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婚诡谈》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诡异古城 我是祖母带大的,自从我记事开始,祖母就带着年幼的我东奔西走,我们几乎走遍了中国大半个北方,在每个地方落脚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两个月。 直到我八岁那年,祖母带着我横渡长江,来到了浙江一个名叫“里宅”的小村庄,我们才安顿了下来。 我叫沈行,行者,顺天行气也。我的名字也是祖母取的,她说我出生那天刚好是中元节,也就是传统的“鬼节”,又是午夜阴时生的。所以先天之气薄弱,故将我取此名。 祖母说,这个村子里有帝王之气,在古时候就是传说中双龙聚首的风水宝地,这股气能够抑制我命里的至阴之气。 唯一的禁忌是离我家不远的小山坡。祖母告诫过我很多回,那个地方绝对去不得,邪得很,不是我这小身板能扛得住的。 至于山坡下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从没去过。只是听村长的儿子二蛋说起过,山坡的后面是个湖,村里还没有通自来水的时候,村民们喝的就是湖里的水。 我的祖母在北方是个有名的巫灵师,住下之后,祖母开始弄一些小营生来维持生计。绝大多数时间是去十里以外的镇上替人看看风水,测测字什么的。南方人比较信这些,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所以赚来的钱足够我们祖孙二人生活。 但是,没想到,这样的平静才持续了短短两年。在我十岁那年夏天,我的生命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巫婆婆,小行,你们在家嘛?” 那天晚上,我睡的正熟,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拍门。听着好像是村长的声音,我一骨碌的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就去开门了。 门外围着很多人,为首的是许村长,我老老实实的回答:“祖母不在家,到镇上给镇长看风水去了,晚上不回来了。” “那你今天有看到彤彤嘛?这女娃子到现在还没回家,大伙儿都快急死了,就怕哪个歹人掳了走了。” 我心里一惊,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过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表示没看到。 “那我们再去找找,你一个人在家别乱跑!”说完,村长急急忙忙的带着众人走了。 我跑回屋子里,穿了衣服和鞋,准备和村长他们一起找彤彤。 当我跑回门口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村长他们的影子了,整个村子里被笼罩在一片薄雾中,夜色阴沉得像一滩化不开浓雾一般,唯独那个小山坡,像鬼火般,闪着光。 然后,我的脚竟然不受控般,鬼使神差的转了个身,向那个村里人谈之色变的小山坡看去。那里到底是什么,能让祖母都避之不及? 当我走上山坡上的时候,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山坡后面会是这样的情景。 山坡后面根本就不是二蛋说的湖,而是一座森冷的古城废墟,一半埋没在地里,留在地面上的一半也只剩下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再走近一点,我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山坡闪着光,山坡下面的平地上,堆砌着一座数米长,一人高的白骨堆。 那些光,就是从白骨堆下面的土里冒出来的,绿莹莹的,像鬼火一样。照得头骨上空洞的瞳孔格外渗人。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白骨,脚下一软,竟然往山坡下滑去。我惊叫了一声,却发现,我的声音根本透不出周围的浓雾。 糟了! 祖母说我是天生的阴命,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难不成真让我碰上了? 更加不幸的是,我从小就戴着的血玉白天的时候被二蛋弄断了绳子,祖母说要重新下咒,卜筮过。今天祖母又去了镇上,意味着,我连最后的保命符都没有了。 眼看着离白骨堆越来越近,慌乱中,我抓住了山坡上的一把草,才稳住了下滑的身子。额头上的冷汗滴入眼中,辛辣的刺眼。 我抬起头,往山坡上看去,才发现我抓住的根本不是草,而是一把干枯的头发。那头骨被我拽出来了一半,还有一半埋在了土里,一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奶黄色的蛆虫在眼廓中不断的蠕动着。 我一松手,又往山坡下滚了下去。 然后身体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白骨堆上,疼得我呲牙咧嘴,眼冒金星,只感觉一股腐败的气息一下子包围了我。不过,比想象中幸运的是,白骨堆并没有倒下来砸中我,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我躺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脑袋中火辣辣的疼。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看到山坡上站了很多很多的“人”。 那些人穿的衣服绝对不是这个年代的,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们的眼角和嘴角都流着红色的血。一张嘴,就从嘴巴里流出深褐色的泥土,无一例外,他们衣摆下的脚都是悬空的! 难道是刚刚的那一撞,让我开了天眼,我竟然能看见鬼。 直到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神似村长的脸,我才控制不住的尖叫了一声,慌不择路的往白骨堆的后面跑去。 此时,我与那座古城只隔着中间一条并不宽阔的护城河,护城河早就没有水了,里面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我看到护城河里也站满了人,但是这些人又跟山坡上的人不一样。他们穿着古时候的铠甲,手握长枪,直挺挺的站在干涸的河里,面朝着古城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嘻嘻……” 眼看着山坡上的人慢慢的朝我走来,我咬了咬牙,往古城的方向跑去。幸好护城河上还有个栅桥,不过已经很破旧了,踩在上面“吱吱”的作响,连带着缚桥的绳索都不断的在晃动。 从我上了栅桥后,身后的鬼魂就没有再追我,远远的看着我,笑的很诡异,有的人甚至举起了手来跟我招手。 我以为他们是要我回去,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头也不回的往古城跑去。 一走进这古城,我就觉得后背一直围绕着一股森冷的气息,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看着我。 我不敢回头,祖母说,如果在晚上被好朋友盯上,切记不能回头。人的两肩和头顶共有三把火,贸然回头的话,身上的阳火就会受损,严重的甚至会熄灭。而像我这样先天之气比较薄弱的人,比一般人更容易被鬼上身。 人有善恶之分,鬼也有。留在世上的鬼大多是枉死来复仇的,或者是生前有心愿未了的。人间有法律,鬼界也有,大多数情况下,鬼是不会轻易伤人的。 想到这些,我反而不害怕了。 我壮起胆子走入古城,绕过城墙,我就看到了一间一人高的石房子。刚刚在山坡上还没有看到有这所石房子,难道又是因为我的眼睛? 周围的光线很暗,我却能清清楚楚的看清面前的这所房子。 房子很坚固,并没有毁坏的迹象,显得与周围的凄凉景象格格不入。周身寂静无声,连夏夜里的虫鸣声都听不到,我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时空一样。 寂静的空中只有我一个人脚步声的回音,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外面护城河边的鬼魂们还在“嘻嘻”的笑着。 我不由得又是一阵头皮发麻,我走到门前,木质的门已经摇摇欲坠了,伸出手轻轻的一推,那扇木门就“轰”的一声倒地了。 我挥了挥空气中飘出来的细小的灰尘,往里走进了几步,才看清石房子的正中摆了一副棺材。 “啊!”我吓得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眼睛前面突然一片漆黑。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我本能的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但是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我倚在门框上,头上的冷汗如雨般落下,落入眼中,刺眼的很。 我恍然想起,刚刚那些鬼魂哪里是在跟我招手,分明是在跟我说再见。 越惊恐的时候,我的头脑反而越清醒。棺材并没有密封,棺盖斜斜的倚在棺身上。奇怪的是,棺盖和棺材都是新的,就像刚做的一样,暗红色的漆面闪闪发亮。 我摸了摸还在不断跳动的心脏,感觉脚也可以动了。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到了脚边有一个木漆的盒子,刚刚在慌乱中被踢翻了。 里面飘出一张照片,黑白的,相片有些发黄。照片是一张结婚照,男人的面相已经看不清了,而一旁女人的样貌却很清晰。 这是一个相当美貌的女人,穿着嫁衣,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漂亮。我拿着照片,看向屋子中间的棺木,难道棺材里的会是照片上的女人? 我走到棺材旁边,向里望去,棺木里很黑,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什么都看不到。 正当我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从棺木里伸出一双染着鲜红指甲的双手,然后狠狠地抓着我的手。我瞪着眼睛,张大了嘴巴,半蹲在棺材旁,却喊不出半个字来。 “阿行哥哥,来陪我玩儿啊!”就在这时,我看到彤彤穿着红色裙子站在房子的门口向我招手。 红裙飘扬,裙下的脚竟然是悬空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幼童化鬼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躺在山坡上的,月亮又不知道从哪片黑云中钻了出来,今晚是圆月,将山坡下的情形照的清清楚楚。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这下面哪里有什么古城废墟,分明就只有一片湖,跟二蛋曾经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坐在山坡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的湖泊,湖面微波荡漾,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我却无法接受眼前的情形,似乎比刚刚看到的那些鬼魄还要可怕。 白骨堆没有了,那些可怕的鬼混也不见了! 如果山坡下面不是古城的话,那么,我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看到的红衣女尸又是谁? 我抬起手,手上就握着那张在石屋里捡来的照片。月光下,照片上的女人竟然对着我笑了,我一下子将照片扔的很远,痛苦的抱着头。 脑袋昏昏沉沉的厉害,晚上经历了太多恐怖的事情,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住,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夏日火热的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不舒服的眯了眯眼睛,侧了侧头,才发现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小行醒了!小行醒了!”身旁立刻有人呼叫起来,然后一屋子的人立马围到了我的床边,惊喜并担忧的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我的房间没有错,可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在我的房间里?我揉了揉酸疼的脑袋,胀痛得难受,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祖母坐在我的床边,枯瘦的手握着我的左手,从手心里传来的那一丝温暖一下子驱散了我身上的疼痛。 我抬起了右手,手腕上的黑印已经不见了,手心却多了一个猩红的圆点,心里顿时明白祖母是给我驱过鬼。我一下子坐起来紧紧的抱住祖母,将头埋在祖母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祖母搂住我,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说道:“阿行乖,已经没事了,祖母在这里呢,谁都伤害不了你。” “祖母,我怕……我害怕……”我不顾形象的在众人面前嚎啕大哭起来。现在我能感受到的除了恐惧,就是冷,一闭上眼睛,好像就能看到那张女尸的脸,还有那诡异冰冷的笑容。 在祖母的安慰下,我渐渐的不哭了。 突然,有一个人身影,从门外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然后跪在了我的床边。 “巫婆婆,你救救我可怜的孙女吧,不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说话的人是张大伯,正是彤彤的爷爷。 话说了一半,张大伯捂着脸已经泣不成声,沧桑的脸上已经老泪纵横。连带着一屋子的人都突然沉默了,脸上严肃的神色是我看不懂的。 “祖母,彤彤怎么了?”我双手紧紧拉扯着祖母的衣袖不放,一边晃悠着,眼泪又一把一把的往下掉,“祖母,彤彤在哪儿?” 彤彤比我小两岁,从小父母就过世了,跟着年迈的爷爷相依为命,遭遇跟我很像。所以从我来到这个村子就很粘我,我只有祖母一个亲人,平日里我都把彤彤当亲妹妹一样对待。 我一哭,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悲痛了起来,好几个人都掩着面低低抽泣了起来,张大伯更是失了魂般。村里人都知道张大伯疼这孙女,比他自己的命都要重要。 “小行乖,祖母会把彤彤救回来。你才醒,要好好休息,这件事就不要管了。”祖母拍着我背,柔声的安慰我。 “巫婆婆……” “好了,不要再说了,小行还是个孩子。”张大伯还要再说什么,但是被祖母严厉的打断了。祖母喂我喝了点安气凝神的药,我的精气神才好了许多。 晚上的时候,祖母被村长请走了,走之前还带上了她很久都没有碰过的那只金葫芦。祖母没有告诉我她去干什么,只是叮嘱我不要出门,在家好好呆着,直到她回来为止。 我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又受到了惊吓,祖母说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能把受损的元气补回来。 临出门前,祖母从怀里拿出一个黄色的荷包,里面装的是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血玉。被祖母用浸泡过符水的绳子穿了起来,重新下了符咒,一般小鬼都进不了我的身。 祖母走后,我也没有多想,喝了药,靠着床,真得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外面有靡靡的梵音传来,还带着一丝清苦的檀香之气。我从小在祖母身边长大,对这种味道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村里最近没有枉死之人,难道今晚祖母招的是彤彤的魂?难不成彤彤真的死了? 想到这个,我一下子睡意全无,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没来得及穿鞋子就往门口跑去。我站在门口,冷风吹在我身上凉飕飕的,使得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我家在村尾,离那个诡异的山坡很近。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星光,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浓稠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水。 我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又是这样的天。 “哈哈,阿行哥哥,快来陪我玩儿啊。” 我刚刚走到院子,寂静的夜空中就传来了彤彤稚嫩的声音,带着银铃般的笑声。 “彤彤你在哪里?快出来!”我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彤彤的身影,反而是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夜空中,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阿行哥哥,你确定真的要见我?” 彤彤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气,使得我的背脊一阵发凉。我这才惊觉,祖母今晚是在村子里给彤彤招魂,那么彤彤就应该是,已经死了! 那么现在在跟我说话的,就是彤彤的魂魄! 就在我站在院子中间,进退两难的时候,院子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我眯了眯眼睛,才看清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慢慢的走向我,正是彤彤! 她穿着那件很喜欢的红裙子,还是祖母一个月前去镇上的时候给她买的。整条裙子湿漉漉的,还在不断的滴水,每走一步,地上就出现一大滩的水渍。 圆圆的脸被水泡得水肿了起来,脸皮已经胀到透明,皮肤下面似乎都还有水在流动。眼珠子突了出来,稍微动一下,感觉就会从眼眶里滚出来来。 两条白皙的手臂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伤痕,已经被水泡得发白了,肉从里面翻了出来,流出鲜红的血。 “阿行哥哥……快来陪我玩!”彤彤一开口,嘴巴里就流出很多的泥水,脸上带着哀怨的表情。 我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感觉有一双手扶在我的肩上,钳制着我的身体,让我无处可逃,冰冷的嘴巴就贴在我的耳朵边。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彤彤离我越来越近,身上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突然,我胸前一热,发出一道红光来,彤彤后退了一步,似乎很忌惮我身上的血玉,在离我十米开外停了下来。 “阿行哥哥,彤彤怕那个东西,你扔了好嘛?”彤彤带了哭腔,眼角竟然留下了鲜红色的血泪。彤彤的一半脸颊开始腐烂,奶白色的蛆虫就在彤彤的脸上钻来钻去。 我下意识的用手握紧了那个血玉,狠狠的摇了摇头。心里突然有些悲凉,按照祖母以往的说法,彤彤生前穿着红裙,又是枉死,已经化成了厉鬼。 可是今天不是彤彤的头七,为什么彤彤会这么快就化鬼了?后来我才想起来,今夜,祖母在给彤彤招魂,恰好给了彤彤一个绝好的机会。 “阿行哥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为什么不来救我?”看我拒绝,彤彤突然变了一张脸,大大的眼睛狠狠的盯着我,脸上凶恶的表情好像巴不得把我撕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彤彤根本就不畏惧我身上的血玉,向我扑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还没有等彤彤扑到我的面前,就听彤彤惨烈的尖叫了一声,被血玉发出来的红光弹出去好几米。 彤彤缓了一下,呲牙咧嘴的看着我,脸上的皮肉大块大块的往下掉:“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都要死。”说完,彤彤又向我扑来。 还没到我面前,这次血玉发出来的红光,比先前更盛,彤彤被重重的摔在了院子的墙上,然后不见了身影。 彤彤虽然消失了,可是,我依旧能够感觉到,肩上那双冰凉的手还在。这个院子里,还有除了彤彤之外的鬼存在!而且,她竟然不惧怕我身上的血玉。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那个女尸的脸来。 是棺材里的那个女人!她跟我到家里来了! 可是,鬼魂不能离自己的母体太远,也就是葬身的地方,必须要有一定媒介才能离开。我突然想起了那张照片,我摸了摸腰间的口袋,果然在左边的口袋里摸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中的女人,在冲着我诡异的笑着。 “血玉本来就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夜半招魂 恍惚中,我又听到了一阵梵音传来,我看到门外有很多的鬼混成群结队的往村里的方向走去,跟我在山坡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我担心祖母,闭上大喝一声,冲出了院子里的桎梏,循声跑去,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游荡的鬼魂。 他们并没有攻击力,好像被操控了一般,面无表情的朝着前方走去。让我疑惑的是,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有投胎的幽魂?而且,大多还是上了岁数的鬼魂! 里宅村有一个很古老的祠堂,这个祠堂是村里的禁地,平日里甚至都不许旁人靠近。每天都有专人看守,只有到每年年末拜天祭祖的时候才会打开,但是也仅限于村长许氏一族才能进出。 祠堂是一种很矛盾的存在,按照祖母的说法,祠堂供奉的是世代先祖的牌位,阴气聚集,就算是白天,还是能感受到一屋子的森冷气息。 但是,祠堂的建筑都是从先辈时期就有了,那时候建祠堂都是照着五行八卦的样式建造的。建筑本身就是一种避鬼的器物,外面的邪物进不来,里面的阴气也散不去。 祖母竟然在祠堂里面招魂! 我刚打开祠堂的门,就被村长一把抱在怀里,紧紧的捂着我的嘴。原来祖母的招魂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半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 祠堂中的三面墙壁上摆放着许多黑色的牌位。牌位前供奉着一些塑料制的不干花,还有一些已经枯黄了的鲜花花枝。 我仔细的看了看灵位的日期,最早的牌位应该是从南北朝时期就有了。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灵位,我忍不住背脊上一阵发凉,好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 其实电视上那些花里胡哨的作法是骗人的,真正的高人做法根本就没有这么麻烦复杂。 只见祖母站在祠堂的中间,已经开作法了,在祖母的示意下,有人把原先准备的白蜡烛点燃,放在了祠堂的四个角落。祖母则站在大厅的中间,对面放了一把太师椅。 椅子上面放了一个仿真的木偶,跟在院子看到的彤彤的魂魄一样穿着红色的裙子,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小辫子,脸上抹着嫣红的胭脂,远远的看着就像真人一样。 只见祖母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两张符纸,一黄一红,上面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图案。没见祖母有什么动作,只是嘴里念了两句咒语,那两张符纸就凭空燃烧了起来。 屋子里猛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符纸烧出来的灰四处飞扬。 然后,祖母的双手指尖对着指尖的放在胸口上,嘴里念念有词。那是一种北方的,很古老的方言,应该是属于北派招魂师特有的阴阳术。 没过一会儿,风渐渐的停了,空洞的祠堂里想起了一丝轻微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动听,这样的笑声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正是彤彤的。 “阿行哥哥,快来陪我玩儿啊!”彤彤的声音在我们的四周响起,像是来自头顶,又像是在我的身边。 不可能!彤彤的魂体已经被血玉打散了,不可能还会有第二个彤彤的魂魄。 我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祖母。 “困!”祖母突然大喝一声,祠堂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如死般的寂静,仿佛刚刚的笑声和风声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祖母面前太师椅上的木偶竟然不经意的动了动,然后动作越来越剧烈。 “啊……”木偶的身上捆着锁魂索,被彤彤附身的木偶只能不断的挣扎。越挣扎,锁魂索就会缚的越紧。 锁魂索,顾名思义,是拿来锁魂魄的,跟一般的普通绳索不一样。一旦有了实形,鬼体跟人体一样,也会痛。甚至比肉体上的疼痛要痛上几倍。 太师椅上的木偶渐渐的化作彤彤的模样,我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祖母又烧了一张符纸,那个木偶才慢慢的安稳下来。 “告诉我,你是谁?”祖母厉声的问道,这样的祖母,跟平日里慈祥的,疼爱我的祖母是不一样的。 “嘻嘻,阿婆,我是彤彤啊,你忘了吗?”彤彤回答了祖母的问话,可是木偶的一双漆黑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是怎么死的?”祖母问完这句话后,对面的彤彤就陷入了沉默之中,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耸拉着脑袋,好像在思考。 “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祖母又问了一遍。 木偶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哈哈,你们都要死,你们都要死。”这句话说完之后,太师椅上的木偶就不动了。 我心里一惊,这个声音,与我逃出院子时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是那个女尸的! 我连忙跑过去抱住祖母,才发现祖母的脸上满是汗水,身子也冰冷的厉害,不断的在颤抖。然后身子一软,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而祖母面前的木偶早就变成了一堆碎片。 祠堂里又莫名的刮起一阵阴风,冰凉的刺骨。 “砰!”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祠堂的大门突然打开了。我不舒服的眯了眯了一下眼睛,门外的月光很亮,一轮圆月高高的挂在半空上。而祠堂的门口,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分明长得跟那张黑白照片里的新娘一样,她身上穿的,正是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件嫁衣。上面绣了两只凤凰,金色的丝线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宛若活物。 想到那天晚上的不好经历,虽然手腕上的伤口没有了,但是依旧好像在隐隐作痛,我下意识的往祖母的身后躲了躲,才发现祖母抖的比我还要厉害,整个人如虚脱了一般。 祠堂里另外的两个人已经吓得晕了过去,只有村长失魂般直挺挺的站在柱子旁边。 “曼曼……”村长喃呢了一句,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空气里隐约的还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这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子,她的头发全部盘在脑后,发上同样别着一只金凤凰,金色的流苏垂坠而下。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指上涂着艳丽的丹蔻,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漂亮。 我紧紧的抓着祖母的衣角,很难相信这个美艳的女子竟然会是一只厉鬼。 事实证明,有些事,是不能光看表面的。 “怎么是你?”祖母紧紧的抓着我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鬼。 “那还要感谢你这宝贝孙儿呢!”女鬼笑嘻嘻的看着我,嘴角诡异的笑容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你以为下个咒,就能用那个古城困住我。可惜你们的算盘打错了,我有今天,还要谢谢你们呢。” 说罢,从女尸的身后飞出无数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等到快飞到眼前,我才看出这是一种尸虫,没有吸食尸体之前,是乳白色,然后慢慢的变成红色,最后变成黑色。 祖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站起身,一把将我推开在一旁:“小行,快躲起来。” 祖母从腰间摸出两道符,燃烧后的符纸像一张密网,将那些冲过来的尸虫全部烧死了。然后祖母从腰间的口袋里取出一只金葫芦,是祖母收魂的法器,我只见祖母用过一次。 我身上有血玉,那些尸虫不敢靠近。 “陆瑶死了,乾坤镜碎了,就凭一个葫芦,看你还怎么奈何的了我,我要你们血债血偿。”女鬼说完,扬天长啸一声,双手张开来,她嫁衣上面的金线如同水蛇般钻了出来。那些细而密的金线如幽魂般缠绕住祖母的身子,越缠越紧。 手臂被金线勒出了一道道的印痕,却没有一丝的血流出来。祖母挣扎无果,果断的咬破手指,吮吸了一下,嘴里念了两句咒语,然后喷向了那些丝线。 那些如丝线如受惊般的离开了祖母的身子,却没有缩回去,而是停留在了半空中。 “没有陆瑶,我也能困住你第二次,让你在那水下呆一辈子。”祖母手中拇指大小的金葫芦,突然腾空而起,慢慢的变大。 “老不死的,你休想,今天我就你见阎王。”女尸的脸慢慢的开始变化,白皙的脸像墙皮一样慢慢的脱落下来,血肉模糊。 “那也要看阎王收不收我!”只见祖母又燃起一道符,金葫芦把那些如鬼魅的金线全部收入囊中。葫芦里不断的传来哀嚎声,原来女尸身上嫁衣的金线是用炼魂索,吸收鬼魄的精魂所炼造的。 我突然明白外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幽魂了。 祖母的符纸打伤了女尸,女尸一战落败,渐渐的开始处于癫狂的边缘。 “我要你们死!”女尸的话音刚落,那些幽魂就从女尸身后走了进来,还有一些人在跟我招手。 看到他们脸上恶心的样子,我忍不住的捂住嘴巴,几乎要呕吐了出来。 我看着祖母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瘦弱的身形晃动了一下,我一下子冲到祖母的面前,狠狠的看着那些散魂:“不许伤害我祖母。” 那些幽魂看到我,竟然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忌惮我身上的血玉。 “巫灵,你看看这是谁?”女尸从身后拿出了一面阴阳镜,镜子里有个女人,用一把桃木剑钉在了墙上。 “陆瑶!”祖母一下子把我推开,向那个女尸冲去。 我一个重心不稳,重重的摔在了柱子上,昏迷前,我只看到祖母跟着女尸走了。 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祖母。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鬼推船 我并没有告诉村里人祖母是跟着那个女尸走了,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那张照片的事情。那个女尸出现的时候,我清楚的听见了村长叫她“曼曼”,我就知道这个村子里还隐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祖母早就知道了的秘密,或许祖母的失踪,就跟这个秘密有关系。 祖母不见了之后,村长就把我接到了他家,好像那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过,从祠堂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发烧,并且胡言乱语。一到晚间,迷迷糊糊中总能看见很多白色的人影在我的床边走来走去,导致我的病一直都反反复复的好不起来。眼睛也时常酸疼的厉害,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现在能看见鬼的缘故。 这一天晚间,我刚刚睡下,忽然听到门外村长家的大黄狗在狂吠,连带着整个村子的狗都在叫,此起彼伏的。奇怪的是,这狗都叫的半天了,别说村长家,连村里子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这狗叫声一点停歇的趋势都没有,我正想起床出去看一下,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 来人背光,只看得见一个影子,看不清面貌,我下意识的缩回到床上,大喝了一声:“谁?” “咳咳,小行,不要怕!”那人咳嗽了几声,声音更显苍老。 一听是张大伯的声音,我的心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张大伯,你怎么……” 一句话还没有说话,我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快速的退到了床边,张大伯竟然不是走到我面前的,而是飘过来的。怪不得刚刚没有听到脚步声,还有村子里的狗叫声。 祖母说,不管是狗还是猫,都是有灵性的动物,它们通常比人更能感受到危险的来临,甚至能看到一些人看不到的东西。难道是因为张大伯已经…… 大概是看到我的反应,张大伯停了下来,不再靠近我,并且用一种非常哀怨的眼神看着我,眼睛里含着鲜红色的泪。 我知道,张大伯是有心愿未了。 “小行,你祖母不在了,大伯现在只能求你了……” 张大伯走后,我就睡不着了,一直睁着眼睛。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鸡还没叫,我就悄悄的摸出了村长家。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都还没有醒,我一路狂奔,往家里的方向跑去。 祖母离开的没有预兆,她招魂的法器一般都会带在身上,只有一把不方便携带的桃木剑还留在家里,还有一些我不会用的符纸。 我虽然是天生阴命,但是祖母这一派的秘术只传女不传男,我在祖母身边长大,但是只懂一些皮毛和一些基本常识。 我从暗格里把桃木剑拖了出来,背在了身上,然后立马往村头的方向跑去。 村子的外围有一条河,河里的水来自村尾的披云山上,穿过大半个市,最后汇入大海。河水很深,因为披云山就在湖旁边,连带着这条河都成了村里的禁忌。 此时正好是凌晨,处在一天的阴阳交界点,通俗的说法就是正好是阳气不足,阴气有余的时候。 河岸上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没有风,却总能感觉有一股子阴冷的气息围绕在我的身旁。我原先以为这样森冷的地方,又是村里的禁忌,应该会碰上一些脏东西,所以我带上了桃木剑。 可是,事实是,我一路走来,除了感受到极低的气温外,连一个鬼影都没看到。难道是我的眼睛又恢复正常了? 我走到张大伯所说的水猬草丛里,因为常年没有人来,这里猬草足足有一人高,密密麻麻的。 这种猬草跟普通的水草不一样,它的叶子极细,叶片的两边长满了倒刺,很小,但是很锋利,轻轻碰上,就足够让你见血,所以很好认。 我从边上捡了根棍子剥开水草,果然在草丛里看到一条废弃的小破船。我用力把船推出了草丛,然后敏捷的跳上了船。这船虽然破旧,但是还算是完好,勉强还可以用。 我跟祖母在北方的时候,曾在牡丹江边住过一段时间,我们每次搬家都离不开有山有水的地方,所以我的水性极好,划船也学的有模有样的。 这条河我从没有来过,再加上周围雾气弥漫,我根本就看不到张大伯说的老银杏树。为什么张大伯说,只能在凌晨还没有出太阳之前找到这棵树? 不知不觉我就划到了湖中间,已经看不清周围岸边的景色了。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船根本就不是跟着我的浆在走,我的浆没动,船却依旧在滑动,伴随着水花的哗哗声。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凝睛往船底下望去,水下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底。我用船桨去撩了一下,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缠上了船桨。我愣了一下,可还是把浆抽了上来,不出我所料,缠在船桨上的竟然真的是头发。 我淡定的把船桨放回到水里,准备把木桨上的头发甩开,没想到船桨上的头发越缠越多,根本甩不掉。猛地想起北方关于“鬼推船”的传说。 之前说过,厉鬼一般都是枉死的人化成的。而怨鬼就是死的时候还怀有很大的执念,还情鬼就是怨鬼中的一种。如果在河里淹死的人,一旦成了怨鬼,他们就无法离开水,只能找媒介,所以他们就会找上过往的船只。 他们会在船底拖着你的船走,让你的船偏离原来的轨道,直到到达他所需要的目的地。很多在海上、湖里迷路的船只,大多是因为海里的鬼在推你的船。 换一句话说,他们在找“鬼替身”,让你的魂魄代替他们在水里受罪。而他们就能借由你的身体为媒介,然后离开水底。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背上的桃木剑抽了出来。我住在牡丹江边的时候,也听祖母说起过,有人在江上碰到了“鬼推船”,结果,船上五个精壮的东北汉子全部淹死在了江里,据说死状的非常可怖,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祖母说,碰到这种鬼,越跑,越找不到方向,跟鬼打墙似的在河面上横冲直撞。所以,这种情况只能硬碰硬,因为他们有很大的怨气,一旦缠上人,就不会放手。 此时,船已经静止在河面上不动了,水下也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我屏住呼吸,感觉握着桃木剑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突然,船身晃荡了一下,接着船身在河面上转了两圈,然后飞快的往前方滑去。 我没有防备的又跌坐在了甲板上,手里的桃木剑差点就飞了出去。我晃悠悠的爬到船檐边,向水底望去,船底下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但是能看清那密密麻麻的头发跟水草一样在水里游动。 就在这时,在这黑乎乎的一片中,我忽然看到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一团黑发中分外的显眼。难道这就是祖母所说的鬼魂的精魄? 我不疑有他,就算不是,也死马当活马医了。我举起桃木剑,瞅准了那个亮晶晶的地方,一剑刺了下去。 祖母说,毁了鬼的精魄,就算再厉害的鬼也丧失了攻击力,只能等阴差来收魂。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阴差是不收厉鬼和怨鬼的,之所以不收,只有一个原因—--懒。 “啊!”水下的鬼惨叫一声,一下子从水里窜了出来,扑了我一脸的水,冰凉到刺骨。 那鬼钻出水面之后就“站”在了河面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却无法动弹了。我这才看清他的脸,左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一直从太阳穴延伸到嘴角,竟然是村子里杀猪的王二壮。 我听村长说过,王二壮本来是外村人,前两年逃债来了这里。平时就很孤僻,不怎么跟村里人打交道。只有村子里有人要宰猪了,才会去请他。 我喘了几口气,显然无法理解王二壮的魂魄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听到河面上远远的传来铁链的声音。我知道是阴差来收魂了,收鬼不会,收魂倒是来的挺快的。祖母说,这世间最惹不起的鬼就是阴差,最好是躲的越远越好。 我收起桃木剑,拿起船桨,快速的往回划去。 等我回到岸上,天也渐渐亮了,夏日的阳光特别热烈,就算是清晨也不例外,刚刚冒出个头就将河面上的雾气照开了。 张大伯说,彤彤托梦给他,在村口的银杏树下留了样东西。可是,我在村子里两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村口还有一棵老银杏树。 既然太阳已经出来了,我只能等明天再来,我刚走到村里了就碰上了村长。 “小行,你上哪去了?大伙都快找疯了!” “我到老屋拿祖母留下来的东西了。” 村长一家都待我不错,只是村长的儿子二蛋,最近看着似乎有些反常,时常蹲在门口自言自语的。 二蛋大名叫许淳,比我们都年长几岁,可是说是村子里的孩子王,平时就嚣张跋扈的不可一世。如今,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且,自打彤彤的事情发生后,村长就再也不许二蛋出门了,活动的范围也仅限在自家的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杀猪的王二壮 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去王二壮家看一下。WWW.ZHUAJI.ORG我在里宅村住了两年多了,统共就见过他两回。当时天又比较暗,我不知道我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村子里的王二壮。 “七月半快到了,现在村子里都没有壮一点的猪,我们是不是要王二壮上别的村给我们宰两头猪回来?”吃饭的时候,村长的老婆突然开口问村长。 村长一拍脑袋:“最近彤彤的事快忙晕了,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等会儿吃了饭,你去王二壮家跑一趟,告诉他钱不是问题,一定要好猪,最近村子里不安生啊。”我看到村长用余光看了一眼二蛋的房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心里一顿,这不正是个接近王二壮的好机会嘛,我连忙说:“让我去吧!” 村长和他妻子皆是一愣,然后不明所以的互相看了一眼,又用疑惑般的眼神看了看我。 我怕他们生疑,放下碗筷,立刻又解释道:“婶还要在家照顾二蛋,还是我去吧,反正就是通知他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然后村长他们才点了点头应允了。 “王二壮这人虽然在村子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也没做什么坏事。但是平日里很少跟村里人接触,你小心点,通知了就赶快回来。”出门前,村长不放心的跟我交代了一下。 我点头应了声是,就马不停蹄地往王二壮家跑去,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些不安定,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我跑到村口,发现王二壮的家离张大伯说的那棵银杏树的位置很近。准确的来说,王二壮的家并不在村子里,而是建在村子外围的小河旁,离村口很近。早上来的时候雾太大,我竟然没有看清这儿竟然有一所房子。 因为村里的禁忌,很少会有人来小河旁,更不会有人住在附近,所以这所破旧的老院子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小河旁边就是一大片连绵不接的山峦,与披云山接壤,小河更像一条护城河一般守卫着这些山。 因为朝向问题,即使是正午,这里也照不到一丝的太阳光,看着分外的阴森可怖。山林里知了的喧闹声此起彼伏的传来,让人莫名的烦躁起来。 “有人在家嘛?”我走到院子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院子的门。我附耳听了一会儿,院子里并没有人回答我。 我又用了力重重的拍了拍门,依旧没有人应,院子的门却“咯吱”一声开了。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村子里的人大多淳朴,院门经常不上锁,我也没有多想。 轻轻的推了一下,门就开了。 我走到院子里,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连带着一些我说不出来的臭味儿。或许是因为他是杀猪的缘故,院子里到处都分布着已经凝结了的血块,已经渗透到了地表下面。 院子里搭着很多的竹架子,架子上还晾着一些猪肠子、整张猪皮还有猪尾巴什么的。架子的下面还放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杀猪刀,锋利的刀锋泛着寒光,远远的看着,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我皱了皱眉头,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我捂着鼻子快速的穿过院子,走到主屋前。这回我没有敲门,而是惦着脚尖,从窗户往里瞧了瞧,屋子里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我猜想应该是糊了窗户纸,不然,又不是晚上,怎么会什么都看不到。 “有没有人在家?”我又喊了一句,正打算敲门的时候,房门却从里面打开的。 出来的人正是王二壮,他看了看我,哑着嗓子问我:“找我什么事!”那声音就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我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看到王二壮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又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我……村长让我来给你带个话,说七月半快到了,村里要两头猪,让你倒隔壁村帮忙宰两头壮一点的猪。”我结巴了一下才把村长交代的事情说完。 “知道了!”王二壮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毛骨悚然。说完,王二壮就“哐”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我撇了撇嘴,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离开了王二壮的家。王二壮关上门之后,屋子里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没有,难不成他就一直站在门边上? 但是,我可以确认的是,这个“王二壮”绝对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个王二壮。那个王二壮在我的印象里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不然也不会干杀猪这一行。 他力气很大,我曾见他一个人扛着一整头猪回来。而这个“王二壮”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沉的,身材虽然依旧很健壮,但是没有生气。他额头印堂发黑,黑眼圈很重,唇色惨白,明显是被鬼魂附身过。或者,那个鬼魂还没有离开他的身体。 王二壮虽然被魂体附身过,但至少现在还是个活人,那我早上在河面上遇到的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长了一张跟王二壮一模一样的脸。 我带着种种疑问离开了王二壮家,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村子里有人在哭,哭的很伤心。我循着声音走去,哭声是从张大伯家传出来的,院子外面还围了很多的村民,原因是张大伯在今天凌晨去世了。 祖母替彤彤招了魂,但是彤彤的尸体到现在都还没找到,祖母招魂后的第二天张大伯就病了。 张大伯是自然病死的,临终前有心愿未了才找到了我,但张大伯拜托我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到,我不免有些难过,觉得愧对了张大伯还有彤彤。 第二天,天没亮,我又去了一趟小河边,在河面上兜兜转转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有看到张大伯说的那颗银杏树。 前一天晚上,我曾委婉的向村长打听过关于老银杏的事情。村长说,村里子从来没有一棵老银杏树,也没有种过银杏树。难不成张大伯是骗我的不成? 眼看着太阳快出来了,河面上的雾气也慢慢的散开了。我已经准备放弃了,回来的时候,我特意选择要经过王二壮家门口的那条路。 大老远的,我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王二壮家飘出来。又不像是我昨天闻到那种已经干涸的血块味,很新鲜,像是刚宰的猪。我皱了皱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拔腿就往王二壮家里跑去。 院子的门依旧是虚掩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厚,我轻轻的推开了门。 看到院子里情景后,我的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脑门里“嗡”的一下,眼前一片漆黑,差点就晕倒在门口。 遍地都飞溅着鲜红的血,王二壮就躺在院子中间的血泊当中,脑袋上还插着一把杀猪刀。身上的皮被剥了下来,像猪皮一样被晾在了院子的架子上。 肚子也被破开了,染着血的肠子流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一阵呕吐,早上还没有吃饭,呕出来的只有酸水,连眼泪都呕了出来。我扶着门框,往外走了两步,连走路的脚步都有些发软,我索性就趴在地上爬出去。脑袋里就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要快点离开这里。 “小行,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啊?”眼看着快要到村口了,突然,我听到有人叫我名字,应该是村里人要早起到镇上赶集的人。 “王二壮死了,王二壮死了!”我哭得嗓子都哑了,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的紧紧抓着眼前的人。 村长报了警,因为是命案,警察很快就来了。我受到了惊吓,又是小孩子,也没有人来问我为什么大清早的会出现在平时没有人去的王二壮家门口。 从王二壮家门口出来的时候,我竟然在王二壮家主屋的门后面看到了张大伯。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冲着我“嘻嘻”的笑,那个笑容让我很害怕。 张大伯根本就没有去投胎,因为彤彤的事情,他心愿未了,化成了怨鬼。不,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了厉鬼。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害王二壮? 我是被村长抱回家的,此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到家门口是时候,我看到二蛋坐在我房间的门口。嘴里念念有词,村长立刻叫老婆把二蛋带回了房间。 二蛋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了他嘴里在说话: “红衣裳,红盖头,娶了媳妇有汤喝。”我开始以为只是个童谣,后来才发现这是一句细思极恐的话。 王二壮的尸体被警方带走了,两天后,警察到村里来取证。我偷听了办案的警察跟村长的谈话,法医的尸检报告说,王二壮的天灵盖是被整个掀开了,里面是空的,整个脑子不见了。 我想,肯定是王二壮被张大伯附身之后,吃掉了自己的脑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王二壮的脑子在他自己的胃里面。 后来,负责搜查王二壮家的警察在他的家里找到一个带血的银镯子,那个镯子我见过,是彤彤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有故人来 王二壮的案子已经调查三天了,依旧一点进展都没有,我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警察找我问过几次话,渐渐的也熟络了起来。我在北方长大,性子多多少少有点受了北方汉子的影响。 案情调查到现在,除了在他家搜到了彤彤的银镯子,其他的一无所获。但是,有镯子也不能说明彤彤的失踪跟王二壮有关,现在王二壮又死了,根本死无对证。 我没有学过招魂,祖母也没有教过我,因为祖母这一派的巫术只传女不传男。但是我有一种直觉,就算我不去找张大伯,他也会来找我。 第二天晚上,万籁俱寂。最近村子里发生的离奇事情太多,人人自危,天还没黑,每家每户都开始闭门不出。才八点不到,村子里就静悄悄的,除了夏夜的虫鸣声,其他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吃过晚饭,村长就早早的叫我回屋子睡觉。我听话的回到屋子,在床上躺下,佯装已经睡了。半夜,等村子里的人都睡熟了,我才悄悄的爬起来,摸出了村长家。 一出了院门,我拔腿就往张大伯家跑去。 现在天气热,张大伯的遗体送去了殡仪馆冷冻着。张大伯的妻儿早年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膝下只留下彤彤一个孙女。如今彤彤也不在了,临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村长说,只能等王二壮的案子先告一段落,再来商量张大伯下葬的事。 纵然如此,张大伯的家已经被装的一片素缟,所到之处,白布翻扬。主屋的门敞开着,正中间摆了一口崭新的棺材。暗红色的漆面,金色的浮雕,竟然与我在古城下看到的棺材一模一样。 当即我的头发就是一阵发麻,村子里的人大多都不富裕,不可能会给张大伯置办这么奢华的棺材。 我站在院子的中间,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阴冷了下来,白布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突然,我看到棺材旁边站了一个老人,脸在阴影里面,只露出半个身子在月光下。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那双瘦骨嶙峋的双手,一只手扶在棺材盖上,一手放在身侧。 “张大伯,是你嘛?”我吞了吞口水,突然有些后怕,我小心的问了一句。 “小行,你来了。”说罢,张大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跟你母亲真像!” 我心里一愣,突然觉得有些鼻酸,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关于我亲生母亲的事情。 从我记事起,就是在祖母的身边,祖母也从来不向我提起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更加不许我问。 彤彤的尸体是在三天后找到的,从小山坡后面的湖里浮了上来,顺着那条环村的小河飘到了村口,然后被村民发现的。彤彤整个人被泡得水肿,身上的裙子有被人撕扯过,只剩下半条红裙子,手臂和身上都是深深浅浅的伤口和淤青。 尸体很快被赶来的民警带走了,后来,我在民警跟村长的叙述中得知,彤彤死前有被人侵犯过的痕迹,结果显示,那个人正是王二壮。 三天后,由村长组织,在村子里给彤彤置办了一个小型的葬礼,张大伯的尸体也被运了回来,葬在了一起。 村长说,这也是为了让他们祖孙两个在下面有个照应。张大伯和彤彤在村子里没有其他的亲人,来参加的都是村里的人。 我跪在灵堂里,彤彤的身世遭遇跟我差不多,我一直把彤彤当亲妹妹一样对待。彤彤过世,我理应披麻戴孝。灵堂的中间墙上挂了一个大大的“奠”字,下面摆了两副棺材,一大一小。 时近中午的时候,来祭拜的人渐渐少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我闻声转头看向灵堂的外面。 村长和村里好几个干部簇拥着一个身高不高,身材肥硕的男人进来,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已是半秃,肥大的脸油光闪闪的,显得眼睛如绿豆一般大小。 他两手的手指上戴着五六个金光闪闪的金戒指,很是扎眼。但是,他左手的手腕上却戴着一串朴素又不起眼的楠檀木佛珠。我一下子就明白他是谁了,十陵镇的镇长,祖母替他看过风水,招过魂的。我认得那串佛珠。 看着他那猥琐的样子,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转过头,不再看他。谁知道,那个男人没有到灵前祭拜,竟然直接走到了我面前,摸了摸我的头,说道:“这就是小行吧,真是怪可怜。” “小行,还不快来见过镇长。”村长在一旁催促道,拼命的用眼神暗示我,“小孩子不懂事,镇长大人别见怪啊!” 我没有说话,咬了咬下唇,看不惯村长这样谄媚的态度。这个人,到了灵前,竟然都不祭拜。我顿时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这孩子还这么小,亲人就已经都过世了,不如让我来收养吧。正好我有个女儿,跟小行的年龄一般大小,可以做个伴儿……” “哪个龟孙子说他没有亲人了!” 镇长还没说完,灵堂门口就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生生的将他的话打断了,村长一行皆是愣了一下。 众人从中间让开了一条道,然后从门外走来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渣的大叔,嘴里咬着一根竹签,看着痞痞的。 这一身打扮看着应该比实际年龄大许多,身后的背囊里背着一个长长的圆体,看着像是一根棍子。腰际左右两边各挂着一个百宝袋,裤脚卷到了小腿处,脚上却穿了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看着不伦不类的。 “我说的!”镇长仰起头,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才发现他话里的意思,恼怒的不再说话。 我忍不住的想笑,看着镇长愤慨的样子很是解气。 那位大叔挂着痞痞的笑,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才说道:“你就是沈震天的那个倒霉儿子?”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我父亲的名字,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光环是我这辈子都值得仰视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位大叔就抓着我的衣襟,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这孩子,我带走了,免得被你们这些不安好心的人残害了。” “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人,”村长看到镇长不悦的神色,立马走了出来,几个村干部将那位大叔和我围在了中间,“快把小行放下,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那位大叔帅气的吐掉嘴里咬着的竹签,锐利的眼神扫视了一下村长,村长立马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镇长的身边。 “老子,何剑一,北茅山上清派的掌门人。”说着指了指背上背着的包裹,布袋上面有一个黑色的绣花,因为布袋太脏了,根本就看不清上面绣的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茅山”的名气太大了,把镇长和村长几个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又指了指我:“他爹沈震天是我好兄弟,这娃儿就是我大侄子,还轮不到你个龟孙子来收养。” 说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大叔就拎着我,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灵堂,我没有反抗,就因为他说他认识我父亲。 那晚,张大伯提到了我的母亲,但是其他的只字未提。如今祖母也找不到,不如先跟着这个人,说不定能找到自己身世之谜。 刚刚出了村,那大叔就把我扛在了肩上,拔腿就跑,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一样。 一直到了镇上,何大叔才把我放了下来,在一个广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我感叹这大叔体力真好,能扛着我跑十多里地。我虽然才十岁,但是祖母自小就养的好,没有百来斤,也有好几十斤。 等到何大叔缓过了气,我才开始问:“你认识我父亲?” “你这身孝衣太明显了,一会儿给你买件衣服换了。”大叔看了看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开始扒我的衣服。发现里面再没有穿别的衣服时,又把孝衣给我披上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一边警惕的系好衣服上的麻绳,心里想着,这大叔是什么毛病,一上来就喜欢扒衣服。 “我的小祖宗,咱现在逃命要紧,有些事,我以后告诉你。”说完,何大叔又准备拉着我跑。 “为什么要跑?”我挣脱开大叔的手,不解的问道。 何大叔无奈的停下了脚步,看了我还一会儿才说:“我是茅山来的不错,但是,是茅山隔壁山脚下的玉晨村来的,我也不是什么上清派的掌门人。那茅山上的宫观道院虽然在抗战胜利之后重建了,但是,道家的真正传人早就流落到了市井,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上清派了。” 我的眼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怪不得要这么没命的跑,原来是因为大叔说了谎。 当晚,我们没有马上离开小镇,大叔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找了一间名叫“如悦”的小酒店住了下来。别看大叔外表看着邋里邋遢的,出手还挺大方,包下了这个酒店唯一的套房。 后来,大叔才跟我说,他在周围转过了,只有这家酒店的前台最漂亮。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血色旅馆 开好了房间,大叔带我到附近的小吃街吃了一大碗的麻辣烫,自打祖母不告而别之后,我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面刚上来,我也不顾烫口,就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底朝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大叔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碗里的菜和面拨了一大半给我。碗里的雾气熏得我眼睛有点酸,刚想跟大叔说谢谢时候。 只见大叔又朝着店里对老板吼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碗,多放点肉。”到嘴边的感谢的话,我又憋回了肚子里,感情,拨给我的都是他不爱吃的? “愣什么啊,赶紧吃啊,我等会儿还有事呢!”大叔一面嚼着大块的肉,一手拍了拍的头。 吃完饭,我们就回到了房间,我刚坐下,大叔就开始脱衣服,风风火火的冲向了浴室,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我撇了撇嘴,料定了大叔肯定没什么好事,但是我也没事做,只能在外面的床上干坐着。 别看这个小酒店外面看着毫不起眼,里面的装潢却非常的有味道。迂回曲折的走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贴着昏黄色的墙纸,每隔几米都挂着一幅人物画。 连酒店的房间里面也有挂着这样的画,这些画无一例外都是画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或坐或立,或舞蹈。但是,这些女子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没有脸。 我愣愣的盯着电视机墙上的画,好像能从脑海里描绘出这个女子的脸。柳叶般的细眉,眉心点着朱砂,细长的丹凤眼风情万种,红唇微启,明眸皓齿的。 我吓了一跳,狠狠的摇了摇头,拍了拍有点僵硬的脸,我怎么会想起那个女尸呢! 大约半个小时后,大叔神清气爽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我看的目瞪口呆,一下子就忘了那幅画的事情,就差把眼珠子掉地上了。 这……这跟刚刚那个邋里邋遢的大叔是同一个人嘛?该不会被人掉包了吧! “大……大叔!”我走到大叔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胡子剃了,湿漉漉的头发服服帖帖的,看着瘦弱的身材其实还蛮有肉的,没想到大叔打扮起来还挺俊俏的。 可是,能不能告诉我,为啥大叔不穿内裤就跑出来了。我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不能不把我当人啊。我哭! “你在房间里呆着,等会儿洗了澡换了衣服就回房间睡觉,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来。”衣服是吃饭回来的路上顺道买的,刚刚开房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识了大叔的出手阔绰。可是,没想到,这一套普普通通的休闲服就要好几百,大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路上,大叔跟我说,他这些都是赚的死人的钱,不能留,能花则花,不能亏待了自己。我这才知道,大叔做的营生跟祖母一样。 只是大叔属于南派,祖母属于北派。南派的人说北派是巫术,北派说南派是花拳绣腿,总之,千百年来南北派的阴阳师向来水火不容。 看着大叔喜上眉梢的样子,嘴巴都笑开了花,我就大概能猜到大叔应该是勾搭那个漂亮的前台小妹妹去了。 我用鄙视的眼神送大叔的背影出门。可是,大叔一走,显得房间空落落的。我不敢一个人在房间睡觉,洗完澡,我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大叔回来。 电视里放着千篇一律的狗血肥皂剧,我看得累了,不知不觉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正做梦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十一点半,大叔却还没有回来。 电话铃声依旧不依不饶的在响,我走到电话机旁,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帅哥,需要特殊服务嘛?”电话里是一个甜到让人发软的声音,带着糯糯的南方口音,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不需要!”我困顿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愤愤的把电话挂上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火气。 我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准备洗把脸清醒清醒,可刚走到浴室门口,电话铃声又响了。我大步走回到电话机旁,接起电话就喊道:“跟你说了不需要,不需要。” 可是,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仔细听的话,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 “呵呵呵呵……”没过一会儿,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刺得我的耳朵一阵酸痛,我心里一惊,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吓得立马挂上了电话。 可是,就算挂上了电话,那个渗人的笑声还是从电话机里面传了出来。我难受得捂住耳朵,余光处竟然看到了墙上画中的女人在笑。女人依旧是没有脸,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在笑。 我在房间里横冲直撞,不管在哪里都能听到那个女人的笑声。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声,我一听,竟然是大叔的声音。 我立马打开门跑了出去,一打开门,那个笑声就不见了,显得整个楼层静悄悄的。 门外的走廊是一片粉红,墙壁、地上,甚至是灯都是粉色的。晃神中,好像误入了销金窝。 这,这根本不是我开始进来时的酒店,复古的铜色墙纸没了,墙上的画也没了,就连厚厚的地毯也没有了。我的脚下,是冰凉的,投射着粉色光芒的大理石地面。 等我回过神来,我就站在走廊的中间,门上没有门牌号,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我分不清我原来到底在哪个房间。 大叔的那一声惨叫声好像成了我的幻觉,说不定他此刻正在跟漂亮的前台小妹销魂中。这时,我猛然发现,我对那个叫何剑一的大叔一点都不熟悉,他说沈震天是我父亲,我凭什么要相信他的话。 而且,他现在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诡异的小酒店里面,他自己却不见了踪影。 静谧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高跟鞋声音,踢踢踏踏的。我循着声音走去,拐过一个走廊之后,我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子背影。红色的高跟鞋,修长白皙的双腿,披肩的长发如丝绸一般垂落下来。 反正已经找不到原来的房间了,我索性跟上了那个女人。我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疑惑的看到她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然后问:“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 我心里一个激灵,这个声音不是跟刚刚打电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门却开了,那个女人侧头看了看屋子里面,又走了。我不敢走的太近,等那个女人拐过了另一个拐角,我才从角落走出来,摸到刚刚的打开的那个房间门口。 在房门口就能清晰的听到屋子里有女人的喘息声,从半开的房门往里面看去,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衣服,隐约看着有些熟悉。我悄悄的溜了进去,雪白的床单上翻滚着两个浑身赤果的人,做着让人羞羞的事情。 他们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依旧忘我的喊叫着,我脸一红,准备退出去,突然看到了女人身下那个男人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大叔!而大叔身上的那个女人的脸,竟然跟那个女尸是一样。 她回过头,冲着我诡异的笑,身体依旧在上下浮动着。她的嘴里流出鲜红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她雪白的身体上,然后在她的身体上开出一朵朵花。 “救我!古城没了,你祖母也回不来了!救我!”那个女尸一边笑,一边对我说。 我尖叫了一声,慌不择路的往外跑去,连眼泪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等我绕过一个转角的时候,面前一黑突然撞上了一个人,我揉了揉酸疼酸疼的鼻子,后退了两步,是刚刚敲门的那个女人。 她背对着我,没有动,背脊挺得直直的,好像我刚刚撞上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一边道歉,一边还在想着一个女人的背怎么这么硬,撞得我眼冒金星不说,鼻梁都快要撞断了。 我摸了摸还在狂跳不止的小心脏,显然无法接受刚刚看到的事情,我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大叔不可能跟那个女尸在一起。 就在这时,对面的那个女人的慢慢的转过身来了。 我这才看清了她的样子,跟画上的人一模一样,她的脸上没有五官! “帅哥,需要特殊服务嘛?”她的脸上没有嘴,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愣在了原地,呼吸沉重,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结结巴巴的回答:“不……不需要,我还是个小孩子,我今年才十岁。” “哈哈,我最喜欢小孩子了,吃起来脆脆的,脑膏香喷喷的。”说完,还发出来“吧唧吧唧”的声音,好像真的在说一样很美味的东西。 我忍不住的一阵恶心,转身往回跑去,可又想起了那个女尸,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眼看着那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我随便的推开了一扇门闯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夜访鬼村 就在我冲进房间的那一刹那,脚下一空,好像踩进了棉花一般,我听到有风声从的耳边呼啸而过,刮得我的耳朵和面颊生疼。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这时,我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我的身体重重的一顿,然后悬在了半空中。我终于看清眼前的情形,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酒店的天台上,刚刚冲出房门,其实就是从天台往外跳。 我这才明白,这应该是那个水底的女鬼施的障眼法,想要置我于死地。 虚惊之于,我回头一看,抓着我的手的竟然是大叔。他的半个身子也已经垂到了天台的外面,但是他的手依旧紧紧的抓着我的手。 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灯火通明的大马路,汽车的鸣笛声远远的传来。我吞了吞口水,感激的看了看大叔,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个小兔崽子,叫你待在房间里不要乱跑的,我要是没及时赶到,我怎么向你那臭脾气的老爹交代。”大叔一边吼,一边使劲的把我往上拉。 大叔已经提过无数次我老爹的名号,但是,我一问,他就闭口不言,只告诉我,有些事情只能等我自己去发现,他却不能告诉我。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掐死大叔。不过说实话,我虽然对我的亲生父母很好奇,但是,我却对他们没有什么感情,因为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他们。 “这兔崽子,怎么看着瘦瘦小小的,这么沉!” 我一手攀在天台的围栏上,大叔伸出一只手抱在我的腋下,把我提了上来。我一落地,大叔就靠在天台的围栏上狠狠的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水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我鼻子有些酸,想起我前面还在怀疑大叔,突然觉得有些内疚。我扑倒大叔的怀里,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愣是把大叔吓的动都不敢动。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大叔虽然嘴上怎么说,却任由我抱着,还腾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 大概,他也知道,我现在还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大叔,你帮我找祖母。”祖母走了之后,我的人生好像没有依靠,我很难接受,那么厉害的祖母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不见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你先别哭,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跑出来?我在门口设了结界,只要你不出去,外面的鬼怪就进不来。”大叔敲了敲我的脑袋,我想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大叔说不定就撬开我的脑袋了。 我擦了擦鼻涕和眼泪,跟大叔一样靠在天台的栏杆下。屋顶上的风很凉,是这夏夜难得的一丝清凉,也把我的脑子吹的清醒了很多。 我把前前后后的详情都跟大叔报告了一遍,包括我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当听到我说我看到他在跟一个女尸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大叔立刻跳了起来,气的直跳脚:“我x她三舅姥爷,老子的处男身就这么被一个女鬼破了。” 我很鄙视的看了一眼大叔,表示难以置信大叔现在还是处男之身,这不应该说的是我嘛? “那个女鬼还跟你说了什么?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来!”大叔忽又摆了严肃的神情问道。 我歪着头,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不理解。 大叔冲我翻了翻眼白,一副我已经无可救药的样子,然后把我脖子上的红绳扯了出来。上面挂着祖母给我的血玉,双圆环形,通体血红,但是红的却不圆润。内壁上深深浅浅的,浅的地方甚至还透出一些翠绿色。 我曾问过祖母这块血玉的来历,为什么红的这么不透彻?祖母只告诉我带着这玉能保我平安,却没告诉我这玉到底是什么来的。 大叔接着解释道:“这块玉是那个女鬼的,你们已经心灵相通,她不能伤害你。” 听大叔这么说,我反而没觉得松了一口气,跟一个死了快一百年的女鬼心灵相通,好像不是一件什么光荣的事情。 彤彤来找我的那个晚上,我好像也听那个女鬼说过,这块血玉是她的。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感觉那个女鬼跟我说了什么来着的,我又抱着头,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突然一拍脑袋说:“她说让我救她,古城没了,祖母也回不来了。” “果然是这样。来,大叔带你去个地方。”大叔皱了皱眉头,心情看着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大叔就拽着我往楼下飞奔而去。 “大叔,你慢一点,我跟不上。”我的小短腿,哪里比得上大叔的大长腿,几层下来,我就已经气喘吁吁的。难道大叔都不知道还有电梯这种东西的存在? 大叔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非常明显的嫌弃之意,然后二话不说的,又把我扛在身上走了。 我趴在大叔的肩上一阵接一阵的叹气,真是个急性子!这一路的颠簸差点让我把晚饭都吐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酒店大厅墙上的钟,时针才指向晚上八点。那么我刚刚经历的事情,肯定都是在那个女鬼的幻境里。不光是恼怒,还有些后怕,没想到我刚刚已经跟那个女鬼正面冲突了。 虽然大叔说她不能伤害我,但是鬼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的,特别是,那还是个死了将近百年的女鬼。 大叔说,这个女鬼比一般的鬼魂都厉害许多,怪不得连我祖母都奈何不了她。 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大叔说离开一下,让在门口等一下。没一会儿,街上就响起了“突突突”的声音。大叔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辆破摩托车,在我面前停下之后将一顶安全帽扔给我:“快上车!” 我一脚跨上摩托车的后座,还没有坐稳,大叔就猛踩油门,飞快的窜了出去。才开出去没多远,身后就有个一个男人追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嘶喊着: “快抓偷车贼啊!偷车了!” 我把安全帽又往下遮了遮,顺手掐了一下大叔的腰:“大叔,你也太没品了,怎么能偷人家的车。” “瞎说什么,老子花钱买的,谁知道那哥们这么犟,非要这破车,给钱都不要。”说完又用方言骂了一句脏话,我听不懂。 “本来想弄一辆小车给你坐坐的,上了车才发现,特么的老子不会开啊。” 大叔一路载着我回到了里宅村,摩托车开的飞快,我只能贴在大叔的背上,紧紧的抱着大叔的腰。 为了掩人耳目,我们在隔壁村就停了下来,步行回村子。到里宅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我们避开了村子,从村口的另一条路走到小山坡上面。 今晚的月亮很亮,照得小山坡下面的湖水波光粼粼的,清风下微波荡漾,晕开一圈圈的水纹。我对这小山坡还有些心有余悸,自然没有心情欣赏,躲在大叔的身后不肯出来。 只见大叔拨开了小山坡旁的杂草,一条褐色的小路就暴露在我们的眼前。我长大了嘴巴,在村子里住了两年,我竟然不知道这小山坡的旁边还有一条这样的小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的样子了。 大叔从背上取下两把细长的刀,一长一短,然后将那把短的递给了我:“这是阴阳鸳鸯刀,小心点,别划到手,这刀,吸血。” 大叔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拨开掩盖在路面上的杂草。这是一条很曲折的小路,一直沿着山坡下的湖岸蜿蜒前行。因为常年没有人行走,路越来越窄,几乎被一旁的树木完全掩盖住了。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类似村子模样的地方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大……大叔,这是什么地方?”大叔停在那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神色,愣愣的看着前方的村子。 “这就是原来的里宅村。”大叔沉重的说道。 我咽了咽口水,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另外一个“里宅村”存在。 “这些,是你父亲告诉我的,他拜托我来这里找一样东西。”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大叔又解释道。有时候,我真怀疑大叔会读心术,什么都瞒不过大叔的眼睛。 大叔牵着我走下山坡,走近了,我才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原来的里宅村,因为村子里的建筑布局,跟我住的那个村子一模一样。 虽然已经人去楼空,但是,我还是能识别的出,这是村长家,这是张大伯家,这是许书记的家。 大叔带着我直奔许氏祠堂,村子里空荡荡的,在月光的映射下,显出一丝的凄凉可怖。虽然都是自己熟悉的景色,却看的我头皮发麻。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些白乎乎的影子,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的扯了扯大叔的衣角,大叔回过身皱着眉头看了看我:“你能看到‘它们’?” 我点了点头。 大叔又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往前走去:“不要去看他们,这些是死掉的人留下的影像,不会伤人的。” 我很奇怪,为什么要把这个村子废弃掉?而且现在的村子就跟这个村子仅仅只隔着一个湖?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许氏祠堂 跟意料中的一样,村子里的许氏祠堂,与那个诡异湖泊下面的村子的祠堂一模一样。连建筑风格都丝毫没有变,甚至连墙上斑驳的印迹都一样。 我紧紧的跟在大叔的后面,一手拉着大叔的衣服角,一手握着大叔给我的鸳鸯阴阳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的前方,听大叔的话不再乱看。 周围白色的影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集,真的跟大叔说的一样,这些应该是前人留下来的影像。 月光下,苍白的墙上能清晰的看到那时候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他们吃饭、争吵、儿童互相游戏。 在村子里绕来绕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们才走到许氏祠堂,祠堂的大门紧闭着,白色的墙体,衬得黑漆漆的门犹如一头巨兽的口。 我抬头看向天空,今夜是十五,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我们头顶上。门上两个铜圈内挂着一个很大的铜锁。铜锁在常年的雨水冲刷下已经锈迹斑斑的,表面一层绿色的绣苔,铜锁上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了。 手指粗的铁链在铜环上绕了好几圈,顽强的守候着这一方祠堂。 只见大叔用力的拽了两下铁链,抓了一手的铁锈,然后又用阴阳刀的刀背狠狠的砸了两下,门上的铜锁依旧纹丝不动。 祠堂的院墙很高,想要爬进去根本不可能。我记起之前住在对面村子里的时候,祖母曾跟我说起过这个特殊的祠堂。 祠堂的顶是很常见的庑颠顶,垂脊上各有六只小兽,骑凤仙人在前,戗兽在后。在屋檐上形成了一道非常独特的风景。历经千百年的朝代更替,风霜雨雪,重视的护卫着脚下的楼台亭阁。 此时时间已接近午夜,周围渐渐的吹起一股阴风,我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总感觉周围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我们,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祠堂建在村子的边缘,祠堂的两边和后面都被茂密的树林草木包裹着。月光下,那漆黑的树丛中好像闪着一丝的绿光,忽隐忽现,像一盏盏勾魂的鬼火。 正在我愣神的时候,只听“吧嗒”一声,大叔已经把那把铜锁弄开了,工具是一根带着倒钩的银针。大叔又多了一样让我很钦佩的技能了,总觉得大叔几乎是无所不能。 轻轻的推开门,里面就立刻扑出一股颓败的粉尘之气,到处弥漫着浓厚的腐烂的气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因为常年没有人打扫,也没有人走动,地面上,柱子上,四处都堆积着厚厚的灰尘。我不知道这个村子废弃了多久了,但是看着这几乎能将人埋进去的灰尘,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我跟随着大叔走到院子的中间,周围的环境摆设都跟对面那个村子一样。如果不是我的头脑现在还保持着一丝的清醒,那么我还真以为是回到了村子里的那个祠堂。 在那里,我失去了去亲爱的祖母。看着熟悉的摆设,想起祖母,我的鼻子有些微酸,几乎又要哭出来了。 再走近一些,我突然看来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我皱着眉头,凝睛看着眼前的墙壁。 在原来的那个祠堂里,这三面墙上应该是供奉先人牌位的,密密麻麻的。而现在,这些供奉牌位的架子上空无一物,但是屋子的中间却悬着好几具森然的白骨。地面上也堆积着很多的的白骨。 这让我一下子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小山坡下面看到的白骨堆,某些东西好像又刺痛了我的脑子,太阳穴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大叔从进门开始,行为就怪怪的,也不搭理我,一直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也是我看不懂的凝重,忙着四处的打量着。 这个祠堂,跟之前祖母招魂的祠堂一模一样,除了少了架子上满满的牌位之外,想必是搬到对面的那个村子里去了。 “大叔……”我小声的叫了一下大叔,越发的觉得这个祠堂诡异的厉害,就像那天看到水下古城一般的不安。 大叔立刻回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不理会我。祠堂正厅的两旁分别有一根很粗的柱子,足足要两人成年男子合抱才能抱住。 大叔面色严肃的走到其中一根柱子的面前,一手摸着柱子。柱子是木制的,上面是能工巧匠雕刻出来的九龙图,柱子的中间书写着“鬼神勿近,万古无疆”八个大字。 我心中警钟大作,这祠堂太不寻常了,如果村子的布局建的一样,我还可以接受。为什么连柱子上的九龙图都丝毫不差。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一草一物,就像是复制出来的一样。或者说,湖对面的村子,根本就是这个村子的复制品。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大叔收起手上的细刀,绕着祠堂走了一圈,然后走到墙壁边。我虽然看不懂,但是也大致猜到了大叔应该是用的他们那个门派特殊的阴阳走步。 大叔走到墙壁的一旁,仔仔细细的摸了摸墙壁,然后手上好像拽了什么东西,一个用力,一把扯下一帘帷幔。 顿时空气中,尘埃飘散,一下子迷了我的双眼,酸辣辣的疼。那些细小的粉尘好像直接呛到了肺里面,我拍着胸脯剧烈的咳嗽了几下。 还没来得及抱怨大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墙壁上的牌位根本就都还在,只是外面遮了一层帷幔,上面照着架子的摆设画了一个空架子,真像是一出绝妙的障眼法一样。 随着大叔用力的扯帷幔,连着房梁上挂着的白骨都晃动了一下,有几具左右摇摆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脆弱的骨骼一下子散了架,摔在了白骨堆上,又带起一阵尘埃四散。 牌位的面前是供奉花果和香火的供桌,大叔在里面鼓捣了好一阵,然后一把将整个桌子都掀翻了开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桌子底下露出的一个漆黑的盒子。盒子不大,也就像我们读书的课本一般大小,四四方方的。 大叔本来沉重的面色,在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眼睛都发出了光。闪着一丝我看不透的兴奋。 我小心的绕过大厅中间的白骨,这些白骨应该也是上了年纪的,最下面的白骨几乎都快化成了粉末,碎的很彻底。 走到大叔的身旁,我才看清盒子的样子。这是一个很旧了的盒子,暗红色的漆面都有些掉色,看样子很像电视里放的古时候的女子的首饰盒。 最显眼的是盒子上有一把很精致的小锁,与破败的盒子的相反,这个锁很新,泛着细小的金光。如果不是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灰尘,我真的会以为是刚刚锁上去的。 我好奇的想要伸手摸一下,却被大叔一下子握住了:“别动,这是九鼎玲珑锁,如果第一步打开方式不对,这个盒子就永远打不开了。” 大叔皱着眉头盯着漆盒上的九鼎玲珑锁看了很久很久,好一会儿才爆出来一句:“妈的,这锁,老子不会解啊。” “知道九连环嘛?”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大叔又问道。 我点了点,在电视上有看到过。 “这个锁的构造,远比九连环还要复杂。”大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盒子上居然是已经失传了很久的九鼎玲珑锁。 我堪堪的收回手,唏嘘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盒子。没想到,这么小的容量,里面还能有乾坤。 “大叔,这里面是啥?”我看着大叔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抱起来,然后用随身的百宝袋小心的套好。 “我不知道,但是,这是你父亲想要的东西。你如果想知道,到时候问他吧。” 我抬起头看了看门口,然后机械式的拉了拉大叔的衣袖:“大叔,先别管那锁了,小命要紧!”一句话说完,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的声音是在发抖。 后知后觉的大叔这才从那把玲珑锁上回过神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大门口。 我也是后来才不知道,虽然大叔是阴阳师,但是一般的阴阳师是看不见鬼魂的,除了我那个超级变态的老爹。 或者除非它主动现身。可是,他们虽然化了鬼,但不表示智商也变低了。哪有明知自己打不过,碰到阴阳师又主动现身的笨鬼?事实证明,有些化了鬼的,甚至比生前还要聪明。 但是阴阳师们有自己的一套办法,鬼跟人不一样,人身上有阴阳之气互相调和。鬼身上是没有阳气的,只有阴气,很多阴阳师就是根据这股气来判断它在哪里。 大叔碰了碰我的手臂,侧头对我小声的说道:“我们挪到门边,等会儿听我口令,你带着箱子就跑。我来引开他们。” “可是大叔,它看着很沉耶。”我担忧的看了看大叔手上的盒子。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祠堂的中间,那些游魂渐渐的围聚到我们的身边。 我身上带着血玉,大叔又是阴阳师,他们还是稍微有些畏惧,不敢靠的太近。 这时,我才看清这些游魂,与我那晚在古城下看到的游魂是一样的,穿着粗布麻衣,脸上的表情非常的狰狞,黑色的泥水从他们的眼睛口鼻中流出来。 “你左边,我右边。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大叔把我往前一推,自己抱起箱子就往门外跑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守陵人 大叔的这一推,直接把我推进了那些幽魂的怀里。那些幽魂一近我身,我身上的血玉一下子发出耀眼的红光,那些被我撞到的游魂都嘶叫了一声,然后化成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夜空中。 我愣了一下,正想破口大骂大叔太无耻,猛然才发现,那些游魂不知道是因为忌惮我身上的血玉,还是因为大叔身上带着那个盒子,几乎都奔着大叔的方向跑去。只留下两三只还围在我的身旁。 没一会儿,在祠堂的外面,恐怖凄厉的嘶叫声就清晰的传来。 “快出来!老地方见!”大叔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说完这句话,外面就没有半点声音了,静悄悄的,连夏夜里的虫鸣声都住了嘴。 我的喉咙蠕动了一下,才开始审视起自己目前的情况。三只幽魂站在我的面前,守着祠堂的门口,却并不进来。 就算已经化鬼了,他们却依旧保持着腐尸的形态,高度腐烂的脸,呆滞的行为,略显狰狞的表情。只一眼,我就忍不住想要吐,其中一个人的脸有一半都塌陷了下去,里面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着。 在南方,对祠堂有这样的一个忌讳,外姓人是不允许进入的。这三个显然是外姓人,就算是死后化了鬼,依然对这个许氏的祠堂保持着忌讳。 这就证明,只要我呆在这个祠堂里面,这三个鬼肯定奈何不了我。但是我不可能在祠堂里面待到天亮,因为保不住刚刚那些追着大叔出去的许氏人不会折回来。 想到这里,我已经意识到情势对我不利。我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血玉的力量毕竟有限,不能老是依靠血玉。 再加上,祖母失踪了,再没有人给血玉卜筮,血玉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大叔给我的阴阳刀,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杀鬼,但起码也能算是一件防身的利器。 估计大叔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让大叔来救我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我后退了两步,从背上的包裹里抽出之前才放进去的阴阳刀。 虽然,我这把是短刀,但是我拿在手里却刚刚好。门外的幽魂好像并不惧怕我手上的刀,嘴角扯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冲着我招手。 我双手握刀,弓着腰身,把思想高度集中在了一起。额头的冷汗不断的冒出来,静谧的黑夜里,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听祖母说,恶鬼喜欢吸食活人的鲜血,吃热乎乎的心脏。以达到狩猎后的愉悦,而面前的这三只幽魂显然对我的心脏有浓厚的兴趣。有一只,甚至连口水都流了出来,贼兮兮的看着我。 “啊……!”我大吼一声,举着阴阳刀往祠堂的门口扑去。其中一个幽魂诡笑了一声,似乎有一种诡计得逞一般的感觉,看到我冲出了祠堂,然后直直的向我扑来。 看到那只鬼凶恶的向我扑来,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闭上了眼睛,举起手中的刀胡乱的刺向那只扑过来的鬼。 好一会儿之后,我才睁开了眼睛,阴阳刀并没有刺中那只恶鬼,另外的两只也不见了,我的面前站着衣衫褴褛的大叔。 大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嘻嘻的看着,似乎看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我眼眶一酸,差点又要扑到大叔的怀里哭了。 “臭小子,还不快走!等着恶鬼把你吃掉啊!”大叔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拉起我的手就跑。 刚刚的那一仗大叔应该打的很艰难,我看到大叔的手臂上,身上都挂了彩,鲜红的血从薄薄的衬衫里透出来。连大叔颇为引以为豪的俊脸都被划出了两道血痕。 大叔拉着我在村子里狂奔,身后的幽魂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大叔身上背着那只黑漆的木盒子,不能跟之前一样扛着我跑,我只能撒开腿,紧紧的拉着大叔的手,一哭狂奔。 冷风从我的耳朵两旁呼啸而过,刮得我的面颊生疼,好像连耳朵都会被刮下来一样。我腾出另外的一只手摸了摸脸颊,冰冷到麻木,似乎连面皮都不是自己的了。 大叔带着我的在村子里东奔西走,转的我晕头转向的,但是,那些幽魂显然比我们想象要聪明,他们仗着人多,兵分好几路把我们能走的路口都堵的死死的。 幸好村子里的道路错综复杂,也幸好,这个村子与我之前住的那个村子一模一样,住了两年了,对村子里的道路也有些熟悉,不至于被那些幽魂们堵死在村子里。 渐渐的,我和大叔都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那些幽魂们,好像在把我们往湖那边的小山坡逼去。 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人都已经在小山坡的上面了。 我和大叔只能硬着头皮,往山坡上走去,那些幽魂在山坡的下面停了下来,围成一个圈,并不再上前。一个个都瞪着眼睛,诡笑着看着我们。 “大叔……”眼看着离山坡顶越来越近,我心里不安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连心脏都揪到了一起,就怕看到跟那天晚上一样的场景。 “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我何剑一什么时候被几只恶鬼牵着鼻子走了。”大叔想必是气急了,在山坡上气的咬牙切齿,忍不住的破口大骂。 我躲在大叔的身后,看着山坡下面的场景,不禁有些汗颜,这哪里是几只,明明就是密密麻麻的。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突然,在不远处响起一道苍老且威严的声音。 我侧过头,看到我们来时的那条小路上站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身影,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张大伯,但是声音听着又不像。 等我再回过头的时候,山坡下面的那些幽魂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个老者见我们没有回答,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的向我们走来。直到他从树阴里走出来,我才看清他的面貌。 这是一个耄耋老人,最显眼的是他的一大把白花花的胡子,头发却是没有的,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身上穿着一袭黑色的唐装,领口的对襟上绣了一个圆形的绣花。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样的花纹我好像在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个颇有点仙风道骨的老人不是什么善茬。 谁知道那个老人径直的走到我面前,一下子抓住我的手,把我从大叔的身后扯出来。大叔立刻反手想要去扣那老人的手腕。 也没见那老人是怎么出手的,他另一只手上的拐杖就勾在了大叔的手上。 “年轻人,性子不要太急躁。”然后老人又继续看向我,“你竟然是沈震天的儿子!” 我当即就不乐意了,我脸上又没有写着“沈震天”三个字,为什么每个人都知道我是他儿子,从小到大,就我自己不知道。 “既然知道他是沈震天的儿子,你还不放了他。”大叔面色不善的盯着老人,好像老人只要碰我一下,大叔就能跟他拼命似的。 直到后来,我亲眼见过我父亲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每个道上的人都知道我是沈震天的儿子,就我自己不知道。 老人大笑了一声:“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嘛,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再哪里都不知道。” 出于天生的灵觉,我猜到面前的这位老者跟大叔应该是同行。 “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跟我来,除了你身上的匣子,有一样东西,我想,沈震天应该也会感兴趣的。” 那老者也不等我们回答,拉着我就往山坡下走去。我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就挣不开老者的钳制。没想到这个老头看着瘦弱,力气还挺大的,我都开始怀疑,如果我再挣扎,他会不会跟大叔一样把我扛在身上带走。 看到大叔也跟了过来,我才放弃了挣扎,虽然我跟何大叔相识才两天都不到,但是,我潜意识里很相信大叔,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怕。 老人的住处还要往村子里面走,要绕过一个半山腰,出了村子,就跟湖对面的里宅村完全不一样了。我也不知道村子再往上走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条很泥泞的小路,看样子是人为踩出来的,坑坑洼洼的并不好走。我走的踉踉跄跄的,摔倒了好几次。如果不是老者牵着我,我想,我应该早就摔倒山下去了。 老者走的很稳,健步如飞,不像是在泥地上走。 想到这,我忍不住的往老者的脚下看出,可是半山腰的草木很深,遮住了月光,根本就看不清脚下。 我这才觉得老者的手有些异常的冰凉,我的心口一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腾起来。就在这时,我的另一只手也被握住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大叔默默的抓紧了我的手。 从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我的心一下子平复了下来,走到稍微平坦的地方之后,大叔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不要怕”。 绕过了半山腰,眼前果然开朗。天上的月光不知何时被黑云遮住了,但是,自从上次在白骨堆上撞了一下,我的夜间视力也增长了很多。 眼前分明就是一片开阔的坟地,这是两座山的交界处,中间被铲平了,用作的坟地。上面凹凹凸凸的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坟包。 “我是这片墓地的守陵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墓地里的老妇人 绕过了半山腰,那位老者就放开了我的手,在前面给我们带路。这一片的山背光,又是山坳里,遮了一大半的月光,周围一片昏暗,两旁杂草丛生。如果不是老者在前面引路,我们根本就看不清脚下的路。 那片坟地看着很近,其实绕过来,还有好一段的路要走。 趁这个时候,我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祖母说,这个里宅村是一个双龙聚首的风水宝地,有一股帝王之气。 而我面前的这两座山,有一条溪流从两山之间奔流而出,流向村口的那个湖。从远处看,两山关拦交锁,是个聚福之地。 水流走的方向有四重高山交锁在一起,与之环绕相抱,连绵远去好几里。 我并不懂得看风水,只是祖母有时候给别人看阴宅墓地的时候会把我带在身边。从小耳濡目染,我也能看出一下皮毛。就像眼前的这个地方,就是个风水宝地,想必祖母说的就是这里了。 而那个老者所住的房子就在那一片坟地的旁边,坟地的中间交叉着几条并不宽阔的小路。老者带着我们从中间穿过去,走到那间房子的面前。 其实这已经不能在严格意义上说的房子了,只是用茅草和几根木头搭建的小屋子,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 在新世纪之后的今天,竟然还会有人住这样的房子。 这里没有通电,自然不会有电灯。老者率先进了屋,我跟大叔就站在门口观望。进屋之后,老者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我就听到了划火柴的声音,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亮起了微弱的烛光。 我将这个屋子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就一张铺着薄薄被褥的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边上有一张同样残破的长凳。 大叔牵着我的手,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屋子,然后毫不客气的在屋子里唯一的凳子上坐下。 老者从桌上的瓷壶里倒出两杯水放在我们的面前,看着脏兮兮的杯子我就有点难以下咽,我就没有伸手去接。 老者也并不在意,转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下取出了一盏白色罩子的灯笼,然后对我们说道:“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巡山了。” 说完,老者就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端着蜡烛出去了。失去了唯一的光源,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大叔……”我和大叔面面相觑。这个老者也太奇怪了,把我们带来,又扔下我们一个人走了。 “嘘……不要说话,听老者的话,赶紧睡觉!” 很快,那个老者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中,外面连微弱的烛光都看不到了。大叔立刻关上门,一把将我抱起,放在了房间里唯一的床上,然后大叔也和衣躺下了。 大叔把我抱在怀里,让我枕着他的手臂。 “大叔,你说那个老者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没人回答我。 我自说自话的跟大叔闲聊了一会儿,发现大叔的呼吸已经慢慢的平稳了下来,看来已经睡着了。我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都这种情况了,大叔竟然还睡得着! 大叔不搭理我,我一个人说话说的无趣,躺着躺着,也有点昏昏欲睡,靠在大叔的怀里,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睡梦中,我突然被一阵小声的哭泣声惊醒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等我转身的时候,发现床上就我一个人,连大叔都不见了。 我摸了摸大叔躺过的地方,一片冰凉,应该是已经离开很久了。 我再仔细的去听,但是醒过来之后,这一阵哭声就没有了,我不确定到底是做梦了,还是真的有哭声。 外面的天依旧很黑,原本明亮的圆月被乌云遮蔽着,只投下一些斑驳的光,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茅草屋并不避风,夜间的凉风从茅草的间隙中吹进来,冷得我一阵哆嗦。我意识到,我要赶快找到大叔,现在大叔就是我唯一的倚靠。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一下,麻利的穿上鞋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往门外冲去。 外面的坟地里静悄悄的,月影下只能看见一个个凸起来的坟包,有大有小。有很多木制的墓碑,直接插在坟包的前面。有些还没有牌位,只有一个凸起来的坟堆。 我穿着单衣,双手抱臂,战战兢兢地走在坟地的边缘,看着眼前凌乱的墓地,才明白,这分明就是一个乱葬岗嘛! 可是,乱葬岗也需要守陵人嘛? 这一片坟地很大,几乎整个山坳都变成的乱葬岗。难道我分析的有错误?这好好的风水宝地怎么变成了乱葬岗。 突然,我停下了脚步,我看到在一个坟包面前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动,隐隐约约有小声说话的声音传来。 开始我以为是那个老者,正想过去问一下大叔哪里去了。一听声音,我就知道不对,这是个苍老的妇人声音啊。 这时,周围刮过一阵风,我的眼睛里被吹进了泥沙,我伸手揉了揉眼睛。天上的乌云被风吹散了开来,月光透下来,我才看清面前的老妇人。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衣,花白的头发被一块蓝白相间的头巾包裹着。 她低着头,并不能看清她的面貌。 而她面对着她对面的坟包,掩面低声的抽泣着,时不时的嘟囔两句。很小声,像是自言自语,根本就听不清。难不成我刚刚听到的哭泣声,就是这个老妇人发出来的? 这时,老妇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哭泣声渐渐小了下来,然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抬起头看我。 “孩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老妇人慈祥的笑了。 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又碰上了鬼怪,看样子应该是来祭奠亲人的。我那时小,也没有学会阴阳师那套看阴气的法子,我虽然有阴阳眼,但是时有时无,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 “我……”我一时回答不上来,就反问道,“婆婆,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刚说完,老妇人又低下了头,低声的哭了起来:“嘤嘤嘤,我那可怜的孙女啊,就这么走了,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叫我怎么好啊。” 看到老妇人恸哭,我不禁默然,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张大伯,他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彤彤的尸体找到了,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应该放心的去投胎了吧。 只是警方依旧没有查出杀害王二壮的人是谁,这件案子就成了悬案,因为事情太过恶劣,影响不好,被上头部门压了下来。王二壮的案子,就这样不了了之。 我上前一步,正想要去安慰这个老妇人,这么晚了,还要来看自己的孙女,肯定是非常的痛心。 等我走到这个坟包的面前,我无意之间看了一眼墓碑上面的字,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张彤彤之墓”。 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墓碑,眼睛再网上看去。那一排字的上面镶嵌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笑的很天真,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这不是彤彤又是谁? “你……你是谁?”我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好巧不巧的坐在了一个没有墓碑的坟包上。 “小行,我是张婶儿啊。”老妇人突然不哭了,反而带着笑,阴森森的看着我。 我额头的冷汗不断的往下流,不可能,我刚来里宅村的时候,张婶儿就因病去世了,她的葬礼,我还是跟祖母一起去的。加上葬礼那次,我总共就见过张婶儿两次,早就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这时候仔细看,这个老妇人还真的长得有点像张婶儿。可是,张婶儿不是枉死,我是亲眼看着她下葬的,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我吓得在不敢动,这几日连日的暴晒之后,坟包上的泥土很松,一屁股还没坐稳,就顺着泥土滑了下来。我双手撑在地上,觉得手心下面有块硬邦邦的东西硌得我生疼。 我顺手就把这块硬邦邦的东西抓了出来,等我看清手上的东西之后,我尖叫了一声,一把扔了出去。 那是一根苍白的白骨,上面还有没有完全腐烂的腐肉,湿哒哒的挂在白骨之上。白色的食尸虫在上面蠕动着。 我捂着一手捂着嘴巴,几乎要吐出来了。这比在村子里看到的腐鬼还要可怕。 那个老妇人慢吞吞的向我走来,一边笑着,笑容阴森可怖。 我进退两难:“婶儿,杀彤彤的凶手已经找到了,王二壮也死了,你为什么……” “哼!” 我还没有说完,张婶儿就冷笑了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狗屁,彤彤根本就不是王二壮害死的,都是那些黑心的人,我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我愣在了原地,一下子忘记了反应,连警方都说证据确凿,杀害彤彤的凶手就是王二壮,为什么张婶儿又说彤彤不是王二壮害死的? 难道,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不然,就是张婶儿在说谎! “婶儿,那张大伯呢?我是亲眼看到他杀了王二壮的。”看到张婶儿对我没什么恶意,我大胆的问了一句。 没想到,张婶儿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他根本就不是我老头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鬼爪 我软坐在地上,心里紧张到了极点,生怕张婶儿一个抽疯就向我扑来。眼看着张婶儿一步一步的离我越来越近,满是皱纹的脸已经万却扭曲在了一起,嘴里不断的重复着刚刚的那句话:“他根本就不是我老头子!” 我手上抓着一把泥土,准备拿来防身,可是,这东西治标不治本,就怕激怒了张婶儿,我又悄悄将那把泥土扔了。 我一面手脚并用的往后退去,一面惊恐的看着张婶儿,难不成张婶儿死了之后,连自己的老头子都不认识了?开始胡言乱语了?还是彤彤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 “婶儿,你不要过来!”周围很暗,夜色浓稠的像化不开的墨水,连月光都躲在了厚厚的云层中,羞于露出她明亮的脸。 我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目前要稳住张婶儿是关键。或者是拖延时间,等大叔来救我,我坚信大叔会来救我的。 “婶儿……”我一句话还没说完,突然,从泥地里钻出了一只手,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脚。我受痛,忍不住的惨叫了一声,扑倒在了地上,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等这一阵疼痛过去,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张婶儿的影子,整个坟地空荡荡的,只有大大小小的坟包。 但是,我的脚依旧被地里钻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了。 这只手,跟我刚刚扔出去的那根白骨一样,上面的肉没有完全的腐烂,白骨上还挂着稀稀拉拉的腐肉,被已经脱水的表皮串连着。一股腐烂的臭味扑鼻而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兴许是这段时间腐尸见多,产生了抗体,我也没有真的吐出来。只是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这只从地里突然冒出来的手。 像鬼,又不像鬼,尸体不可能这么烂了还能动,难不成,这尸体还成精了? 处于求生的本能,我用脚拼命的去蹬那只手,不但没有效果,那手居然抓的我越来越紧,像是一把钳子,紧紧的钳在了我的脚上,无法挣脱。 暗夜里,我竟然能够清晰的听到我脚踝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掷地有声。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下子从脚踝处冲上我的脑海,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唯有冷汗和眼泪不断的往下落。 我双手抓在地上,手指深深的抓紧泥土里,地面太硬,我甚至能感觉到指甲盖都被掀翻了起来。但是,这一点都无法抵消脚上传来的锥心般的疼痛。 这锥骨的疼痛让我精疲力尽,索性躺在了地上,背靠着一个低矮的坟包,也不在乎会不会又摸到奇怪的东西。我不再挣扎之后,那只手反而松开了一些,我终于有了喘气的空。 稍微清醒了一点之后,我感觉背上被一块硬硬东西硌着,我猛然想起我的背上还背着大叔给我阴阳刀。大叔没有收回去,刚刚面对张婶儿的时候我也没想起来要用阴阳刀对付她。 我惊喜的坐了起来,好像突然看到了希望一样,像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可是,我一动,脚踝上的力量又加大了。 脚上已经痛到麻木了,那鬼手再怎么抓都毫无知觉,我一咬牙,迅速的从背上抽出阴阳刀,一刀劈向那只鬼手。 阴阳刀锋利的刀锋准确的对准了那只鬼手的手腕,我稍稍的一用力,那只鬼手就被我砍断了,落在了地上,我的脚终于脱离了鬼手。 地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惨叫声,然后就没了声息,我听祖母说过,这是一种名叫“伏地尸”的鬼,确切的说,他已经不是普通的鬼了,而是属于僵尸的一种了。 这种伏地尸很有来头,神话小说中的地精,其实指的就是这种僵尸。而这种东西在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它的形成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少其中一个因素都不行。而这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正好提供了“天时地利”这两个条件。 那么,这个“人和”到底是什么?难道是那个老者借着这个风水宝地养尸? 我的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我的祖母虽然是北派的阴阳师,但是南北派阴阳师之间的禁忌都差不多,而养尸就是其中一条。 养尸这种事情,是自损阳气的事,跟养小鬼的道理是一样的。所以,所有的门派中都规定下面的弟子不许养尸。 这一片乱葬岗都不知道埋了多少的尸体,聚集了很多的阴气,要是真的被那个老者做成了养尸地,那太可怕了。这可不是我跟大叔两个人的力量可以对抗的。 正在思索间,我屁股下的泥地开始不规则的涌动。开始的幅度很低,仅限在我身旁的这些坟包,后来越来越凶猛。有些涌出来的土包甚至跟坟包都差不多高了,从地底里传来沉闷的嘶吼声,忽高忽低。 我头皮一阵发麻,大脑皮层如被细细的针扎着一般,冷汗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糟了! 难不成我惊动了地下的养尸?看这个涌动的形式,像是真的被我猜中了一样,下面聚集了我想不到数目的伏地尸。到现在,大叔连个影子都没有。 如果现在还不想办法,没等天亮,我就会被这成群的伏地尸撕裂成碎片。 我顾不上脚上的疼痛,奋力的往老者的那个小屋爬去。我手上的指甲出血了,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然后立刻消失在了泥土里。僵尸喜欢血腥味,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伏地尸。 到这个时候我才看清,老者的那间小屋虽然破的可以,毫不起眼。但是,却是这个养尸地的阵眼所在。 大叔又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明白,凭我一个的力量肯定对付不了这么多的伏地尸,有阴阳刀也没有用。血玉只对恶鬼有用,对僵尸却是没用的,再加上,我现在脚被鬼抓了,更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惹不起也就算了,现在连躲都躲不起! 坟地里的坟包分布的很不规则,如果要绕过坟包爬到小屋面前,这路看着近在咫尺,其实很远。来的时候不觉得路很长,可这要是真的爬过去,还不知道要爬多久。 我对之前摸到的腐骨还有点心有余悸,不敢直接从坟包上面爬过去,只能规规矩矩的顺着坟包分布的道路爬去。 就在这时,有一个巨大的土包快速的向我冲来,在蜿蜒的坟堆里起起伏伏。我趴在地上,拖着无法动弹的左脚,这一股疼痛已经从脚踝处蔓延到了下半身。突然,有一种很绝望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那么的无助。 我半撑起身子,双手握着阴阳刀,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那个土包靠近。等到那个土包移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想也不想的一刀刺了过去。 土包没有动,大约半分钟之后,土包里面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有东西从土包里面挣脱了出来,土包上面的泥土一下子被甩了出来,砸了我一身,又酸又疼。 我的眼睛里被吹进了一些泥粉,一痛,不禁松开了手去揉眼睛。 越揉越痛,直到后面连眼睛都挣不开了。我连忙去摸阴阳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有一股恶臭的腥风从远至近的向我扑来。 接着,我便失去了知觉。昏死前唯一的感觉就是:臭大叔居然还不来救我,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个可怕的东西!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躺在老者的茅草屋里,草屋依旧很破旧,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从窗户的缝隙中投射进来。暖洋洋的! 我揉了揉眼睛,依旧有些疼,却并没有影响到视力。我坐起身,可是,一动,脚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我呲牙咧嘴,连眼泪星子都冒了出来。 脚上的伤已经被简单的包扎过了,包的很丑,跟个粽子似的,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大叔的杰作。可是,就算是被包的厚厚的,伤口处还是有黑色的血透了出来,顺带着有一股浓厚的腥臭味。 “别动!”我正打算伸手去摸一下伤口,门口就飞奔进来一个身影,一下子按住了我的肩膀,制止了我起身的动作。 “大叔……”我盯着大叔看了许久,忍不住的眼眶一红,我还以为大叔抛下我不管了。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只是,大叔好像一夕之间老了许多,青色的胡渣又冒了出来,黑眼圈很深,眼睛里隐隐的有血丝,衣服上的血早就已经干涸了,显得很狼狈。 “大叔,我怎么了?”我抓住大叔的衣袖,我的脚踝是被伏地尸的鬼爪捏碎的,看样子情况就不是很好。 大叔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床边坐下,语重心长对我说道:“你是大人了,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南北派有名的阴阳师了,我就不瞒你,实话跟你说了。” 看到我点头,大叔又继续说道:“你中了尸毒,偏偏那个臭老头养的是伏地尸,幸好你本来就是纯阴只身,我们现在给你喂了伏地尸的尸丹,能抑制住你体内的尸毒。但却不能完全根治,等会儿吃了饭,我们就回去,找你父亲,这毒,只有你父亲能解。” 本来还有点绝望,这就跟得了不治之症一样,可是听到大叔说去找父亲,我一下子不觉得痛了,甚至还有点开心。 终于可以见到父亲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包子铺 午饭我吃的并不多,一来,因为听大叔说带我找父亲,以至于太兴奋的吃不下饭。二来,中午吃的东西是大叔在山上打的野味,还摘了一些野草,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是生长在这片坟地旁边的,我就食不知味。 吃过了午饭,大叔把我背在背上,而那个从许氏祠堂里带出来的黑漆盒子,大叔就把它绑在了胸前,幸好盒子不是很大。 从我醒来之后我就没有见过那个老者了,大叔不说,我也不问。但是,直觉告诉我,大叔跟那个老者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 山路很不好走,这条路又经常没有人走,杂草丛生,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很容易走错道。一不小心,就会跌到山下面去。 而且大叔还背着我,这一路就走的更艰难了,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大叔就已经气喘吁吁,累得满头是汗。 我的脚还不能走路,我只能心疼的看着大叔,却无能为力。 等我们绕过半山腰,到达那个废弃的诡村时,天已经慢慢的有些暗下来了。夏天的天,翻脸比翻书还快,这昏暗的天,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我们对这个村子还有些忌讳,再加上赶时间,我们也没有过多的逗留,就马不停蹄的往里宅村走去。 但是,好奇之下,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我就后悔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 在鬼村的村口站着一个红衣女子,鲜红的嫁衣,衣摆上的凤凰活灵活现,似乎想要冲破束缚,展翅飞去。头发上垂下来的金步摇在风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双丹凤眼,就像在我眼前一般。 我看的背脊发凉,再眨眼,那个红女女子又不见了。村口只有一株已经枯死了的老银杏树,难不成我出现幻觉了? 眼前,依旧是那座已经被废弃了的村子,在昏暗的天空下,看着越发的阴森恐怖。 我不再去看那个村子,回过头,双手抱着大叔,把脑袋深深的埋进大叔的脖颈里。 “小行别怕!”大叔喘了喘气,侧头安慰了我一句。 我抹了抹脸上冰凉的眼泪,摇了摇头。 为了掩人耳目,不让里宅村的人看到我们,我给大叔指了一条小路。这条小路靠近那个小河,白天的时候就没什么人走,现在天暗下来了,就更没什么人了。 到隔壁村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原来我们藏破摩托车的地方,谁知道,那破摩托车已经不翼而飞了。 大叔气的直骂脏话,我们哪料到连个破摩托车都有人偷,幸好这个点还有最后一班到十陵镇的面包车。 我们到十陵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我跟大叔都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就随便在汽车站旁边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了。 中午没吃饱,又走了这么多山路,我和大叔早就饿了。开好了房间,我们向前台打听了一下,这个酒店的后面就有一条还算繁华的商业街,里面有卖一些小吃。 我跟大叔满心欢喜的往街上走去,等到了街上,我跟大叔都傻了眼。我们在路口的路牌上看到,这应该是政府扶持的商业一条街。但是,事实上,这条街已经发展成了红灯区,而且规模还不小。 “帅哥,来玩儿啊!” 大叔背着我,很淡定的从街心穿过,毫不理会旁边的莺莺燕燕。我趴在大叔的背上忍不住的想笑,大叔现在的样子要多邋遢有多邋遢,还能被称为“帅哥”? 事实上,是我想多了,在这条街上,只要是男性生物,都能被称之为帅锅! 我们走了一路,都没有发现卖吃的地方。我们正纳闷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卖饮料汽水的小摊,摊主是个年迈的老婆婆。 “婆婆,这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方?”大叔走上前去问,显然问这个老婆婆比问那些门口招揽客人的小姐们要强许多。 那位婆婆笑了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大叔,然后指了指前方,说道:“来这里的人都不是来吃饭的,第二个路口向左拐,再走两个路口就能看到一个包子铺。他家的包子,远近驰名的。” “包子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关门了吧。”大叔皱了皱眉头,低声说了一句。 “不会不会,这里晚上客人多,都卖到很晚的。”婆婆解释道。 大叔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想必是给晚上尽兴后的客人准备的。大叔道了声谢谢,就背着我朝老婆婆指的方向走去。 一拐过路口,出了商业街,这里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才不过隔了一条街,这里好像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路口有一盏很昏暗的路灯,看样子应该是有些年头了,旁边的房子都很破旧,应该是以前的老城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前面都被改造了,这里却没有。对于十陵镇来说,这里也算半个中心了。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老婆婆说的很有名气的包子铺。店面不大,大大的广告牌上写着“有才包子铺”。 只是很不巧,我们到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走出来,准备关店门。 大叔走过去,问:“老板,你这是要关门嘛?没有包子卖了嘛?” 那个男人回头看了看我们,叹了一口气说道:“关门了,我们不做包子了,明天就回老家去了。” “为什么?前面那个老婆婆说,你家的包子是远近闻名的,怎么就不做了。”大叔奇怪的问道。 我在北方生长过,听口音,老板应该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兴许是因为今天最后一天做生意了,老板有些舍不得,又把拉了一半的铁拉门推了回去:“孩子饿了吧,冰箱里还有几个包子,我热一热,给你们填填肚子。” 店里收拾的很干净,几张桌子,几个很大的蒸笼,旁边还有一个大冰柜,不过,此时已经空无一物了。 “你们等一会儿,包子马上就好。” 我实在是饿极了,老板一把包子端上来,我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那个老婆婆果然没有说错,这家的包子果然很好吃。 大叔要了一壶酒,跟店主一起喝了起来,喝了一点酒后,店主开始跟大叔侃侃而谈。只是,从进店开始大叔的脸色就很不好,店主的话,他也是敷衍的回答着。 “大叔,你也吃。”我看大叔没有动包子,以为大叔是留给我吃的,我拿了一个包子递到大叔的面前。 大叔皱了皱眉头,突然站起身,一把将桌子上的盘子推在了地上,剩下的几个包子骨碌碌的在地上滚。我吓得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大叔一把把店主的衣襟拎了起来,狠狠的说道:“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拿人肉做包子。”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店主一看大叔这个仗势,缩成了一团,一下子哭了起来。 我一听刚刚吃的包子都是人肉做的,立刻伏在一旁,把吃下去的包子都呕了出来:“大叔,你怎么不早说。” 然后,在大叔的威胁下,店主跟我们说起了,他这个包子铺的来历。 店主叫杨有才,是哈尔滨人,是跟老婆在三年前,来到十陵镇的,膝下有两个儿子。从到十陵镇开始,两夫妻就起早贪黑做起了早点生意,开始的时候生意还不错,可是,随着旁边的竞争越来越激烈,生意越来越差。 为此,两夫妻吵了不少的架,再加上有两个儿子要上学,压在杨有才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个衣衫破烂的老人,杨有才看着可怜,当天做的包子一个都没卖出去,就请他吃了两个包子。 老人走之前跟他说了一番话,说如果想要生意好起来,就不能用普通的猪肉做馅儿,要用人肉做馅儿,保证生意红红火火的。 杨有才吓了一跳,觉得这个老人肯定是疯子,立马把那个老人赶走了。 可是,后来生意越来越差,连基本的养家糊口都做不到,每天做的包子都卖不掉,亏损越来越大。 后来,杨有才就把那个老人说的话告诉了老婆,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不管结果怎么样,还是决定试一试。 可是,人肉上哪弄? 总不能杀个人来做包子吧,这可是犯法的。 十陵镇有一所护士学校,有一天杨有才路过的时候听到有两个老师在说去医院买尸体。杨有才一拍大腿,这是个好主意啊。 于是就冒医学院的热门,到医院买那种没人领的无名尸体来做包子。既然是无名尸,又被判定为自然死亡的,医院巴不得早一点处理掉这些尸体。 谁知道,自从用人肉做馅儿了之后,包子铺的生意真的越来越好。 但是,那个老人走之前,对他们说,这个包子,自己家里的人绝对不能吃,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杨有才也警告过了两个儿子,店里的包子绝对不能吃。谁知道,今天早上,两口子没来得及做饭,小儿子去上学之前,带了一盒昨天没吃完的包子去学校。 然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永远少一个 杨有才的小儿子叫杨晓明,是十陵镇小学二年级的学生。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根据杨晓明的说法,那天早上,他赶着上学,就拿走了冰柜里的一盒昨天卖剩下的小笼包子。 他把包子带到学校之后,一直想着老爸说这个包子,自己家里的人是不能吃的。否则就会大祸临头。 杨晓明有些犹豫,所以,刚到学校的时候也没敢吃,一直放在书包里。饿了一节课之后,又忍不住的拿出了包子,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而且,别人都说他们家的包子好吃,他们自己却从来没有吃过。 第二节下课之后,他又把盒子拿了出来,实在受不了诱惑,就把盒子打开了。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盒子的里面就只有九个包子了。杨晓明又数了一遍,发现盒子里少了一个,真的只剩下九个。 杨晓明吓了一跳,早上临出门的时候,他还打开盒子数过了,明明就是正好的十个包子。而且,从早上到现在,他也没有离开过座位,不可能有人吃了他的包子。 为什么现在少了一个! 杨晓明惊得立刻把盒子关上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后来又想想,会不会是自己真的看错了。 他又慢慢得打开了盒子,这时,他清楚的看到,盒子里只有八个包子了。杨晓明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连课都顾不得上了,立马跑去找哥哥杨成伟。 杨成伟开始以为是弟弟跟自己开的玩笑。谁知道,他一打开盒子,盒子里只剩下了七个包子。 杨晓明再三跟哥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吃过包子。 杨成伟也不知道为什么包子会少一个,难不成大白天的闹鬼啊?想到这里,杨成伟也出了一身的冷汗。难道这跟自己家的那个“禁忌”有关系?为什么自己家做的包子还不许自己家的人吃。 杨成伟比杨晓明年长许多,自然想的比弟弟要多,他越想越不对。而且,自从家里的生意好了起来,爸妈的行为就有些奇怪,经常半夜三更的出去。 于是,两个人连假都没有请,就跑回家跟父亲杨有才说了。 杨有才开始还不信,他也来来回回的开了好几次盖子,最后一次打开盖子的时候,盒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包子。 杨有才吓得魂都丢了,坐在凳子上呆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反应,他立刻把盒子放回到了冰柜里。通知老婆收拾东西,买了车票准备回老家去。 他自认为是自己买尸体做人肉包子,遭了报应。 然后,就有了我跟大叔来的时候,他正在关门的这一幕。 大叔听完之后,就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而我依旧觉得胃里面在一阵一阵的泛着酸味儿,想吐又吐不出来了。 之前也只在电视里听过“人肉包子”这个词,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有人会把人肉做成包子。 “现在那盒包子还在不在?”大叔沉着脸问。 “还在还在,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也不敢再去碰那个盒子。”大叔亮明了身份之后,杨有才就把大叔当活菩萨一样对待。 听大叔这么晚,他也巴不得大叔能帮他解决这个烫手山芋。杨有才立刻跑到冰柜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盒子。 杨有才家的小笼包子比别人的小笼包子要大一点,所以用来打包的盒子是他们去厂里定制的。就跟肯德基里面那种打包蛋挞的盒子一样,只不过,他是用塑料制成的。 杨有才把盒子放在了大叔的前面,显然杨有才很惧怕这个盒子。 看着盒子,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我侧头看了看大叔,大叔也是皱着眉头的。我想大叔的感觉应该是跟我一样的。 这个盒子,跟普通的盒子没什么区别,没有鬼气,应该不是鬼魂作祟。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知道里面的包子是人肉做的,我就有点反胃。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为什么盒子上没有鬼气,不是鬼魂作祟,为什么包子会永远少一个。 刚刚杨有才说,他们最后一次开盒子的时候,盒子里只有一个包子了。那如果现在再打开一次的话,里面会不会连一个包子都没有了。 我正在想的时候,大叔已经付诸行动了。他伸出手,抓在盒子的两个边缘,然后缓缓的打开了盒子。 我跟杨有才都很好奇盒子到底会发生什么,都伸长了脖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大叔的动作。 大叔完全的打开盒子之后,杨有才看到眼前的情形,眼珠子瞪得老大,好像差一点就能蹦出来一样。嘴巴也像合不上了一样,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盒子里,十个包子都粘在盒子的盖子上。 杨有才很无奈,原来闹了半天,是这样的乌龙事情。而我跟大叔都有些哭笑不得。 鉴于杨有才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有出现闹鬼什么的,大叔也没有说什么就背着我走了。只是对我说,以后再也不吃包子了。 出来的时候,我们走到路口,又碰到了那个摆摊卖饮料的老婆婆。 原来,跟杨有才闲聊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快要半夜了,红灯区有些店也已经准备关门了。而老婆婆也拖着她的小破车准备走了。 老婆婆看到我们从小巷子里走出来,然后停下来,笑着看着我们。 当我们从老婆婆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老婆婆开口叫住了我们:“小伙子,等一下。” 大叔疑惑的回过头。 “这孩子中了伏地尸的尸毒吧?”老婆婆依旧笑着,看着很慈祥的样子。但是我却感觉到大叔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也对,除非是同行,不然,普通人怎么会知道伏地尸。 “你怎么知道!”大叔警惕的看着那个老婆婆。那时我不知道大叔为何这么草木皆兵,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特殊的体质。 说的时候,大叔已经面对着老婆婆,后退了两步。虽然背着我,但是,大叔还是做出了全身防备的样子。 “不要紧张。”老婆婆又用一种的看不懂的眼神仔细端详了一下我。 “这孩子,等不到你搬救兵,恐怕就已经一命归西了。” 大叔不答。 “普通人吃了那家的人肉包子当然不是,但是这孩子却不可以。”老婆婆并没有说破。但是,大叔一下子就听懂了。 这就跟我们做数学题一样,负负得正,正负得负。 我中了伏地尸的尸毒,吃了尸王的尸丹抑制了毒性,但是,又吃了人肉包子,把尸丹的药性冲掉了。所以,就算有尸丹,我害死死路一条。 “婆婆有办法救他嘛?”大叔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这句让我震惊的话。 我跟大叔相处的不久,但是大叔的性格我却很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轻易能低三下四求人的人。 老婆婆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连脸上的皱纹都全部皱在了一起,好像就是在等大叔的这句话:“办法倒是有,不过要让沈震天的儿子吃点苦头了。” 特么的又来这一句。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是沈震天的儿子,我老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听那个老婆婆知道我是沈震天的儿子,大叔反而松了一口气,我看到大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老婆婆的办法,是叫大叔去鬼市买一种叫吸血小鬼的东西,然后用那只小鬼吸我的尸毒。 我这才知道这个老婆婆是谁。阴阳师有南北派之分,但是南北派里面又分为很多的门派。而这个婆婆是属于南派星宿门的。 这一门派的术法,只传女不传男。按照星宿派老祖的说法,就是女人的身上阴气,比男人更容易通灵。 星宿门跟其他门派不一样,说白了,就是其他门派属于武力解决问题的。而星宿派,她们的主要职能是观星宿、相人面、侧方位和知灾异。 所以那个老婆婆一看就知道我是被伏地尸抓伤的。但是,大叔都没有留意到,为什么我们刚来的时候那个老婆婆不说,还特意指引我们去吃那家包子。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鬼市 大叔说,这个鬼市啊,就跟阳间的赶集一样的。每个地区都有一个属于鬼魂们自己的集市,只是普通人看不到而已。 而我们要去的这个是十陵镇的鬼市。我们在酒店等到了天黑,这期间,大叔就一言不发的坐在阳台上。 认识这么久了,我从来没见过大叔抽烟,而这会儿,大叔就坐在阳台上抽了整整一包黄鹤楼。我不知道大叔在担心什么,按照那个老婆婆的说话,这个鬼市应该不是什么犹如洪水猛兽的地方。 后来,我才听大叔说,他是在纠结怎么安排我。把我放在那个老婆婆那里,显然行不通。第一,我们对她一点了解都没有,保不准她是为什么要救我。第二,大叔说,她的身份很可疑。 至于为什么说她可疑,大叔说的我也没听懂。大概意思就说说,那个老婆婆身上没有星宿师的标志。 大叔说,他曾见过星宿派的一位老人,那位老人身上挂着一个星囊袋。就跟大叔的百宝袋一样,里面装的是他们占卜用的器具和符咒之类的东西。比如,龟甲、兽骨。 这个东西是传承的,师父传给徒弟,徒弟再传给徒弟,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 占卜的方法有很多,在古时候,最开始运用的是一种叫“蓍草”的东西。像《系辞》里面就有说过:“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奇于仂,以象闰,五岁再闰,故再仂而后挂。” 星宿派的祖师爷,据说是鬼谷仙师,他后来将蓍草改成了铜钱,后来被广泛的使用。 包括我们现在在街上看到的许多算命的先生,用的大多是铜钱。 星宿师是近两年来流行起来的叫法,因为他们这一派结合了吉普赛人的水晶占卜,西方的占星学。还有就是东方的八卦、九宫和阴阳五行。 所以,他们的这一派在南北派中的名声不好,虽然技术精湛,但是口碑却不是很好。 中国是一个很保守的国家,南北派的阴阳师继承的都是老一辈的东西。他们认为星宿派这样的做法有违伦理道德。 综合来说,星宿派也算是毁誉参半。 所以,就算那个老婆婆真的是星宿派的传人,大叔也对她的人品保持应有疑问。据大叔说,当年星宿派为了得到西方和吉普赛人的占卜术没少做一些卑鄙无耻而又伤天害理的事。 南北派之间的正统门派间有个约定,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许求助于星宿派。这不是等于给自己门派脸上抹黑嘛。 而这会儿,大叔为了救我,不得不妥协。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大叔绝对不会求助于那个老婆婆。 入夜的时候,大叔还是决定把我一起带到鬼市去。由于有上次在酒店发生的事情,大叔也不敢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 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在十陵镇,说穿了,就是还在那个女鬼的控制范围内,不然也不会发生上次就酒店那样的事。 被伏地尸抓过的伤口愈合的很快,骨头没有碎掉,只是折了,大叔帮我接了骨,就好的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从伤口上缓缓蔓延的黑点,我真的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中毒的人,而且现在生死未卜。 鬼市,顾名思义,就是鬼魂去的地方。很多无法投胎的鬼魂又没有大罪过的,就会在鬼市上摆摊,卖稀奇古怪的东西。 所以鬼市上也流传着这样的广告语: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所以,每逢清明节的时候啊,就给先人或死去的亲人们多烧点钱。因为那些钱币真的是可以用的,不管多大面额的,都是在鬼市上通用的。而且,说实话,在鬼界的消费,一点也不低。 我虽然是阴阳师的后代,但我却不是阴阳师,阴阳师那套装鬼的套路我还没学会。鬼市,自然是不许活人进去的。 至于装鬼,当然不是不呼吸就可以了的。要真是这样,没几分钟,你就真的可以去见阎王了,也就不用装了。 幸好,我身上中了伏地尸毒,又吃了伏地尸尸王的尸丹。跟半个死人差不多。 临走前,大叔再三的告诉我,到了鬼市,千万不要说话,也不要乱看,跟在他的身后就可以了。 十陵镇地处江南繁华处,鬼市的规模自然不会小。而,目前最严峻的问题是,去哪找鬼市的入口? 那位老婆婆并没有告诉我们,这就意味着我们要自己去找。幸好我的脚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用大叔背着走,拄个拐杖就可以自己走了,就是有点慢。 找鬼市,大叔有他自己的办法。他没星宿派那么厉害,可以占卜到鬼市的方位。不过,也有笨办法。 大叔说,阴气最重的地方肯定就能找到鬼市入口。 “大叔,这阴气最重的地方是哪?”从晚上七点钟出门,我已经跟大叔在大街上转悠了两个小时了。大叔是没事,我有事,我可是个瘸子,就不能照顾一下病人? “你猜!”大叔痞痞的笑着,也不管我,自顾自的往前走。一路上,大叔的猥琐本质暴露无遗。 现在正值夏天最热的时候,街上的小姑娘都是穿着吊带衫,短裙短裤,一个不小心,裙底的风光就暴露无遗。 看到有大波妹子迎面走来,大叔就一边吹口哨,一边盯着人家的波涛汹涌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大叔看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在乎跟在身后面红耳赤的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是瘸子,我才不要跟大叔走在一起,真是丢人了。 “大叔……”我拄着拐杖,生气的停了停了下来,然后很大声了喊了一句。 大叔这才停了一下,一起停下来的,还有旁边围观的人。 “大叔,我脚疼。”说完,我还拼命的挤出了一点眼泪。而围观的人则是指指点点的看着大叔,议论纷纷。 “好可怜的孩子啊,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自己走。” “就是就是,这大人也太不负责任了……” 大叔一脸无奈,然后在众人的谴责下走到我面前,然后拎着我就跑了。 “大叔,我们现在去哪?”整了一下大叔,我现在心情很好。我才不在乎大叔现在是跟拎小鸡一样的拎着我,只要不让我自己走路,怎么样都可以。 大叔不回答我,应该还在生我刚刚的气,在看到我一脸奸计得逞般的笑容之后,就更不搭理我了。大叔就一路拎着我到了人少的地方,然后才把我放下,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 “大叔,不是我说你,泡妞,也要收拾收拾一下吧,你这么邋遢,谁看的上你。”大叔这是逼我说实话,除了上次我在小酒店的时候看大叔打扮过一次,其他时候,我看到的几乎都是邋邋遢遢的大叔。 我一说到小酒店的事,大叔就沉默了下来:“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愣愣的看着大叔,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显得太矫情了。 “那你说,这世界上阴气最重的地方是哪里?”很快,大叔就恢复了正常,脸上依旧是那痞痞的笑容,让我错认为刚刚大叔脸上的落寞真的是我看错了。 “阴气最重的地方,当然是墓地了……”我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惊悚的看了看大叔,“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墓地吧……” “嘿嘿,请把那个‘吧’字去掉。如你所愿,我们就去墓地。”说完,大叔又一把抓起我,把我扛在身上。 “大叔,别,我开玩笑的。”我在大叔的肩上欲哭无泪,我可以说,我真的是瞎说的嘛! 有了上次在乱葬岗碰到伏地尸的不好经历,我现在听到墓地之类的地方就心有余悸,一点都不开心。 “谁跟你开玩笑,我才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大叔一边笑,一边拍了拍我的背。 我这才知道,大叔绝对是打击报复,怪我刚刚没有让他看美女。 我趴在大叔背上,有一种任人宰割般不好的感觉。这让我不得不想起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虽然小的也不差。 十陵镇有两片坟地,一片,是实行火葬后重新规划过的新墓区,葬的是骨灰盒,在南城。 另一片,是原来的老墓地,那时候还是土葬。因为里面还有一片的烈士陵园,所以也没有被改造,在北城。 本来,政府是想把那一片规划改造成旅游景区的,后来工程造到一半就停工了,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已经很少有人会葬在那里了。 不过,也有例外。 北城有个护士学校和一个私立医院,也就是买人肉包子的那个包子铺老板说的那个护士学校和医院。 大家都知道医院这种地方,阴气重,还有一种死气。所以,医院一直被列为闹鬼第一宅。 医院里那种处理不掉的尸体,就会埋到那个老墓地。还有护士学院淘汰下来的尸体,那个老墓地就成了最好的掩埋地。 所以,我跟大叔一直认为,那个墓地,应该是十陵镇阴气最重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奇怪的尸体 关于北城墓地,还流传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鬼故事,我也是路上的时候,听大叔说起的。 有一年,有一个护士学校大二的女学生晚上的时候回学校。因为护士学校就在墓地的旁边,开始的时候学生是为了恶作剧,后来打车的时候就会习惯性的说是去北城墓地。 而那个新来的司机不懂,一听女生说去北城墓地,就有些心慌。再一看那个女生,白色的裙子,披肩的长发,总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但是那个女生出手阔绰,一甩手就是一张红艳艳的毛爷爷在司机的面前飘,为了赚钱,司机就咬牙载了那位女生。 一路无话,那个女生也安静的可怕。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司机把女生开到了墓园门口,然后对女生说道:“妹妹,前面不好掉头,我就给你这里下了。” 女生一看,拐过前面的路口就到学校了,于是就答应了。 然后给了钱,下车。 谁知道,司机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心里还在琢磨现在小女生的素质真差,连门都不关。 但是,等司机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哪里还看得到什么小女生的影子。空荡荡的,别说小女生了,两个鬼影都看不到。 司机想起镇上的人都说这片墓地邪的很,一个小女生没什么事,半夜跑到这墓地来,本来就很可疑。司机越想越怕,心也越来越凉,他连忙下车,准备去关车门走人,谁知,他刚走到副驾驶后座那个位置的时候。 他的脚,突然被一只手抓紧紧的住了。司机吓了一跳,感觉心脏都漏了好几拍。他慢慢的低下头,发现一个带血的脸,就出现在他的脚边。 司机惊恐的“啊”了一声,吓得尿了裤子。然后听那个女生慢慢的说道:“大哥,下次请不要把车停在沟的旁边。” 当然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已经不可考了,我们也就当个笑话听听算了。魔由心生,心静,则魔自然灭。 我是很感谢大叔的,大叔虽然邋遢,但是,他却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你可以不仁慈,但你务必要善良。 等我们到北城墓地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墓地啊,分明就跟乱葬岗一模一样嘛。我又被大叔骗了! 这里的风水格局很奇怪,墓地是一个类似于山坳地形,本身地形是没什么特别的,两山环抱。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的树木都是向外生长的,长得有些奇形怪状。这就说明,这里的地气有问题。 树都朝向外长,地气必定也是耗散的。没有好的地气,自然不能得福,还能够有衰颓之祸。 墓地的后面,就是那所护士学校,私立医院则是要再过去一些路。所以,这样我就更加奇怪了,为什么会有学校造在这里。 我之前也听说过,在江浙沪这些比较发达的地区,新城规划之后,土地寸土寸金。当年为了节约土地资源,政府听信了一些道士的话,把学校建在了乱葬岗的上面。 学校人气旺,学生的阳火比较盛,所以能够压制住乱葬岗里的阴气。 但是,护士学校就不一样了,学护士的本来大多是女生。而女生天生就是阴气盛,阳气若。长此以往,这里必定出事。 大叔带着我在墓地上走了一圈,前面的坟包分布的比较凌乱,也没有墓碑,应该就是学校里淘汰下来的尸体,或者是医院里没人认领的。 坟包有大有小,大叔说,里面埋的很可能是没成型的婴儿。 这种说法是从医院里流传出来的,因为这家医院是私立,近几年有很多未婚先孕的女人到这里来打胎。 而这种未成型的胎儿是不能送到护士学校做解剖的,医院就只能把他们埋在这里。走在这片坟地里,连阳火旺盛的大叔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冰凉。 我甚至能听到,地底下传来的微弱的婴儿哭泣声。他们中,没有一个是应该被杀死的,是那些没有责任心的父母。 而祖母也跟我说过,除了穿红衣死去的女鬼,怨气最大的就是婴儿化成的鬼婴。他们本该来到人世的,却被生生的剥夺了。 “就是这里!”走在我前面的大叔突然停了下来,我一个不留神就直挺挺的撞了上去。鼻子刚好碰到了大叔背上的鸳鸯阴阳刀,撞得我鼻子一阵酸疼酸疼,差点连眼泪星子都出来了。 我揉了揉鼻子,然后从大叔的身后探出头来,看向大叔说的那个坟包。这个坟包,跟前面看到坟包都差不多,没有墓碑,就一个孤零零的坟头。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替这些人感到可悲,他们本该好好的活在世上的。 大叔看到我样子,忽然狠狠的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把我拍清醒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做阴阳师最大的忌讳就是同情死人。” 正是因为大叔的这句话,在之后救过很多次我的命。怪不得有鬼话连篇啊,装神弄鬼啊,心怀鬼胎啊这些成语,只要跟鬼有关的,就没什么好词。 我疑惑的看了看大叔:“大叔,这坟包有什么特殊的?” 大叔撇了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沈震天他亲儿子。”没等我反驳,大叔就拉着我蹲下。 然后抓了一把泥地到我鼻子前:“闻闻!” 我把鼻子凑了过去:“咦……”这泥土上一股的腥味,我一把把大叔的手推开了。 “这种泥是海黄泥,浙江省靠海,但是是黄水海,这就是黄水海里特有的泥。你看这个坟包的旁边寸草不生,但是这个泥土却很湿,这下面肯定是个溺水的厉鬼。” 大叔跟我解释完,就挽起了衣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铁锹就开始挖坟。我腿脚不方便,只能在一旁干站着,帮不上任何忙。 因为泥土很松,很快上面的泥就被挖开了,露出了下面一个简陋的草席子。 “我擦,这帮王八犊子。”大叔忍不住的大骂了一声,就算是尸体,也不带这么对待的,一个草席子就打发了。 中国是个很传统的国家,他们奉行的是入土为安。为什么很多人要找风水师看阴宅,这死后住的地方可比活着住的地方时间要长很多。 正因为这些乱埋乱葬,才会有那么多的孤魂野鬼,无法投胎。 还没掀开那个草席子,大叔就轻声的“咦”了一声。刚刚被大叔数落了一下,我这回儿不敢掉以轻心,仔细的看着面前的坟坑。 我这才明白,大叔为什么奇怪了。挖坟之前,大叔是因为看到坟包的周围有湿泥,所以才断定下面的尸体是溺死鬼。 但是,坟里面的这个草席子却是干的,没有水渗透出来,就跟普通的尸体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因为没什么特别的,所以才是最奇怪的。 大叔又把坟包挖大了一下,然后自己跳了进去。 大叔绕着尸体顺时针走了三圈,然后又逆时针走了三圈,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的反应。大叔才把草席子抱了起来,轻轻的抱出来,然后放在了坟包的旁边。 “妈的,这是墓中墓。”大叔显然没有想到这具尸体的下面还有一个墓。 在风水中,墓中墓是大忌讳。 大叔把草席子放在地上的时候,从席子里面露出了一节藕白色的手臂。 苍白的手臂垂在地上,与周围黑暗的背景形成鲜明的对比,手指修长,中间的手指上还有一圈红色的戒痕。看样子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突然,那只手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草席下面的尸体也出现了小幅度的动作。 “大叔……”我立刻跳到大叔的身边,颤颤巍巍的指着从席子里露出来的手,“她……她的手。” 大叔脸色一沉,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百宝袋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只听大叔念了两句咒语,然后迅速的贴在了席子上。 “该死的。” 我不知道大叔是骂这具尸体,还是骂制造这个墓中墓的人,不过我想,应该是后者多一点。因为,如果,这具尸体不是葬在那只溺水鬼的墓上面,应该也不会发生尸变。 幸好这个年轻的女子葬下去不久,我们来的时候她刚刚尸变,要是晚来了,后果会更严重。 “去旁边挖个坑,把她葬了吧。”大叔把那个女子的手又放回到了席子里面,然后把铁锹递给了我。 “大叔,为什么是我?我是个病人,而且,我还是个瘸子呢!”我不满的看着大叔,难道大叔忘了,我才十岁嘛?居然让我做挖坟这种粗重的事情! “你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断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我来挖坟葬了她。你来对付下面的溺水鬼,你意下如何……” 大叔还没说完,我就把手里的拐杖扔在了一旁,立刻接过大叔手里的铁锹,在大叔指定的空地上挖了起来。 不过,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大叔猥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这么无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鬼吹灯 等我挖好坑之后,再抬头看大叔的时候,大叔那边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叔在原来挖出来的坑上面,又把坑挖大了。 “大叔,我挖好了。”我从坑底爬出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然后走到大叔的旁边。大叔把坑挖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长方形,有半人高,然后在墓坑的四角都点了一根白色的蜡烛。 大叔回过头,对我点了点头,然后从坑里面爬了出来。他走到那个草席子的旁边,把草席子抱起来,放到了我刚刚挖出来的墓坑里。 大叔站在墓坑的面前,面对着墓坑神色肃穆。然后双手合十,对着那个草席子里的女尸默念了几句。 念罢,大叔就拿起我手里的铁锹,把周围的土掩埋了进去。我看着泥土把草席子全部盖住,慢慢的拢成了一个坟包。 坟包堆起来之后,大叔又对着坟头拜了三拜,虽然大叔说过,死人的话不能信,但是不代表我们就不尊重死者。 安顿好那个诈尸的女尸之后,我就跟着大叔走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墓坑。就算点了蜡烛,墓坑里还是朦朦胧胧的,就像是陷在一块黑布里面。 就算是站在墓坑的旁边,我还是能感觉到从墓坑里面传来的阵阵阴气,冰冷刺骨,比我以往遇到的都还要冷。 大叔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了我的身上,对我说道:“等下,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惊讶。”祖母说,鬼这种东西,是遇强则弱。只要你的信念坚定,鬼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大叔这才放心的跳回到墓坑里面,他手里拿着铁锹,对着墓坑的中间就是狠狠的一敲。 我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叔那边的铁锹看。大叔的这一下下去,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是,大叔的表情却很阴沉,浓黑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唇角苍白。没过一会儿,墓坑的中间就冒出了一股黑烟,我立马用手把嘴巴和鼻子堵住。 再怎么说,我也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祖母招魂的时候,我也有在旁边看。这股气,就是传说中的阴气,普通人是看不到的,而我是因为体质特殊,又有阴阳眼,所以我能看见。 等那股黑气全部散去之后,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从黑气冒出来的细缝里,冒出了一股红色的血,腥气逼人。 我突然发现,墓坑东北角的那个蜡烛不知道什么灭了,我吓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墓坑的旁边,冷汗直冒。“鬼吹灯”---我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冒出了这三个字。 显然大叔也看到了蜡烛已经灭了,他二话不说抽出了背上的阴阳刀,全身防备。 “呜呜呜……”静谧的黑夜里,蓦然响起了一阵凄惨的哭声。 我头皮发麻,遇到鬼吹灯也就算了,遇到血尸也就算了,这女鬼又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还嫌我们的麻烦不够多? “小行,下来。”大叔慢慢的挪到我的身边,一手握着阴阳刀,一手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墓坑上抱了下来。 当我一落地,我身上的汗毛就竖了起来,这个墓坑,就算是普通人呆着都受不了。这股阴森透骨的阴气,是个人都感受能感觉到。 我紧紧的贴在大叔的身旁,感受到了血玉所散发出来的暖光,这才让我全身好受了一些。 “大叔……”随着女鬼哭声的越来越近,我的小腿跟抽搐了一样,一抽一抽的疼。 大叔没有回答我,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刚刚冒血的那个缝隙。 我站在大叔的身后,感受到大叔的呼吸也越来越重,我就知道大叔现在肯定也很紧张。前有狼,后有虎,还带着一个瘸子。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大叔一个人肯定能全身而退。 几秒钟之后,那个缝隙里的血已经停止了,借着就是一股白烟冒了出来。我从来没见过墓里面还能冒白烟的,阴气又不像阴气,也更不可能是鬼气了。 “出现,我们走!”大叔一手拉着我,往白烟飘过去的那个方向跑去。 走……这小小的墓坑能走到哪里去? 我的脚还不能完全走路,只能一蹦一跳的跟在大叔的后面,眼看着离墙土越来越近。我都准备好了撞上去了,谁知道脚下一空,竟然穿过了土层。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幽暗的空间,这里的空气很奇怪,明明有微弱的灯光,却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抓着大叔的手,来感觉大叔的存在,却能清楚的看到眼前的景象。 我们的对面横亘着一条河,上面飘荡着两三艘小船,依稀能看到有一个人影坐在船艄上,带着草帽,低垂着脑袋,嘴边还有一杆子旱烟管子在冒着白烟。 而河的对面,则是一片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熙熙攘攘的喊叫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市? “跟在我的身后,不要说话。鬼市鬼多口杂,牛鬼蛇神都有,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有我在。”黑暗里,大叔沉稳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响起来。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大叔是看不到我的,我又轻声的“嗯”了一声。 大叔牵着我走到河岸边,只要往前走两步,周围的环境又完全不一样了,至少我已经能看见大叔了。 大叔抱着我,跳上了其中一艘船。 “啊……呜呜……”我正想惊呼,却被大叔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我根本就来不及在意大叔不高兴的神色。 我们脚下的船,是一艘无底船。除了船沿能看出是木制的,整个船底都贴合在水面山,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脚下的水波在轻轻的荡漾着。 大叔一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给了我一个警告一样的眼神,然后走到那个艄公的身边,从百宝袋里掏出了一把红艳艳的纸币。 只见那个艄公回过头看了看站在船尾的我,又看看大叔手里的纸币,然后狠狠的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大口的烟圈,然后摇了摇头。 我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大叔的不悦,但是,他只能隐忍不发,又从百宝袋里掏出了一捆红色的纸币。 艄公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过大叔手里的纸币揣在了怀里,然后站起身,拿起了船桨。 刚刚看的时候,感觉这条河并不宽,但是,真正上了船,感觉距离还是有点远的。我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人间,还是在阴间。 河里的水很黑,看不清河面,只能感觉到河上面有微波。我正想探出头,想一探究竟。但是被大叔拦住了,大叔好像知道我的想法,只是冲着我摇了摇头。 可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是趁大叔不注意的时候,往水底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把我的胆都吓破了。 河面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女人黑色的发丝缠绕在了一起,一个个像连体婴儿一样。我刚刚探出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女人的头也仰面浮了上面。 脸已经被泡得水肿,眼球突出,嘴角咧的老大,冲我嘿嘿的笑。 我摸了摸小心脏,难怪大叔不让我看,确实看着挺可怕的。有了这个经历,我再也不敢好奇的东张西望,老老实实的坐在船尾,看着小船缓缓的往灯火的方向驶去。 一上了岸,大叔就开始小声的骂脏话:“他娘的,老子才多久没来了,这物价涨的也太快了。真特么的一帮奸商!” 我抿着嘴想笑,难不成这鬼市也有奸商! 大叔好像猜透了我的想法,走的慢了一点,岸边离鬼市还有一段距离,大叔索性开始给我答疑解惑。 “这鬼也是人变的,无商不奸,鬼市也一样。” “刚刚那条河叫什么?”我问道。 “那条河叫‘三途河’,你肯定没听过,不过它有一条很有名的支流,你肯定知道,叫‘忘川’。” 我点了点头,这个连三岁的毛头小子都知道。听大叔这么一说,我就肯定了我们现在已经在阴间了,或者说,已经不在十陵镇的范围内了。 我曾问过大叔,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大叔只给了的一个解释,这种现象就跟“虫洞”一样。 官方的解释太抽象了,通俗易懂一点的解释就是,把自己想象成一条虫子在吃苹果,如果沿着苹果的表皮,那会绕一段很长很长的路。 但是,如果直接从苹果的顶端沿着中心走,就会很快到达苹果的底部。 而我的解释,更加通俗,数学老师教过的:“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阴司 听完大叔的解释,我才知道,在墓地里找阴气最重的地方,只是在找一种通往鬼市的媒介。而我们现在真正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十陵镇的范围了,或者说,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 鬼市也是有区域划分的,我们现在去的这个是属于江浙沪一带的。我没去过,不过听大叔说,江浙沪这边比较发达,大多是比较有文化的鬼魂,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他们。 后来我才知道,丫的大叔就是为了安慰我,忽悠我来着的,什么叫有文化的鬼!长这么大,我还没听祖母说过,鬼还分有文化没文化的。 而大叔最担心不是鬼市上的鬼魂们,而是其他的阴阳师。既然我们能来找东西,其他的阴阳师也能来。 码头的木质走廊很长,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我还拄着拐杖,一下一下的敲在木板上咚咚的响,一股潮湿的腐败味道扑鼻而来。河面下的水流缓缓的流动着,感觉就像在我的脚下一样。 从河底传来嘤嘤嘤一样的哭声,如百鬼夜哭一样,哭得我心烦意乱的。夜幕下,我甚至还看到从水面上伸出一双双苍白的手。张开五指,伸向天际,有一种无力的呻吟。 走过码头,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头拱门,两旁的石柱子恐怕要两人合抱才能抱起来。 站在拱门前的时候,大叔把我拦住了:“进了这个门,就等于入了鬼界了,千万记住,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大叔有些啰嗦。 一走进石拱门,我的身上就一阵激灵,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沁人心脾,令人心神荡漾。 大叔说,这叫镇魂香,鬼市里鬼多口杂,就是用这种镇魂香来压制鬼气的。 其实鬼市跟人间的集市是差不多的,大叔走在我前面,一手牵着我,一边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人。 我掩盖不住好奇心,一下子忘记了大叔的警告,忍不住的东张西望。鬼市里卖都都是一些一起古怪的东西,是在人间看不到的。有些“人”就拿着几个小笼子站在街市的一旁,里面关着一些全身黑色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动物的。 我正看着起劲,大叔突然一转,往一个黑漆漆的转角走去。绕过了闹市区,大叔走到了一个低矮的小门面前。这里,与前面的热闹是格格不入的,这里更像是另个一个世界。 大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曲起手指轻轻的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之后,小黑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精瘦精瘦的男子。 佝偻着身子,像个老人,面容却很年轻,看上去才比我高一个头,皮肤有点黑,但是真的太瘦了,我都能清楚的看到他皮肤下凸起来的青筋。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更加特别的是,他身上有掩盖不了的死气,就像是死了很久很久的人。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他确实是死了很久了。他是这片鬼市的管辖人,在阴间也算是个小官儿,我们俗称他们为“阴司”。 “原来是剑一来了啊!有一段时间没来看我了哈!”男人咳嗽了一声,又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大叔的胸口,哑着嗓子说道。我看了一眼大叔,原来大叔有认识的人,为什么都没有听大叔说起过。 大叔点了点头,然后拉着我走近了眼前的这个矮房子。里面很暗,我就算是有阴阳眼,但是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 一张满是污垢的床,连被褥都是黑黑的,零乱的散落着。中间有一张很老旧的桌子,桌子上面摆了一个莲花样子的红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摇摇曳曳的。 我挺着鼻子,仔仔细细的闻了一下,这房间里的香味跟外面的摄魂香有些不一样。比摄魂香更加的清香,入鼻后,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小子,还真识货。这是最纯的麝香,闻了,有延年益寿的功效。”那男人笑了笑,径自坐在了椅子上。 “这回来,又是什么麻烦事,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男子拿起一旁的茶具,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我想找一只吸血小鬼。”大叔也没有坐下,严肃的站在一旁,开门见山的说道。 “啪……”大叔的话刚刚说完,那男人手里的被子就应声而碎,白色的碎末从男子的手心里面滑了下来。 我吓得躲在了大叔的身后,只探出一个一个脑袋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徒手捏碎杯子不可怕,问题是,他给捏成粉末了是咋回事?幸好是个杯子,不是我脑袋。 “你可知道阴阳师的禁忌是不许养小鬼的!祖训都忘了!”男子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狠狠的盯着大叔,眼睛里面似乎射出来要杀人一般的光。 我拉了拉大叔的衣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师兄,我没忘,我不是为了养小鬼,是为了救人。”大叔又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大叔很尊敬眼前的这个人。如果换了平时,要是有人敢这么跟大叔说话,大叔早就炸毛跳脚了,哪能跟现在这样低声下气的。 可是,为啥大叔叫他师兄?我揉了揉耳朵,那一瞬间,我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那个男人不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我。 这个男人虽然看着鬼气,但是,他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似乎能洞悉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男人看了我半晌,我甚至怀疑,他把我五脏六腑的血脉都看了个透。男人脸上的表情并不好,但是看到大叔坚持的表情之后,他的脸上的神色又松动了很多。 然后,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本泛黄的本子,是那种很古老的线装本子,上面用朱砂笔写满了字。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看到事情还是有转机的,我探出头看了看那个本子。这就跟电视里判官手里生死簿长得差不多,但是我不知道阴司手里的中本子是干什么用的。 男人看的很仔细,小心翼翼的一页一页的翻着手里的黄页,上面的字龙飞凤舞的,我看不懂。 等到男人看完之后,合上了本子,我才看到封面上的“账簿”两个字。我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果然是被雷的里焦外嫩的。 姻缘簿,生死簿,我都听说过,我没想到,阴间也需要做账,难道眼前这个男人还兼职当会计的? “吸血小鬼现在市场上没有,你明天再来,我给你想想办法。”男人屈指在账簿上敲了敲,像是在沉思,“还有,别从墓地里进来了,明天晚上到北坊街坐221末班车,那辆车能到鬼市。” 大叔笑了笑,道了谢谢,就牵走我走了。 而我,还沉浸在他刚刚说的那句话里面,难不成这鬼市里还有公交车? 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好像很多年来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全部颠覆了,我还没缓过神来。 从小屋出来之后,大叔的心情看上去不错,不像来之前那么严肃。我还想问很多很多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大叔要叫那个阴司“师兄”?但是,看着大叔心情不错,我也不打算问。 大叔牵着我沿街走着,东看看西看看。一路上,我碰到了不少跟大叔同行的人,有阴阳眼还是间不错的是,至少还能分得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大叔后来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鬼永远是鬼,但是人有时候却不是人。直到多年以后,我从另一个人的口中听到了大叔的故事。那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大叔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叔,这个好可爱。”毕竟还是一个才不过刚刚十岁的小孩子,有些事情,虽然想到了,但是也很容易被新鲜事物所吸引。 我拉着大叔在一个小摊面前蹲下,摊主穿着一件很宽大的巫师袍子,整个人都被包裹在里面,除了一双手露在外面,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笼子里是两只白色的仓鼠,活跃的在笼子里钻来钻去,粉嫩的鼻子在到处嗅着,似乎也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好奇心。 “你喜欢嘛?”大叔问,看上去,大叔也并不讨厌这小东西。 我满心欢喜的点了点头。 然后大叔掏钱,买下了这两个小仓鼠。那一瞬间我觉得大叔帅呆了,特别是……掏钱的时候。 大叔说,这是一种精灵鼠,当然不是电视里的那种精灵。就像是狗能通灵性一样,这种鼠是被巫师驯养过的,比狗还要有灵性。 虽然看着小小个的,没什么用处,但是,如果你对他们好,他们把你当主人之后,这种小东西,关键时候还能救人的。 我提着笼子,伸手逗了逗笼子里的小鼠,有一只看上去很胆小,一直缩在一旁。有一只大胆一点的,甚至还用鼻子嗅了嗅我的手,用细细的牙齿啃了啃我的手指。 一公一母,胆小一点的是公的。我给他们取名二灰和露露,二灰就是那只女汉子一般的母鼠。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女人 我抱着笼子,欢喜的看着笼子里的新宠,等我再抬头的时候,眼前熙熙攘攘的,却没有看到大叔的身影。我再也顾不上逗弄小宠物,连忙四周看了看,依旧没有看到大叔的身影。 我一下子慌了神,大叔不见了,这鬼地方我怎么出的去。我不敢大声的喊叫,只能在“人”群里,快速的行走,然后一边搜寻大叔的身影。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 笼子里的精灵鼠随着我的奔跑,在笼子里“唧唧喳喳”的也乱成了一团。 在我的印象里,这条鬼市应该没有这么长,我跑了将近大半个小时,却还是没有看到头。我跑的气喘吁吁,等我停下来喘气的时候,我发现我周围的摊子好像都是遇到过的。 左手边是一个卖项链、手链等首饰的摊子,项链很漂亮,白色而圆润的珠子散发着莹莹的光芒。但是,定睛看去,这些珠子上面都蒙着一层黑色的阴气。 恐怕是用人骨打磨而成的。右手边是一间古董铺子,铺子不大,门口挡住黑色的门帘,门帘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魂”字。 我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难不成,在阴间的鬼市还能遇到“鬼打墙”?那这事就邪门了,而且,现在必须要快点找到大叔。 我知道我必须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刚刚跑的太急,腿脚根本使不上劲儿了,现在连喘气都费力。 就在这时,我发现“人”群中一个老妇人向我走来。她跟周围的人不一样,应该是跟大叔一样的阴阳师。 我的小心脏猛然的一顿,之所以是觉得她是向我走来,是因为她的眼睛。看她的身形和打扮,我觉得应该是个老妇人,但是她的眼睛太年轻了,就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她的面容也跟一般的老妇人一样,略黄的皮肤带着一点点的褶皱。只有眼睛,连眼睛的鱼尾纹都没有。 她的眼睛并没有看周围的摊子,而是直愣愣的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丝分外兴奋的光芒。 是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就是兴奋,就像在看猎物一般。 此时,我觉得我全身都动不来了,周围的声音渐渐的变得微弱,景象也慢慢的变得模糊。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跟前面的这个有着少女般眼睛的老妇人。 手里的精灵鼠也意外的安静了下来,周围一片白茫茫的。那个老妇人走到我的面前,然后仔细端详了我一下。 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粗布麻衣,就像那种农村妇人穿的陋衣,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的严严实实的,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虽然鬼市里比外面的空气要阴冷一点点,但好歹也是夏天,我都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 她伸出麻衣下的手,抚摸上我的脸。 这是一双很白皙细腻的手,像上好的白玉一般,烦着莹润且温润的光芒。只是太过苍白,看不到一丝的血气。 我这才看明白,这应该就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可是为什么要打扮成一个老妇人的模样。 正在思索间,只听那个女人自言自语的说道:“好俊俏的模样,又是天生的阴命,拿来做阴童真是太好不过了。”说着那个女人还啧啧了一声,“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心中一凉,难道这女人想把我做成小鬼?我现在全身就像被固定了一般,根本动不了。现在我只能祈祷大叔快点找到我,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坚信大叔肯定发现我不见了,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我了。 我还没来得及窃喜,只见那个女人突然弯下了身子,把头凑到我的脖子上。她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从头发间取下了一根散发着寒光的银针。 然后扎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头皮一麻,就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一样。 然后,我就感觉到那个女人把嘴凑到了我的脖子上。皮肤上一凉,然后又是一热。 我皱了皱眉,这个变态的女人竟然在舔我的脖子。 “真香!” 几秒后,那个女人的嘴离开了我的脖子,然后双手捧着我的脸,在我的小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女人身上有一股馨香,贴在我的身旁,吐气如兰。 一股血气突然涌上我的心头,虽然只是对方是想把我做成阴童小鬼,我还是不争气的脸红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亲。 女人在我的脑门上拍了一下,然后我就被控制了一般,跟在她的后面,她牵着我,周围又变成了鬼市原来的模样,来来往往的,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这边的变化。我们慢慢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一边走,女人的嘴里唱着一首语调轻快的歌谣。 她只是轻声在哼哼,并没有歌词,但是看着她的表情,应该一首欢快的歌。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有些悲伤,我多么希望现在牵着我的人是我的母亲。说不定,她也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双白皙的手。 女人牵着我,在一个小弄堂里转了个弯,一下子,周围就暗了下来,只有不远处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鬼市上热闹的景象一点都没有传到这里来。 青石板的小路很潮湿,女人的高跟鞋踩在上面踢踢踏踏的,很有规律。一旁的墙面也是同样的潮湿,上面铺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潮湿后的霉烂味道。 影子被路灯慢慢的拉长,然后又慢慢的变短,一长一短。 突然,从苔藓的里面伸出了一只手,然后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冰凉的。我惊叫了一声,只见女人快速的闪到我的身边,白皙的手指掐在那只手的手腕上。那只手吃痛,从墙里面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然后那只手猛然的缩了回去。 我一逃脱那只手的束缚,女人就抱着我后退了两步。没过一会儿,从那面墙上陆陆续续的伸出很多很多的手。 有大,有小,有长满皱纹的,有白皙修长的,各种各样的手。 我看的眼皮直跳,整面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手,伴随着一阵阵痛苦般的呻吟声。 我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女人,不知道是因为外面贴着假的面皮的缘故,我看她的神色特别的淡定。看眼前的这种场景,好像就是看家常便饭一样。 “姑奶奶今天高兴,不跟你们这些小鬼们一般见识,还不速速退去。”女人微微歪着头,看着前面不断挥舞的手。 墙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挥舞,做着各种各样的手势,那一阵悲吟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声。 我听得心烦,好像那种声音是从我的心底里发出来的,我忍不住捂住耳朵。但是那声音还是丝丝入耳,挥之不去。 那个女人突然低下头,面对着我哈了一口气,我闻到了一股兰花的味道。然后我的脑子就清醒了很多,不再受那些声音的干扰。 只见那个女人空手画了一个符,在昏黄的灯光下,半空中随着她的笔画画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图案。 在这些金光的闪烁下,那些手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那一阵悲伤的嘶吼声也渐渐的消失在了夜空中。 那个金色的符慢慢的壮大,然后渐渐的消失在了那一面都是手的墙上。然后那些手就像打了霜的茄子,慢慢的消失在了那一层厚厚的苔藓里面。 女人拍了拍手,表情看上去很愉悦:“哼,跟姑奶奶斗。” 女人一回头,然后整个人一顿,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就像是看到了对手一样,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然后把我护在了身后。 我好奇的探出头,在另一盏路灯下面站着一个男人。因为背光,看不清面容,但是,那一身打扮我是化成灰了都认识,这分明就是我大叔。 我正想大声喊,却发现自己现在是说不出话的。大叔酷酷的站在路灯下面,直直的看向这边,一只手握着背后的阴阳刀的刀柄,一手叉腰,嘴里还叼着一支烟。明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忽闪忽闪。 “喂,臭女人,后面的小孩儿是我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大叔的桃花债 “哼……”女人没动,微微歪着头看着大叔,冷笑了一声。我站在女人的身侧,抬头看向女人的脸。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依旧明媚动人,却多了一丝的阴冷,那眼神就像是来自地狱。 我也学着女人的样子疑惑的歪着头,面前路灯下面的是大叔没错,为什么这个女人看大叔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虽然手脚不能动,嘴巴也不能说话,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女人放开了我的手,踩着高跟的皮靴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摊开,仰头看向黑涔涔的天空。周围猛然吹起一股阴风,吹得女人身后的黑色斗篷涨了开来。 这股冷风吹得我全身的皮肤都是刺骨般的疼痛,风沙直往我脸上吹了,刮得我的脸颊生疼,我不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对面大叔也拔出了背上的鸳鸯阴阳刀,身体微曲,全身防备着。 女人身后的斗篷一扬,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女人就已经窜到了大叔的面前。刚刚女人对付墙上怨鬼的手的时候,我就猜到这个女人的来历不小,起码是个段位不低的阴阳师。不知道跟大叔比起来,谁厉害? 我不能动弹,跟别说躲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叔那边的“战斗”越来越白热化。这是时候,我还是有点庆幸我有天眼,就算隔着不小的距离,依旧能看的一清二楚。 大叔的表情一滞,显得有些惊诧,随后又恢复了平时痞痞的笑容。女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根拇指粗的皮鞭,带起一股浓厚的黑狗血的味道,应该还掺了一些别的东西,闻起来很刺鼻。 女人用力一挥,那皮鞭就跟长了眼睛一样,直往大叔的脸上挥去。 大叔也并不主动攻击,只是一味的防备,用阴阳刀格挡着女人的每一次攻击。大叔的阴阳刀削铁如泥,但是那个皮鞭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竟然连阴阳刀都斩不断。 我站在一旁,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女人的每一个招式一出来,我就替大叔捏一把冷汗。 女人招招狠毒,似乎要将大叔置之死地而后快,一边一只手挥舞着皮鞭,一边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狠狠的抓向大叔的脸。黑色的身影在路灯下忽上忽下,忽隐忽现,形如鬼魅。 只见女人的皮鞭犹如一条黑色的灵蛇一般缠上了大叔手里的阴阳刀,然后猛的一收,阴阳刀就被束缚在了女人的皮鞭上了,动弹不得。 “哼,看你还有什么招?”女人又是冷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那阴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死鱼一样。 大叔无奈的笑了笑,耸了耸肩,索性松开了阴阳刀,双手一转,环抱上了女人的腰。 我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大叔打不过,居然就去抱人家!太丢人了! 女人脸上的神色一变,双手还保持了刚刚攻击时候的样子,显然也没想到大叔会来这么一招,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何剑一,你给我放手,你刚刚骂谁是臭女人。”女人突然换了一个语调,也不像刚刚那样的咄咄逼人,反而有些小女人般的娇羞。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大叔跟这个女人是认识的。 “谁答应了,我就是说谁。”大叔又是痞痞的一笑,一手揽着女人的腰,一手去扯女人脸上的假面皮,顺带着把女人头上的帽子也一并摘了下来。 “何剑一,你给我轻点儿,疼……疼啊!”女人双手去阻止大叔的动作,但是女人的身体与体力毕竟跟男人不一样,刚刚两个人又苦战了一番,女人自然争不过大叔。后来就放弃了,任由大叔将她身上的伪装剥了个干干净净。 我开始还在吐槽大叔真是太无耻了,居然就这样剥人家的衣服,好歹也是个女人。但是等女人整个脸露出来之后,我已经忘了要吐槽大叔的这件事。 这是一个相当美丽的女人,黑色的头发如绸缎一般垂在身后,皮肤光滑白皙,吹弹可破,脸颊上还带着微红的红晕。明媚的眼睛,小巧的嘴巴,凹凸有致的身材。 脱下了外面套着的粗布麻衣,里面是一件性感的黑色的吊带小裙。裙摆只能堪堪的遮住大腿根部,胸前的傲人若隐若现。 别说色色的大叔了,连我都看的有点心猿意马。 女人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阮婉,跟大叔一样,也是一名捉鬼的阴阳师。不过,阮婉属于北派,跟大叔派别不一样。 两个人是在一次南北派的精英大会上认识的,男俊女俏,虽然派别不一样,两个人还是陷入了爱河。至于后来为什么风道扬镳,而阮婉这么恨大叔的过程,两个人都很默契的缄口不言,我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大叔只对我说了一句:“小屁孩儿,知道这么多干嘛!你知不知道你还没死在伏地尸的尸毒下,就差点成了她的阴童了。” 我摸了摸鼻子,小声了嘟囔了一句:“这不是还没变成阴童嘛!”我才十岁,对方这么厉害,要是真把我做成阴童我也没办法。 大叔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后脑勺上:“快回家烧高香,幸好你碰到的是阮婉,要是换了其他人,我可不一定救得了你。” 我撇了撇嘴巴,不置可否,我刚刚确实是命悬一线,我也不敢再跟大叔争论。 “何剑一,才一年没见,你又哪里捡来的小孩儿,而且……”阮婉的话里有话,我知道,她指的是我天生的命相。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找上我做小鬼的原因。 关于我的命相,祖母从来不瞒着我,我是鬼节那天生的,又是晚上12点正是百鬼夜行的时候生的。天生的阴命,那都是文艺一点的说法。 因为,我自打出生的时候就比普通人少了一口阳气。 这种命理,有好,也有不好。不要以为我天生阴命就容易鬼上身,那都是外界那些招摇撞骗的神棍误传的,我这种命格的反而不容易被鬼上身。因为,我比鬼身上的阴气还要重。当然,这种阴气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只有鬼才能看得到,或者是一些道行高的阴阳师。 别看小说电视里瞎咧咧,阴阳师也是人,并不是万能的。 不好的地方,就是我能看见鬼,看到一些平常人,甚至连阴阳师都看不到的东西。 等大叔跟阮婉闲聊完了之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离开了热闹的鬼市,其他地方就是一片黑暗,雾沉沉的。大叔说,我们必须要在天没亮之前回到阳间,不然就只能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分开的时候,大叔和阮婉的脸色都很凝重,为了不打扰他们叙旧情,我都很识相的远远的跟在后面。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看到了前方有个很破旧的公交车站牌,上面生满了铁锈。但是站牌上那个鲜红的“221”还是清晰可见,像血一样,就像是刚刚写上去的一样。 我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难道那个大叔所谓的“师兄”说的是真的,阳间跟阴间真的是有公交车可以互通的。 或者,会不会有哪一天晚上,有人坐公交车,坐着坐着就到阴间了。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怪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大叔跟阮婉站在公交站牌的下面,也不知道大叔说了什么,阮婉的情绪很激动。我们离的不算远,但是因为阴间特殊的空气环境,我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半点声音。 但是我看的出来,阮婉很愤怒,那一双傲人的胸脯在剧烈的呼吸下一上一下的浮动着。白花花的肉明晃晃的,好像一不小心就能从那薄薄的黑裙里面跳出来。我脸上一红,已经不好意思再去看阮婉,只能假装转过头去看别的东西。 等我再回过头的时候,站牌下面已经没有阮婉的身影了,只有大叔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221”的公交站牌下面。 我在周围看了看,除了黑沉沉的浓雾,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我小跑到大叔的身边,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看到阮婉的人,才问道:“大叔,人呢?” “什么人呢?人呢?我不是在这里啊!”大叔语气很不好,神色却很落寞。 我那时候年纪还小,我不懂的大人之间的情情爱爱,等我后来长大了,也碰到了喜欢的人。我才明白,大叔那天落寞悲伤的表情是对这个残酷社会的妥协与不甘心。 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只有两情相悦这么简单的。大叔跟阮婉都是被世俗羁绊的人,他们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命运。 “大叔……” “小屁孩儿,管这么多干嘛,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半只脚都快踩进棺材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大叔虽然语气还是不好,但是比刚刚缓和了很多。 “小气的大叔。”我低下头,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声。 “车来了!” 等我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不远有两束灯光照来,车头的LED显示屏上跳动着“十陵镇”三个字,此时快接近凌晨四点,应该是十陵镇首班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载死人的公交车 这是一辆很旧了的公交车,车面上的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连车身上的广告也只剩下一团一团花花绿绿的油漆。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发动机的声音很响,在暗夜里轰隆轰隆的作响,显得很刺耳。 现在国家响应城市要“迎新风,树新貌”,这种老旧的公交车早就已经淘汰了。这个在十陵镇是个很奇怪的现象,十陵镇在整个浙江省的小城镇人均GDP排行上都是前30名的。但是,十陵镇却依旧保留了这辆破旧的221公交车。 公交车稳稳的停在了我们的面前,玻璃窗是透明的,却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大叔先抱起我,走上了公交车。 我有一点“感动”,我都瘸着脚跟着他们走了大半个小时了,大叔这才想起我还是个瘸子,真是不容易。 公交车的地面上有点湿,到处都几着一滩滩的清水,像是刚刚清洗过。大叔随便找了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把我抱在腿上。 除了我跟大叔两个人,车上竟然还有一小半的人。除了背对着我们的司机,坐在我们后面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女生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像是睡着了一样。隔着过道,我们旁边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 车后面,有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还有一个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面坐着一个才20出头的漂亮女生,但是她的身边却坐着一个头顶已经半秃的老男人。 那个老男人一手揽着那个漂亮女生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抚摸着女生细白的腿。夏日的凌晨还有些凉,女生的腿上套着肉色的薄丝袜,穿着白色的学生服,红润的小嘴在老男人的抚摸下喘着气。 只见那个老男人在女生的耳边耳语了一番,亲吻着女生娇嫩的耳垂,女生的脸一下子红了,娇羞的捶打着男人的胸膛。 突然那个老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搂紧了大叔,把头埋在了大叔的脖子里。大叔身上的体温很暖,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到我的身上。 我闷着声音,对大叔说道:“大叔,这个公交车有古怪。” 我原本以为,这里是阴间,活人是不可能上这个车的。最坏的打算就是碰到死人,反正我鬼都见多了。 但是这车上坐着的人,说是活人,他们身上却有一股死气,说他们是死人,他们身上却没有阴气。真是奇怪!我甚至还觉得,是我的阴阳眼出问题了。 大叔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兀自的盯着前方,坐在那跟领导视察一样的。 我自知无趣,努了努嘴以示不满,然后又偷偷的抬头看向后座的人。 我们后面的那对年轻的小情侣依旧保持着我们上车时候的样子,女人靠在男人的肩上,男人低着头玩手机。 我的视线再往后移,看向那个老男人。 老男人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女学生的两腿之间,丝袜被褪到了膝盖上面,他的头埋在女学生的两个胸脯之间,白色的校服向两边敞开着。从后面看,只看得到他脑袋中间油光瓦亮的地中海。 女学生双手抱着男人的脖子,半仰着头,贝齿紧咬着下唇。静谧的车厢内,除了发动机沉闷的声音,就只剩下女学生压抑且欢愉的呻吟声。 我整个人陷入在了很矛盾的一个循环里,想看,却又不好意思。明知道他们在做一些羞答答的事情,却掩盖不住内心的好奇心。 我一边看,还在一边感叹,替那个漂亮的女学生感到可惜,这么一棵好白菜,就让猪拱了。跟着大叔,都比那个老男人好上百倍,虽然大叔也挺好色的。 “不要看了,他们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大叔突然把我的身子掰了过来,不让我去看那对露水鸳鸯。 我冲着大叔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以表示听不懂。 大叔说,这辆公交车是不载活人的,而车上的这些人,都会在一个星期之内,因为意外或者非意外死去。 “那……那我们呢?”我结结巴巴的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也在这辆公交车上。 “傻孩子……”大叔苦笑着,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不再去看那对男女,靠在大叔的胸膛上有些昏昏欲睡:“大叔,我会死嘛?”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大叔紧紧的抱着我,把头抵在我的头上。 这句话,是我认识大叔之后,大叔说的最温暖的一句话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车上只剩下那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和车最后面的露水鸳鸯,其他人都不见了。 那个女学生已经靠在老男人的肩膀上睡着了,老男人也闭着眼睛,靠玻璃窗上,车厢内呼噜声震天响。女学生校服上面的扣子没有扣好,露出来校服里面蕾丝边的粉色内衣,还有一双内衣不能完全包裹的白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阮婉。 “到了。”公交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车厢里突然响起了司机浑厚的嗓音。 后座的老男人跟女学生猛然惊醒了果然,然后慌慌张张的收拾了一下,就下车了。外面依旧黑乎乎的一片,但是公交车站牌却看得清清楚楚,上面也是用红色的墨水写着“海天一苑”。我留心了一下,将这个地名记了下来。 随着那个老男人下车,那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也跟着下了车,临下车前,那个女人朝着我跟大叔看了一眼。她起身的时候戴了一副墨镜,所以,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大叔,那个女人好像对你有意思。”车子又缓缓的发动了,这下,车厢里只剩下我跟大叔两个人。 大叔白了我一眼,兀自闭目养神去了,并不搭理我。我笑了笑,好像被一个快要死的人看上,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 等我们到达十陵镇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折腾了一晚上我跟大叔都累得跟狗似的,就在路边摊随便找了点东西吃,垫了垫肚子,然后就回酒店睡觉了,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我又起床气,特别是被别人吵醒。我翻了翻身子,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面。 但是门外的人好像很有耐心,那催魂般的门铃声一直在响。我懊恼的翻身起来,踢了踢身旁的大叔,大叔不动,睡的跟死猪一样。 我无奈,只能起床去开门。 等我从猫眼里看清外面的人,我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门外站着的,正是我们在公交车上面遇到那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 她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 我挪开了凳子,还是决定给她开门。 她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找那个男人。” 我一下子不高兴了,挺了挺胸:“我也是男人。” “扑哧……”女人本来严肃的表情,一下子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我拦在门口,颇有一种你不说实话,我就不让你进去的架势。 她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房间里。我顺着她是视线看去,看到了大叔的鞋子。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可能昨天走的太匆忙,大叔竟然穿了酒店的拖鞋,拖鞋上面印着酒店的名称。 难不成大叔就穿着这样的拖鞋,昨晚在鬼市招摇了一晚上?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把大叔从床上叫醒了。大叔什么都好,就是睡着了雷打不动,除非他自己醒过来,不然,一般人还叫不醒。不过,现在我发现了大叔的一个秘密,就是,大叔怕痒。 那个不速之客就坐在阳台上,耐心的等着大叔洗漱完毕。趁这个时候,我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 她的脸很小,带着一副很大的墨镜,所以根本就看不清她长什么样。除了脸色太苍白之外,好像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大叔最近的女人缘好像有点暴涨。 大叔一走到阳台上,那个女人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大叔的面前:“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 我疑惑的看了看大叔,大叔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善:“谁让你来的?” “是……是阮婉,她说只有你能救我。”女人跪在地上,头一下一下的撞在地上。虽然阳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但是光听那声音就让我有点揪心。 原来,一个星期之前,阮婉刚刚从北方过来,因为遇到了小偷,被偷的身无分文。是这个女人请阮婉吃了一碗大排面。 阮婉感激在心,告诉她,她最近有血光之灾。那时,她并没有在意。 直到昨天晚上,如果不是阮婉及时赶到,她真的就跟大叔说的一样,凡是那辆公交车上的人都会死。 然后,阮婉告诉她,要想活命,就让她来找大叔。我还真以为这个女人会通灵,能知道那天在公交车上的事情,原来是阮婉说的。 一听“阮婉”的名字,大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念在你帮过婉婉的份上,我会帮你的,至于结果,就要看你个人的造化了。”大叔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示意我把那个女人扶起来。 “说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