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花落尽子规啼》 章节目录 第1章 明安侯嫡女周语澜 南历168年,皇城大理寺监牢。 铁门吱呀一声响起,看守的男人打着酒嗝,愉悦的接过来人递来的荷包,视线却触及对方那皱巴巴的手时,厌恶的别开眼,不耐道:“快点啊!那可是重犯,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你求谁也没用!” 来人沉默着不说话,只等着看守的离开才缓缓的踏了进来。 一身粗衣,头上顶着灰色的麻布,后背不正常的佝偻着,露出的手背是被烫的皱巴巴的皮肤,看起来宛若六十岁的老枢。 这里是最深处的监牢,仅关着一人,楚国太子楚慎。 坚硬的铁栏后,四角铁钩挂着长长的锁链,楚慎闭着眼睛坐在墙边,白色略显脏乱的袍子掩不住太子的风华,眉清目秀安然仿若身在寝宫,然而手脚皆被锁链束缚,不得离开一步,听见脚步声缓缓到来,也不睁眼。 “太子殿下。”声音清脆婉转明显是少女的调子,楚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然而入目的却是佝偻的老枢,眉头轻皱。 “本宫叛国逼宫,这时候人人躲着都来不及,你是谁?怎会出现在此?” 四周安静,老枢双手握着铁栏,那皱巴巴的皮肤看着着实可怖,脸隐在麻布下面看不真切。 “太子殿下,我要你告诉我秦铮那些通敌叛乱的证据放在哪儿!” 话音落了,老枢像是触及了一个开关,蓦地颤抖起来,少女的调子也陡然变音,仿若乌鸦哭啼。 秦铮,楚国摄政王,但在三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副将,却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憨厚愚笨变成满腹经纶的才子,用兵神显,阴谋算计手到擒来,还发明众多见都未见的大炮,四个月便成了镇国大将军。一年便被和皇帝封为亲王,楚国有史以来第一位亲王,一切都顺利成功的诡异。 之后便是秦铮与敌国通信,许诺八座城池助他攻下楚国,甚至娶了他们的公主做王妃,妄图叛乱。 楚慎刚刚知晓这些事正欲告诉父皇秦铮的狼子野心,然而帝王驾崩,自己被诬陷逼宫叛乱,一生囚与这阴森的监牢,但这些都是机密,这个陌生女人是从何得知? 楚慎如今已是阶下囚,一抬手那刺耳的锁链碰撞声便响起回荡,神色微暗:“秦铮此人着实诡异,和他作对的人有的如同本宫被囚,有的直接下了地狱消失人间,姑娘,虽不知你是谁,但本宫奉劝一句,还是莫要与他为敌。” 老枢颤抖着身子,那佝偻的后背愈发清晰,蓦地抬手将那掩盖的麻布扯下,露出疮痍的面容,一双怨恨的眸子几欲喷出火焰。 “周语澜,殿下可还记得这名字?我变成这模样全拜秦铮所赐!我要杀了他让他灰飞烟灭!” 周语澜?楚慎震在原地,一时之间竟忘了话语。 明安侯嫡女周语澜,天命之女,一见倾心,再见倾国,一颦一笑勾魂夺魄宛若天仙,她不是早在三月前就嫁给秦铮做妾了么,怎会是眼前这个皮肤皱巴巴,脸上满是刀痕的老枢?! 章节目录 第2章 秦铮你这个卑鄙小人 但细细看来,那些皱巴巴的皮肤竟是被烫所致,整张脸仿佛遭受过酷刑,楚慎动了动唇,半晌,蓦地惊醒,随即明了,嘴角一抹苦涩和怜悯,那怜悯不知是给自己还是给周语澜的。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铁栏前一阵声响,楚慎再次抬眸看过去却已经没了周语澜的身影,只余铁栏上一个断掉的指甲粘着,红色的鲜血滴答滴答。 楚国大街,此时一派喜气洋洋,街道旁红色的灯笼高挂,百姓们高声乐载,叛国的太子殿下伏法,高尚亲和的亲王秦铮位既摄政王,还与邻国元国交好,实在是值得史官记载的大事! 一行大婚仪仗缓缓走着,直直到达摄政王府邸,红袍宽带的摄政王秦铮满面红光,眼角冷傲狂狷,任谁也无法想到,这位位高权重的摄政王三年前也不过是现代一个小白领,穿越到这里注定要让他名垂青史,只是却踏着无数人的鲜血和尸骨。 轿子停下,旁边的人高声叫喝,秦铮不满古代这些繁琐,直接上前挥开轿帘,将里头的元国公主池惜月牵了出来。 只要娶了她,不仅拥有心爱之人,而且楚国和元国那都是自己的了,如此之想的秦铮却忘了昨晚上还和侧妃周婷婉缠绵侬语,那冷硬的脸上是令人心惊的欲望,正准备带着池惜月踏进府门,忽然人群一声尖叫,一身形佝偻的老枢手持一把匕首竟是同归于尽似的扑向秦铮! “秦铮!去死啊!” 少女的声音和老枢的身体,众人瞬时愣住了,连秦铮也愣了下,等回过神来,哪怕快速躲开可手臂上一痛,鲜血霎时和红袍印在一起。 顿时大怒:“混账!还不快把这个老婆子给本王制住!” 周围呆住的侍卫立马应了,持起刀剑就冲向周语澜,谁知她像是没看见似的,又抄起匕首发了疯一样冲向秦铮!动作太大,头上的麻布被风掀起,露出下面和鬼没什么两样的脸,众人恶心的皱着眉,秦铮却无比熟悉,眼睛瞪大,忍不住喝道:“周语澜?” 什么?周语澜? 众人纷纷不信,人家周语澜倾国倾城才华横溢是楚国第一美人怎是眼前这个老婆子? 秦铮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变,立马让人把池惜月带进府中,随即满目冷然:“谁家的老婆子居然跑来本王大婚之日闹腾!” 老婆子……周语澜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慌忙找着麻布,可是视线一转,周围那些人恶心厌恶的神色深深的刻在周语澜的眼底,手下不小心用力竟是将那还不容易结疤的伤口再次弄裂开了,霎时满脸鲜血。 “老婆子?秦铮你好好看着啊!我是你的妾周语澜!”周语澜发了狂似的大笑着,衬着满脸的血宛若地狱来的恶鬼,死死瞪着秦铮,几欲癫狂:“明安府的财产用的可好?我那不要脸的庶妹在床上可伺候得你舒坦?你这个卑鄙小人!秦铮你这个卑鄙小人!” 嘶哑的声音响彻天地,秦铮扭曲着脸,也不去吩咐那些侍卫了,一怒之下竟是直直的将周语澜踢飞了撞到摄政王府旁的柱子上,鲜血四溅。 章节目录 第3章 重回三年前 “啊!——”人群中有人尖叫起来。 周语澜躺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其中夹杂着血块,发丝糊住了脸,却还是不死心的开口:“我诅咒你秦铮……咳咳……诅咒你灰飞烟灭……” 啪——的一声秦铮狠狠的删了周语澜一巴掌,拎着她的头发将她举高死死贴在那柱子上,阴狠的眸子紧紧锁住那快看不清面容的脸:“周语澜?我的妾在府里好好被本王宠着呢,一个疯癫的婆子,哼!也不知哪国派来的奸细!” “卑鄙……”声音细弱无声,鲜血不住的从嘴角留下,全身痛的几乎快散了,所有的支点都在秦铮揪住自己的头发上,才勉强站着。 “我卑鄙?”秦铮眯起眼睛,忽的凑近周语澜,低声恶狠狠的:“当初你高高在上羞辱我时就该料想到今天!什么嫡女,一派高傲样子多让人厌恶!你不知道吧!那次明安侯是被本王算计在战场上被万马踏碎而死的,这件事婷婉可帮了好大的忙。”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周语澜的身子一僵,那原本快要没了的呼吸有忽然急促起来。 “你母亲可真漂亮啊。”秦铮邪肆的舔着唇,恶趣味道:“虽然有点老了,但享受起来滋味还是不错的,可惜竟自杀了,不然你们母女一起服侍岂不快哉。” 母亲……母亲……当初还以为是伤痛于父亲之死才会自杀,结果竟是……周语澜哀恸一声,不知从哪儿的力气咬向秦铮的手臂,力道大的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 “啊!贱货!” 周语澜挣扎着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却只能感觉到秦铮将自己高高的甩向半空,随后狠狠的重落在地上,随着身体里骨头碎裂的声音,周语澜忽然想起自己被毁容貌之日秦铮对周婷婉说:“你要的我已经替你办了,你这个清高的嫡姐如今可连个乞丐都不是!那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 那时周婷婉是怎么说的?是什么承诺?……周语澜思绪涣散,眼角不甘的滴下一滴泪,整个人陷入黑暗。 然而造化弄人,时光反转,周语澜再睁开眼,却是回到了三年前。 南历165年春,明安侯府。 华春堂已经开满了春日艳丽之花,前屋里,老夫人喝着茶,身边候着杨嬷嬷。 “杨嬷嬷,大小姐的病可好了?” 杨嬷嬷低着头,恭敬道:“好是好了,只是……”杨嬷嬷神色犹豫,不知该怎么说。 老夫人淡淡的斜了她一眼,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有什么事还需要瞒着我这老婆子的!” 杨嬷嬷身子一颤,立马跪倒在地,声音也急促起来:“这大小姐怕是魔怔了!从醒来之后就跟失了魂似的,不容任何人靠近,若谁碰了她就像是被恶鬼附身似的抓着那人就打!已经有一个丫鬟被打的眼角都青了!” 三天前,大小姐周语澜得了风寒,昏了两天,昨儿才好,只是一醒来就诡异起来,平日里如仙女一般的大小姐变成这样,众人都觉得这侯府里有鬼魂作祟。 章节目录 第4章 黄粱一梦 老夫人沉思起来,鬼魂这事虽说玄乎,但也不能忽视,大小姐怎么忽然这样了,正想着,眼皮子忽的跳了跳,老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前些日子侯爷说要把在外面生的一个庶女接进府里来,是什么时候?” “是三天前,正好是……”杨嬷嬷一惊,道:“正好是大小姐得风寒的时候!” 南历165年,一切噩梦初始。 前世这个时候明安侯正前去江南替皇上平复民乱,也是这个时候那庶女妹妹周婷婉进了府,那个前世处处和自己作对,最后更是推波助澜让自己惨死的周婷婉…… 如今是南历165年,周语澜醒来后一整天才缓缓接受这个现实,却一直愣愣的坐在铜镜前不说话。 镜子里一张稚嫩但难掩倾城的脸,没有那让人作恶的刀痕和烫伤,而是触手一片滑腻。 直到现在那些仿若都还是梦境一般,周语澜不明白秦铮为何对自己那般狠毒,杀了父亲,侮辱了母亲,最后连自己也不放过。 若说当年羞辱之事,秦铮也不过是个小小副将,却大放厥词说古人迂腐还说什么“现实主义者”让人听不懂的话甚至还几番和贵胄利益作对,周语澜是个标准的贵女,高傲的不屑去争辩,只差人让他跪在城门口半天而已,他竟怨恨至此? 但如今仿佛都是黄粱一梦,睡了一觉便醒了。 思虑间,屋门缓缓被推开,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朝里头看了看,见周语澜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大松一口气,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大小姐,您已经一整天没吃过饭了,再这样下去受不了的!” 周语澜一动不动,视若罔闻,只呆呆的看着铜镜,似乎里头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红拂眨眨眼睛,靠近几步,见她没有攻击才大着胆子走到周语澜身边,这几日这大小姐魔怔似的谁靠近谁倒霉,府里人都说是鬼魂作祟,红拂悄悄的瞄了一眼周语澜的脸,暗暗道:哪家鬼魂敢伤害这么天仙似的大小姐,看一眼估计连魂儿都没了。 这么想着,对生病良久如今还备受折磨的周语澜顿时担忧起来:“大小姐您这不吃怎么行啊,夫人若是知道了定会担心的!” 听到大夫人,周语澜眸子颤了颤,红拂见了眼睛一亮,想起这几日的事立马说道:“夫人跟随侯爷去了江南,这府里可就大小姐您一个主子了,老夫人住在华春堂不常出来问事,您若是也不吃饭累了身子,可府里可怎么得了啊!” 母亲……母亲…… “大小姐您怎么哭了?” 周语澜握紧了手,指甲刺破了手心带起尖锐的痛意,霎时让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她怎能这般懦弱,如今重活一世,一切安好,她还愁虑什么? “红拂,用膳吧。” 红拂一喜,立马点点头,去将盒子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摆在桌子上。 顿时芬香四溢,脑海里的阴暗也挥散不少,周语澜呼出一口气,苍白的面颊平静淡然,却更似一潭深水,带着娴静的美意,红拂看着竟看呆了,脸色一红,这大小姐生的这般好看,谁人能比得! 章节目录 第5章 二小姐周婉婷 这么想着,红拂神色一自豪,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就把方才在府里下人那听说的话就这么蹦了出来:“奴婢方才经过走廊,听见下人在嚼舌根子,说将进府的二小姐虽说是外室养的但美貌绝伦,琴棋书画更是精通,奴婢看啊那都是瞎诳的!这世上还有谁比小姐您更……小姐?” 周语澜的筷子不知何时掉落在桌下,那纤细的手竟是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苍白的脸此时更是脆弱的几乎一戳就破,心底无限的恨意宛若潮浪一波一波的涌上来,衬的那双漆黑的眸子更是亮的惊人。 红拂全身一凉,不知怎的竟害怕起这样的小姐来:“您怎么了?” 周语澜瞪大眼睛,蓦地抓住红拂的手,惹的红拂尖叫一声,那力道大的把红拂的手腕都弄红了。 “红拂!是哪个二小姐?她叫什么!是不是周婷婉!” 声音急促,更是透着股森寒,那几乎是要将人吞吃入腹的森寒。 红拂吓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小,小姐,您怎么知道二小姐的名字?” “果然是她……竟是她……”周语澜捂住脸,细细的喃喃声从指缝中传出来,红拂愣着一会轻声道:“小姐您怎么……” “出去……”周语澜低着头青丝微微凌乱:“你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红拂不敢忤逆,缓缓退出屋子,刚刚将门关上就听见屋子里一阵碗碟碎裂的声音,心里一惊,肩膀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小姐这是怎么了?” 屋内,周语澜愤恨的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扔到地上,心里堵着一股气,最后竟是将那价值千金的花瓶都摔了。 什么黄粱一梦!分明真实发生过!周语澜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就是这个时候,周婷婉降临侯门,一步一步夺取周语澜原本的地位,明明一届庶女,却诡异的仿佛将一切玩弄手心! 想起最后自己容貌尽毁,可是她玩的一手算计!父亲的死她也从中与秦铮狼狈为奸! “周婷婉!这一世,我与你不共戴天!” 而此时,皇城的南门进入一顶青色轿子,轿内满是幽香,一只纤纤玉手掀开轿帘,朱唇轻启:“这便是皇城。” 身边坐着的是一打扮光鲜的妇人,满面慈爱:“婷婉啊,这次是侯爷恩德,将咱们母女接回侯府,你今后可得好好孝顺侯爷!” 被叫做婷婉的少女,一袭烟笼轻纱,淡淡的清丽之姿,一双眸子仿佛承载了星辰睿智的不像是一个少女,听了妇人的嘱咐,淡淡一笑:“婷婉自当谨记。” 红拂在院子外面守了好一会,见屋子里声音小了,才贴着门框轻声道:“小姐,您可还好?” 因为门窗皆数紧闭,屋里昏暗一片,周语澜整个人隐在暗处,那晦暗不明的眸子闪着淡淡幽光,半晌纤细的手指微紧:“进来吧,将屋子收拾下。” “是,小姐。”红拂推开门进来,被满地的花瓶碎片下吓了一跳,随即悄悄瞥了眼周语澜见她没有受伤才安心的去打扫碎片。 章节目录 第6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 一时安静异常,直到红拂再次站到周语澜身前换了那桌上的茶水,周语澜才缓缓开口:“老夫人呢,父亲将那……庶女接进府,老夫人说了什么?” “这,奴婢并不知晓,只知老夫人阻止过,但侯爷子嗣稀少将二小姐接……” 红拂正说着,然而全身一凉,抬眸触到周语澜阴冷的眸子心下一颤。 “什么二小姐,不过一外室的庶女,能不能进府还不一定呢。”周语澜缓缓起身,动作慢的几乎可以看到那层层衣服下包裹的消瘦手腕。 “去华春堂。” 华春堂是明安侯府的东侧一处,虽说老夫人不常问后院之事,也是侯爷后院里女人太少很是素净,如今那外室的杜月若跟庶女周婷婉进府了,怕是也不安腾。 周语澜到华春堂时,老夫人正在用膳,见周语澜来了也吩咐杨嬷嬷添了一双碗筷,侯府是贵胄人家,用膳自有一番套数,老夫人虽年纪大了,但举手投足那都是渗进骨子里的雍容贵气,神色安然。 用完膳,上了茶水,周语澜用茶盖刮着那上面的茶末子,轻轻开口:“奶奶,父亲去了外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孙女听闻父亲临走时吩咐人将外室接回了皇城,如今怕是已经在城里安顿下来了。” 老夫人抿了口茶水,看向坐在一侧姿态端正的孙女,一身淡蓝色束腰罗裙,眉若远山螺黛,朱唇不点而红,肌肤胜雪,漆黑的眸子沉静内敛,透着一股子凌厉,京城里已有传言明安侯府的嫡女周语澜是才华兼备的美人,只是还未曾露过面也只是传言罢了,若这般露面去,可不知惊扰多少年轻的公子。 当下,眉眼柔和了点,隐隐自豪而生:“我活到这把岁数,侯爷子嗣不兴,我可就你一个孙女,别说那外室没名没分的,那教出来的庶女顶多是小家子气,哪像咱们澜儿一派大家闺秀,哪怕嫁给皇亲贵胄那也是绰绰有余!” 外室的女儿向来不得身份贵重人的重视,老夫人虽说给了周语澜承诺,但周语澜却心里一沉,只因那庶女是周婷婉,前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夺得老夫人和侯爷宠爱,得享原本属于自己的地位和恩宠。 老夫人的意思倒是对那外室进府同意了? 心底冒出一股怒意来,却生生的压制住了。 “奶奶,那他们进府可有安排?” “你母亲不在,我差人把那秋水院打扫了出来。” 秋水院位置偏僻,但院子是极好的,里头的布置也都是按照正品姨娘的规格来,周语澜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看着温和宛若天仙之姿,但眼瞳里一丝情绪也无。 不声不响的竟连院子都安排好了,老夫人估计也是觉得诺大侯府还养不起一个外室母女么,更何况还有个女儿,侯爷子嗣单薄,哪怕是个女儿也得接进府里。 谁知,这么一大意,接进来的可不是听话的庶女,而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狼。 章节目录 第7章 唯一的嫡女 老夫人自是不知周语澜心里所想,只当她是担忧,也就握着她的手道:“放心,你是明安侯府的嫡女,唯一的嫡女。” 周语澜眯起眼睛,甜甜应了:“是,奶奶。” 出了华春堂,红拂跟在周语澜身后,也没见自家小姐是怎么动作的,只见那周围绽放的花朵全都被扫落在地,而周语澜竟是发泄似的快走了几步。 侯府嫡女周语澜,容貌倾城,温和良善,府中上下几乎都以为这位大小姐是上天赐下来的仙女,哪怕是生气都是美的,但这美好的仙女在前世却是个连乞丐都不如的老枢,罪魁祸首就是那诡异的庶女妹妹和目的不明的秦铮。 她满身骄傲皆被那两人毁的一丝都不剩,高贵身份被践踏,倾城容貌被毁,这仇,这恨,教她如何平息? “小姐,这不是回雨霖阁的路啊?” 周语澜停下步子,那精致小巧的绣鞋露出婉约的一角,面无表情的如玉脸庞忽的绽开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红拂,这秋水院我看着有点碍眼啊。”说着,眉头轻蹙,仿佛这是多为难的事儿。 “小姐,这是那外室母女要住的……”红拂一半不言语,确实,她的小姐身份高贵容貌倾城,那些低贱的庶女外室是怎么也比不了的,如今侯爷不在,小姐为这事定是伤心的很。 “小姐,若您要毁了这院子,奴婢自当帮着您!” 周语澜侧过身子细细看着红拂,半晌笑了:“罢了,你一片忠心,我又怎会把你扯进来,要做也是我亲自做。”说着,迈开步子向前走着。 秋水院里已经有丫鬟小厮在布置了,只等着那母女进来,周语澜进了秋水院,见到的丫鬟小厮纷纷行礼,不少人悄悄的看着周语澜,都差点掩不住惊艳的低呼声,也纷纷心里升起不甘来,若是去伺候大小姐该有多好,而不是外室的母女。 周语澜将那些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昂起头进了屋子,神色淡然,却在进屋子的一刹那暗暗的吩咐红拂:“待会儿你尽管拉着我便可。” 红拂还没明白周语澜的意思,就见周语澜像是被刺激了似的大叫一声,脸色苍白如纸尤为可怜。 “小姐!” “大小姐!”院子的丫鬟也吓着了。 周语澜捂着头像是痛苦非常,不住的摔打着屋子里的花瓶椅子,满地的碎片,那淡色的绣鞋竟是隐隐渗出了血迹。 红拂一惊,却也知晓周语澜的吩咐,当下抱住周语澜的手阻止着她:“小姐!您怎么了这不像您啊小姐!” 红拂的话一出,众人纷纷想起这大小姐不久前似乎被魔怔了的传言,心下一慌,有的连忙去喊老夫人,有的去请大夫。 “小姐受伤了!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周语澜几乎是毫不余力,手上被尖锐的花瓶碎片划了几道口子,脚上也血迹斑斑,头发微微凌乱,美的惊人的眼瞳痛苦的闭上,像是在隐忍又像是发泄,怒吼一声,将那屋子里的东西毁个透彻。 章节目录 第8章 不甘的挣扎 红拂紧紧的抱着周语澜,忽然周语澜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倒在红拂怀里,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心里凉凉的,她不知小姐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那外室的母女究竟做了什么得罪了小姐? 老夫人收到消息时手里的佛珠更是断了,尤其听到下人说的“魔怔”两个字就更是心惊,连忙去了雨霖阁。 雨霖阁上上下下安静的诡异,屋子里跪倒了一大片的丫鬟小厮,留着羊胡须的林大夫正在把脉。 老夫人沉吟片刻,问道:“林大夫,脉象如何?可真的是……” 林大夫收回手,起身恭敬道:“这大小姐脉象紊乱,虚浮不定,最近大概是受了惊吓,五内郁结。” 惊吓? 众人心里更是不安,对那魔怔的传言猜测起来。 老夫人心里自有一番计较,让杨嬷嬷给了林大夫一锭银子便送了出去。走到床边怜爱的看着一脸病容的周语澜,叹道:“好好一个女孩,样子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怎的就……” 红拂一直沉默着,看着林大夫把脉看着林大夫走了,此时忽然开口:“老夫人,小姐也不是没有缘由就这样的。” “什么?”老夫人眉头一拧,道:“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红拂跪了下来,低着头:“回老夫人,我家小姐温和良善怎会突然如此!若不是没有小人暗害又怎么突然魔怔?小姐向来都是温婉舒雅的典范怎会……如此疯癫模样?” 这话一出,一室寂静,那跪着的丫鬟颤抖着身子哆嗦了一句:“难道是因为快要进府的姨娘?” “闭嘴!这话也是您能说的!”老夫人冷喝一声,那丫鬟立马惊吓的闭了嘴。 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着昏睡的周语澜,沉默半晌,握着周语澜那冰凉的手,那竟是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杨嬷嬷。” “奴婢在。” 老夫人将周语澜的手塞进被子里暖着,才意味深长道:“那母女住在皇城哪儿?” “回老夫人,京城南街的胡帽巷子,那儿有一处侯府名下的宅院。” 老夫人站起身,沧桑的脸上一片冷然,她也是从大宅院里斗争出来的,老侯爷妻妾多她不惊醒着点哪里保得正妻地位,那些肮脏的事情老夫人也没少见,哪怕是鬼魂诅咒虽玄乎也不能不信。 “差人去那儿知会一声,侯府嫡出大小姐身子不适有小人作祟,让她们迟些日子再进府。” 嫡出二字老夫人尤为加重了语气,杨嬷嬷应了声便出去了。又吩咐了雨霖阁的上上下下,又看着周语澜叹了口气才离开。 老夫人离开后,红拂喝退了屋子里的其他伺候的,又关严了门窗,走到床边轻声唤着:“小姐,您的手和脚可还痛着?” 那儿虽上了药包扎起来但哪有不痛的,周语澜睁着眼睛直直看着那顶头的纱帐,老夫人的话都进了她的耳朵,但她清楚这只是一时权宜,那对母女始终都要进侯府的,那个周婷婉始终耍的一手算计。 如今,不过是不甘的挣扎而已。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怎么得罪她了? 杨嬷嬷差人送了消息到胡帽巷子里的宅院,送信的是个奴才。 杜月若得了消息先是不可置信的问了一遍又一遍,才惊恐的喃喃着:“莫不是老夫人后悔了?咱们难不成进不了侯府么?” 那奴才送了信已经走了,杜月若在前屋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捏着帕子已是神色不安,嘴里嘟囔着,她好不容易怀了孩子虽是女儿,但对于子嗣稀少的侯爷来说那可是除了嫡女之外唯一的女儿了,本以为借着这个能一飞登天进入侯府谁知出了这等子事。 杜月若那慌忙的样子一一落进一双冷静的眼眸里,眼眸的主人一袭淡青色罗裙,未施脂粉,一派清丽秀雅。 “娘,这事可和老夫人没关系,做手脚的是那所谓的嫡女大小姐。” 杜月若本是一商人之女,奈何家道中落,一次偶然碰上了出巡办事的侯爷周清,怀上了女儿周婷婉,不过一次酒后乱性,谁知十几年后杜月若找到了周清,又是子嗣稀少的周清便下令把她们母女接进侯府。 但商人之女又是家道中落,杜月若的性子自然小家子气。 “嫡出大小姐?女儿啊,你怎么得罪她了?” 周婷婉看了眼杜月若,淡淡道:“咱们可是侯府外来人,又是跟她抢宠爱的,哪怕没见过,咱们也已经得罪她了。” 而且从这件事看,那个嫡女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周婷婉眸子里一抹精光闪过,余光见杜月若满脸忧虑,心下不屑却提醒道:“不用担心,这侯府,咱们迟早要进的。” “可是这消息说那大小姐……” 周婷婉冷冷一笑,声音清脆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了然:“她魔怔,我就找个仙姑治治她的魔怔,这等子迷信东西,也得用迷信来解决。” 杜月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自从女儿大病一场之后,性子倒是沉稳多了,心思也多,但听她的准没错。 雨霖阁,红拂正在煎药,虽说魔怔是大小姐装的,但那五内郁结身子虚弱却是真的,红拂将药倒进碗里端进了屋子。 周语澜正在看书,神色沉静,纤长的睫毛遮住漆黑幽静的眼眸,似乎在她身旁连空气都会停滞不动。 “小姐,药煎好了。” 周语澜端起药,黑漆漆的药汁面色不改尽数喝完,红拂愣了一会儿才把药碗接过来,那苦涩的味道哪怕只是喝完的药碗也浓的不行,而周语澜喝完却又继续看书了,神色依旧安静。 “小姐,方才大夫人的华春堂差人来了,现在屋外候着呢。” “请进来吧。” 放下书本,抬眸看向来人,见是杨嬷嬷,嘴角扬出一抹温婉的笑意来,丝毫看不出之前还沉静幽深的样子。 “瞧见大小姐这般,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杨嬷嬷此次来可是奶奶有什么事要和孙女说?” 杨嬷嬷笑了笑,打量了下周语澜,看着和平常一样,但前些日子的事儿可在众人心里扎下了一个不安的根啊。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太子楚慎 “老夫人也是担心大小姐,正好那胡帽巷子的母女听闻这件事也很担心大小姐的身子,说是要请个仙姑帮帮大小姐驱驱恶灵,所以老夫人特让老奴来问问大小姐的意思。”杨嬷嬷顿了顿,又轻声劝道:“大小姐还是试试吧,这东西不得不信啊。” 恶灵?周语澜听了只想冷笑,她可不就是恶灵么,身陷仇恨无法自拔的恶灵,重生一世已经死过一回的恶灵,周婷婉这计策真是来的可以。 “奶奶怎么说?”周语澜垂下眸子轻声问道。 “老人的意思是到底将来还是要进府的,现在她们有那份讨好的心思便就应了吧,而且——”杨嬷嬷脸色微妙了一下,“而且大小姐您那魔怔不知何时会犯,这仙姑试试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周语澜起身,笑语嫣然:“如此那还请嬷嬷去回了奶奶,说孙女也知道这几日给府里添麻烦了,若是那庶妹真心为着我好,我也不该拒着不同意,那便试试吧。” 杨嬷嬷又几番关心,临走了周语澜让红拂去送,直到她的背影消失,红拂回了屋子,才冷哼一声:“可真是不死心啊,罢了。” “小姐,这仙姑万一真的来府里了可怎么办?” 周语澜坐下来继续看着那书本,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纤细的手指捏着那书本边缘,指尖微微发白:“以周婷婉的算计,她总有法子进侯府,我阻得了一次,阻不了第二次。” 更何况,或许把周婷婉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好,那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周语澜疑惑却不得解,自己容貌被毁之时,秦铮和周婷婉所说的承诺那究竟是什么? 次日,周语澜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装扮,水色束腰长裙,却是简单的样式不复杂累赘,身后的红拂满面的担忧:“小姐,您为何要出府?要不奴婢去叫上几个护院跟着?” 周语澜摇头否决,她重生这几日一直在府里,还未出府看看,她有很多事要确认一番,若等着周婷婉进府,那时再出去也不知会惹来什么麻烦。 选了顶淡色面纱遮住容颜,只带着红拂,两人从后院离开,红拂撑着伞挡住阳光,明安侯府在皇城内,要进京城内还得出外宫东门。 此时和丫鬟红拂走在那街道上,不远处就是东门宫道。 “哎呀!”红拂忽然大叫一声,一张小脸欲哭无泪:“小姐,咱们忘记带牌子了!” 以往出行都是侯府配的马车,自然有牌子和身份,如今就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别说出去了,不被侍卫呵斥就不错了。 周语澜微微蹙眉,也是大意了,但此时再回府估计会惊动侯府的人,那就得不偿失。 而此时的宫道上一辆深棕色马车缓缓行驶,马车的一角隐蔽处刻得是皇家标识。 红拂瞧见了,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马车,毕竟能住在这儿的都是王公贵胄,当即笑嘻嘻的对周语澜道:“小姐您瞧!那儿行着辆马车,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行游玩呢!说不定——”红拂坏坏的笑眯了眼:“说不定还能碰上哪家陪妹妹出来玩的公子哥呢!小姐,咱们去问问能不能同乘一辆?” 周语澜遥遥望过去,那辆马车从外面看样式简单,倒是个低调的,繁复思量后,才无奈的答应了。 马车内,楚慎拿着一株草药繁复研究着,闻了闻又放进嘴里抿了抿,惹的一旁的小厮岩末大惊失色:“殿下!万一有毒怎么办?” 楚慎不在意的拿着草药反复确定了一番,一身月白色锦袍,袖口衣领金线缝制,乌黑的发丝被束在头顶,剑眉星目,温和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深邃的五官衬着淡然的眸子,这是南国太子,楚慎,皇后之子,却不受皇帝喜爱,此番出宫是为了寻药。 “本宫只是尝尝成分,没毒的。”楚慎放下草药,案桌上还有一个小盒子里头装满了草药,其中一根深棕色药根着实醒目,岩末知道太子心性定是不会放弃的,也只能沉默。 章节目录 第11章 明安侯府的嫡小姐 马车刚刚准备出东门,忽的停了下来,岩末眉头一拧,掀开帘子对马夫道:“怎的停了?” 那马夫一身黑色劲装,眉目间暗藏凌厉,但长的却是长憨厚的脸:“前头有个丫鬟和小姐,估计是外宫哪家的贵胄,说是要搭一程进京城。” 外宫和内宫之间也是有一段距离,居住的都是身份地位超然的人,自然出宫也是得严查的,若是没有府上的牌子定然不让出宫。 楚慎嗅着草药也没抬头:“问问是哪个府上的。” “明安侯府的嫡小姐。” “明安侯府?”楚慎抬起头,放下草药沉思起来,明安侯府从先皇在时就权倾朝野更是大功不断,曾经还和先皇拜过把子,如今权势按道理应该受先皇忌惮,却偏偏信任的很,如今虽说先皇去世父皇生性多疑但也对明安侯府不敢动。 当下合上盒子,前倾身子掀开了马车的帘布,然而他自然不会知道这一掀,结识了个人,对他将来有着怎样的改变和风波。 此时站在宫道边上,一袭水色束腰,那阳光仿佛也柔和的很照射在身上泛起淡淡的明光,乌黑的发丝愈加黑的透彻,沉静的眸子噙着一抹疏离的笑意,薄唇粉红紧抿,和一般大家闺秀不同,竟是多了点出尘的味道。 可惜被一层薄纱遮住了容颜,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轮廓。 周语澜如今十四岁,深居后院不常出府,虽然外界传言其人倾国倾城如天仙下凡却也只是传言而已,偶有见过的人却不多。但单看如此,哪怕被面纱遮住了,也可窥见其容貌不俗。 楚慎眼前晃了一下,随即挥开袍子下了马车。 而周语澜在看到马车上的人下来时已经后悔了,太子楚慎。 前世被秦铮算计身陷监牢困于一生,明明太子地位尊贵却落得那样的下场,但向来自己不也是一样,堂堂侯府嫡女,本该恩宠一生却被那两人狠狠踩入尘埃。 何为出尘似的倾国倾城,周语澜不过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灵而已。 “明安侯嫡小姐出府怎的不配马车?”话虽说着,楚慎已经命马夫在马车下面放了小凳子,楚慎站在马车边,温和的笑意看向周语澜,身形修长,一派太子风华。 周语澜站在那儿没动,身边的红拂有点不解小姐怎么不说话,可也不知眼前这男子是谁不好行礼。只能说:“公子有礼。” 楚慎点点头,转而看向周语澜:“周小姐,若是不嫌弃马车朴素,便一同进京城吧。” 太子不受宠,马车虽然不是很华丽,但好在舒适,周语澜从思绪中回神,复杂的看着楚慎,却微微低头走上前,上了马车,不知怎的可能心绪不宁脚崴了下,楚慎扶住周语澜的肩膀,稳住之后便立马放开,笑道:“周小姐小心脚下。” “多谢。”周语澜上了马车,红拂也跟着坐了上来,马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视线落在桌案上的草药盒子,却又转开,坐在一旁的榻上,安静有礼。 出了东门,进去京城,初始一片安静渐渐的就喧闹了起来,带着集市的热闹。 章节目录 第12章 哪方的仙姑 “周小姐去哪儿?” 周语澜撩开窗帘子,向外看,“语澜随意逛逛,太……公子就在这儿停下吧。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如今是今生第一次见面,他未说明身份,周语澜也自当是不知道的。 楚慎和马夫说了声,马车在一处较为安静的巷口停下了,周语澜和红拂下了车,回头看着温和有礼的楚慎,周语澜不知哪儿来的冲动,说了一句:“公子保重!” 前世周语澜永远记得当她身处地狱狼狈不堪时,在监牢被困的楚慎却出言相劝,那一丝的温暖当时不知晓,如今重生后细细思量来,竟是感慨非常。 楚慎却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无碍。” 马车渐行渐远,周语澜站在原地,他没有问为什么,毕竟侯府嫡女出府居然不带牌子和马车也是奇怪的,他却什么都不问。 周语澜转过身子,对红拂道:“你觉得那公子如何?” 红拂奇怪的看下自家小姐却还是答道:“温和有礼,而且态度很平和,很好的人啊!” 如此之人,前世却是那般下场,周语澜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红拂,陪我去一个地方。” “是,小姐!” 胡帽巷子里有个宅院,此时那宅院的门缓缓开了,杜月若走了出来,穿过大街前往那郊外,郊外有个仙姑,这仙姑刚从徐州来京城,没什么名声,但杜月若几番打听才打听到这儿,要的就是没名声,有名声反而坏事。 那仙姑住的是个小院子,杜月若进了里头大概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那原本鼓囊囊的胸口此时瘪了一点,估计是散了财了。 她循着来的路子走回去,而一个墙后,周语澜缓缓走出来,额头上微微渗出了汗珠,身后的红拂掏出帕子给周语澜擦汗,便轻声道:“刚才那个女人难道就是杜月若?” 周语澜点点头,看了眼红拂,道:“你也擦擦,看头发都湿了。” 红拂一愣,小声应了,待抬头时周语澜已经迈开步子去那院子的门口。 敲了几下,里头就传出脚步声和一串的说话声:“银子都收了自然是办好的嘛你……”门一开,周语澜那淡然肃穆的眼睛映入眼帘,那蒙面的面纱更咸神秘,仙姑到喉咙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瞧着周语澜穿着简单还料子不俗,便小心翼翼道:“哪家的小姐?可是府上有什么鬼魂作祟?” 周语澜扬起笑,身后的红拂立马推开门跻身进来,环顾四周,眼露不屑:“哼!我倒是哪方的仙姑啊!今儿倒是大开眼界了!” 仙姑名字是仙姑,其实就是一中年妇女,打扮着奇怪奇怪的行着那些驱鬼的事儿,周语澜拿起一个桃木剑,驱鬼?若是如此,她这个恶灵怎么还好好站着,也不过是装模作样。 “你叫什么?” 那仙姑见两人来者不善,虽心虚但也拧着脖子道:“你们是何人!本仙姑可是驱鬼大能人,你们快快离开!” 红拂狠狠翻了个白眼,她可不信这些真真假假的,不像上了年纪的老人信的不得了,当下将那仙姑擒住了,曾经在侯爷手下的侍卫那儿偷学过点保身的,如今活用起来也是可以。 “啊呀呀手断了手断了!”仙姑在那儿哭嚎着,这死丫头力气怎么那么大? 章节目录 第13章 刚才那妇人和你说了什么 周语澜给红拂一个眼色,红拂立马将仙姑强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死死摁住她不让她动弹。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你叫什么?”周语澜问了第二遍,然而这次那仙姑苦着脸心底暗骂,却不得不道:“何翠环,大小姐,我哪儿得罪你了啊!” 周语澜却是不答话,目光落在那磨盘上海未收起来的荷包,估计是拿出来点点数目的,结果忘记收起来了,上前拿在手里掂量了一番却是冷笑。 何翠环见周语澜拿了那荷包,也急了:“大小姐!那可是我的辛苦钱啊!” “辛苦钱?”周语澜将荷包放回磨盘上,问道:“刚才那妇人和你说了什么?” 何翠环眼睛咕噜咕噜转,红拂见了一使劲儿,那何翠环手腕一痛不由的哀呼:“我说我说,那夫人请我去个有钱人家驱鬼,说是那家嫡小姐被鬼魂附身,让我去戳穿她的把戏然后随意糊弄几句说那嫡小姐心思歹毒……哎呦喂你这丫头我不是说了么!” 红拂满脸怒意,手下也使劲,周语澜倒是头一次觉得这红拂也不是个简单的,前世她在自己嫁入摄政王府时就被自己遣送回乡下了,倒没发现红拂还有这一面。 “你个恶毒的妇人,你可知现在站你面前的小姐是谁?” “我咋知道啊,你们突然闯进来我咋知道你们是谁啊!”何翠环暗骂今日时运不好,身后的小丫头力气大,眼前着看着温温和和的漂亮小姐估计也不是简单的。 周语澜让红拂放开何翠环,一放开何翠环跟撒了蹄子似的连忙跑到一边拿起个扫帚,神色也变了:“哼!你们两个年轻姑娘欺负我一老婆子!” “你这妇人明明是你恶毒!” “红拂!”周语澜拉过红拂,让她别说话,转而面对何翠环,理了理褶皱的袖口,面色平和:“刚才来找你的那夫人,是我们府上老爷的外室。” 府上?外室?驱鬼?嫡小姐? 仅凭这四个词何翠环心里大致有了一个圈圈,当即叹着这有钱人家府里就是阴谋诡计多的很,但赚钱的却是自己,当下认定周语澜也是求自己放弃这桩生意的,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宰她一顿,看着那么有钱的大小姐…… 不管何翠环心里筹谋什么,周语澜神色依旧,双手轻轻搭在身前,语调缓缓:“而她所说的嫡小姐正是我。” 何翠环心里咯噔一声,有点不安,随即就听见周语澜的声音再度响起:“而那妇人口中的有钱人家——”周语澜忽的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笑的何翠环心里发憷。 “明安侯府,小女乃明安侯府嫡女周语澜。” 啪嗒——扫帚掉落在地,何翠环吓的手都颤抖着了,明安侯府那可不是简单的有钱人家啊,那是侯府啊! “那妇人不过是个还未进府的外室,连个姨娘都算不得,而我是侯府的嫡出小姐,你可得好好想想,这脚踩在那边才是好的。”周语澜语气轻飘飘的却像秤砣一下砸在何翠环心上。 命红拂掏出个荷包,荷包金色绣边,深绿色的面子,上面绽放的花朵妖娆。 “这是我送与仙姑的,不知道您是收那外室的银子,还是收我这侯府嫡女的银子。” 这话说的已经相当明了了,何翠环咽了口吐沫,看着周语澜噙着笑意的眸子,却一个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慢慢上前收下那深绿色面子绣着百花的荷包,颤声道:“这,大小姐慷慨,老奴自然是听大小姐的吩咐。” 章节目录 第14章 姑娘可是来看病的 出了那院子,红拂仍旧气不平:“那杜月若也太歹毒了!竟是想借着这妇人要迫害大小姐!” 什么歹毒,什么迫害,若真要算起来,周语澜也不是什么良善的,都为了自己生存而已,自己挡了周婷婉的路,所以算计,反之亦然,前世种种周语澜无法选择忘却。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天气有些微热,如今是春日,阳光正好,周语澜没有坐马车,走路有些缓慢,到京城南街时,红拂忍不住开口道:“小姐,咱们寻个地方喝些茶水吧,这天色还早,回侯府不急的。” “也罢。” 前头有辆马车缓缓停下,一袭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捧着一个小木盒走了下来,抬头看了看那牌匾,药坊。 “主子,这是第三家药坊了,连个正规名字都没有,会有这些药么?”岩末嘟囔着,抬头看了看这太阳,虽是春日当也快夏日了,在外头久了也觉得热。 楚慎没理会岩末的话,径自进了药坊。 周语澜拉着要去那茶馆的红拂,轻声道:“喝茶可不一定去茶馆。” “那去哪儿?” 周语澜伸出纤纤玉指,定在那药坊的牌匾上:“咱们去那儿。” 那药坊牌匾没有正规名字,连大堂也是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简陋,但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柜子上的药材相当的全面,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味。 周语澜进了药坊,就有个小厮前来招呼:“姑娘可是来看病的?” 本想摇头,但想到方才楚慎进了这家药坊,自己也跟着进来了,若是没个什么理由估计会惹人生疑。 “嗯,你这儿看病的大夫如何?我想瞧瞧。” “在里头呢,不过现在有客人,姑娘您稍等一会。” 往里头走是个小厢房,药香浓烈,周语澜跟着进去了,随着光线轮转,楚慎安静俊朗的侧颜出现在眼前。 他似乎在闻草药,深棕色的草药握在他的手里,十指修长,虎口处有着薄薄的茧子,手腕看着似乎很有力,不知怎的周语澜竟觉得他应该很擅长用剑。 听见声音,楚慎抬起头见是周语澜,略显惊讶:“周小姐?” 周语澜点点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大夫似乎有事出去了,屋子里就周语澜,楚慎,还有红拂。 “公子在找什么草药,不知语澜是否能帮上忙?” “也不是找草药。”楚慎将那深棕色的药根递给周语澜,语气平淡:“只是想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毒。” 接过药根的手一颤,抬头却是楚慎温和的笑脸:“周小姐也懂医理么?” “略懂一二。” 前世周语澜无聊时经常看那些医书,实践上倒是什么不懂,理论上却一说一个准,十足的闷头书生。 那棕色草药闻着苦涩带着淡淡的香气,大约五寸长,有小指般粗细,周语澜凝神看了片刻,将面纱微微掀起一角,将草药凑到唇边,吐出小巧的粉色舌头轻抿了一下那细细的须子。 “周小姐!”楚慎神色一正,立马起身过来将周语澜的头抬起,手指按在周语澜的唇角,声音都变得凌厉起来:“别咽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章 好生配合 周语澜樱唇微张,白皙如瓷的肌肤上被楚慎那略带茧子的大手磨出了淡淡的红痕,温热细腻的肌肤柔滑,那面纱不知何时已经被解落在地,露出那倾城的容颜,楚慎皱了皱眉,却是按了按周语澜的唇角,将那儿残留的一点须子给抹去了。 “不知是否有毒,周小姐怎的这般莽撞。” 周语澜惊愕的一会,楚慎已经将手拿开,温和的噙着笑意坐回那椅子上查看草药。 手里捏着那棕色药根,差点把它给拧断了,半晌敛下眸子,嘴角一抹笑意:“这没毒,只是会令人昏睡,我所食不多,无碍。” 楚慎将目光转过周语澜的脸随后落到那发红的唇角上,似是歉意:“我是粗人,弄疼你了。” “语澜无碍。”周语澜将那面纱拾起重新带在脸上,但那张姣好的容颜已经暴露,若是平常男子见到了定是惊艳,偏生楚慎依旧笑容温和,淡然有礼的态度让周语澜心情微好,至少他将自己放到了一个尊重的态度上。 两人之间又恢复平静,那草药也被周语澜放回了桌子上,期间也没说别的话,而红拂眨巴眨巴着眼睛,她怎么觉得这安静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周语澜倒没多少尴尬情绪,前世都是嫁过人的妇人了,哪怕那丈夫不是良人,但也不会因着这点事就脸红心跳的,而是她发现一个事实,一个前世被秦铮影响而忽略的事实。 这太子楚慎,到底是不简单的,前世被炮灰,今生褪去秦铮的逆天影响,单独看来,这太子,真不可貌相。 那大夫来后,给周语澜把了脉,又听红拂抱怨又上了一壶好茶,买了药后周语澜又留了点银子作为茶水银子。 走时,周语澜看着楚慎,只留了一句:“公子,凡事事在人为。” 她不信命,所以重活一世,这句话只是劝道,然而周语澜却不知她走后,楚慎嘴里咀嚼着这一句想了很久。 那捣药的大夫见了,倒是说道:“殿下,这女子倒是聪颖。” 楚慎扫了眼那捣药的大夫,见他正在磨药粉,便也起身,温和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味道:“郑太医多久未进宫了,要不要随着本宫进宫一探?” 郑旭放下捣药的事儿,连忙跪倒在地,姿态谦顺:“属下归殿下差遣。” 带着这药根子来,楚慎自然要郑旭有事办,谁知中途遇见个周语澜,楚慎摩挲了下手指,那上面似乎还有点点少女的温软。 明明侯府深院的嫡女,却是周身气势浑然一成,内敛沉静,却暗藏凌厉,容颜倾城却无小姐的骄纵,不简单的嫡女大小姐。 两人互相在心里暗暗的评价了一番对方,却不知对方也是如此。 周语澜回府时天色还未晚,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便去了老夫人那儿,父亲母亲不知多久会回来,老夫人那儿应该有父亲差人送回来的消息。 一盏茶水,热气袅袅。 “估摸着等那外室进府了侯爷也该回来了,毕竟随行去的还有你母亲大夫人,迟不了多久的。”老夫人喝着茶,神色安然:“倒是语澜你啊,明儿个那外室母女就进府了,请个仙姑来驱鬼,语澜好好配合得让那在你身上作祟的鬼魂都驱除了!” 周语澜站在一旁,倒着茶水,又烫了杯子,一张白皙姣好的脸隐在那热气袅袅中,只听到那轻柔的声音响起:“是,语澜会好生配合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下马威 清晨,凉凉的空气笼罩整个侯府,翠绿色的叶子衬着还含苞的花骨朵儿,雨霖阁里一派安静宁和, 周语澜已经起了,一身白色里衣坐在床边,红拂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还有那玫瑰花汁子的水浸手。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那对母女今儿什么时候来侯府?” 接过洗脸帕子,轻轻擦拭着,红拂在一旁静静看着也不免觉得小姐真是不论做什么那都是美的。“估计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起吃顿午膳给老夫人认认脸,下午那仙姑就会进府,得傍晚才开始那……”那驱鬼,当然那几个字红拂是不会说的。 抚摸着架子上的衣服,触手丝滑,窗子开了个小缝,有些凉意。“红拂,把那件领口有狐毛的月白色裙子拿来,配上一个同色的外袍。” 虽是春日但天气也有泛凉的时候。 外室母女进侯府时并没有走正门,而是走的那一旁的小门,一顶青色的小轿子缓缓行进侯府,那轿子里一双手捏的紧紧的,看着那巍峨的正门,眸子里差点喷出怒火。 “她这是侮辱……” 杜月若皱了皱眉看向那轿子外头,了然笑道:“婷婉,你有所不知,娘亲是外室,哪怕之后提了姨娘也进不得正门的,这规矩是正常的。” 周婷婉冷哼一声放下轿帘,却依旧无法平息,杜月若觉得正常,她觉得这就是侮辱,凭什么不能走正门,只因为没有地位和名分么?垂在袖子里的手暗暗缩紧。 不一会儿小轿子就到了外屋的一处利落地儿,那抬轿子的对着刚刚出来的杜月若道:“老夫人说午膳一起用,但侯府内院是不能乘轿子的,奴才带您过去。” 周婷婉随在杜月若身后出了轿子,仰头看着周围的屋子,处处精致恢弘,哪怕是墙壁上的花纹那也是栩栩如生,院子里还种着花儿,并不是杂乱而是仅仅有条定是有花匠经常打理。 那奴才领着两人去了华春堂,刚进院门,迎面的丫鬟就行了礼:“杜夫人。” 因是外室,还没正名,这称呼上自然是杜夫人,只是这三个字听在两人的耳朵里有点别扭罢了。 “婷婉,侯爷在外地,等侯爷回府了定会为娘亲正名的。” 周婷婉随意的应了,目光却落在那正屋的门口,那儿候着一个嬷嬷,看着慈眉善目满是笑意的,瞧见了杜月若两人,却不上前迎了,只是在原地恭敬的行了个礼:“老夫人和大小姐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大小姐?周婷婉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从未见过的大小姐,两人却已经过了一招,她很是好奇这侯府深院里的嫡出大小姐是个怎样的人物! 随着杨嬷嬷进了屋子,屋子里头燃着熏香,似乎是佛祖面前的檀香味道,正对着门摆着一个福字花纹为底的大圆桌,上面放着头十盘膳食,荤素皆有而样式精美漂亮,光是看着就觉得那等级是极高的。 首位坐着老夫人,不怒而威,双目半睁开倒是显得凌厉些许,头发倒是乌黑上头插着一根簪子。 而坐在老夫人右侧的便是周语澜,周婷婉看过去也不由得瞳孔放大,肌肤盛雪,乌丝亮丽,秀眉柔和,朱唇不点而红,漆黑的眸子宛若星辰点缀着丝丝温和的笑意,说是倾国倾城也不足为过。 只见那周婷婉看了眼老夫人,倒是捂着嘴笑了起来:“奶奶,他们都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了,可赐座?” 老夫人不咸不淡的扫了一眼那外室母女,才缓缓道:“坐吧。” 这可是一下马威,而且她们也不得不满。 章节目录 第17章 平和亲近的二小姐 周婷婉今儿穿的很是素雅低调,神情也谦卑恭顺,很快老夫人的脸色就柔和了下来,不住的询问周婷婉。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婷婉今日得老夫人怜爱也是极大的恩宠了,本以为会在外无父和母亲凄苦过日,谁知侯爷恩德将我们接了进来,老夫人,婷婉已经知足了。” 周婷婉神情真诚悲切,看的老夫人感慨一声也没说什么了,坐在那边的杜月若却是怔的差点连一根胡萝卜都没夹住,她的女儿何事这般口齿伶俐了? 周语澜坐在周婷婉的右侧,在她和老夫人之间,此时掏出一张手帕擦拭着周婷婉的眼角,嘴唇温和扬起:“妹妹怎的哭了?看的姐姐好生心疼啊。” 心疼么,可不就是心疼,疼的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眼前这个女人!本以为再次相见会隐忍住内心的杀意,却还是压抑不住,尤其见到她那真诚的嘴脸就不住的恶心,前世她就靠着这幅嘴脸在侯府里渐渐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手微微颤抖,周语澜嘴唇微动,漆黑的眸子幽深一片,手下一用力,微微弄痛了周婷婉。 “姐姐。”周婷婉握住周语澜的手,感受那双手突地颤抖了一下,嘴角笑意加大:“多谢姐姐关忧,妹妹如今有了父亲,有了老夫人,还有个姐姐作伴,婷婉真觉得是老天爷赐给婷婉的福气啊!” 全身陷入一片恶寒当中,周语澜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眸子淡笑道:“如此,那妹妹今后也不孤单了。” “是啊,有姐姐在,妹妹怎会孤单呢。” 明明是两姐妹笑意盈盈的一面,然而杜月若却觉得心底发寒,越发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原本唯唯诺诺的女儿怎的变成这般精明善于伪装? 老夫人倒是不知周婷婉原本的性子,见两人和善相处,不由的慈祥笑了:“罢了,婷婉啊,既然进了侯府就是一家人了,用过膳,让你嫡姐带你去秋水院瞧瞧,你今后就住那儿了。” 周婷婉抿唇一笑:“多谢老夫人。” 那秋水院被周语澜装疯卖傻毁过一次,虽说后来又被老夫人修好了,也添上了坏掉的东西,但到底哪些昂贵精致的家具却也没了。 周语澜前世温婉和善,对周婷婉也自认没有迫害过她,一直姐妹相待,奈何一片好心养的却是头白眼狼,和那秦铮害的自己什么都没了,如今重活一世,什么良善什么温婉都将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个虚假的表象而已。 秋水院的丫鬟小厮都配齐了,周语澜到时纷纷跪下道:“大小姐!” 周语澜眯着眼睛微笑着,余光瞥见周婷婉那不甚愉悦的神色,转而握着周婷婉的手对着众人道:“这位便是二小姐周婷婉,后面这位……”周语澜顿了下,神色为难,歉意的看向杜月若:“这位是……杜夫人,不过等侯爷回来了会正名为姨娘的,杜夫人你莫见怪。” 见怪什么,堂堂嫡小姐向她解释她能见怪么?杜月若面色难看却也勉强的点点头。 周婷婉阴冷的神色一闪而过,却是回握住周语澜的手,对着众人道:“今后我和母亲住进秋水院,姐姐良善对妹妹如此厚待,妹妹感激不尽,婷婉也希望大家能和睦相处。” 如此平和,如何亲近的二小姐,一时之间,平和亲近两个名声霎时在侯府暗地里流传,不少人心思微妙觉得这府里就两个小姐,嫡小姐温婉大方容貌倾城宛若天仙,庶小姐平易近人容貌清丽,这侯府看样子真真要不简单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哪里是变了 下午的时候那仙姑也进来了,走的是后门,静悄悄的。 周语澜得到这消息时正在雨霖阁选着送给周婷婉的见面礼,身旁的红拂担忧道:“小姐,那何翠环万一不靠谱把小姐你说漏了咋办?” 满盒子的珍宝周语澜看着有点眼花,揉了揉眉心,随手拿了件金步摇,上面缀着粉珍珠花瓣娇俏可人。 “无碍,那何翠环不会说出来的,这侯府深院的规矩她自己也明了一点,一旦说漏了嘴,这侯府向来重视的是名声,嫡小姐庶小姐不能动,那就只能堵住何翠环的嘴了,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周语澜寻了个深棕色木盒子将金步摇放了进去,缓缓盖好。 而那仙姑进了侯府就被老夫人召去了,周婷婉想找她确认一下都没有办法,站在秋水院,看着周围眼神或疑惑或试探的丫鬟奴才,周婷婉闭上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只希望那仙姑收了钱能办事,那嫡小姐可不是简单的货色,这一次不能灭了她的威风,今后打草惊蛇怕是就难了。 杜月若已经差奴才把东西都拾了进来,见周婷婉站在那儿没动,上前道:“婷婉啊,劳累一天了,休息一会吧。” “我不困,娘去睡吧。” 周婷婉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神色微微凝重,似是在想着别的事情,杜月若在那儿踌躇半晌,犹豫这儿犹豫那儿,周婷婉叹口气道:“娘,你想说什么便说吧,我又不是外人。” “婷婉……”杜月若小心翼翼上前问道:“婷婉,为何你上次大病一场之后变了那么多?”说话语气,行为处事简直就是另一个人一样! 啪——茶盖和茶杯发出刺耳的声音,周婷婉心里咯噔一声,蓦地看向杜月若,见她露出疑惑的神情,眼里是陌生的试探,周婷婉嘴角微僵,笑道:“娘,你在说什么,哪里是变了,我本来就是这样啊!” 杜月若半信半疑,“是吗?” 周婷婉点点头,眯起眼睛起身挽住杜月若的手,娇笑道:“娘,你是不是太累了,女儿陪你休息一会儿吧。” “咦,你刚才不是说不困么?” “哪有啊……” 那何翠环哪里见过明安侯府这么大的府邸,一直惴惴不安的,见了老夫人,几番明里暗里的敲打,等到傍晚的时候才出来,驱鬼是在雨霖阁做的,一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周语澜从屋子里出来时,正好看到那院子中央摆的道台,上头的桃木剑符纸,周围大摆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怪兽图案,功夫做的倒是足的很,那走廊下面摆着几张椅子,老夫人已经被杨嬷嬷扶着坐在那儿了,桌案上摆放几样的点心,已是傍晚,天色也微微暗了下来,衬着那院子里头的布置倒显得有些阴森。 “姐姐待会儿可的好好配合那仙姑,这样方才能把打扰姐姐的鬼魂给驱除了!”周婷婉亲热的挽着周语澜的手将她安坐在椅子上,神色亲近。 周语澜抿唇笑着,并不答话,从身后的红拂手里头拿了一个深色木盒子递给周婷婉。 “姐姐第一次见妹妹,没什么好送的,这是上次姐姐生日时侯爷送的一只步摇,妹妹笑纳了吧。” 章节目录 第19章 这可是我亲妹妹啊 周语澜在府里的名声那可是好几年累积下来的,神情温和,眼里的怜爱那是如此明显,周婷婉笑着接下了木盒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姐姐,还是让仙姑开始……” “妹妹。”周语澜打断了周婷婉的话,拿起那木盒子,黯然道:“妹妹怎的不打开来看看?莫不是不喜欢?” 此话一出,老夫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看了几眼,毕竟刚刚入府就给嫡小姐脸色看,可不是一般的愚蠢。 周婷婉笑了笑,眼里的温度凉了些许,却是打开了那盒子,一只粉珍珠百花金步摇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做工精细美轮美奂,老夫人见了讶异的看向周语澜:“这不是你母亲送你的么,平日里带都不舍得戴如今倒是舍得送给你妹妹。”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可是我亲妹妹啊。”周语澜笑语嫣然,握着周婷婉的手好不亲热,你不是想亲近平易近人么,那就看看,这府里究竟是谁技高一筹。 若不是想着循序渐进,周语澜简直快要忍不住心底的厌恶,但必须隐忍着,眼前这个周婷婉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表情上根本就是无懈可击,周婷婉含笑道谢,跟相亲相爱的姐妹没什么区别,然而那发白的之间紧紧的捏着那盒子,有点吓人。 何翠环正在偏屋做准备,天色正好,夕阳西下,逢魔时刻。 周婷婉忽然开口道:“哎呀,我忽然想起来给姐姐的见面礼被我落在秋水院了,姐姐我离开一下。” 离了座位,周婷婉能感觉那嫡女周语澜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深吸一口气离开她们的视线,转过一个走廊,脸色骤变。 “哼!周语澜,有什么可得意的,迟早,属于你的东西都将会变成我的!”周婷婉一字一句宛若咬牙切齿,那金步摇的影子似乎还在自己眼前晃着,那样精贵的东西她什么时候见过,偏生她跟赏赐似的赏过来。 绕过众人的视线,周婷婉悄悄进了偏屋,里头何翠环正在那儿拾掇头饰,脸上也画了装模作样的脂粉,看着就跟驱鬼的道姑一样。 那何翠环见周婷婉进来了,当下讪笑两下,心底嘀咕着:这二小姐不就是那妇人的女儿么……她怎么来了。 周婷婉没和何翠环寒暄,只阴沉着脸色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低声道:“我要你在待会的驱鬼上直接指明那周语澜就是恶鬼迫害整个侯府!非要溺死才可解除!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十锭金子!” 金子和银子可不同,何翠环瞪大眼睛捧着那荷包,咽了口吐沫,掂了掂,里头最少得五十两银子。 那可能让自己无忧无虑好几年啊! “这个,二小姐啊,那万一事情败露的咋办?”心里想着那嫡小姐的警告,何翠环心里没底。 周婷婉冷冷的瞥了眼何翠环,不屑道:“你慌什么,败露了顶多就送去官府,大不了那时候我塞点银子把你保出来!” 何翠环笑脸一滞,却也一晃而过。 “那二小姐先出去吧,我得准备准备。” 章节目录 第20章 妖魔作祟 天色昏暗,远处云卷云舒泛着浓烈的晕色,院子里念咒的声音喃喃,周语澜喝着茶神色带笑,瞧见周婷婉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个黒木盒子,扬起笑道:“妹妹来了。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那何翠环正在念咒,那装模作样的似乎煞有其事,周婷婉抿唇微笑,将盒子放到桌子上,径自打开来。 “妹妹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一块辟邪的玉佩,被大师开过光,姐姐可别嫌弃。” 白色的玉佩晶莹剔透,周语澜接过盒子,手指间一抹寒光闪过,此时那何翠环正念着咒,忽的用桃木剑沾起一张黄色符纸上面涂着血色符文,火光一燎,那符纸直直的竟是直直的朝着周语澜飞过来! 周婷婉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诡异,只等着下面周语澜的惊愕之色,谁知那符纸飞到周语澜身上竟化成了灰烬。 老夫人大惊失色,连忙从座位上起来,“澜儿!” 啪嗒一声,那木盒子掉落在地,周语澜的手竟是生生流出一股血来,顺着手背直直滴落在地上。 事情有点不对劲,周婷婉心下疑惑,瞥了眼那何翠环,见她还在作法,神色一凛:“难道姐姐身上有什么东西么!仙姑的法术自然是不会假了的!” “什么!”众人大惊,老夫人被杨嬷嬷扶到了一边,丫鬟奴才们也都离的远远的,原来的位置只有周语澜和周婷婉两人。 那血腥味浓烈,周语澜抱着手,忽的抬眸凄切的看向周婷婉:“你为何要害我!” 此话一出,周婷婉立马反驳:“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可从未害过你!” 滴答滴答,周语澜看着满手的鲜血,眼前似乎又回到前世那天自己满身是血在地上翻滚的样子,而周婷婉就在不远处默然的看着。 “我只感觉手一痛,便成了这个样子。”说罢周语澜看向地上的木盒子,“是那木盒子!木盒子上有什么东西!” 事情不在预料之中,周婷婉眸色一狠,扫向那何翠环:“仙姑!还不快施法瞧瞧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和何翠环对视一眼,那何翠环点点头,当即挥舞起来,那漫天的符纸忽然燃了起来,何翠环挥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红拂站在一旁手心出了汗,余光得了周语澜的眼色,立马大叫一声:“那木盒子!”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红拂身上,红拂跑过去将那木盒子捡起来,结果刚捡起来,红拂的手上也出现一道血痕,众人大惊,纷纷将视线落在周婷婉身上。 “这……”周婷婉拧着眉,暗道不好,被周语澜反将了一军。 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严肃着神色命红拂用帕子将木盒子拿起来。 红拂将木盒子捧了起来,翻了个儿,那木盒子外头一角的隐蔽处嵌着一个锋利的刀片,上头还沾着血珠子,尤为可怖。 周婷婉面色一变,此时那何翠环忽地给了周婷婉一个眼色,顿时心里一块大石落下,反而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玉佩,若是姐姐被伤了,那就是……姐姐身上果真有妖魔作祟啊!” 章节目录 第21章 二小姐天命煞星 院子里一时寂静非常,气氛难言。 周婷婉这是要下定决心让周语澜背上妖魔作祟的名声了,局势未明,周语澜站在原地,那满手的鲜血着实恐怖,而周语澜身上穿的衣服却是极淡的颜色,和那妖艳的血红一相呼应,竟是诡异的让人发寒。 何翠环的桃木剑忽的指向周语澜,桃木剑的尖端忽的燃起一簇火焰,种种奇怪的迹象让众人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难道这侯府大小姐真的被妖魔缠上了?说起来也是,这大小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莫不是也是妖魔作祟? 那何翠环嘴里念念有词,众人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被注视的感觉让何翠环一时得意,却也装作神秘的样子开口道:“周语澜,本仙姑问你,你身上可有血腥。” 声音颤抖着似乎被神明附身了似的。 周语澜微微低着头,手上的痛意如此清晰:“无,语澜乃是侯府嫡小姐,身长于此,怎会有血腥。” 何翠环皱着眉忽然大喝:“真是妄言!一身血腥怎能说没有!” 话语一出,老夫人吓的差点站不住,指着那周语澜道:“你究竟是不是语澜!你这个妖魔快把语澜放了!” 周婷婉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诡异的弧度——周语澜,只能怪你是嫡而我是庶,若是得到地位就必须先除掉你! 而何翠环那话语刚落,周语澜猛地抬头,漆黑的眸子凝着森寒的光,和何翠环距离的比较近,别人只能看到周语澜嘴唇似乎动了动,却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周婷婉见何翠环一瞬间面色大变,那桃木剑都抖了几下,还未等她想出个什么来,何翠环就忽的收起了桃木剑,转而指向周婷婉,咽了口吐沫,大喝:“嫡小姐一身血腥乃是别人强加于上!那个人就是二小姐周婷婉!” “你胡说!”周婷婉握紧了手,怒道:“我今日刚来侯府,和姐姐见面不过两次,怎能害她!” “可是我的手却被你的木盒子弄伤了。”周语澜昂起头,纤细白皙的脖颈宛若最优美的弧度,嘴角苦涩:“好妹妹,姐姐可是拿你当亲妹妹的,你怎能如此……” 这算是前世周语澜的真心话,拿你当亲妹妹,最后却变成白眼狼,教她如何不恨! 何翠环挥舞两下,指着周婷婉不动,老夫人有点糊涂,这局面变化如此之快,“仙姑,难道语澜这几日不舒服那都是周婷婉害的?” “这二小姐天命煞星,若是继续留在侯府怕是有大难啊!” 周婷婉咬着唇,死死瞪着周语澜,明明和仙姑说的好好的,中途上她忽然说了句什么就转变了风向,这个贱人…… 红拂走到周语澜身边搀扶起她,暗暗低声说道:“小姐,您对自己太不珍惜了,那刀片划得多深啊。” “无碍。”周语澜侧着脸轻声说着,声音冰凉。 她想算计,那自己便奉陪,最后看谁是赢家。 周婷婉面对周围那警惕的奴才和丫鬟们,退后几步,面色委屈:“婷婉在外那么久,好不容易进了侯府,有了父亲和老夫人,还有温柔的姐姐,婷婉怎么会那么做呢?” 周婷婉长的秀丽,少女的脸庞可怜兮兮的哀求着,眼里的期盼和渴求如此明显, 章节目录 第22章 怎么又多此一举 老夫人年纪大了,看的也多,虽然周婷婉是侯爷最后一个女儿,但已经有了嫡女周语澜,这周婷婉又是命煞的,留在侯府不知会惹了什么祸端。 而此时杜月若正在往这边赶,周婷婉不知给自己喝了什么,自己一睡竟睡到傍晚,错过仙姑施法,也不知事情进展的如何,跑的快乐,气喘吁吁的,到了雨霖阁,又听见老夫人的一声:“来人!把二小姐关进柴房,等侯爷回来再发落!” 杜月若心里一凉,连忙上前抱住周婷婉跪倒在地:“老夫人!婷婉做错什么了?婷婉是您的孙女啊,那柴房什么地儿怎能关进去!” 老夫人眉头一拧,怒目而威:“你瞧瞧你那女儿把澜儿弄成什么样子了!” 杜月若不敢去看周语澜的鲜血淋漓的手,转而细细问着周婷婉:“是你弄的么?” 顿了顿又轻声道:“我已经买通了那仙姑,你怎么又多此一举呢?” 一提到那仙姑周婷婉就气不打一处来,周语澜究竟说了什么让那仙姑临阵倒戈? “婷婉没有伤害姐姐,婷婉一直都在为姐姐着想啊。”周婷婉双目含泪看向老夫人:“这仙姑是婷婉提议去找的,若是婷婉不详,那婷婉为何自掘坟墓呢?定是这仙姑坑蒙拐骗,到处诳银子!” 仙姑连忙跪了下来,解释道:“老夫人,我真的没骗您啊,况且大小姐的手受伤了,这时候应该是先找大夫吧?” 老夫人一惊,连忙差杨嬷嬷去找大夫,随后和红拂一起随着周语澜进了屋子,仙姑这才大送了一口气,若不是红拂提示她,她还不知道怎么逃过这一劫呢。 院子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请大夫的请大夫,烧水的烧水,不少人也进了屋子,周婷婉被杜月若拉着跪倒在地,膝盖上有点疼痛,被屈辱的感觉让人发疯,她凭什么跪着,低人一等? “娘!你怎么来凑热闹了?”周婷婉不悦的起身。 杜月若跟着道:“我担心你啊,话说,婷婉你给为娘喝了什么?我怎么睡了那么久?” 周婷婉没回答她的话,若是被她见了自己方才的样子指不定又怎么怀疑了,周婷婉走到那仙姑面前,面无表情的踢了她一脚,神色阴狠:“那周语澜和你说什么了?” 周围人基本都清了,周婷婉的声音有小,只有何翠环知晓。 何翠环从地上爬起来,倒没有害怕的神色,鄙夷道:“二小姐,难怪是外室来的,一点深院的规矩都不懂。” “你说什么?!”周婷婉咬着牙,上前几步,拎着何翠环的领子,这等动作把杜若月吓了一大跳:“婷婉!这还在雨霖阁呢,被人瞧见有辱你的名声!” 周婷婉怒气难平,却也隐忍着放开她,“你什么意思。” 何翠环退后几步,摸了摸脖子:“你难道不知道,像侯府这么大的府邸若是出了丑事万万不会送去官府的,闷头暗地里解决了才是他们的作法。” 何翠环现在还惴惴不安的呢,这大小姐说话太吓人了,而且这二小姐脑子也不好使,怎么什么都不懂,信了她自己还指不定被怎么坑害呢! 章节目录 第23章 府里竟也要变天了 屋子里,林大夫捋着胡须,半晌道:“手上的伤是锋利的刃器所致,但所幸没有伤到经脉,包扎着养些日子便好,但万万不可碰水也不可食辛辣的食物。” 老夫人送了一口气,差人送走了林大夫,才沉声道:“杨嬷嬷,你说这周婷婉果真如仙姑说的那般玄乎?” “老夫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这周婷婉看着平易近人,只怕也是个会算计的。” “唉。”老夫人叹口气,无奈道:“先把她们看在秋水院吧,差人把守起来,别等侯爷回府了,明日就把她们送出府去,也得了清静。”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周语澜醒过来时,老夫人已经走了,身边候着红拂。 “小姐,您醒了。”红拂把周语澜扶起来,身后垫着两个枕头。 “奴婢去端药。”红拂把一直温着的药端了过来,用勺子搅了搅,周语澜静静的呼吸着敛下眸子整个人仿佛沉静的如一块檀木。 “红拂,周婷婉如何了。” “老夫人下令把她们看在了秋水院,说是明儿就送出府了,小姐,这可是好事啊,外室就在外面呆着吧,进府做什么,这府里只有您一个小姐!”红拂吹着药,却见周语澜听了这话一个眼神都不曾变过,疑惑道:“小姐,您不高兴么?” 周语澜吐出一口绵长的呼吸,左手没有受伤,接过红拂手中的药碗,面不改色的喝了下去,嘴角苦涩连连:“若是这件事能那么简单的完了,曾经我也不必……” “不必什么啊小姐?” 周语澜摇摇头,将空了的药碗递给红拂,躺下去睡了。“我累了,想睡了。” 红拂不解周语澜的意思,端着空空的药碗,这哪怕药没了那碗可是苦涩味扑鼻而来,小姐似乎总能忍着常人无法忍的,这药闻着就难过,偏偏小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晚上半夜,明安侯府的门前一辆马车停下,一伟岸修长的男人走了下来,随后转身将一身形纤细的妇人的牵着下了车。 周清看着那明安侯府的牌匾,对着杨舒雅道:“回府就好好歇着吧,有些事我得先处理了。” 杨舒雅一身水蓝色罗裙,白色的披风,嘴角温婉的笑着,眼眸如温水流缓:“侯爷,在江南那般劳累,侯爷也别忙的太晚了。” 说罢,在身旁丫鬟的搀扶下进了侯府,两人进了侯府却是向着两个方向而去。 杨舒雅顿下步子,看着周清的背影叹道:“唉,出去才半个月,府里竟也要变天了。” 身侧的丫鬟浣玉轻声道:“夫人可是伤心那外室?侯爷当年一时醉酒夫人可别往心里去。” “我哪儿把这事纠结那么久,只是担心那外室是个不简单的,语澜应付不来。” 浣玉抿着嘴笑了:“放心吧夫人,那外室自以为得宠偷偷给了信与侯爷要侯爷速归,却不知这府里小姐只有一个,侯爷心里的女儿也只有一个。” 杨舒雅眯着眼轻嗤了下浣玉:“就你嘴巧。” 半个月前,皇上下旨周清去外地办事,在路上竟发现杜月若母女,本着侯府子嗣不能流落在外,便就差人把杜月若母女接进了侯府,谁知一进侯府就弄出这些事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澜儿好想你 周清直直去了雨霖阁,此时雨霖阁一片安静,屋子里灯光绰绰,红拂正提着灯笼出来,瞧见周清一惊,立马行礼道:“侯爷回来了。” “嗯。”周清沉声应道,目光落到里头:“澜儿怎么样了?” “回侯爷,小姐已经睡了。” 红拂不敢多说什么,这明安侯从先皇在时就备受恩宠,眼睛毒的跟什么似的,心里城府深厚,红拂本着不多说,也相信侯爷的打算。 “出去吧,本侯进去看看澜儿。” “是,侯爷。” 周清只有周语澜和周婷婉两个女儿,当年战场杀敌,被敌军算计伤了身子也没法继续有子嗣了,所以在找到周婷婉时,虽说是杜月若当年勾引醉酒的周清,但也不得考虑什么,只得带进府。 周语澜似乎已经睡着了,但周清刚刚进来,她就睁开了眼睛,警惕的扫视一眼,见是周清才一愣:“爹爹?” 周清今年四十八岁,常年征战的缘故,面部冷硬似乎是无情的铁血将军,此时见周语澜睡觉都警惕着,怔愣的样子着实可爱,便柔和了神色,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澜儿,手伤如何?” 周语澜几番确认,眼前确实是爹爹周清,眼眶一红,心里再也无法安静。 重生以来,周语澜睡觉一直都是穿的严严实实的,但手脚依旧冰凉,此时正好倒也符合礼仪,免的在爹爹面前露了丑。 周语澜起身就扑向周清的怀里,声音呜咽:“爹爹,澜儿好想您。” 周清被周语澜抱的突然,好久没被女儿这般亲近了,心里也暖洋洋的,拍拍周语澜的后背,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抱着爹爹的腰不松手。” 前世周清被秦铮算计死的凄惨,被万马踏成了肉酱,此番想着,周语澜抬起头,眼眶通红,倾城的脸此时倒是多了分悲切:“爹爹,你要小心周婷婉啊,她会害了你的!” 周清眉头微皱,却也没说什么,将周语澜安顿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这次的事为父也知晓些许,澜儿,和你妹妹和平相处吧。” 心一凉,仿若跌入了深渊,周语澜松开抱住周清的手,喃喃道:“爹爹您说什么?” “爹爹子嗣稀少,你是府里唯一的孩子难免孤单,那婷婉虽说不是个单纯的,但在府里也热闹一点。” “可是她会伤害侯府的人!我太了解她了,她的野心不止于此!把她留在侯府那不是养着一头狼么!”周语澜急了紧紧抓住周清的手。 周清却面色冷了冷,皱着眉,那张冷硬的脸面对周语澜就像在面对自己手下的将领,声音严肃:“你是侯府嫡小姐,莫不是这点能力都没有,还是为父宠了你十四年,你的脑袋便也僵了十四年么!” “爹爹……”周语澜嘴唇喃喃,漆黑的眼眸一片的无助。 周清站起身子,背对着周语澜,灯光下,被周语澜崇敬了十几年的父亲此刻更是让周语澜迷茫了。 “澜儿,婷婉这孩子聪明会算计,让她在府里能让你学到很多,莫让为父失望。” 章节目录 第25章 让自己重生,也让周婷婉重生? 周清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周婷婉的时候,那时杜月若带着她和周清认亲,那孩子一脸的阴沉不服,甚至跪下来的时候也是僵硬着的,若不是杜月若强制她跪下来,估计她连弯个膝盖都不愿。 他子嗣少,府里就周语澜一个女儿,本想生个儿子继承一些东西,然而多年了,周清也认命了,澜儿聪明大方,方方面都相当完美,唯独心计不够成熟,心思不够深,有周婷婉在,她或许能成长一点。 没有儿子,还有澜儿呢。 然而周清却不知道他的澜儿却重活一世,他的女儿已经死过了一回,对周婷婉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屋子里一片安静,周清已经走了,周语澜在床上沉默了良久,一夜无眠。 第二日,果然传出了侯爷回府将杜月若母女放出秋水院的消息,一时侯府里众人猜测不断,毕竟那日仙姑的话虽说玄乎但终究在众人心里扎了根刺,偏偏侯爷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此的纵容。 红拂得了消息不敢乱想什么,小心翼翼的伺候周语澜梳头,那副样子逗笑了周语澜。 “我有不会吃了你,怎么那么小心?” “小姐。”红拂撇着嘴,嘟囔道:“昨儿奴婢瞧见侯爷了,侯爷一回府就来小姐这儿,这么大的恩宠哪是那周婷婉可以比的,您可是嫡小姐,那些下人们猜测来猜测去的有什么好猜的。” 周语澜笑着将一只钗子递给红拂,铜镜里的人嫣然待放,眉若远山,眸似深潭,倾国倾城,可惜这容貌曾经却是个满面烫伤刀痕的老枢,周语澜嘴角笑意微敛。 “红拂,以后见面了得喊二小姐,爹爹回来了,定是要为杜夫人正名的,或许不久,便得改口为二姨娘了。” 杜月若的正名,必须得大夫人在场,如今大夫人和侯爷一同回来了,府里也就准备了起来。 正屋,上头两个椅子,坐着侯爷和侯爷夫人,杨舒雅曾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这身份自然也不止侯爷夫人一个,那周身的气派和服侍,头上的金冠都让杜月若看花了眼。 周语站在一侧,看着杜月若眼底的羡慕和一丝嫉妒,余光转向周婷婉,她倒是满面谦顺的笑意,伪装的谁也看不出,饶是重生一回的周语澜也只能看出那笑意是假的,却不知那面具之后的真实情绪。 有时候周语澜也奇怪,自己重生一回,本以为占尽先机,但周婷婉似乎也重生了一会似的,聪明的不像十四岁的少女,心急深沉。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周语澜身子一颤,额角一抹冷汗,周婷婉不知是发现了周语澜的不对劲,看向这边笑道:“姐姐怎么了?可是冷了,这春日虽好,但姐姐也要多穿点啊。” 周语澜回视过去,眸色深意:“姐姐没事,多谢妹妹关心。” 应该不会的吧……难道这老天一定要看一场好戏么,让自己重生,也让周婷婉重生?这未免也太过造化弄人,周语澜站在那儿思绪不断,却始终也想不出如今的周婷婉是重生的证据,也只能暗暗的将这个一闪而逝的想法深藏在脑海深处。 章节目录 第26章 和睦相处 周婷婉想进侯府,她想在侯府里活出自己的一方天地,周语澜试图阻止,但她还是进了侯府,而且还是被侯爷亲自放出来的。 当秋水院的丫鬟通知侯爷回来要将自己和母亲正名时,心里暗暗的舒了一口气,这命运还是向着自己的,那大小姐再怎么阻止又如何,徒有一张漂亮的脸,最后还不是让自己给胜了。 她相信以她的聪颖在这侯府里得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那大小姐周语澜再怎么算计又如何。然而正如同翠环说的,周婷婉确实不了解这豪门深院里的规矩,了解,那也是时间问题。 为杜月若正了名,府里就多了个二姨娘,周语澜站在走廊,看着杜月若和周婷婉渐行渐远,而随后侯爷也派了不少赏赐去了秋水院。 那晚和爹爹谈话的内容还在耳边回响,当时真是被冲动糊了脑子,看见了前世凄惨死去的爹爹,乱了分寸,连话说的都那么浅白。 “小姐,夫人唤您去风吟院。” 周语澜点点头,和红拂一起去了风吟院,娘亲刚回来就得是杜月若的正名,心里定是不好受,而前世娘亲的屈辱惨死,让周语澜脚下步子生快,连红拂都差点跟不上速度。 风吟院是侯爷和夫人的院子,和别的地儿自然是比不得的,但周语澜一路无视直直到了正屋,询问了丫鬟知道杨舒雅在小花园浇花,连忙扯起裙摆去了小花园。 杨舒雅性子那才是真正的温婉,喜欢种花养花,周语澜到时,她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修剪花枝。 “娘亲……” 杨舒雅扬起笑,嘴角浅浅的弧度,温柔的眸子似乎藏着水,让人仿佛从心底散出柔意来,“澜儿,怎地眼睛红了?” 周语澜垂下眸子,眼眶涩涩的,却还是坐在另一个石凳上,撒娇道:“澜儿这不是想娘亲了嘛,娘亲和爹爹一去就是好些个日子,徒留澜儿在这府里一个人。” “你这孩子。”杨舒雅放下剪子,握了握周语澜的手,声音轻柔:“这回,你爹爹把你庶妹妹接进了府,你可不就有了伴么,还谈什么一个人。” 庶妹?她可没那么会算计,城府颇深的庶妹,更何况今生她怎能重蹈前世覆辙。 “娘亲。”周语澜知道娘亲性子温婉,也不敢说重了,只试探道:“娘亲,虽说澜儿有了妹妹,澜儿也希望和妹妹和睦相处,若是妹妹不愿呢?您回府了也大概知道了一些事,妹妹刚进府就闹出这些事来,澜儿也很怕啊。” 杨舒雅微微蹙眉,沉思半晌,笑道:“无碍的,那孩子我曾经见过,是个不服气倔强的,你尽管以嫡姐的身份相处着便是,若是将来有什么,将来再说也不迟。” 说罢,又拿起了剪子继续修剪花枝,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的很,周语澜嘴角带笑,也没有因为杨舒雅的话而有什么别的表情,只巧笑嫣然:“也对,澜儿定会以嫡姐的身份好好和妹妹和睦相处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香薰球 杨舒雅的话让周语澜想起了一些往事,前世周婷婉进府,一些行事确实奇怪,和一般侯府小姐的行事大相庭径,起初周语澜以为是外室养的没规矩,后来才隐隐觉得周婷婉的行为处事那是刻进骨子里的,不喜欢低人一等,喜欢站在别人的头顶上,喜欢地位。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她喜欢地位,却偏偏是个庶女。 周语澜离开风吟阁时,正好碰上了周清,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和个谋士打扮的男子。 “爹爹安好。” 周清笑了笑,身侧的一谋士打扮的男子倒是看了眼惊为天人,叹道:“这嫡小姐容姿天人,侯爷,您可是有大福气啊!” 周清眼里带笑,却是呵斥着:“说什么奉承话!” “哪能是奉承话,这可是大实话,这嫡小姐长的这般绝色,难不成还容不得属下夸赞夸赞么。”谋士神色戏谑,倒是没有主子和属下之间的拘谨,说话也自在的很。 谋士貌似和周清关系不错,周语澜嘴角抿笑,有礼的朝着那谋士行了礼,“爹爹若忙着,澜儿先行回院子了。” “等等。”周清将一小玩意儿递给周语澜,道:“路上瞧见的,喜欢的话就挂起来吧。” 这是个小香薰球,看着倒是精致,花鸟镂空图案,周语澜眼波微漾,紧紧拿着那香薰球:“多谢爹爹,澜儿一定贴身挂着。” 周清点点头,和那谋士去书房议事去了,明安侯在先皇时权势滔天,如今也是享有一方权势,受皇帝重用。 周语澜回了雨霖阁,让红拂去寻些香草装那香薰球里去。 “小姐,咱院子的后头长了一丛丛薄荷,奴婢闻着那味道也是清香的很,不如就那那个装着香薰球里吧!” 周语澜不喜味道浓郁的熏香,那薄荷清淡宜人倒是极好的,就命红拂去采摘了一点,磨成粉末用小包装好放进香薰球里。 那香薰球底下是缀着琉璃苏,红拂把弄着看了下大小,就去缝制香包了。 一时之间屋子里都是那薄荷的香气,周语澜坐在椅子上,恰好这时候华春堂来人了,是杨嬷嬷。 杨嬷嬷一进来闻着满屋子的清香,笑道:“大小姐的屋子就是和寻常人不一样,这香味也是让人头脑清醒的很。” “可是奶奶有什么事?”周语澜笑着赐座。 杨嬷嬷见了周语澜手里的香薰球道:“这东西看着精致,可是侯爷送的?” “爹爹路上见了给澜儿带的。”周语澜弯了弯眼睛笑语嫣然,半晌又问道:“妹妹呢,爹爹可为妹妹带了什么好东西?” 杨嬷嬷这会子倒是笑的有点意味深长了。“也带的,可独没有大小姐这般精致,是几盒胭脂,花颜坊的东西,也是贵重的。” 花颜坊是京城的店铺,东西上等,不少妇人贵女都喜欢在那儿定制胭脂或是香料什么的,杨嬷嬷看那香薰球图案花鸟但精致有奇异,有地方的风味在里头,估计是侯爷办事的那个地方寻来的,可是花了心思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庆祝摆宴 周语澜将香薰球放在桌子上,端了杯茶,这才听杨嬷嬷说正事:“侯府夫人刚回来两天,加上府里多了两个人,老夫人的意思是全家一起庆贺一下,喝点喜庆的。” “摆宴么,那澜儿自当是配合的。” 杨嬷嬷将摆宴的单子留了下来,周语澜细细看了会儿,问道:“母亲如今回来了,奶奶怎的不把这事让母亲来办?” “大夫人的意思是让大小姐您学着掌管府里的事。”杨嬷嬷亲切的笑了:“毕竟大小姐您今年十四岁,明年也差不多要说亲事了,大夫人这般也是在为您打算啊。” 提到亲事二字,周语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所幸杨嬷嬷正说着话没发觉。 “方才可去母亲的风吟院说过的了?” 杨嬷嬷半坐着,身子微微前倾,虽说她是老夫人跟前的嬷嬷,衷心了几十年,在府里地位也不小,但在主子面前那是不敢实坐的,“去过了,也听大夫人说您先前去过,大夫人的意思是让您接手试试,若是不懂的再去问大夫人。” “哦,原来如此。”周语澜看着单子,上头列着摆宴上的食材和一些礼品,毕竟这是杜月若母女进府之后第一次宴会,哪怕老夫人心里因着上次的事有什么疙瘩,但明面上的好看也是要做足的。 “嬷嬷,妹妹喜欢什么,我这姐姐也不知道,若是买了妹妹不喜欢的可如何是好?” “大小姐也别太纠结了,这庶女的礼,够了规矩便行了,那容得了她说不喜欢的。” 周语澜笑着没说话,周婷婉想得到地位和势力,但她知不知道她的庶女身份一天存在,她的地位就一天不会上升。 府里要摆宴的事儿渐渐传开了,秋水院的杜月若也得了消息,因着侯爷的纵容和庇护,秋水院得了不少赏赐,院子里的丫鬟奴才也渐渐的开始巴结了,杜月若嘴角的笑意那就没落下来过。 梳妆台前,周婷婉一袭淡色纱裙,眉目清秀,嘴角微扬,看着面前的几盒胭脂,闻着身旁的丫鬟流珠道:“听说爹爹送给姐姐的是个香薰球?” 流珠今年比周婷婉大不了多少,但一股子精明今儿让周婷婉一眼就看到了她。 “回二小姐,侯爷送给大小姐的确实是个香薰球。” 周婷婉淡淡的应了,心里其实也不知这香薰球是个什么样子的,只当是小玩意儿,又听闻府里要摆宴,当下眼睛一亮。 让流珠去打听了一番,得知大夫人将这件事交给周语澜筹备了。 “才十四岁,能干成什么事。”周婷婉不屑道,却对这件事有点在意,毕竟这是她进府的第一次宴会,若是在快速的在府里站稳了,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周语澜将单子弄熟了之后,红拂那儿的香包也做好了,透着一股子清凉的香气,将香包放进香薰球里,挂在裙子上,暗金色的香薰球,地下追着琉璃流苏,行走间,随着罗裙一起一伏着实好看,一摆一动间,香气淡淡。 “红拂,让侯府备好马车和牌子,我们去京城集市。” 章节目录 第29章 姐姐出府怎的不带上妹妹 母亲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己,周语澜定是不放心交给别人去做的,当下换好衣服,带上面纱便随着红拂出了院子。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马车已经在侯府门口停好了,车夫是侯爷手下的侍卫,听闻周语澜出府便差了他过来当车夫,虎背熊腰看着憨厚,但脸上眼角处一道伤疤很是明显,瞧见周语澜,一袭粉色罗衫,淡色纱裙,脸上白色的面纱遮住了容颜,也不敢多看。 “属下参见大小姐。” 周语澜细细打量了他一眼,道:“有劳了。” 正当上马车时,身后传来清脆的娇笑声:“姐姐出府怎的不带上妹妹!” 周婷婉笑着出现在侯府门口,身后跟着流珠,当看到周语澜脸上的面纱时,才明白在秋水院时,流珠非要让自己带上面纱的原因。 “妹妹听说姐姐要出府办事,妹妹好奇所以便跟来了,如此也好搭把手。” 周婷婉眼眸带笑,周语澜出府为着摆宴的事准备,她怎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个十四岁娇生惯养的小姐能做什么呢。 红拂倒是没好脸色,冷着脸,这二小姐真是可以,前不久还和大小姐对着干,如今就好的不得了了,谁知肚子里在算计什么,但小姐没说话她也没吭声。 周语澜没犹豫多少,就同意了。“如此,便一起上车吧。” 马车很宽敞,里头摆着斜塌和桌案,桌案上几盘点心和茶水,红拂倒了杯两杯茶水,递给周语澜,随后面色冷然的递给周婷婉。 “二小姐请喝茶。” 周婷婉接过茶水,眼波流转:“姐姐的丫鬟可真好脸色,妹妹还以为自己得罪了红拂姑娘呢。” 明明是个丫鬟还甩什么眼色,周婷婉笑的很是纯良。 “红拂!”周语澜轻喝一声,声音淡淡的带着呵斥,红拂低着头道:“二小姐恕罪。” 周语澜继续喝着茶,看向马车外头,快到东门了,上次见到太子楚慎也是在这里。 出了东门,递上象征身份的牌子,守门的侍卫立马恭敬的放行,行驶了一会儿到了京城的集市,外面也渐渐热闹了起来,马车停在一个店铺门口,这里是明安侯府明下的产业,采购新鲜的食材都是在这里,原本是要侯府的下人来采办就行,但母亲说要让周语澜学习这些事,虽说前世已经经历过一次,但重温往事心思倒安静许多。 周语澜一一的选好食材,对应了单子上的条目之后,道:“送去侯府,门房会有人接应的。” 说完了见没人应答,周语澜微微蹙眉,冷声又道:“掌柜的,你在想什么?” 那掌柜的回过神,手里还拎着个鸭子,连忙收拾好道:“奴才知道了,请大小姐放心。” 说完心还跳的蛮快,以往都是侯府下人怎的这次是大小姐?不过这大小姐气质真美,哪怕没看到脸,那双眼睛也足够了。 周婷婉笑着扫了眼那掌柜的,他眼里的惊艳可明显的很:“姐姐长的如此貌美,带着面纱怪可惜的,不如扯下了吧。” 说着她要替周语澜摘下面纱。 周语澜退后两步,漆黑的眸子沉静非常:“妹妹可知女规,不知的话回去请二姨娘给你好好说说。” 说罢周语澜径自转身离开了,徒留周婷婉在原地发愣。 章节目录 第30章 孔雀钗 走了良久,周语澜忽的顿下步子,转头却不见周婷婉身影。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红拂,你看到二小姐了么?” 红拂也环顾四周,疑惑道:“刚才还在呢,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这里是集市中心,周围都是热闹的小贩和人群,周语澜命随行的人去寻找二小姐,然后和红拂顺着刚才的路走了回去。 周婷婉跟着她来集市,若真想想,也不难猜出她的目的,想在侯府快速的站稳,只能借着这次宴会讨好老夫人,周婷婉不笨,反而聪明的让人发颤。 一家玉石轩,周婷婉摩挲着一尊观音菩萨,笑道:“老板,这多少银子。” 老人家都喜欢菩萨佛祖,哪怕这次宴会无法快速的立竿见影,但周婷婉也相信这不会白用功。 “这玉质地柔和,毫无瑕疵,触手生温,也值了。”周婷婉抱着盒子出了玉石轩,身旁的流珠惊道:“二小姐,您哪来那么多的银子?” 周婷婉瞥了眼流珠,笑道:“还记得我刚才去了哪儿么?” 流珠想了想,道:“当铺?可是小姐,那个钗子虽是金子做的但能当那么多么?” 周婷婉刚进侯府,虽说有赏赐,但是怎么说也是庶女赏赐也贵不到哪儿去,而这玉观音看成色就相当的漂亮,银子想必也不少,周婷婉当了什么那么多的银子? “想知道?”周婷婉眯着眼睛笑了,略显自傲:“一个几百年前的凤凰钗。” “凤凰?!”流珠惊呼出声,环顾四周小声道:“凤凰啊,那可是只有皇后能用的东西!” 周婷婉点了点流珠的鼻子,眼底一丝得意和鄙夷闪过,有些东西是她独有的,别人夺也夺不走,比如记忆。 穿到这世间的时候,曾有一刹那她还只觉茫然,可现在她却觉着,即便给了她庶女的身份,又何尝不是老天对她的扶衬。 庶女又怎样?那些小说里的庶女,般般第一关都是先讨好了老夫人,只要老夫人替她撑腰,她便没什么可怕的。 “我只是在孔雀钗上改了一点,随后又用小方法让那钗子变得古旧,随后拿去当铺假称是几百年前皇后曾用过的首饰,有年代的东西卖的银子自然就多,更何况还是皇后用过的。” 尤其周婷婉手段高超,那钗子伪装的丝毫看不出是假的,其中的道道点了下即可,周婷婉可不会傻的什么都告诉流珠。 流珠满脸的惊讶和羡慕,“可是万一那老板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周婷婉眯了眯眼睛,一抹精光闪过:“不会发现的。” 说着,她侧头笑着看向流珠:“改明儿我也送你一个,我记得你家里弟弟还要上夫子的课,有了这个银子就不是问题了。” 有些人一点银子就能收买了,这些事她可不让第三个人知晓,看着流珠感激的神情,周婷婉眯着眼睛笑的很是真诚。 走了一会儿,远远的就瞧见了周语澜,人群中,她哪怕是蒙了面纱都惹人护目,尤其身边还跟着那个虎背熊腰的侍卫。 “姐姐!” 周语澜的目光落到流珠手上捧着的盒子,道:“妹妹去哪儿了,买的什么?” “小东西而已,姐姐,我还有事得先回府了。” 究竟买什么了这么急,尤其周婷婉得意的连平常的伪装都裂出了一条缝,那眼底的欲望和野心被周语澜一一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31章 梦魇 “妹妹可知方才给侯府惹了多大的麻烦,突然消失,可不和姐姐说一声,万一有什么不测让姐姐如何向父亲母亲交代。” 周语澜不动声色的看向那盒子:“妹妹买的什么?居然让妹妹失踪了好些时候。” 周婷婉眯起眼睛,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小东西而已,姐姐何必再问呢。” “那妹妹就有点任性了,为着一个小东西失踪那么久。”周语澜心底略有失望,若是她直接失踪了再也不回来周语澜倒是少了点复仇的快意,可出现在面前又怨恨她怎么不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仇人眼前不能杀,只能循序渐进,否则会引人生疑。 周婷婉冷哼一声,不满周语澜的口气,也不理她,只径自和她擦肩而过,轻声道:“你除了嫡女也就这一张脸了,别以为比我尊贵多少,我们同是父亲的女儿。” 说罢,直接离开了,上了马车。 周语澜在原地攥紧了手,神色平静,将单子递给红拂道:“东西都制备好了,回府吧。” 红拂担忧的看着周语澜,那二小姐实在嚣张,怎能那样说,偏偏那话说的轻,只有红拂和周语澜听到,若是被人听了,那流言就能把周婷婉给淹死。 “小姐,您别气恼。” 周语澜露在面纱之外的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气质依旧平和:“我怎会生气,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刚才她说的话有多愚蠢。” 回府周语澜去了风吟院,将事情报备一下便离开了院子,直接回了雨霖阁,此时已是傍晚,用膳的时候,侯爷进了宫,宫里有个宴会,侯爷和大夫人去了。 侯府里老夫人喜欢清静,便各自在院子里用膳。 半夜,侯府里一派寂静,街道上打更的声音如此明显,周语澜忽的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红拂听到声响立马从外间走了进来。 “小姐可是梦魇了?” 周语澜接过红拂的茶水,喝了一口菜好受一点,说是梦也不是,那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有时候周语澜也会想,是否真的黄粱一梦,醒过来一切都是假的? 窗外月光柔和,周语澜让红拂打开了窗子,快要入夏,但夜晚还是有着凉气。 “红拂,你去睡吧,我一会儿就睡。” “那奴婢先把窗子关上吧。” “不用。”周语澜摇摇头,红拂犹豫下拿了件披风给周语澜披上,“小姐可别着凉了,奴婢就在外头,睡的浅,您一喊奴婢就过来。” 红拂走后,周语澜看着那窗外的夜空良久,却也是睡意全无,一直看着看着直到那天边出现了鱼肚白,阳光路出一丝颜色,想起来,今天中午府里要摆宴,依着周婷婉的算计,这一天怕是不会平静了,自己一大意,周婷婉便能得意。 果然,一大早,周语澜刚刚洗漱就听红拂说周婷玩天还没亮就去了华春堂伺候老妇人洗漱,老人家心思最细了,也是最渴望温暖的,周婷婉这般殷勤,加上她的城府,老夫人心里对周婷婉的疙瘩怕是要消了一大半。 章节目录 第32章 摇摇椅 老夫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瞧着这眼前的椅子笑道:“这是什么椅子,我怎么从未见过?” 华春堂,院子里,周婷婉笑意满满,扶着那椅子道:“这是摇摇椅,昨儿晚上孙女不眠不休一晚上做好的,老夫人可还喜欢?” 由木椅子改装而成的摇摇椅,人坐在上面不用力气也能摇摇晃晃,很适合老人坐着,周婷婉将椅子上铺着一层软软的毯子,侧头亲切的笑道:“老夫人,来试试看?” 说罢,周婉婷神色微微黯然,“婷婉知道这些日子给老夫人的印象不太好,但婷婉是真心尊敬老夫人的,请老夫人给婷婉一次机会吧!” 老夫人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周婷婉立马扶着她,椅子缓缓的摇晃,简直就像坐在云端一般,老夫人眯起眼睛,愉悦道:“你有这份心也是好事,罢了,你是侯府小姐,以后在府里好好住着吧。” “谢谢老夫人!”周婷婉闻言笑了开来,眯起的眸子里一抹精光闪过。 中午的时候府里要摆宴,虽说只是家里人一起用膳,但该有的规格还是不能费。 周清和杨舒雅已经落座了,周语澜到时正好是三个人。 “你妹妹呢?” 周语澜缓缓落座,看了眼那空空的座位,淡淡道:“应该和奶奶在一起吧,听说妹妹一大早就去了华春堂。” 杨舒雅微微讶异,看了眼周清,随后道:“既然如此,那等老夫人和婷婉到时,再开始吧。” 然而,先来的不是周婷婉和老夫人,而是杜月若,一身艳丽的颜色,发髻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簪子,耀眼的几乎有些俗气。 杜月若身上不知弄了什么,行走间香风阵阵。周语澜皱了皱眉,这周婷婉聪明的让人恨,这母亲怎的笨的那么明显?这等宴会是家宴,打扮的花枝招展给谁看?侯爷?周语澜将目光转向周清,那个冷面将军,一丝不苟的坐在那儿,瞧见杜月若只点点头,“坐吧。” “父亲。”周语澜心思一动,扬开笑颜道:“妹妹怎的还没来,要不澜儿差人去瞧瞧?” 周清犹豫了下,准备同意,杜月若刚刚坐下就答道:“大小姐别急,我们婷婉和老夫人正赶过来呢!”杜月若笑的微微得意:“毕竟是祖孙女,路上说说话也就耽搁了,不用去叫了,一会儿就到了。” 杜月若虽说是书香世家出生,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长大后常年奔波劳累,估计深宅里头的规矩忘个差不多,尤其还是明安侯这样的身份。 周语澜眉眼弯弯,很是温和:“姨娘,妹妹走时和你说了么,这一大早就去了奶奶那儿,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呢。” “婷婉只是跟我提了一下,这老夫人喜欢她,可不就是婷婉的福气么。”杜月若笑的很是得意,她虽说是姨娘,女儿又是庶女,但若是得了老夫人的喜爱,在府里的日子就好过了一点。 然而,话音落了,周清面不改色,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杨舒雅却面色微微不悦,却也没说话。 章节目录 第33章 玉色观音 周语澜到时,搀扶着老夫人,笑的温柔可亲,跨门槛的时候也嘱咐着小心一点,两人关系亲密,老夫人神色安然,一点都看不出不久前还对周语澜心生不满的样子。 “妹妹和奶奶终于到了啊。”周语澜轻声道,随即起身,笑道:“奶奶看着心情不错,定是妹妹的功劳。” 老夫人笑了起来,拍拍周婷婉的手,“这孩子也是伶俐的,方才送的那个摇摇椅,哈哈,从未见过的椅子啊,做上面舒服的紧呢!” 摇摇椅?那是什么东西?周语澜上前,接过老夫人的手,笑语盈盈对周婷婉道:“妹妹快落座吧,姨娘可等了你很久了,既然和老夫人一起来了,那人便齐了。” 周婷婉从容的退到一边,面带笑容的坐在杜月若身旁,刚坐下,杜月若正想说什么,余光瞧见周婷婉手上的玉镯子,成色极好,惊道:“二小姐,这镯子是?” “这个?”周婷婉眯起眼睛笑了:“这是老夫人赐的首饰。” 周语澜将老夫人搀扶着坐了下来,扫了眼那镯子,不甚在意的坐回自己的位子,应该是意料之中的,早上周婷婉那么早就去伺候老夫人,又弄那什么摇摇椅,看老夫人的态度似乎对那个东西很喜欢。 但那又如何,周婷婉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得到老夫人的喜爱? 家宴上,每样菜肴周语澜都请了厨子做出点花样,总算有点新意,味道也可,宴上不常说话,食不言寝不语,除了周婷婉每每为老夫人布菜,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本来就是为明安侯和夫人回府摆的家宴,顺带着也将新进府的两人一起吃顿饭,但他们似乎弄错了对象,可劲的巴结老夫人,莫不是他们以为这府里是老夫人做主的? 周婷婉究竟在想什么? “奶奶,婷婉这次还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婷婉刚刚入府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老夫人原谅。” 身后的流珠捧着一个盒子,周婷婉接了过来。 那熟悉的盒子,周语澜想起来就是上次街上周婷婉买的东西,当时还在想那个东西是干嘛的,原来是在这儿准备着呢。 “妹妹藏的可真紧,上回姐姐就瞧见了这个,妹妹愣是护的紧紧的看都不让看一眼。” “姐姐说笑了,姐姐那么多的宝贝怎会看上妹妹的东西,这只是妹妹送给老夫人的一番心意,姐姐可别误会妹妹了。” 周语澜袖子里的手一紧,心里那湖泊的表面因为周婷婉而泛起了一起涟漪,她总是如此,前世也是如此一步一步的将自己逼到无法后退的地步,明明是外室养的,偏偏脑袋聪明的和那母亲不像是亲生的。 心思一动,看向杜月若,谁知她眼里也有一丝疑惑,心一沉,这周婷婉真会隐藏,连母亲都瞒的紧紧的。 杨舒雅讶异的看过去道:“婷婉准备的什么?打开来看看吧。” “是。”周婷婉打开那盒子,黄色的布绒上一尊泛着玉色的观音静静的躺在里头,慈眉善目,满身灵气。 周婷婉将观音捧到老夫人面前,笑道:“老夫人,您可喜欢?” 章节目录 第34章 哪来的银子 那观音一露出来,周语澜一惊,今生自己重活一世,本以为改变了不少,但看到这观音,周语澜忽然想起前世,周婷婉也是送了一个观音给老夫人,但却不是这时候,而是老夫人的大寿上,然而今生距离老夫人大寿还有三个月。 周婷婉怎地这么早就行动了? 老夫人伸手触摸了下那观音,色泽手感那都是顶好的,周婷婉嘴角一抹弧度,“老夫人,这是婷婉的一份心意。” “有劳了。” 周婷婉一愣,老夫人淡淡的点头,眼里的喜悦霎时退了大半,但还是笑了笑,示意杨嬷嬷把观音收好。 这忽然变得冷淡的态度让周婷婉有点不知所措,而此时一直没说话的周清忽然开口了:“婷婉,这观音看程度价格不菲,你一个女儿家哪来的银子。” 银子?可不就是当铺那儿得来的,然而这话周婷婉不能说,正想说是二姨娘杜月若给的,然而转头却瞧见杜月若也是一脸诧异的问道:“是啊,婷婉你这银子哪来的?” 周婷婉面色微变,却还是扬起笑道:“这当然是婷婉的私房钱啊,姐姐!你是知道的吧,上次咱们一起去了集市,婷婉就是在那个时候买的观音啊!” 她千算万算,怎的忘了这府里头小姐的用度都是有规格的,周婷婉刚刚入府不久,哪里那么多银子,更何况在进府之前他们母女一直清贫,更不可能是攒的这么多。 这银子不明不白的,周清是侯爷自然得弄明白,于是转头冷声问道:“澜儿,可有这回事?” 周语澜看向周婷婉,她在那儿笑的真诚,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里满是信赖,若是曾经她是会信的,但如今这种表情却假的让人作呕。 “父亲,妹妹确实跟着澜儿一起出府了。”周语澜顿了顿,看着周婷婉路出放松的神色又说道:“但,期间妹妹失踪了半个时辰,等找到妹妹时妹妹手里就有了一个盒子,就是那放着观音的盒子。” 其实周语澜心里是疑惑的,前世她顺风顺水一切都是顺利的,今生怎的第一次送观音就出了岔子?难不成重活一世,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么? 一时之间,周语澜眸色复杂。 气氛有些冷凝,周婷婉笑得也有点僵硬,这不对啊,和她预期的不一样,侯爷为什么要问这个? 杜月若看看周清又看看周婷婉,终于反应过来,心下一惊,握住了周婷婉的手,突然道:“侯爷,妾身忽然想起来,在未进府前,妾身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侯爷了,无依无靠的,婷婉又是女孩子,妾身便把自己存了多年的嫁妆给婷婉了,如今,这估计是婷婉将那嫁妆给卖了吧。”杜月若小心翼翼的说着。 周婷婉怔然的看着杜月若,杜月若长的是小家碧玉,有时候还有点愚蠢懦弱,而此时确实小心翼翼的维护,别人不知她说的真假,周婷婉是清楚的,一时心里微微复杂。 她自知这件事有点冲动了,本想在老夫人大寿时准备的,但进府时遭受了那么多的风波,也只这府里不太好过,不快点讨好老夫人,如何能在府里立足?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和妹妹有几句话要说 侯爷是男人不管后院里的事,大夫人又不是自己的亲母怎会关照?只有那个嫡姐,周婷婉向来不喜那娇滴滴的大家闺秀,长的一副的倾国倾城就以为全世界的东西都是她的。 如今看来,自己对这府里的了解还少,如此,倒是有点莽撞了,周婷婉思虑间抬头正好撞上了一双沉静的眸子,周语澜。 “父亲,既然姨娘这么说了,父亲也别坏了妹妹的一番好意。”周语澜劝道。 午宴就这么气氛难言的结束了,周清下午要去军营,大夫人和老夫人喝茶去了,周语澜站在走廊下面,看着对面拦住自己的周婷婉,笑的和善:“妹妹可是有话要和姐姐说?” 周婷婉上下打量了一番周语澜,从绣着精致的绣鞋,昂贵的罗裙,到纤细白皙的勃颈,再往上一双满是笑意的眸子。 “妹妹如此无礼的打量别人,爹爹知道了是会训你的。” 午宴的事算是过去了,但周婷婉的心意却打了折扣,老夫人没有表现出多么的喜爱周婷婉只怕是疑惑的很吧。 “姐姐,有时候看着你笑,妹妹从心底发寒呢。”周婷婉上前靠近周语澜,略有一成相似的脸,却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姐姐应该不喜欢我吧,从百般阻止我进府就可有看出来,那你刚才为何要替我说话?”周婷婉停在两米的距离,一袭青纱罗裙,此时微风徐徐,倒是水墨美人一幅画。 家宴上周语澜轻柔的话和笑脸还历历在目,周语澜一出口,周清只微微皱了下眉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就像重未发生过。 走廊上,周婷婉褪去那些虚假的笑意,而是阴冷的注视着和善温柔的周语澜,“姐姐,告诉妹妹啊,这是为什么?” 周语澜敛下眸子,轻笑着,周婷婉就一个人,身边的丫鬟没有带,周语澜侧身对在身后的红拂道:“我和妹妹有几句话要说。” “是,小姐。”红拂不安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周婷婉,总觉得这样的二小姐有点奇怪,退后几步,在走廊的转角处守着,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至少能看到她们,有什么事可以快点过去。 红拂离开了,周语澜看着周婷婉,神色淡淡,手静静的放在身前,身姿优雅,朱唇轻启:“反正这件事迟早都会过去的,何不让我来做个人情呢?妹妹,二姨娘对你可真好。” 可惜,前世周婷婉顺风顺水上了高处,却将生母杜月若遣送回乡下去,最后竟是得了疫病死去了。 到底是可怜的母亲,哪怕有点小心思,但哪敌得过女儿的歹毒,在家宴上,杜月若那样替周婷婉维护,周语澜就知道这件事怕是得就这么揭过去了,只是周语澜开口,杜月若嘴里的话将多了一点可信度。 况且,周语澜眯起眼睛,她还不想周婷婉在这件小事上宰了,否则,前世自己被她弄的那么惨,接结果敌人却是在一件小事上栽了进去,周语澜怎的甘心。 “这就是理由,妹妹,可听懂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自古嫡庶有别 周婷婉阴沉着脸半晌,沉默了下,复而又露出笑意来:“姐姐这么嚣张骄傲,难道就不担心有一天会被妹妹反过来算计么。WWW.ZHUAJI.ORG” “你是说老夫人么?”周语澜眯起眸子笑了:“你知道老夫人为何收了你的观音反而没有太大喜悦么。” 确实,老夫人的脸色周婷婉一直注意着,那一瞬间的情绪周婷婉不会看错。 “那姐姐就告诉妹妹吧,好让妹妹安心。”周婷婉笑脸相待,仿佛刚才那阴冷的样子只是错觉,她大概并没有将周语澜太过重视,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胆的露出本性。 周语澜抿着唇嘴角弯弯,捏着手帕在掩住笑意,沉静的眸子仿佛被荡漾了忽而震动起来:“不分场合送礼,妹妹你也太莽撞了,晾着父亲和母亲转而讨好老夫人,哪怕起初看不出来,但那观音一送,老夫人还不看出来么?” “……什么。”周婷婉笑意微僵,却没有注意到周语澜忽然不复沉静的眸子,眼里似乎藏着一团火:“意思就是,庶女就是庶女,不分场合没有规矩,是会被罚的,不过方才姐姐心疼妹妹,替妹妹把这事给揭了。” 周婷婉张张嘴,咬紧下唇,死死瞪着周语澜。 “妹妹为何这般眼神,是不信么?”周语澜貌似苦恼的想了想,半晌,抬眸笑着道:“要不,咱们做个试探吧,如何?” 周婷婉沉默着不说话,冷冷的看着周语澜笑着道:“这个试探很简单,就是让你认清庶女就是庶女,你想要这地位这权势可没那么简单,姐姐可是为妹妹着想呢。” “你要怎么做?” 周语澜纤细的手指卷着长发,转身看向那边守着的红拂轻声道:“很简单的啊,妹妹只管配合就成了,如何?” 她侧头笑着看向周婷婉,看着那张隐忍却又跃跃欲试的脸,周语澜像是真的魔怔似的,从血液里沸腾了起来,但面上依旧笑意盈盈从未变过。 周婷婉眯起眼睛,眸子里不知在想什么,点点头:“好。” 风吟院,杨舒雅满面深思,看着书桌前正在写公文的周清,道:“侯爷,是不是要请几个老嬷嬷去伺候一下婷婉,顺便教教礼仪?” 今天家宴上,周婷婉明明用餐动作无可挑剔,但态度却是毫无礼仪可言,就像是习惯一样,也不知道杜月若是怎的教的。 周清写着毛笔字,了了盖上红印。 “这事先放放,若是传出去说二小姐不懂礼仪那可是名声问题,她将来还得嫁人。” 杨舒雅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是妾身冲动了。” 周清抬眸看了眼杨舒雅,露出一丝抚慰的笑意来:“无碍,你是大家出身,对这种事在意也是难免。” 书房的们敲了敲,从门外传出个声音:“侯爷,奴才有事禀告。” “进来。” 那奴才走了进来,神色微微慌张,“侯爷,大小姐在去雨霖院的走廊上摔倒了!” 杨舒雅一惊,连忙起身问道:“澜儿可伤着了?” “奴才听人说,大小姐的脚崴了,也不知撞到什么昏迷不醒,而且——”奴才犹豫着不知该说不该说。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没有推她 周清重重的放下毛笔,冷硬的脸常年征战本就将煞气刻进了骨子里,估计这也是周婷婉不愿亲近讨好周清而讨好老夫人的原因之一。 “吞吞吐吐做什么,而且什么?说!” 奴才身子一抖,道:“听大小姐的丫鬟红拂说,是二小姐推的大小姐!” 去雨霖阁的那个走廊,经过的人不多,但红拂的一声喊叫倒是引来不少人,匆匆忙忙的赶过去却见周语澜跌倒在走廊台阶的下面,而周婷婉静静的站在台阶前,只有她们两人,事情很明了。 雨霖院。 周清请来了大夫,然后让府里的人别惊扰了老夫人,随后和杨舒雅去了内室。 林大夫开了药方子,神色不悦:“侯爷,恕老夫多言,大小姐身子向来虚弱,前不久更是五内郁结难消,大小姐年纪小,身子已经很虚弱了,这回幸而只是崴了脚,没有大碍,但还请侯爷多多注意大小姐的身子。” “五内郁结?”周清微微蹙眉,问道:“那澜儿怎会昏迷?” “这老夫并不知晓,想是惊吓所致吧。” 林大夫曾是宫廷御医又是老夫人娘家的人,敢这样说话周清也不计较,差人送走林大夫。 屋子里一时安静非常,杨舒雅坐在床边,怜惜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周语澜。 周婷婉一直沉默的站在一侧,周清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凉的让人发颤。 “婷婉,是你推的澜儿么?” 周婷婉咬着唇,道:“不是!” “她说谎!”红拂跪了下来,神色认真:“侯爷,奴婢亲眼所见二小姐推了大小姐,那时候就二小姐和大小姐两个人在,奴婢因为大小姐的命令站的很远,除了二小姐还会有谁?” 周围一片寂静,丫鬟奴才都跪倒在地一声不吭的。 杨舒雅叹口气,失望道:“婷婉,你为何要这么做?澜儿可是伤着你哪儿了?她是你姐姐啊。” 周婷婉面色平静,垂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起:“我没有推她,只是和她起了点争执……” 杨舒雅闭上眼睛,满是失望,她是从规矩森严的深宅里头出来,自然看重规矩,当下失望的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她,“庶女就是庶女,怎能和嫡女顶撞?” 周婷婉眨了眨眼睛,忽而笑了:“我没有推姐姐,这件事等姐姐醒了亲口说出来吧,姐姐,妹妹可说的对?” 周婷婉将视线投向那木床上。 众人也看过去,昏迷的周语澜正睁着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各位,除了面色微微苍白。 “对,妹妹说的对,是我自己下台阶时不小心,竟是昏倒了,我真胆小。”周语澜打趣着说道,惹的杨舒雅眉眼弯弯。 “澜儿没事就好。” 就像是一个小插曲,周清见周语澜没事了便和杨舒雅回了书房,屋子里就周语澜和周婷婉两个人。 红拂守在门外。 屋子里香气袅袅,周语澜拿起床头的香薰球在指尖摇晃着,淡淡道:“姐姐听说爹爹送个给妹妹的是几盒胭脂,那妹妹可知道这几盒胭脂的价值和这香薰球比如何?” 周婷婉隐在暗处,一双眸子闪着阴冷的光泽。 她第一次见这个样子的周语澜,却隐隐的有点不安,隐约中似乎昭示她会是自己这一生中最难缠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38章 激将法 周婷婉警惕的看着周语澜,但更讽刺的是,对方脸上安静温和,带着点点的笑意。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警告妹妹么?” “怎会呢。”周语澜起身,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笑道:“姐姐只是觉得妹妹刚进府,有些事还不太懂,所以提点提点妹妹而已。” 周婷婉憋着怒意,冷哼一声:“若是如此,那就不劳姐姐操心了。”说罢,转身打开了房门。 屋子外头红拂见身后门声响起,连忙道:“二小姐。” 周婷婉出了屋子,在红拂身边顿下步子,道:“告诉你家主子,就说这次姐姐的提点妹妹铭记于心,哼。” 红拂低着头道:“是,二小姐。” 等周婷婉出了雨霖阁,红拂松了一口气,当时看到小姐忽然摔倒还真以为是二小姐推的,后来知道了真相却是惊出一身冷汗,依着小姐的性子怎会和二小姐打这个赌? 红拂端着一碗药,推开门进了屋子。 “小姐,该喝药了。” 周语澜点点头接过药碗,却道:“要问就问吧。” 红拂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口:“小姐,您为何要对二小姐说那样的话?这样岂不是打草惊蛇?” “你以为那次仙姑的事,周婷婉已经忘了么。”周语澜喝着药汁,嘴里一股子苦涩的味道,“只要她有野心,那么和我对上也是早晚的问题。” 红拂用手帕擦了擦周语澜的嘴角,道:“那小姐的用意是……” “激将法,而且还是她不得不接受的激将法。”周语澜半合着眼眸,嘴角一抹笑意:“刚才的事她定会在意,只要她觉得我这个侯府嫡女会成为她的威胁,哪怕她只是猜想,她也会试探算计,只要她先出手,我便能见招拆招一步一步找到她的弱点。” 否则,周婷婉一昧的去讨好老夫人获得宠爱,和自己绕道而行,那就违背了周语澜重生这一世的初衷,若是主动出手,定然会落下痕迹,实在不宜。 前世的周语澜心思也不是纯的,哪怕温和良善,但侯府里的嫡小姐又怎会真的良善至极?那些高傲和算计隐藏在骨子里,而不论对其他人如何,对周婷婉这个唯一的妹妹是挺好的,奈何最后被彻底的践踏和侮辱。 屋子一时寂静,周语澜睁开眼睛看向红拂:“你在想什么。” 红拂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周语澜:“奴婢在想,小姐您真的变了,红拂伺候您好些年,小姐您虽骄傲心思深沉,但明面上依旧是温和良善的样子,或许对一般的人小姐您还不屑动用自己的算计,但如今小姐您的锋芒掩都掩不住了。” 话音落了,红拂又重重跪倒在地:“红拂言语过失,请小姐责罚。” 周语澜心里一震,红拂的话仿佛戳到了她的心里,前世自己虽说心思深沉,但也骄傲的不屑和人算计,一直温和良善的为人处世,看似大方其实只是不在意而已,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意,因为他们不配。 周语澜看着红拂,淡淡道:“起吧,我饿了,想吃莲蓉糕。” “嗯!”红拂猛地抬头笑道。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失宠? 老夫人的华春堂,近日也稍稍热闹了一点,那二小姐做的摇摇椅逗的老夫人屡次笑呵呵的。 周语澜经过宅院都能听到一些丫鬟奴才在议论着什么。 “那二小姐可得老夫人喜爱啊!” “咦、上次家宴后老夫人不是对二小姐挺冷淡的么?最近怎的又宠上了?” 那说话的丫鬟神秘兮兮的道:“你不知道吧,这二小姐聪明的很啊!嘴皮子又甜,那给老夫人做的摇摇椅那简直前所未闻,老夫人被逗笑的可停不下来!” “那大小姐呢?这突然出现个二小姐,大小姐该不会在府里失宠了吧?” …… “这些奴才就爱嚼舌根子!” 红拂欲去呵斥他们一顿,被周语澜拦住了。“小姐?” 周语澜摇摇头,淡淡扫过那边聚成一窝的丫鬟奴才:“他们爱说,你呵斥了一群又会又另一群。” “可是她们居然说小姐你要失宠了!”红拂气着一张脸,最恨那些嚼舌根子的,要不是小姐拦着她就去教训她们了。 周语澜轻笑着继续走着:“失宠么?呵。” 那些风言风语又如何,自古以来嫡庶有别,任凭周婷婉翻多大的跟头都没有用。 红拂跟在周语澜身后,走过走廊,那些丫鬟们瞧见了纷纷闭嘴,你推我让的然后福身道:“大小姐。” 周语澜停下脚步,将那些神色各异的丫鬟们一一看了,轻声道:“听说府里这几日挺热闹的,可惜我身子虚弱不常出来逛逛,但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的。” 众人身子一紧,头更低了。 周语澜转过头对着红拂道:“红拂走吧,母亲还要带我看新衣呢。” 两人走后,那丫鬟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沉默半晌,其中一丫鬟道:“我们刚才说的大小姐该不会是听到了吧?” “不论听没听到,以后咱们得警醒着点,这大小姐虽说对府里下人从来不处罚,但你们再乱说出话得罪人都不知道!”一年长的丫鬟警告道,众人心有戚戚,不敢再说什么了。 春日已久,快步入夏日,经常的花颜坊送来了十几套新衣和些胭脂,花颜坊虽说胭脂出名,但衣服也是顶好的,是大夫人娘家名下的产业,自然用的舒畅。 周语澜进了风吟院,正巧看到那花颜坊的掌柜的带话给杨舒雅,说是杨府的二公子,杨舒雅的同胞哥哥生了儿子。 瞧见周语澜进来了,杨舒雅笑道:“澜儿,你多了个表弟了!” “表弟?那我可得想想送什么礼好。” 那掌柜的笑眯眯的道:“大小姐送什么都是好的。” 周语澜笑了笑,视线落在那边的十几套衣服上,各色都有,样式不带重样的,周语澜上前摩挲了布料,笑道:“真好看,母亲,可送给妹妹了?” “娘亲的意思是你替你妹妹选了,随后差人送过去就成。”提到周婷婉杨舒雅面色就微微的不快,毕竟周婷近日讨好老夫人的奉承样子,杨舒雅很是不喜,前些时候去秋水院请周婷婉过来看衣服,却听丫鬟说二小姐在华春堂和老夫人玩乐聊天。 明知道这件事,周婷婉却说明日再来看衣服。 章节目录 第40章 苛待 周语澜见杨舒雅面色不愉,了然的没说话,目光看向那些美轮美奂的衣服,微微笑了。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红拂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每人手上捧着两个盒子,走在去往秋水院的路上,经过一走廊转角,迎面忽然撞来一奴才,用劲很大,其中一丫鬟手臂一痛,惊呼着把木盒子跌落在地,里头的衣服散了满地。 “小心啊!”红拂大喊着,那丫鬟没反应过来,脚腕一痛,前倾几步,几个脚印子印在了那些衣服上。 红拂皱着眉,怒喝道:“这可是大小姐送给二小姐的衣服,你们好大的胆子!” 撞人的奴才脸色一白,连忙道:“红拂姐姐,我这转弯没瞧见,您大人有大量绕过奴才吧!” 那丫鬟倒是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衣服上的印子如此明显,瑟瑟缩缩瞧着红拂。 “这衣服看样子是不能送去秋水院了,否则咱们大小姐的脸面往哪儿搁?居然送了脏掉的衣服给二小姐!”红拂将地下的衣服捡起来放进盒子里,眼神莫测:“你怎的这般不小心?都提醒你了,怎的还往上面踩!” 清荷面色白的很,她是新进府的丫鬟,被配到了雨霖阁当粗使丫鬟,那些衣服看样子就价格不菲,清荷眼眶含泪:“红拂姐姐您帮帮我啊!我才进府才在大小姐身边做事,我不想这么早就被遣送出府去!红拂姐姐……” “要我救你也不是没办法……”红拂将视线落在另一个完好的盒子上,道:“先把脏掉的衣服拿去洗干净了,至于秋水院那边先送这一半过去,二小姐那边别乱说什么,只说衣服就这些其他的都在大小姐哪里,别把衣服拿去洗干净的事儿泄露出去,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清荷连忙点头:“是!” 第二日,周清一大早就去上朝了,风吟院,杨舒雅正在修建花枝,一袭淡绿色罗裙,单薄的披肩,乌黑的发丝上一支翡翠钗子,优雅华贵。 屋外走进来杨嬷嬷,“给大夫人请安。” “杨嬷嬷,何事?” 杨嬷嬷神色莫名,想起那件事也很怀疑,毕竟大夫人可是大家出身修养好的很,“大夫人,老夫人请您去华春堂一趟,说是,说是二小姐说您苛待了她的穿着用度。” “什么?”杨舒雅面色一变,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自诩清白,家世优越,怎的被那周婷婉说是苛待了? 华春堂。 周婷婉双目含泪凄然,委屈的可怜模样,大夫人从进来开始就没好脸色,严肃清然,此时瞅着周婷婉的可怜模样更是不屑,整天整日奉承老夫人,如今倒是吧算盘打到自己身上了。 老夫人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舒雅,府里的用度都是你负责的,这婷婉虽是外室,但也是侯爷的亲女儿,舒雅你是正室,应该宽容。” 屋子就五个人,周婷婉,老夫人,杜月若,大夫人还有杨嬷嬷,杜月若听了老夫恩维护的话也开口道:“大夫人,妾身和婷婉在外漂泊已久,如今进府了自然是把这里当家一样,但婷婉受了委屈,妾身也……”说着竟哽咽了起来。 杨舒雅被杜月若的一番哽咽弄得脸色更为难看。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不该 “昨日,我让澜儿送衣服给婷婉,怎的,她没收到么?”杨舒雅端坐着,平平静静的,一派大家风范,老夫人心底是嫉妒杨舒雅的,尤其此时老人家的心思作祟,就想护着周婷婉,尤其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夫人出身也是庶女,当年同是庶子的周齐安,平凡一生,幸好生了个儿子周清,披帅上阵屡战屡胜,更是得先皇信任,才一步一步的到了侯爷位子,而她也因为周清的功绩被先皇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而杨舒雅,出身高贵,样貌姣好,嫁给周清当时就被先皇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先皇去世后,新皇等级,明安侯一路扶持,新皇想赏赐明安侯,结果却不知如何赏赐,毕竟已经是位高权重的了,于是又赏赐了杨舒雅铺子良田和县,如此殊荣是老夫人以前没得到过的,这个儿媳妇太过耀眼,老人家心里也是会有疙瘩在的。 奈何杨舒雅一直遵循妇德,任何事都挑不出刺来,好不容易出了点错,老夫人怎会简单放过? 老人家最容易想多,此时也是。 “婷婉是收到了衣服,但却只有三套,这侯府的小姐三套衣服也太寒酸了!澜儿一人就有了十套,怎的婷婉就只能有三套了?”老夫人还是庶女时就知道庶女的艰辛,此时周婷婉依赖的看着自己,也觉得心酸酸的,当下对杨舒雅不满了起来,到底是高贵的嫡女,处事怎的那么容不得庶女呢? “怎会是三套?老夫人您可别听些谗言。” “大夫人可是说我的话是谗言么?”周婷婉苦兮兮的插了一句,黯然道:“婷婉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但婷问所说句句属实,大夫人所说的婷婉也相信,但是,”周婷婉眨着眼睛委屈道:“姐姐差人送过来的衣服就只有三套,莫不是姐姐看不惯妹妹,所以连衣服也苛待么?” 杨舒雅一愣,澜儿?自己给澜儿确实是七套,怎的到周婷婉那儿就是三套?难道真的是澜儿暗中苛待了? 老夫人沉思半晌,这几日周婷婉伺候自己,话里话外间谈到嫡女庶女,也让老夫人想到自己当初的庶女日子,而此时又牵扯到了澜儿…… “杨嬷嬷,你去雨霖阁将澜儿唤过来,这件事老身要查个清楚!” 周婷婉做在老夫人身边,听了这话,嘴角一抹诡秘的笑意,她相信人心都是会变的,老夫人确实宠爱周语澜,但周婷婉在府里几番打听套话,才知道老夫人当年也是庶女,于是便有了这个心思,伺候老夫人时偶尔不经意的谈及庶女嫡女的字眼,时间久了,哪怕老夫人忘了经此这件事也会记起来。 然而,若不是上次周语澜的话,她还想不起嫡女和庶女的计策,周语澜啊周语澜,你这是自作自受。 因为人一旦偏了心,有些事就简单多了,再加上那周语澜真的只送给自己三套,一切都水到渠成。 雨霖阁,周语澜听了杨嬷嬷的话,讶异的瞪大眼睛,道:“这件事怎么会闹这么大?” 杨嬷嬷叹道:“大小姐,您这次不该啊。” 周语澜疑惑的皱眉:“什么不该?我已经将那剩余的四套送到秋水院了啊?” “什么?” 章节目录 第42章 证据 华春堂,杨嬷嬷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什么,老夫人面色变得有点莫测,看了眼周婷婉,随即沉默了下来。 周语澜走进来,扫了一眼杜月若和周婷婉那黯然凄切的样子,不得不说,这样的周婷婉我见犹怜的很。 “奶奶,澜儿来了。” 老夫人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杨嬷嬷都和你说过了吧,这件事你怎么说?” 这话一出,周婷婉脸色一滞,难道这老夫人还相信周语澜么?袖子下的手微微缩进,看向周语澜道:“姐姐,你为何那样对妹妹呢,妹妹可是一直把您当初最亲最爱的姐姐啊!” 周语澜最佩服周婷婉的一点就是无论什么样的场合情况下,她都能说出违背自己真实心意的话,那真诚的眼神,若不是周语澜站在局外就差点被迷惑了。 “妹妹,先听姐姐说完再表达你的喜爱之情也不迟。”周语澜似笑非笑,把周婷婉给噎住了。 杨舒雅相信自己的女儿,如今见她自然随和也相信这件事她自会处理。 周语澜看向老夫人道:“奶奶,这件事妹妹误会澜儿了,奶奶可能让澜儿解释解释?” 老夫人点头,周语澜将一丫鬟带进了屋子里,那丫鬟一身绿衣,长相清秀。 “奴婢名叫清荷。” 周语澜站在清荷身侧,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清荷组织了一下言语,周围气氛严肃,她连话都有点颤抖:“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大小姐差奴婢和另一丫鬟小菊去给二小姐送衣服。” “几套?” 清荷看了眼说话的周语澜,随后道:“是七套。” 府里用度是有规格的,嫡女周语澜十套,那么庶女有七套也是情理之中,周婷婉冷笑一声,“姐姐可莫要差使别人说谎,妹妹明明只收到了三套!” 老夫人深深的看向周语澜,道:“澜儿,你是侯府嫡女,可莫做什么虚假的事。” 周语澜身子一颤,定定的看向老夫人,而这一幕被周婷婉看在眼里就是心虚的表现,然而周语澜却道:“奶奶,请继续听清荷说下去。” “后来路过一个转角,一奴才撞到了奴婢,奴婢手上的衣服落在地上,后来——后来奴婢不小心把衣服踩脏了,便送去洗了。” 周语澜抬眸轻笑道:“妹妹,姐姐总不能把脏掉的衣服送给你,便去差人把那衣服洗了,早上刚好干了便让红拂送去了秋水院,妹妹不在秋水院,姐姐还以为你又在奶奶这儿伺候着呢,原来竟是告状啊。”略带无奈和宠溺的口气,周语澜半点没有生气恼怒的情绪,只盈盈的笑着,仿佛这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而已。 周婷婉咬着唇,道:“妹妹也希望姐姐说的是真的,那么姐姐可有证据?” “当然。”周语澜看向老夫人,神色坦荡:“奶奶,洗衣坊的下人,清荷和小菊,还有那撞到的奴才王金,以及今早看见红拂去送衣服的秋水院的丫鬟奴才都可以作证。”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一步错步步错 老夫人沉思半晌,那站着的周语澜,身形端正,神色带笑,老夫人叹口气,道:“舒雅,这澜儿和你真像,那气质简直一个膜子刻出来的。” 杨舒雅微微笑了:“怎会,澜儿有一半像侯爷呢。” 老夫人一愣,随即笑了。 杜月若不敢说话,她被周婷婉提示过不能说什么话坏了她的事,但这时候也急了,看向周婷婉。 周婷婉默然扫过老夫人的脸,死死瞪着周语澜,那眼里的冰冷如此清晰。 “老夫人,婷婉误会姐姐了,婷婉真该死居然误会姐姐!”周婷婉看着周语澜,话语里吐出后悔难过的调子,老夫人一看过来就立马眼眶含着泪,跪在老夫人脚下,脊背确实挺的直直的:“老夫人,婷婉居然误会了姐姐,姐姐对婷婉如此好,婷婉此事着实不该!” 周婷婉突然跪了下来,不知老夫人,周语澜都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周婷婉渴望又歉意的看着自己,一边向着老夫人哭泣。 “婷婉,你姐姐不会讨厌你的!”老夫人急了起来,看向周语澜:“澜儿,你妹妹也是无心,便原谅她吧!” 周婷婉哽咽着看向周语澜:“是妹妹不好,听了下人一时的挑唆竟误会了姐姐,姐姐对我那么好,定会原谅婷婉的是么?” 周语澜张张嘴,竟是说不出话来,杨舒雅也是怔住了,一时迷惑起周婷婉来,难道她真的和澜儿情同姐妹? “姐姐!” 周语澜抽动着眉角,心里不知是何滋味,老夫人怜爱的哄着周婷婉,一边看向无奈的周语澜。 心底一沉,周语澜缓缓开口:“没事的,姐姐不会怪妹妹的。” 周婷婉笑了,道:“多谢姐姐!” 老夫人笑呵呵的抚摸着周婷婉的头发,警告道:“以后可别犯这种错误了!” 虽是警告但是带着喜爱和纵容的口气。 这几日老夫人和周婷婉向来形影不离的,吃完聊天,秋水院经常看不到周婷婉的身影,杜月若有时也不满过,但此时也愣住了,老夫人如此简单的就原谅了周婷婉,还让周语澜原谅她,一时也笑开了,满脸得意。 周语澜站在那儿,却看见周婷婉透过缝隙看向周语澜,笑容甜美,却让周语澜全身发寒,这个周婷婉何等诡异,她真的是自己同父的妹妹么? 这一次她没输也没赢,因为周语澜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老夫人。 这些天的相处估计老夫人已经被周婷婉逗的笑呵呵了,关系也急速上升,本来周语澜和杨舒雅都不屑这种奉承讨好的活儿,但此时周语澜忽然发现,自己设计让周婷婉露出本性的一面,但也被她糊弄过去了,只因为老夫人相信她也纵容她。 “澜儿,以后和你妹妹好好相处,她可就你一个姐姐啊!” 杨舒雅不满的皱眉,她是嫡庶分明的,但奈何老夫人这般说也无奈,周语澜敛下眸子轻笑:“自然的,老夫人不用担心。” 这次的衣服之事,虽说周语澜反将了周婷婉一击,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改变,然而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至少周语澜发现了一个重要被自己忽视的一点。 一身骄傲不肯放下身段,这是周语澜性格上的缺点。 回到秋水院,周婷婉冷冷的看着杜月若:“娘,以后行事请和婷婉说一声,莫要像今日一样,惹了一身腥!” 杜月若干干的扯了扯嘴角,“为娘是鲁莽了,可这事不是被婷婉你给救回来了么,虽没有对那大夫人和大小姐有什么伤害,但至少老夫人原谅咱们了。” “那又如何。”周婷婉反驳道:“总而言之,娘你以后别鲁莽了,这里是侯府,一步错步步错!” 章节目录 第44章 南国皇帝 秋水院。 周婷婉看着那七套衣服,神色平静,流珠早已惊讶的看了一眼又一眼:“二小姐,这衣服料子可是极好的!真好看!” “你若喜欢,我便赏你一套。” 流珠一惊,随即就是狂喜,“二小姐!” 周婷婉随手指了个淡粉色的道:“就那套吧。” “多谢二小姐!”流珠摸着那衣服料子,触手丝滑,这可是小姐才能穿得起的料子,没想到自己也能拥有,流珠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僵,瞅着那椅子上随意喝茶的周婷婉道:“这可是大夫人和大小姐送给您的,这么赏赐给奴婢不好吧?” 周婷婉一记眼刀扫过去,提到周语澜她心里就不痛快,“既然已经送了我,如何处置那便是我的事,你别多嘴。” 流珠连忙点头,有了个赏赐她又不是傻子多什么嘴啊。 那日在华春堂的事已经在府里传开了,众人也不敢多议论什么,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嫡女,一个是受老夫人宠爱的庶女,这说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周语澜自从那件事就很少和周婷婉见面了,整日待在雨霖阁,面色沉静的很,也不说话,只一个人沉默着,惹的红拂也小心翼翼的,不知道小姐是怎么了,若是因为上次华春堂的事,难道是因为二小姐? “小姐,茶凉了,奴婢给你换一杯。” 红拂轻声说着,周语澜才发觉手上的茶已经凉了,放下茶杯,看着红拂倒茶,热气袅袅。 “小姐在想什么呢?看样子怪吓人的。”红拂担忧的问道。 周语澜沉静不说话,皮肤白,眼瞳漆黑,安静的坐在那儿仿若没了呼吸似的,也难怪红拂会担心。 “无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一些事情,前世的一些事,前世周婷婉每次得宠每次夺了自己的东西自己的地位,周语澜都会不敢会怨恨,但此时想起来,那时的周婷婉比自己手段高超,不仅哄的侯府上下贴心的很,还陷害周语澜,让周语澜的名声受损。 但现在想着,自己有那样的下场,也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心狠也不够放下身段。 老夫人虽是周语澜的奶奶,是亲人,周语澜没有什么是要从老夫人那儿求的,所以也做不到故意讨好奉承,只规矩相待,守礼。 对亲人更是如此,对外人也是这样,印象一旦根深蒂固了,也就难根除了,周婷婉伪装的那么平易近人,亲和温柔,府里上下的心自然在她那里,不像周语澜,高贵身份,性子平淡温和,一身骄傲,对父亲母亲也很少撒娇…… 思绪渐渐远离,红拂见小姐又沉默了,叹了口气,轻声的离开了,走时还关好了窗子。 周清从朝廷回来,出了宫门,马车上坐着的是上次和周语澜见过一面的谋士,名为徐青。 “侯爷,皇上这几日似乎有些奇怪啊。” 周清拧着眉,眉角还有一处不起眼的伤疤,“罢了,皇上生性多疑,但也知道分寸。”话虽如此说,但心里也有点忧虑。 半个时辰前,金銮殿后书房 南国皇帝,今年四十五岁,但保养极好,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眉眼看似平和,暗藏锋芒算计,眼角微微的细纹,带着成熟的魅力,这是一国天子,楚齐。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第45章 以后还是不要戴了 楚齐生有三个皇子,两个公主,子嗣不多,尤其大皇子因为年幼时一次火灾失去双腿,三皇子年纪又小,唯有太子楚慎堪当大任,却偏偏不受皇帝喜爱,整个朝廷都知道皇帝偏爱那残疾的大皇子,却因为生母不是皇后,无法封为太子。 皇家事情复杂繁多,周清知晓,他是明安侯,势力强大,也从未明面表示过偏靠哪位皇子,也搞不清楚那皇上最近有些奇怪的原因。 例如现在。 “这奏折每天一堆一堆的,真闹的朕头疼。”楚齐捏着眉心嘴角笑着看向殿下的周清:“要不,爱卿替朕分担一些吧,你是先皇在世时最宠爱的大臣,朕年轻时候就听过爱卿为父皇批了不少折子,如此也来这样帮帮朕吧。” 殿下,周清始终低着头,样子恭谨:“皇上说笑了,微臣乃是一介莽夫,怎会懂批折子的事,先皇在时,微臣只是随身伺候笔墨的,哪会什么奏折的事。” 楚齐坐在龙椅上,微笑着看着周清,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了下,身旁候着的太监俩倒茶,茶香萦绕,楚齐拿起朱笔挥毫了几个字,半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雅夫人可有好消息?爱卿多年没有嫡子,这侯爷的位子可不能百年之后无人继承啊。” 楚齐是一国皇帝,什么时候关心一个臣子家里的事了,周清面色不改,道:“微臣早些年在战场上伤了身子,大夫说这一生怕是再难有子嗣了。” 话音落了,楚齐脸上闪过一丝莫测,换了个姿势,手上的朱笔轻敲着龙案:“那爱卿的侯爷位子,先皇可是下了旨容许爱卿的后嗣继承的,生生不息。”说着似是担忧道:“那没了儿子,爱卿可真让朕心痛啊。” 周清福了身子,道:“多谢皇上挂念,微臣已有两女,已经知足。” “如此也罢。”楚齐眯着眼睛叹道。 马车一行到了明安侯府,周清刚刚下了车,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寻声看过去,眸子微缩。 大厅内,众人皆跪,那福公公宣完旨,笑着祝福周清道:“这是皇上的一点心意,侯爷仅有两个女儿可得好生宠着,这些赏赐就当是皇上送给两位千金的礼物。” 四匹流云锦,只有后宫内务府才有的布料,两柄玉如意等等,每样赏赐都是成双成对,唯有最后是一支孔雀向南镶珠钗,一支金色蛇形步摇。 周语澜拿到的是蛇形步摇,雨霖阁里上上下下欣喜非常,那可是皇上的赏赐。 那步摇做工精致,栩栩如生,红拂将步摇插在了周语澜的发髻上,顿时添色不少。 “小姐您瞧,皇上赏的就是不一样,这步摇一带上去,别的首饰哪能比得了!”红拂高兴的看着铜镜里倾国倾城的人,心里想着这样的美貌哪怕是进宫都是绰绰有余。 周语澜抚摸着头上的步摇,眼底一丝欣赏闪过,但还是取了下来。 “这东西以后还是不要戴了。” 红拂不解:“为何?小姐戴着很好看!”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交换 周语澜将步摇放在梳妆台上,道:“有东西虽漂亮,但若带了出去只怕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红拂,你可知当今皇帝的生肖?” 红拂摇摇头,忽然眼睛一睁,道:“难不成是……蛇?” “没错,皇帝生肖是蛇,南国上下很少有人用蛇来做东西装饰,这东西虽是皇上赏的但也不可太过张扬。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红拂可惜的看着那步摇,“可惜这么好的东西了。” 周语澜点点头,却是毫不犹豫的将步摇放进了小盒子里。 屋外小丫鬟传话道:“小姐,二小姐来了。” 周婷婉来做什么?周语澜犹豫了下,起身请丫鬟将她带进来。 “姐姐,妹妹我来看你了。” 周婷婉满面笑意的走了进来,周语澜一眼就看见那头上插着的孔雀钗子,这钗子做的很华丽耀眼,和周婷婉那清丽的妆容实在不符。 “妹妹有何事?” 不谈别的,直接问目的,周语澜的直白让周婷婉面色微僵,先前准备的话都白用了,环顾了四周,视线在梳妆台那儿停顿了一下,才道:“妹妹来这儿,是想瞧瞧皇上赏给姐姐的那个钗子是什么。”说罢,取下头上的孔雀钗子笑道:“这是皇上赏给妹妹的钗子,姐姐的钗子呢?” 周语澜摸不清周婷婉的意思,让红拂去拿了那盒子递给周婷婉。 “妹妹对姐姐的钗子可是很好奇呢。”周婷婉打开了盒子,里头蛇形的金步摇映入眼帘,做工精致,又是纯金的。 南国的金子价格很高,这么一蛇形的金步摇怕是耗费不少,周婷婉手指捏着盒子指尖微白,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孔雀钗子实在够朴素的。 “姐姐。”周婷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将那蛇形步摇取了出来插在头发上,对着身后的流珠道:“好看么?” “二小姐戴什么都好看!” 周婷婉笑眯眯的看向周语澜:“姐姐,妹妹想要你这个步摇,姐姐可愿意和妹妹交换?” 交换?周语澜一愣,有点奇怪的看着她,这步摇贵重是贵重但也不能戴出去,只能收藏着,周婷婉难道不知道当今皇帝生肖是蛇么? “妹妹可真要交换?” 这话问的语气有点奇怪,周婷婉只当是周语澜不愿意,挑了挑眉,道:“姐姐向来将嫡庶分明挂在嘴边,那么姐姐应该不会连一个步摇都不和妹妹交换吧,姐姐是嫡女,应该大方才对。” 周语澜动了动唇,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浅浅笑了:“妹妹戴这个极为好看,既然妹妹喜欢,那便送给妹妹吧。” 周婷婉离开雨霖阁,面色就沉了下来。“父亲这心偏的真是明显,我想忽略都不成。” 流珠出身是乡下,消息不流通,看着那步摇只觉得有点熟悉,却没想起是什么,只附和道:“这样的好东西大小姐已经够多了,二小姐要回这个也是应当的。” 这话说出口,周婷婉停下了步子,看着流珠若有所思道:“是啊,她拥有的够多了……”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第47章 快点摘下来 晚膳时,一家人是一起吃饭的,老夫人在华春堂说是最近吃斋饭。 天空一片黑幕,正屋里,丫鬟们上着菜,周语澜落座了,周清瞧了眼周语澜的香薰球,道:“用的可好?” “澜儿放了薄荷,味道很好闻,多谢爹爹给澜儿带了这东西。”周语澜坐了下来,笑意盈盈。 饭菜上齐了,周婷婉和杜月若也到了,或许杜月若被周婷婉说过什么,此时她穿的很是低调素净,但也符合身份,周语澜嘴角噙笑的望过去,对上周婷婉的眼眸,瞧见她头上那只步摇,嘴角的笑意更甚。 “妹妹快坐吧,今儿可有你爱吃的烤鸭。”周语澜亲切的给周婷婉夹了个烤鸭,惹的周婷婉有点疑惑,她怎的知道自己爱吃烤鸭?犹疑的看过去,对方是一派姐姐的温柔。 “姐姐,食不言寝不语,可是你教我的。”周婷婉轻笑着,她可不信周语澜是好心给自己夹菜,万事防备着总没错的。 周语澜似乎歉意道:“是姐姐不对,只是看着今儿妹妹格外的光彩照人,姐姐一时高兴了点。” 众人听周语澜这么说,也将视线转向周婷婉,周清也看了过去,女儿家嘛,漂亮点也是父亲的骄傲,然而目光落到那头上的蛇形步摇时,面色一沉,筷子就这么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把那步摇取下来!” 周清是将军,那气势自然不是假的,周婷婉被吓的一愣,随即怔怔问道:“父亲,为什么……” “快点摘下来!” 杜月若见女儿这般愣了,也急了,连忙把那步摇摘了下来,对侯爷道:“已经摘了……摘了……” 周清从外地回来开始,在府里待的时间不多,最近好不容易留在府里了,杜月若正准备去和侯爷叙叙旧情,谁知总是被周婷婉给拦住,但到底是自己女儿,如今见她愣住的样子也心疼,便说道:“侯爷,婷婉是女孩子,女孩子爱美带带首饰也是理所应当的啊……” 周清没说话,而是看向周语澜:“为父记得这步摇是澜儿你的,你大了也该知道这蛇是皇帝的生肖,给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收着,你怎的给你妹妹了!” 这皇帝赏赐,哪样不是仔细检查的,赏赐人皇室从未赏赐过蛇形的东西,倒是这一回却……周清不得不多想,尤其这几日皇帝言语却是奇怪。 周语澜面色歉疚,轻声道:“澜儿也不想,只是看妹妹如此喜爱那步摇,又说要拿那个孔雀钗子和澜儿换,正如二姨娘说的,女孩子爱美也是理所应当,澜儿想着妹妹在院子里自己戴戴也就罢了,倒是没想到妹妹居然会这么戴着出来……澜儿以为妹妹知道这蛇的意思的。”说着眼眶发红,抬起头委屈的看着周清:“爹爹,澜儿错了,爹爹原谅澜儿好不好!” 若是以前周语澜定不会这般态度祈求原谅,但正如重活一时,有些不必要的骄傲执着也可适当的放放,或许也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这点,周语澜是从周婷婉那里懂得的。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不见任何人 那步摇周清的意思是让周语澜保存着,放在那盒子里不带出来就是了,但周语澜却将步摇交给周婷婉。 “姐姐很喜欢妹妹的那支孔雀钗子,这步摇既然妹妹说要交换,这还是妹妹收着吧。” 周语澜也疑惑,为何周婷婉会不知蛇的意思,若是乡下消息闭塞也就罢了,杜月若家道虽然中落,但该知道的也不会忘了,南国皇帝的生肖她怎会不知道? 走廊,流珠捧着那盒子,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脸色不安,看着前头二小姐的背影,终是说道:“二小姐,奴婢方才忽然想起来……这蛇是皇帝的生肖,南国上下很少有用蛇做装饰的,咱们是侯府自然得更谨慎,这步摇只能看不能戴的……”流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像,她担心自己会遭罚,但说了好久也不见周婷婉出声,疑惑的看过去,只见周婷婉停下步子,背对着流珠,半晌,才说道:“流珠,府里有书阁么?” “书阁?有的,只是那必须经过侯爷的同意才能进去。” 周婷婉面无表情的站着,道:“那我便去找父亲征求同意。” 流珠疑惑,这二小姐为什么突然要看书?但还是打听了侯爷的所在,得知在书房,周婷婉便走了过去。 书房不在风吟院,而是在风吟院旁边的竹林里头,竹林里头不仅有书房,还有书阁,但女子不能出入,除非得到同意。 周婷婉走进去时,周语澜得到了消息,红拂给那报信的奴才一点碎银子,回到周语澜身边道:“这二小姐去竹林做什么?” 竹林除了书房就是书阁,那都是父亲的地方,后院女子极少涉足,周语澜写着毛笔字,秀气的小楷,但笔锋间却暗暗藏着一股子锐利,小楷笔锋锐利,是非常诡异的结合。 “她应该是去向父亲征求进入书阁的同意吧,毕竟她大概知道自己似乎对这……南国不太了解……”周语澜眉头微皱,有种违和感袭来,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红拂不满的撇撇嘴:“她去看什么书啊。” 周语澜沉思片刻,道:“咱们也去书房看看,顺便正好请父亲看看澜儿新练的字。” 那竹林环境清幽,但地方也不是很大很远,走了大概一小会儿就看到了屋子,只是门口守着两个侍卫,看样子似乎是周清的属下。 周婷婉一直知道周清是将军,深受恩宠,但从未见过,就上次和周语澜出府时见到的那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那两人见到周婷婉,恭敬道:“二小姐。” 虽没见过,却知道是二小姐,周婷婉不动声色,道:“我要见父亲,两位让一下路么?” “侯爷正在和军师商谈,不见任何人。” 流珠轻哼一声,喝道:“这可是二小姐,侯爷的女儿!你们两个奴才也敢拦?” 那两个侍卫长相略有相似,似乎是兄弟,面无表情,虽恭敬但不卑微,甚至疏离冷漠,尤其腰上一柄长剑,更显凌厉之气。 周婷婉冷视了一眼流珠,流珠僵硬着嘴角,没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怕是大小姐要等一会了 周语澜和红拂到竹林时,就听见流珠那呵斥的声音,红拂在身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小姐!这二小姐身边的丫鬟怎的那么蠢?这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侯爷身边的侍卫那可不是奴才,哪能让她们使唤!” 周语澜嘴角抿笑,道:“或许那丫鬟和主子一样,不太懂一些规矩吧。”神色淡淡,说话的声音也是平淡,红拂瞅着周语澜好一会儿,惹的周语澜不由的看向红拂:“看什么?” 红拂轻叹一声:“小姐方才可是把二小姐和丫鬟一同贬了。”说着赞叹道:“真不愧是大小姐。” “就你嘴皮子灵巧。”周语澜轻斥着,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那屋子门处。 那两个兄弟一个叫杨锋,一个叫杨凌,是周清的侍卫,若说他们是什么时候跟着周清的,周语澜也说不上来,似乎自己懂事开始,就偶尔会瞧见他们跟在父亲身后,看着他们从少年变成青年。 那两人瞧见周语澜,神色微微柔和了一点,虽说这点变化极小,但也被周婷婉捕捉到了。 “大小姐,侯爷在屋子里和军师商谈,怕是大小姐要等一会了。” 周语澜点点头,笑道:“无碍,两位大哥辛苦了。” “怎会呢。” 相差极大的态度,周婷婉隐忍着扯出一起笑意:“姐姐似乎和这两个奴才很熟?” 杨锋杨凌纷纷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他们虽说是侯爷的属下,但也不是那些伺候人的奴才,他们可是上战场真刀真剑的。 但对方是二小姐,侯爷的女儿,他们心里有不悦也不能说什么。 周语澜看了眼那紧闭的屋门,估计爹爹得有段时间才能出来了,转而看向周婷婉,“杨锋大哥和杨凌大哥都是跟随爹爹多年的属下,可不是什么奴才。” 周婷婉不咸不淡的点点头,见周语澜也进不去,嘴角一丝冷笑,说到底周语澜是嫡女又怎样,还不是进不去么。 书房的前头有个石桌和三个石凳,周语澜和周婷婉坐在那儿等了一会,才见门开了,徐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眉眼带笑,听了杨锋杨凌的话朝着周语澜这儿走了过来。 周婷婉不认识这个男人,只得沉默。 周语澜却认得他,今生有过一面之缘,前世却是和周语澜相熟的周清的军师徐青,前世和周清一起战死沙场的朋友。 “徐叔叔。” 徐青摆摆手,神色柔和,笑道:“澜儿找侯爷有事快进去吧。”说罢才看到周婷婉,依旧笑着:“这位便是二小姐吧,听侯爷提起过你。” 澜儿,二小姐,多么明显的称呼。 徐青是周清的军师,但他的徐家也是个贵胄,早些从周清那儿听过周婷婉的名字,毕竟是女儿又不是儿子,没什么可在意的。 周婷婉心里不舒服,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但也和周语澜一样,甜甜唤道:“徐叔叔。” “嗯。”徐青应了一声便看向周语澜,笑道:“上次侯爷给你带了个香薰球,你可知这香薰球是怎么来的……” 周婷婉见他们居然和气的聊了起来,心底冷漠轻哼,无声了福了福身子便径自去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50章 这回要问爹爹求什么 明安侯书房和寻常人家书房似乎有不同,书香气虽有,但却被那些挂在墙上或是挂在架子上的兵器给冲淡了,周清到底是武将,书房里有这些也并不奇怪。 周婷婉不习惯面对周清,一直恭恭敬敬,“父亲,婷婉知晓自己见识浅,所以想求父亲能让婷婉去书阁看看。” 她倒是想用些甜言蜜语的话来求周清,只是看着那冷硬的脸,就说不出口了。 “书阁?女子无才便是德,二姨娘没教你么。”周清喝了口茶,低头看向下面有些过分恭谨的周婷婉。 周婷婉呼吸缓慢:“娘亲是有教过,但,但婷婉觉得女子能有一方才华方是长久之道,别的能夺去,唯有脑子里的东西是夺不去的。” 别的能夺去……周清眯起眼睛,脸上的温度微微柔和了一点,“罢了,你从小在外,回侯府为父也不会据着你,书阁就在书房之后,去吧。” 周婷婉始终低着头,听了同意的话微微福身:“多谢父亲。”随后便出了书房的门。 出了书房,周婷婉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石桌那边正谈话的两人,轻哼一声,转身绕过书房就去了书阁,她得补补知识,否则遇到事什么都不懂可不是她的性子。 “你那妹妹去书阁了。”徐青收回视线,笑道:“你也是要去书阁么?” “不,澜儿是想让父亲看看澜儿新写的字。”周婷婉指了指红拂手中的宣纸,福了福身:“澜儿先去书房了。” “去吧。” 周语澜踏进书房,眉眼笑意盈盈,接过红拂手里头的宣纸道:“爹爹,可有时间看看澜儿新练的字?” 周清放下茶杯,笑着起身走了下来,周语澜将字给了他,一展开,秀气的小楷引入眼帘,周清慢慢往下看着,嘴角的笑意微敛:“澜儿,这是你写的?” “是,爹爹可有什么建议?”周语澜嘴角弯弯,仰头看着周清。 “这字体虽是小楷,但笔锋凌厉,着实不大像女儿家写的字。”周清说了半晌,却瞧见周语澜面色不改,仿佛这话也是她意料之中,轻笑一声,也不谈这个了,将字放到书桌旁的篓子里,道:“这一幅字为父就不给你了,你妹妹去了书阁你可也要去?” 周语澜嘴角笑意更甚:“妹妹自认知识浅薄,无法刊登大雅之堂,如此自知之明,澜儿是欣赏的,但澜儿觉得澜儿不必去书阁,澜儿若是要看什么,求爹爹,爹爹一定会给澜儿的是么?” 周清眯眼笑着,瞅了周语澜半晌,才斥道:“这么说你妹妹,小心她听到了不喊你姐姐。” “澜儿开玩笑的嘛。”周语澜俏皮的眨眨眼睛,惹的周清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真是,罢了,这回要问爹爹求什么?” 周语澜来书房也不过是一时决定,见周婷婉去了书阁也差不多猜出来周婷婉的目的,如今若说要求什么,周语澜一时还真想不出来,随意开口道:“医书吧。” 她虽说能认草药百种,那也仅限于此了,虽没有那手艺治病,但若能记下些什么,以后会有帮助的。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不过一个妾侍 大夫人回府约有半个月,府里的事宜渐渐由她接手,以往府里头人少,没啥岔子,但如今多了两人,这纷争也会多起来。 杜月若是二姨娘,她当初就是不甘心过穷日子,才下定决心进侯府的,这不想揽权的姨娘不是好姨娘,哪怕是软的硬的她也得争一点多来,但前提是她得受宠。 前些日子被周婷婉劝说不要去惹周清,不要接近他,但杜月若忍了几天也忍不了了,瞒着周婷婉做了一些糕点送给周清。 她是想着府里没嫡子也没庶子,若是自己生了个儿子那岂不是这府里的长子了,杜月若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 走进书房,杜月若还是好奇的向后看了一眼,这两个侍卫怎的从未见过。 “你怎么来了?” 杜月若今儿打扮的很是艳丽,杜月若虽是三十多岁了但保养的还可,如今一打扮起来也有几分风味在里头。 周清是男人,虽说府里没多少妾侍,但年轻时候也糊涂纵容过,自然懂得这杜月若是什么意思,也没赶她出去,就看着她要做什么。 “侯爷,妾身做了些糕点给侯爷尝尝。”杜月若羞怯的将糕点放在桌子上,那淡粉色的糕点,做成了花瓣的形状,闻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周清捻起一块尝尝,杜月若则是靠近了周清,那身上的香气扑鼻,胸前的衣服又开的极低,雪白的胸脯近在眼前。 周清缓缓的将糕点咀嚼着,对着杜月若的投怀送抱,嘴角一直是意味不明的弧度。 风吟院,杨舒雅的贴身丫鬟冉琴急匆匆的跑进屋子,道:“夫人,老爷今儿晚上留在秋水院。” 杨舒雅正在修剪花枝,拿着剪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夫人!”冉琴是个急性子,瞧见夫人这般柔和的样子急了:“那个二姨娘奴婢听人说是她勾引的侯爷!这才进府多久就做这些事!夫人!” 杨舒雅微微蹙眉,轻斥道:“瞧你什么样子,侯爷是这府里的主子,留在谁院子里那是侯爷的自由,你我操什么心。” 冉琴撇着嘴道:“可是……” “你先下去吧,我得把这盆花修剪好。” 冉琴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出了屋子,府里没什么妾侍,如今来了杜月若,侯爷难不成就把心移到那个姨娘身上了么?冉琴想了想,便去了雨霖阁。 “你是说爹爹去了秋水院?” 冉琴点点头:“是啊,奴婢和大夫人说这事大夫人平平淡淡的,奴婢看着急死了,这侯爷很少娶妾侍,如今来了个杜月若,万一以后大夫人失宠了怎么办?” 周语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道:“爹爹是男人,这种事也是难免的,更何况——”说到这个,周语澜神色也严肃了一点冷冷的看着冉琴:“母亲都没说什么,你是母亲的贴身丫鬟若是急了做些什么,惹人话柄,听清楚了么?” 冉琴忠心是忠心,可惜就是个急性子,周语澜见冉琴堵着气的样子,叹道:“你回去好好伺候母亲,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母亲跟着爹爹多年,不过一个妾侍,也让你这般惊慌?你可是母亲的陪嫁丫鬟,怎的这么胆小?” “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52章 二姨娘受宠 周语澜垂下眸子喝茶,挥手让红拂送客,将冉琴送走之后,红拂走到周语澜身边,轻声道:“小姐,奴婢也听说了今儿二姨娘去了书房,好一番讨好才将侯爷拖去了秋水院。” 京城里的贵胄,哪家不是三妻四妾的,明安侯算是清心寡欲的,但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周语澜若不是重生一世也不会知道这事,如今看杜月若这般殷勤怕是想要个儿子巩固地位,只可惜,她得失望了。 “这事你别大惊小怪的,爹爹去一次秋水院那冉琴就慌成这样子,母亲身边怕是什么都不缺就缺个稳重的。”周语澜思忱一会,漆黑的眸子被纤长的睫毛遮下了一半,沉静如潭水,半晌,道:“红拂,这人牙子你能联系到么,我想替母亲找个稳重伶俐的丫鬟。” 红拂皱眉想了一会儿,“这人牙子向来隐蔽,不过奴婢倒是知晓点路子,明儿奴婢将那人牙子带来,小姐好生选着。” 府里各处心思各异,常年没有妾侍受宠的明安侯府,也终于开了例了。 秋水院,此时已是晚上,杜月若正在偏屋泡着茶水,身上特地穿的朦胧诱惑的红纱,那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 周婷婉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下意识的一愣,随即面色一黑,喝道:“娘!你怎么不听我劝呢!” 杜月若一惊,差点把茶水给洒了,瞧见是周婷婉,松了口气:“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是侯爷亲自正名的姨娘,服侍侯爷难不成也有不对的?” 周婷婉看了眼杜月若的穿着,哼了声,却也没说话,杜月若做的也是对的,在这府里,她虽说讨好了老夫人,但一家之主到底是周清,她有点害怕周清那冷面的样子,尤其知道对方是武将之后,偏生杜月若就不怕。 “娘,你难道不怕父亲么?难道没有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么?”周婷婉试探道,不知是他敏感还是怎么了,每次经过周清,总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后来才是他是征战沙场已久的,估计那血腥味都渗透进了骨子里。 杜月若奇怪的瞅了眼周婷婉,没理她,端起泡好的茶出了偏屋,道:“婷婉你先去歇息吧。” 看着杜月若离去,不一会儿就听见里屋里的说话声,周婷婉站了片刻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二姨娘受宠的消息就传遍了,加上侯爷又赏赐了一些东西,杨舒雅听了倒没什么反应,而是差人去问杜月若有没有需要添置的。 而周语澜,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红拂出府去找那人牙子了,周语澜深觉着杨舒雅身边不能全是冉琴那样的,没个稳重的,哪怕杨舒雅行事谨慎,也得被有心人算计了,这么想着,周语澜想起了雨霖阁,似乎除了红拂,其他的人也得逐个调查一番,万万不能给别人有可乘之机。 周婷婉这个人,轻视不得。 前世的周婷婉恐怖的宛若魔鬼,周语澜无法忘记。 日头微微下斜,红拂回来了,还带了个婆子,那婆子看着五十岁左右,满眼的精光算计,瞧见雨霖阁布置华贵,又是明安侯府的嫡女身份,也不敢造次,只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给大小姐请安。” 章节目录 第53章 大小姐,风吟院出事了 那婆子是京城东街的人,手里头有十一个女孩和八个男孩,大都是十三四岁的样子,最大的也就十六岁。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虽说是人牙子,但到底是卖给京城明安侯家的,这报出的人都是身家清白的很,有的是家里没钱卖了的,有的是家里人去世了,卖身葬父的,身家不清白的那婆子一概没说。 “大小姐,这人都在东街的巷子里,您若是想要,奴婢便把他们都带来,给大小姐您选选。” 周语澜有想过自己亲自去选的,毕竟她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眼睛,但想到那东街巷子买卖人口的到底不适合她这个小姐去,无奈,唤来红拂:“你跟着她去一趟,选个稳重踏实的,脑子伶俐点,长的不需要多清秀,看着舒服就成,切记不要年纪太小的。” “是。” 那婆子笑的跟花儿绽放似的:“大小姐您放心吧,我那的姑娘小子那都是好的,大小姐定不是吃亏。” “红拂,去梳妆台那儿取个荷包,里头的银两多的就当是赏赐你的,只要那人干净,明安侯府也不会亏了你。” 婆子小心翼翼接过荷包,不动声色的掂量了下,随即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成了一朵菊花:“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红拂去跟着那婆子去东街,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的时候,周语澜又听了消息说是侯爷恩准杜月若在书房服侍他茶水,微微挑眉,这杜月若也不是很笨,至少爹爹若是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让她留在书房服侍着。 只是周语澜没想到,这些事,母亲没急,自己没急,倒有人急了。 红拂将那丫鬟领来的时候已经是晚膳的时间,府里都各自在自己府里用膳,唯独杜月若是和侯爷大夫人在风吟院用的。 那丫鬟今年十六岁,卖身葬父,长得普通,不爱笑,但看着挺稳重的。 但周语澜可不能这么直接就送了给母亲,总要调教一番的,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你叫什么?” “奴婢原是姓李,名月芬,但婆子说进了府里名字是要主子取的。” 周语澜点点头,“那便叫绿袖吧,你先跟在我身边,过会子再把你送去母亲那儿。” 绿袖点点头,应了,见周语澜声音柔和,一直不敢抬头,此时松了口气,微微的抬头瞄了一眼,愣了下又快速的低头了。 这大小姐,美的真不似人间的,这雨霖阁布置华贵,那鼎炉里香气袅袅,周语盘玉指纤纤端着茶杯喝茶,青丝白衣,就跟活在仙境里的仙女似的,绿袖的心跳得蛮快,想到自己能在这么美的小姐身边做事,心里也高兴点。 周语澜不知绿袖心里在想什么,只让红拂去带绿袖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便用晚膳了,然而刚刚夹了一片芦笋,就听丫鬟来禀告说:“大小姐,风吟院出事了,大夫人的丫鬟冉琴把二姨娘推进荷花池里了!” 周语澜一惊,手里的筷子一下没拿住,掉在桌子上。 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那冉琴终是动手了,意料之中,可也在预料之外,绿袖刚刚进府,还没调教,冉琴就出事了,这时间也太紧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一点意外 风吟阁里乱成了一片,院子门口不远处是一个大大的荷花池,本是几人用完膳之后,杜月若自己一人回去的,谁知冉琴尾随着,竟是将杜月若推了下去。 杨舒雅也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在丫鬟的搀扶下等着奴才将杜月若给救上来,周清站在一侧,眉头紧锁。 一时之间,那杜月若在水里的呼救声很是清晰。 周语澜匆匆赶到,身后是红拂和还没来得及吩咐事情的绿袖,瞧见荷花池那里的纷乱也愣住了。 “你们过会儿不要说话,先静观其变。”周语澜冷静的吩咐着,两个丫鬟纷纷应了,跟在周语澜身后走向那荷花池。 周语澜走到周清身边,看了眼那边的杨舒雅,转而向周清问道:“爹爹,发生了何事?” “一点意外。” 一点意外?周语澜没去问杨舒雅,而是问了周清,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在周清眼里是怎样的,但周语澜却没想到周清认为的居然是一点意外,环顾四周,周语澜在一处找到了冉琴,她被几个侍卫看守着,神色慌张,可也没有后悔的意思,瞪向杜月若的眼神里全是不满和厌恶。 那杜月若好不容易被救了上来,听见周清这句“一点意外”,差点气昏了过去,什么意外,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 当即挥开周围人的搀扶,一身的衣服都湿了,头发也凌乱,看着倒是楚楚可怜的,跪倒在地哭诉道:“侯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走的好好,忽然被推进了湖水里,妾身这是被人谋害的啊!”说着指向那冉琴,道:“我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我!” 周语澜心道不好,正想插口,谁知那冉琴果真是经不得激的,大喝:“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姨娘,三番四次的勾引侯爷!我只是在教训你!” 府里多年没有妾侍,冉琴估计也习惯了侯爷和夫人的相处,突然插进来一个二姨娘,迟钝了多年,性子又是急的,这做事说话都是急的,没有半点分寸。 周语澜面色一变,果然那杜月若冷哼一声,随即就朝着周清哭诉,梨花带雨的:“侯爷,您听见了,那贱人亲口说的,侯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这越来越乱了,周围人神色各异,杨舒雅饶是再修养好,此时也忍不住了,双目带怒看向冉琴,“冉琴!你一个丫鬟怎能对姨娘不敬?还不快点向二姨娘请罪!” 冉琴身子一颤,愣了好久,看看杜月若又看看周清,之后看向满面怒意的杨舒雅,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说话。 杜月若手帕捂着脸哭泣着:“大夫人,您这丫鬟妾身实在不敢让她请罪,万一她记恨了以后报复妾身,那妾身,妾身怎么办啊……” 冉琴面色煞白,哆嗦着嘴唇不敢出声。 而此时得到消息的周婷婉也到了,手里一件披风,将杜月若裹了起来,冷目环顾四周,最后冷冷道:“娘亲刚刚从湖里上来,全身湿透了,你们就没想到给娘亲一件披风么!”♂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55章 有人唆使 周婷婉的质问让人有点尴尬,确实,事情纷乱,争锋相对的,一时忘了杜月若全身湿透着。 杜月若裹紧身上的披风,看着周婷婉眼眶一热:“婷婉。” 周语澜抿紧了唇,退后两步不说话,这件事确实是冉琴做错了,她虽说偏向母亲这里,但冉琴的事还需要母亲决定,这次周语澜不会插手,谁犯的错谁负责。 “大夫人,冉琴是您的丫鬟,她将娘亲推进荷花池,难道您就不说点什么么?” 杨舒雅面色几番变化,看向冉琴,冉琴一脸的慌乱,结巴道:“大,大夫人……” “冉琴,我不能留你了。” 周婷婉冷眼看着这一切,余光瞥见站在周清身后的周语澜,对方也正在看自己,她似乎不准备插手,这一点让周婷婉有点惊讶,但如此更好。 杨舒雅硬了硬心肠,看向周清:“侯爷,这件事是妾身教导无方,伤害了二姨娘,冉琴从此不再是妾身的丫鬟,任由侯爷处置。” “大夫人!”冉琴惊呼道,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夫人。 杜月若脸上喜色一闪而过,她早就知道冉琴对自己不满,若不是她设计让冉琴跟着自己出来,随后用语言激她,假意和她争执然后让她冲动之下推了自己,那样的力道本来不会跌进荷花池,但杜月若却灵机一动,自己跃身跳了进去。 如此说不定会给大夫人一个痛击,但瞧见这事都被那丫鬟给揽去了,说不定侯爷罚了罚那丫鬟事情便过去了,但那岂不是坏了杜月若的打算? 当即,杜月若眼睛一翻,靠在周婷婉身上道:“婷婉,娘亲觉得头好痛啊!” 杜月若的打算,周婷婉多少也知道一点,如今见她这样,也配合道:“父亲,您看娘亲都这样了,难道您还纵容么?况且——”周婷婉意味深长的看向杨舒雅:“冉琴不过是一个丫鬟,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害一个姨娘,这定是有人唆使!” 这是要将火烧到杨舒雅身上了,周语澜微微蹙眉,那一瞬间杜月若和周婷婉的眼神交汇有点奇怪。 周清从开始就没说过多少话,此时听见周婷婉的话,下意识的望过去,周婷婉接触到那双冷然的眼睛,心底一缩,但还是凄切道:“父亲,那冉琴再怎么不喜欢娘亲,但也不会出此毒手,若不是有人教唆,她一个丫鬟又不是主子为何要迫害娘亲呢?” 这母女两个演技都是不错的,此时一哭一喊的,看着着实可怜,周围的丫鬟奴才都眼露同情,对那大夫人,也意味不明了起来。 杨舒雅本是以为冉琴的错,但如今看着这两人的配合也发觉一些不对劲来,尤其她了解冉琴,虽是急性子,但也不会冲动的去迫害一个姨娘,难不成中间有什么算计? 然而,此时老夫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瞧这一片乌烟瘴气的!难不成这府里没了管事的么!” 老夫人来了,周婷婉嘴角隐隐勾起一丝笑意,隐蔽的自认为无人发现,却印在了周语澜眼里,垂在袖子里的手一紧,心里大叫不好。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56章 家传镯子 老夫人的华春堂,侯爷曾经把老夫人安居在华春堂,就是因为那儿安静环境清幽,但距离着风吟院也是有一段距离的,若是无人特意通报,老夫人怎会这时候来这儿? 周语澜瞧见周清微蹙的眉头,心下也不安了起来,瞥向冉琴,她一脸的恐惧,事情越发严重了。WWW.ZHUAJI.ORG 老夫人插手,这件事自然不能简单了处置,得知是冉琴推了杜月若,周婷婉那双眼里泪水打转着,老夫人一下子就心疼了。 “你这丫鬟心思歹毒,这府里还能容得下你么!” 冉琴哆嗦着身子,跪倒在地:“老夫人,冉琴知错了,冉琴也不知道那一下子会把杜姨娘推进湖里呀!老夫人,求您饶了冉琴吧……” 那不住的求饶声,老夫人怎会心软。 周婷婉扶着杜月若,看向老夫人,声音凄切:“老夫人,我和娘亲进府良久,一直都恭谨有加,从不该犯一丝错,就怕惹了府里人的不快而将麻烦惹上身来,如今,如今看来哪怕我和娘亲行为稳当,也阻不得小人的暗害。”说着,亦有所指的看了眼大夫人,道:“冉琴不过是个丫鬟,哪能那么大的胆子?况且娘亲与她没什么仇怨,她又怎会突然推娘呢,这里头定有人指使。” 这话说的很是明显,大夫人杨舒雅一下子面色青白,但犯错的确实是自己的丫鬟冉琴,这该如何解释? 看来周婷婉母女是想借着冉琴的事儿把大夫人也给拖下水,哪怕处罚不了,但落了个暗害姨娘的名声也是坏的。 老夫人眸色复杂的看向大夫人,沉声道:“婷婉说的可是真的?” 大夫人咬着唇,定定道:“与妾身无关。” 周语澜垂在袖子里的手捏的发疼,走到周清的身后低声道:“父亲,您信母亲么?” “信与不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周语澜抬眸看了眼周清,估计父亲是想哪边都不帮了,这府里的事他大概也不准备插手,如此,只得自己解决了。 老夫人正欲说什么,周语澜上前几步,从隐蔽的地方走出来:“奶奶,可容许澜儿说几句?” “姐姐!”周婷婉打断了她的话,道:“姐姐是大夫人的亲女,难不成因此就要包庇么?” 老夫人面色也不好看,但还是给了周婷婉面子,哼道:“说罢,若是求情的话那就不必了。” 周语澜扫了眼周婷婉,那眼神没什么温度,转而看向老夫人,精致的容颜肃然一片,声音清淡:“奶奶,咱们明安侯府是豪门贵胄,您是先皇亲封的诰命夫人,爹爹是享誉盛名的侯爷,母亲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当年母亲嫁给爹爹,那日奶奶您还送了周家只传给儿媳妇的镯子。” 这句话简简单单,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杜月若也曾经打过那两个镯子的意思,但侯府家规森严,只要大夫人在一日,那镯子就不会在自己手里,只是这大小姐如今又说一遍是什么意思?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57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语澜没有求情,但老夫人身子却是一震,神色诡异了起来。 周婷婉不知这里头是什么意思,咬着唇道:“姐姐说这话做什么,这可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儿。” “妹妹。”周语澜笑语嫣然,嘴唇轻抿:“虽说都知道,但有时候被一些事挡住了,也会忘了的。” 老夫人沉默半晌,那张脸上满是深思,“杨嬷嬷,去招林大夫,给杜姨娘看看身子,这天虽不冷但湖水也是凉的。”说罢看向冉琴:“这冉琴也是不安稳的,留在大夫人身边怎么能服侍好,去大厨房当打下手的吧。杨嬷嬷,扶我回去。” 这突来的变化把所有人给怔住了,周婷婉愣了下,唤道:“老夫人……” “婷婉,扶着杜姨娘回院子吧。”说罢,老夫人和杨嬷嬷就离开了这里,而且听老夫人的话也不得不去做。 这事怎么了,周语澜说两句话,老夫人怎么就改变主意了,周婷婉脸色微妙,看向周语澜阴沉道:“姐姐做了什么手脚,为何老夫人会突然改变主意了?” 周围的人在老夫人的意思下该散了的都散了,周清让大夫人先回风吟院,转而走到杜姨娘面前,在杜姨娘的怔愣下,抱起了她。 “侯爷……” 周婷婉也吓住了,站在一旁看着周清。 “为父先去秋水院,婷婉你待会儿也来吧。” “啊,是,父亲。” 杜月若满眼欣喜掩盖不住,伸手揽住了侯爷的肩膀,带着羞涩的呐呐道:“多谢侯爷。” 周清低头看了眼杜月若,步伐平稳,道:“你也是执着的,只是以后做事懂点分寸。” 这话意味不明,杜月若干干的笑了笑,转而揽的周清的肩膀更紧了。 人走后,周语澜也准备离开回去雨霖阁,周婷婉叫住了她:“姐姐还没回答妹妹的话呢!” 周语澜嘴角带笑,眉目柔和,“妹妹,你不是去爹爹的书阁看了么,姐姐以为妹妹如今已经满腹经纶,什么都懂了呢。” “你——!” 周语澜看着那荷花池,神色淡淡:“奶奶知道什么重要什么次要,妹妹以为这侯府里头,只要讨好奶奶便什么都可以心想事成了么?要知道有些事哪怕是奶奶也不得纵容你。” 说罢,也不顾周婷婉的脸色,径自离开了。 她想利用冉琴犯错,把大夫人扯下去,但她可知道这大夫人可不仅仅是正妻,还是一品诰命夫人,和侯爷成亲十几年的杨家嫡女,这里头的利益交错,老夫人经周语澜的话已经想了起来,任凭周婷婉怎的蹦跶,只要触及到侯府利益,谁都无法撼动。 回了雨霖阁,周语澜接过红拂的茶,抿了一口,略有冰凉的手渐渐回温,歇了一会儿,看向一直不言不语的绿袖,道:“你可知老夫人为何忽然把这事小事化了了?” 绿袖是周语澜预备好好调教送去母亲那儿的,若是这点问题都想不明白,周语澜对今后的调教也得费点心了。♂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58章 还有何事 绿袖忽然被点名,愣了下,随即认真的思考起来,她刚刚入府,并不了解府里的事,但大户人家的规矩还是懂了那么一点,“绿袖猜测,老夫人应该觉得不能动大夫人,就像小姐您说的,大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身份不同,岂能轻易的因为这府里姨娘的事就伤了大夫人……”绿袖说着低下了头恭敬道:“小姐,奴婢若是说错了请小姐责罚。” 周语澜摆摆手,“无碍,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但,就连绿袖这个丫鬟都能想明白的道道,为何周婷婉不懂?她怎么说也是杜姨娘的女儿,难不成这侯府里的利益纠葛杜姨娘没教她么?大夫人若是这么轻易的被她们动了,那侯府也得是好大的一场风波。 让红拂带绿袖下去吩咐事情,周语澜拿起腰间那香薰球,想起今儿父亲的态度来,父亲性格不是温和面善的,在军营里处事估计也是雷厉风行,但怎的处理家事就两袖清风什么也不管的。 而且态度不明,不像偏杜姨娘,也不像厌恶他们,真是让人搞不清楚。 风吟院,林大夫把了脉,开了方子就离开了,周婷婉站在门处看着周清,犹豫好些才鼓起勇气上前道:“父亲,天色晚了,是否要留在秋水院歇息?” 周清吩咐人送走了林大夫,转身看向周婷婉,笑道:“不了,你娘亲身子不舒服,本侯今晚回风吟院。” “父亲!” 周清顿住前走的脚步,侧身道:“还有何事?” 周婷婉定定的看着周清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流转莫名:“父亲相信娘亲和婷婉么?” 至少她觉得既然周清能抱着杜月若回秋水院,那应该不会厌恶,又没见他庇护杨舒雅,想是偏着自己这边的。 周清低头看进周婷婉眼里,半晌,久到周婷婉差点被眼前男人的气势给压的喘不过气来。 “为父自然是相信你们的。”周清笑了笑,看着周婷婉那平静的不像少女的脸,伸手拍了拍周婷婉的肩膀,似是慈父劝解道:“婷婉,这府里还有很多你要学的,那书阁的书看了多少了?” “才看了三四本。”而且都是地理风情,周婷婉咬着唇,眸底晦暗不明,她难道要和周清说她这个南国人一点都不了解南国么?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你姐姐,她会回答你的。” 周婷婉抬眸轻笑,道:“这几日发生的事让婷婉怕极了,姐姐真的会不计前嫌么。” 周清皱了皱眉,道:“她会回答你的,澜儿性子温和,你若是去问了,她定会回答你。” 周婷婉没说话,微垂着的眸子里一片幽暗阴沉。 那个看着温和良善的嫡姐,内里的算计估计比起自己也不承多让,她要成为人上人,周语澜不阻着自己最好,若是阻碍了,不管她是谁,什么身份,明里迫害,暗里算计,她都要除了她! 看着周清离开秋水院,周婷婉回了里屋。 床上的杜月若眼睛一亮,问道:“侯爷留在秋水院么?” “不,他回风吟院,想必是去哄他的夫人了。” 周婷婉语气淡淡,瞥见杜月若的愤恨神色,想起什么,道:“娘,今后若是要做什么先和我说一声,这是第二次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59章 看样子是可靠的 杜月若今日的荷花池之事,是她自作主张,毕竟难得的机会,利用了冉琴说不定能扳倒大夫人,谁知那老夫人临场变了决定,周婷婉至今没想通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雨霖阁,周语澜自是不知道秋水院发生的,而周清虽说的,周婷婉若是真的来问周语澜,周语澜确实会回答她,毕竟如今的明面上她可是温和良善的姐姐,但至于周婷婉来不来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冉琴从一等丫鬟到三等粗使丫鬟,如今在厨房劈柴打水,手上磨了不少伤痕。周语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日周婷婉和杜月若之间的眼神交汇有点奇怪,而且也不知是周语澜多想了还是如何,总觉得那日杜月若落水的时没有那么简单。 “小姐,这冉琴被老夫人亲自贬到这儿的,您若是要帮她,这个时候不太好吧?” 红拂担忧的说着,老夫人刚刚贬了冉琴,小姐就帮她。那不是明着和老夫人做对么。 周语澜摇摇头,静静看着不远处冉琴费力的劈柴,轻声道:“我没那么好心,冉琴性子不沉稳,让她在这儿吃吃苦也是磨练,红拂,去把她唤过来,我有事要问她。” “是,小姐。” 冉琴被带了过来,本来小心翼翼的脸,瞧见周语澜,顿时就委屈了起来,看着极为可怜:“大小姐……” “在这儿如何,可后悔了?” 冉琴抽搭抽搭的,声音沙哑:“奴婢后悔了,奴婢当时一冲动,奴婢以为那力气没那么大的,谁知竟把杜姨娘推进荷花池里去了。” 力气?周语澜微微蹙眉,看着冉琴的手,上头不少新添的伤痕,冉琴今年二十多岁,十几岁时就和杨舒雅来了侯府,一直是贴身丫鬟,很少干粗重的活,若说力气,那杜姨娘也是个挺大的人了,怎的一下子把她就推湖里去了。 “冉琴,你用那日推杜姨娘的力气推一次我。” 红拂一惊,连忙阻止:“小姐!万一伤着您怎么办?” 冉琴也吓着了,连忙摆手:“奴婢不敢推您!” “没事的。”周语澜推开红拂,认真的看着冉琴:“我是小姐,我命令你推我,就用上次你推杜姨娘的力气。” “可是——” 红拂纠结的看了周语澜半晌,见自家小姐真的是铁了心的,转而看向冉琴,语气不怎么好:“小姐让你推你就推!万一有啥事,我在后面护着小姐。”说罢,走到周语澜身后,双手虚扶着。 冉琴哆嗦着手,看着红拂,对方朝自己点点头,想着上次的力道,抬手推了周语澜一把,周语澜脚步后退,身子微仰,身后的红拂立马扶住周语澜。 “小姐,您没事吧?” 周语澜站在原地,眼眸深邃,半晌,看了眼担忧自己的红拂,轻笑:“无事。”看向冉琴道:“冉琴,你在这儿好好磨练磨练,等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回母亲身边的。” “多谢小姐!” 回来的路上,红拂瞅了眼面色沉静的周语澜,问道:“小姐,是不是杜姨娘落水的事儿有些不对劲?” 红拂的猜测也是周语澜的猜测,但如今这事已经被老夫人揭了过去,周语澜若是想重翻旧账,怕是有点难度,既然杜月若最终目的没有达到,那也只能委屈冉琴在那儿磨练了。 回了雨霖阁,正好瞧见绿袖在那儿跟着一丫鬟学习如何沏茶,绿袖学的认真,那沏茶也有模有样的。 母亲那边空了一个贴身丫鬟,周语澜见绿袖学的也七七八八了,便把绿袖给送了过去,谁知第二日绿袖又回来了,周语澜起初以为是绿袖不得母亲喜爱个遣送回来了,但如今瞧着绿袖身上的新丫鬟衣裳,和头上看样子就是母亲赏赐的珠钗,便问道:“可是母亲让你过的?” 绿袖行了礼,她如今虽在大夫人身边成了丫鬟,但对周语澜还是当自己主子看待的,说道:“大夫人让奴婢来和大小姐说一声,下午宫里头会来人送宫花,其实这是宫里头的娘娘借故试探贵家小姐愿不愿意去宫里参加赏花宴,小姐若是去便拿两朵宫花,不去便拿一朵宫花。” 后宫深院的,皇上又是一个人,但却有那么多妃子,无聊时互相算计,也或是办个赏花宴,热闹热闹。 “这话给妹妹也带到了么?” “还没,而且这赏花宴主子的意思是只邀请各家的嫡女,庶女是不受邀请的。” 周语澜应了声,吩咐红拂赏了个镯子给绿袖,笑道:“你是从我这儿出去的,在母亲那儿可得好好服侍着,不然你若犯了错,别人定要说我的不是了。” 绿袖感激的接了过去,跪倒在地,认真道:“奴婢自然懂得,在大夫人身边定会替小姐好好服侍大夫人,让大夫人开心。” “真是伶俐的丫鬟。”周语澜轻笑着,手帕掩住嘴角的笑意,漆黑的眸子微闪:“但,若是母亲那儿有什么不对的动静你也得回禀,上次母亲因为秋水院的事没了一个冉琴,下次若是被人算计,没的可就是你了。” 绿袖身子一紧,她也是亲眼看过的,自然知晓其中厉害,她既然进了侯府,自然得忠心耿耿:“小姐放心,绿袖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绿袖离开雨霖阁,红拂给周语澜的香薰球里做新的薄荷香包,边说道:“小姐,这绿袖可靠么?” “看样子是可靠的,观察几日自然明了。” 下午的时候,宫里头来人,这次的赏花宴是宫里头的杨妃娘娘办的,杨妃的母家是大夫人杨舒雅的母家的一个分支,那杨妃和杨舒雅是堂姐妹,但关系不亲,不过该有的礼仪是不会废的。 杨妃身边的云嬷嬷进了雨霖阁,笑容满面,将周语澜好一番不落痕迹的夸赞,身后跟着几个小宫女,手上捧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摆满了各色的鲜花。 周语澜请座之后,笑道:“嬷嬷也客气了,澜儿及笄可得再等半年呢,您这夸的澜儿都不好意思了。” 嬷嬷也是心思巧的,点到为止,默默打量着周语澜,心里暗叹,这明安侯家的嫡女真是美若天仙,这若是去了赏花宴,这第二天说不定就把这周语澜传的更仙女似的,哪怕是南国第一美人也是绰绰有余。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60章 姐姐为难 女子十五岁及笄,周语澜如今十四,也不小了。 离那前世的命运也不远了。 云嬷嬷几番话语落了,将宫女手上的盒子递在周语澜身前,道:“大小姐选一个,还是两个?” “自然是两个了,嬷嬷。”周语澜选了两个粉色的,将其中一个插在耳边,美目盼兮:“嬷嬷,澜儿这样可好看?” 云嬷嬷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这侯府大小姐今后怕是不得了啊,如此美貌如此家世,哪怕嫁入皇室也是应得的,当下越发恭敬,也准备回去给杨妃娘娘说说。 杨妃生有一子,乃皇帝的第三子,楚萧阳,皇帝子嗣稀少,后宫妃子怀孕不少,然而生下来的也就五个儿子,而其中一个在幼年得了天花去世了,而另一个则是因为母妃打入冷宫,没了母亲庇护,不久也被后宫的阴谋漩涡给卷了进去,陨落了。 只剩下三个皇子,大皇子楚凌,晴贵妃之子,然而晴贵妃于十年前一场大火中去世,而大皇子也被波及,双腿被横梁压断,终生残疾,却因为晴贵妃是皇帝挚爱,大皇子因此备受皇帝宠爱。 二皇子楚慎,也是皇后之子,奈何皇后不受宠,这个太子也不被祝福喜爱。 三皇子最小,杨妃之子,云嬷嬷是杨妃的人,自然希望为三皇子打算,若是周语澜嫁给了三皇子,那三皇子问鼎皇位也有了强大的势力。 当下心思多番,都藏在心底,面上对着周语澜笑道:“这粉色娇嫩,最衬大小姐了。” 周语澜浅笑着,这花香淡淡,云嬷嬷闻着却闻到了一股子清凉的味道,一时疑惑道:“大小姐,您这屋子里还有其他的花儿么?这味道清凉,倒不是一般花有的香气。” 周语澜顿了下,随即想到了,将腰间的香薰球取了下来,道:“这是薄荷的味道,制成香包放在香薰球里,香气清凉,也能提神。” “这倒是好的。”云嬷嬷接过香薰球,仔细打量着:“这香薰球倒是精致,图案奇特,看样子不像是京城的东西。” “是父亲出外替皇上办事时,路上为澜儿寻的。” 云嬷嬷一惊,为皇上办事还能记着周语澜,这侯爷可真宠爱这嫡女,如此,今后周语澜嫁给哪位皇子,明安侯定当相助,如此,回宫可得和娘娘好好说说。 周语澜看着云嬷嬷深思着,也不打扰,只径自在一旁喝着茶,茶香袅绕,屋子里一派暖香。 过了一会儿,云嬷嬷起身告辞,几番好话和奉承,周语澜一一笑纳,只等云嬷嬷走后,那红拂才开口:“这嬷嬷可真会说,从头到尾夸小姐您都不带重样的,她怎的这么殷勤?” 这京城贵女如此之多,嬷嬷一家一家去送花,方才那奉承话到周语澜这儿不知是第多少个了,这些都当不得真。 “罢了,这花倒是挺好看的。”周语澜右侧插着一个粉色的花,衬得容颜娇嫩如仙,纤纤玉手摆弄着另一朵花,似是随意。 然而,屋外一丫鬟走进来说道: “小姐,二小姐说来和您叙叙姐妹之情。” 周婷婉进了屋子,第一眼就瞧见周语澜头上的鲜花,鲜嫩的颜色娇艳,周语澜年纪轻又是美人,如此越发动人了。 “姐姐这花真好看。”周婷婉落了座,拿起一旁另一个鲜花,拨弄着那花瓣:“方才离开的那位可是宫里的嬷嬷?是来请姐姐去皇宫的么?” 周婷婉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不过想想也对,这件事也不是藏着掖着的秘密,周婷婉只要知道那云嬷嬷进了侯府,然后再差人打听一下就成。 “妹妹真是耳聪目明,那位是杨妃娘娘身边的云嬷嬷,这次杨妃举办赏花宴,所以来请我去参加。” 周语澜看着周婷婉,不知她有什么目的,若是阻拦自己不去宴会,那可是大为不妥,想必周婷婉也没那么笨才是。 红袖刚好做了新的薄荷香包递过来,周婷婉闻着那香气,眸光一亮:“这可是薄荷?” 薄荷不是广为人知的植物,甚至侯府里头有这东西,也是周语澜一次偶然经过后院一处僻静之地发现的,不像牡丹芍药备受人喜爱,这薄荷有没有人知道还是少数。 周语澜接过香包,将那放进香薰球里,随意问道:“这薄荷难见,妹妹怎的一闻这味道便猜出来了?想必跟着杜姨娘没少见过这东西吧。” 周婷婉神色变了变,这倒让周语澜疑惑了,不就一个普通的话,她怎的像是触碰到秘密似的表情,然而周婷婉没给周语澜多说什么的机会,只瞥了眼那鲜花,道:“姐姐一人去赏花多多孤单,不如妹妹陪着姐姐一同去吧。” 那赏花会,杨妃定是邀请了京城个个贵女,庶女本是无缘参加,若周语澜带着去了,别人指不定得如何猜测明安侯府里各种的明争暗斗了,连庶女都能和嫡女平起平坐。 “姐姐,你莫不是不愿带妹妹去吧?” 周婷婉把弄这那鲜花,笑得真诚,周语澜径自的把玩着香薰球没理会她,一时之间气氛异常,红拂伶俐的看着这两人的表情,开口道:“二小姐有所不知,云嬷嬷方才送花,大小姐拿了两朵,想必云嬷嬷回宫了也会和杨妃娘娘禀告说是明安侯府只会来一个小姐,若是二小姐跟着去了,杨妃娘娘定会责怪小姐临时变卦,这人数都是有规整的,请二小姐见谅。” 有些话周语澜不得说,红拂却能说,周婷婉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语澜,那唇边扬起的笑意倒是讽刺至极。 手上的鲜花娇嫩,周语澜伸手拿过周婷婉手上的鲜花,淡淡道:“妹妹这般玩弄怕是要把花朵弄坏了。” 东西被她从手上拿走,周婷婉面色微顿,可一会儿,周语澜又起身,来到周婷婉面前,将那花朵插在周婷婉的发上,左右看了看,眯着眼睛笑道:“妹妹带着比姐姐好看多了,这花便送给妹妹了。” 耳上是花瓣触碰皮肤的凉意,周婷婉看着面前周语澜的亲切笑意,道:“既然姐姐为难,那么妹妹就不求姐姐了,妹妹告辞。” 周语澜点点头,看着周婷婉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口,嘴角的笑意才慢慢的冷了下去,喝了口已经半温的茶,身侧的红拂说道:“二小姐真的会这么放弃么?”♂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不离不弃,同生共死 进宫可是个荣耀的事,那样宏伟的宫殿,整个南储权利的忠心,最华贵最雍容的地方,谁不向往,但里头的无可奈何也是同样。 周婷婉估计是清楚这点才想去赏花会的,只怕没那么简单放弃。 “她若是想去赏花会,定会去求老夫人。”周语澜俯身撩起袖子,拿起书桌上的毛笔,白皙的手稳当有力,红拂蘸水磨墨,边道:“那她去求老夫人还不是要让小姐您带她去嘛!” 周语澜轻笑着,在雪白的宣纸上一笔一划,黑色的墨和白色的纸,天造地设。 “老夫人要求我带她去,而我要带她去那是不同的,有些事,得放明面上来才最好。” 红拂点点头,见手下的墨够了,便去看周语澜写的字,干净的白纸上,独独一个大字“命”。 我命不由己,我命不由天。前世不由己,今生,不由天。 周婷婉果然去找了老夫人,然后难得一次和家里人一起用晚膳,谈的也是这事。 老夫人的心已经被周婷婉的甜言蜜语糊住了,毕竟是老人家,周语澜又做不来周婷婉那样的奉承讨好,甜言蜜语,说一两句隐晦的也就罢了。 餐桌上,周清不在府里头,皇上留了他在宫里用膳,杨舒雅用膳少言寡语的,周语澜看了眼周婷婉,这开饭那么久了,周婷婉一口没吃,尽是伺候老夫人了。 “老夫人,这水晶虾您尝尝。” 周婷婉夹了一个水晶虾放在盘子里,老夫人笑眯眯的,几番和周婷婉说话,最后像是终于想起了正事,道:“婷婉啊,你以前在外吃了不少苦,如今进了府里头,自然端的侯府小姐的身份,你姐姐有的你也不会少,澜儿啊,你说是么?” 周语澜放下筷子,抿笑道:“是。” 听了周语澜的答应,老夫人面色柔和,“澜儿啊,你是长姐,自然是要帮衬着妹妹的,过几天去赏花宴,把婷婉也带着吧,两姐妹也好做个伴。” 周语澜听了抿笑不语,一旁的杨舒雅眉头一皱,插话道:“母亲,这赏花宴是杨妃娘娘邀的,这送花也就送了澜儿一人,若是婷婉也跟着去了,杨妃娘娘是否会心生不悦?” 尤其这周婷婉还是个庶女,在那赏花宴上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女,周婷婉去了岂不是拉了周语澜的脸? 老夫人眼神一沉,喝道:“哪来的事儿!杨妃可是你娘家的人,澜儿婷婉也算是她的堂侄女,怎会不悦,舒雅你多虑了。” 杨舒雅低头不语,这老夫人决定的事儿她也没办法,再说下也不好。 一阵沉默,周婷婉眉目流转,看向周语澜,笑道:“姐姐,你可愿带妹妹去赏花宴?” 老夫人也看向周语澜,道:“澜儿就带她去吧。” 两人一唱一和的,周语澜怎么能拒绝,微微低头,轻笑:“是,奶奶。” 这去赏花宴的事,大夫人见老夫人如此护着周婷婉,也是无奈,书信给宫里的杨妃,告知她明安侯会有两个小姐去,结果答应了是答应了,却暗暗的讽刺了一番周婷婉,虽说连带着侯府也讽刺了,但杨舒雅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这赏花会的事似乎就这么决定了,周语澜一步一步回了雨霖阁。沉默着,直到红拂熄了灯,周语澜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一旦出面在贵女圈子里,直到及笄,依着明安侯嫡女这个身份,那么自己将会被指婚,或是和哪家的贵公子成亲,或是……逃不过前世的命运,嫁给秦铮? 但如今秦铮的消息一点也没有出现,似乎这个人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但周语澜不信,依着时间,快了,他,就快出现了。 或许这一日发生的事有点多,这晚,周语澜梦起了前世的事。 视野里一片红色,鼻间是熏香的香气,头上的盖头被挑起,露出秦铮那俊朗的容颜,他端起周语澜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看的周语澜红了一张俏脸。 “夫人真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彼时,秦铮还是个将军,不是几个月之后的那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像普通男子一样眉梢带着喜意,满是爱怜的看着周语澜,替她摘去头上那些繁重的发饰,落下那长长的青丝。 周语澜羞涩的抿着唇,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男子,她的丈夫。 “夫君,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夫妻了。” “娘子,从今日起,你我不离不弃,白头到老,相爱永生。” 秦铮执起周语澜的手,单膝跪地,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轻轻吻下,那奇怪的姿势让周语澜笑出了声:“夫君,你这跪下做什么,妾身可担待不起。”虽说如此,但那亲吻的触觉在手背上,带起一丝颤栗。 “这是我们家乡的规矩,代表着,为夫会对娘子你不离不弃,同生共死。” 不离不弃……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62章 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因为要去赏花会,这虽是赏花,但也是经常里贵女比拼的时候,这首先穿的就不能落了俗套,因为周婷婉也去的缘故,杨舒雅就请了两个裁缝为两个小姐量身制衣。 直到参加赏花宴的前一天,周语澜试穿衣服,周围的丫鬟惊呼声此起彼伏,淡青色的罗裙,裙摆一圈一圈的暗色花纹,格外典雅飘逸,腰肢纤细,衬着那淡色的抹胸,一袭外纱笼罩,将那晶莹白皙的锁骨裸露在外,脖颈优美,如天鹅昂首。 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但两只蝴蝶翡翠簪子也是不俗,缀着一个步摇,行走间晃动着,似乎能撩了人的心魄,眉若远山黛,肌肤凝若雪,朱唇不点而哄,一双漆黑的眸子宛若幽深的潭水。 红拂张了张嘴,满眼的惊艳,终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道:“小姐您这样去赏花宴,得让多少贵女嫉妒啊。”她家小姐怎能这么美? 周语澜看了看铜镜里的人,没什么表情,只点点头,对着那裁缝道:“麻烦了,红拂,赏点银子。” 红拂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立马去取了些银子赏给那裁缝,然而那裁缝似乎看着周语澜看呆了,红拂几番提醒,才回过神来,连忙谢着接过了银子,最后又差人领着他去账房拿这次制衣的费用。 “小姐,您这般漂亮,这京城得有哪家公子能配得上你啊!”红拂嘴里嘟囔着,脑海里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有谁能配得上自家小姐,京城的贵公子大都游手好闲,虽说俊美家世优越,可怎能配得上那才艺双绝容貌倾城的侯府小姐呢。 红拂越想眉头皱的越紧,看的周语澜轻笑道:“小姐我都没想到这个,你这丫头怎的纠结起来了?” “小姐!”红拂嘟着嘴,打趣道:“您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周语澜一愣,神色怔松起来,红拂见周语澜没说话,又道:“小姐?” 前世,周语澜喜欢秦铮那般的男子,然而却是错认良人,最后落的凄惨下场,喜欢什么样的无所谓,周语澜不准备爱上谁,今生唯一的目的就是将前世的谜题一点一点解开,让周婷婉和秦铮生不如死! 重生以来,周语澜也发现了前世一些不妥之处,秦铮虽说每次甜言蜜语,但眼底却没有丝毫爱意,甚至总是问一些周语澜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有当周语澜容貌被毁时,秦铮对周婷婉所说的话,似乎他们在算计什么,可算计的是什么,周语澜到死也不知道。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自己身上有秦铮想要的东西或是消息,否则他不会屡次从自己这里打探着什么,难为周语澜死了之后才想明白。 红拂眨着眼睛,看着周语澜静的仿若没有呼吸,小心翼翼唤道:“小姐?” 周语澜从思绪中抽出身来,转头看向红拂眼里的担忧,“我没事,这衣服极好的,明日就穿着这个吧。” “小姐!奴婢问的可不是这个问题,奴婢问您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周语澜眉眼弯弯,轻笑道:“喜欢父亲这样的男子,红拂这个答案可满意了?”♂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63章 杨妃娘娘 明安侯周清,性子果断沉稳,行事凌厉,对女儿是极好的,一向冷硬的男人若是温情起来也是极大的魅力,周语澜确实憧憬这样的父亲,或许每个女儿心里都会憧憬自己的父亲。 红拂愣了下,和周语澜相视几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赏花宴那天,周婷婉看着府门口的两辆马车微微挑眉,身后的流珠讶异道:“两辆?大小姐要和您分开坐么?” “无所谓,或许她不喜欢和我坐在一起吧,毕竟可是被逼着带上我一起去的。”周婷婉没有不悦,反而满脸笑意,一身淡粉色的罗裙,同色抹胸,虽没有周语澜那般惊艳,但也独有一番味道,尽显女儿家的娇嫩活泼,然而眉眼间倒是藏着一丝狠戾和算计,锋芒外露。 周语澜和红拂从府门口走了过来,不如周婷婉那般锋芒外露,一双沉静的眸子,平淡无波的神情倒是有着沉稳安宁的味道,然而却身负重生血仇,两人都是那般的善于伪装,见了面笑语相待,也不知暗地是如何的心思。 “姐姐为何和妹妹分开坐?莫不是嫌弃妹妹?” “怎会,只是姐姐觉得参加赏花会,总得有点排场好不让其他贵女们看轻了,妹妹难道不想么?”周语澜轻笑着,吩咐着驾马车的一些话便在红拂的搀扶下上了第二辆马车,周婷婉看着她上了马车,原地想着什么,一会儿也上了前头的一辆马车。 女子进宫参加后宫宴会,都得从南门进出,而明安侯府在东门这里,所以必须得先出东门,然后绕了一个半圈再去南门进宫。 马车一行递了牌子身份,在侍卫的恭敬下出了东门,行走一会就呢过听到一些声音,那是京城,明安侯的两辆马车都标明了族徽,众人纷纷让路,也议论着里头坐着的是明安侯的谁。 周语澜听着外头热闹的声音,带上面纱,撩开帘子看了看。 “这谁啊?明安侯的女儿么?” “不知道啊,带着面纱也看不到。” “……” …… 周语澜看了看前头周婷婉的马车,半晌,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 “红拂,前头有个转弯,你吩咐驾车的让他在那儿和二小姐的马车错开。” 红拂皱着眉,疑惑道:“小姐,错开了万一和二小姐的马车失散了怎么办?” 京城很大,人多,一旦错开,失散了再找可就不容易了。 周语澜端起一杯茶轻抿着,淡淡道:“让妹妹一个人去赏花会吧,我有其他事要做。” “什么?!”红拂惊得瞪大了眼睛,“让二小姐一个人去?那那些贵女们又不知如何猜测小姐你了!” 说什么嫡女还不如庶女,连赏花会都没来,这风言风语的,不是伤了周语澜的名声么! 马车里,周语澜头上的步摇随着马车轻悠悠的晃着,“她想在赏花会展露风头,那便让她去吧。” 周语澜也不愿在及笄之前就参加这些宴会,一旦参加了,不论好的坏的,一些事总得找上来,周语澜有自己的事要做,不想应付其他人。之前拿了两朵鲜花,也不过是猜测周婷婉知道了一定会嚷着要一同去而已,侯府,去她一个就行了。 马车经过一转角,那儿正是人潮涌动的时候,两辆马车一个错过便拉开了好大的距离,红拂放下帘子,道:“小姐,二小姐的马车已经远了,咱们现在去哪儿?” 周语澜思忱了一会,道:“去东街和仁药坊。” 明安侯府的两辆马车错开,一个向着南门,而另一个直接在东街行着,周婷婉正看着书,身侧的流珠正在替周婷婉选着待会儿宴会上要用的鲜花。 忽的,周婷婉眉头一皱,几乎是直觉,就掀开了帘子向后望去,流珠一惊连忙道:“二小姐!面纱!” 幸而此时已经进了南门的宫道上,周围没多少人,周婷婉攥紧了帘子,冷冷的看着后头空无一人的街道,周语澜根本就不在后头! 流珠疑惑的看着周婷婉忽然变了颜色的脸,问道:“二小姐,您哪儿不舒服么?” “周语澜不在后面。”周婷婉冷冷的说着,猛地放下帘子,马车行驶着很快便到了南门,递了牌子行驶了进去,马车里的流珠急的额头出了汗珠。 “二小姐,大小姐不在,咱们去参加杨妃娘娘的赏花宴,别人定会议论的!” 她们本就不在杨妃的邀请范围,依着周语澜才能进宫参加赏花会,结果周语澜偏偏消失了。 “周语澜……”周婷婉一双眸子狠的惊人,袖子里的手攥的紧紧的,然而此时进了皇城,后面空空的街道,周语澜她们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流珠急切的看向周婷婉,惹来周婷婉一个鄙夷的眼神。 “慌什么,免得让人笑话。” “可是大小姐不在,咱们怎么参加赏花会啊?” 这周语澜玩的一手计谋,定是对这次老夫人的决定心生不满,中途消失了,妄图让周婷婉在赏花会上出丑? 周婷婉冷静了情绪,沉默半晌,端正了身子低声道:“周语澜不在就不在,我不信,没了她,我周婷婉就参加不了这赏花会了!” 流珠被周婷婉突如其来的话给震住了,一时没了言语。 那杨妃是在她自己的咸福宫办的赏花宴,杨妃颇受皇帝喜爱,那宫里头栽的花朵堪比那皇宫最盛丽的御花园,姹紫嫣红,香气扑鼻。 此时京城里的贵女已经到了大半,个个着装艳丽,或清纯,或活泼,都是十几岁,刚刚及笄或是快要及笄的女孩,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那杨妃坐在首座,笑容热情,身侧跟着云嬷嬷,环顾四周后,侧头不着痕迹的道:“云嬷嬷,你说的明安侯那个美若天仙的嫡女周语澜呢?” 周围少女的说话声清脆的宛若黄鹂,但都小声着羞涩说着,不过到底是深闺女子,碰到同龄的女孩,难免说多说一些,云嬷嬷听了杨妃的话,也往四周那看了看,那些如花的少女中却没有那独特的美,那种专属于周语澜的美,一时也疑惑了。 “兴许还未到吧,娘娘再等些时候应该就快了。” 杨妃点点头,心里也自有一番计较,这杨家,不管是分家还是主家那都是姓杨,周语澜是堂姐杨舒雅的女儿,说起来自己也是她的姑姑,有份亲缘在,哪怕平日里不常熟悉。 “云嬷嬷,待会儿那明安侯嫡女来了,先带她到本宫跟前瞅瞅。” 云嬷嬷了然笑了:“这是自然的,娘娘。”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第64章 和仁药坊 若是将周语澜和自己的儿子三皇子凑在一起,加上杨家和明安侯的势力,这皇位之事也多了份把握,虽说现在太子仍在,但皇后不受宠,太子爷跟着不受皇帝喜爱,那断了腿的大皇子能有什么用? 这么想着,杨妃眼里就多了丝热切。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宫院里,四处的鲜花,各种各样,少女们围绕在一起。 忽然,从宫门口跑来个小太监,一步一步穿过那些娇俏的少女们来到杨妃身侧,“娘娘,明安侯府的小姐来了。” 杨妃眼眸一亮,身侧的云嬷嬷笑道:“还不快请进来!” “是。” 云嬷嬷瞧着那小太监远去了,嘴巴笑的合不拢了:“娘娘您瞧瞧,这明安侯的小姐啊,真真是美的跟仙女似的!配上咱们三皇子啊最适合不过了!” “到底如何,还是得看看才行,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般好,本宫去求求皇上赐婚,等着那孩子及笄了便嫁给三皇子。” 杨妃捻起一个糕点,眉目沾染些许期待。 宫门口,小太监给周婷婉行了礼,笑道:“周小姐随奴才来吧。” 周婷婉点点头,身上穿着不张扬也不低调,嘴角笑容浅浅正是最好的弧度,眼眸弯弯,站在那儿也是一派大家闺秀,一进来,不少贵女都看了过去,见是个陌生脸孔,也都猜测起是哪家的闺秀,长的倒是貌美可人的. 杨妃一眼也瞧了过去,嘴角扬起抹笑意来:“这便是那侯府小姐么?确实美貌。” 云嬷嬷笑着也望过去,然而望来望去却也没找着那周语澜,这怔松间,那小太监已经领了那周婷婉走了过来。 “二小姐,这太监为何把咱们往杨妃娘娘那儿领?”流珠不安的问着。 周婷婉笑容不变,当是没听见流珠的话,朝着杨妃娘娘一个福身行礼:“参见杨妃娘娘,娘娘金安。” 礼仪毫无瑕疵,神色自然带着活泼明朗的笑意,杨妃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这侯府小姐确实美貌,但也不如嬷嬷所说那般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的,想必是她夸大了。 “好孩子,起来吧,来人,赐座。” 这赐座的声音一落了,众贵女的目光就越发奇怪了,能让杨妃亲自赐座的这人是谁? 周婷婉也是一惊,但这么多人在,也只得笑的自然,在小太监的服侍下坐了下来,而那云嬷嬷经周婷婉和杨妃的一番对话也明了了,顿时神色有点不自然。 “娘娘——” 杨妃正笑着,听云嬷嬷的声音,道:“怎么了?” 云嬷嬷纠结几番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认错人这事儿,尤其这众多贵女都在,说起来也落面子,当即笑了笑,道:“娘娘,这赏花会要开始了,众贵女们可都等着您说话呢。” 杨妃点点头,便起身走向那众贵女那儿。 周语澜和周婷婉错开之后,直接走向东街,那儿的和仁药坊,看门匾装潢相当大气,也是多年的老牌子了。 周语澜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看了一会儿才下了马车,带上面纱,随着红拂走进了和仁药坊。 和仁药坊开了十几年的老药坊,这堂里布置透着股年岁和大气,空气中浓郁的药香味挥散不去。 周语澜环顾四周,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前世秦铮因为周清总是来这儿开药就总是明里暗里的在周语澜这儿打听什么,更是用一次计谋把周语澜药病了,带着周语澜来这儿开药来。 这药坊也不就是看病的么,哪儿有什么独特的能让秦铮如此不折手段? 药坊的伙计似乎挺忙的,这儿是有口碑的药坊,不少人在这儿看病,一个伙计瞧见了周语澜,连忙请过来道:“这位姑娘可是要买药?” “我……我看看。” 伙计笑着点点头又继续忙着去了,周语澜穿过大堂来到后头大夫看病的地方,看病的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样貌祥和,此时正说道:“回去多食点热的,将老夫开给你的药吃个几天再来看看。”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 周语澜向一旁移了移,让那拿药的人离开。 “大小姐?” 周语澜寻声望过去,也是一愣,林大夫正拿着一包草药走过来,递给一旁等待的病人,随后恭敬的向周语澜行礼道:“大小姐。” “林大夫,你怎的认出我的?”周语澜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疑惑道。 林大夫笑了笑,扬手请道:“大小姐请到里头说话,这儿人多。” 周语澜跟着林大夫向里头走了走,来到一处隔间,隔间里似乎也是把脉的地儿,那桌子上还有针灸的一套活计,坐了下来,林大夫先给周语澜沏了杯茶,随后才道:“老夫是侯府的大夫,经常出入,小姐您虽带了面纱,但您身后的丫鬟并未戴上,老夫见过几次也记得,这位是红拂姑娘吧。” 红拂微微福了福身,和周语澜对视一眼,随后向着林大夫道:“奴婢正是大小姐的丫鬟红拂。” 林大夫经常出入侯府,周语澜只当是备受侯府信任的一个大夫,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尤其他方才说的,他是侯府的大夫,这是什么意思?这么想着,周语澜端起茶杯,问道:“林大夫替侯府做事多久了?” “已有十七年,老夫本是侯爷军营里的大夫,后来病重一场,便也跟不得士兵们去战场上了。”林大夫这么说着脸色难免有些沧桑之感。 周语澜温和的笑着,十七年,曾是爹爹得大夫,那么这个仁和药坊也是爹爹的了?只是这外头为何没有标上明安侯府的标示? 凡是贵胄名下的产业,都会标上标识,或是族徽,但仁和药坊外头并没有标识。 “那这仁和药坊也是父亲名下的么?为何外面没有标上族徽?” 林大夫跟着周清十几年了,周语澜又是周清疼爱的女儿,他自然不会瞒着什么,这对外人来说是秘密的事儿,就这么笑着和周语澜道:“侯爷的意思是独立开一间药坊,明安侯名声太响,侯爷不想这间药坊也被罩上明安侯的名义,如此反倒平和普通最好。” 事实真的如此么?那为何秦铮屡次打探这间药坊,他的为人性子周语澜也算了解,一间普通的药坊怎会让他不折手段到将周语澜毒病了,以此为借口来这儿看病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