《从未言爱,早已深情》 章节目录 第1章 清晨的跳楼事件 秋叶索落的时节,风里带了点淡淡的凉意。 乔菀在罗普大桥上飞奔,绵如海藻的长发乱舞在风中。 一声惊雷将恢宏的天幕划出道巨大的口子,眼看大雨就要唰唰落下。 仅仅十五分钟,乔菀从七瑞商城奔到了案发现场。 凌晨六点,理想花园门口已经围了不下上百人,多家媒体好几次想冲进去,却都被警察拦下,只能堵在围栏外边等候鉴定结果。 乔菀跨过围栏,在死者面前蹲了下来。 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站在她身旁,面无表情地说,“乔医师,就是她。死者是这一季形象大赛的冠军,陈爱。” 乔菀从不关心死者的身份,她抬头往住宅大楼看了下,气还没喘匀就转脸问道,“是,是,是十六楼坠下来的?” 制服笔挺的警官悚然一惊,随后点点头,“乔医师的眼力真好,是十六楼。死者家里已经检查过,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门是从里面锁好的,初步认定是自杀。” 乔菀皱了一下眉,从包里拿出隔尘衣,口罩和专用手套。 大致查看下几个重要部位后紧紧拧住眉,她站起,问道,“通知过她家人了吗?死亡原因可能要深度鉴定,必须要得到家属签字才行。” 警官愣了愣,“查过所里的备案资料,她没有家人,这个陈爱是孤儿,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只是,她,难道不是自杀?” 乔菀瞄了眼围栏外边的人群,轻声对警官道,“先把死者带回尸鉴中心。对媒体暂时不要放出任何消息,没有确认之前,胡乱透出口风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下午两点,乔菀的办公室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雨后的阳光从窗户里柔和地透进来,白瓷地砖上多了道颀长的黑影。 乔菀猛得抬头,那张深镌的脸便飞入她的视线。高挺的鼻梁下嵌着他性感的薄唇。 深蓝色手工定制西装包裹着简言的健硕曲线,他的眼睛宛如深潭,漆黑的颜色让人晕眩。 乔菀一看,发现面前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再看,她倏然站了起来。指着面前的男人惊得瞪大双眼,“是你?你怎么?” 简言凝着她,表情很平和,“有空吗?”随意扫了几下她办公室的布局又将目光落回她脸上。 三年来,这是简言第一次踏进她的办公室。 四十多平米的地方布置得极其简单,没有半点女孩子的气息,这倒是让简言有些意外。 他不催促她回答,极有耐心地等着。 乔菀轻抿着唇,半响才点点头,道了句,“有。” 简言浅浅勾起唇,笑纹很淡,几乎是转瞬即逝。乔菀晓得他的笑容只是出于陌生。 健臂伸了伸,被西装袖子遮住的表盘轮廓变得清晰,简言的眼光在指针方向停留了一秒,再次投向她白皙的脸。 “嗯。我在车上等你。”话尾落下,健硕的背脊在乔菀眼前慢慢消失,办公室里只余下他身上淡淡的男香味。 章节目录 第2章 办公室的不速之客 乔菀蹙起了柳眉,在疑惑中换下白大褂,穿上她最喜欢的t恤和牛仔裤走出尸鉴中心。--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门口,停着辆玛莎拉蒂豪华款。 乔菀知道,这是简言三辆车中的其中一辆,因为她记得这辆车的车牌。 司机老岳下了车,恭敬地为她打开后座位的门。 乔菀低头准备上去,无意间对上了简言那双深邃的眸子,刚要迈进去的腿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她不得不承认,简言这个人,让她深深忌惮着,没有原因。 简言眯了眯眼,轻轻扯开喉咙,“怎么了?” 她摇头,上了车,极不自然地坐在他身旁。 他的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铂金袖扣的切面闪出几条零零散散的光线。 他侧目,盯了她小会儿,淡淡道,“今天陈爱的尸检听说是你负责的。” 乔菀的美眸猛然提起。 三年来,乔菀和简言的了解程度仅限于职业和名字。 她猜简言应该从不缺床伴,可是当他透露,来尸鉴中心的缘由是因为别的女人,乔菀的心里还是有一点怪怪的。 “陈爱是你的?”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她问了世上最懦弱的问题,好在情妇两字,她最终哽住了喉。 简言沉默了片刻,浅浅的笑意掠过嘴角,“陈爱是我公司新产品的形象代言人,昨天下午才签了合同,今天就爆出她跳楼自杀的消息。我有些不解,所以来问问。” 他的嗓音很好听,也很淡,寻不到情绪。 作为一名法医,乔菀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 可简言说得有理有据,她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哦,陈爱的身上有被性侵的痕迹,我总觉得不是自杀那么简单,但这只是我的猜测。” 简言脸上的咬肌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明显地迸了出来,墨色的眸底徒然清亮了一瞬,“那就对了。” “嗯?”听简言莫名其来了这么句,她挑起眉更加疑惑。 简言将目光转向窗外,淡淡道,“没什么,好好查。今晚开始我搬回来住。” 宛如五雷轰顶般,乔菀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们一直都是身份尴尬的陌生人,简言给她买了公寓,却从没在那里留宿。 现在突然要搬回来,乔菀不由地紧张,“怎么,怎么这么突然?” 他沉默几秒,回头审视着她的不安,不疾不徐地开口,“有何不可?我们是夫妻。” 简言的每个字都重重敲在乔菀心口。花期酴醾,抵不过荏苒时光。他们,真算夫妻吗? 江城的夜从不寂寞,整座城都浸在炫目的华彩中。 路灯的光感将乔菀的身影拉得很长,鹅卵石浇铺的台阶上,她的脚步嘎然落停。 别墅门口停着简言的车,算起来是她下班回来第一次在家门口见到他的车。 这种感觉很微,说不清也道不明。 深吸了口气,乔菀开门进去,却在第一时间听见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女人耐不住冲刺感的吟哼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求饶的声音,还有,愈发刺耳的叫床声。 章节目录 第3章 不堪入目的画面 乔菀手里的钥匙滑向地面,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极清脆的声音。 她转身便跑,没跑几步却被一只健臂扯住。 慢慢地,她转头。 简言的眸色比夜色更浓稠,漆黑的瞳仁里微醺着醉意,额前那几缕碎发被风吹起,垂在了眉心。 “我,等你很久了。”淡漠的嗓音划破小院的静谧。 鳄鱼皮质地的褐色沙发上,乔菀和简言的距离很遥远。 她攥着手指四处张望,猜不到简言的小情妇藏在了哪。 水晶茶几上放着瓶82年的拉菲,瓶里的液体在她来之前已被简言灌进了胃里。 简言按下遥控器,液晶电视屏上顿时闪动着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 两具赤裸的身子忘我地纠缠在一起,花样百出地做着情事。 下班前她刚刚得到消息,陈爱家里意外发现的针孔摄像头拍摄到很多帮助破案的视频画面,而此刻屏幕里的女人分明是陈爱无疑。 她看的时候,视频显示已经播放过两分钟。 乔菀恍然大悟,之前听到的那些声音都是从液晶屏里传出来的。 她不晓得简言用了什么办法将这么重要的资料从警察局里拿出来,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关于陈爱的死,他似乎知道什么。 越来越多不堪入目的画面凿入乔菀的眼,血液一时间都冲进大脑。白皙的脸上染了大片的红云,额头,手心全都在不自觉的往外冒汗。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关系陌生疏远的人坐在一块看着这种萎靡的画面,乔菀怎么想怎么不妥。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投落在简言的头顶,他的表情自然,淡定从容,丝毫没有因为视觉冲击而受到影响。 剪裁得体的西装搭在沙发上,解下领带的衬衫随意扣开了两颗纽扣。 从乔菀的角度看去,正好能清晰的看到他性感的喉结和左侧微微突起的锁骨。 他是那样高高在上,如同神袛。乔菀不知不觉便被梦幻般的侧脸迷醉住。 简言侧目,恰巧身旁的女人敛下眸出神。 他无奈地微微摇头,语调清冷,“作为法医,这么重要的资料你应该仔细看才对。” 乔菀倏得颤动身子,一个劲道歉,“啊?哦,对不起,对不起。” 简言心下忽然一怔。 他们都是成年人,她何以一副如此不经事事的羞涩,难道结婚后,她都固守着简太太这重身份没找过别的男人?他的心里莫名的染上一丝愧疚。 “视频里那家伙带着口罩,不能清晰的辨出长相,不过从陈爱的配合程度来看,这段画面应该是在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为了性侵而产生杀人的动机似乎不能成立。” 乔菀耳边又传来简言淡漠的嗓音,她闻言后深深蹙起了眉,简言说的正是她此刻所想的。 令她不理解的是,既然是相爱的人,那画面中的男人为什么要带着口罩?这完全不合乎常理。 两人紧紧盯着液晶屏,突然,与陈爱交缠的男人竟拿出了阳具。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的身体出卖了你 乔菀抿住唇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慌乱地抓起桌上的遥控器关掉电视机。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秒针旋转的声音,静谧地有些阴森,她不自觉得颤了颤身子。 不晓得简言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他高大的身躯突然遮住了女人眼前的光线。 她抬头,两双眼睛散出的光晕很快拧在一起。 简言的手悠闲地插在裤袋里,英俊的脸在眼前缓缓放大,颀长的身子向她俯来。 他低沉问,“你很紧张?”英俊的脸上有层若有若无地探究。 男人的鼻息掺了些许波尔多的醇香,削薄的嘴唇边挂着一丝浅淡的笑纹。 乔菀吞了吞口水,她怎会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只是被人一句话就点破心思,实在有点下不了台。 她移开目光,挠挠头赶忙否认,“呵,呵呵,怎么可能?” 男人淡然的目光落在她手心那层晶莹上,他轻扯嘴角,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答了句,“你的身体出卖了你。” 乔菀倏然提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手心里的汗液被灯光打得闪闪发亮,脸一下子更红了。 简言这个人,沉默是金。 这三年他说的话全叠起来似乎也没有今天的多。就是因为如此,乔菀才觉得更不自在。 可偏偏她是那种嘴比石头还硬的主,手心往t恤上一擦,向他挑眉,逞强道,“这种案件资料我一年都要看上几十回,以这种程度来说,我觉得好像还不够刺激,口味太淡了。那个,明天还上班,我先去睡觉。” 乔菀清晰地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烧,她想逃离,逃离与他独处的空间。 简言的目光其实并不严苛,可是他带给乔菀的感觉,有重平静中的威胁。被这样的目光凝着,她几乎快要窒息。 起身想往二楼卧室方向走,没走几步,手臂就被扯住。 她回头,腰上徒增一丝力道,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了简言的胸膛,好闻的男香气很快沁在鼻尖。 他真的好高,乔菀1米68的身高只能平视到他的下巴。他的胸膛很坚硬,也很暖,没来由的让她贪恋起来。 乔菀对上了他的眸色,发现他瞳仁里闪出一丝异样。 “二楼好像有人,去把u盘拔下来。快!”乔菀的耳垂忽然有点痒,那是简言寡淡的气息。 她愣了愣,瞪大双眼盯着他,下意识地冲口而出,“啊?二楼有人?” 简言低咒一声,“笨蛋。”健臂稍加用力,便把乔菀扯到了她身后。宽敞坚实的脊背几乎把她的身子全藏了起来。 一道黑影从二楼迅速窜下来,简言用尖锐的余光瞟了眼乔菀,冷静地说,“拿上u盘,保护好自己,赶紧打电话报警。” 乔菀整个人都吓傻了,视线范围里的陌生男子,身形和视频里面差不多,他穿了件黑色的紧身衣,即便是被衣服包裹着,也能清晰得看到他手臂上结实肌理的轮廓。 更惊讶的是,就连口罩的颜色和款式也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5章 突来的炽烈温柔 男人扭了扭脖子,金属小刀熟练地在他手上翻腾。--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口罩之外还有条浅淡的疤痕。 乔菀的腿一下子软了,她连滚带爬拔出插在电视机上u盘,慌张摸着衣服却发现竟然没有口袋,情急之下只能塞进了内衣里。 一道寒光闪过,顾言眼疾手快掐住了男人的手腕,两人在乔菀的面前上演着电视剧里才有的惊险片段。 做简太太这么久,她从不知道简言的身手那么敏捷,绝不输给特警队的那些人。 只是来人的身手实在太好,刀刀都想要他的命。 简言和神秘男子在沙发边上搏斗,刚开始还势均力敌,可简言的手上没有任何能防身的利器,这样下去,情势很明显。 乔菀扫见沙发上遗落的手机,她又蹲又躲,胆战心惊地去拿,没想才握住手机就听到身后重重一声闷响。 回头看去,发现简言的背脊撞在了水晶茶几上,他紧紧握住向他刺来的小刀,眼看刀尖就要刺入他的右眼。 乔菀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惊慌失措间,不经意发现男人身后有个滚落在地毯上的红酒瓶。 危急时刻,她颤巍巍地拿起酒瓶,双眼一闭使出全身力气敲向男人的头。 砰玻璃敲脑壳的声音很清脆。 脸上一阵温热,她很快闻到了浓稠的血腥味。 睁开眼,沾满双手的血那么刺目,匡唐手里半截酒瓶一瞬间掉在地上。 摊开手掌她凝了好一会,鲜红的颜色让她发疯,终于,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恐,哇得一声大哭出来。 乔菀的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退到无路可退,直到后背沾染上墙壁的凉意,身子顺着墙壁慢慢滑下来。 指尖插进自己的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她一个劲低声呢喃,“他,他死了。我杀人了。” 简言见到这一幕,再也没办法无动于衷,心里就像是被压上了千金大石,莫名得喘不过气。 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一定是冲着视频来的,如果不是他把视频拿回家,兴许就不会出现这种让人心有余悸的事。 想到这,他有些内疚。奔到她跟前,健硕的身子轻轻蹲下,大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乔菀纤细的手凉得直发抖,简言触及到这重凉意,勾起了他早已遗忘的恻隐。 一丝柔情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眸,嗓音也变得温暖,“别怕,没事的。” 乔菀一直在哭,脸没有血色的宛如纸片。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倒下的地方,眼泪安静地滚滚而下。 简言微微叹了口气,他走到男人跟前,用二指探向男人的鼻息,微弱的气流落在他的指腹上,“还有气。我电话报警。” 他向警察说明了情况后,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乔菀脸上。 乔菀突然抬头,被水雾包裹的眼睛里布满了恐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慢慢嘶哑的嗓音里满是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 简言走向她,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拭着乔菀脸上的血迹,心底居然泛着明显的疼,“乔菀,你冷静点。” 这种时候,简言的语调依旧平和。 她突然一把扯住简言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我怎么冷静?我怎么能冷静?” 身体,突然被炽烈的暖意包裹,只一秒,她便被简言箍在了怀里。 章节目录 第6章 事件逆转 做完笔录的时候已经凌晨4点,简言打开窗户站在窗边。--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稀薄的光亮从警察局的窗户外透进来,空气中还泛着些许潮湿的青草气味。 付景年怎么也不会想到走进警局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暗恋多年的那道身影。 眼前的女人还是和从前一样漂亮,只是她已成了别人的妻子,她的丈夫还是江城无人不知的富翁简言,这点倒让付景年有些哭笑不得。 乔菀坐在长凳上,身上披着简言的西装,削薄的身板窝在他西装里头,身子就显得更单薄了。 t恤上尽是血迹印染出的斑驳。她还在发抖,脸色也依旧苍白着。从踏进这里开始,她便没说过半句话,一直缄默不语。 “小菀,要咖啡还是茶?”付景年在她跟前蹲下,笑容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但那张俊秀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沧桑感。 离别五年,谁的眉眼,已成彼岸? 付景年一身笔挺制服包裹住他高大健硕但不粗矿的身形,两道剑眉间泛着淡淡的涟漪。 乔菀的鼻子一酸,但眼泪最终还是被她忍下。 当初,她一个胆小如鼠的女人选择做法医,全部的原因都是因为付景年。可他再次出现,世界都变了。 她始终凝着他,却吐不出只字片语。浓浓的酸楚蔓在心尖。 “回家吧。”不知何时,简言已走到她身旁。 付景年慢慢站起来,两个男人齐肩而立,两双炯目的余光交融,让清晨的警察局更冷了些。 乔菀敛眸起身,什么话也没说独自往门外走去。她的背影很寂寥,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音,“小菀,改天一起吃个饭,老朋友这么久没见,总会有些话想说的。” 乔菀的步子蓦地停下,她微微侧过脸轻轻点头回应,和简言一同离开了警局。 车里,乔菀和简言两人都在沉默。他们皆是不擅长交流的人,这也是三年来他们至今陌生的原因。 车子在简言的私人公寓门口缓缓停下。恢宏的视觉观感让乔菀微微一惊。 她的住所已经是奢华得不像话,可和简公馆比起来,那还真是野猪和大象的差距。 欧式建筑的大气特质淋漓尽致地镌进她的眸,四周没有拥挤的建筑群,城市的喧嚣在这里是体会不到的。园林式的设计让简公馆看上去犹如天堂般富丽。 乔菀指了指他的公寓,小心翼翼地探问道,“你?” 简言能理解乔菀的诧异,也猜得出她在想什么。他语调淡淡,道,“虽然因祸得福抓到了凶手,但你那边不安全,这几天我会觅人看看别的楼盘,等安排妥当后我会让你离开的,放心。” 乔菀突然一怔,两条柳叶眉拧成了麻花,低润的嗓音从唇齿见淌出,“抓到凶手?你是说突然闯入的人。所以,刚才在里头做笔录的时候,连警察也认为那个男人是凶手?” 深刻的浓眉结构往眉心处扯了扯,简言的眸底泛起一丝考量,“不然呢?” 乔菀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他不是。” 窗外的光线徒然变烈,一道光感穿透树叶的折射最终打在了简言的唇角,“怎么会?” 乔菀再次摇头,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那个男人不是凶手。” 章节目录 第7章 如果不是梦魇 温暖的阳光散落在两人的头顶,简言和乔菀在简公馆的院子里相视而坐。 有很长一段时间,简言的眉心是皱着的。 院内醉芙蓉淡淡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里,这种花清晨是白色的,中午是粉色的,到了晚上就会变成深红色。 惜花之人都知道,它是木芙蓉中最珍贵稀有的品种。但乔菀并不喜欢,因为它深不可测,就如同简言。 面前的男人优雅地拿过桌上的咖啡杯,里面装着苏门答腊岛出产的那份昂贵,浅啜一口,低沉道,“一条疤痕在口罩外露出了02厘米,你确定吗?” 乔菀一愣,若不是因为这个案子,和简言这样面对面坐着的机会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比起这个挂名妻子,他似乎更关心那个死掉的女人。 乔菀的手俯在桌上,眸底划过一缕试探,“我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视力,只是你对这个案子的关心程度似乎有点况且查案这种事好像应该交给警察来做。” 简言的眸色深深,有些答非所问,轻叹一气,“我倒宁可那个男人是真凶。” 她更不解了,挑眉问道,“为什么?” 简言话锋一转,淡淡道,“昨天一定吓坏了,尸鉴中心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今天就安心在这休息。” “嗯。”她微不可闻地应了声,身体突然发冷,背脊上的凉意像攀墙而上的爬山虎,实实钻进了后脑。 目光在偌大的院子里环视一圈,睫毛垂下了几道阴影,她虽然坐在这里,可心却飞到了围墙之外。 她答应过简言,不告诉任何人他们之间婚姻里的秘密,而付景年的突然回国,生生搅乱了她的心。 微风,轻轻吹起两人的碎发,柔和抚过他们的耳畔。 简言的深眸微微眯了眯,两道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到人心里去。他是商人,有商人独有的判断力和领悟力。 和乔菀结婚后,他们见了5次,其中三次加起来的时间还没有昨天到今天的多。 三年前,当乔菀在婚姻契约上签字的时候,简言以为她要是的金钱和地位。 可是就在昨天,他去尸鉴中心见完她之后才发现,乔菀这个女人,思想很单纯,单纯到让他刮目相看。 她不涂香水,也不穿名牌。甚至他昨天才知道给乔菀的那张信用卡三年来分文未取。 除了结婚前收下的30万就再也没花过他一分钱,不过最让他诧异的还是昨晚看视频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羞涩。就因为如此,她今天才踏进了简公馆的大门。 乔菀起身,眼前倏然一黑,冒着无数小星星。一夜未眠,再加上体力透支,俨然身心俱疲。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离地面越来越近,几乎要亲吻住地上的鹅卵石。 突然,一只坚实的臂膀箍住了她的肩。 乔菀睁开眼的时候窗帘之外已经一片漆黑,床很软很舒服,被子很滑也很香。 只是,头依旧很疼。 转脸的瞬间,简言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竟在视线范围之内。他的睫毛很长很密,鼻子很挺,就算把他脸上的五官都拆开来细细看,也几乎挑不出半点瑕疵。 他紧阖着眼侧向她熟睡,身上穿的是件瓷白的欧式睡衣。乔菀只要微微低头,便能清晰地看见宛如麦田般分开的性感肌理。 她摇摇脑袋,嘟起小嘴自说自话,“做梦吗?怎么无缘无故会梦到他?” 语落,她继续闭眼睡觉,可是却发现手里似乎有根像钢精一般坚硬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8章 又见离奇 乔菀猛得缩回手从床上跳起来,咬着牙恨死了自己的囧态。令她诧异的是,简言睡得很熟,表情也很平和。 瞬间就让乔菀成了可笑的傻瓜。柳叶眉拧起,她自嘲笑笑,“何必这么紧张?如果简言想和她发生什么,又何必等到现在。” 她是安全的,在简言眼里,她应该压根就算不得是个有魅力的女人。 扯开睡衣看看,32的罩杯对男人来说确实没什么吸引力。她微微吁出口气,心里轻松了不少。 这段荒唐的契约婚姻里,她庆幸简言是个成熟内敛的人,答应过她的事,一直没有背弃过。 如果不是因为她先爱上的是付景年,像简言这种条件的男人日子久了兴许她会动心的。 鲜血浸染的t恤已经换成了干净绵软的睡衣,乔菀晓得自己无需惊讶,简公馆里最不缺的就是佣人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简言会躺在身边,睡得那么安稳,像个疲惫过后找到家的孩子。 见他熟睡,乔菀不敢打扰,轻轻掀开被褥,走到了窗边。 清淡的花香合着微风从窗外飘进来,乔菀缩缩身子,无意间竟看见付景年的身影矗立在夜色中。 脱去了警服的男人身子依旧笔挺。夜色朦胧,付景年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乔菀看不清付景年眸底的情绪,可月光中他坚毅脸庞的轮廓,一点一滴将她的心摧成枯黄。 楼下的男人抬着头,仰望着窗口。一墙之隔,却生生隔开了两颗原本紧靠的心。 她安静流泪,深知这么远的距离,付景年不会审视到她的狼狈。 肩头,倏然一阵温热,简言的西装悄无声息地盖了上来。那道深沉却低润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今天夜里凉,穿这么少站窗口容易感冒。” 乔菀背对着他,竟不敢回头,明知这段婚姻是假的,可心虚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怕被简言看到眼边垂下的泪痕。 她怎会知道,身后那双眼睛有多犀利的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更不知道,打从离开警察局,简言心里就和明镜似的。 浑厚的男香在空气中浮动,他十分有教养,语调清淡平静,突然来了句,“下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乔菀闻言,心里悚然一惊,她下意识地转脸迎上他的深眸,瞳仁里的黑被覆上星子般的光亮。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又说,“今天你白天晕倒了,我让张嫂给你换了睡衣,原本只想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发烧的症状,没想到你一直拖着我,口口声声喊着付景年的名字,还抓着我不放。我见你睡不安稳,才在你身边睡下的。” 他的话严丝合缝有条有理,平静地嗓音让他的话给人感觉很真实。 乔菀敛眸抿了抿唇,艰难地说了句,“谢谢。” 语音未落,楼下的付景年的手机突然响起,夜太静谧,简言和乔菀清楚的从付景年口中听到新的震惊。 简氏美妆代言深海系列的代言人白苏月死亡,死亡原因和陈爱的一模一样,跳楼! 章节目录 第9章 线索 原本月光下邂逅的戏码转眼变成三人同车的尴尬。 夜太深,司机老岳已经睡下。简言亲自驾车,载着乔菀和付景年一同赶赴案发现场。 商务车一路飞驰,建筑物在眼前一闪而过。 乔菀做在副驾驶坐上,虽然简言知道了她的心思,可是以她现在的立场来说,要是和付景年同坐后排好像会更奇怪。 车内充斥着没有硝烟的寂静,简言深锁的眉头让乔菀于心不忍,付景年眼中的自嘲又让她暗自神伤。 才两天时间,接二连三的出现跳楼事件,巧合的是,都和简言的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乔菀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她开始好奇身旁安静开车的男人到底知道什么? 为什么三番两次凶手把魔爪伸向简言公司?形象代言人接连跳楼,真凶的目的难道是简言? 万千疑问萦绕在乔菀的心口,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达了出事地点。 车子停落之后,三人匆忙下车奔到幸福城小区,现场围了很多警察和市民。 b区7楼的窗户开着,地上躺着前段时间因为成为简式深海系列代言人一朝成名的女模特白苏月。 白苏月后脑着地头骨已经裂开,水泥地上染了大片的血迹。比起陈爱,她似乎摔得更重! 乔菀的心里突然一怔。 陈爱是从十六楼摔下来的,白苏月是七楼。按照重力和速度比例来说,没理由陈爱的外伤比白苏月的轻。 “她家住七楼吗?”乔菀忍不住向警察证实。 “是啊。七楼的窗户还开着。门同样是被反锁着,现在是深夜,不敢太打扰市民,所以没有电锯把门打开。这个地方也不好攀岩,只有让人留着着现场,等天亮再进屋检查。乔医师,依你看” 乔菀微微叹了口气,慢慢站起,道,“整个背后已经血肉模糊,得带回尸鉴中心。” 突然,人堆里挤进来一个年纪四五十的妇人,她冲到白苏月的尸体身边,双手摊开拦住,两行老泪挂在褶皱的脸上,大喊,“不行,不行把我女儿带回尸鉴中心,你们是要解剖吗?我女儿最爱漂亮,她要是在天有灵,绝不会允许死了还没个全尸。” 付景年走到妇人身边,“你是死者的?” “我是她母亲。今天是小月的生日,没想到却成了她的忌日,让我要怎么活?怎么活?” “既然是死者的母亲,那么你有没有她家里的钥匙?还有今天既然是她的生日,那么晚饭的时候她有没有和家人一起庆生?” “小月,小月是在我家吃完晚饭才走的。没想到,一回自己的房子”白母再也说不下去,扑在女儿面前嚎啕大哭,扯着嘶哑的喉咙泣不成声,“小月,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想不开啊?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你爸走得早,现在剩下我一个老太婆要怎么活?” 乔菀拧紧眉头下意识地看了简言一眼,从来到现场开始,他一直深锁眉头,缄默不语。深眸漆黑的颜色,比夜色更加浓稠。 如果这两起案件有关联,那么真凶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向简言透露着什么。因为,若是只想制造死者自杀的现象,又为什么让她们都死得那么突然? 章节目录 第10章 终于问出了口 自从简言突然找她的那天起,黎明和黑夜便整个颠倒在乔菀的世界。 辗转下来又是一天的早晨,简言带着她回到了简公馆,偌大的客厅里唯有两人的身影。 客厅桌子的质地是上好的檀木,淡淡的香气有些古雅,让人提神不少。 清晨的光晕渐渐变烈,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户划过简言的头顶,最后落在了乔菀的眉心。 她来回踱步,摸着下巴微微摇头,步子突然停下时,回头对上了简言的眼睛,“不是自杀,白苏月没有自杀的动机。” 伟岸修长的身形在晨光中太过招摇,即便他只是安稳地坐着,都会让人一看到便移不开双眼。 简言沉默片刻,淡淡道,“可现场找不到一点线索。”语落,他伸手去抓面前的杯子。 乔菀将目光落到简言英俊的脸上,他正握住咖啡杯,杯口在薄唇前停了好久,他的眸底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深邃似海的眸光没有潮汐和涟漪,但看上去却又有一重凌厉在。 乔菀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简言身旁的椅子坐下,轻声问,“虽然我这么问有些不礼貌,但是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其实很可笑,乔菀有非常强烈的直觉,虽然她也知道直觉并不能拿来当成底气,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突然的一句盘问让简言稍惊,蕴藏深邃智慧线的手掌反射性地一颤,少量咖啡洒在他的袖口。 棕褐色的液体沾在雪白的衬衫上,颜色看上去就更深了些。干净的衣服落下这么个污点,多少还是让人有些惋惜。 乔菀扯过桌上的抽纸,递了过去。 简言接过,一边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西装和衬衫的袖口,一边低沉地问,“嗯?什么意思?” 乔菀耸了耸肩,“原本我可以相信这是巧合的,但是那天突然闯入我家的人在监狱里自己撞墙死亡了。通过视频比对,确定那人不是凶手,只不过” 简言倏然抬眼,眉梢处燃起一抹焦躁,语色也严苛了许多,“只不过什么?说下去。” 乔菀心口一颤,继续道,“除了那个人鼻子上那条疤痕以外,警察意外发现了他是个性无能患者。所以他的死让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加上白苏月事件,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两起跳楼案的关联。” 他凝着她,目光沉稳有力,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逻辑思维这么严谨的人。她有一般女孩的羞涩和胆小,却也有一般女孩没有的成熟和知性。 简言的唇角浅浅一勾,散去了不少严厉,眉梢划过几缕玩味,“难道你怀疑我是凶手?” “不,没有人那么笨拿公司形象开玩笑。但是,或许你知道些什么?近期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一些不寻常的事?又或许你有什么仇人?” 简言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很快便答,“没有!” 他否决的速度太快,不由让乔菀更加疑惑。兴许他是真的不知道,但如果他知道些什么,隐瞒的原因着实要深究一番。 章节目录 第11章 那一句千疮百孔的对不起 谈话无果,乔菀小睡了会,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她侧目,粉色纱幔被风吹起,就像是翩翩起舞的龄少女。 床头放置着鲜牛奶和一些进口芒果切片,白瓷盘子上还有两颗红色的殷桃作为点缀。 心口没来由的一阵暖,自从离乡背井来到江城,已经好久没人这么细心的关心过她的饮食起居了。 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几天相处下来才发现,简言是个内心比外表温暖的男人。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尸鉴中心上班,乔菀无聊下打开了电视机。跳出的电视画面倏然让她一惊。 简氏美妆门口,围了大波媒体人员,简言被围在中间,一脸的深沉。 记者的问题针针见血,口不留情,生生一副要把人剥皮抽筋的气势。 有人问,“这两天简氏两名产品代言人相继跳楼,大众表示简氏的形象已在心里一落千丈,柜台处退货的人越来越多,简总对此有什么说法。” 简言一双眸子无波无澜,简简单单说了句,“无可奉告。” 又有人问,“被誉为小巴菲特的商界传奇人物简言找个形象代言人都看走眼,是否证明简式美妆很快就要破产了呢?” 他寡淡勾唇,“没有的事。” “有传闻说陈爱和白苏月很可能不是自杀,但是警方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难道这真的不是单纯的自杀事件吗?简总知不知道内幕?” “不知!破案这种事,应该问警察。” 乔菀关掉电视机,若有所有地盯着黑色屏幕,良久后,她起身决定去一趟警察局。 警局的局长这段时间出差,所有的决定权就落在了刚刚深造完回国的付景年手上。 当她推门而入,如愿以偿地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付景年的脸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眸底的颜色,但是即便这样,乔菀还是能深深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 虽然平静,但却严苛。 “坐!”付景年似乎早就料到她今天会来,对于她的出现他一点也不意外。 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制服穿在付景年身上,给他坚毅的脸又增加了几分威严。 这种感觉变得陌生,她觉得不安。 “嗯。”轻轻点头,她拉开了付景年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缓慢却有节奏的声音,许久他才开口,“是为了简言所以来找我?” 乔菀猛一抬眼,小股惊愕的光线自她清澈的眼眸中淌出,最后穿进付景年微眯的双眼中。 她下意识的敛眸,淡淡道,“我只是想问问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付景年站起,不动声色地在乔菀身旁蹲下,咄咄逼人的口味柔和许多,甚至还有些无助和惊慌。 他的大手覆上了乔菀的冰凉,他始终凝着她,问道,“怎么办,比起你想知道的,我想知道的似乎更多,不然,你可以选择先回答我。” 乔菀曾日思夜想付景年的手温,可当他的手掌真的触上了她的手背时,她却不知所措起来。 几乎是反射性地,她抽出被付景年的温暖包裹的手,咬了咬唇,说,“想问什么?” 付景年慢慢地站起,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突然,两只大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肩,付景年像是失去理智般拼命地摇晃着她,“你明知故问,还是以前是我自己理解错了,你和我根本就没有感情。所以当我出国之后不久,你就和我断了联络,一直到我回来才知道,原来你已是江城女人羡慕的简太太。你说啊?” 乔菀闻言后,只觉得心口像被秃鹰正啃噬着,撕裂般的疼。 “对不起。”强忍住眼底的泪,她用比死还冷的目光对上了在她面前抓狂的男人。 付景年摇摇头,眸色深深,“不用和我道歉,你知道我没办法恨你。只要我在江城,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心回到我这里。” 章节目录 第12章 交换条件 无数想说的话哽住了喉,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付景年解释三年前发生的事。 要告诉他和简言的婚姻是假的?为了三十万她就成了一个男人的妻子? 她说不出口。更不想让付景年知道三年前的真相。如果告诉他的话,会彻彻底底失去他的。兴许往后的日子,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美眸浮动出的暗韵,生生搅乱了一颗坚毅男人心。 他微微叹出口气,直起身躯背过身去,“简言的处境可能有点麻烦。”低沉的嗓音划过乔菀的耳际。 她一惊,想也没想便追问,“有多麻烦?” 付景年微微侧脸,乔菀的追问让他不爽。沉默了一会,他慢慢开口说了句,“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到底查到了什么,那么周末晚上七点,老地方,陪我吃个饭,记得穿漂亮点。” 话锋刚落,他转身凝上了她的愕然。 “吃饭?我在问你案情。” 付景年微微点头,嘴角划过一丝笑意,“你也可以选择拒绝,不过休想再从别的警员口中知道什么。” “真的和简言有关吗?”事实上,她只想知道真相,纯粹的好奇心而已。但她一时间忘了,在付景年的眼里,她是简言的合法妻子。 付景年的咬肌轻轻迸出,低沉道,“小菀,你是个聪明人。如果是单纯的自杀,我想今天你也不会站在这里向我打听了。我还有事,请吧!” 乔菀的心轰然一怔。 她怎会知道付景年有多希望她来找他只是单纯的叙叙旧,可如他所料,她来的目的是为了简言。他没办法不赶她走,就如同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在疼。 付景年不留情面的下了逐客令,乔菀削薄的身板从凳子上挪开,再没说什么。 从警局走出来的时候,乔菀整颗心都跌入了低谷。付景年变得好陌生,他的眼睛里有杀气,不再是那种熟络的味道。 用一顿饭的时间,来换案件进展的消息,她怎么想怎么讽刺。但是反过来想想,以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应该保持点距离,不管是对简言,对她自己,还是付景年都好。 秋风掠过,树叶细细沙沙地响。大片乌云笼罩着天幕,想来雨水很快就要降临。 乔菀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她算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不知不觉地竟走到了简氏美妆。 “怎么会走到这儿来?看来真是晃神太久。”折过身没走几步,汽车喇叭在她身后响起。 转脸的一瞬间她看见了商务车后面半关的车窗,车窗后面是简言的一双深眸。 “去哪,我送你。”简言宛如大提琴般厚重的低音这会听上去有些许淡淡的沙哑。 乔菀摇摇头,生硬地说了句,“不用了,我还想自己散散步。” 话音才落,轰,天幕一道响雷落下。 乔菀下意识地缩缩身子,略带尴尬地冲简言扯开一抹笑。 “快下雨了,上车吧。”他慢慢侧过脸,没有情绪,却带来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司机老岳闻言后很会意的下车为乔菀打开车门。 章节目录 第13章 和我谈谈 车内,流动着一股不安分的气流。 雨水从一滴到两滴,再到密密麻麻的线条,越来越密集地覆盖在车窗上。 短短十分钟,大雨将路上的行人驱散,街上徒留一片寂寥。 商人的处境有时候就像是这场大雨落下后的情景,再贪恋漫步的人也会因为突来的变化被逼着妥协。 她深知简言现在就在重重变化中举步维艰,一不留神,所有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摧毁得一干二净。 乔菀不动声色地瞥过头,偷偷看着身旁的简言。 深蓝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在三分之二的位置扣着款式简单却凝重大气的领带夹。 墨色的发被着哩水打出了动感,他很平静,大风大浪也影响不了他的优雅。 下午电视机里播放出的那一幕又不自觉地爬进了乔菀的脑海。身旁的男人在面对重重逼问下,依旧是那副淡然稳重的摸样。 这样有深度的领导人怎么会三番五次遇上代言人跳楼的事件。记者说的肯定不对,他不会看走眼的,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原因。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划过,就连她自己都被实实吓了一跳。 颤动身子的动作让身旁的简言发现,他凝眸淡淡地问,“怎么了?” “没事。”乔菀抿了抿唇,不自觉地扯住衣角来回摩挲。 简言浅浅勾起唇瓣,“你还没说准备去哪?” 乔菀猛一抬眼,冲口而出,“我们回家吧。”语落,她第一时间重重打了下自己的脑袋。 这句话对他们而言,说奇怪不奇怪,说不奇怪听上去又挺暧昧的。 简言愣了愣,不由被她的慌张和可爱逗笑,微微点点头,吩咐老岳开往简公馆。 一路上乔菀一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简言虽然发现了她有心事,却不忍打扰。 他多少猜出点她此时的想法,只不过一向目光犀利的他这次却着实想错了。 到简公馆的时候,大雨已经停下,雨后的阳光绵软如纱,院子里的花朵上都覆满了露珠,鲜艳得颜色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简言和乔菀相继下车,他走的很快,乔菀看着他的背影小心地跟在身后。 想了很久,乔菀终于鼓起勇气,突然道,“跟我谈谈吧,最后一次,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简言的步子嘎然落停,他缓缓转过身,眸底多了层考究。 “好!” 简言支开了所有人,和乔菀面对面地坐在客厅里。 桌上有简言命人准备的点心和咖啡,原本该是温暖的画面,可两双眸子里皆有疑惑,不到一米的距离透出一股子强烈的疏离。 最后,却是简言先开了口。 他拿过面前的咖啡浅啜一口,又从桌上拿起一本莎士比亚的书,静静地翻开,道,“想谈什么就谈吧。” 乔菀轻咳一声,深吸了口气,两手拍在了桌上,整个身子都俯了过去,“好,那我就直说了。” 简言抬头凝了她一眼,没想到从他角度看去,乔菀俯身的动作露出了不少春光,火红色的文胸在t恤领口出若隐若现。 这女人还真是不知危险。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嗯,说吧。” 乔菀的秀眉紧拧,半响,她一字一顿道,“凶手,是你认识的人吗?” 砰 乔菀语落的一瞬间,简言手中的书自他手心滑落,重重地砸在水晶台面。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两种可能 简言的眸光转为清冷,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凝着她。 她的长发被简单的扎在脑后,垂下一条长长的马尾。 淡色系的卫衣套装穿在她身上,并不显得臃肿。鸭舌帽遮住了她的额头,却让她的眉眼更加清澈。 简言的大手突然一把揽住面前女人的脖颈勾向自己。隔着水晶台面,乔菀只感觉双腿都要被桌面嵌断了。 简言的鼻息很浑厚,恰与女人的细腻胶着。 被压到极低的声音,透出点滴冰凉,简言的薄唇轻启,淡淡地问,“为什么关心这件事?记得你说过,查案应该交给警察来做。你这么紧张,是为了想帮我?还是单纯地想帮付警官破案?” 原本的逼问刹那间扭转,简言的意外反问让她一下子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死人,她见多了。从来都只是公事公办,几乎没去好奇过什么案件。 破天荒的,偏偏对这件事的好奇程度连她自个儿都惊愕。 “我,我”乔菀哽住了喉,声音也越来越微不可闻。 简言缓缓松开了手,背过身去。灯光用简单的直切方式,泻在他宽厚的脊背上。 他好神秘,也很有魅力,作为一个男人,简言有这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他走到落地窗前,轻轻吐出一口气,“在这件事情里,我比任何人都还要想知道真相。” 短短十来个字,蕴着他的疲累。 乔菀走到他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臂,他转头,凝到了她眼中的倔强。 “虽然我们是关系尴尬的陌生人,不过或许可以尝试着做朋友,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我感觉还是不要太压抑比较好。你放心,虽然我不是警察,但是我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的。” 从乔菀扯住他的那一瞬,简言的目光就不曾从她身上移开。面前这个女人第一次闯进他生命的那天,她的眉眼并不曾深刻。 可现在,她却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和信任感。 简言薄唇悄无声息地泛起涟漪,与眼梢相连,淡淡地问,“那么,白苏月的死亡现场你也看过,有什么疑点吗?” 乔菀抿了抿唇,不卑不亢地盯着简言,有条不紊道,“据她母亲所说,白苏月死亡的那天是她二十二岁生日,出事前她是和妈妈一起吃的晚饭。事后我询问过她妈妈,白苏月并没有谈男朋友。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和家人一起过。然而当天晚上,原本白苏月有个通告要赶,处于事业高峰期的她推掉了通告和家人庆生。只有两个可能。” 简言深刻的浓眉结构蹙起,“两种可能性?” 乔菀点头,“嗯,第一,她是个非常有孝心的人。因为下午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要帮她庆祝生日,所以她推掉了通告不愿让母亲空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绝不会丢下已经没有依靠的母亲产生寻死的念头。” “那第二种可能性又是什么?是自杀前的告别吗?” “不是!” 章节目录 第15章 神秘人的短信 简言扯了扯唇角,沉声道,“另外一种可能是什么?” “我现在还不能明确的告诉你,明天晚上之后,兴许能告诉你些线索。” “明天晚上?” “嗯。”乔菀坚定地点点头。 简言眸色深深,略带考量得看着她。他不知道把这个无辜的,单纯的女人卷入这个漩涡,会不会让她的处境也变得危险起来。 周末下午,乔菀换上简言结婚时给她买的礼服,站在镜子前照了很久。 她的衣柜里除了简言三年前给她购置的衣服以外,基本都是些她钟爱的休闲装。 及腰的长发被卷发棒卷成了自然的大波浪,特地拿出了三年前付景年送她的水钻蝴蝶结发夹,一丝不苟地夹在头发上。 淡扫黛眉,薄施粉黛。透明的水晶唇冻在漂亮的唇形上涂了薄薄的一层。加密的膏体将原本就长翘的睫毛拉得更长。 她轻轻的在镜子上哈了口气,指腹落在了镜上的水雾上。浅浅写下了一个名字。 眼角的泪悄无声息地滚了下来,落出了条淡淡的黑线。 镜子里的女人强扯起一抹笑,用手抚去脸上的污渍。凉薄的声音细腻得宛如山泉的水。 “日子一天天枯黄,像被推进乱葬岗,再不想圆谎,痛却让寂寞生长”她再也唱不下去了,只有支离破碎的音符从鼻腔里哼了出来。 付景年的出现,她既兴奋也恐慌。 江城里,有另外一道身影。自己真的能守住所有的秘密,和付景年继续曾经的情意吗? 她不知道。 黄昏的光晕散落在简公馆的小院里,鹅黄色的美既恢宏又壮观。简言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 他英俊的脸上明显多了几丝倦意,这两天,他不知不觉地开始习惯简公馆里有乔菀的身影。今天她不在,倒让简言有些不习惯。 他招了招手,管家大姐很快上前。 简言轻咳一声,脸上挂起下人从未见过的不自然,“咳,那个,她呢?” “夫人吗?” 简言皱了下眉,“嗯,她,出去了吗?” “是的,先生,夫人下午就出去了,今天出门的时候还特地打扮了一下,兴许晚上是约了什么朋友,所以交代我不用备她的晚餐了。” 简言突然想起乔菀前一天说的话。今天,是要去查白苏月死亡的线索吗?她一个人去?去哪查? 铺天盖地的不安自心尖蔓延开来,倒不是他开始在乎乔菀这个女人,而是他并不想将她深卷其中。因为渐渐的,他发现她是个单纯的女人。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简言从西装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收件箱,当他看到那一行既简短又触目的黑字时,心里轰然一怔。抬手看了看腕表,北京时间五点四十,他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简言在手机上翻着乔菀的电话,很快播了出去。电话刚刚接通,还不等乔菀说些什么,便着急地追问,“你在哪?” 电话里的女音稍稍顿了顿,“我?我在外面。你有事吗?”意外接到简言的电话,还是三年里的第一通。 “告诉我地址。马上!” “我在莫圆。” “莫圆哪?” “在莫圆路” “喂,喂。” 电话传来一阵嘟嘟声。简言夺门而出,凌空一跃翻过了车身,钻进驾驶位。 只闻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子便扬起了滚滚尘烟。 章节目录 第16章 魔爪开始伸向他身边的女人 江城的莫圆路,被誉为水街。路是以桥梁的形式建在湖面的。 事实上江城之所以叫江城,也是由莫圆而得名。一到晚上,华彩全都映入水面,将城市的夜打得梦幻。 和付景年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乔菀做在石阶上,看着水面上五彩的灯光脱下了鞋子,一对白皙精致的脚丫在水面上荡出涟漪。湖水映出她的曼的身姿浅浅摇晃。 这个地方是莫圆最安静的一块区域,以前她还不是简太太的时候经常会和付景年一起来这里。 那些画面,就像电影剪辑般一幕幕回荡在脑海,那么深刻。 现在看来,这片地方依旧那么美,可睹物思人的后半句,永远是物是人非。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她不怪命。 夜风吹着乔菀细碎的发,轻柔地想付景年昔日的手,她捡起石阶旁散落的小石头,眯了眯眼,扔进了湖面。 涟漪圈圈泛起,但最后终究会归于平静。 她怎会知道,头顶的大路上正有一辆商务车飞驰着满大街找她的身影。 简言的浓眉一直勾起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插上了蓝牙耳机,拨下了一组号码。电话那头的人过了很久才接听。 “你在哪?”简言的声音很是低沉,一双深眸左顾右盼在路边寻觅乔菀的身影。 对方倒是很有雅兴地不急不躁,“你怎么时候管起我来了?” 简言咬了咬牙,“别乱来,拜托你放过她。” “简少爷,你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找人查我?你还嫩点!再见!” “喂,喂。” 对方丝毫没有和他闲扯的兴趣,说完该说的,很快挂掉了电话。 简言一直看不到乔菀的身影,一击重拳砸向方向盘,“乔菀,你在哪?到底在哪?” 月光蔓延,无边无际。 时间过去了半小时,乔菀准备起身去鲁斯餐厅和付景年见面。 她弯下腰穿鞋的时候,突然,有一根硬物击到她的脖颈。眼一黑,整个身子都跌进了水里。 冰冷的感觉瞬间包裹着她,空气似乎一下子与她的鼻腔隔绝。全身的肌肉一阵酸麻,想努力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 脑海中浮动的画面竟是简言。 好冷,好难受,这是要死了吗?不是说人死之前看到的人一定是这辈子最爱的那个,为什么不是付景年?为什么是他? 不能呼吸,动不了,身子在下沉,越来越难受,可是简言的脸,竟越来越深刻。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梁和嘴唇。 理智渐渐被窒息感吞灭,就仿佛看到了黑暗的洞口,正将她一点点吸入永不见光的深渊。 再没有一丝力气。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更没有力气挣扎,甚至,她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湖面突然跳下了两道黑影。湛蓝的湖水包裹着两具健硕的身子,最先找到乔菀的人,是简言。 而付景年只有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简言救起,心生生被绞碎。 当简言把乔菀拖上岸的时候,付景年送她的发夹已经沉入了湖中,静静躺在鹅卵石的缝隙里。 深色衬衫被水浸湿后勾勒出简言坚实的身体线条,水滴顺着发际一行行滑向他性感的喉结。 “乔菀,乔菀,你醒醒!”简言的嘴角颤了颤,拍拍她的脸,见她没有要醒过来的痕迹,马上对她做心脏按压。 无果! 他瞥了眼身后的付景年,蹙眉道,“还是不行,要做人工呼吸。” 身子才刚俯下,便被付景年一把推开。 “我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离开他吧 湖面突然卷起一阵大风,一个湖浪拍在石阶上,溅起磅礴的浪雨,沾染着三个人的发。---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付景年紧紧皱着眉,他俯下身,月光散落在他的头顶,将坚实却不粗矿的身形打得半明半暗。 就在他的唇要触及到乔菀的柔软时,身下的女人突然吐出一口水,全洒在付景年的脸上。 简言被乔菀苏醒的段子逗笑,见她醒来,心里的石头才重重的放下。 乔菀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到了付景年的脸。恐惧过后,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付景年的身后有另外一道被水浸湿的身影。失去理智般扑进了熟悉的胸膛啜泣起来。 付景年的键臂紧紧搂住怀中娇小的身子,恨不得将她揉进心里,好好的圈起来。 只感觉鼻子一酸,付景年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他扯开嘶哑的喉咙,轻轻拍着她的背脊,眼里尽是温柔,“小菀,别怕,我在,我在。” 她抬眼,夜色下的双眼被染上了层星子般的光亮,一边咳着,一边杂着哭腔说,“景年,我以为我快死了。” 付景年的唇角扯了扯,轻轻拍拍她的湿湿的闹到,“傻瓜,死什么?这不好好的吗?” 风越来越大,简言捡起跳下湖面前脱下的西装,披在乔菀的后背,“起风了,别着凉。”语落,顺手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了付景年。 转身的那一瞬,背影看不出是悲是喜,一如他往常的沉稳和从容。 水顺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裤一滴滴落在地上。 简言赤着脚,一步步走在不规则的石面上,印了一地斑驳的血迹。 乔菀忽惊,她后知后觉才恍然。心里就更加肯定一件事。 手机自动关机前简言的那通电话,现在看来,并不是偶然。 美眸在华彩中掠过一丝光影,她的目光直直盯着简言离开的方向,直到那道黑夜中的健硕慢慢消失在眼底。 付景年将她扶起,两人一同上了简言的车。 深秋的季节,狂风卷起树上的落叶,落索出一重苍凉的美。车里的暖气打到最高。 窝在简言的西装内,身子渐渐暖了许多。可那道赤着脚,寂寥离去的背影却深深镌刻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安静开车的付景年微微瞥过头,见乔菀看着窗外神思不属,轻叹一句,“你爱简言?” 乔菀的心里轰然一怔,她转头凝着付景年,出口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的地方。 她沉默了太久,付景年的等待变得荒唐。他自嘲一笑,“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乔菀的心好痛,可这个节骨眼上,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耳边就又想起男人低沉的声音,“警方现在封锁了一切和案件有关的消息,因为我们意外查到了白苏月死前,整个通讯系统瘫痪了整整25分钟。包括小区内所有的摄像头。”他认为,比起别的,乔菀应该更关心这件事。 简言的西装自肩头滑落,乔菀心中震惊,“你说什么?意思是说”付景年的一番话,让她先前的第二种猜测变得真实起来。 他点头,“没错,按照推断,两起跳楼案应该不是巧合。而且,如果我的想法没错,真凶的目标是简言,这恐怕只是开始。” “可是白苏月的母亲不让我们把尸体带回尸鉴中心,现场也没有任何痕迹,这等于是断了所有线索。” 付景年见她深锁着眉,整个人都要急疯了,一脚刹车踩下,车子很快在路边停下。 一双手臂紧紧嵌住了身旁女人的肩,拼命地摇着,他的眼中近乎被哀求覆满。 “小菀,算我求你,离开简言吧。现在在他身边真的会有危险。今天要不是总之,说不定现在躺在尸鉴中心的人就是你了,我想想都后怕。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你自由了 对乔菀来说,今天的事情没有产生恐惧那是骗人的。她也意识到自己待在简言身边很可以会成为第三个被害死的对象。 付景年的话引她深思,窗外的夜色太浓,蒙住了她的双眼。 即便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至少也要对自己三年的婚姻来段华丽的道别。 是的,该这样的。 付景年送她回简公馆的时候,不卑不亢地凝着她,他想说的,乔菀心里都明白。 她淡淡地笑了笑,嗓音略有些苍凉,“回去吧。” 在风里流放的孩子,曾几何时有过翅膀?出门之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等回到这里的时候是这么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经过几年的时间,他们都被时光打磨的更加成熟了。面对离别的时候,不吵,不闹,不喊,不叫。没有歇斯底里,只有眼神间心知肚明。 她转身,肩头披的是简言的西装。路灯下女人的身影每走一步,都想是蜿蜒在付景年心口的刀子。 走了几步,手被一股子霸道的力道扯住。 “小菀,我们”付景年欲言又止,身为一名警官他什么时候这么不干脆过。 乔菀没有转脸,淡淡道,“什么都别说了,你想说的,我都明白,回去吧。” 付景年顿了顿,嗓音中染上一起期许,“可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会有答案的。” 今天的简公馆特别黑,乔菀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无尽的漆黑铺天盖地的涌来。 唯有一楼客厅的落地窗户里散进几缕零碎的月光。 仿佛皮影戏般,坐在藤质靠椅上的简言整个侧身都非常清晰。紧跟着,蔓延在空气里的酒气轻轻划过乔菀的鼻尖。 影子里,简言的手正握着大口径的高脚杯。手部动作优雅地划出一道无可挑剔的弧线。 微微抬起下巴吞咽红酒的时候,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着,男人的‘美’有时候比女人的,来的更纯粹。 乔菀打开了客厅的灯,密集在天花板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散出千万条暖黄的晶线,猝不及防就飞入了简言的深眸。 他用手去挡,却忘了手里握着杯子。无数片细小的玻璃碎像天女散花般溅开。 有几片直接插在了脚踝。 乔菀一惊,奔过去,在简言的身前蹲下,“怎么这么不小心。”语落,她才发现简言的脚已经被石子划和玻璃碎划得血肉模糊。 再抬眼,发现他宛如深潭的眸底微醺着醉意,倾洒着迷离。 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欧式绑带的褐色睡衣,胸前敞开的区域彰显着一个男人的骄傲。 简言慢慢的俯下脸,直勾勾地盯着乔菀,“你不应该回来,走,走的越远越好。” 他的语气是平静的,几乎没有波动。可乔菀听来,却有股让人忌惮的魔力。 乔菀咬了咬唇,不语。转身去二楼拿来了医药箱,再次站在简言面前时,他却一把扯住了她的手,冷冷地开口,“离开简公馆,我们的婚姻契约,从今天开始结束,你自由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醉酒的男人 乔菀一惊,美眸倏然提起,还没反应过来,简言的身躯就整个倒在了她身上。 支撑不住她的体重,两人干脆都华丽的倒在地上。 乔菀用力推开了简言,却忘记了地上早已一片狼藉,满满的碎玻璃渣子毫不留情的全扎进了简言的脊背。 低吼声轻轻从他的鼻腔里钻出来。乔菀坐起,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惊愕过后,她不管不顾地扯开喉咙求救,“来,来人。” 管家大娘闻言,睡眼惺忪地揉着一双老目,待视线清晰,她赶忙喊来了好几个女佣,一同帮忙把这家子的主人扶到了卧室。 管家拍着大腿,愁容不展地说,“夫人,这可怎么办?现在后半夜了,张医生怕是早就睡下了。不然,送医院吧。” 乔菀摇摇头,“别折腾,这屋里应该有医药箱吗?” 微微愣神,管家赶忙回应,“医药箱?有!有!” 她的心口堵堵的,神情异常严肃,“去拿来,别忘了,虽然我是看死人的医生,不过好歹也是医生,这点皮肉伤只要稍微处理下就行了。”话锋刚落,目光又凝上了床上的男人。 “好,好。” 管家重重点头,没一会就拿来了医药箱。 乔菀接过,吩咐他们都去休息,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简言和她两个人。 淡淡的酒气散布在房内,窗外,是浓稠的黑。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酒精棉和双氧水,纱布以及一些消炎的药粉放在了床头柜上。 暖光灯下,简言的眉是皱着的。她不晓得他到底喝了多少酒,竟然能醉成这副模样。 乔菀轻叹一气,走到床尾仔细看看了他脚上的伤口。 大小不一的水泡覆在他的脚掌上,有很多都已经破掉,露出了微红的肉。 一时间,简言转身时的那道背影又从脑海闪过,一丝愧疚缓缓爬上了眉梢,心脏最绵软的地方被扯得七零八落的。 进门前,付景年告诉她是简言找到他追问她应该会去什么地方,最让人意料不到的,是简言竟然告诉付景年,这段婚姻有名无实,所以付景年才会要她离开。 她不明白简言为什么要这么做。隐瞒了这么久的秘密突然间成为泡影,那当初又何必千方百计的叮嘱她要保密。难道是因为不想让她卷入其中? 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更加说明了她的直觉一直都没有错。或许,简言想保护那个凶手? 更没道理。 头炸开般的疼,短短几天,乔菀对简言这个人就充满了好奇,这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拧了拧秀眉,将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小心翼翼的处理着简言脚上的伤口。 许是真的醉得太深,乔菀折腾了半天,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乔菀忍不住笑笑,自言自语道,“第一次给活人当医生,却也和死人没区别。” 时间就如同散落指缝的沙,一点一滴的过去。 包扎完脚上的伤,乔菀才突然想起他背上还有玻璃渣子,之前一时情急忘记先处理伤口再让他躺下,这会儿床上一定有细碎的玻璃片。 她走到床边,试图将他叫醒。 徒劳! 正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简言迷糊间竟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男人胸膛坚硬的肌理刹那间贴合着她的侧脸,强而有力的男性心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乔菀的耳槽。 简言的胸腔此起彼伏,坚实的手臂将她的柔弱整个包裹。炽热的温度烫了大片。 章节目录 第20章 烫进心里 “弯弯,别走。”简言紧紧阖着眼,脑袋在乔菀的肩窝子处摩挲着,嘴里一个劲嘀咕着。 乔菀心里一惊,菀菀?是在叫她吗?怎么可能? 她悄悄挪开简言的手臂,一抬头便看见了简言深深皱起的眉头和他眼角的湿润。 乔菀缓缓站起,简言在迷糊中伸手去抓,抓了个空,半个身子都垂在了地上。 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全部飞入女人灵动的美眸中。 她怎会知道,这些细碎的,糜烂的口子,比起他心里的伤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乔菀轻轻叹了口气,秀眉紧拧,小心翼翼地扒开了他背上的衣服,就在那健硕的背脊变得清晰的那一瞬,她眸底的愕然无声无息的划过眉梢。 简言的背,深藏着好多疤痕,深浅不一,有一道还从右肩一直贯穿到他的精腰。 他是商人啊,父亲又是江城商会的主席,何以一个商人的背会有经历沧桑和风雨的痕迹? 她不敢想下去,加快了手部动作,将所有的玻璃碎都用镊子夹出来,又给他上了药。 等她全部处理好的时候,简言的身躯整个掉在了绵软的地毯上。 “掉就掉吧,这会睡在地上比睡床上安全。”她嘟囔了句,去自己房子拿了床被子给简言盖上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中午的阳光温暖如纱,大片散落在男人的头顶。当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和脚上都嘶嘶的疼。 眯着眼无意间看到床边的垃圾桶里残留着很多棉花球和纱布,再看,身上的伤口被雪白的纱布一丝不苟地包好。还有身上的被子 才一夜,镜子的自己变得很陌生,浅浅的胡渣有些刺痒,记忆断了片怎么也接不上。 当他走出房间的时候,管家已在客厅等候了许久,桌上有热牛奶和面包片,从意大利空运来的白瓷盘里放着他最钟爱的鱼子酱。 管家正在桌上打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倏然惊醒,一抬头便看见了简言。 她站起,赶忙迎上去,“先生,您醒了?” 简言一双深眸眯了眯,“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只记得自己回来,喝了酒,之后怎么样,说过什么,脑中已然空白。 管家扶他坐下,将搀了姜片的牛奶颤巍巍地递过去,“昨天您喝醉了,酒杯掉在地上,人又倒在玻璃片里,是夫人照顾了您整整一个晚上。” 简言接过,颀长的身子慵懒地靠在椅背,“她?照顾我一晚上?”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悸动,微微激荡着男人的心湖。 “是的,我今儿五点就起了,生怕您醒得早肚子饿,夫人一晚上没睡,在窗口坐了一夜。” 他闻言后有些心神不宁,往二楼张望了几眼,轻咳一声问道,“那她人呢?” “今天周一,早上喝了点我煮的粥就出门上班了,不过我看她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这牛奶,是夫人让我一定要让您喝的,虽然我知道您讨厌吃姜但是对了,夫人还留了一封信给您。” 章节目录 第21章 让一个人彻底发疯只需一秒 晚上九点,离江城足足一千多公里开外。简言的车蜿蜒进了七岳山。 七岳山是条盘山公路,一般少有人烟。月光弥漫,简言从车里下来,一直等到了夜里十一点多。 终于,月光下那道暗黑的身影进入了视线。而他身后的那张脸,只一瞬间就刺痛了简言的心脏。 简言上前一步,两尊高大的身躯被月光拉得很长。 面前男人夜鹰般的目光太过犀利,但凡飞入瞳仁中的星子光亮都会被他深冷的愤怒给化得惊悚。 简言无视他眼里的色彩,目光始终落在女人微微突起的肚子上,眸底一阵惊愕,但语气依旧是他一贯的四平八稳,“弯弯怀孕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包香烟,滑动金属质地的打火机,用手护住了淡蓝色的火苗,深吸一口气后邪恶地笑笑,“呵,如你所见。” 简言咬了咬牙,一把扯住男人衣领,几乎用全身的愤怒勒住男人的脖颈,咬牙切齿地吼,“她既然怀孕了,这么晚为什么还要把她带来?” 简言话音落下的一瞬,左右手臂很快被两个强壮的男人扯住。他眼里的瞳白上已然布满了细碎的血丝。 男人厚实的手掌在简言的侧脸拍了拍,脖子上扯出两条筷子粗细的青筋,“弯弯是我老婆,我爱怎样就怎样。”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身强力壮的一脚飞向身怀六甲的弯弯。 她的头被迅猛而来的冲撞感突袭,整个身体都撞向山石,很快,白色裙摆下淌出鲜红刺目的血迹。 简言愣住了,顺着山石缓缓滑落的弯弯似乎已经被踢懵了,呆滞的目光漫无边际。 简言的眼眶很快红了,心里的血肉像被一道道剜下来般剧烈地疼着,“你疯了。”他没有歇斯底里,只是他的这份平静比咆哮更让人忌惮。 男人凝着简言的目光稍稍愣了愣,但很快嘴角又扬起拿到令人作呕的弧度,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本来就是疯子。” “放开我,我要带弯弯去医院。” “她命贱的很,你放心,我不会让她这么快死的。”说完,他拍拍手掌,按动戒指的联络信号,两道车灯的炽烈光线越来越刺眼,光圈在黑暗中缓缓放大。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里下来几个人,手里拎着医药箱,在弯弯的身旁蹲下。 简言不清楚在这个文明社会里,还会有医生把病人当成畜生来医治的。 几乎是没有任何想遮蔽的意思,一个年纪三十出头,脖子上纹着蝎子标记的男人一把从白色裙子里扯出了她的内裤便开始检查。 弯弯睁着眼,眼神就像死了一般,她平静的吓人,仿佛这些事她已经经历了太多,甚至都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 简言的心顷刻间仿似被丢进了绞肉机,他再也抑制不住眼前的震撼,两行奔涌而出的泪印进了唇角。 他撕扯着身上所有能用的气力,狂傲地扭动身子,从钳制他的手掌里挣脱出来。 可还没冲到弯弯面前,面包车里下来十几个彪悍的男人揽住了简言的去路。 此刻的简言,双目中俨然迸射出嗜血的光圈,他轻轻扯开喉咙,淡淡地说了句,“滚!” 章节目录 第22章 是他的梦,他的不甘 “别让他过去。”男人的烟蒂落在地上,用脚踩碎,淡淡的星子在风里陨灭。 这几年就像凭空消失了般带着弯弯走得无影无踪,简言没想到,他再次回来,竟变本加厉,就如同一个魔鬼。 简言一拳打在离得最近的手下脸上,那人的鼻子就歪到了一边。几记硬拳过后,身边已七零八落倒下了好几个大汉在地上直喷血。 人在愤怒的时候,连打架的潜能也是可以被深度激发出来的。 只是做商人太久,挥拳这种事,没以前来得熟练了。 正当简言要冲过去的时候,身后一根铁棍砸在简言的腘上,高大的身躯瞬间跪了下来。 他慢慢地抬起头,声音已经嘶哑,咬牙切齿地对男人说,“有什么事冲我来,至于难为个女人?” 蜷缩在山石一角的弯弯一下子回过神,她终于听到了记忆中的声音。 连别人用筷子那么长的针穿透肚皮给她打引产针都没有感觉到痛的弯弯,一听见简言的声音,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只是一个劲得喊着简言的名字。 一字一句,都像烙铁般烫进了简言的心上,蜿蜒进最深的地方。 再也不能平静,他暴怒地扯开喉咙质问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男人,一股强烈的痛冲开喉咙,“她怎么了?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男人满意地笑着,这才是他所要的,走到简言身旁,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背,像碾烟蒂般撵着,“没错,如你所见,弯弯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她疯了,疯了!”一波比一波高的声音卷碎夜色。 简言对着苍茫的天幕狂喉一声,想反抗,后背却又吃了重重一记铁棍,他趴在地上,可目光却如同燃烧的火焰般从眼眶里摄出来,“你还有良知吗?这几年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男人邪恶地笑笑,“想知道我都对她做什么?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转身,便扯来一个身强体壮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你去。” 手下咬了咬唇,有些为难道,“可是她才打了引产针。” 男人挑眉,扯住了手下胸口的衣裳,“你要是不去,是不是想你老娘也试试?” 手下闻言,面色倏得苍白。二话不说,松开了裤子的皮带。 简言是个聪明人,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怎么会不懂察言观色。 英俊的脸一下子苍白,心更是比雪还凉,“你要做什么?不要,不要。” 兴许是这种事对弯弯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弯弯一看见那根让她恐惧的东西,忘记了下身的疼,用力地往后缩。 身子缩得无路可退,身心俱疲的她死命地摩挲着背后的山石。顾不得皮开肉绽,她只想找一个能保护她的防空洞,缩得别人都看不见。 “简言,你在哪?简言!”那一声撕心裂肺的仰天长啸穿梭在山和山之间,划破皎洁的月光,划破简言的理智。 活了二十八年,他曾几何时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一个人。男人所有的尊严,骄傲,现在他通通都可以抛弃。 眼的这一幕,他真的没办法目睹下去,这会撕碎他的魂。弯弯从来就是他心里不可亵渎的女神,是他的梦,他的不甘。 要她看着弯弯被糟蹋,比活剐了他还要难受。 “不要,我求求你,你捅死我吧,你现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我,别再折磨她了,她是你娶进门的老婆。你怎么能把这么卑劣的手段用在自家人的身上?”简言眼眶中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掉,来来去去无数回。 “自家人?在她心里,你才是自家人。”语落,男人怒瞪着不知所措的手下恶狠狠道,“还愣着干嘛,再不动手我就废了你。” 章节目录 第23章 谁的眉眼,已成彼岸 当弯弯的挣扎变成了空洞的承受,娇柔的身子在风中有节奏地颤动,简言的嘶喊也停了下来。 血肉模糊是必然的。简言没办法去承受这么血腥的一幕,他瞥过头,仿佛被推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天黑的好像再也不会亮了,黎明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那个人是魔鬼,是禽兽,他的笑容在简言看来就是锋利的刺刀。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地上烙下一条血印,每一条被地面快速吸附的血痕都写满了简言的绝望。 男人蹲下,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简言。对手下说了句,“把他松开。” 手下愣了愣,“老大,这” 男人一巴掌拍在手下的脸上,手放在裤腰上做摸索状,吼道,“叫你松开就松开,哪这么多废话。” 几个手下闻言,都松开手往后退出了一条道。 简言的瞳白红得快喷血,他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你会受到法律制裁的,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把你送进监狱。” 听简言这么说,男人似乎被激怒了,咬着牙笑了笑,“你欠我的。是你毁了我的人生,如果真有地狱这种地方,先下去的人也会是你。” “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一丝诡异的笑划过男人的唇瓣,他掐住了简言的下巴,“不不不,我怎么舍得杀你,要一个人死有什么好玩的,我要慢慢玩,让你得到的都一件件都失去。就是这种表情,看得我好痛快。” 简言对他已无话可说,他握住了男人的手腕,用一股自血液和骨骼里迸发出的力道移开了男人的手。 他跌撞着站起,犀利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嘴脸上,冷凝着他,挥起拳,指甲都嵌到了肉里。 这种时任候谁都知道是挨打的前奏,男人倒也淡定,不急不躁道,“要弯弯再试一次吗?” 拳风停在那张干练消瘦的脸上,简言咬咬牙,太清楚面前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连在金三角,他也是称霸一方的地头,什么龌龊事没干过。他不能拿自己的愤怒去赌一个必然的结果。 慢慢放下拳头,冷冷道了句,“我要带弯弯走。” 男人不语,只是笑得阴冷。 简言的目光缓缓从男人脸上移开,跌撞着一步步走向月光下那具缩成一团的身影。 大手轻轻拂过女人的脸颊,苍凉的,发抖的。简言脱下了自己的西装,披在她的大腿上。 弯弯坐着的地方已经流了大片的血迹,空气里沾满着血腥味。 久别重逢竟然上演这样的触目惊心,简言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牙齿轻轻打着颤,良久后他抬手擦去了弯弯脸上的泪,“弯弯,别怕,没事的。” 她没有焦距的眼光充斥着惊慌和无措,推开简言的手,指尖插进了发丝里,泪水一滴滴地滚下,“走开,都走开。都走开。”她的嗓音很淡,却冰凉。 她抓起简言的西装,疯狂地擦着已经血肉模糊的下身,像是要把肉都搓掉了才甘心。 她真的疯了,日思夜想的男人此刻就在面前,可她却再也认不出来了。唯有那干净的过往,深深镌在脑海中。 章节目录 第24章 并非惊梦 月光下,简言棱角分明的脸已经扭曲。--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他冲向那排黑影,一眼就找到了刚才强暴弯弯的那个男子,拳头像雨点般落在男人的脸上,一口口鲜血将简言的脸染红。 而冷眼旁观这一切的主导者嘴角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简言开始愤怒了,真正的愤怒了。 那么接下来,游戏似乎开始好玩起来。 那个亵渎弯弯的手下趴在地上,整个人被简言的重拳打懵了。 男人没有下达命令让其他手下去帮衬,任由简言绽放出野兽的残忍。 淡淡的光斜打在简言略带佝偻的背影上,他微微撇头,眼角犀利的余光摄向那张魔鬼般的脸庞。 他抱起惊慌抵触的弯弯,一深一浅地踩在盘山公路的地面上。可是很快,他却没了知觉,重重了倒在地上。 男人收起电黑熊的电击棍,潇洒地吹了口气。带着弯弯和一干人等上车扬长而去。 到山口的时候,男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电话卡,给警察局报案。告诉警察简言出事的地方。 语落,他从手机里拔出电话卡扔到了山下。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死亡,是比死还要绝望的感觉。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怎么能让简言死在山上。 消毒水的味道渐渐清晰起来,简言缓缓睁开眼睛,乔菀和付景年两个人一个左边一个右边趴在病床边沉睡。 身上的痛楚深刻地告诉他,脑海中停留的记忆绝不是惊梦一场。 简言撑起身子坐起,乔菀被他扯被子的动作惊醒,紧跟着付景年也揉着眼睛醒来。 乔菀站起给简言倒了杯水递过去,挑了挑眉探问,“你还好吧?” 他不语,眼神发空,更没有去接水杯的意思。 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兴许在这,付景年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直奔主题,“是谁干的?看清长相了吗?身份呢?知道吗?” 素白的空间里付景年有力低沉的男嗓回荡在空气里,一波接一波的追问向他袭来。 日光灯下,简言的黑发垂在了眉心,他眼中泛着冷意,嘴角却挂起苍白的笑意,浅浅的,淡淡的。 “出去。”简简单单的字眼从薄唇里迸出来,比任何咆哮都来得有力度。 乔菀轻轻叹了口气,将水杯放回了桌上,冲付景年使了个眼色示意和她一起出去。 身后却响起了更加低沉的声音,“乔菀,你留下。” 女人的脚步在一瞬间停下,她让付景年先出去等,关上了病房的门。 她一步步走在瓷白的地砖上,总觉得面对眼前男人的时候,有一股子疏离感。 他安静的时候也会让她没来由的忌惮,更别说他此刻的眼神和死了一般沉寂着。 乔菀在简言的床边拉开椅子坐下,静静等待着简言开口。 房间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过了好久,简言的目光才从盲点中移开滑在她身上,“昨天你留的那封信,我看了。” 乔菀抿了抿唇,“所以?” 简言凝了她好一会,面如死灰,眼中却浮动着太过复杂的光,“为什么要帮我?” “我只是不想在你四面楚歌的时候离开,于情于理都挺不仗义。咱们要相信警方的力量,这种案件要是找到线索,破案是分分钟的事。今天我报纸我看了,简氏的股票跌得很厉害,所以我想” 乔菀的话没说完,简言的手臂就紧紧箍了过来。他的下巴嵌在她的肩窝,身子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章 男人间的较量 翌日,微雨。 关于简言遭袭事件,警察局做了备案,当付景年亲自给他做笔录的时候,简言却咬紧牙关,只字不提,任凭怎么问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三句话。 不知道,不记得,隐私。字字都透出烦躁来。 付景年的耐心最终被简言磨平了,病房里两个男人迸射出的磁场相互抵触着。 付景年叹了口气,将手上的案夹重重丢到了床头柜上。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 坚毅的轮廓逆着光,一脸严肃。之所以亲自跑来做笔录,他想和简言谈的重点根本不在这儿。 两道炯烈的目光投向简言,不卑不亢道,“对乔菀,你到底有没有感情。”直觉这种东西,并非是女人的专利,自从乔菀出事那天从简言的眼里看到过分的担心,他便开始不安。 简言轻轻扯动唇角,寡淡的笑容掠起,他俯向付景年,故意逗他,“有!” 付景年瞬间从凳子上立起来,瞪大双眼,“什么?” “如果你问的是爱情,那么没有,但是人和人的情感分为很多种,现在来看,我对她至少有感激之情。”有很多女人会看上简言的外在条件和经济实力,可不能否认的是,再有钱的人对于感情从来没有十足的把握,更别说现在这种生死关头了。 乔菀这时候毅然决然地选择留下来,即便他再冷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对乔菀,他除了敬佩还是敬佩。充满欲望的大都市里,有多少人愿意豁出性命站在一个关系尚浅的人身后? 付景年闻言后重重的舒了口气,轰然压来的大石也终于放下。他挑眉,探问道,“这几天,陈爱和白苏月的线索都断了,但是警察局的人都明白,这绝不是两起偶然的案件。再加上乔菀那天的事,还有你遭袭击的事,我越来越觉得对方在制造一个惊天大阴谋。你觉得现在让乔菀留在你身边,自私吗?” 简言的脸色一阵阴郁,一字一顿道,“如果担心她,就请你替我好好保护她。她工作的时候,你陪她工作,她出门的时候你陪她出门,我想你现在处理警局那堆破烂事都分身不暇吧?” 简言一袭不温不火的话却是激怒了付景年。 “你!”他的手指刹那间指到了简言的鼻梁上,咬牙切齿。 简言不急不躁的挪开付景年的手指,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一身病服的男人却一点不失底气。 两双漆黑的眼眸暗自较量,简言凝他一会后,四两拨千斤地回了句,“我能,站在我身后的女人,我再也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她一分一毫。” 付景年一声轻笑,“你用什么保证?要是没记错,你自己都被人刚刚教训完吧?” 简言的步子向他挪了一小步,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扯过付景年的领口,低沉道,“拿什么保证?命够了吗?” 不知为何,简言相信乔菀,没理由的相信她,他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乔菀了。 对简言来说,这个决定,既自私,又无奈。 章节目录 第26章 她的坦白 一周后 今天下午简言就可以出院了,最近的流言蜚语太多,他住院的消息封锁的很好,并没有被散布出去。花了重金从美国聘来了一些搏击高手暗中保护乔菀,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弯弯的事在他心头徘徊了很多。 有些伤痛是能被时间淡忘和掩埋的,有些却是会随着时间流转渐渐加深,刻进生命。 简言觉得,自己应战和反击的日子到了。他太了解那个人,这么长时间按兵不动只是暴风雨来的前奏,更大的风浪怕是将至了。 他站在窗口,凝着淡淡的阳光,手中的咖啡缓缓递到了唇角,黑咖啡的苦能让人清醒。 乔菀捧着管家做好的午餐,敲门良久都没有反应,便推门而入。 这一周,其实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乔菀一天虽然来上一两回,但总是无话可说,客气几句就离开。 他们之间好像隔了条楚河汉界,如果没有人准备占领对方的领地,关系似乎也一直有那么层疏离感。 乔菀知道简言心里有秘密,可即便再怎么追问,只要他不想说,就没人能知道。久而久之,她也不再追问。 将午餐整理好,她目光落在了简言颀长的背影上。轻咳了声道,“吃饭了,今天给你送饭的阿姨儿媳妇生产,所以就拖了我来,等吃完饭,收拾收拾就可以出院了。” 简言转身,脸色有些苍白,高挺的鼻梁边上眼眶竟有些泛红。 乔菀一惊,步子迎了上去,秀眉轻挑,“你眼睛红红的,怎么了吗?” 简言微微侧过脸,冷淡说了句,“没事,咖啡喝多了夜里失眠没睡好。”他是个骨子里有傲慢的人,怎能让个丫头总是轻易洞穿他的脆弱。 乔菀点点头,抿了抿唇,一丝羞涩爬上了脸颊,吞吐半天,问了出来,“付景年说你们之间有个君子之约,是什么?关于我的吗?” 简言的胸膛擦过乔菀的肩,走到床头柜的地方放下了手里的咖啡,回头看她一眼,才道,“嗯。” “能告诉我内容吗?”她着急跟过去,清冽的嗓音有些急切。 简言略带疲累地坐在病床上,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眼眶,声音转沉,“其实不用说,你也应该能猜得到。” “我只猜到了轮廓,却没猜到颜色。” 简言被她的执拗逗笑,唇角扯了扯,干脆打趣一番,“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应该去问付景年更合适。我很好奇,既然你爱那个家伙,为什么会答应我们之间的婚姻契约。” 乔菀敛下了笑,表情开始僵硬,面对简言的直视,她心里发慌。 见面前的女人严谨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用回答。” 她抬头,反射性得哼出来,“嗯?” 阳光忽然烈起来,耀眼的光华透过玻璃窗打在了医院瓷砖上。 两道黑影的角度交叠得不好,看上去很暧昧。微风拂过,窗外那颗有些年头的桂花树韵味都散进病房,驱散不少消毒水的味道。 英俊的脸微微俯下些,他的眸色深深,语气却淡淡,“每个人心里都有或多或少的秘密,留着吧。”说完,转身去拿桌上的食物。 身后的乔菀却突然说了句,“因为那时候我急需30万。为了” 触到餐盒的宽厚手掌停了下来,眉梢处的疑惑越来越浓,他慢慢转脸,好奇地探问,“为了?什么?” 乔菀深吸口气,凝向简言的双眸,缓缓道,“为了帮付景年赎罪。” 章节目录 第27章 那张脸 “什么?”简言瞬间惊愕了,付景年这人在他眼里虽然有些小心眼但还不至于会做什么过分的事要别人替他赎罪的地步。 乔菀语出惊人,短短几个字力度非凡。两人的目光交融,眉间各自带着一抹沉思。 乔菀无奈笑笑,又道,“我能信任你吗?” 简言墨色的眸子讳莫如深,他凝着她,沉稳道,“那要看你怎么认为。” “从陈爱出事的那天开始,我才慢慢了解你,兴许说了解还为时过早,但是我眼中的简言,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烂好人。而且谢谢你,没有把我们的婚姻契约过于具体的告诉他。”因为乔菀知道付景年只晓得她和简言有名无实,其它的,一概不知。 “烂好人,好新鲜的字眼,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特别的评价。”他倒是有些意外,对于一个商人的评价曾几何时会有烂好人之说? “让我相信一次自己的眼睛吧,当初的事到现在还压在我胸口喘不过气。那三十万,是帮付景年的孩子换肾。” 简言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沉,眉也皱得愈发深,“他的孩子?那么是你的” 乔菀摇头,“不是我的。他不知道这件事,这么多年,那个孩子的脸就像梦魇一样困扰着我,我想,如果付景年知道我瞒了他这么久,现在的结果兴许会截然不同了,他会恨我。”生平难得撒谎,还是在简言这种精明干练的人面前撒谎,稍微拿捏不好就会露了破绽,一颗心砰砰直跳,脊梁骨上的冷意缓缓地爬着。 简言的眸色更幽深,眸底的考量似有如无。他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是用一颗怎样的心脏来爱着那个人,这需要太多的勇气。 不需要乔菀再言明,简言多半已经将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他更加知道面前的女人在盘算什么,或许她觉得互相信任的前提是交换秘密。 简言的唇角荡开涟漪,他不会告诉她早在看到那封信笺的时候就已经对她的人品深信不疑。 微风拂过,吹散了几缕散着茉莉香起的发丝。简言的大手轻轻绾过她的发,拍了几下她的肩,“放心,只要你不想说,我会把它带进棺材。” 为了不让气氛太过沉闷,乔菀点头后上前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机。 今天从早间新闻到午间新闻,都在报道一个侨胞一回国就给许多慈善机构捐款的事。 短短一天之内成为各大网站的热点话题,总捐赠数额高达4000多万。 一夕之间,此人便成了民众心里仰望的慈善家。各家门户网站争先报道,最大的版面都是这个名叫沈若天的男人。 由于沈若天外表出众,年纪又只有32岁,未婚。宣传过后掀起一股若天风。 简言本无心看电视,可眼光在扫到电视屏幕的时候再也没办法移开。 那张脸,虚伪得令人发指。慈善家?连名字都是假的。未婚?天若有眼,应该还记得三年多以前,这个人是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把弯弯抢走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是攻是守? 或许是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太大,乔菀和简言都没有注意到推门而入的那道身影。 拐杖在瓷砖上有力的撞击了下,两人的目光才随着声音的走向落在那张严肃且冰凉的脸上。 岁月的痕迹落在来人的额头和眼角,微肿的眼袋耷拉在眼睑下,一对老目倒不失年轻人的神韵,浮动着犀利的光。 乔菀认识他,他是简言的父亲,商会的领导人物简慕华。 和简言结婚那天,他来了,但只是看了眼就匆匆离开,连宴席都没有参加。但凡有点眼力劲的人都不难看出,父子两人的关系疏远。 兴许这就是豪门的悲哀。说好听了是美式教育,说难听了,就是没有温度。 也不晓得简慕华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出院的日子竟神一般的出现了,乔菀觉得就算关系再差,终究也是父子一场,儿子住院了,他心里多少都会担忧。 眸光微微转向身后的简言,他冷凝着自己父亲,目光交手,不曾有一丝柔意。 拐杖声越来越清晰,简慕华的脸也在视线范围里渐渐放大。 可出乎乔菀意料的是,当简慕华站在简言面前的时候,没有半句问候的话,递来的便是一张做工精致的请柬,“今晚九点,名都二楼,商会花了很大的功夫邀请到了现在的风云人物沈若天,你也是商会骨干,记得别缺席。” 一字一句,苍劲有力。见简言没有要接的意思,便将请柬塞到了乔菀的手里,斜睨一眼她,冷冷道,“你也来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居然连寒暄的只字片语都不再留下。 乔菀一惊,她不愿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她知道简言的母亲早就病死了,父亲却半点亲人的温暖都不愿意给予。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他是用怎样的心境去面对无人倾诉的孤单,克服一道道难关走到今天的? 乔菀突然有些可怜简言,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病房的门,重重地关上,空气的流动将一阵阴冷的风投在简言的脸上。 他的牙齿紧紧相磕,从乔菀的手里拿过请柬,目光停留了许久。 在江城,夜里的热闹程度绝不输给白天。 街上行人拥挤,车辆匆忙,霓虹的灯光把夜色划得支离破碎。 名牌店里,简言在休息区等了好久,营业员轻轻唤了声,“简先生,好了。” 简言手里捧着咖啡,心里很沉。随意地转头,目光却在凝到乔菀的一瞬再也移不开。 及腰的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纯白的大v领长裙一直拖到了脚踝,将她玲珑的身材勾勒得无懈可击。 半隐半露的那对饱满很精致,因为乔菀高挑瘦弱,反而让她胸前的曲线变得很有比例。白皙的颜色娇嫩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水钻镂空的简约设计穿在乔菀的脚上,似乎更加体现了它的价值。 乔菀不自然的用手将衣领扯高,发现简言皱着眉,就更娇羞了,收了收下巴,小心翼翼地探问道,“很,奇怪吗?” 章节目录 第29章 他的执拗 简言摇摇头,清淡地道了句,“很漂亮。--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女人的可塑性果然是很强的,乔菀穿上设计师的成果,竟能美得这么惊天动地。 又或许,这三年里,他最近才开始真真正正的注视她。 但凡出席重要场合,简言的衣着便比平常穿得还要正式。 他很清楚那个现在化名为沈若天的男人为什么会接受商会的邀请。出院后的首次交锋,气势上,他绝不能输。 高价的领带工整地扣在衬衫领子上,精致的金属袖扣散着低调深邃的光,头发更是花了心思打理一番。 江城首富,要对得起江城首富的名头。 他站起,微微拱起右手的胳膊肘,示意乔菀挽上。举手投足间皆透着高雅和稳重。 乔菀不着痕迹地叹出口气走过去,大方的环住他的胳膊。 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女人,若是太过小气反倒会让人嘲笑。 商务车一路滑行,无数霓虹灯的华彩闪过。简言的眉头深锁,乔菀实在不习惯这种掐住脖颈般透不过气的沉闷。 身子侧了侧,随口就找了个话题,“听说那个沈若天刚刚回国,就做了不少好事。我对他挺好奇的呢,俗话说耳闻不如一见,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 简言侧脸的咬肌抽了抽,目光落向她的时候多了几分怒色,“人心难测,传言有真有假,别太相信陌生人。但凡是这种场合,绝不是一次简单的相聚。在富人的世界里永远都是对着你笑,然后给上你一刀。” 要简言说几句超过十个字的话都难,没想到这会竟噼里啪啦说了大堆。 薄薄的蜜粉涂在乔菀的脸上,被车内的暖光灯打得晶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漂亮的眼睛,她低下头,嘟囔道,“干嘛想那么黑暗,好人还是比坏人多的。而且既然沈若天能把自己的血汗钱拿出来,不就证明他是个有爱心的人么?这种人一般都不会是坏人的。” 她几乎是反射状的躲闪着简言的眼睛,即便认为自己说的没有错,可还是被浓浓的压迫感逼得没了底气。 脑袋突然被身旁男人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乔菀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捕捉到简言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 过分英俊的脸突然凑过来,好闻的淡淡烟草气不经意落在她的脸颊,他的眉梢轻轻一扯,“你这丫头,从来都是这么相信人的?” “嗯?我说错什么了吗?”身为法医,她哪有那么不明黑白,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信也难。 简言看着眼前这双清澈的眼睛,万千想说的话都哽住了喉,咬了咬牙,嗓音倏然上扬,“你没错,总之紧紧跟着我,一步也不要离开。”字里行间都化出一股子强硬的命令感。 “那恐怕不行,我上厕所你也要跟着去?”乔菀的心缩了缩,话锋一转,用调皮的语调来演示心里的震荡。 有那么一刹那,简言恍了神,短短几秒的言语间隙他却陷入了沉思。最怕的,是他所想的会再度发生。 简言再也受不了身边的人遭到那个恶魔的毒手,不管是谁! 今天这种重要场合不适合带保镖出席,他若不携伴参加又会让那个人起疑。 能保护乔菀的人,只有他。 曾经,命运给过他抓紧不放的机会。 是他,让那次唯一的机会从指缝中悄然划过。 人生中有一次后悔就够了,若是在紧要关头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再出什么事,他不晓得还有没有办法不受良心谴责,顶着江城风云人物的头衔潇洒地活下去。 为他而死的人,有两个了! 想到这,呼吸都似乎艰难起来,他一把扯住乔菀的手臂,紧凝着她,“如果你要上厕所,我就在外面等。” 章节目录 第30章 光环 在上流社会,参加宴会和重要场合也是一门必修的学问。推门而入之前,简言的左手轻轻拍了拍乔菀挽在他臂腕上的手背。 眸光很柔和,让人安心。 从车上的一席话开始,乔菀心里就纳了闷。今天的简言和平常很不一样。 他的眉眼之间有股力量,让人安定的力量。 参加宴会乔菀虽不是第一次,但是像简氏商会办的极具影响力的却是生平头一遭。 简言手掌的温度无疑让她放松不少,深吸一口气紧紧跟随着身旁男人的脚步。 推门而入的那一霎,千万条晶线像蜘蛛网般飞入眸底,一时间乔菀觉得有点睁不开眼。 怎料想,那只蕴藏深邃智慧线的手掌悄无声息地遮在她的额头,宽厚的手掌像把阻挡风雨的伞遮住了她的无措。 “习惯了就好,现在试试看眼睛还难受吗?”简言的嗓音很淡,很平稳,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波动。 可在乔菀看来,他的眼中却多了点滴的温柔。 轻轻点了点头,她纤细的手慢慢挪开那份温暖,礼貌地笑笑。 当视线不再有盲点,乔菀才发现几乎整个宴会场的人都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难猜测,这种场合,简言从未携伴参加。 从前,她以为简言应该是不缺女人的那一类,可渐渐的,却似乎明白,身边这个男人宁可傲慢的‘已婚’也不滥情的‘单身’本就高大的身影在乔菀心里似乎更高大了些。 人群里,她看到坐到贵宾位的那双眼睛,简慕华的眼睛。 那层苍凉的,冷漠的光线直勾勾地落在简言的身上。 乔菀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简言,发现他的目光四散开来,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扯了扯他的手臂,她挑眉,“你在看什么?” 简言回神,凝了眼身旁精致的小脸,一丝柔情爬过眼梢,“傻瓜,没看什么。” 心脏没来由的突突直跳,他到底怎么了,才一天就像变了个人。这种转变容人质疑,想了想,心里也似乎明白过来,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兴许他不过是想在人前上演出恩爱夫妻的戏码。 三年来的结婚纪念日,都是在媒体的关注下进行的,只是上一次的结婚纪念日已是半年前了,时间太久,被时光掩埋。 思绪尚存,简言的手掌却摊了过来,乔菀咬住唇,手轻轻落在他的掌心间,触碰到深邃清晰的男人掌纹。 一路过去,简言温文尔雅,大方从容地接受别人的点头致意。在侍应生地带领下,他坐到了属于他的席位上。 四人位上,放着已经用过的酒杯,简言微蹙了下眉头,心里更沉。 波尔多的香,是简言最钟爱的气息。服务生才给他斟满酒,商会里不少人都前来寒暄。 简言话虽不多,但言行举止间都透出一股王者之气。应对这种场面,他早也游刃有余。 待前来邀酒的人都散去,一步一步逼向他们的那张脸部轮廓,愈发得明朗透彻。 章节目录 第31章 心理战,谁更高一筹 沈若天一袭黑色修身燕尾服,里头是烫得笔挺的深蓝色衬衫。---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丝绒领结扣得很工整。 修长的腿被西装裤包裹勾勒,挺拔的身姿在暖光灯下似乎染上了一层特殊的光环。 他的笑容很随和,眼神也很清明。不过和简言做比较的话,沈若天的身材明显单薄许多。 走到简言跟前时,他的眸光游走在乔菀身上,眸底多了一丝考究。辗转间又落回简言的脸上。 伸出手,大方道,“江城的风云人物,刚回到江城就听说简言的大名,现在看来果然是年轻有为。” 简言过于深邃的眸光在沈若天伸出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拿起桌上的高脚杯,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只是透过玻璃杯微微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地带了一句,“你是?” 沈若天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收回手,唇瓣扬起笑意,继续道,“都忘了和简先生简夫人做自我介绍,沈若天。” 简言慢慢地放下酒杯,一双利剑般的沈眸直直摄向他,低润的嗓音里透着不屑,他轻轻一笑,便道,“客气了,只是简某寡闻,沈先生的大名还真是从没听过。” 做在内侧的乔菀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是个敏感的人。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以简言的性格还不至于这么失礼。 沈若天剑眉微挑,不动声色地坐在了简言的对面,唇角扬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呵呵,简先生真会说笑,我们以后相处的机会怕是会越来越多。简老先生今天下午和我谈了笔小小的交易。最近简氏美妆经营不善,不管是股票还是收益都在急剧下滑,若天觉得着实可惜了,所以通过简老先生给简氏美妆融资了三个亿。” 简言的心轰然一怔。这个魔鬼下手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来得快,魔爪竟然伸到了公司。这才恍然,之前的跳楼事件只不过想制造简氏美妆的危机,然后,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打入简氏美妆。 踩在鲜活的生命上驶向目标,他的手段,比一般的商业竞争更卑劣, 乔菀的秀眉也随着沈若天话落的一瞬蹙起,若不是这几天的大肆捐款事件,沈若天这个名字确实太过于陌生。 回国的首次商业投资放到了如今面临危机的简氏美妆,乔菀想来想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按照慈善家的名头去想,似乎倒也合情合理,只不过3个亿并不是个小数目,如果对简氏美妆没有足够的信心就随便出手,要么就是这个沈若天的钱多到花不完,要么是另有所图? 或许是沉思了太久,美眸中闪出几许异样来,心思缜密的沈若天便把话题转到了乔菀身上。 他拿起酒杯,在乔菀面前晃了晃,礼貌大方道,“简太太,刚才在别桌闲聊时,倒是听了些小传言。听说简先生向来专情,婚后除了你从没带过比的女人出席。” 简言的手臂自然的环住了乔菀的腰肢,手上的力道加深了几分,坚定地眸光落在她脸上,多了几分宠溺,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乔菀大胆去猜测简言的心思,轻轻抿唇,自然的将目光滑回沈若天探究的眸色中,微笑回了句,“沈先生好眼力,我丈夫确实是个好男人。” 沈若天的眼睛微微眯起,缓缓的将酒倒入口中。一场男人之间的心理较量拉开帷幕。 章节目录 第32章 出手 四人座上,沈若天身旁的位置空空。---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媒体报道说他是美籍华侨,未婚,这倒是勾起了乔菀的好奇心。 气氛太过压抑,她也想从这种氛围中自我解救出来。挑起眉,话锋一转探问道,“沈先生才貌双全,不知为什么到现在都还单身呢?我挺好奇这个的。” 简言忽惊,他没想到乔菀会这么问,没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她,也是因为不想乔菀乱说话让沈若天起疑。 可他忘了论谋略,沈若天绝对在他之上。 就是因为乔菀的突然探问,反倒让沈若天断定这个女人不过是简言手中的一颗棋子。他认为,或许,简言对他身旁的女人,无情!也无欲!潜移默化下,空气中的味道正在改变着。 这几天,沈若天并非按兵不动,背地里他也派人仔细观察过乔菀。她出事那天,最后是一个警察局的高干送她回家的事沈若天也是知道。乔菀的字字句句,更是证明了和简言的暧昧只是人前的一场戏。 眸底的探究渐渐散去,剥开云雾又见那份清明,沈若天举起酒杯,在乔菀的酒杯前轻轻一碰,叹了口气,“哎,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若天觉得一辈子要遇到个喜欢的女人不容易,要遇到个能相伴一生的,可比赚钱太难多了。” 话锋刚落,沈若天便把两道略带玩味的目光摄向坐在对面的那张脸。 简言沉了沉气,藏在桌下的左手拳头缓缓松开,唇角的笑纹缓缓加深,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逼迫他冷静,薄唇轻启,道了句,“确实,若是找到了,沈先生可要加倍珍惜。” 语落的一瞬,简言眉梢上的笑弧很快敛了去,深眸更加幽深。 宴会厅跳舞的舞曲这时候落下,换成了有些复古气的大提琴音乐。 低沉却有韵味的曲调在开头的时候加了点艾捷克的音色,风格就变得更加浑厚浓郁。 乔菀没发现简言的表情变化,喝下了被沈若天相碰过的酒,点点头,打着顺板道,“呵呵,所以遇见简言是我的福气。” 简言下意识地凝上女人的侧脸,虽然知道乔菀说这句话只是搪塞一下来人的话,可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轻微地荡起些涟漪,一丝若有似无的情愫爬上了简言的眉梢。 宴会厅里的晶体光线溅入沈若天的瞳仁,他的眸光多了丝意味深长。 只是几秒功夫,乔菀便摇头晃脑,眼皮也愈发沉重。最终,精致的小脸倚靠在了宽敞的男人肩上。 简言微微蹙起了浓眉,低润的嗓音轻轻划过,“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若天邪魅一笑,拿起酒杯用手指轻轻弹着,“只是觉得女人太吵,这样反而更好,一点安眠的药物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简言的健臂搂住了女人的纤细,他凝了一眼安然睡去的乔菀。脱下了隐藏许久的面具,转头面向沈若天,目光刹那间转冷,“我警告你,要是再动弯弯一根汗毛,我就要了你的命,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曾经,他跟着简言的脚步亦步亦趋,最终落得个一无所有。 现在,涅盘归来,他要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沈若天突然将脸俯过去,唇瓣落在简言的耳根,老谋深算地道了句,“你的命,早晚是我的。还有事,先走一步。”站起,抖了抖西装,眸底的色彩很是诡异。 章节目录 第33章 逃不掉的局 头上顶着慈善家的光环,虚伪的嘴脸在宴会大厅挨个座位告别,那道干练邪恶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简言的视线里。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然而,能感受到的危险并非是真正的危险。 隔岸观火,有时候也能颠覆一座城。 贵宾席位的简慕华,抽起拉斯维加斯旅行时带回来的雪茄,淡淡的烟雾遮住了他冰凉的脸。 若不是血液里沁着不能抵赖的基因,他们之间,不会有半丝温度。 无谓客套,简言不准备和他告别。手稍加用力将怀中的女人扶起,绵软的身子像是贴膏药般紧紧贴在男人的胸膛。老婆不胜酒力中途离开的理由也是顺理成章。 从名都出来的时候,夜色正朦胧。 遥遥一看,车里却不见司机老岳的身影,简言走过去,发现坐在司机位的是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人。 里头的人见着简言,匆忙下车为其拉开车门,恭敬道,“简先生,您的司机家里有事,临时找了我这个老朋友来顶班,夜里凉,快上车吧。” 简言微微眯了眯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岁数差不多有三十五以上,看上去倒也是个稳重的人。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简言不得不多长份心眼,他不着急答话,从西装裤里摸索出手机,拨通了老岳的电话。 提示音很快响起,老岳的电话竟不在服务区。 他深究地看了眼面前的人,想了想,最终决定打车,让眼前的司机把车开到简公馆。 对他来说,车丢了倒是不要紧,钱没了也不要紧,只要不再有人为他受伤,命丢了都无所谓。现在这种紧急时刻万事都得小心。想罢,拉开了离得最近那辆出租车门。 乔菀整个人都像软骨动物般紧紧倚靠着简言,细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 淡淡的妆容经过时间的打磨基本已寻不到踪影,唯独抹了层高质品牌的红唇,依旧还留有时下最流行的玫紫色。 简言的手不自觉地去绾了下她落在鼻尖上的发,低润的嗓音划过,“师傅,月华路的私人别墅。” “唉,好的,老板。”司机应了声,转脸看了眼身后的客人,又道,“哎呦,身边这个是你女朋友吧,脸怎么红红的?” 简言的眉皱了皱,“喝多了,麻烦把车窗都关上。”嗓音中除了一味的低沉还多了几丝烦躁。 司机照做,密闭的空间里有股淡淡的麝香味,非常淡,也好闻。似乎这种气息里有种安神的成分,简言只觉得身上开始发麻,眼皮也越来越沉。 几乎在快要没有意识的时候,简言手臂的力道很强硬,几乎要有身上所有的力气将乔菀紧紧搂在自己身边。 当他醒来的时候,耳边有股柔和的海浪声。后面的车窗有一扇半开着,透进皎洁的月光。 乔菀缩成一团,脚架在了他修长的腿上,身子烫得吓人。 简言揉了揉眼,发现出租车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车,车钥匙不见踪影,正停在了江城附近的海边。 海风卷起沙滩上的尘屑,摇曳在空气中。 摸了摸口袋,手机已被掏走,包括乔菀的手提包也一并消失了。 他心里一沉,着急地拍拍乔菀的脸,“乔菀,你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才发现精致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密密一层汗水。 再细看,她额头上不断滋生出来的汗珠有几颗顺着她漂亮的锁骨落进了大v领子,那对娇小的饱满上一颗颗米粒大小的晶莹在微弱的光芒里闪闪发光。 怀里的女人良久都不曾回应,当他想下车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可以帮忙的时候,乔菀却一把拉住他。 双眼紧紧阖着,微弱地声音溢出唇齿,“别动,也别再说话,肩膀借我会儿,我快要熬不住了,好热。” 章节目录 第34章 生涩的勾引 简言冷凝着目光,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乔菀是被下药无疑。 沈若天到底想做什么?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动作没有半丝破绽,比几年前他们一起在金三角的时候还要猖狂。 简言从西装袋子里掏出条手帕,轻轻抹去乔菀额头上的汗珠。 她紧紧皱着眉,贝齿咬住红唇越嵌越深,似乎像用疼痛逼自己理智。 曾经,他也被这种招数设计过一次,弯弯才会头也不回的从他身边溜走。如今,又是故技重施。呵!除了卑劣,那个人的脑袋里还剩下什么? 简言的胸膛很宽阔,将她紧紧箍在自己怀里,月光凉薄的光斜把他的侧脸雕刻得更加分明。 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沉稳道了句,“乔菀,你别担心,会没事的。” 她听得到简言的话,颤了颤眉梢,扯起残破的声音,无力地诉说,“我,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感觉,感觉自己快要被烧死了。” 简言的眉蹙得愈发紧,环住他肩膀的手浅浅用力,“傻丫头,留着力气,等黎明的时候,在海边看日出很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跨越世纪那么长。 他的体温变得更加清晰,身上淡淡的男香味被时间掠去了很多,残余着淡然的气息。 微弱的月光,温暖的胸膛。对于一个受药物折磨的女人来说无疑是种难以抵抗的勾引。 乔菀缓缓地睁开眼睛,男人的胸腔起伏那么有力和平稳,再抬眼,暗淡的光晕下简言的脸那么梦幻。 好看!她从没觉得简言好看得如今天晚上这般让她迷醉,沦陷,无法自拔。 纤细的手慢慢抬起,触及到他的下颚,掌心和他喉结若有似无的相遇。 简言一惊,低头时分却不经意地贴上了她的红唇。柔软的,滚烫的温度陌生却热情。 他下意思的将头往后靠,却被那条白皙的手臂勾住了脖颈,火红的唇迎上了他的愕然。 乔菀的脑袋昏沉,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身体里似乎住着个欲火焚身的恶魔,支配着她的思想和行为。 她像是无骨的妖精,挑战他的抑制力,青涩却火热的吻是所有男人都难以抗拒的挑拨。 灵舌欲图撬开男人的齿关,往更深的地方探索。 简言无措的提起了深眸,她果然是不曾经历情事的女人,炽热的鼻息打在他英挺的鼻梁。生涩轻柔的舌部动作没有一丝经验。 男人幽深的眼上划过一丝寡淡的笑意,健硕的臂腕落在她的腰上,快速且稳健的往后扯,他低头,凝了眼那惹人怜惜的表情,淡淡道,“忍着点,笨女人。” “你在说什么?我,我快死了,救救我。”乔菀宛如置身火海,若是不寻点办法发泄,怕是要被身体里的火焰烧成灰烬。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扯住简言胸口的衣衫,用近乎祈求的眸光与他对视。 手又不自觉地扯起身旁男人的衬衫,自那结实的腹部一直游移到了简言胸口的坚硬。 章节目录 第35章 难以抗拒 柔软的手掌一路攻城略地,却被只温暖的大手挡了下来。 简言的眸色深深,瞳仁里头蕴着月光,还有那层漠然和冰凉。 不动声色地掐住乔菀的下巴凝了很久,他终于知道欲望这种东西有多么可怕,竟能让个心灵纯净的丫头变得不能自我。 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贴在她的脸颊,对于乔菀此刻的痛苦,他深有体会。 从来,他都是自制力很强的人,却也曾抵不过金三角的老把戏,毁灭人性和道德的那份肮脏。 轻轻放开手,宽大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抚上了她滚烫的脸颊,拍了拍淡淡道,“乔菀,你清醒点。这是梦。” 乔菀顺势拉住他的手,用柔软的唇角缓缓的摩挲着,眼里像似有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直白又热烈地死死盯着他。 五官精致的小脸突然凑过去,迷情的声音性感且柔润,“简言,叫我的名字。” 他蹙眉,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喊了句,“乔菀。” 女人绵软的身子整个扑过来,红唇沿着他的脖颈滴到了耳垂,越发撩人的声音滑进简言的耳槽,“说,说你要我。” 他一愣,忽而不语。没想灵巧的舌竟钻进了他的耳朵,肆意地放纵着,而她的手已经解开了他好几颗衬衫的扣子,一路探索。 “说你要我!”乔菀再次向他发出邀请。 简言微微吞了吞口水,气息变得粗重起来,移了移他颀长的身子,已分不清是搪塞还是顺从,“好,我说,我要你,你听话,睡一觉什么都会过去。” “不是这样。吻我。”乔菀的声音越来越饥渴,她的眼里泛起泪光,似乎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简言是唯一能救她的人,是她黎明前仅存的光亮。 她的眼光很迷蒙,拉过简言的大手便塞进了自己的胸口,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如此大胆妄为。 堕落,糜烂,难以控制。 那对娇小却又精致的饱满透着汗水的潮湿,烫进他的手掌,他下意识的将手缩回,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多了份思索。 整个后座位原本就很狭小,乔菀一直将身子趋近他,直到简言的后背紧紧贴上了车门。 他再也无路可退,鼻腔里的气息胶着缠绕,那张平日里市场羞涩的女人面容已不见踪影。 现在的乔菀,是个妖娆的,惹火的,热情的精灵,绽放着女人的美。 饥渴的唇从他的锁骨移向了他胸口,又顺着他标准自豪的六块腹肌缠到了腰上。顺着那一条条明朗的肌理曲线划在指尖。 仿佛被施展了魔法,简言定格着,无法动弹。 他再也压抑不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欲望,原始的情动能浇熄所有的杂念。 甚至,他很清楚沈若天把他们俩弄到这种静谧的地方绝没有那么简单,可焚身的热度越来越明显。 突然,他没有继续拒绝热情的把握,心脏快速有力地跳动着。 又或许说,这几年,他太过宁缺毋滥,寂寞的时间已然太长太长。 健硕的右手手臂稳稳用力,左手从她胸前环绕到了她身后的小衣扣。男人苏醒的骄傲也在不断警示着主人的需要。 章节目录 第36章 醉梦来袭 他将女人绵软的身板揉进自己的胸膛,低沉道,“知道我是谁吗?”那双本就似墨染般漆黑的眸子此刻却是更幽深了些。 乔菀轻轻喘息着,凝了他一会,微弱的气流钻出她的鼻腔。身体里的火焰似乎开始焚烧着她的五内,嚣张地带引她寻到发泄的方式。 “你”扬起削尖的下巴,只觉得眼前的风景太过耀眼,有她钟爱的百合花,还有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完美脸颊。 简言稍稍皱下眉,将脸凑得更近了些,齿间淡淡的红酒甘冽嘶嘶蔓延,嗓音被压到极低,“看清楚这张脸。” 乔菀的手轻轻抚上了简言的下颚,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一点点清晰在手掌。 月色已朦胧,光点打在他英挺的鼻梁,深邃的双眼,性感的薄唇,乔菀越看越迷醉,忍不住叹了句,“好英俊的脸,嗯,是该记住才对。”她眼里的光是散的,却无比动人。 清淡的笑弧扯在唇边,简言骨节分明的手从滑入牛奶般的肌肤一路游走,最终在她胸前的亭立前变得愈发温柔。 大v领子被扯下肩头,精致的无肩带文胸掉落出来,殷红的小点亭立在雪山上,美好得就像儿时贪恋的蜜糖。 “真该死,没想到我也有自持不住的时候,你赢了。”低润的嗓音依然有着那股甩不去的漠然。 唇点轻轻落在乔菀的额头,吻去她的汗水。沿着她的眼角到红唇,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了她殷红的美好上。 乔菀清晰地感受到身子似乎飘在天空里,那种既有痛感却让她发麻到头皮的感受,是她从未经历过的特别。 简言的眼越发的红了,夹杂着一丝的迷惘,看向乔菀的时候,双唇也逐渐变得火热。 “小人精,真的不后悔吗?”简言的声音已然有些暗沉,被压在身下的人儿越是柔软,对他越是极大的诱惑,乔菀任由简言一点点的靠近,那火热的滋味让她感到满足,“不后悔……” 等不及简言的啰嗦,乔菀双手缠住简言的脖颈,柔软的唇贴上了简言早已经火热的双唇,一点点的纠缠,舌尖羞涩的试探着。 健硕的身躯趁势欺身而上,乔菀一下倒在座位上,头脑越发的不清醒,越发的觉得身上这个风情万种的男人……太迷人。 车厢内暧昧十足,吻变得狂热,伸手探进了乔菀的衣衫内,她火热的肌肤让简言瞬间被点燃了一般。 他吻住乔菀的唇,整个人已然压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一点点的摸索……松开了乔菀的衣衫,露出了她精美的身子。 宽厚的手掌一点点,一寸寸地抚摸着她的身躯,简言深深的呼吸,越发的迷醉,此时此刻,眼里脑里只有乔菀风情万种的脸,只有她柔软的身子和美的肌肤。 大掌不自觉地就探到了背后,解开了她的内衣,诱人的双峰即刻滚落出来,傲人的尺度,粉嫩的蓓蕾。 简言轻轻捧住,蹂躏起来,乔菀脸色绯红,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逗。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乔菀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后座上,而他的手掌不断的拨弄着她的身子,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她太美味,简言只觉得体内的火焰在不断燃烧,全都凝聚在了下腹。 他紧紧地抱着乔菀娇弱的身躯,将她压得更紧,“丫头,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乔菀有一秒的愣神,也就是那一瞬间,简言突然一个挺身地冲进了她的身子,然后死死地将她的唇封住,卖力地冲撞,就像霸道的占有一般。 紧致感觉太美,简言的动作越来越野性。 乔菀痛楚的叫声被简言封在喉间,她听到他鼻腔内深沉的低吼。 扭动身子,忍着疼痛死死地抱着简言的腰身,然后在一波波强势的索取下。 她的身子变得柔软,感觉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体里横冲直撞,那酥麻的感觉传进头皮,取而代之的则是前所未有的快感,只想更紧密的结合,然后迷失在那一层层的快感之中。 身体里胀满的情魔得到释放,血腥味渐渐浓稠,柔弱的月光见证着他们的沉沦。 简言忽惊,他虽然知道乔菀是个单纯的女人,应该没经历过多少次情事,可怎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是 黎明前的海风开始咆哮,一个巨浪拍在岩石上,溅起无数水花,恢宏壮观的一幕似乎在给两个命中注定纠缠不清的人儿演奏一曲咏叹调。 简言的浓眉紧紧皱起,动作变得温柔,扬起脸,紧紧凝着沾满汗水的脸颊。 “很疼吗?”他无措,他愧疚,可却再也没办法停下。 身下的女人紧阖着眼,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生涩却勾人心智的嘤声,早已听不见他低润里的温柔,更不想回应什么。 欲望渐渐变成了怜惜,兴许是男人的虚荣心作祟,她带给他无尽的骄傲和满足。 从最开始乔菀的索要,到之后简言的夺取,这里头的转变很微。乔菀犹如在梦中深深的中了身上男人的蛊毒。 迷迷糊糊间,已算不清到底持续了多久,她所有的力气都已耗尽,身下撕裂状的疼痛慢慢清晰。 一股灼热的流淌,两人都安静了。他趴在她的酮体上,粗重着喘息着。 宛如蛋黄的太阳自海平面升起,散去了夜的黑,蕴出红的光。 忽而大亮的光线照进车窗,乔菀昏沉地睡了过去。 简言穿上衣服,深色衬衫随意的扣了几颗扣子,手帕轻轻擦去了她双腿间的血迹,又将自己的西装盖在了她身上。 大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柔软的指腹轻轻点了下她的红唇,眼梢处的疏离和深沉荡开涟漪。 盯了她许久,简言的眸底泛着思索出了神。 匡唐 一记硬拳穿透简言挡风玻璃,染血的拳头慢慢移开,是付景年坚毅的脸。 乔菀猛得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付景年和简言杂着浓烈敌意的对视。 而她,被还原到初生的摸样,简单的西装盖住了她的重要部位,春梦无痕,已惘然。 付景年狠狠瞪了眼车里愣住的女人,又将目光移向一脸淡然的简言,咆哮道,“下车!王八蛋!” 章节目录 第38章 立场 简言的双眸滑在乔菀倏然苍白的脸上,将衬衫脱下,披在乔菀身上扣紧了两颗扣子。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肩,凝了眼面前苍白的小脸,打开车门下去。 深秋的清晨凉得刺骨,风里还有海水的潮湿。 健硕的,分明的曲线一条条雕刻在简言裸露的上半身。他拿掉了自己的机械手表,随手丢在沙滩上,一步步走向双眼迸出火焰的男人。 付景年的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轻轻颤着。他身后还跟来了几局里的小罗罗。 风吹起简言的发,将眉宇间的沉稳一并吹散,他一霎便明白过来,付景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简言的目光虽不严苛,却带着强烈的犀利感。 不等他站稳,付景年硬朗的拳头就飞了过来,出口就是句,“禽兽!” 简言眼疾手快的接下,用全身的力气拧住这股蛮力,慢慢的向外旋转。 淡淡的嗓音低如大提琴的音色,拧眉道,“真邪门。” 付景年的五官扭成了团,咬牙切齿的又挥下另一边拳,他哪还有心思去和他废话,硬朗如磐石般的拳头飞在简言的嘴角。 迅猛的速度和冲力让简言觉得嘴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的双眼开始冰凉,隐隐咬咬牙也挥出了一记重重的直拳,拳点落在付景年的鼻梁,鲜红的颜色很快速的流淌下来。 付景年抹了抹脸上的血渍,整张脸都胀得通红。昨儿个是他值得夜班,接到警局的电话,临区值夜班的警员夜里都被只突然冲进来的藏獒给咬了,请求他们局里支援。 怎会想到,清晨带了几个警员出队,看到的竟是那么让人震惊的一幕。 乔菀,这辈子最想要得到的人,却让别的男人给占了。刚回国的时候,他本已心如死灰,是简言,简言告诉他这段婚姻有名无实。 在医院的时候,也是简言保证过段时间就会给乔菀自由。君子之约?可笑之极。 现在算什么?把他一个高级警官当成猴儿耍?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瞥头对后面的几个警员说,“都别过来,谁特码过来试试,都滚!”身后几个身穿制服的人相互看看后很快离开。 两道颀长的身影面对面站着,目光交融。 “王八蛋,今天我非打死你个狗娘养的东西。”付景年恶狠狠地说完便再次扑向死死盯着他的简言。 简言本不想和付景年这个醋坛子计较,可他的那句狗娘养的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虽生在豪门,可之前的二十个年头都是和他母亲相依为命,他最珍惜的亲情已经随风而逝,现下再光鲜的身价也磨灭不了小时候那段颠沛流离的记忆。 简言墨色的眸色染上的天幕的余霞,他一个闪身躲过付景年袭击的同时,顺势一把扯住了面前男人的警服,膝盖毫不留情的抵上付景年的小腹,胳膊肘在他后背重重一击。 付景年佝偻着身子,手捂在了肚皮上。怒吼一声,整个人都扑上去,简言的后背扎进沙滩里,沙土飞扬,两个男人瞬间扭打成了一团。 潮水顺着风的走向沁进沙子,余汐蔓延在两人的侧身。付景年翻身而上,骑在了简言的精腰,双手死死掐住了简言的脖子,暴怒道,“你怎么能,怎么能,我要杀了你。” 简言皱眉,一股蛮力又翻在付景年的身上,拳头毫不留情的一个个落下,他也怒了,大喊道,“我和乔菀至少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你呢?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做了些什么?” 付景年顿了顿,唇瓣划过一抹嘲讽,“夫妻?就你?” 简言凝了身下的付景年好久,突来一句,“就我!只要我不让乔菀离开,他一辈子都还是我老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支离破碎的情 “都住手!我累了,想睡觉。”乔菀的声音褪去了柔弱,倒多了几分生硬。 她的表情很淡然,像风一样轻。穿上了昨晚宴会厅里的长裙,肩头披着简言的西装。 赤着脚丫,没有穿鞋。细碎的沙子掠过她的脚背,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她走得很慢,撕裂般的疼痛宛如晴天霹雳,但残碎的记忆又将昨晚的某些片段一幕幕上演在脑海。 没什么值得掉眼泪的,她一直这么提醒着自己。在物欲横流的现世,发生点缠绵的意外太正常不过。她可以潇洒地走到两个男人面前,不着痕迹,好好的掩埋内心最深的情绪。 活了二十几年,丢脸的应该不是发生一夜情,对方知道了她的秘密,又被一直喜欢的男人撞见,似乎更加让人难堪。 稀里糊涂的弄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她多少能意识到自己被人下了药。是简言做的吗?她不知道。 当清醒的时候,车子停在海边,车里的男人是简言,还有,手帕上刺目的斑驳。 但凡是有点脑袋的人,都知道昨儿夜里,她和简言,上床了!不对,没有床!呵! 简言蹙眉,拳头慢慢的收起,他站起来凝着面前的素白和憔悴,心脏猝不及防地狠狠一震,她看上去那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不卑,不亢,不忧,不喜,坚强得像是开在山壁的花。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付景年脸上,简言的眉皱得更紧,他似乎明白乔菀不敢正视付景年的原因。 犯罪感过后,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在他强大的心脏里点出圈圈涟漪。 “嗯,回家吧。”简言低低应了声,大手轻轻攀上她的肩,搂着她慢慢地行走。 付景年跪在沙滩上,一声嘶声力竭的仰天长啸在海面上卷起,浪花溅透了他的膝盖,也沾染了他的眼眶。 如果乔菀对他从来无情,他不会这么难以放手。他们之间的过去,虽算不上轰轰烈烈,却也在荒年里绽出过烟火。 从满心欢喜的回国,到摇身一变成了跳梁小丑。是本就似戏,还是太过入戏? “乔菀!”付景年用尽所有的力气,扯碎他最后一抹骄傲唤着她的名字。 有那么一秒,乔菀的步子停了下来,可很快,她继续头也没回的向前走。 在和付景年解释之前,她必须要弄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或者说,现在,她还没有面对他的勇气。 车子钥匙夜里就被人拔掉,他们只能徒步走到公交车站返回江城。 走了很久,简言和她终于走到了站台。凉风吹落了几片树叶落在乔菀素白的脚踝。 清冷的女音滑过简言的耳畔,她平视着前方,“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简言的目光落在她侧脸,很快又敛下,不急不躁的开口,“你想听什么?” 乔菀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全部。”她的声音很冰冷,窝在简言西装里的身子看上去更柔弱。 他点头,“好,回家后我们谈谈。” 乔菀没再说什么,她的心五味交杂,酸甜苦辣中可有此味,万念俱灰,支离破碎。 她似乎明白和付经年的那段余情,那种想爱,却不能爱,是种怎样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40章 我们回家 最早一班通往江城的车亮了灯,乔菀抬起酸麻的双腿,跨了上去。选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把衬衫递给简言,黯淡的目光移在窗外,纤细的手支住了自己的下巴。 简言不语,虽然坐在同一排,可他很会意的选了个隔开两个座位的位置。 不到一米的距离就如同他们现在的距离,触手可及却若即若离。 公交车一路行驶,每个站点都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只不过简言和乔菀中间隔开的两个位置始终没有人插进来。 隔离带一次次划过车窗,离简公馆最近的站点,两人下去。乔菀的头发很凌乱,步子也拖得缓慢。 她的背影刻进简言的心里,一时的意乱情迷,后悔无措的人不止是乔菀。 当欲望被理智浇醒,带来的是无穷的后患。沉睡了三年多的‘夫妻’关系,经过这一夜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底会走向何处。 阳光柔和,微风轻划指尖。 从站点到简公馆要穿越两条大马路,乔菀的身影在风里显得太过寂寥。光着脚丫的样子惹来很多行人指指点点。 简言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快步冲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乔菀淡淡地回头凝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停滞,吐不出只字片语。 健硕的身子突然蹲在她面前,宽大的男人后背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上来。”倒不是因为和她发生了一夜情便产生了爱,而是简言从来都是内心温柔的人,他的温柔被他一张亘古不变的淡然脸庞埋葬着。 一双墨色的眼睛与乔菀对视了一瞬,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转角处。 “那个,那个人!”乔菀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提着裙子向前狂奔。 白色的裙摆舞出动感,她已顾不得脚底与水泥地摩擦的疼,也顾不得双腿的酸楚,像只兔子般一下便窜了好远。 简言皱起了眉,紧紧追上去。 转角处,她被裙子绊倒,狠狠摔在地上,简言的西装自她后背滑在一旁,白皙的手臂处磨掉了大块的皮,淌出鲜红刺目的颜色来。 凉风掠过简言眼底的一抹深沉,他忽惊,冲到她跟前蹲下身低头凝着她,言语间略有些责备,目光更是占满了严苛,“怎么这么不小心。到底在追什么?” 原本的尴尬烟消云散,乔菀不觉得手疼,睁大眼睛指着前方道,“我看到视频里的男人了,可追到这里就不见了。” 简言的话里闪过一抹质疑,“视频里的男人?” 乔菀重重地点点头,“嗯,我起初以为是双胞胎兄弟,不然不可能眉眼和身形都长的那么像,当那个来抢视频的人自己撞死之后,警方已证实死在狱中的人没有孪生兄弟。可是刚刚,我真的看见了。他带着口罩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我确定是视频里出现的人。” 简言的心口一暖,明明受伤的人是她,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大手穿进她的腰肢,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无视她眼中的错愕,缓缓道,“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41章 又有人死了 回到简公馆之后,两人因为一件事起了争执,争执无果,他们便转身去各自的房间里洗澡。 洗澡水温热又干净,却怎么也洗不去留在心里的痕迹。 估摸两小时后,楼梯的转角两道身影不期而遇。 乔菀穿着自己钟爱的连衣t裙,既宽松又简单。长发尚未吹得干透,披散在肩头,垂下一条条细碎的黑线。 对于成年人来说,有种尴尬是不能言明的,两个原本不相爱的人却阴差阳错被命运紧紧绑在一起,又牵扯出了段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 同一屋檐下的相安无事,变了气味。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在老位置上面对面坐下。 乔菀的神情凝重,她捧起管家大娘倒来的咖啡,敛着眸,冷冷说了句,“开始吧。” 简言的嗓音略带沙哑,却显得比平常温柔,他轻眯起眼死盯着面前的女人,淡淡道,“嗯,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让厨房准备一下。”乔菀前后加起来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了,他记得。 她摇摇头,“不了,直切正题吧。” 女人的回答简明扼要,简言也很快应了声,“好!”语落,他却沉默了,等待乔菀先开口。 她吞了口手中的咖啡,深吸一口气,抬眼凝上了他的沉稳,一字一字艰难得迸出来,“昨天晚上为什么我和你会?” “意外。” 不急不躁,不瘟不火,简言只说了两个字。 意外?好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是意外和她发生关系,还是意外她活了这么久还是个处。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乔菀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秀眉一时间拧成了麻花。 简言被她的反应有些逗笑,嘴角扯出一抹清淡的笑弧,沉声道,“什么都不用管,好好留在简公馆。”自制力极好的他忍不住欲望是意外,宴会厅乔菀被下药的事情也在他意料之外。 他当时有想过让暗中保护乔菀的几个美国拳击手跟着,可转念一想,又不想让沈若天以为他在担心。 不过经历这件事后,简言已顾不得那么多,不管花多少钱,他都要让乔菀安全,寸步不离的让人守着她。 面前的女人突然轻笑了下,表情转为清冷,“我要离开这,搬出去。” 简言的脸上有一秒钟的愣神,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将咖啡杯放在圆桌上,坚定地回了句,“不行!”他的回答没有容人选择的余地。 乔菀倏得站起来,一脸的不解,“为什么?既然我留在这反正也没什么可做的,倒不如就按照你先前的意思,我们早点离婚。” 乔菀不傻,被下了药,她知道。可简言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干脆只字不提。 还有,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力,但回来后准备打电话让警察去查那个路口的监控画面,又被简言拦下。 她真的晕了,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乔菀的错愕,无助和疑惑,他都明白,也清楚不应该再瞒着她,刚准备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明白,管家却急匆匆地一路小跑,一路大喊,“先生,出事了。” 管家一脸惨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蹙眉,严肃道,“什么事?” “老岳,老岳死了。” 简言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愣住了,当他回神,一记拳头重重的砸在桌上。 章节目录 第42章 谈话 老岳的丧礼简言早早的去了,一身黑色西装烫得考究,深镌的脸上那层表情很凝重。 他已被逼到绝境,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等丧礼结束的时候,简言只身一人约了沈若天出来。 离江城有些路的一个山林会所,他坐在窗边,凝着隐进大山的落日出了神。 手里的清茶早已褪了温热,可他没有要续杯的意思。 人本就不多的会所被简言整个包下来,空气中浮动着不安分的气流。空荡的包间透着诡异。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声声敲打在地面上。 简言正坐,双手优雅的交叠在桌前,两道目光转向走来的男人,很有穿透力,像是能看到人心里去。 邪恶的嘴脸越来越清晰。 沈若天拉开了椅子坐下,眸光中掠过光影,他点了杯不加糖的拿铁,吩咐侍应生全都下去。随后先开了口,“终于安奈不住了?”唇角的笑纹淡淡的划开,透着重意味深长。 简言隐隐地咬了咬牙,手中的杯子握得更紧,低低的声音宛如利剑,“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沈若天扯了扯自己的西装,邪魅地将脸俯过去,摇着头轻轻道,“错了,那些人没一个是我杀的。” 简言的心里轰然一怔,他的脸部曲线有一刹那的抽动,眸色更加幽深,低沉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大手轻轻整理着简言的发线,沈若天轻笑,挑起了浓眉,“如果你这么肯定,为什么不把让警察局那帮兔崽子来查我?我猜你心里也有疑惑,所以才一直举棋不定。” 简言一把握住他厌恶的手狠狠甩开,“除了你,还会有谁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沈若天的笑容敛了去,脸徒然严肃,“就算我再坏,还不至于杀人。”对他而言,要人死轻而易举,这个结果一点也不刺激。 相反的,让人生不如死似乎更好玩。 岁月流转,不解风情。时光老了太多,也将他们改变,谁都不是当初的少年。 简言嗓音里的低润不复存在,他有些气急败坏,咬牙切齿道,“我不信!为什么突然回来。我最在乎的,不也已经被你拿走了?还不满意?” 沈若天冷笑一声,“你是说弯弯?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这个女人在他眼里,下贱,卑微,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好的品质,简言没来由地迷恋这么个丫头,沈若天实在是不解。 蕴藏着深邃掌纹的大手扯住了沈若天的西装,简言的眸色深深,一声低喝,“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抓住不放?” “因为你。”只一秒钟,三个坚定的字从沈若天的嘴里迸出来。 简言强压着愤怒,四两拨千斤地开口,“那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我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若是掌握到了证据,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天生就是对手,最好的防御不是坚守,而是学会怎样出击。这些道理,曾经都是面前的简言教会他的。 一把甩开他的手腕,整了整领结,沈若天嘲讽道,“你还是先顾忌你自己吧。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简言彻底迷糊了,浓眉轻轻一蹙,脸色更沉。 沈若天一席话犹如晴天霹雳。陈爱和白苏月是跳楼死的,老岳是被车撞死的。 至于乔菀的溺水事件和宴会厅里被下药的事,如果和之前几人的猝死事件有关联,他已不敢再想下去,尚未浮出水面的真相是谁精心策划的局中局。 沈若天的身后,还站着谁? 章节目录 第43章 小动作 三天后 简言坐在简氏美妆的顶楼办公室里,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红玛瑙底座的烟灰缸里沁满了烟头,空间里被蒙上一层淡淡的烟雾。 他紧紧凝着电脑里的画面,仔细查看监控录像里的每一个细节。 老岳被车撞死,司机逃逸。 画面里,老岳右脸的颜色有些深,他冲向马路,结果被飞驰而来的大卡车撞飞。 车牌虽然被拍到了,可按照警方提供的资料来看,逃逸司机平时从事正常的拉货生意,没出事前是个本分的老实人,整个事件应该是一起纯粹的交通意外才对。 不过奇怪的是,老岳出事的前一天,除了这个路口的监控没有遭受到攻击,其他几个路口的监控画面全部被一个注册代号叫w的ip地址攻击。 当警方顺藤摸瓜,寻着互联网遗留的信息找到这个ip出处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玉盒派出所的阎所长和简言有老交情,这个路口是阎所长的管辖范围,所以在简言的要求下,阎所长亲自携着带子来到简式美妆。 阎所长站起,掐灭了他手中的香烟,轻叹一气,“明儿个是月初,不然凌晨和我一块上山去烧柱香,我看你今年是流年不利。接二连三死人都是你身边的人。玄乎!” 简言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神情异常严肃,话锋一转,“逃逸司机找到了吗?” 老阎稍稍一愣,随后道,“还没。其实这种东西急也急不了,多少逃逸司机一辈子都没被抓到的也大把,不容易啊。”说完,他爽朗地笑了笑。 简言走到他身边,颀长的身子站稳,居高临下地淡扫,拍了两下老阎的肩,“老阎,你我这么多年交情,我就直说了。这件事请务必上心,若是找到那个司机,不要从你局子里流出任何消息,先让我见见。” 老阎脸色一变,眼睛提了提,“不放出消息?这局子里人多嘴杂的,这可不好说。” 他眸光犀利,四平八稳地说,“那么,只要找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行,记住了。不过你们家司机被车撞,我听说你给了他家人不少丧葬费啊,够他家人吃喝一辈子的了。老岳的家人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这么紧张?莫非,这里头还有别的门道?”老阎突然挑起了眉,在高位久了,办事能力不见长,八卦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 “这你不比问。” 他不想说,老阎也不再追问,从口袋里掏出张红扑扑的请柬,顺势递了上去,“行行行,今天来啊,除了给你送带子,我还带了个喜帖来,我家媳妇生了,男孩儿,这个月八号正好满月,到时候记得来啊。” 简言接过,有一刹那他的心脏微微疼了下,挤出抹笑容,回了句,“有孩子了,恭喜。” “你也差不多了啊,可以要孩子了,你和你家太太不都结婚好几个年头了吗?怎么?还想过二人世界啊。” 简言还没说上什么,手机的收信铃声就响了起来。老阎正好打个油头离开,办公室又只剩下简言一个人。 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收件箱的时候,他看到了乔菀的短信:下午一点,咱们民政局门口见吧。 简言轻轻蹙了下眉,目光沉了许久。这几天,股价下跌的事开始慢慢恢复平静,而他们虽还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基本上没怎么照面。 乔菀似乎故意在躲着他,简言只能从那几个暗中保护她的人嘴里听到一些关于她工作时枯燥的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离婚!不离婚! 不知是否错觉,乔菀总觉得这段时间身边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做什么都不自在。 下午的时候,阳光点滴散去,天空被染成了灰色,风拂过脸颊时明显能感受到凉意。 乔菀等了很久都不见简言的身影,打他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 眼看就要变天了,她缩着身子,像个傻子般站在门口。 上一次进来的时候是三年前,这边还没有隔离带。晃眼便三年,再次过来的时候,她的心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变化。 这三年多的时光,是一个女人生命里最美的年华,而她却因为一个压在心底的秘密将它付给个陌生人。 三年,她失去的不仅仅是青春,还有爱的能力。风,越来越大,她穿得单薄,从站着一直等到了席地而坐。 就在她失去盼头的时候,那道高大的身影却奇迹般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简言今天破天荒的没有穿西装,身上穿得是件亚麻色的休闲长款风衣,里头是件纯白的打底t。 乔菀从没见过简言穿休闲装的样子,第一次看见多少有些惊讶。不得不说,不管穿什么衣服,都掩盖不下这个男人从内而外散发的浑厚魅力。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第一时间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乔菀身上,目光转冷,“不能多穿件衣服?就这么想离婚?”他是那么温柔的责备着。 “嗯。”一股莫名的涩楚凝聚在她喉咙的地方,她咬咬唇,轻轻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简言该死的温柔,才让她总是没办法对他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 简言始终耐性极好地凝视着她,过了很久,薄唇轻轻吐出一行字,“我现在还不能放你走。” 乔菀猛一抬眼,扬着下巴,秀眉紧皱,最开始,提出要她离开的人是简言,可现在他又说不准备放她走。 是因为那一夜的事吗?如果是,她觉得自己有够可悲的。 简言不爱她,她清楚明白。 若是因为本着要负责任的原则将这段婚姻继续下去,她到底该在这场闹剧中扮演个什么样的角色? 想到这,她清冷孤傲的扯开抹笑弧,冷凝起目光,“这个婚,我离定了。” “不离。”简言讳莫如深地盯着她,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乔菀觉得好笑,鼻子却泛着酸,他的表情是那么云淡风轻,可这是她的人生!!! 自从那天和简言发生关系后,对他的忌惮也渐渐消失。软弱的态度会成为妥协,她坚定着目光,一瞬不瞬得看着他,慢慢沉嗓,“我要离。要不是那时候一头脑热,不想在你处境岌岌可危的情况下离开,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也不会发生那次的意外。” 整句话,她从刚开始的字字铿锵到最后的微不可闻,简言全都看在眼里。 乔菀说的,他都明白。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早晚都会离开他。 可当她这么斩钉截铁的要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简言的心突然狠狠抽动了下,直泛堵。 找不到原因。 他的眼里充满焦急和躁动,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把将乔菀横抱了起来快步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45章 绕指柔 地面,刹那间如此遥远。 他身上的男香,健硕的胸膛,有力的手臂,还有乔菀一抬头便能看见的性感喉结。 像简言这样的男人,内敛,沉稳,多金,帅气。江城有多少女人想占为己有,可他却孤傲的娶了个陌生人做妻子。 乔菀这段时间常常在想,简言能满足所有女人骨子里的小虚荣,待在他身边多一天,贪婪不想离开的想法也会多一分。 思绪翻转,她蓦地回过神,扭动着小身板紧紧皱起了眉,冷声道,“赶紧放我下来。” 周遭,路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指指点点外加嘴角染笑的表情无疑能让她心里更发虚。 简言的步子不曾停下,他微微低头凝了眼怀里的女人,素白的小脸上透出淡淡的粉红,已不再是懵懂的年纪,可她的表现总让人忍不住勾起唇角。 几乎是下意识的,简言冲口而出,“再乱动,我就吻你。”他的眉眼含着笑,是乔菀从未见过的味道。有点坏坏的,魅惑的,不同于他之前的淡然。 她吃惊,瞪大了双眼,却怎样都不敢再动了,任凭简言肆无忌惮地紧紧抱住她。 在江城,几乎没有人不认识简言。所以一路上,乔菀始终接受着无数目光和细碎声音的洗礼。 她不明白,简言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是只对她好,还是对所有女人都这么好? 眼看要下大雨的天幕倏然亮了起来,一丝穿破云层的阳光从他头顶掠下来,他的唇透出淡淡的桃子红,英挺的鼻梁上睫毛好长,零星的光影覆上一层梦幻般的帅气。 这一刻,她竟觉得安稳。没有挣扎的念头,也没有抵抗的想法。 微微将脸瞥向她的肌理,额头轻轻抵住他心脏的位置,听着那一声声有力和沉稳的心跳。 最后,居然疲惫得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的睡觉去。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简言车里的后座位,身上盖着简言亚麻色的外套。她倏得提眼,环视着眼前的一切。 窗外的天幕成了黑色,月光极致朦胧。闹市区的街上行人不断,霓虹划破夜色的皎洁,浸透城市的繁华。 透明的玻璃窗外是金悦大厦旁门处的修车场,耳边,滑过简言和修车师傅交谈的声音。 她正坐,探向窗外。 修车师傅接下简言递过去的一根烟,笑道,“离合器的接触线接触不良,现在已经好了。” “嗯,出来的急,钱包和手机都落在公司了,我明天找人给你把钱送来。” 修车师傅摆摆手,“没事,没事,江城谁不认识您啊。我们放心,快走吧。” 简言礼貌的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对上了乔菀那双清澈的双眼。 他上车,转头轻柔道,“醒了?” “车坏了么?” 简言的声音温润,眸光浮动,“嗯,来之前就坏了,所以下午来得有些晚。” 乔菀闻言后,瞬间震惊了,金锐大厦离民政局足足有四条长街,刚才和修车师傅的交谈中她又听到简言忘了带钱包,也就是说,从民政局到这儿的一路,他都是抱着她走来的? 章节目录 第46章 忆昔年,袅袅烟 夜,静谧 沈若天从书房里出来,步子迈进了偏房的卧室。 弯弯的卧室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进来的迷离,空气里悬浮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沈若天摸索着墙壁打开大灯,一时间,刺眼的光线全钻进女人的眼睛。 暗黑的下脸颊是她睡不安稳的证据,眼窝微微凹进眼眶,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一席纯黑的束身套装把她的瘦弱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坐在窗口的摇椅上,手里握着vodkawine的酒瓶,冷冷的开口,“滚出去。” 沈若天沉眸,扬起唇瓣,走到她身边,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道,“在简言面前,我没拆穿你装疯,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不知好歹。” 尖细的下巴被抬得很高,一阵拉扯状的疼,清冷傲慢的眼光转向他,弯弯的鼻腔里流出一丝轻蔑,“呵!你是觉得让简言以为我疯了,更能达到刺激他的目的才没有拆穿我。”时隔那么久,她除了装疯,根本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再度面对简言。 沈若天眯起眼,缓缓松开手,“事已至此,你对简言的情还是没放下?” 冰冷的女音里杂了丝咬牙切齿,“一个你,一个简言,那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就算是瞎子也会挑。是我当初眼瞎,以为你才是个香饽饽,才会弄成今天的下场。” 从始至终,像是一场梦,在梦中被点醒,又狠狠地摔进地狱。整个过程,中间的转折太快,快到她一度没有接受现实。 沈若天坐在她的床上,用力的扭了扭精腰,席梦思的弹性将男人的身子有节奏的晃了几下,“贱货!这几天没人来伺候你那儿又痒了?” 弯弯缓缓地将眼眸转向后方,落在沈若天的脸上,冷冷的,绝望的扯开一抹悲伤的笑弧,倔强道,“是啊,和你那些手下上床比躺在你身边刺激。” 很多时候,她都清楚自己嘴上逞强的结果是什么,可是她始终不甘心。 当初沈若天追她的时候是那么温柔,那么细心,那么让人着迷。那时候简言在她身边虽然也对她关怀备至,但她始终觉得他们之间缺少了某种东西。 一直到沈若天的出现,她才明白什么叫爱情里的不顾一切。她不可自拔的爱上了眼前这个魔鬼,丢下了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简言,走得绝决。 然而,结婚的那天,她幡然醒悟。那是一个她一辈子都无法抹去记忆的一天。 她还记得那个季节是秋叶落索的季节 结婚的日子,场面摆得很隆重,婚礼是在国外举行的。典型的花园式婚礼,浪漫,梦幻,神圣。 沈若天穿着一袭纯白的西装,遥遥走来就像她年少时梦想过的王子。当他斩钉截铁的说下那句我愿意,她觉得自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不知道,夜晚的降临,生生撕碎了她的梦。那是现在回想起来仍旧触目惊心的一幕 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在耳畔划过,她紧张得扯着裙角等待沈若天的那晚,推门而入的竟是十张她未曾见过的面孔。 酒气从鼻腔里钻出来,刹那间空气里的玫瑰香被染上刺鼻的恶臭味。 章节目录 第47章 那一夜 那些男人金发碧眼,他们的脸,狰狞,恶心。 可他们身后的沈若天一脸冰凉的摸样,比这些突然闯入的男人更让人震惊。 那是弯弯觉得陌生的眼神。褪去温柔和关怀,徒留冰凉和冷漠的一双眼睛。 她站起身,凝了眼面前的一切。 当时的她并没有觉悟到即将发生的危险,愣神几秒后又扬起了笑,走近几步撒娇道,“国外也流行闹新房吗?这可不行。我都没带姐妹来,这样我很吃亏喔。” 沈若天不语,眸底划过一丝诡异的笑。而站在他身前的十个男人,神色间也燃起种捉摸不透的光影。 他们用英文和沈若天交谈着,弯弯听不懂,但从这些人的表情里她闻到了危险的气味。 沈若天打了个手势,随后,站在最前面的四个男人搓动双手逼近她。 心脏开始突突地跳,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云里雾里弄不清楚状况,目光落在沈若天脸上的时候有些求助的意味。 可沈若天,怎会理会。追她到和她结婚,为了不就是今天吗? 手脚被捏住的时候,她知道事情似乎不是玩笑那么简单。 她求救,一声声哀求自己的丈夫别闹,可等来的却是他意味深长的笑纹和隔岸观火的态度。 她被扔上了大床。双手双脚全都被禁锢住,然后,很快让人褪得精光供人欣赏。 那些男人检查着她所有隐私的部位,从那对饱满一直到私密的地方。 一双双邪恶的手伸进她的密道,手指也从一根,两根加到四根。 那种撕心裂肺的屈辱,是她从不曾经历过的。 她的眼泪流了千百遍,却怎么也等不回沈若天曾经的温柔和熟悉的眉眼。 看见她哭,悠闲靠在门上的沈若天笑。这种对比无限讽刺。 洞房花烛夜,原本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美好,可刹那间,幸福和幻想成了过往云烟。耳边,似乎响起了沁入心脾的悲惨音符。 生存还是毁灭? 一个个男人,轮番上来验货,没有一个用自己蓄势待发的利剑侵犯她,他们用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东西插入她的密道,一双双罪恶的手,揉|搓着她的丰盈,玩弄着她的身体。 脚步声嵌进大理石地面,一声声很慢却很有力。 沈若天吩咐那些男人散开,走到了弯弯跟前,坐在床上一把扯住了她早已凌乱的发,狠狠瞪着她,“和多少男人做过!据我所知,简言可从来没碰过你。怎么样?还满意吗?四根手指都勉强能满足你,啧啧~” 他是在为谁人叫屈?为他自己?还是简言!她不明白! 她坐起,身子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嘶喊着,“为什么会这样?沈若天,告诉我为什么?” 一记重重的耳光落下,沈若天咬牙切齿,“因为你是个容易被勾引的女人,因为你眼里有攀上顶端的欲望,因为你下贱,因为你唯利是图,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拥有爱情?” 这是那个晚上,沈若天最后说出口的一句话。 事实上,他的回答弯弯至今没有彻底明白,从开始到结束,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 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章节目录 第48章 气味变了 晚上十点 乔菀和简言坐在饭桌上面面相觑。 入口即化的顶级白鹅肝,浓香热情的锡纸黑椒牛排,清醇考究的白蛤意大利面,色彩鲜艳的四季浓汤,还有甜度适中的黑森林蛋糕都摆在漂亮精致的盘子里,原封未动。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暖光灯下,两双眼睛迸射出的光环时常相遇,却总是很快分开。 最后,是乔菀忍不住先开了口,“其实不必这样。”她的眉皱成麻花,紧紧拧成一股绳,眼眶中细碎的光芒很清澈。 简言深知她话中的意思,一颗心被撕得稀巴烂,眼前这个女人竟开始渐渐影响他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可置信。 微吞口水,他手足无措地去抓桌上的红酒瓶,打开瓶盖却晃神倒入了装咖啡的杯子。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慌乱。 乔菀叹了口气,轻抿薄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真的不必担心什么。在这种状况下,不再见面对谁都好。” 可事实上,她真的很介意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莫名其的被人下药,又莫名其的不知道任何真相。若不是面前的男人这段时间对她实在太好,她觉得自己兴许会有掀桌子的冲动。 一个商人,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在商场上叱诧,他阅人无数,乔菀是真不介意还是在逞强,他一览无余地看在眼里。 话锋一转,不行于色地发问,“今天如果我和你走进了民政局,那是不是这会和你一起吃饭的人就是付景年?” 面对他的直视,她无措起来,移开目光,心虚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简言一听,心里顿时有股气,沿着胸口直窜进脑门,嗓音低沉到了极限,“那么,要不要答应离婚也是我的事,你暂时强迫不了我。” 兜来兜去,他始终强调着自己的决定。现在情势太危险,他不能让她再无辜遭殃。 在乔菀心里,简言是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永远不动声色,永远云淡风轻,永远淡定冷静。 而今天,她从他脸上看到了太多的情绪,一时间心里竟没了底。咬咬牙,吸了吸鼻子冷声道,“我们之间没有爱,何必呢?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易,从开始不就已经注定结局吗?” 清冷的女音划过耳际,简言锁了眉泛出沉思,过了一会,他深深地看了乔菀一眼,“你真的喜欢那个家伙?可为什么我却觉得已经变味了?” 她一惊,倏得站起,“什么意思?” “你今天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无意间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七百多通未接电话,应该是付景年打的吧,可你一通都没有接。是你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我们之间的事,还是你已经不想解释!”除了这个,他还知道付景年去尸鉴中心等过她几回,可总是让门口的保安拦下。 她眸底的愕然愈发明显。 简言一番话,针针见血。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之后,从和付景年重逢时的那种悸动,到现在心里的七零八落,乔菀已弄不清自己所期待的是不是当初那份纯洁的感情。甚至,她开始害怕见到付景年的双眼。 眉梢夹着思索,思绪越来越沉。 她丝毫没发现简言高大的身躯已站在自己身旁,直到盘子轻轻的碰到桌面,发出了声响,她才看到盘里的牛排已经被一块块切好摆在面前。 章节目录 第49章 突然到访 眸光交融的一瞬,她微微愣了会,还来不及说上什么,简公馆的门铃响了起来。 夜已深,平常简言的宅子除了他们和下人出入,就基本没有人会登门。 也是从住进简公馆之后乔菀才知道商场上风须拍马散财消灾的套路,对简言并不适用。久而久之,那些人也就很识相的不再打扰。 这个点,有谁会来? 简言皱起了眉,朝门的方向望了眼。管家大娘从厨房里出来准备开门的时候,被简言喊住。 他沉稳道,“先看看是谁。”自从沈若天回来的那天起,他的神经就绷得很紧。 管家点点头,按下了视讯器,屏幕里出现的是一张女人的脸。红衣绿裤,从头到脚没看出任何一条曲线,像极了油桶。 简言走过去,低沉的嗓音轻扬,礼貌道,“您是?” 视频里的女人,脸圆脖子短,左右一边的鞭子晃了晃,笑得咧开了嘴,“是简言吧?” 他愣愣,印象中自己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浓眉挑了挑,探问道,“嗯,来找我的?” 女人扬起下巴,摇摇头,“你老婆是叫乔菀吧?” “您哪位?”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是乔菀发小,春花。” 简言淡淡开口,转身问着乔菀,“你有朋友叫春花吗?” “春花?”乔菀顿了顿,猛得从凳子上站起奔过去,仔细看了看视讯器里的脸,一把捂住嘴,惊得瞪大她那双水灵的眼睛,赶紧开了门。 两个姑娘一见面,马上紧紧拥抱在了一块,又跳又笑,像极了孩子。 站在一旁的简言不由被逗笑,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实实荡到了眼角。 见到春花,乔菀差点哭出来,使劲摇晃着春花的肩,激动道,“你怎么会来?” 乔菀是一个人独自来的江城,如果不是逢年过年,根本不可能见到家乡的人。而春花,又是和她从小一块长大的,感情很好。她突然过来,乔菀觉得很意外。 春花缩了缩肩,把肩膀上的大背包往上提了提,嘟起嘴抱怨起来,“还不是我妈逼的,一天到晚让我去找工作,可就我这长相,每次去面试得到的答复都是回家等通知,可从来就没一家公司通知过我。我妈说你在江城混得不错,让我投奔你来的。”语落,春花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 乔菀的目光从简言脸上划过,将春花扯到了一旁,低声问,“那我妈不知道我结婚的事吧?” 春花尴尬一笑,“那个,我一时嘴快,说了。” 乔菀闻言,真想一把掐死她,指着春花的鼻子惊愕道,“你!!我妈知道我背着她结婚了?” 春花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打紧,她还说过段时间来看看呢。对了,你妈让我给你带了点她腌的咸菜,可爽口了,说你爱吃,这城里也没有,就让我捎了来。” 乔菀一颗心整个跌入了低谷。 这几年进进出出的,她对自己的婚事只字不提,就是因为她妈是个思想陈旧的人,这段婚姻早晚得结束,要是让她知道她结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离婚,准能把她妈活活气死了去。 乔菀一边不痛不痒地捶这春花的肥肉,欲哭无泪地说,“疯了吗?你怎么能把这事儿告诉我妈,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春花不明白了,傻傻的笑笑,“结婚应该高兴啊,而且你嫁得可是人中之龙,有什么好瞒着的?早晚得见丈母娘,你妈还就愁没外孙抱呢。走走走,我饿死了,让我进去,这江城的夜风还真够大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催化剂 当春花走进简公馆,嘴里一个劲啧啧啧,这种房子,这种装修,也只有做梦的时候偶尔见着一两回。---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如今真真实实地踏进来,她实在是有点不敢相信。扭头神经兮兮地对乔菀说,“菀啊,来,掐我一把。” 乔菀皱着眉,斜睨过去,“做什么呢?” “叫你掐就掐。” 她没办法,在春花肥嘟嘟的小脸上狠狠一用力,春花整个人都跳起来,直嘟囔自个儿疼。 可疼归疼,春花脸上的笑纹却越发深了些,她惊呼,“不是梦?天啊。”说完,肉滚滚的拳头砸在乔菀手臂上,笑道,“行啊你,嫁真好。可羡慕死我了。” 乔菀一阵无语,回头瞄了眼身后的简言。 他站在那里,不动声色。 暖光灯下的他,镌刻的脸云淡风轻,优雅地靠在墙上。一时间,乔菀有些不知所措。 几分钟前,她和简言还在离婚不离婚上僵持不下,现在春花突然过来,她又不能不尽地主之谊将人撵走。 两难的状况下,简言缓缓走了过来。 春花的出现,就似大海里的一块浮木,对乔菀暂时留不留在他身边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有些事情,他暂时还不能全盘托出。太过复杂,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知道的越多,可能会更加危险。 简言的眸光扫过乔菀脸上附带出的尴尬,又轻柔落在春花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既然是乔菀的朋友就在这安心住下,至于工作的事,等安顿好了我再看看什么工作适合你。” 春花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儿,哈喇子差点淌进脖子里,连声道,“嗳,好,好。”话尾落下之时,嘴凑在乔菀耳根,轻声说了句,“这男人真靠谱,你命也忒好了吧。” 乔菀不语,侧目凝了他一眼,紧紧抿住了唇哭笑不得 桌上的美食,最终都进了春花的肚子里。 一个个空盘全置于桌上的画面很是壮观。她打了个饱隔,撑得差点站不起身。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今晚我睡哪?” 乔菀不经过大脑的冲口而出,“睡我房里。” 春花一愣,拧住了眉,指指一旁的简言,疑惑起来,“那怎么行,我睡你房里,你老公睡哪?” 没心没肺的一句话,倒是让乔菀幡然醒悟。春花虽然知道她结婚的事,可这段婚姻里的来龙去脉却一概不知。 这件事必须得瞒着春花,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她得和简言同住一房!!! 乔菀瞬间震惊了!目光不自觉的移向简言,似乎在发出求救的讯号。 夜色凉薄,简言的眉眼被水晶灯淡淡光斜打得深刻,他眸底的考量一闪而过,淡淡启唇,耐性极好地说,“今天就让小菀陪你睡一晚客房,你们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简言的目光沉静,态度也淡定从容。 乔菀闻言,重重舒出口气。 可过了今天呢?她还能躲得过去吗? 更该死的是,她要怎么和简言解释,并且让她帮着演好这出戏?铺天盖地的烦躁卷进脑门,事情的走向再次一百八十度惊天逆转。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三年前 洗完澡,春花一头扎进了大床,狠狠晃了几下,笑道,“真舒服。弹性可真好。”语落她坐起来,从床头柜抓了块西瓜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菀啊,你为什么要瞒着你妈?你老公不是挺好的么,有钱,看上去又挺有素质的,像个文化人儿。关键啊,还长得帅,在我们村上哪有长那么好看的男人,不是歪瓜就是裂枣。难不成这样的男人你还嫌拿不出手?” 乔菀被春花的一席话哽住了喉。关于简言,她确实挑不出任何不好的地方。 他再好,终究不会属于她。好,又有什么用? 乔菀走到床边,一腔难言埋在肚里,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睡吧。”话锋落下之时钻进了被窝。 虽然已是深夜,但春花的心情激动着呢。这会哪睡得着,非要追问她和简言的怎么认识的,怎么决定结的婚,一副得不到答案就死不罢休的劲道。 乔菀被来势汹汹的逼问弄得无措,脑袋轻轻靠在春花结实的肩膀上,淡淡道,“和他认识,其实是”说了一半,她最终没有说下去。 可思绪却带着她回到了三年多以前。 那天,微雨。 踏进乐健中心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向她,因为今天的乐健中心正在举行一场跑步机大赛。 奖金是三万块。 在极度缺钱的情况下,她竟然燃起了和一帮子男人角逐的念头。 当她站上跑步机,男人们本着看热闹的态度发出了阵阵叫好声。裁判的口哨吹起,乔菀拼命得挥洒着汗水,不甘示弱地用尽全身的潜能。 而她,终究是女人。 一个不留神鞋尖向内崴,一头拍在了跑步机上,摔肿了下巴,滑向地面。 她爬起来,继续站上去,体力不支又继续摔,反反复复。 明明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已不可能拿到奖金,可她不愿放弃,到最后,和她一组的男人全停了下来。 她用骨子里的倔强,奇迹般的赢得了那场比赛,得到了奖金。 摔得‘万紫千红’都不曾掉一滴眼泪的乔菀,却在握住奖金的那一刻痛痛快快的哭了。按照规定,她留下个人资料,离开了乐健中心。 结果第二天,有个陌生号码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这个人便是简言。 乔菀不晓得他是怎么知道她缺钱,竟然一开口便直切主题,问她知不知道商场上有种利益交换的手段。 他们在咖啡厅里见了面,在江城,没人不认识简言,那时候他还没结过婚,是无数女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如此完美的他,却提出了契约婚姻这样的让人不解的想法。 若他真想找个女人结婚,只要登高一呼,便有千千万万未婚少女挤破头来抢。 她不知道简言看上了她哪一点。对一个陌生人提出这么冒险的条件,乔菀当时很疑惑。 可是事后,她弄清楚了简言为什么知道她缺钱。 乐健中心举行康体类型的比赛,投资方其实是简言。至于后来那些参加比赛的男人为什么会全都停下来,也是因为简言。 是她太专注,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还以为自己是用坚持的态度获得别人的欣赏和退让。 想来,或许当时的他觉得一个缺钱的女人应该能牺牲一切。已婚记录,对女人来说,绝不是小事。 简言给她开了绝对自由的条件,但是唯一让乔菀觉得为难的那条,是去登记领证。 他没有逼迫她,给了她三天的时间考虑。这三天简言没有打她一通电话,耐性极好的等她的答复。 一直到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乔菀接到那个男人哭诉的电话,才横下心,和简言走进了民政局,拿到30万打入别人的账户。 事后他果真没有食言。除了结婚那天,和在媒体上做做场面的结婚纪念日,他们几乎避不见面。 这种过分陌生的关系,一直延续到陈爱出事的那天。 章节目录 第52章 左右为难 春花见乔菀发愣,用胳膊肘抵了抵,“想什么呢,都诧神了?” 乔菀蓦地回过神,话锋一转,搪塞道,“我,我突然想起来,明天有个美食城开张,我明儿不上班,准备带你去兜一圈。---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春花一脸幸福样,“真的?美食城?哎呦呦,听得我口水直流,不行,我得快睡觉,快点睡着天就亮了。”语落,倏得滑进被子,脑袋埋了进去。 乔菀忍不住低笑了声,关掉了床头柜的灯。 黑洞洞的房间里,一阵静谧。 沉默只持续了片刻,春花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一字一句都拖得很缓慢,“菀啊,和男人睡一块儿到底是个啥滋味啊?真会脸红心跳吗?” 乔菀愣愣,拧起了眉,“怎么说起这来?” “我吧,活了二十拉年的,都没谈过男朋友。想问问,嘿嘿。”虽然关着灯,但从春花略带羞涩的语气中,乔菀也能猜到这丫头这会正红着脸。 这个问题着实难住了她,乔菀答也不是,不答也不妥。 纠结了许久,春花又开了口,“说说呗。你和你家老公睡一块啥感觉?他是不是会摸你,也给咱普及普及。” 乔菀不由得想起和简言的一夜情,咬了咬唇,一阵热气沁红了脸,“这叫我怎么说?等你以后嫁了人,自然就知道了。” 春花笑笑,扭了扭身板,“嘿嘿,还害臊呢!真挺羡慕了的,你说你嫁了这么好的老公,怎么不把你妈从城里接过来享清福,她要是看见你生活条件这么好还瞒着她,怕是要多想了。” 乔菀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想到她妈,酸甜苦辣全涌进心尖子上。她妈操劳了半辈子,从没见过城里的霓虹和繁华。是该让她享享清福才对。 可她现阶段的位置到底在哪?明天的太阳升起,是否会有崭新的局面? 阳光透过纱幔大面积的铺散进来,照在两个女孩的身上。 早上的时候,乔菀的手机响了。昨晚她杂念太多,很晚才睡下,铃声并没惊扰到她的梦。 习惯了乡村生活的春花先醒了,揉起眼睛摸索着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春花开口,焦躁的,急躁的,略带嘶哑和疲惫的男音一阵慌乱,“小菀,你终于接电话了。我在慕斯公园等你,出来和我见一面好么。” 春花揉着眼,打了个哈欠,“谁啊这大清早啊。” 付景年听到的声音很陌生,他从耳旁移下手机,看了看自己有没有打错电话,确定没错才发问,“你,是谁?小菀呢?” “我?我她发小啊,她还睡着呢。你又是谁?同事,朋友?上司?”一波接一波没心没肺的追问起来,在春花的观念里,结婚后的女人和别的男人通电话挺不好的,她必须得问清楚了先。 “我是”付景年哽住了喉,他确实不知道现在和乔菀的关系到底算什么,电话中的男音微顿了几秒,又道,“麻烦你让她接下电话。” 春花哦了一声,摇摇沉睡的乔菀,“菀啊,你电话。” 乔菀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接过时刻看到付景年的名字,所有的睡意都一并被惊愕和无措带走 章节目录 第53章 态度坚硬 “喂。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扯起喉咙,乔菀含蓄得打了个招呼。 熟悉的女音传进耳槽,付景年低沉的嗓音微微颤抖了一瞬,“小菀,我在等你。慕斯公园,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她怎会不清楚,那个地方是她和付景年相遇的地方。 笃笃笃,房门被人敲响。 春花扬起笑,冲乔菀说了句,“一定是你老公来了,我去开门。”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乔菀下意识的挂掉了电话,她甚至没去考虑付景年的情绪,心里直发虚。 春花打开门,见到的不是简言而是管家大娘。 管家笑了笑,将一叠厚厚的人民币交付在春花的手上,恭敬道,“是先生吩咐的,今天让夫人带春花小姐逛逛,想买什么就随便买,要是没花完就不准回家。”事实上除了钱以外,暗中保护乔菀的人也早已待命多时。 简言总是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她开始发现,留在简公馆的时间多一分,离开的时候便难一分。 乔菀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叠红扑扑的颜色上,皱起了眉,“他人呢?” “先生今天早上看到报纸后脸上很不好,紧跟着接了个电话走得很匆忙,去公司了。” 她轻轻应了声,不再说什么。 骚动一直在持续。短暂的太平日子并不代表暴风雨已经散去。 简言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公司高层都坐在位置上恭候多时,他们脸上的神色都不大好看。 环形会议桌大气磅礴,六十多盏嵌顶灯将整个空间打得通体大亮,每一张商人的嘴角都被照得清晰。 主持位上的旋椅缓缓转过来,简言看到那张比雪还凉的面孔。 简慕华一脸严肃,横下眉,冷冷道了句,“你来晚了。”他的嗓音低沉有力,不夹杂半点温度。 简言不语,眸光冷凝,微微向各位等候他的高层欠了欠身,致歉后入席。 临时召开这个会议,是简慕华的意思。至于会议的内容,简言虽不清楚,却也闻到了不安的味道。 直到投影落下,他才看清楚一行大字:生态美肌原料基地计划。 他瞬间拧紧了眉,硬朗的西装把他脸上的严肃全勾勒出来,十根手指交缠着,眸底掠起沉思。 简氏美妆的原料向来都是和各级供货商合作,然后由自己的团队配比,研究,反复实验后再进行生产包装和行销。 所挑选的供货商,在原料供应方面一直都没出现过问题,可就在今早的报纸上,和简氏合作的好几家供应商都被查出问题,宛如晴天霹雳。 可即便是这样,简言也觉得生态基地的计划并不可取。费心费力是其次,最重要这是个大工程,资金投放肯定不会少。 他看完了投影上的所有构想,站起身,坚决道,“不行,我不同意。简氏的资金缺口刚刚得以缓解,现在这么做太冒险。” “资金方面,简总就不必担心了。”简言的声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转身,毫无意外看到的是沈若天的眉宇。浅蓝色的西装很考究,脸上的笑容更是那种他所厌恶的虚伪。 别人被蒙在鼓里,简言和沈若天可是心知肚明。等计划真的实施起来,沈若天把资金抽走,那简氏就真的彻底完了。 他按掉了投影,走到沈若天的跟前,脸色一变,目光转为犀利,严肃道,“滚出去。” 会议室里一阵哗然。 章节目录 第54章 父子之间 在别人眼中,沈若天是突然窜红的大慈善家,上次简氏股票大跌,要不是沈若天拿出数亿金额供操盘手控制股价,局面早就一发不可收拾。 再说简言,他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谨慎而为,近年来带领简氏的高层创下不少商业奇迹。 他从没有那么失态的时刻,突然如此,倒是让在场的众人纷纷猜测起来。 会议室里的聒噪声细碎。 两个男人的目光交融,如火如荼地较量着。沈若天突然轻笑出来,不以为然得继续演戏。 拍了拍简言坚实的肩,扬起他狭长的眸,故做大度道,“简总一来就给我这么特别的开场白,还真有新意。” 简言用力甩开那双肮脏的手,嗓音更加锋利,“这里是简氏,不是什么畜生都可以进来的。我再说最后一遍,滚出去。” 满腔的愤怒积压了太久,当自己的领地被沈若天大摇大摆地踏进来,他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到了极限。 沈若天没料到简言今天会这么反常,不留情面的话让他的脸色一度苍白起来,心里突然没了底。 正在场面不受控制的时候,简慕华有力地锤下拐杖,发出两次沉闷的声音。 紧跟着,严厉苍老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闭嘴。” 这一声闭嘴,几乎是从简慕华的齿缝中撕扯出来的,他话音落地,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颤巍巍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简言的牙关咬得更紧了些,他吃苦,他从不怕,可是父亲的概念在心里甚是模糊,不管他怎么努力,永远都得不到一句肯定的话,更别说是赞扬了。 会议室里的光线照亮了简言愈发幽深的眸,他缓缓背过身。目光里除了坚定,其实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悲伤。 不疾不徐得缓缓道,“那几个亿,我会卖掉我自己名下几个小实业偿还出来,至于生态基地的计划,我不同意。如果你想和上次一样私下同意,那么等你百年之后,就让沈若天来继承你的财产。我一毛钱,都不会要!”简言的每个字都宛如利剑般直插入简慕华的喉。 握住拐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着。简慕华对沈若天道歉,并让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先出去。 偌大的空间冷下来,简慕华紧紧盯着此刻更加陌生的儿子,抽搐起唇角,咬牙切齿地说,“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简言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痛就更加深了几分,如果可以选择,他也不会想做简慕华的儿子。 以前在国外流浪,他虽不知道父亲是谁,可心里总归是有美好期待的。可当他真的找到了父亲,希望在刹那间破灭。幻想中所有温馨的画面,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简言记得很清楚,简慕华的大儿子出差的时候遇上车祸,遇难失踪,他是没有办法才找到了被自己抛弃的孩子。 父子相认的第一天,没有寒暄,没有拥抱,只是冰冷的一句,既然流着我的血,就当便宜了你。 这些往事就如同尖锐的刺,穿了他的魂。 简言的心一直下沉,目光一痛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只丢下句‘好自为之’便摔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意外的温暖 秋日的阳光像揉碎的金子铺天盖地散布下来。 美食城开张的日子,整条街都被人挤得水泄不通。乔菀一路带着春花从街头吃到了街尾。 时间越长,乔菀的感觉就越强烈。事实上,从几天前她就开始觉察到似乎总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 直到今天,她无意中发现那几个金发碧眼身强体壮的外国人,他们的眼神暴露着某些讯息。 她抵了抵一脸兴奋的春花,紧张道,“春花,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着咱们?” 春花回头看了眼,不以为然地笑笑,“有么,么注意。这美食城里这么热闹,身后都是人,瞎想。” 乔菀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后面几个外国人,一直都跟在后面,好几条街了。” “啊?你确定?难道是你刚才付账的时候钱财外露,他们是来抢劫的吗?”春花瞪大双眼,语落的时候惊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农村人没那么多心眼,可是电视里谋财害命的桥段倒是见过不少。 春花急得直跳脚,“菀啊,那可怎么办?我一颗心砰砰砰的跳。他们为什么跟着咱们啊?”嗓音里爬上一层哭腔,她体积虽然大,可胆子向来是只有绿豆大小。 乔菀拍拍她后背,挑起秀眉强装冷静,镇定道,“前面转角是女人街,一会我们快点转弯,你看看还跟着吗,要是到了女人街,那几个家伙还在跟,你就打电话报警。” 春花重重地点点头,一颗心却着实提到了嗓子眼。两人走到转角的时候故意钻进最近的一家女性会所,透着玻璃窗上的纱幔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没一会功夫,四五个高挑的外国人在转角处张望,嘴里还在叽叽咕咕交谈着。 乔菀确定自己是被人跟踪了,想起那天的溺水事件,她不由紧紧皱起了眉。 一个念头涌上心尖,她拍拍春花的肩,轻轻说,“春花,你先报警,把咱两的衣服颜色都说清楚,然后告诉警察我们在美食城街口卖羊肉串的地方等着。” 春花想不通了,抓抓脑袋不解道,“菀啊,为什么还要折回去,我害怕,在这待着不就好了。” 乔菀的眸光坚定,她认为,抓到了这几个人兴许对破案有帮助,如果真顺藤摸瓜找到凶手,她到时候也能安心的离开。 想罢,乔菀斩钉截铁,“你要是害怕的话报完警就在这里待着,我一个人折回去,这几个人说不定就是那天对我唉,总之我一定要抓到他们。” “可不行,我春花胆子虽然小,不过义气还是有的,死就死,一起去。” 乔菀盯着眼前清澈的双眼,勾起了唇角。 她们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装成没事人一样谈笑着,可谁的心里都在发毛。 折回去的路上,她们不再往后看,乔菀从包里拿出镜子,假装自己头发乱了对着镜子捋头发,发现那几人一直在身后。 在摊子上她们逗留了很久,静静得等待警察的到来。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几个身穿便服的警察兴许也观察了一阵,等确定后趁人没防备,冷不禁地上前用手铐铐住了他们将其制服。 事实比乔菀想象得来得震惊,当她和春花进局里做笔录的时候,才知道这几个外国人是简言派去保护她的。 乔菀的心口没来由的一暖,目光呆滞了许久,她突然站起身,冷凝起目光,按捺不住道,“我去找他。” 章节目录 第56章 何去何从 路上,乔菀,春花还有那几个健壮的白种人同坐一辆加长的商务车。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乔菀怎么坐怎么不自在。春花倒是挺乐意,回头盯着后排几个男人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差点没把口水滴地上。 乔菀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指戳戳她的腰,斜睨一眼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耍花痴呢?外国人有什么好看的。” 春花回头,掩嘴一笑,嘴唇凑在乔菀耳边轻轻地说,“好看,中间那个戴墨镜的长挺帅,听说外国的女人结婚后生完孩子,发福是非常正常的事,你说就我这程度的‘微胖’,说不准还算苗条的呢?你说我有没有希望。找这种打架厉害的老公,那才安全呢。” 乔菀沉闷的心情一下子被春花的话驱散了不少,摸摸春花的脑袋,挑眉问道,“你真那么想谈恋爱结婚?” 春花一拍大腿,双眼瞪得像玻璃球,一脸的鄙夷,“想啊。我也不小了好吧,就咱家村口那个,你记得不,刁钻的要死那王玲珑,年纪和咱们一样吧,娃都生俩了,老公还特疼她,苍天不公。” 乔菀笑着摇摇头,微微叹出口气,“也对,你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不然明天我帮你网上征婚!现在的征婚网站听说都很靠谱。” “行啊。那敢情好!要是能在半年内嫁出去,我一定买头猪插上你的名儿,天天拜一回。” “去去去!” 乔菀准备把春花送回简公馆再去找简言,车子停落,她却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付景年憔悴的脸。 在她的婚姻里,付景年是无辜的。青春欢畅的时代,他们相爱了,可以负责的年华里,他们错过了。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没人能给付景年一个赋予真心后一败涂地的理由。 乔菀知道,他是困惑的,正如她此刻的困惑。 下车前,她扭头,眸光里有层淡淡的哀伤,“春花,你在进去,想吃什么冰箱里都有,要是晚上你还想出去玩,我等一会回来了再陪你出去。” 春花摇摇头,“不去了,我今儿一天累的腰疼。想回去躺一会,今晚上别和我挤一张床了啊,我得舒舒服服的睡。” 乔菀轻轻点头,如蜻蜓点水般轻柔,“那我在这下车,还有点事。” 刚转身想跨下去,春花一把将她扯了回来,严肃道,“结婚的女人记得少和别的男人见面,影响不好,被人看见是要说闲话的。” 乔菀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 车子的尾烟在她面前划过,灰黑的烟雾似乎沁入了付景年疲惫得有些憔悴的眼。就连江城夜色的深也似乎深不过他此刻的眼眶。 两人在凤中矗立着,3米的距离不近不远。柔和的风拂过两人的脸,却吹不散他们心里的难言。 付景年穿着他们第一天认识时那件灰色外套,一步一凿地走近她。 当他眼中的神色变得透彻,乔菀的心整个碎成了片。付景年在海边目睹了那么一幕后仍旧执着得爱着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她是幸福的。 可当下,她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甚至会想,如果离开简言和付景年在一起,他们之间能没有隔阂的走下去吗? 她没有把握,毕竟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容忍的一幕。 乔菀的肩膀一阵温热,是付景年的手温。 他看上去很难受,但嗓音却平静着,低哑的声音自喉结滚动淌出来,一字一顿,“回来吧。”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万之秘(上) 乔菀心下一怔,付景年眼里的柔情,是她渴望的才对。 不惜用婚姻做出的牺牲,不也是为了等他回来的那天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口却好像有块千金大石压上,又轰然碎裂。 风吹散树枝上枯黄的叶,零零散散打着旋飘落下来。 何时起,付景年的温柔变成一种隐形的压力,是从海边的那天开始吗?还是,早在他回来的那天? 清冽的目光缓缓移到肩头,依附在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着,付景年的眼窝有些向内凹,想也知道他这段时间定是夜夜难眠。 乔菀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凝上他的眉眼,轻柔道,“先去见个人吧,见完之后我只祈求你不要恨我就好。”话一出口,她的心里舒畅不少。 付景年收回手,眯了眯眼,不安丝丝蔓延,似乎闻到了一重血腥的气味,令他反感。 挑了挑眉,探问起来,“什么人?” “去了就知道了。”乔菀强行扯出一抹笑,黄昏中的凉意钻进了骨血里,她不自觉的环抱着双臂打了个冷颤。 付景年紧紧跟着她身后,到了路上,两人钻进了出租车。 车内有一股很浓郁的酒气,乔菀闻到这种炽烈的酒精味,脑子似乎更加清醒。 纸是包不住火的,她的心已经沉淀到极限,容纳不了更多的忧愁,该到了释放的时候。 “师傅,南和景区。”乔菀干脆利索的说完,便把眼神移向窗外,不想被身旁的男人洞穿她的恐惧。 付景年侧目,女人素白的侧脸没有一丝血色。他心里虽有疑惑,却没有多问。 南和景区,在江城的最北面,这块楼盘自从开售那天起就卖得很不好,二期的工程也因为一期惨淡的销售停滞了下来。 他记得在一期现房出售之前,不远处一块地给人买了下来,预备造成墓园,南和景区便在一夜之间从风水宝地变成人人躲避的地方。 去那里,要见谁?付景年实在想不出来,可心里的惶恐却渐渐扩散,弥漫,愈发清晰。 车子一路行驶,乔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恢宏的天幕也被夜色染得诡异,今晚的夜,没有星光! 踩下刹车的那刻,乔菀的红唇被她的贝齿咬得发白,手心里的冷汗也蒙上密密一层。 两人下车后,付景年又极度不安的追问起来,“这里,有我认识的人吗?” 她缄默,只是自顾自往前走。走完一条静谧的小路,步子停了下来。尖细的手指指向前方,“在那里。” 路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太长。 付景年顺着乔菀手指的方向看去,“墓园?”一颗心倏得提到了嗓子眼,他开始意识到有不好的消息即将传来。一把扯住了继续前行的乔菀,嗓音开始转为锋利,“谁!” 乔菀眸光一痛,淡淡地问,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付景年的脸唰得一下变了颜色,健臂突然狠狠的掐进了乔菀的肩窝子,使劲得摇了摇,“这话什么意思?说,快说!” 乔菀只觉得手臂有种被撕裂的疼,她冷凝起目光,缓缓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万之秘(下) 那是付景年不愿去触及的痛,当年迷失在慕斯公园的那个少年,拼命找寻着一转身就突然没了踪影的那个人。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他当时的困惑,乔菀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也是在那天,付景年遇到了这辈子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却失去了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两个月后,乔菀和他相爱了。 挥洒青春的懵懂年纪,他们坠入爱河爱得死心塌地,但谁都没有把话点明。 不久后,由于表现突出,付景年得到了一个去加州深造的机会。他没有把握乔菀会等他,但心里却莫名得相信这个女人会等他回来。 直到,乔菀后来的渺无音讯,他措手不及。原本回国等待他的职位非常可观,他却放弃一切执着地回到了江城。 事情好像环绕成一个圈,只是相遇在起点的人却没有固守在终点。 而今天,乔菀的暗示让他整颗心都被冰雪葬了起来。躺在墓园的人,除了那个人,他再也想不出是谁。 接二连三的打击生生摧垮这颗男人心。 夜色中的付景年,眸光太渗人,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一字一颤的问,“到底是谁?” 乔菀敛眸低低地说了句,“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她攥起衣角,紧紧抿住了唇。 付景年的声音低沉得有点颤抖,“他,在哪?” 乔菀跨开步子,朝墓园走去,她不敢回头去看付景年的眼神,她害怕看到他深眸中的绝望。 夜间登记的人员认得乔菀,他拿起登记的簿子让两人登记,付景年才发现乔菀这个名字唰得出现过整整一长排。而最上面的黑字上清楚得写着付景阳三个大字,入葬时间,是三年多。刹那间付景年心如死灰。 乔菀明白付景年此刻的心情,在他的生命里,大哥的存在就如同他的父亲,可付景年却不知道当初他大哥为什么突然离开。 当年,在付景年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付景阳却染上了毒|瘾和艾|滋,为了弄到钱满足他的需要,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足以让付景年的人生撞在黑板上,光明前途都没了。 付景阳不想成为弟弟的负担,在慕斯公园两人散步的时候,毒|瘾发作,他生怕被弟弟发现,所以从此一去不返。 可事实上,付景阳一直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付景年。 以至于,在他濒临死亡的前夕,他找到了乔菀,求她保守秘密。 30万,制造一个外省死者的身份入葬在一处安静的墓园,这是乔菀这辈子做的最荒唐的事。 付景阳有他自己的骄傲,他宁可孤单的死去,也不要成为弟弟人生中耻辱。 毕竟,哥哥犯罪,而弟弟却是警官,这是多么可笑的关系。 乔菀走完许多台阶,在一块墓碑处停了下来。阴风阵阵的场地,让人发悚。 付景年看到的时候,心里突然震荡一下,因为墓碑上的照片并不是自己大哥的。 可是很快,他的希望再次破碎了,乔菀撕下墓碑那张眉眼低垂的照片,出现的是付景阳的头像。 章节目录 第59章 墓园的离奇 一小时后 乔菀独自站在墓园里。 周遭一座座墓碑在月光下发白,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凉风吹过,阴冷得让她直打颤。 一道白光闪动,乔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下意识地蹲下身来,躲到了墓碑后头,觉得自己定是看到了鬼。兴许是农村人骨子里带的迷信思想,她一直很相信世界上有冤魂这一说法。 很快,她听见了女人的啜泣声。凄凉,清冽。 乔菀虽然见过不少死人,可她的胆子却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大。 脊背上顺势攀爬的凉意,一股脑的全钻进了后脑。胆战心惊地移了移眼眸,将自己的左眼移到了墓碑外。 一个女人身穿一袭白衣,正跪在乔菀身处位置的下排墓碑前哭泣着。 女人带着墨镜,流光黯淡的视线范围内,乔菀看不清她的眼睛。辨不出年龄,不过好在,乔菀看见了影子,心里才舒出口气。 可是很快,她从女人口中听到了令人震惊的一个名字。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倏得提到嗓子眼。 乔菀将耳朵凑近了些,静谧的空间即便是一丝微弱的声音都会回荡开来,变得极有辨识度。 女人的身躯随着哭泣的频率轻微得颤动着,乔菀屏气凝神,听到了这样一句话:“陈爱,对不起,对不起。” 陈爱,证据显示遭性侵后跳楼的那个简式代言人!如果没有记错,乔菀记得当时警方的资料上这个陈爱没有亲人,性格又孤僻,尸体放在尸鉴中心的那天,连个慰问的人都没有,就连下葬也是简氏掏的钱。 半夜三更,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还带着墨镜遮掩。究竟要隐瞒什么? 乔菀倏得从墓碑后窜起,一声凌厉的女音扫过,“你是谁!” 女人被突来的声音吓得跌在地上,她移下墨镜的一瞬间,乔菀微顿了一会,更惊了,是白苏月的那双眼睛。 是真的见着鬼了吗?还是白苏月没死?怎么可能? 她飞奔下去,女人连滚带爬逃窜,只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乔菀知道她一定没走远,肯定是躲在某处墓碑后面藏了起来。移动步伐,走过一座座墓碑,鼻腔里憋着一股气,心脏突突直跳。 秋叶落索的时节,地上零星布满了落叶,乔菀踩上去,偶然会踩中干透的叶片,发出细细沙沙的声音。 在墓园这种让人遐想翩翩的地方,乔菀走得是一步一刻。 当她看到了那道女人的影子出现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感觉脖子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了神智。迷迷糊糊间,一只男人的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身。 沁入鼻尖的香气很熟悉,侧脸倚靠的胸膛温度也很熟悉。她缓缓睁开眼,看见月光中的完美轮廓。飞入眼帘的,是简言的下巴弧度。 “你!” 简言优雅地低下头,凝了她一眼,他的嗓音温暖轻柔,唤了句,“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心头萦绕的惊恐尚未散去,要不是那几个保护乔菀的人跟得紧,把付景年出来后没看见乔菀的事及时告诉了他,他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不用担心 乔菀只觉得脖子酸疼的厉害,这重酸疼倒是让她突然觉悟过来,瞪大双眼,惊呼,“简言,你知道吗?我刚才看见白苏月了。” 月光朦胧,打在简言的眉宇之间,他的步子突然停下,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过了几秒好像才反应过来,嗓音变得严肃了些,挑眉道,“你,说什么?” “真的,我真的看见白苏月了。”乔菀生怕自己不具信服力的话会成为笑柄,语气就更坚定了些。 简言想了想,眉心舒展开来,与乔菀惊慌的眸光交融,淡淡道,“嗯,白苏月和陈爱都葬在这。只是,你和付景年来这做什么?”比起她不着边际的话,他更好奇的其实是这个。 简言此话一出,乔菀直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无视他的疑惑,微吞口水,声音明显在抖,“都葬在这?”刹那间脸色宛如白纸,思维停留在白苏月移下墨镜的那一瞬间,她甚至顾不得去想简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也遗忘了自己正被他肆无忌惮地横抱着。 车里,充斥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车窗关得很好,密闭的空间让乔菀的身子暖了许多。 在墓园看到的一幕,到底是幻觉,还是 她睨了眼反光镜里的商务车,后怕的感觉才开始慢慢清晰。她没料到,简言默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察觉到事情的复杂性,简言是知道她会出事,所以才派人在暗中保护她的吗?还是他根本就了解凶手的手段,她现在正处于非常危险的阶段? 她很迷茫。 呆滞了太久的目光被身旁男人不经意间洞穿,他的右手突然伸过去触及女人的掌心,微微侧目轻柔道,“手还是很凉,一会回去我让人给你煮点姜茶,喝下再睡。” 提及睡觉,乔菀突然用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脑门。她竟然把当下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春花一直以为她是和简言自由恋爱结的婚,第一天算搪塞过去了,可若是要瞒着她这个大嘴巴子,得把戏做足才能让人信服。一想到说不定不久后还要来江城看女婿的母亲,乔菀简直欲哭无泪。 只是,简言会配合她演戏吗?这应该比登天还难吧?况且经过那一晚意乱情迷,发生过关系的两个人独处一室不是很别扭吗? 乔菀冷不禁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车子穿过静谧的小路,驶到了闹市区,车窗外的霓虹光感零星得染上他的眸。 “冷?”简言皱了皱眉,柔润的嗓音划进她的耳畔。他能很明显的看到乔菀脸上的手指印,但却一直没问。 乔菀摇头,几次想开口都哽住了喉。 眼看离简公馆的路越来越近,她没料到简言竟摸清心思地先开了口,“不用担心,上次我不也在你房里安稳地睡了一觉?”他语落的瞬间才看到乔菀脸上的手指印,心里一沉。 乔菀闻言,猛一抬头,恰巧捕捉到他眸色里似有如无的寡淡深沉。 不提那次还好,提起那次乔菀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那天醒来的时候,她手里握得可是简言的那个!红云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脸颊。 如果真和简言睡在一张床上直到春花离开,那她一定会夜夜睡不踏实。 一时间,乔菀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黑的黯然,黑得销魂,黑得让所有粉底自杀身亡的黑眼圈。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一碗姜茶 车子在简公馆门口停下,简言吩咐一路尾随的两人先回去。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下车的时候正巧在起夜风。 乔菀穿得单薄,后背不自觉的佝偻起来。突然抬眼的瞬间,她看到简言的侧脸。 眸光不自觉地瞥向他,即便他是个满身秘密的人物,可乔菀却越来越觉得有简言在身边,不由的会安心许多。 他低头,表情平和,“明天开始,这几个保护里的人也不用躲躲藏藏了,等周一你上班的时候就让他们大方地跟着你吧。如果你觉得工作太累,那就干脆辞职,安心待在简公馆就好。” 安心待在他的家?这是要养她一辈子的意思吗? 乔菀迷糊了,甚至愈发弄不清和简言的这段婚姻关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太温柔,温柔得像水一样。所有的冷漠似乎被时间磨平,他已经不再陌生,恍惚间,似乎成了生命里的一部分。 这样不好,乔菀深知如此温柔的他会让自己依赖起来,等到了真要走的时候,她怕自己会不习惯。习惯,往往比天性还要顽固。 “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好?”乔菀紧紧攥着衣角,瞳仁里浮动着星子般的清澈。 简言一愣,他的大手宽厚温暖,轻轻依附在了乔菀的后背拍了拍,他没有回答,只是浅浅道了句,“快进去,这里太冷。听话!” 低润的嗓音里有层不易察觉的宠溺,乔菀凝他一眼又敛眸,步子缓缓迈了出去 走进简公馆的一刻,乔菀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大厅里的挂钟指针指在1的地方。 夜太深!简公馆所有下人都已熟睡。简言凝了楼梯一眼,眉头微微一蹙,第一时间脱下了自己的西装,“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煮点姜汤。受了凉,容易感冒。” 他转身的一刻,乔菀纤细的手拖住了她的键臂。 男人的步子停落,却没有回头,轻轻剥开乔菀的手,温柔道,“一会就好。” 简言,真的还是那个叱诧商界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吗? 这三年多,是她从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他的心并不是凿不烂的石头,可为什么他在人前总吝啬自己的笑容?透出一种隐形地疏离感? 厨房里砰砰砰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乔菀做在大厅的饭桌上,只要抬头望去,就能隔着玻璃清晰得看到系上围裙的男人那种生疏的动作。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乔菀却毫无睡意,偌大的空间里,她的思绪又不自觉的转向墓园里看到的一幕。 摸摸自己的脖子,依旧酸痛的厉害,可是白苏月没死的话,那葬在墓园的人又是谁?这没理由啊。 “来了,来了。” 思绪的线,被简言突来的一句话切断,他快速地将碗放在桌上,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耳朵。系上围裙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体贴的好老公,完全褪去了商人的凌厉。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指指卖相不好那碗姜汤,轻咳一声道,“尝尝看,小心烫。” 乔菀抿了抿唇,对上他的眸,拿起碗轻轻吹了吹浅啜一口后,柳眉下意识地蹙起。 章节目录 第62章 她的忐忑 简言正了正身,紧凝着她尚未舒展开的眉心,疑惑道,“很难喝?” 乔菀抬头看他一眼,轻轻摇头,细长的手指点着面前的姜水,“不会,挺好的,姜洗净之后你应该是没有切开,姜水的味道不是很浓,恰到好处。”语落的一瞬间,她的唇瓣不自觉的爬上一抹笑弧。他是细心的,就连煮个姜茶也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着。 简言仿佛是松了口气,顺着她的目光也往碗里扫一眼,轻描淡写了句,“嗯,厨房里就剩下一块姜,是两个节相连的大姜。我怕切开之后姜的味道太浓,不容易入口,就整块放进去煮,等煮好了之后再把姜拿出来。” 低重却柔和的男人嗓音漾进她的耳朵。 乔菀才刚舒展的秀美又拧成了疙瘩,眨眨眼,睫毛轻颤了一瞬,“两个节相连的姜?”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丝惊慌。 他不解,眸色幽深了些,“嗯?” “没事。”乔菀摇头拿起碗,连续喝了好几口站起身,轻轻浅浅道了句,“累了,想睡觉。”她的脸色明显在刹那之间苍白了,脸上的手指印记就愈发明显了些。 简言灼热的眸光火辣辣地凝着她,轻咳一声,从围兜里掏出一个煮好的鸡蛋递给乔菀,低叹了句,“脸肿着,明天怎么见人?” 灯光将她的睫毛扯出许多道长长的阴影。她闻言,不自觉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侧脸,柔软的掌心碰触到覆在脸颊上凸起的指痕,心就更沉了。 简言许是洞穿了她的尴尬,又插了句,“洗个澡先睡吧,等这收拾好了我还想去书房看会书。” 乔菀不语,她心里明白,简言想避免同一时刻钻进被子的尴尬所以才这么说。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那瞬,温热的感觉烫了心里。缓缓迈开步子,扶着扶梯走上二楼,在转角处下意识的回头,却正巧对上了他的深眸。 两人的目光很快分散,有着各自不明朗的心虚。 乔菀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他的房间特别干净,几乎是一尘不染的。 被子的颜色是凝重大气的深灰色,不杂半点皱褶得平铺在床上。很意外,床头柜上竟然放着一套崭新的女人内衣。 令乔菀瞬间羞涩的是文胸的尺寸正好是她的size。 简言似乎早就想到了,比起她自己,他似乎更细心。 沉思了会,她拿上衣物颤巍巍地打开简言的衣柜。他的衣柜是商场式的大长排,衬衫,西服,手表,领带,每个分类都很整齐。 乔菀随手取下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咬了咬唇,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顺着女人白皙细嫩的肌肤滑在瓷砖上,清雅的沐浴露香气淡然清爽。 莲蓬头关掉的一刻,乔菀的身子布满了水珠,几缕湿透的发缠绕在她的后背,蕴满了女人的美。 她取下一条用塑料纸袋包裹好的新毛巾擦干身子穿上了衣服,站在镜子面前。 洗脸台上放置着简言为她煮的鸡蛋,轻轻剥去了壳,她小心翼翼地在脸上滚动着,不知不觉眼泪就涌了出来,淋在凸起的地方嘶嘶疼着。 擦去泪痕,她走出浴室钻进了被子。 被子上有简言身上的男香味,她的心脏突然间砰砰直跳,越是想逼迫自己早点入睡,神智就越是清醒。 过了许久,门开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一夜共眠 只一瞬间,乔菀手心的汗珠就滋生出密密一层。她慌张地闭上眼睛,身子一动不动地僵硬着。 简言的脚步声太轻,乔菀辨不出他此刻的位置,但她眼皮的外部光感却突然黯淡下来。 他是关灯了么? 乔菀反射性地一睁眼,目光顺着笔直健硕的身体线条一点点向上移。 结实的肌理,性感的喉结,再到那张无懈可击的俊逸脸庞,高挺的鼻梁,幽深的瞳仁,还有他发里的黑。 简言身上穿着件咖色的欧式睡衣,宛如雕刻般分明的线条依附在他的胸膛中央,在光线的打磨下愈发清晰。 他是在一楼洗完澡才上来的。 他觉得,哗哗的流水声可能会让这个女人紧张起来。可没料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睡着,神经一点也不大条。 简言忍不住低笑了下,薄唇浅勾,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轻挑眉梢,“还没睡?” 乔菀愣了几秒,蓦地闭眼,急切道,“睡了。”紧闭的双眼时不时还透出一条小缝,像极了单纯的孩子。 毫无预兆地,简言的掌心轻轻触着她的发,唇角似有如无的笑弧浅浅划开,低叹一句,“傻瓜。” 乔菀实实一愣。 兴许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就在这里,简言关掉了灯,很自然的钻进了被窝。 要知道,他们即便是在没有感情基础下领得结婚证,可好歹也是夫妻。睡在一张床上,似乎也不奇怪。 在简言没躺进来之前,乔菀翻来翻去太久,根本没一点热气。男性的阳刚散布出来时,被子很快暖和起来。 简言的床很大,他仿佛是刻意的,刻意离乔菀的身子远一点,他怕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触及她的。 对于成年人来说,再好的抑制力也会输在身体的叫嚣上。她的味道太好,简言至今还常常想起他们之间疯狂的第一次。 健硕的身躯背对着她,可他该死的骄傲却缓缓的胀起,愈发强烈。微疼的感觉让他紧紧蹙眉。 这是第一次背对着女人就起了反应。 在美国,就算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女人褪去层层枷锁,用柔软的手掌挑逗他的身体,他也坐怀不乱。只要他自己没有需要,再高超的勾引手段也是无用功。 如今,是怎么了?他的防线一次次被乔菀击溃。 性感的喉结滚动,简言微吞口水,在安静的环境里,这丝不易察觉的细微动作也会很容易就传进身旁之人的耳膜。 乔菀紧紧攥着被角,两颗不安分的心脏快速跳动着。 黑洞洞的房间唯有月光的朦胧,空气里布满深刻的暧昧。浓郁,清晰! 乔菀的脑海里,此刻甚至没有别的空间去想付景年那记愤怒的耳光落下后转身时的寂寥,全部被浮想沾满。一闪而过的竟是那种肢体交缠的快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被子忽然被人抽动,简言翻过身来,他浑厚的气息打在乔菀的脖颈,粗重的,炽烈的。 她直感觉身体整个痒起来,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自身体里涌出。轻轻挪动身子,忍不住去看看简言此刻是否已经熟睡。记忆里,他睡觉很安稳。 翻身的瞬间,美眸对上了他紧阖的双眼,游丝般轻柔的气息从乔菀的鼻腔里散出来。 她着实松了口气,却没想,简言突然睁开了眼,黯淡的光亮照醒了他眸底的迷离。 章节目录 第64章 她能想到的可能性 乔菀一瞬间惊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两人的呼吸能很轻易地打在对方的脸颊。 眼前的男人,太过英俊。 乔菀从没见过如此好看的男人,如果把珍贵的祖母绿宝石放在简言身边只怕也会黯然失色。 在青春懵懂的年纪,每个少女心中都会幻想一个绝对完美的男人作为标准。高大,帅气,多金,温柔。 她也想过。 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就好像商场里奢侈品店的橱窗上摆放的物品一样触手难及。 可拥有这个标准的男人,正在靠近。他的唇角掠过光影,削薄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大手向她抚来。 乔菀下意识的闭眼,肿起的脸颊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划过,轻柔地嗓音钻进她的耳内,低润着,“早点睡。” 简言背过身去,轻轻将身子往外面挪了挪,唇角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的美好,值得他去尊重。 乔菀的心彻底沉淀下来,正如她一如既往的感觉,简言是君子。 那么,宴会那天有机会对她下药的人除了简言之外,就只剩下沈若天了,可他是什么时候下手的呢?理由呢? 如果没记错,沈若天当天晚上跟她碰了两次酒杯,杯子是密封的,就算外部碰触也不可能影响杯里的液体的质。 难道她恍然想到入席前,沈若天的杯子就已经被使用过。 也就是说,冥冥中有人在引导她和简言坐在另外那排,如果其中一个杯子内事先涂上了情药,那么当天晚上不管是简言还是她只要坐在那个被事先涂药的杯前,就一定逃不掉。 这么说来,下药的人又不一定是沈若天了,可能性太多。或许是侍应生,甚至是商场里某人的恶作剧? 天啊! 她在河边被人推入湖中的事,视频里带口罩男人的出现,莫名撞死在牢墙上的替罪羔羊,老岳的车祸死亡,还有墓园里的女人。 匪夷所思的事件串联起来,到底在制造一个什么阴谋? 她的眸光一沉,胸膛子直打鼓,线索总在不经意间似有似无地浮出水面,又在刹那间消失无迹。 就因为这样,一个念头闪过。哪怕困难重重,她,必须要查出真相! 不为别的,只为回报简言这段时间以来的为她所做的一切。算是离别前的心意。 退缩后的又一次前进,比上次更坚定! 乔菀醒来的时候已是下午,窗外的光线有些阴沉。她坐在小院里,柔和的风打在脸上。听管家说简言一早就神色匆匆的离开。 想起昨晚的决定,她拧紧了眉心,没想好到底从哪里开始下手。警察局方面,因为死者家属那边也没有关键性的线索,一直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而且陈爱和白苏月的死亡媒体报道几天没有新意,也不再提及。 这种案件,若是没有人在身后紧紧相逼,警局那边不会太上心。 咖啡的热气已经散尽,乔菀的思绪被困顿在自己编织的层层疑惑中抽不出来。 最后还是春花抱着笔记本电脑冷不丁地拍上她的肩才让她回的神。 春花一脸激动,瞪大了双眼,手舞足蹈地在她面前转圈,“菀啊,我在相亲网站注册了个号,没想到才几个小时就有人找我约会,真靠谱。网站的工作人员说,还是个身强体壮的大帅哥。”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下狠心 在乔菀陪春花相亲的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正在上演一场以命抵命的肉搏戏。 海浪潮卷起两个男人的裤管,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细碎的沙子钻进脚底,不痛不痒地摩挲着。 简言隐隐咬了咬牙,伴随着低吼,他冲过去,一击重拳狠狠落在沈若天的下颚。 沈若天的身躯跌进了寒人心肺的海水,浪雨蘸湿他的发遮住了他的视线。 半露的下眼睑有些浮肿,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笑得阴森,站起身,一双蕴满凌厉的目摄向面前的简言,冷沉道,“当年你决然走掉的那一刻,就注定你我的对立局面。”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简言转身时的背影。那些画面就如同尖锐的刺刀,深深刺入了血液和骨骼。 简言一把拽住沈若天的衣领,眯了眯眼,低沉的嗓音浮动出力量,“早知道你变得这么恶劣,当初就不该从浪人窝把你捞出来,你应该死在那儿!” 沈若天笑,“泰美认识你的人,虽然剩下得已不多了。可别以为你现在洗白了,就没人知道你的过去,还有我知道!江城首富,呵!” 简言的咬肌浅浅抽动了一瞬,紧握的拳头之所以还落在空中,是因为他对沈若天还有一份歉疚在。 沉了沉嗓子,削薄的唇浅浅漾开,“今天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去自首,要么,我们现在就同归于尽。” 沈若天齿间的血一直在淌,可他的笑纹却越来越深,垂下眉,一副令人厌恶的嘴脸扬起,“nonono,游戏进行中,你,和我,可不能死。” 他的回答激怒了简言,对沈若天最后的那点美好回忆也葬送在了这片海。 一声暴怒的厉吼,“混蛋!” 简言一把扯住了沈若天的发,愤怒熏红了简言的深眸,一口口鲜血从沈若天口中喷出来 沈若天的笑纹滑到了眉梢,一字一顿道,“我记忆中的简言回来了。”那双徒染悲伤的眼眸,冷凝起来。他没有还手,内心深处宁可简言恨他!也不愿从此相逢是路人! 这样!挺好! * 天幕一点点被染成黑色。 简言的深眸疏离着,站在窗口面朝月光。 酒精的气息沾满了整个书房,他握着酒瓶往自己口中倒,一行流淌在外的液体顺着喉结流进他的衣领里,在心脏的位置干涸。 他没有开灯,房间只有月光散布。 深镌的五官透出隐隐的心痛,如果剥开自己的伤疤能让沈若天回头,他真的愿意试一试。 沈若天已经不是当初的沈箬天,现在的他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残忍决绝。等待他的终将是法律的制裁。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书房的门被推开。 简言雇来的几个手下,慌张地冲进来,几句话过后,简言的酒瓶掉在了地上,玻璃碎溅开了花。 他一把扯住其中一人的衣领,低低地问,“再说一次?” 身强体壮的外国人无奈地摇摇头,用极不标准的中文扯出一行字,“跟丢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小试牛刀 南和景区通往墓园的那条静谧小道上,夜风呼呼地吹着。--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春花粗壮的腰身被白色拖地的大码长裙裹得差点背过气,她斜睨了眼乔菀,喘着气,一脸得不情愿,“菀啊,我害怕。这种地方真会有鬼的。我这样反客为主真的好么?” “别怕,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腰身大,这裙子还有点蓬,滑板放脚上正好被裙子遮住,感觉会很逼真。我要是也有这腰身,就我去了。”语落,她又捋了捋春花的头发,春花圆滚滚的脸全被长发埋了起来。 挂春花脖子上藏在胸口的手电筒突然一打光,冷不丁把乔菀吓了一跳。 她一掌拍在春花的脑门,“要死!你扮鬼可真成功!呵呵!” 春花撩开自己的发,瞪她一眼,“去去去,夸我还是损我呢?今天帅哥还没见着你就把我从咖啡厅拎跑了,改明儿可真得陪我去啊。”说完夺过乔菀手里的手机照了照,哇得一声叫出来,脸上这妆画得真像死尸,整个青了,下手可真狠! 乔菀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了声音,左右张望了下,捏捏春花的脸轻声道,“行了,你要是嫁不出去,我养你一辈子总成了吧。” 春花一听不愿意了,“谁要你养,你能跟我生儿子不?” “少废话!快点。” “死就死吧,记得把路灯砸了。那啥,我平时走路的影子比熊还大只呢。” 乔菀忍住了笑,目光扫了一圈,从路边的杨树下找了块小石头,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又从袖子里抽出她自制的弹弓,挑了挑眉,“还记得小时候在村口我用石子打麻雀吗?我眼力好着呢,这路灯又不会动,小意思,一会看我的。” 临近墓园管理室的时候,她们找了一处被矮树遮蔽的地方停下。 乔菀头上绑好了丝巾,带上了墨镜和口罩,手指指了指前方,给春花打个眼色。 春花点点头,示意她已做好战斗准备。 两人都沉了沉气,乔菀瞄起眼,只听见砰的一声,路灯的玻璃罩和灯泡就碎了。轻轻一推,春花便极其入戏的伸起手飘了过去。 淡蓝色的光配上微露的青面,一条白裙长度恰到好处,正好遮住了滑板的的轮廓。真是绝了! 可计划很美好,现实太骨感。 墓园的管理员还没来得及注意到春花的存在,滑板的轮子革到散落在地的路灯玻璃。 春花砰得跌在地上,p股还扎进了路灯的玻璃碎片里,疼得她直喊妈。 这动静倒是一下子让待在管理室的两个保安察觉了,乔菀恨得牙痒痒,还好她还有二手准备。 两个保安拿着手电一照,起初还真有些吓到,不过看到春花身边的滑板倒是很快就平静了。 他们在春花面前蹲下,其中一个声音有些严厉,“哪来的?吃饱撑的?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把你抓笼子里去!有病!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乔菀冲她使了个眼色,春花就很会意的挪了挪p股,将两个保安全引到同一个位置。 狠狠一吸气,乔菀拿着女子防身器冲过去,刷刷两下电星浮动,两人全被撂倒。 她扶起春花,一颗心几乎跳到了极限,冷声道,“快起来,拿完出入登记本赶紧跑。” 章节目录 第67章 神秘女人 春花和乔菀的心脏砰砰直跳,她们跑到离南和景区开外几十米才打到了车。 出粗车内,一大一小两张女人脸苍白着,她们至今心有余悸。 乔菀忍不住快速翻开偷来的墓园出入登记本,比对时间后,翻到了第5页。 当天晚上已是深夜,乔菀记得很清楚,付景年走后,整个墓园除了自己和那个女人就没有看见其他访客。 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出现的名字就只有一个叫陆叶薰的。可她当时看到的分明是死去的白苏月。 乔菀再仔细翻查记录,一条条登记信息看得她头晕眼花,终于,她看到白苏月下葬的那天深夜11点整,又出现了陆叶薰这个名字。 乔菀试想过白苏月可能有孪生姐妹隐瞒于世,可在身份证登记那里这个长相和白苏月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生时间却比死去的白苏月早了整整两年。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和白苏月长着同一张脸?她又为什么跪在墓碑前口口声声对陈爱说对不起?白苏月坠楼那天,头骨裂开,排除了墓穴是空的可能性。 乔菀的眉越拧越紧,她似乎感觉到案件的关键点兴许就在这个女人那里。 出租车一路沉稳地开着,一盏盏路灯划过车窗。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的两个女人,回头问道,“姑娘,估计开到你家车油可能不够,我去拐角加油站加点油。” 乔菀猛一抬眼,突然直起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严苛道,“师傅,退回去,马上去最近的警察局。” 司机师傅绕绕脑袋,“警察局?好,后面差不多400米的地方就有。” 乔菀点了点头,眸色比夜还深。 车子停落在警局门口的喷水池处,乔菀紧紧攥着登记本和腿都吓软的春花一起下车。 因为职业的关系,乔菀和很多警察局的警官都有照面,行个方便还是容易的。 她在警局的电脑里查到了陆叶薰的身份证号码,比对后确定身份证没有造假,警局掌握的人事资料和登记本上的无出入。 乔菀的脸刷得一下苍白了。 警官不解,挑眉问道,“乔医师,你查这个人做什么?有特殊原因?” 乔菀摇摇头,强扯出一抹笑,又道,“能不能再帮我看看亲属关系?” 警官耸了耸肩,无奈应了句,“好!” 电脑屏幕的光一直在闪,警官皱了下眉,“咦,亲属资料没有入库,而且这身份证是最近才办的,国外移民来的。” “最近才办下来的?”乔菀赶紧把脑袋凑过去,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嗯,一个月前。” 乔菀的心里一沉,目光一瞬不瞬得落在屏幕上,这个女人身上果然有疑点。 陈爱已经死了将近3个星期,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月的时间,折算下来这个身份证就是陈爱死前一周的时间办下来的。 问题究竟出在哪? 陈爱死前明明是和个带口罩的男人发生过关系,带口罩的男人和这个陆叶薰难道有牵扯? 她知道的越多,竟然越混乱! 万千中可能从脑海飞过,突然,一个完全颠覆理论的大胆猜测在乔菀心里滋生! 章节目录 第68章 晦色无度 夜下的江城,浸泡在懒懒幽幽的华彩中。车载电话自动重播着同一个号码,传来的,却是一成不变的系统提示。 手腕像被撕裂似的疼,可紧紧握住方向盘的简言却顾不得这些,眼下,他像个无头苍蝇般在城里打转,只祈求那个女人还平安。 乔菀消失的时间已过去了5个多小时,他的心像是被淋上热油般难受着,双眉间皱起条无限幽深的鸿沟。 白天的时候,沈若天被他打进了医院。现在乔菀的手机关机,他顺理成章地联想到那些丧心病狂的报复手段。 开车在江城转了整整半小时,下午就已拉伤的韧带伤得愈发严重。 突然,有个醉酒的男人从路口窜出来,简言用力的踩下刹车。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的静谧。 车子在一个警局门口停落,他深深的凝了眼五颗星的标志,可立案的时间还没有到! 墨色的发垂在了眉心,颀长的男人身躯靠在椅背,一颗心隐隐蹙疼。 深眸的瞳白布满了血丝,倏然一击重拳砸在了方向盘上,麻木的感觉生生传到了末梢神经。 他堂堂江城最有钱的男人此刻却无计可施,身体和心理的疲倦铺天盖地的袭来,牙齿轻轻打着颤,绝望地低吼一句,“乔菀,你在哪?” 阖上眼,揉着酸胀的眼皮,深深的无奈将他紧紧包裹。他像是被丢进了淬火的熔炉,痛苦,煎熬,晦色无度。 只要执着一定有路可寻,奇迹,往往诞生于绝境。 简言的车窗发出两声笃笃的声音,他侧目,目光再也移不开,凝上她眼里的诧异。 左手慌乱地打开车门,整个人飞奔到她面前。 乔菀皱了下眉,忽而一惊,清冽的女音钻进简言的耳朵,“这么晚,你怎么在警局门口?难道又有命案发生?” 话尾刚落,手腕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箍住,面前的男人伸手一扯,削薄的女人身躯便紧紧扣在了结实的胸膛。 他低叹一句,“要是再敢关机你就死定了。”简言的语速并不快,可一字一句都沉稳有力。 他几乎要用身体里所有的温度来拥抱这个女人,墨色的瞳仁覆着一层隐约的雾气。 月光柔和得照着他们的身上,两道影子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午夜,沉睡的喷水池猝不及防地溅起水帘,唰得一声,窜起在两人身后,画面的美感绽放到极限。 男人唇角的笑纹串联到眉梢漾开涟漪。她没事,她什么事都没有!一颗心总算落定。 乔菀的脸被紧紧贴在他心脏的位置,快速有力心跳声震荡着她的胸腔,双脚宛如贴膏药般移不开,他的拥抱此刻竟让她贪恋。 熟悉的男香混着酒气,和谐就像她早已习惯的味道。可乔菀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他们之间只是一张纸和一叠人民币的关系。 他赋予的温柔,绝不能沉溺! 健臂缓缓松开的一刻,她的脸早已不自觉地红晕,美眸凝上他的眉眼,像是着急缓和气氛般的胡乱扯出一个话题,尴尬一笑道,“那个,你喝酒了,开车怎么能喝酒!” 他始终凝着她,极有耐心,性感的喉结轻轻滑动,宽厚的手掌一把勾住她的脖颈。 章节目录 上架公告 本站持续为您更新 流年沧桑,不解风情!(来点酸的) 不知不觉薄少的这本书就要上架了,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好好写文,传说中的生老病死不断更,这是薄少唯一能做的。(当然也不排除全市断电断网,被外星人抓走延续后代,脑壳碎裂这些不可抗力因素,呸呸呸,童言无忌,扇自己一个耳光先!啪啪!) 言归正传,有很多读者朋友已经加了薄少的后宫群。 大家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群里的兄弟姐妹们都像真正的一家人。相互关心,相互温暖,时不时还坑蒙拐骗逼我透剧!!!好吧!其实薄少觉得超幸福。 也有很多潜水的朋友在看薄少的文,即使薄少暂时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但是我能感受得到每天一更新就稳定增长的章节阅读数。 我知道你们在默默地看着,等着。在这里,也衷心感谢默默看文的潜水党们。(可我还是想弱弱说一下,出来冒泡吧,你你你,是报名了潜水员么!水性这么好,在捞飞机么!死给你看。) 偏题了咳咳!再来点文艺的。 上架公告,薄少不想强调作者写文辛苦。 写文是薄少选择的路,也是薄少喜欢做的事。 一个作者走得不管有多苦,写的文有人愿意充值去看,那绝对是最欣慰的瞬间。 故事外的人和故事里的人一起经历着惊涛骇浪,唯一的区别是故事里人结局已定,而故事外的我们还在努力奋斗。 这本书预计会在30到40万左右完本,充值十块钱足够看完全文。(一颗大白菜的价,还是两颗?这不是重点!) 事实上薄少爪子很废,一章节要写几个小时。写了又修,反反复复。 上架后一般日更4000到6000,时间和以往更新一样。时不时加更!具体更新计划以当日打赏额度而定。 最后,再来句2b的,欢迎掉坑,掉掉更健康。祝读者亲人们,年年赚到钱,打赏给力点! 来来来,快来订阅吧~ ps:以上只代表薄少个人观点,与薄少本人无关。 章节目录 第69章 情火燎原(1)【首V求支持】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眼中灼热的情意已然将乔菀侵蚀,就在双唇贴合的那瞬,乔菀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简言柔软温热的唇,散着淡淡的酒香,他紧闭起双眼,肆无忌惮地攫取女人的清甜。 乔菀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任由他的舌在自己口中摩挲,纠搅。 只一瞬间,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钻进头皮,一阵阵的发痒。 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要抽离,可覆在脑后的大手忽而浅浅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更加严丝合缝。 甚至,她的大腿内侧不经意就撞上了他胀起的利剑。 她毫无预兆沦陷在简言娴熟的吻技里,轻轻阖上眼,自然而然地跟随他的动作抬高了下巴。 男人的唇瓣浅勾,她的顺从让他的胸膛起伏得更加剧烈,气息也愈发粗重。 简言,是否也曾这么深情,热烈,直白的吻过别人? 乔菀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舒服,仿佛突然掉进了万劫不复地泥沼,越想挣扎便陷得越深。 到简公馆的时候,春花的眼皮已激战了三百回合。睡眼惺忪地打了个招呼便磕磕绊绊的上楼睡觉。 偌大的一楼只剩下简言和乔菀两个人,沉静的空气中浮动着不安分的气流。 乔菀始终敛着眸,她的脸至今滚烫,心跳的频率也丝毫没有减弱地征兆。 “那个,我去洗个澡睡觉。”她没有与身旁的男人对视,匆忙说完就想逃离。 “明天去辞职吧,我养你!” 手腕突然被人扯住,她微微侧目,眼角的余光照出模糊的身影,低重有力的男音滑进耳膜。 乔菀猛然不知所措,全世界女人最爱听的一句话从简言嘴里说出来,说不清是什么味。 她缓缓从他的大掌里抽出自己的手,轻描淡写地道了句,“刚才那个吻,是意外。”蹙起眉头,削薄的身板渐渐远去。 宛如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简言眯起眼,深深凝着她的背影。 比起乔菀,简言的情绪其实更复杂。他记忆中不能遗忘的女人在他的生活里越走越远,离他越来越近的人,是乔菀! 也曾想要克制住这种自私又荒唐的念头,直到乔菀的手机关机,那种濒临窒息的担心紧张,让他愈发听清了心底的声音。 被西装裤勾勒的笔直长腿缓缓迈开,他步上二楼,在门前的时候,步子微微顿了一瞬。 空气深深吸入了肺里,皱起的眉头舒展,他推门进去。 哗哗地水流声自房间的浴室里传出来,简言坐在床上望着眼前的一门之隔,慌乱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喉结频繁地滚动起来。脑中不自觉闪过海边那一幕,整个心差点热得燃烧。 他脱下西装,大手轻轻扯开几颗衬衫的扣子,露出坚实的胸腔线条。 双眸凝向了酒柜,他站起身,从檀木质地的酒柜里拿出他的珍藏,法国布根地禾斯,罗曼尼村庄特级葡萄园出产的romaneeconti红酒。 玫瑰花的香气被瓶身封存在时光里,这酒的味道就像无意间闯进他生命的乔菀。 甘美浓郁,齿间留香,越是品得仔细,便越是沉溺其中。高脚杯晃动着这份清醇,入口溢在心尖。 门开的一瞬,简言正握着酒杯,他循着声音瞄过去,幽深地眸底扬起一丝惊叹。 乔菀的发尚未干透,男人衬衫穿在这个女人身上,清纯大方。衬衫的扣子扣得很高,丝毫看不到半点女人胸前的沟壑,唯有那发梢的水滴不着痕迹地滴落在胸口的位置,隐约透出点滴的红色。 衣摆的位置正好遮住了她的臀,白皙纤瘦的两条美腿紧紧合在一块。 她也不想成天穿件男人的衬衫当睡衣,才几分钟的功夫,春花的房里就传来了重重的打呼声。 只是没料到今天简言会这么早回房,洗完澡出来看到那张被灯光打到梦幻的脸,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手忍不住去扯衬衫的衣摆,可怎么扯她都觉得太短。未经多少情事的她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微微扭动身子的动作是多么直白的勾引。 简言的深眸眯了眯,手臂缓缓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高脚杯的底座轻轻浅浅地敲在床头柜上。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副小女人的羞涩和尴尬上,他站起,扯开自己衬衫所有的扣子,一步步逼向站在门边没迈开半步的她。 他的眸光深沉似海,透着迷离和沉醉,那是乔菀不曾看过的眼神。 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动着,没挪几步,后背就贴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简言的右手撑在了墙壁上,低头,靠近,鼻尖几乎要触及她的额头。 一颗不大的女人心,跳跃到极致,热气顺着脊梁骨攀到脖颈,再到双颊。 简言的唇角浅浅一勾,左手轻轻攀上了她的耳朵。将她耳边垂落的发轻柔地绾到了耳后。 男人鼻腔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他的唇毫无预兆地贴上乔菀的耳垂,温柔地含在口中,灵舌不动声色地滑进她的耳窝。 甘冽的酒气荡在鼻尖,乔菀的身子宛如触电般窜起无数条电流,钻进每一处细胞,不安分地抗议着。 她恍然回神,用手猛推,可简言的胸膛坚实得像石头,触碰到这么完美的身体曲线,心跳就又快了一分。 乔菀手腕越用力,他便越逼近。男人的唇瓣滑到了散出清香的颈,再到锁骨,生生摧毁她所有的理智。 她的声音在抖,垂下的睫毛不安的颤动,“你,你做什么。” “小菀,别说话。”低润的嗓音自喉结滑出,他焚身的欲火今天再也忍不了,像是必须要寻到一丝释放的出口,就连手腕的疼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一点感觉也没了。 大手顺着衣摆触到她圆实光滑的臀檐,一路攻城略地,却是极致温柔。 乔菀的头皮几度都在发麻状态,清晰的感觉到不断向外涌出的急流。 她慌了,亦乱了。更是恨死了自己身体的反应。闭上眼,声音急切又慌张,“简,简言,你疯了吗?” 他忽然抬眼,凝上她,淡淡道,“嗯,我疯了。” 紧紧裹住那对饱满的红色蕾丝文胸小扣在他纯熟的动作下落在地上,男人的掌心突然游走,贴着在她亭立的双峰上揉动。 章节目录 第70章 情火燎原(2) 乔菀心中一惊,随之而来的瘫软感已让她无力抗拒。简言的大手在那对饱满上不停摩挲。 口中轻唤着,“你逃不掉了”。 右手从墙上移下来,扣住了她的腰肢浅浅用力,两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重重地跌在大床上。 乔菀被他压在身下,眼睛里蕴着昏黄的光线,浮动出惊恐的神色。 他的脸那么近,行为又如此反常。 和上次的不同,难道简言忘了这次他们都是清醒的吗?床事经验趋近于零的乔菀此刻是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应对。 简言的眸凝着她的惊愕,不等她说什么,大手突然找到最美好的地方探进去。 潮湿的感觉不由让他的笑纹从淡转深,关在身体里的情火不断撩动,急切地想快点冲出枷锁。 可他,没有狂野地撕扯那份恼人的障碍,而是隔着那道防线一步步引导她找到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只觉得有丝硬物钻进她的身体,乔菀的臀反射般一抬。从内往外不断翻滚的晶润越涌越多。 灯光散落,她看到简言充血的双眼,害怕得猛颤身子,眉头蹙成了疙瘩,嘴里一个劲的唤着,“简言,你到底怎么了?”她的心好慌乱。 身上这个此刻肆无忌惮的男人,就是这段时间以来给予过她无数次温柔的那个人。 他今天突然如此,乔菀整个大脑都空白了。一直扪心自问他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 乔菀双手的指尖几乎都要嵌进他手臂的肌理中,不论是推,还是掐,身上的男人像是丝毫没有感觉般继续着。 滑动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找到那寸凸起的位置侵犯起来,从温柔到嚣张。 乔菀再也没有办法抑制生理上的强大冲击,冷不丁地吟出了声。简言一听,眉梢染上浓浓的笑意,果断褪去她的遮羞物,低叹了句,“小菀,给我好吗?” 乔菀闻言,差点吓傻了。这句话怎么能是从简言口中说出来?在她心里,他是君子,几乎是濒临绝种的那一类。 可她却忘了,简言始终是个男人。有着男人该有的一切,包括欲望和需求。 女人的手被紧握反扣在脑后,他的唇舌太过轻柔,蔓延在她双峰。 乔菀的身子一下子更软了,软得无骨。绷紧的身躯彻底放松下来,沉沦在他老道的挑拨中。 简言一边轻柔的吻着她,一边褪去自己的衬衫和皮带,把早已胀到极致的利剑放出牢笼。 为了让她能自然些,他关掉了床头柜的灯。整个房间暗下来,呼吸声变得清晰和急促。 简言的大手抚上了乔菀的脸颊,她的无措和娇羞让他深深迷恋上。 低沉的嗓音有些许嘶哑,他将唇移到她耳边,轻柔地说,“小菀,你的身体告诉我它想要。不用紧张,也别害怕。” 乔菀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唇,简言说的没错,她的身体比她更诚实。无声地缄默让简言心脏震荡的幅度更大。 手穿进她的腰抬起来,一点点移掉了她的衬衫。 两具宛如初生的身子碰撞在一起,杂念通通被情火催到九霄云外。 当女人的隐私地带触碰到那份强大的坚硬,许久没开口说话的乔菀忍不住蹙紧了眉,下意识地说了句,“不要。” 简言不由地低笑一声,宠溺道,“傻瓜!” 哪有人在这种关键的地方掉链子的,就算是他想允许,可那涨得发疼的东西也会说no。 一个挺身,他充斥满热度的利刃准确无误地进入了女人的身体。简言仿佛是找到了发泄的小径,低吼一声,嗓音性感又磁实。 下身被硬物涨到极限,连带她的小腹都抵到那股生疼。 乔菀忍不住叫了出来,秀眉扭成一团“好疼。” 身上的男人有一瞬间停了下来,上次他的动作太过粗糙是因为他并没料到乔菀那次是第一次。 “弄疼你了吗?好,我轻点。”在床上,他是第一次这么害怕弄疼个女人。 两人的体温越来越热,汗水密密麻麻地覆在他们的额头,身子。 “呃~”再一次的,乔菀忍不住的娇嗔起来,在他开始加速后,这种发自身体内的声音越来越频繁。 “简言!”她再也受不住身体上一波一波的美感受,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娇弱地唤了声他的名字,手指用力抓扯他的后背。 就是这一丝半缕的回应,让他的气息更加粗重。左手覆在她的饱满,右手落在紧致的臀部,将她美好的身子用力的往自己身体里冲撞。 乔菀闭上了眼,越来越软的声音从她嘴里流淌出来,“简言,我呃~” “小妖精,你好紧。”他低低地笑着,气流钻进了她的耳朵。 “呃~我~” 简言的笑弧荡开,轻声道了句,“别忍着。”他知道,她此刻想用声音发泄得到的快感。 她最终受不了强劲的男性能力,一次次地,生涩的娇嗔。在他卖力的冲撞下到达顶峰,尝到她一直不懂的情事滋味。 越是这样,简言想要拥有她的欲望便更加强烈。她活了二十七年守住的第一次给了他,第二次还是给了他。 简言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能让别的男人再碰她。 这一晚,他们一共做了四次。 在简言的引导下,他们变换着各种不同的姿势,用他惹人贪恋的身体一次次征服了这个青涩的女人,让她放纵。 她生平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中如此疯狂,当他们精疲力竭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 黎明的第一道光线从窗户里透进来,一丝不挂的她让被子紧紧包裹,连带鼻子以下的位置都被深深埋起来。 简言靠在床檐上低头看着她,唇角掠起了笑,轻轻在她额头烙下一个吻,“好好睡一觉,今天我会帮你辞职。” 乔菀闻言,一把拉下被子,忘记了此刻的尴尬,激动道,“为什么一定要辞职?”如果辞职,她就更加没机会去查线索。 尸鉴中心离付景年的那个局子太近,一方面,简言也是想好好保护乔菀,另一方面,他是没有信心。 深眸有些怒气,甚至是严苛,一字一顿道,“怕我养不起你吗?别去了,听话。” 简言的话,太有力量。乔菀抿了抿唇,凝上他眼底的深邃,游丝般的女音化开,“为什么这样?你爱上我了?”比起他那句我养你,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71章 二次出击 突来一问,竟让他哑口无言。 简言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弯弯曾经那句,不可以和别的女人说我爱你。 宛如惊雷划过耳际!忽然大亮的天幕照透了他脸上的难色。 早晨,乔菀无视简言要她辞职的话。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连头都没有再回。 简言似乎也忘了几分钟前强硬地口气,目光分散,没有焦距。 门重重关上的一刻,他没有追出去,只是打电话给管家让她一定要让乔菀吃完早餐再离开,随后,又拨通了其中一个保镖的电话,要他在门口接人。 走近尸鉴中心后乔菀请了假,然后从后门溜了出来。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乔菀一步步走在离白沙小区最近的那条小路上。 双腿酸疼得厉害,眼皮也好几次差点睁不开。 和简言的缠绵已过去了6小时,她忘不了他当时的表情,那场最后不了了之的沉默。 之前的三年,他们没有一丝纠缠。 他是个内敛的人,乔菀知道简言绝不是因为缺女人才和她上了床。 她能强烈的感觉得到简言对她的温柔并不来源于这份荒唐的契约关系。 可他却始终不愿意说出一个态度,乔菀的心像是跌到了低谷。她不想去承认,自己可能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因为她没有勇气去承认。 这样不好,她深刻的知道! 付景年那天在墓园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有短短不到十个字,从此相逢是路人。 可是很奇怪,与其说她听到的时候是难过,不如说成是拔火罐的过程,先是疼,然后是莫名的轻松感。 这几年,她的牺牲都是因为付景年,如果不是不想让他受伤,她大可以不用卷入其中。 可一切都如简言所说的,气味变了。而且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很多责任并不需要让女人来背,偏偏性格如此,总是站在别人的立场去想,却每每遗忘了自己。 手机铃声惊扰了她的沉思,她掏出手机,接到了春花的电话。 “菀啊,我到了,你在哪?” 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春花,春花想知道的事,她一直没说,可即便是一头雾水,春花还是愿意两肋插刀。 乔菀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到被一身正装裹成粽子的春花后,快步迎上去。 今天,乔菀想去陆叶薰住的地方找找线索。 在墓园的时候,两人已经有过照面,她出面实在不方便,只有靠春花帮忙。 春花的工作虽然没干长过,但是换过的却是不少。 什么保险,推销,服务员,清洁工一般基层的工作范畴和内容她都略知一二。 春花手里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在乔菀面前晃了晃,爽朗地笑道,“假名片,假上岗证,还有这些表格和资料全齐了。有钱就是好使,你知道么,刚去电脑刻字的店里我说要整个假上岗证,那老板的小眼珠转得,狗眼看人低!结果我把你给我毛主席在他桌上一甩,立马成了个孙子样。我的人生中总算有次大快人心的记忆。” 乔菀的双眸里蕴满感激,她浅浅勾唇,手落在春花肩上拍了拍,一丝恭敬之气窜出齿间,“春花,谢谢你。” 春花一掌还回去,轻轻打在乔菀胸膛,认真道,“谢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啥要这么干,不过在我春花的眼里,一辈子就认你这么一个姐妹。就算你叫我去死,我也肯定分分钟的点头。” “傻妞!乔菀忍不住被她逗乐,莞尔一笑。 春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呵,菀啊,我想过了,上次是丢脸丢到家,屁股穿孔不说,还整成了青面兽。害我跑得气都喘不匀了还得顾着擦脸。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得表现一下。在你家白吃白喝多不好意思?” 乔菀勾着唇角白她一眼,抿了抿唇,在之前的二十几年,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个不折不扣的女间|谍。 制造低|俗的灵异事件偷登记本。 雇人冒充工作人员登堂入室拍摄隐私。 之后,兴许还有数不清的关卡等着她这个弱女子勇闯。想到这,乔菀忍不住深锁眉头。 她将春花扯到一处角落,从包里掏出针孔摄像机按在春花的袖扣上,表情转得严谨,沉声道,“一会记得多在她家里走动,尽量多拍些细节。记得借厕所,然后把毛巾牙刷通通拍下来,如果梳子上有头发,也记得拿过来。” 春花不明白了,“牙刷,毛巾有什么好拍的,还要头发,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乔菀不多做解释,继续道,“总之你记得就好,还有别让人发现,要是被人看出了端倪,你什么也别管,记得只顾着自己跑,我会在你对面的楼道上等你。” 春花越听越糊涂,拧了拧眉,“菀啊,本来是个忽悠人的事儿,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要上刀山下油锅的感觉?听着让人瘆的慌。” 乔菀揉揉她的脸,“我是说万一嘛,什么事没个万一?只是假设而已,放轻松。” 春花一甩手,睨她一眼,“行了,我又不是真傻。万一情况不,我一百四的体重跑起来能比刘翔还快呢。瞎操心!只要不让我再去墓园这种地方扮鬼,扮鸡扮狗扮猪,扮啥我都愿意。” 白沙小区,在江城的郊区。 这个小区的房子不管是租还是卖,价格在所有江城的楼盘都极低的。 乔菀想不通,既然是从国外来的,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陆叶薰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 a区4楼是连排式的房子。陆叶薰在警察局的登记资料上写着402室。 四楼正数第二和倒数第二的阳台窗户都开着。 这一片的治安不算太好,而且没安防盗窗,所以乔菀断定402室里现在有人。 “春花,我就在这撞楼等你。你小心点!一定要想办法进屋。” 春花重重点点头,“行了,我死皮赖脸起来,天下无敌好么!保证完成任务,这次我要是再搞砸,我就去死了我。” 乔菀揪揪春花盘在脑后的发髻,唇角掠过光影,又重复了句,“一定注意安全。” 从刚才开始,乔菀的眼皮就跳得厉害,总感觉似乎会有什么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72章 死神在召唤 浑然不知事情险恶的春花轻咳一声昂头挺胸步上了白沙小区a座4楼。 就在春花敲门的同一时间,乔菀的身后不知不觉地多了一道黑影。 一块手帕毫无预兆地蒙在了乔菀的鼻尖,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三声敲门声过后,a座4楼的门打开一条小缝。 春花尚未见到人影,一只大手伸出来突然一把将她拽进屋子。 速度相当之快,春花进门那刻,头上很快被套上了黑布套。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捂住她的嘴,无数拳点落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最后一丝刺痛感钻进了春花的手臂,她的身躯便缓缓滑在地上 十五分钟后 白沙小区的门口,两道身影交汇。 两人皆带着口罩和鸭舌帽,只不过一人是拖着大型行李箱,另外一人是穿了身清洁工的制服推着个堆满纸屑的推车。目光短暂交汇又很快分散,相继从白沙小区走出来。 夜里,十点 沁凉的水从乔菀和春花的头顶浇下来,两个姑娘蓦地惊醒。 阴暗潮湿的空间,湿气毫不留情地钻进两个姑娘的骨血里,隐约间还能听到外头狗叫声。 乔菀和春花的眼睛被蒙上了厚实的黑色布条,手脚让绳子绑在了铁凳上,眼前漆黑一片身子还动弹不得,这绝对是场深刻的恐惧。 “哎呀妈呀,咋这么黑?”春花冷不禁杂着哭腔喊出来。” 乔菀一听,着急道,“春花,是你吗?” “菀啊,不是我还能有谁?这哪啊?咋黑成这德行,我们是下阴曹地府了吗?”春花身上的疼痛在醒来后一波波传来,她还记得那顿毒打,一头雾水下心里就更慌了。 吱嘎一声 一道身影从藤椅上立起,微弱的夜风从不大不小窗户洞里透进来,吹动着墙上的烛火。 火红的光窜进屋子主人的眼底,墨色的瞳仁染上嗜血的光圈。钉鞋打在水泥地上,每一声扣在地面的脚步声都显得特别厚重。 一字一顿,不疾不徐,“没错,你们就踩在阴曹地府的门口。要死还是要活,全在我一念之间。” 机械式的声音忽然穿进乔菀和春花的耳膜,那种辩不出情绪的音色有些颗粒感,像是喉咙里的声带被覆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毛边。 春花吓得忍不住大叫出来,“鬼啊。”汗毛一瞬间全竖起,眼泪像是塌陷的河堤般奔涌而出沾染在黑布上。 乔菀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她咬了咬唇强行让自己镇定,循着春花的声音瞥过头道,“别紧张春花,这声音应该是用变声器处理过。” 她猜测会用这种手段的人一般都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人,这种人心思缜密,每一个细节都把握地很严谨,应该是老道的惯犯。只是乔菀不明白,此刻在这屋子里的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苍白机械的声音再次滑过,“呵!我想现在简言应该很抓狂吧。” 提到简言,乔菀语气倏然严肃,“什么意思?”她的猜测果然没错,那些事串联起来果真没那么简单,瞬间明白被下药之后为什么会这么碰巧得被付景年撞上。 盘根错节下,恐怕只是幕后真凶一步步引导的结果。 声音更冷了些,“看来你还不知道,今天下午,昨晚墓园当班的两个小子在医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乔菀的脑子里突然嗡得一声,她下意识地使劲想站起,无奈却纹丝不动。想来,这两张凳子是凿进地里的,设计者一下便避免了两人互解绳子逃跑的可能。 屋主手里端着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我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过了头,还是傻到了家。偷完墓园的出入登记本,竟然还跑去警察局。墓园的监控录像一拍下来,你们两人的衣着和身形比对全都不谋而合。这不等于是往枪口上撞吗?现在一个杀人潜逃的罪名扣在你头上,天都在帮我!” 乔菀使劲摇头,这一瞬她慌了乱了,“杀人?我没有杀人!我用的是女子防身器,最多一个小时就会醒来的。” “要是在昏睡的时候,再加两记高电力的呢?” 宛如晴天霹雳,乔菀的声音刺出齿缝微微颤抖,“所以,是你干的?你陷害我?你是谁?是男是女?难道陈爱和白苏月也是你杀的?”乔菀觉得这一刹那天塌了。可奇怪的是,墓园门口的监控录像既然能拍到她和春花,又怎么会拍不到后来下手的人? 似乎这些事件的背后有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在指导一切,那么,从墓园开始就是个圈套?引导她头墓园的记录本,再到把她引到治安不好,设备落后的白沙小区,一切的一切她都在别人的设计之中!!天啊! 笑声苍凉,“呵!问题还真不少!总之,你现在出不出这扇门都是死。” 在一旁吓得已然尿裤子的春花静静聆听着一切,当她听到那个死字,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拼命地摇着头,“死?我不想死!菀啊,我都没交过男朋友也没结婚,还有,我都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我不要死,我死了我妈怎么办?”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拍在春花的脸上,春花的嘴角和齿缝中立马沾满了血,浓稠的血腥味弥漫在春花的口中,她当场就惊吓过度地狂吐起来。 乔菀一听,心仿佛被穿了无数个孔,再用条抽起,蹙疼一层层地明显起来,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顺着眼角滑下,语气也瞬间软下来,“别伤害春花!她对你们来说没有半点利用价值,求你放了她,不要伤害她好吗?你要拿我怎么样都行,要死我一个人死就行了。” 纵然是千万般后悔,现在也已经于事无补,乔菀恨死自己把春花牵扯进来,是自己想得太天真。 如果春花真有什么事,她一定会自责而死的。 烛火越跳越烈,气氛愈发紧张。 颗粒状的恐惧再次袭来,“啧啧,姐妹情深!真感人呐。”说完,便在春花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春花的脸,又道,”小妹妹,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你们两个之间,有一个人能活下去。我最心爱的狗这会差不多肚子饿了,我呢?准备了一碗肉汤,你说,这汤,应该涂在谁身上好呢?” 章节目录 第73章 唤醒沉睡的狂野(1) 一个小时前,简公馆。 简言浓眉紧锁,手指不安分地在书房的檀木桌上敲击,深叹一气后伸手去抓面前的咖啡,无奈肿起的手腕徒然一失力,咖啡全洒在桌上。 简言的心口一沉,焦躁感如网般罩住他,一声闷响在桌上划开,手腕上红了大片。 江城最出名的钱律师微微叹出口气,顺势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颤巍巍地凝了他一眼,严肃道,“小言,实在不好意思。以现在的证据来说,对你太太非常不利,这个官司要我来打的话,恐怕也”话锋一落,钱律师摇了摇头。 简言的双眸倏然一提,喉结滚动,严厉的嗓音如同刀子,语速却愈发沉稳,“她不会!那人绝对不是她杀的。”上次,乔菀用酒瓶砸在突然闯入的男人头上,以为自己杀了人,惊慌恐惧的眼神简言至今还记得清晰。 今天接到警察局电话的那一瞬,他整颗心都被震荡。这个傻女人,为什么要瞒着他做这么多事! 就算做梦他也不会想到乔菀失踪是去偷墓园的登记本,当他思前想后都猜不到原因的时候,突然想起乔菀在墓园说的话。 那天,她说见到了白苏月,简言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直到今天墓园的监控画面印入眼底,他才知道为什么会在警察局门口碰上乔菀。 她见到的人,是活生生的白苏月?简言咬了咬牙,目光与窗外的夜色交融。 钱律师收起桌上的资料,微微欠身,一脸恭敬,“抱歉,法律面前讲究的是证据。别的唉!总之现在关键还是先找到乔医师最要紧。” 语落,他再次摇了摇头,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又突然停下,回头道,“对了,你上次交代我的企业转让我已经办好了,四个实业加起来一共是三亿零两千万。” 简言不应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秋蝉在外头的树上一个劲叫嚣,简言的眉拧得更紧,如同当下的夜色般浓得化不开,直到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个佚名号码! 三楼上锁了好几年的房间被简言打开,推门而入的那刻,空气里的尘埃喷进他的鼻腔,眯起眼踏进去,走到衣柜的地方停了下来。 镌刻的五官冷得瘆人,他顿了顿身,突然,一个猛力拉开衣柜的门,那团漆黑的颜色刺进了他的眼底。回忆,像电影剪辑般浮动在脑海,然后,再一幕幕散场。 西装,衬衫,一件件被脱下。 浅淡的疤痕密密麻麻的依附在他健硕的脊背线条上,鹅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眉心,沉睡了太久的野性缓缓从他身体里爬出来。 他穿上的那件陪伴过自己不少年头的特殊材质套装,缓缓拉上拉链。 尖刺指环套,鳄皮高筒靴,全部武装在简言的身上。 最后,那道犀利的目光,落在衣柜下方的抽屉里。 转身的身影兴许连他自己都已陌生。 卫生间的镜子里住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简言,鸭舌帽扣在头顶,墨镜遮住了微红的双眼。 他不禁自嘲,若是此刻简慕华站在面前,说不定都认不出这个人会是他的儿子。 阴暗的空间里,春花已经吓得昏过去。 乔菀整张脸已然苍白,她紧阖着眼,大腿上一处撕裂性伤口很深,淡色牛仔裤上被血迹布满。 一米八二的颀长身影立在乔菀的无力的身子前面,缓缓移下了锡金面具。 俊秀的五官一点点明朗,黑曜石般的眼睛深不可测。他拿掉了自己的变声器,微微俯下身子紧盯着这个女人。 这一瞬,他才开始正眼瞧她。漂亮的眼睛,樱红的薄唇,还有漂亮的瓜子脸型。她皱眉的样子,特别美。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可能相信在紧要关头会有人拿自己的生命来典藏友情这种东西。 男人用手抵在下巴的位置,眉梢微扯,淡如寒冰道,“世上竟还会有你这样的女人?奇迹!”唇里逸出一丝凉薄之气钻进乔菀的耳朵里。 她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嗓音,比起简言,这层男音更有磁性,与先前处理过的音色简直是天壤之别。 乔菀虚弱得声音宛如游丝,“你你是谁?” 她话音落下,连空气都在无声的沉默。 只听见撕拉一声,膝盖骨上面点的位置倏然透进一股凉风,她突然紧张起来,微弱的声音稍稍加强了丝力道,“做什么?” “上药!”干脆利落。 “呵!呵!呵!”三声连续的轻蔑气流钻出乔菀的鼻腔。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块,又道,“别别碰我,我讨厌我讨厌畜生!” 比起刚才迅猛扑来的狼犬,乔菀觉得此刻站在面前的家伙更让人恐惧。 她很意外自己竟然能活下来,更意外这个男人会在关键时刻把她从血盆大口里拽出来。 可即便如此,这种残忍行径让她不由得心生厌恶。 男人没有回答,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 伴随着又一声‘嘶’的声音,包裹着他坚实曲线的衣服自腰间开始延绵到胸口的位置缺了一大块,古铜的肤色在烛光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优柔的火焰。 药粉尚未来得及倒下,简言一脚踢向铁门,声音划碎了夜色,“开门!” 男人的唇角划过一缕冷淡的笑,冷声道,“简言,该到见面的时候了!” “简言?”乔菀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沾在额头的发全被汗水浇湿。当她听到男人口中说起简言的名字,即便再怎么努力想睁眼,她都办不到。 一颗心突突地跳,十七八岁的时候,她每每看到电视剧里男主角为了救女主角不惜独闯龙潭的桥段,都忍不住叹一句,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这辈子死也缠着不放。 轰轰烈烈,英雄救美的一幕,却在她心如止水,渴望平淡幸福的二十七岁发生了。 窗外卷起狂风,屋子更阴冷了几分。 简言来了吗?真的是他?他怎么能来?傻瓜也知道这是趟一去不返的差事! 心跳愈发剧烈,捣鼓着乔菀的小胸膛,几乎快要碎了。 这一刻,她身上的疼浑然不觉,反是心尖子像是被插进万千根细碎的牛毛,拔不出,却又明显的泛疼。 铁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 “小菀!”伴随着门开的一瞬,一声熟悉的男音穿透空气刺进乔菀的耳中。 章节目录 第74章 今生今世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怀里 男人不紧不慢地套上外套,遮住他狼狈的衣装。扭了扭脖子,目光从乔菀苍白的脸上游移到声音的方向。 两扇铁门开到极限,月光微弱得散落在简言的头顶。他身后是一片荒废的杂草从,枯黄的杂草随着清风丝丝摆动,发出细细沙沙的摩擦声。 简言缓缓抬眼,眼神如夜鹰般犀利。 两具男人的身影相对,目光连接之时简言的眸底悚然一惊,挑眉道,“真的是你!” 男人冷凝起目光,眉梢轻扯着笑意,“意外吗?没想到我还活着,是吗?” 简言的目光也随之转冷,一字一顿道,“为什么?” 一只大手攀上简言的肩膀,手指不动声色的掐进他的肩,卷起的苍凉隐隐泛在男人的眉梢,“有些东西总是要还的。” 猛然袭来的酸疼蔓延在简言的肩头,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下,“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能给你自己一条退路? 有些时候,执拗的结果是步入深渊,走上条只有夕阳不见日出的黄泉路。 自从回国之后遇到了弯弯,简言才明白这些道理,他不想让眼前的人在迷雾中渐行渐远。 男人的手缓缓松开,他击掌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挺直的脊梁骨蔓着嘲讽,“好高尚的话,很冠冕堂皇,可惜我不爱听!” 简言知道此时此刻和他说这个无非是对牛弹琴,他也不想再费唇舌,直截了当地问,“想怎样?怎样才能放了那个女人?” 男人敛去了笑,嗓音沉冷,眸光严肃起来,“我突然不想放了。”事实上简言今天到底会不会出现他并没有把握,这是个未知的赌局,好在最后一刻他赢了。不过他还想试试简言对这个女人的感情究竟已深到个什么程度。 简言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双目间几乎要喷出火焰,语调徒然转高,一字一刻,“你!敢!” 他闻言,嘴角的笑弧再起泛起,清楚明白的开出条件,“除非你告诉我东西藏在哪?”淌出指腹的每一个字都坚决有力,干脆利索。 简言的手拽得更紧,眸底闪过一抹痛,坚定道,“说一万次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欲擒故纵道,“看来,乔菀对你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难道是我的判断错误?”语落,他缓缓击打了三次手掌。 黑色的幕帘唰得一下被扯落,腿上布满鲜血的乔菀凿刻进简言的眸底。 这一瞬,简言的心都在抖动,他歇斯底里地唤了句,“乔菀!” 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却被条古铜色的手臂拦下,“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们走。” 简言身体里沉睡的野性彻底被激发出来,一击左勾拳猝不及防地落在他的颊骨,“混蛋!” 男人的身子微微佝偻了下,脸上四道被利器划伤的痕迹嘶嘶泛疼,他用舌头抵了抵痛处,吹了声口哨便冲进来十几号身穿黑衣的男人,他们手里皆拿着钢棍,轻轻在手上拍打着。 简言的唇瓣掠过一丝沉冷的笑,寒光般一闪而过的严厉爬进了他最深的瞳仁,扭了扭头,淡淡道,“还是一点没变。” 简言的话音才落,眼看一场激战即将拉开帷幕。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循声看去,发现乔菀从床上跌了下来,柔软的手掌在地上摩擦着,僵直的腿每爬一步便在地上落下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她阖着眼,努力撑开一条缝隙,这一刻,乔菀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和信念支撑着,所有的力气都被灌在指尖。 人往往是在危机的关头才会清楚自己的心,现在,乔菀清楚了! 如果真是死路一条,她也要死在简言怀里。骄傲,自尊,矛盾,挣扎,当下通通都可以抛。只要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简简言,你你为什么要来?真傻!”她听到他们的交谈,对简言的些许怨恨已然不复存在,就如同她一直以来的感觉,简言要了她,不是因为寂寞。 一颗不大的心房里全被担忧装满,为春花的命运担忧,也为简言现在的处境担忧,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淋到素白的脸颊上。 两个男人见状,心里皆是一痛,同一时间,他们都奔过去,可最后紧紧将乔菀搂在怀里的人,却不是简言。 男人凝了简言一眼,嘴角划过笑弧,大手穿进了乔菀的腰肢,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这一瞬,乔菀仿佛觉得自己离地面好远。一样温暖一样坚硬的胸膛,却不是她所熟悉的气息。 “简简言!”乔菀再一次唤出了他的名字。 男人低头凝她一眼,眉头深深蹙了一瞬,心脏微微泛着酸,他咬咬牙,缓缓将乔菀放下,推进了简言的怀里。冷声道,“她的伤口要是再不处理,说不定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要不要交出东西,你自己考虑。” 说完便走向藤椅上坐下来,伸手扫了眼手上的腕表,凉薄道,“给你三分钟!” 简言狠瞪了一眼角落里那张脸,薄唇轻轻落在乔菀的额头,温润坚诀,“以后,你不许离开我半步。”他命令着,却蕴满暖意。 乔菀看不见他眼眶中泛出的泪水,可那份胸膛的温度,让她嘴角的笑纹划开涟漪蕴进心口最脆弱的地方。 “简简言,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好傻!好傻!”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像是漂浮在叶上的一缕清风,稍稍拿捏不好,就会弄碎了,弄散了。 简言大手一箍,紧紧将乔菀扣在了自己的臂腕上,她扬着脸,鼻尖触到他的下巴,微弱的气流打在他的脖颈。 简言欲言又止,只是眼里转了许久的泪水热烈的滚下来,滴进乔菀的唇,又咸!又涩! 时间一分一秒消逝在简言柔情怜惜的眼神中,男人从藤椅上站起,扭了扭脖子,“三分钟已到!要命还是要东西该想好了吧?” 简言蹙起了眉,右手移到自己的衣袋里停留了好久。 男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察觉到简言的动作,怀疑东西已经被他带来,呼吸俨然急促了些,深邃的眸底扬起焦躁,突然大喝一声,“交出来!” 简言挺直的脊梁骨支撑着他快要疼碎的心,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削薄的唇贴在乔菀的耳际,低低说了声,“小菀,去睡会,一下就好,我很快带你走。”语落,他把乔菀抱到角落的木床上,缓缓转过了身! 章节目录 第75章 他不是江城首富,只是个一心救妻子的丈夫而已 简言脱下了手上的尖刺指环套,丢到了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的眉头一皱,十分不理解他的行为。 简言的眸色明明那么严肃,可这个节骨眼上他是想证明自己的拳头能比金属还要硬吗? 唇角轻轻染上一丝似有如无的笑意,现在的他不是江城首富,也不是多年前视生命如黄土的那个少年,只是个一心想救自己妻子的丈夫而已。 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幸福。 墨色的瞳仁里烛火的光一直在跳跃,他扭了扭肩膀,活动下关节。正身的一瞬,黑影穿进了人群中间,如寒光闪过。 男人的眼眸倏然提起,大喝一声,“给我上!把他袋子里的东西抢过来。” 一根钢棍在空中划开一条弧线,简言顺势去接,巨大的冲力全承受在他受伤的手腕处,一股钻心的疼痛蔓进心脏。 他极快速的抢过那人手里的钢棍砸在了肩膀处,笔直的腿一个旋踢,落在身后之人的肚皮上,惯性的冲力将人踢退了一米开外。 简言被围在了中间,眸光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冷淡地说,“速战速决。” 夜色被突起的狂风卷碎,杂草摩挲的声音更让人焦躁。他用身体里所有的能量在人堆中以命搏命,潜能被激发到了极限,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乔菀! 弧线一次次在空中掠起,可他的心已经不如当初,每次出手都狠不下心伤人要害,只打在不会取人性命的地方。 心软,却是致密的弱点。对待对手的仁慈,只会让自己陷入危机。 五分钟后,简言的后背已被毫无预兆狠狠砸落下来的钢棍重袭了好几下,体能亦越来越弱。 简言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冷凝起目光,快速地扫了眼角落处隔岸观火的男人。 就是在那一瞬间,男人突然蹙起了眉,简言唇瓣的笑弧浅浅划开。 尖刺指环套上有bunga乳sfas赤tus的微量毒液,进门后送给他的那一击,足够扭转全局。 这会他的全身应该开始麻痹。如果现在就医,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简言突然大喝一声,“结束了!”那些人有被喝住,下意识地看像自己的主人。 可他们发现,此刻角落里的那道身影正顺着墙壁缓缓下移,掌心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的苍白。 “老板!” “老板!” 一时间,钢棍一根根落在地上,围攻简言的人全都跑到了男人的跟前。自古就有断言,擒贼先擒王,头儿出了事,手下们不过是盘没有主见的散沙罢了。 男人眯起眼,声音更低,“怎么怎么会这样?” “bunga乳sfas赤tus毒液制成的粉末!”简言如愿以偿地看到他眼里的愕然,回答地很快,干脆利索。 他突然想起自己脸上似被金属撩过的伤口,抬起手指,牙齿轻轻打颤,“你!” 简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步步走到他跟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黑盒,递了过去,低沉道,“那年没来得及给你的生日礼物,现在不知道会不会太晚。至于你想要的那东西,我劝你还是放下吧。” 男人的表情狠狠一怔,目光落在了那个小黑盒上,酸甜苦辣,五味交杂。 他不愿去相信在简言的心里,曾有一刻真正的把他当过兄弟。听到这些话,心里就更恨了! 一阵焦躁的脚步声扬起,负责保护乔菀的几个手下,和简言棋局中的私人医生恰时冲了进来。 身强力壮的外国拳击手,胸口的肌肉跳跃着,扭动脖子的时候还会发出嘎嘎的声音,男人的手下看见这么多强劲的对手,全在一旁敛下眸不吱声。 医生提着药物箱,赶忙冲到男人的跟前,翻看了下瞳仁,回头对简言道,“没事,计量把握得很好,注射下血清再送医院就可以了。” 简言凝起双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乔菀身上,他微吞口水,紧紧咬起牙关,一步步走到这个傻女人跟前。 掌心轻轻抚上乔菀的额头,深眸里爬上细数的柔情,他的手腕已疼到了极限,但还是坚持自己抱着这个女人。 大手穿进她的腰,他咬咬牙,一个猛力将她拖起,乔菀虚弱的身子紧紧倚靠在他的胸膛。 乔菀已经昏睡过去,可眉头却打着死结,简言知道,这个笨蛋女人在担心着,不安着。她的情绪一瞬间蕴满了他冰冷许久的心。 刚注射完血清跌坐在角落的男人苍白着脸色,眼巴巴地看着劫来的两个女人被简言带走。 月色下,一行人的背影排列整齐,何其壮观! 一处破旧的宅子里,日光灯管已经垂落了半截,接触不良下时而大亮,时而阴暗。 简言忘却了疲惫,死死守在她的身边。 乔菀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当他看到乔菀腿上那么深的伤痕之时,眉头就再没解开过。大手紧紧握住乔菀的手,按在他的唇上。 床榻上,乔菀无力憔悴地紧阖着眼,因为疼痛,长发全数被浸湿。简言原本就已怜惜得快要死了,可春花还在旁边哭了整整一晚,搅得他就更加心烦意乱。 但春花这会哪里止得住眼泪,回想起当时那一幕,至今心有余悸。 两个小时前 男人问完她肉汤该涂在谁身上的时候,她哽住了喉,下午还信誓旦旦说愿意为乔菀去死,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她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勇气。最后,是乔菀斩钉截铁地说,愿意成为遭殃的人,只求男人放了无辜的人。 想起那句话,春花说不清啥滋味,她暗暗发誓,如果真有下一次,她一定要挡在乔菀的面前。 从小到大,乔菀就是那种外表柔弱的普通人,可关键时刻,她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有勇气。 那只黑黄二色的狼犬向乔菀扑来之前,男人还极其可恶的摘到了春花蒙住眼睛的黑色布条,那一幕,春花这辈子也忘不了。 想到这,哭泣的声音就更大了些这一夜,不平静。 城市的另外一角,同样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 深夜,沈若天接到了男人的电话赶赴医院,正好沈宅最难缠的‘看门狗’家里临时有急事告了假。 夜里看守她的男人就只剩下一个。这是个多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弯弯喝了口酒,放下酒瓶。目光比死还冷,盯着大床上的枕头,扭曲地一笑。 她打开衣柜,换上了最性感的睡衣,脱去枷锁的饱满在透明蕾丝的情|趣|内|衣里若隐若现,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手,将长发全部甩在身后,最引以为傲的沟壑露到了极限,一步步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浴血重生 强壮的身材,黝黑的皮肤,沈宅的手下都是沈若天精心挑选出来的人。门开的一瞬,如她所料,站在门口的手下死死守在外面。 听闻动静,男人飞快转身,看到眼前的一幕稍稍愣了愣,但却很快严肃起来,微吞口水道,“老板说过,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弯弯柔软的手攀上了男人的脖颈,媚色的眼神既迷离又勾人,她不动声色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衣服里伸,不断的摩挲着,娇媚道,“我不离开,只是想找个人陪陪。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守着,可以在床上躺一会。哥哥!” 这一句突来的哥哥,叫碎了他的三魂七魄。 “你你别想耍什么花招啊。虽然我是新来的,不过既然收了钱我就得办事。”他说归说,但是血气方刚的年代,身体上一下便来了反应。 胯裆之物急速地膨胀开来,滚烫的掌心触碰到那份柔软弹性时,弯弯故意娇嗔了一声,随后一把勾住了男人的精腰,自然而然地将人揽进了房里。 门关上的一刻,男人的猥琐也不再遮掩。事实上,他刚被掉来沈宅的时候就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些事。 所有看守弯弯的手下里,除了他来得时间不长以外,待久的其他手下基本都尝过这个女人的香甜。 闲来无事的时候,别人有时也会把床上那点事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聊之乐。 比如,她在床上够不够味道,再比如,和她做的感觉是怎样刺激。 这些话早就捣鼓得这个新来的手下心痒难耐,今天沈宅的主人不在,一直凶巴巴同当班的男人也不在,再被弯弯这么一勾,他已然头晕目眩得不知天南地北。 进了房间之后,他立马猴急地去揉|捏女人的双峰,探进她的下身。 虽然脑海中也曾一闪而过,这个女人兴许是想要趁机逃跑,可就凭她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女流之辈,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想到这,熊胆又壮大几分。 他搓动着邪恶的双手,迫不及待地将弯弯压在床上,想去撕她的遮羞物。 弯弯暗暗咬了咬牙,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右手轻轻在他鼻尖落下,妩媚道,“哥哥,怎么那么着急呢?一点都不好玩。” 男人闻言,倒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扬起一丝邪恶的笑,他的声音很粗矿,好奇道,“玩?你想怎么玩儿?” 弯弯捋了捋他的发,指腹轻轻划过他的侧脸,“就这么长驱直入有什么意思?” 一阵酥麻传遍他的全身,可身下女人的话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挑了挑眉,“呵!难不成你还想让哥哥我给你来段前戏?” 弯弯笑了笑,嘟起小嘴故作生气道,“这当然咯。你要是不好玩,我下次都不和你玩!”语落的一瞬,还冷不禁戳了下他的额头撒娇。 男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眉梢掠过笑意,“小骚|货,还真是只狐狸。” 照着弯弯所要求的,他忍住了胀疼的物体,手掌揉动的力道变得温柔了些,时不时还问上一句舒不舒服。 弯弯的大脑都在充血,她强颜欢笑,一直在找最合适的机会下手,无奈男人的心里似乎早有提防,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时间,始终是拖延不了多久,男人死死盯着她脱下自己的衣物,那种忍不住要尝鲜的表情在弯弯眼里就如同锋利的尖刀,一刀刀都剜在她的心口。 无数次,她暗暗发誓,如果有一天她能走出这个屋子,她一定要将沈若天推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夺回她想要夺回的一切,重新站在阳光下找到微笑的勇气。到那时,她会擦去受尽凌辱的过去,成为主宰一切的上帝。 只要,走出这个屋子! 只要走出这个屋子,她的生命有一万种可能! 是的,只要走出这个屋子! 男人紧盯着她,突然,一把扯去了那件最深的障碍,跪在了她的身上,夹住她的臀。 这种屈辱,她尝了千百次。有很多时候,她想到过死。但是一想到自己所承受的一切,死念又被压了下去。 就算是苟延残喘,她也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让那些践踏她人生的魔鬼得到最深刻的惩罚。 强压着眼泪,一股忽来的刺痛钻进她的身体,她的身子跟着男人发泄欲|望的动作狠狠地颤动着。 口腔内侧的血肉被弯弯咬破了一道口子,嘶嘶得疼着。疼痛能让她清醒,清醒得连嘴角强扯的微笑都始终没有落下。 就是在那一波一波颤动的频率里,弯弯更加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就在他低吼的那一瞬,身体趴了下来,脑袋埋进了弯弯的胸膛,大口大口的喘气。 就是现在。 弯弯一把掏出了枕头下方的尖锥用尽所有的力气又快又狠地刺进了男人的脖子,穿透了他的喉结。 这绝对是场无声的死亡。 鲜血顺着男人的颈部流淌下来,一行行划在弯弯的胸口。 空气里的血腥味让她贪恋。 眸光清冷的扫了眼这个锥子,她磨了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快要遗忘。 说起来还得谢谢沈若天,注重生活品质的他,家里用的东西都是质地高档的材质,大号高脚杯的支柱制成簪子的形状。 起身,她步入卫生间,擦去身上的血迹,换上了那件她最钟爱的白色连衣裙。 她凝了镜中的自己很久,只要踏出这间屋子,就等于重生。 弯弯知道除了她的房间门外有手下,大院里夜里还有人巡逻。唯一的突破口便是沈若天的房间。 因为只有沈若天的房间没有安置防盗窗,他喜欢用高倍望远镜看天幕,不喜欢被乱七八糟的东西遮住视线。 弯弯的嘴角划过一丝生冷的笑,走到沈若天的房间。床上的被单被撕扯成一条条长布条。 弯弯将他们连接起来,然后再用编麻花鞭子的方式拧成了一股坚实的绳子,纵身一跳! 霓虹灯的华彩,城市的夜色,都那么美。 章节目录 第77章 都交给我 黎明的光晕穿透树叶的折射打在乔菀素白的脸上。细长的睫毛在光线下轻轻颤动,血色全无的唇微不可闻地呢喃着,“水,我要喝水。” 简言蓦地睁眼从噩梦中惊醒,在那场枪口与枪口惊心动魄的较量里,是乔菀的声音把他带出了梦靥。 “水,水!”乔菀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喉咙干涸地像是被黏连在了一块,几乎要隔断她呼吸的行径。 简言的眉心蹙动,大手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为她擦去汗珠的动作温柔小心,“小菀,你好些了吗?”隔了一夜,简言脸上的胡渣都冒了出来。 水?简言终于听清了乔菀迷迷糊糊之间说的话,心里一阵慌乱,英眉一蹙,赶忙站起拿过桌上的水杯兑些热水。 试过温度后左手拿着水杯,右手轻柔的穿进她的脖颈,将她的身子倚靠在自己胸膛。 “小菀,水来了。”他的嗓音极其温柔,宽阔的胸膛成了她倚靠的床榻。 闪动的白光钻进他的眼中,浮动出无限的心疼。 她无力的睁开眼睛,抬头便是简言的侧脸。简言穿了件很随意的灰色居家服,整个人看上去亲和许多。 乔菀先是不管不顾的握住水杯猛喝了几口水,思绪才点点滴滴的衔接成一个完整的片段。 像是身体里突然爆发出的一股力道般,她倏然惊慌地唤了声他的名字,“简言简言!” 心口没来由的一软,眉头就蹙得更紧了些,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连连应声,“小菀,我在,我在这。” 乔菀用手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侧过目,清楚明朗得看到一张英俊的脸,那么真实存在的脸。 “你没事吗?你”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目光落在简言缠满纱布的手腕上,心里轰然一怔,“你的手?” 简言冲他轻轻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沉吟道,“我没事,只是扭伤。” 乔菀微微舒出口气,又追问,“春花呢?春花也没事吗?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这是哪儿?” 简言的目光始终凝在她的脸上,手臂环住肩,一把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她的后背紧紧贴合简言的胸膛的坚硬,这种烫人心魂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熟悉。 耳边,传来简言轻柔的嗓音,他的气息毫无预兆地钻进她耳朵里,幻化成满满的宠溺,“都这种时候了,你这个笨蛋还在担心别人。我的手没事,春花也没事,她昨晚哭了整整一夜,现在在隔壁房睡下了。”简言耐性极好的一个个回答着,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就算此刻是天塌下来,他也会顶着。 身子被紧紧箍在了简言胸前,可她这会没时间考虑着是否妥当,慢慢的疑惑像是万千蝼蚁般啃噬着她的思绪,嗓音打着颤,剥开简言的手侧身,“怎么会?那个男人怎么会放我们走。”身子的扭动扯动了腿上的伤口,痛感猝不及防地袭来,她失声大叫,“呃~好痛!” 一听见乔菀喊痛,简言的心也跟着扭成一团,他放下水杯轻轻绾下乔菀耳边散落的发,低低地说,“以后再也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想知道什么,等你好起来我通通都告诉你。如果你好奇心真那么强,那就快点振作快点康复。” 回想起触目惊心地那一幕,乔菀垂下了眉梢,咬了咬唇,声音也便得没有底气,“我,还能站起来吗?”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个伤口恐怕是伤了肌腱,要好起来怕是不容易。 简言轻轻一笑,指腹摩挲着她的唇,“傻瓜,我说你会好就一定会好。” 他的话让她安心,可眼神一瞬间的空洞,忽然想起昏睡中宛如真实发生过般的梦境,心脏突然狠狠颤动。 她扬起削尖的下巴,眸光中掠过光影,着急道,“我,我,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我站在一片汪洋大海上,在生死关头你丢给我了一块浮木,就在我快要触及到的时候你却一下把它抽走,我动不了,海水很冷,还有”她越说脸色越苍白。 简言宽厚温暖的大掌一把捂住了乔菀的嘴,神情徒然严肃,“不会有那样的事,以后,如果真的再有你梦里的生死关头,那我一定会把生的希望留给你。” 简言的话锋一落,两双眼眸的目光交织纠缠了很久,两人的心里都很清楚,面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初一纸契约的关系。发生这么多事之后,他们早就各自雕刻进对方的生命里。 炽烈的暖意比阳光更热烈。 思绪流转,乔菀许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一副惊慌失措的摸样,倏然扯住简言的手,着急道,“我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了?” 他闻言,凝视就更炽烈了些,“嗯?” 乔菀的眸光一直在闪烁,声音也有些隐约的颤抖,“因为墓园值班的两个人死了。所以,所以我现在成了通缉犯了对吗?”她百口莫辩,这种滋味比直接了结了她还要难受。 简言不语,深深叹了口气。 要不是因为他在江城还算有些面子,这会别说是乔菀,就算连他恐怕也得进局子里接受调查。 只要一天找不到证据,乔菀通缉犯的身份一天都难以洗清。 好在现在是个金钱说话的时代,家属方面简言暂时用钱安抚住,但是对方并不是容易了事的主。再加上媒体一曝光,关注度一下子被炒热了。 在江城,谁不知道简言有钱,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还不好好捞他一笔。 钱到还是小事,可乔菀不露面还好,一旦露面,又没有洗清她嫌疑的证据,沈若天一行人会善罢甘休吗? 以目前来说,乔菀留在这是最好的选择。这里是老岳没换房之前的住所。 这一片虽然破旧,可倒是安全,周遭的人都搬离了这撞危房,进进出出没人注意,他行走起来也方便。 眸光一沉,简言轻轻拍了拍乔菀的肩,坚定道,“你需要好好养伤,别的,都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78章 菌系病毒 从医院出来之后,他和沈若天一同站在江城最高的建筑物上俯视整座城。 站在高处,果然是会看得更远。整座江城的构架一览无余。 移下望远镜,他的眸色冷如寒冰,侧目凝向同排而立的沈若天,沉声道,“简言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他早已输得一败涂地。” 沈若天不语,双手插进了口袋里,突来一问,“你如果拿到东西后,会怎么做?” 他回头,唇角挂气丝意味深长地笑,“你是想问我会不会要简言的命?” 沈若天咬咬牙,将目光移开,鸟瞰整座江城市,一字一刻道,“明知故问。” 他大笑,却又很快敛下,神色严肃起来,“他的命我没兴趣,再说,我要是真动他一根汗毛,你会放过我吗?” 沈若天的眉梢微扯,许久后,才慢慢开口,“不会。简言这辈子如果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只是我不确定的是,那个hnr3菌系病毒真不会有传染作用吗?” 他偏头看着沈若天,一本正经道,“我不做没把握的事。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在浪人街的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你们一夜之间反目成仇。” 沈若天不以为然地轻蔑一笑,“收起你的好奇心,比起你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的更多。再说和简言一夜之间反目成仇的人又何止我一个。” 往事如雾,短短一周时间,简言身边最好的两个兄弟接二连三地对他产生恨意,这些记忆埋葬在他们各自的心中,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微风拂过,两人的眸底皆是一痛,沉默持续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唇角微勾,冷声道,“听说那个女人跑了。” 沈若天一只脚跨在了天台的边缘上,缓缓侧目,隐隐咬了咬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留不留也无所谓。”事实上,沈若天的心里很没有底,因为自己房里丢失了一件东西,不确定是自己放错了地方还是已经到了这个女人的手里。 他眉梢扯起一抹嘲讽,无奈摇摇头,“费尽心机,到时别是一场空才好。”若不是和沈若天现在有着相同的目标,他们根本不会站在一块。对于沈若天这个人,他心底有着最深的鄙视。 当年他们就合不来,现在也难有默契。 沈若天转身,不动声色地拿过他手里的望远镜,走到另一角观望,“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们现在虽然是合作关系,可从来就算不上什么朋友。” 他忍不住笑出来,“你的妒心还真够强的,可惜你用错了地方。”要是当时他知道沈若天的取向这么兴许能理解为什么第一次和沈若天见面时,这家伙就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拳。 “彼此彼此,要比恶毒,我还远不及你。”话锋落地的一瞬,沈若天转过身,扯了扯自己的西装。 他缓缓敛下了笑,突然想起在黑屋的一幕,冷淡道,“那个叫乔菀的,以她的性格应该会循着我们留下的蛛丝马迹查下去。”说起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倒是很深刻,事情有她搀和进来,潜移默化下会变得很有趣。 “那不是正合你意吗?只不过有件事我们都失策了。”对于乔菀,沈若天细数不清的恨,不过由人发狂的始作俑者还是身旁这个男人,要不是那晚他突来一计,谎称杯内涂的是迷|药,他怎么会任由事情发展下去?而简言又怎么会对那个丫头起了念。 只是没料到付景年和乔菀之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原本打下的如意算盘倒是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男人扭动手腕,脸颊处的咬肌轻轻浅浅的抽起一瞬,“一会你再去媒体那添油加醋一番,总之一定要逼得乔菀没办法坐以待毙。”简言太沉得住气,不想中了他们的圈套。 越是这样,就越要加把柴火。 沈若天最受不了的就是身旁男人那种深不可测,突然咬牙切齿,“如果你不是因为你,乔菀也不会和简言纠缠在一块。论算计,我还真是甘拜下风。那天宴会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一切都推在我身上,够卑鄙。” 他低头淡笑,轻轻拍了拍沈若天的肩,不卑不亢道,“不用紧张,不是你做的,谁也赖不到你身上。是我一时忘记你在金三角最开始可是出老千发的家,简言怀疑你,呵!也是顺理成章,谁让你的手部动作嗯?”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皆眯起了眼,非敌非友。 简言的电话关机了一天一夜,当他步入办公室的那一刻,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简慕华冷若冰霜的老目。 白光就最简单的直切方式散落在两人的头顶。 简慕华的眼里迸射着恨铁不成钢的火焰,他从皮椅上站起,一步步走到简言跟前,没有任何言语,开场白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混账。” 简言捂了捂痛处,深深地瞥着面前这张脸,淡淡轻笑一声,“我早料到了,确实是你行事的风格。” “还嫌简氏不够乱吗?现在居然还扣上了杀人犯丈夫的帽子,到底要把我的家底败成什么样你才甘心?” “等你死了,简氏就是我的,我败不败你只怕也管不着。”简言的内心深处并不想说这么伤人的话,可只要见到简慕华这张脸,气氛就从没对过。 “你”简慕华欲言又止,平复了下心情后,双手紧紧握着拐杖,咬紧牙关道,“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离婚。” 简言一听,眉心立马一皱,心口距离的震荡,一字一句坚定道,“不离。” 拐杖声重重落在地面,漾起沉沉地回音。 简慕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恶狠狠地问,“你,是要忤逆我?” 当初,简慕华给他安排结婚对象,他也是像现在一样执拗的态度,如今,又是如此。 在简慕华眼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儿子从来就没有一件事让他觉得舒心痛快的。 简言隐隐咬了咬牙,唇角勾起一丝寡淡的讽刺,“你越是想操控我,我就越是不能让你如愿。知道为什么吗?你心里最清楚不过!” 章节目录 第79章 蛋炒饭 弯弯赤着脚,一步步走在江城的大街小巷,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天亮辗转到黄昏。 逃出牢笼后她才发现,世界这么小,小到没有一处是她可以容身的地方。 她失去的不仅仅的爱,还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一定会珍惜该珍惜的人。 只可惜从始至终都没有如果药,现在的她再也没有资格站在简言面前,身子太脏,心也脏了,世界也脏了,一眼望出去,唯有黑色。 她好饿,却身无分文。一家家小吃店生意火热,她走走停停,只是匆匆看上一眼,就加快脚步往前走。 终点在哪,她不知道。 然而,命运的轨迹从来都不会按照人的预想行走,越是没勇气见到的人,却偏偏不经意的出现在生命里。 简言准备去买点东西带回去给乔菀吃,却不想在转角处见到了那张脸。 商务车在她跟前停下,车窗缓缓下移。 当她看见那张记忆中的脸,心里一瞬间就像打翻地五味瓶,酸甜苦辣里可有此味? 车门打开,她疲倦的瞳仁里印进了那道笔直高大的身影。阳光散落在他头顶,镀上一层金子般的光亮。被纯白西装包裹的他,依旧如曾经般完美。 简言一步步走向她,眼里充斥着惊愕,他的眉心是皱着的,他的胸膛起伏地那么剧烈。 弯弯觉得,他一定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一个人走在街上。如她所料,简言步子停落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了看。 俊秀的五官徒然一惊,下一秒,他温暖的手掌紧紧箍住了她的肩,喉间撕扯出一股力道,“弯弯,弯弯,是你!” 女人的脚步退了退,她一把挣脱他的手,眼神里呆滞惊慌丝丝浮动,“你是谁,别过来,别过来”她真的没有勇气不装疯,只有装疯,她才能与他对视。 身子不听地扭动,她疯了般使出最大的力气抵抗着他的关心,推攮着他的健臂。 她转身,拼命地往回跑,脚底的石子穿了她的脚心都浑然不觉。 简言的鼻子一酸,冲过去紧紧环抱住她的腰肢,坚毅的下巴嵌在她的肩窝,低沉的嗓音里满满皆是痛,“弯弯,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 她现在变成这样,虽不是他所为,却一切皆由他而起。两具身子紧密地贴着在一块,在当下却是无比讽刺。 背对着简言的她心里泛着浓稠的愧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行忍了下来。这种时候,没料到肚子竟然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简言缓缓松开手,将她扯了个转,眸底那抹熟悉的关怀让她更痛。 急切的嗓音滑进她的耳际,“你怎么会在这?沈若天怎么可能会放了你?你逃出来的?”简言装着细数不清的疑惑,恨不得把心口满满的疑问全在一句话里问出来。 已经超过十几个小时,弯弯水米未进。她知道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看见阳光的她兴许会直接晕倒在路旁,然后,再被抓回那个地狱般的房间,她不敢回想那一幕幕触目惊心! 弯弯仰起头,无视他的追问,故作惊恐地凝着他,弱弱地说,“大大叔,你认识我吗?我好饿,如果你认识我的话,能不能请我吃饭?”语落的一瞬,咕噜咕噜的叫嚣声再次传来。 简言一怔,她是真的疯了,一个好好的姑娘被折磨到生生发疯的地步,沈若天的心是黑的,是石头做的。丝丝痛楚蔓延在一颗男人的心脏里。 他的嗓音低沉有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点了点头,“好,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弯弯敛下眸,抿了抿唇许久后才开口,“蛋炒饭。” 简言僵硬在原地,眸光一痛,往事不经意又沾满了全部的思绪 那时候弯弯还是一头及耳的短发,她的笑容是简言那时候见过最清澈的笑。 夜宵摊上,弯弯有些等不及的站起来,走进厨房偷看,“好了没有?你到底行不行啊?” 简言系着围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回头睨她一眼,“呵呵,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杀手锏。一会就好!先出去等我,乖~” 弯弯的唇角浅浅一勾,拍拍手掌笑道,“行,那我就等着开动咯。” 夜风吹在弯弯的脸上,她一手竖起筷子,一手支住了自己的下巴静静等待着,星辰的光泛在天幕,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眨着眼。 简言做饭难吃,那是众所皆知的事。没料到今天却心血来潮借小吃点的厨房一用显把手,这倒是让弯弯有些小小期待。 过了一会,简言从里面走出来,端着一盆黑不黑黄不黄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弯弯一愣,目光从那盘没有食欲的东西上缓缓移到简言脸上,一脸的诧异,惊呼出来,“蛋炒饭?我生日唉,你就给我吃个蛋炒饭?太没诚意了吧?” 简言冷不禁在她额头弹了个响栗子,温柔地笑着,“喂,我亲自下厨,你还嫌啊?” 弯弯用筷子指指面前这盘焦呼呼的东西,失望道,“能不嫌吗?卖相也太丑了,你完全没有做菜的天赋,鉴定完毕。” 简言闻言,唇角浅浅一勾,沉稳道,“卖相不好,不代表味道也不好,先尝尝看。” 弯弯嘟起嘴,从桌上拿过筷子,才夹了一筷子进口,便全吐了出来,“天啊,你放了多少糖?” 从那次以后,弯弯清楚明白的告诉过他,从今往后再也不吃蛋炒饭。 她现在疯了,却口口声声说要吃,简言的心被狠狠震荡着,大手轻轻绾着她耳际的发丝,目光缓缓落到那对微红的脚丫上。 浓眉一皱,他一把将她抱起,往车子停落的方向走去。弯弯的心口一软,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春花一直守在乔菀身边,却许久没开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加上乔菀似乎在想事情,眉心一直皱着,春花就更不敢打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春花实在憋不住了,抓抓脑袋问,“菀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不许 黄昏的光晕被黑暗吞噬,窗外的光线转暗,乔菀被突来的女音吓得猛然颤动身子。 她扭头,后知后觉,“嗯?你说什么?” 春花抿了抿唇,站起来给乔菀倒了杯水递过去,挑起眉探问道,“菀啊,我说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长翘的睫毛微微一颤,“什么事?” 春花的神情严肃起来,“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被抓走,又为什么会出来,我当时吓晕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在这儿,还以为是做梦呢?可是你的伤总之都是我不好,我皮厚肉多,应该我被咬才对。”事实上这些话说出来春花觉得有点马后炮,可要是不说压在心里就更难受,圆滚滚的脸上眼睛鼻子都拧到一块去了。 乔菀轻扬着唇,接过水杯斜睨她一眼,“傻妞,说什么呢,是我不该让你去淌那趟浑水。至于我们为什么进去,又为什么会出来,前前后后我也想不明白。”话锋未落,她已敛了笑,深锁起眉心。 从陈爱的死开始,接二连三发生命案,可每一次都有些许的蛛丝马迹留了下来。这些蛛丝马迹对查案似乎没什么帮助,但冥冥中又似乎在暗示什么。 至于到底暗示什么,乔菀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简言的心里一定和明镜似的,以她这段时间以来对简言的观察,他的性子沉稳,他不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原因是什么,乔菀也曾在不同的时间段试想过不同的答案,可很快很多试想又会被时间推翻,这里面隐藏的东西就更让人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但她隐隐约约感觉,一定是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乔菀的眸色愈发幽深,看得春花直发毛,春花扯了扯她的衣袖,又问,“那你让我去白沙小区冒充房屋改造的工作人员又是为了?”被人莫名其抓走之后,对这些事连春花也不由得想去刨根问底。 乔菀伸手抓过春花的手,一脸的愧疚,“春花,对不起。从墓园的那次就开始瞒着你。现在哎,墓园的两个值班人员现在死了,害你背上了杀人同谋的罪名。真希望事情很快点抽丝剥茧地还原出真相,要是被老家的人知道了,我真的不敢想。”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乔菀最清楚一个未出嫁的女孩若是背负上这么重的罪名,足够毁掉春花往后所有的前途和幸福。有谁敢取个有过杀人嫌疑的女人,睡在边上那不瘆的慌? “老家!”春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抽出被乔菀放在手心的大掌,话锋一转捂住自己的嘴惊呼,“菀,要是事情真怎么严重,我估计这会我妈和你妈应该被当地的派出所叫去问过话了吧?” 关键时刻,春花的脑子倒是比乔菀的还要拎得清楚。 乔菀冷凝起目光,心也跟着春花的一惊一乍的表情惶恐起来,“我怎么没想到?手机呢?”她在床头摸索,却找不到自己的手机。 春花深深叹了口气,“你老公说这段时间不让你看手机,也不让你看电视,各种通信设备都让他缴了。” 咬了咬唇,乔菀眸光严苛起来,“不行,我不能就这么一头雾水地躺在这,春花,外头那几个保护咱们的人肯定有手机,你去拿来。”在当下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乔菀已顾不得什么别的东西,就算付景年决绝地说过从此相逢是路人,但她坚信付景年一定会相信她。 春花一脸沮丧,“拿过了,不给!说是你老公交代的。” “简言交代的?”乔菀一惊,他还真是想得细致入微,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操心完了。 “不然呢,你老公不是简言还能有谁?”春花的眉梢泛起疑惑。 是啊,在别人眼里,她和简言确实是夫妻,可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两人却未必清楚。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个说法似乎也不适用。 他们之间经历过生死,也有过在床榻上翻云覆雨的经历。 只因为谁都没能先将那层窗户纸捅,那三个字始终没人先开口。在乔菀心里,简言到底是怎么看她的,怎么想的,她一点也不清楚。 门适时的开了,简言提着些吃的东西进来,脸上的神情太过严肃。 他走到床边,一边整理着她和春花的晚餐,一边沉声道,“今天感觉好点了吗?还痛不痛?” 春花在一旁着急插话,“能不痛吗?伤筋动骨一百天,哪这么容易好?” 乔菀急了,赶忙辩解,“别听春花瞎说,我好多了,感觉也没醒来的时候那么疼了。” 他侧目,凝她一眼,温柔道,“这个是我在外面买的,你现在身子弱,需要吃点营养的东西。一会等吃完了饭,记得要吃药,那个药片是饭后半小时才能吃的。还有” “停!”春花忽然一声,“这种关心爱护的戏码不适合我这个单身的人,我就不做电灯泡了。我去外头和保镖帅哥吃去。”说完,冲到床头柜的地方随手拎走一份想开溜,没想后背的一块衣服却被简言扯住。 一道清冷的嗓音钻进春花的耳朵,“那个燕窝是我给小菀的,你的饭在这里。小鸡炖蘑菇。”话锋一落,将塑料袋递了过去。 乔菀忍不住被简言的行为逗笑,也跟着他调侃起来,“是啊,春花,我这病号得多补补,小鸡炖蘑菇适合你。” “有异性没人性,果然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哼!” 春花一把扯过,门重重关上。 不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简言和乔菀两个人。气氛很快变得奇怪起来,皆因各自心里不可抑制的心魔在作祟。弯弯已经住进了简公馆由人照看着,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和乔菀解释他还没有想好。 拉了把椅子坐下,手里端着那碗从春花手里抢来的燕窝,抬头与面前的女人对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翼翼的吹着汤勺里的热气,一丝不苟。勺子递到乔菀嘴边的时候,被那只纤细的手挡了下来。 简言的目光从乔菀的手上慢慢移向她的脸,最后是乔菀先开了口,“我会怎么样?会坐牢?” “不会!”没有半点迟疑的时间,简言的眸色深深,嗓音却是异常坚定。 乔菀的柳叶眉皱起,手心一摊,“把你手机给我一下行吗?” 他凝了她许久,眸色幽深似海,突来一问,“你想打电话给付景年?我不许!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会给你顶着。”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上天入地,我也带你去闯 简言的一句话力度非凡,不紧不慢地语速却着实让乔菀的心口激荡出涟漪,层层翻滚,波涛暗涌。---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所有的话细数被哽在了喉咙的地方出不来。敛下眸,细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底的无奈和不安。 简言低低叹了口气,见她这副摸样,略有失落地问了句,“傻瓜,不信我?” 乔菀抬头,对上了他的黑眸,缓缓从唇齿间扯出一个字,“信。” 从他出现在黑屋的那一刻起,乔菀就深信简言一定会用尽全力来保护她。 明明知道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可他还是出现了。 这种感动不是能用一两句话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它会成为生命里一段擦抹不去的记忆,永远不能忘记。 感情这种东西太微,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心里的人就变了。 生命被分成了太多段,每个段落都可能有人离开,有人出现。 而简言,就是在这一段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生命里,扭转她的人生。同时,也如毒瘤般长在她的心上,渐渐扩散,无药可医。 她的凝视太过炽热,简言见到这种目光的时候,心里像是让刀子蜿蜒,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浓眉微微一蹙,他将勺子递到乔菀面前,清淡道,“吃饭吧,我绕了好几条街才把这些东西买全了。你不吃,怎么好起来?”眉毛挑起,冲她使了个眼色。 乔菀的心口好暖,她的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薄唇轻启将简言给他的温暖全灌进了口中。 吃完饭,简言还亲自喂她吃药,怕她觉得苦,特意将药片碾碎,搀入些许冰糖。 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细致入微。 在乔菀眼里,他早已不是那个一脸冰凉难以接近的江城富豪。他只是她的男人而已。 简言抬眼时,恰巧对上了乔菀的凝视,“怎么了?” 乔菀轻轻摇头,嘴角那抹笑停留了好久,“没什么,突然觉得受伤挺幸福的。”算不清到底是从哪一瞬开始的,他们像极了真正的夫妻。 “傻瓜。”笑容敛下的一瞬,简言的眸色突然一阵幽深,“那个,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乔菀摆摆手,“不用了,春花说你昨晚一直守着也没睡好,回家好好睡一觉。” 回家?简言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弯弯,她疯了,一看到她的样子简言的心就像被针刺穿一样难受。 把弯弯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当初那么在乎弯弯,她怎么会受那么多苦。把她带到简公馆的时候,简言让管家伺候她洗澡,可管家出来的时候一个劲摇头,眼眶里还杂着泪花。 追问下,简言才知道,弯弯的身上全是伤。 有掐的,有抽的,特别是大腿两侧的淤青深深浅浅,旧的没褪,新的又爬上去。 乔菀,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想到这,简言的眉心一蹙,突然道,“等你腿上的伤好了,我们出国吧。” 乔菀悚然一惊,嗓音转高,“出国?我现在是通缉犯唉,别说出国,就算是跨出这个屋子也难。”语落的一瞬,她低头,脸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神伤。 整个事件下来,唯有简言知道那一干人等连续制造出这么多各自要的是什么。 他眸色深深,淡淡道,“只要你点头,别说是出国,就算要上天入地,我也会带你去闯。”他已不想在隐忍下去,只有将一切还原,乔菀才会安全,弯弯才会安全,无辜为此牺牲的人才不会再出现。 即便那是简言不想去触碰的往事,在当下这种局面,他不得不剥开自己的伤疤试一试。 乔菀丝毫没有注意到简言的沉思,回神的一瞬,缓缓道,“别开玩笑了。” 她不信,以现在她杀人嫌疑犯的罪名怎么可能踏出江城。老家还有徐徐老去的母亲,这个国度有她有太多的放心不下。 简言蕴藏深邃智慧线的掌心不动声色地覆上她的手背,沉默了半天后简言突然说了句,“我没开玩笑。出国,我仅仅的避难,事实上,有件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乔菀一愣,“什么事?听上去似乎很严重。” 简言的眸色有丝凉薄,“等你伤好了,我会告诉你的。”他实在不想让乔菀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被那些事困扰。 乔菀淡淡笑了笑,抓抓脑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那,我祈祷明天起床就能站起来。” 简言的手轻轻触了触她的发丝,站起来坐到了床边,将健臂伸了过去,示意乔菀躺下。 乔菀微微抿起唇,缓缓将脑袋靠了下去,他的手臂那么有力量,身上的气息又如此好闻,她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安心的避风港,这一瞬,就算是天真的塌下来,她也一点都不害怕了。 简言给她的不仅仅的关心和爱,更多的是勇气,无形中,她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小如鼠的女人,是他成就了一个坚强的乔菀。 “小菀,你母亲已经被转移到了国内最好的疗养机构。等我们回来,再把她接过来一起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乔菀的心里一惊,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比起简言为她做的,她的付出和牺牲又算什么? 大大小小的一切潜在的因素,他都考虑到了,甚至比她自己更细致谨慎。 白光忽明忽暗,打在两人的身上,整个空间里无限暧昧。 他低头,察觉到她眼角的泪,轻轻用手抹去,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唇边,轻柔道,“小菀,我们能不能把这段婚姻继续下去?”他的心里还有不确定,不确定乔菀有一天会不会突然离开。 乔菀闻言后,心脏突突地跳,她抿了抿唇,突然问了句,“你?是想对我负责还是?” “我”一句呼之欲出的话,最终还是梗咽在简言的喉咙里。 弯弯还在简公馆,他怎么有勇气自私的对乔菀说爱?他说不出口。 眸色深了下来,气氛又如同上次乔菀追问后的沉默。这种感觉让乔菀不安,他明明那么近,近得让她觉得触手可及的时候他却又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 章节目录 第83章 她再留下去,必死! 简言缓缓地移开了枪管,眸瞳深处,是那层深不可测地冷静,他不卑不亢,每个字都沉稳有力的从齿间扯开,“物归原主?只怕是从来都未曾真正拥有过。” 语落的一瞬,简言的眉梢划过点滴的讥诮。 付景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色就更加难看了些。任谁都受不了这种堂而皇之的挑衅。 当年要不是乔菀为了那三十万怎么可能和简言牵扯在一块。 这段时间以来,付景年的心里很痛苦,也很气愤,他气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却让个女人背负了这么重的压力。 墓园里的那一记巴掌,不是真心的。说出口那些决绝的话亦不是真心的。 人在气愤的时候,往往会丧失理智,伤害自己最在意的人。 如果真能潇洒的放手,他又何必抛弃自己触手可得的前途回到江城。 他放不了啊!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春花扶着乔菀立在两个男人的面前。 看到付景年出现在这,她的眼里徒增一抹诧异,“是你?” 两重久违的目光相遇,如冰火交融。狭长的走道上立着四个人的身影,周围是红彤彤的枫树林作为背景很是震撼。 付景年见春花搀扶着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扫了一遍。乔菀穿着件露膝的长裙,腿上还有些许血迹的纱布一下子便刻进他的炯目里。 眸色忽惊,付景年一把拽住了简言的衣领,恶狠狠地道,“事情发展成这样,她受伤了,还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你到底是怎么看着她的?” 简言淡淡一笑,耐心极好地沉默几秒,不动声色地攥开付景年的手,一字一顿沉稳地说了句,“小菀是我老婆。”语落的一瞬还不动声色地牵起乔菀的手高举在空气中示威。 这一秒,乔菀的心口被震荡,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毕竟这样的画面对付景年来说过于残忍,可简言似乎早有预料般紧紧握住,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他的手温炽烈又霸道,仿佛在用手上的力道警告她不要放手。 付景年提眸,向后跌撞了好几步,神情也扭曲起来,“小菀?老婆?好亲密的称呼。看来海边一夜,你们的收获真不少。好!真好!” 简言的唇角微微上扬,淡淡地冲他说了句,“这些话,你没有立场说,我不想再提醒第二遍。” 高大的身躯在光线下伟岸英挺,与付景年松散失败的摸样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付景年的目光炽热地落在乔菀惶惶不安的脸上又转回简言脸上,他慢慢的移动手里的枪管,沉声冰冷,“立场?我今天就告诉你我的立场是什么?” 乔菀和春花皆是一惊,唯有简言依旧笔直地站着,唇瓣略带讽刺的笑纹也始终没有落下。 “你做什么?疯了吗?”乔菀脸色一白,失声惊呼叫出来。 付景年邪魅一笑,心里却隐隐泛着疼,他早已没有信心再夺回自己心爱的女人,可越是没底气,就越得展现出强势的气场才能掩盖心里的那份心虚。 “菀菀,你太单纯,很容易被人欺骗。这一片已经没有人住,今天不妨让我帮你试试你身边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 付景年此话一出,乔菀竟哽住了喉,因为这个答案她比付景年更想知道。 原本阳光明朗的天幕突然黑了一瞬,紧跟着,一道响雷将天空劈了个大口子。 伴随着雷声消陨,身边那到淡然的嗓音突然扬起,“你想怎么试?” 两个男人间流窜着不安分的火药味。 付景年轻轻一笑,用左右抚住了枪管轻轻擦了擦,突然丢给简言,“你害乔菀受伤,该怎么自我惩罚那就看你想怎么做了。” “不可以。”乔菀忘记了腿上的痛,整个人挡在了简言跟前笔直地摊开双手,“你是受过高等培训的警察啊,怎么能用这种恶势力的风气来对付人呢?” 付景年见到乔菀这么紧张,心里就更难受了,妒意充斥着整具身子,几乎要喷出火焰来。 “我没有逼他,他可以不受伤的,只要让我带你走。”付景年只不过想用一招以退为进,逼他就范,心里倒是没有想过简言真的会傻到乖乖照做。 简言的健臂缓缓移下了乔菀的手,一步步走到付景年跟前,两个男人齐肩之时,简言的薄唇凑到了付景年的耳根,轻轻说了句,“乔菀必须尽快离开江城,你救不了她。” 付景年的唇瓣轻掠一层鄙视,简言果然没有这个胆量。可突来的一记枪声响起,他不由的一惊。下意识地低头时,发现子弹已经穿透了简言的手掌,血一滴滴的落下。 简言身后的那个女人生生晕了过去。也就是在那一霎,大雨唰唰的落了下来,摧残着树上的红色枫叶。 另一间屋子里闻声而来的保镖一时间全冲了过来,付景年才明白,简言不是无计可施,而是在向他证明自己能保护乔菀,哪怕是付出这条命。 春花吓得面色苍白,简言回头清冷地命令一句,“把乔菀扶进去躺着。” 春花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从简言手心流下来的血也变成了紫色,她后知后觉地照做,可心里却卷起一层散不开的迷雾。 门关上的那刻,走道里只剩下一脸苍白的简言和眸色惊愕的付景年。 “你,你为什么?”付景年慌乱地指着他,一脸地无措。 钻心的疼痛顺着手部的经脉蔓进心脏,简言微微蹙起了眉,一手扶住了付景年的肩,冷声道,“乔菀必须走。” 保镖们扶住了简言,站在一旁相互对视,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付景年深锁眉心,嗓音徒然转高,“她一走,杀人的罪名就更难洗清,你是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冷汗密密麻麻地滋生在简言的额头上,他的血一直在滴,水泥地上染了大片的斑驳,最终都被吸附进去。 简言努力撑开眼皮,声音随着痛感愈发微弱,“墓园的监控外面被人动过。这是嫁祸!想要救乔菀,就在下周六晚上十点准备一艘去美国的船。否则,她再留下去,必死!”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两女初见 简公馆的灯光照耀在简言的脸上,当他醒来的时候,私人医生正在为他调制生理盐水。 手掌上的剧痛直直传进头皮,简言微微蹙了下眉,唤道,“我怎么来的这?” 医生转过身,微微叹了口气,“您晕倒了,是付警官和您一个手下送您过来的。他临走的时候还给您留了封信。”语落,医生顺手将付景年留下的信笺交付给他。 简言用右手接过,在空中一甩将纸张打开,白纸黑字,他看过之后唇角浅浅一勾。 医生在药瓶里掺了些镇痛的药,注射完之后突然挑了挑眉,“给简公馆服务那么久了,今天倒是有个意外的发现。” 简言微微侧目,凝上了他的疑惑,轻轻扯开喉咙,虚弱的问了句,“嗯?什么发现?”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语速不快不慢地问道,“您以前,一定常常使枪吧?” 简言的眸色转暗,幽深得不见底,沉默许久后才问了句,“怎么讲?”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掌,淡淡笑道,“手上的经脉复杂,可你偏偏选了个避开虫様筋,浅指屈筋,舟状骨等重要部位的地方下手,位置拿捏地相当精准,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简言四两拨千斤地清淡回了句,“你想多了,只是巧合。” “简先生不想说,我也不会多问,在简家服务多年,在我眼里您是个好人,巧合也好,不是巧合也罢,总之这只手保住了也算万幸。” 比起自己的手,简言更担心的是乔菀的腿伤,他皱了下眉问道,“乔菀的腿伤大概什么时候能康复。” “要说康复,倒是没这么快,不过想要自己行走站立倒是过几天就能做到。毕竟没伤到骨头,所以不必担心。只是,行走站立的时间不能太长,更不能遇水,要是二度感染,可就麻烦了。” 简言点了点头,眸底泛起深思。门在这时候嘎吱一声开了,弯弯抱着抱枕在门缝里张望。 简言的目光落在弯弯的不安惊恐的眼睛上,心口一揪,沉吟道,“弯弯?进来吧,大叔睡醒了。” 门一点点打开,弯弯的脸极致苍白。在别人眼里她是个心智低弱的女人,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很清醒,比任何人都清醒。 简公馆所有下人都是简言信任的,他们对简言都非常恭敬。从这些人口中,弯弯听到了简言是因为那个叫乔菀的女人受的伤。 幸福,原本是该属于她的。可她却毫无预兆地沦为牺牲品,成就别人的完满。 她不甘心,可却再无勇气去争夺这份原本属于她的幸福。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不该被别的男人诱惑,也不该义无反顾头也不回的决然离开。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多看他一眼而已。 弯弯走到简言身边,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缠裹绷带的手掌,指了指,故作天真地问道,“大叔,你的手受伤了,疼吗?” 简言温柔地笑了笑,“不疼,弯弯,大叔一点都不疼。昨天晚上,还住得习惯吗?” 弯弯闻言,一颗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连声道,“不习惯!不习惯!” 简言让医生将他扶坐,眉心一凝,严肃起来,“哪里不习惯?” “我一个人好害怕,大叔昨天没有回家。弯弯不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白色连衣裙映衬着女人一脸的无辜,灯光散落之处,将那双纯洁无暇的清澈眼神打出了星子般的光点。 简言心里一痛,暗暗得忍了忍鼻子的酸楚,故作生气道,“那可不行,大叔有事情要做,待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大叔不在的时候会找人保护你,更不会让陌生人进来。弯弯要乖,安心在这里住下,大叔过几天要出远门,不过大叔会很快回来看弯弯。” 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挥散在空中,她嘟起小嘴,差点要哭出来,突然攥起简言的被角,“不行,不行,大叔不在我不能安心睡觉。以后大叔去哪,弯弯就跟着,一步也不离开。求求你,不要剩下我一个人。” 弯弯太了解沈若天的手段,他一定会找到她,那个东西对他来说太重要,沈若天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即便简言再怎么努力提防,可除了简言,她无法信任任何人。 发现面前的男人沉默为难,她便干脆放声哭出来,呜咽道,“大叔不想带着弯弯,那弯弯现在就离开。连大叔都不管弯弯,没人管弯弯了。” 她的哭声极致苍凉,绞得简言更痛。他的眼里也泛起泪花,整颗心像是被摔在了地上任人碾压。 他一把拉过弯弯的手,眼角的泪也顺势落下,唇角挂起的笑容更显苦涩,“好,大叔答应你,不丢下你。” 弯弯闻言,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么好的男人,她却生生自作自受地失去。眼泪滚得更快,两人的对视让一旁医生的眼眶也明显泛红。 而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却被突然闯入的乔菀尽收眼底。 因为不放心简言,乔菀苏醒后不管不顾地在保镖的护送下和春花两个人冒险来到简公馆。 可谁知道一进门看见的却是这么让人心底发颤的一幕。 简公馆,莫名其多出来个清纯漂亮的女人,难怪在踏进大门的时候,管家的神色有些异样。 为了她吃枪子的男人,现在是在金屋藏娇吗?她所有的理智,成熟,一下子全塌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很久,兴许是女人天生的嫉妒心作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弯弯突然在简言的侧脸烙下一个吻。 薄唇凑在简言的耳根轻轻说了句,“弯弯最喜欢大叔了,弯弯听大叔的话,现在就乖乖去睡觉。大叔要记得答应弯弯的事,不可以骗人哦!”话锋一落,弯弯的唇瓣扬起一丝幸福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暧昧。 两个女人擦肩的一瞬,弯弯连瞥都没瞥一眼身旁的乔菀,完全无视她的存在。那种心被刺伤的感觉,层层翻滚,扩散蔓延。一颗千疮百孔的女人心,彻底碎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过去就是过去 医生见气氛不对,提着医药箱什么话也没留下就提步离开。--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与乔菀对视,简言的心也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她的突然出现,是他所意料之外的事。 灯光绵延在房间里,将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打得明朗。 原本想带她到国外之后再慢慢解释这一切,可就算现在他想说,似乎也说不清了。 春花忍不住跳出来为乔菀鸣不平,红眉绿脸的质问道,“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亲你?又怎么在这里?” 乔菀一脸难色,掐了掐覆在胳膊肘的那只手臂,“春花!”冲她使了个眼色,要她闭嘴。 可春花这会义愤填膺,哪里还止得住口,手指冷不禁地戳向她脑门,大喝道,“菀啊,你眼瞎了吗?刚刚那个女人完全把你当成空气好吗?她还在你老公的脸上啾啾啾。是个女人都不能忍好不好?” 简言将之前眼眶中的泪光往回收了收,雷雨过后,不但天气转凉,就连他的眸色也苍凉了许多,微微叹出口气,沉稳道,“小菀,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认为,乔菀和他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也能心有灵犀。若是太过惊慌,反倒会让她觉得和弯弯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却没想,比起股票和商场上的浮沉,对女人心理的承受能力简言却是高估了。 乔菀安奈不住地冲口而出,“那是怎样?”一字一句,都像刀子般锋利。 话锋落定的一瞬,她的表情又慢慢平和起来,轻抿唇,声音也变柔和许多,“她,叫什么名字?” 简言始终凝着她,比起乔菀,他同样不知所措。沉默几秒,才低低地说了句,“她叫弯弯。” 弯弯,一个好熟悉的名字。思绪宛如大网,她蓦地想到有次简言醉酒,口口声声喊着弯弯这个名字。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睨着他又问,“是,你什么人?”目光凝上他的淡然平和,可乔菀的心却突突地跳。 “前女友。”没有丝毫避讳,简言极致冷静地开口。 听到简言这番解释,乔菀先是一愣,而后低下头轻轻回了句,“哦,是这样。” 有多少夫妻关系是断送在小三和前女友上的。可笑的是,乔菀连自己当下在简公馆的地位都浑然不清。 她甚至觉得在简言出口的那一瞬,自己连接话的权利都没有。个把月前,自己还口口声声地要和简言离婚。可天知道,她现在多想一辈子都驻足停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她下意识地敛眸,微微咬住了嘴唇。在她最最失落的一刻,一道熟悉的男音猝不及防地滑进她的耳朵。 “小菀,我们才是夫妻。”简言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慢,却有力。 乔菀闻言,仿佛是吃了记定心丸。是啊,她不该有疑惑的,他是世间少有的好男人。 抬头,是他坚定的眉眼。 简言的目光沉静的渗人,低低叹出口气,“弯弯现在的心智就如同一个十岁的孩子,我遇上她的时候,她没穿鞋,一天一夜都没吃饭,我于心不忍才把她带了来。原本想告诉你的,但是你需要静养,就又咽了回去。而且在弯弯的眼里,我只是个大叔。” 乔菀紧紧攥着手指,要春花扶她过去。春花给她拉了把椅子后很识相地转身出去。 奢华低调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乔菀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幽深的眼睛。 最后,是简言打破了这重窒息的沉默。 “小菀,你这样突然过来,很危险。”他的嗓音中除了责备,更多的,是担忧。 乔菀的目光从简言的墨眸缓缓移向被绷带包裹的手,轻轻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太担心你,不得不过来看看。听管家说你没事,我这颗心才落下。” 寡淡的笑意漾在眉梢,简言的话锋一转,目光触及她的眼角,冷静道,“下周六,我们就出国。” 细长的睫毛忽颤,乔菀面露惊色,瞪大双眼问道,“这么快?” 昏黄的灯光之下,她觉得简言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紧接着,那道淡淡的嗓音轻轻扬起,“越快越好。有个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抿了抿唇,她斜睨一眼,小心探问,“什么事?” 微顿几秒简言沉声道,“我想带弯弯一块走。她留在江城也很危险。”他的眼神死死盯着乔菀的表情,在内心深处,简言是多么希望能得到乔菀的支持。 一个心智低弱的女人能有的危险,乔菀多半也能猜出来。无非是被人占便宜,被坏人骗了去之类的,同是女人她一下便能够理解简言心里的担忧。旧相识一场,总不能当成陌生人弃之不管。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简言的手臂上,“是啊。那就带着她一块走,多个人和我作伴也是好事。还有春花,她也不能留在这。” 乔菀答应地太爽快,简言一双黑眸里反倒泛出些惊愕来。 “弯弯原本是个很活泼的姑娘,却被害成现在这副摸样。其实,她变成这样,我有很大一部分责任。于情于理,我都没办法袖手旁观。”本来不想多解释的东西,却不经意地逸出唇瓣。在他心里,如今最在乎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情绪。 突然出口的一番话着实让乔菀惊愕了,她后知后觉才考虑到弯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既然是简言的前女友,不至于是个心智低弱的女人。 简言喝醉了会喊弯弯的名字,如果如他所言,弯弯发疯有他的责任。那期间发生了什么,不由让乔菀忍不住去多想。一个原本正常的女人,要经历怎样的惊涛骇浪,才会生生被逼疯! 简言亲近的人频繁发生意外,简言的身上似乎背负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所以潜移默化下,一切才会变成当下的局面。 秀眉紧拧,再也舒展不开。 简言深知她此刻皱眉的原因,坚定地说了句,“过去就是过去,不是所有过去都能回得去。” 乔菀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你说出国有事要办,是什么样的事?是能让一切都回归平静的事?” 章节目录 第86章 死亡笔记本 简言蹙了下眉,目光从乔菀脸上游移到她身边的床头柜上,沉声道,“你把笔记本打开看看。” 乔菀顺着简言的目光看去,最后落在了身旁触手可及的那重黑色上。 素白的脸上爬过一丝疑惑,她小心翼翼的拿过,又凝了眼面前的简言。 打开后跳出了输入密码的字样。她抬眼,挑眉问了句,“密码是?” 简言的眸色深深,沉稳道,“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乔菀心下一怔,脸也不自觉的红起来。她快速的输入了日期后电脑正常开机。 秀美一挑,又问,“接下来?” 他抬了抬下巴,与乔菀对视,不疾不徐地开口,“打开第三个文档。” 乔菀按照简言说的照做,发现第三个文档里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白苏月,在模特生涯之前拍过一些不堪入目的视频段子,简言收集的一个段子里头就有个男人凌驾在白苏月的身上,然而最令人惊愕的是这个男人一样带着口罩,不管是眉眼还是身形全都和陈爱视频中的男人吻合。 这条消息是在白苏月跳楼事件的第四天被暴出来,可白苏月死后,她也曾在网上搜索过白苏月的资料。 奇怪的是,她当时并没有发现这个视频。那么,该视频在上传之后很快被人抹去了痕迹。 带着一脸的惊恐,乔菀打开了下一个条目。 下一个条目是图文叙述,在白苏月出名之前,曾经发生过一次车祸。 这次车祸使白苏月差点断送前程,在医院修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但在白苏月出院之前,仍然有一个电脑摄像头被攻击后意外偷拍到的激情视频出现。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存在一张和白苏月一模一样的脸。 乔菀继续下拉。 简氏征选深海系列代言人的日子,是半年前。那时候白苏月已经出院,可乔菀打开当时征选时的记录视频时发现白苏月的脖颈上有一颗平坦的黑痣,而白苏月跳楼那天乔菀去现场检查,记忆里并没有这颗痣。所以跳楼死亡的人,兴许不是白苏月。只是替死鬼? 乔菀又将鼠标上拉,对比激情视频里白苏月的颈部,里面并没有那颗黑痣。 屏幕的光线闪动,鼠标一直在下滑。她意外发现,在白苏月代言简氏产品之后,曾经参加过一个形体培训班。培训班的名单里,就有陈爱的名字。按照时间来推算,当时陈爱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也就是说,在陈爱参加形象大赛之前,就已和白苏月认识。 乔菀的眸底悚然一惊。 种种事件下来,这绝对个蓄谋已久的大阴谋,甚至,很有可能在白苏月和陈爱没有和简氏牵扯的时候就已成为某人的棋子。 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乔菀还是猜不出来。真假白苏月之间又存在着一层什么样的关系? 乔菀握住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她吞了吞口水,凝向面前的简言,“这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试想一下,陈爱家里为什么会有针孔摄像头,你有没有想过,陈爱之所以会和带口罩的男人纠缠,会不会是被逼无奈?至于这个无奈,我想应该是捧红白苏月和陈爱的人的手段。” “这些资料连警察局都没有,你怎么会?” “网上没有痕迹,是因为在我找到你的第四天,尸检结束后删除的,里面有些许蹊跷我还没有想明白,不适合曝光。” 乔菀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玻璃蛋子,简言删除的?他是疯了吗?要是循着这些证据查下去,乔菀相信案件很快就会有结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菀惊得继续追问,“那老岳呢?老岳被车撞的时候,其它路口的监控被攻击难道也是你?” 他说得十分直接,“不是。” 乔菀的脑袋快炸开了,在陈爱死后,简言找到她要她好好查案,可自己却把这些重要的线索隐藏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从一开始,简言找到她要她查案就是一场戏。 指尖插入发丝之中,乔菀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皮,全身都开始发麻了,她忍不住嘶喊起来,“你到底在隐瞒着什么啊?我快疯了,真的快疯了。” 简言心口一痛,低沉杂满歉意的嗓音滑进她耳畔,“小菀,听我说,这段时间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我都清楚,你背上杀人的罪名,不是巧合,是嫁祸。对方越是想逼我出手,我就越要沉得住气。” 乔菀猛一抬头,凌乱的发蓬松地依附在头顶,“是他,是那个把我和春花绑走的人。” 简言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说了句,“既然来了,就在简公馆待着。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你。”一字一句都透着他的决心。 她缓缓合上了笔记本,纤细的手紧紧攥着简言的右手。 清明的眼睛里落下了几颗晶莹的眼泪,出口的每个字都在颤抖,哭腔实实带进了嗓音里,“简言,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一点都不了解你,或许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说我们是夫妻,可我们真的是夫妻吗?你和我结婚,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我求求你,不要再这么折磨我,我真的没有那么多心力去猜,去想。” 见到她哭,简言的心如刀绞。 他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却忘了自己还在吊盐水。针头一下子从手背上被扯出来,双手都去抚她流泪的脸颊,“小菀,小菀,你冷静点。” 巨大的痛楚传来,简言皱了下眉,闷沉的低吼一声,“呃。” 乔菀后知后觉地将目光落在那只大手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失声惊呼,“简言!” 鲜红的颜色缓缓溢出绷带,豆大的泪水一颗颗从女人的眼眶中滚下来,脸色刷的白了,“又流血了。怎么办?怎么办?医药箱,纱布!在哪?在哪?” 下意识的站起,腿瞬间疼得要命,眼看就要倒下,一只大手适时的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坚硬的男人胸膛扣住了她的身子,削薄的唇堵住了她的惊慌。 章节目录 第87章 振振有词 美眸倏得提起,灵舌被突来的温度翻搅,简言紧阖双眼,性感的唇舌轻柔地挑拨。灼灼的气息直面而来,她的心里小鹿乱撞,缓缓闭上双眼,沉溺其中。 浑厚的男人魅力悉数散在舌尖,追逐她的三寸丁香一路深叹。 唇温持续了很久,简言才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笑,低低地说,“完蛋了,我又想要你怎么办?真是个妖精!” 乔菀一听,整张脸都红成了猪肝色。天知道在简言吻她的时候,她也有着相同的感觉。从不经情事到贪恋这个男人的气息,一切都自然地顺理成章。 她抿着唇一语不发,颤巍巍地凝上他的英眉和瞳仁。 简言眉梢的笑意有一丝坏坏的意味,他难耐地叹了口气,又道,“可惜现在我们一个手残,一个腿残,实在有点不方便。”语落的一瞬,轻笑了一声,挑逗味十足。 乔菀反射性地去捶他坚实的胸膛,忍不住调侃了句,“还能耍嘴皮,看来你的伤一点也不打紧。” 简言故做疼痛,皱起了眉,乔菀心下一惊,立刻抚上了他的胸口,垂下眉连声道,“打疼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男人的脸逆着光,那抹深深滑过的笑太过迷醉,右手顺势扯过乔菀的手,嘴唇在乔菀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逸出满满的宠溺。 他的脸很快变得严肃起来,低低说了句,“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点皮肉伤,倒是你,才让我放心不下,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陈爱死后,要不是因为他找上了乔菀,这会她一定继续做着她的法医,然后和付景年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可现在,要他对乔菀放手,他实在做不到,他无法放手,更无法停止对眼前女人越来越深的爱。 命运如此无常,错的时间里总遇见对的人,最后的结局谁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直到黑屋里乔菀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却一步步循着声音爬向他的那刻,他已决然坚定自己的心。 错过的爱一次便已足够,杂念太多,摇摆不定的结果只会是彻底失去。 前路一片漆黑也好,满是荆棘也罢,只要这个女人还在他身边,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勇闯过去。 他的眸色深不可测,却点滴皆是温柔,乔菀被盯得发慌,睫毛如蝉翼似的轻轻颤动几下,“你,怎么了?” 简言薄唇浅勾,严谨地问了句,“小菀,是我完全逆转了你的人生,夺走你的第一次,在你眼里,我算不算是个坏人?” 她一愣,很快摇头,“你,不是。”他怎么能算坏人呢,从签下婚姻契约的那刻开始,是她自己扭转了自己的人生,怪不得,也怨不得。 女人流出唇瓣的肯定比任何止痛药都来得管用,他翻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水晶灯的暖光,眼里皆是幸福。 后来,乔菀坚持要给简言换药,却被拒绝了。他告诉她,比起知道她出事那天的痛,这点疼对他来说只是饶痒痒。 这一晚,她们相拥而眠,几天来,这是他们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早晨的时候,简言的房门笃笃笃地发出几声闷响。 两人相继醒来,对视的一瞬,明白各自心里的担忧。简言拍了拍乔菀的脑袋,示意她安心。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边的时候,短暂地顿了顿神。 深吸口气开门的那瞬,见到的不是警察,而是简慕华的脸。自从搬来这里,算起来这还是简慕华第一次踏进来。 门尚未完全打开,简慕华的拐杖便一个猛力抵开了门,视线明朗,他一眼就扫到了乔菀,满脸严肃,一步步走向床上的女人。 抬手,在空中划开一条弧线,却被只大手拦截。 简言的眼睛,幽暗犀利,扯开喉咙的声音徒然转高,“做什么?” 一双老目微眯了下,“身为长辈,难道我教训自己的儿媳妇都不行了吗?”骇人的嗓音苍白空洞。 简言轻笑,挑了挑眉,“你,凭什么?” 布满岁月痕迹的手用力地将拐杖锤击地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坚毅道,“就凭你姓简!认祖归宗,我就让你成为了江城第一富豪,可现在你是想以窝藏杀人犯的罪名来报答我的?” 手指,几乎点到了简慕华的鼻梁上,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很缓慢威力十足,“我警告你老东西,那人不是小菀杀的。警察局那边都给我面子不来骚扰,你要是敢把事情搞大,我就把简氏拆了,就连你的棺材钱都不会留半个子!” 简言真被惹怒了,虽然以前父子两也时常会有冲突,可这么大不敬的话他却是第一次说,为了床上的女人说。 “混账!” 话尾落下的时候,简言的脸上一阵火辣。 攥着被角满脸无措的乔菀见到这一幕,狠狠一怔。心痛地大喝一声,“别打他。” 两个男人闻声皆是一愣,目光都落在了那张忧心的面孔上。 乔菀掀开被子,将依旧还有痛感的腿移下床,简言想上前,没想简慕华的拐杖一横,狠瞪了他一眼。 砰膝盖重重跪在地上,简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乔菀的眉心稍稍一蹙,简言料到她的伤口此刻一定很疼,不管不顾地冲过去箍住她的手臂,一股抵抗的力道传进男人的掌心。 她摇摇头,目光从简言诧异的脸上移到了那张冰冷的老脸上,抬眼,却是不卑不亢,她虽然跪在地上,可嘴角却略带点嘲讽的意味,开口便是一句,“简老先生!” 过于客气的礼貌足够一剑封喉,简慕华的眸色里带着明显的惊愕。 紧接着,乔菀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第一,我没有杀人。所以驳回您刚才出口的那句杀人犯。第二,现在跪在您面前不是因为我害怕你把我交给警察,只是替我丈夫刚才的出言不逊赔罪。第三” 说到这里的时候,乔菀的手攀上简言的手臂借力站起。缓缓向前拖了一步,立在简慕华跟前,一字一句道,“第三,其实是我的一个疑问。” 章节目录 第88章 华丽的冒险 阳光透进窗户,照亮了简慕华脸颊上的老人斑,他的脸色更沉,黑眸微眯着,苍凉的嗓音再次滑过,“疑问?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问我问题?呵!倒是挺有胆量,好!那我就暂且听听你能问什么?” 乔菀鄙夷地勾了勾唇,眸光冷凝,“简老先生,你活了大半辈子,都是用这种方式和你的家人相处的?” 简慕华闻言,老目倏然一提,他不语,乔菀就继续说了下去。 “何为家人?什么又是陌生人?个中区别我想您一定比我这个‘丫头片子’更懂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简言之间发生过什么,可连你也说,简言他姓简,他是简家人,身体里流的是您的血,这是您想抵赖或者他想抵赖都无法赖掉的。可是为什么就连我都觉得你们不像家人!甚至比陌生人还要冷漠!您真的觉得这是您想要的?”语落的一瞬,乔菀轻轻挑起了眉梢。 房间里风云暗涌,简慕华从乔菀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拐杖在地上用力一嵌,老目更凉,“你!在!教!训!我?” 她大方摇头,“不敢!我只是说了一个旁观者看到的事实而已。至于我,没做过的事是不会承认的。难道,您真准备把自己的‘儿媳妇’送交到警察手里来一段大义灭亲的正义凛然?还是?” “说下去!”一股子自喉间撕扯出的力道冲出来,短短三个字让一旁的简言都有些忌惮。 而乔菀,却始终有条有理,轻轻挑眉继续开口,“还是,您今天来这只是想借这个话题和自己的儿子见一面说几句话而已?” 乔菀话音落定的一瞬,简言和简慕华都愣住了。简言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眸色忽然清亮。 至于简慕华,他没想到眼前的女人一句话便戳穿了自己的心,心里就更是五味交杂。 布满细碎皱纹的唇角稍稍颤动了下,他冷淡地说了句,“满口胡言!”随后有些慌张地敲着拐杖转身离开。 简言在旁冷凝着目光,落在那道渐渐远离的背影上。他将乔菀扶到床上坐下,蹲在她跟前,小心地卷起她的裤管。 纱布上暗红的颜色很刺目,简言心里一痛。他抬头,双眸里爬满柔情,“小菀,你的腿还有伤,何必要向他下跪?不值得!” 乔菀抿了抿唇,语重心长地突来了句,“你听我说,其实你爸心里一定是爱你的。我看得出来,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沟通。” 简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眉梢轻扯却是极致无奈,“小菀,别天真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当然无法赞同乔菀的话,从来,他就没从父亲那里得到过一丝半毫的暖意。如果简慕华心里有过这个儿子,又何必让他在外漂泊了那么久。 简言曾经幻想过,是自己的父亲无力抚养他,才抛弃他,可简言怎会想到原来一直仰望的传奇人物简慕华是他的生父。 那个老东西的钱只要拨出指甲盖大小就足够抚养十个孩子长大成人。 这是简言心里难以言喻的痛,他没有勇气告诉乔菀,自己不是江城首富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英俊的脸满是苍白,乔菀深叹出口气,也不想继续谈及。话锋一转,突然问道,“离下周六还有七天时间,我很想去看看我妈妈。可是” 当下的情况,乔菀深知自己出门不方便。但是她真的很想和自己的母亲见上一面,她不清楚从没见过城市繁华的母亲是否已经听到了最近的传闻,此刻是痛心疾首还是失望透顶?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摊开女人眉心的皱纹,两人目光交融的刹那,连空气都静止下来。 低沉却温暖的嗓音划破让人窒息的沉默,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事实上,她的一席话提醒了他,离开江城未必不是个好选择。在乔菀被冠上杀人犯头衔之后,简言就派人把乔母和春花的父母移居到人杰地灵的南城,那里山清水秀,对缓解心情也有好处。 乔菀忽惊,一把扯住简言的手臂,晶莹泛着光点覆在她那双美眸上。 “先离开这吧。简慕华不知道会不会真把事情闹大,等晚上的时候我就带你出发。” 乔菀摇头,“既来之则安之,江城不大,不管藏哪,只要有心都能被挖出来,付景年的出现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要是无心,就算在大马路上闲逛也不会乱子。” 简言站起,面色瞬间结冰,一字一句道,“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削薄的唇透出好看的桃子红,她压下心口的悸动,淡淡笑了笑,“从你那天醉酒让我离开,我决定留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冒险了。” 女人的一句话,让简言的心脏翻江倒海。他坐到床边,将乔菀的脑袋轻轻埋在他宽阔的肩上。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直到弯弯抱着枕头推门进来,打破了这重温馨。 弯弯看到这一幕,故做惊恐的奔过去揽住了简言的手臂,刹那间泪如雨下,“大叔,我做梦了。” 那股可怜劲连乔菀见了都动容了。 简言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见她大度从容示意他安慰,才轻轻拍了拍弯弯的手背,凝眸道,“弯弯不要哭,做梦而已。” 弯弯的牙齿轻轻打颤,一脸的无措,每个字都透出显而易见的恐惧,“我梦见大叔突然不见了,弯弯一个人在街上走,找不到回家的路。” 简言心下一沉,鼻头泛着酸,“怎么会?大叔不是在这儿吗?” 弯弯重重地点了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惊慌道,“大叔,你真的不会丢下弯弯吗?真的不会吗?真的真的不会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从乔菀的嘴里扯出来,房间里的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目光缓缓移到乔菀的脸上,简言唤了声,“小菀。”却欲言又止。 大度的笑容爬上她的眉梢,嗓音徒然转为坚定,“我想你是不会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的,晚上我们出发的时候,带上春花和弯弯一块走吧。” 章节目录 第89章 深究,是他的炽烈眼光! 夜色如染墨般浓稠。 乔菀的胆大心细果真赢来了平静,连简言都觉得不可思议,简慕华离开之后,竟什么也没做。 媒体大肆报道乔菀涉嫌杀人,牵连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简氏。简言没告诉她简氏美妆迎来了稳定后的第二波动荡。 他名下原本出手在即的几个实业,一下子大幅度下跌,好不容易不动董事们的钱凑够了3个亿,沈若天却一直不露面。 他最担心的,是此刻按兵不动的那些人。 周遭不安分的潜在因素足以让简言身心俱疲,可除工作之外,他还要把精力分给身边的三个女人。他不吱声,什么都暗暗扛了下来。 长款商务车内,乔菀和春花做在前面,后排是简言和弯弯。 从出门那刻开始,弯弯就紧紧挽着他的臂腕,一张脸上皆是满满的不安和惊恐。对她来说,简言是救命稻草,不管这根稻草牢靠不牢靠,在她没计划好一切之前她必须要抓紧不放。 乔菀云淡风轻,可看得春花一腔愤火全写在了脸上,春花斜睨了眼身后的两人,抵了抵乔菀的胳膊肘,在她耳边轻声说,“菀啊,你说这个弯弯是真疯还是假疯?” 乔菀深怕后排的两人听见,狠狠瞪她一眼,轻声道,“春花!” 春花把声音压得更低,还用手挡住了唇,气流钻进了乔菀的耳朵,“我总瞅着不对啊。你想啊,她要是真疯了,怎么还惦念跟着咱们。疯子一般都是吃饱喝足就屁大的事儿没有,哪有像她那样的?” 乔菀一愣,眸底泛起一抹沉思,“可能是在她记忆深处始终还残存着对简言的一份回忆吧。” “菀啊,别傻了。我看她八成是装疯,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候的场景吗?她一看见你站在门口,立马在你老公脸上亲了一口。既然她口口声声叫大叔,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未免也太巧合了。” “春花,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有心思的人啊,最近是怎么了?”若如春花所说,那乔菀觉得春花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因为她没心没肺是出了名的,吃饱喝足还真是屁事没有。 和弯弯照面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乔菀同情这个女人。在最美的年华里疯了,怕了,无依无靠了。要是她要和个疯子计较,那她才是真正的傻子。 春花白她一眼,一肚子气,“我是为你好,你爱听不听。” 乔菀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瞎操心!你不觉着她可怜啊?好端端一姑娘,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大,心智却不正常了,她一定遭遇过很大的打击才会变成这样。” “可怜什么?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您没听过这句话啊?” 乔菀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声音越压越低,“得得得,我不和你掰扯这个。咱们先躺一会,这车程还有好几个小时呢,等到地方估摸着天也差不多亮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春花的警告还是如大网般网住了她的心。可她宁愿选择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至少,这样活得不累。 车子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春花靠在窗户上睡了过去,口水顺着玻璃窗淌下滑出一条长长的线。 静谧,死了一般的沉寂。 乔菀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后排的两人,发现弯弯正倚靠在简言的肩头熟睡,身上盖的是简言的西装。 她的目光缓缓游移,最后落在简言的脸上。 眼光连接的一瞬,她看见简言眼中显而易见的疲惫,犀利的眼神灿若星河,“怎么还不睡。” 乔菀压低了声音,浅浅地说了句,“嗯,一想到天亮就能见到我妈,睡不踏实。” 男人的心房被稍稍激荡了下,在他黑白的人生中,遇到一个肯为了他奋不顾身的女人,甚至可以与自己的安危为敌。他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 唇角淡淡掠起一丝笑纹,“睡吧,离天亮还早,别把身体累垮。” 暗黄的车内光线覆在乔菀的睫毛上,她敛眸,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也不睡?” “不习惯在车里睡觉而已。”语落的一瞬,他让司机停车。小心翼翼的将弯弯的脑袋移到凳子上。 起身走到乔菀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既然睡不着,那跟我下车,有话和你说。” 乔菀扫了眼身边的春花,轻轻点头。 在简言的搀扶下,两人矗立在夜色中。 简言低头,大手轻轻抚上了乔菀的脸,开口便是一句,“谢谢你。” “谢什么?” 微弱的星光全浸透在乔菀清澈的眼睛里,简言的心有一刹那裂成了碎片,缓缓从齿间蹦出两个字,“全部。” 乔菀被简言没头没脑的一番话逗笑,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轻轻烙下一个吻。 她不奢求成为他的月亮,照亮他黑夜里的迷惘,只求在他偶尔脆弱的时候能给眼前人一个小小的肩膀。 三年多的光景弹指如书页,翻过旧时光,停留在了新起点。过尽千帆,但愿岁月静好。 手,一阵温暖。 深究,是他的炽烈眼光! “叫我下车,就是为了说声谢谢?”至此,她有多渴望在夜色中能听到他从未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终究,依是一场空。 简言只是点了点头,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扣进了胸膛。从唇瓣里滑出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小菀,等出国后,如果你看见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简言,怎么办?” “能有什么不一样呢?三年多,所有不一样的你层层篡改我对你的认知,每一天都是崭新的。我适应能力强着呢!” 简言低笑,抬头望着星光,如星子般的晶莹爬进他的眼眶 黎明来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 早就听闻南城风光美,却不想小桥流水也能美得惊心动魄。 四人下车,简言给老岳家人介绍的司机每人包了个红包,并交代他们在附近的旅社住下。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几人一同踏进了一个名为光样的疗养院。 脚步,越来越沉重。乔菀的心似乎被拉近的距离打碎,快到房间的时候,她一把扯住了简言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不一样的妇人 颀长的身影停了下来,狭长的眸子轻轻一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那只冰凉的手。 推门而入的一瞬,三个老人手里都端着一杯清茶,脸上并无难色。春花见到亲人,安奈不住地冲过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只一刹那的功夫,坐在窗口摇椅上的乔母目光冷了下来,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出去。” 乔菀一惊,心里翻江倒海一阵慌乱。却不想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很快响起,“去门口给我买瓶酒回来,这里的工作人员说我血压有点偏高,不让喝。” 突来的一句话,不仅仅让乔菀蓦地愣住,连身旁的简言也不由得一惊。 他从未见过乔菀的母亲,今天是第一回。早就知道乔菀的家乡并不富庶,对于乔菀母亲的形象一直有个先入为主的版本。 朴素,苍老,热情。今天一见,一下子颠覆了他心里镌刻好的模版。 坐在窗口的女人,淡定,从容,长着一张和乔菀一样白净的瓜子脸,唯一的不同是那张脸上终究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浅淡的皱纹刻在乔母的眼角,她穿了件低调的灰色套装,喝茶的动作优雅又透着女人特有的知性美。 可简言却不知道,这样一个脱俗的妇人却有着非常执拗老旧的感情观。 乔母见女儿不作声,目光轻描淡写地落在身旁的简言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微微摇头后站起,一步步走到简言的跟前,目光犀利如鹰,“你!就是我女儿的丈夫?” 简言顿了顿,良久后淡淡答了句,“是!” 乔母的眼光更冷,如同结冰,一字一句道,“你父母没教过你要尊重长辈吗?连知会都没有半句,就把小菀娶进家门,我心疼的是我的女儿!一个连长辈都不知道尊重的人,居然敢站在我面前?” 乔母的脸逆着光,眉眼锋利的像刀子。这样一个特别的妇人,倒是让简言心口一怔。 “妈!”她闻言,一把扯过了自己的母亲。 乔母转脸时一横眉,“你闭嘴!”只一秒时间唇角却勾了起来,话锋一转,“上次让春花给你带的咸菜尝过了?” 乔菀愣了愣,轻轻点头,“嗯。” 笑容很快敛下,“知道我为什么连电话都没有打给你,却让春花稍了咸菜吗?我是想提醒你不要忘本!豪门之家,再光鲜亮丽,终究是一场秋雨一场寒,凉的是人心,磨得是你的青春。” 母亲的话虽然刺耳,但乔菀知道眼前的人所给予的爱远远不及自己能给的。 简言沉默了很久,眸色越发探究,突然沉吟道,“是我的过失我不抵赖,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尽到我一份孝心。”每个字都沉稳有力。 乔母瞥他一眼,不再说什么,话锋一转,喝了声,“还不去给我买酒?” 乔菀皱了下眉,晃了晃母亲的胳膊,“妈,你都知道自己血压高还要喝酒?” “我不喝酒血压更高,到底去不去?”自打被软硬兼施弄进了这里,乔母觉得自己就像踏进了牢房,酒虫子早爬满了整个肚子。要是再喝不到酒,她觉得自己个儿说不准一觉睡醒就去了。 简言突来一句,“好,我和小菀一起去。” 在一旁隔岸观火的弯弯见势,立马扯住了简言的手臂,惊慌道,“大叔,你去哪,我去哪,弯弯不能离开你。” 本已转身的乔母猛得回头,犀利的眸光落在简言手臂上的那只手上,猝不及防地伸手打下那只手,冷声道,“大叔?不能离开?好一个狐狸精!” “妈,不是这样的,我跟你说。”语落,乔菀掩住了唇,轻轻在母亲耳边呢喃了一阵。 三声冷笑划破疗养院的房间。 乔母戳了戳乔菀的太阳穴,一字一句,“女儿,这么拙劣的谎言你也相信?” 春花一听,赶忙也顺着乔母的话接了下去,“就是!我也说是装的,菀非不信。瞧瞧,连阿姨都看出来了吧。” 弯弯下意识的收回目光,心虚让脸颊突然一阵发烫。简言站了出来,微微欠身,“第一次见面就让您觉得不便,这是我的疏忽。但是弯弯绝对没有装疯!” 乔母仰天大笑,“愚昧啊愚昧,我瞧你一表人才,说话也有大将之风,可看女人实在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乔母嘎然而止,又道,“不不不,你还不是无药可救,至少你也知道我们家乔菀是好女人。” 原本严肃的气氛,被乔母突然的一句话缓和了不少。神神叨叨的摸样不由把简言逗笑,他扯开嗓音,清淡地来了句,“还是先去给您买酒吧。” “嗯。”乔母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去。 弯弯始终跟着简言和乔菀,一路上,她不作声,只是安静地跟在身后。 疗养院的大道上,两边种满了桂花树,浓烈的桂花香扑鼻而来,乔菀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她和简言并肩而行,微微侧目后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我妈,她还不知道我的事吗?” 简言淡淡地笑了笑,低声应了句,“嗯。” 乔菀一脸惊讶,“你怎么做到的?”原本以为,这次见面会闹得翻天覆地,却不想如安静的海平面,无波无澜。 阳光散落在他头顶,眉梢一挑,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一出事,我就让人把你妈接过去,以你的名义!然后吩咐疗养院的人不送报纸,也不开房间的电视线路,自然无法知道。” 乔菀闻言,心脏泛起涟漪,只说了最简单最质朴的三个字,“谢谢你。” 他摇头,一丝柔情爬过眼梢,“比起你为我做的,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乔菀淡淡地勾起了唇,三人在超市门口停下,乔菀没有挑选昂贵的酒,只是拿了瓶她母亲常喝的衡水老白干。 准备结账的时候,手里的酒瓶被简言夺了下来,她抬眼,两人的目光纠缠。 对视,被弯弯尽收眼底,曾经这些眼神都是属于她的,如此她只能装疯卖傻才能跟在他身后,这就是她的人生?秋风吹过,树叶落索。吹落的不仅仅是枯叶,还吹凉了人心。 章节目录 第91章 饭局揭开的隐患 简言嗓音温和,“太烈了,换点好的吧。---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乔菀摇摇头,轻轻浅浅的笑了笑,“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越贵越好,有时候人依恋的只是份习惯,习惯会变成自然。味道若是变了反而会不习惯的。” 简言微微蹙了下眉,缓缓松开了手。 中午的阳光很温暖,阳台上放着一张小方桌和几把小椅子。桌上的菜是简言特地吩咐疗养院的厨房开小灶置办的。 方桌上围了一圈人。简言已经算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热闹的吃过一顿饭了。 春花的母亲非常热情,一个劲地往简言碗里夹菜,“小伙子,多吃点。” 简言很有礼貌的微微点头,“好,谢谢阿姨。”磁性低沉的嗓音连春花的母亲都被迷住。 饭桌上,乔母一杯杯地喝酒,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在弯弯的脸上,直把弯弯看得发毛,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仿佛遇上了命中的克星。 简言以为这顿饭上乔菀的母亲一定会询问他的事,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却缄默,只是一杯杯地给自己灌酒。 相反的,春花的父母对他的家庭背景似乎更好奇。凳子往简言身边移了移,春花的母亲笑着问道,“那个,小伙子多大了?” 简言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简简单单回了句,“二十八。” 眉梢挑起,“以前,谈过女朋友吗?” 乔菀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她告诉母亲弯弯和简言只是朋友,如今阿姨这么一问,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她将眼神不动声色的挪到简言的侧脸上,心跳没来由地加快。 他不避讳,直截了当,“谈过。”语落的一瞬,倒是让闷头饮酒的乔母刮目相看。他正坐,一举一动都优雅沉稳,透出不少浑厚的男性魅力。 这句话深深敲打在了弯弯的心上,筷子在盘子里捣,却怎么也夹不住菜。乔菀不动声色的察觉到弯弯的表情,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春花的母亲笑容渐渐扩大,又继续追问,“哦,听春花说你是江城首富?啧啧,不得了。” 简言轻轻勾起唇瓣,淡淡道,“见笑,只是虚名。”阳光散落在他头顶,低调的回答把他整个人的形象又往上推了推。 春花的父亲不动声色的给简言斟了一杯白酒,笑着递了过去,“小简啊,你也喝一杯。” “叔叔,这酒”乔菀蹙起眉,她深知简言喝惯了高价酒,而且在她印象里,似乎简言喜欢喝红酒,白酒倒是一次也没见他喝过。 乔菀的话被他打断,简言双手接过,礼貌一笑,“谢谢。”没有更多的言语,他眉头一扯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干了下去。 春花的母亲眼珠子一直停留在简言身上,右手支起了下巴,干脆用胳膊肘抵着桌子像看西洋镜一样盯着简言,嘴唇边的笑意划过,呆呆地说,“春花,你看看,小菀和你一块长大的,人家怎么就嫁了这么帅这么靠谱一老公,你啥时候也带个女婿回来给我瞅瞅?” 春花只顾着吃,塞了一嘴的菜,含糊不清地说,“急什么?这找老公又不是赶集挑猪肉。真是!”语落的一瞬,春花又准备去夹菜,却被母亲一筷子拍下,“死丫头,我们这不是替你操心吗?我看这辈子要你嫁出去,难!” 啪春花把筷子一放,“呸呸呸,我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我,我我都找好了我。” 要是在家里被父母说说也就算了,这里还有别人在,春花被自个儿母亲弄的下不了台,干脆打肿脸冲胖子和母亲死磕到底。 沉默不语的乔母,酒一下肚,神神叨叨地突来一句,“找好了?吹吧。”虽是同村人,但在乡下待久了,人也会随着生活环境有些变化。 这顿饭上,她虽然没和简言多说话,但是观察力却是极好的。从他的言行举止里,乔母其实已经认可了他的为人。如今一表人才的女婿坐在身边,乔母也忍不住调侃别人一番。 春花一听,更是气急败坏,一股脑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特意将下巴都抬了抬,“嘿!你们还真别不信,我还就真找好了。” 自己的女儿有多少斤两,做母亲的最清楚不过,春花的母亲一瞥眼,轻笑了声,“得,你打小眼神就不好,你找的男人铁定不是歪瓜准是裂枣。” 他唇角微勾,礼貌地插了句,“阿姨,您说笑了,春花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简言终于知道为什么春花这么没心没肺,全赖家庭环境所赐,这些人的脸上,简言看不到尔虞我诈,也看不到勾心斗角,仿佛一下子便忘记了这些年来所有的戒备。 简言的话让春花的母亲心里舒坦不少,她将身子往前凑了凑,表情稍稍严肃了些,“菀啊,你是阿姨看着长大的,阿姨知道你从不撒谎,我们家春花是不是真找好对象了?” 乔菀抿了抿唇,一句突来的盘问让她哽住了喉,“这个!” 春花不乐意了,“妈!你这人真奇怪,菀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什么事儿都知道。” “切,就知道你吹。” 春花一脸懊恼的拍了拍大腿,眼光更是委屈,“小看人是吧,我今儿个还就告诉你,我彭春花的对象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话音落定,她母亲噗嗤一声掩嘴笑了出来,“还大人物,嘿!妈知道了,是咱们村口开饮用水店的叁儿?早瞅着你俩眼神不对,勾搭一块去了?”说完还特意挑了挑眉。 “去去,就他那样的,整个一麻杆,我怕睡一块让我压折了。” 春花的父亲也听急了,“那是谁,你倒是快说啊?” “是,是,我告儿你吧,我彭春花的对象,姓沈,大慈善家来的。”春花随口撒下的谎瞬间让身旁的三个年轻人皆是一怔。 当着简言和乔菀的面撒谎,春花说完后就差点把肠子悔青,话锋一转,“妈,我刚才就想问你,这番茄炒蛋的番茄是国外进口的吧?” 春母摇头,一头雾水地盯着盘子看了好久,“不是啊,本地产的。”“那怎么紫不拉几的?放了特殊的调味料?” 简言一听,心里轰然一怔。 在岳家老宅的时候,春花就指着枫叶说一夜之间变成了紫色,现在又这已经春花第二次把红色的东西扭曲成了紫色,一双深眸不再清明。 章节目录 第92章 敌动我不动 简言微抿唇角,“春花,这种事不能开玩笑。”一丝异样滑过眸底,瞳仁的颜色更加漆黑。 春花扫了眼周围一张张顿时严肃的脸,一屁股坐回凳子,眼神呆滞地说了句,“我是不是快死了?我看电视剧里视力出现问题一般都是脑子里长瘤子,我是不是也” 大家见春花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一下子就全信了。有好几秒的时间,鸦雀无声。 春母紧拧住了眉,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傻丫头,色盲症而已,什么瘤子不瘤子的,呸呸呸,童言无忌。这疗养院里有医生也有设备,一会我带你去看看去。” 春母话虽是这么出口,但她心里总有些不自在。很多大病都能影响视觉,前一段,村里养牛的老王就是视力模糊之后,去医院一查,检查出了尿毒症。想起这件事,心里就更堵的慌。 春花差点哭出来,一头埋在母亲的胸口,“妈,我害怕,你知道我从小就怕看见医生护士什么的,我总觉着那种地方进去后就出不来了。” 春花的神经向来大条,先前还没怎么在意,可今天这么一来,她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视觉真的出了问题,一颗不大的心脏砰砰直跳。 乔菀见春花这副样子,也急了,狠瞪她一眼,“别胡说,阿姨说的对,色盲而已。” 在旁默不作声许久的乔母酒杯一放,眼神锋利无比,她看向简言,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弯弯变成这样,你有没有带她去检查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找出病根才能让她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一会让她和春花一起去拍个片,可好?” 简言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弯弯的不安里随后又落回乔母脸上。 他是个聪明人,怎会不知道乔母突来的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低沉应了声,“好!”在这件事上,他并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先前一直担心弯弯一旦住院,又会被沈若天控制,才一度没有动作。 但是病情这种东西始终拖延不得,弯弯若真能靠医学治好,对他来说也是放下一件心事。 细碎的交谈和质疑的眼神让弯弯一下子花容失色,整张脸更苍白几分。 乔菀的心里已然产生了疑惑,怪只怪弯弯的演技太差,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兴许这个女人不知道,她这辈子最自豪的便是自己的眼力。乔菀不动声色,更没有当场戳穿她的戏。 反而是聪明地帮弯弯打了个圆场,转脸对母亲说,“疗养院的设备怎能比得上医院,还是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带她去医院检查,似乎更好。” 简言忍不住扯动唇角,撞上了她的视线,暗暗佩服自己的妻子,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 流言当前,竟然丝毫没有一点落井下石的意思,乔菀像是一个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从她身上找到惊喜。 简言拿过面前的白酒瓶,自斟一杯,这杯酒和上一杯不同,喝到嘴里的味道是甜的,似有若无的笑意逸出唇瓣。 一顿饭在不断转换气氛下散了场 下午的时候,太阳躲进了云层,天空一阵阴沉。 乔菀陪春花进了疗养院的小型医院,里面只有两个医生,一男一女,都是年岁在六十以上的老医生。 简言和弯弯在门口的长凳上等待检查结果,来来往往的老人让他的心一下子冷冻起来。 不由自主的想到三个影响他人生的半百老人。思绪飘飞,手臂却被弯弯的手一把拉住,突来的柔软手心让他微微一怔。 他凝眸,“弯弯,怎么了?” 弯弯扯着他的手臂,眉眼低垂,“大叔,我们走吧,这里的人好像都讨厌弯弯,弯弯很害怕,弯弯不喜欢这里。” 离开这,现在又能去哪?简言知道早晚会有腹背受敌的一天,是兄弟,却反目成仇。是恋人,却已背道而驰。 生命中太多情感从他心里走了一遭,又悄悄离开。直到最近,他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因为乔菀! 简言有片刻的失神,不过很快又恢复他沉稳的神情,轻轻说了句,“别闹!” 简单有力的两个字敲打在弯弯的心上,时光真能改变太多东西,他从前也说过这两个字,但那个时候他脸上是挂着笑的,现在,如此生硬。 她沉默了,不吵也不闹,甚至没再说半个字。 过了一会门开了,消毒水的味道从里头一下窜到外面。春花和乔菀走出来,两人脸上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轻松不少。 想也知道一定没什么大碍,但简言还是忍不住站起问了句,“怎么样?” 春花着急抢过话茬,憨憨笑着,“拍了片子,也询问了一些和病情有关的事。医生说没什么要紧,血压和心跳也都正常。” 简言的眉头一蹙,又问了句,“血液检验做了吗?” 乔菀耸了耸肩,“这边哪有这种设备?血液检验一般都是送去大医院化验的,就算是镇上的医院抽了血也要送去市里检验。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资历,他们说没事,那一定没什么事。” 他幽深的眸子思考了一瞬后淡淡开口,“嗯,那就好。” 虚惊一场,幸好有惊无险。 为了方便照顾弯弯,简言和乔菀分了房。简言和春花各自独住一间,乔菀和弯弯一间。一墙之隔,却让简言觉得像是隔看一个世界那么远。他才发现,单身了那么久的自己已经有多习惯乔菀在他身边。 在南城的日子转眼即逝,乔菀的腿伤好了很多,可以自己慢慢行走,只是简言的手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明天就是出国的日子,简言接到了付景年的电话。他说一切都安排妥当,明天凌晨两点在江城的北海码头会有人来接应。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乔菀。 关键时刻,简言万万没想到最后是付景年帮了他。那个男人是真心喜欢乔菀的,如果不是他插在他们之间,乔菀和付景年在一起的话也一定会幸福。 可感情,从来是自私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是谎言,总会破的 当天夜里,几人收拾好东西后趁着夜色离开江城。车里一路行驶,穿过了无数山路和静谧的小道。秋叶轻落,今晚的夜特别漆黑。 到达北海码头的时候,已是凌晨一点。秋风荡起海水,海浪声哗哗地在耳边浮动。 夜晚的海边是极凉的,简言想都没想便把西装脱下盖到了乔菀身上,略带命令地凝她一眼,“披上!” 男人的温度顺着后背一下子蔓到胸口。 弯弯在一旁缩了缩身子,乔菀见状,脱下身上的西装盖在她身上,转脸对简言清淡一笑,“我没事,农村姑娘,身子骨没那么脆。” 微弱的月光照进乔菀的眼,简言和她对视许久,两人都在海风中沉溺在对方的柔情里。 越是这样,弯弯就越恨。这个名叫乔菀的女人,把自己扮演成了高高在上的神袛,而她却是魔鬼,早已万劫不复,人生尽毁。曾经她也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笑,是命运的黑手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她不甘,她恨这个世界,可更多的,是恨无情摧毁她人生的沈若天。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一个个凌驾在她身上,夺走她一次次希望的狰狞面孔,那些不管她是否能承受得了还轮班爬上她身子的恶魔,狂傲而来的双手,还有一次次释放在身体里的灼热。 暗暗攥紧西装一角,几乎要将指尖掐穿。 简言回头的一瞬,不小心捕捉到了弯弯脸上的狰狞。他的眉头蹙了下,走到她身边,沉声问了句,“怎么了?” 眼看要落下的眼泪往回收了收,弯弯很快又恢复之前的天真烂漫,嘟起小嘴,捂住了肚子,“大叔,我肚子疼。” 简言眸色转暗,低低问,“严重吗?” 她摇摇头,傻傻笑笑,“好像现在不怎么疼了。” 装,继续装!总有被拆穿的一天。春花暗自喃喃,恨的牙齿都打颤,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春花就浑身都不自在。她始终觉得弯弯没疯,但是至于为什么要装成一个纯真少女留在简言身边,春花想不明白,更不敢去想。 四人中看似最糊涂实则最明白的乔菀将一切尽收眼底,清淡的笑短暂地掠在唇角。 她什么也不说,因为她够理性。她一直相信,所有的手段对付心系对方的人是没有半点用处的。软弱,无辜,绝不是抓住男人的招数。虽然简言至今没有表明过自己的态度,但是乔菀明白,他心脏的某处一定有她的位置。 不然,不可能出现在黑屋,不可能打穿自己的手也不让付景年把她带走,更不可能让她尝到属于男人的泪水。 她二十七岁了,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何必去和一个在简言眼中的疯丫头计较。 是谎言,总会破的,可若是由她来戳破,似乎一点意思都没有。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谎言被戳破的时间已那么近。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四人看见了渐行渐近的船只。船停靠在他们面前后,从上面下来了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带着鸭舌帽,遮住了他的眉宇,微微欠身时问了句,“是简先生吗?” 简言在微弱的月光中打量了一番,轻轻点头,干脆利索地答了一个字,“是。” 男人拱起腰,手滑到船的方向,恭敬道,“我是来接您的,付警官交代的,快上船吧。” 简言本有疑惑,送别乔菀这种事付景年本人怎么会不出现,可转念一想,当下这种情况,他若是出现,似乎太过尴尬。 既来之则安之,带着一干人等提步上船后不久,耳边划过了另一道船只靠岸的鸣笛声。 简言伸了伸手,眼光扫过手上的腕表,北京时间,正好凌晨两点,一分不差。 铺天盖地袭来的不安很快罩住了这颗男人心,他走到驾驶室,冷声道,“停船!” 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划过,“停?怎么停?” 简言转身,眸光如夜鹰。四目相对的一刹,他看见了沈若天含笑的脸。 他一下子想到乔菀,一拳打在了沈若天的嘴角,再冲到船舱的时候,发现其他三人仍旧不知何事的安然坐着,茶水的热气在光线下透着水雾。 脚步一转,他退回了驾驶室。沈若天正揉着自己的脸,唇角的笑意邪恶且讽刺。 简言一把扯住沈若天的衬衫,压低了声音,“这船会开去哪?” 沈若天扭了扭脖子,笑意渐渐加深,最后,从嘴里缓慢吐出三个字,“金三角。” “你!”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沈若天的鼻尖,简言咬牙切齿,隐隐发抖,“乔菀什么都不知道,放过那三个女人。” 目光落在简言缠住纱布的左手,沈若天有一刹那紧紧拧住了眉。拍了拍简言的肩膀,道了句,“放心。”语落的一瞬,迈开脚步,走进船舱。 “早上好。”过于礼貌的话从沈若天嘴里说出来,简言直觉得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话一出口,三人的眼睛全都下意识的循声挪向一脸礼貌的沈若天,乔菀疑惑,春花流口水,至于弯弯可想而知。 一步一凿,沈若天走到弯弯跟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眸光转暗的那刻,嗓音也变得冰冷,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东西是你拿走的?” 乔菀和春花见势不得不严肃起来,还不等简言教训他,乔菀一杯热茶浇在了沈若天的脸上,“人渣,还说是什么大慈善家,怎么能这么对付一个心智不正常的女人?” 沈若天的出现对乔菀来说绝对是个意外,从上次宴会场开始,她就能明显的察觉到沈若天和简言之间并不友好。他意外出现在船上,乔菀怎么想怎么奇怪。 炽烈的温度逼得沈若天下意识的放手,他撸去了脸上的茶叶,浓眉一挑,眼神从乔菀那里落回弯弯脸上。 一声轻笑,“心智不正常?”深眸有一刹那的思考,他重重点点头,笑纹更甚,“呵!我懂了,弯弯啊弯弯,原来你还在简言面前装疯,上次没戳穿你是我正好觉得应景,故技重施,你还真是乐此不疲。” 短短几十个字,如晴天霹雳! 章节目录 第94章 玉石俱焚 沈若天的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尤其是站在身后的简言,他一步步走过去,一把扯住了沈若天的胳膊。 简言的眸色如寒铁般沉静逼人,尖锐无比地紧凝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缓缓从唇齿缝隙里跳出来,“再说一遍。” 消瘦的背脊缩得无路可缩,铺天盖地的恐惧网住了她所有的冷静,杂着哭腔的,充满无助的女音诠释着她此刻全部的慌乱,“大大叔,他他是谁,弯弯很害怕。” 手臂,突然一个猛力从简言的手心里抽离。 啪 一记巴掌狠狠落在弯弯的脸上,五个深深的手指印很快凸起。微红的颜色映衬着那份素白,像是在脸上开了朵染血的兰叶。 顺手扯住了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扯,“贱货,还要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兴许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无法明白,对这个女人,沈若天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沈若天真正讨厌的,是弯弯的摇摆不定,现实腐靡。她不配简言,更不值得简言为她伤心了那么多年。 沈若天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最爱简言的人,爱到成为疯子,成为傻子,却从来无人倾诉,他才是最苦涩的那个人,他都不敢痛,更没人有资格喊痛。 骤然拍拍手,四面八方冲进来十几个大汉。这些人的面孔,弯弯都记得,心一下子全裂成了碎片。 “住手!”眼前的画面,让简言的浓眉深深锁起,四肢很快冰冷麻木。 欲冲过去,却不想沈若天在他耳边耐性极好的轻声说了句,“别过去,我不会乱来,只想让你看清楚真相。” 弯弯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料到,最近几日的闲言碎语会成为简言脚步间犹豫的因素。 越来越近的面孔和笑脸。 不堪的往事如带血的尖刺,蜿蜒着她的血肉,细长的指尖插入自己的发丝,“不要过来,不要,不要!”最后尖锐的两个字地震碎了春花的茶杯。 细碎的玻璃渣像仙女散花般飘飞,春花立即吓得魂飞魄散。 紧跟着,弯弯白皙的手臂被一个手下粗粝的指腹狠狠嵌住,男人突然抽出皮带狠狠得打在了较弱的身子。 这一瞬,简言再也忍不了,他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却没想 一声仰天长啸! “沈若天,我早晚要杀了你。”她绝望地嘶喊,双眼猩红着满腔的愤怒。 且不说弯弯装疯是错是对,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沈若天的手段实在太狠。 这个沈若天,连乔菀都觉得胆颤,可她还是不管不顾的站出来为弯弯说话,尽管连声音都有些许发抖,“她装疯,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害怕着什么,何须如此?身为男人,你好可耻!” 浮动在沈若天脸上的笑容,点滴的滑下,干硬的一张脸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乔菀,她本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沈若天都能恨得生吞了她。 乔菀语落的一瞬,迎上了一双漆黑的眸。 “你说?我可耻?”爱一个人如果可耻的话,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耻的? 沈若天的表情很快变得扭曲,简言见状,整个身子挡在了她面前,一字一句道,“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就是因为这么个顺心而为的动作,弯弯的眼神顿时空洞得茫然大海。 这就是时光带来的差别。 换做以前,简言一定会先挡在她的面前,而现在,是别的女人。是别的女人牵动着他的心,牵动他所有的思想和温暖。 弯弯站起来,打开了窗户。 从内衣里掏出隐藏沈若天无数秘密u盘,将手伸到窗外,突然冷静地道了一声,“你找的,是这个吧!” 沈若天突然回头,双目一惊,冷凝着她,“拿出来。” 声音越发冰冷,似乎瞬间结了霜,“我警告你别过来,只要过来,我就把它丢到海里。” 安静,绝望,如果算是种扭曲的美,那么此刻的弯弯‘美’的够彻底。 沈若天举起双手,脚步往后收了收,斜睨一眼,“你想要什么?” 弯弯另一只手缓缓举起,指尖划过了简言的脸落在他身后的乔菀身上,她清冷一笑,不疾不徐地说,“把那个女人推进海里。这东西,就是你的。” 她的话音一落,整个船舱都寂静无声。 她是坠落到地狱的天使,在绝望后极致冷静地主宰着当下的局面。要什么,讨厌什么,心里清清楚楚。只要有半丝能利用的机会,她不介意借刀杀人。 简言蹙眉,不可思议地盯着一身白衣的面孔,惊愕地说了句,“弯弯,你真疯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不着急还好,一为乔菀着急,弯弯整张脸扭成了一团,她咬牙切齿,如同真正的疯子。 “是,简言,我是疯了,从我结婚的那天开始我就彻底疯了。你明明知道沈若天是什么人,却没有全力以赴的阻止我。除了沈若天,你才是把我推入深渊的人。”平静,有力。 要怎样的全力以赴,才能拉回一颗已经远走的心。简言扪心自问,他曾用尽一切努力想要把弯弯留下,可当一个女人的爱已经不在,无论怎么阻止都是徒劳。 他承认,如果当初告诉弯弯沈若天是什么人,也许她会留下,可在那时候他若是真的说出了口,眼前这个女人会信吗?他不是不了解弯弯,若他真的说了,迎来的只会是一顿嘲讽和更加急切的逃离。 简言至今还记得。弯弯临走时有多绝决。一声声的冷入骨血高跟鞋撞打地面,渐行渐远。 女人清冷的嗓音再次滑过,“沈若天,我再说一遍,想要东西就把乔菀推进海里喂鲨鱼。” 沈若天的眉头稍稍扯动了一瞬,他迎上了简言不卑不亢的眼神。 乔菀被整个挡在他身后,紧紧贴合着男人结实的后背。 “你敢!”简言已寒心的不再去看弯弯一眼,目光死死落在沈若天眉心的思索上。 弯弯步步紧逼,再次开口,“快扔,你要是不扔,东西就别想再拿回去。大不了来个玉石俱焚。” 章节目录 第95章 深海危机 最毒妇人心,用在这个女人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自打弯弯隔在他们之间,乔菀自认从没做过伤害她的事。可今天弯弯一字一句都明摆着要她的命,她已无话可说,唯有沉默。 沈若天的眉心缓缓舒展,挥了挥手,无声的下达命令,后退几步让出空间。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手下一步步靠近她们,简言退无可退,乔菀的后背紧贴在窗户上。春花更是缩到了墙角,双腿发抖,眼看就要厥过去。 外头的海风越卷越烈,从窗户里透进来沁进心脾的凉意。船的摆动幅度也一下大了很多,没先前来的平稳。 挂在船舱上的电瓶灯泡随着摆动摇摇晃晃,垂落下来的电线半点也不牢靠,一切都显得令人发悚。 简言扭了扭脖子,面色平静的看向越来越近的脸,淡淡道,“卑鄙是天性,那就一起来吧。” 简言话锋一落,黑压压的一票人便全冲过来。简言余光扫见乔菀桌上的茶杯,长臂一捞,一条绝美的抛物线划过,准确无误地将杯子砸向最中间手下的眉心处。 杯子应声而裂,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扑鼻袭来。 所有能用的碎玻璃都被利用起来,简言宛如放飞镖般将玻璃碎一片片插入来人的脸。 直到,最后一片碎片也飞了出去,桌面干干净净。 乔菀深知简言的手伤还没有好,要是正面突破,一定不能以寡敌众,空间有限,再加上手下们似乎都被惹怒了,情况越来越糟。 简言深怕离乔菀太近会让别人误伤了她,浓眉一横,眼神冷冽地迎了上去,他的步子控制的极好,丝毫不让人插到他后方的机会。 右手不能使力,简言只能用胳膊肘袭击,起点已然败了。 乱成一团下,春花所有的愤怒都转换成对弯弯的厌恶。一桌之隔,春花大喝一声爬了过去,一把揪住弯弯的头发,粗壮的手臂爆发出来的蛮力一鼓作气全用在手掌上。 啪啪啪啪 生平第一次,春花如此恨一个女人,也是生平第一次,她打了个女人,只为她最好的朋友。 乔菀的秀眉紧拧,场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简言右侧的一个男人抬高手准备使用重拳,乔菀失声大叫,“小心。” 却没想突来的一声叫唤反而让简言分了神,回头的一瞬,受伤的手掌被一拳重击,鲜血快速的溢出纱布。 疼痛顺着指尖一直传到了头皮,简言撑住脑袋甩了甩渐渐模糊的意志,只是微微晃神的功夫,一个男人便穿到了他身后,打开窗户将乔菀敲昏扔了下去。 砰女人的身子跌入了寒人心肺的海,海水溅起无数水花摄进船舱,沾染了简言漆黑的发。 回头的一瞬,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也不管手上的剧痛,逮住那个把乔菀扔下去的男人一顿连击。 心,似乎被丢下了悬崖,撕成碎片再被秃鹰叼咬。 徒然悲伤绝望的目光落在沈若天身上,又转到双颊红肿的弯弯脸上,手指狠狠颤抖,已不知道去指谁才好。 医生千万交代过,乔菀的腿伤不能碰水,才上船的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简言只怪自己没有多长一个心眼,没有好好保护这个一次次受伤的女人。 步子往后退了退,他说了一句话,极致悲伤,“如果乔菀有事,你们都得死!” 自打沈若天回国开始,还从未像这一刻那么害怕过,船舱外头漆黑的天幕,船舱内的一片狼藉,也比不过简言现在低沉的脸色。 当简言话音落定,他纵身一跳,穿进海水。 秋夜的海水凉得刺骨,能钻进肠子和骨髓。 简言已然顾不得再这么滑动海水自己的手是否会永远毁掉,他发疯一般的搜寻乔菀的身子 待在船舱的一行人也都挨个愣住。沈若天的脸色一沉,猛然冲到弯弯身边,手指嵌住她的臂腕,争取时间冷声道,“东西,交出来。” 事情发展至此,弯弯也没打算过能活着离开这艘船,伸在外面的手轻轻一放,将手收回在沈若天的眼前晃了晃。 “推下去!” 一个严厉暴怒的身音穿透夜色。 简言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他几乎要精疲力竭,黑暗的视线让他焦躁到了极限,死亡的危险和内心的自责俨然到达崩溃的顶点。 直到,漆黑中她摸索到了一只纤细的手。 削薄的唇瓣增加了一丝凉意,简言的健臂揽住女人的腰肢。 他只想快点看到她平安,受伤的右手死命地扑腾着海水。 当乔菀的脸露出水面的一刻,简言的气力几乎已经用尽。自身体里迸射出的冷汗融进了海水,他用仅存的意识将乔菀拖上了舢板。 抬眼的一瞬,他瞄见舢板处坐着一个悠闲喝酒的男人,酒杯轻轻晃动在他的指尖。 舢板上的男人蹙起眉,将视线落在身旁的女人脸上。男人清淡瞥头的那一刹,简言对上了于柏徽的眸色,喜怒难辨。于柏徽坐在哪里,仿佛一尊雕像,冷眼静看所有的一切。 这个制造了一起起误导视线的事件的始作俑者于柏徽! 简言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一丝扒住舢板的力气也随风消陨,健硕的身子最终滑进了海里,渐渐被海水吞噬。 简言这辈子,遇见一个丧心病狂,戾气满溢,却偏偏对他情有独钟,甚至,在危难关头可以连命也不要的人。这个世界上最舍不得他死的人不是于柏徽,而是沈若天。 于柏徽深知简言不能死,但他此刻更想证实的是沈若天对简言的爱有多深,这是他一直好奇的底线。 他起身,健臂穿插进了乔菀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拖起。低头的一瞬,紧拧住了眉。 刚想走进船舱的时候,沈若天却发疯般冲了出来,当他见到于柏徽怀里的乔菀,心里轰然一怔。 沈若天颤声问道,“简言呢?” 于柏徽不着急回答,每个字都拖得极慢,“在我椅子的正前方,掉下去了。” 沈若天闻言,想也没想地走到于柏徽的座位前一跃而下。 随着溅起的浪花,于柏徽淡淡一笑,走到驾驶室敲了敲暗道,冲里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早已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潜水员一直在待命,他不想让乔菀死,更不能让简言死。只有浑然不知的沈若天,呵! 章节目录 第96章 罂粟魅语 光线点滴地揉进眼睛,乔菀仿佛闻到了青草的香气,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像花香,却比花香还要自然。 微风爬过她的脸颊,轻柔地像一只手。等等,似乎,好像,真的是一只手! 她猛然惊醒坐起,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这张脸棱角分明,威严冷漠,他的眼睛让人觉得很无情。 四周是橙色油纸铺的墙,家具的款式很特别,床边的台灯有些复古,整个房间都透着一种特殊的文化底蕴。 于柏徽低头,嘴角掠过一丝朦胧的笑,淡淡的酒气喷洒在她脸上,有股清冽的水果香。 深眸微微眯了眯,“你醒了?” 他出口的一瞬间,乔菀突然警觉。这声音,她听过。因为特别好听,所以印象深刻。 她瞪大双眼,指了指他的鼻尖,不可置信地说,“你”话到嘴边,却莫名的咽下。 后知后觉的才发现,眼前男人的脸离她太近,近到有些暧昧。v领白色t性感又招摇,他正好是俯着身子的,所以乔菀只需要微微敛眸,就能很直观的顺着垂下的大领子看到他坚实的胸肌。 “没错,是我!”他适时解开她的疑问,迷醉的嗓音逸出唇舌。 乔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将他们的距离尽可能的拉远,严谨地问了句,“你到底是谁?”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出来,“简言,简言在哪?” “于柏徽。”三个字出口,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又慢慢开口,“是我的名字,至于简言”气息悄无声息的打在乔菀的脸上,更多的,似乎有种挑逗的意味。 微吞口水,乔菀直截了当直奔主题,“简言怎么样?” 于柏徽干脆利索道了句,“死了。”他的话里没有半丝半毫的感情,他的笑容比雪更冷。 “不可能。”乔菀很快极致冷静地作答,话音刚落,眼眶里却一刹那晶莹,映衬着复古色的灯光。 早些天,她还被眼前的男人关进黑屋,用残忍的手段折磨。这个叫于柏徽的男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乔菀倔强擦干眼角的湿润,又将目光落在他脸上,缩了缩鼻子,问了句,平静地问了句,“简言在哪?” 白净的女人脸沾染着惊慌,可她的眼神却咄咄逼人,于柏徽有一刹那的迟疑,正身后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重复说了句,“死了。”一丝魅惑的弧度爬上他的眉梢,有些意味深长。 追问两次的答案皆相同,低哑的男人声音如此坚定,乔菀一瞬间便觉得天黑了,世界黑了。 一下子松散的靠在床背上,一瓢溪水从眼眶里急速淌下。简言死了?这怎么可能? 他是那样活生生的走进她生命里,一次,又一次温热她的心,好多次,简言都让她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有奇迹。 他绝不会就这样离开。 内心的悸动很快随着理智慢慢平复,蕴满眼泪的双眸冷凝起来,她不嘶喊,淡淡问了句,“你做的?” 于柏徽没有回答,只是清淡的说了句,“你朋友在隔壁屋,不过似乎惊吓过度现在还在休息。” 他的眼神比简言的更深邃,在他身上有种特有的气质。嘴角的笑纹不但没有增加他的亲和力,反而让人觉得更危险。 转身的一刹那,身后那道清冽的女音响起,“于柏徽,简言不会死。既然你能让我活着,没理由会让他死!你骗不了我。” 修长的腿跨开步子,他背对着她蹙动了下眉头,不置可否便离开。就是这么个不坚决的反应,让乔菀抓到了一丝半缕的希望。 当初将她和春花关在黑屋,不就是想逼简言现身吗?简言手里一定有于柏徽需要的东西。如果简言真的不在了,于柏徽怎么可能把她们两个留下,这完全没有理由。 而且在船上的时候,乔菀并没有看见于柏徽,她昏倒之后一定发生过什么。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可简言的手受了伤,他现在会在哪儿?沈若天呢,还有口口声声要她死的弯弯呢? 怎么会一觉醒来,只和春花两人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是美国吗? 于柏徽走后,乔菀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波澜掀开被子下床,仔仔细细看这房间的布局。 这个房间看上去不是酒店的商务套房,反而更像是某人的私人府邸里的主卧。 有着异域风情的绣花地毯,一直绵延到看不见的角落。乔菀蹲下身子一看,地毯上的图案由金丝勾勒,做工很考究,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她起身,继续审视面前的格局。 这个府邸的主人一定爱酒如命,似乎和简言有着一样的爱好,房间的酒柜里放的都是红酒。 从标签来看,应该都是世界知名的珍贵佳酿,每瓶酒的瓶身上都帖有一个小标签,上面写着日期。 乔菀猜想,这日期应该是放入酒柜或者是主人得到酒的日期。 可是她很快发现了不对,酒瓶上的日期竟都是单数,而且每一瓶酒的日期都相隔三个月,不多不少。 再到墙壁上橙黄色的墙纸,若细看,能发现很多奇怪的文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也不是法文,更不是意大利文,倒有些像泰国的文字。 乔菀走到窗边,刷得一下拉开窗帘,一眼望去,她瞬间惊呆了。满满一院子的罂粟花,开得娇艳欲滴。罂粟花没有任何香味,它象征着罪恶之源,虽然美丽,却代表死亡。 照料的工人皮肤黝黑,眼睛特别有神,从外貌来看还真有几分像泰国人。 凝视了片刻,她从窗户上看到了于柏徽的身影。工人双手的掌心相贴,极其恭敬。 难道这里,是于柏徽的府邸? 生怕被他发现,乔菀很快将窗帘合上,只露出一小条狭隘的缝隙,屏气凝神地继续审视着一切。 就在乔菀拉上窗帘后不久,于柏徽突然抬眼望向窗口,乔菀的心砰砰直跳,窗帘微微摆动的频率让底下的男人扯开一丝邪魅的笑意,淡淡依附在唇角。 章节目录 第97章 给我一个理由 于柏徽和照料罂粟花的工人只聊了一会便离开,乔菀一个字也听不见,只是看到工人一直在频频点头。 当下,她最担心的人便是简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她曾经口口声声说要离开,可现在简言不在身边,她才明白自己的心能空成一座独城,草木皆非。 乔菀深吸一口气,一脸愁容地打开自己的房门想一探究竟。迈动双腿的时候,伤口还有撕扯状的疼痛,乔菀卷起裤管,小心翼翼的扒开纱布,才发现落水之后伤口有些许的溃烂,不过好在似乎被人精心处理过,没有很痒的感觉。 门开的一瞬,万千奢靡的橙色光线交错纵横地飞入她的眼睛。 于柏徽说春花在隔壁房间,但当她站在走廊上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地方华丽宽敞得宛如宫殿,隔壁的定义似乎一下子就被无限延伸。 一眼望去,她眸底的惊愕愈演愈烈。 她所站的位置是二楼,正前方有个喷水池,环形大气,水帘每隔几秒就会迸射出一条条有力的水线,迎面而来的湿度打在脸上,十分清爽。 角落里放着很多上等黄铜为原料的大型雕塑,将整个范围的格调提拉到一个很高的位置。 喷水池的后方便是电梯,电梯前站着黑压压的一排保镖,人种比较杂。 有的金发碧眼,有的黑得看不清五官,还有个子精致娇小,看上去像是泰国的原住民。 心脏的波动越来越大,不久前,她的人生还是平淡无奇,几乎每天面对着死尸。枯燥的生活加上枯燥的工作,造就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的枯燥时光。 在做法医的时候,她一直认为死人比活人要可怕许多,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人生完全逆转,触及许多虚无缥缈的不切实际。那是不存在于一般生活的一幕幕惊心动魄,原来真正让人畏惧的从来都是活着却不虔诚的灵魂。 “菀” 乔菀扭头,春花飞奔过来,惊慌失措地死死抱住她,嗓音很快杂起哭腔,就连身子都在颤抖,“太恐怖了。” 后背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乔菀的眉拧得更紧,她拽住春花的手腕稍稍推开,凝上了她的惊恐。 双手贴合在她的圆脸上,眼泪也不自觉的随着眼前人的情绪逸出眼眶,“春花,春花,你没事!没事就好!” 春花撇着嘴,重重点了点头。 乔菀的眉梢一挑,赶紧追问,“你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简言,你知道简言在哪吗?” 一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春花像是受了很大刺激般隐隐发抖,说话时,连嘴唇都在抽搐,“我不知道。你掉进海里不久,简言跳下去救你,然后,然后沈若天派人把弯弯丢进了海里喂鲨鱼。我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是人怎么能那么残忍,随随便便就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轻而易举地像捏死一只蚂蚁。这是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我想回家,菀,我想回家。”哇的一声,春花哭得撕心裂肺,这让乔菀的罪恶感更浓稠。 未来,不管还要面对什么大风大浪,春花没有责任一直赴汤蹈火。对于这个傻傻愣愣的农村姑娘,她的牺牲已然够多了。乔菀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让春花回到原本该有的简单世界。 纤细的双手再次抚上春花的脸颊,轻轻拍了几下,乔菀的眸子很坚定,也很勇敢,她有条不紊道,“春花你冷静点,你告诉我,沈若天呢,还有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叫于柏徽的男人?还有” 春花干脆一屁股跌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菀,我求求你什么也别问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弯弯被扔进海里之后我就吓昏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还有从我房间望下去,居然停着一架私人飞机。我想,这里的主人一定来头不小,他会不会要了我们的命?” 语落的时候,春花的将自己的脑袋深埋在膝盖,狠狠地颤抖。 时至今日,春花才彻底的害怕了,比起在黑屋的看到的残忍手段,她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生命的脆弱和卑微。甚至,对最近看到的事至今还是一头雾水。她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恐惧。 叮咚 电梯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乔菀循声看去,于柏徽的脸随着电梯打开的速度缓缓清晰。 这个男人一定是无情的,五官堆在一起是冷硬无比。手,悠闲得插在裤袋里,脸,更是越来越近。 深邃如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那是种过分硬朗的英俊。 当他的目光投递过来的那一瞬,莫名得让乔菀的心脏一阵紧缩。 他,就是黑屋用狼犬作为见面礼的神秘男人。 于柏徽凝她一眼,嘴角那丝招牌的邪魅弧度清淡的爬上眉梢,“跟我下去。” 于柏徽一出口,春花猛得抬头,这个男人的脸春花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甚至此时此刻她还不知道于柏徽就是那天带着面具的屋主。 连番的震撼让春花对这种神秘冰冷的眼神没来由的产生恐惧,她缓缓站起,站在了乔菀身边,紧紧攥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审视面前这个陌生人的情绪。 于柏徽的目光短暂的落在春花脸上又转回乔菀身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跟我下去。” 他的脸上喜怒难辨,大v领下柔韧坚实的胸膛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子般的光亮。 乔菀忍住内心强大的压迫感,咬咬牙不卑不亢地盯着他,“简言在哪?你还没告诉我!” 光线的墨色眼睛稍稍眯了眯,明显透着玩味般的笑意,“我记得已经给过你两次答案了。”于柏徽语落的一瞬很快敛下了笑,又恢复以往的神情。 乔菀猛得一怔,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她提眼,嗓音更坚定,“不可能!” 于柏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缓缓启唇道了句,“那么,你给我一个让你坚定的理由。” “他不会死,这就是我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98章 特别的午餐 过分坚毅的眸光竟让金三角称霸一方的霸主于柏徽轻轻一愣,算起来,这已经是乔菀第二次震撼到他。 俊朗分明的脸,近在咫尺,看不出情绪的眼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两人在僵持很久的对视后,于柏徽微微叹出口气,干脆一把将乔菀整个人抗在肩头,不多废话。 她惊呼一声,地面已离她好远。秀拳用力砸在这个男人的后背,可他像是没有反应般根本不理会。 乔菀真急了,扯着嗓门叫唤,“于柏徽,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他充耳不闻,唇角泛起丝丝笑意。肩头的女人一定不知道,就在这个府邸,于柏徽养了将近二十个女人,她们来自不同的国度,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可他的肩头却是第一次让个女人待着。 不是因为乔菀长得有多漂亮,而是于柏徽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倔强,认死扣,甚至发起狠来还有些蛮不讲理。这是他觉得最有趣的地方。 在所有人的行礼下,乔菀被弄进了电梯,春花虽然不敢吱声,却一直跟在身后,直到进电梯之前才被拦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乔菀看到春花脸上的无奈和自责,心里就更沉。 冷笑的气流钻出女人的鼻腔,“你要这么扛着我到什么时候?果然是疯子。疯子才会和疯子做朋友,你和沈若天是一伙的吧?” 于柏徽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简言才是真正的疯子。”语落的一瞬,他整张脸都冷下来。 乔菀停止一切的挣扎,双臂垂落,心口的涟漪层层翻滚,“他没死,对吧?”在她眼里,别人怎么看简言都无所谓,她只想知道他现在是否平安。 电梯门开了,一楼电梯门口的保镖人数比二楼更多,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哥好’冷不丁将乔菀吓了一跳。 于柏徽突然将她放下,一手撑住了电梯门,身子将乔菀禁锢在一角,身上特殊的男香味轻而易举地落进她的鼻腔。 他就像是个妖孽,嘴角泛起冰冷的微笑,“他有什么好?” 乔菀微微吞了吞口水,声音柔软了许多,直勾勾盯着面前这双漆黑的眼睛,“我我求求你,告诉我简言在哪?” “好!”于柏徽言简意赅。 乔菀一惊,赶紧追问,“那么他现在” 香气转淡,于柏徽直起身子,宽阔的胸膛一下子离她好远,转身背对着她邪魅一笑,“先陪我吃饭。我再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顶级美味置放在乔菀面前,可盘子里的东西丝毫未动,只因为美食的诱惑远远不及她的震惊来得大。 她从没想过,世界上真有人过着如此奢靡的生活。于柏徽的府邸大得摸不着边际。 从出电梯到走进这,乔菀穿过了游泳池,高尔夫球场。 就拿此刻的饭厅来说,乔菀所见过的高级酒店大厅都远远不及现在所处的空间宽敞。 桌上放置的食物乔菀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知道它们的名字,就连装食物的盘子看上去都价值连城。 其中有个颜色最艳丽的盘子质地乔菀认得,是纯正的鸡血玛瑙。 她曾经在杂志上看过,一块银币大小的鸡血玛瑙拍卖价格达到了八万以上,而眼前的盘子直径起码有50厘米,价格可想而知。 秀眉越拧越紧,她忍不住问了句,“这里,到底是哪?泰国?” 于柏徽切动食物的西餐刀骤然停顿了一下,他将刀叉放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对上乔菀的眼睛。 他的嘴里干干净净地扯出四个字,“如你所见!” 乔菀稍稍将身子俯过去,挑了挑眉,“这是你的家?” 他双手交叠在一起,凝了她几秒后,漠然开口,“算是!” 女人眉心的好奇越演越烈,“你是做什么的?贩|毒?” 于柏徽忍不住笑了笑,答得很从容,“在泰国,种罂粟花很正常。就算是这里平常的百姓人家,院子里也会种它。” 她摇头,审视意味更浓,“那不一样。” 于柏徽来了兴趣,魅惑一笑挑起了眉梢,“喔?那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乔菀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诚实地说了出来,“你手段毒辣,绝不是一般的商人,除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实在想象不到以你的年纪是怎么弄到这么多钱的。” 这下,于柏徽的彻底被逗笑了,他强忍着笑出声来的冲动,故做严谨地说了句,“似乎很有道理。”语落,话锋一转,又道,“只不过我是要你来陪我吃饭的,不是要你来研究我的。我希望你还是清楚自己的立场比较妥当,还有在我眼里,你是个看似聪明的笨女人!” 语落的一瞬,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他硬朗英俊的脸上缓缓放大。 乔菀有一刹那的愣神,虽然他经常笑,不过这次于柏徽的笑容特别动人。身上的寒栗味一下子驱散不少,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兴许是发现乔菀的注视,于柏徽很快敛去了唇角的弧度,轻咳一声道,“陪我吃饭的意思不是看我吃饭!”男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威严,从乔菀脸上慢慢移到她跟前的盘子里。 说实在的,乔菀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一想到于柏徽说兴许会告诉她简言的下落。想了想,别说面前的是山珍海味,就算是毒虫蛇蝎,她也得咽了。 凝他一眼慢慢的抚上刀叉,身边却不知不觉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长着一双湛蓝的眼睛,身材很瘦长,对于柏徽很恭敬,说话的时候还会微微欠身。 交谈时,于柏徽出口的英文流利地就像说母语,这倒是让乔菀一惊,再加上他的声音原本就像强大的磁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句子就更有味道。 从他们交谈的内容上,乔菀能听懂一小半,虽然那时候乔菀也过了英文考试,但是要知道口语和书本上学得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只听了几句,乔菀就有些摸不着头脑。其中有几句她听懂了,说是哪里要请于柏徽过去。 果然,男人语落的一瞬,递过去一张请柬。 随后拍了拍手,入口处竟然整整齐齐的进来了一排女人。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一条命的等价交换 刚刚握在手里的刀叉下意识的放下,乔菀的目光不得不被眼前的排场吸引。 这就好像是ktv里选公关小姐一样,不到一米的距离,十几二十个女人站成一条直线,从小家碧玉到倾国倾城,脸上无不带着微笑。 但是,很快,那一双双并不友好的眼睛迸射出强大的妒火,三三两两地向她投来。 站在于柏徽身旁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审视着他的神色,恭敬地问了句,“plea色由tochoo色” 于柏徽似乎对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悦,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不耐得摆摆手,让所有人都下去,反而是将目光落在乔菀身上细细打量一番。 乔菀被盯得发毛,更不知道这个选择的意思意味着什么,那张请柬的目的地又是何处。 这便是于柏徽最让人恐惧的地方,因为乔菀对他的了解程度就像是一张白纸,白纸有太多的可能性,可以在上面画上太阳,也可以干脆全涂成黑色。 偌大的空间安静地似乎连空气都已静止,只有面前男人手腕上的腕表秒针滴滴答答地响。 许久后,于柏徽淡淡开口,“晚上跟我走一趟。” 没有片刻迟疑,只一秒,清冽坚决的声音滑进他的耳朵。“我不去。”乔菀深深的觉得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灯光投进于柏徽的瞳仁,不但没有照亮他眸底的幽深,漆黑的颜色反而更加浓到化不开。 他正在开启一场华丽的冒险。 于柏徽无法断定沈若天和简言现在身处何方,那天搜救队下海,阴错阳差只把原本该死掉的女人给捞了上来,却不见其他两人的踪影。 但是,如果简言和沈若天活着来到金三角,不可能不出席,相反的,如果他们两人未出现,那么他想要的东西很可能就会随着简言的消失成为永远解不了的谜团。 他拿过桌上被折叠得四方四正的毛巾,在唇角轻轻按了按,突然四两拨千斤地说了句,“不想见简言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出席。”语落的一瞬,深不可测的笑意滑上了眉梢。 乔菀闻言,脸色唰得一下白了。完全顾不得于柏徽说出口的话有没有水分,哪怕只有要一丝半缕的希望,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好!我跟你去!”削薄的身子猛得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于柏徽抬头,如愿以偿地得到她的配合。 男人,女人! 思维方向永远不可能站在一个角度。这就是理性和感性最实质的差别。 正是应了于柏徽对她的评价,看似聪明的笨女人,来形容她最合适不过。 晚上六点 乔菀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于柏徽正在品酒,他本无期待,却在她出来的一刻,彻底愣住了神。 一直以来,乔菀都是个不化妆的素颜美女,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一点娇媚的气息。 除了那次陪同简言参加宴会的时候精心打扮了一番,就再也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 这是第二次。夺人目光的瞬间! 紫罗兰单肩长裙的线条大气凝重,恰到好处的线条设计把女人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出来。 脸上的妆容精致干净,眼线将她的眼睛拉得更狭长,垂背的长发被造型师卷窝在内侧,从正面看,是那种干练有气质的短发造型,整个人的形象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于柏徽手上的水晶杯缓缓的放下,深邃的眸子眯了眯,他站起,一步步走到乔菀的跟前,凝上她脸上的不自在,低哑道,“果然只要花钱,就能看到奇迹。” 乔菀瞥开直勾勾的眼神,轻描淡写地来了句,“我只是不想给简言丢脸。我是他妻子,借了你的钱装潢我丈夫的门面罢了。” 但凡是个男人,听到这种话绝对会咬牙切齿。于柏徽也不例外,一把掐住她的脖颈,狭长的眸光锋利无比,一字一句道,“在这里,最好不要太嚣张。” 乔菀瞪着她,根本不把于柏徽的警告放在眼里,自从爱上简言,她什么没经历过?从第一天家里闯入陌生人那刻开始,她就在一次次惊心动魄中练就一副铁胆。 对她而言,除了她所在乎的人,其余的人不管什么情绪,都影响不了她半分半毫。 就是这种打死不服输的眼神,让于柏徽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强劲的手力慢慢柔和下来,最后不动声色地滑落。 他转身,冷冷地说了句,“一会你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嘴硬的话,我没法保证你还能活着回来。” 乔菀的心里咯噔一下,她跟随于柏徽的脚步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扯起裙子追了几步,下意识的拽住他的臂腕,“春花,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姑娘,我求你放她回去。” 于柏徽转头,目光轻轻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白皙娇嫩,又缓缓移到她脸上,耐性极好的与她对视。 一丝轻蔑的嘲讽味清淡的掠过于柏徽的嘴角,不急不躁地说了句,“她可走不了。”于柏徽不会告诉她,论实质价值的话,此时此刻,春花和她根本不相伯仲。 乔菀闻言,秀眉紧拧,生生将他刚上身的西装拽出一块褶皱,“如果你要人质,一个我还不够吗?” 他不作答,冷冷说了句,“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 乔菀被拿下黑布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于柏徽就坐在她身边,清淡地扯起眉梢,“到了。我想场面隆重的宴会,简言应该带你参加过,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他停顿了一瞬,又补了句,“当然,你想让你朋友客死他乡的话,完全不用把我的话听进去。” 乔菀唯有冷笑,她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一定要用等价交换的手段来获得某种结果。虽然等价交换在现实中也频频发生,但是用人命来换的代价,乔菀始终觉得太沉重了。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和于柏徽两人一同下车。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乔菀的心也整个扭成一团,这个即将到达的宴会场里,那张她渴望见到的脸,会出现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霸道之声 这个地方的文字乔菀压根不认得,可于柏徽的小心程度实在让她不得不去佩服。包括上次黑屋事件一样,他居然随声携带着变声器,乔菀想想实在有些哭笑不得。比起他硬朗的表情和态度,于柏徽的安全感就像鸿毛般轻薄。 和上次简言带她参加过的宴会场地不同,光从外部结构来看,这个地方的气势明显要大得多。整个门头的设计是嵌丝浮雕,简约却大气磅礴。 四周停靠的车辆都是价值在百万以上,甚至是几千万的进口豪车。 乔菀不难猜测,能踏进这里的一定都是能用金钱说话的人。至于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隐约觉得应该没有商人那么简单,当然,一切只是她的猜测,猜测没有任何意义。 快到门口的时候,于柏徽拱起左手的胳膊,划出一条标准的弧线,侧目,眸若寒星。 乔菀下意识的看看他的手臂,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于柏徽这次竟然破天荒的有耐性,这个姿势维持了足够久的时间。 华彩将他的脸打得半明半暗,他懒懒幽幽的开口,“你没有底牌犹豫。” 他蓦地一句话一下将她的思绪扯了回来。从来到这里的那刻开始,她确实没有犹豫的权利。 自嘲笑笑,乔菀揽住了于柏徽的胳膊,可她似乎刻意和他拉远距离,使得她整个身体的弧度非常好笑。 修长的腿突然停住,于柏徽凝上她的尴尬,深叹一气后干脆一把箍紧她的肩。 乔菀倏然提眼,睫毛在绚丽的光感下落出长长的阴影,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身旁这个男人要她出席宴会,怕是另有目的。 心脏骤然突突跳动,她没有推开于柏徽的勇气,因为她手上拽着一条人命,遇上这种事任谁都不会轻举妄动。 夜色下,于柏徽的脸上缓缓掠过了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可乔菀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推门而入的那瞬,乔菀顾不得去看宴会场的细节,第一时间在人群中搜索着简言的身影。 于柏徽带着乔菀往深处走去,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身旁的女人四处张望,以至于脸上的表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丝毫波动。 乔菀眼前只想快点看到简言的脸,可是一路走来,进入她视线的却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她愈发慌张,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垂下的柳叶眉像是要触碰到眼角,难以舒展。 身子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禁锢在原地,乔菀颤了颤,两人的目光交融。 于柏徽实在是忍了足够久,他寒铁般的眼神落在女人的眉眼,似乎在用眼神赤裸裸的发出警告。 乔菀不确定于柏徽是否骗了她,刚想追问,耳边却响起一道极致严厉的声音。 “柏徽,这个女人是?” 乔菀循声看去,此刻站在面前的男人年纪大约在45到50之间,一身黑色绸缎质地的衣裳。立领,直襟,盘扣,最传统的中式。脖子上挂着块高调凝重的翡翠挂件。 一头灰白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银光,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想博物馆里死板的蜡像,让人不寒而栗。 面对直勾勾的眼光,乔菀下意识的敛了眸,回避这种直面而来的审视。 箍住肩膀的力道徒然加深了一分,乔菀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都窝进了于柏徽的胸膛,他就像是老鹰擒小鸡般轻而易举的把人固定在胸口。 极致好听的男音传进耳朵,于柏徽只说了三个字,“我女人。”这是他一贯的干净利索。 如此直白霸道的回答让乔菀悚然一惊,很快她又听到老男人讳莫如深的嗓音,“这个还不错,哼!你小子,眼光越来越好了。” 于柏徽低笑,手臂稍稍松了松,很快将乔菀扶正。 他像是猜到她心思般先开了口,依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时间还早!” 乔菀闻言,悬浮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稍稍平静了些,于柏徽言下之意简言今天一定会出现。萦绕在她心里的思念一下子被上拉到了极限。 于柏徽随后恭敬大方的为乔菀介绍,“这位是如同我父亲般的人物,在场的人都喊他‘斩叔’,你也不要见外,喊声斩叔就行。” 她微微愣神,还容不得迟疑片刻,肩膀上有力的手指一嵌,乔菀暗自咬牙,唤了句斩叔。 简单寒暄后于柏徽礼貌的和斩叔暂别,手缓缓滑到了她的纤腰上,微微用力,乔菀的侧身便和她紧紧贴合,偶尔有几下迈动脚步的节奏不一,她的腿还会尴尬的触及他另一条腿的内侧。 待他们入席坐上早已标注好的特定位置后,乔菀似乎弄明白了于柏徽的在这里的地位。 整个宴会大厅有无数桌子,但他们的位置在最前排,而同排的其它桌上,坐着的都是年纪上40的人。 于柏徽插在一堆中年人中间,无疑显得有些突兀。 桌上早已准备好了点心和酒水,红色的桌布上映了很多不同写法的寿字图案。回想刚才气场强大的斩叔,乔菀很快明白过来,八九不离十这个宴会是为斩叔过寿办的。 待乔菀坐定,眸光很快转冷,低低的说了句,“于柏徽,我虽然答应和你一起出席,可你心里清楚我为了什么。人前的戏我已经尽量配合了,如果你像刚才一样过分下去,那我会不客气的让你当众出丑。在这里的身份地位一定不一般吧?踏进这里之前,我确实没有把柄可以抓,但是踏进这里之后,我似乎抓到了。” 于柏徽的眉头轻轻一蹙,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字字铿锵的丫头。从她醒来第一次喊出于柏徽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里便稍稍有些动荡,要不是她过分坚决的态度让人欣赏,他早让人卸了她的下巴。 晃神后的他,冷淡笑笑,面前女人真的够天真,纯净得像水一样。投递来的话每个字都像钉子,可面对自己身边的人,却又可以无条件的付出。 黑曜石的深邃,有一刹那的清明,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紧闭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好久不见 随着动静,乔菀反射般的想站起回头,她才刚准备起身,肩膀处一丝力道又将她生硬地按了下去。 于柏徽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的眸光深处散着似有似无的怒意,“不用太激动,不是他!” 乔菀回头,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悬浮的心仿佛片刻间深深跌进悬崖,摔了个粉身碎骨。 门再一次关上,然后再开,再关!反反复复。她一次次扬起希望,却一次次的失望而归。 慢慢的,她不再敏感开门关门的声音,越拧越紧的眉和空洞四散的目光勾勒出一脸的愁容。 于柏徽时不时的把眼光投向身边的女人,他一口一口喝着闷酒,被深埋在心里的焦躁不见得比乔菀来得少。 苍茫的大海,咸腥的海水,是完全可以吞噬生命的。难道,简言和沈若天深埋大海了? 怎么会?绝不可以! 砰于柏徽手上的酒杯被他捏碎,稍显粗粝的手指缝隙透出鲜红的颜色。 碎片敲击在桌上的声音很清脆,其中一小片直接溅进了乔菀的额头。 人的额头是聚血比较多的地方,比起脸颊唇角这种区域,额头一旦有了口子,淌血的速度会非常快。 宴会场的聒噪嘎然停了下来,可于柏徽太过入戏,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深邃的瞳仁比外面的夜色更迷离。 一股暖流从眉心上方滑落,越流越急,乔菀没感觉很疼,只是被玻璃扎到的地方有些刺痒,她下意识地一抹脸,却不想整张脸都被沾染上了血迹。小小的伤口硬是制造了副血流成河的画面。 作为法医,她深知产生这种效果太正常不过。 前方,却有几个女人惊呼出来,于柏徽后知后觉的回神,首先进入他眼帘的是桌上的玻璃碎和自己的手,当目光移向乔菀的一刻,他彻底愣住了。 乔菀盯着自己手上的血发呆,她倒是比于柏徽淡定许多,从桌上扯下几张湿纸巾冷静的擦了擦,随后转脸凝上了于柏徽从眸底翻涌出来的惊愕,冷淡地说了句,“似乎嚣张的人是你,不是我。”语落的一瞬,她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看看其他人的眼神。 一句先前在于柏徽府邸他送的警告,巧的还给了他。愣是让眼前的男人说不住只字片语,于柏徽目光如炬的同时,喉结却滚动出无措来。 在生死线上来来去去好几次,对付这种小场面乔菀已不会和当初拿酒瓶子砸人时那般柔软。 要不是春花在于柏徽手里,呵! 对她而言,经常被人用死亡要挟,早晚有一天也是会淡然麻木的。 斩叔的脸上有丝不悦,剑眉星目,一张老脸板得似石头般生硬。原本就因为简言迟迟没有出现,斩叔已经很不高兴了,再加上于柏徽莫名其地来了一出‘仙女散花’的砸场子戏码,斩叔的脸色更是沉到极致。 砰门,被推开!在鸦雀无声的时刻一下便刻画出一个引人注目的时间点。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从这场闹剧中撤离,齐齐投向那个颀长的身影。 简言一身黑色西装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细碎的发梢悉数被定型到脑后,鹅黄的暖光打在他墨色的眼里,蕴上了层星辰的冷傲。 他的眉宇是和从前截然不同的色彩,锐利漠然。 黑色西装里深蓝竖条纹的衬衫紧紧包裹着他的坚实曲线,领带夹夹得一丝不苟,自内而外的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气场。 身后,齐刷刷地两排随从,皆身穿黑色西服紧紧跟随。 伴随着简言的出现,宴会场许多认识这张面孔的人三三两两的站起,恭敬的目光齐齐向此时大厅里的焦点人物。 乔菀顾不得自己的狼狈,下意识地站起身,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跳跃出来。 他,是简言吗?他,真的出现在了这儿!可是短短几米的距离,乔菀却瞬间觉得他们隔开了一个世纪的距离。 此刻的简言太陌生,陌生到让乔菀的双腿像贴膏药般贴在了地上,无法迈动一步。 简言出现的猝不及防,让于柏徽也不自觉地站起身。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来越清晰,于柏徽嘴角的笑弧宛如波光潋滟里的海市蜃楼一样梦幻。 他就猜到简言不会死,十几岁那年就被丢到原始森林里都硬生生活下来的男人怎么会轻易的没命。 当简言的脚步停下,目光快速的环视一圈后很快对上那双惊愕的女人眼睛。 一颗男人的心脏深处拍打着浪花,不断袭击他柔软的心房。简言就料到今天于柏徽会把乔菀带在身边。 威胁,是那个人乐此不疲的手段,屡试不倦。 简言的眼光在乔菀脸上停留了片刻,收回的时候竟没有半丝半毫再留恋的意思。 这重反应让乔菀徒然摸不着头脑,心里轰然一怔,他移开双眼的那瞬是那么冰凉,寒入心肺。 站在乔菀身边的于柏徽却掠起了笑,不但对简言的冷漠不感到惊愕,反而心里的底气和肯定又多了一分。 他扯了几张桌上的湿巾,左手一把箍住了乔菀细长的脖子,抬手轻轻为她擦去残留的血迹。 从未有过的柔和嗓音逸出唇齿,“对不起,因为我受伤了,疼吗?” 乔菀愣了愣,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片刻的走神后她很快意识到他的戏码,用手使劲去推。 男人的右手将纸巾甩出一道绝美的弧线后,顺势将乔菀覆盖在他胸口的手紧紧贴合在自己的肌理上。 于柏徽的手劲大得惊人,嘴角泛着意味深长。 尖锐的余光快速扫过,于柏徽看不见的那侧,简言的紧握拳头,隐隐发抖。 简言脸上的真实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冷静下来,拿过侍应生托盘里的酒杯,步子越过乔菀那桌,朝斩叔的主|席位大方走过去。 他知道此刻身后正有一双女人的眼睛死死盯着,眼里或许充满惊愕,又或许是悲伤的泪光。 深刻的浓眉结构稍稍皱了下,很快舒展开来,直面而来的是面前威严正坐的身影。简言的酒杯轻轻一扬,沉重扯出一句,“爸,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是否从来不曾认识 斩叔严苛的目光转暖许多,深深叹出口气,一字一句道,“是啊,好久不见。”语落的那瞬,斩叔一双锐眸直直落在简言身上,又缓缓开口,“你瘦了。” 简言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这么煽情老套的开场白压根就不适合他。 修长的腿勾起凳子拉到自己面前不羁地坐下,冷笑着低叹了句,“是吗?我体重倒是一点没变。” 低哑细碎的一阵聒噪在耳边飘过,宴会场的气氛因为简言的出现变得不安分。 于柏徽的唇角轻轻浅浅的一勾,一把拖住乔菀的手,拉到斩叔和简言面前。 目光在斩叔布满阴霾的脸上停留一瞬后最终落在了简言的脸上,于柏徽手上的力道加深了些,乔菀削薄的身板和他相贴得更紧,宛如磁场的低润男音响起,略带挑衅的冲简言道了句,“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样?” 两双男人的目光交融,迸射出强大的气场,谁也没有服输的意思。暖色灯光在他们头顶不规则的跳跃,给这个画面又增添了几丝紧张的气氛。 乔菀此时此刻已没有精力去注意自个儿在谁的怀里,清澈明亮的眼睛从简言出现那刻开始就再也没办法移开。 他看上去好冷漠,眼里没有半丝柔情,整张脸竟在灯光下愈发寒冷。 春花告诉她,简言不惜跳进海里救她,那时候眼前的男人能把生死都置之度外,再别重逢,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的样子! 才几十个小时的时间,天翻地覆。简言叫斩叔爸,那简慕华呢?光看于柏徽的府邸,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那简言的身份难道也?天啊!乔菀的脑子几乎要炸开了花。 简言和于柏徽对视良久,简言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于柏徽脸上抽离,字字有力的说了句,“过的不错。” 斩叔站起,一步步走到简言跟前,沧桑的手掌依附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今天过来,是?” 斩叔话未落地,简言就适时的打断,“今天来是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 斩叔闻言,发自内心的欣喜化成唇角的弧线,可很快,简言又补了句,“看看你还能活多久,生日礼物我没准备,不过爸你放心,以后你的丧礼我一定会第一个出席。” 沾染岁月沧桑的面孔很快敛了刚上勾的唇角,心里一阵翻天覆地,他活了大半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对简言虽是坏心作始,却在时间的辗转里化成了无可取代的爱。 斩叔知道简言恨他,和他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从前。他半生唯一自责的事情,便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插手了简言的人生。 强压住心里的微酸,话锋一转,“先吃饭吧。” 简言站起,走过乔菀的身边时,宽阔的肩膀不经意便撞过她愣住的身子,脚步短暂停了一瞬,又很快迈开。 毫不避讳地坐到斩叔的主人位,坐下之前,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倏然一抬眼,“时间似乎不早,大家可以退场了。” 斩叔一惊,回头时嗓音有些严厉,,“他们都是我请来的客人!”指了指几个简言认识的人,一字一句道,“有很多还是你的长辈,章叔,赵叔,他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简言轻轻挑起眉梢,“是你请来的客人,不是我。既然不让我好好吃饭,我走!”他的眸光就像寒铁,似乎此刻宴会场里没有半点能让他留恋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好几步,身后那道沧桑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袭来。 “站住!” 简言的眉梢艰难地扯了扯,转身时又恢复到之前的冷淡,“嗯?” 斩叔冲在场的人摆摆手,意思很明白。大伙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看在斩叔的面子上也纷纷站起离场,走得时候皆在摇头。 于柏徽的眉梢泛起疑惑,想了想,手上稍稍使力,带着乔菀一同走到了简言面前,欲擒故纵般说了句,“看上去你今天火气挺大,那我们就先离开一步,改日再聚。” 简言轻轻勾唇,手掌往门的方向一摊,“请便!”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于柏徽硬朗的脸一闪而过的思索。 斩叔走过来,脸色沉到了极致,“你们兄弟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和斗鸡一样,别耍性子,柏徽就留下吧。” “随便。”两个毫无情绪的字从简言唇齿中扯出来,他一手插在裤袋里,迈开步子走到斩叔的席位上。 斩叔命人将用过的碗筷全收拾好,菜色一模一样的重新上一次。圆桌上只坐了四个人,看上去不但空荡,更显疏离。 斩叔严苛的目光投落在乔菀脸上,于柏徽没让这个女人离开,反而是要她和他们同坐一桌,多少让斩叔觉得有些意外和不自在。 偌大的场地,四个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乔菀呆滞得看着简言的脸,可他却连偶尔的目光都不肯给予。 斩叔阅人无数,几次下来,他心里也打起了大鼓,柏徽身旁的女人怎么会直勾勾的盯着简言,眸色还那样的悲伤。 一丝探究划过剑眉,斩叔放下手里的筷子,打破了这重沉默。 “有什么事都摊在桌面上说,自己人,没什么结解不开的。”话尾落下的一刻,他下意识地看看身旁的两个年轻人。 于柏徽苍白地笑着,“斩叔,我想您误会了,我和简言只是太久没见,难免生疏。” 简言不语,自顾自晃动着红酒没有想理会的意思。 为了验证简言是在故意演出一场冷淡的戏码,于柏徽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对斩叔道了句,“斩叔,柏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浓眉挑起,“好消息?” “我想安定下来,和乔菀结婚。” 于柏徽冷不丁冒出来的话像炽热的陨石砸在简言的心上,简言微微眯了口酒,冷静地道了句,“恭喜!” 乔菀的眼泪差点滚下来,她此时此刻才知道心痛到极限的感觉是什么。回忆就像一面镜子,越去擦,越清晰。如果一次离别换来相逢陌路,她宁愿当初在海底永远沉默。 就在乔菀的心被狠狠绞碎的那一瞬,简言突然又补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峰回路转 手机铃声准时在晚上十点的时候响起,他脸上的笑纹渐渐加深,强硬道,“恭喜你的计划失败,我简言从今往后输什么也绝不输掉这个女人!”语落的一瞬,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乔菀身边,一把抓起她的手扯进他坚硬的胸膛,沉稳地说了句,“老实站在我身后!” 刚要翻滚出来的泪水刹那间干涸在眼底,面前这张英俊的脸在眼前缓缓放大,直到炽烈的唇温突然沾染上她显得有些许苍白的嘴唇。--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熟悉的气息轻而易举地打在她脸上,像是在宣誓着他的主权。 短暂而热烈的吻过后,于柏徽的深眸狠狠一提,对着乔菀的背脊一字一句沉吟道,“留下还是跟他走,你要想清楚。” 乔菀忽惊,她深刻的明白于柏徽话里的意思,春花,还在这个人渣手里。 她下意识地推开简言,心脏的巨痛传来,步子跟着往后退了退,和简言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很多。 那只蕴藏深邃智慧线的手又一把扯住她的臂腕,划出条弧线。乔菀再一次感受到他胸膛的坚硬。 “菀啊!跟简言走吧!我从那房子里出来了。”突来一句熟悉的女音,在偌大的空间里漾起回音。 乔菀一听,更惊了,循声望去,春花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她面前。目光从春花那儿又落回简言深不可测的眸色里。 难道,简言之前的一切都是在拖延时间!!转移于柏徽的注意力!!这似乎又是一场心理的较量。 没错,于柏徽这个人心思缜密,行事过分小心。 简言先前的失常倒会让他产生疑惑,那么于柏徽想要试探的心理就会更强烈,反之,如果简言一出现就表现的很激动,说不定于柏徽早就以胜利者的姿态带着她离开宴会,等着简言自动上门找他,那么春花就不会得救!! 她一下子豁然开朗,不管面前的人是江城首富还是斩叔的儿子,他依然是那个一次次给她奇迹的男人,从来没有一刻改变过。 她安静地笑着,笑到眼泪都掉了。 宴会厅里突然电压不稳,灯光跳跃了几下。 一场好好的庆生宴会,被搅得乌烟瘴气,在一旁隔岸观火许久的斩叔再也忍不下去。 他站起,砰突然一掌重重拍在桌上,脸上的阴沉比夜色的黑更直白,“闹够了没?一个女人而已,也值得你们两兄弟翻脸?” 简言缓缓将目光移到斩叔的老脸上,纠正了句,“冰炭不同炉!”一次次的恶意伤害和打击早让简言对于柏徽彻底寒心,当下,斩叔嘴里的兄弟二字,显得讽刺可笑。 简言一刻也不想停留在这里,眸光里的柔情最终摄进了乔菀的眼底。他低低说了句,“乔菀,我们走!” 于柏徽的愤怒到达了极限,他顾不得摸不清状况的斩叔还在一旁,眸光如刀剑,沉声道了句,“休想!” 话尾落下的那瞬,有节奏得拍了拍手,四面八方冲进来无数道黑影。于柏徽的脸上刹那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柏徽,怎么回事?”斩叔的眉头锁得解不开。 轻蔑的气流从简言的鼻腔里钻出来,简言不慌不忙不瘟不火地对于柏徽道了句,“早知道你会来这招!只可惜这次你怕是要失策了。好好回头看看,我走不走得了?” 于柏徽心里一沉,转头的瞬间,一张张熟悉的脸都换成了陌生的面孔。 眼前一黑,步子微微颤了颤,一双眼睛愈发幽深,“怎么会这样?” 简言沉稳地说了句,“好自为之。”随后,带着一干人等潇洒的离场。 门开的一瞬,简言扫了一圈,地上被绑住手脚,嘴里塞住布碎的男人七零八落地坐了一地。 简言牵着乔菀的手,从他们身上大步跨过去,直到所有人的背影消失在于柏徽染血的双目中。 车窗外是静谧的夜色,衬得两人心跳声更清晰。 简言亲自驾车,和乔菀独坐一辆,因为离别过后,他相信他们之间谁都有太多的话想说。 可没料到的是,两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整整一条长长的大路快行驶到尽头,依然没人先开口。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简言踩下刹车的时候,第一时间转脸,和她的眸光相撞。 乔菀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男人的眼睛就像大海般平静,可她明显能察觉出简言此刻胸腔的起伏。 几秒的对视后,大手最终爬上了她的脸,指腹温柔的摩挲几下上移到她的伤口旁边,深眸眯了眯。 简言故作严谨地说了句,“这下好了,本来就不漂亮,破相就更没人要,看来我只能委屈下负责到底了。” 乔菀愣愣地看着他,冷不禁地噗嗤笑出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越搂越紧。 坚实的臂腕落到她的腰上,薄唇轻轻凑在她耳根,“别太感动,今天忙了一整天,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别忘了我可是江城的生意人,没有一个商人会做亏本生意。” 乔菀一听,眉梢紧紧拧在一块,松开简言的脖子,想都没想地问了句,“你都那么有钱了,难不成还要管我要钱?” 突来的一句话彻底把简言逗笑,“要钱做什么?”话音刚落,简言的眉梢轻轻一挑,坏坏地说了句,“我要你!” 乔菀一下子羞红了脸,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的胸口。简言没有躲开的意思,反而一把将她扯了过来,削薄的身子整个扣进了他的肌理。 她抬头,过分清晰地看见眸底的宠溺。 车喇叭不合时宜地刺进两人的耳朵,同排一辆车里的男人一脸横肉,骂骂咧咧地用泰文说了句,“要亲热去酒店再亲热,大马路上的欺负单身汉呢?看得我蛋疼,也不知道关上窗户。”说完的时候,正好绿灯,男人一脚刹车快速的冲了出去。 简言轻咳一声,正身发动了车子。乔菀绕绕头,问了句,“他说什么?泰文我一句也听不懂。” 简言唇角的笑纹淡淡地滑过眉梢,稍稍撇头,“你真的要听?” 乔菀点点头。 他严肃的说了句,“刚才那个人说,祝我们性|福。”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雷死人不偿命 到酒店的时候已是晚上12点,为了顾忌大家的安全,他不得不回到朋友营区附近的酒店落脚。 这里虽然远了点,但好在干净安全。整个酒店本来就不大,简言干脆全包了下来,最大最宽敞的那间房留给了自己。 她就好像失而复得的珍宝,简言恨不得把他含在嘴里,谁也叼不走。 乔菀坐在床上,刻意避开他的眼神。在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过后,他们的独处变得不再单纯。 甚至,她有些反应过度,在走进房间的那刹一汪溪水从她身体里淌了出来。 白光将整个房间打得大亮,比起高档酒店的鹅黄灯光,吸顶灯的光线太强,强到一下子就将乔菀脸上的微红照得明朗。 简言凝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与眉梢相连,修长的腿迈到她跟前停下,挑拨般地问了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乔菀倏然抬眼,察觉到他眼里的笑意。她瞪大眼睛一脸敏感的惊呼出来,“洗什么洗?洗哪里?” 他愣了愣,生生被她逗笑,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低润道,“洗澡!哪里都洗!” 嘴角瞬间僵硬,她微微咽下口水,生硬地笑笑,“呵,呵呵,那个,还是你先洗吧。”一回想上次刚出浴室就被扑倒的经历,乔菀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简言笑着摇摇头,低叹了句,“好。”说完走到置物柜上翻了翻,拿下个小盒子,大方的走进浴室。 水流声在空气里哗啦哗啦响起,仿佛空气里每一个分子都包裹着潮湿。 乔菀愣是没敢抬头,当她的心情稍稍平静些的时候,不经意的将目光落到浴室方向的那瞬,一下从床上跌到了地毯上。 浴室没开灯的时候她太没注意,原来这浴室的门是面巨大的透明玻璃,人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乔菀一脸错愕地凝上了他含笑的眸,沐浴露的泡沫顺着他的脖子落到胸膛,再到小腹,再到那个沉睡时都的地方缓缓流下来。 对简言而言,他浑身上下哪里没被这个女人碰过。他懂她的‘深度’,她懂他的‘规格’,一个大男人,根本就没必要遮遮掩掩。 只是从踏进浴室那刻开始,简言就十分注意乔菀在外头的一举一动,她紧张得让他发笑,这样的女人想不爱都难。 乔菀后知后觉地用双手捂住脸背过身,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一股热气从下自上全涌进大脑。思绪飘飞,不自觉又回想起和简言在床上那些翻云覆雨的画面,身子僵硬地连动都不敢再动一下。 过了一会,随着门开的声音,乔菀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很快,她闻到了沐浴露的香味。 简言的健臂不动声色地环抱住她,低柔到略带沙哑的嗓音,深深唤了句,“乖,到你了。” 乔菀死死闭着眼睛,尴尬到极点,她扭开简言的拥抱站起身,低下头红着一张脸,“我还是去春花房里洗吧。” 说完,她便一头冲过去,还没到门边,简言的双手就霸道地环住了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坏坏笑着,“我保证不看。” 简言知道,乔菀一走出这个门,一定会害羞地找借口留在春花房里。到嘴的肉眼看要飞了,任谁都没办法无动于衷。 还不等乔菀作答,简言突然转身,整个人贴在门上,一副今天你休想走出这扇门的架势凝着她坏笑。 直到这一刻,乔菀才注意到简言没穿衣服,下身只裹了条白色的浴巾。 整个健硕的上半身赤裸裸的展现在她面前,一条条深深的线条将他的健硕勾勒的淋漓尽致。 他的头发还没干透,发梢处的水滴滑下,埋进他的健硕。 天知道要是这会有个地洞,她一定钻里头绝不爬出来,这种尴尬几乎要让她窒息。 “我保证,一定不偷看。”简言见她犹豫不决,右手立刻举起发誓,脸上的笑容也敛下不少。 乔菀咬了咬唇,抬头冷不禁指着他恶狠狠的警告,“你要是敢偷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剁肉馅儿。” 简言微微叹出口气,“好,不偷看。”他当然敢义正言辞的对天发誓,他只答应了不偷看,没答应她不光明正大的看。 灯光打在他的眼里,虽然简言现在一副沉稳的摸样,可乔菀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双眼里有股浓重的玩味。 许久的对视后,她无奈的转身走进浴室,等了很久发现简言没走过来,才缓缓吁出口气。 站在镜子面前,柔软的指腹轻轻在额头上点了下,额头上的伤口正好在眉心,脸上的浓妆在时间的打磨下素雅了许多,加上脸颊上的那抹红晕,看到去倒是更加楚楚动人了些。 暗自喃喃了句,“哪有很丑,就这么点小伤口,过几个月就看不见疤了。说我没人要,还委屈的负责,切~” 洗脸台上放着一个拆过的盒子,里面有条女人的新内|裤,乔菀拿起盒子看了看,这设计者还真够贴心的,男女搭配酒店专用八个大字印得比牌子还大。 她无奈地摇摇头,再一次确定从内往外没看见简言的身子,才安心的脱下了自己的衣物。 放水的声音让外头的简言深深一笑,扭了扭脖子走过去躺在床上,‘光明正大’的看。乔菀是他老婆,他们是进民政局敲过图章的,老公看老婆,何来偷看之说! 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简言靠在床上,就向看艺术品般欣赏着她的身子。 如他所料,乔菀背对着玻璃窗一刻都没有回头,就连洗澡也是选择了最原始的肥皂。兴许是她的手太湿润,肥皂没抹两下就咻的飞到地上,可她却不敢转身去捡。乔菀骨子里对于情爱这种事始终太过羞涩,这是她最可爱的地方。 第一次仔细的看她的背,他心脏的起伏很剧烈。女人白皙的皮肤宛如凝脂,圆实的臀部亭立出傲人的弧度,水流分散着一行行滑落。 简言的喉结轻轻滚动了瞬,恰在此时,乔菀洗完转身。第一时间对上那双幽深似海的深眸,一紧张,不小心踩在肥皂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简言倏然从床上跳起来,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双臂有力的箍紧她的肩,女人亭立的双|峰上最敏|感的地方正好摩挲到他的肌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一夜欢愉 “笨蛋,摔伤了没?很痛?”简言的眉心狠狠蹙着,心差点疼碎了。 乔菀扭着一张脸,抱怨道,“当然疼了,不然你摔一次试试?” 一双深眸眯了眯,“看还能不能站起来。”简言的微抿了下唇,一把拖住她的脖子适度用力,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上将她扶起。 乔菀站起身,臀部靠在洗脸台上,身上的痛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褪去,一抬眼,是那张她难以抵抗的脸。 这场照面来得太突然,无限英俊的轮廓就在眼前,略带湿润的墨色发丝,如夜色般湛黑的一双深眸,还有他男模般完美的体魄。 提起身材,乔菀蓦地意识到自己正一丝不挂的贴在他怀里。她下意识地用双手去环住自己的胸口,遮住粉色的蓓|蕾。 低下头,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他小腹的肌理上,“不是说好不偷看的吗?你怎么能?” 简言削薄的唇瓣淡淡划过一丝笑意,他不回答,只是深凝着她此时的错愕。 他的双眸突然转暗,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严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严肃地说了句,“我们已经分开了几十个小时。我才发现你不在我有多不习惯,所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离开。” 她乔菀虽然听过简言说过类似的话,可像今天一样深情到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的还是头一回。 和他的距离近得有点不像话,她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还有男人灼灼的鼻息。 英俊的脸突然在她唇瓣上轻啄了下,乔菀倏得愣住。这重动作太轻柔,她直觉得全身突然滚烫起来,发痒,发麻,身体某个地方已经湿润得觅出一流溪水,急速滑出。 他浅笑着,大手绾了绾她垂在耳边的细发,指腹在她耳下一寸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下。眉宇间的考究一闪而过,“于柏徽,没对你怎么样?” 乔菀一愣,从简言探究的眼里,她深刻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很快摇头,坚决的吐出两个字,“怎么可能?” 简言轻轻笑了笑,他怎会不了解乔菀,只是属于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那待了一晚上,他浑身都不舒坦。 故意严肃扬起眉梢的挑拨了句,“真没有?我要亲自检验。” 乔菀一惊,才发现自己冷不防已经中了他的圈套。手掌推攮着他的胸膛,却一下子触及到简言火速燃烧的体温和强烈有力的心跳。 下一秒,他宽厚的手掌已经紧紧贴合她的手背,紧跟着,他的吻像骤雨狂风般袭来,热情直白。 乔菀觉得简言就是个天生的领导者,引领她完全忘记此时的羞涩。 男人被唤醒的战舰早已蓄势待发,可他却耐性极好的等待着她的索求。 伴随着深吻的同时,一丝硬物进入了她的身子,温柔的在她的身体内的青芽上一寸寸抽起,乔菀的身子跟随他的动作忍不住轻轻颤动,娇艳的花蕾被摩挲的心痒难耐,她终于自喉咙深处娇嗔了一声。 “嗯~不要。” 乔菀不知道,其实男人最喜欢的听的就是那句半推半就的不要,这会完全激发每个细胞中的欲望。 吻从她的锁骨缓缓落在她胸口的蝴蝶上,轻轻啃咬。乔菀的血几乎全冲进脑子里,脸上满溢的潮红让女人的脸看上去更加动人。 “丫头,有没有想我?”简言淡淡说着,低润的嗓音增添了几丝浓重的暧昧。 爱|液越涌越迅猛,她的身体已经足够回答简言的问题。 倏然,一只大手轻轻拖起她的臀扯,浅浅用力,简言没有听到从她嘴里说出的答案,眉头略微的蹙动一瞬,有丝假意的不悦清晰的写在五官镌刻的脸上。 乔菀是个要强的人,简言越是追问,她便越是难以启齿,一声不吭的反应让男人的温柔一下子转换成霸道的占有。 笑意串联到他的眉梢,他俯首在她耳畔低低说了句,“呵呵,真不回答?”灵动的舌尖再次钻进她的唇齿中,缠绕深探。 乔菀暗暗承受他给她带来的欢愉,双重刺激下,她觉得身体几乎要飞起来,可她硬是不做声,隐隐忍下。 男人的力度又增加了一分,狂佞抚上,惹的她难忍的扭动身子。唇瓣不动声色移开的一瞬,娇柔的女音终于钻进了男人的耳朵。 “简言,嗯~我~”她欲言又止。 男人微微蹙眉,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下意识的从她身体里抽离。却不想,裹住下身的浴巾被她一把扯下,纤细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唇瓣轻轻贴在他的耳际,生涩的用舌尖轻舔了下他的耳垂。 他蓦地一惊,算起来,这是乔菀第一次开始渴望与他交缠,热情来得有些猝不及防,他心脏的起伏便更加剧烈。 简言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翻身扣在洗脸台上,一个狂傲的挺身从后方长驱直入,痛得她一下就叫了出来。 身体里的庞然大物不断抽动,戳热的爱|液让两人的结合变得惬意。 轻轻抓住了她的丰盈,不断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体里冲撞。长时间的反常姿势让乔菀忍不住娇嗔,一波一波最真实的声音在浴室里荡起充满激情的回音。 “小妖精,还是和以前一样紧,差点要了我的命!”乔菀从镜子里看到他眼底的情绪,那种湛满爱意的笑意让她心脏深处狠狠一暖。 强忍着所有的羞涩,她气喘吁吁的问了句,“呃~那~那你喜欢吗?” 他稍稍一愣,在她几乎要攀登顶峰的时候突然从她身体里抽离。一把将她抱起往卧室里走去。 他欺身而上,紧闭得贴合她的身子,就是不进入,像是故意在挑拨她的耐心。却在她放松的时候突然打开了那扇门,速度更加迅猛,引领她不顾一切地频频娇喘。 “简言,简言”她不断呼唤着占有自己的男人。 他留下了说话的力气,让身下的女人一次次到达顶点。 一分一秒的浓情爱意,一次次的灼热释放,如蟒蛇滑动,她数不清自己的身体飞在天空有多少次,竟断断续续与他纠缠了一整夜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菊部地区有雨 乔菀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依偎在他的肩头,手环绕在他小腹的地方,肆意地打圈,轻柔得蜻蜓点水。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简言觉得很痒,抓住她的手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低头道,“怎么?又想再来一次?” 乔菀抬眼,正好看到他眼里浓厚的笑意。 可她的眉头紧锁,很快让他恢复到以往的严谨,大手轻柔的摸了摸女人的脑袋,云淡风轻地问了句,“在想什么?” 乔菀微微抿唇,两道目光直勾勾的对着他,纠结了良久最终还是问出来,“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语落的一瞬,她眸底的探究很炽烈。 简言的深眸微眯,脸色看上去有些沉,“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叫斩叔爸?” 她摇头,“不止!” 男人的眉梢轻挑,“还有我把春花救出来的事?” 乔菀再一次摇头,“还不够。我想知道全部!你,会告诉我吗?” 沉默了片刻,他不紧不慢地说了句,“好!想从哪里开始听?” “先从我落水之后。” 简言锐利的眸光摄向前方 那天,他精疲力竭的沉入海底,只觉得苍茫的大海几乎要将他全部的能量一点一滴的带走。 他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见了一张他并不想看见的脸,那个人竟然是沈若天,他不知道是否是临死前的幻觉。 一直到醒来的一刻,他还不清楚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得救的。 但他最终知道了答案 静谧的房间,简陋的家具,引入眼帘的是从未有过的陌生。简言坐起,手掌上的伤口似乎被特殊的偏方处理过,深绿色的残叶有几个小渣子还依附在手掌上,愈合的程度相当惊人。 泰国是个充满神秘的国度,这里有很多不外传的秘方,伤口愈合如此之快,倒也没有让他觉得太意外。他曾经见过沈若天的腿,伤到几乎要腐烂的地步,连医院都束手无策,可他认的姐姐却用一种神奇的药草用了短短十五天的时间将伤口上的腐肉全修复成正常时的样子。 还在思索,房门被推开。有个身穿传统泰国服饰的妇人端着一碗汤水走进来。 当他看到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刹那间似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女人,正是沈若天在最早在泰国混时认的姐姐,虽然她大沈若天十几岁,但是介于礼貌,沈若天一直管她叫姐。简言见过这个女人几次,但是后来,沈若天和她没再联系,其中缘由他不太清楚。 简言和她短暂的交流了一瞬,眸光变得深邃起来。他喝完女人递给他的汤药后下床,在她的带引下穿过走廊进入另外一间房。 沈若天安静地躺在床上,紧紧阖着眼。整个房间充斥满药物的味道,非常难闻。 他一步步走到沈若天跟前停下深凝着此刻安然的脸。 女人告诉他,沈若天来的时候全身都是伤,穿过了布满荆棘的荒山才把他一路背到了这里。 最先出口的一句话,不是别的,是充满祈求的一句,“姐,救这个人。” 她说,沈若天当时的眼神太让人心疼。 钻进耳边的话,让简言的眉头狠狠的蹙动了一瞬。 沈若天从一个只知道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少年,变成后来手段残忍的恶魔,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当年,在浪人街的那晚,他高烧到40度,当知道沈若天出老千要被剁手,他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去救那家伙。 只因为在简言眼里,沈若天的心是干净的,是个值得去交的朋友。所以在头脑昏沉的状态下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把他从刀口下捞了出来。 认识沈若天的那年,正好是个下雨的日子,街角一个蜷缩的身影瑟瑟发抖,不能完全阻隔雨水的瓦檐上一滴滴垂下雨点,落进他凌乱的发和满是污垢的脸。 他的衣服很破,脚上穿的鞋子像是乞丐拖的草鞋,这双鞋子肯定不合他的脚,脚背处被稻草勒得炸开了口子。 兴许是因为简言看到沈若天的那一瞬间,仿佛看到当年被丢进原始森林训练时的自己,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简言脚下的步子迈了出去,一个小女孩啃着馒头从沈若天身边走过,简言清晰的看到沈若天的喉结在滚动,但是他没有动手,只是眼巴巴的望着眼前飞走的食物。 沈若天是善良的,所以简言带走了他,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却没想,初见时沈若天抬头第一眼,看他的眼神早就已经不再单纯。 是他太愚昧,从来没发现感情好到能同睡一张床的男人取向并不正常。 沈若天曾经告诉过他,从未交过女朋友,这辈子对自己最好的人,只有他。 简言那时候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太在意,直到从浪人街把他捞出来的那晚,简言高烧整整一夜,沈若天就如同个女人般细心的照顾了一整夜。 一个月后,简言生日的那天才知道沈若天为什么在不愁吃喝的情况下又一次重操老本行。 因为沈若天包下了浪人街最大的一个酒吧,在所有朋友面前大胆的对他表白。 简言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何止是被雷劈到,简直是被雷劈焦。 说到这里,乔菀肆无忌惮的大笑出来,笑得眼泪都一下掉了好几行,“你,你,你说什么?原来沈若天想和你,菊部地区有雨。天啊!啊哈哈哈哈~沈若天和你?噗~”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有些微酸,可听到这里,乔菀实在是笑得刹不了车,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身旁魅力四射的男人不但招女人爱,连男人都会把持不住,这绝对是听过最好笑的事。 健臂突然一把箍住了她的脖子,不悦的将她的脑袋轻轻往自己胸口撞了好几下,可连他也忍不住跟着乔菀一块笑,“再,再笑你就,就死定了。” 乔菀的眼泪一直在淌,本来就没睡,这一哭,瞳白的血丝都一下子布满,她的身子狠狠抽动着,“哈哈哈,受不了了,笑得我肚子疼,怎么办,简言,我,我停不下来,你快打我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终究逃不过 简言一愣,一手环住她的肩,挑起眉梢,“真打?” “快打,我停不下来,好好好笑。---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傻瓜!”短暂的一瞬严谨在简言的脸上划过,突然,他一把将她压下身下,唇瓣的坏笑爬进了眼底。 乔菀的大腿内侧很快触及到他最敏感的地方,那种渐渐膨胀的感觉就像一记灵丹药,很快将她脸上的笑全数敛了去。 睫毛轻垂,她尴尬地瞥开头,“你好重,赶紧下来。” 简言不悦地轻轻拍打她的脸,“这么快就开始嫌弃了?” 乔菀一惊,事实上她的双腿还酸麻的厉害,最后一次的交缠已经让她干涩的有些疼痛。才半小时的时间,难道他又想天啊,他到底是用什么组成的? 简言轻轻在她鼻尖刮了下,深眸眯了眯,温润的嗓音如同黎明的光线,“今天早点睡,故事未完待续,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故事的最后是什么。” 乔菀闻言,立马抓住他的胳膊,柳叶眉下意识的蹙起,“不要,我睡不着,哪有说一半就喊咔的,这样很不道德!” 他淡淡一笑,“万一你再听到更震惊的事,直接晕过去谁负责?我们的时间还长着。乖!”说完就从她身上下来。 乔菀抓住他手臂的力道又加深了一分,抿了抿唇,低低问了句,“那你没别的话和我说吗?” “有!” 他的表情很沉稳,乔菀一颗心砰砰直跳,时隔那么久,她觉得有些话应该说了。 屏气凝神等待的答案,却是一句,“其实我很早就想和你说”说一半的时候,简言顿了顿,又道,“你睡觉的时候不但磨牙还流口水。” 乔菀急了,大声冲他喊了句,“你胡说。” 他笑得动人,眼里尽是宠溺,拍拍她的脑袋道,“不早了,休息会,等休息够了,我们就离开。”语落的一瞬,他很快背对着乔菀,将突然涌现出来的情绪全部深埋了起来。 对简言来说,他一分钟也不想待着这个国度,这里有他难以治愈的伤口,多停留一分,他的伤口就会更深一分。 和这儿比起来,他更喜欢美国,因为那里躺着他母亲,他会感觉暖心很多。虽然那里也有一些无法泯灭的过去,但这里,除了阴谋和利用,他真的再也找不到能让他留恋的东西。 可乔菀自小眼力就好,简言的眼睛在转身前一刻看上去好悲伤,她满满的好奇心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总觉得,沈若天,于柏徽,简言三个人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当空间安静下来,她的思维也跟着冷静。 宴会她去了,排场她也见到了,还有斩叔,这个一字一句都冰冷的人唯独对简言一味包容。 这其中的蹊跷又在哪?她恨死自己刚才的一顿狂笑,如果她能冷静得听完简言的话,说不定这会心里的疑团已经一个接一个的揭开。 简言这次差点丧命,沈若天不惜一切的救他,证明这个人并不是坏到了极限。她一下子明白为什么沈若天会和弯弯扯在一块,八九不离十就是沈若天妒火攻心的手段吧。天啊,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疯狂的爱。 回头想想,弯弯也挺可怜的,春花后来告诉她弯弯被沈若天丢进了海里,她一想到一个好好的姑娘就这么没了,多少觉得有点惋惜。 并不是每个人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贴上坏人或者好人的标签,每一次人性的转变都有原因。她似乎能理解为什么弯弯那天在船上要这么决绝。 假如没有沈若天过分炽热的爱,说不定这会她早就成了简言的妻子。再换句话说,如果弯弯出现在简言面前的时候没有她在身边,他们应该也会重新在一起吧。 和简言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乔菀确定简言是个数一数二的好男人。 保不准当初简言和她签下婚姻契约是想让沈若天死心,从而保护他想保护的那个女人。 但谁知道呢?在乔菀看来,简言更像是个洋葱,要一层层的剥开,才能清楚的看到他所有的真实。 在思绪的辗转间,他们各自迎来了同一个黄昏。 鹅黄色的落日照红了一片云霞,随着一声惊呼,简言和乔菀相继从梦中醒来。 门,被敲得砰砰直响。春花的嗓音里明显杂着哭腔,乔菀和简言赶紧穿好自己的衣服。 视线明朗的一瞬间,乔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才短短一晚上的时间,春花的脸便瘦了整整一大圈,这重脂肪的减少不管从速度还是从力度,都过分快速。 她忍不住去想,在于柏徽府邸的时候,春花会不会吃了某种药物,才会使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春花急得跳脚,堆积在眼里的泪水在见到乔菀的一刻迅速从眼底翻滚出来,“菀啊,看来我真的不对劲了,你看我的脸,瘦下去好多,还有我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现所有的颜色都很不对劲。怎么办,菀,我好害怕。我一定是活不久了。” 简言整理好自己后从浴室走出来,当他看到春花的脸也是蓦地一惊,他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困意全数消散,他墨色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春花的脸,修长的手指在坚毅的下巴处轻轻磨蹭了几下,沉稳的说了句,“不会有事,我一会让我营区的朋友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 乔菀随口问了句,“那你呢?不陪我们一起去吗?” 简言打量着春花的脸,目光又落回乔菀身上,低醇嗓音从空气里淡淡滑过,“我还有点事要办,就不陪你们去了。等检查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一定要第一时间!” 简言的紧张融化在乔菀的眸底深处,说不清原由,她的心脏在简言语落的时候便骤然的跳跃,捣鼓的胸腔不再平静。 按照简言吩咐的,乔菀和春花坐上了营区的军旅车直接开到了附近的军医院。 几番折腾下来,连医生也很是不解,血常规和其它检查都看不出什么问题,磁共振的结果也没什么特殊。 医生最后也只能说了句,“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精神过度紧张造成的。” 两个姑娘大大舒出一口气,乔菀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简言,当她如释重负般说完,电话那头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紧跟着,嘟嘟声传进耳朵里,再拨打,已无法接通。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神秘身份 夜色散布在于柏徽的头顶,他坐在院子里,深邃的眼睛凝着游泳池里的女人,稍稍眯了眯。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酒杯,在手指间晃动着。 高档红酒在透明的水晶杯壁上留下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生平第一次思念一个女人,最好笑的是,她还是对手的妻子。 一丝轻蔑的笑缓缓滑出于柏徽的喉间,身材惹火的女人从游泳池里爬上来,水顺着健康发亮的肤色缓缓滑下。 她魅惑的笑着,圆实的丰臀扭捏在步子里,靠近于柏徽的那瞬立马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于柏徽没有情绪的一把捏住她的手臂,扯进自己怀里,冰凉的唇贴上女人热情如火的温度,一路探索。 女人很配合的发出阵阵娇嗔,手掌在健硕的胸膛上不断的挑拨。大方的揭下自己的比基尼,将光滑的上半身贴在他身上,就如同缠绕的蛇。 在这种节骨眼,于柏徽的脑海中竟该死的想到了乔菀的眼神,突然将女人推倒在地,冷冷地说了句,“捡起你的衣服,马上滚!” 朦胧的月光融化在惊愕的眼神里,在这个府邸,于柏徽就是神,他虽然养了很多女人,可是即便是爬上了这个男人的床,也得不到半丝的温情。 这就是他最让女人痴狂的地方,想得到的心却得不到,想得到的欲|望也就会更加强烈。 美丽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悲悯,她轻轻唤了声,“主人!”她惊慌无措,甚至不晓得自己哪里惹得他不高兴。 尖锐的眼光直直摄向她,他轻轻抿了口红酒,有力的重复了一遍,“快滚。” 女人嘟起小嘴,再也没吭声,从他面前捡起了自己的衣物仓惶的离开。 星辰的光亮染进了眼前的水面,散着点点晶莹,跳跃进于柏徽的眼底。 自认看过的女人,玩过的女人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多,可像乔菀这样轻而易举便走进心里的,却是第一个。 兴许是因为她太倔强,倔强的如同看到以前的自己,所以才会产生一时的错觉。 至少,从简言带走她的一刻开始,于柏徽就一直这么说服自己。 水晶杯突然狠狠的砸在地面上,暴怒的青筋在脖间凸起,锐利的眼光落在散落的玻璃碎片上。 有些东西越是给自己找理由,到最后越是说服不了自己。其实,在他心底深处,似乎已经确定自己意外的爱上了那个女人。 身后,管家有些紧张的道了句,“先生,一位叫简言的先生来了。” 怒气缓缓消散在心口,于柏徽嘴上的笑纹浅浅爬上了眼梢,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好!我知道了,让他过来。”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很迅速的做了点手脚,放在不显眼的位置。 几分钟后,于柏徽听到了脚步停下的声音。他转身,直勾勾地盯着简言的眼睛,问候了句,“别来无恙?今天吹得是什么风?” 简言穿着一身低调的深蓝色西服,笔直地立在他面前,开口便是一句,“你对春花做了?” 如他所料,埋下的潜在因素终于发挥起作用了。于柏徽一步步走到简言跟前,选了个距离不到十公分的角度停下,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丝嘲讽,淡淡回了句,“你是说这个?所以说,我一直相信风水轮流转这句话。就算那天你做足功课,还是输!”最后一个字落下,于柏徽的手已经依附在简言的肩头,用力的拍了拍。 简言深刻的浓眉结构微微一蹙,嗓音更沉,“输赢对我不重要,把溶液拿出来。”语落的一瞬,他摊开了手。 于柏徽稍稍一愣,轻笑出来,“我为什么要给你?好天真。”他实在想象不到简言这个人竟然也会一出口就这么无知,难道是和乔菀在一起久了,被她影响的太深。呵! 简言的眸色愈发幽深,一字一句道,“你要的东西,确实不在我手上,就算你再多牺牲一个人,结果也是一样,何必多染上一份血债?” 于柏徽闻言,唇角的笑纹点点加深,他不紧不慢道,“血债?债这个字也要有人来讨才会变成债。” 简言不想再这个问题上浪费唇舌,慢悠悠地问了句,“要怎样才能拿出溶液?如果你要的是我的命,尽管来拿。只要能让你停下脚步,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于柏徽摇头,“你的命一点也不值钱,太高估你自己,要不是你知道最后一味成分是什么,你觉得你凭!什!么!能站在我面前?” 简言死死凝着他,一丝微酸蔓进心尖,“别忘记我们的身份。你已经走上歧途了,不要越走越远!” 强大的心脏被他的话狠狠戳了个口子,于柏徽的身子轻轻一晃,心凉地扯了扯唇角,“身份?身份给我了什么?为了这身份,我亲眼看见别人把姑姑推进山崖,还要对那个人俯首称臣。” 简言深深闭上了眼,沉重道,“对不起。但那时的情况,没有别的选择。” “她是我的亲人,你一句对不起能挽回?就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我的苦又能对谁说?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现在的生活,这绝不是你口中的身份带给我的。如果我能早一点被诱惑,说不定我姑姑就不会死。”于柏徽的目光太灼亮,似乎有一团火在他的瞳仁里跳跃,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从那个该死的任务里跳出来。 简言听了这一席话,更觉惊愕,“从接受任务的那天开始,你,我,就是在进行一场置生死于度外的游戏,就算你不想继续下去,但忘记了初衷,会不会太过分点?”简言话虽这么说,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被当成棋子的感觉也曾让他一度抓狂,所以后来当他知道自己的生父还活着,似乎看到了希望,毅然选择结束了不确定的人生走向。 于柏徽瞪他一眼,“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我怎么样已经不是你该插手的事。你也可以获得平静,只要交出最后一味成分。” 简言深深叹了口气,“你的野心越来越大,它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于柏徽浅浅笑着,唇角掠出一丝好看的弧度,“怎么不能?只要我得到了最后一味成分。”他没法把所有的怨恨都加在简言身上,因为有些事情,是连简言都不知道的,他要进行的是史上最残忍的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二度逆转 乔菀和春花做在营区的车里,简言的朋友倒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了句,“你们和小言是什么关系。” 春花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整个人都活了,脸蛋往前排的位置凑过去,傻呵呵笑着说了句,“大叔,这是他老婆,我呢,是他老婆的闺蜜,从小一块长大的,感情好的不得了。” 男人被春花的热情弄得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平静地回了句,“哦~这样啊。其实我挺意外小言会重新回到这里。”没想到几年不见,老婆都有了,这倒是让他挺意外。 乔菀突然插话,“意外?他不会来泰国吗?” 思绪的线被突来一句问话打断,男人回神后随口答了句,“是啊,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片土地。”可他似乎意识到这话说的不对,话锋一落,他就轻咳了一声。 乔菀的心里一沉,慢溢的好奇心一下就全钻出来,探问道,“看来,长官和我老公以前很熟,你们是在这里认识的吗?” 男人回头瞄了她一眼,大方笑笑,“没错,他在泰国住了三年。”答完之后就故意和身旁的司机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似乎不想再和她交谈下去。 当他们不再谈事,乔菀暗暗点点头,冷不丁接上了之前的话,“难怪他听得懂泰文,我就在想一个只知道赚钱的商人怎么能精通那么多东西。” 男人身上有着很浓重的军人气息,说话一板一眼,“呵呵,做商人好啊,不像我们,天天守在一个地方,想回家看看都不知道何年何月。” “长官是户籍现在是?”乔菀最想问的,其实是他口中简言不会踏进这里的原因。但是她深知一下进入主题会让人产生戒心,干脆就先聊聊家常。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我的户籍现在在泰国,不过我老母亲还在中国,她不习惯这里的生活,总觉得落叶得归根。” 说到这里,乔菀突然发现快到地方,立马话锋一转,突然问了出来,“也是,老人都有这种思想。那我老公以前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男人脸上被明显的犹豫覆盖着,“这个!”他的眼神有一刹那的闪烁,这让乔菀的好奇心更加浓重。 车子蓦地停稳,乔菀的身子惯性的往前倾了倾,男人从车上下来,为她们两个姑娘打开了车门,笔直的身子立在月光中,更增加了几分坚毅。 他笑笑,可嗓音却有些低哑了,“到了,天不早,我就不进去了,替我给小言问个好,改天有空的时候让他找我聚聚。”说完,他便转身,丝毫不给乔菀插话的机会。 车子的尾烟在空气中渐渐消散,罢了,反正简言答应过她早晚会让她知道所有的事,一颗心也就慢慢放下了。 两人走进酒店回到各自的房间,乔菀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发现房间空空如也,简言的手机在床上,可是人却没了踪影,柳叶眉下意识的蹙起。 简言下午的时候说有事要办,却没说什么事,乔菀的心里一阵莫名的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脚步移向了窗外,从这里望出去,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从,视线很宽阔,连很远处的天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乔菀第一次仔细看泰国的天空,繁星似锦,每颗星星都眨着眼睛,绽放着它特有的光亮,目光落在一颗最漂亮最闪亮的星星上。仿佛看到自己和简言的未来。 她坐在简公馆的大院里,看着刚刚学步的孩子,孩子走累了,在石桌上喝茶看报纸的简言走过来,将小小的生命扛在肩头。 他一定会是个好老公,更会是个好父亲。等他们不再年轻的时候,孩子也长大了,如果是女孩,一定要让她学医,说不定长大之后也能像她一样在最美的时光里认识一个像她父亲一样的好男人。 如果是男孩,一定要让他学金融,和简言一样的出色,稳重,帅气,又不失情趣。当然,要是能生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那就更好了。 到老得走都走不动的时候,她还是会紧紧牵着他的手,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走累了,就坐在路旁的石凳上数他脸上的皱纹,回忆他们曾经的青春。 当然,人生总会有分离的时刻,如果有可能,她宁愿做那个最后被留下的人,因为她不舍得让她爱得无可自拔的男人孤单的留在这个世界上。 或许那时候简言已经很老很老,又或许是疾病缠身,如果当有一天,他已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她也会守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帮他擦去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 这些画面,是她勾勒出来的未来,充满幸福和快乐。但现实总会不经意的逆转生命的轨迹,很多唾手可得的东西,因为某个人的出现,会把原有的一切再度的打乱。 正如突然响起的门铃一样猝不及防。 “简言回来了?” 乔菀心口一提,很快奔过去开门,看到的却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来人的肤色黝黑,身材高大,一出口便是句,“乔小姐,有人邀请你去一趟。” 她挑眉,“谁?” “先看看这个!”男人说话的同时递过去一个平板电脑,乔菀按下开关后,就清楚的看到一段手机上传的视频,视频里是简言和于柏徽交谈的画面,但是声音似乎被处理过,除了画面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在某句话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她来回重播了好几次,得到的竟是一样的答案。乔菀自小眼力就好,画面中于柏徽侧着身,看不到口型,但是简言第一句话的口型她很快就辩了出来,他有提到春花!简言说的是,你对春花做了! 宛如一块巨大的岩石,一下压在了心口,春花最近的身体反应似乎并不是 看到这里,乔菀已无心再去看接下来的画面,灵动的眼光闪烁着不安的光线,脚步也跟着跌撞了好几下。 男人又递过去一张白色纸片,上面写了几行字,乔菀看完之后,一阵晕眩,当即扶住了墙面。 当她抬头,男人又补了句,“乔小姐,上车吧。我家主人说,你一定会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用一个我,换你绿树天堂 乔菀想了想,突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指向男人身后,大喝一声,“看那里!” 男人反射性回头的一刹那乔菀用力关上了酒店的房门。 她曾是法医,从不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的话,是她一直要求自己尽力做到的事。更何况经历了这么多尔虞我诈之后,也该学聪明了。 那些疑问,她要亲自问简言。如果简言一直没回来,她再考虑要不要主动送上门。关门后,又在第一时间交代了春花,不论是谁敲门都不准开。 时间过去十分钟,门外竟一点动静都没有,乔菀从猫眼里望出去,发现男人不在了。 可正因为这样,她心里更急。 于柏徽既然知道了她们的落脚地,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让人离开,除非,春花身上真的被埋了某种不安定的因素,所以于柏徽胜券在握,不怕她不找上门? 但愿,事情不是这样! 房间空荡荡的,乔菀走来走去,透明的玻璃上印着一个焦躁的女人身影。 突然想起来打电话给简言认识的长官求助,刚拿起话筒,房门再次被敲响。 一道熟悉的声音滑过,“小菀,开门。” 简言! 她几乎是飞奔过去的,打开门的一瞬间发现简言安然无恙,想也没想地紧紧抱住了他。 精腰上的力道太强劲,不由让他一愣,简言挑起眉梢,“你怎么了?”手掌下意识地抚上她的脸,漆黑的双眸中满满皆是宠溺。 乔菀缓缓松开男人的腰,敛眸摇摇头,轻轻浅浅的回了句,“没!” 再抬头,她忍不住又问,“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简言压下自己的情绪,沉稳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去见个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乔菀总觉得简言的眸光很闪烁,一点也不坚定。 见她心急如焚的样子,简言沉重的心情倒是被很好的缓和,毕竟有人在意的感觉对他来说有多么珍贵。看似什么都有的商人,却并不熟悉被人关心的味道。 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暖的笑容沾染进女人的眸底。他浅浅笑着,“放心,不是女人。” 门外昏黄的光影散在简言后背,墨色的头发被照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好好的出现在了跟前,什么事都没遭遇。对乔菀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心里有一刹那闪过之前看到视频是伪造的想法,但是还是不安的追问下去,“是我认识的人?” 简言一听,脸色明显难看很多,俊逸的轮廓布满了惊愕。突如其来的连番追问搅乱了他的思绪。 稍稍避开了些直面而来的眼光,目光落在她肩头,抬手,不安地绾着她散落肩头的发,玩笑般的抱怨道,“乔小姐,你今天问题好多。” 乔菀没料到简言竟然故意不作答,柳眉紧紧拧住,嗓音里更多添了一分急切,“我能不追问吗?给你打电话怎么就挂了,我很担心。” 他笔直地立在她面前,四两拨千斤地回过去,“信号不好。”简单的四个字让乔菀的大脑一时间处于空白的位置。 良久后才想到了话题,“春花没事了。你不是交代我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吗?自己却先挂了电话,连问候都没有一句。” 他笑得不动声色,“意外而已,今天有点忙所以才忘了,下不为例!” 乔菀凝着他,就像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看不穿他的心,他的情绪和一切。 “简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简言微微打量了下她的情绪,不由纳闷起来,但是嘴上还是很快接上了她的话,“没有的事!女人就爱胡思乱想。” 乔菀从他的眼光中发现了他的疑虑,立马勾了勾唇,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泰国?既然大家都没事,可以早点离开了吗?” 当见到她的笑容,简言的心才放下,嘴角掠过上扬的弧度,意外说了句,“等几天吧,我这里还有点事要处理。累了,我进去洗个澡,你先睡。” 简言明明说过等休息好了就离开,现在却 再加上,方才每每问到重点的时候,他的神色一点都有点异常。 乔菀的一颗心彻底沉了,那种无声的崩溃萦绕在她周围,她断定春花出事了。 走到门边,从口袋里掏出于柏徽递给她的纸条停留了很久。对简言说了声去下春花房里玩玩,然后缓缓地打开了门。 紧紧捏在手里的纸条被汗液浸湿,她走到吧台上拨通了于柏徽的电话,不久后很快听见了那重好听的声音,“哪位?” 她抿了抿唇,艰难的回了句,“是我,乔菀。” 电话那头有一刹那的停顿,声音里的疑惑从电话线里传来,略带冰凉,“你?” 乔菀深深吸了口,直截了当,“我现在过来。” 沉默的时间比刚才还要长些,良久后才扔出了话,“幸好车子一直在楼下等着,你下去吧,在门口会看见刚才找你的人。”于柏徽话不多说,很快挂断了电话,唇角染上似有如无的笑,脸缓缓下移,浸透在浴室的浴缸里。 水泡在温水里泛了好久,于柏徽突然从浴缸里站起来,兴奋的将胳膊肘往腰上一收,绽开笑容,狠狠说了句,“yes” 和简言的一番交谈里,他已经怀疑配方里最后一味成分的信息很可能真的不在简言手里,但他还不确定。 之前在春花身上注|射病毒其实也算是阴错阳差,原本以为白苏月被乔菀逮了个正着后乔菀会亲自上门,直面追问,没想到却让春花敲开了那扇门。病毒自然也就落进了春花身体里。 没想到之后的发展却已经不在他预料之内,他没料到乔菀会为了朋友牺牲自己,更没想到在短短几天的相处中,竟然有种特殊的情愫埋在了心底。 人前,他是极度冰凉冷漠的人。他不愿爱上任何人,因为他不喜欢失去的感觉,就像当初亲眼看见姑姑被扔进悬崖,摔了个粉身碎骨。他也曾发誓不去对任何人动情,只要不得到,就永远不会失去。 乔菀这个女人,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她的样子一点也不深刻。然而短暂的时间竟让她的一颦一笑,一字一句,都深深镌刻在脑海中。 他开始意识到,或许,这就是爱情!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男人心,海底针 当他知道的时候,乔菀已经走了十分钟。 夜色下,一个飞奔出去的身影如此悲伤。刺破了云层的雨从天下悄悄的落下。 柏油路上熙熙攘攘的车子从他面前穿过,他疯了般一辆辆拦下,却再也寻不到她的眼睛。 颓废凋零的心,一次次反反复复的分离,他们在逆境中总被掐住脖颈,无法呼吸。这样艰难的爱,早已至死不渝。 颀长的身子顺着路边停靠的车身一点点滑下,“小菀,你为什么要去?为什么?”他反复问自己,总在有意无意间让她涉险,到底有没有保护这个女人的能力? 车子在于柏徽的府邸门口停下,她透过车窗第一时间看见了于柏徽那双幽深的眼睛。 她下车,缓缓走到他跟前。 当两人的距离拉近,乔菀出口便是一句,“我已经来了,可以救春花了吗?” 于柏徽有一刹那惊愕在她强势的神情里,短暂一愣后,才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不急。”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她听到他的回答竟然是这么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心里爆炸的怒气支配她的思想,纤细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衬衫一领,恶狠狠地瞪着他,“不急?于柏徽,你的脑袋是横着长的吗?那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牺牲的朋友!你对我说不急?”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双白皙的双手上,从没有一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直面挑战他的权威。 乔菀咬咬牙,“人渣!要是春花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于柏徽觉得好笑,此时此刻,在这片土地上敢这么理直气壮警告他的人已经不多了。而眼前这个,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姑娘,她的确是勇气可嘉。 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的情绪,更多的,是欣赏中玩味。 大手轻轻剥开了她的手,却没有放下的意思,轻笑着说了句,“先跟我走。” 乔菀的手腕往后收了收,却无法挣脱他的钳制,一字一句道,“先去救春花。”她的眸光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于柏徽唇角边稍稍凝固了些,嗓音也增添了几分严谨,“好。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 细长的女人眉毛蹙起,斜睨着他,“我怎么相信你?” 他微微叹了口气,平静地说了句,“如果你真的不抱一丝希望,现在就不会站在我面前了,因为你知道你没得选择。”停顿几秒,又启唇,“跟上!” 路灯下,于柏徽的影子很长,他说的很对,倘若有的选,她也不会站在他面前。 她安静跟在他身后,一声不吭。朦胧的光亮照得她眼前出现一整片苍茫的光圈,简言!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她离开了吧?他还好吗?会不会正在咒骂她又傻又笨? 他们皆是愿为对方付出的人,只要有可能都希望自己能把一切都默默的扛下来。 简言没告诉她去找过于柏徽是因为他不想让她担心,乔菀没告诉他就离开了旅社,也是因为想为他做点什么而不是把一切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路越来越静谧,乔菀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沉溺在思绪里的结果就是猝不及防撞上了于柏徽的后背。 伤口上细微的疼痛扩大了些,乔菀下意识地用手一摸,结的痂裂开了一口子,往外翻开。紧跟着,血又流下了一行,映进了眼睛,把她有灵气的眼睛染上一层红色。 于柏徽第一时间转身,目光落在她额头上的一瞬,低柔的声音重重说了句,“对不起。” 这是他留在她脸上的痕迹,于柏徽嘴上虽然说着对不起,却突然在想,如果她额头上留下疤痕,兴许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他。 嘴角沾染着点滴笑意,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帕,轻柔地擦拭她流下来的血迹。 他的手好轻,好柔,眉头深深皱着,生怕弄疼了她。甚至,站在面前的于柏徽,双眼里竟然有种难于言喻的情绪。 乔菀往后退了退,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手帕,“我自己来。”粗枝大叶的随便擦上几把,她的目光冷凝起来,想了想,“现在是去哪?” 男人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去了不就知道了?” 她跟着他走到他的私人停车场,这种场面相当之壮观!原来,光是他自己的车,就停了整整一排。 “喜欢哪个款式?”这样的问话,乔菀怎么听怎么觉得,于柏徽臭显摆。 斜睨他一眼,“你爱开哪个就开哪个,我管不着。”在餐厅里的时候乔菀已经见过于柏徽选女人的排场,至于选车,当然他的事,和她没半毛钱关系。 于柏徽忍不住唇角上扬,却没再多说什么。选了辆招摇的宝蓝色跑车,亲自驾驶,带乔菀来到最美的海边。 雨后的大海多了分凉意,少了份平静。于柏徽没有下车,反而是把车门上了锁,按动了车载音乐,选了首很有格调的钢琴曲。 直到这一刻,乔菀才意识到了危险正在靠近。身旁的男人正满含笑意的看着她。 眉眼之间,皆是欲|望的火焰。 乔菀一惊,目光犹如被电流触及过的木纳。 身子反射性地往后缩了缩,后背一下变沾染了车玻璃的凉意。 他轻轻一笑,“不用紧张,只是试试和你待在一个空间里我会怎么样。” 乔菀听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于柏徽身上散着危险。这番话太让人浮现连篇了,与其这样,倒不如可以激怒他。 挑起眉梢,她问了句,“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男人的英颜闪过一丝不解。 一方面,她想不通为什么纸条上清楚明白写着要救春花,就让她一个人去找他。 另一方面,不管是沈若天还是于柏徽似乎都是有意冲简言去的,包括那时候将她和春花关在小黑屋里也是想逼简言现身,好不容易在于柏徽的地盘上简言主动送上门,没有放走他的理由。 想了想,她的眼里多了丝考究,“简言来找你,你为什么会放他走?这不像你的性格。” 冷不丁地被她逗笑,“我的性格?你说说看。”他的嗓音温润,却隐隐窜动着灼灼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那片海不是你爱的蓝 乔菀一下哽住了喉,要说于柏徽和沈若天两个人,给她的感觉是完全截然不同的。 如果把沈若天比作暗夜里的秃鹰,那于柏徽一定是穿梭在丛林里的雄狮。 他浑身上下给人一种无比硬朗的感觉,但偶尔又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没有防备的眼光。 事实上,这个问题,是于柏徽第二次问,比起上一次,这次他话里的玩味更重些。 乔菀皱着眉,深深叹了口气,暗自观察于柏徽神色的转变,话题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都这么有钱了,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吗?又有多少人因为没有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吗?你什么都有,只要登高一呼,有争破头的女人想给你暖床,你一句话,还能轻而易举操纵别人的命运。这都不能满足你的虚荣心吗?要怎么样,你才能将你的心收得小一点,好好看看你已经拥有的一切吧。” 星光与海水交织出一波波的光点,无数细碎的点子就想这些男人身上的秘密一样多。 于柏徽凝了她好久,冷凝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下来,无奈得笑着摇头,“果然是思想单纯的女人。”他的笑容里有种浓厚的讽刺。 觉得是对的事,乔菀都要据理力争,素白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坚决,“不是我思想单纯,是你的心太大。将矛头频频对向简言,你要是究竟是什么?肯定不是钱!是什么?” 他一愣,沉默了许久,眸底泛起了丝考量。半响后,才挑了挑眉问出一句,“他没告诉过你?” 她攥了攥手指摇头,“没有。” 男人的浓眉上扬幅度又大了些,“所以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和简言的恩怨到底是什么?” 乔菀盘起手,狠狠白他一眼,“不知道。” 一记轻笑染在狭小的车内,渐渐放大,“看来他是没勇气告诉你。” 宛如晴天霹雳,当她听到于柏徽这句话的时候,乔菀的心里有些不安,稍稍避开他直面而来的眼光,倔强地说了句,“没勇气?怎么可能?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 车载音乐播到了高潮的地方,她跟着这重变化也将心整个提起。因为于柏徽的眼光太过冰冷,像是刀子一样。 沉默,一直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乔菀下意识地低下头,耳边响起低重的男音,“他亲手把我姑姑推进了山崖,你觉得我不该恨他吗?换成是你,还要和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做朋友?” 乔菀隐隐一颤,她倏然抬眼,字字铿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才不是这种人,要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是你才对。”她讨厌他总这么说简言,简言不是于柏徽说的那种人,绝不是! 女人的倔强让他恨得牙痒痒,突来一句严厉的声音,“简言,以前是x计划里的一员。知道什么是x计划吗?” 乔菀狠狠一怔,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听得怪让人发毛,后背的冷汗没来由的就渗透进了衣服,一阵潮湿。 两双眼睛对视了好久,目光中皆有思虑。 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良久后,他才缓缓补了句,“有没有听说过细菌战这个词。” 如果说刚才是晴天霹雳,那这次绝对是火山爆发。乔菀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心就宛如火山爆发般炸开无数条岩浆流进身体各个细胞。 “你是说他研究细菌|战?”她明显地吞了下口水,这个词语早在六七十年前就被人熟知,那是一种真正的摧毁。简言,他一个商人,怎么能和那三个字扯到一块?这后果比她所能想象的要严重一千倍,一万倍。 她紧紧盯着他,见他不说话,忧愁全写在了脸上,身体突然凑近他,纤细的手拼命摇动着他的肩,“快说!” 男人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向外一翻后,整个身子都扑了过去,他们的距离变得很近,乔菀的脑袋已然贴上了车玻璃。 她的鼻尖猝不及防地落下一丝炽热的气息,于柏徽冷凝着幽深似海的双眼,淡淡道,“那倒不是。只是出现了一个疑似研究细菌战实行疆土侵略的人,我,简言,都是这个秘密任务里的一员,目的就是卧底在那个身边,拿到他手里的配方,阻止可能会发生的恐怖计划。” 睫毛狠狠颤动着,“你,你,你在和我开玩笑吗?简言明明是商人啊。” “是,他之后确实成了商人。”于柏徽语落的一瞬,轻轻浅浅地滑下意思笑容。 现在和他的距离其实很近,近到几乎暧昧的程度,可她整个脑子都被于柏徽的一席话塞满,别的细节,容不得她花心思纠结。 胸腔的起伏越来越大,乔菀的秀眉一挑,“那么简言把你姑姑推进山崖,是因为发生什么事不得不取信于那个人吗?” 于柏徽正身,一下子就将距离拉远,因为他发现即便和乔菀说的是正儿八经的事,她的眼光也会分散他的注意力,惹得胸膛一阵捣鼓。 狭长的眸子将视线移了移,,他的眸光稍稍避开她的直视,一字一句缓缓道来,“乔菀,你别天真了。我和简言都是棋子而已。根本不存在什么细菌|战,也不存在什么疆土侵|略。那个一天到晚窝在实验室里的人,研究的根本是一种美妆的再生技术。只要这个技术一出来,就能在化工业只手遮天。” 今天来见于柏徽并不是毫无收获,一件接着一件她想都未曾想到的事情接二连三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她想知道的就更多,“所以斩叔?他难道不是黑道?他就是?”乔菀想问的,其实是这个计划的主谋是否就是斩叔。 “那个老家伙,曾经是一名低贱的雇佣兵而已。之后混久了,有了自己的势力,后来出来,手里就养了一批人”说到这里,他适时的将最重要的一部分吞进了肚子里。 导致乔菀一阵云里雾里,他看似透露了很多信息给她,可是人物关系的深层却没有剥开。 大手毫无预兆的捏住了她的下巴,于柏徽硬朗的轮廓凑近她,整张脸都是冰凉,“你很意外吗?你听到的,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独处危险 乔菀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腕,目光里绽放着细数不清的惊恐,她的柳叶眉垂得很低,声音里的强硬也一下子少了许多,“春花身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活体细菌?你在她身体你注射了活体细菌,只有她走到哪,细菌就会传播到哪?是这样吗?所以你才会放了简言,因为说不定我身上,还有简言身上都已经被传染了细菌病毒?” 于柏徽忍不住被逗笑,好看的笑容爬上眼梢,将他的眼睛拉得更长,“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的。抗|战片子一定看得不少,如果真有细菌|战,估计没等你们来到这里,整个江城的人都已经染上病|毒,整座城都不复存在了。” 她再次挑起眉,探问道,“所以,春花不是所谓的活体|细菌?” “当然!”说到这里的时候,于柏徽特意暂停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了句,“不是!” 乔菀闻言,情绪稍稍平静了些,吞了把口水,眼神里几乎有些祈求的问着他,“你到底对春花做了什么呀?就连医院也检查不出来?” 目光落在乔菀传递过来的手温上,他竟有一刹那的于心不忍,深深叹了口气后,清淡地回了句,“那是自然。”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咬了咬唇,又把话兜了回去。比起医院检查不出来这件事,她更想知道的是,春花!以后会怎么样! 大手突然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强而有力的手劲一下就将她整个身子都撞进了她的胸膛,于柏徽只觉得她全身软绵绵的,那种女人的柔软是即便她性格再强硬也无法打磨掉的。 于柏徽的唇瓣掠过光影,紧紧的用手力将她扣在自己的宽阔的胸膛,介于距离的关系,乔菀整个人几乎是趴着的,姿势非常难受,而他却轻而易举的看到她胸口乍现了不少的春光。 车内暖黄色的灯光散落在她胸口的白皙上,让她娇小的丰盈勾人的像是用咖喱粉煮的鸡蛋,看上去就极致美味。 他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眼光里的冰凉少了很多,“你想在一天之内知道所有的事?好!我可以告诉你。”语落的一瞬,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瞬,笑意愈发浓烈,不动声色的将脸俯下,在一个近得不能再近的位置蓦地停住。 淡淡的薄荷香从他口中轻易地喷洒在她的唇鼻之间,轻柔低沉的声音多了分魅惑,“但是,如果我全部告诉了你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只能有两种下场,要么成为死人,要么就彻底被我征服。” 乔菀的心砰砰直跳,忍不住去想于柏徽接下来会对她做什么,微吞口水,她的脑袋仰到一个近乎要让脊椎承受不住的位置,尽可能的与他拉远距离。 “征服是意思是?” 杂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滑过于柏徽的耳边,她躲,他便再次将头低下了些,唇瓣很快落在她耳根旁边,轻轻说了句,“真的?想知道?” 当那股轻的有点像是挑逗的气流钻进耳槽时,一丝痒感迅速蔓延在她的全身。 于柏徽果然是玩过无数女人的床上高手,他对女人的敏感点知道的一清二楚,在乔菀惊愕到愣神的瞬间,粗粝的指腹不动声色的滑进她的上衣,在腰部的位置轻轻打着圈。 酥麻的感觉像是小虫子慢慢爬在全身,直到现在,她终于意识到于柏徽带她来这么静谧的地方,压根就没想好事。 海水涨潮的声音一层层强烈,就如她此刻的处境。 她已不敢去想,狭隘的,上了锁的,充满欲|火的空间,一个危险的男人,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会彻底毁掉她的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 “你,你想干嘛?”乔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使出全身的力气推攮着这具健硕的身子,偏偏于柏徽是那种征服欲特别强的男人,她的拳点,她的挣扎,在他看来,都是顺从前的伪装。 至少,在床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不贪恋他纯熟的技巧。他的身子是让女人疯狂的,兴许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征服她。 他一把握住了又一个即将落下的拳点,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让这个女人感受一下她此时此刻的心跳,也让她知道知道今天她逃不逃得掉! “别胡来!如果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活下去。”乔菀几乎要哭出来,她从没往这方面去想,才会单独上了于柏徽的车。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的愤怒一丝丝的加强,是自己亲手将这个女人送给简言凌驾于上,可现在,他顾不得那么多,身上只有焚身的热度快要把他烧死。 家里那么多女人,从没有一个让他有这么强烈的征服欲。她,绝对是个例外! 因为他讨厌脏的女人,更别说是被自己讨厌的人碰过的女人。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眸光突然转暗,霸道的将自己的唇贴在她的嘴上,肆虐的掠夺起来。 她想叫,无奈嘴唇被堵上,发出的声音像极了回应的嘤咛,惹得他的吻如狂风骤雨般饥渴。 灵动的舌,不断缠绕着,追逐着,探索着,他的气息第一次钻进她嘴里,竟是从未有过的美。 他将乔菀的两手轻而易举的用左手固定,欲望迫使他急速的解开自己的衬衫的扣子,呼吸已然粗重不堪。 这种屈辱,已经到了她无法承受的极限,唇被堵得死死,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即便她已经让简言打造成了个坚强的乔菀,可遇上这种事,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唇角一直淌进了脖子。 他丝毫没在意她的变化,因为吻这个女人的时候,他是闭上眼睛的,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口中的香甜能让他如此疯狂和迷醉。 她的味道好到了极点,今夜他一度认为自己不会放开那个女人,直到他抵住下巴的位置放松戒备后,霸道的吻染上了血腥味。 剧痛从舌尖传来的一刻,他才像是在梦里猛然惊醒。当他将女人的身子松开,一记火辣的巴掌第一时间伺候了他的侧脸。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伤寂静微凉 车内的灯光将于柏徽脸上的神色照得格外清晰,他紧凝着乔菀倔强的眼睛。 她的眸光宛如尖刺般直插进他的心房,一字一顿,“我要下车。”乔菀强忍着几乎要炸开的愤怒,说得平静且冰冷。 于柏徽皱了下眉,将目光移开,低声道了句,“对不起,我刚才”欲言又止后又再度开口,“等天一亮,我会让人把注|射的溶液送过去。”深眸眯起,或许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对乔菀的失去了该有的戒心,而这次,他的心彻底被她的眼神割疼。 乔菀一怔,且先不说他的话能不能相信,清冽的女人嗓音里多了分劝诫的柔软,“于柏徽,好好想想你的人生,还剩下什么?我希望这次你能说话算话,别再耍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的世界,乔菀真的害怕了,那是她若不触及,一辈子也难以想象的黑暗。 心狠狠寒冷着,她的眼光比冰雪更凉,也凉进了于柏徽的心里。身旁的男人甚至没有勇气再说些威胁利诱,让她留在身边的话,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一瞬,硬生生变成了句,“我送你回去。” 没再多说什么,车子启动的时候,延续了一路的沉默。但是开到一半,乔菀才发现了不对劲。 车子是往于柏徽府邸开的,并不是回酒店的路。 “不是说送我回去吗?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放我走。”乔菀冷嘲热讽地说着。 于柏徽不作答,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车子熄火后,于柏徽侧目盯着身边的乔菀,她才恍然大悟。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夜色里。 他一定是早就料到简言会来找他,所以才把车子开回了家的方向。 月凉如水,凉薄的月光飞进了乔菀的眼里,当简言转身,目光相对的一刻,酸甜苦辣全涌在了乔菀的脸上。 “下车吧。”于柏徽冷淡的道了句。 赢了世界又如何,在爱情里,他早已输的一败涂地。修长的手指按下了开锁键,车灯关掉的一瞬,于柏徽第一时间听到了开车门的声音。 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去看他们相拥热吻,方向盘一打,他像个逃兵般离开。 夜下,地上的两道黑影越来越近,一双颓废的男人眼睛,一张挂满愧疚的女人脸孔,足以将这个别后重逢的画面勾勒得极致动人。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个充满力度的拥抱诠释了此刻两人心里的情绪。 简言低头,轻轻抚上她的脸,“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乔菀一听,有种莫名的心虚感爬上了眼梢,短暂愣神后,才摇摇头,清淡地回了句,“什么也没有。” 他轻轻笑着,黑眸里有些许晶莹,伸手,再度将她扯进怀里,把她的小脑袋温柔的埋在宽阔的肩膀下方。 乔菀如释重负般躺在床上,一脸的轻松,忍不住勾唇,“简言,你知道吗?于柏徽答应我明天一早就让人把什么注射的溶液送来。春花会没事了。” 简言正脱下西装挂上,闻言后突然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真这么说?” 乔菀一愣,坐起身靠在床头上指了指男人的脸,“嗯,只是你的脸色怎么看上去有点” 简言眼光沉了沉,“因为觉得有些意外,你是怎么办到的?”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乔菀只是低笑不说话,吊了他好久的胃口才说了句,“你别管我是怎么办到的,总之结果圆满不就好了?而且肯定靠谱,我们是不是马上可以离开泰国?” 他不说话,敛下笑,眸色深深地紧凝着她的脸,“还不行。” 乔菀神情一转,语气也变得不解,“为什么?难道你之前说的有点事,指的不单单是春花的事?”简言的话让她的心里一怔,泛起涟漪。 他缓缓的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坐在了床上,大手轻轻插|入她的发丝,嗓音稍显沉重地说了句,“沈若天还是没有醒来。” 乔菀一下子明白过来,除了春花,简言放心不下的人还有沈若天,眸底掠过几许考量后开口,“是啊,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救了你。” 轻轻梳理她头发的手突然停住,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瞬的清明,“你”他没想到一个女人能这么大度,毕竟是沈若天让人把她丢进了海里。 她似乎猜到了简言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很快接了句,“他把我扔进了海里,但救了你,对我来说,这比什么都让我感恩。再说不管去哪,我一时半会还回不去江城。别忘了,我可是嫌疑犯。”语落的一瞬,她惨淡的笑了笑。 简言灼热的目光轻轻扫过他的脸,“委屈你了。我想沈若天一定知道墓园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只要找到证据洗清你的嫌疑,等我们回去的时候”稍稍一顿后又道,“我一定还你一个难忘的婚礼。” 乔菀闻言,眸底染上惊愕,“婚不是早结过了吗?婚礼也办过了,难不成你要我结两次婚?” 他淡淡一笑,语气更加严谨,“那不一样,我想三年前和我结婚的时候你的心情一定很沉重,没有家人的祝福,总归是种遗憾。” 他还真是一语道破,乔菀忍不住咬着唇,心里很暖。突然间,额头落下他的唇温,顺着眼睛再到鼻梁,最后落在了她的红唇上,温柔的就像蝴蝶飞过。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菀一把将他推开,敏感的瞥开了头。 这重动作不由让简言愣了愣,她过度敏感的反应他突然不安,再细看,竟发现乔菀的嘴唇有些微肿,心里一下子就像是被电流击过。 嗓音沉了沉,突来一问,“于柏徽吻了你?” 她猛得抬头,一张脸很快白得像纸,简言的目光暗得让她发慌,她心虚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简言见到她这重反应,很快有了答案,床头柜上置放的一些杂物,突然被他一把扫到了地上,紧跟着一击重拳落在了墙面上。他隐隐咬了咬牙关,目光直勾勾地落向她,“还!有没有别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谁先动情谁就输 乔菀哽咽了一下,轻轻摇头,她不敢去看简言此刻的眼睛,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一丝无法言喻的酸楚轻描淡写的化成简言自嘲的笑容,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坏了她,又于心不忍的上前抓住她的手,轻喃了句,“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 她拼命地摇着头,身子往前倾了倾,“简言真没有,真没有别的了。”语落,她小心审视着男人脸上的神色,见他不语,又补了句,“不然,你可以检查。” 突然一句极度认真的话把简言心里的沉重驱散了不少,他居然没忍不住笑,脸色也转暖许多,“有什么好检查的。哪有人在这种心情下检查?” 她的脑袋瓜有时候真的单纯到了极点,这种气氛下,竟然也有把他逗笑的本事。 乔菀闻言,羞红了整张脸,把头埋得很低。不经过大脑冲出而出的话,确实很不妥。 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许尴尬,面露难色的一刹,下巴被轻轻抬起,她目光对上了简言的深邃。 “我不信于柏徽,但我信你。”一字一句都透出坚定。 简言的话一出口,乔菀的眼圈就红了,惹得简言不知道是否是自己说错了话,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只能将她一把扯进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一晚,他们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是简言不想碰她,只是担心这个女人会胡思乱想。如果他真的‘验货’才是对她的不尊重。 而乔菀却不这么想,她始终觉得,简言似乎并不信她,两人背对背带着各自的沉思进入梦乡。 这个城市的另一头 太阳升起的时候,于柏徽正在房间晃动酒杯,纯粹的颜色暗红的太美。 回头,目光不由的落在床上,他的卧室生平第一次让个女人留宿,这个人便是乔菀。她兴许不知道,这间房间隐藏了他多少秘密,特别是这个酒柜里。 修长笔直的腿迈到酒柜旁边时,推门而入进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脸上一条从唇上延续到鼻梁的疤痕微裸露在空气里,黑色t将他的坚实紧紧包裹。 关上门的一刻,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摇曳在空气里,“来了?”于柏徽用指腹在柜窗上打圈,淡淡问了句。 男人赶忙问道,“嗯。真的要送去?”他的心里有点发慌,乔菀在江城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他,让他送去不等于是羊入虎口?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就当替我顶罪,可好?扛下所有的事!”于柏徽语气很沉,眸光一撇,“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的。”他说得客气,但每个字都很强硬。 男人的担忧成为了现实,唇角颤了颤,这种事他能怎么回答呢?他无路可选,去,等于是送命,不去,结果也是一样。站在眼前漠然的于柏徽,从不用没有把握的人。 男人艰难的扯开喉咙,问了句,“要我怎么做?” 他从西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酒柜,大手摸索到酒柜的后方拿出一个大号的针管,将标注日期最近的酒瓶拿出来,抽去了一些液体递给了身旁的男人,“这个由你亲自送过去。” 男人一愣,“这个?” “是我答应她的,也是我生平做的最蠢的一件事。”于柏徽清淡的笑笑。 沉默几秒,男人问了句,“如果她认出了我,我该怎么交到在江城的事?” 于柏徽轻描淡写地撇他一眼,转身将准备了一晚上的东西全部交到他手里,“她一定会认出你的,所以,为了把事情圆好,这些东西你好好看看,走之前都放在你的房间里。” 男人快速的翻开了手里的数据资料,狠狠愣住。再看看光盘,眉头蹙得更紧。 阳光缓缓变烈,于柏徽的脸逆着光,浅淡的笑纹划在唇角。他从没有一刻这么希望自己的双手是没有沾过血的。因为只有在看到乔菀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她昨晚说的话,一字一句在他耳边回响了无数次。于柏徽引以为傲的冷漠和毒辣在她这里却成了他所自卑的原因。 他转身,零散的阳光映进于柏徽严肃的眼睛里,隐隐爬过的一丝哀伤取代着他平日里的犀利。 关门的声音穿进耳朵的一刻,他走到窗前,双手扶住阳台的围栏,一度觉得自己的双脚迷了路,不知到底该走向何方。 对简言的恨意难以被取代,对乔菀的喜欢渐渐加深,计划还是得进行,换个方向未必不是好事。 将所有的事都推到斩叔身上,似乎更有趣。简言虽然恨那老东西,但是这个人毕竟养育了他多年,他还不至于做的太绝。顶多是把乔菀去墓园的视频交给警察,洗清这个女人的罪名。 然后借着简言的手,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将他所有忌讳的人通通推入地狱,事情的走向同样有趣。 笃笃笃 房门再一次被敲开,于柏徽回头,清淡地扫了眼弯弯的脸,“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躺在床上。” 弯弯盘着手,一步步走到于柏徽的身后,双手不动声色地环住男人的腰,娇滴滴地问了句,“为什么救我?我死了不是更好?” 于柏徽的嗓音更显冰冷,手掌一把剥开了女人的手,“你死不死和我没关系,走吧。” 弯弯轻蔑地笑笑,走到他跟前不可置信地瞄他一眼,“你救我?会这么好心放我走?” “你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于柏徽终于知道沈若天为什么讨厌这个女人,她身上现实气息太重,和乔菀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弯弯笑得妩媚,手指轻轻戳了戳于柏徽的胸口,娇柔道,“可你对我有用!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沈若天和乔菀死!” 于柏徽一惊,抬手就是一记巴掌,狠狠落在了弯弯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你算什么东西?敢打乔菀的主意,我就先拆了你的骨头。” 弯弯被一记强劲的力道打得跌坐在地,眸光里尽数全是惊愕,在船上,明明沈若天把乔菀丢进海里,难道他们两人不是一伙的?似乎是云里雾里般,弯弯一下便搞不清状况。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小荷又露尖尖角 昨夜简言和乔菀都睡得很晚,入眠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 乔菀几乎是惊厥而起的,因为于柏徽答应说一早就让人送注射溶液过来。 她掀开被子时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很快速地跑到门边,步子稍稍停了停,扭开了门扶手。 开门后,见到的果然不是春花,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男人带着鸭舌帽,身材也很坚实,手臂上的肌理线十分明朗。 只是他的眼神,乔菀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地丢出一句,“东西,有人让我送的。” 一个黑色的小包在她面前晃了晃,睡意散去,她很快注意到他脸上的疤痕,吞了吞口水胆战心惊地将手掌遮在了他的口鼻之前。 美眸蓦地一提,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转身离开。 简言下床,走到门边刚刚看到乔菀的背影,没想她却不管不顾的飞奔过去,嘴里直喊,“你别跑。” 男人的步子加快了些,乔菀追得紧,简言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追出去。 奔到电梯门那,情急之下她将手插入了即将闭合的缝隙中,电梯门被弹开,简言脚步刚落地,见状后很快冲进去钳制住了他。 男人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当他抬头的一刹那,简言忽而一惊,“是你?” 话一出口,她不可置信的将目光移到简言的脸上,原来,打从一开始看视频的时候,简言心里便有了疑惑,所以后来才会对她说,宁可那个被抓到的人是凶手。 是她否决了这一切! 指指男人,又指指简言,乔菀愣是没办法把话说完整,“简言,你和他?” 简言的眸光短暂的扫过乔菀一张素白的面孔,“手没事吧?” 她摇头! 男人趁机从简言的手腕里挣脱出来,想跑,简言一脚扫向他的腿。 再次被钳制,只能抬头扭了扭脖子轻蔑一笑,“是我。” 凝了他一眼,简言一把拽住他后背的衣服把他拖出了电梯,“陈爱视频画面里的男人,是你,对吗?” 男人瞥他一眼,默不作声,脸上的情绪却像是多了几分默认的意味。 简言的眉梢扯动,暗自咬咬牙,“果然都是于柏徽做的。”于柏徽恨他,他知道,但是无论怎么解释当年的事也已是徒劳,他早就清楚,总有一天于柏徽会找上门。 轻笑再次滑过,“你没资格这么说,要怪都怪斩叔!” 男人出口的一句话,让简言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瞬,英眉一挑,“他?他不可能让于柏徽这么做!”当年离开金三角,简言明明从那个人嘴里听到了忏悔,如果姓斩的那时候就想害人,又何必这么麻烦借他人之手! 男人淡笑,对简言傲慢地说了句,“信不信由你。” 简言的眸底多了一丝考量,半响后才开口,“于柏徽想嫁祸,也没那么容易。” 男人微微挑眉,“在金三角,不管是黑道白道,斩叔多少有几分面子吧?可他偏偏对你”说到这里,却欲言又止,随后轻蔑一笑接了句,“可要是他是真疼你,干嘛把你送到美国,又怎么会把你丢进原始森林里,让你受那份罪。” 男人几年前就跟着斩叔,但是后来又跟沈若天,现在居然跟了于柏徽,其中原因简言并不清楚,但正因为这样,所以简言十几岁的时候被丢进原始森林的事男人才会知道,也因为如此,他出口的话并不是完全不可信的。 乔菀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可当她从别人嘴里听到原始森林四个字,手臂上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原始森林,就是美国电影里充满危险的那种地方吗?只要稍微一个不留神,就会成为野兽的肚中餐?斩叔曾经送简言去过那种地方?而简言又叫斩叔爸!天啊,她整个人都混乱了。到底有多少事,多少关系,是她所不清楚的。 酒店走道上的灯光昏暗,将三点一线的画面勾勒的更加严肃。 简言的眉皱得更深,目光冷得几乎要凝固住,“继续说下去。” “我没什么好说的。”男人低笑,卡在最关键的地方,把什么都引的模棱两可,但他看的出来,简言似乎有些怀疑了。 简言重重点头,也不想多说废话,直接道了句,“你不说?那我只能立刻就把你遣送回江城,警察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从你这下手,真凶一样会浮出水面。” 男人脸上的神色有一刹那的惊恐,故意吞了吞口水做害怕状,“现在是讲究证据的社会,你凭我长的像,他们就能把我关起来了判罪了?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他清楚的听见简言之前说是于柏徽,而前面一句话却用了真凶两个字。 简言眯了眯眼,沉默了几秒,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证据拿出来,你才有资格谈判!” 为了让戏演的逼真,男人提出了交换条件。可他心里和明镜似的,一旦简言看到了于柏徽事先准备好的东西,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简言只有把他交给警察,于柏徽才能抽身,这个叫乔菀的女人才能洗脱嫌疑,这是一条不归路,根本没有逆转的可能! 乔菀急了,他们的交谈让她一阵云里雾里,且先不扯远的,她此时此刻更关心男人送来的注射溶液是不是真的,到底能不能救春花。 一把扯住了他的手,“那个溶液,注射完之后人不会再出现视觉上的辨识度和体重减轻的症状吗?” 漫不经心的回了句,“我哪知道。这是于柏徽给我的,他说答应了你才让我送来。早知道你眼力这么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我就不来了。” 有时候,话说多了反而会露出破绽。 就是男人的这句话让简言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是他还是想看看所谓的证据究竟是些什么。 简言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乔菀的脸,沉稳道了句,“不用着急一时,你让春花先去营区走走,你陪我去一趟。” 到了地方,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和几张光盘,“要从哪里看起?是先看资料,还是先看光盘?”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事件还原(1) 简言沉思了一会,觉得事情该从原点开始剖析似乎更好,想刚开口,乔菀突然插了句,“先看哪个不重要,我想从白苏月的死开始了解。---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蓦地回想起在墓园的时候,登记名叫‘陆叶薰’的女人跪在陈爱的坟前,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乔菀觉得要是从白苏月事件先下手,有可能事情会很快一目了然。 男人稍稍愣了愣,凝着她的眼睛,半响后才点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找到了关于白苏月的那份递了过去。 乔菀一把扯过,双眸紧紧看着一页页的数据,面露惊色的突然抬头,“这是通话记录!这个号码是?”通话记录最后显示的时间是白苏月死前十五分钟。 男人不紧不慢答了句,“化名陆叶薰的。” “化名?”她蹙眉,化名的意思有很多种,自己的推断再和上回简言笔记本里看到的资料,现在又听到化名两个字,事实证明真的白苏月可能没有死,那死的那个 思绪的线徒然被切断,男人没给她多思考的时间,直接给出了答案,“白苏月没死,陆叶薰才是真正的白苏月。” 乔菀一张脸很快苍白,咽了咽口水,语调很快,“然后呢?那白苏月的跳楼事件是怎么回事?房间是从里面上锁的,从当时现场的线索来看,没有他杀的痕迹,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坠楼的女人如果不是白苏月,那是谁?” 男人轻轻一笑,笑容缓缓延生到了眼梢,双手插进了口袋里,目光落在简言深锁的眉心又落回乔菀脸上,“乔小姐,事情非常简单,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简言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空气里浮动着不安分的气息,“别卖关子,说下去。”简言的眼睛宛如深潭,在酒店的时候,他怀疑一切都是于柏徽故意设计的,假意送溶液为理由,让乔菀认出他,再到现在和乔菀一起来到了这里。 可是越听,简言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多了一分,他说是斩叔设计的一切,并不是没有可能。这番解释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惹得他不由想要往更深一层探究。 男人不着急答话,反问了句,“简言,据我所知,你找了黑客把网上一些深埋的线索都删除了,你又是怎么想的?不妨说说看。” 一双深眸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简言不动声色的将手依附在他肩头,手指掐进了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都充满力量,“别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想听你的解释。” 痛感传来,他缩了缩肩往后退了几步,活动几下肩膀后睨他一眼,“好!我说就我说,你真是越来越没耐心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从第一起跳楼事件开始,整个计划从你做商人那刻就已经在预谋了。不管是陈爱,还是白苏月,她们和简氏扯上关系绝对不是偶然。” 简言走近了一步,双眼更加深邃,“开门见山吧。” 他点点头,稍稍耸了耸肩,“斩叔养了你这么多年,结果你知道自己的生父在找你之后就突然离开了他,他不过是心理不平衡罢了,所以才设计了那么多事。好让你一败涂地之后无处可去再回到他身边。” 简言觉得当初为什么会离开斩言的原因他不清楚,所以才会这么说。 可男人的一番解释并无道理,简言深锁着眉,短暂沉默后很快追问,“你的意思是说,早在几年前,姓斩的就找了个女人整容成白苏月的样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做替死鬼?” 大手重重的拍了几下,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果然聪明,白苏月跳楼那天,她母亲宁可息事宁人也不愿让人把死去的‘白苏月’带走,事后你找到蛛丝马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一个母亲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女儿。”男人语落的一瞬,轻轻勾唇,却略带点鄙视的意味。 简言走近了些,顺着这个思路问下去,“所以,就连她母亲,和你们也是一伙的?” 男人转身,走到了窗口,深叹一气略带鄙视的回了句,“一个赌鬼母亲,要她配合一点都不难。” 简言没再说什么,眉头拧的更紧,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来,将他脸上的深沉照得一清二楚。 “陈爱呢?故意去接近陈爱的?两起跳楼事件里,陈爱是无辜牺牲的人?”掠过耳边关于早已预谋的这些事,乔菀听得一知半解,简言和斩叔那时候发生过什么,她也不清楚,当下,她只想先解开在江城的秘密。 男人转身,凝了她一会后才缓缓说了两个字,“没错。” 乔菀站起来,赶忙追问,“陈爱家里找到的视频是怎么回事?如果白苏月跳楼事件是死者自愿配合,可陈爱呢?似乎说不通。还有她家里的针孔摄像头,是你们故意设计的?还是纯粹意外而已?” 男人怪笑了下,“呵!视频是故意留给简言看的,他认识我,虽然带了口罩,但我们只是想给他一个小小的暗示。没错,你之前说陈爱是无辜的,确实,可陈爱同样是跳楼的,但她不是从十六楼坠下来的,更不是自杀。” 乔菀闻言,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自顾自呢喃了句,“原来是这样。难怪陈爱的伤会比白苏月的轻一些,当时我还想过兴许是因为陈爱的体重比白苏月的轻差不多十斤的关系。” 男人轻蔑地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所以说知道你处理这种事件经验不多,陈爱死的那天特意选了个你当班的日子。等白苏月跳楼的时候,生怕露出破绽,所以选了别人当班的时间,可没想到阴差阳错,最后居然还是你来了。” 乔菀闻言,更惊愕了,要是照他这么说,打从一开始,就连她都被设计其中。 咽下迅速滋生出的唾液,乔菀的睫毛颤了颤,“你说假白苏月是自愿做的替死鬼,那陈爱呢?她不是从十六坠下来的,那又是从哪里坠下的?行凶的人,是你?” “是4楼!其实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事件还原(2〕 陈爱出事的小区是理想花园,理想花园1楼到22楼,唯独4楼那层在一个月前租了出去。 租了那间房的人,就是白苏月。 如果仔细对比,真假白苏月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只有脖子上的黑痣会暴露她们两个是不同的人。真正的白苏月,脖子上是有黑痣的。而死掉的是假白苏月,同时也是视频里的女主角。 这重线索,是故意留下的。可没想到简言下手太快,把所有的痕迹的删去,那时候兴许简言心里就有疑惑,但是讨厌他的人实在太多,他不确定是谁先找上门。 小地方的警察就是不给力,在线索停滞不前后,碍于上头的压力,最后只有不了了之,认定死者是自杀就结了案。斩叔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再说激|情视频,那个视频并不是遭到摄像头攻击才流出去的。 为了就是让这两起案件扯上一定的关系,一方面是要给简言留下点蛛丝马迹,另一方面,是想打击简氏美妆。只要简言查到是斩叔在幕后操控的,那么兴许会为了不想拖简慕华下水,放弃简氏,回到金三角。 白苏月成为形象代言人之后,身份特殊,陈爱又想抱大腿,自然会紧闭口风不告诉任何人白苏月住在4楼。 可时间一长,这个女人竟然和陈爱有了姐妹情谊。 设计陈爱的前一天,白苏月有想过阻止,但是最终碍于压迫感狠心将她推下了楼之后关掉窗户紧闭大门,至于陈爱家里的窗户,先前就是开的。 所以即便当初警察发现了4楼上的人是白苏月,最后也会因为白苏月隔天的死亡撤销对白苏月的怀疑。 到乔菀和简言听到这里,不得不佩服在幕后暗自操控一切的主导者,真是用心良苦。只是有一点没有听明白,就算陈爱想抱大腿,她死前一晚的视频还是有点解释不通。 柳叶眉一挑,她最终问出了口,“那视频?” 男人笑笑,眸底有“呵!女人有时候很好骗,形象大赛其中一个评审被买通,陈爱入选成为冠军是必然,但是从得到结果一直到和简氏签合同之前,陈爱在白苏月的引导下,潜意识里就以为这是潜规则,一个极度想出名的人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我带了口罩,她也没追问什么,毕竟她认为只是不想让她知道帮助她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后来我发现她竟然是个处,兴趣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他所暗指的,是视频里真情实感的那样花样。 乔菀眸底的惊愕愈发浓烈,虽然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炽烈,可乔菀身上直泛鸡皮疙瘩,张了张嘴,她咽下了口水,唤道,“天啊!” 但比起假白苏月带给她的震惊,陈爱的还算可以理解。 话锋一转,她又叹了句,“世界上怎么会有明明知道自己会死还心甘情愿飞蛾扑火的女人啊?从网上传出的视频,再到从七楼跳下,这未免需要太大了勇气,并非常人能做到。” 男人有一刹那愣神,“有什么奇怪的,世界上无奈的事情太多,死亡绝不是最可怕的。” 乔菀越听越好奇,干脆将整一叠资料全部拿过来细细翻看,资料上显示的基本是和陈爱白苏月两起案件有关的线索。她们的死乔菀已经听了个八九不离十。目光又缓缓移动到桌上的光盘上。 这光盘里,记载的又是些什么秘密。 简言沉思了好久,许久都未曾开口说一句话,按照男人的陈述,操控一切的人若真的是姓斩的,那他利用沈若天和于柏徽两个人倒也是合情合理。 那老家伙生日那天,一通胡闹也得到了他的谅解和纵容,字字刺心不留情面的话他也是充耳不闻。 若不是真的有难以割舍的父子情谊,以他的性格,确实不会纵容到有些低声下气的地步。 只是简言始终想不通,于柏徽这么多手下不用,为什么偏偏要用一个容易暴露一切的人来送溶液,他不至于会那么大意。 或许,于柏徽想坐山观虎斗,那么他就可以左手渔翁之利?他要是只是配方的最后一味成分,真斗起来,他能得到什么? 钱,于柏徽早已不缺! “简言,你在想什么?这光盘,一起看吧。” 健硕的身体微微一颤,简言的思索被乔菀一句话打断,浓眉渐渐舒展开来,他不置可否,迈开脚步走到乔菀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电脑打开,乔菀将光盘放进去,屏气凝神看着眼前的缓冲画面,当画面跳出来,她的大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光盘里记录得正是墓园缺失的那部分画面,一个不管从形状还是从大小来看都是大功率的电击棒最后在昏倒的两个值班人员腰部又加了好几下。 而下手的人,正是在这间屋子里告诉他们一切的男人。能让乔菀洗脱罪名的是男人离开前的几个动作,探鼻息,再下手,再探鼻息,直到撤离。 简言合上了笔记本站起来,浓眉拧得更紧,大手一把攥进了男人胸前的衣服,凝了他好久才问了句,“两次打昏乔菀的人,也是你?老岳车祸,逃逸司机是你安排的?”一双湛满冰凉的双眼让人慎得慌,简言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很平静,平静到吓人的地步,就连身后的乔菀,也明显感受到了简言此刻散出的戾气。 男人忽惊,摇了摇头,“我没撞死他。” 简言一听,缓缓放开了手,但是目光仍旧像能杀人般直视着他,一字一句迸出唇齿,“不是意外这么简单吧?要真是意外,何必去攻击其他路口的摄像头,以至于连逃逸司机的逃走路线都成了一个迷。” 男人微微叹了口气,“那老家伙是真倒霉,那天本来真想绑他一个晚上,等你把你老婆上了就放他回去,可是他胆儿也太小,被打了几拳后就一直跑,正好跑到那里被货车司机撞飞,能怪谁?” 简言终于明白阎所长拿来的视频里为什么老岳的脸上有一块颜色比较深,原来先前是被人教训过。 老岳虽然是他的司机,却是和父亲一般的人物。人命到了这些人嘴里,竟然能这么云淡风轻。胸口的起伏一下子变得不再平稳,简言咬咬牙,挥起拳头,一拳打在他的脸颊。 紧跟着,简言也顾不得此刻心里恨的究竟是谁,似乎要把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全部发泄在眼前人身上。 可笑的是,对方竟然没有还手,就像早已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微妙的三人饭局 阳光温和地散落在游泳池,一道健硕的身影冲开平静的水面,将整个池子里的水都划出一圈圈涟漪,荡到了远处。---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从游泳池里走上来,于柏徽的身子还在滴水,他甩了甩头发,守在一旁的女人一丝不苟地擦干他身上的水痕。 于柏徽走到躺椅上坐着,墨镜扣在眼睛上,浅啜了口红酒。刚准备好好享受这个周末,他等的人,到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快了些。 来人微微欠身,一脸愧疚,“对不起,我没拦住。” 他摆了摆手,示意通报的人先下去,从椅背上扯过大毛巾,披在身上后不疾不徐的转身。 墨镜摘下,他的唇角勾起那丝招牌式的魅惑弧度,站起身大方道,“这么快就来了?” 语落的一瞬,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乔菀和简言紧握的双手上。扬起不久的笑意很快敛了去,一字一句地问,“东西,都看到了?” 简言深漾双眼,沉了沉嗓子,“什么目的?” 于柏徽站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地紧拧着他身边的女人脸上,话里充斥着浓重的宣战味,“我只是不想让某个女人误会,这个答案你满意吗?”话锋一落,才将目光移向笔直淡然的身影。 他轻轻一愣,这番解释让他有些哭笑不得,随后将握住手的力道加大了一丝,四两拨千斤地挑起眉梢,特意将流出喉咙的音色拉得很长,“喔?” 简言的反应倒是让于柏徽暗暗咬了咬牙,扯在唇角的笑容看上去少了份自然,“既然来了,一起吃个饭吧。有些东西,你们应该还很好奇。” 简言清淡一笑,目光移向身旁低着头稍显不安的侧脸,回了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乔菀没料到简言竟然这么说,心里的不安就更加深了些,她依旧记得那天在车里于柏徽对她所做的一切,凉意很快顺着脊背窜到脸上。 她抬头,素白的颜色暴露着她的心虚,秀眉一拧,唤了句,“简言。”她的眼神中,实实写了自己此刻的想法。 “别担心。”削薄的唇瓣轻轻凑在了她的耳根,一股柔和的气流钻进了耳朵里,有种让人安定的魔力。 于柏徽府邸的饭厅,是乔菀第二次踏进来,隔了几天,再次踏进来的感觉与先前却有着天差地别。 她说不清自己在不安什么,只要对上那双和简言一样的幽深的眼睛,不对,甚至是比简言还要深不可测的双眼时,竟会下意识的将视线移开。 四人座上,三人坐的位置很微。 乔菀和简言坐在一排,而于柏徽自然就做在乔菀的对面。只要她一抬头,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唇角挂起的笑意,仿佛在暗示那天车厢里的吻。 于柏徽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好,不动声色地和乔菀面前的对换,“上次来你都没有好好吃,尝尝这个,大师级的锡纸碳烤的黑胡椒牛排,味道很不错,在外面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吃到。” 乔菀下意识地看了简言一眼,又想将盘子换回来,“不用了。”手腕才刚抬起,没想到却被简言的手温按压住。 简言笑了笑,“人家既然想切,你就大方的吃。”他的眼里明明有怒火,却说得平静。 这种感觉乔菀不喜欢,时至今天,她似乎略微察觉到了于柏徽的心思,她想简言也能察觉到,空荡的餐厅里一股子浓郁的硝烟味荡开。 英俊的脸看上去很平静,简言优雅着吃着眼前的食物,低沉地问了句,“让他来送东西是假,设计那个局让我们看到那些东西才是你想要的?” 于柏徽手中的刀叉短暂地停了一瞬,忽而抬头,“是,也不是。” 简言挑起眉梢,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个溶液真的是?” 于柏徽拿起面前的红酒在乔菀的酒杯上轻轻一碰,见她没有回应的意思,自顾自喝下一口后,将目光移到了简言脸上,“你不用太意外,我只是答应了乔菀所以才拿出来,你说东西不在你手上,那颗棋子似乎毫无用处,就当发发慈悲心吧。” 两个男人谈话至今,乔菀一直没插话,当她听到于柏徽的一番解释,忍不住急切地问了句,“你在春花身上注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你送来的溶液,她会怎么样?” 于柏徽倒也不着急回答,严肃的目光凝向她,有种说不清的暗喻,牛排在嘴里仔细咀嚼,待咽下牛肉的香味,他拿过纸巾轻轻擦了擦后才会了句,“首先是失明,再然后当脂肪全被菌细病毒吞噬后肌肉开始萎缩,行动力下降,最后迎接她的自然是” 乔菀几乎是拍案而起的,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狠狠瞪着简言,怒斥道,“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于柏徽的浓眉稍稍皱了下,喉结轻轻滚动后,才开口,“我想你错的。不管在哪,勾心斗角总少不了,你以为身边坐着的人就很清白吗?在商场上,少不了尔虞我诈的斗争,你没看见,不代表不存在。” 仿佛画面有一瞬间的定格,三人脸上散着不同的表情,卡在了一个点上,皆僵硬了很久,就连空气里也似乎黏连着血腥味。 乔菀深知于柏徽的话不无道理,无数想说的话都哽咽在喉间,她想了很久,才居高临下倔强地回了句,“就算如你所说,但我相信简言在商场上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拿人命开玩笑,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伴随她的话音落定,尖细的手指几乎指到了面前之人高挺的鼻梁上。 于柏徽没有丝毫遮掩,心里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心里的不舒服让他愣神了很久。 最后是一旁静看这一切的简言开口将他的思绪又强行扯了回来,打破这冲不和谐的宁静。 “你给我看那些东西,是想告诉一切都是姓斩的做的?你不过是他手中的刀子,是这意思吗?”话锋一落,简言不动声色的将乔菀按回原位。 于柏徽勾了勾唇,简简单单扯出一个字,“是。”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念你的时光比恨长 于柏徽的坦白是简言未曾想到的,他之前还半信半疑,可于柏徽的回答果决干脆,让这件事的真实性莫名的提升了很多。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放下手上的餐具,过分犀利的目光直直摄向面前的男人,“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说出来?” 于柏徽邪魅一笑,目光转回乔菀脸上,他的凝视太炽烈,就连简言也能双目中滚滚的爱意。 坚实的手臂不动声色的箍住乔菀的肩膀,这个举动让身旁的女人一惊,下意识的抬眼,恰巧看到了简言眼里的深邃。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光,看似幽深却极致温柔,仿佛他此刻的世界里,什么都已不求,只有一个她。 整个空间都很安静,安静到连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很清晰。 于柏徽的右手紧握成拳,唇角却淡淡勾起一抹笑意,突然打断了面前的对视,“现在已经有证据证明乔菀没有杀人,我们!!都该放心了。”他特意将我们两个音拉得很重。 循声而望,乔菀总觉得于柏徽说的这番话太意味深长,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至于简言突来的健臂,更让她不安起来。 依附在乔菀肩头的手轻轻滑至女人纤细的腰肢,暗暗用力将身旁的女人提起。 简言的眉眼很平和,沉稳的说了句,“多谢某人的款待,时间差不多,我们也该离开了。”没有更多的言语,他带着乔菀迈开脚步便想离开。 才走几步,身后就响起一道严厉的声音,“你确定要带她走?” 简言的步子忽停,缓缓的转过身。 于柏徽站起,走到两人的面前,双眉皱了下,嗓音中略有些急切,“不管你信不信我,她,只有待在我身边,才会安全。” 简言很清楚于柏徽话里的意思,只是寡淡一笑,有力的回了两个字,“做梦!” 乔菀再也忍不下去,从刚才切牛排的举动开始,心里已经很不舒服,现在又忽然说些莫名其的话,隐埋的怒气一下子全被激发出来,尖细的手指再一次指向他,“于柏徽,你的脑子有毛病吧,我是简言的老婆,干嘛要待在你身边?” 比起简言的话,乔菀一出口就成功让他的心碎成了片,果然在爱情里,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微微叹出口气,强忍着心里的挫伤,解释了句,“因为他不信我,得去美国找真相,途中会有危险,不方便带你去。”与简言,虽是对手,曾经却也是朋友。 不敢说太了解,但是简言这个人在于柏徽眼里是个有恩报恩,有仇必报的角色。他不信在一番挑拨之后,简言还会无动于衷。 两双男人的眼睛如火如荼地对视着,散出强大的气场。 乔菀看了眼于柏徽,又看了眼简言,突来一句,“危险又怎样,这断时间以来,我的危险都是你给的,我待在你身边才危险呢。”她可没失忆,和于柏徽第一次见面,他送她的见面礼可是一只大狼狗。 这种记忆一辈子也擦不去,现在眼前的男人竟然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这种话,她越想越生气。 扯了扯简言的手臂,示意他快点离开,一分钟都不想待在这儿。 大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腰上的力道加深了一分,两人再次转身。 “就这么想走?” 乔菀真是恨得痒痒,回头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咒骂了句,“神经病,莫名其。”语落的一瞬,她才想起这是于柏徽的家,又补充了句,“难道你又想耍卑鄙的手段留下我们吗?” 乔菀的态度太坚决,于柏徽只能再次提醒简言,“简言,你想清楚。带她去那,会不会太自私?” 简言微微眯了眯眼,连头都没回的平静道,“于柏徽,不要以为很了解我。我哪儿也不会再去,好好回江城过我们的日子。”他的嗓音一点也不严厉,却像是一颗飞来的石头,准确无误地砸在于柏徽的心上。 简言的眼神讳莫如深,嗓音却是极致柔软的说了句,“老婆,跟在我身后,别走丢了。” 勾住乔菀腰肢的手缓缓滑下,紧紧牵住她的手不急不躁地离开 他们走了很久,竟没有人来阻止,简言越发觉得于柏徽这次对乔菀是真动了情,心里的不悦渐渐扩大。 走出于家大门,他们很快拦到了车。车发动的一瞬,乔菀大大的舒出口气,“幸好于柏徽没拦着我们。” 简言被她逗笑,手掌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知道害怕了,叫你别跟着来非要跟。” 乔菀低下头,嘟起嘴呢喃了句,“我担心你嘛。” 很久,她都没有听到简言说话,抬头想看看他在干嘛,却在第一时间凝上了他的眉眼。 简言看着她,隐隐挂着笑,淡淡开口,“收到了。” 车窗外的阳光掠过他的发,他的脸依旧那么好看,像是从精心雕琢的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乔菀有一刹那的晃神,稍稍愣了愣,提高嗓音问道,“回去给春花注射完,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真的不去美国了吗?我记得你走之前说过在那里有事要办的。”他对于柏徽说的那番话,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心脏直到现在还被强烈的温暖紧紧包裹着。 “不去了,比起那些,你更重要。”简言的眸色没有太多波动,依旧是那副不瘟不火的表情,可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沉稳有力。 乔菀突然轻轻一愣,欲擒故纵般挑了挑眉,“什么意思?说说清楚呗。”她要的真不多,只是那句能让她安心的话。 简言苦笑了笑,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不动声色的转向窗外,这一瞬间,他竟然不自觉的脸红了。 用手支住自己的下巴遮住了他性感的唇,突然笑了出来,摇头说了句,“傻瓜。” 乔菀的嘴嘟得更高,手臂揽住他的手肘,撒娇般的拉扯了下,“你说嘛。” 简言的脸越来越红,炽烈的温度爬上脸颊,他被追问的愈发不好意思,可乔菀一副今天不说就休想下车的摸样实在让他哭笑不得,回头的一瞬,他被问烦了,干脆用嘴唇堵住了她的追问。 灵舌撬开了她的齿冠,攫取着她嘴里的香甜,大手搂住她的腰,紧紧将她的身子贴合在自己的胸膛。 他觉得,这个深情热烈的吻足够回答她的问题,已不需要再言明。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谁的谎言 夕阳从西边落下,照红了整个天幕。他们回去之后,推开了春花的房门。春花正坐在镜子面前,一句话也没说。房间很暗,只有微弱的光亮透进来。 乔菀一惊,赶紧把灯打开。白光散落,视线一下明朗。 春花循声看去,可眼光却没有焦距般四散着,“菀,是你吗?” 乔菀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半天不见,春花又瘦了,还有她的眼睛,似乎不太对劲。 原本140多的体重,现在轻飘得像是能被风吹倒,瘦下来的春花虽然很漂亮,却太过憔悴。身上穿得衣服明显已经不合身,削薄的身板窝在里头,空空荡荡的。 乔菀一步步小心的走过去,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哽咽了下,问了句,“春花,你的眼睛。” 春花凄凄惨惨的一笑,挂在唇角的弧度略微有些抖动,“菀啊,医院的检查结果一切都好,可是为什么我啥也看不清?”虽然强行想让自己平静,但她声音像是要哭出来。 “没事的,春花。很快就会好起来。”乔菀紧拧着眉冲简言使了个眼色。 他点点头,退出一条小道,让人进来。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国籍医生,在泰国开了家医管,是简言营区的朋友介绍的。 简言虽不是很信任于柏徽的话,但是现下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只能试一试。 乔菀环住春花的脖子,脸颊贴着她的惊慌,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春花,你听我说,现在医生来给你打针,医生说了,这针打完你就能好起来。所以千万别太担心,而且我们很快就能回江城,到时候让简言给你安排个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 “真的?”倒不是有多担心自己的身体,一直不敢说,她真的好想回国,好想去见见久别的父母。 乔菀紧紧咬着嘴唇,忍住盘旋在眼眶的泪水,“还不信我啊?当然是真的。” 顿了好几秒,春花才开口,“菀,谢谢你。” 春花一句谢谢说得乔菀哑口无言,这段时间以来,真要说谢谢,也该是她来说,如果不是无端把春花牵扯进来,她怎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乔菀背过身,擦了把蕴出的泪,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简言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大手紧紧将她揽在怀里 隔天清早,天才刚亮,乔菀就忍不住去春花房里看看,昨晚给春花打完针,春花就来了睡意,她便没敢打扰,这个溶液到底有没有用,其实乔菀也拿不准。 说起来也好笑,于柏徽的形象在乔菀心里太鲜明,明明第一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可这次她却莫名的相信他没骗人,心里的期待太多,猜测太多,倒不如早点去验证下结果。 被子才刚刚掀开,低润的嗓音便传进了耳朵,“一起去吧。” 她转脸,发现简言支住自己的额头正凝着她。 乔菀点点头,感慨诗人说的话从没错过,即便生活中有太多的不如意,总会有一缕阳光射进生命,而他无疑是那缕能够温暖她的阳光。 此时的她怎么会知道,这缕属于她的阳光快要消失,而那天,已越来越近。 三天后 经过了这几天的观察,春花的视力慢慢恢复起来,庆幸的是,这次她因祸得福,困扰了她二十多年的赘肉终于全都消失不见了。 简言命人去商场买了很多小号的衣服,穿着向来土气的春花穿上名牌,还真是验证了那句话腐朽为神奇。 现在的春花不但漂亮,身材还好,看得乔菀都羡慕起来。于柏徽这几天也很安生,没有找他们麻烦的意思,只是简言的眉头深锁了好几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午饭过后,乔菀推门而入,正巧看见他站在窗口吸烟。 烟雾袅袅,阳光与烟雾相溶,就连悬浮的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烟头上的火苗被吸得很尖,乔菀进门的时候简言的指尖还有半根香烟,三两口就见了底。 他似乎出了神,就连她进来都没有发现。 阳光将地上的身影拉得很长,整个画面看上去有种莫名的疏离。 乔菀轻抬脚步,悄无声息的走到简言身边停止步子,抬头问了句,“在担心沈若天吗?” 突来的一句话冷不禁让简言狠狠一颤,他回神,讳莫如深地凝着她,身上的衬衫不像从前一样扣得笔挺,只是随意扣了几个扣子,看上去不免让人觉得有点颓废。 他将烟头扔出去,划出一条抛物线,敛下眸低沉地应了声,“嗯。” 乔菀抿了抿唇,挑起眉梢,“今天我和春花陪你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简言一惊,语调微微转高,“你肯去看沈若天。” 她笑笑,扯住他的手臂让面前的男人正对着自己,纤细的手自然而然地去帮他扣衬衫的扣子,清淡道,“他为了救你都昏迷不醒了,我还有什么好和他计较的。” 手腕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扯住,她抬眼,简言唤了句她的名字,“小菀。” 乔菀的另一只手一下便捂住了简言的唇,看着简言皱紧了眉,忍不住先堵住了他的话,“不许说谢谢,不然我翻脸啊。” 三人到地方的时候,沈若天认的泰国姐姐正在门口筛草药,她穿得很朴素,乔菀即便是第一次见到她,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出的真实。 女人看见了简言,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起身就想进屋,木门关上的一刻,简言的健臂伸了进去,挡住即将闭合的大门。 他的眼神多了分急躁,连招呼都没打开口便是一句泰文,“他怎么样?” 女人深叹了口气,脚步又从屋里迈了出来,转身将木门关上后,打量了眼面前的两个陌生女人,低声回了句,“昨晚,他醒了。只是”话讲了一半,女人低下头没说下去。 简言急了,顾不得礼节,伸手就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只是什么?” “可能是一路背你回来,大脑缺氧太严重,这一躺下再醒来,似乎精神状态有些异常。对于以前的事,他什么也记不得了。”话锋一落,女人赶紧甩去了手臂上的温度。 简言的眸色一下子更深了,皱眉问了句,“怎么会这样?” “让他好好在我这休息吧。以后你也别来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闺蜜间的悄悄话 转眼已是冬天,深冬的第一场雪将整座江城都涂得雪白,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屋檐上,车身上,枯树上,冰凉紧紧裹住每一缕空气。---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不知不觉,她们回到江城已经足足有十天。乔菀的罪名被洗清了,但是法医的工作是彻底辞了。她现在什么也不做,只管伺候简言的饮食起居,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 听警局的人说,付景年主动申请调职,短期内不会再回到江城。乔菀虽不想承认,但是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付景年,这也算是生命里的一个遗憾,如果有机会,她倒是很想和他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刚回江城那天,简言就想把丈母娘接回来,可她老人家是个牛脾气,非得回乡下。只是交代了句,千万要对乔菀好,别的她什么也不求。就是这句话,让乔菀哭了整整三天,眼睛都肿成了熊猫。 风波过后,最得意的当属春花,她做了简氏美妆的亲民大使,现在每天面对的不是记者就是媒体,男粉送来的情书更是堆了满满一屋子。兴许是简言为了感激春花为他们所作出的牺牲,还专门给买了房。她至今还在说,那次去白沙小区还真是去对了。 所谓的咸鱼翻身,春花是深有体会。以前只能远观不能‘亵渎’的修身裙装现在是轻轻松松的上身。挑男人的眼光也高了,那时候是拖进篮子就是颗菜,而现在却总说非得遇上一个和简言一样的好男人才肯把自己交代了。 今天是周末,难得春花闲下来,简言这几天白天又特别忙,乔菀干脆一早就去窜了门,顺便在春花家里蹭了顿午饭。 吃完饭,乔菀从厨房里泡了杯咖啡出来,坐到春花面前,傻傻笑着,“喂,春花大美女!看什么看那么使劲?” 春花正翻看着一封封酸溜溜的情书,突然抬头白她一眼,摆了摆手,得瑟起来,“去去去,请叫我sally” 乔菀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突然抽筋般的狂笑起来,“滚一边去,给你点颜色就开起染坊了?sally,sally的,一听就泛恶。”话音才落,她的脸色倏得泛白,冷汗突然密密麻麻的滋生在额头上。猛地站起来奔进卫生间狂吐。 春花立刻跟过去,站在门口打量了好一会,着急上火的问了句,“菀啊,你怎么了?” 乔菀扯过卷纸,擦了擦嘴,有气无力地回了句,“不知道是不是简言前几天带我去吃海鲜吃坏胃了,这两几天老是想吐。”刚说完,又对着马桶作恶。 春花斜睨了眼,想了想探问道,“恶心?菀啊,除了恶心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这个月大姨妈来了吗?” 过了几分钟,恶心劲儿过去,乔菀倚在墙上,接上了一直没回的话,“嗯,这个月我大姨妈来了一天就没了,还特别少。不知道是不是吃海鲜的关系受了凉。” 啪啪啪 春花狠狠拍了好几下手,摇头咋呼道,“完了,完了。赶紧的,去医院瞧瞧。” 她嘟起嘴,“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好端端的去医院干嘛?一会我回去的时候在你家楼下的药店买瓶胃药不就好了。” 春花赶紧上前,把她扶出来,一边走一边说,“吃什么吃?八成啊,是有了。” 乔菀的脚步蓦地停下,缓缓的转过头,一脸惊讶,“有了?怎么可能,我明明来那个了啊。” 春花叹了口气,逐一道来,“你懂什么,孕妇在刚怀孕的时候有可能会见红,那个不是真正的大姨妈,量会比较少。我们管那个叫见喜。” 乔菀听得有棱有角的,扯了扯眉梢,“不会吧?”语落的一瞬,一屁股跌在凳子上。 见乔菀这么个反应,春花掩嘴一笑,“上个月,你和简言那个了没?是不是没有措施?” 她被春花突来的问题弄得一怔,脸一下红成了猪腰子,瞥过头抱怨了句,“神经,没事问这种问题干嘛?” 春花大笑,“啧啧啧,我就知道。你老公鼻子够高,那个也一定很大,床上功夫绝对不会逊色,播了种也很正常。” 乔菀也忍不住被逗笑,小拳头一个个落在春花身上,“越说越没谱了啊。快打住别逗了,你连男人的长啥样都没亲自体验过,瞎说个什么劲?” 没想春花一下便敛去了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一本正经的来了句,“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你别忘了我们村超生可严重着呢,哪个月妇联主任不要拿着喇叭和设擂台一样搞普及啊。我就算没心思听,耳朵又没安开关。那高音喇叭哇哇叫的,内方面的知识,我都能专门去学校搞教育了,还能不比你懂啊?” 乔菀抿了抿唇,轻声问,“真的?”春花说得一本正经,看上去也不是瞎掰的。 “比珍珠还真,不信我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见喜这种事千万得注意,见红总不是好事,身子虚才这样。简言也快三十了吧,有个孩子他多高兴啊,别给稀里糊涂整呸呸呸。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春花的一番话让乔菀紧紧拧住了眉,不得不说自从回到江城,一到晚上,他们确实挺疯狂的,以那种频率来说,真怀孕了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样吧,咱两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们平均,多少天那啥一次?” “这事怎么讲?多不意思?别开玩笑了。” “我哪和你开玩笑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和我都不能说还算什么闺蜜?” “我们好像是”乔菀一脸的难为情,欲言又止。 “一周一次?” 乔菀尴尬的摇了摇头。 春花瞪大眼睛,语调转高了些,“两天一次?” 她又一次不好意思地摇头。 “每天一次?” 没想到迎来的还是乔菀的摇头。 春花拍案而起,“我去,一天几次?你还是老实的交代了吧。” 乔菀低下头,伸出一根手指,紧跟着又伸出一根手指,稍稍停顿之后,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弱如游丝般的回了句,“一晚上,一般,这个数。”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大喜后的大悲 在乔菀迈进b超室的同一时间,昏迷了二十多天的沈若天终于睁开了双眼。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被沈若天称为姐姐的女人守了他二十多个日日夜夜。当年,简言听沈若天提起过这个女人,也见过这个女人,至于之后为什么沈若天和她断了联系的原因,简言浑然不知。 她撒谎,对简言说沈若天失忆了,是她纠结了很久才下的决定。一段开始便错误的感情,怎么可能看到结局? 她不想让简言带走他,更不想让他再抱着一丝半缕的希望继续执着下去,谎言兴许是最好的善良。 沈若天坐起来,开口便是一句,“他人呢?” 沉默几秒,女人轻描淡写地道了句,“走了!带着他妻子回国了。” 她怎会知道,因为这个谎言,沈若天会付出什么惨痛的代价,自以为的善意割伤的不只是自己,还有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b超室里的暖气开得很大,加上乔菀的心砰砰直跳,脸就显得更红了。 医生看b超看了很久,眉头深锁着,不由让她胡思乱想起来,抿了抿唇,忍不住问了句,“医生?怎么样?” 为乔菀做超声波检查的医生是个年纪在40以上的女人,睨了她一眼后,不紧不慢地道了句,“别太紧张,看完再说。” “奇怪,这厚度怎么?”医生呢喃了句后冲着b超室里一个男医生招了招手,“沈医生,你过来看看。” 乔菀的心里咯噔一下,紧紧咬住了嘴唇,满满的惊慌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 女医生让出了位置,让姓沈的男医生坐下,两个医生对着超声波的显示屏幕指指点点,说的都是些专业术语,他们怎会知道,他们说的话乔菀都能听懂,一颗本就不安的心在听到他们一番交谈之后就更沉了。 乔菀坐起,紧紧攥着雪白的床单,“医生,还有希望吗?” 两人短暂一惊后,男医生解下了口罩,笑容有些勉强地问了句,“这孩子你是准备留下还是流掉?” 乔菀的嗓音很坚决,“我想生。” 男医生的双眉皱了下,泛起思索,又探问了句,“那你以前有没有怀过孕?” 她摇头,“没有,第一次。” 医生微微叹出口气,“按照现在来看,已经有了先兆流产的迹象。一会你还是去重新挂个专家门诊,让专家给你些意见。呶,超声波的检查单给你。” 乔菀穿上鞋子,一步步走出b超室,他们之后说什么,她一句也听不见了,耳边一直嗡嗡作响,大脑更是像下过雪的大地一样苍白。 她真的怀孕了,对于一个将近28岁的女人来说,一个孩子的降临可以成就一段完整的婚姻,可她却稀里糊涂在生平第一次获得做母亲资格的时候就面临这么大的挑战,就算她再坚强也有些难以承受。 门关上的一刻,春花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审视了番乔菀的神色后,探问了句,“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没怀?” 乔菀没吱声,手里握着的超声波检验单子冷不防被春花扯了去,春花只草草看了单子上最后两行字,前位,宫内早孕。 春花咧开嘴大笑,“这不怀上了嘛,还不赶紧打个电话告诉简言这个好消息。”见乔菀没有要打电话的意思,赶紧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补了句,“你不好意思打,我帮你打。” 乔菀闻言,一下子回神,扯住了春花的手腕,狠狠摇头,“不要,再等等。这孩子未必能留下。” 春花的嗓音徒然转高,“什么啊,你快三十了,不留下?” “医生说,绒毛水肿,未见胚芽,可能不太好。”她艰难的将这句短短十几个字的话说完。 “什么意思?” “从单子上分析,有可能是葡萄胎。” b超单子从春花手里倏得滑下,静静躺在地上,“那个,菀啊,你别着急,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很多刚开始说不一定能留下的孩子都是吓唬吓唬孕妇的,到最后还不很多都是母子平安。”明明是安慰的话,可春花说得时候明显在颤抖,别说安慰乔菀,就连安慰自己都难。 她清淡地凝了她一眼,苍白地笑着,“希望吧。春花,我拜托你,先不要告诉简言,你帮我去楼下挂个专家门诊,一会听听妇科医生怎么说。” 乔菀是法医,虽然没有妇科医生专业,但至少也知道绒毛水肿极有可能是孕囊变性,部分葡萄胎或者完全葡萄胎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孩子一定留不住,她只祈祷结果没有想象中的坏。 可她深刻的知道,最坏的结果并不是这个,第一胎就是毒胎,那之后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明明医院里的暖气开得很大,可她却觉得好冷,雪似乎下到了心里,积成白茫茫的一片。 春花帮她重新挂完了号,陪她一起走进专家门诊。她不安地坐下,把b超单子小心地递过去,紧紧拧着专家的脸色。 医生倒是没说什么,十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后,交代了句,“再去验个血,做下心电图,这种单子结果很快出来,你做完之后等上二十分钟把结果拿过来,我再看看。” 乔菀点了点头,按照她所说的逐一检查。等一切结果都出来之后,再次走进了专家门诊。 仔细看了剩下的几项报告之后,医生严肃的眼光对上了乔菀的不安,“有没有过出血症状。” 她点头。 “多还是少?” 乔菀的嗓音越来越弱,“不多。” “想生?” 头微微低下,应了声,“嗯!” “你现在怀孕才5周,这样吧,我先给你开点药,你等上两周再来做个超声波检查,看看情况,要是胚胎还是不发育,那就真的没办法了。你还这么年轻,孩子以后也能再有,最重要的是放松心情,不要做体力活,避免房事,还有,千万要注意饮食。生冷辛辣是绝对碰不得的。” 乔菀缓缓站起身,她明白,虽然医生没有给她‘判死刑’但是这种希望那和中彩票的几率一样渺茫。 她从没像这一刻般期待奇迹。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登门之人 晚上六点,简公馆的门铃声响起。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乔菀的心一下便整个提起,待管家将门打开,她惊慌不安的眼神第一时间对上了门口那道疲倦的身影。 回国后,公司里有太多的事要简言处理,他每天都很早就出门,但却很少晚归。 作为一个商界能呼风唤雨的人物,应酬是避免不了的,但自从和乔菀的感情有了升华,他基本不会出席商会的一系列宴会,每天下班回来都是准时回到家里,和乔菀一起吃晚饭,怕得就是乔菀会胡思乱想。 今天,也不例外。 简言看上去虽然疲惫,但是当他凝上了乔菀的脸,淡然的笑第一时间挂在了眉梢。 修长的腿迈到乔菀身边,健臂立刻揽住了她的肩,微微低头在她的侧脸烙下一片滚烫。 乔菀独自咽下了所有的情绪,抬头扬起笑,盯着居高临下的男人,“饿坏了吧?赶紧吃饭。”说完,她便起身悄悄舒出口气。 手一下被扯住,简言的嗓音有些严肃,“等等,今天怎么怪怪的?脸色这么苍白,不舒服吗?”紧跟着,大手探上了她的额头。 背对着他的乔菀,抿了抿唇,平复心情后回头白他一眼,撒娇般的回了句,“哪有。” 他轻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门,眉心散出温柔,“没有就好,吃饭吧。以后不用每天都等我,你要是饿了就先把自己喂饱。知道吗?” 乔菀淡笑却没回答。 晚饭过后,晃眼天就黑了下来,伴随夜幕的降临,乔菀说不清的紧张。 医生说过,千万不能进行房事,可回国以来,简言没有一天不要了她,她不知道在当下这种情况该怎么拒绝这种事。 如果将事情全盘托出,简言一定会很失望吧,她不敢想象那张英俊的脸上紧紧皱眉的样子。 当那条坚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她腰肢的那颗,乔菀一颗心被捣鼓得难受。 柔软的掌心突然一把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咬了咬牙,她忍不住说了句,“简言,我累了,想早点睡。” 男人的浓眉有一瞬间的蹙起,他没料到身旁的女人会突然直面的拒绝,可还是体谅得回了句,“好,那今天就放你一马。” 乔菀倏得回头,扯过他的手臂靠上,好奇问道,“你工作一天下来都不会累的吗?怎么还” 突然出口的问话惹得简言不由被逗笑,“喂,出力的是我,你反倒抱怨起来了。” 乔菀的脸上一闪而过少女般的羞涩,嘟囔道,“我不是抱怨,只是单纯的好奇。” “傻瓜,我当然会累,可我每次累得精疲力竭的回家,看到你在这里,所有疲惫都散了。”兴许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但他觉得这种平淡的日子就是他想要的幸福。 每天回家可以看到自己在意的女人,偌大的简公馆,饭桌上有了温度,冰冷的房间有了温度,最重要的,是心里有了温度。 “你又不是大美女,说那么夸张。” 嗓音里闪过一丝坏坏的气息,他的双眼深邃而神秘,“小菀,我觉得我们该要个孩子,所以当然要加把劲才行。” 她愕然地盯着简言,正如她所想,简言真的想要一个孩子,心里有一刹那的悸动,在万人中间能寻觅到一个如此好的男人是她这辈子的福气。 孩子!此刻就长在她的肚子里,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希望真的破灭,她宁可不要简言承受得到后再失去的失落感。 沉默了太久,散落在脸颊上的发轻轻被他整理好。乔菀这才回神,调侃了句,“孩子?你要是想要,大把的女人等着和你生。” 简言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收了笑,却多了分严谨,“我只想要你和我生的孩子。既然你累了,就早点睡。比起孩子,我更在意你。” 再也没说什么,她翻身背对着他,咬着了被角,她祈祷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糟糕,更祈祷2周后再做b超检验后能有好转,如果真能保住孩子,该多好。 然而,乔菀并不晓得肚中孩子的生死影响不了事情的逆转。 第二天早晨,简言出门后不久,简慕华突然登门。乔菀一直知道简言和简慕华的关系不好,回国那么久,简言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的父亲,她也不想惹他不高兴,自然也不便多问。 今天,简慕华突然登门,乔菀总觉得气氛有些不自在。 大厅的沙发上,他正坐,亘古不变的那副冰川脸极有特点,这倒让乔菀想起了金三角的斩叔。 他们都是看上会让人忌惮的角色,不需要言语,只坐在那,都是一副极致严肃的摸样。 乔菀攥着衣角,表情僵硬着,她清楚的记得最后一次和简慕华见面的场景就是把他痛批了一顿。再次见面虽隔了些时日,却也不免有些尴尬。 几分钟后,简慕华拿起桌上管家沏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要多少?” 突然一问,乔菀听得一头雾水,反问道,“什么要多少?” 犀利的眸光宛如剜心的刀子,“多少钱才肯和我儿子离婚?” 她一愣,咬了咬牙,有钱人棒打鸳鸯的手段还真是屡试不倦,开口闭口都拿钱来解决问题,他们难道就没有感情,心里,眼里,只有那堆无数个零的数字? “一千万够了吗?” 和儿子关系虽然不好,但不代表他不清楚简言的事,坐在面前的女人当初收下三十万和简言登记领证,婚后又像陌生人的事他并非不知道。 一个在起点就因为钱而妥协的女人,简慕华觉得用钱一样能再次解决问题。 乔菀耷拉在沙发边缘的手紧握成拳,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那道苍白严肃的嗓音的再次滑过,“两千万。” 乔菀轻笑了出来,却不作答。只是想看看,他不惜拿出多少,来操控儿子的婚姻。 似乎在面前的老人眼里,两千万已经是她最高的价值,面前这个人已经没有要加价的意思。 她刚想开口,简慕华却从公文包里丢出一打文件扔了过去,“自己看看!”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于柏徽的恻隐之心 手,渐渐开始发抖。等看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缓缓抬头盯着简慕华,“会怎样?” 简慕华搓了搓手,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在淡淡的光斜下散着暗红的光,神情严肃,“他会落得和街上乞丐一样的田地,你!忍!心!吗?就算你愿意跟着一个落魄的丈夫,那他呢!能站在高处重重摔下来面对现实一辈子不后悔吗?不要因为你的自私毁了他!” 她倏然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蕴含冰雪味道的面孔,一字一字撕出喉咙,“你好狠!”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语落的一瞬,他又从公文包里扯出另外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没有任何感情的嗓音扬起,“尽快!你只有十五天时间,十五天之后,简言必须要恢复单身身份。” 没有更多的言语,简慕华的目光在乔菀脸上停留了最后一瞬,起身敲着拐杖离开。 一声声,一声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 她站起走到窗口,抬头看了眼大雪后初升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轻轻摩挲着。 好冷,真的好冷,这场雪已经停了,为什么在她看来,再也不会停下,会下到世界都毁灭。 十五天,和简言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了十五天。命运真的好不公平,当幸福降临以为可以一直走下去的时候,路没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也看不见前方的路。 一个女人,到底要长一颗多大的心脏才能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分离和无可奈何。 不幸接二连三的光临,好运就不肯给她一丝半毫的眷顾吗?良久后的苦笑,生生撕碎了她幻想中的美好。 时间,真是一分一秒也不能再浪费,中午的时候,乔菀带了点心坐车去了简言的公司。 推门而入的那瞬,她一眼便凝上了简言的错愕,他放下手中的笔,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起身走到乔菀跟前,沉稳一笑,“你怎么来了。” 乔菀轻轻一笑,“突然想你了,我就问自己既然想你了为什么不过来找你?” 简言有一瞬间愣愣地凝着她,良久后才开口,“傻瓜!我们的日子还长着,现在就天天粘在一起,以后你看厌了怎么办?”大手不动声色的在她脑袋上抚了几下,温热的手掌透着发丝传递在头皮上。 心口突然有点堵,微不可闻的呢喃了句,“还长吗?” 乔菀的声音太轻,简言挑起眉梢,茫然得哼出一声,“嗯?” 她抬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给你带了点心,快尝尝看。”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心脏不由一暖,“好!”低柔的嗓音染进每一寸空气。 简言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从盒子里拿出一块三文鱼的寿司塞进嘴里。 “好吃吗?” 咽下食物,他的眼光更柔和了些,“嗯。小菀,你不用这么辛苦专程给我带点心,身体要紧。” 兴许是因为心虚,她听到简言这么说,一下子从沙发上立起来,“身体,我身体很好啊。” 他打量了一会,将餐盒放在一旁,站起身轻轻抚着她素白的脸,略带心疼的说了句,“你脸色很苍白,没有不舒服吗?” 她适时避开了直面而来的注视,“也许是因为我例假来了的关系吧。” 高大的身子一下子跌进了沙发,他支住自己的额头,“完了完了,看来我这周要独守空房了。” 飞机滑过天幕,男人缓缓从出舱口走出来,黄金比例的身材被既能挡寒又不失风度的灰色羊绒大衣包裹,他的脸上滑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踏进这个国家,就能和二十多天时间日夜出现在思绪里的女人近一点,这比他以前设计耍狠要激动太多。 走出机场,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突然抱住了他的腿,手里拿着饭碗,饭碗里有几个零碎的硬币,有一毛的,五毛的,最大面值也只有一元钱。 “哥哥,我妈妈重病发烧,求求哥哥给点买药钱救救我妈吧,求求你了。”虚弱无力的嗓音在雪季便得更加凉薄。 女孩一张脸被冻得发紫,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还有一个和于柏徽擦肩而过的扫地阿姨提醒了句,“这个小女孩经常在这里转悠,她嘴里每天都有新的说辞,可别上当了。” 于柏徽的双眉一蹙,略带考量的盯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天,女孩身上穿的衣服很单薄,有好几处都露了大口子,凉风呼呼的灌。 要是放在以前,就算别人撞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可这次,他竟然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乔菀在金三角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她问他,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吃不饱,又有多少人因为没钱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你,什么都有 “哥哥,我求求你,给几个买药的钱吧,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哥哥。”小女孩的声音再次穿透了他的耳朵,蓦地拉回思绪的线。 于柏徽深深叹出口气,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钱包,扯出一叠红果果的现金,轻轻放进了小女孩的碗里,“去吧,回家穿衣服,天太冷了。” 他不想去计较眼前之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条件允许,她绝不会在冰天雪地的日子里穿这么点衣裳出卖自己的自尊。 女孩没多说什么,小小的膝盖在积雪的路面砸出两个深深的雪坑,她对着于柏徽磕了好几个头,然后才起身离开。 从未有过的恻隐只来源于一个女人出口的一句话。 于柏徽的一生,拥有过太多女人。他的脑海中,有很多睡过的女人现在连长相都记不起来,能影响他的只有乔菀一人。 如果这是老天对他玩弄感情的报应,那么这个报应太剜心了。一个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的人,注定只能带给他难以释怀的回忆。 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按动了几声喇叭,司机探出脑袋问了句,“先生,去哪?” 于柏徽勾了勾唇,“江城!”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秒 离别的恐惧不是最深刻的,最难熬的是等待离别的时间。 简言太过真实的存在于她的世界,她能触及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感受他浑厚的男性气息,轻而易举依偎在他宽阔的肩头。 和之前几次不同,她知道,这次如果离开,他们可能此生不会再见。站在尘世仰望,只剩两处茫茫。 从医院走出来,她眼角的泪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了霜,覆在精致的脸上被体温融化,反反复复重演着。 女人一辈子,要爱上一个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男人不容易,在一次次勇闯难关中始终坚定更不容易。 简慕华用简言以后的人生作为要挟,用恶俗的商业陷阱做为筹码,她无路可选,亦应接不暇。 心如刀绞的十二天,她每天都在享受简言的尊重,关心,体谅。有时是几句平淡却温暖的话,有时是他一个宠溺的眼神,又或是一重滚烫的手温。可心里想的却是离别后这些幸福一幕幕散场的画面。她再也不能贪恋他的气息,他的手温,他的眼神,他的一切一切 都说分开是需要练习的,伤口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的,从敷衍到深情,雪落,心亦碎了一地。 平淡无奇的十二天,虽然过着日复一日平淡的日子,可此种生活不正是人们最向往的吗? 不是没想过自私的留下,不管前方会是荆棘铺路还是刀山火海,只要和简言在一起,她相信他们都能闯过去。 可偏偏踏进医院的时候,最后一丝抓住不放的希望也随风消逝。 检查结果,只见暗区,依旧不见胚芽,漫长的修养时间是个坎,连以后能否顺利的怀孕都是未知数。 两面夹击的状况下,她没有选择,为了一个能否传承都不知道的女人放弃一切浮华,简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她做不到!即便她真的留下,也再也不可能自私地快乐下去。 开始就是一场戏,可他们,都赔了心。 幸福总是太短暂,离简慕华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天。不到72小时,4320分钟,秒。 今天她支开了所有佣人,亲自准备了晚餐。其实这么久以来,她觉得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好妻子,简言不喜欢吃姜,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她爱吃姜丝炒蛋,每次管家做了,她都会夹上几筷子到他碗里,他什么也没说,淡淡一笑不但要吃下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还要笑着说谢谢。还有那次他喝醉,竟给他准备了姜丝牛奶!! 到底要无知到什么地步,才能穿透那个男人的底线,在偶尔的时候,他能说上一句我不要。 没有,一次都没有!他包容过了头,这些感动要记多久? 饭厅里的音响重复播放着一首吟唱版的天空之城,泪应景而落,简言答应过她会给他一个完满的婚礼,她恐怕是等不到了。 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她梦见自己穿着简言为她挑选的婚纱,幸福地奔向他,突然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和她穿着同样款式的婚纱,而简言却和她擦肩而过走向了另一个女人 她几乎是梦中惊醒的,醒来的时候,泪水决堤般的落下。削薄的身子趴在木桌上一颤一颤啜泣着,眼泪滴进了放了醋的罗宋汤,滴答,滴答,其中的味道自己享。 六点,门铃声准时响起。乔菀倏得正身,擦去了脸上的泪,将蜡烛点上,特意关掉了灯。因为她不想让他太过轻易的看出红得像兔子的双眼。 打开门的一瞬,她一把扯住简言的手臂,急切地说了句,“不要开灯。” 简言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片火红的烛光中,深邃如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双眼泄露了点滴的茫然,“嗯?怎么?” 乔菀伸手一拉,稍稍使劲将他拉进了屋,艰难地笑着说了句,“一会就知道了。” 简言,如果你知道这是离别前的晚餐,会不会也一样的难以割舍? 心里的声音越是沉重,她的表情就要越淡定从容,在商人面前撒谎是一项技术活,既然决定了,就不能落下一丝半毫的破绽。 因为她害怕简言一旦看出端倪开口留她,她会连迈开脚步都勇气都失去。 长长的饭桌,两人面面相觑。 烛火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嘴唇,光线越是微弱,乔菀眼中那份英俊就越清晰。 她突然出口一句不瘟不火的话,“一定在猜我搞什么鬼,对不对?” 简言稍稍愣了愣,唇角轻挑,“小妖精,看来我想什么都被你看穿了。” 她深深凝他一眼,多想问一句,那我呢?简言?我此刻在想什么你能看穿吗? 女人的声音因迟疑而更低柔,甚至稍稍有些嘶哑,她不动声色地回了句,“怕了吧?” 比起乔菀带给他的惊讶,此刻莫名其的问题让他更觉不安,双手交叉优雅地置在檀木桌上,轻轻挑了挑眉,“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是我多心了吗?” “呵呵~是我觉得你越来越鸡婆了。”语落的一瞬,她突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缓缓地蹲下,抬头问了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简言皱了皱眉,眸底泛起考量,短暂沉默过后沉吟了句,“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更不是结婚纪念日,是什么?” 她浅笑,“上个月的今天,是我掉进海里,你奋不顾身跳下来救我的日子。” 乔菀说得惨兮兮,简言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到了自己腿上坐下,微微低头,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下,忍不住被逗笑,“傻瓜!哪有人记住这种日子的。” 在他眼里,乔菀是特别的,每每以不同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她似一本泛黄的书,然后又遇到了个好奇心很重的看客,把书捧在手里,因为字迹模糊,所以看客永远也不能把整本书看完。 手腕攀上他的脖颈,柔软的指腹从他的下巴开始一点点的上移,在嘴唇,鼻梁,眼睛,眉骨,每个地方都微微停顿了下。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有些人,注定会相遇 烛光中的英俊如此梦幻,她要好好看看简言的眉眼,镌刻在心里最深的地方,封印起来。 他的鼻息浑厚地打在眉心,乔菀微微闭上了眼,享受这份痒痒的,轻轻的,柔柔的感觉。 在以后,会是奢望吧。 简言当然不知道乔菀为什么庆祝这个日子,如果当初她被丢进海里的时候知道一个月后的今天会落得这般田地,她宁可在那时候就深眠于海底,那现在就不必承受被欺凌到唯有保持沉默的离别。 耳边,滑过简言略带不安的嗓音,让他的声线一下子更加低沉,“你到底怎么了?” 乔菀睁开眼,不顾心脏的剧痛笑得太美,“简言,我想喝酒,你陪我好吗?”蜡烛燃烧着,火苗一直在跳跃,4根蜡烛照耀出的光,微弱又神秘。 简言沉默了几秒,脸色在潜移默化下变幻,有些严厉得质疑了句,“你很少喝酒的。” 她的心里一惊,兜回了之前的话茬,耸了耸肩耍无赖般捏捏他的鼻子,“这个日子那么特别,不值得庆祝吗?是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难道,你是个惜酒如命的人,不会是不舍得把你的珍藏拿出来和我分享吧?”说完还故意斜睨了他一眼。 听到她的解释,先前的不安才散了去,神情渐渐平和,“你是嫌弃我太安生了,现在只能吃酒的醋?” 她淡淡一笑,“难得想喝次酒,如果你灌不醉我,那我会鄙视你一辈子的。”一个笑容背后藏匿着多少泪水,谁会知道? 他一听,有些无奈地皱了皱眉,“小丫头。怎么可能?” 其实她挺受不了简言老是没事喊丫头,他们只相差一岁而已,心里有些小小的不服气,干脆直面挑衅起来,“别不信,有种人啊,叫深藏不露,就比如我这样的。”话尾落下的时候,她伸出手在简言的肩膀上拍了拍。 简言微微摇了摇头,眼里噙着笑,“呵呵!你输定了。我可不会让你。” 乔菀的柳眉微扬,伴随着挑衅的意味,“谁要你让,还不快点去拿来,姐今天要痛饮一番。” 简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很快便收回,健臂支起坐在腿上的身子,扯了扯唇角无奈的摇头。 望着那道背影,她轻声喃着,“对不起,最后是我辜负了你给的幸运。” 就这样,烛光,美酒,无比梦幻浪漫的画面下,一个人承受着内心巨大的波澜一杯杯往自己肚里灌,而另一个人看来,今天不过是增加夫妻感情的调味料。 她今天的酒量让简言有些吃惊,仿佛是被酒神俯身般,她竟全然没有醉意,反倒是他先迷迷糊糊的,望出去的烛光都有了重影,脑袋亦越来越沉。 简言眯着眼,一把从乔菀手里夺走了瓶子,低沉的嗓音多了分朦胧,“小小菀,你我” 乔菀涩涩一笑,眼泪忍不住滑了下来,双手附在桌子上支住了脑袋,紧凝着面前这张迷醉的脸,早就见过他喝醉的样子,只要他一醉完全就像换了个人。 有点孩子气,有点不易被平常人所见的小性|感。 他的脸凑过来,她赶紧把泪往回收了收,起身从包里掏出被白纸覆盖好的离婚协议书走到他跟前,像骗小孩子般哄着他,“简言,听说你的字写得很漂亮,让我看看好不好?” 他拿起两张白纸,凑得很近,看了好一会才点头,“你你想看啊?好!拿拿笔来。” 有失水准的签名在乔菀又哄又骗下烙在了两张离婚协议书的右下角,待他垂下脑袋不省人事,她才一把拉下离婚协议上覆盖的白纸。 纤细的手轻轻揉着他黑如砚台的发丝,唇角抽了抽,低低呢喃了句,“虽然你从来没对我说过那三个字,但是今天我想对你说,我爱你。既然不肯说,那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我爱你!我爱你简言!一声声出口的话无法说完整,全被情绪影响。 简公馆的门关上,她走了几步,积雪的地面落下一排小小的脚印。 步子停下的时候,她回头,扬起了脸,凝着简公馆的大门,往事一幕幕重演,从第一次来到这里昏倒后发现简言躺在身边,到照顾醉酒的他整整一夜,还有后来那个他们皆失去理智的晚上 是他给了他太多的伤口,危险,却也成就了一个不再胆小的乔菀。可往后的日子,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雪又下了,飘飘散散,很细碎,落在脸上片刻即化。她拖着拉杆箱,只带走来时带来的衣裳,别的,她什么也没带走。 小小的租住房里,她已经发呆了一整天,简言现在怎么样,看到那份留给他的离婚协议,他会怎么想? 他们不一样,至少她还是有了那么多天的心里准备,可对简言来说太过突然,当早晨的光透进传呼的时刻,他一定疯了! 她有想过赖到十五天限期的最后一天再走,可是她发现多待一分钟,她离开的勇气就少一分。 在这件事情上,她自私了一把。 要消失就消失的彻底,她没有带走手机,也没有和春花联系,深叹一口气后,她决定找家偏僻点的医院尽快进行手术。 想到这,才起身,慵懒柔弱地迈开了一步。 城市的一角,于柏徽坐在出租车上都能制造车祸。当他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一个老人骑着三轮车正巧过来。 有些人,注定会相遇。 如果在乔菀的生活里,简言是永远忘不掉却从此消失的人,那于柏徽一定是那个无法赢得爱情,却默默陪在身边的角色。 有时候,时间会把最愿意为你牺牲的人带到身边。当上帝为她关上一扇门,就一定会为她打开一扇窗。 医院的走廊的转角,于柏徽蓦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是她的声音。 修长的腿往后退了退,一楼妇产科的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他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背影。 在门外待了几分钟,里面所有的对话都灌入了他的耳朵,他皱着眉,用力嗜咬着自己的唇,侧身贴在了墙上,她怀孕了?她和简言的?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温柔的心在跳动 谁在遥远的夜空,等飞过的流星。 看它照亮谁的路,谁走入了谁梦中。 谁的歌谁轻唱谁在听,温柔的心在跳动。 谁站在城中等着你,谁在城外等我 致于柏徽 医生抵了抵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对着乔菀凝了几秒,才缓缓安慰了句,“幸好孕期还短,又非恶性葡萄胎,手术几次就能完全清除干净。” 她淡淡一笑,“嗯,我知道。”她当然知道,只是没有权威专科的专家有经验。 医生叹了口气,“哎,现在我们医院不支持无痛清宫,而且这种清宫手术非一般流产,一次基本难以彻底根治,恐怕要多吃几次苦头才行。手术还是尽快,就给你安排在明天上午,到时候让你先生陪你来吧。” 她闻言,微微咽下口水,艰难得哽出一句,“我们,我们昨天离婚了。没人能陪我,我自己可以的。”她的笑容有多悲凉,只有她自己透彻。 站在门外的于柏徽一惊,他们离婚了?简言怎么可能放她走?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难道是 医生一听,狠狠皱了下眉,“没人陪怎么行?还是想想办法吧。”术后的修养,端茶倒水,总要有个人伺候,一个人面对疼痛的治疗怎么熬得下去。 “我”乔菀低下头,她该怎么说?此时此刻,她真的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陪在身边,面对这种事情,竟能无助到这地步。 身后,一道极致好听的声音突然滑过耳膜。 “我来陪。” 她回头,轻而易举对上了于柏徽眼里的怜惜。此时此刻出现的深眸里,没有了专属于他的那份邪魅,反倒多了分意外的沉稳和坚定。 她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紧盯着他,“怎么是你?” 修长的腿迈向她,他的回答波澜不惊,“是我!” 乔菀怔愣了片刻,将目光移开,冷淡地回了句,“不需要你操心。”她也不想一出口就恶言相向,只是这种节骨眼上,任谁不希望被人同情怜悯,像关爱小猫小狗般,屈辱得接受一丝一毫善恶难辨的同情。 于柏徽咬了咬牙,话里多了丝锋利,“别再逞强了行不行?”在办公桌上扯过她的病例扫了一眼,抬头客气的问了句,“医生,明天几点?” 医生见到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疙瘩和不堪的猜忌,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明早八点。” 他的眉心轻蹙,“我们会准时到的。” 不知怎么,于柏徽的意外出现竟宛如鱼儿一样滑入心湖,全身每一处细胞都有点发痒。果然验证了一句话,人在无助的时候,抵抗力也会变得极差。 当于柏徽回头的时候如愿以偿般看到了乔菀眼里的错愕。 桌上装着报告单和一些术前药物的袋子已勾在他左手的手指上,右手则自然而然的覆在她的腰上,浅浅用力。 她蓦地一惊,提了提眼,却在会意那双漆黑眼睛散出信息的时候哑口无言。 门关上的一刻,她第一时间甩去了他的手,心里想说的太多,一时间却细数都哽咽在喉间。 他想开口却又停滞了下,顿了顿神后才问出一句,“怎么回事?” 乔菀白他一眼,“不是都看到了吗?一定要明知故问在别人的心口再插上一刀?”当下,她像极了只刺猬,尖刺是她最好的防弹衣。 走道上,两个嬉戏打闹的孩子不小心冲向于柏徽,整个健硕的身子倏得扑向眼前的女人,而她亦被这股力道逼得紧紧贴在了墙上。 两人的距离趋近于零,他低头的一瞬恰巧遇上她扬起下巴,呼吸交融,这一幕让她措手不及。 在金三角,那部款式招摇的车里,他们也曾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她撇过脸,将目光移开。 轻柔的气息正好准确无误地打在她的耳内,“好,那我不问了。明天由我陪你。” 她推开他,后退了一大步,“我们没办法做朋友的,所以不必了。” 没有半点迟疑,他很快便答,“我知道。” 朋友?最不想和她做朋友的是他才对,他多想说一句,乔菀在你心里插刀子的人不是我,可我心里的刀子却是你插上去的,根深蒂固。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上前从他手里扯过袋里很快转身,加快了脚步离开。 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人跟着,可每次回头什么异常也没有。直到上了出租车,这份担忧才缓缓散去。 车停,她迈步下来,望着眼前看上去太过老旧的二排房深深凝了一眼。 和简公馆比起来,最大的差别不是房子有多旧,有多破,而是这里没有一个叫简言的男人。 天已经很黑,黑色夜景里,读出了她的寂寞。 走进那个小小的屋子,像是把心关进了一个小小的世界,整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再没有别的面孔。 她大哭,大喊,大叫,肆意的发泄了一整个晚上。而屋外的男人,点着香烟,听着她的脆弱,将所有心疼都抽进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吐出的烟圈里蕴满了他的无从安慰。 冰凉的冬天,于柏徽在乔菀的房门口守了整整一夜,听到她哭,他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心痛是这样的,他深刻的尝到了,好苦! 黎明来的时候,木门打开。 他几乎是惊醒的,回头的时候,轻而易举洞穿女人的惊愕。 高大的身躯立起来,他的头发稍微有些凌乱,细碎的胡渣滑在脸上,三三两两的狼狈,却让她震惊。 几乎是一下惊呼出来的,“你怎么?” 他淡淡一笑,“我在等你。准备一下吧,今天就让我陪着你。” 于柏徽出口的一句话,仿佛把她所有的抵抗力都掏空了,就连仅存的倔强都像被踩在地上的一滩烂泥。 外面这么冷,他却守在门口,说没有半点感动那是不可能的,要怪就怪他们初见的画面就像刺青般刺在记忆里,想要忘记他曾经对她做出的伤害,这一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先进屋洗把脸。”她说完,很快转身。 于柏徽的嘴角滑过一丝浅淡的笑,她是个有本事的将领,不用一兵一卒就成功占领了硬朗背后全部的领地。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被定格,被记载 26个小时前 简言紧紧攥着手上的离婚的协议书,刹那间撕成了碎片。他冲进卧室,打开衣柜。 她来时,那支掉了几块塑料皮的拉杆箱不见了,柜子里留下的全是他买给她的衣服,这个笨女人,只拿走了来时就属于自己的行李。 床头柜上,结婚时的项链,戒指,耳环,全部整整齐齐的放置着。 乔菀看似什么也没带走,却带走他整个世界。 打她手机,铃声居然滑进了耳边。目光缓缓落在枕头旁边的白色长方形。 笔直的身躯一下佝偻着,猛得坐在床上,乔菀绝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其中原因是什么?可不管是什么,她怎么能残忍到这种地步,连离别都让她措手不及,浑然不觉。 他抬眼,望了眼挂在墙壁上的结婚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好勉强,而照片里的男人,波澜不惊云淡风轻。 一段由契约开始的婚姻,还是到了结束的时候吗? 不,他绝不承认这份莫名其的离婚协议书。可笑的是,上面的签名是他亲手画上去的。 指尖插入自己的发丝,用力的抓着,只有疼痛能让他此刻保存一点点理智。 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拨通了春花的电话,几句下来,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春花是个单纯实在的人,这样的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是极容易分辨的。 春花告诉他乔菀怀孕的事,简言脑海中顺理成章去认为乔菀是怕自己以后不能和他有孩子所以才离开。 真正的始作俑者,恰巧的撞上这一契机避开了全部的嫌疑。 他现下所能想到的,就是立刻去跑遍所有的医院,她总要去医院吧。他不信,她会狠心到离开江城。 今天是乔菀离开的第二天,简言开着车,穿梭在一条条被冰雪覆盖的大路上,心被扯得支离破碎,如果乔菀离开真是因为那个,他一定要在找到她的时候痛痛快快的骂上几句,然后再紧紧将她拥入怀里。 她太小看他了,以他的身价,要找一个女人生孩子有那么难呢?为什么守护她,又为什么只能是她,他不信这个女人不明白。 现在的社会,哪还会有她一样的人,明明知道这么一来往后的日子会没有依靠,没有救命稻草,她应该紧紧抓着他不放才对。 她倒好,走得干净,那留下的人呢?是什么样的心情? 江城虽不算大,可医院却特别多。昨天一天下来他几乎跑遍了所有大大小小的医院,前方一百米,已是最后一家。 如果这里再没有,他决定立马奔去乔菀的老家看看,在江城,她能找的只有春花了,如果她不在江城,能回去的只有母亲的身边。 商务车停下,他直奔服务台,要护士查下有没有个叫乔菀的人登记。 护士盯了他好久,面前这男人在江城谁不认得,连连应声,“好的,我帮你查查。” 她连续翻了好几页的资料,轻轻摇了摇头,回了句,“先生,没有你要找的人。” 简言的心脏快速地跳动,“她可能不一定写了乔菀,姓乔的有没有?或者名字最后有个菀字的呢?”说完,手在自己肩头比划了下,“大概这么高,长头发。” 护士闻言,又翻了一遍,抬头,遗憾地摇头,“还是没有!” 简言的目光落在竖在桌子的笔筒上,从便签上扯下一张纸,锋利地写上自己的电话递过去,“谢谢。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这么一个女人住院请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声谢谢说得他差点崩溃。 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响起一个护士急切的嗓音,“快,快,手术中病人昏过去了,赶紧通知急诊室准备下需要的东西。” 简言的步子倏然停下,微微侧目用余光撇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乔菀会不会也可能在手术过程中晕倒,他不敢想下去,步子迈得更急切。 医院这种地方,只会让简言的冷静和沉稳全被消毒水的味道打磨干净。 而他怎会知道,受不了疼痛昏在手术台上的不是别人,是她,是自己发疯般想要找到的女人。 短短三十分钟,于柏徽在手术室抽完了整整一包烟。医院是不能吸烟的,但是当他的耳边传来警告,那重凌厉到如同刀子的目光生生逼得工作人员知难而退。 包括请副院长这件事,也是他血气上冲,一把拽住了医生的衣领,警告她要是不会做手术就抓紧滚,要是手术台上的女人有个三长两短,就活剥了她。 前一天还客客气气照面的男人一时间完全,彻底换了一个人。医生实实吓出一身冷汗,最后不得不兴师动众把副院长给请了来。 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中溜走,十分钟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副院长走出来脚步还没站稳,于柏徽的双手立马箍了过去,大手差点要嵌进医生的手臂里,“她怎么样?” 副院长的声音因手臂传来的疼痛而迟疑,他断断续续地扯出一句,“手术很成功。” 深锁的眉心很快舒展开来,唇角的笑纹缓缓加深,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 想冲进手术室去看她,却被副院长拦下。 白色医袍包裹的臂膀阻隔了他的去路,副院长斜睨了他一眼,“简小姐特别交代过,万一手术中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能让您进去。” 于柏徽差点当场就削了他,咬牙切齿地问了句,“为什么?” “这个”兴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犀利,副院长欲言又止。 一只大手一把扯住了面前之人的衣领,容不得人反抗,“快说。” 副院长差点被吓出了魂,颤巍巍地回道,“简小姐现在还在昏睡当中,我们的护士在给她穿裤子,听她说你们不是夫妻,连朋友都”说到这里停了下,又补了句,“所以手术前她拜托了我们。” 不是夫妻,四个重重的字敲打在于柏徽心上。乔菀,你怎么这么笨,这么傻,你在里面吃苦,和你称为夫妻的男人现在又在哪? 连这种时候,你还惦记着自己的身份和位置。 于柏徽恶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进去呢?”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谁在时光中学会了付出 于柏徽虽然问了这个问题,但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想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 大手推开碍眼的家伙,目光如炬得冲进去。 引入眼帘的一幕,便是乔菀安静地阖着眼,双腿架在手术台上的画面。 素调的手术室,每一处锋利都闪烁着银色的光,也有女人为他怀过孕,打过胎,可今天却是他首次目睹一个女人流产,才知道原来是躺在这么寒冷的空间,承受唯有自己能承受的痛苦。 她又一次让他看清自己曾经有多么混蛋,轻视曾经别人对他的付出。 算起来,好像好多第一次都给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吃醋,第一次陪个女人打胎,最讽刺的是,她肚子的种还与自己无关。 唇角浅浅勾起,是在嘲笑自己不但疯了还犯贱。 吸附在天花板上的吊灯散着白光,很亮,亮得让人晕眩,也轻而易举将他所有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护士兴许是不便移动所以在她下身裹着一层蓝色的防浸染的纸张。 手术台下有个半透明质地的脸盆,里面雪白的纱布全被印染成了红色,刺进这个硬朗男子的双眼。 女人整个削薄的身板横在他眼前,虚弱得就像一缕清风,像是随时都能消散。 修长腿缓缓迈开步子,于柏徽避开容易让她走光的位置,绕到她面前。粗粝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轮廓,硬朗的脸缓缓的俯下,滚烫的唇贴上了她冰凉的额头。 也只有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于柏徽才能肆无忌惮地吻她,无需担心响亮的耳刮子会打上来。抓起她的手,落在唇边按了下。 护士在一旁站了很久都不敢出声,于柏徽的怜惜连她这个旁观者看着都疼,深叹一气后缓缓走过去,“先生,你还是先出去吧。一会我给她穿好裤子就送进病房里,她如果醒了,千万别给她吃辛辣的食物,喝水的温度不能太烫,不能受凉。这流产清宫手术第一次最繁琐些,明后天的就会快很多。” 他转过脸,微怔一瞬,“明后天,还要做?” 护士点头,深叹一气,“没办法,安全起见,这类患者都是这样过来。” 于柏徽的喉结滚动了下,脸色有些阴暗不辨,“下一次她还会有疼昏过去的可能性吗?” “这个” 护士的欲言又止,让于柏徽的眉头皱到了极限,唇角也跟着抽搐了下,目光又缓缓移到她的脸上。 空气中布满了一种清淡的花香,乔菀闭着眼睛,仿佛置身在一片花圃中。 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白色的天花板上日光灯关着,侧脸,第一眼便看见窗外细细散散飘着的雪,一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目光转向另一边,于柏徽做在床头,靠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昨晚他应该就没有好好睡,能撑到送她进手术室,已经是奇迹。 他,明明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乔菀想不明白。 手,有些热热的,他靠着的位置,离她的手好近,流出鼻尖的气息有节奏的打在她的手上。 于柏徽的眉心是皱着的,他在担心吗?怎么会? 她深吸一口气不小心呛了风,剧烈的咳嗽起来。 听到这重声音,他蓦地惊醒。 睁开便看见她带有疑惑的凝视,唇角的笑纹还没来得及扬起,听到的却她出口的一句,“怎么还不走?” 于柏徽的表情刹那间有些僵硬,良久才迟缓地问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乔菀低下头,声音细弱,“原本就和你无关,当然也不需要操心。” 没想一句话竟让于柏徽站起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他的眸色很锋利,出口的话更是强硬,“乔菀,你说话能不这么伤人心吗?好想一把捏死你。” 乔菀有片刻的不可思议,但却没有缴械投降的意思,倔强的目光迎上他的严厉,轻笑一声回了句,“好啊,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掐死我最好,来吧。” 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情绪是真的会因为一句话,一个表情受影响。 于柏徽早已隐忍到近乎发疯的状态,乔菀这话一出,惹得他深镌的五官瞬间扭到了一起,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跳出来,“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糟践自己?” 她剥开掐在下巴处的那股力道,稍稍愣神后不卑不亢地回道,“历史上曾有一位帝王十几岁登记,却无可救药爱上了一个比她大近二十岁的女人,万千宠爱于一身,而这个女人又老又丑。爱情这种东西,怎么有理可循?” 于柏徽紧紧握着拳,短暂闭眼后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问了句,“想吃什么?我去买!” 乔菀抬眼看着他,明明想拒绝的话出口却化成一句,“姜丝炒蛋。” 她是真的饿了,从前天晚上开始,几乎没再吃一点东西,就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于柏徽没料到她的一句话能换来自己最真实的笑容,没再多说什么,他几乎是奔出门去的,出了医院扫了眼附近的小餐馆,却又怕伙食不干净,拦了车,冲进五星级大酒店,不顾别人的鄙视,喘着气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姜姜姜丝炒蛋!” 菜一出锅,又马不停蹄地奔回医院。 他出来的时候,担心当他回去,病床空空的画面。 幸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乔菀坐在病床上等她的食物,虽然知道,她等的不是人,是吃的,可于柏徽还是觉得很幸福。 走到她身边把包装精致的餐盒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打开,一边随口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会跑。” “跑?我还能去哪?”她已经没有地方去了,一个人如果真的下了决心好好藏起来,她相信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 老家!回不去。 春花!不能找。 就连进医院的名字都换得体无完肤。 这就是她的决心。 一个要保护自己爱人的决心。 无所谓了,她现在能依赖谁?就算面前的男人是个让她有阴影的人,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 只是她当下没料到的是,往后漫长的治疗过程中,于柏徽会寸步不离,对她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竟成了她黑暗日子里出现的一缕阳光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窗外的雪停了 这几天的雪断断续续地下,一直没彻底停过。她坐在病床上,目光盯着飘落下来的雪花,疯狂地思念着一个人。 简言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有没有像她思念他一样,无奈到只能飘落的雪花发呆。 护士从外面走进来,将药片放在她床边。见她愣神,轻轻唤了声,“简小姐。” 乔菀缓缓转过脸来,眸中浮动着点滴晶莹。却在见到护士的那一瞬,强扯出一抹笑,清淡地扯开喉咙,“有事吗?” 护士一眼便看到她眼里打转的水雾,怔愣片刻后回了句,“哦,这个药片一会饭后半小时吃下去。” 她点头,声如游丝,“好。我知道了。”语落之际,目光又转向窗外那片苍白。 护士微微叹出口气,实在有些于心不忍,“简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乔菀闻言,拧住了眉,转脸问了句,“什么话?” 护士放下手中的记录本,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术前你吩咐的,可是那个于先生真的很关心你,你们确定连朋友都不是?我实在是有点震惊!” 突然的盘问让她哽住了喉,比起护士的疑惑,乔菀更好奇的是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抿了抿唇,挑起一边的眉毛问了句,“何出此言?” “我不知道昨天进手术室以后的事,于先生有没有提起。但是我一时好奇故意说了句,你今天还要再做一次,当时他的脸色算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话说一半,护士觉得这些事不该她管,便没说下去。 起身想离开,乔菀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医院的病服穿在她身上,让整个画面更揪心了些。 “你说的话我没听明白。能不能说具体点?进手术室后我只记得自己疼得受不了,你说的是我晕倒的事?”乔菀的嗓音因为好奇变得更加急切。 护士回头睨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哎,看来他没告诉你。”于柏徽的形象在护士眼里就更高大了些。在医院工作,见得男人也不少,有些是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而有些是用行动表示的。 乔菀本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很快问出来,“发生了什么吗?”每个人应该都受不了话说一半不说的感觉。 护士心都软了,“说实在的,病人的私事我们做医护人员的不方便多说,可我一旁观者看着都感动了。” 如同一枚小石头滑进心脏,乔菀的心口泛起涟漪,出口的声音徒增了一分谨慎,“嗯?什么意思?” 护士见她是真的好奇,便一件件的逐一道来,“你手术过程中确实疼晕过去了,之后于先生发疯似的命令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把副院长请来。等你手术做完,他立马冲进来看你。当护士这么久,像于先生这样的男人我说话我还真没遇见过。你说你们连朋友都不是,我一时嘴快,忍不住试探了下。你的下次手术在下周,我当时骗他说是明后天,结果他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都心疼。” 乔菀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来得及说上什么,于柏徽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从外面买来的午餐。 护士见状,就打了个油头趁机离开。 于柏徽慢慢走近,他的身躯,居高临下。白色的光,打在他外套上几片尚未融尽的雪上,散落银白的光影。 护士的话仍然回荡在耳边,似乎世界都在旋转,包括眼前硬朗的轮廓。 他将午餐放在桌上,没说上只字片语,乔菀出口便是一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和简言不是死对头吗?”她真心想不明白。 在金三角的时候,她猜想于柏徽所说的,所做的,只是为了逼简言抓狂,可听过护士说过的话之后,她不禁重新考虑于柏徽这么做的原因。 她不得不承认,昨天她的心里是有恐惧的,于柏徽的陪伴虽不是她所想要的,可却似有若无让她踏进手术室的一刻多了分勇气。 他的目光刹那间落在她眉心的疑惑上,乔菀的眼光很焦灼,可他要怎么说?说自己不忍心?说自己现在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守着她?这么没骨气的话要说也不是现在这种情势下。 坏笑着,不紧不慢地道出一句,“好歹我也吻过你,算起来,也是我半个女人。关心下理所应当。” 乔菀一听,立即低下了头,“别再提那件事了,我知道你那时候是故意的。” 炽烈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投向面前的女人,故意?乔菀,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情不自禁。你的情商怎么这么低?无奈的一笑荡在唇角,要强的点点头,“既然知道我那时是故意的,就别再胡思乱想,好好把身子养好。” 他们谁都没有发觉,在于柏徽说完这句话的一刹那,窗外的雪停了,一缕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飞入他的眼里,让那双幽深的双眼,片刻得柔和。 耳畔,是他如同自带磁场般低润的嗓音,“今天你说午饭随便,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只带了几道清淡的菜,还有这道汤一定要喝,我问过医生,产后喝点红枣鸡汤很好。” 他明明说的很严谨,没想却换来美人一笑。 乔菀盯着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听说你养了二十来个女人,要是天天这么操心,你可和古代的皇帝差不多了。关爱若是分得不平均,说不定会上演现代版甄嬛传。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果然是照顾女人照顾出经验了。” 于柏徽一听,差点要当场抓狂,这女人不但情商低还极度白痴。世界上哪有真的把爱精分的人。 暗暗咬了咬牙,笑着回了句,“说得真好,果然是高手在民间,你大学毕业没事做什么法医啊?演相声多好。”语落之际,不动声色将手上的鸡汤递了过去。 乔菀接得很自然,“哈哈哈,我也觉得我有时候说话挺犀利了,连你也这么说,其实小时候我妈有想过让我去当谐星来着。” 可是话一说完,她脸上的笑容点滴的落下。她好想自己的妈妈,好想春花,好想简言。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残缺的迂回 简言坐在车里,深锁的眉头已经几天没有解开了。右手紧握成拳,嵌在齿间,摩出了血丝。 出城方向四个大字一闪而过。 从江城到乔菀老家有整整七八个小时的路,她离开的日子,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他真的好怕,怕这个女人会一去不返,甚至在他生命里彻底的消失。她一个人,说不定往后不能顺利的怀孕。离开了他,今后的人生要怎么过? 简言想得越多,心里的疼就越清晰。和乔菀在一起,从形同陌路到死生契阔,一切来得太顺理成章了。 有时候,他常常在想,他们好像没有谈过恋爱就自然的在一起了。 有时候,又会觉得,他们的恋爱惊心动魄,轰轰烈烈,可算来算去,少了句他的决心,他的态度。 正因为少了这句话,离别成了焚心的遗憾。那三个字,他从未对她说过,他始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一个人总不能在世上凭空消失了吧,今天找不到,那就明天再找,明天找不到,那后天再找。一年找不到,那两年可不可以,两年若是还没音讯,五年呢?总够了吧。 乔菀,你到底在哪?早已太过轻易得依赖上她,世界上有两种痛,一种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还有一种是失去了再也回不来。 每一寸空气都包裹着冰凉。出城后,简言开了还没到一千米就被一辆长长的面包车拦住。 车子横在中间,格挡了他的前路。 春花从车里下来,走到简言的车身旁边,敲了敲玻璃窗。 车窗缓缓滑下,那张憔悴得不成样的俊脸一下便刺进她的心里,叹了口气,春花问了句,“你是要去她老家吗?” “嗯。”简言目光散开,低低应声。 她摇摇头,“别去了,我代你去。” 简言的目光很快移到她的双眼上,心也跟着猛然悸动了下,略带沙哑的音色听上去好颓废,“春花,你最实在,也不会撒谎,你不让我去,是不是根本就知道她在哪?” 说起来,乔菀和简言的这段时间以来的事她都参与了,也目睹了,乔菀兴许是因为知道就算来找她,她也不会残忍得隐瞒行踪,所以才没联系的。 春花摇头,“我冤啊,我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一定第一个告诉你,能藏着掖着吗?这么不厚道的事儿,我可干不出来。” 他不明白,有刹那的恍惚,声音就更哑了,“为什么不让去?” 简言深沉的爱连没心没肺的春花都忍不住感叹,眉毛垂着,多了分语重心长,“如果她不在家里,为她操心的人又要多一个了。就她妈那身体本来就不好,血压高,还贪酒。你突然跑去,她该怎么想?没准一操心,醉倒在炕上。再说公司的好多决策都等着你签名呢。找不到你,打你电话也不接,我就猜你可能会出城去找乔菀,就先来等等看。” 他一笑置之,“都现在了,我还什么心情管那些事。”语落的一瞬,用手支住了额头,酸涩的眼睛明显泛着刺痛感,疲惫却远远不如他的恐慌和不安来得剧烈。 春花的眉心拧得更紧,“你不去不行,今天上午,有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简言蓦地抬头,两道散了许久的目光一下找到了焦距,“不该出现的人?” 春花迟疑了片刻,“沈若天回来了。” “他?”要是没记错,沈若天的姐姐明明说他失忆了,如果真失忆了,为什么会来江城? “我听别人说,之前简氏有个生态基地的计划。当初沈若天要插一脚,是你不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简董事长在你不在的那段时间默许了这个计划的实施工作。你筹了钱要还沈若天,他也一直没收。简氏现在有了麻烦。你要是不去救火,就算乔菀回来,还能给她以前衣食无忧的生活的吗?总不能让坏人得逞吧?菀的老家,我替你去!” 话锋一落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又补了句,“包在我身上,要她真回家了,我非揪着她的耳朵拽你面前来不可。” 一双深眸稍稍眯了眯,像是在考量着什么。良久后,他轻点了下头,方向盘往右一打,原路返回。 一方面,春花说的有道理,他突然跑去确实会让丈母娘胡思乱想。另一方面,沈若天救了他,可他却连一句谢谢都没说上就匆匆离开,这件事隔在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油门踩得更深了些,凿开地上的冰雪,溅起无数冰片。 于柏徽正在给乔菀削苹果,护士刚好走进来,睨了眼后,问了句,“嘿!苹果现在可不能削给病人吃,太凉了。” 他一愣,目光在乔菀脸上停留了一秒很快落向护士,“谁说我要给她吃了?别说她现在不能吃,要是能吃,那也得她自己削。”说完,将削好的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咬上一口。 乔菀淡淡一笑,这几天她从于柏徽身上看到了不同的一面,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形象,还有时常耍无赖的时候。 于柏徽从她美眸中读出笑意之后,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他知道,乔菀此刻的笑容是属于他的,和简言无关。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表情,却让他的心脏狂跳起来,一次次撞击着胸口。他甚至在想,在医院的日子如果能多一分,哪怕多一秒,也好! 所谓旁观者清,护士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一个没太在意的女人和一个用全部在爱的男人,这个画面在护士看来,似乎挺有意思的。 “医院的陪客床今天空出一张来了,于先生你今天不用坐板凳了,一会自个儿去取吧,在医生办公室旁边,我就先走了。”护士甩出一句,说完就离开。 无心之话,倒是让乔菀有些小小的内疚,撞上于柏徽的第一天,他是在她家门口过的夜,之后的两天,又是在凳子上凑合。 昨晚她起夜的时候,看到于柏徽睡在两张凳子上,因为他身高太高,两张椅子拼在一起,几乎整个下半身都是垂在地上的,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她像是想到什么,便唤了句,“喂,姓于的先生。”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喜欢你 于柏徽微微偏头,稍许扯了下眉梢,“怎么?”从他所站立的角度看过去,面前之人的眼光突然严谨到让他不安。 咬了咬唇,乔菀凝了好半天才说,“能不能告诉我,在金三角你没说完的话?” 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于柏徽不像是那种一点感情都没有的人,也不知是否错觉,她总觉得眼前这个除了一脸邪魅,也可以笑得很动人。他的内心深处,应该不是铁石心肠到扭曲的才对。 于柏徽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说不定是个套话的好时机。 他愕然,仔细想了想,在那儿,她似乎问过他太多,如今这个女人想知道的,又是哪个问题的答案。浓眉轻轻一挑,笑了笑,“你问的是?” 乔菀一瞬不瞬得盯着他,眼光中的疑惑越来越明显,纠结半天才一字一句缓缓道来,“简言把你姑姑推下山崖那一段。”语落的一刹那,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剥开别人的伤痛是不道德的,可她别无他法。兴许能从里头找出什么,她始终相信即便真有那样的事,也必然是个误会。 于柏徽缄默了,但他手中的苹果倏然飞向乔菀身后的窗户。 细细碎碎的玻璃花碎了一地,强劲的手力之下,玻璃窗中央穿了个圆孔,凉风刹那间灌了进来,撩动女人的几缕碎发。 身子,跟随着这道声响猛得一颤,紧接着,手臂一下子被只大手紧紧掐住。 她的目光从嵌在手臂上的手处一点一滴地移向那双严厉的眼睛。 于柏徽一脚驾在病床上,脖子上的青筋迸得和筷子一般粗,咬牙切齿地对她吼,“乔菀,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听清楚。我于柏徽这辈子上过的女人比你处理过的尸体还要多。什么均分的爱,你真傻还是在装傻。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喜欢你,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早死了一百回。别仗着我对你好就肆无忌惮!”话音刚落,他暴怒地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她还真会在伤口上撒盐啊,这是想给他的回忆消消毒,还是要他一颗心摔的更彻底? 他可不是雷锋,陪个弃妇流产,他是脑抽还是中风?正常人能干出这么憋屈的事? 心里莫名其有了她,又把自己逼到悬崖边缘,面临随时把心摔碎的疼。他不是傻子,就算是,也不可能傻到那份上! 一味的隐忍想抽死她的冲动,不是因为他转型成烂好人了,而是他宁可对自己残忍。 健硕的背脊紧紧贴在病房门外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根烟,点上,猛烈得吸上几口,烟蒂上的温度几乎要烫伤他的手指。 一门之隔,就好比他们的距离。看似近在咫尺,却远到天边。太在意她的忽冷忽热,一颦一笑,落得个遍体鳞伤几近麻木的下场。 简言!简言!开口闭口都是简言,伤心快乐都因为简言!一击重拳砸向墙面,愤怒闷沉的声音滑进乔菀的耳边。 一番探问却意外钻入个惊天的答案,于柏徽的话字字句句都好强硬,冲击她每一根神经。 所以,这才是于柏徽这几天不离不弃的原因,更是拿出溶液只为一个承诺的原因吗?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将自己和于柏徽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交集都想了一遍,始终还是找不到答案。 目光轻轻移到窗口灌风的大口子,柳叶眉深深锁了起来。他的这份情感不管是真是假,都让她受宠若惊,可于柏徽注定不可能得到任何回应。 但从这一刻开始,或许他们可以尝试着做个普通朋友。至少她很感激他在这段时间的陪伴和关心,这重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不动声色地掀开被子,一身病服下了床。凉意爬进脊梁骨,身子缩了缩。 轻轻走到门边打开门,温差的感受一下便钻进身体,撇头的瞬间看见靠在墙上吸烟的男人。 攥了攥手指,她低低说了句,“对不起,问了不该问的。” 硬朗的侧脸轮廓缓缓转向她,见她穿这么少,二话不说将她抱起。坚硬的手臂太有力量,速度快得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乔菀惊呼出来,“你干嘛?” 他低头,狠狠瞪了怀中女人一眼,冷冷说了句,“还嫌自己身子骨不够脆?你要是冻死了,我绝不会给你收尸。” 于柏徽是如此霸道,说出的话竟让她的驳回的余地都没有。此刻,他的胸膛甚至比简言的还要宽阔,但却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把她柔软的身子轻轻放在床上,小心盖好了被褥。他坐在床上,皱着眉头,万千想告诉她的话都咽进了肚里,只丢出一句,“三天后就是第二次手术了。我咨询了下医生,只要这次清宫术做完,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这家医院规模太小,没有无痛清宫技术,你不考虑换一家?” 她一惊,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急切道,“不行。” 于柏徽再次隐忍着咬咬牙,脸上的表情冷得几乎要凝固,“怕他找到?” 乔菀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的动作足够回答于柏徽这番逼问。 他的音调转高,有些气愤,“那你走什么?”刚问完,又站起一甩手,“算了,我也没兴趣听。” 乔菀抿了抿唇,只想缓和当下的气氛,随口说了句,“我渴了。” 他闻言,眼里掺了些许无奈的凉,走到床头柜拿起热水瓶,却发现里面没水了,转头睨她一眼,“我去打水!” 走了几步,又蓦地停下,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塞到玻璃窗的进风口后,才提着水壶走出去。 简氏美妆的办公室 简言仔细翻看面前的资料,短暂地阖了阖眼,乔菀的离开已经搅得他心神不宁,公司又一堆破事应接不暇。到底要把他逼到什么地步,才能抓住一丝单纯简单的快乐。 深深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差点要了他的命。 门,突然开了。 简慕华从外面走进来,拐杖声一声声打在地上,比起公司有可能出现的危机,简慕华似乎更关心他恢复单身的消息。 从来没给过好脸色的简慕华,今天破天荒的染上笑意,“律师和我说,你们离婚了?” 简言倏然站起,怒目横眉,“谁告诉你的,我不会承认的。” 简慕华嘴角的笑纹扯得更深了些,挑了挑眉,“喔?是吗?可前几天乔菀把两份离婚协议书的电子扫描版第一时间传到了公司律师的笔记本里,没人告诉你吗?” 高大的身躯瘫软,简言一把用手撑住几乎要倒下去的身体。 抬眼,眼里迷离到绝望。钻进耳朵里的话每个字都太沉重,崩溃的嗓音从齿缝中逸出来,每个字都在抖动,“你再说一遍!” 见儿子这么大反应,简慕华的心里轻轻一颤,可该说的还是要说,一双老眸眯了眯,“既然现在单身了,明晚陪我一起去参加个宴会。这关系到简氏资金漏洞是否有转机。” 从桌上的数据报表上,简言知道面前的人口中的漏洞是一笔多么庞大的资金数目。 宴会?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去参加什么宴会。如果用简氏所有的钱能买那个笨女人现在的消息,他不介意两袖清风。 可正如春花说的,若真的两袖清风成了个一无所有的人,怎么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 爱情虽然梦幻,却也实际。就是因为江城首富这个身份让他对自己的爱情没那么有信心。 在江城,有多少爱一个男人得死心塌地的女人最后在面对茶米油盐的毅然离去,他深信乔菀不会,但他心里会像打翻的五味瓶一样恨自己给不了她理想的生活而郁郁寡欢。 爱一个人多一分,想到的未来也会远一些。可就算他想要给她一份独一无二的荣耀和幸福,她现在又到底在哪? 简言摆摆手,暗示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简慕华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临走前补了句,“沈若天也会参加,他上午来公司找过你。” 看来,沈若天要么压根就没失忆,要么是暂时性失忆又恢复。不然他怎么可能找到简氏来。 沈若天那次救了他,局面会不会有所转变?沈若天的再次归来,是敌是友?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路有多长,我就陪你走多远 外面夜色浓稠得化不开,简言坐在酒吧的吧台前,桌上的空杯排了满满一排。 炫彩无数次打过他头顶,他无助到只有用灌醉自己的方式来催眠。 夜里十点,他第一时间接到了春花的电话,乔菀没有回老家,她能去哪?她一个女孩子什么人也不找,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要是被坏人欺负又怎么办? 她还在江城还是已经奔赴异乡?机场没有她的出境记录。轮船,火车,汽车,交通方式那么多无需登记,天大地大,他又该去哪里找? 几乎是不知不觉的,简言已安静地泪流满面。 调酒师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阅人无数,像简言此刻脸上悲伤到想让他跟着落泪的却是第一个。 因为简言太安静,双眼猩红,蕴满着泪水。脸上的表情,只要是人见了都无法无视的那种情绪。 调酒师快速得甩动金属器具,用1ozvodka,1oz白橙皮,蔓越莓汁调出一杯‘始终醉生梦死’置入古典杯。不动声色地推到简言面前,说了句,“试试这个!送你的。” 他将目光移向面前的酒杯,用右手勾到自己面前,一颗泪正巧滴进了杯子里,他始终安静着,一语不发。 炫红的颜色还真是应景,冰块悬浮在红色的液体上,就像他现在的心情,被冰雪覆盖下火热的心即便仍然有规律的跳动却难抵刺骨的寒意。 他仰头,一饮而尽。 浓眉轻皱,低哑的声音却有极大的穿透力,“好烈的酒!”语落的时候他浅浅勾起唇角,浮动的笑容却不是因为快乐。 调酒师微叹一气回了句,“这杯酒叫始终醉生梦死。” “始终醉生梦死?”他双眼微眯着,眸底泛起考量。肩头,倏然一阵温热,他侧脸,竟看见了只女人的手。 深眸倏然一提,大手覆在那道纤细上,硬是将来人扯进了怀里,开口便唤了句,“小菀。” 怀里的女人笑了笑,蕾丝衣衫只是薄薄一层,不用仔细看就能隐约看见她的春光风韵。 精致的五官在浓妆艳抹下更有味道,女人的心里一沉,却很快恢复了神色,“什么小菀,我是小妖。” 有些挑拨感的声音淌出了喉,大胆地将柔软的指腹按上他的浓眉轮廓,一点一滴地下滑,“啧啧,这么好看的脸怎么这么悲伤?女人也好,男人也罢,都是虚伪的动物。如果你觉得寂寞,我可以现在就跟你走。” 简言轻轻一笑,他甚至把眼泪往回收一收,轻蔑道,“那你觉得,我会跟你走吗?” 女人撩了下自己的长发,手掌探到他坚实的胸口,覆在他心脏的位置,极有把握般说了句,“我觉得你一定” 话尚未说完,她已被不解风情地推开,他撇头,尖锐的余光打在她身上,沉吟道,“请离开。” 女人嘟起嘴狠狠在地上跺了一脚,几秒功夫,已走了好远。阴暗的角落,弯弯盘着手,仔细听着女人的阐述。 他果然还是她曾认识的简言,可她却不是他当初认识的弯弯。明天的相遇,她必定要惊艳全场。 不管是沈若天,还是乔菀,又或是于柏徽,这些让她残破的心再次被划上刀子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夜深人静,乔菀正巧起夜,目光移向她身边的陪客床,发现于柏徽不在床上。眼神扫了一圈,才发现于柏徽正坐在角落里,拿着纸笔,像在抄着什么。 柳眉皱了皱,她轻问了句,“这么晚了不睡觉,你在干嘛?” 兴许是他太专注,乔菀突来的女音,让他不由一怔,手中的钢笔顺着手指滑落,掉到地上发出极清脆的声音。 于柏徽笑着凝了她一会,低柔地问了句,“你怎么起来了?是肚子饿了?” 乔菀虽然还没下床,但秀眉蹙起的弧度淌出显而易见的不可思议,“没,只想起来上个厕所。你呢,在写什么?” 他赶紧收起桌上的纸张和书籍,用手臂遮挡,坏坏笑着,“我啊?不告诉你。” 乔菀白他一眼,“切”很快将头撇向一边。 于柏徽有点哭笑不得,竟以为她是生气了,站起身,走到她跟前,将手里的书和纸张递过去,在她面前晃了晃,“好了,给你看。” 她接过,心里轰然一怔,“这是。” 这一刻,他突然俯下脸,浑厚都气息打在女人的脸上,轻挑唇,“今天去买晚餐的时候,顺便买的这本书。我怕自己粗枝大叶照顾不好你。” 她下意识往后缩,敛了眸,“费心了,等我出院,你就可以不用管了。总该有你自己的生活才对!” 他不以为然,“最近没什么事,没关系。”他听到这些话心里虽然不舒服,可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他该想的,是怎么留在她身边。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半缕的希望,他用真心相待,说不定眼前这个难以驯服的女人会在时光中沦陷也不一定呢? 乔菀摇头,又强调一遍,“真的不用了。” 于柏徽的脸得更低了些,眸色深处一闪而过些许失落,却很快消失无影,“你在怕什么?” 她闻言,猛得抬头,急切地辩解,“我哪有?”语落的一瞬才发现,他们近得连呼吸都在胶着。 这一刻的对视,竟让于柏徽微酸的心情没来由地扫平,炽热的温度染上他的喉,他笑着扯动唇角,“你是怕和我相处久了会爱上我吗?” 乔菀一惊,面前男人的双眼,柔情深浓得宛如窗外的夜色。一把将他推远了些,叹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正身,那丝邪魅和坏笑消失不见,出口的话非一般的严谨,“既然不怕,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就算出院了,还是让我照顾一段时间吧,这样我比较放心。” “于柏徽!”她低低地唤了句,强烈的感激盘旋在胸口。 他轻笑,有点潇洒,“什么也别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喜欢你,和你无关!那是我的事。你心里只能容他,也和我无关,那是你的事!”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爱恨迷失了方向 简言有意识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他只觉得头好昏,嗓子不但干涩还泛着明显的痛。睁开眼,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陌生的水晶灯。 并非简公馆任何一个房间里的款式,更像是置于七星奢华酒店里的,不管从材质还是成色来看,都价值不菲。 平坦的腹肌上,似乎有一条手臂紧紧箍紧他的精腰,他的喉结轻轻一滚,缓缓侧目,竟发现有双含笑的眼睛盯着他。 干练的短发露出了女人标准的瓜子脸型,一双漂亮的眼睛散出柔和的光。白皙肌肤被褥子包裹着,小小的肩膀乍现在空气中,香气逼人。 她的脖子上,挂着的钻石项链有大拇指盖那么大,几条零散的晶线随着呼吸的频率无规则的撩动瓷白的光。 简言的眸色虽然风平浪静,可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脑中更是一阵翻江倒海。 记忆只停留在那杯名叫始终醉生梦死的酒,别的,浑浊,模糊。零星的片段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画面,一丝一缕都再也想不起来。 弯弯见他探究地凝视着,手指轻轻在他小腹上打着圈,热情里更多了份挑拨的意味。 她身上的体香愈发清晰,简言没来得及反应,柔软的手掌突然下滑。 简言蓦地一惊,猛然坐起。严苛的目光里还搀和了些许不安和无措,“是你?”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眼前的女人剪了头发,目光中也没了那份熟悉的味道,可这张脸,就算是烧成灰烬他也不会不认得。 她倒无辜起来,大眼睛眨了眨,坐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讶地问了句,“你认识我?是想对我说,我长得很像你下一任女朋友?” 暖光灯的光线飞进他的眼,简言有点无奈地轻笑了下,“好玩吗?” 她轻轻抿了抿唇,双颊上染了份红晕,“这种问题叫人家怎么回答。”那只纤细的手又探向他结实的肌理,表情里却是那种小女人的羞涩。 他彻底被弄疯了,不含柔情地将手甩开,从床尾扯过自己的衣服套上,狠瞪她一眼,字字都像刀子,“你闭嘴!” 如若不是他们用这种方式相遇,兴许他还不至于对她咬牙切齿,与其说恨弯弯,不如说恨自己。没有在那时候就识破她装疯的把戏,才会让乔菀差点置身大海。 久别重逢,她确实是不装疯了,是装傻!这叫他怎么能冷静淡然? 两条手臂从后边环住了他的脖子,稍显寒凉的女人侧脸贴上他的颊,细眉拧了拧,委屈道,“不可能啊,我昨天刚从拉斯维加斯刚留学回来,你怎么会认识我?是在梦里见的吗?” 简言闭了闭眼,咬肌轻轻扯动,连同他脖子上的血管都倏然粗了些。呵!拉斯维加斯?一个英文最烂的女人竟然好意思说自己是从拉斯维加斯留学回来的!! 男人的嗓音因宿醉变得粗糙,一字一句道,“弯弯,你究竟想干什么?也该够了吧!” “弯弯?”她搂得更紧了,片刻迟疑后又补了句,“不过你认错人咯,我是洛熙,英文名字叫abby” 简言用强劲的手力剥开女人的手指,语气中滑过丝轻蔑,“戏演上瘾了?我怎么会在这?想怎样?”语落的一瞬才转过身死死盯着她。 三个连番而来的问题弄得身后的女人措手不及,弯弯的唇角染上那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微顿几秒逐一道来,“你昨晚喝醉了,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吗?”语落,她大方地掀开了被子,毯子中央开了朵鲜红娇艳的小花,在简言看来却触目惊心。 雪白的身体如初生时那样显露在他面前,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开。 她又想玩什么花样?直到遇上乔菀,他才知道以前眼睛有多瞎。眼前的女人,她像是长在玻璃花房里的薰衣草,一旦经历一点点风雨,便不能寻找到正确的方式生存下去。 她是受了很多苦,他也目睹过沈若天的手段,可这些不堪回首的过往绝不能成为把伤害转嫁到别人身上的理由。如果她没那么心狠手辣,至少还能在他心里保留一个特殊的位置。 在船上,她是一心要乔菀的命,这么狠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残存一丝一毫的怜惜。 这些片段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穿衣的动作就更快了些,毛衣的衣摆落下之际,那道依附在这个男人后背的老刀伤被衣服彻底遮盖。 下床,简言的深眸与她相逼,咬牙警告了句,“好自为之。” 弯弯故意冲着他的背影急切说了句,“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简言的步子微微一顿,嗓音寒凉,“我叫什么名字?呵!你不清楚吗?”再没多说什么,他加快步子往门的方向走去。 她大喊,“喂,不知道你是在哪里认识我的,可我洛熙看上的男人没一个能跑掉!”她在意的早已不是简言,爱情这东西她这辈子都不要再相信。只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错过的,被别的女人捡了去。不甘心伤害她的人在逍遥法外,而她却落得个无法面对自己的下场。 房间明明打着暖气,却让两个人都感到寒冷。 简言充耳不闻,直到关上门的那刻,右手的拳头几乎要被自己捏碎! 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难道他真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那杯酒!被房里的女人设计了? 与弯弯,时间让他们变得越来越陌生,曾经在他心里高高在上的女神如今还一如往常的只剩下那张漂亮的脸和那道耳熟的声音。 爱恨迷失了方向,星辰不再发光,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擦出分毫的火花。 秋去冬来,谁对谁错,又能从何说起。 此刻房里的女人盯着床上的鲜红发呆,抬起手凝了眼咬破的伤口,眼光就更沉了。从含苞待放到残花败柳,怎一个恨字了得? 人生有很多无可奈何,简言明明心力交瘁却因为眼下的资金问题不得不华服登场,去看看简慕华口中所说的转机,但更重要的,他想会一会沈若天! 宴会场地设在了江城的中心地带,是江城顶尖的建筑群。 据说,这次的宴会其实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江城窜起的富翁为女儿办是生日宴。 突然崛起在江城的生意人,做的是赌石的买卖。关于赌石,简言也是有些了解的,是块石头还是块宝,只在那一刀切下去的时候见分晓。一刀生,一刀死!全凭造化! ‘那个人’有一段对赌石很感兴趣,简言在他身边看久了也自然知道点其中的门道。 最不能估价的东西就是玉石翡翠。所以做赌石生意的人,资产是多是少,根本无法估量。 暖光灯永远是宴会场的主色调,修长的腿迈进去,他的浓眉深锁,第一时间在人海中搜寻着沈若天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一个肩膀 沈若天的脸倒没见到,简言却见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斩叔的好兄弟,以前在金三角他还要喊一声赵叔的人物。 宴会场里还特邀了几家知名媒体和门户网站的记者,闪光灯捕捉着每一个可能成为热点的画面。 而他身边,此刻惊艳全场的女人竟然是早上出现在他眼前的面孔。 紫罗兰长裙裹着她玲珑的曲线,气质短发露出的耳朵上带了一对扎伊特产的钻石。她的表情,似水般恬静,这种感觉与早上的照面又截然不同。 他仿佛在一刹那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简老头这次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怎能如此无知,一个天大的圈套已经逼向简氏,那老家伙竟然浑然不知。 咬肌微微凸起,他已不想再留在此地。转身之际,宴会厅的大门打开,沈若天走了进来。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瘦了好多,就连眼睛也明显往里凹了些。沈若天死死盯向简言,与其说沈若天的眸光中显现的是愤怒,倒不如多了分比愤怒更凉的情绪。 不惜生命危险跳入海中把他救起,醒来的一刻却没有得到一丝简言的慰籍,听到的却是他带自己妻子离开消息。 命运又何曾给过他公道? 眼前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面孔,到底要残忍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他痛到麻木。 简言一步步走向他,良久后才撕扯出一句,“好久不见。” 沈若天的心里咯噔一下,要简言不带排斥感地说出一句好久不见,真的太难。 在这两人的世界里,简言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但是有些爱不是对方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的回应。沈若天的垂爱,简言注定无法成全。 沈若天轻轻一笑,迈步走带他身边的时候,两双肩膀划出一条直线,低沉地嗓音钻进简言的耳膜。 “好一句好久不见。” 每个字沈若天说得都很轻巧,却如顽石般击破简言的心脏。语落的一瞬,沈若天的步子没有片刻停留,步入他的座位大方入席。 只是连他也没料到,被自己虐得体无完肤的弯弯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所谓的江城新商会,主持人亦不是他所熟悉的面孔。 隔岸观火的弯弯嘴角轻轻滑过一抹笑,沈若天的出现让她藏于身后的小拳头差点捏碎。尖细的指甲刺穿手腹,缓缓地流出一泉血水。 扯了扯赵叔的胳膊,弯弯自然地喊了句,“爸!” 赵叔撇头,会意的轻点了下头。走到台上说了段极其官方的开场白,“各位,首先感谢大家今天能莅临小女的生日宴会,其实借机在此宣布一个能撼动江城商界的决策。” 台下一片哗然,许多人拿起杯子想要喝酒的动作一瞬间定格下来,互相对视皆有猜测。 在场的人都是在江城的商界有一席之地的宾客,面对如此狂妄的口气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在江城,简言才是众所周知的首富,简氏更是江城商人望尘莫及的产业。简言为人低调,连他也没说过这种狂妄的话,赵叔的开场白无疑让底下这些人不爽起来。 更何况,这个新崛起在江城的人到底是穷是富,还不一定呢!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一片,却在赵叔再次开口的时候顿时安静下来,“这个宴会除了是小女的生日,还是简氏众所周知的青年才俊简言和小女的订婚宴。” 与之前那次讲话不同,这次赵叔说完,没了之前的哗然,多了份诡异的静谧。 简言的步子像贴膏药般黏在地上,双眸中的沉稳刹那间烟消云散。 目光缓缓移到简慕华所处的位置,瞳白一时间严重冲血。他想要的,只是父亲偶尔的一个微笑,一份关怀。 这些从来都没有也罢了,为何身为父亲的他要一次次把自己的儿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始至终,简言知道,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简老头的野心有多大,别人不清楚,可身为儿子他怎么能不清楚。 名望,权利,身份,钱财,这些东西怎能和亲情相比较,到底要何时,这个操控了一切自作聪明的老头能够幡然醒悟? 深镌的眼眸倏然一提,他刹那间想到了什么。 乔菀的离开,莫非并不是因为怀孕这件事那么简言,扫描件第一时间传进的是简氏的法务那。 什么理智,什么沉稳,什么淡然,简言一瞬间通通都抛了,径直奔到父亲面前,浓眉皱起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你!” 简慕华站起,唇轻轻凑到他耳根,清淡回去,“权宜之计,有话回去再说,孰重孰轻,你该有分寸!” 权宜之计?这些一个个和人精似的媒体到场,明天报纸的头条无疑会大肆宣扬这个消息。 乔菀还没有找到,她若是看到了这条消息,只怕这辈子都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吧? 无奈和愤怒交织成线,他已不知该怎么做。就算他曾经经历过许多风雨,此刻无能为力的程度也是他从未尝过的。 尖锐的眼光瞪向台上的弯弯,又落回简慕华脸上,低低了说了句,“我不会让你得逞,要娶她,你自己娶。” 洒完消毒水的空间有些许刺鼻,乔菀沉思纠结了许久,突然开口,“于柏徽,后天就手术了。我” 他浅笑,“现在知道怕了?” 女人的小脑袋摇了摇,“我不是怕。我只是” 于柏徽凝他一眼,良久后压了压嗓音问出一句,“只是什么?” 乔菀低下头,揣揣不安,“我在想,后天一做完手术,我们就离开吧。” 一丝凉薄之气自于柏徽口中叹出来,“能不能离开,你我说了都不算,得听医生的。”他压了压脸,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 她一下抬头,避开了他的手温,柳眉几乎要挂到眼角,“可是我” “真是个傻子!”语落之际,他将口袋里的报纸丢在了乔菀面前,让她自己清楚清楚在简言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于柏徽知道这么做有些残忍,可是痛有时候能让人清醒!就如同他一样,在爱上乔菀的过程中,一次次锥心的痛,可越痛他越是清醒,更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简言的爱对她来说,不是幸福,而是源源不断的灾难,就算他不再插手,也会有无数人想要置她于死地。更何况从一开始,于柏徽就注定无法抽身在这副棋盘之中。 阳光从窗户里闯进来,打在她深皱的眉心处,乔菀仔仔细细读完了整篇报道,拳头暗暗攥紧。许久后才说了句,“挺好!他本来就该属于她的。” 于柏徽深深吸气,不动声色地坐在床上,二话没说把她扯进怀里,霸道地说了句,“不许躲,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一个肩膀,想哭就痛快的哭。”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风雨将至 泪腺,仿佛山上崩塌的雪水。小小的肩膀在他长臂之中抖动。有时候逞强过了头,是会内伤的。 她的心好痛,如果当初知道,靠近简言多一点,自己现在会那么痛,宁愿从来都没有享受过他的温柔。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的后悔也亦不是真的。 泪水沾染了于柏徽的胸膛,蕴湿了大片,可她却不知道,在错综复杂的感情线里,她并不是最痛的那个。 她将脸深埋在他怀里,再也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于柏徽没说什么,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中带去了最强大的安慰。 乔菀不知道哭了多久才不再继续流泪,于柏徽见她稍稍平静才开了口,“不然,等你好了我带你走!你想去哪?巴黎?伦敦?东京?” 她一听,立马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干哑的嗓子灼热的刺痛她的喉,出口的声音低弱得宛如游丝,“我哪儿都不想去。” 于柏徽抬起了她的下巴,强扭着与她对视,“找一个角落,然后偷偷看着简言?” 被人一语道破的感觉并不好,她低下头,没吱声,却刺痛了他的心! 于柏徽暗暗咬紧了牙,沉静回了句,“报纸上说,简言不久就会在媒体的注视下正式办一次隆重的结婚宴,其实你心里清楚,这不是简言的意思。可他现在应该没得选择?”沈若天会不会在简氏最困难的时候抽走资金于柏徽没法预料,但弯弯居然联合了赵老头,意外加入了这盘棋局。 下棋的人太多,可所有人手中至关重要的棋子只有一颗,一颗至今不知最大真相的棋! 乔菀闻言,脸上的泪一下子全干了,她扯住于柏徽的手,挑起秀眉,一脸的惊色,“没得选择?” “嗯!”于柏徽短暂地停顿了下后,又补了句,“他们的婚礼势在必行,简氏不会败,但” 乔菀凉了头皮,攥住他袖口的手就捏得更紧了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个什么样的阴谋要不惜牺牲那么多条人命?又要让那么人无奈?” 于柏徽叹了口气,唇角划过一丝似有如无的笑,缓缓道了句,“怪就怪他是简慕华的儿子,悲剧从他出生的一刻就已经注定。” 乔菀咬了咬唇,虽然离开简言的那一刻她就清楚,他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交集,可于柏徽让她不安,简言会有危险吗?他到底会怎么样? 这些问题突然间全压在了心头,她深深皱眉,哑了的嗓子用力扯着,“我求求你,于柏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你不该去管那些事,死心!”宽厚的手掌剥开了她的手,独自坐到窗口的椅子上,手握一杯清茶,看着窗外的天幕,沉默如金。 她皱眉,心脏直敲鼓。关于这些人的关系,她一知半解,看得全是表面,即便她想深究,却总是无从下手。 只是她现在该顾忌的应是自己,预定的手术时间在时钟转了4圈后到来了。 踏进手术室前的那刻,于柏徽扯住了她的手臂。 乔菀诧异回头,下一秒,整个人都被扯进了男人的怀里,“不要怕,我会在外面等你。”一字一句都饱含巨大的力量。 突来的拥抱连同他出口的话一起砸进了她心里,早已暗暗感激了他千万遍,却无法把感激和感情混淆。她此生,除了简言,应该再也容不下别人了吧。 轻轻推开他,乔菀只是简单点了下头,转身的背影让她深皱眉头。 门关了!健硕的身躯一下子瘫软得紧紧贴合墙壁。暗暗祈祷这一切能早点过去。 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口,烟蒂还没灭,一声痛叫从屋里传出来,他的拳头握得发抖。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好久都没拨通的号码,好听的女音很快传进耳朵里,“柏徽,你怎么?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你最近好吗?” 此时此刻,于柏徽终于体会了这个女人当初进手术室亲手扼杀自己想要留下的孩子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曾给过片刻的暖意,此时却悄无声息地从齿缝中流淌出来,于柏徽干干得扯出一抹笑,客气回了句,“挺好的,你呢?” 电话那头有一刹那的哽咽,她没料到于柏徽主动打电话来,更没料到这个电话的开场白竟是一句关心的话。 顿了许久,“我?我也挺好的。” 再次传进他耳朵里的女音明显在啜泣,于柏徽的心像是漏跳了一拍,说不清的滋味,“别哭,等我有时间就去看你。” 女人几乎是惊呼出来的,“是真的吗?” 他无奈笑笑,靠在墙上的身体帖得更紧,仰了仰头,沉默了许久才回了句,“真的。” 女人的声音像是破涕为笑,“那你现在在哪?” 于柏徽心口堵得很难受,手指都在发麻,“我在我有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找到好男人就嫁了吧,别再等我。” 电话那头的女人哽咽了很久,再言,尽是凉薄,“我的人我的心都给你了,你叫我去嫁人?” 她也是农村人,封建思想重,于柏徽无奈地勾了勾唇,“听话!”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说完最后两个字挂掉了电话。 和他通话的女人在于柏徽的印象里也是个傻傻的,认死扣的人。在他拥有过的所有女人里,她不算漂亮,只是因为当年他一时醉酒犯了错。 之后得知她家境不好就一直养着,她的房里他去得很少,就连五官都已模糊。可她却是唯一一个有了他孩子的女人。 如果此刻她知道,这点滴的关怀和好意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教会了这个男人,她应该会疯吧! 于柏徽惨淡的笑笑,目光落到手术室三个亮着灯光的大字上,在错的时间总遇见对的人,他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有静静地等,静静地等 江城另一处 简公馆的书房里,昏黄得灯光散落在每个角落,不管是早已泛黄的书皮还是两个男人的眉心,都有它存在的痕迹。 两人对视持续了很久,谁都不肯却步,无奈之下,简慕华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一双老目直勾勾对着眼前骨子里也是烈性子的儿子,严谨道,“你不是没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别人给你的尊重,对你的忌惮,不是因为你本身,是来源于你的身份和地位。如果你什么都不是,别说女人,连乞丐婆子都未必会看你一眼。你是做商人的,怎么还不知道这世界的现实?” 简言和他面面相觑,目光移向窗外那片枯木,强压着想破口大骂地冲动,淡淡回了句,“这些扭曲的道理留着说给你自己听,关于报纸上登的东西你预备怎么办?再说最后一遍!绝不会和那个女人结婚。” 他怎么能和弯弯再在一起,他的心里,他的眼里都已被乔菀装得太满。光线点缀之下,简言的五官像是被染了层稀薄的雾霾,深沉迷惘。 有些事他不便和父亲说得太仔细,一方面是他不想说,另一方面,他们之间还没和谐到可以掏心掏肺的地步。况且简慕华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说不说的结果没有丝毫差别。 简慕华正坐,握住拐杖的双手捏得更紧些,挑起老眉,严厉地问了句,“因为乔菀?” 简言一听,幽深的眼眸刹那提起,凑近他,过分激动地问了句,“这话什么意思?” 简慕华始终凝着他,他果然是没有丝毫感情的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想要她好好的,你不干也得干!”语落之际,他刻意将拐杖往地上一跺。 一时间,天旋地转,简言的心几乎被踩在地上,而狠狠踩他的人不是别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至亲。 他站起,生冷的笑挂在嘴角,声音都在抖,“是你?真的是你?是你把她逼走的!” 简慕华承认得快,“是我!现在那个女人帮助不了你。” 一把拽起父亲的衣领,格住他的脖子,低低问着,“你这老东西,到底把她怎么了?她在哪?我要见她,立刻,马上!” 简言的话让他突然找到了突破口,简慕华想了想,故意道,“想要见她,等你办完结婚宴自然能见,否则,这辈子你都休想。”过分冷静的双眸悄悄落到被扯起的衣服上,再抬眼,一把甩开简言的手,恨铁不成钢地又补了句,“为一个人女人你能愤怒到这田地,真是没有出息。” 这一刻,世界塌了。原来乔菀的离开不止因为怀了葡萄胎,有一道死命令早已砸向了她, 简言点头,眸如寒星,“那么,请你找个有出息的来帮你扩展简氏在商界的威望。何必又要把我找来?” 拐杖再一次敲击在地面上,简慕华的声音徒然转高,“因为你是我儿子,我也只剩你一个儿子。”他也不想伤了儿子的心,可是简氏不能败,这是他绝不能容许的事。 简言往后退了几步,一手扶住了墙,闭了闭眼后的目光相溶,一字一字说得缓慢又无力,“呵!好漂亮的理由。不如你现在另起炉灶,找个肚子诞个种,再培养十几年,那时候你也不过六七十的年岁,还看得到你想要的。”在简言看来,父亲要的只是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传承他的心血。 简慕华动了气,语气忿恨起来,“混账,简氏现在出现危机,资金漏洞不是一亿,两亿,是十几个亿,二十几亿的差距。就不能为了你的前途牺牲一下,忍一忍?” 一句轻轻松松从简慕华口中说出来的话荡了好久,简言切齿,“现在知道简氏有危机了?我当初那么强硬的制止你,你听了我一字半句?” 简慕华的眼光心虚地避了避,“追究这些毫无意义,等你帮简氏度过这次难关,以后简氏的事我不再插手,全都由你管。”这是简慕华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算是给自己儿子一个交代。 他暗自叹了口气,说得苍凉,“是啊,你决定不插手简氏了,可你插手的却是我的人生!” 简慕华站起,走到他身边,话锋一转换个角度道,“你没得选!要是你想对那个叫乔菀的女人好,我也懒得再管,亏你还是个商人,老婆娶进门,要不要施点雨露那还不是你决定的,你要是不伺候新媳妇,她还能吃了你不成?我会尽快想办法弄到那家伙的钱,然后你再离婚,把乔菀娶回来不就两全其美?” 简言心里咯噔一下,“嗯?”眼前之人言下之意,似乎早已另有打算。 简慕华叹气,“我查过了,那个姓赵的,资产最少有三十亿,他愿意用全部的钱作为嫁妆。只要简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这件事虽然不会那么简单,不过我自有办法。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而且那天宴会之前我突然收到对方的消息,说是你早把人给吃了,我才允了。” 事实上,简慕华早动了那心思,突然的消息更是让这个联姻大计更快展开。 从一开始,简言的婚姻就在他的盘算之内,无奈那时半路杀出了乔菀来,许多本来有心商业联姻的企业千金一个个都嫁了人,现在合适的似乎也只是那个姓赵的女儿,可那张面孔好像有点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不过这不重要! 简言有片刻心虚,将目光移开,“我没有!”如果真的有,他不信自己一点记忆都没,而且床上那摊血根本就是欲加之罪,弯弯的身子还干不干净,他最清楚。 “不管有还是没有,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你必须参加自己的婚礼,在此之前哪儿都别想去!我会找人看着你!这关系到你以后能不能见到乔菀,自己想想。”简慕华丢出个重磅炸弹后转身,敲着拐杖离开 简言深凝了一眼门的方向,他的一生,看似精彩得像部电影,可这份精彩背后,若不是有颗强大的心脏,他走不到今天。 只有入虎穴,才能见乔菀,命运为什么总要迫使他一次次做出抉择?根本防不胜防!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反客为主遇上暗度陈仓 断断续续的婚礼音乐从酒店六楼的窗户里飘散出来,乔菀抬头凝了眼,巨大的新人婚照高挂着。 凉风吹动照片下方写着祝贺词的横幅,新郎:简言。新娘:赵洛熙。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底,黑色花边字。好美的意式风! 照片里的女人依偎在他肩头,一手触着他的侧脸,而他,面无表情地深沉着。 于柏徽原以为,身旁的女人看到这样的照片会忍不住哀伤,没想到她转过脸来的时候表情很平和,眸底的情绪很淡,辩不出味道。 她斜睨了眼,“你确定我们能进得去吗?” 大手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乔菀的肩,“放心,这种公众婚礼是不会把前来祝贺的宾客拒之门外的。”于柏徽伸手去拉车门,却被她扯了回来。 乔菀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大胆揣摩他的心思,“等等,好像不对劲。” 于柏徽的眼光有一刹那闪烁,英眉一蹙问了句,“不对劲?” “你带我来,应该不只是因为之前你说的目的。”这个于柏徽究竟在盘算什么?乔菀的心脏一下子像是漏跳了一拍。 “喔?”果然,他的目光探究味很重。 乔菀的语速迫切了些,“如你所说,这个婚礼是公众婚礼,可当年我和简言办婚礼的时候也是在媒体注视下举行的。我去,不合适吧?”这么重要的一点,她竟然到现在才想起来,又或者说,那时候没有感情的婚礼,她已差不多忘得干净。 想到这,乔菀心里就更沉了,她恨不得时间能倒回。 于柏徽摇头无奈一笑,故意出口的一句话,最终还是让她闻出了气味,挺好。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屏气凝神什么话也没说将手帕轻轻掠过她的鼻尖,下手极快! 紧跟着,女人的小脑袋重重倒在他肩头,紧阖的双眼终于温顺下来。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丝清淡的弧。 车门打开,他横抱着她走在还有残霜覆盖的柏油路上,撩过脸庞的风像是上古时期的龙牙刀,一刀一刀都渗透着凉。 确实,除了圆乔菀的心愿,他还有自己的心思在。 沈若天落水之后似乎不想再延续他们之间的合作的关系。 他离开前让弯弯滚出府邸,原以为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成不了气候,没想却是放虎归山,还有姓赵的,这次来又是什么目的,是替姓斩的打抱不平,还是另有隐情? 这些于柏徽通通不知道!他必须要把他操控不了的局面了解清楚。 修长的腿立定,两个保安凝了眼他怀里的女人,整张脸都被深埋了起来,看不清长相。 简慕华特别吩咐过,今天绝不能让乔菀进场。可保安们却在和于柏徽目光碰撞的一瞬间,硬是哽住了喉。 宽阔的肩膀撞击到两个保安的身躯,他踏进去,保安在后面窃窃私语。 “你怎么不检查检查?” “那你怎么不检查?这男的一身名牌,万一是个厉害的角色,咱们可得罪不起。” “没事,没看见是个男的抱着吗?估计是睡着了。没那么巧。你先看着,我去后门抽根烟。” 细碎的声音浮动在于柏徽耳边,他轻蔑一笑,他的眼光严厉起来能杀人,他自己深刻的知道。只是他没料到简慕华那个老东西用人是越来越不长眼了,连身后那种废物都能为他所用。 走进这里的过程比他原本想象的要轻松。 健臂的力道又加深了一分,她昏着,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可他们的世界,一个南,一个北,隔着难以跨越的天堑,到底怎么样才能跨越这条鸿沟。 或许,今天会是个转折。他不确定,心也跟着繁琐的思绪乱如细麻。 于柏徽踏入婚礼现场的时候,不经意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他这样一张面生的脸,嵌着刀片雕刻般的明朗五官。 刚毅的脸部线条,在暖光灯下不但没有转为温和,反而加重他身上的戾气。 他身上有股邪味,却没写在脸上。这种感觉仿佛是源于他身体里每个细胞,牢固得长在骨血里的。 走得每一个步子,都让人有种强而有力的压迫感。 于柏徽快速地扫了一圈,简言的婚礼,果然依旧富丽堂皇,晃眼的灯光散在每个角落。 细节一丝不苟,就连桌上的餐具都是价值不菲,往来的宾客又都是些西装革履的成功商人。 商人之间多少有点私交,于柏徽的意外出现,无疑让整个宴会场的人不由猜测起来。 直到,他一双鹰目快速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沈若天的身影。他走过去,大方将乔菀置在一张空椅上,别人才觉得这张陌生面孔的出现似乎没那么突兀。 沈若天的头上还罩着慈善家的光圈。于柏徽怎么想怎么讽刺,当初是他给的建议,而现下这刻,他靠得却是沈若天虚构的身份沾光。看来,想在江城停留一段时间,还是得尽快给自己一个新身份才行。 英眉轻扯,颀长的身子靠在椅背上,连头都没有瞥向沈若天,低低问了句,“怎么一直联系不上?” 沈若天拿起酒杯,目光落在昏睡的乔菀身上,“不想联系,以后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我们互不干涉。”和于柏徽扯在一块,回过头来想想,他没有捞到一分一毫的好处。 于柏徽邪魅一笑,缓缓侧目,严厉问道,“原因呢?” 他的眼底汇集了太多光芒,比起简言,沈若天深深觉得于柏徽要难缠太多,稍稍把握不好,自己只会成了他的牺牲品,替死鬼。绝对会是场玩火自焚的游戏。 沈若天不留情面地说了句,“除了自己,没有人能靠得住。你也一样!” 他大笑,笑声过后,是比大提琴更低的音色,“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我也从来没拿你当回事。” 沈若天早就知道从一开始在于柏徽眼里,自己根本就可有可无,可听到直言不讳的言辞,不悦还是染进了喉,手指几乎要指到他的鼻梁上,“你!” 他浅勾唇,不紧不慢地移开了眼前手指,瞥他一眼,警告了句,“慈善家沈若天先生,这里是公众场合,无数双眼睛盯着呢,要是不想太快穿帮,还是掂量下你的身份。” 沈若天闻言,下意识的环视一圈,人群中果然有好多双眼睛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投递来审视的目光。正了正身,不再大意地压低声音,“你怎么会来?还带着这女人?似乎接下来有好戏看了。”想到这,沈若天倒是有点期待起来。 于柏徽大方将自己的酒杯倒上一杯富含浓郁香气的波尔多,回答得深沉,“有没有好戏我不知道,不过我更期待的是简言看到我带着他女人出席的反应。” 沈若天不自觉地勾起唇,连声道,“有意思,有意思!” 他们的圆桌上,陆陆续续来了别的宾客,昏睡的乔菀无疑让这些同一张桌上的人探究起来。 简言带乔菀出席过商会的活动,结婚时他们也都见过,今天这种日子,前妻到场,似乎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乔菀的存在,那些人脸上的神情带着浓重的玩味,在当下这种现实的年代里,谁不想看看好戏。说不定还会出现电视剧里疯女人大闹婚礼的精彩一幕,那可比婚礼要好看许多。 周遭细碎声一片,这个消息最终传进了后台简慕华的耳朵里,他握着拐杖的手不安的擦着,深深皱眉,问了句,“消息可靠吗?” 通报的人点了点头。 简慕华站起,大喝了声,“饭桶!这么交代都把人放进来,简直可恶!”颗粒状的老音一下便酿着沙哑。 调了调情绪,他又问了句,“简言知道了吗?” 来人摇头,“还不知道。不然让保全把人弄出去?” “走,先下手为强。”简慕华着实不安起来,今天这场婚礼绝不能出半点纰漏,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真这么做,实在不妥,况且今天还有媒体在场,真要闹起来,吃亏的一定是简氏。 到头来,说不定婚礼不成,还让简言落得个,为了利益抛弃糟糠的罪名。 简慕华深深叹了口气,眸光刹那掠过犀利,沉吟地说了句,“她想反客为主,那我就来暗度陈仓。” 推门而入的那瞬,简言衣着不整,衬衫的扣子只扣了两颗,领带垂在脖子上,一股子颓废地拿着酒杯,早已醉得像摊泥。 浓眉下嵌着那双过分迷离的双眼,一股思念浓浓停留在眸底深处。 整个屋子都灌满了酒气,他的眼睛微微红,苦不堪言的狼狈着。 他答应过乔菀,等回到江城之后一定要给她一个完满的婚礼,有亲人的祝福,有朋友嫉妒的眼光,他想让她享受一份独一无二的荣耀和幸福。 可这些,就像外面散出的阳光,被云层阻隔。是他食了言,是他没有做到。 耳边,又是他厌恶的拐杖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父亲跟前,连鞋子都没有穿,迷离说了句,“老头子,一会如果我如期举行完婚礼,我要还是见不到乔菀,就抽你的骨头。” 简慕华沉思片刻,“行了,看看你这副鬼样子。你一会就能见到她。” 惊愕刹那间爬上了简言的眉梢,醉意散了大片,他甩甩头,一把揪起父亲的衣领,失去理智般问着,“你刚刚说什么?一会?一会是多久?十分钟,一小时?说!” 一双老目不动声色的移开,沉静回了句,“她就在外面,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完成这个仪式,否则,我不会容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简言的脚步越来越摇晃,并不是醉意让他变成这样,此时此刻,他全身都发麻,心跳快得像要几乎要窒息。连日来的思念在这一刻像是沉睡的活火山爆发出炙热的岩浆。 额头上,密密麻麻滋生出一排汗珠,眼前全是盲点,“她在外面,她在外面,我要见她,我现在就要见她。”沉稳如他,无人能及,可却在遇上乔菀之后,再也不能淡定。 一次次,生死线不离不弃,一次次,黑暗中辗转分离。他是有感情的,也是有血有肉的。听到这个消息,他不介意如此狼狈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要再见到她!怎么样都没关系! 横冲直撞只想奔出去,却被跟在简慕华身边的人拦下。 一时间,简言脖子上的血管和经脉差点爆出来,他切齿,歇斯底里地喝了一声,“滚开!”伴随这声划破空气的声音,一击重拳落到阻拦之人的右脸。 简慕华没有转身,不急不躁,凉薄无情,“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么在你跨出这扇门之前,她就会离开,永不出现。”语落之际,他示意让人将偷拍到的手机画面递到简言面前,见简言稍微冷静了些才又开了口,“你自己看看。可她为什么会昏着?你想过没有?”被皱纹覆盖的嘴角染上了笑意,这个契机,说不定是个很好的转机。 他哽咽着,喉咙有股难以言喻的刺痛,属于男人炽热的体温一下被灌透了冰冷。 简言的眼里噙起了不易察觉的泪光,可嗓音却强硬着,“你,对她做了什么,要是敢碰他一根汗毛,我” 简慕华一下打断他的话,“主动权在我手上。既然要演戏,就往足了做。不然,不用再多说了吧?你是聪明人!一会出去,一个眼神,一份柔情都不许有!” 他一听,像是挨了枪子般的疼,父亲的话就像那颗打入他心脏的弹,横穿他的灵魂。 高大的身躯佝偻下来,他扶住了墙,再抬头,嘴挂着一丝讥讽笑意。 这重悲凉的笑,是嘲笑自己有一个如此绝情的父亲,嘲笑自己每每在困境中身不由己。嘲笑自己在当下竟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凝向窗外厚厚的云层,铺天盖地的无助压垮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这场无休止的战役里,他不想做缴械投降的那位,可是一次次逼得他几乎要绝望的,不是于柏徽,不是沈若天,不是斩叔,是他爸!只有他内心深处在意的人,才能割伤他的心。 全身,都隐隐蹙疼着,正身!走到镜子面前,将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结实的轮廓在光斜下却是最深刻的讽刺。 他套上西装,带上腕表,将金属领带扣一丝不苟的扣好,擦去了垂垂未掉的泪花,目光投落到门的方向!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不认命 乔菀醒来的时候,已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她敲着自己的头,视线清晰明朗的那一刹,看见了沈若天,看见了于柏徽,看见她一张张似乎见过的面孔。 而这里,就是简言的婚宴吗? 她转头,几十个圆桌上都坐满了宾客,视线直切到底,一个置于地面的巨大方形台上铺洒着酱紫色的纱幔,纱幔的中央,是用一千朵白梅编织成的心。 是的,这就是简言的婚宴。好豪华的地方,好多的宾客,好美的舞台。 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乔小姐,你为人还真是大度,前夫的婚礼,前妻来道喜,佩服佩服。呵呵呵。” 循着声音的痕迹看去,乔菀清晰地看到说话之人唇边逸出的嘲讽。 脑袋里轰隆隆作响,她中计了,这就是于柏徽想要的结果吗?她怎么这么笨,一心想着要见简言,却把她的逻辑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目光缓缓移至身旁不动声色的于柏徽,清淡地说了句,“我还以为你是真对我好。现在我懂了,我要走。” 于柏徽心里一沉,却哑口无言。她说得又哪里有错,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不忍让她无助到只能流泪带她过来是一回事,有自己的心思又是另一回事。当两种情绪碰撞,注定还是会像莨菪遇上乌头一样剧毒无比。 她刚起身,一条长臂圈住了她的手腕,低头时分她很快将手甩去。 宴会厅的音乐却恰逢时机地响了起来。无意外的,她很快见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而简言,轻而易举在人群中看到唯一一个站起的女人,目光交融,连空气中也悬浮着悸动的气味。 只是挽着他的女人,眸底染上一层浓厚的讥诮。弯弯做到了,她最终还是站在了简言身边。 乔菀不知道弯弯有个有钱的老爸,她打扮起来,真的好漂亮,一身的白绸裹身,精致的五官,凸显的身体曲线 和她比起来,乔菀才晓得为什么简言总说她一点也不漂亮。 而弯弯身边的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深蓝色条纹西装搭配纯色手工衬衫,英俊得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袛,他的目光一刻也没从乔菀身上移开,只是那双眼,严肃地没有半死半毫的柔情。 两人缓缓走在红毯上,郎才女貌能被眼前的两个人展现的淋漓尽致。 灯光模糊两人的身影,更迷离了乔菀的双眼。 那道健硕的身影在她身旁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却最终和她擦肩而过。 她的肩膀,被弯弯故意狠狠一撞,简言的手紧握成拳,折过身,目光与弯弯相逼,隐含强大的警告味道。 短暂定格的三人图形,戏剧性地站成了一个等边三角。 一时间,三人交错的画面迎来了无数闪光灯的洗礼。她站在原地,像极了个穿着华服的小丑。 突然的手温将她扯回原位,紧跟着,于柏徽削薄的唇瓣凑在她耳际,“我早说过,既然来了,结果是好是坏你都得自己担着,现在要做逃兵还是大方的吃完这顿饭,你自己决定,要还是想走,我绝不拦你。” 逃兵?吃饭?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如果时间能倒回,她绝对不会来。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结婚,这份疼远远超过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于柏徽说得一点没错,她就是自以为是,自以为自己能笑着承受这样的画面,可是当这个画面真的出现,她才知道自己受不了,即便早已想过千万遍,即便她早已暗暗练习了很多次,她依旧受不了。 “我等你的答案。去,还是留?”于柏徽意味深长地问了句。 乔菀收了收眼里的泪水,再抬眼,她的笑容比泪水更让人心疼。于柏徽的心也一瞬间碎成了片,出席简言的婚宴,别说乔菀在后悔,连他也后悔了。 大手一拖,他命令般地说了句,“跟我走。” 她甩开,摇头,“不,我要吃饭,我饿了。”说罢,她拿起桌上的筷子,一筷子一筷子往桌上早已置放的凉菜里捣鼓,夹起,塞进嘴里,夹起,再塞进嘴里,直到整个口腔都被菜塞满。 这一切全都被简言看在眼里,他的英眉深深一蹙,暗潮涌动,他有好几次都想冲下去,却又被台下父亲的双眼逼了回去。 他不是个胆小的人,他不怕死,也不怕一无所有,陷入爱,他唯一怕的只是乔菀会有危险,会受伤,他真的不能用这个女人的安全作为他自私的赌注。 如果,乔菀离开她真的能得到平静,他不介意狠心地赶她走。 可是乔菀,她能体会这份心吗?可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真是简慕华带乔菀来的吗?那为什么于柏徽也会在场?简言最终闻到了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祝福着,欢笑着,人海里却有两个原本紧紧依靠的心生生被斩了一刀。 宴会场的音乐换了一首歌,婚庆主持人,说了一段这样的开场白:爱上她如果是命,那认命。爱上她如果不是命,绝不认命。从相识,相知,到紧紧相依,最终走到了一起。两情鱼水今为伴;一天风月话诗心。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来祝福新郎和新娘。 掌声哗然!四处都是笑声!简言脸上死沉得没有一点生机,思考着主持人说的一字一句。如果这真的是命,他不想认命! 不知人群中谁起哄了一声,“吻新娘,吻新娘” 乔菀一听,咽下最后最后一口菜,从桌上拿起一杯酒,不由自主地一步步走向他。 沉湎于他的深沉和不动声色,着实慌了心。 在场很多人都认识乔菀,知道她是简言的前妻,她果真走到了舞台前,似乎有好戏要开场,他们叫嚣地声音越来越大。 乔菀坚强笑着,举起酒杯,一字一字说得艰难,“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语落,满满一杯高度白酒全灌入了胃,一股灼烧的感觉感觉涌遍全身。 简言咬咬牙,下台,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淡淡说了句,“你知道这不是我愿意的,那么,只能这样了。” 话锋刚落,长臂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强劲地将人扯在怀里。挑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滑过她的唇,目光深沉地轻轻说了句,“你才是我想吻下去的人。” 乔菀的美眸倏然一提。 只一秒,毫无预兆的,炽热的唇温烫了她的魂。 她熟悉的男人气息长驱直入,是那种浑厚魅力中夹杂着酒味的甘冽。头顶,暖光灯掠过光影,两人的鼻息胶着,萦绕于唇舌。 四处闪光灯猛闪,捕捉着他们意料之外的一幕,比起前妻大闹婚宴,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震惊!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人饭局 于柏徽斜睨她一眼,用胳膊肘抵了抵身旁眼光四散的女人,严厉地问了句,“发什么呆?” 思绪被硬生生拉扯着,她宛如从梦中惊醒般蓦地回神,台上的两人依旧在原地,享受所有人的祝福。---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这份祝福,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让她好嫉妒。 简言的目光太过深沉,明明此刻受伤的人是她,可台上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却让她狠狠一窒。 耳边,流转着宾客们要简言吻新娘的呼唤声。 她一颗心几乎要化成一滩血水。 死死凝着他,他会不会吻自己的新娘?她好想知道! 弯弯笑得好幸福,那副娇羞的表情,是她内心真心期待的吗? 乔菀缓缓站起来,如短暂幻觉中出现的那样,拿起装满白酒的杯子,一步,一步,一步走向早在双眼中模糊的身影。 于柏徽紧跟着站起,他伸手去捞她的手臂,却最终捞了个空,唯有她瘦瘦高高略显寂寥的背影,深深刻入眼底。 她与简言目光从没分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内心深处,有多希望简言这个婚结不成。 和大多女人都一样,喜欢口是心非,离开简言并不是本意,可现下却是生生把自己逼到了两难的位置。世界上哪有真的傻到明明离不开还要离开的人。要做圣人,又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就必须滚得远远的才对。她现在又来干什么?连她自己都不得不嘲笑自己的虚伪。于柏徽说得太对,她自以为只要凭借自己一人,就能扭转整个局面。但她好像错了。 简言早就看见了她,他并没有不顾一切的冲下台牵住她的手,上演比婚姻还要容人羡慕的画面。 难道这杯酒,要当成她和他之间的离别酒?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然后天涯海角,去哪都好,就是不能留在江城? 她的心脏远远比她估算中要小得太多。这么多念头只是想想而已,她深知自己做不到。原来,爱简言已经那么深,深到她宁可受伤也要留在有他的地方,承受她无法承受的一切。 催促简言吻新娘的声音停了下来,滑过耳边的是细碎的议论声,乔菀不难猜到,他们很多人认识她,那些人,一定在等着看好戏吧? 不能哭!要坚强! 要用最帅气的方式告诉这个宴会场的所有人,他们的心思不会如愿。 闪光灯一直在闪,她走得慢,每次往前挪移一步,眼里的泪水就往回收一收,等她站在两人跟前的时候,翻滚无数次的眼泪生生被逼退回去。 削尖的下巴抬起,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完美精致的弧。眼前的男人下意识从手臂上剥开了弯弯的手,向前跨了一步,走到台下立在她跟前。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飞在她眼里的光线,简言暗暗扯了扯眉梢,双目中没写别的,逸出慢慢的温意。 乔菀的唇角扬起了笑,声音有些许轻颤,“恭喜你。这杯酒,我敬你。” 抬手,杯子尚未触及唇角,便被只突来的掌心甩开。 简言听得心慌意乱,伸手将她扯进自己健硕的胸膛。杯中的白酒洒了一地,连空气都在转眼之间蒙上一层浓郁的酒香。 乔菀整个人都木纳了。是真的?比起刚才幻觉中的那份震撼,现在好像来得更真实。 简言的下巴触及她的头顶。短暂停留后,削薄的唇落在她耳际,轻轻问了句,“今天是简慕华把你找来的?” 她抬头,完全听不懂简言的言下之意,反射般地开口,“什么?” 男人的唇角淡淡掠起一抹笑,笑容被轻荡,越扩越大。她的反应已经明朗的答案。 长臂揽住的力道就更加深了一分,他在乔菀耳边低低说了句,“我知道了。等这个婚宴结束,我带你走,等我!”磁实的嗓音流转着暗韵,灯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他必须要撑到婚宴结束,为的却是想给父亲一个台阶。如果在婚宴进行中就离开,简慕华那张老脸恐怕从此以后都没脸见人。 比起自己的父亲,简言的心着实柔软了太多。 悄无声息的,简慕华已经站在了儿子的身边,扯开了紧紧相拥的两人,笑着打圆场,“乔菀和简言是和平分手,这个社会有乔菀这样大肚的前妻真的不容易。刚才的那个拥抱,就是最好的证明。看来做不成夫妻也不一定会水火不容,你们看,亲自跑来道喜。就为这份心,我觉得大家应该给简言的前妻来一段热烈的掌声。” 谁也没有鼓掌!气氛冷到了极致!在媒体工作的人个个都像人精,但报道不能乱写,只能静观其变。 那双老目,渗透着平静中的严厉,蕴含着强大的警告味。 乔菀轻轻浅浅一笑,点头,召唤了个侍应生过来,从托盘中重新拿了杯酒,看眼弯弯,又看了眼深眸中只剩柔情的简言,她似乎什么都已明白。 在简言的心里,她是有位置的。光凭这一点,就已足够!不过是场戏,他是要她的,他是不舍得她离开的。她的心不大,只要小小的表示就能让她知足。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想这想那,这不安心,那不放心,不安分的因素会成为左右思绪的侩子手。以至于常常在做决定,却有常常在后悔中度过。 她当初离开,是因为想保护简言,可经历今天那么多她难以承受的画面反而淡然了,有什么风雨能比得上从此不相见,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何不干脆做个服服帖帖的小女人。 辛辣的白酒入喉,喝进嘴里却是甜的。 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一旁暗暗咬牙的弯弯身上,帅气地说上一句,“新媳妇,你可一定要抓住男人的心,要是抓不住,再怎么样都是白费功夫。” 乔菀之前所有的疼痛和悸动,随着这杯又烈又甜的酒全埋进肚里。简言说等婚宴结束就带她走。她会等着,一定会乖乖地等。 一时间,她似乎成了胜利者。而弯弯脸色煞白,惊叫了一嗓子,“把她赶出去。” 这句话刚一落地,按动快门的声音又来了好急的一波。弯弯出口后才后悔,她一时被气得不轻才口出恶言,然而,在现场所有人眼里,她的肚量,可想而知了。 简慕华笑得落落大方,又把场面给圆回来,“呵呵,你们看,新娘多会开玩笑,其实两个姑娘私底下已经很熟悉了。有媒体在场,这次也调侃调侃大家。” 不管是媒体,还是宾客,他们的脸上皆写着质疑,要是她不说上几句,恐怕简慕华的话连傻子都骗不过,偏偏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姓赵的老头竟然半道没了踪影,这明摆着要她演独角戏。 想罢,弯弯上前一把揽住了乔菀的臂腕,挑起眉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笑着对乔菀说,“是啊,开席吧,我和简言要和乔菀坐一桌。新人席,就就换那里吧。”指了指于柏徽和沈若天坐的那桌,她心里也有一份私心在。 从沈若天的家里逃出来之后,她一直狼狈地活着,好不容易有个光彩的身份,她倒是想好好看看沈若天的反应。更何况,她今天还是以简言妻子的身份入的席,一定会很有趣。 于柏徽和弯弯的目光短暂碰撞,弯弯下意识地收回自己的眼光,这些人里,她唯一心存忌惮的人只有于柏徽,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在金三角的时候,他狠狠推开她的画面,弯弯至今牢记于心。 乔菀凝了简言一眼,眸中含笑,她点头,说得大方,“好啊。那就一起吧。”她不想做战败者,只有战败者才会对自己不在意的嘶声力竭。 先前的宾客很识相的离开,侍应生换了几套新的餐具,又将菜全重新上了一遍。 偌大的圆桌上,只坐了五个人,却各自散出不同的气场。 沈若天拿起酒杯对着灯光凝了一眼,轻蔑笑笑,“呵!十年风水轮流转。今天还真是验证了这句话。” 弯弯明白,他在暗指的人是谁,心里的恨意全数爆发出来,挑起眉问了句,“你什么意思?” “心里清楚。” 沈若天暗如星辰的印堂倒是让弯弯忍不住调侃起来,一把揽住简言的手臂,嗲声嗲气地问了句,“老公,你说今天晚上闹洞房要不要请他们去呢?” 乔菀闻言,夹菜的筷子倏然掉在地上。一旁的于柏徽,很快会意地重新拿了副筷子递到她面前。 于柏徽是个什么样的人,简言心知肚明。他会对一个女人做到如此细心,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 简言暗自咬了咬牙,醋意转换成了对弯弯的不留余地,他轻笑,“晚上?你觉得我们还有晚上吗?” 辗转于时光的翻云覆雨中,于红尘的十面埋伏里,岁月如流,和弯弯的情感,只能掩埋在再不去挖掘的地方。 弯弯心口一沉,简氏出现这么大的危机,简言早已没有选择才对,为什么他现在看上去似乎能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中呢? 简氏是她有复仇资本的第一步,难道这一步棋要有什么变化?秀美上挑,扬了扬下巴,追问了句,“什么意思?” 简言笑而不语,他始终凝着她,这顿饭怎么吃,吃什么,仿佛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见了对面那张精致的面孔。连日来思念成疾,差点要了他的命。他相信,只要乔菀在身边,再大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更何况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乔菀,吃菜。” “乔菀,吃菜。” 于柏徽和简言几乎是同步的动作,两双筷子皆夹住了同一块嫩滑的鱼片。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潜伏在男人心里的嫉妒 男人间暗暗较量,用在筷子上的力道谁也不肯让上半分半毫。--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最终,白瓷盆子匡唐一声,两双筷子硬是将盘子敲出了两个窝子。 然而,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沈若天只顾着喝闷酒,一杯酒又下肚,他的醉意多了几分,突然大笑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语落,咬肌扯了扯,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们这群人的痛算什么,比起他,算得了什么!!! 桌上几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移到沈若天身上,简言眉心一蹙,他忽略了沈若天的感受,从来就是如此,到底要怎样,这个执着的男人才能放手?他也不想伤了沈若天,可有些伤害注定存在。 不动声色低叹了口气,一双沉稳的深眸最终落在于柏徽邪魅的笑纹上,不悦爬上了眉梢。 于柏徽当着简言的面又给她夹了菜,乔菀无意识的也从桌上的盘子里夹了块牛肉置在他的碗里。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一起吃饭,潜移默化中这重动作太过顺手。可入了其他两人的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简言和弯弯的心里都有疑惑,于柏徽和乔菀怎么会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而且怎么看,乔菀也没有排斥的意思,这根本不合乎常理。 想到这个,弯弯倒是有心打趣了,右手支撑住自己的下巴,尖声尖气地说上一句,“哎呦,我看沈若天之前说的那句十年风水轮流转说的不是别人,乔菀,是你才对。不过这样挺好,你离开了我和简言才有上下翻飞的机会。” 她闻言,蓦地一惊,酸涩的眼睛撑了撑,疑惑泛在眸底深处。目光移向简言的时候,他微微摇头,深眸中明显在抵赖。 她相信他。没来由的沦陷在他坚定否认的眼光中。 抬手,想说点什么,却不料碰翻了跟前装醋的碟子,袖口沾了大片的醋味。 “怎么这么不小心。”于柏徽的话里略带些责备,可眼光却炙热灼灼的爱意,扯过纸巾,牵住她的手,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乔菀的袖子。浓眉皱起,却是因为流露出来的关心。 她回头凝他,浅浅勾唇,“没事,真没事。” 于柏徽瞪她一眼,“莽莽撞撞。” 她无意间勾起的唇弧,却让简言一颗心大起大落,突然的,他开口道,“你们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不由乔菀辩解,于柏徽抢过了话茬,“那当然。一个任由自己女人独自承受流产的痛苦的男人自然是无法体会我和乔菀之间日日夜夜的那份情感。我们一起吃饭,天天睡在同一个屋里,这女人,离不开我。” 简言的眉梢还带着疲倦,灯光点亮他深邃如海的眼睛,黯淡太多的眸光刹那间被点亮。他隐隐咬着牙,于柏徽这招激将法无疑是成功了。 心里仿佛被压上了千金大石,于柏徽的话让他内疚,他确实不是个好丈夫,怎么能让自己的妻子独自去承受那种苍白的疼痛。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一个无缘见到父母的孩子。酸楚随着绵延的灯光无限蔓延。 简言出口的话蒙上浓厚的自责,眉头一蹙幻成严苛,“小菀,你身体怎么样?既然如此,刚刚为什么还要喝酒,疯了吗?” 简言的责备让她心口涌上暖意,“我” 大手的力道又加深了一分,于柏徽笑得邪魅,“小菀只想祝福你和身边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重修旧好,等这顿饭吃完,我准备带小菀去法国。” 简言不着痕迹地瞪了眼洋洋得意的男人,语气虽轻,却极具威力,“于柏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闻言,身子往前面倾了倾,“我怎么不知道?在金三角,你对我说乔菀是你老婆,行啊,现在她总不是你老婆了吧,你!还!管!得!着!吗?” 不知是否错觉,乔菀似乎真的闻到了火药味,稍有迟疑地开口,“简言,其实”话到嘴边,却是欲言又止。 爱情会让人变得小气,不管是于柏徽,还是简言,又或是坐在这个桌上的每一个人亦是如此。 乔菀微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赶忙不动声色地将身子挪了挪,拉远她和于柏徽之间的位置,而她这份心思似乎早在于柏徽的意料之中,大手突然揽住她的腰肢,硬是将她扯进了自己怀里。 一时间,乔菀的身体弧线被圈得很滑稽,脑袋被固定在于柏徽的胸膛上,像极了一只拱起的大虾。 他低下头,唇凑在她耳际,“我是在帮你,就算你想回到他身边,也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跟我来下洗手间,我有话要和你说。”说罢,于柏徽冲简言一笑,过于礼貌地道了句,“我陪她去下洗手间,先失陪了。”那层覆盖在他眸底的笑意是最好的利刃。 容不得乔菀答应于否,有力的长臂已将人勾起。她抬眼,怔愣了太久,在别人看来,于柏徽和乔菀两人当成他们面玩暧昧。 而简言,在众目睽睽之下,暗暗捏紧了拳头,凝了两人的背影好久,他倏然站起,却被弯弯拉了回来。 “别忘了,今天你是我老公!已经出了这么多岔子,你还想让简氏的名声再臭些?如果她心里有你,怎么样都跑不了。怎么?你没信心吗?你害怕了吗?”越卷越高几个连续反问,卷乱一颗男人心。 眸光轻落到弯弯眼角,字字铿锵地回了句,“对乔菀,我有信心。”可他真的有信心吗?看到乔菀看于柏徽的眼神,他的信心只怕已被击打地支离破碎。他从没像这一刻般害怕乔菀的爱会悄悄飘走 洗手间门口,乔菀一把甩开了于柏徽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于柏徽敛了笑,一手撑住了墙面,俯下脸,气息均匀打在她脸上,一字一句道,“呵!我想干什么?我在帮你。” 乔菀不由轻笑,“帮我?我不需要。”这段时间以来,于柏徽确实帮了她很多,她也很感激,可是只有感情的事,旁人插手只会越来越乱。 脸压得更低了些,鼻息轻而易举打在她脸上,“乔菀啊乔菀,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知道男人最看轻的是什么吗?就是太轻易就哄回来的女人。当初是你自己走,现在又要自己回来?他会轻视你,伤害会一直继续。” 她思考了好久,重重点了点头,“我懂了,因为你无法得到我,所以你想要的期望才会更强烈,如果我和你那些个服服帖帖的女人的一样太轻易被你搞定,你也用不着花这么多心思,对吧?”话一出口,她倒也不再避讳这个话题,秀眉轻挑,忍不住气气他。 她是天生的伶牙俐齿,几句话就能将面前的男人气得半死,大手不把箍住了他的脖子,于柏徽刹那间怒目横眉,“要不是我喜欢你,我一定掐死你。” 突然间,轰隆一声,洗手间传出了道巨响。 两人的争吵也被这重声响绞碎。乔菀进去看了一眼,招了招手,“快来。” 于柏徽倏然提眸,双手盘在胸前,莫名红了张脸,“有没有搞错,要我去女厕所?” “现在没人。好像不对劲,快过来。” 他闻言,狠狠蹙起了眉头,走进去,顺着乔菀手的指向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怎么会炸出一个口子,形状还挺规整。 这个口子有点像挖密道的手法,可是这是个星际酒店,似乎又不合乎常理。 他心里一沉,侧目对她说了句,“你先站在我身后,我上去看看。” “那你小心点。” 紧跟着,从婚宴场传来连番的轰然巨声层层翻滚,人群中阵阵惊呼,场面乱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谁给幻想染了色彩 外头人潮涌动,皆抱着头往大门外冲。却不知大门是在什么时候关闭的,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厚重的烟雾蒙了满满一层。 一门之隔,于柏徽轻辨了下气味,似乎有股硝石和硫磺的味道。心里立即一沉,抬头往上方看了眼,有着自己的考量。 随即,一声最大的爆破声蔓延在耳际,阻隔大厅和长廊的大木门下方空隙处一片火光。 几个面露惊色的侍应生夺门而出,当即想锁住从卫生间的长廊通往大厅的唯一出口。 于柏徽上前,一把揪住一个,急切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 侍应生噗通跪地,脸色刹那间吓成了白纸,“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锁门?”乔菀也不安地插了句。 随着不断的响声,悬挂在长廊上的大灯突然间灭了,乔菀只觉得肩膀被距离的撞击,耳边索索落落一阵细碎。 卫生间旁边一扇不能活动的玻璃窗透进灰蒙蒙的光,于柏徽不着急揪住侍应生,亲眼看着他们从那个女厕的出口攀上去。 那里,就是出口!这场婚宴从一开始就是场鸿门宴? 大手用力拽住了乔菀的胳膊,于柏徽一横眉目,严厉地喝了声,“乔菀,卫生间那应该是出口,走,再不走这撞楼怕是要塌陷了。” 她闻言,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原来先前闻到的些许或药物不是错觉,她失去理智般走到门边,不断拉着拉锁,大声唤,“简言,简言还在里面。”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一旦真遇到突发状况,几乎所有人潜意识里都会往进来的地方奔,所以,侍应生才会在响声之后轻松锁住这扇通往真正出口的门。从声音的辨识度来听,只是些一般威力的爆破物。密闭的空间,再加上 也就是说,简言现在无路可逃。若不是经手之人从中做了手脚捞了油水,就是下手之人故意要让某些人亲爱目睹一个个人倒在自己面前,或许是亲人,或许是爱人!!天啊。多么残酷的手法! 她回头,眼泪掉了出来,“我要去找简言。” 于柏徽一把将她扯远了好几步,命令道,“来不及了。” “我要去。”她停止了挣扎,却用比死还冷的眼神凝他一眼,从小窗里透进来的淡淡光斜轻而易举地打在她泛出的眼泪上,她说得坚定,口气很轻,却比外面来得危险还要让眼前的男人震惊。 他切齿,大手按住她的双肩,“我要怎么说服你,你才能顾忌自己的安全。” 乔菀的太阳穴好胀,全身遍及凉意,身子因为惊慌瑟瑟发抖,再抬眼,几乎带着哭腔哀求,“于柏徽,你不是想要我吗?好啊,我这个人都能给你,我求求你,帮我救简言,再晚就来不及了。” 于柏徽的嗓音低沉有力,咬牙问了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一次次地从她口中听到简言的名字,她的担忧全为他,就连一丁点也不肯施舍吗? “你不信我?”她咽下口水,眼前全是盲点,她发疯般脱出自己的外套甩在地上,“真的,你要是想我要,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行不行?于柏徽,我求求你,帮我去救简言!” 天空外更加阴沉,于柏徽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一巴掌打在乔菀脸上要她清醒。 五个手指印梗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削薄的身子顺着她的手力狠狠跌在地上,可她终于冷静了些,只是缩在墙角环抱住了双膝。 阴差阳错坐在新人席的简慕华当场毙命。其他桌下虽然也隔三差五安置了那些东西,威力明显没有新人席位的大。 那声巨响之后,简慕华整个人都弹飞在空中。重重摔下来的时候整张脸已经蒙上一层焦黑。 简言亲眼目睹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死在自己面前,他身边火光不断,而他却一步步走到安静躺在地上的人,最终心碎还是灌入喉间,他仰天长啸地唤了一句,“爸!” 只是这声简言内心深处对他的爱,沉睡着的半百老人再也听不见了。 他脑海中一份钻心的担忧一闪而过,“乔菀,乔菀。”人群中他搜罗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弯弯抱着头,连滚带爬地奔到简言身边,一把扯住了他的隔壁,几乎要哭出来,“简言,怎么办?怎么办啊?” 大手一把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简言的双眼几乎要充血,火光四溅的空间里,他依旧沉稳地说了句,语气不轻不重,“滚!是你,是姓赵的干的,是不是?” 她吓得面如白纸,拼命甩着手一个劲摇头,“我不知道,我” 突然,简言身边又一阵火光,他下意识扑倒了弯弯。 两人抱在地上,两张情绪截然不同的面孔挨得很近,弯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简言及时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这辈子,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希望从来没认识过你。”他是认真的,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决绝地出口伤害这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很快起身,站在中央苦苦寻找乔菀的身影,一双手又毫无预兆地狠狠抱住了他的腿。 “简言,你带着我好不好,我不想死在这。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出去的。”弯弯的祈求到了极限,现下,只有简言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只能牢牢抓住不放。 他闭了闭眼,冷静地说了句,“你这样的女人,该死!”修长的腿一用力,硬是从她的钳制中剥开,早该暂停对弯弯仅存的一份温存,因为她,从没把真心掏出来过。 宛如一盆冷水从高空泼下来,彻底摧毁了弯弯的希望,悬挂在顶上的水晶灯准确无误地砸在她的背上,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脊梁骨传进她的每一个细胞。 往事如烟,过去的再也回不来。她以为,今天会是她人生中的转折点,顺利打入简氏,再顺利控制简氏,用简氏的资金完成她的报复,可好像今天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简言爆发的起点 于柏徽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帕子掩在身后,放柔了声音,说了句,“行了,我答应你。” 乔菀倏然站起,眼泪似乎是在一瞬间干涸的,“当真?” 他有点哭笑不得,伸手,速度极快地掠过她的鼻尖。下一秒,今天第二次倒在了于柏徽的肩头。 深眸微眯,大手抚过她的侧脸,“对不起,我从来没像这一刻般期待简言离开这个世界。以前我觉得,死对简言来说太便宜了,可现在,只要他不在,我相信你会站在我身边。” 长臂一撩,乔菀整个人都扛在了他肩头,目光亦是往洗手间滑了一眼,走了几步,他踩到了能打开门的钥匙,但他没有要捡的意思 地上横着云梯,于柏徽咬咬牙,带着乔菀顺着洞口攀上去,果然,通道里架了些简易的阶梯 生命的奄奄之光,陪着简言演绎大火中的悲伤。浓烟滚滚,他捂住自己的鼻子,在一个个倒下的人堆里,寻着乔菀的身影,直到一无所获的那刻,他的唇角微勾,第一次如此庆幸这个女人不在她身边。 他的心终于落下了,他以为,只要两人的心在一起,再大的困难都能闯过去,直到这一刻,他似乎彻彻底底的领悟了。 生死面前,有些力量小得可怜。 四壁都在燃烧,房梁上不断有东西掉下来,不断有人在哀嚎。简言坐在简慕华身边,目光却凝在弯弯脸上。 这些年,有重思念没有少分给她。 她被巨大的水晶灯压在地上,用世上最哀怜的眼神死死凝着面前宠辱不惊的男人,突然想在生命的尽头,说上一句,曾经我有一段很短暂的时光,喜怒哀乐全是你的手下败将。 风决定了蒲公英的方向,而她是自己决定了自己的悲惨。 他好冷静,嘴角竟还噙着笑。烟雾越来越大,脑中一闪而过的全是和乔菀的点点滴滴,从相遇到相爱的每一个片段,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说过的每一句的话。 他答应的事,好多都来不及做到 通道里跳下一道身影,走道的门打开的一瞬,简言四周皆烧着大火,他被困在火光中,渐渐消磨着生命。 他救了他,而他却留在那。当消防队员赶到的时候,他和弯弯两人全身的烧伤面积达到百分之40以上 67死,185重伤就是这场婚宴出人意料的‘成绩单’。 当简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出事的第二天下午。房间是浓重的欧式风格,奢华大气的装修风却显得过分悲凉。回忆停留在付景年冲进来的一刻,无法前行。 付景年告诉他,听到他要结婚的消息才过来验证下是不是真的,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了端倪。尾随着一个男人走到通道的出口处,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单纯,在最关键的时候,是当初的情敌救了他一命,简言怎么想怎么讽刺。 下床,走到窗口。脚下的江城正处于人流的高峰期,车子川流不息,人渺小得宛如蝼蚁。 他的眸从未像此刻般幽深得见不到底,沉睡了那么久的野性,隐忍了那么久的过往,是时候给予一个交代。 他的心得不到宽慰,有些债,注定要去讨。不是他想视而不见就能烟消云散。 门突然开了,斩叔从外面走进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是眼前的老人先开了口,“醒了。” 简言盯着眼前的脸好久没说话,沉默持续了好久,修长的腿迈开一步,立在他跟前,心似枯井,“怎么会是你?”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 斩叔低低叹出口气,“是我。既来之则安之。” 他看着眼前淡然的半百老人,冷静得有些吓人,“姓赵的,是你的人!这一切也是你设计的,是吗?” 斩叔很快否认,“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安排的。” 简言心碎地闭了闭眼,“这话说出来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到底为什么?你要这么恨我?当初的欺骗就算了,为什么要害死我爸?”心湖越是平静,从他脸上散出的情绪越是令人窒息。 斩叔摇头,深沉地道上一句,“不是我。” 他轻笑,“除了你还能有谁?” 一张还有浓重油墨味的报纸递到了简言跟前,紧跟着,那道苍老的声音滑进简言的耳朵里。 “这是今天的报纸。你好好休息吧。”那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 望着斩叔的背影,简言失控般地笑着,唇形勾成无比锋利的弧,做为男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不能给乔菀一个平静的天空,这种危险和悲剧会不断重复上演。 当他逐字逐句看完占据了整个版面的报道,宛如一盆大水浇了个透心凉。 一警官见义勇为,冲进火场后受重伤昏迷不醒。简氏父子在大火中丧生,尸体烧得面目全非。江城支柱产业简氏股份被大量收购,简氏是否从此要改名换姓? 大大的标题下方,像是讽刺般的写了行小字:盘点今年最雷人的婚宴。他的婚礼排第一位,一秒喜事变丧事,雷人指数,五颗星。 握住报纸的手隐隐发抖,他明明活生生地站着,却成了死人的身份。他的双眼猩红着,爱情和事业的保卫战,他都要赢。人生就像颗种子,不管他是否准备好,有些情绪总要发芽。 从陈爱的死演变到至今,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看在看来,一切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只有揪出真正的真相,才能给所有无辜牺牲的人一个最好的交代。 以前那个外面冷漠内心的柔软的简言就当是真的在大火中丧生,活着的他将踩着刀尖,一步步剥开迷雾,得到真正的光明。 江城的另一角 乔菀缩成一团,整张脸都煞白着,散乱的目光没有一丝焦距,嘴里一个劲喃喃,“你骗我,你骗我” 于柏徽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边,心脏某处隐隐作痛地大方承认,“是!” 她扬了扬下巴,指着手里的报纸点了点,不可置信地问着,“他他死了?” 铁板钉钉的事在于柏徽听来,她似乎不想承认眼睛看到的。 “是!”他再次出口的话无疑是在乔菀心上狠狠刺伤一刀。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寻找出口 乔菀闻言,神志不清地说着,“简言说等婚宴结束就带我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四散的眼光让于柏徽心里一痛,双手紧紧箍住了她的双肩,咆哮了声,“你冷静点。---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推开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着,“为什么不救他,你明明答应我的。”她的嗓音好微弱,却比刀子剐在他心上还要有力。 她的一席话,瞬间激怒了他,缓缓从凳子上立起来,他走一步,她便退一步,那双略显无力的双眼死死凝着面前的女人,“乔菀,真正自私的人不是我,是你。你怕简言会有危险,你让我去救他,可我呢,你难道就不担心我万一冲进去就出不来了?” 砰她退无可退,后背狠狠撞在了墙上。 面前这张素白的女人脸让他哭笑不得,简言有的他都有,简言没有他也有。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用心,似乎都走不进她的心,更别说占据一席之地。 乔菀死死盯着他,重重点了点头,扬起手指朝门的方向指了指,“你说的全对,是我考虑不周,我的事以后不用你管,你滚!”这件事情上,她确实没有考虑到于柏徽的安全,可她又能怎么办,谁不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当时那种情况下,于柏徽冲进去,简言还有一线生机,可他不去,简言就死定了。她又有什么选择?难道明知于柏徽不去简言会死,还要放任里头那个人自生自灭,她怎么做得到? 男人出口的嗓音更加低哑,蕴着他的无可奈何,“你恨我没救他,我不怪你。因为在我心里,你现在比他重要一千倍,一万倍。如果我当时开了门,你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冲进去是不是?” 她回答的很快,也很干脆,“是!他比我的命重要,我会冲进去。”她怎么能不冲进去,就算简言的婚礼伤了她的心,可她整颗心里把他装得太满,如果他不在了,她的世界就宛如一座空城。在她的记忆里,简言给了她太多的温情和震撼。情不知所起,早已一往而深。 紧握成拳的右手狠狠砸在墙上,立刻出现一个窝子,但是他用在拳头上的力度却没于夹杂在嗓音里,“所以我怎么能把门打开,我不允许你有半点危险。” 酸涩的眼睛轻轻闭上,她无力地说了句,“那现在你满意了吧?简言不在了,我以后的人生都会在黑暗中度过,就是你想看到的?” 于柏徽宁可乔菀冲她嘶声力竭,大喊大叫,可她没有,眼前的女人平静得吓人,反倒让他难以冷静,挑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从齿间迸出,“黑暗?你知道什么是黑暗吗?你尝试过真正的黑暗吗?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黄毛丫头,也敢说黑暗两个字。” 她一愣,下意识地审视他眸底的情绪。她现在有多无理取闹,她自己清楚。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自己的自私和无能为力。 短暂凝神过后,乔菀只说了一句,“我要查出真凶。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硬朗的脸俯下了些,他的鼻尖悄无声息地轻点她的眉心,低低问了句,“你想说什么?” 下意识的敛眸,微抿了下唇,“不管凶手什么目的,我都不能让他得逞,简言想守护的东西,我要代替去守。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人!够不够跟你交换?”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脑海中会滋生出这样的念头,这些天来她的眼泪没少掉,可真正的噩耗传来,她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甚至,她竟没有在他面前掉下一滴眼泪。 只是这重冷静被厚厚的纱幔阻隔,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她在硬撑。 一记重重的耳光迎上了女人的侧脸,她太执迷不悟了,是她教会了他人生除了仇恨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可她现在又在做什么? 原以为简言死了一切都一了百了,她为什么还要抓着不放,这个女人,几度让他发疯。 明明想破口大骂她的执迷不悔,可出口的时候却硬生生化出一句,“算你狠,我帮!但你太小看我了,我要的除了你这个人,还有你的心。乔菀,不管你信不信,会有这么一天的。”他的指尖几乎指到她的鼻梁上,说完话,就摔门而去。 她不语,无法说什么。如果不是她的心尖上把简言的名字刻得太深,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沦陷的一天。 简言和于柏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可是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就是不顾一切的对她好。不管哪个女人得到这两份炽烈的爱,就算心是石头做的也该化了。 脸上还残留于柏徽打下的那记巴掌的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简言没有死。总感觉他在某个角落,好好活着。这种感觉好强烈,好强烈。 凝了眼地上的报纸,弯腰捡起,闭眼的一瞬,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空荡的房间里,弥漫着烟雾,简言坐在窗口,盯着底下渺小皆如蝼蚁的人,眉心微微蹙着,把所有事情都细细想了一遍。 整个婚宴场,新人席位的火力最大,如果当时他没有换位置,那死的人一定是他。 可如果这一切是姓斩的命令,为什么不直接结果了他,还要把他软禁在这里?这样似乎太多此一举。 况且姓斩的,曾经有一万次机会对他下手,但却一直没有。其中的玄机在哪? 一天之内,江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去参加他婚礼的人几乎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人伤得伤,死得死,一下便让无数企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件事警局方面一定会彻查,也会得到相关部门的重视,委派来调查此案的人一定都是调查案件的精英,可敢制造这么大事件的真凶怎么会太过大意? 所以收购简氏股份的人一定不是斩叔,他不会傻到让人家怀疑。自古乱中取胜,这次事件中能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必定会遭人猜疑,只怕又是个替死鬼。 和付景年纠结谁走谁留的拉扯过程中,衣服上被火苗点燃,他脱下衣服后盖在另外一个被火焰灼烧的男人身上,所以才制造出了他死亡的假象。 如今唯一有目击些残缺片段的人只剩下付景年,可付景年现在仍在昏迷当中,照目前来看他的处境会非常危险,很有可能会有人潜入医院要了他的命。 再说于柏徽和乔菀,中途离场之后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的人数清点出来之后,未曾发现乔菀的踪影。隔天报道上说从对面商城和路口的监控录像来看,他们两人并没有从正门撤离。 报纸上对于简言前妻的定论只有四个字:离奇失踪!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乔菀和于柏徽两人也是从那个卫生间的通道离开的。简言蓦地想起于柏徽和乔菀离开之前去了卫生间。 难道是于柏徽?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恰如时机的离场?还是事先离场的沈若天? 重重一掌拍向自己的脑门,他的脑子太乱了。盘根错节,明里暗里潜伏着太多的敌人,都是因为那些斑驳的过往而起。 思绪,悄无声息地带他倒转了十几个春夏秋冬 几年前在美国走投无路的时候,遇上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男人得知他们生活困难很照顾他们母子,一周后,母亲突然重病,早早离开了人世。那时候,他十三四岁,什么都不懂,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对好人坏人的定义也非常肤浅。 他从小没有见过父亲,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姓简,住在江城。而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斩先生,无疑带去了他不曾体会过的父爱。 他跟着斩叔来到了金三角,才知道斩叔以前是当兵的,后来离开队伍后做了点自己的小生意。 一直过着颠沛流离日子的男孩,在当时看到斩叔的住处,感觉自己到了天堂。斩叔无疑成了他最亲的亲人。 斩叔也把他当成自己儿子般培养,教他英文,泰文,拳击,教会他如何成为一个上流社会的人,这种生活持续到简言十七岁那年。 起初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泰文课一天只有两节,但是英文课却有四节。直到有一天,斩叔突然告诉他自己是一名执行特殊任务的人,而这个任务现在终于有了目标,必须要他替他去完成。 于是,在那一年,他第一次承受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直爱他,宠他的斩叔竟把他丢到了美国,还暗中让人把他引到原始森林。 那一晚的事,至今触目惊心 夏夜的风卷碎了夜色,不断传至耳边的狼叫声,越来越近。简言知道,狼会攻击落单的人,他的手里没有火把,没有任何能防身的东西,要是再走不出这片森林,他必死无疑。 最恐惧的时候,他想到的人不是他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而是斩叔,他嘴里一声声唤着斩叔,“爸。”对于他被丢在这里的真相一无所知。 预料中的危险来是来了,十七岁,对于一个男孩来说不该面对被狼攻击的经历。 一双双在暗夜下发光的狼目,激发了他求生的意念。生死关头,他不顾一切,竟然用学到的那点拳脚制服了三只饥饿的狼。不过他也伤得不轻,差点让狼撕成了碎片。 当时的他怎么会知道,这是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考验。更加不知道,他无助时声声呼唤的男人就是把他丢进来的罪魁祸首。 回去后,因为那次经历给他带来的震惊,上拳击和散打课程的时候,他特别用心。他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将来,或许也能保护他在意的人。 一年后,他加入了斩叔所说的任务中。斩叔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用人人忌惮的身份留在了美国。 在那里,他认识了沈若天。后来又认识了斩叔派来接应他的于柏徽于柏徽和沈若天,曾经都能为了他去死。短短一个月时间,连续发生了两件事,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也彻底绞碎在那次事件里。 斩叔的谎言慢慢被揭开,所谓那个充满正义的任务,原来全是虚构出来的,斩叔要的,是能称霸化工业的秘方,只是那张秘方在他赶到的时候就缺了一页,无影无踪 直到今天,他对从前的事还一头雾水。他恨斩叔骗了他,恨他的表里不一。却不想,就在和斩叔闹翻之后,简慕华的大儿子遇难失踪,紧跟着,简慕华竟然轻而易举地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 现在回过头想想,太多的蹊跷,太多的不可思议,隐隐主宰着他的人生!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消失的男人 冬天的夜晚是来得极早的,黑色的天幕早早地降临,微弱的星光照着冬日里湛凉的空气。 入了夜,是静谧的时间。脚下的夜景依旧如梦似幻,再冷得天也不影响这座城市的夜景。 晚饭时间一到,斩叔亲自推着餐车走进简言的房间。他一步一步都走得慢。 门开那瞬,是斩叔先开了口,他的嗓音像极了一个虚弱的父亲,“和以前一样,陪我吃顿饭吧。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但有一点我从来没骗过你,我是真心把你当成自己儿子看待。” 简言没有开灯,唯有星辰的光亮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他依旧坐在窗口,右腿优雅地交叠在左腿上,心里炙热的万千情绪遇上空气中的冰凉,凝结成一片水雾。 “客气。”简言的语气很淡,让人摸不着他此时此刻心里的情绪。 一声过于低沉的叹气声从斩叔的喉间流淌而出,“今天我们父子俩不谈不开心的事,好好吃顿饭。” 如果不是太多斑驳的往日已经镌刻在简言的内心深处,他也许真的会沦陷在如此诚恳的嗓音里。 只可惜,他不会信。婚宴中途赵老头不见了,新人席位又是他们重点下手的地方,目标很明确,有人要他死。但想要他命的人,真的是姓斩的吗?简言潜意识里竟不想相信眼前这个曾经百般疼爱他十几个年头的老头会狠心到要他的命。 颀长的身子立起来,走到床头摸索到开关按了下去,一时间房间通明,他一眼便凝上斩叔眉宇间的慈和。 人前,斩叔冷若冰霜,也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有像个平凡老人的时候。 餐桌里放得都是他曾经喜欢的食物,不招摇,不太奢靡,却温暖。可现在他再看见这些东西,只会深深刺痛所有的记忆。 简言的心口一窒,没来由地软下来,轻轻点了点头,走到他跟前,话里的排斥味少了些许,淡泊地回了句,“你想和我吃饭,好!吃完我能走了吗?” 斩叔亲自将餐车里的一道道简单却用心的菜肴放在饭桌上,所有酒菜都被置放好后,他才缓缓抬眼,略带无奈地说了句,“你现在还不能走。” 简言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表里不一的面孔,那么多年他还看得少吗? 寡淡的笑轻轻浅浅地荡在唇角,幽深似海的双眼透着疏离,他大方坐在饭桌前,拿过桌上他爱喝的红酒缓缓倒进了杯子里,不急不躁,表情似水般沉静。 波尔多的香气钻进他的唇舌,杯底轻碰花岗岩质地的饭桌,再抬眼,双眼湛满严苛的肃意,出口的话却是玩味十足,“喔?做客就不必了。” 斩叔和他面面相觑,目光交融了很久,他才避开简言的眼睛侧目答道,“等我接手的简氏之后你就自由了,但是最后那一切还是你的,你是我唯一的儿子!”膝下无子,只剩简言一个从小培养到大的孩子,若是没有丝毫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简言一听,脸色徒然大变,轻轻皱了下眉,“原来搞这么多事,你要的是简氏。”但是他始终没想明白,姓斩的为什么要简氏?他根本不缺钱。 简言的眸底暗潮涌动,泛起考量。 斩叔愣了几秒钟,不可置信地问了句,“你怎么没有发怒?” 今天的他看似温和却透着锋利。淡然过了头,着实让人不安。 老人的问题引得简言不由发笑,他依旧喝着酒,优雅地卷起层层低笑,笑容落停的那瞬,他的眉梢染上讥诮。 一字一字,透着他的决心,“你抢不走。我何必和一个只想着做梦的老头计较?”语落,又一杯酒悄无声息地灌进胃里。 斩叔心里轻轻荡了下,更不解了,轻蹙眉头,“关于婚宴场的事,难道你没有要问我的?” 空气里悬浮着波尔多的醇香,简言百无聊赖地看他一眼,“不必问,不想听。” 一张老脸凑近他,“为什么?” 倒酒的动作短暂地停滞了下,男人的睫毛轻颤,沉沉扯出一句,“真相自在心中,再说您老人家演技这么好,听了只会蛊惑我的判断力。不闻不问,是最正确的选择。” 简言唇角的笑纹逸进斩叔的眸底,几条覆盖在额头上皱纹由浅及深,“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这件事是你赵叔自作主张,想为我讨个公道而已。” 如果真有公道两个字,他的生活会一直平静,因为上天欠他的公道实在太多了。更何况,简氏能欠姓斩的什么公道,从来就没有任何交集,也能扯出公道? 淡淡的不悦染上他英俊的脸,低声道了句,“你要是想说,尽管说,不过有句成语叫充耳不闻。‘您’说‘您’的,我喝我的。” 斩叔呼之欲出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对简言的伤害实在太多,简言不信他,也在情理之中。 老人深叹一气,“吃饭吧,别光顾着喝酒。”说完,斩叔便往简言碗里夹了几个小菜。 简言缓缓说了句,“我现在就要走。” “不行。”斩叔的态度很坚决,虽不想伤害简言,可简言若是现在离开,死的人就轮到自己了。 喉结轻轻滑动,简言的笑容淡得好看,“不怕我现在就结束了你的罪恶吗?” “想要我的命,以后还你。但你现在不能走。”温和的表情渐渐消散,斩叔的眸与嗓音皆转为严厉。 整个空间都不安分起来,两人进入无声的沉默战。 简言的目光落在斩叔身后那扇洗手间的门上,心中突生一计。如果斩老头习惯多年来未曾改变,那么今天自己就有可能从这里出去。 简言狠狠皱了下眉,表情痛苦地问了句,“好,我给你个机会解释。我先去下洗手间,如果你能在我上厕所的时间内想出一个能令人信服的解释,兴许我会和你好好吃完这顿饭。” 斩叔有些期待地盯他一眼。 简言起身,走过他身旁的一刻,右手手掌快速一落,他颅骨以下,第一节颈椎以上的位置稳稳劈下他的手力。 这招还是斩叔小时候教他的,到底人老了,戒心和观察力也没那么敏锐了。 老人被击晕过去倒在桌上,紧紧阖上双眼。 这个老头大意了,虽然这个房间距离地面二十几楼,从窗户那爬下去无疑是凶多吉少。可姓斩的还是每隔半小时命人来看一眼,就算他有胆子,也没有时间自制绳索。 斩叔敢进来,门口一定围了不少人,这是毫无意外的。不过斩叔却给了他一个从窗户下去的机会。平时这老头吃家常便饭,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打扰,菜一上齐,就没人敢进来。 时间刻不容缓,他早已审视过下面的环境,十五楼的地方有个隔离水泥板,十楼往右是隔壁楼的阳台。如果能顺利到达十楼,他就能安全离开,可要是绳索突然断裂或是中间出现什么偏差,这一跳,就是自寻死路。 此时此刻,他太清楚,进也许会有希望,退绝对是万劫不复。放下绳子,深吸了口气,长腿一迈纵身跃下,颀长的身子消失在窗户上。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我爱她 简言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于陌生的环境,眼前是个二十三四的丫头片子。---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那是张陌生的面孔,白净,中等相貌,她的双眼里有股正气,即便她有心掩盖,还是能轻而易举被简言洞穿。 “你醒了?” 女孩的嗓音并不柔弱,放在当下最好的解释就是她应该是枚标准的女汉子类型,宽松的灰黑色打毛衣,一头干净的短发提拉着她的脸部线条,说话间动作都是大大咧咧有些许夸张的。 简言坐起,肩胛骨和后腰的地方有重撕裂状的疼。他微蹙眉心,倒是不着急回答她的问题,环视了此刻所在之地的布局。 整个房间的色调极其单一,基本由黑,灰,白,三种颜色构成,连床单都是男孩喜欢用的灰白条纹款。 正对面的白墙上挂着几张被精心装裱过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她滑雪的照片,还有一张是攀岩的照片。 简言的深眸眯了眯,“这里?” 女孩大手一环,在空气里荡了圈,笑道,“我叫林霖,这是我家,你昨天晚上摔在我家阳台上,没死算你走运。”语落的时候,她的左脚下意识的架在床上,凝他一眼。 简言略带无奈地摇头低笑,在这个如梦幻影的社会里,真实的面孔他见的太少,而眼前这女孩,无疑给他一种武侠小说里的江湖儿女气,不拘小节,率真得可爱。 当下如此紧张的局面中,简言没来由的对她有种信任感,不避讳地动人一笑,沉稳地说了句,“谢谢。”话锋落下,他又凝了眼架在床上被牛仔裤包裹的长腿,有点哭笑不得。 林霖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雅,赶紧收回自己的腿轻咳了声坐在床边,一掌拍向他坚实的胸膛,“不用客气,江城谁不认识你。报纸上写你被烧焦了,我还以为自个儿见着鬼了。” “我”他似有千万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林霖摸了摸下巴,“别说,让我来猜猜,你昨晚跳楼是觉得报纸上说的不真实想让那篇报道变成真的呢,还是你活腻味了?碰到我这个爱管闲事的丫头是不是在想,臭丫头,哥哥我都摔疼了一次,居然还没死成。” 这下简言是彻底被林霖的话逗笑了,狭长双眼中明显的笑意,“你昨晚为什么不打电话报警?”这点是他好奇的,昨晚从十五楼到十楼那一跳,绳子长度不够,他只能徒手跳跃。若是一般女孩看见个男人突然掉在阳台上,第一反应该是报警才是,她倒是胆大得令人意外。 林霖皱了皱眉,眼睛往天花板上扫了眼,“这个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呢?准确来说应该和我的职业有关。” 简言的身子往前移了移,好奇心促使他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分明英俊,挑起眉梢,吟了声,“喔?” 林霖站起,双掌一击,“得,看你很想知道的样子,我就告诉你吧。我是一名实习女警,我自个儿都是警察,还用得着报警吗?”说到实习两个字,她的底气显然弱了许多。 简言的唇角微勾,笑得优雅,“原来是这样。” 林霖看他一眼,突然坐下,脸凑过去的一刻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低声道,“实话和你说了吧,从你那报道一出来,我就觉得疑点重重。你昨儿个那么纵身一跳不久就有人来敲门,我可不傻,没开!不过这么一来,我就更加觉得背后有什么大故事。” 简言无奈扯出一抹笑,却又很快敛下了嘴角的笑弧,“呵呵,姑娘既然没把我交到警察手上,能不能帮我个忙。” 林霖见他说得认真,有心调侃一番,“那要看是什么忙咯,你要是让我去死难道我也去啊?说出来听听,听完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帮。” 简言蹙了下眉,当他再次凝上林霖的眉眼,散去萦绕在心头的戒心,沉稳且陈恳地道上一句,“简单来说,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他现在不能出面,做任何事都必须要找到个帮手才行。 “谁?”林霖挑起眉梢,泛着浓重的好奇。 短暂沉默过后,简言甩出一句,“我想找我妻子。” 林霖闻言,这回是彻底听不懂了,“你妻子?你妻子在医院,烧伤面积达到百分之四十以上,你不知道吗?” 简言的眸光太深邃,低润的嗓音难以掩盖他内心的暗涌,“不是她,准确来说,是我前妻。” 林霖打量了他好久,隐隐觉得他的表情看上去是真心实意在思念,担心一个人,忽而想起什么,惊呼,“你前妻?我知道了,就那个失踪的女人。” 他抬眼,轻点头,“嗯。” 上流社会但凡是有点钱长得不错的,长情的实在太少。林霖眉心一蹙马上忍不住问了句,“你很喜欢你前妻?” 简言酸涩地低声叹了一气,再抬头,双眼已被蒙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水雾,极度认真地回了句,“我爱她。” 话一出口,连空气都沉默了。林霖听到简言这番回答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被那三个字带来的震撼弄得心脏一软。 其实她更不理解的是如果真如简言所说,他深深爱着自己的前妻,又为什么要和她离婚再去和别的女人举行婚宴。 作为一名刚刚入职的警察来说,她的好奇心是极重的,简言此刻双眼涌现出的思念不像是假的,加上这几天发生的事,林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探问了句,“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报纸上都登了你死亡的消息,你要是没死媒体一定会再报道的,她如果看见了,一定会先来找你吧?” 简言避开直面而来的审视,细碎的灯光蕴进他的双眼镀上星子般的光亮,“我暂时还不能露面。” “你怕什么?难道怕她不来找你?” 他摇头,“说笑了,姑娘,我看你应该是个好人,希望我活着的消息能暂时保密。” 林霖想了想,“保密可以,如果你要我帮你,总得让我知道个原因吧。万一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原因,难不成你让我这个女警还以身试法啊?” “说的是,但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简单来说,我要引蛇出洞”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他一定没死 天鹅绒的蓝色落地窗帘遮住外面的阳光,房间内每个角落都被暖黄色的灯光打亮。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乔菀仔细翻看今天的报纸,双眉紧锁,看到最新报道里的一个消息赶紧召唤了声,“柏徽,快来看看。” 坐在电脑前的男人狠狠一怔,唇瓣泛起浓重地笑意,起身走到她跟前,问了声,“你刚叫我什么?” 乔菀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激动,说话有些不妥,微微红了脸,咬了咬下唇,吞吞吐吐说了句,“啊?那个这不重要,你快来看看这条消息。” 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她箍起,他的眼光灼亮,死死凝着她,笑道,“不,很重要!你刚叫我柏徽记得吗?” 柔和的光斜散在两人头顶,有几缕溅入两人的眸底深处。 她猛得抬头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剥去依附在肩头的手掌,面露难色地道了句,“是是吗?” 他摇头,良久后道,“我很意外。谢谢你!” 乔菀淡淡笑了笑,看他的眼神慢慢严肃,嗓音也严谨起来,“说什么谢呢,真要说谢,我要对你说的谢谢恐怕说到天亮也说不完。再说我觉得我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总是连名带姓似乎也挺变扭,但是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不习惯我这么叫我可以” 于柏徽笔直地立在原地,心脏像是漏跳一拍,专属他的严苛越来越柔软,“我习惯,很习惯。不用对我道谢,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稍稍顿了顿后突然想起来,“你刚刚要我看什么消息?” “喔,这个。”乔菀指了指报纸,可脸上的红晕没来由地直直泛到了脖颈。因为她内心深处似乎有点不忍心,他是那么在意不经意间的一字一句。愧疚感层层翻上,层层卷下。 于柏徽接过,逸在唇角的笑意很快敛了去,死死凝着报道最下方的一行小字:江城首富婚宴最新消息,除酒店工作人员,所到宾客(包括婚宴主角)失踪人数共计四人,其中有身份暂不明确,本报将继续跟踪报道。 模棱两可的文字着实让于柏徽心里一沉,几秒后浓眉轻挑。 在江城,他是张生面孔,可沈若天是率先离场的,要是真追究起来,那天一入场就走到沈若天身边,记者一定会找到沈若天问及他的身份,为了不遭人怀疑,按照沈若天的性格一定会帮他胡扯一个身份出来,身份不明的人不至于是在指他才对。 最新报道上清楚明白地写着失踪四人,要细算起来,这四个人里的三个人分别是他自己,乔菀,赵老头,那另外一个人会是谁? 不安一闪而过,他竟然在害怕简言活着。这两天来,和乔菀两人过得很平静,那是他好久没有感受过的安宁。 这个屋子虽然小,却没有旁人注视着他们。每天和乔菀同处一室,她的生活,她的习惯,都成了他的一份快乐。 晚上,她睡床,他睡沙发,可他一点不觉得冷,相反的,他的心很温暖,很炽热。如果可以,他愿意就和她这么一直过下去。 思绪飘飞了太久,乔菀观察了会扯了扯他的手臂,探问道,“你怎么了?” 他蓦地回神,摇头,牵强地扯动唇角,“没什么?” 乔菀抿了抿唇,撞见他深眸里的不安,某种感觉就更强烈,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扬起,“我总觉得他还活着。” 他闻言,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嗓音从柔和转为严厉,一把箍住她的肩用力摇了摇,剑眉星目地喝道,“不要活在梦里,虽然你不想接受现实,但拜托也不要被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蒙蔽了双眼。” “他一定活着。”乔菀浅笑,隐隐心泛着疼,语气却始终坚定。 “你”于柏徽一双眼睛渐渐幽深,紧握成拳的手还挂在她肩头,右手指了指她的鼻梁又恨恨垂下。 乔菀淡淡一笑,双手紧紧攥着,眼光里流窜着希望,“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傻,但是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晚上做梦的时候会梦到他,他对我笑,我问他在哪?他没有告诉我。我抓住他手的时候好真实。” 他转身背对着她,喝了声,“够了,你疯了。” “我没疯,他不会死的。我很强烈的感觉,他离我不远。”她的心里住着一个人,不管简言是真的死了,还是活着,对她来说就算简言再也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也有太多的回忆陪着她未来的年华。所以他会一直活着,好好活在她的生命里,记忆里,生根发芽,长出一朵不死的花。 于柏徽暗暗咬了咬牙,心中一咯噔,方才感受到的一缕幸福碎在身后之人的执拗里。 再度转身,他的脸色很沉,一把搂住她的纤腰,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浑厚的鼻息打下来,轻落在女人的睫毛上。 一字一句,说得残忍,“你清醒点行不行,婚宴现场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是男性,上面还有简言当天穿的外套残渣。他死了。” 她还在强撑着微笑,“衣服能说明什么呢,我离开的时候不也脱了外套吗?我想去医院看看,不是说有一名警官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吗?或者中间发生过什么,简言在那名警官来到之后离开的呢?” 于柏徽简直要被她生生逼疯,闭了闭眼,问她,“好,如果他没死,为什么不来找你?” “我”他出口的话一下子让她哑口无言,话哽在喉间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于柏徽冷笑,“无话可说了?乔菀,日子还是要过,抱着过去只会给自己画地为牢,再也出不来。” 她摇头,眸光更坚定了些,“不管你信不信,他一定没死。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简氏股份收购的事还没有头绪呢,外界也没有半点消息,只能靠自己了,现在陪我去医院吧。” 揽住她腰肢的手,又加了分力道,她的连番肯定彻底点燃了男人的不悦,“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也好让你真真正正地死心!”语落,充满戾气的脸俯下,霸道地贴上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相遇的前夕 还不等乔菀反应过来,房间陷入一片漆黑。窗帘阻隔了所有的光线,连天都在帮他,竟然这个节骨眼上断电。 他的唇温越来越炙热,浅浅用力两人便准确无误地倒在床上,坚实的胸膛清晰明朗地感受到女人的柔软。 乔菀心口震荡,越是漆黑,便越能分辨自己想要的,同样的纯熟技巧,却不是她喜欢和熟悉的味道,于柏徽的吻显然没有简言的来得温柔,他是个索求者,而简言生来是个领导者,引导者。 对于任何一个理智的成年人来说,都深知这种情况下自己凶多吉少,她的气力怎样都抵不过一个高大硬朗的男人,干脆停止了抵抗。 于柏徽口中淡淡的薄荷气不断钻进她的唇齿,如烈酒般灼入喉。而她如同死了般,不反抗,不回应。 架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停下来,扬起头,在黑暗中猜测她此刻的表情。 静谧的空气透着暗藏得危险,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什么,她不过是白萝卜扎刀子,不出血的东西。她娇艳的小花早就付了人。 想到这,乔菀反而更冷静了些,干脆用一招以退为进来试试能否寻出条生路来。 双手攀上男人的脖颈,一字一句都染上讥诮和鄙夷,淡淡的嗓音凝固着空气,“我说过的,如果你想要我这个人,我可以给你。但我爱的人只有一个,我也只有一颗心,不能同时装下两份爱。今天你要我,那好,请便!” 此话一出,于柏徽焚身的火焰皆浇熄在她出口的字里行间,跳闸过后,灯光很快飞溅进两人的眼睛。 男人一双深眸,很蛊惑人心,瞳仁里的黑很纯粹。血管膨胀在他的颈,隐隐透着红,深深地问,“为什么不能爱我?” 她打量他的神情,微微迟疑后反问道,“那你呢,家里那么多女人,你又为什么没爱上她们?其实,你很清楚原因。” 于柏徽始终凝着她,唇角隐隐抽搐,轻声道,“简言已经死了,你以后的日子总要过。值得吗?”他的眼中是有期待的,可更多的他希望从她口中听到一丝转机。 “值得。”乔菀太坚定,淡淡笑纹漾在唇角。 于柏徽站起来,自嘲般冷笑着。 从来,他想要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可在乔菀面前,他沦落到要和个死人争风吃醋还落败的下场。 兴许算是报应吧,他的双手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一切因复仇而起,可他却败给了爱情。 他妥协了,无力地说了句,“今天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对不起。” 她抬眼,心脏深处有着深深的愧疚,“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他忽而转身,弯腰箍住他的双肩,像是在寻觅最后一丝光亮,“我不要对不起,你告诉我,我有没有一点希望,哪怕是一丁点。” 她沉默了,于柏徽始终没有从她嘴里听到答案,倔强的心不肯坠落。 于柏徽仰头,低低叹了口气,伸手从椅背上拿起外套,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知道答案了。走吧,去医院。” 林霖在医院守了整整一个上午,简言告诉她付景年一定会有危险,他一旦醒来,必定会遭到毒手,要她特别注意进医生办公室询问他病情的可疑人物。而且最关键的一点,说不定乔菀会出现在医院里。 简言虽没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林霖从他的只字片语中还是深刻感觉到案件很大条。她穿着便服,守在他病房门外,在长廊里踱了好久。 房间内也坐着几个警员,日夜看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切都太过安分。 好奇心迫使她推开了付景年隔壁病房的门。比起付景年的病房,这个女人的房间明显冷清许多,窗户外透进淡淡的光斜,弯弯安静躺在床上,口鼻之处罩着氧气罩,脸上除五官部分全被白色的纱布紧紧包裹。 “这个女人就是简言婚宴上的妻子。简言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生死,究竟是为什么呢?好好一姑娘,脸就这么毁了,哎。” 医生从外面进来,林霖身后响起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你是?” 她警觉过了头,转身之际一把锁住了他的喉。视线从他的脚部开始缓缓移到他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这才一把松开了手。 医生明显被林霖的莫名行为搞得有些无措,摘下口罩,喝了声,“谁啊你?” “对不起对不起。”尴尬笑笑之后,随便扯了个谎,“我啊是这姑娘的表姐,刚才我正做梦被坏人袭击呢,你一来,我还以为嘿嘿,总之是个误会。”语落之际拍了拍医生的肩。 医生高挑的眉这才落下,斜睨了眼林霖,“原来是这样,姑娘家家这么粗鲁可不好。看在你是病人家属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计较。” “她怎么样?还有隔壁床的付警官,他们应该都不会死吧?” “付警官啊,他的情况不太乐观。要是过了今晚还醒不过来,只怕是危险了。” 她想了想问上一句,“怎么说?” “他的背部烧伤太严重,影响到他的呼吸系统,现在他呼吸是靠呼吸机来维持的,现在科学发达,要是换在以前,哪有这种技术,人也早没了。” 林霖着实一惊,“你是说如果他现在不用呼吸机就会嗝屁了?” “嗯。不过要是再醒不过来,离死也不远了。听说是个好警察,死了可惜了。” 医生不再和林霖闲扯,走到弯弯跟前检查她的瞳仁。林霖赶忙离开弯弯的房间,偷偷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把情况告诉简言。 简言想了想,如果真按照医生所说,付景年现在的处境是安全的,因为如果不需多此一举就能杜绝后患,那些潜伏在黑暗之中的人暂时还不会对付景年下手,多一事,反而会露出马脚,一般不会冒这个险。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林霖之后,他问了自己最想知道的。 林霖本想回答没见到乔菀,却在眼神不经意漂浮中,看见两个带着口罩的可疑人物。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爱转角 电话尚未挂断,林霖已垂下了手。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简言深锁住眉,不知电话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结束这通电话,静静聆听每一个有可能是关键点的细节 乔菀和于柏徽把自己裹得严实,带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径直走到服务台,东张西望,问得却是不着边际的话。 其实在大冬天带帽子口罩并不稀奇,可医院内的暖气开得很大,到了医院还不摘下口罩和帽子让林霖觉得奇怪。 假装自然得走进了些,聆听两人在服务台上说些什么,却让电话那头的简言一下子便在回音中辨出了乔菀的声音。 简言手中的咖啡杯匡唐掉在地上,洒了一地的咖啡。心脏突然急速跳动,每个细胞都在发麻,细细酥酥的感觉顺着停止的脊梁骨传遍全身。 和意料中最好的结果一样,她好好活着,只是他很快听见了于柏徽的声音,心脏深处还是有片刻的不舒服。时至今日,乔菀为什么和于柏徽扯到了一起,他至今不知道。再加上宴会场的时候,于柏徽有意无意的叫嚣,更让恼怒直冲大脑。 目光凝向窗外的阳光,顾不得自己还身处最危险的地方,借用了林霖的鸭舌帽和口罩再三思量,最终还是马上赶赴医院去见她一面,哪怕是偷偷看上一眼,他也会安心一些。 关门之际,他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的那瞬,他一眼便对上了斩叔两个手下的脸。 不动声色大方走了进去,站在两人中间,沉默如金。他的身形和身高本就惹人注意,再加上那双深邃似海的双眼,耳边很快传来呼唤他名字的男音,“简言?” 不多废话,狭隘的电梯,一时间立马上演了场二对一的搏斗。站在他右侧的男人速度极快的挥拳而来,拳头飞来,简言侧身,那一击灌满力道的拳重重砸在电梯的钢壁上,疼得那人下意识地抖手,简言趁机一脚踢向他的裤裆,脚未落地又方向一转格挡左方而来的飞腿,角度微旋,男人没吃住平衡,单膝跪在了地上。 右侧之人早已痛得无力动弹,整张脸都散着明显的白。与先前站在他左侧之人搏斗之际,蹲在地上的男人像是缓过了痛,一把死死抱住简言的双腿。 目光轻落,却一个没注意在胸骨处遭了重重一拳。简言微微佝偻了瞬,他上次跳楼多处肌肉撕裂的伤还未完全恢复,再抬眼,双眼蕴着速战速决的决心,不想再手下留情浪费时间。 用一记猛烈抬脚用力碾压纠缠他的手背,蹲在他身后的男人痛叫连连,声声哀嚎,“疼,疼,手要断了。” 他闻言,寡淡地笑纹窜上狭长的眸。左手一把攥住前方男人的衣领,连续几击重拳很快把人打懵了。两人原本想袭击他的男人皆倒在地上痛叫。 电梯到达一楼,门口站着很多想乘坐电梯的人,简言扯了扯西装,修长的腿跨开,大方地撤离。 他明白,身后一定有无数道目光正目送他离开这里。加快了脚步,奔出这个小区。 刚奔到门口,正好有个女人从出租车上下来,那张脸他怎么看怎么熟悉,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 擦肩而过的一瞬,女人也觉察到了带着口罩的男人眉眼似曾相识。 容不得两人反应过来,简言已经上了车,司机油门踩下,连人带车很快消失在转角。 林霖无端的靠近终究还是惹来了于柏徽的警觉,他给乔菀打了个眼色,故意提高了语调,说了句,“跟我来。我有秘密告诉你。” ‘秘密’两字无疑戳中了一名刚进入警察局工作的实习女警致命弱点。 林霖一路尾随,跟着两人来到安全通道的位置。 鬼鬼祟祟靠在半关的门边,没想通道的铁门一下子打开,她第一时间跌进了于柏徽怀里。 “哎呦!”随着这声叫唤,她手中的手机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简言能听到的讯息在这里到达终点,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嘟嘟声。 四点的江城,是堵车最厉害的时间段,川流不息的车子在这个时间像极了蚂蚁,移动缓慢。 红灯闪过,离付景年所住的医院还有三千米的路程,如果继续在车里等,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简言打开车门,连钱都没付便冲下去,引得司机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一道健硕的身影在桥上飞奔,夕阳蕴在他身后,染了大片的红。简言顺着狭隘的空间快速穿梭在一辆辆车子之间。 太阳落下,天色很快转暗,透着灰色的光亮。当简言奔到医院的时候,林霖已经和于柏徽僵持了许久。 他们的心里皆有自己的顾虑,不是答非所问,便是词不达意。各自试探的结果必然是一无所获。 于柏徽按住了林霖的肩膀,口罩之上只露出他眸底的严厉,低沉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为什么跟着我们?” “再问最后一万遍我还是那句话,这医院你家开的啊?你能走我就不能走?笑话!倒是你,大白天鬼鬼祟祟还带着口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如,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语落之际,她伸手去揭于柏徽的黑色口罩。眼疾手快下差点要触及到那层绵柔的布料,手却被紧紧握住。 但林霖怎么会束手就擒,把在警校学到的那些东西适时地甩出来,可是她那点花拳绣腿怎么能制服得了他,几招过后,手被紧紧反扣在了自己腰上,后背被压得差点要亲吻住自己的脚尖。 于柏徽轻笑,“小丫头片子,没想到还有几手?” 林霖疼得皱起眉,可嘴上却是不饶人,“什么几手,我明明只有两只手!有病啊,还不放开,小心我告你菲礼。” 也不知怎么得,乔菀觉得眼前的姑娘特别直率,没来由的喜欢,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劝了句,“算了。她好歹是个女孩儿。” 林霖佝偻着身子,把脸瞥到了极限,却还是够不着乔菀的目光,豪爽道了句,“姐姐啊,还是你够意思,这男的太粗鲁,您没少挨他的揍吧。” 这句话一出,惹得乔菀不由被逗笑。这小姑娘眼力还真是不错,一句话便到了点子上。 于柏徽还真是有点小小的暴力倾向,记忆中,她确实挨过于柏徽的耳光,更别说那只至今停留在她记忆的狼狗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于柏徽被林霖一席话弄得苦笑不得,无奈放开她的手,没想林霖却在乔菀毫无防备之际一把扯下了她的口罩。 当她看见乔菀的脸,倏然瞪大双眼。是她,简言心心念念的前妻,他身边的男人又是谁?是婚宴过后沈若天嘴里的华侨?简言的旧相识? “乔菀,你和他”林霖说了一半没说下去,秀眉微蹙,泛起自己的考量。 该死,原来是这女人移情别恋,亏简言还这么惦着她,要是简言知道她早就有了别的男人,一定会很伤心! 于柏徽窥视着她的眼神,再次把她暗到墙上,锁住她的喉低喝道,“你认识她?你是谁,说。” 林霖的身子被提起,双脚在墙面上扑腾,强扯着嗓子,“大大哥啊,你你捏住我的喉咙我怎么怎么说,快透不过气了。” 乔菀冲于柏徽摇头,他才松手。 林霖摸着自己的颈部,缓了口气,一手叉腰指了指又把口罩带回去的乔菀,“我认识她很正常好不好,她是简言的前妻,很多人都认识她,再说了,报纸上写你们失踪了,现在又带着口罩鬼鬼祟祟,分明就是有鬼,我看这起案件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一双犀利的深眸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说话要注意分寸,不然你的命怎么丢的都搞不清就上西天了。” 林霖扇了扇鼻子,“大叔,你嘴巴真臭,会不会说话啊?一看你就是那种腹黑的毒蛇男,没感情,没判断力就算了,关键还没脑子。”说完又侧身对乔菀告诫了句,“姐姐,眼科在二楼,你怎么能看上他和你老公离婚?不然我陪你去瞧瞧眼,你眼神铁定不好。” 于柏徽拉住她,脸色沉到极点,“丫头片子,说什么呢?”在和简言的较量中,他唯一输得一败涂地的便是乔菀的爱,这是他心里无法治愈的伤口,而面前的丫头出口的话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 林霖刁蛮地勾了勾唇,“姐姐你看,又想使用武力。” 他暗自咬咬牙,“最好老实交代,不然,今天可能就回不了家了。” 林霖不甘示弱,扬起下巴反问了句,“喔?你现在是准备威胁警察吗?” 于柏徽闻言,指了指她的鼻尖,不可置信地道了句,“警察,就你?” 林霖最恨别人瞧不起她,不信她的小身板能做个好警察,语气一下子恶劣了许多,从裤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在于柏徽面前晃了晃,“我就不能做警察?睁大你的狗眼瞧好了,这是我的工作牌。江c编号我可是在执行公务,保护重要人证,你说到底谁回不了家?走走走,既然没失踪,抓紧跟我回去做个笔录。”话音落定,干脆攥着他的衣袖往外拖。 默不作声许久的乔菀,抿了抿唇,脸上莫名开始发烫,不着边际地插了句,“先等等,你认识简言吗?” 林霖瞥她一眼,“我当然认识啊,江城谁不认识?” “他,真的死了吗?” “死什么死,不在那儿站着么?”本只想整整这个负心的女人,吓吓她。却不想,林霖伸手随便往通道外头的长廊上一指,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正巧从拐角处弯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终究不期而遇 林霖趁机站到通道之外,随便一瞥,竟真的看见了简言,倏得瞪大双眼。 直面而来的脸逆着光,细白的光线散落,折出万千条光影覆在他脸上,林霖的视线刹那间出现盲点,可他身上还穿着那套深蓝色西装,林霖还是一眼就辨了出来。 简言说过,暂时不想让乔菀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目光一沉,她突然挡在乔菀的面前,遮住她的视线,行为让人一度难以理解。 走廊上站了很多人,乔菀紧紧拧眉喵了一眼,简言正好被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遮住,两人的目光阴错阳差没有相遇,她略带失望的低下头。 她知道,女警不过是随口说的一句,简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虽然觉得他活着,可直觉这种东西从来不能作为笃定的理由。 而站在一旁的于柏徽率先看到那道脚步匆匆四处张望的身影。简言的眉眼,于柏徽怎么会认不出来,也顾不得警告林霖什么,他一把拽起乔菀的手,将乔菀拉了个转。 “别再听这丫头胡说八道,我们先走。”男人焦躁的嗓音一下子便沙哑。 失落过后,乔菀的声音有些轻,“走?才刚来,我们还没” 攥住她手的力道又加深了一分,于柏徽的脸色很难看,气急败坏地低吼,“什么都别说了,走!”他的话更像是道不容人拒绝的死命令。 他怎能允许两人见面?如果见了,会真正的,彻底的,失去面前的女人。 只要让乔菀见到简言,那么,连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不复存在。这个硬朗的男人竟担心失去一个女人而惊慌无措。 她从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不理解地大喝一声,“干嘛?” 女人尖锐却熟悉的嗓音一下子传进简言的耳朵里,两个男人的双眼真真正正的撞上。连接的眼光隐隐透出火光,绝对是水和火,金与木的碰撞。 简言蹙了下眉,快速将目光移到于柏徽身边的人儿上,却在看到朝思暮想的女人侧目那刹,折进付景年病房对面的医生办公室。 他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走道上,同样也消失在于柏徽的眸底深处。 于柏徽不安了,简言居然活着,怎么可能?这才是最恐惧的梦靥!可他为什么要躲起来?难道有自已的盘算。 于柏徽暗暗抽了下眉梢,再次拖住乔菀的手,唇凑到乔菀耳根轻声说了句,“我们走,晚点再来。” 林霖转身看了看,发现简言已经不在,猜想简言必定已经看到了他们所以才躲了起来,这下倒是有心为难了,双手大敞,拦截两人的去路,“偷偷摸摸说什么呢?不许走,警察局的笔录还没做就想离开?” 简言只说了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可这两个失踪的人也真是奇怪,偷偷摸摸来到付警官所在的医院,还不让江城的百姓知道他们活着的消息,其中一定有门道。 于柏徽平静地看她一眼,良久后才挑衅了句,“你拦不住,小丫头。” 过分自信的男音滑进林霖的耳畔,心里的火焰蓦地一窜,她不服输地挑衅回去,“那就试试看。” 不等于柏徽先动手,林霖便挥拳送了过去,拳风没来得及打在于柏徽的脸上便被男人的大手接下,他轻轻一妞,将她反手扣住,林霖更不服气,右腿一抬,于柏徽反射般得避开男人最重要地段的袭击,没想这丫头来了招饿狗扑屎,耍起了无赖。 两个倏然扭打成一团。一个是不忍下狠手的男人,一个是拼命要维护尊严的女人,看得乔菀心惊胆战却手足无措。 拳脚的纠缠,还是惹来了正巧在医院看守的警察,却不知,林霖这么一胡闹,让潜伏在这层楼的人找到了切入的好时机。 是简言高估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物,他们的心太小,容不下一个有可能说出线索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阴错阳差,潜入付景年病房的异样眉眼还是引起了简言的注意。 简言虽然很想和乔菀重逢,但他却背负了更重要的责任。管不了医生正在和前面的人研究化验单,突然插了句,“对面病房躺着谁?” 突来的质问让他所处的空间里聒噪嘎然安静。 年纪差不多有五十岁的男医生拉下驾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瞅他一眼后,反问道,“对面?你问哪一间?” 简言说得沉稳,散去了眉心的皱褶,故意将表情转得淡然了些,“正对面那间。” 医生张了张嘴,毫无戒心地回了句,“是个警察,烧伤住进来的,怎么,你问这干嘛?” 简言沉思了会,这医院的戒备意识竟那么差,随便来个人都能套出话来,他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看见病房里走出来两个警察,好奇罢了。” 堵在医生办公桌前的病人们安奈不住了,一妇女将手中的化验单往医生面前移了移,有些不耐烦道,“我一会还去接孩子呢,你倒是快点看啊,该开药开药,该打针打针,你有空掰扯,我可赶时间。” 其他人也应承起来,“就是,这还四五号人呢,快给她看,也好快点轮到咱们呀。” 简言趁乱打开门,斜睨一眼后发现林霖这丫头竟然和于柏徽叫起了嚣,周围还围了不少警察,他快步窜到付景年病房门口,却不想自己的背影不小心钻进了乔菀的眼底,让她的心口荡起疑惑的涟漪。 病房之内,果然有两个男人正在使坏,其中一人已用剪刀将插在付景年喉间的管子剪出了一个大口子,放在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线条越来越凌乱。 简言一横眉,“你们是谁?” 高高瘦瘦的男人骂骂咧咧了句,“关你p事,好狗不挡路,识相就快点滚。” 旁边一个身材略单薄些的扯了扯男人的手臂,“哥,别废话,任务已经完成了,先撤离,坏了事我们可没好果子吃。”语落之际,立马打开了病房的窗户。 简言一估量,付景年病房的窗户下去便是医院的后门,那里人是多,但没有保全,都是些卖水果,卖鲜花的小商小贩。从窗户上跃下,确实是个顺利逃走的路线。 就是他片刻沉思的功夫一个男人已经跃下,另外一人正蹲在窗户上准备往下跳。 简言扫了眼心电监护上不规则的线条,心里一沉,先是按动了付景年房内的服务开关,一阵尖锐的铃声很快响起。紧跟着,他跳窗下去,追逐前面两人的背影。 只要能逮住这两个家伙,他便能顺藤摸瓜地知道害死他爸的真凶。 然而,付景年房内的警报声让围着乔菀和于柏徽的警察们见医生频频往病房奔,一下子窜回去,无心再盘问这场闹剧。 乔菀不解,为什么面前的女警在关键时刻没有差点交代出她的名字,适时得打住,还亮出了自己警察的身份,显然,她的出现并不是如她之前所说来看守什么重要人证的。 恰巧因为如此,乔菀和于柏徽却逃过一劫,并且没有被盘问的警员强制要求摘下口罩,女人的举动无疑救了他俩一次。 这不是一个警察会有的行为,再加上刚才不经意掠过眸底的那道熟悉背影,她的秀眉瞬间拧成了麻花。 乔菀提快了脚步,“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林霖目光一沉,紧紧跟上两人也想趁机去一探究竟。 当乔菀踏进去的时候,房间内浮动着太熟悉的男香味,瞬间沁入了她的心脏深处。 这重味道,何曾熟悉?瞬息万变的局,让所有完美和幸福暗淡无华。一直盼着的,念着的,便是她毫无根据的信念。 而这一刻,无疑给她的荒唐直觉又多了缕希望。 警察们议论说袭击之人是跳窗而逃,乔菀没来得及看清躺在床上的人是付景年,便直奔出去。 阴云覆盖的心,似乎染上丝特别绚丽的光,她的希望,她的直觉,是真的吗?那道背影,是他的吗? 夜色卷着她的心慌,路灯的光影把她四处寻觅的身影拉得太长。凉风拂过,她没感觉到冷,反而是心脏加温的速度太快,灼遍她全身。 泪漾在眼眶,掉下来,凝成霜。 于柏徽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呼唤着一个名字,灵魂深处泛着明显得疼。 林霖本想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帮简言看看乔菀的落脚之地。只是她之前过于专注得在病房门口听着警察分析现场,连他们走了都没发现。 原以为,这是场失之交臂的邂逅。可他们最终相遇了 打道回府的路上,出租车司机想多赚份钱,在医院前面的桥上又载了个乘客。 简言坐在副驾驶位上,关上车门。她的鼻尖,瞬间撩动记忆中的淡淡香气。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幸福的方向叫做闯 希望再次被点燃,她如死了般失望的心里灼烧出一片华彩。她猛然抬眼,盯着露在椅背之外的宽大肩膀。 将身子往前凑了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是他的味道,是简言的味道。 伸手,透过隔离钢栏一把揪住了正前方之人的衣裳,缓缓问出一句,“是你吗?” 滑过耳际的女音太熟悉,早已刻进他生命。 是乔菀! 天啊,竟然和乔菀坐了同一辆车。他默不作答,微微眯起双眼,眸底凝聚出不再平静的光,心口窜过无数电流,淌遍全身。 薄唇张了张,多想将依附在自己肩头的手牢牢抓住,可按照乔菀的性子要是知道他还活着,一定会奋不顾身守在身边,太爱她,容不得她犯险。现阶段,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 对未来,他有一千个一万个不确定,不确定的人生,他不要她来参与。无情剥开乔菀的手,快速在手机上打了下车两个字,递到司机面前。目光下意识地在面前的出租车编号上停留一瞬,因为只要记住这个编号,他便能知道乔菀落脚的地方。 司机不以为然地说了句,“小伙子,这可不是停车的地儿。这条路一到晚上拉黄泥的双桥车就特别多,速度又快,很危险。” 简言蹙起眉,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在司机眼前晃了晃,再次点了点手机屏幕上写得两个字,目光严苛到了极限。 尖锐的刹车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简言头也不回地打开车门。 这场意料之外的不期而遇里,于柏徽才是最惶恐的那个,他内心的震荡不比他们来得小。 早在乔菀认出简言之前,于柏徽就先认出了眼前那件深蓝色西装。如果这是上天的安排,他愿为爱情逆天而行。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冲她低吼,“别傻了,你再这样下去,要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司机,继续开!” 她狠狠瞪着眼前的男人,眸底散出森凉的光,命令道,“师傅不许开!”直觉告诉自己,刚才出现在面前的男人一定是简言。这重感觉过分强烈,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念,几乎频临喷发的顶点。 于柏徽咽下自己的苦水,突然歇斯底里地暴喝了声,“开!开!开!”越来越严苛的声音,层层递高,几乎要震碎司机师傅的耳膜。 司机不作声,无奈摇头将油门踩了下去。 乔菀美眸一提,回头看了眼夜色下行走的身影,凝上他的眉眼,心里的肯定便又加深了一分。 箍住她手臂的那只大手,将她捏得生疼,乔菀使出全身力气将他的疯狂和自私甩去,双眼蕴着眼泪,嘴唇抖了抖,重重点头,“好,你逼我的。” 下一秒,车门打开,她整个人都扑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额头上被地面的粗糙磨得鲜血淋漓,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车内的于柏徽徽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让司机停车。 昏黄的车灯打在她身上,前方一辆载满黄泥的车子正对着她飞驰而去。 简言见状,快如闪电般奔向她,霸气将她抱起紧紧搂在怀里。眼角干涩地发疼,他的一颗心差点要从胸膛子跳出来。 大车在简言身后停下,地上两道黑影,交叠在一块。乔菀静静地躺在他怀里,阖眼之前,她迷迷糊糊看到简言深刻的眉眼,抬手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却最终无缘凝视简言眼中的晶莹就晕过去。 他抱着她,站起身,一瞬不瞬地对上于柏徽的深眸。 隔着好几米,于柏徽便安奈不住问了出口,“要带她去哪?” 简言什么也没说,修长的腿跨开,前行的脚步在于柏徽面前停下。 于柏徽又问了句,“你要带她走?” 简言没说一个字,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耳畔又钻进了眼前男人的急切。 “为她好,就离她远远的。我会好好照顾她!”这辈子,没想的是和简言的恩怨会因为一个女人在潜移默化下悄悄改变着。 浮动的空气,仿佛在两个男人的目光之中冷得结了冰。 简言突然将手伸直,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撕扯出来,“麻烦你了,务必要好好照顾她。”他的嗓音,淡淡的,平静的,还有,自信的。 一丝惊愕在于柏徽的眼中愈演愈烈,他的眉头一蹙,“你?你就不怕我把她抢走?” 简言笑而不语,低头,依依不舍地凝她一眼,薄唇轻落,在她鼻梁上留下他的唇温。再抬手,大方地将乔菀交到于柏徽的手里。 一个字,一句话,都再没有多留下,转身将口罩带上,消失在夜色里。 眼睛望出去什么都是朦胧的,朦胧的灯光,朦胧的脸部轮廓 耳边,划过好听的男音,“乔菀,你感觉怎么样?”是于柏徽声音,但她脑中一闪而过的却是简言的浓眉和眼睛。 宛如触电般,她突然坐起来,开口的一刹那便是句,“简言呢?” 他的脸色沉了半截,为她包扎,给她上药,但她在意的只有那个人,于柏徽的唇角抽搐了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斥责道,“哪有什么简言。” 她一听,心脏碎成了片! 指尖插入了发丝中,不断地抓着自己的头破,恍惚地呢喃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倏得抬头,又补了句,“我看见了他的眼睛,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柏徽一听,心脏突突地跳,“你跳车,大卡车差点撞到你,是刚才那个乘客眼疾手快救了你,但他是个哑巴,不是简言。” “你说谎,你说谎,明明是简言的眼睛,还有,还有他身上的香味,都和简言一模一样。” 双肩,蓦地被他箍住,他将乔菀扯进怀里,搂的很紧,失控道,“香水又不是限量版,地球上多少人用同一款香水,难道都是简言吗?再说,如果真的是他,他怎么可能避而不见。你醒醒好不好,他死了,他不在了,跟着我!我也能照顾你!” 乔菀缄默,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转脸,薄唇轻轻凑到他耳根,弱如游丝地说,“松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渐渐松开怀抱,连人带心又一次彻彻底底地凉透了。 简言折回医院的时候,已是深夜十点多。 付景年所住的那层楼加了很多看守的人,显然,那帮没用的东西也意识到事情不单纯。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付景年应该没有被之前的袭击夺走一条命,他着实松了口气,这才撤离。 夜风太凉,简言还沉溺在乔菀跳车那一幕的触目惊心。于柏徽问他怕不怕把乔菀抢走,简言清楚,这个女人,他抢不走。不惜跳车来追,这份勇气非一般女子能做到。 前三年,他亏欠她太多,以后的日子,他一定会让那个女人幸福。宁可负天下人,他也绝不负她。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他必须要多为她着想一些。 思绪被手机铃声叨扰,屏幕上面显示是林霖的电话。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小丫头明显故意压低了声音,“喂,你在哪?” 他眉头一皱,问了句,“怎么了?” 林霖掩着嘴,轻声道,“我家门口有好几个奇怪的人,你今天出去,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他一怔,想起电梯里的一幕,有条不紊道,“嗯,这样,你先别回家,你先去安静点的酒店开一间房,然后告诉我地址,我过来。” “好。” 半小时后,简言的手机短信叮咚响了一声,他打开收件箱,微微眯了眯眼,在路边拦了辆车,按照林霖说的地址找了过去。 简言按动门铃,门刹那间开了。她一把将简言扯了进来关好了门,惊色未定地说了句,“在医院那会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出现?多危险啊。不是说你现在活着的消息不能曝光吗?” 他凝了眼林霖的担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发自内心地淡淡启唇,“我们萍水相逢,谢谢你那么尽心尽力的帮我。” 男人的眼光太过严谨,反倒搞得林霖不好意思了,尴尬一笑,一拳击在简言胸口,大大咧咧说了句,“甭客气,你在江城口碑不错。要是你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我才不屑帮你呢。” 简言像看妹妹般看她一眼,淡淡勾唇,“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挺有正义感的。” “切,我可不小了,再过几年都要成老姑娘没人要了,还小啊?”语落,林霖瞥他一眼,极不满意别人还视她为小丫头。 简言眸底凝聚着真诚的光影,沉稳道,“你一定会遇见个好男人的。” 一天下来,又打又闹,早就累成了狗,林霖点点头,走到床边一头栽下去,有气无力的随口回了句,“那是必须的,不是好男人我才不要呢。姐姐我,是宁缺毋滥型。” 简言无奈一笑,像是鼓励般又肯定了遍,“会的。” 床上的女人突然坐起来,盘着双脚审视着他,“对了,你前妻是劈腿了吗?” 他摇头,“没有。” 她不解了,又从床上跳起来,立在他跟前,“没有?照你这么说,那是你劈腿了?” 沉默了良久,简言再次摇头,“也没有。”他们的分离是因为父亲的设计,却不知道他设计掉了自己的命。想到这,简言的心口有点发堵,隐隐难受着。 林霖的脑袋打着圈,“晕了晕了,不说这个,我以后不会连家都回不了吧?” 简言低头,有些愧疚,“对不起,连累了你。” 她赶紧摆手,“我没那意思。今天你出现在医院,然后又不见了,怎么回事?” 他站在原地,凝了眼窗外的夜色,眸光转暗,“有人要对付警官下手。” 林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我知道,我见了。呼吸机都被剪了个大口子,也不知道是谁按了警报器,这才救了他一命。” 简言深不可测的勾了勾唇,林霖一惊,大叫,“是你按的?” “是我。”他很快给出了答案,瞥她一眼,抱怨了句,“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要挥拳,把警察都招惹了过去,付景年的病房没人看守,让那些想对他下手的人有机可乘。” 她闻言,右手的拳头击在左手掌心,愤愤地骂了句,“原来是这样!可恶。现在的罪犯越来越猖狂了,众目睽睽之下也敢行凶。” 简言走到窗边,颀长的背脊挺得很直,轻声叹出口气,“这次袭击不成,一定还会有下次。不过我刚去医院看过,警局加派了人手,应该会重视这件事。这两天他暂时是安全的。” 秀一眉拧,林霖很好奇,“你打算怎么做?你刚才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他转身,唇角微勾,“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简言凝她一眼,眸底深处,掠过道意味深长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各自动作 阳光穿透云层,淡淡散布着温柔的光。 乔菀对着电脑里的字幕想了一夜,眼睛干干的,涩涩的,起身打开了门,竟发现于柏徽坐在门口,紧阖着眼。 她心口一窜,仔仔细细看着他的脸。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以反派角色出现在她生命里,又在时光中渐渐了解他,熟悉他。 生命里走过甲乙丙,似乎都成了路人? 现在爱的未必是曾经爱的,曾经爱的未必是最深爱的,最深爱的未必是能停留的,能停留的未必是她想要的。 自嘲的笑容掠过嘴角,她缓缓蹲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 他苏醒,一眼便瞧见依附在乔菀下眼睑的那层淡淡的黑色。 “去床上睡吧。” 大清早的,于柏徽竟看见乔菀对着她笑,不由得一怔,站起身,顺便一手将她勾起,问了句,“床上?” 她点头,“嗯。你休息一会,下午我想去简氏看看。” 覆在唇边的笑纹渐渐扩大,“不用,我不困。”在他看来,乔菀这句话至少是重关心,心里便一下暖和许多。 乔菀不动声色地剥开紧紧箍住手臂的那只大手,眸底凝聚着不冷不热的态度,清淡地回了句,“好,那进来吧,外面太冷了。”说完,便自顾自转身离开。 于柏徽紧跟其后,门关上的那一瞬,他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关心?” 乔菀坐在电脑前,习惯性地打开笔记本,查着和简氏有关的资料,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回着他的问话,“对不起,之前我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希望你原谅。” “你的意思是?”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从外头散进来的光线,略显低沉的声音划过乔菀的耳际。她的下一句,会不会是要给个机会之类的,男人的一颗心差点提到了嗓子眼。 她抬眼看了眼于柏徽脸上的表情,浅浅勾唇,“没特别的意思,我和你有一个很相似的地方,对待事情都太执着了。我们都一样。” 一盆冷水又浇下来,“你还是不死心,要继续下去?就算简言真的死了,也要帮他守住简氏?” “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与其伤心流泪,不如做点实际的东西。 他低低叹出口气,百感无奈,“我懂了,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要知道简氏高层的人物关系,还有资本运作的大致方向,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运筹帷幄的。” 她站起来,转身靠在电脑桌上盘起手,秀眉轻轻挑了挑,“呵呵,其实在考法医之前,我修过金融。至于后来选择做法医,是以为付景年。不提这个!简氏看似是简慕华一手创办的,但是奇怪的是二十年之前创办时的资料,网上一点痕迹也没有。至于简氏持有一定股份的董事一共四人,分别是陆建立,何仲,汤饲岳,还有一个王正群。” 于柏徽的眸底深处有些惊愕,“你!” 见他半信半疑,乔菀脱口而出,“资本运作又称资本经营,利用市场法则,通过资本本身的技巧性运作,实现价值增值。利用资本市场,通过买卖企业和资产而赚钱的经营活动和以小变大的手段。是现在不是说资本运作的时候,简慕华一死,简氏的高层就像一盘散沙,各个股东都着急抛着手里的股份,没有人愿意做出头鸟。那是因为简氏生态基地的计划挖了一个太大的坑,现在这个工程停滞在那里,光是地皮,人工和开启,以及高价购进的药种已经是个难以想象的数字。为求自保,所以简氏的高层谁都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说难听的,简氏现在的股份不值钱,弄得不好,真会上演一元钱接手简氏的桥段,股东们都怕简氏被银行收走,作为负债人,他们的账户会被冻结,那时候他们将一无所有,他们所恐惧的,是这个。” 于柏徽有些哭笑不得,“你居然懂这些?” 乔菀点头,将自己的想法逐一道来,“有人大肆收购简氏的股份,明眼人都知道收购的人若不是替死鬼就是个低智商生物。在风口浪尖上,有人跳出来收购简氏的股份,自然会被怀疑成和爆炸事件有关联。可昨晚三点多的最新更新里,又一个消息传出来,就是原本收购股份的人正在大肆抛售。看来收购股份的人是虚晃一枪,蒙蔽视线。这下可好,江城的龙头企业经过他们这么一闹腾,几天之间成为个烫手的山芋。如果到时候简氏的负债率达到一定程度,那帮股东为了不宣告破产,在这重契机下,只要跳出一个傻子愿意接手,他们都会双手奉上。” 于柏徽直勾勾地盯着她,整张脸上都是惊叹,“你让我好意外。下午去简氏,你是想?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接手了,偿还不了的话” 她撇了撇嘴,“现在想不了那么多,简言婚宴上,黑手分明就是在简氏危机的时候故意制造出一个绝境,等着那些个股东来跳。这个人至今没有露面,我得赶在他之前,不然错过了机会,简氏就真的不姓简了。” 于柏徽想了很久,但乔菀的想法始终还是太简单了,“不惜制造爆炸事件,都要得到简氏,就算你真的接手了,你觉得那些人会放过你吗?你要清楚,你在玩火,一不留神,会焚了自己的身。” “所以,到了这个节骨眼,你还不肯和我说实话吗?” 突来一问,让他不知所措,“什么意思?” 乔菀靠近他,像是审视般地盯着面前不安的面孔,一字一句道,“曾经我以为陈爱出事,只是个谋杀案而已,但是经过了那么多事,我似乎明白了。真正的目的是简氏吧?你,沈若天,简言,斩叔之间到底有层什么样的关系。我看到的,听到的,只怕都是表面。” “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她早料到于柏徽不会告诉她什么,心里也没什么失落感,点点头回了句,“你不肯说,我不逼你。早晚会真相大白的。希望等真相揭开的一天,不要让我太震惊就好。” 林霖拖着行李箱,拉到简言跟前,“呶,三亿二千万,一分不少。” 简言抬眼,瞳仁深邃,“谢谢。” 她一屁股栽在床上,挑了挑眉,“话说你胆子还真够大的,让我去律师那拿那么多钱,你就不怕我借款潜逃吗?又或者是半道被人抢劫什么的。” 简言的表情云淡风轻,嗓音不急不躁地说了句,“要是怕,就不让你去了。” “哎,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原以为你已经趴下呢,没想到还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只是那个律师可靠吗?” “他嘴巴向来很紧,要是没这个把握,我也不会让你去了。”他对着一大箱的人民币无奈笑笑,“如果我知道现阶段能动用的是当初准备还给沈若天的钱,我应该好好感谢他一番。”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会有他的影子 不大的房间,却透着森凉。 乔菀捧着热茶,拧紧了眉,“好奇怪。以当下的局面的来看,只要是个人愿意接手,那些股东都应该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才对。下午的时候,为什么他们脸上的表情能那么淡定呢。如果真的淡定,又何必放出消息,要转让股份呢?” 于柏徽摇头轻笑,“早就告诉你了,没有那么顺其自然,要是商场上的斗争能和你的想象中那么简单,岂不是人人都能叱诧风云。” 她闻言,凝他一眼,嘟起嘴调侃般问了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那你呢,你说个不简单的来听听。” 于柏徽的眸底凝聚了深邃的光,良久后邪魅地勾起唇角,“我的方法是垄断江城的供货渠道,到时候那个人就算得到了简氏,一样要看我们的脸色。” 乔菀不以为然,“可是就算垄断了江城的供货渠道,全国还是有无数个供货商存在,只要有钱,有什么做不到的。再说如果按照你说的,资金就是个大问题,我压根就没钱。”说到最后一句,她立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他起身,轻轻箍住了她的肩,突然俯下脸,“算你说到点子上,如果你相信我,就照我说的去做,我告诉你应该这样。” 江城的另一角 简言打开酒店的房门,开口便是一句,“怎么样了?” 林霖笑笑,做了个ok的手势,关上门之后,将手里的回复资料都打印了出来,“今天邮件发出去联系了十个人,有八个都觉得方案可行,愿意合作。” 他淡淡地道了句,“那就好。时间差不多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几天,林霖的外巡时间几乎都用在盯着斩叔那层楼进进出出的人上了。没有看见所谓的江城赌石大亨来斩叔的住所找过他。 她摇头,回了句,“很奇怪,完全没有动静,那个老先生,真的会是嫌疑人吗?”这几天的观察中,她总觉得姓斩的老头看上去虽然一本正经的,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至于铁石心肠,不择手段。 简言抿了口咖啡,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沉吟道,“我也不确定。但他的嫌疑是最大的,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别人,难道是于柏徽或是沈若天,似乎又不大可能。”毕竟,赵叔是他的好兄弟。突然出现在江城,紧跟着,婚宴一出事,姓斩的也来了江城,如果真有巧合这种事,也不能巧合成这般。 林霖双手叉腰,想着简言说的话挑起眉梢,“说起这个沈若天,还真挺奇怪的。他居然把江城所有的其它小美妆公司在一天全部用天价收购,不知道他想搞什么鬼。” “他涉足化工行业?”难道,缺失那一页的秘方在他手上?仔细回想当初的事,似乎也不是没有这重可能性。不然他对这行一窍不通,没理由会选择这种方式,否则,太直接,太冒险。 男人的眸底黯淡无光,沉思了太久,就像灵魂出窍般定了很久。 林霖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他蓦地回神,浅浅道,“没事。对外界,沈若天是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的?” “媒体倒是有很多舆论,因为他最近的举动,有人怀疑你结婚的时候是他制造的事件,不过我去别的警局探过口风,说他那天离开你的婚宴之后去了一家休闲吧喝酒,喝得烂醉如泥,老板和好几个休闲吧的长客都能为他作证。不过这种话也不能全信,说不定还真是他做的,听说他走后不久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觉得这个沈若天好奇怪,那时候还插手简氏的资金问题,你觉得” 听到这里,他有了自己的判断,突然打断林霖的话,“不是沈若天。” 她不解的惊呼叫了声,“啊?” “不是他。”旁人看不懂,但简言明白,沈若天的恨全是因爱而起。恐怕现在他是想用一己之力对抗真正的黑手。真的好傻!那天他离场,居然是去买醉! 他是商人,还是个睿智的商人。林霖虽在警校学过心理学,可对揣摩人心还是得有经验的才行,简言说得那么肯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话锋一转,林霖又问了句,“那么,你说的于柏徽是谁?该不会是那天和我打架的那小子。” 简言走到窗口,淡淡的光辉勾勒着他英俊的脸。 轻轻点了点头,“嗯。” 一想起于柏徽,林霖就一肚子火,骂骂咧咧,“切,那个王八蛋,下次别让老娘看见,我和他前世绝对有仇,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他那一款。” 简言之前蒙在心口的一抹黑色被她好笑的语气驱散,转身和她对视那瞬,严肃地说了句,“他本性不坏。” 林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简言,“喂,我说哥们,你也太君子了吧。老婆都被那家伙拐走,居然还能帮他说话,怎么想的啊?” 他淡淡一笑,说的云淡风轻,“要怪就怪天意弄人。”除了这个理由,他无法找到别的借口。友情在时光中凉薄,回不去的是曾经。现在想想,恍如隔世。 林霖诧异简言竟然会这么说,立马一摆手,“什么天不天的,这种东西,姐姐我从来都不信。” 他笑而不语。 林霖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微微侧目看着那张隐藏着太多的故事的脸,对他说了句,“简言,你一定觉得我性格有点男人气,但我也不是什么朋友都交的。光看你对别人的态度,以及对乔菀那份心,我就觉得和你交朋友,准没错。” 从林霖口中听到乔菀的名字,挂在他嘴角那抹淡笑很快敛了去,浓眉轻轻一蹙,脸色极沉。 哪壶不开提哪壶,林霖挠挠头,“对不起!” 简言侧身,有些哭笑不得,不明白身旁的小丫头,道得是哪门子歉。 “你想她?”她抿嘴一笑,戳穿了简言此时的心思。 深邃的眼睛黯淡了一瞬,“嗯。我想她。”简言的下巴微收,温柔的嗓音与空气相溶。 林霖大叹一气,“希望乔菀能明白你这份心才好。” 他沉默了好久,目光看着天幕的远处,光斜之处,他的脸被雕得光亮,低柔的嗓音淡淡淌出了喉,“我想她会明白的。” 在林霖眼中,他似乎对她很有信心,这倒是让她不由好奇起来,探问了句,“那你说说,乔菀是个怎么样的女人。” 简言愣了一下,淡淡地笑,“她,是个谜。”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夜色下的简言 一周后 男人拍案而起,一张老脸面露凶色,“那个女人不能留。” 正坐在书桌前的半百老人右眼轻轻一眯,黯淡的暖光凝聚在他眼角,冷漠且阴险。 身旁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微微欠身,问了句,“老板的意思是” “做掉!”他邪恶地勾起唇角,手掌在脖子上一划。 “是。” 门关的前一刻,他又突然喊了句,“等等。” 男人转身,“还有什么吩咐?” “不要动柏徽。” “我明白。” 每次跌倒都是一次成熟的过程,但现实教会他的是不择手段。在江城,几个年轻人各自做着小动作,让事情在盘根错节中一下子棘手很多。 最快的方式有时候是最简单的那一种。 一周过去了,乔菀似乎明白,为了爱情寻死觅活的都是傻子。在最疼的地方扎了一针,最后她欲哭无泪,久病成医。眼睛里能看到的,脑子里能想到的,只剩下那份执拗的,为简言守住简氏的期望。 又是一天的夜幕,今晚的月亮特别圆,还很亮,能亮到人心里去。 于柏徽从外头买来了几个小菜,还梢了一瓶酒回来。 乔菀收起桌上的资料,盘起手看着他,“看起来你今天心情不错。” “是啊。你不觉得该庆祝一下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于柏徽拿起红酒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点头,“好啊,那就喝一杯。” 窗前,于柏徽和乔菀两人面面相觑,酒杯碰撞的动作尽收简言眸底。 月光照不亮他英俊的脸,凌冽的寒风就似刀子,一刀一刀都剜在心口。 他抬着头,静静看着乔菀模糊的侧脸。这是他第六个站在她楼下的夜晚。一天中的这个时间,是他最难受,却是最幸福的时候。 他亲眼看见于柏徽提着红酒上去,也知道这段时间乔菀和于柏徽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安过,彷徨过,但最终都沦陷在对乔菀的信任里。 有时候,他站着,窗帘是拉上的,但他一站就站到房间熄灯。像今天般能看到她的身影,已经是种恩赐。 选择一个路灯照不亮的角落,静静地看着,想着。分离没有冲淡他对乔菀的爱,反而是渐渐加深。 浮动在周围的空气,每一寸都嵌着对她的思念,他多想问一句,你有没有感受到我从没离开你?乔菀,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 突然,窗户前的女人眼神一瞥,从里头向外望,一片漆黑,她看不到楼下的简言,但是心却慌了起来。 于柏徽无意间一抬眼,竟发现乔菀的脸色很苍白,放下手中的筷子,急切问了句,“你怎么了?” 她颤了颤,回神后淡淡一笑,“没事。” 索落索落一阵响,乔菀起身,走到电脑桌前发现这几天她真是有够懒的,垃圾堆得都掉出来了。轻轻一笑,回头对于柏徽说了句,“我去楼下把垃圾倒了。” 于柏徽站起来,“我去吧。” 她摇头,“不用,就在楼下,我去去就来。” 想了想,他眉头微蹙,“那好,你小心点。” 她的身影在门的转角消失。 电梯里,她紧紧皱着眉头,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心突然这么慌,莫名的一阵酸麻蔓延全身,总觉得好像要有事情发生! 电梯门打开,准备大楼后面的垃圾场,却发现似乎身后有人跟着她。 转身,就被四个身材健硕的男人挡住。 他们的脸色一点也不慈和,其中一人用手摸了把她的脸,痞痞说了句,“姑娘,你死期到了。” 乔菀吞了把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挑起眉,喝了声,“你们是谁?” 另外一人插了句,“下去问阎王吧。” 她拼命摇头,“不,不要过来。”当她退到无路可退,反射般地大喊了声,“简言,你在哪?” 划破夜色的尖锐嗓音淡淡地传进乔菀的耳朵里,简言心口一提,循声飞奔过去,看见一个男人手中握着的金属寒光在光线折射下撩动出寒冷的光。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扔过去,准确无误地砸中了行凶之人的手背,刀子从手心滑落,那一刀最终没有落在乔菀的身上。 只是她一睁眼,心脏受到的冲击没比刚才来得小。 惨白的月色下,那张熟悉的脸,是那张太过熟悉的脸,简言正在人堆中以命搏命。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眼泪顷刻间如翻滚的海浪全涌了出来。 他还活着。活生生在她面前,这种震撼她曾想象了千万遍,今天月圆之日,真的发生了。 一个男人扭了扭头,用舌头抵了抵被拳头打痛的脸,心生一计,突然冲到乔菀面前一把锁住她的喉将她提起来,大喝一声,“姓简的,再不住手,我就把这娘们给捏碎。” 简言一听,蓦地停手,唇角隐隐抽动了瞬,“放开她。” “放她?成!见你也是个爽快人,我就和你做笔交易。”说罢,从地上捡起刀子丢了过去,“在你胸口插几刀,我就放过这娘们。” 乔菀倏然瞪大双眼,拼命地摇头,“简言,不要,他们是骗人的。就算你真的这么做,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你最聪明,千万不能做傻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件蠢事,浓眉轻轻一蹙,一步步走过去,淡淡说了句,“你把她放了,我来交换。” “你?当我特码傻子?别特码废话浪费老子时间,要是把警察招来,谁都别想活命。再往前一步,我就动手了。”语落之际,男人的手劲又加深了一分,乔菀整张脸被胀得通红,疼痛让她不由皱起了眉。 简言心口一窒,低润的嗓音扬起,一字一句都透着他的冷静,“好,我答应你。” 转角处,于柏徽准备出手,可很快简言的话传进他耳朵里,迈开的步子又缩了回去。乔菀去了太久,不免惹他担心,没想到真的有事情发生,更让他诧异的是乔菀居然和简言相遇了。 如果今天的事能让简言没命,他不介意做个小人,况且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乔菀被大手深深锁住了喉,她无法出声,可心里却喊了千万遍,不要,不要!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两男一女 他的手,修长分明,指腹圆润。月色印在刀面上,在他看来并没那么凉。含着笑凝她一眼,柔意布满眼梢。 他这一生,看似不见刀光剑影,却一直前行在风浪里,他不是笨蛋,也知道这一刀刺下去,这些人未必会放了乔菀。 可叱诧商界的他现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件蠢事,为她而干。 手腕一转,刀尖刺破进了胸膛的皮肉,鲜血很快涌了出来,蕴在雪白的衬衫上,再顺着西装的弧线滴到地上,轻轻启唇,说了句,“放了她,不必为难个女人。” 乔菀整个人都傻了,她似乎什么也顾不得了,拼命反抗却被死死箍住。眼前熟悉的男人脸,始终保持着优雅地笑,却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钳制乔菀的男人摸了把脸上的胡渣,又说了句,“一刀就想英雄救美?太便宜吧?”恶人总是贪婪的,想要看戏,又想让看到的戏精彩。 她一听,心脏被绞碎般地疼,拼命撕扯着被锁住的喉,“不要,我求你不要。”她的声音太微弱,根本无法传到简言的耳中,唯有那崩塌的泪腺,翻滚着她的惊慌。 简言轻轻闭了闭眼,将刀尖拔了出来,血流的速度又快了许多。淡淡的笑意布在唇角,胸膛的另外一处,一时间又多了道口子,只是他的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光线从他头顶缓缓滑落,蔓延在眉心,鼻梁,嘴唇。却照不亮他眼里的幽深,“放了她,我的命随时拿去。” 乔菀几乎要疯了,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晶莹,遮住她好看的眼睛。 她用力踩在男人的脚上,男人痛叫,一把松开手。 趁着这个空挡,她飞奔过去,没跑几步一把被勾了过去,“想跑,找死。”语落男人摊开手,身后一人便送去一把小刀。 于柏徽突然冲出来,无情得从简言身边闪过,伸手快速拔去了简言胸口的刀子,飞到男人的手背上,穿了他的手掌。 尖锐的余光轻轻瞥向简言,于柏徽的咬肌明显抽起在脸颊,他还真是有心计,这刀子,插入胸膛连一厘米都不到,就赚足了乔菀的眼泪。 一步步走向他们,冷冷道,“想杀人是吧?动手!现在就要了这个女人的命!但是你们一个也别想活,都给我陪葬!” 另外一人上前用刀子抵在乔菀的脖子上,颤巍巍地在直甩手的男人耳根说了句,“大哥,是于柏徽。” “看见了,我没瞎呢。” 握住刀子的手有些许发抖,咽下口水问了句,“怎么办?”关于于柏徽,这些人都有耳闻,自从几年前和沈若天,简言这些人分道扬镳,他就成了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于柏徽折磨的人方法惨绝人寰,听说曾经有人背叛他便被他架在木板上,用铁锤敲打脑壳,流了一地脑浆。 手下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轻声道,“不然,把这女的当人质,我们带上车?” “嗯。”带头的一想,貌似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点头允许。使了个眼色让人和于柏徽谈判。 架在乔菀脖子上的小刀往里抵了抵,“小子,我可告诉你,你要再过来,我就动手了。” 乔菀看见身后捂着胸膛蹙眉的简言,大喊了一句,“于柏徽不要管我,去看看简言,送他去医院,我求你了。” 于柏徽充耳不闻,继续提着脚步,缓慢却有力地走向无路可退的几人,严厉道,“动手吧。如果你们想死的话。” “别过来,再过来我真动手了。” 他一听,笑纹浅浅扩大,“我叫你动手,你敢吗?要是不动手,就是王八生的。” “你你” 于柏徽是真的把人给逼急了,那人手上一抖,一条浅浅的刀痕划出条三厘米的细线,刺目的颜色真从那雪白的脖颈流出来。 简言倏然一提眼,目光扫了一圈,捡起地上的石头一个猛力丢过去,男人手上一吃痛,于柏徽趁机将乔菀扯到自己身后,差点把眼前的几人都撕碎了。抓住一人的衣裳,逼问了句,“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于柏徽的眼神本来就让人不寒而栗,如今这番逼问,与他对视之人差点吓出了三魂七魄,声音明显有些发抖,“我,我不能说。说了我活不了。” 他点头,清淡地说了句,“你不说,我现在就要了你的狗命。” “我说,我说,是赵爷。” 果然是他。于柏徽心口一沉,喝了声,“滚。”转身看见的却是简言和乔菀相拥的一幕。 她熟悉他的气息和眼光,手臂紧紧箍住他的精腰,有种再也不想放手的感觉。 简言不急不徐地说了句,“丫头,抱这么紧,伤口还疼着。” 乔菀一听,下意识地松开,目光移到他的胸膛,再抬眼,一脸的惊色,“走,去医院。” 说完就拉住了简言的大手,却不想有被一股手力扯进了怀里,耳边男人低低地笑,“没事,我又不是傻瓜,还真往深处刺?没想到办法之前,只能先拖延时间。” 眯了眯眼,柔和的眼光落在她脖子的浅淡痕迹时转为深邃,“又受伤了。” 肩头,忽然温热,她满足地笑着,“没什么事,只是划破点皮。”如果这个小口子能让她和简言早点见面,她宁愿早点受伤。她的执拗是对的,直觉也是对的。简言活着!他没有丢下她一个人。 这一刻,简言等待了太久,她的身子还是那么柔软,让她贪恋。 见面的日子没想到就这么莫名其地提前了这么多,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有人欢喜有人愁,于柏徽紧紧咬着牙,眸光凝聚着嫉妒和心碎。这就是简言和自己的差别吗? 这段时间虽然在乔菀的生活里,但简言却在她心里。可笑的是,于柏徽知道,离开这个女人的日子到了。他却不甘心,简言和乔菀现在不是夫妻,那他就有权利争取自己的爱情。 雪花飘了下来,沾染了三个人的发。一个人结冰,两个人融化。 房间的灯光打在简言健硕的胸膛,在他坚实的肌理上镀上一层金子般的光。 于柏徽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口一根接着一根吸烟。烟雾随着风飘散在外头,被雪花打散。 乔菀将东西收进医药箱,抿了抿唇,“包扎好了。真的不疼吗?伤口明明不浅,还逞强。” 简言淡淡一笑,没有回答。目光移向背对着他们的那道背影,将衬衫套上,走到他身旁,淡淡说了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说得云淡风轻,却是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在叫嚣。 于柏徽侧目,脸色很沉,“既然没事,现在可以离开了。” 乔菀一听,突然喊了句,“外面这么冷,你现在要简言离开?那好,我和他一起离开。” “你不许走。”于柏徽转身,他的眸光很寒冷,像是藏了把刀子般直击乔菀的心房,一字一句都很有力道。 她本来想据理力争,可目光不经意间移到于柏徽的手背时又生生咽了回去,“你的手,受伤了?” 于柏徽惨淡地笑笑,“你眼里只有简言,我这点伤,你怎么会放在眼里。” 面前男人的眸子太深邃,还杂着点淡淡的伤感,与他对视,差点被吸进那个黑色的漩涡里。 “我帮你上点药,包扎一下吧。现在天气寒,很容易冻伤的。” “不需要你用剩下的关心来怜悯我,你以为我会稀罕吗?”一句比冰块还要寒冷的话丢了出来后,于柏徽轻蹙了下眉,又补了句,“既然你不让简言离开,那好,我走!” 乔菀的心脏一痛,望着他的背影,说不清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她的挽留 乔菀扫了眼窗外飘下的雪,突然站起来,对简言说了句,“我去给他送把伞。”说完,冲到门口打开鞋架上的柜子拿了伞便夺门而出。 按了电梯的下降键,可电梯迟迟不下来,她冲下安全通道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眼便看见那道行走在雪中的寂寥身影。 “于柏徽,你站住。”乔菀冷得缩着身子,可嗓音却一点也不弱。 缓慢迈动的脚步蓦地停下,他无力的心似乎又燃起了一丁点的希望。 转身的瞬间,瞳仁深处渐渐放大的是乔菀打着伞奔来的身影。 她的秀眉深深锁住,“这么晚,这么冷,你能去哪?” “不用你操心。”于柏徽看她一眼,出口的话既直接又锋利。 她微愣,步子又上前迈了一步,宝蓝色的雨伞打在他头顶,遮住了一片片从天而降的雪。 乔菀抿了抿唇,“回去吧。”话里的柔意多了几分。 他沉默了一会,良久后缓缓说了句,“好,要我回去,那让他走。那间房,容不下三个人!” 她闻言,立即避开了于柏徽的目光,“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他一把握住乔菀打伞的双手,藏于掌心,右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冷笑着说了句,“对我来说,是一码事。你以前告诉过我,你只有一颗心,我也一样,无法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她明白这个道理,从简言出现之后她确实没有考虑过于柏徽的感受,扭开头,将目光移到于柏徽手上的手背上,“我”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他的手掌慢慢地滑落,突然转身迈开步子,当乔菀回神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好几米。 她追上去,一把扯住了于柏徽的胳膊,迎来的却是一句冰凉的,“放手!” 她没有松开,有些服软地好声好气,“不行,天太冷了,我不让你走。” 他一张比雪还冷的脸勾起一抹不好看的笑,突然问了句,“乔菀,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被问得一愣,斜睨他一眼,“今天?” 男人的脸色略显惨白,含笑道,“是我生日。习惯和你一起吃些普通的东西,所以我今天特意没有去星际酒店叫餐,而是在路边的小餐馆随便买了几个菜,又带了一瓶酒,就是不想给你压力。但是今天,真的是我过过最槽糕的生日。” 乔菀看他一眼,心口堵堵的,低下头轻轻回了句,“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就算是做朋友,似乎也不合格,站在跟前的男人帮了那么多忙,这段时间要不是因为有他在身边,乔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熬过来,可是真要细想,她却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心里不免内疚。 于柏徽深深叹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段时间以来,从你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对不起,谢谢你。我听够了,也听烦了。我想下次再见面,你对我说的话会很有意思。” 语落,他迈动步子的节奏加快了很多。当她回神抬起眼,这个男人已经走了好远,背影被不断飘散下来的大雪阻隔得越来越模糊。 当她回到处所,简言正坐在窗口,喝着咖啡。她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兴许和于柏徽的拉扯全数进入了简言的眸底深处。 再来,这里是于柏徽找的单身公寓。只有一张床,他会不会胡思乱想? 乔菀再一次感到不安了。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此时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简言深如大海的眼睛。 传进耳朵里的却是简言的一声,“对不起。” 她一惊,“嗯?” 简言极有耐性地凝了她好久,突然挑起眉梢,“我们的孩子没了,可我却没有陪在你身边。这段时间又发生这么多事,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是当你真的站在我面前,我好像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想起那段经历,又让她痛得无法呼吸,低下头,惨淡地勾起了唇角,回了句,“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离开的。” 他站起来,身后是大片的雪花落下作为背景,嗓音就更显得寒凉了。“小菀,不管怎么说,我是个不合格的丈夫。”说完的一刻,他的双手已搭在了乔菀的肩头。 她摇头,否定了他的认知。在她心里,简言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要不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她怎么可能遇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下一秒,简言没等她回答突然俯下脸攫住了她的唇。浓浓的咖啡香灌进她才唇,她没来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简言脸色微微一边,眉头轻轻蹙起了一瞬,突然问了句,“时间会冲淡一切情感,我们分开这么久,你的心有没有是不是已动摇?” 她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兴许是刚才于柏徽的突然离开影响了情绪,她才会躲避简言的热情,总觉得如果回应,对于柏徽的内疚便会更加深一分。 然而,离开的那个名字蓦然划过耳际。 他的嗓音因不安而更加低沉,“于柏徽,为什么会和你在一块?难道他已经走进了你的心?”他皱着眉,担心害怕,迫不及待从她口中听到否定。 乔菀闻言,猛得抬眼,却似有重东西哽住了喉,“他” 简言深凝了她一眼,心脏又片刻的不舒服,但最后还是用和乔菀的种种回忆来给自己信念。 他站在原地,良久后开口说了句,“好了,你应该累了,休息吧。” 乔菀抬眼时,巧的将话锋一转,“简言,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还有那天,你是怎么逃出来,还有,我摔车那天,出现的人是你,对不对?” 他浅浅一笑,手掌不动声色地抚过乔菀的发,宠溺地盯着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你的问题好多。既然你想知道,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乔菀虽不说话,但是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简言没办法,严肃地回了句,“赵叔,是姓斩的兄弟。而于柏徽,是赵叔的亲侄子。” 她闻言,瞳仁略显不安,“于柏徽,他没有家人啊?” 简言的大手勾住乔菀的腰肢,将她揽到床上坐下,低柔地告诉她,“这件事我是无意中知道的,所以我不清楚于柏徽那时候为斩叔做事并且隐瞒了那层关系,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摇头,“我听不懂。好复杂。” 简言的眼光变得暗沉,“的确,这种复杂的思想是你不该触及的。” 乔菀轻轻皱眉,“所以你才没来找我?怕我卷入其中?所以那天你出现了,却不想让我跟着你面对这些?”她的疑问一层比一层高。 他淡淡应了声,“嗯。” 长长的睫毛垂下,思索了一瞬,她又问了句,“如果照你这么说,赵叔突然来江城,又是为了什么?” 简言没回答,因为越到后面,总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里,有自己不清楚的地方,但是这个至关重要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怎么样都无法猜出来。 拍了拍她的肩膀,颀长的身子立起来,“早点睡吧,别想了,今天我睡沙发。” 乔菀一惊,立即低下头。 简言真的懂她,再不可能有人像他这般懂她了。只是,她的眉头还是深深锁了起来,于柏徽临走前的后半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硬仗之前 静静躺在医院的付景年,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脑海中闪过太多片段,记忆最后停留的地方是简言的婚宴场 今晚,是个不眠夜。 乔菀原本是个简单的人,装不下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懂什么商场浮沉。 而现在,她着实变了。变得越来越复杂,经过脑海的话总是忍不住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她侧目,凝着沙发上躺着的男人,心里就像打翻的五味瓶。其实她很想紧紧抱着简言入眠,贪恋他的气息和身体。其实,她有问不完的问题。 但这些想法全被于柏徽的那个背影打散了,桌上,于柏徽买来的饭菜还没收,静静趟在那儿。她实在没办法蒙着良心只顾自己,那个人虽不在,可乔菀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自在。 分离了这么久,没想到第一个晚上是这样过来的。空气,安静得太让人难受。 房间很暗,只有微弱的星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过来。 简言说的话,让她沉思了好久,试想如果赵叔和于柏徽有一层亲戚关系在,却隐瞒下来,曾经在斩叔身边,又和简言成了兄弟,之后反目,原因模糊。 再来,回到江城之后,简言婚宴上,于柏徽当时所有的反应到底是他不知情,还是早就知道一切会发生? 所以在那个时间点,他才会恰逢时机地拉她上厕所?然后撇下简言带着她顺利离开? 那个通道?安排在女厕,又是为什么?当时他脸上的反一切都是演戏吗? 她不敢猜! 起初,陈爱的死,白苏月的死,老岳的死,无形中都在暗示着简言。可简言大可捅破那层窗户纸,然后让警方彻查沈若天,于柏徽,甚至是赵叔和斩叔的真实身份,结果了那么多条人命的凶手,难道不该绳之以法吗? 只要来个突然袭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可简言似乎从来没有这重想法,这究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乔菀就觉得简言似乎在保护着什么。 他曾经提过要去美国,那个国度,又隐藏了什么故事?到底能有什么重要的秘密,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可他身边不断出现的对手,似乎就没有善良了。 简言从没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全盘托出,一定有他的难言之隐。她真的很想帮他分担一些,却每每无力。 脑袋炸开般混乱着,简言回来了,那么,这段时间在于柏徽帮助下所做的努力,也可以交给他了。 乔菀闭着眼,辗转反侧都难以入睡,她不晓得看似安然的简言心里藏着多少超出他心脏负荷的事。 他同样没有睡着,最担心的不是自己兴许会一无所有,也不是乔菀兴许会离开自己。 提早见面,在这种腹背受敌的时刻,对乔菀来说,真的好吗?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关头,简言对她的爱并非真的自私,他只想这个女人好好的,哪怕终有一天,她会不再依偎在身边,只要她好,他怎么样都可以。 林霖守在医院,只等付景年醒来,即将打响的一场硬仗,输赢只在一线之间。 生存,或者,毁灭! 清晨时分,林霖来了电话。简言一双深眸充斥着血丝,他走到窗口,按下接听键。 几秒过后,简言的眼睛倏得提了起来,只是低沉地回了句,“我马上到。帮我联系下记者,是时候该见面了。” 语落,他挂掉了电话。扫了眼深眠中的乔菀,他突然感觉有些无措。 带她一块,兴许会有危险,狗极跳墙,况且那帮人可不是狗,是狼!万一再发生婚宴场的事,他的心,已支撑不住那样的打击。可若她留在这里,同样不安全。 深刻的浓眉轻轻一蹙,有着自己的考量。良久后,他把窗户锁好。笔尖快速地在纸片上滑动,准备离开之后,乔菀却因噩梦突然惊醒,大声唤了句,“不要!” 他转身,一眼便凝上了乔菀苍白的脸。他快步走向她,不动声色把人箍在自个儿怀里,低头,轻轻吻去她额头上的汗珠。柔和地问了句,“做噩梦?” 她削薄的身板蜷缩在简言坚实的胸膛,睫毛轻颤,似乎还没从梦境中缓过来,“嗯。好可怕的梦!” 简言蹙了下眉头,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启,“傻瓜,一个梦而已。”语落,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脑,掌心的温度很快烫进她的心里。 她的身子微微一斜,抬眼凝着他,颤巍巍地说了句,“太真实了。”女人的声音弱如游丝,仿佛只要那一层穿透力极好的气流,静静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简言一颗心也跟随着乔菀的表情变得忐忑不定,这倒让他突然好奇起来,浅淡却柔和的笑意划在眼梢,问了句,“喔?是什么梦,说来听听?” 她很快摇头,“我能不说吗?那天在网上无意间打开了个解梦网,看到一行字,梦如果说出来,很容易变成真的。我不敢说。” 简言一听,有些哭笑不得,“呵呵,你自己还考医的呢,难道遇上病人,你要给他们吃香灰?” 乔菀突然笑了出来,嘟起小嘴回了句,“我看的都是死人,吃什么香灰。” 简言见她似乎缓过来许多,一颗心才落下,他的鼻尖轻触她的,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流胶着在一块,指腹在女人脸上打了几圈,沉稳道,“别胡思乱想,好吗?” “嗯。”乔菀点头,目光一转,轻轻落到简言手上的纸片上,一把扯过,盯了几秒,再抬眼,先前被简言逗笑的弧度瞬间敛了去,“什么意思?” 简言有一刹那的心慌,避开了乔菀的阳光,扯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是看你睡得熟,不忍打扰。再睡会,把门窗锁好,我没回来找你之前不准开门。” 乔菀一听,立马有扑进简言的怀里,压痛了她的伤口,急切地说,“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她是真的怕了,生活越是复杂,她脑中的杂念就越是凝聚成团,每一次分离,都有可能承载不再相逢的可能,她不愿意在不安中等待。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幕后高手 简言凝了她好久,一丝浅浅的笑意染上他的眸,喉间淌出缕温柔的气息,“好,再也不分开。” 香烟的雾气萦绕在空气里,于柏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终于安奈不住地拍案而起,“还不够吗?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你难道还不满意?居然想动那个女人!” 赵一平正坐在书桌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语速不慌不忙,“我记得交代过你,简言婚宴的那天不要出现,你为什么还要出现?温柔乡,英雄冢。这个道理我以为你一直都很明白。没想到竟然为了个女人,差点坏了我的大事。所以,那个女人不能留。” 于柏徽的唇角抽动几下,狭长的眼眸深处聚集着过分犀利的光,“这句话我只说一遍,也会是唯一一遍。谁敢动乔菀,我和谁急,不管和我什么关系。”他的嗓音也不急切,却锋利无比。 赵一平站起,慢慢走到他身边,沧桑的手轻轻将于柏徽按回原位,深叹一气之后,语重心长道了句,“柏徽,我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简氏是你的,不仅仅因为它是江城的支柱产业,更重要的,那块地皮对我们有什么样的意义,你难道不清楚吗?” 于柏徽阖眼,一股酸涩梗在喉间,“我清楚!我当然清楚,简慕华为了那块地,推土机推进去,我妈当场死亡。我姑姑来找我,简言为了不让身份暴露,竟然当着我的面把她推下了山,这些仇,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为了这份仇,他付出了太多。那时候,和简言相处过后,他差点因为和简言的感情决定放弃,就在他生日当天原本想和简言坦白一切,不忍心简言成为姓斩的复仇的工具,更不想让简言成为自己和赵一平利用的垫脚石。 他原本想停止一切,全盘托出,可就在生日前不久,却又发生了姑姑的事。 赵一平不动声色地邪恶一笑,又补了句,“柏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等我们拿到了简氏,再把简言宰了,从此以后,我们的仇和恨都可以彻底结束了,迎接我们的也会充满希望的日子,可如果乔菀不死,有些事早晚会被她挖出来。” 与其说自己担心的是这个,倒不如说自己想隐瞒的事会被乔菀那个爱管闲事的女人挖掘出来,绝不能冒这个险。否则,于柏徽一定会知道当初姑姑之死的真相,那么这份持续了这么多年的恩怨就再难了结。 于柏徽从赵一平眼里看到的思量,态度更加坚决,“总之,那个女人不能动。” 赵一平的右手紧握成拳,嗓音一下子严厉不少,“你对她动了真情?” 于柏徽眯了眯眼,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乱世》的书皮上停留了很久。 手臂,一把让赵一平扯住,再抬眼,于柏徽轻而易举地看到他眼里的惊慌。 “你怎么这么糊涂?等你接手了简氏,想要任何一个女人我都绝无二话,除了乔菀。” 他浅笑,“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江山美人我都要。”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匆匆忙忙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大唤,“不好了,不好了。” 姓赵的正愁有气没地儿撒,回头大喝了一声,“混账,没看见我这有客人?出去!” 进来之人,一脸的惊色,看看突来到访的于柏徽,又看看赵一平,权衡之后还是奔到赵一平身边,在他耳根轻轻说了句,“赵爷,付景年不见了。” “不见?是什么意思?”见手下似乎对于柏徽的到场有所顾忌,又补了句,“不是外人,你说你的。” “昨晚蹲点的兄弟还见到他躺在医院没有醒来,医生都说极有可能短时间之内不会醒来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再去探,病房里人去楼空。” 赵一平的心脏有些不舒服,深锁眉,喝道,“昨晚?今早?那凌晨这段时间你们” “赵爷,那几个兄弟,蹲了几天都没什么动静,所以昨晚在医院遇到个妞,然后请他们喝酒去了。”手下的回答有些难以启齿。 赵一平闻言,一把捂住自己的胸口,整个身子都佝偻了下来。 于柏徽见状,立马去扶,目光落在手下脸上,喝了声,“愣着干嘛,还不快叫救护车。” 另一方面 简言根据林霖发来的地址,和他们汇合。当乔菀再一次见到付景年,整个人都傻了。 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好虚弱,上次在医院照面过的女孩扶着他,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一头雾水。 付景年的步子向前移动,立在她面前,几个月不见,他的脸沧桑了好多,凝她许久,才缓缓说了句,“小菀,好久不见。” 对面前之人的愧疚化成了泪水,她笑着流泪,“景年,你” 简言走到她身边,大手揽住了女人的肩,轻轻拍了拍,低润的嗓音自喉间淌出,“他就是那天冲进火场救我的警官。” 她一惊,转脸凝上简言眸底深处的沉稳,不可置信地问了句,“是付景年救了你?可是,他很早就已经不在江城做事了啊。” 林霖忍不住站出来插一句,“乔菀,不是我说你,你这命可真好,爱你的男人啊,个个都死心塌地。连前男友都会在适当的时机冲出来救你的老公。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乔菀的柳叶眉深皱,“景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简言的婚礼上?” 付景年敛眸,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句,“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和你离婚要娶别的女人。没想到” 那天 付景年看见了简言的婚纱照高挂在大厦外边。心里断定这场婚礼应该是真的。 他原本想进去一探究竟,可进去之前,看到婚宴里女主角的父亲正从后门出来,匆匆上了一辆车,神色显得有些慌张。 这还不是最让人疑惑的,关键是这座大厦的后门位置,置放着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 突然崛起在江城的赌石大亨在女儿的婚宴上从后门出来,又坐车离开,付景年怎么想怎么奇怪。 等车子离开,他走到后门,发现有几个男人正看守着,当即把他拦了下来。并且用大厦后门通道施工的原因搪塞了他。 当时他也没有太多想,甚至有一刹那丢弃了原本心里的不安,可是当他坐在婚宴场最不显眼的一个位置后,因为桌上的筷子掉了,伸手去捡,却看见了一个类似爆破物的小黑盒置在桌角。 若是一般人看到也不会心生疑惑,好巧不巧,他来江城之前,正好缴获了一个私卖爆破物的案子,经过检验,这批货物质量有些偷工减料,但是也有一定的杀伤力。不伦从形状还是大小来看,都和他缴获的窝点里留下的存货一模一样。 这种东西只有火柴盒那么大,没有定时功能,只有遥控设备编入编码便可根据安放的路径逐一爆破。 正巧乔菀和一个陌生面孔踏了进来,他察觉到事态严重,便悄悄离开又绕到了婚宴场的后门入口。 可他发现,后门似乎早在女主父亲离开之前就已经关闭,门上的一张蜘蛛网暴露了这个宴会场又另外一条通道。 跟随这些线索,他仔细排查,先从女主父亲的休息区入手,果然,他发现女厕和这个房间顶端有连接之处。 但是顺着通道走完之后,付景年才发现,这条通道有个岔口,一处是从后门出来,另外一处竟是片焚化炉,他去的时间早,焚化炉尚未开启,可如果这重设计是为了让所有知情人葬送在此,那么恐怕,知道这件事或者经手这件事的闲杂人等,都会死! 付景年说到这里,乔菀心里一怔。当天,于柏徽拉她去女厕之前,嘴角锋利的笑意。 还有,当他看到女厕的出口时,眸底的那丝考量。这些画面全部一闪而过。 如果真如付景年所说,那么她晕倒之前,那些安排从通道过往的人以及他当时所有的诧异反应,全是在演戏吗? 可是事后,于柏徽曾清楚明白的告诉过她,他们是从那个女厕的通道逃出去的。然后又告诉她不能露面的原因,一条条,一句句都说得在理。 其中那层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婚宴场出事之后,没有从报纸上见过任何有关于密道的说法。或者,还有另外一处能避开灾难的通道 否则就算是从后门出来,也会惹人注意。至于焚化炉,一进去就不可能出来。赵叔掩人耳目,或许 简言和乔菀听到付景年的话,有着各自的沉思。 付景年见眼前的女人沉思太久,和她相识,相恋过留下的默契让他很自信地说了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记者会,谁的冢 四人的眸光交汇,相溶在凉薄的空气里。---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紧跟着,从屋子里走出来七八个男男女女,年纪都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些人里,一种是被买通的服务生,在婚宴当天早晨简慕华确定主婚席位之后,服务生安放上去的。 另外一种是林霖警校同班毕业生,昨天晚上,她一如既往地在那蹲点,几天下来,她发现几个行为异常的人在这片也同样绕了好几天。 她本想探探究竟,又怕自己离开付景年会出什么乱子,于是找到了自己关系比较好,人又靠得住的同届实行生来看着,并且按照简言交代的交代下去,万一付景年醒来,第一时间转移。 其中一个同学和当天值班的警员有交情,干脆直接进了屋,当付景年醒来之后,那人打了电话给林霖,在林霖交代事件严重性之后,付景年得以顺利转移。 并且,这件事最终还是惊动了当地的公安机关,得知简言还活着,警方决定全力配合。 一切看上去都滴水不漏,万无一失。法网恢恢,加上那些经手爆破事件的证人,似乎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下午一点,简言召开记者会,江城所有的精英警员全部穿着便服,潜伏在记者会里。 再次立在江城的父老乡亲面前,他一身白色西装,宛如少女梦中的王子,大海般平静的双眼里却暗藏着潮汐的涌动。 如简言所料,他的记者会,斩叔也来了。不止斩叔,还有沈若天也相继到场,唯独不见于柏徽和赵叔的身影,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显然,除了自己以外,就连乔菀的眼光也一直在人堆中搜寻。 简言心里一痛,难道说,于柏徽真的走进了她的心,否则又何必那么在意他是否出现? 大手不动声色地揽住她的腰肢,浅浅用力,薄唇凑到乔菀的耳根,低低问了句,“在找他?” 掌心下的女人身躯明显地颤了颤,简言的眼光没能和乔菀的对接。 简言见她不说话,又忍不住问了句,“你很在意他?” 她闻言,着急摇头,“不是的,不是的简言,我只是觉得自己亏欠他太多了。” 简言深凝了她一眼,“只是这样?”他的脸上有一丝不悦。 男人眸底一闪而过的疑惑吸进了乔菀的眼中,她的心里更慌,竖起三指又补了句,“我发誓!” 他深深叹了口气,侧身箍住了乔菀的双肩,“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现在说还来得及。”灯光飞入他的眼,在他墨色的瞳仁处染上层星子般的光亮。 乔菀心口一窒,柳眉紧拧,“我没有,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这次轮到简言不说话,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冲主持这个会议的媒体点了点头,和乔菀两人坐在桌前,试了试话筒音后,正式发言。 他的眼神非常严苛,时不时盯着台下的老男人。 十根手指交缠,淡然地说了句,“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媒体莅临这次的记者会。我知道大家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请吧。” 坐在前排的记者,很快站起来,将话筒往简言座位的方向移了移,“简先生,今天突然召开这个记者会,让我们大家都很意外,原本以为您已经葬身火场,可现在却平安无事,连同婚宴现场失踪的前妻也一同出现,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淡淡一笑,转眼深情地盯了乔菀一眼,而后才将目光落回记者脸上,“嗯,我早就猜到了你们会这么问。原本很简言,我只是想查查事情的始末,以及为什么发生那次爆破事件的真正原因。” 第二排一个男记者也安奈不住站起来插了一句,“那么简先生的意思是,今天召开这个记者会,是因为您已经掌握了当时出事的真正原因?” 简言回答地很快,故意道,“没有。” 底下一片哗然声,“没有?”很多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简言笑了笑,“不过我想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谁在这种情况下动了想收购简氏股份的心思,谁就有可能是真凶。”语落之时,目光反射般地移到斩叔脸上。 一名记者想了想问出一句,“之前简氏的股份确实有被人收购过,但是现在那个收购股份的人又全都转让出去了,简氏的股份没有人动啊。真凶是?” 简言扯了扯西装,先前脸上的寡淡笑意很快又敛了去,沉稳道,“我想大家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说可能而已。” “简先生,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在哪里?” 简言不着急回答,沉默几秒过后,黑眸闪过严谨,“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具体是哪,我不便细说。” “简先生,您父亲不幸葬身火海,是否从今天开始,你将正式挑起大梁接手简氏?” 记者这个问题刺痛了他的心,浓眉有一瞬间的紧拧,微微眯了了眼,“恐怕我没那么资格?” 这倒是让在场之人都不解了,“这话什么意思?” 他再次看向斩叔,“因为转让出去的股份全部到了一个人手里?” 全场哗然。 坐在台下的斩叔当即站了起来,转身想走,却被林霖拦下。简言站起,圆润的手指指向斩叔的背脊,“就是他,简氏未来的新主人。” “怎么会这样?简言刚才不是说谁收购股份谁就有可能是凶手吗?也就是说”聒噪一片。 伴随着简言的话音落地,事先准备好的资料,一一递到了记者面前,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赵叔和斩叔的兄弟关系,以及通话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便是那天婚宴场出事前十五分钟。 以及公安机关查证后赵一凡的入境资料全部虚假,加上当天赵一凡的失踪,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心里都似乎有个数。 简言经历丧父之痛后决定不再沉默,他要给所有在此事件中牺牲的人一个交代。 沈若天在台下缄默,深深盯了简言一眼,对沈若天来说,只要看到简言真的活着就好。 那次从报纸上看到简言的死讯,他一颗心心如死灰,很多东西也想明白了。 就算今天简言在讨伐姓斩的时候,要顺带列出他的罪行,沈若天也认了。 兴许只有死亡,才能让他停止脚步,一颗不被谅解的心才能得到救赎。 可出乎意料的是,简言似乎没有趁机讨伐他的意思,这倒是让沈若天心口一暖。 斩叔缓缓转身,眼中刹那间闪着泪光。他怎么样都没想到,简言会辗转下了一个这么好的套。 经过不同人之手,转让简氏的股份,为的竟然要他往下跳。卖给他股份的人全是董事会董事的亲属。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简言用手中的金钱操盘了江城几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呈现了一片惨绿。 斩叔自认并非行事不够严谨的人。可是那些偷偷转让他股份的人通过不同的渠道,伪装得太好,再加上,他必须要得到简氏的渴望太强烈,一不小心就入了套。 万万没想到,他这辈子最愧疚的少年,竟然会在今天这种日子把他逼到万劫不复的深渊。 突然间,前来观记者会的座位席上站起了二十几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其中一人大喝一声,“保护老板。” 简言心里一痛,连付景年都还没出场指控,居然这么快就暴露了他的阴谋。 下意识地将乔菀揽在自己身后,宽阔的背脊将她整个人都挡了起来。 只是,他并不清楚,这些突然挡在斩叔面前的人,没有一个是斩叔认识的。 一山还比一山高,错综复杂的恩怨一下便让斩叔有口难辨。莫名其的男人挡在他面前,口中声声唤着,事情暴露,保护老板,快让锦绣公寓的人全部撤离。 斩叔一听,差点心脏病发,这分明是栽赃陷害,他确实想要简慕华的命,才会在十几年前打了简言的主意,只是自从简言知道他口中的秘密任务只是一张美妆秘方,决定和他一刀两断之后,他就已经很后悔,怎么可能不顾简言的安全,在他的婚宴场安防爆破物? 甚至,在他得知这件事之后,还命人去救简言,所以简言出来之后才能安全。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的人,明显是故意的。 更别说这些人身手太烂了点,没挣扎多久便被潜伏在记者会的警察当场制服。 只是这些都不至于让他这个在风浪里打滚的男人心酸,相反,是简言的行为彻彻底底刺痛了他的心。 紧接着,一张漂亮的脸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弯弯竟然也突然到场,沈若天的心揪了起来。 她的手里高举着一个u盘,脸上扬着痛快地笑。每走一步,都带着她多年来的恨意和不甘心。 “这不是原本要和简言结婚的女人吗?脸烧成这副摸样,太可怜了。” “就是,就是。”人们议论纷纷。 弯弯的出现又成了全场人的焦点,场面比简言能想象的还要混乱。简言和乔菀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出现,皆是一惊。 沈若天缓缓从凳子上立起来,含痛地盯着简言。他没想到,简言还是要他落网,一点昔日情分都不顾忌,手指指着简言,颤抖着一瞬,无数话都哽住了喉。 以为简言真的离世,他做了那么多事,为的是谁?可他竟然安排了弯弯出现,是要将他忌讳的人一网打尽吗?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下辈子换我来爱你 闪光灯一直在闪,惨白的光线照在弯弯脸上。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每一步,她都走的艰难。 当她从医院醒过来,站在镜子面前那一刻,她便知道这辈子完了,一点指望都没了。 纯白的白衣穿在她身上,宽敞了太多。 她曾经是个漂亮的女人,而现在,连她都厌恶自己的脸。 一场大火,唤醒了她的觉悟。想起和简言的过往,每个片段闪过脑海,镌刻过去每一个最最真实的笑容。 这几年如梦一场,还是噩梦一场。 她的唇角扬着笑,眼睛里闪烁的泪花。走到沈若天面前,盯了他良久才说了句,“沈若天,你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该到了还的时候。” 简言的脊梁骨挺得很直,静静看着眼前的混乱。弯弯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外,她一定是有备而来。 修长的腿迈开,简言绕到弯弯身后,突然从她手里夺过u盘,将她扯到身后。 转身,一双深眸中隐藏着浓浓的祈求,他不想让沈若天死,不为别的,只为这些年感情上亏欠他的,薄唇凑到弯弯的耳根,低低说了句,“算了,好不好?” 弯弯愣神了一瞬,再开口,眼泪滚滚而下,用手猛拍自己的胸膛,“算了?他的账你要我算了?那我的账又要和谁去算?简言,拜托你公平点。你们的恩怨里,我才是牺牲品,凭什么连这种时候都对我这么残忍?” 简言被问得哑口无言,目光落在淡然的男人脸上,一番对视耐性极好。 沈若天的脚步向开跨了一步,只问了一句,“她,是你找来的?” 简言摇头。 他点头,“我相信你。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把弯弯从你身边抢走吗?其实你一直都不知道。” 简言的眸底划过一抹沉思,“嗯?” “她没你想得那么单纯。” 简言不说话,他不晓得自己的计划是否还会顺利完成,弯弯的出现无疑搅乱了他的局,内心更担心的,是这场本想引蛇出洞的记者会,是否会成为沈若天的冢。 手臂被弯弯扯住,“简言,你宁可护着他也不信我?难道你不想看看u盘里有什么东西?” 沉默了几秒,他淡然地说了句,“我不想看。”他始终相信,沈若天的本性不坏,这一刻,他实实害怕u盘里装的东西会置他于死地。 弯弯失望地往后跌撞了好几步,她面前在场已然搞不清状况的记者和警察们,“好,那就由我来说吧。沈若天原名沈箬天,三年内在金三角爆富,然后去美国扎根,由诈骗起家,共倒卖ng独一千多公斤,多起刑事案件的主谋。外号,大飞鹰。国际刑通缉犯的真面目就是他。另外,我被她囚禁了整整三年,身心皆受到严重的摧残。并且,更是江城半年前多起杀人案的共犯。他的罪名加起来,够死一百次。这个u盘里不记载了很多他和同伙们的聊天记录,最重要的” 一直淡定的沈若天听到这里,再也不能淡定了,他暴怒地扯开喉咙,“够了,别再说下去了。” 她看到沈若天的表情,笑到眼泪都掉了,“为什么不让我说?怕简言知道真相?沈若天,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沈若天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原本就想过,弯弯是否看过u盘里的东西,但后来她和这个记载他秘密的u盘一起沉入海底,原以为这一切也会深埋于大海,却不想,她真的做了备份,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狡猾。 像是有把尖锐的剧子拉扯着沈若天的呼吸,“这个u盘,不是已经掉到海里了吗?你怎么会?” 弯弯清冷地笑,最后一丝冷笑也凝固在唇边,泪水充盈着他的眼眶,“我没那么傻。多拷了一份,没想到这世界上最后的一份,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一定没想到吧?” 沈若天直勾勾地盯着她,惨淡地大笑,当笑声落下,他一把从弯弯手中夺过u盘,吞进腹中。体积不算太小的硬物入了喉,划破了咽喉和食道,闭塞了呼吸道,他当场就吐出血来。 几名警察立即用双臂锁他的腹,欲图让异物吐出来,却是徒劳。他只是一直看着简言,流出了一颗属于男人的泪水。 简言一脸惊色,整个人都愣了。脚步也变得沉重,右膝当场跪了下来,从警察手里将沈若天拽进怀里,拼命用掌心擦拭着吐出来的血迹。嘶声力竭的吼了一声,“叫救护车!” 沈若天说不出话,嘴角却扬起,他这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死在简言的怀里,他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局,也是彻底停止他脚步的方式。 停止一段自己无法停止的爱恨情仇,死亡确实是最好的解脱。他绝不能让简言知道,当初那个蹲在街角的少年,是受人之托故意接近。他不想让简言以为,他们之间唯一一点真实都是场阴谋。 想呼吸,可每一寸脏腑似乎都在疼,沈若天明白,一切都结束了。他伸手,触及简言的侧脸,顺着他完美的轮廓一点点下滑,可惜还没触完整一张脸,手却滑了下来。 他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为了爱简言做出离谱的事,更听不到此刻简言嚎啕大哭的声音。 乔菀站在一旁,心也跟着简言的情绪深深痛着,眼泪不自觉地往外流。比起沈若天,她的爱太微不足道。 事情走到这一步,谁才是幕后的真凶,简言心里已经清楚了。啜泣之后,他缓缓站起来,沉吟地说了句,“先把人带走。” 斩叔始终没说一句话,也没为自己辩解什么,任由警察将人带走。一切因突来的乱子,似乎更顺利了些。而弯弯趁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但只有简言一个人清楚,这只是表面。 三天后,简言一身黑色西服,出席了沈若天的丧礼。 简言亲手操办了沈若天的后事,将他葬在一处人杰地灵的土地上。墓碑上刻着挚友沈若天之墓。这是简言最后能做的事,从始至终,简言并没有真的去恨他。 无数次的隐忍,想让他回头,可他最终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夕阳西下,沈若天的人生也在33岁那年提早画上了句点。 乔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低地问了句,“记者会之后你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简氏需要你,江城也需要你。” 沈若天收购了江城除简氏外的其它小美妆公司,更让人诧异的是,早在一年前,沈若天回江城之前,就早早立了遗嘱,万一自己有什么不测,遗产权归简言所有。 沈若天的钱来的不明不白,虽然最后他手里的股票和金钱最后都被国家没收,但是他的这份心,却深深刻进了简言的心脏深处。 站在墓碑前,颀长的身子蹲了下来,简言的指腹轻轻划过每一个嵌入石头的文字,淡淡地说了一句,“安心睡吧。如果真有下辈子这种东西,你就做个刁蛮任性的丫头,让我来爱你,让我来追着你跑,好不好?”阳光散落在他头顶,打亮了简言似汪洋般的双眼。 简言和乔菀两人去了简慕华的公寓,整理他的遗物。看到了好多哥哥和父亲的合影。可他和父亲,却连一张合影都没有留下。 他抱着照片,看了好久,酸甜苦辣唯有自己知道。 乔菀轻轻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有我陪着你,我们的路还有很长,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简言抬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嘴唇微颤,“结束,没有结束!” 她闻言,心里一怔,挑起柳眉问了句,“什么意思?” “姓斩的,不是操控一切的人。”简言的目光散开,说话的声音很颓废。 她一惊,“啊?” 简言死死盯着她,扯出无奈的笑,“没有出席记者会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怎么会?那天,斩叔的手下明明就暴露了啊。” 简言微微垂眸,眼神寂寥,“关键就在这。”他了解姓斩的,他从来不会对手下说自己的计划,可那天那些口口声声说事情败露的人,分明是奔着死去的。 乔菀原以为一切都结束在记者会那天,简言突然告诉她事情还没结束,她一时半会有些受不了。 双手箍住他的肩,着急地问了句,“我听不明白。” 身体里隐藏的怒火被他吞进了喉,每一个撕扯出来的字都蕴着他的惊慌,“小菀,接下来的事就都交给我,你好好做你的简家女主人。”话音一落,他一把将乔菀扯进怀里,轻轻吻着她的鼻梁,眉心,脸颊,嘴唇,每一丝气息都轻柔无比。 他的精神世界,一无所有了。只剩下这个始终不离不弃的女人。随着沈若天的离开,他心里想的早已没有半丝半毫的恨,千疮百孔的心是被乔菀的爱包裹的。 他要给她一个安定家,一份衣食无忧的生活。所以他必须要让这一切彻彻底底地结束。否则,谁也拿捏不准,那个潜伏在暗夜里的人会不会有一天卷土重来,再次打乱他们之间的生活和爱情。 轻柔地吻杂着咸咸的味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在乔菀面前,他不想伪装坚强。 红红的眼眶,英俊的脸庞,全都刻进乔菀的双眼,她的心里微酸,抬手抚上他的侧脸,皱眉问了句,“是于柏徽吗?” 他点头,“他或者赵一平。”见乔菀有一刹那的晃神,简言又补了句,“如果罪魁祸首是于柏徽,你会想我怎么做?” 乔菀皱了皱眉,怎样都无法回答上来,反而是话锋一转,问了句,“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让警察带走斩叔,在金三角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心其实很柔软。” 强扯出一丝不自然的笑,他的嗓音更低,“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 男人的大手覆上了女人的手背,再抬眼,他说得深不可测,“掩人耳目。” 乔菀心口一抽,“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让真凶觉得自己安全了。” 简言淡笑,却不语。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事情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连他自己都混乱了。他不知道一切演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无法回答,因为这个答案越到最后,他就越不清楚。 深叹一气,起身继续整理着简慕华的遗物,一本深蓝色的日记本进入了他的视线。 好奇之下,简言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每一个字都凿进他的眸底深处。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父亲的日记 这本日记记载了简慕华的一生,字里行间,写着他的一辈子。 简言打开,目光落在第一页。 1980年2月17日 今天是我19岁的生日,母亲送我到车站,给了我100元。我上车的时候,看见她哭了。从来没离开过家,等真的坐在车上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开始想念母亲做的酱咸菜 1980年2月20日 100块钱被人偷了,我被赶下了车,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没有车票钱,到不了深圳。只能留在了这。听路人说,这里叫江城。第一天晚上,我睡在了车站,车站的管理员瞧我又冷又饿,送了我一个热馒头,我没舍得吃,没想到上厕所的时候掉进了屎里,差点把我气得背过气去。 简言深吸了口气,一双眼睛幽深地不见底。 1980年2月25日 我在车站转了好几天,肚子饿的时候,就去旁边的小餐馆眼巴巴望着。等客人一走,要是有没吃完的菜,老板就送我吃。可是他好像嫌我碍事了,今天告诉我以后别来了。于是我白天去找工作,可是人家说我是外地人,看我又脏又臭,没有老板愿意雇我,我又回到了车站。 1980年3月2日 今天我头很疼,没有出去,有个年轻老板的钱包掉了,我看见了,追上去还给他。他觉得我老实,就问我需不需要工作。我点了头。问我会什么,我告诉他我学什么都快,邻居是个语文老师。要说特长的话,就会识几个字。其实这个老板和我差不多大,顶多比我大两岁。他姓陈,叫陈一平。他让我喊他哥。我喊了,觉得挺别扭,因为在家里,我是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都是别人管我叫哥。 简言看到这里,深眸微微一皱,简慕华还有个弟弟,他却从不知道,更没有听父亲提起过半个字。而且这个陈一平,名字和赵一平是巧合,还是?同一人?翻过了旧书页,他继续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1980年4月5日 今天是清明节,陈哥要我跟他一块去妹妹家吃饭。我第一次看到和陈哥妹妹一样好看的女孩。她很会做饭,长得又白净。我只要一抬眼看她,心里就直捣鼓,捣鼓得我很难受,我也不知道自个儿咋了。 1980年5月1日 劳动人民最光荣,跟着赵哥制草药差不多两个月,赵哥一共给我结了50元工资,等所有人的工资都发完了,又支了5块另外塞给我,说我工作认真,算他照顾弟弟卖肉吃的。我没去买肉,给他妹妹买个件粗毛衣。还骗她说是老板发的,她很高兴。 简言的唇角上扬,他没想到父亲年轻的时候,还有这种平淡的小浪漫,小情怀。他实在难以想象,父亲那张刀子都凿不进去的心,竟然还有这么柔软的一面。眼睛有一瞬间干干的,有点疼。 一张纸再次翻过,翻过的都是父亲的青春。 1980年5月7日 陈哥知道知道我买毛衣送他妹妹的事后很生气,,说我是拉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警告我再去找她就不再用我,还说我穷,谁嫁给我谁倒霉。我很伤心,去商店买了一包烟,一晚上全抽了。 1980年6月3日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去找陈哥的妹妹,心里老是想着她,没想到今天她突然给我来了封信,说让我晚上下班陪她爬山。我心里慌,想去见她就把信藏了起来,晚上我们一起去爬了山。她告诉我不是陈哥的妹妹,她姓于,只是陈哥的邻居。小时候她父母说要给陈哥的弟弟做媳妇。我听了心里很难受,但是什么也没说。 看到这,简言的心里咯噔一下,于柏徽曾经说过,自己是跟着妈妈姓的。再加上那个陈一平,他开始心慌起来。他继续往下看,一字一字都不愿意漏掉。 1980年6月13日 我和陈哥喝酒,故意探他口风,他告诉我,这社会想要拥有一切就必须有钱。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想了一夜,觉得不能给人打一辈子工。做为男人,是死是活,好赖都得自己去闯闯。 1980年7月19日 我告诉陈一平想出去闯闯,他以为我是嫌弃工资太少,说要给我加钱,让我留下。我拒绝了,他很生气。因为当初他觉得我是个老实人,所以把很多药方都告诉了我。怕我去外面投靠别人断了他财路。我和他保证了自己不会泄露,并且写了保证书,按上了手印。 1983年3月20日 好久没写日记了。这段时间我太忙了。把药理运用在了护肤品上,效果非常好,起初小打小闹只有我一个人,今天我又雇了十个员工,还买了车。陈哥做的生意亏本了,他来找我,看我做这个赚钱,说要和我一起合伙。我估摸着人不能忘本,当初最困难的时候是陈一平帮助了我,现在他有困难了,我也不能不帮。 1983年9月4日 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和陈哥吐了底,说自个儿喜欢于妹妹。果然人有钱了,什么都好说,陈哥说他不会管,让我自己争取。我心里乐坏了,下午就去店里找最好的裁缝裁了几身衣裳。准备等新衣裳出来,就开车去找她。 1983年9月10日 我从于妹妹那回来,遇上大雨,车子的轮胎陷进了泥坑里,只能去一个小庙里躲雨。睡着睡着,房梁塌了。我被砸得脑袋疼,可发现柱子里塞了好多绸纸,很多都已经起了霉点子,只有一张能看清楚,有画,还有字。 1983年10月3日 百般无聊下,我打开抽屉,又多看了那张我带回来的东西一眼,突然发现似乎是哪个祖上传下来的美颜秘方,只可惜有一半已经字迹模糊不清了。晚上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一平,陈一平说要拿着这个图找专家看看,从落款上看似乎是从宫廷里流出来的。我相信了,把东西交给了陈一平。 1983年11月9日 今天的事我要特别的记录下来,于妹妹说想和我过日子,我心里高兴坏了。立马找了陈一平喝酒,我们聊了一整个晚上。陈一平说自己找专家去研究了,但是研究的时间会比较长。我觉得没什么,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有用最好,没用也不亏,要不是陈一平提起,我兴许已经忘记这档子事了。 1984年春节 这个春节太忙了,我没有回家。车站的票子难买,江城又有一堆事等着我。于妹妹说等忙完这一阵和我一块去见我父母,然后就结婚。我高兴坏了。我抱着她,在星星下直转圈。 1984年2月27日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陈一平说看中了一块地皮,在江城的中心地带。我觉得他做生意比我久,看这种东西比我有经验,就让他决定。 1984年3月2日 陈一平说有个草药商约我去谈笔生意,在离江城一千多公里的地方有一大片产地。我收拾了下行装立刻就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于妹妹已经嫁了人,陈一平用我的钱给自己建了公司。我被他坑走了一切。 1984年3月17日 我去质问陈一平,他羞辱我,让我去管货仓。原来这种专利发明,要去登记注册才能受到国家保护。而陈一平用在这方面确实比我有经验。他用自己的名字注册我的研究成果。 翻过这一页,白色纸片上没有写字,画了个大乌龟,乌龟壳子里写了陈一平的名字,空白处画了骗子两个字,还打了个大叉叉。 简言微吞口水,一下合上了笔记本。他的心里堵堵的,说不清什么滋味。从他知道简慕华这个名起,这个人就已经是富翁。简言从不知道,父亲原来是白手起家,走得那么艰辛。 日记本还有厚厚一叠没念完,简言知道,这里头兴许承载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脸色更沉。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习惯会改变 等收拾完东西,简言和乔菀回到简公馆的时候已是黄昏。---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天空便像被染上了浓稠的墨汁,黑得化不开。 一顿饭,乔菀吃得好压抑。简言不知道怎么了,从那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开口说什么。连吃饭的时候,都深皱着眉头。 她轻轻叹出口气,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给他夹了一块秘制牛肉放进他碗里,“你怎么了?” 他抬眼,黑曜石般纯粹的瞳仁里刻有她脸上的担忧。伸手,一把将她扯到腿上坐下,低头紧凝着眼前精致的脸,良久后开口,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孩子,“小菀,你要我吗?” 乔菀一愣,没料到简言竟然问了这么个愚蠢的问题,可他的神色好认真,似乎还有一层淡淡的不安覆在他眼梢,抬手抚住他的侧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没想简言的眼睛蕴着晶莹的水帘,她一急,想说些什么,却被搂得更紧。 他的健臂箍得她差点喘不过气,强劲的力量似乎想把怀里的女人揉进自己的胸膛里,低剩游丝的磁润男音钻进她耳朵,简言一个劲地说着,“给我一个家” 乔菀皱着眉,深刻理解他此时此刻的情绪,他有房子,却没有家。他看上去光鲜,只有她懂他身后的黑暗。 “简言,或许你不知道,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家。所以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 他一听,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吃过饭,简言让乔菀先睡觉,自己躲到了书房里,静静地翻开了父亲的日记,一页一页的念下去。 对简慕华所有的抱怨,不满,全都融化在字里行间。他的心也柳暗花明,越来越清楚父亲为什么要逼他和赵叔的女儿结婚,又是为什么这辈子费尽心机都不能让简氏衰败。还有,从没对他说过的父爱。 眼泪,一颗颗落在白色的纸张上,化了大片的字迹。 人生总有那么多不如愿和来不及,如果现在父亲活着,他绝不会一次次出言不逊,更不会总是把他气得半死。 日记的最后一页,每一个字都写着父亲的无奈。 陈一平出现了,过了几十年,我们都不再年轻。他换了姓,我将错就错。很多东西都不能和儿子说,看到他难过,其实我的心比他还疼。我看得出来,乔菀那丫头是个有主见有思想的好女孩,儿子和她应该是互相喜欢。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简言, 简言的手有些颤抖,最后一页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是个逗号,父亲当时应该是写不下去了,应该是有话想说,可如今,简言再也无法知道父亲最后想说的话是什么。 放下笔记本,他阖上了眼,上一代的恩怨他明白了七八分。除了震惊之外,还是震惊。陈爱,白苏月的死亡方式早在二十几年前就有人重演过。同一种暗示方式,暗示的竟然是两代人。 还要父亲日记里多次提到和自己弟弟的误会,简言不解。想要剥开这一层关系,就必须要找到父亲的弟弟。 简言深深叹出口气,拿过桌上的红酒瓶,漂亮的颜色顺着喉咙灌进胃里,很快,酒瓶就见了底。 淡淡的纸气加上红酒的醇香,散满整个屋子,萦绕在他四周。 门突然开了,乔菀走进来,鼻尖立刻沾染了典藏波尔多的香。 简言做在老板椅上,紧阖着眼,乔菀一惊,冲过去,晃了晃他的身子,“你的眼睛好红。” 男人的睫毛轻颤,伸手将他扯进怀里。火热的唇贴上了她的惊慌,一阵肆意的攫取。 他们分离得太久,积压在他心底的热情愈演愈烈。乔菀被突然的举动弄得吓了一大跳,全身一紧,没来由地挣扎起来,可他的长臂却揽得更有力道。 他的双眼充斥着血丝,嗓音更低柔,“不要反抗,你说过你要我。” 乔菀蓦地瞪大双眼,身子僵硬起来。她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当然知道一个无助寂寞的男人需要的是什么。 锁骨处一阵轻柔,毛衣的扣子被一颗颗扣开。他的唇边掠过光影,身上散着她所熟悉的味道。 昏黄的光线,男人的低吼,还有简言双眼噙满的泪都让她选择了迎合。 他的胸膛很宽阔,也很暖。他的力道很猖狂,却也勾起了她遗忘的疯狂。书桌见证了两人的沉沦,持续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纠缠让他们都放纵了一把 稀薄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散出来,零散地点亮了朦胧的空间颜色。 醒来的时候,乔菀已躺在了床上,简言正支着自己的脑袋死凝着她。 一件宽大的睡袍穿在简言身上,正好将他的肌理全数包裹,只露出了麦田般深刻的胸口线条。 她被盯得发毛,脸上一阵火辣,想起昨晚的事,她不由把被子扯过头顶,小脸深埋其中。 简言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还是这么娇羞的摸样,等他空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调教才行。 隔着被子,也隔不断简言的宠溺,“丫头,我等你很久了。把自己收拾利索,跟我一起去公司。” 乔菀一把拉下被子,略带惊愕地盯着他,问了句,“我也去?” 他淡淡一笑,大手抚上女人的发丝,轻点头,“嗯,你留在家里我不放心。我在下面等你,管家已经做好了早点,吃完早餐我们就出门。” 乔菀抿了抿唇,应了一声,“我知道了,那你先出去吧。” 房门关上的那刻,乔菀下了床。 站在落地镜面前,初生般的自己全印在镜中。脖子,胸口还留有浅浅的吻痕。打开衣柜一看,自己离开时没带走的衣服都被笔直得挂在衣架上。 这种感觉很微,她说不清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心里似乎很满,又好像很空。 随手拿了套大方的衣裳穿上,头发扎成一根马尾垂在背脊,整个人看上去简简单单。 洗漱完毕,乔菀下楼,走到楼梯处就闻到了一种浓浓的姜味。她皱着眉,走到简言身旁,夺下了他手里的姜丝牛奶,“对不起,一直到我上次离开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你不喜欢吃姜。不要迁就我,以后不要喝这种东西了。” 简言又从她手里将牛奶壶拿了回来,倒上满满一杯,认真地说了句,“傻丫头,刚开始不喜欢不代表永远不会喜欢,我已经习惯了它的味道。” 两人的目光相溶,对视了很久。 “少爷,小米粥,还有菜都齐了,你们慢吃。” 金黄的颜色一下刺进乔菀的双眼,姜丝炒蛋,小米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只要跟我走 这道菜,乔菀和简言吃了无数次。但她对这道菜的记忆停留最深的一次,却是于柏徽在医院买回来的那次。 那段她最黑暗却被于柏徽的关心围绕的日子,让她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绝对的好人。 于柏徽真的会是制造爆炸事件和之前那么多事件的真凶吗?如果是,他的人生注定会在颠沛流离中继续,又或者是法网恢恢下结束。 若真是他做的,简言会放他一条生路吗?想也知道不可能!她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即便自己无法和于柏徽在一起,她内心深处却希望他的平安无事,永远远离滚滚的恨意,将来,能遇上一个好女孩,过一段最简单的日子。 他会是个好丈夫的,也会是个好父亲。那个人的心脏没别人眼中来得那么硬。 脑海中竟一闪而过许多关于他的画面,她颓废时的不离不弃,迷糊中的那一记响亮耳光,还有她不愿意顺从时他的为爱退让 不知不觉的,双眼酸涩下蕴成了一层雾气,视线折出千万条光线,连简言的脸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下一秒,她已被箍在男人的怀里,简言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流泪。他不知道,乔菀只是盯了太久,眼睛疼了。 乔菀是凝着桌上的菜发呆的,简言想了想,回头大喝一声,吩咐管家把菜撤掉,做几个三明治过来,却被乔菀拉住了。 她揉了揉眼,心里五味俱全,总觉得有张大网将自己束缚其中。选择坐下来,安安静静把早饭吃完。 简言深眯着眸,第一次猜不出她的心思,这种感觉让他不安。 从大窗户铺洒进来阳光照耀着乔菀的后背,她的一张脸都逆着光,过分安静和优雅的吃相,他觉得好陌生。 简言开车带着乔菀遇上了江城的早高峰,车子停停走走,行得缓慢,两颗原本就各自焦躁的心更增添了一丝烦愁。 车子驶到路口,黄灯跳了几下转为红灯。简言踩下刹车,左手握成空拳支住自己的下巴。 乔菀抿了抿唇,侧目问了句,“什么时候公司可以正常运作?” 他转脸,淡淡回了句,“还要几天。” 秀眉挑起,乔菀忍不住追问下去,“嗯?为什么?”素白的脸上画上了为他而起的担忧。 简言凝他一眼,低低答了句,“货源出了点问题。” 货源两个字一下子点醒了乔菀心口的迷雾,她终于知道于柏徽临走前后半句话的意思,也更让乔菀觉察到事情的千丝万缕都与于柏徽有关。 原来,他从没有真心的想帮她守护简氏! 原来,他是为了自己,早就计划好一切! 心脏突然狠狠疼着,她用手去捂,眼神因迷茫而失了焦距,脸上的表情很扭曲。 简言不经意间侧目,发现了她的异样,紧张地问了句,“小菀,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狠狠一颤,再抬眼,笑得很不自然,“我没事。” 简言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体温似乎很正常,又问了句,“你脸色看上去很苍白。” 乔菀故意耸了耸肩伪装着自己的情绪,吐吐舌头,“刚才只是神经抽了下,我转脸太快引起的,我真的没事。你刚才说,货源出了什么问题?” 绿灯亮起,身后的车子按了按喇叭。 他一脚油门下去,一边注视着前方拥挤的路况,一边沉稳地答了句,“以前和我们合作的几个供货商,都说没货。还有周边几个小镇的货源也都断了。总之,是遇到了些小麻烦,”对于商人来说,这种事只是小问题,他没有反应过度也是正常的。一个商人,一辈子要经历多少大风大浪,这点困难,真不算什么。 可乔菀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见他不是很紧张这件事,心里暗暗骂了自己千百遍。 挑了下眼,她心口直捣鼓,“那,如果去远一点的地方联系货源,能不能解决?” 简言侧目凝她一眼,目光又很快落在前方,一字一句说得淡然,“缺货的两款产品都是简氏的老招牌,这两款产品虽然价格低,但却是简氏最早的两款放心产品。纯天然,不增加任何添加剂,利润非常薄弱,销量一直很稳定。要是货源出现问题,成本估算上会有大起伏,不赚钱就算了,甚至每卖出一瓶都是亏钱。你知道,简氏生态基地的工程搁置了很久,要不是我找到了买家,将地皮折价卖了出去,很可能就算我回来,简氏也会照样垮台,所以现在简氏亏不起。不过这种事问题不会太大,明天我亲自去供货商那走一趟了解下情况。” 她听得心里惊涛骇浪,嗓音变得更急切,“那么,如果暂停那两款产品的销售呢?等找到货源再投放市场行不行?”想来,这是避开陷阱的最好方式了。 简言淡淡一笑,“做生意讲的就是口碑。那两款绝不能停。是老招牌。” 乔菀皱了下眉,她总是那样自作聪明,却不曾想过自己面对的是于柏徽那样风浪里打滚过来的人物,他的心思,怎么会被她轻而易举的看透? 又遇红灯,车子停了下来,简言转脸的瞬间,发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女人正在发呆。 一双黑眸泛起丝考量,“想什么?你今天起床之后就一直怪怪的,真没事吗?不然我掉头,先送你去医院看看。” 她着急摇头,“真没事。我跟你去公司。” 简言想了想,再次问了一遍确定她不需要去医院才把心放下。 蜿蜒辗转了一路,车子终于停在了简氏的大门口。乔菀和简言下车,走进大门。 这一幕,让停车场一部车子里的双眸变得更加幽深。 于柏徽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笑容里的不甘很浓稠,新手机播出的第一个号码,便是乔菀的旧手机号。 果然,电话通了。如他所想,乔菀跟着简言回到了简公馆。 电话里传来乔菀的声音,于柏徽的心跳紧跟着不规律起来,听她问了好几遍的你是谁,才带着邪魅的坏笑开口,“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乔菀和简言正好走进电梯,信号一下便断了,简言问她是谁来得电话,她一慌骗他说是春花打的。 简言倒也没有起疑,春花自从乔菀离开便告了假回老家,但她应该有看新闻,这么大动静,春花知道了打来也正常,便没再追问什么。 到公司之后,简言有个临时会议,乔菀趁机上天台回拨了刚才的电话号码。 背后传来的手机铃声弄得她一怔,手机缓缓滑落在耳际,转身之时,一眼便见到了于柏徽深不可测的笑意。 她忽惊,“你怎么会再这?” 于柏徽一身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看上去很精神,似乎外面再大的风浪,都影响不了他半分。 见她脸色不对劲,男人脸上的笑纹更加幽深,走向她,一把挑起了她的下巴,“怎么?我不能来吗?” 乔菀侧脸,甩去于柏徽的指尖,好声好气地说了句,“这里是简氏,你被怀疑成凶手,竟然还敢到这里来。” 女人的眉头紧皱,却让他心口一暖,好听又低沉的嗓音钻进了乔菀的耳中,“那又怎样?我只是想见你了,就来了。” 乔菀闻言,吞了把口水,“楼下有保安,你是怎么上来的,胆子也太大了。” 她说他胆子大,他就干脆一把将她揽在怀中,脸上的邪魅笑容敛了去,一张脸都变得认真,“你以为我会把那几条看门狗放在眼里,再说就算大门是被特警队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我也有办法上来。” 她拼命推攮,可于柏徽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她无奈之下,顾不得自己还被扣在他胸膛,抬起尖尖的下巴,严厉地问了句,“好,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骗我?” 于柏徽的心口狠狠震了下,迎面吹来的大风缓解了他的窒息,手劲又加深了一分,两人的身体就更加的严丝合缝。 他挑起浓眉,“喔?我骗你什么,你倒是说说看。” 乔菀扭动着身子,却怎么也推不开,双手都握成了拳头,微微抖了抖,冷淡地回了六个字,“货源,是个陷阱。” 男人的深眸微眯,唇角抽动了一下,“我没说不是陷阱。”这个女人是在为简言担心吗?可他出现在这,等得是乔菀求他放货的话。 乔菀闻言后,身体一下子软了很多,敛下眸,睫毛遮住她眼睛里的情绪,“你怎么能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没有嘶声力竭,一字一字她都说得平静,却带着一丝悲伤。 她这样,反倒让于柏徽更生气,揽住她腰肢的手缓缓滑下,伸手扯住了她的手臂,“你对我有信任?那怎么还会以为是我在简言的婚宴上捣鬼?乔菀,你一点也不信我。” 手肘处被捏得生疼,她微微皱了下眉,目光从他落手之处移到他脸上,轻蔑了笑出了声,“不是你?”要不是他,为什么会故意给下一个套,让她往里头跳?这件事情上,是她犯了傻,和他相处的过程中渐渐遗忘了他第一次出现在面前时,是一个怎样的残忍的形象。 女人的双眼倔强又坚定,于柏徽的心很疼,咬牙低沉反问了句,“如果是我,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他原本不屑别人怎么瞧他,可这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误解他,只有乔菀不能。这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质疑他,他只会想和这个女人解释。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事实摆在面前,可当于柏徽这么斩钉截铁的告诉她爆炸事件不是他做的,她竟然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内心深处相信了这番言辞。 紧接着,乔菀又开了口,“那么,陈爱,白苏月,还有老岳的死也如你所说是斩叔干的?在金三角那番话,有没有水分?”与其说她想弄清楚真相,不如换句话来说,她心里想的是于柏徽有没有参与那些会要了他命的事情。 于柏徽看着她,良久后才回了句,“是我。” 乔菀的脸刷得一下白了,心口的震荡轰然崩塌了她的思想和理智。是他做的?也就是说,如果他再留在这里,终有一日会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他又怎么会成为例外?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了,双重寒冷下,她缩着身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作为朋友,她不希望于柏徽最后是那样的结局。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她期待的答案是‘我没有’,可他承认了,丝毫不避讳的承认了。 于柏徽的疑惑一闪而过,猜不到眼前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从她的表情中不难预料,多半是对人心的恐惧吧。 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再次挑起她的下巴,问了句,“怎么?害怕了?居然和一个杀人犯同一屋檐下这么长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很慎得慌?” 乔菀回过神,拼命地推着他,咆哮起来,“离开这,再也不要回来。我不想有一天看见你死在我面前。走!走!留在这里早晚会出事的。” 她的回答犹如一颗小小的石头滑进了心湖,一圈一圈泛开涟漪,把于柏徽的心搅得如同蓖麻油一样混沌。他以为,这次见面,乔菀会为了简言求他放货,但是她没有。 因为他并不那么了解她,钱,简氏,名誉,地位,在简言回来的那一刻,对乔菀来说都立即成了浮云。 越卷越大的风呼啸着邪恶的调子,扫起地面水泥的残尘,不安吹得更枯黄。风刀撕扯着天台上两人的衣襟,扫乱他们额间的碎发。 两双眼睛的目光连接,却是不同的情绪。 半响,他箍上了乔菀的肩,笃定地回了句,“我不会有事。” 她的惊慌不但没散,还愈演愈烈,拼命摇头道,“不可能,法网恢恢,恶人怎么会逃得掉?你必须离开。” 于柏徽与她对视,微点头,毫不退让地说了句,“要我走可以,我可以什么都放下,但是你要跟我走。” 乔菀沉默了。 他的手放开,“做不到就别来阻止我。还是那句话,我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真相渐明 乔菀一下轻笑出来,“不要太自以为是。---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好自为之。” 于柏徽心里的酸涩,蔓延在眼梢,邪魅的笑容不再扬起,反而是认真地说了句,“好,你不求我没关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帮简言度过这次的难关。” 在车里的时候,简言已经分析了其中厉害,可倔强还是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一字一字,乔菀都说得无比生硬,“船到桥头自然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于柏徽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手指指了指乔菀后离开。 他走后,乔菀在天台上站了很久,在高处鸟瞰整座江城,底下的人和物都显得很渺小。 春节快到了,她希望这个春节会是幸福的,所有的不顺心都能随着爆竹声灰飞烟灭。 她是个女人,还是普通的女人,向往的也是平淡的幸福。可偏偏,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有快乐,有忧愁,有离别,有酸楚。 算起来,活了将近30年,这一年无疑精彩的像一部卡在高潮点就结束的电影,她不知道结局。 皱着眉头,身子缩了缩,肩头突然披上一件温暖的西装。乔菀不用转身都知道这件西装是简言的。他是个长情的人,不管是对爱,还是对香水都有他自己的执着。这件西装上,有他的味道。 她依旧看向远方,清淡地问了句,“会开完了?” “嗯。” 低润的嗓音划过她耳际,下一秒,两人并肩而立。 乔菀的手指被自个儿攥出一片红,侧目说了句,“下午,我们就去联系货源吧。” 简言冷静地吓人,淡淡道,“你好像对这件事特别上心。” 她顿了顿,低下头,“是我不好。” “嗯?”像有一缕炙热的光线赶走简言心里的阴霾,他勾起唇,死死凝着她。 对上简言的暗沉之中有光亮的眸子,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光,声音因内疚而更低柔,“我误信了于柏徽的话,总之,现在你需要的东西,被于柏徽垄断了。” 简言的心脏变得好柔软,大手捧起她的小脸,耐心极好地看了好久,才道了句,“傻瓜,这件事我早知道了。” 他此话一出,乔菀立即瞪大了双眼,惊呼出来,“你知道?”语落之际,扎着马尾的绑带突然断裂,长发散落,顺着风向摇曳在她脑后。 简言向她逼近了一步,指尖整理她乌黑柔顺的发,浅浅说了句,“刚才进门的那通电话是他打的!” “你!”她皱着眉,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脑袋里嗡嗡作响。 被她的诧异逗笑,简言轻轻浅浅地勾唇,缓缓道,“我开会前3分钟,春花来了公司,她现在在休息室等你。” 乔菀一听,立即羞红了脸。简言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她包容过了头。 他低笑,凝着她被贝齿咬住的红唇。大手抚上了女人的脸颊,又补了句,“这里凉,下去吧。下午我正好要出去办点事,春花来了,我也放心许多,你就在公司待着,等我回来和你们一块吃晚饭。” 语落,他收紧手臂,牵引着她的脚步。他们的身后,只有看不见的风在流动。 一声声有力的脚步声砸在水泥地上,简言走进警察局,隔着铁栏直视着静静坐在木床上的斩叔。 他拉开一把椅子在铁栏前坐下,低沉了说了句,“我们谈谈吧。” “好。”斩叔的眸底寂寥,料到简言会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轻叹口气又补了句,“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出去?” 简言平静地凝着他,“喔?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出去?” 斩叔冷笑了一声,低问,“要没那个意思,恐怕我早被移到了看守所。” “那要看你肯不肯和我说实话。”简言十指交缠,苍白地笑了笑。 斩叔的目光茫然,“想知道什么?” “最后一通和赵一平的电话内容。”他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只想知道,面前这个百般纵然着他的男人是否真想过要他的命。 简言的目光很直接,又透着琢磨不透的暗沉,斩叔心口一窜,有些认命般地回了句,“只怕我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倒不如不说。” 简言从这个老人的眼中看到了许多无奈,心里一闪而过对他的恻隐,好心劝道,“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 “要是信我,我现在怎么会在这?我明白,你对那件事还是耿耿于怀。当初骗你参加任务,其实我也很后悔。”话锋一落,斩叔揉了揉太阳穴,明显得疲惫。 往事又被翻了出来,简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知道我想知道的。”美国那段经历是他人生的转折点,更是他的难以愈合的伤口。 过了这么久,斩叔还是能看到简言眸底的惶恐,深叹一气,“我老了,很多事也都想明白了,你也别再追究。” “我知道,婚宴的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我醒过来为什么会在你那?” 斩叔缓缓勾起唇,扬起一抹笑,目光也渐渐炽热,“我不想你死。” 简言的心明显抽动了一瞬,“喔?” 斩叔站起来,唇角有些抽搐,,“你曾经是我儿子,就一辈子是我儿子。天底下,有哪个做父亲的不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句话没让简言觉得温暖,反倒是勾起了一些惨痛的回忆,“好冠冕堂皇的话。我倒要问问,如果真如你所说,有哪个父亲会把自己的孩子丢进原始森林面临随时被野兽咬死的危险?这就是你口中的爱?”那时候他还是孩子,那种恐惧,他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别人眼里,斩叔的脸一直是刚烈死板,也只有面对简言的时候,他的骄傲和自尊会抛到九霄云外。艰难咽下口水,有些服软地说了句,“此一时彼一时。” 简言审视了他很久,如他所料,事情另有隐情,斩叔不会要他的命,婚宴的事应该是姓赵的一手策划。将手里的笔记本递过去,“看看这个!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赵一平想做什么?” 斩叔有些疑惑,指了指本子,问道,“这是?” 简言不紧不慢,“我父亲的日记。我实在猜不到你为什么会和赵叔走在一块。但走进这个牢笼的前一刻,我心里倒是有个念头。莫非,你就是我爸的亲弟弟?” 斩叔手里的笔记本当即从手心滑落下来,一脸情绪波动不明显的脸上突然被惊愕染满。吞了吞口水,他的眼神没有方向,说话也一下结巴起来,“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十年前,你,我爸,还有日记里的陈一平被利益蒙蔽,逼得一个女人跳楼自杀。最后因为抢夺那个秘方闹得不欢而散,从此形同陌路。所以,你会那么巧在我和母亲走投无路时出现,然后一边打听那张只保存了一半的秘方下落,一边把我这颗从天而降的棋子握在手里,让儿子亲手毁掉自己生父的心血,实施史上最残忍的复仇计划。可你没料到我爸找到了我,然后你养精蓄锐后制造了陈爱,白苏月的跳楼事件来警告我和我父亲,我说得可对?”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从天而降的线索 斩叔的脸刷得一下白了,他慌乱的摇头,突来一句,“放屁!”他很少说脏话,这也与他曾经是军人有关系。--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简言明显得一愣,蹙起了浓眉,细细打量他一会,淡淡地说了句,“我难道说错了吗?”他自认这重分析严丝合缝滴水不漏。自从看完父亲的整本日记,他似乎踩在真相和迷雾的分界线动弹不得。 很多事情,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走,一下便说得通了。世界上确实有巧合这种东西,但如果巧合太多,不免让人怀疑‘巧合’里的水分。 斩叔的目光的转为冰凉,“简言,这本日记我没兴趣看。我也不是你口中简慕华的弟弟。若是简慕华真有弟弟,怕是也早就死了。”语落之际,他狠狠抽动唇角,随后很快背过身去。 即便简言看不到男人此刻的表情,光从背影来看也透着显而易见的寂寥。 简言也不想逼得太急,低低叹了口气,淡淡道,“你现在不想说,我可以等。但是这种地方待不了太久。关久了,总要被送出去。一把老骨头,真的经得起折腾?” 斩叔没有转身,苍老又被刻意压低的嗓音在三面水泥墙上来回碰撞,散着浅浅的回音,“不能放我条生路?好歹我供你上学,给你优越的生活条件,在简慕华出现之前,我就是你父亲。” 他闭了闭眼,“所以你现在还没死!要不是还顾念那点情分,我根本不屑和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说上半个字。” 简言就算不想承认,可他的心并没有嘴上来得硬,他人生中有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确实是面前的男人给的。曾经那个不经世事的少年,在内心深处感谢过他一万次。当然,是进那个森林之前。 “走吧,带上你的日记,我不会看的。”显然,斩叔也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什么,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他眯了眯眼,长臂穿过铁栏,拿回了日记。翻开之后,考量过后,撕下了几页不动声色地留在那里。 从屋子里出来,简言顺道进了二楼,去看看林霖。这个丫头帮了不少忙,记者会结束之后,还没正式地谢过她,也是件心事。 没想推门而入的时候,竟坏了这丫头的好事。引入眼帘的一幕便是付景年俯下身,准备亲吻这丫头,简言的突然闯入让他们不免尴尬起来。 林霖羞红了一张脸,指着他出口就不客气,“喂,姓简的,你进来都不知道敲门吗?” 他含笑,“我敲了,只是你们太投入。” 付景年缓缓走到他跟前,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他的瞳仁情绪有点凌乱,盯着付景年淡淡笑着,目光又落在林霖身上,答了句,“来看看这丫头。”说完,又忍不住调侃下那丫头,“新办公室不错嘛,恭喜你转正了,前途无量。不过似乎我来得不是时候。”瞧瞧林霖又瞧瞧付景年问了句,“你们?” 林霖嘟起嘴,白他一眼,“不都看见了么,还明知故问。” 简言修长的腿迈过去,立在她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丫头,小女孩总这么粗鲁,我没问你,还着急抢答。” 背后响起了男人开朗的嗓音,“林霖是个好女孩,出院之后,她每天都来给我上药,性格又直接,总要从过去里走出来,对大家都好。” 黄昏的光线印染在付景年的身后,简言转身的那一刹那,似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成熟。和以前的妥协不同,这次付景年的脸上是满满的幸福感。 夕阳的颜色,似乎幻得更美,简言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沉稳地说了句,“恭喜你们。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饭。”说起来,命运阴差阳错的将付景年和乔菀分开,然后他又意想不到地欠下一份人情,如今付景年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的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两个男人对视着,眸底深处写着各自想说的话,他们心知肚明。 林霖忍不住插在两人中间,一手搭住了简言的肩膀,小腿还不停抖着,“总算说句人话,我还以为你良心给狗啃了呢。既然要请客,我要吃好的,最好吃穷了你。” 简言轻轻笑着,“呵呵,没问题,不过一顿饭想要吃穷我还是有些困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现在简氏没有太多闲钱可以挥霍,但是一顿高档的饭他还是请得起。 只剩十分钟林霖就到了下班时间,简言干脆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将两人一同载上了车。 车里有着淡淡的麝香气,害得林霖直打喷嚏,捏住鼻子怪声怪气地抱怨了句,“简先生,你没事把车子弄这么香干什么?熏蚊子呢?” 简言有些哭笑不得,“丫头,这个天哪来的蚊子?你真该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女人。你除了性别是女人之外,还有什么地方像女人?” 林霖不乐意了,“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姐姐我活了二十郎当岁,我妈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没男人喜欢,这会不也遇上懂得欣赏的人了?这叫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简言无奈地笑笑,竟然一时半会语塞。不过心里,却是真的为他们两人高兴。 林霖和付景年都是警察,生活中有很多共同语言,再加上职业关系,还能相互帮助,平淡中处处有幸福,他们能走到一起,确实是对不错的伴侣。 简言开了一会,车里的气氛突然莫名地冷了下来。 付景年的问题最终打破了这层静谧,“那个斩叔,就一直安置在林霖局子里?虽然我和局长打过招呼了,但记者会的事还是引起媒体关注,很多媒体都想方设法在局子里打听消息,局长说连上头都施了压力,最多只能留一个星期。然后要交到上级部门手里了。” 简言英俊的脸颊微微一侧,低声道,“我知道,我只剩下一周时间。”说完,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口腔里的炽热滑入了喉咙。 林霖也插了句,“还有,你婚宴出事的大楼我又去了几趟,对方下手很快,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虽然现在他们还不知道那几个经手这件事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我们手上,可这点证据还是不够。景年说你婚宴上的爆破物和他不久前缴获的一批的东西一模一样,可那几个人涉及的案件太严重,很早就枪毙了,这条线也断了。” 天色渐渐沉下来,连带简言的眸子也更幽深,他想了想,随后问出一句,“那么,依你们看” 付景年倒是客观地给了个意见,“不如干脆让省级部门去查,你也好松口气,简氏的资金问题才刚刚解决,你自己也无暇顾及。” 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简言清楚,姓斩的一旦送上去,恐怕有嘴也说不清,况且看他的意思,似乎根本不想解释什么。这样的话,姓斩的后半生只有吃牢饭的命。 付景年一直觉得简言是个有思想又内敛的人,他说不行,一定有他的理由。况且,今年的江城不太平,矛头都是直指简氏或者简家人去的。 付景年点点头,“总之,你只有一周时间了。要是一周之内没有新线索,这个斩叔怕是逃不掉了。就算没有证据证明他有参与此事,但嫌疑人没露面,哪怕只是个包庇罪和妨碍公务罪就够治他的。” 简言在权衡付景年的话,晃神之际,车身撞上了前方一辆面包车的车屁股,不幸中招的司机从后视镜里一看是辆好车,立马就下车准备敲上一笔。 那人刚刚下车,走进几步看清了简言的脸,立马想跑。简言皱起了眉,突然想到在医院对付景年下手的面孔,大喝一声,“剪掉付景年呼吸机管子的人就是他,下车,快追!” 三扇车门快速打开,简言也顾不得什么,硬是给江城的晚高峰制了堵,后面的喇叭声狂响,他们三人的心也就更焦躁了些。 男人跑得快,简言他们追得紧,谁料在岔路口突然闯过来一辆车倒是帮了他们一把。 刹车踩得快,男人被撞折了一条腿,很快被他们追上。 姐妹两这么久没见没聊上几句,春花的困意就来了,足足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她揉巴揉巴眼睛,开口就是一句,“我饿了。” 乔菀凝她一眼,轻轻一笑,别人兴许不懂,但她知道这些天来春花一定担心她的周全夜里没睡上安稳觉。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脑袋一下靠在她的肩窝上。 春花可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饿醒的,拍了拍乔菀的后背,忍不住问了句,“菀啊,公司的人都快下班了,你老公怎么来没来?”说完,肚子还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唤。 乔菀直起身子,凝了眼玻璃后面的天幕,已浓得化不开,拿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拿了又放下,拿了又放下。想了想,还是听他的交代乖乖等着比较好。回头对春花答了句,“应该是有事要忙。” 春花一听,双眉都耷拉了下来,捧着肚子一副可怜相,“我们去吃东西吧。饥肠辘辘不是滋味。” 乔菀抿了抿唇,“再等等,简言说过要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不要随便出门。”语落,她走到窗口,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江城漂亮得要命的华彩霓虹。 春花似乎不想妥协,嘟起嘴又抱怨了句,“我真饿了。” 他慢慢转身,轻轻一笑,“不然你先叫点餐填填肚子。” “也好,我打400”一想到吃的,春花的心情立马好起来,掏出手机就拨下电话,乱七八糟点了一大堆。 电话打完之后,春花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拽了拽她的胳膊,“菀啊,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你不知道我在老家那段时间心里太难受了,怕你妈知道你失踪,女婿有死翘翘的事,我把村里的闭路电视线给剪了,被村长看见了,还把我一顿狠批。后来,只要一装上,我又去剪,家门差点都让人砸了。” 她一听,双眼立即被蒙上一层晶莹的液体。其实昨晚她有和母亲打电话,听母亲的口气对最近发生的事似乎一概不知,今天春花说出来,乔菀才晓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一个人一生中,姐妹不需要多,一两个可以掏心掏肝的足以。 白皙的双手一把将春花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眼泪也顺势滑了下来,“春花,真的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见乔菀反应这么大,春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谢什么谢,咱两谁跟谁啊。”慢慢推开她之后,见着她的眼泪,立马卷起袖子给她擦了擦,捣鼓得自己的心也难受起来。 乔菀又哭又笑,“嗯,不说。”待情绪平静下来,才问了句,“今天你来公司,简言有没有问你什么?” 春花挑起眉梢,眼底有层疑惑,“他?没啊,什么也没问。我只是说来找你呗,他说要开会,让我在休息室里等。” “喔。”她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如果春花现在告诉她的话没有偷工减料,也就是说,在天台那会,那通电话是谁打的,根本就是简言猜的。原来,不止是女人有直觉这种东西,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是很可怕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正式出击 星辰不再灼亮,狂风卷碎了夜色。静谧的小巷,地上画着四道黑影。 男人生生被逼坐到墙角,惨白的脸上被朦胧的月光打得更惊悚,右腿上的疼痛越发清晰。 简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猛烈地吸上几口,冷冷地问了句,“医院那天,是谁指使你做的。” 男人一听,脸色更白,紧皱着眉,无奈地回了句,“我我不能说。” 付景年蹲下身,在他脸上轻轻弹了几下,坏笑道,“你不说,警局有的是办法。” 男人走投无路,拱着手,连声求饶,“各位大人,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妹妹患有肌肉萎缩症,爸妈很早就不在了,我不能蹲号子。” 付景年轻笑一声,“一般歹徒总会给自己编这种理由,但是对一个警察来说,你这套言辞,没有任何意义。”在警察局做事,这种冠冕堂皇,颠倒黑白的话他一天下来都不知道要听见多少次,早就已经麻木了。 因疼痛而钻在额头上的汗水,越挤越密,男人颤栗地嚷道,“我我真的不能说。” 给赵一平或者于柏徽做事的人,一般手上都有软肋被他们掌握,这些年来,多少人前仆后继面临危险,却没人敢说什么。而他的软肋便是妹妹庞大的医药费。一个没有学历,没有本事的人在城市里混,他觉得,要是不走歪路,根本就弄不到钱。当然,直到出事后,悔青肠子也追悔莫及。 简言的眸底泛起一丝考量,犀利的眸光隐隐透出刀子般的寒冷,“是赵一平。” 男人闻言,情绪波动很大,慌张的摇头,“不是,不是赵爷。”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自己。 简言看到面前之人的反应,明显地勾起了唇,“喔?要不是认识赵一平,你怎么会喊他赵爷?只有他的手下才这么喊他,你还真是不会撒谎。”在他看来,只要赵一平是主谋,那现在被关在警察局的老头还有活命的希望,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男人吞了吞口水,有些服软的低下头说了句,“简先生,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只是个做事的,上头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都是为了生活,千万不要让我进监狱。” 付景年挑起眉梢,官方地说了句,“你要相信法律的力量,要是你逼不得已才这么做,加上你的家庭情况如果属实,以及犯罪没有成功,我可以帮你请个好点的律师,后果也还来得及补救。” “可是”男人的眸光闪烁,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林霖盘着手,在一旁忍不住了,大喝一声,“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丫的就是欠揍,信不信本姑娘现在就把你拎局子里,看你老实不老实。” 男人的双眼湛满恐惧,连连摆手,“不要,不要。” “快说。”付景年乘机逼问。 想了很久,他终于吐出一句,“是是赵爷让我去的。” 三人皆是一惊,眼神互相交流之后,简言缓缓起身,一手插进了口袋里,淡淡道,“那么,你也应该参与了前不久的爆炸案。” 男人惊慌,头摇得和拨浪鼓一般,连声道,“我没没有,我没参与,只干了袭击付警官的事还没干成。” “呵!算你有点脑子,知道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付景年不由一笑,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说他笨好,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捂着腿,一张脸眼睛鼻子都扭到了一块,放低了声音,“各位,我都招了,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林霖刚想说些什么立马被简言拦住,他沉吟了一句,“放你可以。” “你疯了吗?”林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简言,几乎是惊呼出来的。 简言不慌不忙,故意道,“他不过是个小罗罗,抓了也没意思。” 地上的男人一听,忍着腿上的疼,脑袋像捣蒜般磕着,“谢谢简先生,谢谢简先生。” 简言居高临下地凝着他,眸底划过一丝意味深长,“不过你还得做一件事。” 赵一平的眼皮跳了整整一个小时,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手里的热茶加了好几次水,每次都是凉了又倒掉。 赵一平手下的头笔直站在他身旁,浓眉紧锁,颤巍巍地道了句,“赵爷,王强还没回来。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啊。” 他将手里刚刚加满水的茶杯放下,侧目问道,“他出去做什么?” “喔~去给她妹妹喂药。照道理该回来了啊。” 赵一平的眉头一皱,正巧晚间新闻报道了傍晚时分简言制造堵车事件只为追赶一个司机的新闻。 画面里,有一个类似王强的背影,此人被车子装折了一条腿。赵一平看到后,大喝一声,“混蛋!马上转移。” 手下一惊,立刻道,“是,赵爷。”迈腿之际,又被身后苍老的声音喝住。 “等等。” 手下转身,赵一平有条不紊地指挥道,“和你大家说,分开疏散,不然目标太大。” “明白!”手下点头,立刻飞奔出去。 赵一平的拳头狠狠砸向桌面,咬牙切齿地说了句,“简言啊简言,最终还是查到我头上!留着你就是祸害。” 简言,林霖,付景年以及临时过来支援的几个警员破门而入的那一瞬,赵一平这个窝点已经人去留空。 简言走到屋子最里面的一房间,桌上一杯热茶还散着热气,电视机的画面显示的是江城地区新闻频道。 他一拳砸在了墙上,“他们已经转移了,我们来晚了一步。这桌上的茶还是热的,应该走不远。” 付景年看向简言,他明白,简言这么紧张一方面是为了给简慕华的惨死讨回一个公道,另一方面,不想让乔菀永远生活在潜在的危险里。 权衡之下,付景年走到简言身后,提醒了句,“现在赵一平反正已经知道自己被怀疑了,干脆出警力吧。”之前没有对赵一平展开什么行动,完全是因为斩叔的入狱足以蒙蔽赵一平的眼睛,但赵一平也不是吃素的主,姓斩的一直没有被送上层严审,势必会惹来怀疑。 他离开的仓促,想必已经知道了手下被我们逮住的事。再不行动很可能会错过良机。 简言深深叹出口气,“只有这样了。” 得到了简言的应允,林霖立刻收起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表情转为严谨,点头插话,“那我马上去联系。” “嗯,全面搜索,他们走得急,临时离开应该没有那么快就找到落脚地,今晚恐怕要麻烦你们了。江城所有的酒店,旅馆,桑拿浴室,一个不能放过。”简言思路清晰,一字一句都颇有大将之风。 付景年也点头,“为了争取时间,我去和林霖警局的局长打个招呼,联合别区域的警局一起搜索。” 简言深凝了两人一眼,大恩不言谢,但这重感激全写在了眼睛里,沉稳道,“好,那暂时就麻烦你们了,乔菀还在简氏等我,我必须要立刻赶回去。” “交给我们就好。”林霖和付景年异口同声。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落网之鱼 简言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有种很强烈的轻松感。姓斩的不是主导这件事的黑手,但他又为何不肯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不管因为什么,简言有直觉事情很快要柳暗花明。那么多条人命的付出,是否会从父亲日记里慢慢剥开。 日记中的陈一平在注册了专利后为了想羞辱父亲,让他去管理货仓,然后他隐隐忍下,寻找时机扭转局面。 后来,父亲的亲弟弟带着心上人来城里投奔他,一次吵架,女孩想不开跳楼,他想去救人却被误认为是凶手。之后兄弟两有了隔阂,当他寻找到机会将陈一平扳倒后上位,却没有在公司安排高级职位给自己的弟弟。 紧跟着,父亲日记里提到的那个于妹妹在家人的压力下嫁给了陈一平。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陈一平为什么不喜欢他接近于妹妹,新婚前一天,于妹妹只有把身子给了父亲后才认命嫁给了陈一平。 父亲日记里提到的陈一平究竟是不是现在的赵一平,还有斩叔说自己和简慕华没有任何关系,可从他的反应上来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回想日记里的内容,想到一半,简言心里突然有个念头。父亲被误认为是凶手!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人长着嘴,但太多时候都是有口难辩。 再加上秘方的事,极有可能父亲日记中的那位弟弟被某人挑唆,而这个挑唆的人,极有可能是名叫陈一平的人。 但似乎又说不通,如果一切都是因陈一平的私心和欲念而起,那么姓斩的为什么想千方百计的得到秘方? 一路的沉思,不知不觉车子停在了简氏的大门口。三楼休息室的灯还亮着,简言伸手扫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简氏大门口他特意吩咐加班的保安还在坚守着岗位。 他微微眯了眯眼,下车后几乎是飞奔出去的,和保安擦肩而过的瞬间,淡淡地说了句,“下班吧。”随后连电梯都懒得等,颀长的身影直接从安全通道上窜上去。 门开的一瞬,里头空无一人。桌上还有没吃完的宅急送。他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微风吹动着垂在窗户上的纱幔,让房间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致。 他低低地唤了声,“乔菀!”转身之际门却开了。 乔菀和春花两人好好得站在面前,简言突然奔过去,伸手就将人扯进怀里,搂得好紧,“你去哪了?” 她倏然瞪大了双眼,愣了几秒才回了句,“这房间的马桶坏了,我和春花去隔壁上了个厕所,你?” 简言的嗓音很低,又轻,“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皱起眉,打趣了句,“你变得好敏感,感觉都不像我以前认识的简言了。”她并不是不明白简言为什么变得这么敏感,曾经对什么事都宠辱不惊的男人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也是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会有的一切情绪。伤心,难过,快乐,心痛。曾经他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深,只是因为没人能诉说,而现在,她是这个男人的倚靠,是他的精神支柱。 拥抱,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简言的健臂才缓缓松开,浅浅勾唇问道,“傻瓜!还饿吗?我们出去吃东西。” 她摇头,“我吃不下。”其实为了想和简言一起吃饭,她没有吃春花叫的餐,可是当一个人饿过头,反倒没有饿的感觉了。 春花突然插了进来,白了乔菀一眼又把目光移向简言,“你吃不下,我吃得下,走走,快请我们吃顿好的。这kfc越吃越腻歪。” 乔菀打趣般地惊呼出来,“你猪啊,吃那么多还吃,小心变成大胖子。”这妞叫了一整个外带全家桶,这么油腻腻的东西半桶给她干完了,居然还好意思叫饿!!有时候乔菀真心觉得春花的胃的特殊材质制造的。照她这个吃法,当初真该在她身上多打几针,以免反弹。 春花挥起拳头故意扬了扬,“去去去,说不定简言还没吃呢?难不成你想饿死你老公?” 简言故意坏笑着,“春花说得对,饿死了我,怎么有力气和你造人?”突来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下子就成功的停止了两人的斗嘴。 回神后,乔菀一拳砸在他胸口,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喂~你越来越贫了啊。” 简言笑笑,伸手揽住了乔菀的肩膀,朝春花使了个眼色,道了句,“行了,走吧,就当陪我。” 三人一同从简氏出来,乔菀扫了一圈都没见到简言的车,看他也没有要开车的意思,便问了句,“你车呢?” 他侧脸,下意识地甩出句,“车子这会应该被扣住了。” “扣住?发生了什么事?”乔菀扯了扯他的手臂。 温暖的手温覆在她手背上,他轻轻拍了拍,回答地淡,“没事,你别担心。” 他虽然回来的晚了些,不过既有力气贫嘴,也没受什么伤,乔菀就没多问,点了点头说道,“喔,不然你打电话问问林霖和付景年有没有吃饭,叫上他们一起吧。” 他闻言,双眸凝向远方,嗓音低得像是个大磁场,“他们这会应该很忙吧。” 今晚的江城并没有乔菀眼中来得那么平静,躁动一直在持续,霓虹印染的江城隐隐透着不安分的色彩。 林霖带着一组人搜着这条街上最后一家营业场所,冲进门的一刻,显然把里头k歌正k得起劲的人吓了一大跳。 林霖穿着制服,严肃地问着眼前一群搂着美女面露惊色的男人们,将手里的赵一平的照片放在了钢化玻璃的台面上,“来来来,都看看这照片上的人,今晚有没有见到?” 她无奈的摇了摇,这个包房明显有公关在陪酒,而男人们一见到警察,连腿儿都在哆嗦,显然,不是家里有老婆出来潇洒的,就是心虚警察会把他们都逮到局子里。 ktv的老板听到风声赶了过来,搓动着双手,笑得有些恶心,“警官,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可都是正经做生意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您这么折腾,以后谁还敢到我这儿来?” 这老板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林霖没来由的窝火。 这个包房里的小姑娘有几个脸看上去不大,搞不好还未成年,脖子上还挂着工作证,显然是陪酒赚服务费的。 可老板居然还敢把黑的扭成白的,林霖性格直,最讨厌这种心口不一的主。 神色更严厉了些,“老板,今儿个您还甭喊冤,这江城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宾馆,酒店,只要是能藏人的,今儿个都一样得查。” 老板一听,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闹这么大动静?” 林霖身后的警官接了老板递过去的一根香烟,答了句,“例行公事,简氏集团的接班人简言婚宴的爆炸案都听说过吗?” 老板想了想,嘴里嘶了一声,“听说,那案子不是在简言记者会的时候就抓到真凶了吗?怎么这会儿还” 林霖轻蔑一笑,“电视上说抓到真凶就一定抓到了?那明天姑奶奶我去登个寻人启事,说你是我儿子,您信不?” 老板脾气也上来了,嗓音也没先前的来得客气,撩了撩袖子道,“嘿,你这个女警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要查快查,查完我还做生意呢。” 林霖白她一眼,要不是因为穿着警服时刻要顾念自己说话的言辞,她真会好好和老板讲讲道理,让他别总想着赚昧良心的生意。 今天的任务重点不是扫huang,她也懒得计较,妖孽自由天收,来日方长,还怕治不了这些个只想着赚钱的吸血鬼。 深叹了口气后,林霖对老板说了句,“搜,好好搜!一个角落都不会放过。” 包房门口,赵叔一个手下看到这一幕,暗暗嘟囔了句,“快去告诉赵爷。” 这种节骨眼上,不说姓赵的为人有多仗义,所以手下们一个个都忠心耿耿,而是一入这行深似海,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栽了哪只,别的都跑不了。 再加上赵一平唯一的优点就是出手大方,跟着他的人这些年没少捞到油水。 那人火奔到赵叔的包房里,白了一张脸,“赵爷,条子这次搜查力度很大,再这么下去,很快就要查到这间来了。” 赵一平手里还搂住个女人,一听这话,咬牙切齿地将手里的玻璃杯砸在钢化玻璃上,哪知道这桌子的质量太差,仙女散花般从头碎到了尾。 吓得包房里的女人一个个都惊呼,全都站起来缩在了墙角。 赵一平目光老沉地骂了句,“王八蛋,姓简的都该死。实在不行,咱们只有硬碰硬。我就不信今天能亡了我,抄家伙。” 脚步声越来越凌乱厚重,赵一平和手下十几号人都潜伏在房门的两侧,手里握着啤酒瓶,屏气凝神。可房间里的丫头们都害怕的大哭出来,一下便让外头的脚步声来得更急切了些。 门来的一瞬,赵一平的几个手下拿着手里的啤酒瓶哐啷哐啷砸在先进门的几个警察头上。 其中,自然也包括林霖。 鲜红的血液一下从她额间滑下来,可她却顾不得这些,一个扫腿便放倒了一个。 只不过林霖毕竟实习的时间不长就被转了正,经验太缺乏,腰上的枪被人拔了去,还对上了她的额头。 “后退,不后退她就没命了。” 警员们相互看看,皆不敢轻举妄动,保护人质安全第一,这是每个警察都受过的教育。 赵一平站在手下后面,一脸的阴沉,命令了句,“今天你们要是敢动我,这丫头就没命了。再往后退!” 一干人进,一干人退,眼看再走一条长廊就要到出口了,幸好ktv的客人们见到这一幕逃得逃,奔得奔,场面混乱不堪,让他们后退的速度也慢下来很多,拖延了一会时间。 支援的人已经堵在了k房外围,随时准备营救。赵一平也不是傻子,他让手下办事不拖沓的一个高大男人钳制住了林霖,生怕到时候这丫头出什么招数挣脱了,又扯来个路人做个保命锁。 局面紧张得几乎到了白热化,赵一平已经成功到了门口。可他这些年坏事确实干了不少,脑袋也有些许小聪明,可毕竟实战经验上并不占便宜。 一对警力,从后门切入,正冲往二楼,只要把赵一平困在门口超过十分钟,他们便有信心从高处突破。 可他们擒住的是林霖,林霖是谁?林霖可是新世纪女汉子中的女汉子,怎么可能任由自己成为人质。 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她一肘子抵到身后之人的腰部,翻手想夺枪的时候那人有要拉动扳机的意思。 二楼负责指挥的付景年眼疾手快,直接跳下来将人扑倒,枪一走火,一枪打在了赵一平的腿上。紧跟着,楼上的十几号人都跟着跳下,当场将所有人制服,局面顷刻间翻转。 简言他们正在用餐,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上面显示的是林霖的电话,他皱眉,知道这通电话要么是大喜,要么是大悲。 放下刀叉,他稍稍迟疑了一会才按下接听键。 “喂,兄弟,在哪潇洒呢,姐姐我饿趴了,要不要犒劳下我和我亲爱的啊?姐姐我今天可是在行动中放血了,刚从医院出来还缝了两针,差点成秃头了都。” 林霖嗓音一出,简言便知道赵一平落网了,深邃的眼睛有一瞬的清明,融进暖黄的灯光。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她以为可以重来 江城废弃多年的女娲庙,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弯弯,一个是收垃圾的大娘。 一道响雷劈下,弯弯已不知道害怕,空洞地凝着远方。头发打着千万个结,又几缕还垂到了眉心,脸上的伤口花了脓,不停地往外流脓水,流到哪,灼到哪。 身上,突然多了件粗布外套,她抬眼,面容和善的大娘摇了摇头,脸上的怜悯一下便刺穿了弯弯的心脏。 如今,她连一个收破烂的老太婆都不如,这种人都能用同情的眼光来看她。 她一把扯下身上的衣裳,毫不客气地丢在地上,唇角一直在抽动。 老妇摇了摇头,慈和地说了句,“姑娘,夜里凉,还是披上吧。” 弯弯咬了咬唇,牙齿打着颤,鲜红的颜色钻进齿缝,冷笑道,“为什么这世界上总有那么多把自己表现得那么善良的人?真恶心。” 老妇一愣,皱起了眉,“姑娘,你错了,人啊,一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光溜溜的来到世界上。哪有绝对好的人,又哪有绝对坏的人?不都是自己选择的吗?” 弯弯瘦弱的手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膝盖,斜睨着眼前的人,一脸的鄙夷,“老太婆,说得倒是轻巧。自己选择?真能自己选择吗?” “脚下的路啊,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别和我说什么现实逼出来的。没有这一说。”老妇有些寒心,眼前的姑娘年纪还不大,似乎已经对生活彻底失望。 弯弯口中的讥诮味更浓,“你这么会说,怎么不去教书啊,窝在这和个乞丐婆子一样生活,我就不信你没怪过命。” “姑娘,命这种东西,信才有,不信,就没有!” 弯弯白她一眼,无心听这些说和没说一样的话。在她眼里,有些人得到了所有的爱,而有些人却被生生逼得无路可走。 人生不能重来,什么都没了,这辈子都被毁了。往日种种,翻滚着惊涛骇浪,可她却还是那片寂寞的湖泊。 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她起身,缓缓走出去,站在大雨之中敞开了手,雨水肆虐地冲刷着她的身子,却无法冲去她的故事。 “啊”一声撕碎灵魂的仰天长啸,穿透着大雨,承载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人生的转折点并不是嫁给沈若天的那一刻,而是在和简言交往时耐不住寂寞沉沦夜色的那天。 可她不知道,那个条件优越,长相俊美的男人竟然是沈若天估计安排的一次试探。是她没有把持住,一失足成千古恨,是她辜负了简言的爱。可就因为这样,她的人生就要悲惨到这副境地吗? 容貌被毁,幸福成灰,手上还沾着不可救赎的罪孽! 沈若天死了,她苟且活下去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是不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离开这个残忍的世界,离开讨厌的自己,离开残缺中唯一美好的回忆?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爱,还有爱一个人的能力。甚至,她不晓得这辈子是否真的有去用心爱过一个人?如果有,也一定是自己。 当嘶声幻化成大笑,雨水也跟着越落越急。 老妇从里头奔出来,扯着她的手臂,“姑娘,这么淋可不行。身子骨是自己的,可不能糟践。” 黑幕下只有一道道闪电划过的光斜,面前的身材矮胖的老妇人一边擦拭着淌进眼睛的雨水,一边拼命扯着她的胳膊。 有那么一瞬,弯弯的心口一软,竟跟随着老妇的脚步重新回到的女娲庙。 她身上被老妇的棉被紧紧裹住,这种温暖能烫进心里,她卸下了身下的刺,放低了声音,问了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没有亲人吗?” 老妇一听,老目中点滴的悲伤,轻叹了一气,“我儿子犯了罪,枪毙都有七年了。老公外头有了人,就和我离了婚。所以啊,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弯弯的心口一颤,赶紧道了句,“对不起。” 她摇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和我老公结婚那会,家里人不同意,可我啊,当局者迷,死乞白赖要跟着他。结了婚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目光落在弯弯脸上,探问道,“姑娘,你呢?” “我”弯弯欲言又止,“我想问问,一个人犯了错,人生还可以重来吗?” 老妇笑了,“哪能重来?不过呀,过去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该怎么过,今天该怎么过。” 弯弯淡淡一笑,“你倒是乐观。” “是啊,不乐观难道去死?呵呵,人来世上走一遭不容易。不管做什么事,总得对得起自己这条命。” 弯弯再也没开口说话,脑子里想的都是身旁老妇的话,这一想,就想了整整一夜。 早上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弯弯走出了女娲庙,一步步走到了简氏。 大厦高耸,路上车流不息。唯有她是奇怪的,脚上只穿了一只鞋,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她在简氏门口站了好久,一直到乔菀和简言从里面走出来。弯弯直视着他们的眼睛,一脸的腐烂。 简言微微闭了闭眼,拉起乔菀的手,无情地从她身边走过。男人的手臂被一股微弱的力道拖住,他蓦地停下脚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相逢偶遇,我们以后都做陌生人。” 弯弯敛眸,“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想离开这里,但是我没有钱。” 乔菀不忍心地看了弯弯一眼,将目光落在简言的侧脸,这一瞬,她觉得弯弯好可怜,竟不希望简言出口伤人。 然而,简言一直都是乔菀认识的简言,他的内心的柔软的,他沉默几秒后低低问了句,“要多少?” “十万。”弯弯的嗓音越来越微弱,她说得没有底气。她只想离开这个国度,就如老妇说的,即使生活没了希望,也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命。 她知道,自己活下去没了意义,可笑的是,她并没有结束生命的勇气。 齐肩的男人眸底波动不大,又问了句,“理由!” “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简言有些无奈,弯弯口中的十万,难不成是所谓的分手费,可和她的那段感情里,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握住乔菀的大手隐隐地颤着,他一字一句缓缓出口,“好,我给!请你再也不要出现。”对弯弯,剩下的除了失望再没别的。可他真的不想让她再来搅乱他和乔菀的生活。 “我会的。”弯弯轻轻应允了一声,她也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别说身上还背负着一条人命。 简言真的给了她十万,这十万买的是她的永不出现。 她以为,往后的日子会淡淡幽幽,她以为,她可以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延续生活,可这些,都是她以为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是非的影子 在历时两天又十一个小时后,赵一平的手下最终在警察软硬兼施的引导下都招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怎么购买的爆破物,怎么接的头,又是怎么在记者会上诬陷姓斩的等等,全都一一道来。就连被毁尸灭迹的密道三岔路线也被赵一平最信任的手下说了出来。 连带效应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赵一平这些年来暗地里做的事也被抖出了不少,只为到时法官能对他们这些小虾米从轻发落。 其中,最让简言震惊的于柏徽的真实身份。 当付景年把这些收集来的口供递到他面前的时候,简言手里的咖啡杯自手心滑落,匡唐一声掉在地上。 他拿起其中一份口供,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双眉紧锁再没有解开过。 “简言”付景年欲言又止。 他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我不信,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接受事实吧。”付景年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我不接受。”他摇头,每个字都颓颓的。 林霖看不下去了,一掌拍在桌上,他不愿意面对,那她就干脆来招以毒攻毒,“你听清楚了,就和你看到的一样,你们是兄弟!于柏徽就是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爆炸事件他也是知情人,他袖手旁观的结果是糊涂的将自己的生父送上死亡的路。至于那个姑姑,是赵一平设计让你和于柏徽反目的一个手段,这件事于柏徽一直不知情,听赵一平最信任的人说,于柏徽那时候是想告诉你他是故意和你一起去探秘方,赵一平为了阻止,才想出这么一出。当时是不是你身边有个人试图去拉她一把?就那人干的,不过赵一平已经将他灭了口。还有,这个赵一平丧心病狂地闷死了自己的妻子,找个中间人签下拆迁同意书之后,通知简慕华来拆房子,让他辗转间误杀了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他不可能是我爸的儿子,不可能!”简言真的慌了,俊逸的脸煞白。不想去相信此刻看到的,听到的,可是这个解释滴水不漏,他嘴上说不信,可心里却是千信万信。 父亲日记里有写到和一个姓于的姑娘发生了关系,之后这个女人嫁给的是陈一平。现在看来,陈一平就是赵一平。而父亲之所以同意那桩婚事,日记最后一页未说完的话,他似乎也明白了。 还有,他是推了于柏徽的姑姑,但根本没有用一丝半毫的力气,只不过是演戏给研究秘方的人看,然后到时候随便说上个理由再将她送下山去,以免自己和于柏徽遭人怀疑有危险,可那个女人却掉了下山,他有口难辩。 这个结果宛如雷劈,想过和于柏徽解释的,但那天于柏徽猩红的双眼和那道不可置信的仇恨目光警示他,不管怎么说,于柏徽都不会相信的。 于柏徽曾告诉过他,说她母亲是被人用推土机推进屋子当场死亡的,她的姑姑是最疼他的人。最好的朋友把最爱的亲人推下山崖,摔了个粉身碎骨,任谁都接受不了,简言深刻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自责中度过。 父辈们的恩怨,牵扯着两代人的情仇。这对他来说,真的好残忍,可对于柏徽来说又何尝不是? 简言缓缓地立起来,面前一阵晕眩,当即用手支住了自己的额头。 林霖皱起了眉,上前搀了把简言,“你,还好吧?” 他淡淡的笑,冷静地道了句,“我很好!”是真的好吗?明眼人一看便能从他笑容中洞悉里头的涩。 健硕的背影逆着光晕,忽明忽暗中,就显得更伤感。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不断地互相伤害,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催。 付景年深眸紧凝,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句,“你去哪?” 简言没有回答,一步步走出林霖的办公室。下楼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转角处。 种种,从凌乱模糊,一片片残缺地拼凑着所有他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故事。 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简言心里似乎越来越清楚了来龙去脉。他的养父斩叔,为什么把他送进原始森林,又为什么要去夺秘方,他心中也有了一个方向,但这个方向究竟对不对,还得斩叔亲口说出来。 脚步在转角停了好久,他最终决定再去见一见养育了他二十几年的男人。 铁门被打开,简言的眼睛深邃得不见底,声音低得有些嘶哑,“赵一平落网了。你再也不用隐瞒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去拿秘方?你是谁?” 斩叔从木床上立起,缓缓走到简言跟前,手里几张简言留下的日记已经被手汗捏得很皱。唇角抽动了下,他低下头,不敢直视简言的双眼,一字一句说得艰难,“日记我看了,心里的结也解了。你猜的没错,我是你爸的亲弟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颀长的身子狠狠一颤,斩叔的话让简言深深阖上了眼,嗓音低沉,“果然是这样,那我的结你肯不肯解?为什么要把我送进原始森林?为什么要我去夺什么狗屁秘方?为什么你什么也不肯说!”把心里想问的都问完,他缓缓睁开了眼。 鼓了很大的勇气,斩叔才抬眼凝上了简言的寂寥的眸光,“我很早就已经后悔了。我不该插手你的人生,不该故意接近你们母子,更不该因为曾经的怨恨,想过要利用你。这些早在你离开我的那刻我都清楚了。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就够了吗?”简言直勾勾地盯着他,瞳仁像是要喷出血来。 “对不起。” 斩叔别无它话,万千想说的话唯有化为三个字,可简言并不想听到这三个字,强制下的冷静,淡然,全都沦陷在面前男人的三个字里。 他的情绪像是失了控,从低冷到咆哮,“你们都利用我!陷害我!设计我!为什么是我?我有什么错?从小,我连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有个像爸爸一样的人来疼我,来照顾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幸福吗?你把我捧到天上,又狠狠地摔下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也是个人!为什么要背负那么多你们的仇恨?我真的是人人羡慕的江城首富吗?我连狗都不如!身边‘秃鹫’盘旋,‘狼’撕‘虎’呑,这就是我的人生!” “对不起。”一字一句都敲打在斩叔的心口,简言说的一点都没错,可他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简言的手紧握成拳,隐隐颤抖着,指尖嵌进了肉里,落下几条弯弯的红印,“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和我地下的父亲,你的哥哥去说吧。你很快就能去见他了。”这句话,他说得很淡,无色无味,却是钻心刺骨。 语落,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几乎是奔出门去的,又或者说是落荒而逃的。 他从没想过,当一切都揭开,真相会是这个样子。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也无法面对。 这重黑暗,是他预料之外的。没想过的恶人,原来才是始作俑者,以为是敌人的,原来从未真正敌对,眼中丧心病狂的,原来是最深爱他的,交锋中把他三番两次逼向绝境的,却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现如今再想想他现在的处境,简氏那两款产品的生产线已经完全停滞了,爆炸事件带来的影响太大,股价一直红红绿绿,极不稳定。父亲一死,股东们也受到了不少的打击,很多都已无心把心思放在公司,去外面搞副业。 他身心俱疲!孑然一身,唯一让他那颗残破的心脏燃起温度的人只剩下乔菀,这个她曾以为是生命中过客的女人。 行单只影地走在小巷子里,连车都忘了开,一步一跌地走到公司。见到乔菀的一刻,他伸手将人揽进怀中,毫不犹豫地攫上了她的唇,眼泪却流了下来,淌入两人的口中,被炙热的温度洗去了咸味。 松开的怀抱的时候,乔菀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低低问了句,“你怎么了?” 简言一边流泪,一边笑,倔强道,“我很好,真的很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 乔菀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又紧张起来,可她此时此刻要说什么,要问什么?她不知道!只是不断地帮她擦着眼里的晶莹。 简言闭了闭眼,挑起硬朗的下巴,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再睁眼的时候,他审视着乔菀的双眼,淡泊地开口问了句,“能找到于柏徽吗?我要见他。” 乔菀一惊,皱起了眉头,“见他?” “是。”他的态度坚决,短短一个字似乎如岩浆般灼热。 简言和乔菀坐上了出租车,往七瑞商城的方向开去。车子停落,修长的腿从车内迈下,光斜中的男人侧脸,比凉薄的空气更淡漠。 他伸手,目光落向手腕上的表盘指针。北京时间下午三点零九分。阳光已经散去,天色变得阴蒙蒙,风也大了许多。 约好的23楼ktv包间内,于柏徽早就到了,背景音乐放的是一首walk of souls的poo chai ni sai mai dee 整个空间流淌着能将心绞碎的音乐,在三人相见的时候淡淡的紫色光线打在他们的头顶。 他起身,将音乐调小,一双夜鹰般的目光从简言脸上移到乔菀脸上的那一瞬,明显幻上温意。这一眼,承载着于柏徽这些天来夜夜从梦中惊醒的思念和爱情。 于柏徽将眼中渐渐炙热的目光收了收,邪魅一笑说了句,“你们终于来了,比我预计的晚了几天。” 简言直直盯着他,“赵一平被抓你知道吗?”从警局出来之后,他不由地想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哥哥这个事实。 于柏徽似乎也察觉到简言眸底情绪的变化,稍稍皱眉后摊开双手,一屁股载在沙发上,眸光变得有些沉,“我知道。” 简言走进他,立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凝着他,笑笑,“那你不怕我来见你,也会带上警察吗?” 于柏徽脸上的一丝邪魅笑意一点一滴地敛了去,出口的嗓音倏然冰冷,“你不会,你欠我一条人命的交代。”话锋滑下,他突然站起,用手指着简言的鼻尖,恶狠狠地道了句,“你是凶手!” 两个身高相仿的的男人平时着目光里散出的光线,在交错的一瞬,似乎就注定了无法平行。 简言一把扫开他的手,顺势揪起了他的西装,切齿道,“你姑姑的死,和我无关。” 简言话一出口,瞬间惹怒了于柏徽,他也干脆抓起了简言的西装扯向自己,低咒一声,“王八蛋,事到如今,你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简言咬咬牙,依旧沉稳地说了句,“你才是混蛋。”语音刚落,一拳便挥向他的侧脸。 于柏徽的嘴角立刻染上的血迹,他用舌头抵了抵痛处,反手一擦,手肘砸向简言的肩窝。 下一秒,简言膝盖当即抵向于柏徽的腹部,他没吃住力道,跌回了沙发。简言一想到眼前的自以为自己是最受伤的人,还无知地让生父被炸死的悲剧发生,拳头里灌满了所有的力量。想扑上去,却被一脚踢开,两人从沙发上滚到地上,扭打成一团。 乔菀手足无措,垂下秀妹,惊慌地差点哭出来,“你们不要打了,住手,不要再打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魔鬼的坠落 他们心里积压了太多对对方的埋怨,现下,似火山喷发般瞬间涌出来,乔菀根本无法阻止他们。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简言和于柏徽一直打到精疲力竭,没有半丝力气。包间的地毯上,他们各躺一处,大口大口地喘气。 乔菀反射般地奔到简言跟前,紧紧皱着眉头,指腹轻轻擦着他嘴角的血迹,低柔道,“简言,又流血了。” 于柏徽闭了闭眼,自己无法取代简言在乔菀心中的位置,他一直知道。一个人伤心伤到一定程度,也该麻木了。他阖上眼,不愿再去目睹自己爱情里的失败。可下一秒,耳边传来的关心却是送给自己的。 “于柏徽,你怎么样了。”乔菀挑起眉轻轻问道。 他和简言闻言皆是狠狠一怔,他没有睁开眼,只是无力地回了句,“死不了。” 她低下头,嗓音并不尖锐,“不要再搞事了好不好?我求你,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 于柏徽咬了咬牙关,用手掌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一双悲戚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卑微地问了句,“放过你们?原来,我的出现让你这么难堪!你难道对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那段时间,我们朝夕相处,同处一室,你的快乐伤心都是我陪你一起承受的,你都忘了吗?” 简言一听,不动声色地坐起身,他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等待乔菀口中的答案,比起于柏徽,他更想知道分离过后,他们的感情有没有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一刻,连空气都在沉默,却浮动出太多的不安分。 她敛眸,深叹一气,“我没忘,但我这辈子我只爱简言一个人,不会再接受别人。我们做朋友不是很好吗?” 手腕一阵生疼,紧跟着,传入耳际的便是于柏徽不愿认输的倔强嗓音,“我不信。” 乔菀抬眼,清晰地凝上他瞳仁里的漆黑。 乔菀拧眉,嗓音柔软,劝解道,“放手吧。重新开始你的生活,你的人生还有很长,难道要一直为恨而生?简言说你姑姑的死和他无关,我相信他,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呢?”她收了收手,可于柏徽没有松手的意思,手腕处的疼痛也愈发明显,就算快被掐断了。 简言跌撞着站起,一脚踢在他胸口。于柏徽吃痛,手反射般的松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简言将乔菀拽起,“小菀,别求这个混蛋,认贼作父,还亲手送自己的父亲走向死亡,这种畜生,我绝不向低头。我今天来是要教训他,不是求他。” 一字一字,利剑般锋利。简言这番话一出,不只是于柏徽,连乔菀都愣了。两双瞪大的眼睛,目光全都凝聚在他脸上。 地上的男人,佝偻着站起,光线飞入幽深的眸底,顷刻间灼亮了起来,立定在简言跟前,一把扯住他的西装扯向自己,沉吟道,“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乔菀也扯了扯简言的手臂,扬起下巴着急地追问,“简言,什么意思?”自己的父亲,天啊,这绝对是她遇到过这么多事里最震惊的一件。 晶莹染上了眼眶,望出模糊的影子。简言不着急答话,反倒是对着面前诧异的男人脸轻笑了声,“呵!” 于柏徽的手腕扭了扭,简言的西装被扯皱了大片。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爸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什么亲手?什么认贼作父?”咆哮声在空荡的房间层层递高。 他们两条鲜活的生命,却被人拿来当成红黑棋子,互相厮杀,攻城略地,殊不知,这场棋局里,他们谁也成不了赢家,棋子的命运,是受着别人摆布着的。 想到这,简言回答地淡,“你好可悲啊。我们都好可悲。” 话一说话,气氛突然冷下来。短暂沉默过后,于柏徽一拳打在简言的侧脸,“王八蛋。胡说八道什么?” 简言忽然不想还手,直勾勾地盯着他,淡薄道,“打吧,打死你的亲弟弟。反正爸已经被你害死了,也不差我一个。” “简言,你到底在说什么?难道你和于柏徽是”乔菀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简言的目光落在乔菀脸上,冷笑了一声,问她,“没错,这个畜生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在玩我?” 乔菀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于柏徽闻言,愣得松开手,然后大笑出来,“我是你哥哥?呵!你放什么狗屁?”他第一次当着乔菀的面爆了粗口。 简言冷笑,“信不信由你,小菀,我们走。”说完,他牵起她的手往门的方向走去。 于柏徽扯起他后背的衣服,情绪越来越激动,切齿道,“休想,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谁也别想走。” 简言缓缓转身,松了松领带,“接受不了吗?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何不去警察局见见你的好赵叔,亲口问问他是怎么回事。明天他的案子正式提交省级公安机关,今天不见,恐怕再也没机会见了。我今天来不是要你放货,只是来看看你这个被小人利用,一步步摧毁你父亲心血的孝子。” 语落,简言的长臂揽住乔菀的腰肢,离开了包房,房间内,只余下瘫软在地的于柏徽。 地上滚落着半瓶烈酒,于柏徽爬过去狠狠地吞了吞口水,从地上拿起酒杯,往嘴里倒,急流而下,酒精的残液顺着喉结滑进衣服里 酒的烈,只能灼进喉。而简言的话灼的却是他的心。 脑中似乎被划开了个大口子,他不是别人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相信的人,可是为什么?当简言坚定的眸光和淡泊讥诮的讽刺声说完的时候,他开始害怕了。 夜色席卷着江城的大街小巷,才一个下午,细碎的胡渣就布上了他的下巴,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站在警局门口,望着五个星星的威严标志,望了好久。 鼓足所有勇气踏进去,从值班警员口中得知的事情的始末。曾经意气风发的于柏徽,在这一刹那似乎已经彻底死了。 警员说,简言拜托过他们,若是有人来探赵一平,让他们单独谈谈,谁也不要打扰。 当他步入关着赵一平的那间房坐定,却是一句话也问不出口。最后,是赵一平先开了口,“柏徽,你都知道了?” 他低着头,闻言后猛得抬起,狭长的眼眸一提,“是真的?” 赵一平不语,深深叹出口气。从被抓进来之后才想明白,其实自己什么都没有,死亡会是结局,一切也彻底结束了。 于柏徽闭了闭眼,紧握成拳的双手隐隐颤抖,低低问了句,“为什么?” 事到如今,赵一平也没什么好畏惧了,倒是爽快地承认了,“我恨简慕华,恨生下你的女人!”事实上,他当初更恨的是于柏徽,不是自己的种,但现在,似乎没有任何意义了。 心被剜了口子,他颤巍巍地问了句,“所以,我是简慕华的儿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多么希望,能听到一句不是。哪怕是骗骗他也好。 可赵一平坦荡荡地承认了,简短两个字,“没错。” 于柏徽冲到他跟前,一把将人拎起,黑眸被水雾覆盖,“为什么要骗我?” “我要借你的手去摧毁你父亲的一切。”短短几天,沧桑的老脸上,皱纹深了很多,但眼神里的严厉和邪恶显然少了点。冰凉的笼子,不见天日,四面接是没有温度的墙。他认了,斗不动了。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我那么相信你,叫了你二十几年的叔叔。你怎么可以?”于柏徽哽咽着,眼泪滚了下来,当简言口中的话变成真的,于柏徽的嗓音弱如游丝,却显得更凄凉。 赵一平低低叹出口气,“你做的那些事,我会替你一一隐瞒下来,就当我最后能弥补你的。走吧,离开这里。” 从警局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原来,简言说的一点没错,他是混蛋中的混蛋中的混蛋。 亲眼看到简慕华坐在主婚席,亲眼看着简氏从辉煌走向衰败。 父爱,他一天都不曾体会,母爱,也遥远得已经记不清。姑姑的爱,葬送在他的无知里。满身都是罪恶,双手也沾满血腥。 到头来,是上天给他开的一次最大的玩笑。 他狂奔在江城的大街小巷,扰乱了这座城的宁静。一辆又一辆急切踩下刹车的车子,在他身前嘎然停下。 “脑子有病吧?找死别死我车下,要真想死就死远点。” 周遭皆是骂声,他被困在这些声音里出不来。一把扯住下车对他骂骂咧咧的司机,低低道,“你说得对,我该死,我真的该死。撞死我,来啊,都来撞我啊” 司机推开他,骂了句,“疯子。” 于柏徽闭上眼,堆积在眼中的泪被挤了出来。双手摊开,横躺在了马路上。 “这人脑子不正常吧?” “要不咱们报警得了,我看着精神有点问题。怎么睡这了?” 这些人的话于柏徽已经听不见了,脑中一闪而过的,皆是这些年做的所有事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把日子过好 简公馆,夜里十点。外头华彩依旧,简言站在窗口,凝着脚下的川流不息沉思。 乔菀轻轻叹出口气,走到他身边,“这件事对你的打击一定很大吧?” 简言缄默着,睫毛遮住了他眸底深处的所有情绪。 他这副样子,乔菀看了好难受,她轻抿薄唇,握住他的手,柔和地问了句,“其实,你没有真的怪他,对不对?”她嗓音里的底气只有一半一半。 简言转脸看了她一眼,冷冷的笑纹依附在嘴角,说不清是嘲笑乔菀还是嘲笑自己。 她走近些,宁可在他伤口上撒盐,至少能刺激他觉悟。这世界上亲情是最无法抵赖的东西,血液里,骨骼里,有着明明白白刺青一般的基因。 颤巍巍地说了句,“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说起来也是受害者,于柏徽并没有外表表现出现的那么铁石心肠。他的内心挺柔软的,如果可以” “不可以。”简言打断她的话,嗓音里杂着明显的慌乱。他清楚乔菀接下来要说的话,无非是原谅那个人,接受那个人,让一切回归平静之类的话。 尖尖的下巴扬起,乔菀试着去洞穿他的心,直言不讳道,“简言,别在逞强了。我知道你心里并不这么想。” 这个男人身上尖锐的刺,似乎被眼前这个女人看得清清楚楚。生平,自己最渴望的,就是亲人的关心。对别人来说兴许唾手可得,但对他而言,却是遥不可及。 他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她的双眼。 闭了闭眼,服软般说了句,“小菀,还是你最懂我。”当他知道于柏徽是自己的亲哥哥,确实难以接受,但是当下午的时候看到他诧异的表情,他所有的怨恨都没了。 这场被精心设计的大局里,他们每个人都是可悲的。但生活,生下来,活下去,似乎还是要继续。 萦绕在他周围的风雨快停了,一双双背地里伸来的黑手应该没有力气再对他下手了,可简言的心好空。点滴无奈和伤感全都印进了他的瞳仁。 乔菀不愿见到简言这个样子,双手箍住他的手臂,用力晃了晃,“简氏现在就是一盘散沙,你可千万要振作啊,难道你不想守护你爸的心血吗?” 他的眼神,如死了一般沉寂,低低说了句,“我能吗?你认为我守得住?我已经没有信心了。”他真的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又能做什么。 这一年,千丝万缕里的人哪个都在蜕变,也包括乔菀和简言。 在她面前,他当初那么沉稳淡然,对什么事都云淡风轻,而现在却像一条丧家之犬,天见犹怜。 出口的女音就更坚定了些,“我说你能,就一定能!当初我认识的深不可测,运筹帷幄的简言去哪了?我是个女人,这一年我也经历了很多,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就算媒体已经把你死亡的消息说得斩钉截铁,我依然相信你还活着。你是这个家的主人,是我的天,简氏的天,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继续萎靡下去。” 简言死死凝着她,心里微酸,一把揽住她的腰勾向自己,手上的力道拿捏的极好。 他低头,忽然觉得乔菀太可怜了。 自从和自己结婚,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总是在阴谋,设计,分离中透不过气。可她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 忽然觉得好对不起她,淡泊地说了句,“如果有一天,简氏不在了,简公馆也没了,不要跟着我,我不要你对个穷光蛋死心塌地。” 乔菀闻言,彻底愣住,抬手,便给他右脸送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却还是那副样子,好像根本察觉不到痛。 乔菀咬咬牙,再抬手,简言左脸也留下了五根手指的印记,他还是没有清醒。 再也抑制不住心脏绞碎般的疼痛,她扑过去,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对他嘶喊了句,“我们已经分开很多次了,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如果你成了乞丐,我也会跟着你。”和简言的结合确实是因为钱,但是到现在,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时光能改变很多事,包括心里的人。简言将付景年驱赶出去,稳稳当当,根深蒂固地住了进来。怎么能因为条件的好坏决定这段感情的去留? 她的嗓音一点也不柔弱,却让简言好心疼,他一把将她抱起,低头,“好好做江城最幸福的女人,我不会跨,简氏也不会。”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下了床,暖光灯下,乔菀的精致的五官似乎在他眼里更美。 第一眼的时候,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的契约新娘是个倔强的丫头,没觉得她很漂亮,可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她早就成了他眼里,心里,最漂亮的女人。 心口浓重的雾霾因为她而消散,不管生活给了他多少伤痛,他也必须要站起来,要对得起这个女人的不离不弃。 宽厚的手掌关掉的床头柜的灯,房间唯有月光倾洒。和以往一样,每一次心身交融都是无限温柔。 大手轻抚她的发,清晰的感受她的体温。她没有反抗,亦没有躲闪,第一次主动地索取,大方的迎合。 乔菀知道,简言以前一定碰过不少女人,她不想让他在这方面对她失望。 柔软纤细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健硕的胸膛,再移到平坦的小腹,探进男人最隐秘的地方。 简言一惊,身体里的热度更加明显,唇舌一路攻城略地,轻柔得像翩翩起舞的蝴蝶,从锁骨落到青芽。 乔菀收了收腿,有一刹那的颤抖,却最终融化在他的温柔和细腻中 第二天早上,简言早早的起床,翻开衣柜,想找件干净的西装床上,目光停在那套留给他深刻记忆的培罗蒙西装上。 他穿这件衣服的那天,沈若天离开了。几乎是反射般的,他伸手拿下了它,穿在了身上。 这个世界还有乔菀,简慕华,沈若天,斩叔在意着他,他绝不能被危机打垮。 刮去了胡渣,整理好头发,镜子里是从淬炼炉里蜕变出来的简言,他相信,新的一天也会有新的希望。 镜子里,多了一张女人的脸。乔菀从背后环抱住他的精腰,脸上的笑容很淡,却泛着明显的甜,“这才是我认识我的简言,不管有什么困难,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夫妻同心,没什么闯不过的。” “嗯。”他闭了闭眼应允,转脸,唇轻轻落在她的侧脸。 她甜甜一笑,“走吧,管家已经坐好早餐,就等我们了。”简言能振作,她真的好高兴。 他转身,光束轻轻飞入他的双眼,嘴角掠过淡淡的笑,揽住乔菀下楼。 管家一直在饭厅等着,不敢怠慢,见这对小夫妻下来,才轻轻一笑。昨晚房间里传来的那叫声,弄得睡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的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晚上没安生的睡。 桌上有煎蛋,有牛肉三明治,还有清粥小菜,另外,还有一碗黑黑的东西。 管家不动声色地把汤递到乔菀面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夫人,这个我特地为您准备的,趁热喝。” 管家一直在抬手,有点催促的意思,乔菀不好意思,只能照做。 天知道,一入口,何止黄连的苦,她咽下一口,便将碗放回桌上,问了句,“哇,这什么,好难喝。” 简言见到乔菀的反应,立刻将碗拿起,闻了闻味道,抬眼质问了句,“这个是为什么我没有?” 管家在这里待了很久,简言一直很信任简公馆里的所有下人。可自从斩叔和赵一平手下人的口供事件后,他变得极度敏感,生怕被身边的人出卖。 碗口凑得更近了些。 管家以为简言是要尝尝,赶紧一把夺了下来,紧张道,“先生,这您可不能喝。” 他站起,挑起了眉,眸光甚是严苛,“嗯?” 管家有点不好意思地攥着系在腰间的围裙,“先生,您不知道,最近看你心烦意乱,又发生那么多事,我们做下人的都很担心。您对人好,我们在这也待习惯了,可不想您出什么事,到时候我们要是卷铺盖呸呸,瞧我这张老嘴,净说些胡话。夫人这汤啊,是我们老家的秘方,生儿子用的。” 乔菀一听,倏得站了起来,“啊?生儿子?” 管家连连点头,“就是,先生您也别怪我自作主张,我瞧你最近心情不好,心想着要是你们有孩子了,也能缓解下这个家的气氛。这屋子主人心情不好,我们做下人的看了更难受。夫人,你放心,这药啊,是我们地方的老中医配制的,绝对安全,我孙子就是喝这个药出来。” 乔菀心里有些疼,但还是客气了句,“大娘,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们。” 管家敲着夫妻两的神色有些严肃,立马打趣了句,“哪是啊,我们是关心自己的饭碗,呵呵。”这一出口,倒是实在得让简言和乔菀都笑了。 管家甩了甩手,又补了句,“开玩笑的,我是不会跟别的先生的,所以你们夫妻俩一定把日子过好咯。”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总在失去之后才明白 乔菀的目光落在那碗黑乎乎的药上,她伸手拿起,喝得干净。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唇角淡淡的笑纹扬起,却没人明白她内心的惊慌。 第一次怀孕就是葡萄胎,孩子,以后真的还能有吗?希望渺茫得就似波光潋滟里的海市蜃楼。 大手轻抚上乔菀的手背,温柔的嗓音划过,“小菀,你在想什么?” 思绪被徒然切断,她猛得一颤,淡笑道,“没事,我们快吃,吃好早点去公司看看情况怎么样了。” 简言勾了勾唇,点头应允。 车子在简氏门口停下,乔菀和简言还没下车,简氏的很多高层已聚在门口。 车内的两人心里皆是一愣,都有预感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互看一眼之后,两人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匆地迎了上去。 “简总,你可算来了。打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简言立定,皱了皱眉,手向口袋里一摸索,才想起昨晚将手机落在了书房。 目光凝向面前的几人,严厉地问道,“发生什么事?” 资格最老的陆建立上前跨开了一步,老沉地答了句,“凌晨4点多,公司法务的账户里突然来了一笔巨款,说是让您查收,足足有七个多亿,还有以前和我合作的供货商也都来了电话要继续合作。我们还想问您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做到了?” 何仲也安奈不住地插进来,相比陆建立,他显然不淡定,一脸激动地连连称赞,“是啊,我以为简氏这次没救了,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比起董事长在的时候,您的办事效率和力挽狂澜的本事实在是我们这些前辈自愧不如。” 汤饲岳见简言不语,以为他心里正在计较当初他们的私心,圆了句,“简言啊,说实话,我们都以为简氏要完了,所以很多都去做了自己的副业,但我们也是为了生存。希望您能体谅。” “对简氏,其实我们有无法磨灭的感情,所以那时候出了危机,虽然有几个上门想从我们手上买股份的人,但是”王正群深叹一气。 这就是商场上的浮沉,永远利字当头。 简言和乔菀早已无心听他们后面说的话,各自考量之后,异口同声地问了句,“汇款人的名字是不是于柏徽?”语落的瞬间,两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地对上,心里太明白除了于柏徽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七个亿,应该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拿出全部的家当,是不想让自己生活下去吗?他要自寻死路吗?乔菀不想往那方面想。 陆建立嘴里嘶了一声,答道,“好像是叫于什么的。怎么?” 简言心口一窒,五味交杂,目光锋利地像把尖锐的刀子,低吼了一嗓子,“小菀,手机。” 她太知道简言想要干什么,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简言一把夺下,在通话记录里翻着于柏徽的新号码,按下之后,传来的却是机械的提示音。 他的眉头深锁,生怕自己按错了电话,移下手,双眼紧紧凝起那三个字,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乔菀微抿了下唇,探问了句,“怎么样?” “不在服务区。”简言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倾,唇齿间冷淡失落的迸出几个字。 “那个打击对他太大了,你说,他会不会两袖清风的出国?又或者是”乔菀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种丧气话,但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今生无法和他在一起,但他的爱给予了太多。说什么,她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简言的目光有些散落,沉默几秒后,一把拽起她的手,喝到,“走,上车!”回头对股东们说了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别堵着了,尽快让简氏正常运营起来。” 江城的机场坐落于这座城市三环开外的地方,车子穿梭在江城的大街小巷,一路飞奔。 现下,他们能想到的,只有先去机场碰碰运气。乔菀在简言的吩咐下让林霖查了下飞机票订购的数据,飞往金三角的乘客今天一共有一千四百多人,没有一个叫于柏徽的乘客。 但是用泰国名字注册的倒是有好几个,于柏徽从来没有和他们一同坐过同一班飞机,几年过去了,他的护照上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他们一概不知。 车子到达机场的停车场之后,乔菀和简言几乎是飞奔出去的,偌大的机场,每个人的脚步都匆匆,在他们身旁一次次的擦肩而过,唯独不见于柏徽的身影。 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从机场出来又去了码头,还是一无所获。 于柏徽在最后时刻醒悟过来了,但是简言的亲情真的要永远失去吗?这不是他想要的。 可人海茫茫,有生之年,他们还能相遇吗? 一个月后 简氏的股价稳定下来,公司的运营步入正轨。在简言用心的经营下,销售额日益增长。 斩叔和赵一平的案子也即将到了受理阶段,江城似乎平静了,但是只有乔菀明白,简言的心湖一点也不平静。 他们去过金三角于柏徽的宅子里找过他,没人知道他的去向,还去了美国,只要是于柏徽喜欢的地方,简言一个角落也没错过,可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没有出境记录,江城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于柏徽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声无息。 光线昏黄,简言往窗口看了一眼,过春节那几天,他陪乔菀回了一趟家,可他们都没有再提结婚的事。似乎有个无形的影子,夹在他们中间,让他们逃不过良心的谴责,高调的举行婚礼。 一碗清茶不动声色地放在了简公馆的书桌上,“你看上去好累。休息下吧。” 清香的茶水味扑进鼻翼他抬眼深凝了一眼乔菀皱起的眉头,目光落在茶杯上,他爱喝咖啡,茶他很少碰。 自从于柏徽失踪之后,他的习惯似乎也改了。 颇有浓重西方文化的咖啡,带给他只有浓香过后的涩,不如清茶来得干净。 伸手,拿起茶杯轻抿了口,问了声,“小菀,今天的报纸我还没来得及看,你能帮我拿过来吗?” 乔菀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出去拿来了报纸递到他面前,如她所料,他最先看的,是国外商界人物的报道。 “在担心他?”她问道。 简言一听,难掩手上的一颤,抬头笑了笑,“没有,只是随便看看。”男人的嗓音有着沉沉背后的故事。 她摇头,“简言,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技术越来越不高明了,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他勉强着扯出一抹笑纹,将杯子放下,话锋一转问了句,“小菀,春天快到了,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去哪?” “还是去熟悉的地方吧。”说话间,他的眼光很躲闪。 简氏现在很稳定,他待在公司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事可做,简氏在经历大起大落过后,那帮舒服了太久的老骨头似乎又有了冲劲,没什么他多费心的事。一天不找到于柏徽,他的心里就一天难以安宁。 这段时间,他想了好多。父辈们的恩怨里,他并不是最可悲的那个。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恨那个最悲惨的人? 乔菀凝了他好久,眼中轻荡着一丝清明,走到他身旁,右手自然地搭上宽阔的肩,“你想去找他,我陪着你,不只是你,我也希望能够找到他,我对不起他。”语落之际,心口似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帘子。她敢说,自己的担忧并不比简言来得少。 很多天,在医院那段时间的画面还是会不自觉的浮现在脑中,他越是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乔菀的心里便更难受。 曾经无数次自私,残忍,决绝的话,一定像一根根刺狠狠插入他的心脏。 在去金三角的时候,唯一一个留在他宅子里的女人告诉她,于柏徽这辈子从没爱上过一个女人,要得到他的爱,太难。 当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万千滋味涌上心头,翻滚着惊涛骇浪。原来于柏徽一直不懂怎么去爱一个女人,唯一一次爱上的人,总是伤他的心。 她有多混蛋,直到于柏徽离开之后才明白。 他们各自沉默了一会,简言站起,拉住她的手,温和地说了句,“小菀,谢谢你。” 乔菀摇头,眼神变得好温柔,“我们之间还要说谢谢吗?我不想你总是带着面具,在我面前能不能脱下你的面具?” 两人目光交融,画面像被定格的电影,切在了最深情温馨的那一幕里,荡了好久。 长臂环了过去,简言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哭笑不得地说了句,“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一会准备下行李,我们明天就出发。”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幸福的味道 美国的东部到西部,距离差不多有三千英里,气候差异也有区别。江城的天气已经不再寒冷,到了美国却还有着明显的凉意。 两人在浪人街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既然要待上几天,就得把时差调过来。 江城的夜晚是美国的白天,现在美国是下午,算起来,江城那边已经是深夜了。换个环境,心情也像走出困顿的牢笼,徒增一分淡淡的舒畅。 乔菀将行李一丢,又累又困,百无聊赖地问了句,“这条街居住的人,生活水平和我想象中美国差好多。” 简言把行李箱打开,一边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他们的衣物,一边回道,“这片是美国的穷人区,我,于柏徽和沈若天喜欢把这里称为浪人街。一到晚上,会有很多流浪汉四处游走,所以晚上千万不要出门。”语落之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带着明显的玩味。 乔菀直起身子,“呼听你这么我,我似乎想到了美国电影里的情节。是不是你接下来还要说有电锯杀人魔之类的鬼话,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死人都见了那么多,心脏早就练强大了。” “傻瓜。”他闻言,被逗得低笑了下,继续整理着衣物。 突然从里面翻出了乔菀的一套变形的内衣,心里一愣,用手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转身问了句,“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深沉的目光里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从那次踏进尸鉴中心之后,他便知道她是与众不同。没有脂粉气,却拥有一颗比男人还要强大的心脏。这样的女人,想不爱都难。 乔菀白他一眼,“拿来。”下手极快地从简言手里扯过来,藏到了身后,“对对对,我没有女人味,我所有的内衣都是在夜摊上买的,不涂香水,不喜欢穿名牌,也没有气质,又不漂亮,和你以前的女人怎么能比。”语落之后,下意识地嘟起了嘴,心脏猛的一窒。 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老天爷一点都不公平,她和他内什么的时候可是块完璧,可简言在那方面的经验明显是练出来。现在他自己提起,无疑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灯光散落在两人的头顶,气氛一下子微得转变着。 乔菀是个成熟的女人,她已不是二十左右的少女,自然在很多地方用成熟女人的思想去想问题。 可是她着实是高估了一个成熟男人的心里,偶尔的时候,男人更喜欢女人能撒撒娇,吃吃醋,做个备受宠爱的小女人。 简言向前走了一步,在她额头轻弹了一下,低笑道,“丫头,你是在吃醋吗?” 乔菀盘起手,侧了侧身,“谁敢吃你的醋,我要是乱吃飞醋,指不定哪天你就在别的女人怀里了。” 简言勾起唇瓣,欲擒故纵般神情严肃地来了句,“知道就好。” 如他所料,乔菀一下子吼了出来,瞪大双眼问道,“什么?你还真敢?” 凝了她几秒,简言忽而笑了,他很满意乔菀的反应。 扯下自己的领带,松了松衬衫的纽扣,意味深长地道了句,“那可说不定。”说完,他将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故意晾了她一小会。 乔菀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不会真的有天会移情别恋吧?都说宁可相信母猪会爬树,也绝不相信男人许下的承诺。 况且这段日子过得很平淡,他们两人算起来只是同居的关系,再加上他此刻的态度着实让她有点小小的气愤。 乔菀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吼了一嗓子,“喂” 骨节分明的手停滞了下放衣物的动作,唇角缓缓地勾起,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她脸上的担忧。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但她身上永远有琢磨不完的感觉,就如此刻,这种感觉他很喜欢,又是另外一种染上心头的新鲜感。 他脚步轻抬,立到她跟前,什么话也没说,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凝上那双浮动着不安的双眸。 简言的薄唇透着好看的桃子红,鼻尖窜出浑厚的炽热气息,打在她脸上烫了大片温意。 乔菀头皮一阵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唇舌已钻进了口中,轻轻探到深处追逐着三寸丁香。上一秒,她还在置他的气,挣扎了几下,却还是因为贪恋他的吻技缴械投降。 身上一阵发麻,随着男人越来越饥渴的索取,身体亦越来越软。 大手不动声色地探进女人的背,在滑如牛奶的肌肤上缓缓上移。他的步子引导着她往浴室游移。 当浴室的门关上,他的唇舌才从她嘴上移开。他含笑地看着她,将她圈在浴室的墙面上。 墙上瓷砖的凉意,一下子钻进她炙热的体内,他的胸膛起伏地很剧烈,但脸上却看不出有多少异样。 乔菀下意识的将目光移了移,落在他的西装裤上,心里不由地染上了暖意。 和简言第一次见面差不多有四年半的时候,她曾经又怎么会想到,眼前这个第一印象漠然的男人会一步步走进自己的生活。 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嗓音也褪去了之前的生硬,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很快收回。 他能读懂她的心思,嘴角的笑意便更浓了些,“小菀,能遇见你,我真的好幸运。所以我不会离开你,也离不开你。”回音之下,男人的嗓音更加的低柔沉哑,散着无穷的男性魅力。 他的一席话,荡进了乔菀的心湖,也染湿了她的双眼。光线之下,他们的距离近得暧昧,目光的交融间的温柔沁入心脾。 简言直起身子,转身打开了浴室的水龙头,回头对乔菀说了句,“小菀,我帮你洗头。” 她整个人还帖在墙上,沉溺在他刚才那句简短的话里。耳中忽而钻进他磁实的男音,更惊了。 乔菀依旧站在原地,他又含笑道了句,“过来。” 她看他一眼,抿起了唇,脚步像被灌了铅般沉重,回想起以前他们没有真正交集前的不痛不痒,每一个画面都是没有温度的。而现在,他太宠她了。 果然,验证了句老话,不管什么身份,不管什么性格,只要真正爱上一个人,就愿意为那个人做任何事。 简言搬了把凳子,让乔菀坐上去,从莲蓬头里冲落下来的水,打湿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再留进了浴缸。 他的动作从始至终都很轻柔,指腹摩挲着她的头皮,顺着水流的方向一丝不苟的梳理。 她低着头,感受他指腹的柔软,突然鼓足勇气的问道,“你给别的女人洗过头吗?” 简言轻轻一笑,淡淡地说了句,“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除了弯弯,你没交过女朋友吗?”她其实一直想问他,有没有和弯弯发生过关系,要从她嘴里问出来实在是太难了,但这种问题,是每个女人都好奇的事。有好几次,她躺在他的臂腕上的时候都差点问出口,最终都咽了回去。 水流在她头顶的位置流了好几秒都没有变化,乔菀虽然低着头,但能预料到简言的手停滞了一会,他这会应该在低笑。 “女朋友的概念每个人都不同。” 滑过她耳际的男音明显杂着笑意,她心里松了口气,趁机追问道,“喔?那你的概念是什么?” 其实这种问题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真的很难回答,简言巧地来了一句,“至少也要和你一样的才算,不过我算来算去,你是不可复制的。” 乔菀噗嗤笑了出来,她怎么就爱上了一个有太多故事的商人。商人的思维和嘴皮子,哪是一般人斗得过的。 为了小小惩戒他的不实在,乔菀突然转身,简言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的莲蓬头就被乔菀夺了去。 上百道细细直直的线,全直冲在简言的西装上,她嘟囔了句,“叫你不说实话,今天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让你变成落汤鸡。” 简言有些哭笑不得,躲闪着来袭的水线,“喂,别闹。” “那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她一副今天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罢休的摸样。 “我说的是真心话。”他在浴室东走西跑,像是乱窜的狮子。 乔菀追逐着他的身影,一点也不肯退让,“嘴巴这么会说,不知道骗过多少女人着了你的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被逼到了死角,无处可躲,只有缴械投降,“我说,我说!”语落,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我才不信。”她调了调出水口的方向,水线离开他的身躯,打在地上唰唰作响。 简言凝着她低笑,摇了摇头。 她倏然瞪大双眼,“十个?” 他依旧在摇头,笑纹越括越大。 这下,乔菀可是一把捂住了嘴,掩嘴含糊地问了句,“难道有一百个,禽兽啊。” 他浅笑,“傻瓜,一个也没有。” 乔菀愣了愣,又将温热的水对着他一阵猛浇,“好啊你,你是打死不肯告诉我是吧,那就做落汤鸡去吧。” 他并不是不想坦白,而是太清楚,如果真说出来,会一直留在乔菀的脑中,倒不如就这样比较妥当,他不在意过去,只要守得住他们的未来,让两条已交错的线,再也不要平行。 他浑身都湿透了,也懒得躲闪,敛了下笑容,眸底深处的情绪潜移默化下发生着细碎的变化,迎着冲出来的水线立在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调酒师口中的名字 简言湿哒哒的样子略显狼狈,唇角似有如无地勾起一抹笑,低低地说了句,“不要再追究过去,没有意义。”温厚的嗓音里,似乎还多了份要在未来守护的决心。 她凝上他布满柔意的眼光,手里的水刷砰得掉在地上,掌心叠上了宽阔的后背。 当怀抱松开,男人的鼻息悄无声息地滑在她耳畔,光影中,他隐藏的沉闷太过清晰。 乔菀心里咯噔一下,只要于柏徽一天没有消息,简言的快乐不可能永恒地停留,他便不能完整。 柳叶眉梢轻轻一扯,她转身从壁架上拿过毛巾,踮起脚尖擦着他漆黑的头发,眉心,脖颈。而自己发梢上的水滴却化成了急切滴落的线,滑进绵柔的白色t恤。 他皱了下眉,大手按住了细滑的手背,从她手里扯过雪白的毛巾,一丝不苟地擦去从她发里流淌出来的水滴。 当乔菀长发尾端的水不再流淌,他才缓缓说了句,“你衣服也湿了,赶紧洗个热水澡,我在外面等你。”语落,轻刮了下她的鼻翼后关上了门。 顺着他离开的脚步,洒落的水滴勾勒出几行方向一致的线条。 常常在逆境中求存,变数里自保,绝望间力挽狂澜。 他总是隐隐地站在自己在意的人的立场上考虑,一退再退 换好衣服,收拾好自己已经是美国时间,下午5点。两人穿着宽厚的睡袍,坐在酒店客房的阳台上,看着这片不一样的夕阳。 乔菀转过头,偷偷侧目睨了他一眼。 身旁的男人侧脸轮廓被夕阳映衬地更有型,他皱着眉,眼睛直直盯着眼前渐渐落下的那圈鹅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乔菀放下手里的水杯,轻声唤了句,“简言。” 他转头,淡淡地勾起唇,“怎么了?” 乔菀吐吐舌头,“能和我说说你和于柏徽以前的事吗?这一片,发生过什么?” “好。”他点头,却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实在不知道到底要从哪里说起,浓眉越拧越紧,还不着痕迹地叹出了气。 她挑眉,忍不住好奇,“怎么不说了。” 女人浓重的疑惑滑进耳里,他蓦地回神,淡淡地问了句,“你现在还困不困?” 乔菀愣了愣,“睡意过去了,不困,怎么?” 凝了她几秒,简言突然说了句,“换衣服,我带你出去。”从喉咙里流淌出来的男音有些暗沉和压抑。 她只敢点头,顺应着他的意思。 两人换好衣服,在酒店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离开酒店的时候,天幕已被染黑。 美国东西两岸,即使穷区房子,价钱对普通百姓未必穷价。两岸穷区买房子的钱,差不多可以在美国中部的好学区买到好房子。而且美国的穷人定义和国内的也相差很远。 普遍的穷人家庭房屋有三个卧室以及一部汽车, 46% 贫穷家庭实际拥有自己的房屋。9% 的穷人生活拮据。 这一片比较折中,看上去没那么繁华,有好几条巷子里还有很多拿着酒瓶打转的‘流浪汉’算是贫富悬殊比较大的一块区域。 简言和乔菀步行在略显陈旧的柏油路上,往日的回忆历历在目。 一处转角,他蓦地停下了脚步,目光移在那块白垫石上久久没有移开,第一次见到沈若天就是在那里。 那时候他刚到美国没多久,据说是在赌场赢了一大笔钱之后遭到抢劫,饿了好几天,在街角睡了几个晚上,最后连身上的西装,皮鞋也给扒了。 再次经过这里,却是物是人非。心口泛起微酸,脏腑窒息般的抽疼了几下,他才将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乔菀审视的目光里,他点了点那个位置,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和沈若天第一次见面,他就坐在那里。” 乔菀心里咯噔一下,挑眉探问道,“你还恨他吗?” 他摇摇头,良久后才道了句,“这条街走到底,有个酒吧。我来美国之后,他来接应我。我就是在那个酒吧里给他接风洗尘,后来有一次,沈若天和于柏徽还在这个酒吧里打了一架。”还有,那次狠狠刺伤沈若天的心,也是在这里。 乔菀鼓起腮帮子吹了口气,扬起浓重的好奇心,道了句,“你以前的生活听上去比现在的精彩多了。” “年少轻狂罢了。”简言浅浅扬起唇角,没有乔菀的眼睛,但他似乎能感觉到这女人正目不转睛地凝着他。 手臂被乔菀扯了扯,她说了句,“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语落,摊开双手,在夜色里打个好几个圈圈。 他含笑,望着她不断旋转的影子,加快脚步追上去。 擦身而过的路人金发碧眼,几年过去,晚上在这一片打转的面孔也不再熟悉。 上次来的时候公司临时有事,走得比较急,没来得及过来看看。时隔多年,再踏进来,这里已经重新装修过,格局,感觉,都变了,难以找回记忆里的味道。 侍应生的面孔一张张也都无比陌生,唯有吧台上的调酒师傅,和这家酒吧的招牌歌手还守在这里。 美国的夜生活开始的很晚,这个点,酒吧里一个客人还没有。 他牵起她的手,走到吧台的地方,突然在台面上重重的拍了拍。低着头擦拭调酒容器的james一抬眼,手里的金属调酒器匡唐掉在地上,清脆的碰撞声摇曳在空荡安静的酒吧。 吧台里面一头金发的男人飞快地从里面窜出来,扑进简言的怀中,用传统的触脸利益打了个招呼。 james的年纪看上去和简言差不多,他们用英文交谈着。乔菀对流利的美国口语只能听得一知半解,反正大致是一些久别重逢会说的话。 简言要了一杯熟悉的酒,给乔菀点了杯酒精度极低的蓝色鸡尾酒,她漫不经心地在一旁静静待着,突然从 james嘴里听到了‘于先生’三个字。 她蓦地一惊,将目光移到简言脸上,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很凝重,颤巍巍地问了句,“于柏徽?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要惊奇我去了哪里 “他来过这里!”简言侧目看了她一眼,眼神看似如同平静的大海,没有涟漪,可眸底深处的惊涛骇浪早在狂傲的蠢蠢欲动。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乔菀的眼睛倏然瞪大,惊呼出来,“来过这?证明他确实到了美国,那他现在还在这里吗?” 握住酒杯的男人手浅浅用力,将杯壁和掌心的空气全驱逐出去,浓眉深皱,喉结一滚,他慢条斯理地回了句,“james说不知道他的住处,不过他订了明天的飞机走,回中国。” “真的?”她吞了吞口水,手心里的汗液一点点滋生出来,密集地聚在褶皱的地方。 事实上,她和简言一样。想要知道于柏徽的消息,却又恐惧再见面的场景,似乎他们都还没准备好。 他现在,会怎样?还是以前的于柏徽吗?又或者,他变了?眉宇间会少了股邪气,还是?颓废着的? 酒吧里的背景音乐响起,是一首席琳迪翁的《爱的力量》,空灵中淡淡感伤在空气里浮动着。 里面有几句歌词翻译成中文大意是这样的:外面世界的一切嘈杂都将远离外面而去,不要惊奇我去了哪里,我一定会和你再相遇。 简言和乔菀对视着,滑进耳内的沉静音调,在一个短暂停顿过后,震撼的女音突然爆发出来,瞬间刺入了两人的心脏。 她的泪腺一下子随着音乐曲调里的震撼崩塌了,仿佛有无数残缺模糊的片段拼凑成一串完整的画面。 沉默过后,简言的眸光从她的眼睛处落下,淡滑着乔菀手上的丝丝晶莹。 简言轻蹙眉头,凝重地道了句,“我们去收拾东西。” 她点头,下一秒,两道身影都已立起来。交错的晶线不断落在他们的头顶,似乎也将两颗撼动的心染得五彩斑驳。 回到酒店,乔菀忙着收拾衣服,可简言却和她说要出去一下,让她在房间里等。 异国他乡,完全陌生的国度。一个人的依赖感也会徒然增强。乔菀拉住简言的手臂,“你去哪?不能带我去吗?” 他回头,回答地淡,“我去母亲的墓地说说话,那种地方,晚上你还是不要去了。”上个月来的时候,简言白天带她去过一趟,现在是晚上,一个女孩子,半夜出现在那种地方总归是不好。 乔菀一听,微惊,好奇地问了句,“难道你也相信鬼神?” 长长的睫毛颤动,乔菀的表情看上去很滑稽,简言淡淡勾唇,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手在她头上拍了拍,道了句,“傻瓜,你在家里收拾东西,而且你已经很长时间没休息,一会好好睡一觉。房卡我拿走,记住!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自己留个心眼,有事电话打给我。”他交代了所有能想到的事,生怕会漏了什么。 她思索了一会,点点头,三指向上发誓道,“那好吧,你早去早回,顺便替我向你母亲问好,不用担心我,我保证,任何人敲门都不开。” 事实上,自从上次在墓园被人敲昏,再加上夜里去偷墓园的出入登记本差点被诬告成杀人犯,那种地方她早就有了阴影,晚上还真的是不敢去。 门关上之后,乔菀将衣服收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百无聊赖间下床打开电脑,没想到邮箱里安静地躺了一份文件,发件人是于柏徽,发件时间是一个多月以前,折算起来,是他们最后见面那次的隔天下午。 简言出现之后,她就没上过网,没想到于柏徽离开之前竟然给她留了邮件。 心脏突突地跳,她不晓得邮件里会写什么,是他的新地址?新电话?还是别的什么。 握住鼠标的手微微颤了颤,她咽下口腔里滋生出来的液体点开了邮件,里面只有两行字:能不能跟我走?呵呵,我知道应该不可能,但我还是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晚上六点,我在罗浦大桥等你,一直等! 她一下就合上了笔记本,眼中泛着浓浓的酸楚。她能想象到于柏徽发这份邮件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她也懂得爱一个人,又怎么会不懂于柏徽的感觉和一次次妥协祈求的心情。 原来,那天他在那里! 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他的。可他为什么不愿意来个电话呢?是怕被简言知道,怕被他嘲笑是个爱情里的战败者吗? 天啊! 一个月前冬天还没完全过去,桥上的风那么大,一直等?到底傻傻等了多久? 他越是这样,乔菀心里的愧疚感便越是浓稠,堆积成山的对不起,无法让他停止偏执的疯狂,还屡次刺穿他的魂。 那天他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乔菀不用细想也能猜的到。她按照日期,查询那天夜里的天气,夜间温度0,晚上小雨转中雨,局部地区大到暴雨。 她蓦地一惊,他是下雨之前去的,还是下雨之后呢?如果是下雨之前,他还会站在桥上吗?有没有带伞,还是像青松一样笔直地矗立在雨中? 沉思间,手机的短信声音突然响起,乔菀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显示得是一个陌生号码,点开短信后倏然瞪大了双眼。 几乎想也没想的,她夺门而出。穿过几条静谧的小巷子,一直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走到巷子的拐角,她被绊倒,扑在地上,浓重的酒味散在空气里,她下意识的一惊,回头看了眼绊倒自己的东西,竟是个酒鬼。 过耳的头发将他整张脸的轮廓全埋了起来,森凉的月光打在他头顶,再落向布满污渍的浅灰色外套上。身旁还有两个酒瓶在风里滚动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简言说过这里晚上会有不少流浪汉,乔菀吓了一大跳,加快了撤离的脚步,几乎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殊不知,在她着急离开的时候,两道颓废绝望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眼光比暗夜里的天幕更厚重。 他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走几步,还不忘把灼烫喉咙的液体灌入进体内。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和死了一般活着。白昼颠倒,用酒催眠,活得狼狈不堪,只能在自我惩罚中获得一丝快慰。 但对乔菀的思念却随着分开的时间越来越浓烈,他嘲笑自己为什么能执着到那个地步,世界上的女人千千万,偏偏爱上了亲弟弟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败了,也不想去赢。不管是感情和是自以为是的谋略,伤害的不是别人,都是些和自己生命息息相关的人。藏在口袋里的飞机票,被撕了个粉碎,随着夜风的方向散得七零八落。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就这么一步一跌的从巷尾消失。 乔菀找了好久,最终还是无果收场。 她回去的时候,垂头丧气地敛着眸,一头栽在男人坚实的胸膛里。抬头,简言一脸严苛,质问道,“去哪了?” 她咬了咬唇,“我” 简言瞳仁里的漆黑如当下暗沉的夜色,双目间的炯意直直摄人她眼底,锋利地问了句,“不是让我放心?你半夜三更跑出去,我怎么放心?” 乔菀耸了耸肩,伸手揽住他的隔壁话锋一转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嗓音沉沉,“刚到不久,进门见你不在才下得楼,真的吓到我了。” “对不起,你看看这个。”语落,她掏出手机,打开了最后那条信息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简言的目光在显示屏上‘不要找我,明天的行程取消’几个字上停留了好久,咬肌抽动了下,低吼了一嗓子,“看来我们走了之后,他去过酒吧,该死!怎么没想到多等一会!手机现在还能打通吗?” 乔菀轻叹一气,“已经关机了,要在美国找到他似乎变得不容易,他既然不想让我们找到,一定会藏得好好的。” “是啊。”淡淡的男音略显无奈。 她的嗓音徒然转高,“可我们难道要放弃吗?” 简言沉默了一小会,深深叹出口气,“算了,既然他不想和我们见面,我们再怎么找是徒劳,希望他能有一天自己想通回来。而且既然他有回国的打算,等我们走后他应该还是会回去。” 她闻言,微皱了下眉头,道出一句,“也许吧。赵一平虽然骗了他,但毕竟也有那么多年感情,如果到时候判下来,我感觉他一定会出现的。” 乔菀的话倒是提醒了简言,赵一平似乎是在最后一刻醒悟了,也许是对当年的坏心作始存了份内疚,没有拖姓斩的下水,也没把陈年百古的经济案件翻出来。 这倒是让简言省心了不少,自己也不是真的想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 为了这件事,简言还找了江城的律师特意研究过,如果赵一平把事情都翻出来,怎么样才能将斩老头的罪行降到最低,只是这些乔菀通通都不知道。相信于柏徽也不会真的对赵一平没有半丝情感,一定会再回国的。 想到这,简言揽住了乔菀的肩膀,他慢条斯理道,“你说的对,那明天我们就回去,公司那边也不能撒手太长时间。” 乔菀点头,撒手之际,两人转身。夜色下唯剩角落里一双不再严苛的双眼散出几缕暗沉的光线,停留在他们先前站立的地方。 于柏徽暗暗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不要再看那个女人,彻底把她忘了,可脚步还是不由牵引他小心翼翼跟着乔菀。 生怕她在晚上被坏人欺负,遇到什么事,或者发生什么事。 他担心的全部没有发生,唯有那拼命呼喊找寻他的样子深深印在了脑海深处,钻心的疼着。 春天真正的来临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简言想了很多,他去看了一次斩叔,想把所有恩怨都放下,和他好好谈一谈。 可出乎简言意料之外的是,斩老头自从看完日记之后一心坐牢,似乎根本不想在从那个阴暗的地方走出去。 斩叔被带走的时候,简言隐隐难受着。斩叔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只有三个字,一声沉重的对不起。 微微佝偻的背影转身,被反手铐住的寒冽光芒让这个春天并不温暖。 至于赵一平,被判了死刑,一个月后执行枪决。可于柏徽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半点消息。 直到那个微风徐徐的下午。 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半开的窗户飘进几缕清淡的花香。 管家的儿媳妇今天有事不能带孩子,在乔菀的允许下,孩子就送来了简公馆。 乔菀的肚子几个月都没有动静,见着孩子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手指忍不住在孩子的小脸上拨弄几下。 管家斜睨了眼,笑了笑,问道,“夫人,要不要抱抱?” 乔菀摆摆手,不好意思地回了句,“我粗手粗脚的,也没带孩子的经验,有点不敢。”语落的时候已经羞红了脸。 大娘一边拍着孩子的后背轻晃,一边碎碎念道,“呵呵,也是。话说我儿子很贴心,他是做机械工程的,上班时间没个准点,我儿媳怀孕的时候,还特意去租了一个好点的房子让她静养。你也知道,江城的房价不便宜,我儿子买不起房,这丫头也不嫌弃,是个好姑娘。” 乔菀闻言,突然瞪大双眼,慌乱地冲出门去拦了辆车。 简言消失那段时间,于柏徽找的那处房子他们一起去过好几次,他没有回去,私家侦探也曾请过好几回,江城大小楼盘的租客里一点没有于柏徽这个人。 兴许他们都想错了,那个人会不会,在那间发现她的屋子里待着?那里地处偏僻,想当初,她离开简言就是藏在那一片,简言也没有找到。 不知怎么的,当她脑中有了这个想法过后,直觉就越来越强烈。车子行驶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漫长。 当车子停落,她几乎飞奔进那条巷子的。 在楼下望了一眼,她曾租过的那间房门口,拉着一条电线,上面还挂了好几件男人的衣服,从衣服的大小来看,和于柏徽的身材差不多。 乔菀拧了拧眉,冲上楼梯之后,不管不顾地敲响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无名之火 敲门声一波比一波急切,但无论乔菀怎么敲,怎么喊,里头都没有人回应。 房间里的男人缩在墙角,混沌地过了一天又一天,只有一丝半缕抓不住的温情能带给他点滴的安慰。 早弄不清自己是醉了的,还是醒着的,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地上一片狼藉,酒瓶七零八落地横着。 阴湿的房间,窗帘被拉好极好,一丝阳光、空气都透不进来,他听到了乔菀的声音,心里滚烫,眸底深幽。 手中酒瓶里最后一滴酒都沾染到了舌尖,他无力地放下,手一滑,酒瓶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门外的女人一惊,觉得不对劲,房间里面明明有人却不开门,就更加证明这间屋子的新主人极有可能是于柏徽。 乔菀胸膛子直打鼓,心慌意乱的,自己也拿不定主意,琢磨着打电话给简言,往腰间一探,手机却没带! 正巧,房东来收隔壁那间屋的租子,从隔壁屋走出来,瞧见了靠在墙上的乔菀。 房东大婶挪动着大腰身,一打眼,指了指乔菀,“咦,你不是上回租房我房子的大姑娘嘛?” 乔菀猛得抬头,见着房东,宛如抓住了大海里的一根浮木,不管不顾地拽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这屋子里的人是谁?” 房东闻言,倒是不由怔愣了下,“里面那男的不是你朋友吗?上回和你一起过来收拾东西的那男人现在住里头呢,正好你搬走后又临近春节,房子难租,他二十天前来租的时候房子还空着,我就租给他了。怎么?你不知道吗?” 乔菀闻言,缓缓将目光往门上移了移。眸底深处凝聚了太多复杂的情愫,真的是他,于柏徽就在里面,他果然来江城了! 房东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似乎是想事情出了神,眼光分散,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撇撇嘴,斜睨她一眼,道了句,“姑娘,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家人的晚饭还等着我伺候。”语落,便提步。 乔菀这才回神,“等等,能帮我开开门吗?”一把拖住了房东的手,不知轻重地拽疼了她。 大婶甩了甩手,揉着痛处,口气也没先前客气,白她一眼道,“这可不行,虽然你们是朋友,但要是少了东西,这可说不清,你还是等你朋友回来再进去吧。” 她的眉越拧越紧,放柔了嗓音,死死盯着眼前的胖妇女,眸光里浮动着一丝祈求的意味,“那,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我没带手机。” “什么电话?”房东不由警觉起来,做房东有好多个年头,什么样的事没遇过?从刚才乔菀的话里,她后知后觉倒也听出了点不对劲。搞不好,里头的房客屋里还藏了个女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糟心的事。 她赶紧补了句,“阿姨你放心,就是市里的电话,不是长途。我手机没带,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快点过来。” 房东想了想,散出些不耐烦来,“那好吧,你快点打,我还有事儿呢。” 她一个劲鞠躬,扬起了笑,直呼,“谢谢阿姨。” 乔菀接过手机,快速地拨通了简言的电话,但却一直无人接听。昨晚听简言说起今天下午有会议要开,这会多半是开了静音。 纤细的手缓缓滑下,她按掉了通话键,心跳的频率因过度紧张更加剧烈。睫毛轻颤了一瞬,嗓音徒然转急,“阿姨,要是这个电话回过来,能不能麻烦您把这里的地址告诉他。” 房东一听,考量了一番。先前说是打电话里这屋子里的房客,这会又要说地址,房子都租了,也来来去去好几回,能不知道这里的地址吗? 将手机塞回兜里,用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别,我借你打电话已经很好了,我可不想搞事。姑娘,你要是真有事,从这里出去,走一条小巷子有个公用电话亭。我就先走了。”说完,又扭着腰迈动脚步。 “阿姨,阿姨”乔菀冲着她的背影叫了好几声,可她似乎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脚步就更匆忙了些。 削薄的身板一下子贴在墙上,她突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从房东大婶的口述中可以断定,租这间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于柏徽,再加上方才从屋子传来的声响,他在里面,却不愿意开门的原因可想而知。 她想通知简言过来,可要是真按照房东说的出去打电话,万一于柏徽趁机跑了,想要再找到,恐怕会难上加难。 左右为难之际,她只能想到最笨却最有效的办法,一个字,等! 他总要吃饭吧?总会出门吧?在这种情况下,守株待兔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到这,她不想打草惊蛇,靠在墙上,没再催促他开门,只是静静地等。 她太清楚,当一切事情揭开之后,简言和于柏徽心里都有疙瘩,他们两人如果不能彼此原谅,生活只怕都要在遗憾和担忧里继续。 简言再没提结婚的事,乔菀知道原因,他知道那件事对于柏徽的打击太大,而于柏徽对她的心思,简言明着不多说,可心底却和明镜似的。 只要于柏徽一天不出现,兄弟两人无法冰释前嫌,简言就永远无法心安理得不管不顾地独自幸福。 倒不是多在乎名分,事实上,就算简言在这个节骨眼提出要和她恢复婚姻关系,她也不会同意,内心深处,她也不伤了于柏徽的自尊。欠门后面这个男人的已经够多了! 夕阳西下,落尽一切繁华。 她的身子一直在下移,从站到蹲再到干脆席地而坐。天空从蓝到黄再从红到黑,高挂的一轮月今儿个看起来特别圆。 她环抱着膝盖,承受着越来越凉薄的温度。 这片租住房的走廊里以前就没有灯,天色越来越黑,耳边还时不时有狗叫和虫子的羽翼扑腾时发出的声音。 早春的时候,昼夜温差极大,下午兴许可以穿件小西装,到了夜里棉袄都能上身。她搓动着双手,冷得直打颤。 她很害怕,心里装着两份担忧。担心简言回家后找不到她会发疯,又担心自己离开后,于柏徽会再一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从认识这两个男人,她总要承受太多的纠结,可以前总还能打起精神来,这一次却只能和个傻子一样静静守在门口,一点办法都没有。 睡意最终还是袭来,她几次强制让自己清醒,却还是抵不过沉沉阖眼的频率,女人整个身子抱成一团,冷得差点把自己缩进墙里。 梦中,她坐在一只小船里,停在大海中央。手里的船桨自手心滑落,深沉入海。一眼望去,遥遥的地方正有一道龙卷风直径越来越大,扑面而来,窒息的恐惧将她吓醒。 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身上多了件男人的外套。 她惊厥,转脸的一瞬,发现门开着,往里头一看,于柏徽却不知所踪。 乔菀起身,深皱着眉,脚步沉重地走了进去。 从门外透进去的空气还依旧没散去屋子里的香烟和酒精气味,萦绕在鼻翼间的意味,彻底暴露了他这段时间以来的颓废。 角落里,堆积着上百个100ml的小空瓶,脏乱的一切让乔菀攥在手里的外套握得更紧。 如果这间屋子是他唯一能容身的地方,她的出现,是否将最后一块他能躲藏的地方都亲手摧毁? 乔菀深闭了下眼,堆积模糊的泪水滑了下来。漫长的一年多,她闯进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一步步的,有意无意间影响事情的走向。 于柏徽以前的话说得一点没错,她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人。 自以为守在门口,能等到他出现,却又把他从这个能藏身的小小世界生生逼走。 乔菀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于柏徽的西装,没有打车,走到浓雾萦绕的清晨。 走了大概有两条街道,一辆商务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熟悉的车牌上,缓缓抬眼,一眼便见到简言眸底深处即将爆发的怒意和一脸的憔悴。 简言轻轻扫了眼她手里的男人外套,几乎是失去理智般突然箍紧了她的双肩,隐隐掐得她好疼。 颀长伟岸的身躯遮住了她眼前的阳光,男人的眉心蹙动了下,极为严厉斥责了句,“现在你都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让在意你的人像个傻瓜一样在江城的大街小巷转悠了一整个晚上?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去哪了?” 他的嗓音太锋利,英俊的脸上失了往日的温柔,他俯下脸,紧凝着她的情绪,沉重浑厚的呼吸打在她冰凉的脸颊,乔菀的身子下意识的一缩。面前的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戾气让她觉得好陌生。 算起来,从和简言认识那天起,他还是第一次失去理智到让人畏惧的地步。 面对这样的深邃严厉的目光,乔菀一时间竟吐不出半个字,连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说!”几乎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他摈弃了一贯的沉稳,嗓音低沉吓人。 她猛得退了几步,短暂地对上他近乎要吃人的目光,已让她纷扰的一颗心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她像极了失心的木偶,愣愣地站在原地。 素白的脸庞和微凹地双眼惹得简言胸口一阵泛酸,深吸口气过后,嗓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浅浅道了句,“上车!”话音落下,他转身去为乔菀开车门。 身后突然扬起一道惶惶不安地女音,“我离开你时住过的房子,我找到于柏徽了,我昨晚在那。” 简言一听,手部动作停滞了一下。 从管家口中问出来和乔菀最后的交谈内容后,他有想过乔菀可能是去和于柏徽待过的屋子了,但他去那间自己小住过的单身公寓找过,开门的却是别人。 她在撒谎!她为什么要撒谎?她手上还拿着男人的外套,找到于柏徽兴许是真的,可他们昨晚,到底在哪? 简言缓缓转身,“他人呢?” 乔菀摇摇头,回了句,“我不知道。” 他一听,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口,她的这番言辞,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 一颗男人心,在悄无声息地动荡。 他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眸底迸发出滚烫的火焰,沉沉道了句,“我说过无数次,不要离开我。今天,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一声不吭地离开。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会永远放你走!”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奇迹 连天都不安分,突起的一阵大风,两人都被迷了眼,可即便双眼被吹得又干又疼,他们始终凝着对方。 心里明明好委屈,可她的委屈却是一丝一毫都不曾写在脸上。 一字一句,不卑不亢,悄然扬起尖细的下巴,“对不起,没说一声离开了一晚上是我不好。可就算有一天你要放我走,我也不会走。你要赶我走,我也会死皮赖脸地赖着。” 他深沉地盯着她,面无表情下的一颗心脏,似乎飞落无数沙砾,摩挲着他的心口越来越痒。 下一秒,一股炽烈的唇温堵住了女人的嘴,他不该对他置气的,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往她的腰上用力一按,两人的身子一下子贴合在一一起。 她把什么都给了他,还有什么想去计较的呢?即便往后的日子里,她的心里会留一个小小的位置给于柏徽,他也认了。 火热的唇舌缠绕着彼此,乔菀觉得自己好没用,不管刚才听到他的话心里有多生气,只要他稍微施点温柔,她便输得一败涂地,所以她才会无数次斩钉截铁地拒绝于柏徽的爱。 灵舌的摆动吞噬着她的理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从被索取到主动索取他口中让人疯狂的甘冽气息。 炙热的温柔过后,简言的心情也平复下来,牵起乔菀的手走到车身旁,看她上车之后才钻进驾驶座。 车内淡淡的檀香味让人很提神,她的疲累少了许多,她最终还是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最开始和于柏徽的相遇到之后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这些事,乔菀知道简言其实很想知道,就因为他过于沉稳的性格总让他暗自吞下了很多情绪。 一路上,简言只是静静地听,他没有插上半句话。表面看起来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实际上,一颗男人心已泛起无数暗涌。 错怪了她,真该死!他也只能隐隐责备着自己。 车遇红灯的时候,简言微微侧目,凝她一会才淡淡地回了句,“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她低下头,攥着自己的手指回了句,“我早该把全部的事都告诉你的。”不说,一是怕伤了于柏徽的自尊,二是怕简言会胡思乱想。 这会说出来,她着实松了口气。 一只温暖的大手盖过来,覆上她略带凉意的手背,她抬手,简言清淡地勾着嘴唇,他的笑意,和沁在鼻尖的檀香气息一样自然。 到简公馆的时候,乔菀又累又饿,管家准备一些容易消化的早餐,让乔菀吃好了再去睡觉。 刷牙洗漱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恶心,一碗蟹黄羹端上来,闻到气味,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胃液顷刻间不断滋生,立马站起冲到最角落的卫生间作呕。 简言的眉心一蹙,紧跟着她的脚步,大手在她后背一直拍,回头对管家吩咐了句,“快准备温水。” 管家不慌不忙,反倒是将脑袋往里探,忍不住把简言拉到外面,轻声说了句,“先生,夫人闻到菜味恶心,是不是有了?” 他闻言,实实一愣,瞳仁里一阵清明,对管家说道,“先去准备温水。” 他已经到三十而立的年纪,公司逐渐稳定,这时候要是乔菀真的怀孕,该有多好。只要是乔菀生的,不管男孩女孩,他都会如视珍宝。 沉思间,乔菀已直起身子走出卫生间,一边揉着自己的胃,一边说,“简言,我可能熬夜的关系抵抗力变差了,看来我今天要去睡个回笼觉,早餐就先不吃了。你昨晚没睡好,今天也休息吧。” “那好,我们上楼。”他浅笑,笑容从容又成熟。 乔菀点点头,他搀着她上了楼梯。 听完管家的话,他行事就特别小心,不管她是不是怀孕,在没确定之前,还是得多留一份心。 自从乔菀承受了失子之痛后,简言就对怀孕这个问题特别敏感,生怕自己若是要求什么,会压得她喘不过气。 每个晚上,他们几乎都会在爱里疯狂,当然,除了那几天。 他努力回想着乔菀例假的日子,在转角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和从楼上下来的佣人撞了个满怀。 下人连连致歉,“先生,对不起。” “没事。”他摆摆手,示意人下去。 乔菀掩嘴一笑,“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细眉挑起,乔菀脸上的表情有些古灵精怪,“是不是在想我上个月例假的日子?” 他一惊,皱了下眉头,“你。” 两人推开了卧室的门,乔菀关上门,看他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是个糊涂蛋,你知道的,自己的事总记不住,要是你不放心,我们睡一会,等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去医院看看不就知道了。” 从窗户里透进来的晨光将简言双眉紧皱后的弧线打的更加清晰。 伸手,温柔地染上了她的腰肢,嗓音徒然严肃,“小菀,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我们的婚期就不能再拖延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所担心的事和我担心的是一样的。” 乔菀一听,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啧啧,哎。” 这重反应倒是让简言困顿了,追问了句,“你怎么了?” 乔菀一丝半缕扯在唇角的笑容敛了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良久后才回道,“你可别忘了,我也学过医,怀孕会有什么反应我能不知道吗?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除了刚才那一顿呕,其它的反应都还没有呢。我估计你要失望了,倒是有点像经期前的假孕。” 简言听完乔菀的一番话,眼神更加幽深,浓眉轻轻一挑,不可思议地问了句,“假孕?” 她点头,“嗯。应该是。”应完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无奈还是被简言捕捉进了眸底深处。 简言满眼疼爱地反过来安慰她,“这些我不太懂,总之只要是身体没什么状况就行,孩子这次没有,总会有的。” 这场交错的爱恨之间,每一个人都在不停的受伤,随着上一辈恩怨的终结,简言不想看到伤害继续。 但爱情里的伤害,似乎终究不可避免。他忽然理解乔菀在门口守了一夜的心态,这丫头,嘴角虽然扬着笑,事实上,她才是三人纠结中最痛苦的那个。 今晚的江城很热闹,从外省来了几波展销和耍杂技的在二环外搭着露天的台子。还有很多流浪歌手在街角拿起吉他卖唱。 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年纪差不多只有十六七岁静静唱歌的女孩一下子吸引了于柏徽的注意。 这夜里,路上行人好拥挤。 停在原地,不知如何走下去。 紧紧拥抱的你,深深爱的言语。 像电影散场,一幕幕分离。 陷落在最心底,沸腾不已。 一生也许再也没有也许,何时纠结会过去? 我丢了我自己,身不由己。 跟随着她口中淡淡唱起的歌,于柏徽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笔直地立在她面前听着划过耳际的走心歌词。 直到歌曲全部唱完的那一刻,女孩才睁开眼睛,一眼看见眼前有个满脸胡渣的男人,不由吓了一大跳。 “吓死我了。” “你刚才唱的歌,很好听,我很喜欢,能不能再唱一次给我听?”他疲惫地扯开喉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百元大钞放在女孩座位底下的铁碗里。 “呵呵,谢谢夸奖,不过看你的表情,似乎更像是喜欢这首歌的歌词。都说只有能深刻体会歌词里的意思,歌才能走进一个人的心里。看你的样子,八成是失恋了吧。” “失恋?”于柏徽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瞬,苦笑了下。 小女孩嘟起嘴,仔细地看了看于柏徽的脸,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好悲伤。 女孩解下了手上一串手工做的贝壳手链,在于柏徽面前晃了晃,天真地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不过看你那么难过,我送你个礼物。”说完,站起身,扒开于柏徽紧握成拳的右手,将手链放在他的手心,又补了句,“我小时候住在海边,在大海边居住的居民,都很相信贝壳能给人带来好运。开心点!说不定,今晚会有奇迹呢?” 女孩从碗里拿起红果果的钞票冲他笑笑,“看来,今天我可以早点回去了。谢谢你咯,大哥哥。” 于柏徽皱了下眉,目光落在手心里的贝壳项链上。 奇迹?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一个月之期 乔菀和简言睡醒之后,简氏突然来了电话把简言叫走。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他不放心乔菀,特地把春花叫来陪她去医院看看。 从医院出来,乔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在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两人饭后散步走了一会。 春花忍不住斜睨她一眼,忍不住说道,“菀啊,你要做妈了。”她弄不懂,为什么乔菀拿到报告单的时候,神色那么沉重,这个孩子的降临,对乔菀来说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乔菀走在皎洁的月光下,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叹了一句,“是啊,和做梦一样。”她依旧沉溺在医生递给她报告单那会带给她的强烈冲击感里。她不动声色,是因为心情太激动。何止是这个孩子的降临宛如做梦,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何尝不是像置身在一个惊天动地的梦里。 春花抵抵她的胳膊,“快打个电话给简言吧,他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的。” “公司找他去,说是有一个不错的项目,负责人现在一定在和他谈公事,他说今天要很晚才能回来,而且这个消息我想当面告诉他。”幸福感萦绕在胸腔里那颗小小的心脏里,她的笑意一扬起,越扩越大。上一次怀孕她没有告诉他,这一次,说什么她都要当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春花点点头,“也是,电话里说就看不到简言知道后脸上是什么表情了。嘿嘿。”傻笑过后,嗓音认真起来,“你们能走到现在,真的太不容易了,你们一定能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下去。” 乔菀笑而不语,目光轻轻滑在春花的脸上落在正前方不远处的人堆里,话锋一转随口问了句,“那里怎么这么多人?” 春花眯了眯眼,往前面扫了一眼,笑道,“今天手机上发来短信,说是二环路上有大型展销会,反正就在前面,我们去瞧瞧,看有什么好玩的,一会再打车回去。” “也好。” 擦肩而过的人一次次在变幻,有句话说得好,有些人就算本不该相遇,要是有缘,不管天南地北都能遇见。 就在两人准备回去的时候,春花突然闹肚子,跑进附近商场里找厕所。乔菀在商场门口等她,不经意的一眼,却遇上她人生的劫。 那是一道颓废到让人不得不注定的身影,笑脸四周唯独有个神情悲伤的男人,在月色中落寞的行走。 华彩将这个夜晚渲染得斑驳,于柏徽拖着脚步,低着头,失去了往日的傲骨之气,像极了一个无处安身的野鬼孤魂。 乔菀静静盯着他,目光随着缓缓移动的脚步一路往东。 他每一个脚步迈出去,都似乎无比沉重,晃神间与一名人高马大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他被撞到在地上,立在他面前的男人居高临下,嘴里骂骂咧咧要他道歉,他没有任何言语,瞬间惹怒了男人。 一阵拳打脚踢如雨点般落在他腰上,背上,头上。 他不反抗,只是抱着头承受,如地上的一滩烂泥,任人践踏。 乔菀心里轰然一怔,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从那间小屋里看出他过得颓废,可当眼睛真切的目睹这一切,远远在她心脏能承受的范围。 这就是他离开后所过的日子? 她奔过去,严厉地指着当众施暴的男人,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男人被指指点点的气氛弄得不好意思,落下一句“别让我再看见你”后落荒而逃。 一转身,乔菀才发现于柏徽已经走了好远。跟上去拽住他的手臂,收起同情的眼光,质问道,“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背对着女人的那双眼睛微微一闭,回头的一刻,一句淡泊的‘你是谁’如同坠落天际的陨石滚烫地砸在乔菀的胸口。 她往后退了几步,一张脸瞬间苍白地像张白纸,尖细的手指抬起来,嗓音轻颤地叮咛了句,“你说什么?” 他耷拉着眼皮,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是谁,你?认识我?” 这句话滑进她的耳朵里,她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流淌下来,“你,故意的吗?” 他冷漠的目光摄向她,冷酷地说,“我不认识你,滚开。”语落的时候他一甩手,差点将乔菀甩在地上。 乔菀手里的挎包被惯性高高的甩起,一条抛物线划过,手机被摔了个粉身碎骨。 还有一张见证新生命的b超单随风飘荡,落在男人的脚跟。 他弓下腰捡起,目光停留了一瞬,手指在隐隐发抖。乔菀怀孕了!她又一次有了简言的孩子。男人幽深的双眼涩到刺痛。 他将单子丢出去,继续往前走着。双腿像被灌了铅,抬一步都会抽疼全身的肌肉。 “于柏徽。”乔菀冲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他充耳不闻,脚步亦不愿停下。 乔菀咬咬牙,快速收拾这地上的东西,随后,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走完整整一条街,于柏徽才在一个银行门口驻足,颀长的身子躺了下来,角落里,有一个臭气熏天的乞丐在熟睡。 她轻抬脚步,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句,“回去吧。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翻了个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乔菀走到另外一侧,她不想放弃,又道,“回去吧,简言也很担心你。让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生活,让一切都过去吧。” 于柏徽听烦了,突然站起来,将乔菀横抱起来。 “喂,你要带我去哪?” 他低下头,冷冷道了句,“闭嘴。” 乔菀被他陌生的眼光吓了一大跳,喉咙里似乎有东西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然后,她又被横抱了起来。 她惊慌失色,“你做什么?” 他依旧没回答,一条静谧的小巷里,开着家条件很差的小旅馆,他要了一间房,乔菀才警觉起来,但又怕于柏徽是有话要说,只能不动声色地任由着他。 房门关上,于柏徽的后背贴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烟,打火机想去点燃的一瞬,他一想到乔菀现在是个孕妇,又不着痕迹地将烟放回兜里。 从刚才那细微的动作中不难看出,于柏徽假装不认识她,兴许是想他的自尊心在作祟,他不想用于柏徽的身份如此狼狈的和她相遇。 所以那天,他才会在留下外套之后离开,不肯相见。还是,他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她也不想难为他,轻轻皱了下眉,冷静地问了句,“你有话要说吗?” 于柏徽摇头,淡薄道,“没有!” 乔菀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的简陋,心里隐隐酸楚着。他曾经是那么一个注重生活品质的人,金三角那间大宅子里连装菜的盘子用的都是鸡血玛瑙。 而现在,他是在自我惩罚吗?怎么能落魄到这种地步? 秀眉蹙得更拢,她咽下口水,探问道,“为什么带我来这?” 他敛下眸,沉思了一会,心里已经暗暗做了个决定,但他不能说。只能希望有朝一日,他的私心能被眼前这个女人原谅。缄默很久之后,才冷冽地道了句,“过来!” 乔菀心里狠狠一颤,若是于柏徽的眼光真的能杀人的话,她现在肯定已经死在那两道冰凉如刀的眼光里。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提起了脚步,移了三步,两人的距离不足一米。 于柏徽不紧不慢地道出一句,“在这里住一个月,陪陪我。”深邃的眸光里有一阵无法言语的波动,如平静海面突起狂风打在岩石上的浪。 她往后退了一大步,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啊?” 他走近,冷漠地说了句,“当我是软禁也好,发疯也好。既然你从刚才开始就一路跟着我,那么现在想走,恐怕不容易了。” 她想了想,丢出一句,“好,我答应你,但现在我要回家。” 夜,不再安分。 简公馆的书房里,简言立在窗口,光线将他微微倾斜的轮廓勾勒进春花的眼底。 简言听完春花的话,有意无意地扯了好几次领带,连带衬衫的好几颗扣子也被扯开,露出他精壮的肌理。 今天谈了笔大生意,他是开开心心回家的,却不想迎接他的是这么一道晴天霹雳。 转身之际,平静的双眼早已不再平静,一道严厉的责备从喉咙里撕出来,“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莫名其的不见?” 春花见简言看上去那么难过,差点自责地哭出来,“简言,对不起,我只是进去上个厕所。没想到一出来就找不到了,打她电话,刚开始还能打通,到后来她现在还怀着孕,要是出了什么事,” “出去!” 简言用手支住了自己的额头。他的语气很是清淡,可越是这样,春花心里就越不好受。 她上前走了一步,颤巍巍道,“简言,那条路上我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她到底会去了哪里?要是没出什么事,她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 “出去!听不懂吗?我会找到她的,一定会找到她的。”他暴怒地对着春花吼道。 这时,门开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救赎的方式 乔菀从门外走进来,“在外面就听见你们在吵,吵什么呢?” 简言倏然提眼,飞奔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搂得好紧。脸上的怒气也随她的回归顷刻间散了去。 “你去哪了?”低柔无助的男音一下便钻进乔菀的耳朵里。 女人脸上的笑容敛下,她回想到自己和于柏徽的谈话内容,轻轻推开了简言。 目光落在春花一脸的自责上,淡淡说了句,“春花,我没事,只是看到好玩的,忍不住上前揍了会热闹,后来我也想上厕所,出来之后没看见你就自己打车回来了。”她再也没有直视着简言欺骗他的勇气。 春花半信半疑地凝她一眼,走进她,轻轻扫了眼她手里还略带些污渍的挎包,挑起眉梢问道,“那你手机?” 她淡淡一笑,拉开拉链,把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机扬起,顺势还白了春花一眼,“你看,你也真会挑时间,我上厕所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这不,手机都摔坏了。” 春花一听,双手合十,连拜三下,嘴里嘟囔着,“谢天谢地,原来是这样,你要是真的不见,简言会吃了我的。” 简言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深邃的眼光也拨云见日,一阵清明,“知道就好,时间不早了,明天门店有活动,你这个代言人还得早起,去休息吧。” 春花闻言,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刚才简言的样子真让人吓得不轻,这会神色如常,她也知情识趣地转身提起桌上的包,“得,你都撵人了,我能不走吗?你们也早点休息。”说完,提起脚步离开。 房门关上,灯光下只剩两个人的身影。乔菀的心跳一下子加快,她不敢看简言的眼睛,在他面前撒谎,每次都让她心有余悸。 绕到他身后,双臂环绕着他的精腰,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男香味,道出一句,“简言,我怀孕了。” 大手覆盖在她手背,他微微憋头,唇角的笑纹深深扬起,“春花已经告诉我了。” 乔菀轻叹了口气,“这个大嘴巴子,我说了要亲口告诉你的。因为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什么意思?”他一下皱起了眉,一丝不安染上了狭长的眼梢。 乔菀抿了抿唇,“我血值大于正常怀孕范围,一般至少一到两年才能要孩子。我上次的怀孕情况和普通怀孕有些不同,所以这个孩子到底能不能平安降临,还是未知数。如果怀孕2个月左右能听到胎心,这个孩子就有希望留下。” 其实流产过后,她一直有偷偷避孕,唯一两次不在排卵危险期间没有做措施,没想到竟有了孩子。到底是福还是祸,她真的不知道。 他听得已是惊涛骇浪,但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转身深凝她一眼后,道了句,“比起孩子,我更担心你。” “对不起,今天是意外。” 简言轻轻抬手在她素白的脸颊上摩挲着,眼光亦充满柔意,“你最近不要出门了,让管家好好照顾你。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可能会很忙,所以我在想明天派人把你妈接过来。老人家,对这些比较有经验,就算这个孩子留不住,答应我,不要难过。” 她避开了极致温柔的目光,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摧毁,低下头,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我想回老家去住几天。乡下空气好,而且我也想我妈了,她不习惯城市里的生活,你是知道的。” 深刻的浓眉一下子蹙起,男人的嗓音更低,“你要去多久?见不到你,我的心里不踏实。” 她想了想,颤巍巍地说了句,“好歹得住上一个月吧。”胸膛子一直打鼓,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是寸步不离,突然提出要离开一个月,她不晓得能不能获得允许。 很快,她便得到了答案。 他似乎闻到了异样,“这么久,不行,你不我身边,我放心不下。”简言的嗓音很淡,却透着一股子命令感。 她一听,立马嘟起嘴争取,“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好不好?” 简言考量了一番,小心审视着她眼中闪烁的意味,“这样吧,如果你执意要去,明天我开车送你去住几天,过几天再把你接回来。” 她一听,很快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的。”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整张脸一下子就白了。 温暖的手掌箍住了她的双肩,简言轻轻叹了口气,“小菀,其实你不用骗我的,你刚才是不是见到于柏徽了?” 她一下子抬头,眸底深处的闪烁彻底暴露了他的情绪,“没有。你说什么呢?” 他耐性极好了盯了她一会,良久后才开口,“我们以前,心里都藏了太多秘密,所以一次次面临着分离,现在我们的生活没有那么阴谋诡计,我希望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不要骗我。” 乔菀的心彻底融化在他的包容里,轻轻抿了下唇,像个犯错的孩子,“对不起。他现在过的很狼狈,完全不是人过的日子,他说想在外面待一个月,到时候就跟我回家。” 简言静静听着乔菀的话,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问了句,“他让你不要告诉我?” 她点头,“他说不要告诉任何人。” 一丝不悦滑过,眼前这个女人的心里对于柏徽到底是份什么样的感情,他总是隐隐觉得,似乎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轻叹一气后,沉稳道,“明天我和你一起走一趟。有些话也是时候和他坦白说了。” 她闻言,紧紧拧眉,“可是”她真的害怕简言和于柏徽见面会不会造成他更加颓废,又或者会直接崩塌了于柏徽赋予她的信任,他应该会寒心吧? “别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简言的目光徒然严苛。 乔菀明明白白地答应过于柏徽,可现在,想了想,还是不妥,又唤了句,“简言。” “听话。”简单两个字,便把乔菀凝聚在喉咙里的话全逼了出去。 翌日,清晨。风里带点淡淡的凉意,阳光很温和,不刺眼,也不炙热。 两人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简言停下了步子,“小菀,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乔菀心口一窒,“简言,他现在已经” 简言打断了她的担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有分寸。”说完,便步上二楼敲开了乔菀口中的房间号。 门很快开了,两个男人的目光交融,是简言先道出一句,“好久不见。”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说完,于柏徽便想关门,他的眼光从期待转为失望,太过明显。 一只手臂从缝隙中穿插进去,于柏徽停止了关门的动作,转身往窗口走去,一道曾经厌恶的男音划过耳际。 “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疯下去。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就算我想抵赖,又或是你想抵赖,都是赖不掉的。” 于柏徽闻言,情绪一下激动了不少,狠瞪了他一眼,绝望道,“你以为,我跟你回去,我的人生就能重新开始吗?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正如乔菀所说,开门的那瞬他差点认不出眼前的男人就是于柏徽。虽然刮去了胡渣,穿上了西服,可那道自信到能主宰一切的眼光,已经不复存在了。 简言蹙了下眉,“你让小菀陪你一个月,难道是?你想去自首?”脑中一闪而过的猜测让他着实害怕起来。 他怔愣住了几秒,半响才无奈的笑了笑,“果然是商人。” 简言一听,如一把刀子往胸口刺了一道,沉沉气,他压低了嗓音,“你的案子都已经过去了,没人会追究。这又何必?” 他轻笑,“我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你也不能。”于柏徽的话漫不经心,却有股子很强大的力量。 简言心口一痛,“如果你去自首,你一定会死。” 光线打在他的眉宇之间,他干脆道,“我知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于柏徽的唇角却依旧微微勾着。 “那你还?”简言真的不明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就不能释怀?如果那天在ktv的最后一次见面,带给他是将会是这样的人生结局,就算被误解到死,也不会把那番摧毁他的话说出口。 男人的嗓音徒然转高,“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想救赎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良心,还有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简言的冷静已经无法承受自己的亲人当下明了的八个字,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西装,眸底深处那道不舍来源于骨血,“明明可以重新开始的,如果你肯回来,简氏另外一个主人就是你。” 他微吞口水,“谢谢,可不需要。我一心求死。” 颀长的身子蓦地一颤,简言惋惜地凝着他,双眼中不经意便堆满了泪水,“你为何要这么极端?” 于柏徽不动声色地掰开了简言的手,看着远方湛蓝的天,眼神有写落寞,“下个月的今天,我会走进警局亲自交代我所有的罪行。在我还有自由的最后一个月,能不能让乔菀待在我身边,我知道她怀孕了,我不会怎么样的,算是我最后的请求。”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他已经无法找到快乐,只有她,能让他在步入警局前的一个月,短暂的忘却一切烦恼,记住自己也可以做个普通人。 “你的决定,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吗?”简言问的哽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一语道破 于柏徽侧了侧身,他站在光线明暗交错的一个角度,眼睛里浮动着一抹笑意,那道似有若无的笑将他脸上的表情勾勒的更冷,寡淡着浅浅的微凉。 简言深眯起眼,心脏悬在半空中,那种不想舍弃和又似乎无力改变他决定的复杂情绪让他的右手紧握成拳,隐隐发抖。 亲人,朋友,一个个在他视线范围中离开,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沉了口气,狭长幽深的双眸死凝着面前之人,锋利道,“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让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 在茫然不觉的浑浑噩噩中,从指缝中逃走的时光已经改变了很多事,很多人。于柏徽自嘲一笑,目光轻轻一瞥,“我知道不能,可我又能怎么办?背负着心里的魔障继续活下去?我做不到。” 他想了想,不惜戳人痛处地冷静问了句,“如果乔菀爱的人是你,你还会舍得把她丢下,去自首?”在他看来,于柏徽的心魔固然存在,但还有绝大一部分,是对往后的人生失去了期盼。 一阵清风从窗户外透进来,将两人的发轻轻吹起,眉宇之间截然不同的情绪被对方看得更清晰。 果然,这个问题一问出口,于柏徽的从容破格在不安分眼光中。 修长的腿迈开了一步,简言似乎抓住了一缕最后的希望,继续逼问道,“为什么不回答?” 于柏徽侧身,背对着他略带惊慌地说了句,“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他闭了闭眼,“你这么做,是要折磨活着的人。还是?你想用这种方式永远存在于乔菀的心里?让她带着对你的愧疚,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你?” 简言的话就像此刻飞入他心口的一根针,一根刺,于柏徽顷刻间恼羞成怒,失了方才淡看生死的洒脱。他心虚地咽下不断滋生在口腔中的唾液,愤愤地回了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若真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为什么现在才决定?在我们找到你之前,你有一万次机会去警察局俯首认罪,何必等到现在?又弄什么一个月之期?不是多此一举?”简言知道这么说是残忍的,但他已经无计可施,兴许这种直白刺激的手法能将他从悬崖边缘拉回来。 连番逼问,于柏徽的心越来越乱,只能想贴膏药般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更不敢在转身看一眼身后的目光。 他是矛盾的,挣扎的。 从上一次离开江城之后,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忘记乔菀,不去想,不去看,可他始终在意,却又从未停止自我麻痹。习惯了在意她,是种不该习惯的习惯。可有些距离,是三人都心知肚明的无法逾越。 简言凝着他的背影,眸底泛起一丝浓重的考量,一番斟酌之后才缓缓道了句,“好,我不逼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随时等你回来。” 于柏徽没有回头,右手扬起摆了摆,“你等不到,回吧。” 耳边,没有更多的言语,唯有一声门关上的声音。再回头,整个房间又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禁去思考简言刚才说的一字一句,自以为潇洒的决定,原来在别人眼里,懦弱的逃避是如此明显,如此可笑。 楼梯口的女人身影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当简言出来,她第一时间看到男人脸上的复杂情绪。 没等她问出口,简言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冒出了句,“一个月之后,我来接你。” “简言。”她忽惊,愣愣地唤着他的名字。他明明白白地说过,不许她再离开,现在突然答应,让她措手不及。是他的过于信任,还是看到了于柏徽的颓废?将近半个小时的谈话,他们又究竟说了什么,简言才会答应她留下? 乔菀的脑袋瓜里仿佛装上了十万个为什么,可每个问题的答案是她苦思冥想都难以找寻到的。 低重的嗓音滑过空气,简言的手掌已经不动声色地抚上她的脸,“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语落,高大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乔菀赶忙侧身不可置信地冲着他的背影喊了声,“你答应了?” 笔直的腿迈动脚步的动作蓦地停下,光斜下,简言微微侧了侧脸,余光只能看到身后之人模糊的影子。 他强忍着内心所有的担忧,冷静地回了句,“记住,你在与不在,都在我心里。”话锋才落,他快速地走到车身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他很害怕自己多停留一秒钟,就会改变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如果乔菀真的能做于柏徽的月亮,照亮他心里的黑暗,一个月的分离又算得了什么? 他始终相信,真正相爱的人心会紧紧相连。油门踩下,只有行驶中不断升高的马力表能让他抛开隐藏在心底深处最大的恐惧。 空气中一路洋洋洒洒着柴油的气味,乔菀紧盯着早已消失在视线范围的车子,不禁感叹,这辈子自己爱上他,是最幸运的事。 她走上楼梯,在于柏徽的房门上敲了敲。她敲了好久,门才打开。 男人眸光中的躁动在见到她的一瞬,立马转为诧异,他张了张嘴,“乔菀?”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今天于柏徽和昨天见到的颓废躯壳已然不同。他特地整理了下头发,换上了西装,连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 见到于柏徽又‘回来’了,乔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要我一直站在门口吗?” 于柏徽稍显木纳的让开了一条道,心里的情绪更是复杂。简言知道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让乔菀来了。和简言比起来,自己败在哪里,似乎已不言而喻。 他轻蹙了下眉头,“你怎么会来,简言才刚走。难道你们?” 乔菀大方地往凳子上一座,伸手去拿杯子倒茶,拿到一半,手上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白他一眼道,“我还想问你,你和简言说了什么?” 他心虚的瞥开目光,淡泊地回了句,“没什么特别的。” 她浅浅一笑,“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拜托你别再装不认识我了,真的好奇怪。今天看上去,嗯,还不错!” 于柏徽勾起了唇,随口甩出一句,“随你吧。” 她闻言,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他的鼻翼,惊呼道,“那你承认昨天是在装疯咯?”其实昨天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甚至有一刹那,她还以为于柏徽是真的疯了,不过现在看来,她着实该松上一口气。 哪知男人浮动在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敛,眉宇之间徒增一份惆怅,冷冽地回道,“疯与不疯每个人的定义不同,要说疯,我觉得自己疯得够彻底。” 纯粹的瞳仁黑里隐约锋利着,乔菀不由想起在医院那段日子,他几次三番霸道的吻,不由后怕起来,话锋一转,“咱们是不是要换个地方?这个旅馆条件太差了,关键只有一张床,妥当吗?” 听到她的话,于柏徽忽而又笑了,只是笑容里的邪气很明显。他走近,双手撑住墙面,硬是把乔菀逼回座位上。 近距离下,她清晰地听到于柏徽胸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紧跟着,那道温热的气息从他鼻腔里淌出来,重重地打在她的眉心。 硬朗的轮廓越俯越低,几乎是下意识的,乔菀紧张地抬起手,却被一把接住。 “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不至于对个孕妇下手。”语落,颀长的身子直起,将她身边空空的杯子倒上水递过去。 她接过,白他一眼,“最好是。” 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抵触着与他的身体接触,可她还是来了,其实他此刻的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也许,在这个女人的心里,自己也有一丝不可取代的地位。否则,她又怎么会来? 眉心微蹙,于柏徽眸底深处突然严谨起来,凝重地问了句,“乔菀,我有话想问你。”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顽石击破明月镜 她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 一丝疏离状的犹豫泛在于柏徽眼梢,几番斟酌,他还是问了出来,“要是你没有先爱上简言,会爱我吗?” 她一愣,老梗重提,又是在当下这种情况,她也只能淡然一笑地道了句,“如果没有爱上简言,我和你不会相遇,连遇见都没有,哪有逻辑性说什么爱不爱的?” 没有得到正面答案,他的心里掠过一丝失落,不假思索地追问了句,“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你会记住我吗?” 乔菀手中的杯子一晃,里头的热水撒出来不少,烫在手背的温度很炙热,她不急不徐地抬眼,凝上了直勾勾地目光。 于柏徽此刻的双眼,似乎有无数支燃烧的箭从那黝黑的洞穴中射出,每一箭都击打在她的心脏深处。 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乔菀放下手里的杯子,缓缓站起来,抬手就是一记力道不小的火辣巴掌。 五个细长的手指印明显地印在他的左脸,紧接着,乔菀死凝着他,切齿道,“做人都失败,你以为做鬼就能成功?人生已然处处败笔的人就算是死了,到地下也是个失败鬼!”她最痛恨一个大男人把死来死去的挂在嘴边,一点出息都没有。 于柏徽捂着脸颊,狠狠一怔。这个女人,自己到底了解多少?此刻极致陌生的一面让他愣愣地看了好几秒,凝聚的目光全数赋予眼前倔强的女人脸。 乔菀蹙眉,指着于柏徽的鼻梁,一字一句扔过去,“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于柏徽,你听好了,我答应你来陪你一个月,原本是想让你能放下自己的心结,好好地跟我回到简氏,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本事,都能决定你的生死了,我要是说你死了我会记住你,你现在是不是马上上楼,轻轻一跳,摔得个粉身碎骨来证明你有多爱我?我告诉你,那不是爱,是自私。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我和简言去过金三角,你几个月不出现,有消息传到你家说你已经死了,你家里所有的家仆,佣人,女人,走的走,散的散,只有一个女人还在那等着,说你一定会回来,你对得起她吗?还有我,还有简言,哪个不在关心你,你以为你被设计了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了?那我呢,你当初找到我,不也一样想设计我?简言呢?浑然不知你们的阴谋,他又什么时候想过一蹶不振?所以这就是你和简言的区别,今天我就清楚明白的告诉你,别说我先爱上的人是简言,就算没有简言,我也不会爱你,因为你骨子里一点面对挫折的勇气都没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胆小鬼!” 字字铿锵弄得他哑口无言,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侧脸的咬肌扯动了下,他转身,负手而立,出口竟是一句,“你走吧。” 乔菀瞪大双眼,“昨天你要我来,今天又要我走?把我当猴耍?很好玩吗?” “让我好好想想。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他的声音里没了刚烈气,淡淡地,颓颓的,却让听到的人着实一阵心酸。 乔菀知道她说的话确实有些重了,可自认没有说错,每个字都是她心底的声音。 此刻光斜下的背影,却寂寥到让她后悔。 是不是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这么多决绝的话? 在她人生的低谷的时候,于柏徽送的不也是一记火辣辣的巴掌要她清醒吗? 她一度认为,适合他的,应该是这种直白的方式。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突然慌起来,不由回想简言为什么会答应她留下的原因,在加上于柏徽刚才的问题?难不成,他还真有了寻死的念头? 乔菀环视了一下四周,放柔了嗓音试探般地问了句,“你一个人想?万一想歪了怎么办?” 于柏徽摆摆手,转身回道,“你自己能不能走?还是,要我送你。” 她闻言,冲口而出,“不如你跟我一起回去,可以吗?” 一声冷笑从男人的鼻腔里打出来,嗓音是极致地低,“呵!回去?回哪去?”回简公馆?那里不曾有一天是他的家! 乔菀的心脏出突然窜了一下,于柏徽的话听上去那么绝望,她深深皱起了眉,自己不该那么冲动的。 他突然要她离开,乔菀倒是又开始担心了,于柏徽不会又重新过回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终日用酒催眠,还是?像昨天一样如孤魂野鬼般游走在街头? 一时气愤下的肺腑之言,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她也拿不定主意,想了想,给简言偷偷发了个短信后轻叹一气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想什么?说说看。” 他回头,唇角不自然地勾起,略显慵懒的一笑,“我在想,为什么会爱上你。这个答案,至今还弄不明白。没有女人敢打我的脸。你是哪来的勇气?”脸上的疼依旧还有些发麻,他最先能想的问题,自然也是这个。 乔菀的柳眉扬了扬,“你欠打,我不该打吗?我欠打的时候你不也毫不留情的送了一耳光?现在,算是扯平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你这么记仇。”男人拉长一张脸,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别废话,到底答不答应回去,董事长死后,简氏一堆事要处理,你如果回去,两兄弟还能一起分担下。”说着,她已不动声色地拽起他的手。 轻轻剥开了手腕上的温热,一丝不悦再清晰不过,他的嗓音转为锋利,“让我静一静,你先回去。” 乔菀耐性极好的和他磨着性子,想拖延点时间,万一她这一走,眼前的家伙真干出什么傻事来,到时候就不能悔青肠子的事了。 于柏徽洞穿了她的心思,幽幽淡淡地冒出一句,“别再浪费时间,他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他们无法明白,当初一步步设计简氏,设计简家人,自己全都知情,有不少也参与其中。真相大白之后,又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冠冕堂皇地走进简氏,再成为简氏的主人?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这么做!更不想成为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刚才一席话,乔菀说得很明白。事实上,自简言离开,乔菀进来的那瞬间,他已经知道自己在感情里败在哪?只是还忍不住想从乔菀口中得到明了的答案。 他的人生阅历教会他的一直是阴谋诡计,可唯独爱情,再怎么手段高明,不行,就是不行! 她说的一点没错,他就是窝囊废,胆小鬼。没有面对真相的勇气,更没有在得知真相后的从容。 他曾对乔菀说过,简言的悲剧从一出生就开始了,怪就怪他是简慕华的儿子。 现在看来,这句话应该送给自己才对。自己的悲剧,才是从一出生就开始了。 还真的能当什么都没发生的继续活下去?好像是不可能了。没办法坦然接受,更没办法每每去回想自己是怎么样眼睁睁看着生父死于非命? 或许,死亡是种解脱,又或许,他能逃避的方式也只剩下这一种。 一个月?好像也不需要了。强扭的瓜向来不甜,一个月又怎么可能让她放弃简言和他离开这纷纷扰扰的城市?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似乎也无力改变,得不到就的得不到,哪怕他已退了一万步,在感情里放下了自尊,还是无法被上天成全。 不难猜到留在金三角的女人是谁。就像那个默默等待的女人一样,得不到爱就是得不到爱,再等待似乎毫无意义。 就这样吧,安安静静地离开,什么也不留下,什么也不带走,倒也落得干净。 他晃神了好久,眸底深处不断变化的情感全被乔菀看在眼里。从小到大,她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可眼力却是极好的。 于柏徽的双眼,从沉思,到顿悟,再到万物苍寂的绝望,看得她心惊胆战。 她忍不住打断,“喂喂,你在想什么?别吓我啊。” 于柏徽淡看她一眼,嘴角滑起一丝笑意,“我在想,你以前是做法医的,经手过不少命案。你觉得,杀了人要不要偿命?” 她倏然提眸,被问得哑口无言。若是站在一个旁人的角度,手上沾染罪恶的人无法被社会原谅,即便有再多无奈,可替那些死去的人想一想,他们又何其无辜? 如果于柏徽还是当初放狗咬她的于柏徽,她一定会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的痛苦,他的柔情,所有的一切乔菀都看在眼里。更何况他除了是她的好友之外,又多了一重身份,他是简言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呀。 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正因为这样,当初在简氏天台拼命要他离开江城,生怕就是有一天他的罪行被公诸于众。 这一切看似都过去了,也有人为他抗下了所有的罪行,可直到于柏徽这句话问出来,乔菀才终于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作践自己。 顽石击破明月镜,要怎么再完好无损?他所过不去的,是道德和良心的谴责。 脚步,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脸色刹那间白了,一个字都扯不出来。 削薄的身板贴在墙上,狠狠撞到了后脑,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于柏徽最后一个问题似乎隐隐暴露了他和简言谈话的内容。 又要让简言亲眼目睹亲人离他而去吗?简言会疯的。手掌不由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孩子! 如果这个孩子留不住,简言在面临手足离世的同时再面对骨肉死去的打击吗? 心跳,不规律地窜着。这一刻,她望出去,于柏徽的脸是黑白的,窗外的阳光是黑白的,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差点让她当场窒息。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打破了她和于柏徽的对视。 乔菀收了收眼里的泪光,将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男人,一张脸波澜不惊,眸底看似没有多少情绪,平平淡淡的。 在乔菀看来,他所承受的才是这段盘根错节所牵扯的人之中最难承受的人。 简言在门外站了好一会,他松了松领带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为什么总是两难 简言在门外站了好一会,他松了松领带,不由分说上去就在于柏徽脸颊上送了一拳。 乔菀给他发的短信里只说了4个字,‘马上过来’。 先前简言还不认为于柏徽会对乔菀怎么样,可当门开的一瞬,乔菀眼睛里打转的泪水以及于柏徽脸颊上的手指印,让他不由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于柏徽吃痛,却破天荒的没有还手,简言就更觉得他心里有鬼。拳头再次挥起,一只柔软的手从后面将其箍住。 他深眯着眼侧目,乔菀摇着头,噙在眼中的泪水还没干透,“不要打他。” 简言心里一疼,转身轻抚上她的脸颊,低柔道,“你为什么哭?” 她一把握住他的双手,急切地问,“简言,你告诉我,于柏徽刚才和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想去自首?” 简言心里咯噔一下,目光淡扫在于柏徽身上,盯了好几秒才移回乔菀那,淡淡道,“你知道了?”所以,她的眼泪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受了欺负。那于柏徽脸上的巴掌印又是怎么回事?他不动声色,冷静地考量了一下。 一双明眸倏然瞪得很大,她惊慌失措地问了句,“是真的?” 简言蓦地回神,没说话,却叹出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紧紧攥住的手缓缓松开,她一步步走到于柏徽面前,拼命摇着头,“不行,绝对不行。走,跟我们走。”她的嗓音是豁出命的认真。于情于理,眼睁睁着看着于柏徽去死,她做不到。就算这辈子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可至少,也为他做点什么吧。 于柏徽抬眼看了下乔菀,“你们走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屋外突起大风,卷着枝头的新芽不断在狂风中挣扎。屋内一阵静谧,她站在两人的中间,不知何去何从。 画面仿佛被定格,看似平静的一幕在不安分的空气里持续了足够久的时间。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张被毁的脸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房门很快关上,弯弯突然打破了三人的各自缄默。当她喘过气才发现自己似乎看到了希望。 双膝噗通跪地,攥着简言的裤管,“简言,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见他只是皱眉不语,又跪着挪了几步攥起了乔菀的裤脚,“乔菀,你心肠好,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乔菀实实一愣,将眼里盘旋的泪光收了收,弓下身子想将她扶起,紧皱眉头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弯弯压低了嗓音,一脸惊慌,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外面有人追我。他们应该马上会来敲门,到时候我就躲在门后,千万别说我在这里。” 简言的眸底划过一丝审视的意味,也开口问了句,“发生什么事?” 还不等弯弯回答,于柏徽冷冷的甩出一句,“这是我的房间,出去,你死还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像你一样的女人,早该死了。” 弯弯一听,偷偷横了一眼于柏徽,可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磕头如捣蒜一般,“我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拜托,这次如果我被那些人抓到,我一定会死的很惨。”花容月貌已不复存在,她也没有力气在争什么,只求眼前的三人能给她一条活路。 笃笃笃“开门” 敲门声变得急切,弯弯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她的眼泪越流越急,压低了声音,磕头的速度更快了些,“他们来了,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求求你们了。” 乔菀于心不忍,恻隐之心又跑了出来,点了点头道了句,“好,你别担心。”打量了下房间的布局,房间和阳台那边的玻璃有一块蓝色的布头挡住,她往那边指了指,对弯弯说,“躲在门后不安全,去那,你在藏着别出来。” 弯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窜到乔菀说的位置藏了起来。 于柏徽见状,真有点哭笑不得,她时不时从身体里面跑出来的慈悲心让人感到无奈,深叹一气后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找谁?” 门外站着三个一脸邪气的男人,中间那个对上于柏徽双眼的时候,被他锋利的眼光弄得微怔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扬起下巴凶巴巴地问了句,“有没有看见一个被毁容的臭娘们?” “没有。”他回答的干脆。 男人往门里探了一眼,两男一女堵在门口,分明就是有鬼,推了把于柏徽,切齿道,“劳资不信,让我进去搜搜。” 他的步子稍稍往后面退了步,简言皱眉,他知道于柏徽的心思,并不是真心想帮弯弯,只不过是在乔菀面前做做样子而已。 男人的一只脚已经踏到了房里,简言突然摊开右手的长臂,终于开口了,冷静地冒出一句,“识相的话就快滚。” 门口那人一瞧拦路之人竟然是江城鼎鼎大名的简言,心里歪心一动,还就想把这茬找大了,保不准还能捞一笔大的。 想到这,贼眉鼠眼一挤,撩起了袖管扬笑道,“嘿!越是不让我搜,就越证明那娘们藏在你这。滚开!”说完,那双肮脏的手就欲图将简言推开。 简言站如青松,手腕一使劲,将来人的手反在腰间,手肘抵过去,男人一下便贴合在了门框上。 沉了沉嗓,云淡风轻地道了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一边说,一边还加强的手力。 男人的腕子被扭得差点折了,吃痛地声声求饶道,“大哥,有话好好说,什么事都好商量不是吗?” 简言淡淡道,“滚!” “唉,我这就滚。”男人陪着笑脸,只能对身旁两个不中用的吼了句,“还不快滚?”只听说江城首富是个相貌好的商人,还真不知道身手也有好几下子,这可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好汉’不吃眼前亏,几人倒也识相,不再找麻烦。 门关上的一瞬,弯弯才颤巍巍地从里面出来。 简言拉长着一张脸问道,“怎么回事?” 弯弯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得艰难,“你给我的十万块钱,刚取出来还没过夜,就让人盯上了。我身无分文,无奈之下只能做起了欺骗少女用身子做活计,没想到,又让眼红的同行盯上,差点连命都丢了。” 乔菀冲出来,不可置信着指着面前的女人,诧异道,“什么?你怎么能做这么昧良心的事?” 于柏徽在旁冷笑,劈头盖脸地数落乔菀一番,“呵呵,叫你不要多管闲事,非要逞英雄。现在听到了吧?但凡是个有良知的人,就不会把曾经自己的痛苦再赋予在别人身上。”话到这份上,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动那张被毁掉的脸上,嗓音徒然严苛,“这种女人,早该死了。” 弯弯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委屈得眼泪直流,狠瞪了眼于柏徽,“你也不见得比我好到哪里去,别以为你的事我一点半点都不知道,昧良心的事,你也没少干。现在不也活的好好的。不过你比我厉害,还有人替你顶罪,这可倒好,等诉讼期一过,谁还奈何得了你?要是真如你的言辞一般正义,怎么就没见你去自首呢?不就想苟活着,咱两都一样!” 于柏徽指着弯弯,一时间又哑口无言。 最后,也只能慢慢将手放下,自嘲地一笑后,摆摆手道,“现在没事了,都走吧。”弯弯又哪里说错了,他们都是同一种人,昧着良心做了不少缺德事,这些过去不是自己想抹去就能一干二净的。 乔菀死死盯着于柏徽此刻脸上的表情,她意识到弯弯的一番言辞又将他狠狠摔入低谷,只能在自己暗黑的世界里挣扎。只怕,弯弯如今当着几人的面一说,于柏徽想要认罪结束余生的想法就坚定了。 她很想丢一块浮木给他,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这世上,除了情感之外还有人生观不容扭曲。 他犯了不可原谅的错,可乔菀明白,她从小到大在那样的环境里,听到的又全都是仇恨和阴谋。他的心里还有一处柔软的地方已经很不容易。 弯弯的话提醒了她,刑事案件的诉讼期是二十年,如果他一心求死,要想挽救他,只剩下那个办法? 她没有勇气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也没有真的无私到那个地步 突然害怕了,真正的害怕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们结婚 乔菀一把攥住简言的手,破天荒的来了句,“简言,我们走吧。” 他站在原地狠狠一愣,瞅着一张宛如白纸的女人脸,眉宇间不由阴沉,“小菀,你?” 乔菀敛着眸,没有去看任何人的眼睛,嗓音没来由地发着抖,弱如游丝,“他要静,让他好好地静。我们再担心,又有什么用?” 良久,耳边没有传来回应。 她猛一抬头,竟怒斥了声,“还杵着干什么,走啊。”不由分说拉起简言往门外攥。 门,又一次重重的合上。 弯弯盘着手,目光落在门的方向几秒才落回于柏徽脸上。于柏徽的眉头深锁,她忍不住打趣了句,“看见了没,这就是你当初要死要活爱的女人,最终还不是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你啊,费尽心机,终究是一场空。” 大风过后,外面变天了,阳光不再柔和温暖,吹进窗户的空气泛着明显地凉。 于柏徽背对着窗口,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朦胧了太多,他的眼光很是严苛,四两拨千斤地送回一句,“喔?你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简言以前不是你的男人吗?他现在可是看都懒得看你一眼。要不要我拿镜子让你照照,我们比起来,谁更失败。” 男人淡然却嘲讽味十足的口气差点将她气炸,抬起手,白他一眼,“你!” 他轻笑,走了几步在乔菀坐过的椅子上坐下,一边倒着水,一边慵懒道,“好心的菩萨都走了,你还赖在这做什么?我和你没话可说。” 弯弯向来是个聪明狡猾的人,从刚才的点点滴滴里她也看出了些许门道,突来一句,“我想和你谈笔生意。”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定格,他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觉得着实好笑,“和我谈生意?你好像还不配。” 她走过去,唇际的邪恶很明显,缓缓说了句,“那可不一定。” 弯弯坚定的语气和意味深长的眸光不禁让他颤了颤,浓眉挑起,高大的身影站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又想什么花招?” 她浅笑,“如果乔菀能心甘情愿的回到你身边,你愿不愿意把金三角的大宅子和我交换。我不想再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上次被你救起,觉得那里很美,我喜欢!” “呵!你要真有本事,怎么不把简言抢过来,只要有了他的心,你还愁什么没有?”他勾了勾唇,觉得眼前的女人又是个自作聪明的人。 弯弯宠辱不惊,大胆揣测他的心事,致命一击,“他的心我不可能再得到,但是你还有机会。难道你真的甘心让乔菀守在你讨厌的人身边一辈子?” 于柏徽挂在唇角的冷笑一点一滴落下,目光往窗外睨了眼,嗓音有些落寞,“你太看得起我了,乔菀心里没有我,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来我身边。” 弯弯想了想,“那可不见得,我刚才看她敲你的眼神可不像对你没感情。” 他闻言,蓦地转脸,“真的?”一直以来,他也有感觉乔菀是在意他的,只是从没有旁人说过,自古当局者迷,如果有旁观者也觉得是这样,对他来说无疑是种欣慰。 他的反应太大,这倒是让弯弯一愣。于柏徽这个人,打从第一眼开始就让她忌惮,不过现在不同,她已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对他的忌惮也没当初来得强烈。 心口那么一盘算,她挑起眉,不紧不慢道,“女人的眼睛可是很毒的,像我这种女人的心更毒。有时候,对付女人,也同样要使点小计策。” 男人的眸底的犹豫一闪而过。如果乔菀真的会跟他走,他自然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念想,可是这么长时间都不曾改变什么,就凭一个弯弯,真能让一切改变吗?想起这个女人对乔菀的狠毒心,他果决地拒绝道,“我不能伤害她,她就算在我身边,也不会真的快乐。” 她一听,忽而大笑,“哎呦,这会说起冠冕堂皇的话了?我看不仅仅是我们女人口是心非,你们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明明心里想的要死,嘴上还非得卖乖。” 于柏徽蹙眉,“她怀孕了,所以她不可能离开简言的,你别浪费口舌了,赶紧滚!” “未必,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三天内让她乖乖跟你走,世界那么大,还怕找不到一处属于你们两个人的净土?” 商务车一路行驶,遇上了春雨,细碎的雨丝滑在玻璃窗上,落成千万条细碎的线。 外面的行人,建筑,在视线范围里通通像蒙上一层薄薄的塑料纸,说它模糊,却能看清大致轮廓。说它清晰,又有很多细节淡淡的朦胧着。 一路上,乔菀都没有说话。她紧紧攥着衣服的一角,眉头深锁得似乎再也解不开。 简言时不时地瞥她几眼,见她出神,也没打扰。直到车子停下,车门打开,两人在踏进简公馆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你的脸色很差,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低润的嗓音连带他眸底地不解,乔菀全看在眼里。她惊慌地扑进他怀里,恐慌地问着,“简言,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一头乌黑的长发滑到一边,发丝里的香气掠过男人的鼻尖,他深吸了口气,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心事重重地回了句,“这还需要问吗?”是自己不好,总让她不安。 她却一把离开简言的胸膛,逼问道,“我要你亲口说。” 简言皱着眉,脸上的表情从离开那个小旅馆开始没有一刻平和,但面前乔菀的时候,他还是尽量压抑着内心的烦躁,将脸凑近了些。 她所熟悉的气息轻而易举地被吸进自己的鼻腔,仿佛呼吸吐纳都是他的气味。凝着他,磨着性子等待他斩钉截铁,清楚明白的答案。 大手,勾住了她的脖颈,认真地道出一句,与她对视了一会,良久后才无限温柔地道出一句,“傻瓜,我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是这样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可她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哭。 简言心脏一痛,下意识地又将人扣在怀里,无措地问着,“究竟怎么了?” 她突然间变得奇怪,只是这个原因是什么,简言却摸不到边际。 乔菀的脸色愈发苍白,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我们不要再管管不了的事好不好?我们结婚,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狠狠一愣,怀抱也下意识地松了松,眉梢触动了下,“现在结婚?” 乔菀瞪大双眼,“不行吗?” 有一刹那,简言避开了她的眼光,“不是不行。” 她双手覆在简言的手臂上摇了摇,“那我们就结婚,不要再管别的事,过好我们的日子就好了。”只有这样,自己兴许能打消犯傻的念头。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下,要是现在和乔菀结婚,于柏徽兴许会真的去俯首认罪。这其中道理,他不相信乔菀不明白,况且对于柏徽的在意程度,她不见得比他来得少。 现在为何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男人的眸底划过一丝考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温不火,“小菀,我也很想和你结婚,只是” “因为他,你放不下他?”她徒然将她说不出口的话说出来。 他深沉冷静回道,“他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一个月后要去自首,所以我才会把你留下,心里想着兴许你能开导开导他。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的坦荡让乔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窜了一下,低下头,淡淡回了句,“是我自私了。”轻蔑的笑容嘲笑着自己。 简言酸涩的双眼闭了闭,无力道,“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我真的累了。只想往后的日子,能平平静静的,一家人能在一起。” 乔菀直勾勾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探问了句,“于柏徽,真的会去自首吗?你说的一家人里,是不是也包括他?” 他深深叹了口气,蹙起的眉头解不开,泛着浓稠地无奈,“也许会,也许不会,面对死亡是需要勇气的。我想,他至今还没有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你,他还是放不下你。” 乔菀心口一震,原来简言的心里早就和明镜似的,他的包容和为爱付出的隐忍早已超出一个普通男人能承受的极限。 他总是这样,什么也不愿说出口,什么烦恼都宁愿自己背。越是这样,乔菀对他的爱就越是不可能消散。 要是离开简言和于柏徽在江城消失二十年,简言就不会失去自己的亲哥哥,却会失去她。 他一定更痛。 简言是她的情,于柏徽是她的义,两个给了万般柔情的男人要她取舍,要是没有人命关天,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简言。可明明知道怎么挽回,她却因为不想离开简言看着于柏徽去死吗? 她不论怎么做,似乎都很残忍。但她清楚明白的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她不想离开简言,一千个不想,一万个不想。 太了解自己,未必是好事,乔菀只能祈求,简言能答应他们结婚,断了自己看似伟大的傻念头。 她哽咽着,最后问了一遍,“真的不能现在和我结婚吗?我们可以不摆宴席,也可以不要任何宾客。就去民政局登记,行不行?” 对于她今天的反常,简言无法了然于心,只觉得有种强烈的不安席卷在心头。 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他的目光亦跟随着女人的反常变得无比严苛,“小菀,你今天怎么了?” 她咬咬唇,不惜逼问,“行不行?你只需要回答,行还是不行?” 自打认识以来,乔菀从来没有这么无理取闹过,她是睿智的,坚强的,善良的,懂事的。 而现在,乔菀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颤巍巍地用近乎祈求的眼光看着他。 她今天突然这样,一定有她的原因。 罢了。 亲人固然重要,可乔菀,无人能取代。于柏徽若是想不明白,就算他再着急也改变不了什么。 一狠心,狭长的双眼微微上扬,应允了句,“好,我们结婚。但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什么?”乔菀狠狠愣住,她没想到简言真的答应了。 他将乔菀揽进怀里,低柔道,“婚宴不能少,宾客不能少,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语落之际,他的眉头却舒展不开。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粉钻戒指 夜幕降临,又是一天的黑夜。--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简言在浴室里洗澡,乔菀环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愣愣地发呆。 “想什么?”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乔菀一颤,猛得抬头,惊慌道,“什么也没想。”思绪太沉,简言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她都没注意。 他无奈地微微摇头,坐在床边,耐着性子试探了句,“小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她忽惊。 他的目光并不严苛地点了点头,“嗯。” 一丝不易察觉地担心被长长的睫毛遮蔽,她敛眸,轻问道,“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简言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命令道,“不管你想什么,都不要一声不吭地离开我。”这几天,他有意无意提醒了好几次。 她抬头,身子往后缩了缩,着急地回了句,“我没有。”可闪烁的眼光无疑暴露了她的心虚。 简言凝了她好一会,修长的手指抚过她半边脸的轮廓,从眼梢到额骨再滑至下巴,嗓音轻柔又低沉,“最好没有,如果再有一次,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你。” 她倏然瞪大双眼,唤了声他的名字,“简言!” 好看的笑纹依附在她唇角,大手拍拍女人的肩窝,淡淡道,“睡吧。明天下午我们还要去选戒指和婚纱。”语落,他关掉了灯,钻进被子。 整个房间顷刻间陷入一片漆黑中,窗帘被拉得极好,连一丝微弱的月光都透不进来。 静谧的空气里唯有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翻身,背对着他。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探进她的衣衫,握住了她的娇小,用手温安心地覆盖在离她心脏最进的位置。 她一惊,用手抓住那份温暖,移到嘴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轻轻道了句,“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安心吧。” 身后,没有回应,但男人的健臂却浅浅用力,将这个拥抱变得更实心。 和风融化在和风的日光里,透进车窗的时候温柔得像一只细腻的手,乔菀扎起马尾,穿着她一贯钟爱的休闲装,头上还扣了个紫色的鸭舌帽。 前面的路,不是去珠宝店聚集地的路,她侧目,问了句,“现在要去哪?” 简言一边注意前方的路况,一边温柔地回道,“我听说这条街上开了家手工定制婚戒的商铺一开张就备受好评,想带你去转转。”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结婚戒指我不是有了吗?就别买了。”昨天简言就说过今天要去拍婚纱照,还有去选戒指。当年的婚纱照表情很不自然,重拍倒也说得过去,不过这婚戒早就有过了,现在又要买,乔菀觉得没什么必要,关键是她一向不怎么打扮自己,太昂贵的物件,带着怕丢,放着怕偷,反倒是种心里负担。 车遇红灯,刹车踩下的一瞬,简言英俊的脸转过来,浅浅笑着,“那不一样。这次选你喜欢的。” 她闻言,眉头微蹙,“戒指嘛,无所谓的。” 男人唇角的笑意敛了去,温柔的眼光刹那间变得深邃,“就因为你什么都无所谓,所以这次必须选一款你喜欢的。”一丝不悦在他眸底深处显而易见。 乔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为缓和气氛,她挑起眉努努嘴,“好啊,那我就选三克拉的,让你大放血。” 笼罩在男人眉宇之间的阴霾很快散了去,他短暂怔愣后,笑得动人,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调侃道,“呵呵,原来你这么俗气。” 她嘟起小嘴,“我本来就俗气,不知道我乡下人啊。” 绿灯亮起,身后的车喇叭按了按,他才将目光从身旁的女人脸上移开,踩下油门。简言没接话,只是看着她一直笑。 她蹙起眉,不解道,“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男人的嗓音淡淡,是他一贯沉稳的味道,不过字里行间却透出一股子明显的宠溺味。 乔菀一听,深深叹了口气,用手支住了下巴抵在窗架上,嘟囔着,“都快三十了,可爱对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是贬义词。” 车子一路行驶,乔菀不知道简言是否故意,绕来绕去,竟然经过了于柏徽昨天落脚的旅馆。女人嘴角扬起的那抹淡笑不着痕迹的落下。 细长的柳眉跟随视线的拉近,深深锁了起来。 简言的车速故意放慢了些,极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淡问了句,“如果担心,我们先去看看他?” 她心口一窒,目光从窗外移开,落回简言那双摸不住情绪的双眼上,“相见不如不见,要是他自己钻牛角尖,我们再怎么样都没用。” 乔菀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突然这么说,倒是让他不习惯,男人的浓眉轻挑,惊愕地问道,“你真这么想?” 她点头,“嗯。” “虽然我并不想他出事,但是路终究是要自己去走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语落,他抽出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背轻拍了几下。 她蓦地一惊,瞪大双眼问道,“你真的这么想?” 简言不置可否,一脚油门踩下,窗外旅馆的招牌‘嗖’的一闪而过。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畅通无阻后,车子在一家名为darry日ng的门店停下。 敞亮的光线透过玻璃似乎就已能将人迷了双眼。坐在车里往门店里望去,仿佛在白光灯下,数亿条晶线交错缠绕,释放着迷人奢华的光芒。 “下去吧,进去看看。” 乔菀的目光在眼前这家店几扇玻璃窗上停留了好久,她记得很清楚,生平第一次结婚,她收到的戒指是由简言的司机送过去的,当她打开那个小小的盒子,只觉得钻石很大,却一点也不漂亮,那些切面散出的光线落进眼里,全是冰冷的。 而现在,她的心早已被简言捂热。那一颗颗代表昂贵和永远的钻石看上去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车门打开,在简言的搀扶下,两人踏了进去。 在柜台边走了一圈,乔菀一眼便看见了一颗独一无二的钻石。它有着粉色的光芒,在一片透白的光线中绽放着独特的光彩。 她的眼光在那枚设计简约别致的钻戒上停留了好久,门店的营业员都是些擅长察言观色的人,她在报纸上见过简言,立刻笑得迎上去,“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枚粉钻戒指,本店这季只有这一枚。” “粉钻?”乔菀挑了挑眉,目光又忍不住落在那枚特别的戒指上。 营业员的笑容很专业,“是的,温莎公爵舍弃江山只为佳人,在历史上留下一段浪漫动人的爱情。他将粉钻与白钻镶嵌于一起赠予心爱的夫人,象征彼此相守一生。从此奠定稀世粉钻在欧洲王室珠宝收藏中的重要地位,稀世粉钻从此被视为真挚爱情的完美象征。” 乔菀一惊,却说不出什么,只能感叹爱情有时候真的好伟大。 营业员见乔菀似乎对这枚戒指很有兴趣,继续道,“不仅如此,这款戒指的系列名叫‘心系不离’,除了寓意很美之外,设计也非常简约,灵动的曲线悉心环绕粉白两钻,独特又不过分张扬。” 简言一直在一旁不动声色,当营业员介绍完,他特意审视了下乔菀的眼神,“喜欢吗?” 听完营业员的阐述后,她早已盯得入迷,对简言的问话充耳不闻,直勾勾地在那粉色的光芒里迷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惩罚 简言走近,连唤了好几声,“小菀,小菀。” “啊?”她狠狠一颤,后知后觉地应了声。 简言走到她身后,宽阔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熟悉的男香味沾染上她的衣衫。 他指了指柜台里的那枚戒指,双眼里布满柔意,“喜欢吗?” 她随口说了句,自嘲地说了句,“确实很漂亮,但是这么特别的戒指带在我一个乡下人手上,应该是暴殄天物吧。” 简言一听,浅浅一笑,对营业员道,“就要这款。包起来!” 她侧脸扬起头,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捂住了嘴。 “什么也不用说,只要你喜欢就行。”简言似笑非笑地一缕情愫在眸底深处滑开,低沉却温柔的嗓音好听地要命。直把营业员羡慕的双眼差点放出光来。 她移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不喜欢。” 男人浓眉一挑,惊愕呼道,“不喜欢?”她明明看了那么久,如果不喜欢怎么会盯着它发呆。 她从简言的眉宇之间看出了疑惑,目光从男人一脸的惊讶中游移到柜台里的粉色光线上,淡淡道,“温莎公爵的爱情故事我以前听过,在遇到爱德华八世之前,温莎公爵夫人已经结过了两次婚,如果爱德华八世再和他结婚,则有违皇室的规定。最后,爱德华八世还是选择了放弃皇位,做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温莎公爵。但这个故事到这里还没有说完。后来又有一个女子爱慕上了温莎公爵,粉钻也不过是拿这个故事做噱头,其实温莎公爵送过很多珠宝给她的夫人,但他们最钟爱的一条项链最终还是不翼而飞,成为当时一个不解之谜。粉钻戒指虽然美,但美得一点都不纯粹。已经被赋予了别人的故事,怎么又能代表我们的故事。” 简言狭长的双眼轻轻一眯,考量着她刚才话里的意思,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她回头一笑,“你以前送我那枚戒指还在吗?” 简言想了想,记得那枚戒指在父亲逼婚之后乔菀就留在了简公馆,至今还收得好好的。 “在!” “还是它。爱情不容更换,那戒指就更必要换了。走~”说完,她眸底那丝捉摸不透的情绪似乎一下子沾染上了明媚的阳光,拖着他的手就往门外拽。 营业员冲着他们大喊,“简先生,这戒指你还要不要了?” 车子在江城的大街上打转,简言偷偷看了乔菀好几次,她看着窗外,唇角明显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简言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从那家店走出来之后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她转脸,“是啊,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都说女人是奇怪的动物,他倒是有更深刻的理解了。有些哭笑不得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了。” “那你就慢慢好奇吧。不过和我比起来,你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话锋刚落,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冲他眨了好几下。 他笑着摇头,一如既往地沉稳道,“有吗?你多想了。”语落却不合时宜地叹出了口气。 女人纯黑的瞳仁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清冽的女音徒增一分,“简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不会是你和我妈同时掉下水里你会救谁这样的问题吧?你知道的,我妈早就不在了。”他呵呵笑着。 乔菀也被逗笑,一边笑,一边否定道,“不是。” 他稍稍侧脸,“那你问。” “我想问,要是有天简氏和我让你选,你要‘江山’还是我?”话一问出口,乔菀就觉得好好笑,这和妈妈和女朋友掉进水里的问题似乎没多大区别。 车子正好到了地方,江城最大的婚纱摄影门口,简言一脚刹车踩下。低咒了句,“该死的温莎公爵。” 乔菀憋着笑,“这算什么答案?” 他转过脸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选你。”他的表情看上去不瘟不火,可出口的嗓音却低沉严谨了许多。 乔菀先是一愣,“真的?” 他抿了抿唇,‘嗯。’了一声之后竟然有点害羞地红了一张脸。他算不得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太肉麻的话他总觉得说出来就算是真的也会让人觉得虚伪。很多话都是乔菀逼着才能勉强说出口。 她紧凝着他,暖意是沁进脏腑的,敛下了笑,认真道,“那好,既然这样,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挑眉,轻刮着她的鼻梁,“你对我还有秘密?你究竟有多少秘密?” 乔菀伸出一根手指,“就一个。” 大手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浅浅用力,她一下便隔着座位中间的空隙俯到了他胸口,他有些急不可耐道,“那你快说。” 她沉了沉气,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其实我前几天在想,亲情和爱情你会更在意哪个?什么情义啊,忠孝啊,自古以来就让人很难选择。所以从弯弯嘴里提到诉讼期限的时候我在想,不然就带着于柏徽离开江城,到时候他要是想通了,我们再回来。不过现在想想这个想法不是一般的蠢。如果他二十年都不愿给自己一个出口,那我岂不是要陪着他二十年?当我再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你已经老年痴呆,或者子孙满堂。不行,绝对不行。” 男人眸光里的柔意立刻不复存在,好听的男音被压得极低,目光亦转为严苛,“你真那么想过?真是笨得可以。你要是真走二十年,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不仅子孙满堂,保证连你叫什么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乔菀猛的一怔,她看得出来,简言生气了,并且不是一般的生气。他的胸膛起伏很大,方才一直含笑的双眼此刻犹如深潭。 她深知这种气氛无法继续谈话,故意一个小拳头砸在他胸口,大大咧咧的一笑,“喂真的假的?” 那双眼睛,从她刚才那句话落下之后,似乎无法再清明。直面而来的目光太锋利,宛如隐藏了一把把可以致命的刀子。 简言一脸严肃,一字一句道,“我说过的,如果你再一次不声不响地离开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保证,当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娶了别人做妻子,和别人生了孩子。你不是神,照顾不了每个人。” 乔菀抿了抿唇,挑起眉梢,“也就是说,于柏徽要是被枪毙了,你也不会在意?” 简言越说越激动,“在意又怎样?是他选的?我要拿他犯的错来惩罚我自己吗?这几天我也想了很多,管不了的,就不要管。顾及不到的,只能不顾及。除了别人,我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有宝宝,现在该去想的,是怎么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有过那么奇怪的想法,他已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该斥责她总为别人着想呢,还是该告诉她,此时此刻自己有多么害怕她的决定会成为真的。 所挚爱的女人,携手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女人,他们放在天平上的两块相同砝码,只要一块砝码离开了天平,那么另外一块,一定会坠落。 午后的阳光突然炽烈,有几缕透过车窗零零散散的途经树叶缝隙落在他的睫毛上,却始终驱不走男人眼底的深邃。 乔菀轻轻抬起手,抚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声道,“嗯。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再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了。”说完,还特意竖起三指发誓。 简言眯了眯眼,俯下脸突然攫住了她的唇,男人的唇舌变得滚烫,而她一番措手不及却让自身温度凉了不少,这一冷一热的贴合,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和以前的不同,简言这次的吻明显霸道了不少,那一股股依附在舌尖的力道差点绞碎了她的三寸丁香。在简言看来,当下吻她,是为了惩罚。包括揽住她腰肢的手力,也几乎将她弄得生疼。 她无法明白,当简言听到那番话之后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好在,她坦白了。从这一刻起,他会好好看着她,不管她发誓说不离开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简言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 他真的弄疼了她,一丝受不住他索取的声音从鼻腔里钻出来,简言这才放过她,“记住我的话。” 乔菀一惊,一直以来简言都太宠爱她了,他的宠爱足够惯坏了她,今天的警告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细眉紧皱了很长的时间,她在思考简言的话,一时出了神。耳边是一记低低的叹气声,“走,去拍婚纱照,以前那套婚纱照,你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故意呵呵笑着,像是在缓解气氛,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乔菀也懂得识相,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又不想嘴上吃亏回了一句,“哪有?笑得再难看也比你好多了,你那张冰块脸,锤子都锤不烂,面瘫!” 城市里,有人穿着漂亮的衣服接受闪光灯的洗礼,也有人手握一瓶灼入心喉的烈酒混混度日。 弯弯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很清晰,很明白。可他却不被心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绞得心神不宁。 他倚靠在床边,只知道往自己肚子里灌酒。 弯弯说,让他用自杀来威胁乔菀离开简言,只要他肯做,以乔菀的性格就一定能成功。日子久了,当他成为她的习惯,她便不会再离开。以后简言娶了别人,乔菀就彻底死心了。 可是这么做太卑鄙,弯弯说的不过是种可能性,也有可能乔菀会不管他的死活直接拒绝,又或者就算乔菀离开,简言也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那么,痛苦的就会是三个人。 酒瓶匡唐一声砸在地面,仙女散花般炸了一地,整个屋子里的酒精气息一下子浓郁。 于柏徽看着自己的双手,隐隐噙着泪。已经害了那么多人,真的要为自己的幸福再卑鄙一次吗? 女人,他曾经只要登高一呼,就有无数身材不同,种族不同的往他身上去扑。 对乔菀,到底是因为得不到她才越陷越深,还是真的爱她爱得无药可救? 修长的手指插在发丝之中,他对爱这个字越来越模糊。不是说爱一个人只要她快乐就好吗?为什么自己做不到呢? 他回想着一路走来的事情,自己可以陪着乔菀做手术,为什么那时候能那么无私,承担原本该是孩子父亲去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可现在却不想成全她的爱情。 这种感情,到底算不算爱?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半开滋味 “怎么,还没想好?居然还在这里喝闷酒?” 一道刺耳的女音传进于柏徽的耳朵里。 他迷醉着双眼,缓缓抬头,看到几张模糊的女人脸。跌撞着站起,来到女人跟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嘟囔着,“乔菀,乔菀你来了?” 弯弯轻拍着他的后背,扬起了笑,“乔菀这女人凭什么运气这么好,多少男人对她死心塌地!呵!” 于柏徽甩了甩头,视线范围里有两个女孩正掩着嘴在低笑,他猛得松开,看到的竟是弯弯那张被毁的面容。 他一把扶住了墙面,深眸里的失落一闪而过,冷声道,“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弯弯冲身后的女人使了个眼色,让人把门关上,走到他跟前,摊开手随意地说了句,“门没关,我就进来了。”语落,侧目唤了声,“小敏,小丽。” 两个女孩是弯弯手下最聪明的丫头,会意地点点头后,相继来到于柏徽身边,一人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尖声尖气道,“帅哥,一个人喝酒多闷啊,我们陪你吧。” 于柏徽支住了自己的额头,将人一把推倒在地,低吼道,“走开。” 弯弯冷笑,笑纹里藏了尖锐的刀子,蹲下身,一把抓起一个丫头的下巴,抬眼对于柏徽说了句,“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她们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你看看她们的脸蛋,哪个比乔菀差?怎么就不懂怜香惜玉?我是看你一个寂寞,才想着找几个女人来给你解解闷。用得着这么大发雷霆嘛。” 于柏徽的目光轻扫在弯弯带来的两个女人身上,大笑过后,是一句严厉的,“滚。” 弯弯摇了摇头,轻叹一气,对两个姑娘摆了摆手,“得,你们先出去吧。”女孩们相互看了一眼,识相地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于柏徽抬眼,冷冷说了句,“你也滚。” 颀长的身子东倒西歪,最后一下栽在床上。衬衫的纽扣崩开了几颗,将男人最精壮的胸膛轮廓清晰地勾勒在弯弯的眼底。 那一条条明朗深刻的肌肉线条,在白聚灯下明暗有秩,起伏的胸膛散着浑厚的男性魅力。 弯弯淡凝了一眼,走到床边轻坐,尖细的手指顺着最深的那条曲线沿着轨迹下滑,“我真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你又不愿意了?你们男人怎么比女人还捉摸不透?” 他头疼的厉害,却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大手一把将弯弯的手捏住,几乎要把她的手捏碎,迷醉的声音出口,断断续续的,但依旧锋利,“我警告你,别再煽风点火。我已经走错了很多,不想再继续下去,明天我就去自首,再也不去打扰她的生活。你不会得逞的。” 她因疼痛皱了皱眉,另一只手剥开了他的力道,切齿地大笑,“自首?哈哈哈哈。” 于柏徽晃晃荡荡地将自己撑起,脑袋重重砸在床头的木板上,睨她一眼后不紧不慢地问了句,“你笑什么?” 她含笑的双眼里蕴藏着一股子邪恶,“我在想,你为什么要自首,难道传言是真的?” 于柏徽一听,无力地问了句,“你又听来的什么风言风语?” 她将脸凑近,在他耳边低低道,“你是简慕华的儿子!”说完,她才直起身板审视着他脸上的表情。 醉意,仿佛是这一瞬间驱赶出身体般。那双迷醉朦胧的眼睛突然之间便转为凌厉,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弯弯不由忌惮,微吞口水后收敛了下自己嗓音里的嘲讽气味,惊愕地道了句,“看你这表情,应该是真的。” 于柏徽微微眯眼,良久后才问了句,“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什么事,只不过我觉得你根本就没必要这么自责,你要是因为简慕华那老家伙的事内疚,还真没什么必要。”接近他,不过是想看到乔菀痛苦,没必要惹怒眼前这头会咬人的‘狮子’ “什么意思?”他的目光越发锋利,嗓音也低沉到极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弯弯被这番注视逼得无所遁形,声音轻轻抖着,“那老头压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吧?他有给过你父爱吗?一天都没有吧。除了你骨子里有他的血之外,你们等于是陌生人,根本没有感情可言。他的一切都给了简言,你呢?什么都没有。简氏是简言的,乔菀也是简言的。我现在觉得你比我还可怜,真的好同情你。” 于柏徽听完,忽而笑了。 “贱人,你活在这世上只会兴风作浪。干脆,今天我们就同归于尽。” 他正坐,身子移向她。 “喂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啊。”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突然间有只男人的大手伸向她,用力一箍,锁紧了她的喉。 弯弯撕扯这残破的声音,狠瞪着她,“你疯了。” 于柏徽手上的力道缓缓加重,只要用足力道,这个女人就会断了气。 她拼命用手捶打,可于柏徽还是纹丝不动。弯弯手部的末梢神经,已然开始发麻。一股子血气也似乎被锁在喉咙以上的部位将她整张脸涨得好疼。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时候,空气一下钻进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她拼命咳着,咳了好久大脑才缓过来。 抬头,冰冷的目光太让人恐惧。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于柏徽。 从始至终,他都是个危险的男人,不可能轻易就成为她的棋子,任由摆布。 弯弯以前就讨厌于柏徽,现在,更讨厌。她再没说什么,摸着被掐红的脖子,像兔子般窜离他的领地。 走出旅馆,她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木门。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于柏徽,你等着!我要让你尝尝什么才是万劫不复。”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怕的?在他们的恩怨情仇,自己被无辜地沦为牺牲品。他们却还都好好活着,怎么想都无法甘心。 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乔菀就能获得那么多的爱,而自己,却是被人人唾弃的那个? 不就是因为乔菀会装善良,会装无辜吗?在简言和于柏徽面前,永远一副圣母的摸样,看了就让人恶心! 前一段,自己腹痛进医院,医生说,她这辈子都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可乔菀却怀了简言的孩子?一个好老公,到时候再生个健康漂亮的男孩,真好! “呸!做梦!我倒要看看,你的孩子能不能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女人的目光越发生冷。 外景的拍摄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九点。简言晚饭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推门而入的一瞬,乔菀正吃着苹果坐在床上看电视。 乔菀下床,扬起了笑迎上去,“你回来了?”目光落在他拎着的大塑料袋上,指了指,“手上拿的是什么?” 简言含笑,将袋子放在桌上,从里头拿出大罐小罐放在桌上,“都是些对孕妇有好处的东西,有奶粉还有什么叶酸,我也不太懂,都是母婴保健店里的营业员介绍的。” 她一惊,“这么多?我现在才一个多月,每十天去医院定期检查,看看血值是否正常,这才是关键。”她翻了翻桌上的东西,很多都是坑爹的产品。不但价钱贵,用处有没有还是未知数。 “我知道,我今天也专门咨询了下你的情况。我在母婴点遇见一个孕妇,她说那时候她在农村第一胎也是葡萄胎,发现的早,一个多月的时候就做了流产和清宫的手术,后来因为她老家的医学知识落后,怀第二胎的时候心理没什么负担,后来也是母子平安。所以我觉得你最重要的还是调整好心态。这个孩子要是能留住固然是好,要是留不住你也别太难过。知道吗?” 乔菀盯着他的摸样,一直在笑,却不说话,直笑得简言心里发毛。 摸了摸自己地下巴,她忍不住打趣起来,“我觉得,你的心态怎么比我还要紧张?你确定最后一句话是真心的?” 简言稍稍怔愣了下,轻刮她的鼻尖,“傻瓜,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道理。” 乔菀笑纹更深,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既然顺其自然,那你晚饭的时候跑出去买了这么一大堆东西干什么?” “我我这是”突来一问,却让他哽住了吼,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不常见。自从下午乔菀和他说了自己有过的傻念头,他的心再也难以平静。总觉得自己为她做的还不够多,还能更多一点。 一双深眸里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波无澜,乔菀见了莫名地心里一痛,放柔了嗓音,“行了,你说的我都明白。放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你也别总是为我操心,公司的事也要上点心,最近不是接了个大项目吗?” 他的眸在她似乎染上微笑的眼睛上停留了有一分多钟的时间,低沉地道出一句,“公司是有点忙,但是你这里,我放心不下。” 从一开始,简言在乔菀眼里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商人,他的情感是一点一滴转移在她身上的。 一直以来,她总认为简言是个沉稳,坚强的男人。给他的关心的慢慢地变少,如今,他的眼中竟有那么明显的恐惧。 她心里狠狠一痛,用力环住了他的精腰,搂得太紧。 “丫头,你怎么了?” “简言,你累不累,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她转身想要去给他泡茶,却被一把拉住。 “你去坐着,我自己来。”浅浅一笑后,他一丝不苟地冲了两杯茶水。 他向来是不懂她的,沏一盏半开滋味的清香白茶,对饮成双,今生认定是她在往后的日子里白首不离。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借刀杀人 白茶的滋味很甘冽,淡淡的茶香萦绕在唇舌之间,确实是种能让人清心的东西。---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最开始认识简言的时候,他喜欢咖啡,而现在他几乎不再碰咖啡。他的习惯仿佛是一下子便改变的。 长长的睫毛半遮着双眼,正巧电视机里在放一个宫廷剧。一声哀怨的叹气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乔菀抬眼,画面里的男人是个身份显贵的王爷,身旁站着个刚入宫围的小丫头。 男人对女人说了一句话,“喜欢你的时候,你便是天。不喜欢你的时候,你便是泥。别把我对你的爱当成理所当然,如果有一天,心被伤透了,再想修补,就难了。” 画面里的女主角一惊,万千震荡全幻在双眼之中。男人沉稳的摸样和简言有几分相像,而他出口的话,也同样震荡了乔菀的心房。 好几次,她都彻彻底底伤了简言的心。只因为他从来都不曾说过这样的刺骨钻心的话。痛了也不喊痛,伤了也不吱声。 日子一久,她便顺理成章地屡屡忽略着他的感受。以简言的性格,若是有一天真的伤透了心,他应该不会多言,只是爱再难以回来。 她忽然想起简言白天在车里说的话,那应该是最后一次的警告吧? 目光再移向简言的时候,她忍不住死死盯着他的眉眼出了神。简言正低着头,轻轻吹着杯中悬浮着的茶叶,漾开的水纹将蕴藏在杯中的茶香释放到空气里,一层层,从浓到淡。 简言不经意抬眼,与她的目光相撞。抬手,轻刮她的鼻梁,“又发呆?”含笑的眸光不着痕迹地遗落,眸底泛起丝考量,突然道了句,“你等等。” 说完便起身,走向门的方向。 乔菀对着光斜下宽阔的背脊喊了句,“你干什么?” 简言没回答,开门出去,几分钟后他手里拿着一把吉他走进来。 她看看简言,又看看他手里的吉他,轻轻蹙了下眉。 “吉他?” 他扬起,应了声,“嗯。” “你会弹吉他?”她不可思议地凝他一眼。 男人浅浅一笑,将凳子拉远了些,一边调着音,一边淡淡回了句,“以前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偶尔会自弹自唱解解闷,不过自从来到江城之后就没再碰过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层浅浅的哀伤。 再抬头,他勾起唇畔,问了句,“想不想听?” 她轻愣,不置可否。 从不知道简言还会玩音乐,只是他弹吉他的原因让她的心隐隐疼着。如果真如他所说,她宁可简言一辈子都不要再碰这东西。 简言含笑,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右腿架起,手指一滑,听了听音阶后用右手滑动六根粗弦,左手则在高中低三个把位不断游走。 你走后,爱情的遗址像是空城。 遗落你杯子手套和笑声。 最后,你只带走你脆弱的单纯,和我最放不下的人。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我不愿你独自走过风雨的时分。 我不愿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世界的残忍。 我不愿眼泪陪你到永恒。 传进乔菀耳畔的男音,有点低哑,却夹杂着说不出的魅惑。她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仿佛感受到不温不凉的水从喉咙里滑过,再错位流淌到心脏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竟已泪水满面。 一曲终了,已不需言明,简言唱的歌无疑是种暗示。歌词的每个字,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如果她离开,深爱着她的男人会怎样想。 字里行间,全是一个男人的爱。 她几乎是飞扑过去的,缩在她怀里一个劲认错,“对不起,对不起。” 他蹙眉,明知故问了句,“为什么道歉?”乔菀并不是个真正思想愚笨的女人,却长长被一些情感牵绊。他能做的,几乎都做了。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水晶链,低柔道,“是我不好,我可恶,可恨。简言,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如果吉他带给你的记忆是寂寞,那从此以后,再也不要碰它了。我不会让你再寂寞,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醇厚的嗓音不高不低,“我相信你。”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温热的气息掠过乔菀的头顶。 光线下,两人的黑影在墙上被放得很大。 简言长臂一伸,将她的身躯紧紧扣在自己的胸膛。 三室一厅的出租房里,一共住了七八个女孩。这些女孩白天被弯弯支到各大桑拿场所,晚上就都来这里住。 这些姑娘里面只有白天带到于柏徽那的小敏和小丽为人精明,笼络的客人也多,其余的都是刚来的山区姑娘。胆子小,在江城也无亲无故。 弯弯不是傻子,小敏和小丽两个人现在虽说是她的摇钱树,可结工资的日子就快到了,到时候是谁翻云覆雨,还指不定呢。 不然,以她们两个的聪明才智,怎么会乖乖地回到这里来,不就是因为现在手头上没几个钱,没有离开的把握。 这两个女人放在身边始终是个祸害。 弯弯蹲在墙角想了很久,灵光一闪,想起了一招借刀杀人。如果假借于柏徽的名义,再用这两个丫头去把乔菀肚子里的孩子给一下子就能报复两个人。何乐而不为? 想罢,便召唤两个姑娘过来。 小敏手里叼着一根香烟,慵懒地问道,“姐,什么事?累了一天,咱姐妹俩都困了。” 弯弯将两个姑娘拉进了自己房里,把门关上,轻声细语道,“当然是有好事。” 小丽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好事?什么好事?” 弯弯轻咳一声,“想不想赚大钱,开豪车,住豪宅?” 两人一听,都大笑,“弯姐,您这不废话嘛。是人都该想吧。” 弯弯轻蔑地哼了声,“那我现在给你们一条发财的道,就看你们要不要这个机会了。” 小敏一听,掐灭了烟蒂,对这个事提起了兴趣,“说说。” 小丽也打着顺版,一手搭在了弯弯的肩膀上,挤眉道,“是啊,说说。” “见过白天那个男人了没?” 小敏想了想,“白天哪个?” “就我把你们带到旅馆见的那个。” 小敏小丽相视一笑,“喔内个帅哥啊,见了,不过他看上去挺吓人的。怎么,难不成还要去一次?” 弯弯在连个姑娘脑袋上敲了敲,“瞧你们两个小傻瓜,我白天带你们去,哪是伺候他去的,不过是把你们带去给他瞧一眼,看看够不够识相机灵。事后,他酒醒了说对你们俩还挺满意的。” 小敏蹙起眉,又从口袋里掏了一根烟出来,打火机打了几次也没有心思往烟头上凑,嘴里嘶了一声,“内男的长的是不错,可是住在那种房间里,能是大老板嘛,还有发财的道儿?弯姐您可别唬咱们姐妹俩。” 弯弯心里一沉,这两个女人果然不是好骗的人,不过要想和她比,可还真差远了。 忍着心里的不悦,弯弯笑得更深,一手勾在小敏的脖子上,“瞧你们说的,真是,有发财机会我第一时间就想着你们,就另外几个,呆头呆脑,注定只有做那个的命。真正有钱的人一般都深藏不露。你知道他身价有多少吗?” “多少?” “我这么和你们说吧,他泰国的房子,占地往少了说,有一万平,往高处叠的还不算。那根本就不是房,和皇宫没两样,里头什么高尔夫球场啊,健身房,游泳池啊,什么都有。” 小丽的双眼也开始放光,急切道,“真的假的?弯姐您夸张了吧。” 弯弯白她一眼,“我能骗你们嘛?我是何等精明的人,要是没油水可捞,我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机嘛?” 小敏道,“有道理。” “嗯,好像有道理。那弯姐说的机会是什么?”小丽也迫不及待地问着。 弯弯转身,背对了她们,目光变得犀利,一字一句道,“这男的,有个喜欢的女人。这女人呢,肚子里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所以,今天你们去见他的时候,他才喝了那么多酒。你们想办法把她肚里的种给懂吗?事情一办成,豪车,豪宅都不是问题,就等着享福吧。”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邮件 次日,下午。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简公馆附近打转,越琢磨越不对劲。小敏猛吸了几口烟,斜睨了眼身边的女人,“小丽,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小丽闻言,皱起了眉头,“听那丑八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觉得没准还挺靠谱。你想啊,那男的虽然和咱们是在小旅馆见面的,不过从气质或者是眼神来看,准是个大人物。” 她摇头,“我不是说这事儿。” “那是?” 小敏的眼睛微眯,手指弹了弹烟灰,“你想,她那么精明的人,要是真的,估计咱两就是个替死鬼,出事了肯定是咱们扛,要真有赚头,你觉得,还能到我们手里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钱又没背景的人做事可真得三思而后行,出了岔子,连个相救的人都没有。 小丽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一把抓住小敏的胳膊,“是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就算真有好处,估计也不可能能便宜咱们,她早就卷了钱跑路了。” 小敏邪魅一笑,“不如,把这个消息卖给这家的主人,我听说,住在里头那男的,可是江城最有钱的男人。” 小丽抓抓脑袋,“可是,我们贸贸然去说,他会给我们钱吗?” 小敏将烟蒂一弹,沉思了片刻,拉住小丽的胳膊低声道,“所以,这个事我们不能冲动。走,找个地方喝杯茶,我们从长计议。” 简言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脸上明显露着疲惫。 乔菀放下筷子,手掌盖在他的手背上,轻声细语道,“今天我要去产检,公司事情多,你不用特意来陪我的。” 他闭了闭酸涩的双眼,倦容里挂着一抹清淡的笑,“上一次你怀孕,我错过了陪伴的机会,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 乔菀对上他眼里的柔情,心脏一痛。自从简言回到简氏之后,大大小小的事情决策权都由他经手,还要忙着操办婚礼的事,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她实在于心不忍。 抿了抿唇,垂下了细长的柳叶眉,“可是” 话没出口,嘴唇被手指堵住,他淡笑,“不用可是了,我吃完了,先去开车。” 他的态度很坚决,不由人拒绝。乔菀只好轻轻点了点头,“嗯。” 十分钟后,乔菀从简公馆走出来。简言做在驾驶位上闭目养神,宽厚的手掌支撑着额头,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苍白的倦容勾勒得更加清晰。 她走到车身旁,拉开了车门。简言蓦地睁眼,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付景年的名字,他眯了眯眼,很快按下接听键,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难道是林霖那丫头惹你生气了?” 付景年呵呵一笑,“她哪天不惹我生气,我今天打你电话是想问你个事。” 付景年的嗓音听上去很严肃,简言下意识地正了正身,唇角的笑容敛了去,严谨地问了句,“什么事?” “一年前,江城两起跳楼案件,以及你家司机的死,还有墓园的凶手是不是另有其人?” 轰电话那头此话一出,简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突然一片混乱。顿了好几秒,他才沉稳地开口,“什么意思?” “一时半会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总之昨天有人给林霖发了邮件,说是三天后凶手会浮出水面。这件事的内幕,你知道吗?” 电话里付景年的声音明显狐疑着,他和林霖都是好警察,身负警察的职责。简言清楚这一点,沉了沉嗓,“不要宣扬,晚上要是有空,能不能来一趟我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道,“行。那晚上见。” 电话挂断,简言深刻的浓眉深深锁在了一块。 乔菀凝了他一眼,颤巍巍地问了句,“怎么了,你脸色看上去很差。” 他侧目,轻轻叹出口气,耐性极好地盯了她几秒才缓缓开口,“刚才是付景年来的电话,他说昨天晚上有人提起江城一年前和简氏有关的案件。” 她倏然瞪大双眼,嘴里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是他,一定是他,他还是去了?”乔菀太清楚如果于柏徽去自首意味着什么,她抓住简言的健臂,冷静道,“简言,我今天先不去产检了,我们去找于柏徽吧,看看还有没有办法阻止。” 他想了一下,摇头,“不行,产检还是要做。而且我想要真是他,今天应该已经不在那家小旅馆了。” 确实如此,按照于柏徽的性格一旦做了决定似乎很难改变,她无奈地道了句,“好像我们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心意。” 两人互看一眼,都明白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心里都装着不舍,却又无时无刻不在道德中左右为难。 车子发动,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不知不觉,车子便在江城的妇保医院门口停下。 乔菀望着医院门头上的巨大广告牌,心里有重深深的恐惧。她很怕自己进去之后,做母亲的日子又就此结束,心跳不由失了频率。 简言很清楚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身旁女人的肩膀,温柔道,“别怕,有我在。” 她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在简言的搀扶下走进那道写满不确定的大门。 例行检查,几项检查下来,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乔菀和简言在医生办公室等了一会,隔壁b超室的医生把她的b超单送到妇科专家的手里。他看了看后又凝了眼面前的这对小夫妻。 简言皱着眉,迫不及待地问了句,“医生,检查结果怎么样?” “指标还可以,孕囊内可见胚芽组织及心管心搏动,肌层回声尚均匀。只要定期验血,没有发生变异那留住这个孩子的希望还是很大的。等明天hcg检测出来再看看。” 乔菀一下子激动起来,一把拉住了医生的手,“真的?”专家说话很严谨,从不把事情说死,但乔菀觉得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保住这个孩子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医生不动声色地剥开了乔菀的手,在电脑上快速地敲打着一些有利于她的保健药物,官方道,“是啊,不过这种东西也说不准,还得看后期的检查结果,总之,要放宽心。精神压力不要太大,对胎儿发育不好。” 简言只是傻傻地笑,半天才回神,“谢谢你,医生。”幽深的双眼一阵清明。 从医院出来之后,简言三思之后还是决定去于柏徽上回住的旅馆找了下,但是结果如他所料,已经人去楼空。 晚上,付景年带着林霖来到简公馆。简言命管家准备了一桌子好菜,还备了几瓶珍藏的好酒。 七点,简公馆的门铃被按响,管家才开门,乔菀和简言就迎了上去。 乔菀看到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笑容是发自内心扬起在眉梢的,招呼了句,“快进来。” 林霖和乔菀不熟,没回她的话,反倒是把目光落在简言脸上,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大大咧咧道,“啧啧,这么久不见,怎么?想我们了没?” 他不由被逗笑,随意地回了句,“你这丫头还这么贫,小心以后付景年不要你。” 林霖嘟起小嘴,扫了眼身旁的付景年,“他敢!敢甩老娘,看我不让他断子绝孙。” 乔菀淡淡一笑,目光轻落在付景年脸上,“景年,看来你的后半辈子有人好好管你了。”当初的一巴掌之后,她再没敢奢望付景年和自己还能心平气和地见面。 可她却不知道,对付景年来说,现下,不再追究当初的是是非非,不再在意是喜是悲。脸上的表情是哭也好,笑也罢,无人知晓他如今平静的生活是否真的好。林霖是个好女孩,天真,直率,值得去爱。这就够了! 两人进屋,和简言乔菀同桌而坐。菜没夹几口,简言便忍不住问到了正题。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倚在桌上,轻声问了句,“林霖,到底怎么回事?” 林霖夹菜的动作停滞了下,狠瞪他一眼,“喂你到底是请我们来吃饭的,还是来谈公事的?忒没诚意了,我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容易吃。” 付景年淡扫了下乔菀和简言脸上深沉的表情,深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机,用手抵在她的胳膊上,警告了句,“林霖!” 林霖对付景年吐了吐舌头,转脸看向一脸着急的两人,一摆手,“行了,我不开玩笑了。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将一年前已经结案的几起案件又翻了出来。发邮件的人署名是mr欲我想来想去,不由想到了上次在医院见到的于柏徽。” 这话一钻进乔菀和简言的耳朵里,两人下意识的互看了一眼。她忍不住插了句,“那么,除了邮件,警局有动静吗?” 付景年接下话茬,轻轻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是那几起案件属于刑事案件里的大案件,如果事实有重大出入,又或是量刑崎高的,都有翻案的可能。但是上回抓到的男人都已经服刑了,要是这时候再生出枝节来,那么真凶的罪证就更大,绝对没有例外,一定是死刑。” 死刑两个字,虽然简言和乔菀都清楚,可从一个警察嘴里严肃地说出来,两人的心脏还是不由被震荡着。 简言蹙着眉,探问道,“这件事,除了付景年之外,还有别的警官知道吗?” 林霖摇头的同时挑起了眉梢,“没有。但是难道那时候几起案件真的没那么简单,真凶是于柏徽吗?还是于柏徽举报别人的?” 一阵死了般的沉默,没有人回答林霖的问题。但对付景年来说,当初的一切他不是不知道真凶是冲着简氏去的,听说这个案件结案了的时候,他也产生过疑惑。 现在被翻出来,就更加证明了服刑的人是替死鬼。付景年凝了简言一眼,放下手里的筷子,低声道,“简言,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语落,两人很快站起。 林霖望着他们的背影嘟起嘴抱怨了句,“两个大男人还神神叨叨的。没劲,乔菀,我们吃我们的,甭管他们。”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翻盘 简公馆的书房里,付景年和简言两人面面相觑,管家给他们倒来了茶水之后将门带上。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正身而坐的男人目光平视着对方,气氛冷了有足足五分多种。 简言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敲击声停下之后,突然开口,“你想问什么?” 付景年吹着杯口的热气,浅笑了下后,“我什么也不问,如果你不想说,我问再多又有什么用,我把你单独叫出来,只是想听听你有没有对我说的。” 简言沉了口气,从口中不着痕迹地叹出来,沉吟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他明白付景年想知道的那些,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付景年微怔了下,放下茶杯后点头,“我猜到了。我看过林霖邮箱里的邮件,觉得有疑点。” 他一听,下意识地将身子凑近了些,“喔?愿闻其详。” “首先,发邮件的人把邮件发到林霖的邮箱就是第一个疑点。加上了那个mr欲之后,疑点就更加扩大了。” 他低叹出了句,“看来我们想的一样。”其实在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重疑惑,直到去于柏徽先前住的旅馆发现他已经不在之后才对这个事情半信半疑。 付景年见简言在沉思,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似乎有人想要我们注意一年前的案件。” 他眯了眯眼,“这个人会是谁?我一时半会真的想不出来。和于柏徽认识这么久,他发邮件从来不会用mr欲这个称呼。可是今天下午我去他住的地方看了下,他却已经不在了。” “如果按你这么说,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 一记硬拳突然砸在桌面上,檀木桌上有立刻出现几个浅浅的小窝子,简言的嗓音徒然转高,“等,每一次都是等,这次我不想再等。” 他少有失态的时刻,付景年着实被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 他站起,走到付景年身边立定,“我现在能求助的也只有你和林霖了,尽快找到他。他一定还在江城。”现下,已经有邮件发到林霖的邮箱,明天说不定就有佚名信笺送到局长的手上。只有找到于柏徽,才能给出最好保护他的方案。 “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自从我调回江城之后就和林霖接手一起扫huang事件,很多外城的少女都被不法分子掳来,逼迫做些有违人道的生意,上头最近对这件事很关心,没有人手,而且私自行动的后果”付景年避开了炽烈的直视,脸色阴沉,着实为难。 付景年的话却让简言脑中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眸底深处划过一丝疑惑,“等等!我想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谁?” “弯弯!前几天,她突然窜进于柏徽的房间,外面还有追她,她和于柏徽一向水火不容。会不会是她?”试想一下,如果是于柏徽要自首,直接去不就好了。斩叔,赵叔都已经落网,沈若天也死了,除了她还会有谁? 付景年点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让他寒了心,难道从一开始,她就带了面具,用她柔弱的外面作为她最大的制胜砝码?看不透,拆不穿。 简言的右手紧握成拳,“如果真是她,那她真的无药可救了。我本来不想做得这么决的,现在看来,似乎不得不斩草除根。付景年,如果找到了弯弯,确定是她使的坏,那么,不要给她开口的机会。”付景年一惊,倏得立起,惊呼道,“什么?难道你要我就地正法?她的罪行不至于死啊。” 他摇头,艰难的一字一句道,“她身上还有一起命案。沈若天有个手下,现在在简氏的仓库工作。当初他来求我,我念在沈若天的情分上就收了。从他口中我才知道以前的一些事的因果。” 付景年想了很久,最终还是道了句,“简言,不是我不想帮你,我是警察,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不能帮的,也只能”话说到这个份上,唯有欲言又止。 简言是聪明人,右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低沉道,“好,我明白了。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林霖冲进来,说简公馆门口倒了两个女人,口口声声说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女人?”他蹙了下眉,看了眼付景年后淡淡回了句,“走,出去看看。” 月光下,两个女孩衣衫褴褛,浓妆已被卸去,脸蛋上还有明显的污渍。 简言笔直地立在他们面前,和付景年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将两人扶起。 简言打量了一下,“你们找我?” 两个姑娘连连点头。 他轻蹙眉头,淡淡道,“进来再说。”男人的眸中没有多少动荡,嗓音也很淡。 小敏和小丽见状,莫名地忌惮,就因为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就更让人心中没底。 简公馆的大门才刚刚关上,小敏和小丽便噗通跪地,小敏啜泣着,神色慌张,“简先生,您这次一定要救救我们姐妹。” 乔菀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静静盯着两个姑娘,脚步上前,颤巍巍地问了句,“简言,你认识她们?” 他回头,对着乔菀摇了摇头后有将目光落在跪地不起的两个女孩身上,“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大半夜的,简公馆突来了两张陌生的面孔,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事情可疑。 小敏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拉着小丽的手,哭诉道,“简先生,您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我们姐妹俩也是走投无路。本来想去北京寻寻活计,半路被坏人掳了去,逼着我们昨天,我听到带头的大姐说要害简先生的夫人,我们虽然来江城不久,但是也听到过简先生的名声,一直很正义,为人刚正不阿,我们就想出来通风报信。才刚刚逃走,就被盯上了,来这里的一路上,真的不容易啊。” “有人要害我?是谁?”乔菀忍不住插了句。 小敏抬头看了眼乔菀,弱弱道,“是弯弯姐说的,说有个姓于的先生让她雇人把简夫人肚子的孩子滑了。现在我们姐妹俩身无分文,我母亲得了重病,原本还指望我拿钱回去,现在看来。” 乔菀静听两人的阐述,心里先是一惊,可很快她便在心里否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于柏徽要是不想让她有孩子,何必大费周章,再说若他真要雇人,怎么会和弯弯联合?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目光不由落在手臂上一条条青紫的伤口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刚想上去拆穿她们,简言却一脸深沉地急问道,“这消息可靠吗?” 乔菀深凝了一眼简言脸上的惊愕,他是何等聪明冷静的人,竟然会被这么拙劣的谎言蒙蔽了双眼。原因只有一个,他真的太在乎自己所爱的人。她心口没来由的一阵暖,脚步又退了回去。 小敏和小丽已经哭成了泪人儿,断断续续道,“简先生,如果您不信我们,我们可以告诉你把我们掳来的弯弯大姐现在在哪。” 林霖忍了足够久,空气中突然扬起她中性的嗓音,喝斥着,“在哪?” 小敏循声看去,怔愣了下,她和小丽所预想的场景和当下的局面似乎大相径庭,底气便又失了几分,弱弱道,“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路一条。除非” 话没说完,简言已经会意,光线下男人的瞳仁深不可测,“要多少?” 小敏看了眼身旁的小丽,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低问,“十万?” 小敏摇头。 “一百万?” 两个姑娘互看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付景你算是看明白了,不等简言回答,一把掐住了小敏的下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往枪口上撞,居然还想要钱,正好在追究你们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语落,从外套里掏出了工作证亮了出来。 世事难料,偷鸡不着蚀把米的事似乎时时刻刻都在上演。付景年此话一出,小敏和小丽全都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终有一日 对于一个警察来说,只要人在手里,不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对付商人的那些交易手段,对他而言并不适用。 付景年正身,轻拍简言宽阔的肩膀,“这件事就交给我,如果真如她们所说,兴许只要找到弯弯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于柏徽。” 简言摇头,嗓音锋利,“不行。” 付景年不解,瞪大双眼盯着他问了句,“为什么?” 他深皱了下眉头,这件事并不想付景年考虑的那么简单,如果弯弯被捕,以她的性格,势必要拖于柏徽下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付景年把这两个女人带回警局,那这件事一定会惊动其他警察。口供一旦录音,只怕于柏徽便会成为逮捕的对象。 于柏徽是个硬气的人,就算最终是死路一条,可自己走进警局和被通缉的定义完全不同。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乔菀,两人的目光中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相溶了几秒的眼光散开,简言平心静气地将付景年拉到一旁,分析了权衡轻重。 付景年一想,简言的顾虑确实有道理,但他身为一名警察,很多时候都不能感情用事。他想了想,低叹一气,“简言,我知道你担心自己的兄弟,可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他们又该让谁给出一个交代?” 乔菀上前,低声道,“景年,真的不能通融下吗?” 付景年侧目,不可置信道,“连你也要逼我?” 林霖瞅了眼一脸阴沉的简言和不肯退让的付景年,汉子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把扯住付景年的胳膊,“得得,都别争了,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只要你不插手,也不算违背一个警察的职责,有什么事都由我来扛。人生在世不过就短短几十年活头,做人别矫情,矫情太累。” 付景年一惊,怒斥道,“林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丫头以前怎么冲动莽撞他不管,可既然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做事不知轻重是他不能允许的事,一双炯目透着刚毅的气息。 林霖白了付景年一眼,一字一句道,“本来我不想在今天说这个事,但是既然你起了头,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几句。包袱这种东西都是自己给自己压的,如果你现在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事情不就容易很多?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就一普通人。就当帮朋友的忙不行吗?” 付景年一听,脚步不由往后退了几步,“林霖,这样会毁了你的。” “别和我讲大道理,我不爱听。自从认识简言之后,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如果你不想帮,我来帮总行了吧?”林霖越说越激动。 好好的一顿饭,两个不速之客一来,气氛全被搅了。当下,付景年和林霖僵持不下,再这么下去很可能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简言深叹一气,制止道,“好了,都别吵了。你们谁都不要插手,这件事交给我。” 林霖望他一眼,唤了声,“简言。” 简言嗓音沉沉,“林霖,你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人,但是付景年说的对,你们是警察,身负一个警察的职责。如果真要徇私枉法,那就失去了做警察的意义。这两个女人,交给我。你们回去休息吧,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饭。” 林霖跺了下脚,狠瞪了眼身旁的付景年,“唉,被你气死了。”说完,就开门跑出去。 付景年也没料到场面会变成这样,提步便追,“林霖,你等等我,听我说嘛。” 地上的两个女人趁势想要逃跑,却被简言的长臂揽住,“我不想为难你们。把话说清楚,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也会放你们走。” 小敏和小丽早就吓傻了,嗓音明显弱势了很多,一字一字迸出来的时候皆在发抖,“你没骗我们吧?” 他闻言,出口的话很是冷静,“当然,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不过钱是要不到了。” 小敏想了想,总不能百来一趟,咬咬牙,“那行,你先给我们十万,我带你去找弯弯那个丑八怪。” 简言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两个女人,淡淡道,“小菀,把我的支票本拿来。” 乔菀轻轻抿了下唇,她深知简言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惦念着兄弟之情。可于柏徽对简言的误解太大,到底怎么样才能解开他们之间的心结? 秀眉垂下,她转身去书房里取支票。几分钟过后,乔菀拿着支票本和笔都出来递到简言手里。 笔尖滑动,落笔之处刚劲有力。支票写完,简言伸手递了过去,小敏一把夺过,和小丽对视了一眼,赶紧装进兜里,抬眼道,“走,我带你去。” 简言顿了顿,淡泊地说了句,“先等等。” 小敏一把拉住小丽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怎么?难不成你要反悔?” 简言修长的腿迈开,一步步逼向她们,“你们说于柏徽要乔菀肚子里的孩子滑掉,是真是假?”眸光中的锋利令人忌惮。 小丽结结巴巴道了句,“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弯弯说的。前一天,弯弯带我们俩去了一个小旅馆,里面住着一个长得又高又帅的男人正在喝闷酒,我们还没站稳,他就赶我们走,不过弯弯留了下来,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告诉我们有个叫于柏徽的男人让我们这么做。” 真相究竟是什么?他不相信于柏徽会伤害简言,可是如果他没有和弯弯联合,弯弯怎么会带两个人女人步入他的房间,于柏徽那么讨厌弯弯,恐怕她连门都进不去吧? 知道的越多,事情就愈发复杂。简言微眯双眼,嗓音更沉,“走吧,带我过去。” 乔菀闻言,赶紧迎上去,“简言,我也要去。” 他的态度很坚决,“不行,你留在这,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语落,男人的目光转向站在墙角一语不发的管家大娘,严厉道,“看好夫人,绝对不能让她出门,也不要让陌生人进来。” 大娘微微欠身,“是的,先生。”说完便上前扶住了乔菀。 他深凝了一眼乔菀眼中所有的担忧,依然还是选择独自前往,刚要转身的一瞬,耳边滑过乔菀的颤栗的女音,“简言。” 他微微撇头,余光照出女人模糊的影子,低润道,“放心,我不会有事,很快就回来。” 夜色沉静,简言驾车,两人女人坐在后车座,时不时在拐弯的地方给简言指路。 最终,车子在一处普通的居民区停了下来。 小敏往上面亮灯的窗户指了指,“简先生,就是那,三楼右边那间,307室。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转头,淡淡笑了笑,“你们觉得呢?带我上去。” “可是” 简言忍不住笑得更深,“要钱还是要命,如果想讨价还价,那我只有把你们交到警察手里,敲诈的金额是十万,你们觉得会在监狱里待几年?” 小敏一推手,急忙道,“别,千万别,好,我们带你上去。” 笃笃笃 “谁啊?” “是我们啊,弯姐。” 小敏?这个丫头带着小丽出去了半天,电话也打不通,她正想好好训斥一番,开门之际,手里的苹果咕噜噜掉在地上。 她想关门,却被简言一把推开,他的手力太大,弯弯被撂在地上,瞪大双眼无言以对。 简言和小敏小丽在一块,弯弯多半能猜出七八分原由。一颗心直捣鼓,“你,你怎么来了?” 他负手而立,冷声道,“我不该来吗?”他的每个字都硬如钢铁。与弯弯的所有过往,他都忘得差不多了。余下的,只有深深的愤怒。 弯弯从地上爬起,不安地问了句,“有,有,有什么事?” 简言开门见山,“于柏徽在哪?” 他来,是要问于柏徽的下落?看来于柏徽没有联系过简言。 弯弯短暂沉思之后,一脸不耐,“他?我不知道。” 他上前了一步,居高临下地问了句,“确定?” 弯弯撞上他眼里的严苛,下意识地咽了把口水,“他这么大个人,有手有脚,我怎么知道在哪?再说了,那天我无意间闯进来,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怎么问起我来了?” 一只大手突然间掐住她的脖子,“所以,要乔菀流产的人不是他,是你!” 她一愣,扯着喉咙道,“我?我为什么啊,当然是他啊。” 他缓缓松了松手,浅浅笑了笑,“你说是他指使你的,可你却不知道他在哪?你认为我会信吗?” 弯弯反射般地问出一句,“乔菀流产了没?” 简言面色阴沉了下来,“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给你们这个机会。” 她松了口气,“既然没有就算了,他现在跑了,我也收不到钱,那就算咯,各过各的。请吧。”没有得手简言来找倒还好,要是得手了,今儿个她恐怕是彻底完了。 突然间,一间房门里探出了好几个脑袋,她们眼巴巴地盯着简言,像是在求救。 他淡扫了一张张正值青春年华的脸庞,心里一痛。目光落回弯弯脸上时,是那种寒心之至的情绪。 拳手紧握,隐隐发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诠释当下的心情。她是一步步,一步步往一条不归路上步去。 简言深叹了口气,低声问了句,“还能不能回头?好好过你剩下的人生就这么难吗?” 弯弯将倔强地将目光移开,“如果你真为我好,就当今天没来过这里。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眼不见,心不烦。我们两人走到今天,和陌生人几乎没有区别了。我,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乔菀没流产,算她运气,罢了,我早就输了不是吗?” 极不争气的,她落下了泪水。她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流干了,现在为什么要流泪,她不知道。 从弯弯的一席话和反应来看,他已确定一切都是弯弯干的,与于柏徽无关。 那么,那封发在林霖邮箱里的邮件自然也是出于弯弯之手。想到这,简言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你最忌讳的人已经死了,拜托你收手。行吗?” 她流着眼泪大笑,“收不了。你要是敢把我交给警察,我一定不会让于柏徽好过。你大可以试试。” 简言一听,悲愤交加,手指几乎指到她的鼻梁上,切齿道,“你!” 眼前的女人突然瞪大了双眼,紧跟着,简言的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做梦!” 他回头,竟然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淡音之中包裹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愕,“付景年,林霖,你们怎么?” 付景年和林霖相视一笑,“刚才和林霖在路边争吵,正好看见你驾车出去,我们最后还是不放心,就悄悄跟来了。”话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敛了去,面色骤变,无奈道,“还有,有件事我和林霖都无能为力了。” “嗯?” 弯弯深知付景年和林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们谈话之际,弯弯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残酷的因果 付景年和林霖相望一眼,神色很不干脆。 简言心里一沉,追问了句,“什么事帮不了我?” 付景年抬眼,发现弯弯已经走到了窗口,没来得及回答简言的话便和林霖两人冲过去,“想跑?” 弯弯打开了窗户,整个人都蹲在窗台上,冷冷道了句,“都别过来,我不愿意后半辈子待在冰冷的牢笼里,想钳制我,休想,就是死,我也要自己来结束。” 简言心里咯噔一下,低问了句,“你要干什么?” 付景年和林霖站在离她一米的地方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个屋子里除了简言还有那么多双眼睛,事情若是稍微处理不好,到最后说不定还落得个逼人自杀的失误判断。 窗外的夜风顺着窗口吹了进来,轻轻撩动她的几根碎发。 眼泪不争气地滑了下来,弯弯的声音打着颤,若如游丝,哀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简言一人,“这里是三楼。跳下去应该会死吧,人一旦死了,就不会有爱了,也不会有恨了,都结束了。” 他皱了下眉头,“别冲动,先下来。” 她笑了笑,“简言,再见了,希望下辈子还能遇上一个像你一样的男人。如果能遇到,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不放。”语落,她华丽地纵身一跳,只听得一声闷响。 付景年和林霖奔到窗口,只见地上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冰冷地躺在地上,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林霖扯了扯付景年的手,“下去看看。” 屋子里静观其变不敢吱声的女人全都从房间里奔出来,堵在窗口的地方。 周遭,细碎声一片。 只有简言的脚步像贴膏药般贴在地上,迈不开,移不动。他生平最受不了的,便是倔强到让人动容的脆弱。 弯弯最后那句话,说的那么无可奈何,说的那么绝望。那一瞬,仿佛对她所有的恨全都随着她纵身跳下的一瞬间,灰飞烟灭,破了,碎了。 脑中,一片空白,像是断了片。 付景年和林霖下去的时候发现弯弯没有当场死亡,还有一口悬浮的气游走在鼻腔里。 警车和救护车相继赶来,简言随车到了医院。经过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抢救之后,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问了句,“家属在哪?” 简言站了出来,点头示意,一开口便是一句,“我是。她,生,还是死?” “没死,只不过她的后半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了。大小便都不能自主。脊椎断裂太严重了。”语落,医生深叹了口气和简言擦身而过。 简言一听,脑中轰得一声。 终身瘫痪,这是报应吗?如果是,也太残忍了些。 一步错,满盘输。 这场棋局中,她也是受害者,可她却没有用正确的方式活下去。结局,早在她做出选择的一刻就注定了吗? 修长的腿迈到门边,顿了好久,他才有勇气推门而入。 病榻之上,她娇弱的就好像夜晚的风一样,握不住,碰不得。 简言走到病床前,笔直地站着,不知不觉就红了眼。自以为潇洒的纵身一跳竟然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当她真的受到报应的一瞬,简言才发现,这一切有多惨烈。倒不如一枪结果了她,还不至于在往后的日子只能承受源源不断地痛苦。 消毒水的气味好浓稠,不但刺鼻,还刺眼睛。早没理由为这个女人落一滴泪,可当下他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应景而落。 门,嘎吱一声开了。 简言把眼泪往回收了收,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身后,响起付景年的嗓音,“简言,出来下。” 他转身,淡淡回了句,“好。” 医院的走廊上,急诊室的这一片向来都没有安静的时刻。不断有推床与他们擦身而过,每个人的脚步都是匆匆的。 付景年看了眼身边刚被送来的病患,家属正在哭闹,差点跪下来求医生挽救一条几乎不可能救活的生命。这世界上求生的人那么多,可有人选择了求死。 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简言的肩膀,“我知道现在不该说这件事,可是” 简言似乎闻到了一股子他难以承受的气味,眸底深处的恐惧不言而喻,压低声线回了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于柏徽自首了。” 简言一听,一把抓住了付景年的外套,倏然瞪大双眼,“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付景年皱着眉,深刻理解简言的心情,“场面太混乱,我是没有机会说。” 心脏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瞬间麻木得不行,出口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现在人在哪?” “在警局,明天一早就送到看守所。” 他艰难道,“乔菀知道吗?” 付景年摇头,“还不知道。” 脚步,跌撞了好几下,简言松开手,紧紧捂住了心脏,“暂时不要告诉她。” 付景年点头,“我明白。” 车子一路行驶,简言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心中的痛感汹涌而至。 他细细猜想弯弯去找于柏徽的原因。弯弯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于柏徽这么快走进警局俯首认罪? 油门拉得很高,短短几分钟,他便载着付景年回到警局。他们赶到的时候,林霖已经给几个被拐女孩做完了笔录。见到简言进门,她一下便站了起来。 浓重的阴霾逸在简言的眉梢,他的双眼如被夜色渲染,没有一丝清明。 林霖什么也没说,对他使了个眼色,带着简言来到关押于柏徽的屋子。 简言进门,林霖和付景年都撤了出来,整个空间只剩下着经历了无数沧桑和炎凉的两个亲兄弟。 简言走近,哽咽着,“你还是这么做了?” 于柏徽慵懒地坐在铁栏内,笑了笑,“不用为我难过。我想了很久。这样,是最好不过了。我可以下去陪我爸了。到地底下给他认错,你说他会认我吗?呵呵,应该不会认吧。”他的话无限悲凉,绞碎了简言的心。 简言伸手一把抓住了两根铁棍,颤声道,“明明可以重来的。” 他摇头,有些哭笑不得,“人生怎么可能重来?真的不能!不要告诉乔菀,好好照顾她。”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从外面进来了好几个人,其中还包括老岳的女儿。按照惯例,于柏徽认罪之后,警局有必要通知受害者的家属,只是他们来得太快。简言和于柏徽连多聊上几句的机会都没有。 墓园警卫员的老婆手里拿着框鸡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猩红着双眼,毫不犹豫地对准于柏徽丢了过去,一边哭,一边切齿道,“你这个杀人凶手,害死我老公。” 老岳的女儿也被身旁的大婶带起来,眼泪唰地一下就如喷泉,“杀人凶手,还我爸爸。”语落,她从大婶框里夺过一个鸡蛋也狠狠砸了过去。 再然后,所有人都边哭边扔。 于柏徽自嘲地笑着,蛋清和蛋黄将他的黑发黏连在一块,蛋壳被发丝勾住,几个碎片垂到了眉心。 纵横在金三角的一方霸主,生平可是第一次被人扔鸡蛋。他撸了把脸,低低道,“该砸!是该砸!” 简言看得心痛不已,但他同样理解这些家属的心情,特别是老岳的女儿,他和老岳相处的时间一直很少,本来今年她毕业了,为了陪家人,还特地放弃了北京的就职机会,留在了江城。可他们父女却再也没机会在一块。 他没法斥责任何一个人的行为,看了眼这些人身后同样无能为力的警员,站在于柏徽的跟前,摊开了双手。正巧一个飞过来的鸡蛋砸在简言的外套上。 于柏徽一惊,低吼了声,“简言。你让开。” 简言微微侧目,嗓音很淡,“我们是兄弟。”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礼物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简言手里拎着自己的西装,耳边还萦绕着人走茶凉后于柏徽对他说的最后一番话。 斑驳的过往似乎随着他走进警局的一刻彻底结束了,简言无力改变,心隐隐疼着。 直到生命的尽头,于柏徽才发自内心地承认了他们的亲人关系。 对简言来说,最后的握手言和是残忍的。在拥有之后,失去总会让人更痛。 这是于柏徽的选择,简言除了尊重他的决定,还能怎样? 于柏徽最后的心愿,是让他好好照顾乔菀,并且永远不让她知道他会消失的消息。 简言问了原因,于柏徽说,乔菀曾问过他,是不是要用死亡让她永远记住有一个人深爱着她。 他不想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让她觉得他在耍手段。不声,不响,不悲,不喜悄然离去,对所有人说应该是最好的成全。 夜色已深,手机未接来电有二十几通,全是乔菀打过来的。可此时此刻,简言却没有接电话的勇气。他还没想到这一切要怎么和乔菀解释。 深吸了一口凉薄的空气,他无力的目光在警局五颗星星的威严标志上停留了很久。 一闭眼,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静静的滑落,刺骨的寒冷钻进他的身体,挺直的脊梁骨微微佝偻着。 他艰难地迈开脚步上车,他漫无目的在江城的大街小巷转了好几圈又去了宾馆将自己的狼狈收拾好,才辗转回到简公馆。 开门的一瞬,灯光飞入他酸涩的双眼。 管家给乔菀置了一张躺椅,她躺在大厅,身上盖着一条卷羊毛的毯子,就连睡着的时候,她的眉心都皱在一块。 简言咬了咬唇,轻轻地走到她身旁,大手抚着她皱起的眉头,用指腹摊平。 乔菀倏得睁大双眼,起身一把扯住简言的手,“你回来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对不起,来晚了。” “我打了好多电话给你,你都没有接,我打电话给付景年,听说了弯弯的事。”语落的一瞬,乔菀咬了咬唇,对弯弯她从来没有深深地恨过,很多次,她对弯弯的感觉更多的是同情。现在她落得个终身瘫痪的下场,乔菀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简言凝了她好久,扬起下巴,不让眼泪突然汹涌而出,脑子想的,全是今天夜里发生的一切。 当他低头,出口的话却不由得有些哽咽,“都过去了,也结束了。” 莫名的,当她捕捉到简言表情中的悲伤,脑中一闪而过的,竟是个不堪的揣测。 她掀开毛毯,立在简言面前,轻挑眉梢探问了句,“那,弯弯知道于柏徽的下落吗?我问付景年,他吞吞吐吐的,最后还挂了电话。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 “没有。”极快的,简言否决了乔菀的猜测。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男人的神色,又问了句,“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过?” 他笑得勉强,“没有的事,只是太累了,揉了几次。”话锋刚落,心虚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笼罩着他的思绪。转身,他想逃离乔菀的追问,道了句,“我好累,想去休息。” 乔菀心里一沉,他竟然忘了喊她一起回房。这不像他。 急切地上前扯住了他的手臂,忍不住追问,“他有没有消息?” 简言一听,心脏明显泛着疼,整个人呆滞了几秒,回头时已不动声色地挂上了笑容,“他很好,要去个遥远的地方。” 乔菀愣了愣,“遥远的地方?他要回金三角吗?”所以简言看上去才那么悲伤吗?她明白,简言内心深处还是很想和自己的亲兄弟一起撑起简氏的。他最终选择要走,简言难过倒也是情理之中。 他转身,淡笑道,“也许吧。”于柏徽还能回去吗?他多想告诉面前的女人,如果今天不去见那个人,再想见,就难了。可他说不出口。 考量了下,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像是一下子松开,乔菀扬起笑,点了点头,“嗯,这样也好,金三角还有人在等他呢。他能想通真好!”只要于柏徽不结束生命,乔菀相信时间能治疗他的伤口。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收获属于他的,完整的一份爱。 明眸中浮动着一缕落定的憧憬,简言看着乔菀的眸光出了神,突然问了句,“你那么在乎他?” 乔菀狠狠一怔,反问了句,“你不在乎吗?” 他闻言,无奈地扯动唇角,“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看看hcg的检查结果。”说完,简言轻拍着她的肩,扶住她的手臂和她一起上楼休息。 灯关掉的一刻,一人好梦,一人难眠。 乔菀醒来的时候,简言已经不在身边,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上,时间已是早上九点。 她下床,原以为简言一早去了公司,可等她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发现简言手里拿着茶杯,坐在落地窗前轻抿。 乔菀走过去,“你今天没去公司吗?” “去过,刚回来。”他不能告诉她,早上出门去的不是公司,是给于柏徽送行。最终审判下来之前,于柏徽要转移到省里的看守所。 离别是残忍的,却无法逃避。 乔菀浑然不知地点头,话锋一转,“一会拿好报告单之后我想去医院看看弯弯。” 简言微眯双眼,诧异道,“去看她?” “嗯。”她点头。 岂料简言竟然摇头,严肃道,“还是不要去了。她现在应该不想见你。” “可是我觉得有些话还是想和她当面说说。”事到如今,她看到太多活生生在自己身边出现过的人一个个离开,心里有着万千感慨。她没有把握能说服弯弯好好活下去,但是她想至少去试一试。 她的嗓音很坚定,简言知道乔菀多管闲事的毛病不是一时半会能改掉的。她的善良是与生俱来的,更是简言爱上她的原因。 他最终点了头,“那好吧。先吃早餐,吃完我陪你一起去。” 乔菀低叹了口气,“我吃不下,最近都没什么胃口,只要吃一点我就想吐。我想还是等拿到报告单在回来吃吧。这样我还比较安心。” 宽厚的手掌突然伸过去紧紧箍住他的双肩,简言的唇角抽搐了下,一字一句道,“一定不会有事。我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孩子能平安的来到世上。” 与其说是直觉,倒不如说是信念。 在人海中浮沉,心早已千疮百孔,再也承受不了离别和打击。如果这个孩子还是不能降临,老天也太残忍了。 简言箍住她双肩的力道浅浅加深,最后差点箍疼了她。 乔菀皱了下眉,说自己疼,简言才回神松开了双手,嗓音沉沉道,“那我们出发。” 她点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简言自昨晚回来之后,他的神情说不清哪里不对,却明显地有不对劲的地方。可要逐一细说到底哪里不对,乔菀一时半会却说不上来。 车里,她偷偷看了简言好几次,光斜下男人的侧脸竟然尽是凉薄。他是担心报告单的检查结果?还是,因为于柏徽的离开?又或者是对弯弯的于心不忍? 她看不明白。 好几次,话到嘴边,想问问他怎么了,又遇上他悄悄叹出气只得缩了回来。 辗转下来,车子已停在了医院的门口。这下,又轮到乔菀不安了。如果今天hcg的检测指数在十几万或者二十几万,等于直接宣布孩子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无法享受父母的爱。 如果值数不高,甚至是正常范围上下,那么留住这个孩子的希望会变得很大。 肩头,被大手覆盖。 紧跟着,耳边传来极度坚定地嗓音,“一定会没事,相信我。” 她侧目,捕捉到他眸底深处的坚定目光。心口一下子好暖,她淡淡地笑了笑,重重点头。 两人下车,往取报告的地方走去。在就快到检测室的时候,乔菀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她深凝了简言一眼,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手心处不自觉的冒汗。 “这样,你在这等我,我去拿单子。”语落,轻轻剥开了乔菀的手,大步向前踏去。 几分钟后,简言手里拿着检查结果,递给乔菀。她没接,淡淡道了句,“你帮我去拿给医生看吧,我在这等你。” 事实上,她只要看一眼单子上的数据,就能知道这个孩子留住的希望是几成。可到了节骨眼上,她竟然没有丝毫面对的勇气。 简言缄默,深刻知道她的担忧,什么话也没说,牵起乔菀的手让她在一旁坐下,自己去了医生办公室。 乔菀盯着他的背影手里冒汗越来越严重,只能静静地等,静静地等。 妇幼保健院向来不缺孕妇和婴儿,乔菀等待的时候,只听大厅里有护士传来捷报,“生了,生了,是男孩!” 一个男人迎上去,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作为旁观者,乔菀紧盯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勾起唇角。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肚子,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视线范围内,一尊高大的身躯正向她奔来。简言在笑,他在笑。 也就是说! 乔菀倏然站起,还没站稳,简言就已经扑了过来,将她紧紧扣在胸膛。 他急不可耐地将唇贴在她耳际,激动道,“值数降下来了,在正常范围上下,超出幅度很小。”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背后的温暖 商务车一路游走,简言的右手和乔菀的左手紧紧牵在一块。但凡目光相撞,他们能看到的,全是彼此眼中的笑意。 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这个孩子的降临无疑让她们都看见了生活的希望。 车子停下,乔菀提着鸡汤,伸手去拉车门,却被简言一把扯住,“你真要去看她?” 乔菀挑了挑眉,“嗯,不应该吗?好歹相识一场。”只要她还活着,心结一天不解开,就会像一个随时可能恶变的肿瘤一样长在心上。 弯弯虽然失去了行动力,可如果恨在,那像曾经上演的悲剧,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乔菀不仅仅是为了去看她而看她,更多的,是想终结所有的恩怨。只有这样,她和简言的生活才能获得平静。 简言看了她一会,良久后才妥协般地叹出口气,“好吧,我陪你。” 她淡淡勾唇,打开车门,迈步下去。 弯弯曲曲走过好几个拐角,简言和乔菀才在病房门口立定。 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简言上前低问了句,“里面的病人醒了吗?” 护士抵了抵鼻梁上的眼睛框,一看眼前的人是江城鼎鼎大名的简言,勾起唇,立马回道,“昨晚深夜就醒了,不过情绪一直不是很好。还问我们多少钱才可以买一针安乐死。” 两人心里一沉,她惊呼出来,“什么?安乐死?” 护士耸了耸肩,说自己还有很多病房要送药,便匆匆离开了。 乔菀定在原地,深深皱起了眉头。门后的女人一定绝望了。终身瘫痪,面容尽毁。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应该都会想到轻生吧。 可是遇到难题,选择逃避不是正确的做法。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身患绝症的人抓着一丝一缕飘渺的生存机会在与病魔搏斗着。弯弯才只有二十几岁,往后的人生还有很长,就这么放弃生命太可惜了。 乔菀抬眼看了下简言,双眸之中挂满了对弯弯本不该存在的同情。 沉了沉气,她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了弯弯死寂的眸光。 脚步还没踏上两步,一道冷沉的女音向乔菀投来,“出去。” 乔菀充耳不闻,继续走到床边,将鸡汤放在床头柜上,拖了把椅子坐下,小心翼翼道,“你肚子饿不饿,我和简言经过酒店的时候买了一锅鸡汤,我喂你喝吧。” “滚出去!”弯弯顿了顿,依旧还是那两个冰冷的字眼。 她站起,将鸡汤打开,盛了一小碗拿在手里往她跟前凑了凑,就像完全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继续道,“不吃东西病怎么能好?” 弯弯闭上眼,切齿地扯开了喉咙,“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好了有什么用,废人一个。警察告诉我,我的杀人案证据不足,加上我现在的情况,我想死都死不了?还不够狠吗?够了!何必打个巴掌给颗枣来吃?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原以为以弱不经风的身板从三楼跳下,一定会一了百了。没想却落得个废人的下场,讽刺的是,她的杀人案件,竟然证据不足,当时就算被付景年逮捕,最多在监狱里蹲几年就能出来,现在成了这副摸样,就是她想死,也死不成。 不知不觉,泪水又从弯弯的眼角涌了出来,狠狠咬着嘴,几乎要把唇都给要破了。 同是女人,弯弯在她面前确实可怜太多了,心里一痛,她倔强地吹着碗里的热气,勺子盛了一小勺鸡汤,吹温了才敢凑到她嘴边,“我不管你怎么想,我现在只想让你吃东西。” 弯弯紧紧闭着嘴,不管乔菀怎么努力想让弯弯喝上一口,终是无果。 乔菀收回勺子,无力地叹了口气,悄悄瞄了眼身旁一语不发的简言,他的眉头紧锁,不难看出此时此刻,简言也不恨她了。他是宽容的,宽容得对待每一个人。乔菀相信,身旁这个第一眼无情冷漠的男人内心比她更柔软。 闭了闭眼,悄悄牵起弯弯的手,语重心长地道了句,“从始至终,我都没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恨你,一点都不恨。好死不如赖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里治不好,不代表国外也治不好。现在的康复治疗中心不是很多吗?要是你放弃了,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了。” “你觉得我还能好起来吗?”弯弯自嘲般地笑笑,笑到眼泪都掉了。 没想到,乔菀竟一本正经地回了句,“一定能好的。我刚才查了下,国外有几家医院对治疗这类特别有经验,创造了不少奇迹。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几乎是反射般的,弯弯来了精神,倏然瞪大双眼,“真的?” 乔菀咽下自己的心虚,坚定地点了点头,“嗯,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吃东西。你要是不吃不喝,那就一定会死。”她唯有这么说,以弯弯的情况来说,要站起来的机会等于0。可她不能残忍的将真相说出来。 见弯弯的神情平和了些,乔菀不动声色的将勺子递过去,没想到弯弯竟然张开了嘴。 乔菀忍不住心里的激动不停的舀着碗里的鸡汤,没几分钟,一整碗鸡汤就全进了弯弯的肚子。 只是,弯弯是哭着喝的,多少让乔菀看着有些难受,她将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弯弯却先开了口,“对不起。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错的好离谱。我嫉妒你,嫉妒所有幸福的人。可是现在我才发现,都是自己造成的。还来得及吗?” 语落的时候,弯弯的泪腺崩塌了。冰冷地躺在医院,没有一个人来看自己。没有一个朋友,没有可倾诉的人。最后的最后,无微不至来照顾她的人竟然是她之前屡次想要陷害的人。 乔菀哽咽了下,说不出只字片语。 三天后 乔母从乡下赶了上来,听春花说乔菀和简言离了婚,现在又要结婚。 这些事,她一直被蒙在鼓里。从刚开始简言不声不响就把乔菀娶进家门,到后来又不声不响离婚也没知会她一声,这会连复婚的消息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心里多少有股气憋在胸口。 可春花将他们的故事说得原原本本,连她这个老太婆都不得不感动,还能说什么呢? 到简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管家开了门,乔母笔直地站着,扬起头一步步走了进去。 简言正好在楼下,丈母娘突然到访,他怔愣了下,脚步迎上去,沉稳道,“妈,你怎么来了?应该打个电话过来,好让我去接你。喔,乔菀在楼上,我上去叫她下来。” 乔母冷冷一笑,故意逗逗他,不瘟不火地道了句,“我不是你妈,别乱叫。我记得上回你来,可答应过好好照顾我女儿。离婚,结婚,都是儿戏吗?” 简言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微微欠身道,“抱歉,原本我和乔菀准备明天亲自去乡下把您接来,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乔母讥诮一笑,“呵!果然是商人,说话还真够圆滑的。” “是我的错我承认,这件事我以后慢慢和您解释,我先去让管家给您准备客房。” 她摆手,“不必了。” 简言微微眯了眯眼,丈母娘突然到访,似乎脾气还有点大,记忆中乔菀的母亲喜欢喝酒,他便试探般地说了句,“我这还有几瓶原浆的醇酿,您要不要尝一尝?” 乔母一听,咽了口口水,轻撇了他一眼,“酒?先拿来喝喝看。” 乔菀从楼梯上下来,一看见母亲竟然在楼下,加快脚步走下来,一头栽进母亲的怀里,差点哭出来,“妈,你怎么来了?” 乔母轻轻揪了揪她的耳朵,“死丫头,要不是春花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她抿唇一笑,双手拽着母亲的手一个劲左右摇摆,嘟起小嘴道,“对不起嘛,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乔母哭笑不得,轻刮着她的鼻梁,“就知道撒娇。你们的事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真是胡闹。” “春花这个大嘴巴,又和你说什么了?”春花还是死性不改,一点也靠不住。 乔母白她一眼,“该说的,不该说的,妈都知道了。我这次来,讨杯喜酒来喝,顺便看看我的小外孙。”目光在乔菀的肚子上直打转,满心欢喜地勾着唇停顿了好几秒后撇向简言。 他愣了愣,从刚才的话来看他倏然提眼,“妈,你原谅我们了?” “你们爱得死去活来,我不原谅行吗?”说实话,春花将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她感动地哭湿了一整块毛巾。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爱情,很多人一辈子也只敢想想,哪怕是求,也未必求得来。她又怎么会真和眼前两个年轻人置气。生平最挂心的,就是这个女儿,女儿觉得好就行了。 妇人的表情明显温和了许多,简言不解道,“那您刚才说不住客房?” 劈头盖脸的,乔母冲着越看越顺眼的女婿不紧不慢道,“客什么房,我是客吗?”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分秒必争的青春 心中的冰雪已经融化,春天的暖阳见证着一直没来得及履行的诺言。 江城的婚礼酒店沿海房间里,乔菀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自己惊艳着时光。 象牙色的粉底薄薄覆盖在滑如凝脂的肌肤上,淡玫色口红沿着削薄好看的唇形勾勒的一丝不苟。眼妆用的是灰蓝色的眼影打底,亮金色的蜜影点缀,整个妆容极具简单大气的欧式风。 春花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弓下身投去极其羡慕的眼光,忍不住叹了句,“菀啊,你今天真美。” 她低头,嘴角噙着笑,幸福地回了句,“谢谢。”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气声,“不知道哪天我也能结婚啊。哎。” 她回头,笑纹更深,“会的,缘分到了就快了。” 春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副奄奄的样子,“看过你和简言的恋爱,我还能挑男人吗?没能入眼的了。” 乔菀闻言,只是嫣然一笑。 春花嘟起嘴指着她,“你看,你看,你的眼睛都在笑。” 她拉过春花的手,低低问了句,“别取笑我了,简言在外面吗?” 春花点头,“是啊,在外面招呼客人呢。” 乔菀走到窗口,望着眼前漫无边际的汪洋大海,莫名就红了眼,低声道,“我好几天没见他了。都怪你和我妈,说什么结婚前不能见面,还把简言从简公馆赶出去。早知道这样,就不结婚了。” 春花一听,猛吐口水,“呸呸呸。童言无忌。” 滴答一声,卡片打开了房门。乔母一身旗袍进来,完全看不出是个长期在乡村里居住的农家妇人。摇摇头,“女儿大了不由娘咯,现在都责怪起妈妈来了。” “妈!”她迎上去,一把牵起了母亲的手,如同个孩子般的撒娇唤着。 乔母仔仔细细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儿,微微叹出口气,鼻子一酸道了句,“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宾客也到齐了,我们出去吧。” 她咬着唇,“妈,春花,我好紧张。”当她听到母亲要她出去的时候,心脏一下突突直跳,好似要从胸膛子里跳出来。 乔母和春花一听,不由笑了,异口同声地道出一句,“又不是第一次。” 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着急道,“那不一样。”那怎么能一样,第一次结婚给她的感觉是绝望,心口隐隐作痛的。辗转好几次,她又要结婚了,丈夫还是同一个,可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乔母粗粝的指腹触到乔菀的脸上,静静看着自己这辈子最宝贝的人,鼻腔里的酸楚越发浓郁,短短几秒,眼眶里堆积的泪水自双眼中落下,哽咽着,“孩子,你长大了,很快就要做妈妈了。做人家的媳妇,一定要记得好好伺候老公,照顾孩子,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乔菀扯了扯母亲的手,随后扑进眼前这个垂垂老去之人的怀里,“妈,我知道。你别哭,一看你哭,我也想哭了。”从小到大,母亲给了她太多的爱,在乔菀眼里,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几乎从没她面前掉过眼泪。看见她哭,心顿时被绞碎了。 乔母收了收泪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丫头,妈没哭,妈是高兴。” “妈” 春花在一旁看得她都想掉眼泪,赶紧将两人分开,叹了声,“行了行了,只要你幸福,你妈就高兴,咱们出去吧。” 她一听,直起身点了点头,“嗯。” 此时,门外一对紧紧牵住的手投入乔菀的视线。 “新娘子。恭喜恭喜咯。” 乔菀倏然提眼,“林霖,景年,你们都来了。” 林霖笑了笑,抢过话茬,“咱们能不来么。呵呵,乔菀,你今天真漂亮。简言让我们带你出去。我已经迫不及待看看他这个商人的脑子能想出一个什么样特别的婚礼了,据说和一般的婚礼设计都不一样,我都好奇死了。” 她点头,心里的期待愈发凝聚。 一席人从酒店出来,一片碧绿的草地上人来人往。 欧式花园婚礼,母亲的祝福,朋友的到访,宾客满盈的热闹现场,唯独简言矗立在风中的时候笑起来让乔菀觉得他是那么孤单。 第一次结婚,简慕华匆匆来看一眼就离开了。 第二次结婚,就连这个旁观的看客也彻底的消失了。 现下存在在他眼前的,唯有寥寥无几的朋友以及商场上那些虚伪的嘴脸。 他笑着和每个前来祝福的宾客寒暄,只有乔菀清楚他心里有多苦,苦于血肉至亲无法来见证他的幸福。 她以为,于柏徽消失于人海茫茫,兴许在寻找他的幸福,兴许重新感悟人生。此刻的她又怎会知道,有个人的判决期已经定下,一个月之后,他将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一席白色单肩欧式礼服裹身,乔菀的长发盘在脑后,白色头纱制成的花朵嵌在头发的一边,她站在红毯上,漫无边际的红色地毯是通往幸福的路,这一段,由母亲陪她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婚礼开场的音乐响起,一首不咸不淡的beauti府立nwhite漾在空气中。 紧跟着,一千多只和平鸽在湛蓝的天空里被放飞。 无数彩色气球编制成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上面用米色蕾丝勾勒出‘乔菀,我爱你’五个大字。 乔菀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了。简言虽然说过要给她一个特别的婚礼,但是这样的震撼是她预料之外的。 似乎这还不是简言全部的戏码。 她发现,远处正有十个外国小女孩,手里捧着不同颜色的风信子交付到她手上。 粉色风信子:代表浪漫。 桃红色风信子:洋溢热情。 蓝色风信子:高贵浓郁。 深蓝色风信子:不顾一切的爱。 乔菀记得,风信子的花期过后,若要再开花,需要剪掉之前奄奄一息的花朵。风信子代表着重生的爱,忘记过去所有的悲伤,开始崭新的生活。 她手里捧着满满的花,深凝了一眼正前方的男人。 阳光下,他的脸逆着光,视线的盲点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令人迷醉,向往,不顾一切。 脑海中浮现着从他们从相遇到相爱的一个个片段。 不知不觉的,她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她甩去手里所有的花,花朵被高高抛起,散了一地零碎的美丽。 泪水将妆容都冲洗得淡雅了几分。她想跑,不顾一切的跑,可最终还是缓缓走到他跟前,扑进他健硕的胸膛,呜咽着,“你知道孕妇不能经常哭吗?不然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会变成爱哭鬼。” 简言的健臂箍得很有力量,命令般地说了句,“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放肆地哭。今天过后,我不许你再轻易掉一滴眼泪。” 她倚靠在简言肩窝上,重重地点头。这一刻,她真的好幸福。 司仪恰时的拿起话筒致辞,“如果能变成蚂蚁,我愿意趋近于零。冥冥中明明是你。生命是一个谜语,因为你而悬疑。生命有一种一定,一定要爱下去。为此,献上我们最衷心的祝福送给这对新人。” 司仪的话锋一落,哗掌声哗然。 随着掌声落定,婚礼上的背景音乐从那首淡淡的beauti府立nwhite换成了直击心房的调子。 乔菀循声望去,室外大屏上放着一张张诉说他们故事的沙画。薄薄的一层海沙,将他们这几年中发生的点点滴滴全部勾勒出来。 黑屋救人,三人饭局,虐心离别,雨中狂奔 像个梦,你出现,伴着钢琴声。望着我,你眼神,亮得像星辰。忽然间我失去平衡,觉得自己满身灰尘。 不承认,不否认,是种保护色。犹豫之中忘了爱,要努力去争。差点错过最好的人,直到你转过身,世界黯然失色。 逾时不候的永恒,幸福不能等,分秒必争的青春,就应该狂热。 而你心里的转折,我却不再问。爱要趁早牢牢抓稳,不要后知后觉用遗憾来深刻,勇敢拥抱你让美梦成真。 背景音乐的歌词,每一个字都在撼动着她的心,乔菀的泪水应声而落,一颗颗都像断线的珠子。 有句话说婚姻如手中握沙,握得越紧,沙漏的越快。爱来得不易,要留一点空隙,彼此才能呼吸。 所以最后的最后,莫名的,于柏徽的下落成了他们两人避而不谈的事。 不触碰,不过问。 但那个人,一个月后,要离开吗?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一切皆有可能(大结局) 婚后的日子,平静地像一碗水。 付景年和林霖决定在今年夏天结婚,因为林霖这个丫头,已经怀孕了,呵呵! 春花的事业蒸蒸日上,她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胖胖的,没有自信的丫头。广告邀约不断,前几天,她告诉乔菀,看上了一个男模,磨刀霍霍准备她的追男之路。 而弯弯,她似乎认命了,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自以为潇洒的纵身一跳,换了个终身残疾的下场。不过躺在病床上的日子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现在她心如止水,无爱无恨。 至于简言,给了她所有能给的爱,如她曾经预想的一样,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以后,也会是个怜爱孩子的好父亲。 渐渐的,平淡的时光弹指如书页,日历本又翻去了一页。 今天一早简言就出门了,下午乔菀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窗帘半拉着,4月下午阳光来的比三月的时候更炽烈了些。 悬挂在窗外的那一轮红日散着迷人双眼的光线,乔菀用手挡了挡几缕飞入瞳仁的温暖,没来由的,心突然慌起来,汗液不断从身体里滋生。 她从床上下来,唰得一下拉开了窗帘。目光投向遥不可及的远方,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是付景年来的短信。 她蹙了下眉,无波无澜的打开收件箱,目光停留在那一行黑字上再也移不开。 下午四点行刑。按照你拜托我的,避开了火化程序,家属来领全尸。你到了没? 视线有刹那间的模糊,乔菀的双眼倏然一提,握住手机的手狠狠颤着。 心尖子上一窒,隐隐疼着。 赶紧翻过手机才发现简言拿错了手机。 他们的手机是同一款同一种颜色,唯一不同的是,简言的手机背面没有贴一颗水钻,而她的却有。 突然想起昨晚上,她上厕所的之后和简言调换了床上的位置。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慌乱的回拨付景年的电话。屏气凝神,电话在几秒过后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男音显然很急躁,不等听到声音,付景年便先问了句,“喂,你到了吗?” 能称得上家属的人,除了斩叔就只有于柏徽,斩叔并没有判死刑。只是有时限的牢狱之灾,那么,也就是说 脑中嗡了一声。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乔菀嗓音没来由地就沙哑了,差点喊不出声音,低低的音色通过无线电传到了付景年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显然沉默了。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问了句,“于柏徽?今天要枪决?对吗?”说完的时候,视线已一片模糊,腮边的湿润顾不得擦去。 付景年一惊,支支吾吾地,“菀菀,你,这手机。” “告诉我!”她一下便打断了他,淌出齿缝的声音极度严苛。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现在窗外的阳光那么好,但对乔菀来说,看到这条短信的那一瞬,暴雨提前来了。 她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于柏徽。 即便给不了他什么,但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期盼着这个男人能收获自己的幸福。 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同时期待两个男人的爱。欠下的,注定还不了。 现下,这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就如同一盆湛凉的水在她头顶浇下,将一颗滚烫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一声哀怨的叹气声划过耳际,“是!省城的校场,行刑时间在下午四点。对不起,是于柏徽让我们瞒你的,这是他最后的心愿。所以我们” 付景年后来说的话,乔菀已经听不见了,耳边嗡嗡作响。 贴合在耳际的手机自手心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相信了简言的话,以为他已经回到了金三角,谱写自己的故事。原以为简言说的很远的地方是充满希望的。 万万没想到,他选择了用死来救赎自己的灵魂。 这是他最终的选择吗? 为什么这么傻? 目光缓缓移向墙上一分一秒转动的指针,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十分了。 就算现在就出去坐车,也不可能见到于柏徽最后一面。怎么能如此残忍? 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于柏徽在那个小旅馆里说过的话。他曾经问过她,如果他死了,会记住他吗? 她好想回答,不管他死还是生,她都会记住他。 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从恨到爱,一步步学会了放下仇恨,却最终被扼杀在早已摆布好的棋局之中。这样一个让人恨也恨不得,爱也爱不得的男人怎么能忘? 眼泪,在眼眶里凝固。 即便这是结局,为什么连最后和他告别的机会都失之交臂? 刹那间,泪水和微笑同时结冰。 她想到了什么,抓起包包和雨伞就夺门而出。 一出门没走几步就拦到了车,车窗半开着,凉风一次次吹干堆积在眼眶没有掉落的泪。 女人略显呆滞的眼光流转于窗外一闪而过的行人。 望出去,什么皆是模糊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无法不承认,即使无法相拥,那个因为设计她而闯入生命的男人,已经深深的镌刻在她的记忆中,成为生命中一小部分。 出租车在江城的闵海大桥上停下,她下车,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15点30分,离于柏徽行刑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这座桥的西面,水面不着边际的另一头就是省城。 站在这里,会让她感觉离于柏徽近一点。 跨过水面的相望,他能感受到她的送别吗? 她看不到,这个点,于柏徽在行刑人员的押送下,已经跪在空旷的校场。 他骄傲得勾起唇,往日如烟,今天过后,一切归零。 走到现在,他最放不下的人,只有一个。那个永远无法得到的女人。但他已恍然,只有简言才是最适合乔菀的人。 可惜,这份想要祝福的心意,乔菀再也没有机会听到。 硬朗的脸部轮廓扬了扬,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一轮高高挂起的红日出现了盲点。 太阳的中心,仿佛浮现着乔菀的脸,她勾着唇角,告诉他想要吃姜丝炒蛋。 记得第一次和乔菀见面的时候,是个很不好的画面,她义愤填膺地说,“不要伤害她的朋友。”于是,迎接她的是一只大狼狗。 膝盖处被撕出了个大口子,她紧紧阖眼,拒绝了上药。 金三角那段时光,终于确定自己爱上这个女人。 和简言争风吃醋,面对她的倔强不得不亲手毁掉自己布下的局,乖乖的把注射溶液交付到她手上。 第一次吻她,是在车里,在海边,她咬了他的舌头,性子还真硬。 她在医院无人陪伴的时候,他冲进了医生办公室,坚定地说了句,“我来陪!” 晚上,在门外听见她哭,心里很疼,只有抽了一晚上的烟,在门口守了整整一夜。 她痛昏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差点把做手术的医生狠狠揍一顿。 她失落绝望的时候,也和她发过火,还打了她一巴掌。 有一次,把她压在身下,怒斥道,“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可是最终选择没有碰她,现在想起来,还真有点后悔。 她一次次拒绝了他的爱,可是,呵呵,却无法不去爱她。好不容易告诉她,“我喜欢你。”遗憾的是,她好像把人当成了傻瓜。 那个笨蛋伤心难过的时候,好多次,肩膀和胸膛成了她避风和发泄的港湾。 简言的婚宴场爆炸,媒体传来了简言已死亡的消息,傻傻的以为,只要肯用心守在她身边,终有一日她会分他一点点爱。可那个笨女人竟然不相信简言已经死了。 在医院的转角看见简言的身影,心里好恐惧,生怕陪在她身边的理由从此失去。 赵一平派手下伤害乔菀的那次,和简言同时受伤,可她眼里只有简言,呵呵。不过意外的是,她最后竟然追了出来,心里的不平就这么被扫平了。 后来,轮到他绝望了,她傻傻的守在门口守了一夜。扯平了! 一幕幕,一段段 男人的笑纹更深,笑着笑着,笑到眼泪都掉了 高高悬挂的太阳缓缓的从西边落下,夕阳是美好,全赖于看夕阳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 刺入双眼最强的一束光线,透着浓稠的红,倏然占领了整片原本湛蓝的天空。 乔菀看了眼手上的手表,秒针从九的地方缓缓滑到十二的位置。 她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过一声穿透天际遥遥而来的枪声,似乎绞碎了所有的过往。 突然间,一阵狂风来袭。乌云代替了天上的红云,硬币大小的雨点疯狂地肆虐而下,将桥下的水面打得难以平静。 水面那头,一个健硕的身子重重倒下。 简言恰时的赶到,校场上的医疗团队确定于柏徽已经死亡之后,将他的尸体交付到了简言手上。 他抱起于柏徽的尸体钻进了特意租来的加长面包车里。隐隐咬着牙,看着沾满血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捂住嘴狠狠哭泣。 车子快速地离开了校场,外面狂傲落下的大雨沾染在车窗上,早串联成一片片瀑布般的水帘。 这个混蛋,就这样丢下了自己的兄弟。 简言坐在他身边,狠狠地骂着。骂他为什么不肯重新开始,骂他为什么让自己唯一的兄弟失去了渴望的亲情。 最终,简言忍不住抱住了他,趴在他身上落下一个男人,一个亲人流淌出的泪水。 静静平躺的于柏徽,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车窗外的暴雨,停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