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快放过千岁!》 章节目录 楔子 案台上烛火跳跃,我放下手中书卷,拿起一旁的剪子,挑了挑灯芯,外面是一片乌黑,我隐约听得到后方传来的高呼。 “走水了……走水了……” 眼下这是皇宫,怎么会动不动就走水?我心下冷笑,继续坐在案台上看书,直到外方的火蔓延到长乐宫中,并且水无可救的时候。我才明白,这把火冲我而来。 当一个衣着褴褛的少年打开门向我扑过来的时候,正是大批御林军拿着水冲进来欲要灭火的时候,我依然被那衣衫褴褛的少年压在了案台上。 一群御林军全都呆了,我也呆了。 我后来想想那时候的景况,觉得我若是喊几声哭几嗓子以正清白也是好法子,可如今却是只能想想了,而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一传十十传百的说了出去,自然而然的,我声名狼藉。 名声狼藉的公主实在不是个好货色,于是我被父皇冷落在了宫中很久很久很久,久到父皇薨了都不曾考虑到有我这么一个公主,皇兄执政的第一天,朝中大权在握的九千岁便求皇帝将我下嫁于他,我想吧,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能够让这班大权在握的人喜欢,真是……唔,女子的虚荣心有着极大的满足了。 但是经过我的接触后,只觉得这个九千岁是混账! 后来当我知道我的母亲弄死了九千岁的母亲这一出戏之后,我觉得九千岁更混账了! 当然,最混账的莫过于是九千岁由着府中姬妾来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更将我一脚踹远,将我嗤之以鼻,想我怎么也是当朝长公主,与人对个小对子说句小诗,风花雪月一段之后是怎么也可以的。 我想他既然不介意自己后院起火那必然也不介意一顶绿帽子高戴。 此卷前言 ——话说这九千岁娶了长乐公主,长乐公主非但没有好好珍惜,反而总是出入小倌,更是将男人帯倒王府之中……这长乐公主哟~ ——照我说啊,这长乐公主不懂惜福,要是被人家九千岁休了,可有的好看! 长乐公主正是区区在下不才我,至于这九千岁么,正是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你心里舒服了?”他问的语气很淡薄,仿佛在谈论天气,我趴在桌子上,道:“还是不够舒服。” 我见他阴暗的墨眸之中闪过邪肆,也没有刚刚开始的惧怕,继续道:“我这人一向记性不好,但是有一样的记性最好,那就是记仇。” 我的夫君是当朝九千岁,而我么,嫁给他之前莫名的名声狼藉了,嫁给他之后身名声加狼藉了。 他却笑了出来,我觉得很是莫名,不待我问出来,他先说道:“巧了,我也是。”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毫无惧怕之意,反而也学的他笑的明媚:“皇兄可真是为阿然挑了个好夫君。” —— 千岁王妃也曾风华绝代,为世人惊艳,却不料最后却被人骂淫乱宫闱,肮脏皇室,凰堕九天之后归来,扶摇直上九千里,我站在几岁的小皇帝身旁,笑的娇娆,看着下方衣衫破败的他,声音柔柔:“皇侄,为这畜生如此生气,不值得。” 章节目录 摄政的是千岁王妃(1) 当宫中传来皇兄病危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第一次哀求这个从来不是正眼看我的男人,要他带我去看看我皇兄,换来的是他衣袖一甩,鼻子一横,阔步而走。 当宫中传来皇兄薨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变天了,当时更让我觉得变天的是这么一件事情……皇兄把摄政这两个字给了我,还把朝廷之中禁军的兵权给了我。 这叫我真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是好的结果是我果断而且果决的写了一封休书给我的夫君九千岁,那时候京都之中一时传位佳话,总是被压迫着的妇女们也终于扬眉吐气,纷纷说我是:巾帼不让须眉。 当然,那些个心高气傲的少年才子们纷纷说我是个妖物,霍乱朝纲。 介于我的皇兄一贯喜欢做的便是坑妹的事情,我觉得我能做上摄政公主这个千古第一称谓的公主,也是不那么惊悚,当然,脸皮厚点,这是本宫的荣幸。当然,荣幸之下,是血淋淋的声名狼藉。 因为坊间不知从何时开始传闻,本公主竟然和皇兄有一腿! 本公主居然和皇兄有一腿?我觉得皇兄没有从棺材之中跳出来,实在是伤感,没有与我一共演绎一场兄妹不伦的你侬我侬,更是伤感,而且还委屈了那些思想天马行空的百姓们! 后来本公主的名声实在是狼藉的身旁辅佐我的侍卫苏序看不下去了,便是在地上三跪九叩着求我再将自己嫁给那位九千岁,本公主很是疑惑,对苏序说:“你就这么惦念这我的前夫?” 苏序跪在地上,声音切切,一个劲儿的为我着想:“公主,我朝女子十六当婚,而您又贵为皇女,如此将百姓乱嚼舌根,怕是……” “嫁不出去?”我笑眯眯的拿起桌子旁边的茶盏,压了一口,“嚼舌根么,发个命令说乱说公主事情者拔下舌头就好了,倒是苏序,你先与我说说,为什么这么惦念着我前夫?” 我纠缠着苏序和我说说九千岁的好了,毕竟这个人是我夫君,也是我少女最为天真烂漫的时候想着的如意郎君,如今么……想来也得要悲春伤秋一会儿,毕竟是我休了人家不是,用一个才子的话来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苏序颤颤巍巍的和我说着九千岁的好,大抵是坊间常说的权势滔天啊,与皇家有好处啊之类的话语。 我听的又困又乏,对苏序挥挥手道:“这个不急,你现在先给我去张贴皇榜,就说本公主要男宠。今晚无人,苏序,你勉强吧。” 吓得苏序连连磕头说不敢,看着我往内室走去,便连滚带爬的往外头跑了。 我看着苏序的影子,啧啧几声,只觉得近些年来的白面小生越加有趣了。 第二日果然是张贴了皇榜上去,我的名声越来越狼藉,但是很奇怪,就是没人愿意来我这公主府应做,这让我很奇怪,按理说就算是小倌也应该有那么几个? 美男啊美男,既然你不过来我也只能去抓了,当下让手下去打听城里面出了名的公子哥儿和小倌儿,准备下御笔选择。 第二日传出去的时候,一些小倌儿兴高采烈,公子哥儿誓死捍卫贞洁。 章节目录 摄政的是千岁王妃(2) 苏序站在案台前面,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看我一眼,继续道:“长公主,工部侍郎的之子墨如卿接旨后跳了护城河。WWW.ZHUAJI.ORG” 我懒懒的应答了一声,便将手中的墨宝拿起,赫然是四个字——贞洁烈男,后对苏序说道:“将此墨宝作成一块牌匾,送给工部侍郎。” 苏序微微颤颤的应了一声是。我继续问,还有呢? 苏序继续说道:“户部侍郎之子协同兵部侍郎之子,左相右相之子,一同逃了。” 我仔细的想了想,道:“这几位居然如此情深意重,不赐婚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仔细的想了想之后,道,“拟本宫旨意,允许兵部侍郎之子,左相右相之子嫁于户部侍郎之子。” 我当了千古头一回的摄政公主,也下去千古头一回的命令,第一件事情,休夫,第二件事情,招男宠,第三件事情么……将贞节牌坊送给男子和让男子与一众男子成亲。 第四天么,朝堂记功过的言薄官将我写了个狗血淋头,左相右相明里暗里将我说的与荡妇淫娃无二,还有六部中也是这般。 我听的很是伤感,然后问向那旁的小皇帝,询问道:“皇侄,你认为姑姑做的如何?” “姑姑您实在是英明神武!” 皇帝一发话,众臣缄默,我看了看那边的太监,朝他嫣然一笑,太监顿时一个激灵,尖着嗓子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然后……大抵众臣是迫于我的淫威之下,便惶惶然退朝了,坐着轿撵回道公主府的时候,半路上遇上了刺客,这刺客赫然是不堪其辱的工部侍郎之子墨如卿。 那长剑挑到我面前来的时候,我惊恐的躲避了,啧啧啧的玩笑询问道:“莫非如卿你是看不得户部侍郎之子与他人结好,也想要嫁给他?” 然后我高昂着声音道:“苏序,快拟本宫旨意……” 接着,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吐在了纱帐之上,我转头看看带血的纱帐,再看着趴在地上,我案台前面,状如死尸的墨如卿。 成为摄政公主的第四天,我将工部侍郎之子墨如卿气的吐血,差点身亡。 当然,这算不得什么,因为第五天我做了一件更加让我一世英名尽毁的事情,当然,用千岁王爷的话来说,我也没什么英明了。 我带着一干男宠一起下嫁了这位九千岁。 第五天的朝堂之上,九千岁三求五求的求着皇帝将我下嫁于自己,并且说自己的种种劣迹,当然,还有说了一句让我一生不能忘怀的话:“皇上,微臣以为,公主若放在朝堂之上定当祸害众臣以及皇上,但若放在微臣府上,顶多祸害微臣。” 小皇帝很是无助的看向我,众臣眼巴巴的看着我,无不再说——公主,您就嫁给他吧!拗不过众臣那小眼神,我突然良心发现的说道:“那便是嫁了吧,不过千岁王爷,若是嫁了你本宫的一甘男宠可如何是好?” 不等千岁王爷说话,我又接上去,寻思着说道:“这样好了,本宫是舍不得那一甘男宠的,若是要嫁给你,需带着男宠才行。” 我看着千岁王爷跪下身子,额头上隐隐约约的青筋暴起,但还是说了一句:“谢长公主恩典。” 然后我那可怜的皇侄儿下了人生的第一道圣旨——赐婚。 章节目录 圣旨写的有点猛 我的皇帝侄儿在宸宫拟旨意的时候,我就站在皇帝侄儿的身边,对面的是教皇帝侄儿的太傅,这位太傅虽然满头白发,但是依然精神抖擞,就凭他在皇帝面前不断说道:“陛下,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把持朝政一说,阴阳颠倒,国之不幸……” 明着和我的皇帝侄儿说,暗着说我呢,听着长篇大论,看太傅顿下了唇舌把砸下嘴巴,我吩咐一旁伺候侄儿的太监说道:“没看见太傅口渴么?还不奉茶!” 小太监很是听话的应了一声,我看向太傅,朝他一笑,说道:“太傅,我看你也一把年纪了……但是依旧精神不错,我那男宠里面……” 我没说完,太傅就屈膝跪在了我面前,我看着面前的老叟花容失色,不觉心里畅快,却仍不放弃说道:“自古有云老当益壮,我甚为仰慕,但却不曾体验,可能委屈一下……” 估计是我那皇侄儿看着情况不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我这个帝姑,奶声奶气的询问我:“姑姑,这圣旨这么写可以吗?” 我低下头去看那圣旨,不得不说,皇帝侄儿的字还是不错的。我读了一下,不得不说我那皇侄儿的书写能力实在不错,委实不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帝姑名声远扬,千岁慕而求知,朕询以帝姑之意,遂许帝姑同其面首同嫁,然,帝姑乃先帝亲封监国摄政公主,在朕未有亲政之时,千岁王妃依旧监国,与王爷同朝。钦此。” 我站在九千岁家的大堂前面,身旁是高昂头颅的总管太监,下方是咬牙切齿跪下接旨的千岁王爷,实在感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当初本宫我来一次大堂不小心见了一次九千岁人家圣颜,都被千岁斥责回那破烂园子,并且禁足一月。 如今么,我看着跪地的千岁,眉头一扬,大有小人得志的威风:“九千岁,还不接旨?” “微臣谢主隆恩。” 看着九千岁那接旨的样子,我顿时心情大好,同时摸着下颚道:“本宫可不想委屈了那几十个男宠,原本还准备公主府支出点些银子做个精致典美的院子,如今么。” 我顿了顿,笑眯眯的看向我这位非常能够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千岁夫君:“还望夫君建好鼎好的阁楼,以共我的一干面首居住。” “娘子如此相信为夫,为夫自不让娘子失望。” 瞧瞧瞧瞧,这是我的夫君,如此大度,堪比女子,当然,我是帝姑,更是摄政公主,比起皇帝还大一辈分,用句得瑟的说,三夫四侍算不得什么的,也只有如此风流,才配得起我这北国第一公主的身份。 “夫君说的,我当然相信。”说完之后转身往外走去,还顺便对着苏序询问,“今天去哪家小倌?” 苏陪在我身后,可以说是苦口婆心的进言:“公主,您都快要嫁给千岁王爷了……这样做实在不合礼数啊!” “你说起礼数我倒是陡然想起了!”我顿时惊醒,的确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快去命翰林院编著《男诫》一书,并且写男子三从四德之类!” 苏序没话说了,我做摄政郡主的第五天,带着一干男宠(面首)下嫁,还要求千岁夫君为我面首做精美阁楼,当然,这还没有完,还为了管教自己的男人,命翰林院编著了《男诫》。 章节目录 你还有初次? 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着到了公主府门口,本宫还在和周公约会甚好,奴婢们深知本宫起床气之浓烈,故而没一个敢上来叫本宫起床,这样子的结果就导致了这么一件事情:那就是本宫到底是怎么样被一众人从榻上悄无声息的扶起来,并且和这位千岁王爷成亲了? 而此时,本宫躺在床上,穿着大红喜服,眼睛直直盯着床上的帷帐。 本宫记得似乎有个人过来喊本宫起床的时候,被本宫一个陶瓷枕头砸中了? 当然,到了晚上,差不多的时候,千岁王爷过来要与我圆房的时候,我看着千岁王爷额头上围着的红色的布条,沉默不语。 当然,本宫心里此刻只有这么一句话:本宫那枕头砸的甚妙。 不过说句实在的……千岁王爷饶是头上围着一条红布条也挺受看的。 “公主,你怎么就把喜帕给拿下来了?”喜娘看见我之后,很惊慌。 “无妨,你下去吧。”千岁王爷字句淡漠,“娘子与我早就见过面,喜帕有没有……”他还没说完,我便是拿起一旁的喜帕盖在了头上,一瞬间的沉默。 喜娘立刻按照规矩来:“请新郎官挑盖头!” 新郎官便是挑起了我的盖头,我朝着我夫君九千岁璀然一笑,细声细气的询问道:“不知夫君可将阿然的面首安排好了没?” 我很是欣赏九千岁现在的面无表情。 当然,还是喜娘是个明事理的:“千岁,公主,老奴先下去了。” “暂先委屈一下,同我的那些小妾安排在了一起。”我的千岁王爷如是说。 我顿时皱眉,说道:“这可不行,你千岁王爷不顾及小妾名誉,本宫我还顾忌着一干面首的名誉呢!” 千岁王爷顿时瞥了我一眼,说了一句大抵是所有老百姓都想说的那么一句话:“作为旷古至今的第一位摄政公主,你可还是有什么名誉?” 我看着千岁王爷,拿下头上的朱钗,解开身上的华服,边说道:“为了名誉,也为了你千岁王爷的美名……本宫觉的千岁王爷你还是出去住的好。” 然后顿住,似笑非笑:“保你美名。届时坊间就会这么传:千岁王爷为贞而于大婚之夜弃公主而去,公主震怒之余,又广招面首……” “说到底你是要多点男妾。”我听到了千岁王爷的磨牙声。 “知我者,千岁王爷也!”我很想放浪的大笑出声,但是考虑到形象二字,便是喜上眉梢。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听了千岁王爷一番话,我心底松了一口气,其实我是一直很想和千岁王爷圆房的,上一回大婚之夜他看都没看本宫一眼,可以这么说:是进都没有进这新房一次。 然后下一天我就被打入后院的一个小房间里了……想起那时,本宫不由得一阵心酸。 看着千岁王爷脱下大红喜服,其实本宫还是有点怕的,毕竟本宫是第一次,而深宫里面的很多老嬷嬷都说,女子的第一次特别痛。 但是忍忍还是可以熬过去的。 可是本宫我怕痛。 看着本宫的夫君宽衣解带的只剩下一件内衣之后,我终于慌乱了,本宫突然发现,狂放浪肆了这么多天,本宫还是可以做一回羞涩的小姑娘:“等等,女子第一次会不会很痛?” 千岁王爷瞄了我一眼,看的我心里一跳:“你还有初次?” 章节目录 关于……这件事情 其实哪个女人都是注意自己的贞洁的,就算是青楼开花苞都能将头筹卖个几千两银子,而我这个作为从小到大就被很好教育的公主殿下当然更加是,正欲驳斥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本宫在外的美名,本宫顿时心里释然。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既然在外盛传本公主放荡形骸,那本公主也得要学着些放荡形骸的样子,我微微凝眉,仔仔细细的想那些活色生香的艳情画本子的桥段。 美人玉手缓缓碰上衣襟,风情万种的褪下外衣,裸露出白嫩的肩膀,媚眼如丝对上男子后故作娇羞的低首,声音娇媚,欲语还休:“郎君……” 然后极有姿态的走向这位郎君,然后这位狼君很是合称的走向美人,缓缓剥开美人的衣裳,粗粝的手指轻轻的划过美人的脊背,带下为数不多的内衫,然后美人很是合称的嗯嗯啊啊,最后……最后…… “千岁王爷你什么时候压在我身上了?”我瞪大了眼睛,很是不解。 此时的境况是:本公主我躺在了大红的喜床之上,身上压着一枚远看美到不行,近看是毫无瑕疵的一张俊美的一枚大美人。 而本公主我很懵,何时……我的夫君居然这么、这么神速! 再说……再说我刚才想的还没想好呢!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是的我心里很乱,纵是外面再怎么传……我还是一个未有经过人事的小姑娘…… 只看我的千岁王爷对着公主我邪魅一笑:“娘子如此诱惑为夫,为夫自然不能驳了娘子美意。” 我很懵,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我更懵了,我刚才不过是想想那艳段子,怎么,怎么就成勾引了?还不待我想—— “嘶……”的一声,我只觉得耳朵那边一阵酥麻,侧目看过去居然是千岁王爷将将将唇齿附在了我的耳垂边,又是吹又是咬的! 本公主只觉得又麻又痒,同时下腹亦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我嗯了一声,只觉得身上很奇特,还有那一双游弋在了自己身上的手,渐渐往下,我只觉得四周的温度不断涨高,而我,好似是要溺死在其中…… 这这这这这……我有点抗拒,这就是情爱的滋味?只是 身上的温度陡然离去,本公主顿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迷离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身艳红的喜服,立在床畔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面容在红烛之中看不真切,他身上依旧衣衫整齐,转身,眼看着就要将我于新婚之夜抛下。 我看着这般的千岁王爷,心下大怒,张口责问:“千岁王爷半途而废,莫不是不举?”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一言不发,随后极为大手大脚的踢开房门,迅疾而出。 我磨磨牙,起身着装,穿得依旧是一身灼目的喜服,画的依旧是新娘极为喜庆的妆容,尔后也随之出去。 是了,第二日,千岁先弃公主,公主怒极后与面首同住,一时间这等言语充斥了整个市井。 章节目录 作为一枚公主应该有的自知 新婚的第二天,我便再度坐在了九五至尊的旁边,朝堂之上情形很是微妙,大臣们都是不敢说一句话,我的皇侄坐在龙椅上,看向我,问的很是天真:“姑姑昨日刚刚大婚,按理当有三日休沐,为何第二日便来早朝?” 我对上皇侄魅惑一笑:“九千岁亦是来早朝,皇侄不若问问姑姑我的夫君。” 只见这枚被点到的九千岁跪下,眉宇之间的英气很浓,看都没看我一眼,说道:“回皇上,我与公主具忧心政事,故相协商,休沐之事,待皇上亲政之后再言。” 我皇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态,并且更做出一副感谢天,感谢地的形象:“姑姑与姑父为朕如此,朕之荣幸!” ……早朝在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作为摄政公主我觉得这是最为成功的一次,毕竟皇兄与我说过,这个坐高位嘛,对待下属要不轻不重,让他们敬畏你膜拜你之类的……用我的总结来说其实是人格分裂。 但是作为九千岁的娘子,本公主我还是觉得甚为失败。当然,是九千岁先不仁,本公主我么……自然应当不义! 于是,下朝后本公主我以心情不爽为缘由拉着苏序逛花街去了。 这逛花街么,自然是要好好调情好好玩耍,到是苏序犹如一个老妇人在我耳边唠唠叨叨:“公主,这样于理不合……” 这逛花街逛着逛着,便遇到了本公主的夫君九千岁是也,我瞥向苏序,问:“千岁王爷可是于理合了?” 苏序沉默着不说话了。 我微笑着往前走,当做没看见,不过错开的时候,我的手便被人给抓住了,乖乖,这力道委实不小,我含笑看向九千岁:“夫君这是什么意思?” “为夫带你去个好地方。” “正愁没好地方呢,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和九千岁的仇是彻底结下了,不论我母亲做过什么,不论我父皇做过什么,不论我皇兄做过什么,更不要论我皇侄做过什么!因为九千岁带我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本公主母亲的故居——卫府。 曾经的卫国公府也曾显赫一时,后来因为母亲的死亡而渐败落,这些没什么,只是这里更有本公主的童年少年的记忆。 我只听九千岁这枚混账在我耳边用轻快地语句说道:“我那府邸没有多少地可空出来容你那三千面首,此处地契我已买下来,就等建造藏你那面首的阁楼,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此处风水甚好,我甚满意,劳夫君费心了。”我抬手含笑嫣然,对上九千岁,“至于藏那三千面首……劳烦夫君亲手替我提‘藏夫楼’这三个大字。” 我看着九千岁面色变得不好,在我含笑嫣然之中,九千岁终于藏不住了,他咬牙:“你是一位公主,当有些自知才是!” 我一笑,心情很是快乐:“夫君实在多虑了,本公主我一贯自知,倒是夫君,做人要懂得厚道!” 我这位在朝中大权在握的九千岁夫君估摸着实在气愤,一甩袖子便走开了。 我站在卫国公府前方,收敛了笑意,低下眉眼:“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转而抬手打开沉重的木门,踏了进去。 章节目录 从前有个小孩 四周景象如我想的破败,我低首看向白靴上沾了的尘土,不知该有如何表情,我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声音淡淡的毫无情绪:“苏序,我和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小孩子,她将东西丢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想要捡回来,可是小孩的家人不允许,总是阻止着小孩子。” 后面没有一点声音,我继续往前走,继续说:“小孩子很是执着想要捡回来,脾气固执到无可奈何,接着小孩的家人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使了个阴招陷害了小孩子;从此小孩子一直安分了。” “苏序,回不去了啊。”我叹息着走到粗壮的古树下,几乎是满目苍凉,将额头抵着皱纹横生的树干,“可是那又如何,我可以将名字刻入史笺,他亦可将我的名字刻入坟墓,既然江山定的永别,那我就用江山来定这一场故事!” 我的语气,几乎癫狂,古树苍老,场景斑驳,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悉,却也都不熟悉。 “江山定的永别,江山定的故事。”只听一声温润,沁入骨髓,我一时间有点怔,只听再又,“在下这里也有一出刚写的故事,恳请姑娘品评一二。” “故事说在永安十年后,京都中有位衣衫褴褛的老者手拄着竹杖每日在行走,只要一见穿紫色衣衫的女子,不论老幼,便将目光看去,后来一日岸边芍药开花的时候,见了一名女子之后便亡去。尔后,那女子跪在老者声旁恸哭:你与我说缘定三生,缘何先去?城池失守非你我之错……” “风月段子只是风月段子。”我大抵是猜出后面的话来,开口打断了他,冷声责问:“你是何人,为何在卫国公府?” 那少年低低的笑了出来,眉目展开的时候居然有那么几分那时年少张扬的影子:“姑娘莫要打断,且听我说:可你又如何绝情?那时候我不断寻找于你,你却处处伤我,如今我已嫁作他人妇,你可舒心?” “死了便是死了。”我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声音更冷,“回答本宫的问题!” “我便是那妇人的儿子,长公主,你可还记得瑶城一役?”那男子的声音依旧冷冽,音调之中我却听到了隆冬的寒冷。 “瑶城一役被点评为兵书上的楷模,史书上的典范,更是本公主成名之作,本公主怎么会忘记。”我转身背倚上树干,一脸傲然,睨着面前的男子,“阁下一身青衣,看这姿态,可是个台上的粉磨戏子?” “在下陌桑城。”我看着这位比我年小不知多少的少年低下眉头,含起下颚,一片公子作风,让本公主真想收了去做面首。 “桑城美人可愿做我面首?本宫虽不是达官,但也是显贵,若是从了,便一世锦衣无愁。” “若是在下不愿呢?”他抬首与我直接对上,含笑温润的眸光犹如春风。 “不从么……”我低下头去,心中有些苦恼,后来一想,便打定了主意,似笑非笑道,“强抢之。” 章节目录 九千岁,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我是怎么都把陌桑城给抓了回来,当做了面首,苏序跟在我身后,面色带着些苦恼,当然,他的苦恼只能是苦恼,本公主还是觉得抓了一个面首回来是一件甚为欢乐的事情。 桑城美人那小受样,其实本公主甚为喜欢。 回了九千岁的府邸,我很是决绝的命桑城美人就在东苑住下,我的千岁夫君回来,看见了一个容色妙美的男人,面色很是不好的问我:“他是谁?” 我一笑:“自然是相公你带我去看那府邸的时候,抓过来的面首,说起来还要好好谢谢相公。” 我看着千岁大爷极为大爷的甩了甩衣袖袍子,坐上主位,暗沉着眸子,很是不悦:“既然是面首,就不该在主居。” 我果决的回答道:“东苑内空着的房间极多,待夫君建好藏夫楼,妾一定搬过去。” 九千岁抬头对上我,墨色暗沉,隐含威严,我心底一吓,手指隐藏在广袖之下抖动,但还是微微勾唇,似笑非笑的对着千岁,静候下一句。 千岁声音冷漠,字句里面不悦的气息到了极点:“燕然,你是嫁过来的!” 我内心微微的忐忑,但始终保持着面上怎么都应该有的淡定,,慢慢做到另外一个主位上,琢磨着话句:“本宫是你求娶过来的,何况翰林院编著的《男戒》以及三从四德,你可一条都没做到!” 说到后面,本宫愈加觉得本宫有理,振振有词。 九千岁就这么怒视着我,我么,就那么直耿耿的对着九千岁,只见九千岁举起手掌向我挥来,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听“砰!”的一声,我睁开眼睛,暗红色的茶几已经碎裂,我抬眸淡笑询问道:“千岁同茶几置什么气?” 他不敢打我,若我是以前的燕然,即便他将我打骂狠了,我不堪重负去求皇兄,皇兄大抵会视而不见,但现如今,摄政的是长乐长公主我。 可我还是很没底气的闭上了眼。 “娘子你又为何闭眼?”千岁王爷回问于我。 “自是以为夫君你要打我。”我微垂了眼眸,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 “原来娘子还有点自知!”我听着千岁的语气,算是怒极吧?但是接下去的语句,是我不曾料到过的,“我们既然是夫妻……就应该好好过日子。” 那放柔了的字句,让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茫然的看着外面,好好过日子?好好过日子!?本宫我正是青春年少时候有的念想,他早已将之消耗殆尽,而如今满朝文武看着我,我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到底,是不是想和我好好过日子? “既然如此,新婚之夜为何弃我而去?”我对着他,质问。 九千岁抿上薄唇,他总是习惯穿一身黑衣滚着金边,似乎这样有着无尽的气势,眸色墨沉,剑眉却怎么都是张扬的。我看着他不作答,怒极磨牙,字句中带着市井泼皮的咄咄逼人的气势:“莫不是九千岁你不是男人?” “我看得出,你不愿意。”他的手放在一旁的扶手上,头微垂,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就是淡淡的四个字,让我顿时无处遁形。 是,我不愿意,但我也好奇男女相合是什么感觉。有时候我是想一了百了,但是,总是有个念想,让我总想将我最好的留给他。 我将头瞥向一边,掩盖事实:“你多想了。” 此时我居然不敢看着他。 章节目录 千岁发飙 慕溪~~~~~么么哒~ 这场谈话,最终不了了之;我的这位千岁大爷,逾今日已然没来五个日头了,但是勉强算是好的,至少,那西边小妾的地方没传来什么话。 趴在桌子上,看着满桌满叠的奏章,我一时间有点喘不过去了,抬头看向苏序,道:“去将桑城美人叫过来,今晚本宫要他侍寝。” 苏序苦恼着脸色跪了下来,我从奏章里面抬头,用他的语气苦口婆心一句:“公主,这于理不合?恳请三思。”再清了清嗓子我用我的语气说道:“三思过了,快去宣。” 然后我再度低下头,同着奏章大军作战。 皇兄,你走了便罢,何必何必还要连累你的亲亲皇妹呢? 过了片刻,桑城美人终于来了,我学着皇兄的姿态,一甩袖子极为大爷的展开臂膀,看向桑城美人,唇畔勾起,言辞霸气中带着温和:“快过来。” 桑城美人忸怩的站在那里,面上羞红。很是耐看。 “怎么?害怕本宫吃了你不成?”我收回手,将奏章一放,后背一靠,抬头看着桑城美人。 只见桑城美人低下头,慢慢的走到我身前,咬牙切齿着询问我:“这王朝可还有王法?” “自然有。”我一挑眉,倨傲的抬了抬下颚:“我便是王法!” “你……你……你……”桑城美人“你”了个半天没“你”出个什么来,我听着也是甚为不耐烦,从椅子上站起,绕过桌子,一下子扑到桑城美人的身侧,伸手便解开了桑城美人的外衣。 桑城美人眉头一皱,看得我好生心疼,我立刻询问:“美人何事皱眉?” “公主自重!”桑城美人一声大喊,着实吓了我一跳。 “自重?”我顿时笑了出来,伸手抚了抚太阳穴,“本公主狼藉名声在外,可还会自重?” 只见桑城美人往后退了数步,双手抱拳,俯身恭敬:“这天下哪个臣民不知公主雄才伟略堪比先皇,哪个不知公主风度胸襟堪比圣人!” 这一场赞美之言,如若搁几年前,公主我也着实喜欢,可是如今,啧,怎么都是晚了。 “桑城这话说得甚好,毕竟美言总是好听的。”我笑着,往前逼近,伸手是要解开他的腰带,“但是美言之后,就该做正事了。” “你们在做什么?”门口传来的声音怒不可遏,赫然是我的千岁王爷。而此时的境况是:公主我衣衫不整,对面的桑城美人只剩下一件内衫,公主我在努力的扒桑城美人,桑城美人在努力的维护自己作为一个男子的贞洁。 “如千岁王爷所见。”本来快成了的好事被撞到,怎么都不舒服,公主我很是恼怒。 只见千岁王爷从随从那边抽出剑来,立刻冲过来,还斥道:“燕然,今日本王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还真无法无天了!” 我即刻反应过来,对着千岁王爷便迎过去,同时从腰间抽出长久不用了的软鞭,一瞬间,好好地一间书房乱七八糟。 长鞭太久不甩,武功太久不练,我到底,是落了下乘。 当千岁王爷一道带着罡气的剑气划过我后背之后,我含着口中的血腥味,乖乖的放下了手中的鞭子,站在千岁王爷指着的剑前,低下头,一语不发。 千岁王爷赶退了所有看戏的人,将门关上,眸色暗沉,我只觉的无端端的害怕。 “将地上收拾好。”千岁王爷发命,我不敢不从,立刻乖乖的蹲下去,收拾地上四周一团乱的东西。 等到收好了之后,我站在千岁王爷的面前,后背很疼,但更多的是无所是从。 “你应该跟我解释解释。”千岁王爷的声音很是暗哑,叫我听不出什么潜在意思,但我不能开口,因为一股腥味直冲喉咙。 从来的意识里,我是不愿意将这样的软弱给别人看的。 就是这样,恰恰惹怒了千岁王爷,他微微扬声:“好,很好,燕然,你是长乐公主,当今摄政帝姑,身份位置无人可比,但是记得,你是我正妻!律法名言,即便是正妻……” 我听不下去了,我觉得我再站在这鬼地方铁定晕了,晕哪里都不要晕千岁王爷面前,趁着他发怒,我溜!暗中运气,是要将毕生功力全都合着,刹那,我眼睛瞟向朱窗,快速运气逃之,顺带关上朱窗。 千岁王爷自然在后面追。 跑到一处竹林里,我暗中想了想那五星八卦的法图,一溜烟便是没了影,站在久违的竹楼前,我纵身进入,看见那名白衣男子,便放下所有戒备,晕了下去。 章节目录 祸害是要遗千年的 慕希╭〔╯3╰〕╮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味,后背的疼痛使我霎时清醒,我坐起身子,看着四周如故的摆设,有那么一瞬间是恍然的,抬头,只见门口缓缓走入一名白衣男子,他手中端着上好的青瓷碗,慢慢走向我,闻到苦涩的药味,我一瘪嘴,看向他,微带委屈:“师兄,上一会你放了二斤黄连炸出的汁水,这一回……?” 我那师兄姿态优雅的坐了下来,垂眸看着手中的青瓷碗,声音温柔,但说出的话还是略带刻薄:“没错,这一次是五斤黄连。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我头一甩,看向床榻旁边的墙壁,更加委屈了:“师兄你对我好点会死啊?” 只听我那师兄又一句温温淡淡却毫不含糊的:“像你这样的祸害,给你盛药的碗不拿破碗,算是抬举你了。” 师兄这么一说,我脾气真上来了,在师兄不经意之间伸手急速抢过青瓷碗,往地上一扔,看着瞬间粉碎的青瓷,我恶语道:“是啊,我是祸害,祸害本来就该遗千年的,可是即便是祸害又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好的青瓷碗在须臾之间还不是被我摔碎了?” 师兄显然没有被我这样子的姿态吓到,而是淡淡冷凝着我,道:“果然祸害遗千年,上一会断你活不过上月三十,是我失误。” 我顿时笑了出来,身子往一旁的墙壁一靠,声音微微张扬:“是个天大的失误!因为我又找到了人生目标了!” 师兄眉头挑挑,语气听不出什么滋味,不问我人生目标,反而问:“把你后背伤成这样子的是什么人?” “我夫君啊。”我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对于这个王朝而言,按照寻常女子而言,之于九千岁,我的确是过分许多。 “你还当他夫君?”师兄的声音音调里面都是对我的关心,我很是凝神的细听,“他若是力道再狠一点,你五脏六腑和脊椎都不要了!” 我顿时觉得浑身寒冷,但还是笑嘻嘻的毫不在意:“反正我是个祸害,不怕,何况这不没事么?到底是我夫君,出手留情。” “你赶快离开。”师兄又开始嫌弃我了,我好是委屈,只听师兄又说,“再见你几次,我折寿十年!” 我瘪嘴,委屈的看着师兄站起来,然后以仙人的姿态走出去,同时吩咐小童给我端来药水。低头先试了一口,顿时苦耷着脸,师兄的五斤黄连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但是转念想想师兄说的:见一面能够让人折寿十年……这功力委实是不错的。 (来个哭笑不知的小段子) 阳光明媚,她站在梧桐树下,言笑晏晏的看着他,伸手向他招手,他有些痴呆,慢慢的走到那边,却在片刻,她的影子如沙消逝,耳边传来淡淡的风声,一片血红的梧桐叶落在肩上,一瞬间,这个铁血的男人泪如雨下。 “阿然。”他的唇蠕动了几次,最后只剩下这么两个单独的音调。 扎着包子头的粉色罗衫女娃娃从一边窜出来,美丽的眼睛宛若月牙,她扯着自己父亲的手,声音稚嫩美好:“爹爹,娘亲,娘亲回来了。” 章节目录 休夫休夫休夫! 休养了几天我便拖着带病的身子回了千岁王府,我是摄政的长公主,推不了,逃不掉,也不想推,不想逃。 当我走入我的院子之后,我很是惊讶,因为千岁王爷坐在一旁的侧坐上,低头看着公文。我站在门口,看着这般景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千岁王爷显然是感觉到了我的到来,搁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我,那一双深黑的眸子让我有一瞬间的窒息,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我悠悠然往公文中走去,抢在千岁王爷说话前说:“千岁,即便你是我夫君,这般做,还是逾矩了。” 千岁王爷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看着我,向我伸出手来,声音听不出喜怒:“燕然,过来。” 我一笑,往太师椅中坐定,拿起一份折子,粗粗掠过一眼,回答的漫不经心:“你说过来便是过来吗?” “那便是我过来。”须臾片刻,我的千岁王爷站在我生前,两手撑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是要压着我的姿态,我瞪大着眼睛对上千岁的俊脸,有一瞬间慌神。 暗暗吐纳后,不慌不乱的问道:“千岁这是什么意思?” “你背后……”千岁的声音一顿,最后将手收起来,站到了一旁,撇头,“你后背怎么样?” 我顿时展颜,感情这千岁王爷还是挂念着我的,但是就那么受了一道罡气,实在不是多好的事情,我低下头,说道:“你既然求娶我,不是应该对我好吗?现在惺惺作态了,下手的时候就不会轻一点?” “我忘了你是女子。” 千岁这么一句话,彻彻底底的决定了我的一个想法!我忽的站了起来,恼怒的说道:“我要休夫休夫休夫!哪有夫君这样子的!” 身子突然被抱住,我气鼓鼓的挣扎着,瞬间耳边传来的热气又让我一怔,千岁的话语带着轻快地笑意:“好了阿然,我是逗你的。” 那温柔带笑的语气,让我浑身一软,转而又疑惑,千岁你不是很鄙夷我的吗?怎么如今又这般对我了?正欲问他,却听他又一句:“我下手重了我知道,这些时候我先把内力传些给你,如果不处理好,会有后遗症的。” 我闭了闭眼睛,我身上的后遗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还是风风光光的活着。 长叹一口气,我道:“没事,我是个祸害,是要遗千年的祸害。” “阿然,叫我伯景。”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魅惑,我莫名的被迷惑了去,但是听到伯景二字的时候,我转头睁大着眼睛看着他。 朝中大臣九千岁,姓东陵名御,表字伯景,我朝唯一一个异姓王世家第四代嫡传。但凡能叫一个人表字的,就必然表示着自己同那人的关系极好。尤其是像这样子显赫的世家之中。 他就这么直对着我,墨色的眸子深深几许,我又被迷惑了去,开口:“伯景。” 他一笑,我瞬间觉得千树万树都开出花来,破开重重雾霭,向我延伸,向我招手,但是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阿然,莫再休我了,我都被你休过一次了。”他的声音,居然带了点委屈的意味。 章节目录 阿然,忘了他 我到底是被千岁王爷给迷惑了,点了点头,好,他说不休,我便不休,我抬头看着门外,朱门外,阳光明媚,淡淡的草色晕染开鲜艳的光华来,这般妙美的景象,一般来说我是不会看的,更是看不到的,但如今我却看到了,我又说道:“但是千岁王爷,你冷落了我多少年?” “以前,算我对不住你。”我觉得千岁王爷开口很是艰难,他又道,“那些小妾,我会寻个日子打发了。但是阿然……” “代价从来不会等同的。”我唇角一翘,关于这个里面我还是清楚的,尤其是我想了要那么多年的面首,“那些男妾,我决不放手!” “你可以不打发那些男妾。”千岁王爷的声音低沉而且又有磁性,我只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阿然,我只有一个要求,忘了他。” “九千岁。”我浑身顿住,机械的伸出手来,推了推面前的男子,他丰神俊朗,他位高权重,他家室尊贵,是万千少女所痴迷的梦中情人,于我而言的夫君,却也只限于夫君二字,我感觉一股酸意从心中蔓延而出,渐渐溢到眼眶,可是,我哭不出来,只是觉得涩,“你可知我为何要休夫?” 我没有看他,只是很机械的转头,莹莹的目光之中,我仿佛在阳光下又见到那个影子,不若九千岁的丰神俊朗,不若九千岁的位高权重,不若九千岁的家室尊贵,但却笑盈盈的向我微笑,一身少年的气息。 深吸吐纳,假的,终归是假的,我又道: “若是平常点的公主,便是这般一辈子过了,可是九千岁,我是长乐长公主,数年前位高权重的时候,你还是个世家子弟,而我,已然声名赫赫,更是举世皆知,数年后,我深居简出,皇室都忘了我这个公主,但是,我始终是爱着他的长乐长公主。既然江山定了永别,那么,我就用江山来叙述这一段故事。” “你……”他只发出了一个声音,我低垂下眼睑,自嘲的笑了笑。 “我为了忘他,由着你的小妾欺辱,由着宫人欺辱,由着皇兄喂药,由着百姓胡说,由着那么多的一切,可一说,我还是能够记起来,他叫司徒峰,死于上北大战,被万箭穿心而死,死前只托付自己的父亲一句‘告诉阿然,坚强地活下去’。”我抬眸看着他,他是迷人,是好看,但是比起心中人,还是比不得的。 “那么……不要忘了他,但试着爱上我。”我不明白九千岁为什么这般说,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使得他改变,但是我不想深究。 我自嘲的笑了笑,展开双臂抱向他,依偎在了他的怀中,却只能说那么几个字:“千岁,你是我夫君。” 他欲搂着我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但还是搂着了,温热的手掌透过布料传入冰凉的后背,我觉得一阵暖意。 “阿然,叫伯景。” “千岁。”我没有再度被迷惑了去,关于我喜欢谁,这件事情,我记得很清楚,我喜欢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司徒峰,其余男子,充其量只能是男子,至于九千岁,我能拖一会儿,便是一会儿吧,“我需要时间。” 他依旧抱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的叙述道:“阿然,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皇宫的校武场上,你哭得像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章节目录 佐酒正好 九千岁从来不曾与我有过过多的话语接触,尤其是像这般深入的话语接触,其实他说的我都忘了,大概是我真的老了,感觉他像是说故事,便高声向外面呼喊道:“快去拿一壶酒两个酒杯来。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我看见九千岁的眉梢一跳,大概压根就没有想到我会是这样子的反应。 王府的效率果然很高,尤其是千岁王爷在的时候,不一会儿,下人就送过来一壶清酒和两个酒杯。 伴着小厮下去,我坐到一旁的圆桌上,倒下两杯酒,顿时满房间酒香洋溢,我低头轻抿了一口,觉得舒服至极,尔后看着千岁王爷道:“王爷,难得有闲情逸致,快来与本宫对斟两壶,慢慢道来。” “阿然。”千岁王爷就这么盯着我,似乎想要把我看出什么来,却在最后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我持着酒杯,低头微微抿了一口。 “九十年的竹叶青呢!”对上他,我要谨记他是我的夫君,却永远仅限于夫君二字,绝不逾越,“王府酒窖里头的九十年竹叶青我可看上了好久了,真的不来喝一杯?” 他对着我坐了下来,手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手指摩挲着那酒杯,又放了下去,直直对上我道:“阿然,别这样。” “别这样?”我微微有点疑惑,又问,“别哪样?” “这种酒多喝伤身。”他眼底墨沉,我一点都看不懂,只见他又说,“只准喝一杯。” 咦?这九千岁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我不大开心的皱了皱鼻子,心里也不大开心,只是和颜悦色着继续道:“夫君刚才要说什么?继续说下去。” “被你这么一搅和,我也没了兴致。”我看着千岁王爷边说边慢且有条理的将那一壶上号的竹叶青放的离我远了点,我看着他动作,却始终不敢有什么异言,我打架打不过他,而且还是他的妻子,他这么做只是纯粹的为我好而已,我没有任何去发脾气的资格。只听他又继续说道,“你身上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应该继续调养个一个月,近来,皇宫送来的燕窝粥就别喝了。” 我仔细看了一会儿我的千岁夫君,笑了笑,应承了下来,然后慢吞吞的品着手中的酒,过分的甘醇浓烈,让我的头,有点昏。 “慢慢喝,你兄长曾抿了一口这酒就醉了。”千岁王爷的话陡然让我一个机灵,我低头看看那只剩下半杯酒盏的白色液体,有一种无力至极的失望,却也一瞬间开了怀:“看来我塞外烈酒真没少喝。” 说着,我又眼巴巴的看向那上好的青瓷酒壶。九千岁毫不犹豫的冷眼看向我,其中警告意味很明显,我因为几年来的习惯而缩缩脖子,可是我又突然想到,本宫我是皇帝死前圣旨亲封的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九千岁看了我在朝堂上还是得安安分分的叫我声长公主,我便毫不害怕与他对视上。 九千岁显然没有想到本姑娘我领悟的这么快。 章节目录 徇私 饶是本宫再怎么喜欢那烈酒,九千岁还是发挥了他作为这个王府主人的“风度胸襟”,命人将那上好的陈酿撤了下去换了我吃着怎么都没味道的米酒。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作为长公主,我是极为不悦的,但是作为他的妻子,我想,这好酒还是先放一放吧。 反正迟早,这酒,还是会到我的手里。 我也没了喝酒的兴致,兴致缺缺的命下人将这些东西给收拾了,然后拿起他批阅过的奏章一一翻阅过去,我是他的王妃,但更是这个王朝的摄政长公主,别的不说,先帝的命是本宫监国,其中没有含上本公主的夫。 于政事上,本公主的地位是比千岁高过许多的,从前的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如今的千岁却是二人之下。 我再度翻开手中的一册竹简,说的却是江南赋税贪污一案,原本也想那么潦草的过去,判几个人的刑,却是放了上去又拿回来。 我眯了眯眼睛,拿起朱笔将那些原本九千岁写的划去。 手指摩挲着竹简,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问道:“江南一带贪污舞弊你就这么放任着过了?” 我的九千岁显然想到了我会抓这个做文章,毕竟九千岁曾在江南一带封王,其容色风度也曾一度响彻江南,而本公主我年少时候也略有耳闻。 千岁回答的很是顺溜:“江南一带向来富庶,以前也曾处理过如此案子。”也如我所想一般,我挑不出什么错来。 只是他又暗中告诉我,这不过是效仿着前人的手段罢了。 我将手中的朱笔搁置上墨砚,以手支着下颚,想了想,继续道:“本宫记得宏光年间江南上交朝廷的赋税总共是白银三百万,黄金一百万,珍珠九十斛,粮米一万石,而今不过逾九年,三年前初春出了洪灾扰了农耕秩序差了点,朝廷也拨款下去救助,尔后一年新政也随之展开,时间已逾一年多,上交税款一半也就罢了,一半都不到怎么说?” 千岁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的这么直接逼仄,尤其是能够想到拿宏光年间的事情同他说,毕竟宏光年间,他的盛名只是在江南那一带传扬。 “那你怎么看?”他反应的极快,淡漠的神色里让我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这与我无关,我慢慢将手中的竹简合上,毫不犹豫的说道:“彻查。” “从何处查起?”我从他的语调里面听得出,他是极不赞同我这种做法的,就是声音都表现的明明白白。 “你。”我心中划过一道阴险无比的算计,却依旧持着淡漠的神色再度翻开一本竹简,“这么潦草就定下刑罚,丝毫不过问其中半点缘由,你要本宫如何相信你与江南贪污一事没有半点关系?本宫只怕是徇私其中。” 九千岁倒也不恼,只是含笑淡淡的问:“可要准备将我收押天牢?” “这个么?”我笑了,随口诌了一句,“毕竟你是我夫君,也是前朝旧臣,就这么贸贸然下定论收押也不好。”又觉得这么随口诌的不大对,皱了皱眉,继续道,“只是希望千岁能够配合调查,以免落人口实。” 我看着九千岁依旧含着淡淡的笑意,但是墨沉的眼底却有着针砭一般的寒意:“娘子的意思是让本王好生呆在家里,也好时时刻刻准备被你陷害?” 章节目录 引火 我继续弄着手中的竹简,卷上放置一旁,默想我说刚才怎么随口诌的不大对,原来是将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的表现了出来,但是现在都成了定局了我是怎么辩白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不能辩白,只能从别的地方着手,笑盈盈的回:“千岁说笑了,千岁是本宫的夫君,于本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宫还不至于愚蠢如斯。” 说完之后,我闭口不言,只是低着头沉寂着看手中的书简。 我很清楚面前逼仄的气息,也多多少少清楚九千岁心里的想法,他伸手按住我拿另一本竹简的手,声音低沉的厉害:“你早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把持朝政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麦色的手和我纤细白嫩的手形成的鲜明对比,抿了抿唇,低低的应了一声。 “先帝曾在朝上朝下安插的各路棋子你都知道是不是?” “是。”我想了想,他是我夫君,近些年来大权在握,对于一些事情彻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且于这些事情上,我们在某种政见上勉强还能是统一的,没什么好隐瞒的,又低低开口解释道,“但也不全对,皇兄安插棋子的时候,我也曾和皇兄共同商议过。” “你的意思是,要提早收网?” 千岁一句,让我瞬间抬起头开对上他的眼,我想透过他的眼睛寻找一些东西,从祖辈开始就有那么一两个扎根在王朝的势力,是所有北朝帝王心中的一根刺,他们已经抢了我的司徒峰,我一点都不想他们再抢什么。 我再度低下头去,咬唇不语。 皇兄在打压我这些年里到底做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但是九千岁这么一说,我却明明白白的猜得出来。 “燕然,北朝永远是是燕家的江山,你到底在想什么?”他话语中极致的逼仄让我几乎想落荒而逃,我稳稳心神,虽然九千岁比我年长三岁,但是出名,我比他早五年!像这样子的境况,父皇问过我,皇兄也问过我。 “能想什么?”只是那个时候的说辞显然已经不适合我这个二十有三的妇人了,再怎么的壮志凌云豪气冲天,都应该沉淀在古旧的时间里,看似沉寂,然后在不经意之间一击致命,“无非是江南赋税贪污一案到底如何处理。还望夫君给我个明白的回话。” 我想,曾经我同皇兄一起撒下的那些暗棋,是不能怎么用了。 “你想如何做……”千岁的话说到一半,人也到了门口,遮着大半的阳光,“本王都由着你,只是燕然,你别太过。”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我从来没有像过这般清明的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只希望不要太迟。 千岁王爷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了出去,我与他的谈话再度不欢而散,从前我也想过讨好他,却始终是他有意无意的让谈话不欢而散,而如今,我既然有了权,就该好生用着。 只是我低头看着手中竹简的片刻,小厮匆匆的走了进来,毕恭毕敬说道:“王妃娘娘,云侧妃求见。” 云侧妃?这名字好生耳熟啊…… 章节目录 断子绝孙 我看着向我弯膝行礼的云侧妃,只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切切实实的熟悉啊,云侧妃名云渺,千岁王爷是她旁系的表哥,再说开点,曾经的千岁王爷娶了长公主燕然后时隔一月后,十里红毯迎娶的云侧妃。 排场,堪比我这个公主下嫁。 后来是理所当然的本公主这个堂堂正正的正妃失宠,而那些年里头仗着宠爱欺辱我最厉害的,便是这云侧妃。 其中她还弄了个孩子来做文章。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我与千岁王爷的关系有着那么一点点的缓和,她便不知是怎么的怀上了,本公主也发挥了当家主母的厉害,叫人给他灌了一碗堕胎药。 笑话,北国律法明文规定当家主母未有孩子之前,小妾不允有子嗣,何况,还是云家旁系! 当然,弄死了她胎中的孩子,我在千岁夫君心里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被禁闭入王府最冷清的院子之中,之后,也就那般,我是彻彻底底难以见千岁王爷一面。我想着前尘旧事,心中在想到底要怎么折腾这个小妾。 云家的人,不论好坏,我各个讨厌。 我比划着当家主母的姿态,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起来吧,来人看茶。”然后笑盈盈的问,“云妹妹过来所为何事?” 只见刚刚站起来的云妹妹又“噗通”跪了下去,我一怔,暗待后文,果然我的云妹妹一点都不让我失望,只见这云妹妹极为委屈的拿起绢子擦拭眼睛,那姿态怎么一个我见犹怜可说,我想着是不是应该应景说个几句安慰的话,但是一想,低下头看奏章,我觉得还是沉默比较好。 云妹妹抽噎了一会儿,发现我一点都没理会她,抬起头来看向我,道:“娘娘,妾身……”她说了一点点,又开始哽咽了起来,我听着那抽搭的声音,依旧不做声,继续低头看奏章。我也不知道台下云妹妹的容色是怎么样的,只是隔了一会儿又听,“娘娘,妾身与西厢的姐妹在这些年服侍王爷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懈怠,求娘娘开恩,不要让妾身与姐妹们离开王爷。何况,何况想容妹妹刚刚怀了王爷的孩子。” 想容?花想容?这姑娘我记得清楚,曾经本公主的陪嫁啊! 我眯了眯眼睛,低首压下一口茶,然后道:“如此甚好,王府难得有了孩子,是喜事,去同王爷说说吧。”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的这么干脆利落,至于孩子这件事,我从来不曾想要过,将手中的茶放到桌上。若搁以前,我一定将茶盏重重往茶几上一扔,命人将她腹中孩子打掉,但如今,我却没了那兴致。 她也不过震悚了一瞬间,又道,“王妃姐姐,律法明定……” 她还想说,我却不耐的罢罢手:“你下去吧。”我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远,抬起头,看向外面,一如刚才的阳光明媚,是个出游的好日子。 我走过院子,入目的王府书院干净而且精致,人工景致也是一等一的好,是江南人特有的风味,粉墙黛瓦,一步一景,没有半点瑕疵。 院子门口,我看见了千岁,他站在那边,墨沉无比的眼底,让我心底一笑。 “花想容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他问的很冷漠,仿佛孩子从来不存在过。 “这是喜事。”我一笑,“该怎么安排便怎么安排。”按寻常老父老母都在的大户人家,小妾便是比嫡妻早怀上孩子,也还是要保住的。 “燕然,你到底在想什么?”这是千岁王爷,我的夫君,今日,第二次问我,我到底在想什么了。 “我想,东陵这一脉,不能就这么断了。”我笑了笑,再度把话说明白简单,“我不希望你断子绝孙。” 章节目录 恶毒 我记得我让下人将打胎药强行灌入云渺喉咙中的那一天,也是如这一天一般阳光明媚,我穿着上好的锦缎丝绸,挽成髻的头发步摇闪亮,面上胭脂粉扣,摆出当家主母的样子,端正的坐在室内里头不大舒适的檀木椅上,坐了一个下午,看着下人将药强行灌入她的口中,看着她的孩子变成血水从双*腿之间流下来,看着干净的地上一地的血液,闻着原本熏香缭绕的室内变得满室的血腥厚重。 直到晚上,接到消息的王爷匆匆赶来,面无表情的扫过室内,然后将我罚入禁院。 我听府中的下人说:“云侧妃可真可怜,孩子没了还落下病根,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王妃可真恶毒。” 我当时想,是啊,我真恶毒。 “如果怀孕的是渺渺,你是不是依旧照打不误?”他闷着声音,问我。 “没有如果。”我背着身子,却同他比肩,回了这么一句话,我从很久之前就明白,我从来不需要假设,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那为什么要留下孩子?”他又问,仿佛觉得极为不可思议。 我皱了皱眉,继续重复刚才才说过的话:“我只是不想王爷断子绝孙。” “燕然!”千岁王爷喊我的名字,提高了音量,有着厉喝的成分。 “王爷,本宫尚有要事在身,不奉陪了。”说罢,我往前走去,再也不想去理会他,他不是动不得我,只是时机未到,只能不动。我想,我怎么都得要先他一步。 还是那个竹林,我循着五行八卦的原理,走了进去,一故的葱翠欲滴,在天空上清冷的月色里,竹影飒飒。我想了想今日白天同自己夫君说的话,整理了一下信息,走上那石阶。 耳边,是一曲清冷无边的箫曲,我想,这般的清冷而且无诉求只是一曲曲子的箫声,并且让人一听就能够沉溺其中的,只有师兄能够吹出来吧。 “清风胧月好时间。”箫声寂静下来的时候,我开口,“师兄永远都这么有雅兴。” “你又准备过来让我折几年寿?”我看着师兄放下手中的箫,师兄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衣裳,配着这景致,我一度恍惚的觉得我入了一个仙境,而面前的师兄则是白衣常服的仙人,只是师兄说的话,一点都不讨喜。 “我怎么好歹都是你师妹,给点面子行不行?”我皱了皱眉,然后随意的坐到了石阶上。 “若给了师妹你面子,师兄我面子里子就都没了。” “师兄如此看得起师妹,实在是师妹的荣幸。”我说完,就站起身来,朝着师兄揖了一礼。 “算了,同你不说也罢。”师兄没有邀请我入他的竹舍,我却也厚着脸皮往他的舍内进去,然后自给自足的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是我师兄。客气个什么,来,坐!”我当下笑盈盈的反客为主,让后拿起一个茶杯,再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只见我的美人师兄没好气的接过我递上去的茶,放在手中,问:“上一回你带伤过来,不吭一声就走了,今日你回来,你又要做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杯子的边沿,低首:“我想,重新安插点棋子。” 章节目录 推杯换盏 几年前我和皇兄共同安插的棋子不是不能用,只是不能常常用了,这些棋子是我和皇兄的秘密,可是皇兄就将棋子这件事情告诉了我的夫君千岁王爷,他知道多少我不知道,他收了多少棋子我也不知道,皇兄到底将千岁放在什么位置上,我猜得出,却不能尽信。而且,这再度安插的棋,还得要一反我往常安插棋子的作风,至少,起码要让他们察觉不出什么来。 而和我手段完全不一样的,便是我师兄。 如果用纵横家的说法,我是横,师兄是纵,再用我的话来说吧,作为师父坐下的两个入门弟子,我和师兄一直是死对头,我一直希望自己想的能够让师兄接受,师兄一直希望我能接受他想的,到最后师父受不住我们将我们扔了出来,放话让我们自己折腾,折腾成功了再说。 “舍得用我这颗棋了?”师兄同我一起被师傅扔出来,我却以北朝长公主的身份处处阻着师兄,师兄也不恼,问我讨要了片竹林,就此安置下来,仿佛料定了我会有求于他。 于是,我辉煌的岁月和沉寂的岁月,我师兄始终守着这篇雅致的竹林,繁杂的卦阵。 “师兄从来不是棋。”我笑,我从来都猜不大透师兄到底是怎么想的,对我,对这个北朝,尤其是对这个北朝皇室,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是我师兄,是伴着我年少一同疯狂的少年,青梅竹马谈不上,两小无猜却是可以说的,“只是到了应该让师兄上史册的日子了。” “若我的风头盖过了你,你可别哭鼻子。”师兄说着,将手中没有喝一口的茶放到了桌上,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空了的茶,果断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拿起师兄的茶杯,喝了一口,道: “我是姑娘。要是被男孩子欺负了下,哭下鼻子还是可以的。” 只见师兄拿起茶壶将我的茶杯注满,低垂着眉眼,似乎是再看从壶嘴里流出来的茶水,他继续道:“届时哭鼻子的时候喊上我,让我看看像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小姑娘到底是怎么哭的。” “可以啊。”我放下手中的茶盏,前倾身子趴在桌台上,“不过,你得要帮我安排着棋。” 我看着师兄从椅子上站起来,轮廓温和的脸,洁白的衣,如泼墨画中白衣常服的仙人,款款而行,我的师兄,不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行走姿态,都是极为养眼的,只见他从书桌上拿出一叠书简,走向我,放到了我身边,道:“这是我这些年来安插下去的,你可以慢慢用,只有一条,若有一颗废了,你便得按照我的手法再植入一颗。” 我伸手拂过那些书简,点了点头:“好。” 我曾经也想过师兄为什么就那么心甘情愿的沉寂,在这么个地方冷冷清清,而如今看到这些布置周密的棋子,原以为会狠狠惊讶一番,却发现我接受的那么淡然。 而师兄,显然不想和我折腾什么说什么。 我翻了翻书简又合上去,心中想起了自己的皇兄,父皇,还有九千岁,他们都是男人,而且各个大权在握,我看又了师兄好一会儿,问道:“师兄,你说大权在握的男子都在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管杀不管埋 “你若将长公主手中的权让我用一阵子,我便毫无保留的告诉你,那些大权在握的人到底是在想什么。”师兄没有回答的半点犹豫,说的话却让我心里一明,是啊,我也是当权的。 “咦?”我想想又觉得不怎么对。“师兄你不想知道我这个当权的长乐长公主在想什么?” 我师兄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说道:“酉时已末,快到戌时了,你还不回府?我这儿可没让你住下的屋子。” 一听回府,我便恹恹的趴上了桌子,拿手支撑着下颚,道:“王府有门禁,要是晚归了,会被罚的,而显然,我已经晚了。师兄,你师妹我最怕被罚了。” 只听师兄依旧不理会我的说辞,继续道:“上一回你躺的榻,是用我的。” “师兄——”我尽量显得可怜兮兮的,说的话也拿出女子特有的娇软。 “回去吧,彻夜未归的话,你的夫君原本准备不罚你都要罚你了。”师兄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再怎么将厚脸皮进行下去,我抱起书简,闷闷的往外头走去。 我很惊诧,竹林外,装饰精良的的马车静静的停在一旁,马夫赫然是王府一贯用的马夫,只见马夫见了我立刻打了个机灵,连忙从车上下来,并且将小凳子放到了地上,道:“娘娘,王爷在车中等你有个半时辰了。” 我低低的嗯了一声,走上了车,车内的千岁王爷见我进来了,便将放在一旁的篮子打开,将各种点心放在车内的矮茶几上,道:“我知道你下午有吃零嘴的习惯,这是雅轩今日出的最新的糕点,你来试试。” 咦?千岁王爷这是什么态度?按照往常来说,这位千岁王爷会兴致极好的坐在府中的大堂里,看我走入里头,然后冷冷的说一句:“禁足三天,罚抄家法十遍。”现在这个景况,我觉得心里有点瘆的慌啊。 只是再怎么瘆的慌,我还是乖乖地拿起糕点放入了最终,咽下了一口,道:“恩!雅轩不愧是京城最著名的糕点店,真好吃!” “那就多吃点。”千岁王爷的面色始自如一的沉寂,我猜不出什么来,也懒得猜,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上去:“王爷为什么要等我?” 他看着我,眉头微微皱了皱,道:“你是我的妻,再说,三更半夜的我也不放心。” “咦?”我眯了眯眼,道“从前我也晚归,你总是守着大厅等我回来啊。” 只见我那风华绝代的千岁王爷唇角一勾,说的话的声音虽然轻,却让我无由来的生气:“从前你不敢不会回过夜。” 是啊,从前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公主,挂着千岁王妃的名号,有名无实的王妃,被人死死的扼住咽喉,不敢有一丁点动作,真憋屈,想想那个的时候,还是觉得真特么憋屈!当一个人有权有势的时候,你突然说到她无权无势还被打压着的时候,你那是找死的节奏。 而显然,千岁王爷找死找的很有节奏感。 我拿起糕点,一个一个往千岁王爷的脸上砸过去,咬一口,砸一个,还口齿不清的愤愤道:“那个时候本宫我好欺负你就死命欺负是不是?”又觉得一个一个砸颇为费事,直接伸手准备拿起盘子泼过去。 只见:本姑娘我一个糕点的砸过去,伸手去拿那盘糕点的时候被千岁王爷率先按住了手,千岁王爷的脸已然被我砸了一块,还有着糕点的屑,头上衣服上,影影绰绰都有那么点,便是这样狼狈,在千岁王爷的俊美里,只不过是多了点狼狈的潇洒不羁。他的乌沉沉的眼睛盯着我,声音沙哑:“闹够了没?” 章节目录 美人帐下犹歌舞 手被按着,千岁王爷手的温度相对于我的温度而言,极为暖和,冷暖交替之间,我抬眸直直的对上他的眼,心想:这种暖意,可真舒服。 我咽了咽喉咙,将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低下头,错开他黑的不成样的墨眸,道:“那你告诉我,当初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就死命欺负?” “不过是禁足几天,抄点书。”他亦收回了手,淡漠的神色里辨不出多少喜怒,只是说的话让我有点灿灿然,“再说,燕然,你哪一次乖乖认罚过?” 我想要开口辩解,他一点都不给我辩解的机会,他继续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抄的东西都是印刷出来的。” 我眉头一皱,感觉更不好了,压抑着音,问道:“东陵御,我嫁给你的那些年里,你一天都不放的让暗卫跟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权在握的人一般都不喜欢被人看着盯着,尤其是暗里,明理有那么多的人服从于你,那么多百姓看着你,不敢有一点差错,而最后只能从暗里下手,只是就连暗里都被掐死,任谁都不喜欢。那个时候我被皇兄压制着,不敢有丝毫动作,但是今天九千岁似乎总是在我这边找死,而且倍儿有节奏,这都是第三回了。 常言道,可一可二不可三,我觉得千岁王爷要是不给我一个标准的回话,我就可以圆润的不理千岁王爷了,但是我的千岁王爷显然没有想过什么标准的回话,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不言。 一车的寂静,直到马车停下。千岁王爷先我一步下车,我看着他朝我递来的手,毫不犹豫的就将手伸过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然后看了看四周,寂静的街道,哪有王府的样子?他折腾我倒这边来,不会是想把我杀人灭口吧? “这是哪?” “王府侧门。” “……真隐蔽。”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选侧门不选正门?” “你说。” “你猜猜看。” 我作势凝眉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我对猜向来不在行,你说吧,为什么。”其实千岁这么做我多多少少是知道的,情侣之间小打小闹,一贯的嬉笑的句式——他说你猜,她说你猜我猜不猜。只是,我不应该和他这样。 而他显然不知道我那些或多或少的心思,只是会觉得我不解风情,解释道:“王府规矩不能废,而且,今天我要给你看一出戏。” “哦?”我疑惑的应了一声,心中也明白,在王府里,能有的戏无非是那些小妾什么之类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妾是谁。 我任由着他牵着我的手往里头走去,轻车熟路,看上去很是熟稔,看来这王爷……年少的时候偷溜这种事情也没少干过。 直到西苑,只听丝竹声悦耳,灯火通明,衣着相同的婢女进进出出。 这个屋子,是一个小妾的舍,床榻什么之类的都在里头,我皱了皱眉,被千岁王爷拉着身子一跃,到了屋顶上,掀开一片瓦。乖乖,这里头怎么一个香艳了得?! 简直声色酒肉,纸醉金迷……我想一切能形容奢靡的成语词语,都不足以形容。 长相阴柔的男子周边美人环绕,宽大的衣松垮,女子软软绵绵的喊……我想,这男子可真会享艳福。 “他是谁啊?”我指了指那个男子。 章节目录 小妾和面首滚到了一起 我说着,继续看着那男子,啧,那腹肌,麦色的肌肤,光溜溜的身子,女子嫩白如玉的手,我想,那男子的肌肤摸上去一定倍儿光滑舒适。想着想着,不由咽了咽口水。 一瞬间,眼睛暗了上去,温热的手感,我知道是千岁王爷,不由得皱起眉,却也没说什么,只听他凑到我耳边,道:“你要看,我随时给你看,我保证,你夫君我的绝对比他好!” 咦?千岁王爷这是吃醋的节奏?还来不及细想,我就被千岁王爷抱着从房屋顶上跃了下来。 我心中虽有不悦,但还是忍着,毕竟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那个男的是谁? 我总觉得……这个男的,我见过,只是照面…… 千岁王爷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是在确定点什么,我坦荡的很,毕竟那个容色妖孽的男子我真不认识! “你真不认识?”千岁王爷现在似乎是急于求证一件事情。 我点了点头,这男子真漂亮,我那面首里,应该要多个人了。 “他是你带来的面首之一。”千岁王爷拉着我的手,走在王府的路上,我顿了脚,什么叫做——你带来的面首之一?! 然后,我迅速的反应过来,笑:“不愧是我的人,怎么都没有给我丢了面子。” “本王可是面子里子都没了。”他一下将我压在了雪白的墙上,唇畔含笑,看的我心中戚戚焉,“花想容的孩子,你知道是谁的吗?” 我一瞬间明白过来,但是还是选择明知故问:“当初王爷不顾我的意思强纳了想容,想来是喜欢极了想容,如今再怎么说想容是个什么意思?在这个王朝,女子贞德是何等大事!” “阿然,你也知道女子贞德是大事。”他低着头,眉目隐在暗暗的光线里看不大清楚,但是,那一双乌漆深沉的眼有着极为美的亮光。 我几乎要溺死在其中。 “王爷,我是谁,数年前,我又是谁,数年后,我不过是变成数年前的我了。”我奋力推开九千岁,声音是咬着牙,切着齿的说出来,“若不是这些年中我在为一个大家长主,我估计都不知道女子的境遇居然可以这样惨!” “这是数千年来的规则。”他被我推开,淡漠的陈述。 我的手渐渐收拢:“我没有规则。你告诉我,我那个胆大妄为的面首,你准备如何处理?” “你什么意思?”他继续走,说的话不喜不怒。 “那是我的人,要处置,也是由我来。”我没有丝毫琢磨用词,只是淡淡的陈述应该的事情,“你该处理的是你的小妾。” “花想容首当其冲。” “我要想容的孩子。” 小妾怀的孩子,主母应该拿掉,但是若主母愿意将孩子留下来,也未必不可。千岁王爷的意思我明白,他不想要一个不属于他血脉的孩子,可是,我要。 “燕然。”站在门口,千岁王爷声音冷漠,“跪下。” 那双牵着我的暖手,陡然放开,我感觉一阵萧瑟,又听一声“跪下。”我笑了出来,问:“凭什么?” “凭我是夫,你是妻。”他冷漠的陈述。 章节目录 罚跪 夫?妻?——凭我是夫,你是妻。我细细想了想他说的话,然后想了想这么多年来,看过的、听过的,暗暗咬了咬牙,眼下我站在门槛的外头,而千岁王爷则站在了屋子里头,外头月色如水,偶尔还有一阵萧瑟的风,里头灯影重重,在外头看过去,有着微微的暖意。 “你准备让我跪哪里?”我低着眉眼问。 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只道:“进来。” 我挑眉,跨步进去,入后他直接一挥手,掌风便将门给关上了,人家关门打狗,我这夫君是准备关门训媳妇? 我站在千岁王爷的几步远处,道:“我讨厌被罚。” “那你就别做这种会挨罚的事。”他冷漠的说,带着……唔,像是先生一样的严厉的感觉,“跪下。” “你给我铺上软毯子我就跪下。”我尽力给自己争取着应该的福利。我也不是没有被罚过跪,只是现在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是要恪守着三从四德,当一个妇人。 这感觉真不怎么好。 他突然就这么笑了,说的话却让我开心不起来:“燕然,你最好乖乖地给我跪下,不然我把你拎到刑室内跪石子,你可就真的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我皱了皱眉,石子踩在脚底下都不大舒服,再别说跪下了,再说,我打又打不过他,手握了握拳,要是不跪,他有的是法子折腾的我跪下,我还不如听话点,乖乖跪下去。 跪了一会儿,腿有点酸。 他依旧坐在那圆木凳上,似是百无聊赖的看着手中的书。 又一会儿,腿麻了,腰有点酸,还有点困…… “好好跪。”他的声音要我瞬间一个机灵,抬起眼来,磨牙:“你要我跪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他在等我一句话,等我说把花想容的孩子拿掉,但是——想都不要想!不管如何,花想容的孩子,这个东陵家的嫡长是当定了的!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兀自入了内里,宽衣解带,上了榻。我咬咬牙,要站起来,却感觉膝盖钝痛,只见白玉珠子在木质的地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只听他沉沉的声音:“跪着。” 我咬了咬牙,想夺门而出的逃出去,但是千岁王爷显然是下足了血本,我若夺门而出亦或者跳窗而出,那隐在暗处的暗卫一定会把我折腾回去,而四周啧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器具。 千岁王爷他……是准备要我跪一个晚上吗? 四周一片沉寂,便是一点细细碎碎的声音我都听得清楚极了,只是就是有,也阻不住我又困又乏的窘态,真讨厌,好歹我也是他的新婚妻子,才不过几天,就把我折腾出伤,还罚我跪! 我感觉身上一阵彻骨的冷意,却抵不过困倦,一下子将头低了下去。 …… 真暖。我迷惘着眼,睁开。阳光将满室的陈设洒上光辉,一室的温暖,我坐起来,看了看四周,毫无疑问,这是千岁王爷的床榻,手中的锦被触感温软,一道光在脑海中闪过—— 早朝,江南贪污案! 章节目录 我能带个面首吗? 我都顾不得还没穿外衫,就掀开了被子,赤着脚过去打开窗户,日已上中天,早朝自卯时半刻起至辰时一刻,遇上大事才会偶有拖延。看现下的日头,怕是已经巳时了。 我略带无奈的捂住眼睛……完了,江南赋税贪污……我刚刚准备设计出的局…… 因为开着窗,外头院子门打开的声音我听得极为清楚,我放下手,就对上千岁王爷看过来的眼睛,想来他是刚从宫中回来,一身绛紫色的官服还未换掉,他亦是对上了我的眼睛,浓墨似的眉微微皱了皱,然后继续往里头走来,不过片刻,他便打开了内院的门。 我站在窗口一动不动,任由阳光将我笼罩,今日,又是个好天气。 “将衣服穿上,今日起我们得要微服南下。”他撩了撩袍子坐下,在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的时候顺便同我说。 “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一步子既然废了,我也有废了的准备,只是对手想要将那一步废了的子救起来,其中就必定大有文章!我心中警铃大作,却还是费力的保持着那原本的模样。 “我数年未有回江南,想江南风光了,也是顺便带你出去游玩一番。”他避开我的本意,说了个怎么都挑不出错误的说法来,我是他的妻,他生长的源头在江南一带。 我低了眉,笑道:“夫君有心了。只是夫君,我可否……带个面首同去?” 说道后头,我声音愈发的小,我打不过千岁王爷,这是个铁打的事实,我要组队来打千岁王爷,那么我和千岁王爷谁都不好看。 千岁王爷的武艺,恐怕与我师傅,有过而不及吧。 他冷漠至极的目光看向我,我勉强又笑了笑,道:“不然,王爷也带个小妾?” “你是打定了注意要带上个面首?”他的话似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也懒得琢磨他的意思。 “恩。”我点头,就算他阻止,我也会用我的手段,将他带出来。 “是谁?” “陌桑城。” “休想!”这一回,千岁王爷不是似乎咬着牙说出来的,而是咬着牙切着齿说出来的,只听千岁王爷又道,“燕然,你夫君是我!” “我知道。”我低着眉眼,慢吞吞的穿上鞋子,披上外套,然后挪到洗盆上洗脸洗手,顺便对外头的婢女吩咐道:“去给我备点白粥,我饿了。” 婢女应声退了下去,我看了看千岁王爷那黑的不成样的脸,叹了一句:“不论你怎么样想,我们既然是微服私访,就势必要做出假象来……” 我还没有说完,千岁王爷便打断我说:“你怎么解释都是想要带着面首!”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千岁王爷,点了点头,说道:“对,我就是想要带着面首。” 他的用意我虽然不明白,但是我觉得多带一个人总归好一点,只听千岁王爷说道:“那我带花想容。” 我早就知道花想容是一颗极好的棋子,于我是,于千岁王爷亦如是,而我能做的,千岁王爷其实也能做,侍婢的动作极快,将白粥端着入了室内,我拿起筷子搅弄着,道:“想容我已经另作安排了,王爷别打她的主意了。” 章节目录 王爷要做贴身小厮? 虽然父皇不曾和我们明着说什么彻骨的东西,但是长期浸没在军队里的军师大都知道,和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争取的时间首先是第一步其次是最后一步。第一步给自己争时间,最后一步也是给自己争时间。而和一个相比起来有点差距的对手,时间则更为重要了。 对上千岁我是属于有点差距的对手,所以,我的时间极为重要。我必须未雨绸缪。 “你可真是什么都算好了。”他看着我吃食手中的白粥,笑着说了出来,我却听着有点不大对位,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只听他又道:“去江南只能你我二人。” 我咽下口中白粥,问道:“苏序呢?” “那侍卫?不许。” “你的贴身小厮呢?” “没有!” “那驾车谁驾?” “本王。” “那平日琐事谁来服侍我?”一碗白粥还剩一半,我愤愤的将手中的筷子放到了桌上,很是严肃的看着千岁王爷,道,“王爷你也知道本宫我下午有爱吃零嘴的习惯,早上爱喝粥,有了兴致也会去做一点风花雪月之事,比如看看戏,弹弹琴,逗逗鸟,喂喂鱼,偶尔有个什么节日还会操办点宴会什么的事情!王爷,你能伺候好本宫吗?” 我的千岁王爷避开了重点,皱眉问我:“平日操办这些事情的是苏序?” 我点了点头,苏序是父皇帮我从百万军队里头千挑百选出来的人,因为父皇觉得幼年的我要是被一个侍婢服侍势必会沾染上女儿家的一些心思之类的,是以给我挑了个军中的人。以前不觉得,现在说出来了想想,让人家苏序这么做真的有点委屈了这么一个侍卫。 “……那更不能带了。”千岁王爷说的极为笃定。 我略微痛苦的抚了抚额头,然后又听千岁王爷道:“反正有暗卫。吃完了就收拾着点细软,同我走吧。” 我无精打采的低头看了看碗中的半碗粥,命人收拾了,拿了点常用的衣裳,走到千岁王爷的面前,道:“好了,走吧。” 千岁王爷果断的拉起我的手,往外头走去。我发现这条路比起昨日那一条够隐蔽的路还要隐蔽的厉害,我看着千岁王爷的背影,默默的想早知道我就多折腾点王府的地图了,也好过那个时候总是被抓住。 瞧瞧人家千岁王爷,在自家都偏爱小道走。 从隐蔽的侧门走出,入目的马车与昨日千岁王爷接我的那辆马车大为不同,这一辆马车外观古朴而又寻常,在大小上也大了许多,只见千岁王爷很是自然的将车门打开,率先跳上去,然后向我伸手,我将手放上去,他一拉,我一跳,上了,一入车门才发现其中果真别有洞天。 下面是绒白的毯子,去了靴子,脚踩上去的时候一片软绵,角落里还有这矮几和锦被。一边则有着极为平常的座位,我走了进去坐上,座位上头也是绒白舒适的毯子,我伸手抚摸过去,那时极为难得的雪貂皮。 移开木窗来,还是那个景致。 “阿然,坐好,我要驾车了”前面的声音传来,然后就一声厉喝,车轮还是滚动起来,但是内里的晃动感却嫌少与体会到。 ——什么时候我的千岁王爷成了个马夫了?不好!我眉头皱了皱,马夫身份低贱,而我的夫君若是个马夫,那我岂不是一个马夫的妻?更不好了,我坐在里头,越想越不开心,直道:“东陵御,你给我停车,喊你的暗卫来驾车。” 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堂堂长乐长公主当今世上旷古烁今第一位摄政长公主的夫君,居然是个马夫,不论这夫君是谁,那长乐长公主可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章节目录 不怕你惹事,就怕你不惹事1 他没有听话的停下来,我恼怒的将车门打开来,冷笑:“东陵御,你不用以自降身份来告知我是你的妻子,本宫是你的嫡妻,从未有否认过半点。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驾车这等下作的事,叫下人来。” 他终于吁下马来,只是依旧坐在车外,道:“好。” 很自然的,千岁王爷走了进来,可便是极为空敞车厢内,它也只是车厢,不比房内。一男一女,各有各的计算,我几乎是在千岁王爷进入之后便有点后悔了。 我怎么会突然就那么蠢…… 寂静的车厢内,马车压过枝桠的声音清晰可辨,我低着头看着手,沉默无言,千岁王爷也显然不想和我折腾什么,直接拿起放着的书简看了起来。 不看,还好,看完了,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他似是黑了脸,声音也闷的厉害:“燕然,你平素喜欢的话本子,是这样的?” 话本子?话本子!我惊讶的挑了挑眉,千岁王爷给我备下了我爱的话本子?我笑眯眯的伸手过去拿,打开一看,笑道:“恩,这书不错,既含艳段子还有各种鬼怪说,看来王爷的下属为王爷办得甚好。” “燕然!你是个姑娘家!” 我眉头一皱,屈膝将自己抱了起来,道:“北朝虽有和离一说,但是千岁王爷,我前前后后嫁了两次,虽是同一人,虽未有孩子,但也算的是个妇人了。” “将书简给我。”千岁王爷说着向我伸手。 我将手中的书简卷好,然后抱在怀中,摇头,笑话,这种东西可是难得一求的孤本,给了千岁王爷,我以后必然别想再有了。 “我不扔,也不毁。”他说。 我侧头指了指那边的一叠,道:“那边还有。” “你手中的那卷我还没看完。”他看着我,目光直直的看着我怀中护的极好的书卷。 我用手指摩挲着书简,细细想着千岁王爷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然后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书简递过去。 极快的,我与千岁王爷一个上午的时间在书中消磨了干净,当暗卫说至午时的时候,我还沉溺在书简中的风月段子里头,昏昏欲睡,千岁王爷极为没有风度的将我手中的书简给抽了出去,问我:“午间要吃什么?” 我打开木质的窗户来,四周看了看,道:“既然出来了,此处还是个林子,劳烦王爷去打猎,我要吃烤肉。” 千岁王爷应了我一声,便吩咐暗卫去了,我从马车上跳下来,旁边是浓厚的树荫,地上的枯枝残叶上有着斑驳的光。 暗卫将一个地方已然处理干净,该架的火也已架上,不得不说,千岁王爷手下的速度确实快。 我百无聊赖的靠着树干,抬头看向上方,浓淡不一的绿,或大或小的缝隙,或弱或强的光。 恩,更倦了。 林中一声虎啸,我陡然睁开眼睛,这是——猎物?我夫君猎到的猎物?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东西,我站起来,往林子的声音发出地走去。越走进越发现,这声音可真缭乱,马蹄声、兵戈相见之声、互斥之声。 我眯眯眼,千岁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娘们了,要我,先把他们打趴下再说!暴力面前,什么都给我屈服。 是的,我很自然的甩出了腰间的长鞭,卷住了一个人的脖颈,一瞬间血溅三尺之高,头颅落地,身躯倒下。 我慢吞吞的站在那虎的前方,很自然的抬头视线越过他们,道:“这东西我看见了,便是我的。” 章节目录 不怕你惹事,就怕你不惹事2 “哪来的小娘们——”另一伙人愤怒的吼,拿起身上的刀剑就像我砍过来,我握着手中鞭子准备迎战的时候,千岁王爷的暗卫已然出动。 他走过来握住我要即将甩出鞭子的手。我侧目看了千岁王爷一眼,然后走向那只白虎。 听说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两个故事吗?前一个故事深切的告诉我们怎么都要以和为贵不然容易给别人可乘之机,后一个故事告诉我们居安当思危,拿到一个猎物之后第一件事情是带着猎物走开。 那虎身上有着两只箭,一根箭尾是黑白翎羽,是所有箭中最为昂贵的箭,一两银子一根,在虎的后腿上;还有一根是箭尾白翎羽,恩,在虎的脑门上。 我弯下身子拔出那白翎羽的箭,约莫是三尺之深,我拔得甚为费力,箭尾上刻有“东陵”二字,我再将目光移向那黑白翎羽箭,拔下,看向千岁王爷,低声道:“我可记得江南一带除去东陵一家未有余它王侯,便莫说是王侯,这黑白翎羽箭,也用不得。” “要留活口吗?”千岁王爷问。 “要。”我看着那边一群节节败退的人,啧,这身上的衣服还是上好的织锦,我继续道,“把他们打伤就好,然后要放他们走。” 便是我身上穿的,也不过是寻常的丝绸制衣。 “好。”千岁王爷应了我一身,便朝后面挥了挥手,看样子是暗卫长吩咐下去了。 然后千岁王爷对我说道:“把我的箭给我。” 我自然的递给他。而那黑白翎羽箭……我问:“哪里有小溪?” 他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的东西,然后一声不吭的转身走,我连忙跟上去,他果然是顺着我的,看着面前清澈的小溪,里头还有一条条鱼,我蹲下身子洗箭,看着那水中的鱼儿,眯了眯眼,握着箭往水中使劲儿一扎,三条鱼在我的箭上。 我转身朝后面的人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笑:“看来等会儿还有鱼吃。” 千岁王爷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不悦,走到我身边,将我的箭给拿了下来,在水边清理,只听他道:“燕然,你是姑娘家,这种东西和我说就好,我来。” 咦?我眉头一挑,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千岁王爷的脸,伸手试了试千岁王爷额头的温,道:“没受热什么的啊……王爷你吃错药了?” “本王身体好得很,何须吃药。”他如是说,那鱼也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他站起来,同我走在林间,问我:“你知道刚才那个男子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实诚的说道:“不知道,但是一个男子可以穿织锦之衣,用黑白翎羽箭,想来是和权贵分不开的。而且在林子之中还选穿着织锦,而非寻常棉质衣裳,想来这男子是个纨绔子弟。” “燕然,你不是男子,真可惜。”千岁王爷说的话好像带着淡淡的叹息,然后说道,“若我没记错,他兴许是江南巡抚的嫡长子,名孙默。” “江南巡抚孙家……”我仔细的想了想那个时候同父皇南下的时候听见的孙家,然后再想了想近期听暗线说的孙家情况,很是郑重的说道,“这巡抚家有一名嫡妻一名平妻,十九房小妾,还有几十个nuan床丫鬟,嫡子二人庶子十人,嫡女一人,庶女十六人。王爷,我怎么就觉得这孙家的子孙直逼我们皇家?”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不怕你惹事,就怕你不惹事3 “先帝对皇后用情至深,导致只有一个子嗣,你也就别随便拿先帝和他比了。”他乜了我一眼,说出他的以为。 我低头笑了笑,很是不以为然,我兄长么…… “你去坐一会儿,我去烤。”到了地方,我的千岁王爷丝毫没有问我的意思,就这么决定,我瘪瘪嘴,道:“我也要烤。” “听话,你是个姑娘,这种事情我们来就好了。再说,”千岁王爷顿了顿,走向火堆,“你烤我不放心。” 我磨了磨牙,也不和千岁王爷斗嘴了,只是离了点千岁王爷坐了下来,道:“那夫君可得要好好地烤着,你娘子我的嘴挑的厉害,不能太嫩也不能太老,味道得咸淡适中,容不得太淡或者太咸,最好还带着一点辣的味儿,哦,对了,麻烦千岁王爷尽量将鱼中的骨头剔去。” 那边有暗卫在烤着,千岁王爷过去显得有点多余,但是既然千岁王爷要同暗卫在一起,那也无可厚非,将千岁王爷喊过来同我一起,这种蠢事我做过一次就不会再做了。 烤肉的香味很快就传开来了,我用力的吸了吸味道,这应该是烤肉特有的味道,带着火的味道。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树荫下,直到千岁王爷一手拿着鱼一手拿着虎腿向我走过来,递给我,只听他道:“鱼肯定会有骨头,这是虎前腿,你要哪个?” “两个都要。”我毫不犹豫。最近和千岁王爷的相处,我总觉得他处处忍让着我,果然,他毫不犹豫的将两个递给我。 我低头咬了一口虎腿,再咬了一口鱼肉,吧唧了下嘴巴,笑眯眯的看向千岁王爷,说道:“烤的不错。” “那多吃点。”千岁王爷说完,便又去了那边火堆,继续烤。 你们知道一个成功的纨绔弟子的秉性是怎么养成的么?这第一嘛自然得要有个强横的后台,而显然刚才那位纨绔子弟确实有。这第二嘛得要有一群狐朋狗友并且能够一呼百应,那么这个纨绔子弟就是一个成功的纨绔子弟,而——显然,刚才那位纨绔子弟是个成功的纨绔子弟。 听,他说—— “我们好好的逮着一只老虎居然被个小娘们给抢了去!不过说实话这小娘们确实漂亮,腰细的皮肤白的,摸上去一定比那春满楼的姑娘还舒服。” “若哥哥将那小娘们收了去,可不要忘了我们兄弟几个啊……” “那是自然,哥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哈哈哈!” 那边的哄笑声和说话声早已惹这边注目了,那边的人没有表示,我也不表示,在他们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千岁王爷站了起来,道:“我们走吧。” 我眉头一挑,看着手中的东西,道:“我还没吃完呢。” “去车上吃。接下去的事情你不该看。”千岁王爷如此命令于我,我眨了眨眼睛,再看看后头的暗卫,又凝神细听了听脚步声,笑了。 “听这脚步声是百来余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大家中是私下豢养的死士,你确定不过带了七个暗卫,并且合着我们两个人能够胜过吗?”我说道最后一字一顿,“王爷,别异想天开!” “那要怎么做?”我的千岁王爷显然被我说的唬住了,然后问我,“你说。” “暗卫藏暗处,我们嘛……坐吃,等死。”说完,我淡定的低下头去咬了一口肉,慢慢咀嚼。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不怕你惹事,就怕你不惹事4 不得不说千岁王爷烤肉的手艺确实好,除了我说的鱼不要骨头没做到以外,虎肉鲜美而且多汁,咬一口带着微微的辣意,唇齿留香,鱼则是烤的酥脆可口。 我正吃着,那群人便极是训练有素的将我们包围了,我眼底一黯,这是一个军的小队。 我走到千岁王爷的身边,低声说道:“我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只听千岁王爷低笑着回答我道:“恐怕来不及了。” “那等会儿我杀了他可以吗?”我摸摸腰间的软鞭子,看着那衣着华美的男子走到我们两人面前,笑的张狂,并道:“若小娘子愿意跟着我,我便放过你的姘头!” “这种事情我来就好。”耳边还有着这么一句话,千岁王爷已经不知道在何方了,我迅速的挣大着眼睛,寻了寻四周,哪有千岁王爷的影子?……他他他他……他这是抛弃了我吗? “哈哈哈,小娘子,你的姘头都不要你了!”纨绔子弟有一项绝活,叫做落井下石,而且做起来一点都不含糊,我那夫君刚刚不见了影子,那孙少爷就迅速的说,然后后头的小弟也跟着起哄,乱七八糟的话就响起来了,无非是说让我乖乖顺顺的从了他们,好处很多,就比如说不用风餐露宿,可以穿华美的衣裳之类的,其中有一句我听得极为清楚:“这孙少爷的爹可是江南巡抚,在江南一带,便是皇帝也要让三分脸面!小娘子你就从了吧!” 他们正在兀自笑着,这孙少爷朝着属下示意了个眼神,便有两个彪壮的男子向我走来,只是一瞬间,一个人头落了地。 赫然是孙默。 很静默的声音,剑利索的出鞘收回,若不是亲眼所言,我想我此生应该是不会看到如此精湛的剑法,如此快捷的速度。 而显然一干纨绔子弟没有反应过来,千岁王爷就这么趁着这个时间,抓着我的手臂往空中一跃,逃之夭夭。 入了车中,我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王爷,我虎肉还没有吃够。” 外头暗卫已然开始驾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听得很是清晰,只见那千岁王爷自车中拿出一盘子肉来,然后再将筷子递给我,说道:“我知道你贪吃,刻意烤完之后叫暗卫把虎肉弄一盘放车中。” 我拿起筷子,心中有点感动:“千岁王爷对阿然真上心。” “知道本王好就安分点。燕然。”这是千岁王爷再一次喊我的名字,似乎是带着淡淡的温柔微微的情愫,“我不怕你惹事,就怕你不惹事,但是记得,以后要惹事之前跟我先说一声,我来。” 我一块肉就这么咬在牙齿里头,惊诧的看向我的夫君千岁王爷,只听千岁王爷继续挑战我的神经道:“我知道你曾意气风发,策马沙场。我只是恨没有在你最好的年华里与你相遇,燕然,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你要背负的,我帮你背负,不论是命债还是业债亦或者是罪责。” 我有点缓不过神来,有点口齿不清的问:“千岁王爷这是……告白?”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桃花运来得真不是时候! 本宫现在的年龄二十有四,十五岁时因火攻拿下瑶城不费一兵一卒而名扬天下,十七岁时因冥婚而成世人饭后津津乐道的风月段子首选,十八岁后因被人设计而被骂银乱宫闱致使沉寂两年,二十岁时父皇薨,皇兄当政,十里红妆将我许配给了九千岁,如今二十有四,前些个日子刚将千岁王爷休去,如今又带着一干男宠下嫁来人千岁王爷。 细细看我这年岁里头,女儿家的巾帼不让须眉有了,女儿家的痴情不悔情深不寿也有了,就是没有一些女儿家特有的桃花运。想想意气风发那些年只听酒客闲谈哪家公子对上哪家小姐有意思,又是哪些公子为某个小姐争的头破血流。再想想我,我活到如今只有那么一朵在我眼中艳绝生命的桃花——司徒峰。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如今突然被千岁王爷这么一说,突然想到千岁王爷如今年岁二十有七,姑娘我二十有四,是了,九千岁这是和我发少年狂吗? 北朝女子十六当嫁、男子十八当娶,像千岁王爷这个年龄段的人,早应该是子孙满堂了,孙子许是早了点,但是儿子也总得有吧?我更疑惑了,莫不是千岁王爷真像我洞房那日说的一般——不举? 我陡然觉得那已故的东陵老王爷是有点伤心。只希望不要从坟墓里爬出来。 “别乱想。”千岁王爷笑盈盈的如是对我说,还没让我放松一口气,下一句让我的气又提起来了,“我只是想在你的余生里,有我存在。” “自然。”我笑了笑,努力保持着长公主一贯有的威仪和雍容华贵,“如今我与千岁王爷共结连理,夫妻一体,应当相守相伴。” 这一片告白若是搁着十五岁那个时候,我会沾沾自喜,并且明言说拒,因为我有司徒峰。若是搁在十七岁那年,我必会怒斥这千岁王爷想趁着我受伤的时候攻之不意;而若搁在二十岁嫁给他的那一年中,我想我必然会接受并且与他做一对恩爱夫妻。但是现在,唯独现在不行,因为我拥的是朝政大权,我有我要做的事情。 千岁的心思和表情我也不怎么想去研究,只听,千岁王爷又向我我道:“燕然,至少在江南一带,你必须要同意,惹事之前先同我说一句,这边的水太深,我不希望卷到你。” 那是上位者习惯的,不容置喙的口气,听得我直发牙痒痒,你们知道大多数上位者最讨厌的是什么吗?毫无疑问,是被人命令。而本宫我尤甚,我放下手中的筷子,咽下口中的虎肉,毫不犹豫的对上千岁王爷的脸:“王爷,一些事情不是你不希望就可以的,你带我下江南,无非是想将我一同拉入这个名叫贪污案的局,好夫妻同生共死,而我燕然自然不会反驳什么,只是王爷可否想过,夫妻本是同龄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知道我的语气说重了,字句也说重了,只是我实在愤怒,心中也慌乱的厉害,我自始至终喜欢的是司徒峰,怎么可以被千岁王爷不过那么一两句话便扰乱了心神,那么我这些日子的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只能说,这千岁的告白真不是时候。 “燕然,你在慌。”千岁王爷低沉下的声音让我几乎无处可躲,我心中烦的厉害,狠狠地瞪了一眼千岁王爷,毫不躲避:“对,我在慌!所以还望千岁王爷恪守夫妻本分,与本宫相敬如宾!”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他的母妃 车厢内寂静无声,直到车子停下,只听暗卫说道:“主人,城门戒严。”我眉头挑了挑,距昨日已有一天,这江南一带官兵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打开车窗往外头看了看,那城门果然是戒的极厉害,看上去是一道三卡。 那边的人似乎有往这边看过来,我收回目光,将窗户关上,只听千岁王爷说:“走暗道。” 啧……暗道。而且还是如此熟悉的字句。暗卫也很是顺从的回应。千岁王爷年少的时候这种事情一定没少干。 那是郊外的一处行宫,隐匿在树林之间,粉墙黛瓦,从外头看,是一家极其富贵的人家的屋,入了里头,其中陈设建筑我怎么就觉得有点眼熟?细细想了想,是了,千岁王爷在京城的王府的建筑和这边的建筑如出一辙,只是这边更加懒散随意。 京中的建筑是有着王府不可或缺的霸气,而这边则可以诠释江南多文人骚客的缘由。 老仆人引我们进去,踩在石子铺成的路上只觉脚下微疼,千岁王爷率先同我说起来:“你觉得这边景致如何?” 我跟在千岁王爷的后头,应景的应答了一声,有道:“与京中王府相比,这边江南风味更是明显。” “你倒也是识货,这是我母妃亲自设计的。” 母妃—— 千岁王爷的母妃,他从未与我提起过,在我意识之中,我和千岁王爷的母妃是不可提及的伤,一旦提及,便是我与千岁王爷必是你死我伤,因为我从旁人口中听说过那么一件事:当初我的母上大人不满景王娶庶人为嫡妻,硬是将庶人折腾上诰命妇一职,又无中生有一事将那嫡妻逼上死路,更强硬至极的将自己的嫡亲妹妹嫁过去。 名义上来说,我这九千岁,还是我表哥。只是可惜了,母上大人将姑姑硬折腾进了这唯一外姓王东陵景王府,却让那姑姑不争气的至死都没给生出一个孩子来。 我笑了笑,只是避开那前东陵王妃的死,道:“确实,我也觉得设计极好。” 许是千岁王爷也知道与我谈论自己的母妃是不对劲的,便没在同我说什么,到了一扇门前,便吩咐着老仆人下去了,他打开门来,我也随着他进去,入目陈设古色古香,带着江南人特有的温柔缱绻,想来是他母妃的故居。 只见千岁王爷走至书架一旁,转动了几下书架上的陈设,显现出一道暗格来,千岁王爷又在暗格之中摆弄了下,地上赫然出现一个走道。 我不得不赞叹江南地界能工巧匠之厉害。但我更感激千岁王爷让我见证了如此精密的机关。 “走吧。”千岁王爷很自然的走入暗道,我也毫不犹豫的跟上去,入了里头,只见千岁王爷转了转放在墙壁上的烛台,那上头的光就自然的合上去了。极为幽静的地道,似乎永不磨灭的烛火。我到现在终于明白,一个外姓王到底对皇家有着怎么样的影响。 如此的地道,要何等的人力物力! 九曲十八弯,走到了尽头,我听听上面的声音,是个极为安静的地方,再听听四周的声音,脚步声,丝竹声,唱曲儿声,更多的还有……男女调笑的声音……我疑惑的看了一眼千岁王爷,问道:“这上面,是什么?” “花满楼。”千岁王爷看了看壁灯,在壁灯的坐台上东摸摸西摸摸,然后旁边突出了一块石头,他不急不缓的扣了三下。 花满楼——这是名满燕国的第一清楼!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花满楼 当初老景王还在世时,在嫡妻死于非命后,便是日日夜夜在花满楼买醉,便是我那嫡亲姑姑嫁过去的时候,老景王依旧醉卧美人膝,新婚之夜将娇美的续弦扔在王府中。虽然我很是为自己的姑姑愤不平,但是我不得不说,这老景王是个痴情种子。 而至于这花满楼,这世间有个文人骚客这般描述——最是风情花满楼,舞娇伶媚香自来。更有江南人说,江南风景极好,但入了江南不入江南花满楼,算不得入过江南。 花满楼虽然是清楼,但是其中姑娘各个才艺双绝,据说,便是最寻常的,也能有个拿手的绝活。 我同千岁王爷走出去的时候,边走边说道:“据说这江南的戏伶风采极好极多,本宫也正好缺些许江南风情的面首,不知千岁王爷是否愿意割爱,让本宫带上那么几个?” “娘子喜欢,为夫也是不介意。”千岁王爷如此淡漠而且有距离的话语让我眉头微皱,继续听千岁王爷道,“只是娘子,如今我等未入江南地界便惹出如此大祸来,这江南贪污案,要如何开查?” 如何开查千岁王爷不会不知道,只是千岁王爷不希望我参合进来,这千岁王爷带我下江南来,真的只是为了让我沿途一路看风景?我寻思着,点了点头,只是继续道:“花满楼我第一次来,是该好好看看。” 这里头与寻常的布置不同,处处都透着一股子文雅气息,我估摸着,这必定是那个时候盛传老景王买醉的屋子,而这名满天下的花满楼后头的,也是景王府。 千岁王爷带我走出了屋子,入目的是满院子的鲜花,娇艳的,可人的,团团簇簇,拥在一起,红花绿叶,正事开花的好时节。 相比起皇宫中的花,这边则更能体现出什么叫做热烈与无拘。 “你先在这边住下来,我让鸨娘给你在晚上安排歌舞。”千岁王爷对我没有询问半点事情,只是将安排同我说,我也倦于与千岁王爷对着干,点了点头,又道:“我要沐浴更衣,风尘了几天,挺难受的。” “自然。”千岁王爷欣然应允,又似是警告我的说道,“如今景王府在江南的势力不如从前,若想做些什么事情,先同我说,我给你做安排。”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么。这个道理我自然懂得,点了点头,我很听话,但是千岁王爷似乎有点不开心。 “燕然,你不必这么顺从我,哪里不喜欢就说。” “做娘子的顺从夫君不是应该的么?”这一趟江南行,说开心也不开心说不开心也开心。 千岁王爷沉默了下去,没有再继续说话,我低着头随着他的脚步,心中暗暗盘算,我那师兄,在花满楼里,安排的暗线是个怎么样的人?是不是一如话本子上描述的歌姬戏伶风情多姿? 千岁王爷带我走出了厢房,并且去了一个更隐蔽的后院之中,就兀自走了,鸨娘知我是贵人,也不敢怠慢,俯身恭敬的问向我:“夫人准备如何看歌舞?” 我揉了揉额,道:“寻常夫君是在何处看歌舞,我便在何处看歌舞。” 鸨娘刚刚应答完,小厮便恭敬的站在门口说:“夫人,水已经备好了。”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镜中月 澡房内水汽氤氲,池中十二口麒麟兽头水流缓慢,我嗅了嗅,有着……硫磺的味道,这是山泉水。我慢慢浸入水中,渐渐没过头顶,黑暗里,我听到了许多声音。睁着眼睛看着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我伸手轻轻勾了一片花瓣下来。 我心里清明的厉害,千岁王爷不愿意让我参合进江南的各中势力里,一定有着什么不应该为我发现的东西,江南这一代是本朝最为富庶的一代,每年上缴国库的东西足抵本朝一年的开支。他厉声提醒过我,这江山,是燕家的江山,我不应该做什么动摇根本的事情。因为现在的江山很稳定,几乎是稳定的让人失去了斗志。 在水下沉默了太久,我冒出水面,喊人进来更衣,喊了两声都没人应答,屏风那边,似乎有个人影,我皱了皱眉,自浴池之中站起来,裹上外衣,赤脚走向外头,果不其然,是我的千岁王爷。 只有他。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我说着,同时走向里头自己穿上衣服,声音里头带着薄薄的怒意,“新婚之夜装正人君子,如今还要做个流氓不成?” “我看你也没多少羞意。”他的声音慵懒而且随意,还带着淡淡的戏谑,我皱了皱眉,将衣带上的绳子系好,正要反驳,却听千岁王爷继续说道,“等会儿我和你一起看歌舞去,这出戏,你好好看。” “有什么名堂吗?”我眉头微挑,胡乱的整理好衣裳,就走了出去,不得不说,就是在那最为低谷的几年里,我日常穿衣什么的,怎么都是有婢子服侍的,如今不服侍的结果就是我这上好的锦衣穿的一塌糊涂。 而千岁王爷则此刻显得很是体贴,他走到我的面前面不改色的将我的衣服上弄好,边弄边说道:“这是江南的人从来心照不宣的事。” “那我一定好好看。”我笑了笑,回了句,然后同千岁王爷走了出去。 花满楼内,“回”字阁楼层层叠起,中央一个连接四方的坐台,其中环着水道,里头荷花开的正艳,我坐在高楼处的一个暗厢内,此处的视线极好,既可以看到四面八方的酒客又可以看到那戏台上的戏。 我粗略的环视了下四周,木雕鎏金,精致非凡,想来,这花满楼,是景王府置外的外财,隶属于景王府,毕竟大户人家若是开那么几家清楼什么的必然会按个极好的暗厢以供随时玩乐。 “下去清场地。”我坐定后,就千岁王爷吩咐着鸨娘,毫不容人置喙的口气,“不论是什么人物,一切损失由景王府提供。顺便让那些戏伶准备下,演绎《镜中月》。” “《镜中月》?”我疑惑的皱了皱,这名字莫名的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我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王爷,这舞曲说的是什么?” “你既是瑶城一役成名,那我便拿那时候最负盛名后来终被禁下的花满楼成名之作《镜中月》让你相看。”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江南戏伶多风姿1 千岁王爷说的不慢不快,微有低沉的嗓音咬字清晰,也让我一瞬间醍醐灌顶,这《镜中月》说的是场当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案子,但是到底内容如何我是记不起来了,只晓得结局是杀了二十九口人。 台下的人一个一个被请出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没了人,不得不说,这花满楼的鸨娘确实有几把刷子。 四周的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下中间的戏台,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看,最先是曲子入耳,琴声温润的像个君子,调子不急不缓,让人听着分外身心愉悦,我问向一旁伺候着的婢子:“这琴是何人所弹?” “回夫人,琴师姓钟、名流尘,字闻之。” 我没理话,只是点了点头,千岁王爷的话适时在我耳边响起:“戏结束让他上来。” 婢子应声。 舞姬提着灯走入,第一个主角盛装华丽,找足扭腰,姿态优美的像一幅画,是了,这个演的是个大家仕女,琴声依旧是轻慢流走,调子不欢快也不活泼,仿若平静的死水。 那琴声陡然重重的一个音高迭,我一惊,四处寻着,只见是个做男子装扮的戏伶出现。 我大抵,是明白了许多。 我看向千岁王爷,叙述道:“从前我看过一本话本子,名叫《镜中缘》,说的是江南落榜书生一事,故事里说一位巨贾的儿子喜欢上了达官的女儿,巨贾前去提亲遭到拒绝,达官明言,除非考取状元,否则莫想娶他的女儿,那男子也是血性,硬是去报考,直到考入殿试,最后还是落榜,回乡的路上,听闻他那心上人已在被嫁的路上,怒极之下,找到了草蔻集合之地,抢婚。 最后的结局么……便是全家三代内抄斩。” 舞全由女子跳,作的厉害,不看也罢,也就这琴声可以入入耳。我现在更想的,是看看那琴声背后的人,是否也如这琴声一样,温润如玉。 “那话本子……看完后如何想?”千岁王爷问我。 “活着不能做对鸳鸯死后可以做对鸳鸯,算是对他们的恩惠了。”我懒懒的抬了抬眉,再低头看下去,怎么说千岁王爷为了让我看这么一出戏而赶走了在场所有人,我怎么也得给点面子不是。 “燕然,你可知那个落榜书生真名?” 我皱了皱眉,摇头。 “嘉定三十六年,江南才子之一唐恒。” 嘉定三十六年,我十六,正是风华最好的年岁,也是四年一度金榜题名时。那个时候我扮作帝王身边的谋士,出一个又一个刁钻古怪的问题,唐恒首当其冲,后来父皇问我唐恒如何,我只道那厮一身傲骨得磨一磨,若是这日结束后拜往云府,便给了他当这状元。 自然,唐恒没有拜访云府,便是那时候的云府主人亲自去请,也本着文人傲骨拒见。 千岁王爷的声音又适时响起在我耳边:“唐家嫡系三代二十九口人因你而死,你可知当初的江南第一巨贾最后被谁收入腹中?” 若初文学网 章节目录 江南戏伶多风姿2 “虽然东陵家在江南一带封王,但是每年上缴的税赋一分不差,也不曾多问朝廷要粮饷。而江南的税赋自后来唐家倒台后,也一并少了,若本王没记错,那个时候的户部侍郎,是如今的两朝元老云丞相。” 千岁王爷的话还在我的脑海里环绕,面前的一盏茶也不再飘起热气,座位也已经空空如也。 良久,我站了起来,环扫过四周空置着的楼台,心中有着微微的压抑。婢女莲步轻移,走到桌旁,福身,声音恭敬:“夫人,琴师带过来了。”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眼睛一亮,这人的容色虽比不得千岁王爷的刚强冷硬,但其气质中有一种千岁王爷比不得的温和儒雅与安静顺从。我对旁边的婢女罢了罢手,道:“你下去吧。” 婢女自然而然的退下。听着将门合上的声音,我看着那琴师,问道:“这江南的琴师是不是都如你这样?” 只见这琴师低头颔首,声音不卑不吭,却隐藏着若有若无的傲气:“回夫人,这世上绝无第二个钟流尘。” “哦?是嘛?”我嘻嘻笑笑的疑问,然后继续说道,“把衣服给我脱了。” 那人明显被我说的惊呆了:“什……什么?!” 我挑了挑眉,很是端正的坐在椅子上,面容也很是严肃:“我说让你把你衣服给我脱了。” 那人朝着我欠着一礼,弯下身子,广袖极地,声音掷地有声:“恕小人不能从命!” “和我那师兄一个性子。”我失笑的说出来,折腾着手中的一盏茶,“把面具撕下来,让本宫看看你本来的面目。” “这就是小人本来的面目。”他依旧低首弯腰,广袖及地,声音还是掷地有声。 “那我还是帮你把衣服扒了吧。”我很是郑重其事的说,慢吞吞的走向那人,准备伸手去剥他衣裳,只见他将头低的更低了点,步伐往后连退了几步,声音也没了之前的温润。 “夫人万金之躯望自重。” “自重?”我琢磨了琢磨他说的两个字,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自重,所以你还是自己扒了吧,或者——我叫下人来搭把手?” 我也不知那厮是怎么想的,但是估摸着是有点恨我了,只见他伸手一拉,就将一张薄极了的面具给撕了下来,然后抬头,我看了一眼,原来这脸可以用尖嘴猴腮形容,到是难为了他假扮一个气质温润的琴师。 “难为你了……”我就这么按着寻常的说法来说,然后转过身去,“将面具带回去吧。” “公子将名册给了夫人吗?”一阵无言后,他率先发问。 “是。以后你们随我差遣。”这个人原本的面目是丑了点,有碍观瞻了点,但是那心思确实转得快。我也没了戏弄他的兴致,只是问:“原来的钟流尘在何处?” “回夫人,已死。”他说的很淡漠,无关什么人命。 这更像我那师兄的风格了。我无言的往下看去,一池碧波里,绿叶正浓,荷花已收。 我拿手撑着下颚,道:“据闻着江湖的文人才子各个风流英俊,而且自成一派,你可知在何处可以看到?” “若是寻常,自然是在花满楼内。”他道,“但若想真的看齐聚一堂,得要等江南这一带十月中旬最负盛名的赏枫大会。” “那,就近呢?”十月中旬太晚了,我得要想个法子提早点。 “再过三日,是苏家公子办下的赏菊大会。” 章节目录 如鲠在喉 千岁王爷既然不希望本宫在这个时间段上乱晃悠,本宫也乐得试试做个三从四德的好妻子是个什么滋味,我坐在红木制成的圆桌前,看着那满桌子的菜。WWW.ZHUAJI.ORG花满楼的侍婢极为体贴,厨房更为体贴,我每道菜都尝过一口,菜味道都各中极品。 因为习武,我听得比常人多也远,阁楼下面多嘴的侍婢的话语清晰的传来。 “爷对夫人可真好,楼中那么多比夫人好看的姑娘爷都不多看一眼。” “我听鸨娘说啊,夫人吃的东西都是爷亲自写下地方让下人去置办的,仙客居的金玉翡翠汤,荆门酒肆的红烧狮子头……各个都是招牌菜啊!” “我要是有个这样子的夫君就好了……” “就你……?小丫头回去照照镜子吧……” “哎呀姐姐……”声音越来越远,我也没有再去凝神细听什么了,只觉得满心满心的死水被狠狠搅动了,再看看眼前满桌子的菜,发怔。 我发了好长时间的怔,直到千岁王爷风尘仆仆的进来,我还在发怔。我想就这么发怔发下去,千岁王爷的声音响起来了:“怎么没吃,不好吃吗?” 我摇了摇头,又觉得摇头不对,开口说道:“没有,都挺好吃的。我听说……”我总觉得这种事情有点很难开口,若不是那两个婢子闲聊,我都不直到有这么一回事存在,只是就是觉得有点很难开口,问了之后是继续逼问千岁王爷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和千岁王爷都上了年纪,千岁王爷未必,我却不想再开什么桃花了,不为什么,因为我自认为我只是个寡妇。 “听说什么?”我支吾着说不出来,千岁王爷没了耐心,只是拿起另外的空置真的筷子吃饭,同时很自然的问我。 “没什么。”我想我真是魔怔了,就是知道又能怎么样?我看着满桌子的菜,道,“怪不得不曾听千岁夸过京都哪个女子美丽,原来江南如此多美人,京都的女子怕是及不上分毫。” “江南与京都不同,两地风俗更是不一样,比不得。”千岁王爷这般说着,又继续道,“近来城中查严,恐怕这边也不会放过,等会儿入夜了我们去景王府。 “好。”我点了点头,又道,“据闻三日后苏家公子要举办赏菊会,我想去。” 他既然不希望我折腾出什么事情来,自然是会做万全的准备,给我按上的暗卫一个不会少,是以,我很干脆的和他说。 “赏菊啊。”他淡淡的说,我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他不答应,只听他继续说道,“再多个两天,我叫秦绍给你办场赏荷会。” 我惊讶的看向千岁王爷,千岁王爷的容刚强冷硬到别有风味,俊美无比,就是我那心上人都比不起,只是这千岁王爷作为景王府少王爷时只听闻过其人容色俊美,武艺绝世,未有听闻过什么满腹诗书之类的说法,这秦绍的名字却传遍了大江南北,其才名几乎与如今的状元无二,世说若不是此人志不在此,那状元职位,此人恐怕轻而易举。 至于这人志在何方么……在这花柳巷里。 千岁王爷和这么个披着书生才子的皮骨子里喜欢美人儿的人有那么点交情,我不得不怀疑——千岁王爷到底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神恩赐的好皮囊 “你这是什么表情?”千岁王爷睨了我一眼,声音淡淡的,却把我拉回了现实,又听千岁王爷与我解释道,“若非唐家败了下去,秦家怎么可能没落至此,当初唐家排江南首富,秦家也排第二,而且绍君可有着一幅神恩赐的好皮囊。” “比千岁王爷都好看?”我疑惑的扬扬眉,虽然也听过一些女子说一见绍君误终身之类的话,却只是笑笑不言,只觉得她们将皮囊看的太重。 “是。”千岁王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这么果断而且干脆的回答我,没有半点余它的辩解,“若本王是个女子,一见绍君必误终身。” 平心而论,千岁王爷已经算的是俊美非凡,容色鼎好,如今一个容色鼎好的人夸赞另外一个人皮囊妙美,并且是以神恩二字来彰显,那么久不得不说一句,这男子定是好看的惨绝人寰。 “王爷对着本宫这般说,是想要本宫后悔嫁了你吗?” “可你不会喜欢。”千岁王爷说的万分笃定,我想,他倒是把我摸个了个透彻,然后千岁王爷又补上了一句,“你会后悔招了那么点不入流的面首。” 我:…… 我和我的面首真没出过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就算是有也只是和桑城美人儿,而且中途还被千岁王爷给拦了下来,我还多了一道伤……千岁王爷的醋可真厉害。 “陈年老窖。”我不去看他,将头瞥向一边,“可真酸。” 夜过子时,巡夜人的锣敲过三次,我随着千岁王爷再度上了马车,我很是疑惑,既然外置的空府里头花了极大的人力物力造就暗道,为什么花满楼至景王府没有什么暗道?是千岁王爷不希望我知道还是本来就没有? 马车行驶的很快,一会儿就到了景王府,我才知道,原来景王府和花满楼不过是隔了一条街。 这暗道,怕是有和没有都一个样。 小厮开门的时候见了千岁王爷也挺惊讶的,道:“王爷您回来了,这位是夫人吗?” “是。”我那千岁王爷还不等我说话就率先给我说了,只听他道,“本王会和王妃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对了,近来太妃怎么样?” 他喊我的姑姑为太妃,而不是母妃,也是,我那姑姑如今孤家寡人的,而且景王到死都没有扶正过她,真可怜了她的一片痴心。 便是我那姑姑是被我母亲强行命令八抬大轿从正门进去,也只是转眼被降为了小妾。 到底是强求不来的。我想着,只听小厮说:“太妃近日总是与一些员外夫人走的极近,而且也不知怎么了,太妃喜欢上了玉器,一个月内总得要买个四五件。” “我们在景王府的事情先别告诉太妃。”千岁王爷沉凝了一会儿,说道。 小厮很是顺从的应声,我随着千岁王爷一步步往里头走,直到到房外,开门,屋内极为干净,想来是天天有人打扫着。 “若我们不成婚,看来我还得叫你一声表哥啊。”我那姑姑当时也是公认的京都第一才女,便是我的母后都不及分毫,母后说,姑姑这一生为家族所用,不曾争斗不曾抗拒,唯一一次的争斗和抗拒便是婚事,可惜还是错了。 “来,叫我声表哥听听。”千岁王爷低头看着我,笑吟吟的说,“我年少的时候就在想,这个卫侧妃入府之后,京都盛传被皇帝宝在手心里的帝女长乐长公主叫我一声表哥到底是何感觉?” 章节目录 表哥把你介绍给我了 我对着千岁王爷眨了眨眼睛,然后瞬间笑了出来,喊道:“表哥。我怎么就觉得表哥比夫君这两个字好听多了?” 我很是欣赏的看着千岁王爷神色微僵,然后说道:“在江南这些日子,你把我当成表哥,也未必不可以。” 咦?这掩人耳目的法子……我还是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听千岁王爷道:“明日我带绍君来见你,你将你的用意告知他就可以了,现在不早了,先睡吧。” 我点了点头,在房内很是自然的去衣,然后……我和千岁王爷睡在同一个被窝里头,千岁王爷拥着我,我背对着千岁王爷。 我睡不着,纠其根本原因是我认床。千岁王爷的身子很暖,将我的身子也偎的很暖,这种暖意,是我太多年来所想奢求的,奢求到已经放弃奢求了。我眨了眨眼睛,问:“王爷,你睡了吗?” “睡了。”……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我心中一气,一下子转过身去,对上的是他墨如星辰的眸。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鼻尖上,我不自然的闭上了眼。 太嗳昧了。 我不该和千岁王爷这么嗳昧的。 “你又闹什么脾气?”他的声音很低哑,我听出了情人之间特有的无奈和宠溺,“你长年身在北方,突然来了江南会有不适应,闲着的这几天好好适应适应,现在好好睡觉,明天绍君来了事情可不比那些奏折少。” “哦……”我应着,闭上了眼睛,说句实话,他的暖意让我放松了戒备。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千岁王爷已然不在床上,我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冷的。难怪我会被冷醒。我自床上坐起来,发现手中的被褥极厚重,翻了翻竟然有两层,我再摸摸自己冰凉的手。手撑上额头,默默想,师兄说的半年不会这么快吧? “表小姐醒了吗?”想来千岁王爷是吩咐过的,这丫鬟才敢这么喊,我应了一声,然后她们进来服侍我更衣。 “秦公子已经在书房等候,这是王爷命人熬着的白粥。”丫鬟一边服侍我更衣,一边和我说,我这才看向外面的日头,艳阳已经高照。我怎么最近睡得越来越晚了? “早上为何不喊醒我?”我洗漱好,走到圆桌上问。 “王爷说表小姐舟车劳顿,而且初来江南必有些水土不服,要表小姐多睡一会儿。”丫鬟回答的尽职尽责,让我挑不出半点不是,我拿着筷子搅着碗中的白粥,然后低首喝完,就吩咐着丫鬟带我去见那个绍君。 入了书房我才发现千岁王爷确实所言非虚,此人的确只能用神恩赐的好皮囊来概述此人的容色,虽然此人身穿麻衣,但是其容色是配上什么衣服都好看,他的皮囊怕是掩盖所有华美的衣裳。 不是故作风流,而是风流自成一派。他手中也如一般公子哥儿执着一把扇子,扇面却是一个个温婉贤淑的仕女。我默默的断了下画工,宫廷画师也不过如此。 我入里头的时候只听他说道:“既是伯景所求,秦某人也不敢推脱。”他的声音也是独一无二,我一度认为千岁王爷的声音够温润了,原来还有比千岁王爷更温润的。他何止是神恩赐的好皮囊。 “表哥,表妹我来晚了。”我夸过门槛走入里头,然后对那个绍君报以羞腼的笑:“绍君,表哥把你介绍给我了。” 章节目录 不多,不过百来个面首 那位绍君显然是应付多了这等事宜,只听他低笑着回我:“方才伯景也同我说了,说他表妹彪悍的厉害,要在下好生带着。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我—彪—悍—?”我细细品味着“彪悍”二字,然后对上千岁王爷的眼眸,毫不思量着用词,若有其事的点点头:“的确,不过招收了百来个面首,对上那长乐长公主世传三千面首可是好多了。” 千岁王爷只是笑笑,只见那位绍君极有风度的说道:“小姐谦虚了。为何不多找点?” “昨日表哥与我说我要是见了绍君便会后悔招了那么多不入流的面首,如今看来表哥说的一点都不错。”我走到千岁王爷的书桌前,“表哥,我招他做面首可好?” 我的表哥千岁王爷只是面无表情的睨了我一眼:“说正事。” 我……我立即没力气似得坐上的一起,拿起一旁的一盏茶喝了一口,看向秦绍,道:“七日后赏荷宴一定要把江南地带所有的富商文人墨客都邀请到。” “这个自然。”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然有着一股傲气,我有那么点明白了,一个大家族不论怎么样都会有着后路的,只听他又说的道,“主要是到时你要以什么身份出现?” “自然是景王府外戚。”我道。 “不行。”这两个人异口同声,让我很疑惑,昨日千岁王爷还和我一表哥表妹互称,今日居然同个外人来说不行?! “东陵家的外戚非富即贵,他们一查就能查到,所以,得要有个万全的准备。何况你的脸……”秦绍说着,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谑,“估计整个江南的人都认识。” “哪个人敢那么放肆?”我眉头一挑,“就算是杀了孙默也是他死有余辜!” “孙默上头还有人。”秦绍解释,神色之中带着不屑,“你倒是总算愿意来江南了,但愿,不晚。” “纵使晚了也有的是法子扭转回来。”我抬了抬眉,看向千岁王爷,向他眨了眨眼睛,“表哥你说是吧?恩?” “怎么?以前不是很不屑表哥我的吗?”于千岁王爷,在政事上我的确很不屑,他太软弱了,没有半点当政者应该有的杀伐果决,不该杀的不杀到是对的,但是该杀的都留着,最后居然还能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我确实很不屑。 “那是不知道表哥你居然如此能干!”我刻意咬中了“能干”二字,又想想现在吃景王府的喝景王府的,立马转了话锋,“表哥,我一直听父亲和母亲说过你的各中事迹,对你可崇拜了。” 我觉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千岁王爷显然也没有发现我这么会恶心人,面色有点不善,他自书桌上站了起来,道:“那日要用的身份和样子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现在你要做的是跟着绍君与绍君想想到底要如何处理几日后的事情。至于江南的事情,我才想起来。” 我想千岁王爷的脑袋差不多有点生锈了,因为千岁王爷说道:“怎么说江南都是景王府的封地,出了事情都该是我先管制,怎么都不该是你的,想来我实在不该带你来。” “表哥,不准反悔!” 章节目录 不该做的……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现在我若没了景王府这块地的庇护,恐怕是什么都没得做就得不是非常愉快的开始我的逃亡生活,在不得已的时候还必须得露出长乐长公主的身份打草惊蛇。 @手机端阅读请登陆m.Zhuaji.org 我的夫君兼表哥的千岁王爷无言的瞅了我一眼,到是绍君笑着说:“他先前怎么可能没想到这回事,只不过他想带你来罢了。” 只不过他想带你来罢了…… 我细细想了想这么几个字,然后点了点头,心中是放心了,也有点沾沾自喜:“那是!表哥对表妹好这是天经地义的。” “表哥娶表妹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绍君若有所思,看向我的时候眼底有着一种我看惯了的计谋。 我神色如常,不在意的撇撇嘴,道:“我成亲了,那个人不是表哥。” 对,不是表哥,而是千岁王爷,我要用他手中的权用他手里的事。 我默默提醒着自己。 秦绍淡笑着选择沉默闭口不言,到是千岁王爷看着我说道:“表妹,你再胡扯,我可真要把你扔出江南了。” “不可以的!”我瞬间恼了,“表哥不可以出尔反尔的!” “还胡扯?”千岁王爷一挑眉,问我。 我拉耷下脑袋,声音故意带上几分委屈:“不了不了,好表哥。” 回了京都我不把我的表哥闹得天翻地覆就算不得燕家嫡系的子孙!我狠狠的想。而显然,我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这才乖。”我的表哥丝毫不顾及外人的面,伸手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头发,唇畔还带着淡淡的宠溺的味道,“我这小表妹平日里娇惯惯了,她父母也舍不得教训她,望绍君好好带着她,别让她受委屈。” 只听那个绍君说了一句我腹诽的心里话:“我看她刚才就挺委屈的。” 千岁王爷抬眸看向他不言,一室的陡然寂静,我想秦绍他自然也知道他说的不是十分讨喜,遂又略微尴尬的补上了一句:“不过伯景你大可放心,我看她的性格可不是会被欺负的料。” 我的伯景千岁王爷想了想绍君的话,很是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我想也是。来,表妹,我给你看下,这是你要假扮的这个人,此人算是我表弟,我母亲的哥哥也就是我舅舅的儿子名叫慕衡。”然后千岁王爷的声音顿了顿,又是不急不缓的声调,“此人习惯横行霸道,很是适合你的性子。” “表哥对表妹真是用心良苦。”我道。然后我更是郑重的保证道,“表哥你放心,横行霸道什么的我最会了,一定不会丢慕表哥的脸。” “拿捏好分寸。”千岁王爷眼底微暗,是在威胁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很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他是我夫君,娘子顺从夫君,表妹听表哥的话,真没什么。 “我今日要去拜访柳家的大公子。”千岁王爷的目光看着我,却是朝着秦绍说话,“有没有什么要我带的话?” “这个不急。”这位绍君很是不温不火,温和柔润的声音似乎要浸入人的骨子里,“我与她的事情该做的都做全了。” 该做的都做全了,也就是说不该做的都没做吗?我很是愉悦的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