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让你久等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三十一岁没爱过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他妈都三十一了还是个处!真就天理难容? 我不信这辈子没有男人就没法活得更好。 可是老妈对此深信不疑。自从下岗之后,生活中唯一的兴趣就是给我找男人,小区里住了多少户单身汉她比物业还清楚。 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老妈还对男人挑三捡四,张口闭口就是,“就我们家闺女那身段,没个百来万的家底儿,谁敢来娶?” 在我二十八岁的时候,老妈高傲的气焰所剩无几,平心静气的说,“找男人啊,不能只看人家庭条件,关键还得看他那个人,再有钱对你不好也是白搭。” 如今我已满三十一,亭亭如朽木矣,老妈彻底捂着脸不敢见人了,逢人说话都中气不足,“不管他是长得丑还是家里穷,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行。” 照这样下去,等我三十五岁,真惶恐老妈连半身不遂的男人都敢往我身上推,索性我妈真是我亲妈,还不至于如此惨绝人寰。 又是一个周末好时光,蓝天白云,风吹不散。 约了几个朋友自驾去邻市登山,结果老妈将我死死的锁在了屋里,站在门外苦苦威胁,“乐乐,听妈的话,最后一次,如果再不成,我不管了,彻底随你。” 我一听这话,立马被诱惑住了,“你说话算话?” 这么些年,我早已被朋友们冠名为相亲专业户,老早就想结束掉这无聊的相亲行为。毕竟就我现在的生活而言,有车有房有存款,即便没有男人依然可以活得潇洒自在。 “妈什么时候骗过你。”老妈说谎都不打草稿。 尽管如此,但总归还是我亲妈,我还是愿意相信她的,“那你开门,我去就是了。” 老妈开了门我就拿出录音笔,摁下开关键,“你自己说的,这是最后一次相亲,如果不成功,就再也没了下次,你不准再干涉我的生活。” 老妈见我要留下证据,有些犹豫,我又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宁愿被你天天锁在家里也不会去相亲。” 说完扭身准备闭关去。 “行,妈妈答应你。”老妈拉住我的胳膊,不得不妥协。 我得意的关掉录音笔,老妈却低落的说,“乐乐,妈妈是为你好,这次小姨给你介绍的是个留学生,回来后就直接进了市医,父母健在,家里条件也不错,为人也实在,你可千万不要错过啊!” 在老妈眼里,就我这岁数还能有人介绍这种优质男,如同天上掉馅饼,赶紧张开嘴——接住!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好坏还是会区分的。”我忙安慰她老人家,“你放心,如果他真的好,我会抓住的!” “唉!你爸走得早,咱们娘俩生活不容易,我不希望你事事都要强,要是有个男人疼你,我这辈子啊,就死而无憾了。” 我连叹三口长气,这些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虽然心里清楚老妈是心疼我,但是类似的话说多了,怎么听怎么烦。 换了一身靓妆之后,老妈才满意的送我到门口,还不忘交代,“千万要对得起你这身衣裳啊!” 我上了车,关上车门,一踩油门就冲了出去。 这身衣裳也不过是条清丽的连衣裙,配上白净的小脸,微卷的发,高跟鞋,自然淑女不为过。 但是因赶着要去和队友会合,我一路狂飙,十分钟就开到了约定的茶楼。 在相亲的道路上我也算是个老手,自认为知道怎样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打发掉男人。 所以到了茶楼之后,并没有着急去见那个男人,而是从车的后备箱拿出登山的装备,先去厕所换上。 一套灰色休闲装扮再背上一大的双肩包,将头发束在脑后,戴上鸭舌帽,踩着登山鞋就朝那个男人走去。 从背后看,他坐姿端正,微低着头,从他的手边露出了报纸的一角,目测是个相对比较有修养的人,从第一感觉上讲,与以往相亲的那些人有点区别。 我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带着一阵风,一屁股坐到他的对面,嗓门响亮的打招呼,“嗨,你好,我叫常乐。” 他微微怔了怔,继而收起报纸,薄唇微微一笑不算倾城,但温和的一双长眼跟着这笑容微微眯起,达到了理想的迷人效果。 大概是穿着白衬衣黑西服又留着短寸的缘故,让人不由得想到绅士二字。 “你好,我叫路航。”他认真的打量着我,笑着问,“准备出远门?” 他的发音是意料之中的好听,与他的外在气质很相配。 “算不上远门。”我大气的一挥手,言语豪迈,“只是约了几个朋友去邻市登山。” 对于三十六岁的男人来说,找女人肯定要是贤妻良母型的,这种女人既温柔又体贴,哪能随随便便就出去登山的! “你们除了登山还玩儿什么?”他又问,一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回答,“有时候去海边钓钓鱼,去远方徒徒步,或者找个荒山野岭露露营等等,什么好玩就玩什么。” 持家的女人不应该这样野。 “你很喜欢?”他继续问。 “当然!” “为什么?”他还是问。 “因为自由,无拘无束,无牵无挂。”说完我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不用为了一个男人而看不见生活的美。” 男人在自由面前就是一块浮云。 他笑了,笑容比之前的要深了几层,试探的问,“你曾经被男人伤过?” 不管是笑容还是问句都让我浑身不爽。 “没有!”我果断的否认,为了防止他继续问,又补充说,“我有个朋友,因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自杀了。” 他微微一怔,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早已释怀,便说,“因为她的离去,让我认识到,在这个令人费解的世界里,爱情只是最可悲的一个小角落,不值得为此放弃整个生命,甚至可以活得更好,不是吗?” 他并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而是问,“那你有真正的爱过一个人吗?” 要说三十一岁没真爱过,那可真是丢人又虚伪。 “爱过。”我有些底气不足。 但是他似乎没有太在意我的回答,而是又笑了,笑得一脸的讳莫如深,“那你爱得一定不够深。”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章 赏脸做个朋友 见他一脸讳莫如深的笑,我感觉很不好,回想起从头到尾的对话,几乎都是他问我答,我对他还一无所知,而他就挖出了我的老底儿。 其实脑子反应太快,真的不好,不好。 我端起茶杯,一口喝完,竭力保持好风度,做出结束语,“我还有约,就不奉陪了。” 这个男人绝对比之前相亲的那些男人都要难搞,我自认情商不怎么高,干脆走为上策,也算是干完了老妈交代的差事。 一想到往后的逍遥自由,我乐得简直不能自控。 “我刚回国不久,身边都没什么朋友,如果抛开男女之情不谈,能赏脸做个朋友吗?”他说得格外真诚,那种真诚让人很难拒绝。 他的话让我坐起来的屁股停在了离沙发两厘米处,没有再动。 他似乎很快就看出我的犹豫中带了百分之八十的不乐意,但是表现得依然很从容,“我是认真的,刚回来因为没有朋友就被迫出来相亲,这种被受限制的感受很不好受,不知道你能否体会?” 我体会得不能更甚,离开沙发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再去看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好像受了不少的委屈,想想就觉得可怜。 “你是第一次相亲?”我这样估摸着。 他连点个头都格外真诚,“是第一次。” 我开始同情他,自动补脑他一人身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回国之后又在父母的安排下相亲接受没有爱情的婚姻,这种人,一定不知道什么叫自由吧。 “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我说,“但是,我不能保证你能跟我在一个频道。” “嗯?”他似乎没太听懂。 “也就是说志同道合,比如,我喜欢登山,你喜欢吗?我喜欢徒步,你喜欢吗?我喜欢自由,你喜欢吗?如果这些你都不喜欢,我们很难做朋友的。”我说的振振有词。 交友法则温馨提醒:广大朋友,如果在兴趣爱好上不能达成一致,拒绝入门。 “谈不上喜欢,但是也不讨厌。”他这样回答,“如果你不介意,这次登山可以带上我,就当一次考核,如果合格,再交朋友也不迟。” 这话有点在理,我打量着他这一身西装革履的行头,“行吧!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谢谢!”他很爱笑,笑起来让人很安心。 说句心里话,我是不抗拒和他交朋友的,一来这人懂礼貌,二来这人守纪律,三来这人长得还挺帅。 从茶楼出来之后,我将双肩包仍在后备箱,他却盯着我的车看。 这是一辆红色的B40,外形很狂野。当时买来的时候花了十四万多,因为买不起牧马人,只得买一个便宜的仿版过过瘾。 “怎么?瞧不起女人开吉普啊。”我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跟着坐上了副驾驶位,笑着说,“没有。” “那你笑什么?”我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没什么。”他系好了安全带之后,笑着说,“就是突然发现,女人开吉普要比男人更有魅力。” “哈哈!”我干笑两声,这种话听多了自然是索然无味,“多谢夸奖!” “只是…”他顿了顿,才说,“这车中看不中用,最高车速也才120码。” 听他这口气似乎在提醒我,我太过注重外表而忽视了内在。 “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与朋友们约见的地点是高速出口,因为相亲耽误了时间,还在路上就接到了他们的电话,一路跟催魂曲似的伴随着抵达了集合点。 大伙儿见从我车上居然下来一个男人,都将双眼擦了一遍。 也对,这大热天儿的,天干气燥,恐怕也就他一人还里衬衣外西装,脚踩黑皮鞋。 这次组织登山的头目是我的学长,大家都叫他老鹰,其余的那些男女,大多都见过几次,算是熟人,有几个还是新面孔。 老鹰见了路航,并不像大家伙儿那样感觉新鲜,而是惊讶之余中带着一丝的反感,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什么给突然堵住了。 我偏头看向路航,他的目光并无任何异样。 经过我的一番介绍之后,老鹰大笑了两声说,“刚才你一下车,我还以为是见到了某位明星,难道你们不觉得他像是某个电影里的男主角?” “什么电影?”立刻有人问,大家都盯着路航的脸看。 “一下子忘记了,不过,真的是很像,到了脑边突然就想不起来了。”老鹰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 我承认,路航长得确实异于常人,不仅仅缘于他挺拔的身材,更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温文尔雅,就像是从书中走出来的绅士。 我以为路航会被大家那么多双眼睛看得难为情,哪知他表现得非常淡定从容,好像早就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 “让大家谬赞了。”他非常谦逊,表情波澜不惊,“我刚从国外回来,就认识乐乐这一位朋友,听她说有登山活动,就跟来凑凑热闹。” 他居然叫我乐乐!还叫得那么如鱼得水! 我们认识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而已! 碍于不想让大家知道在短短的半小时内我又完成了一次相亲任务,他这样说,我也还算有面子,就没有当场戳穿。 大家伙儿听完他的介绍,尤其是女的,一个个都凑了过来,将我挤了出去。 “帅哥,我也刚从国外回来哎,你是在哪个国家学习?” “帅哥,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啊?做什么的?” “帅哥,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最近正在考虑学习第二语言,不知道哪种语言比较有前景,咱们有空探讨探讨好吗?” 我真是望尘莫及啊,如果我国的女人都能这般飞蛾扑火,剩女也只是个传说! 老鹰忽然摁起车喇叭,一声长鸣,那些女人才念念不舍的散了去,只是其中一位还在坚持一泡到底,“帅哥,我刚拿的驾照,技术不太好,能帮忙一下开我的车吗?” 我去! 我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自责感,世上本没有剩女,我这样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剩女。 “实在是抱歉,我还没有国内驾照。”他很坦诚。 路航朝我这边走来的时候,我又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就是,当所有的女人争相去倒贴这个男人时,而我不用吹灰之力便可与这个男人并肩同行。 大概是虚荣心作祟,我感到格外开心。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章 听我的不会错 从本市开到邻市要花上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五辆越野车在高速上排成队前行,老鹰领队,而我被安排在了最后收尾,每辆车都配有一只对讲机,以防有车跟丢。WWW.ZHUAJI.ORG 起初大家都很活跃,在对讲机里面尽讲一些黄段子,惹得大家笑声淫淫。 路航本就是位有涵养的绅士,自然是听不下去,干脆直接关掉了对讲机,随后打开了我车里的音乐。 “喂!”我觉得这人真矫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一女的都不在意,何况他还是一大老爷们儿。 这一声“喂”刚出口不多久,车内就响起了如下歌声: “给我一片蓝天一轮初升的太阳,给我一片绿草绵延向远方,给我一只雄鹰一个威武的汉子…” 路航猛地看了我一眼,那惊动的表情似乎在对我的品位产生怀疑。 也对啊,按照他这身气质,我推算他肯定不会听歌,他听的要么贝多芬莫扎特,要么菊次郎久石让,哪能是民间传唱的这些个庸词俗曲。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套马的汉子你在我心上…” 我在心里轻咳了两声,学他那样的淡定从容,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听就关掉好了。” 他并没有关掉,而是淡淡的吐出俩字儿,“还好。” 其实我想告诉他,我车内放的CD全是乌兰图雅和凤凰传奇的歌曲,一首还好,那两首三首四首呢? 但是我没说,而是跟着动感的旋律也会时不时唱上两句。 我这人不喜安静,因为只要空气不流动了就特容易走神,眼里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开车的时候一定要是动感音乐撞击着大脑,时刻保持着活跃细胞。 可能是我太投入开车,也可能是车内的歌声太大,根本没有听见手机响了,还是路航在一旁提醒了我。 来电显示是老鹰,路航终于有机会将音乐关掉。 电话一接通,老鹰就在那头大吼,“乐乐!你的对讲机没电了吗?!” “啊?”我一头雾水,立马想起对讲机早就被路航给关了,忙借口说,“好像不怎么好使,怎么了?” “你现在开到哪儿了?!” 老鹰的话让我忽地急刹车,定睛看向前方,那辆车屁股贴着“别吻我,我怕羞”的标语的丰田SUV早就不知所踪! “乐乐!你到底什么情况!路航呢!你们有没有在看路!打你电话也不接!” 我无辜的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路航,他也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是刚睡醒,带着点惺忪。 敢情他在如此吵闹的歌声下睡了一觉,而我一路都在自娱自乐? “额…”我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看一下路标,现在在哪里?”老鹰对我早就没了脾气,只好恢复镇定。 我朝前方看了一眼,将那绿色牌子上标明的城市和公里数报给了老鹰。 “你再往前面开一段路,大概半个多小时,有个收费站,不要进入收费站,在没有隔离带的地方调头。”老鹰这样教我。 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老鹰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说道,“我们开过头了,老鹰让我们在前面的收费站调头。” “还有多远?”他问。 “半个多小时吧。”我回。 “去收费站调头之后呢,再回到前一个收费站调头?”他总是问题多多。 “不知道,先去收费站调完头再说。”我都急死了,被一群人等着,一会儿见了面还不知道怎么奚落我一顿呢。 “直接调头。”他突然说。 “啊?”我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里,直接调头。”有点儿命令的口气。 “你疯啦!十二分会全扣完的!我的驾照到年底才能年检!”吃亏的是我,又不是你,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听我的,不会错。”他从容的说,“我有个病人,是交警队的,我替他治过病,让他帮忙把你这次的记录删除应该不成问题。” 我对他的态度立马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儿,笑容浮现在嘴角,“真哒?” “我想跟你交朋友,又怎么会骗你?” 这话还真是中听,但我还是有点顾虑,不是顾虑他这话有假,而是顾虑他这两天跟我接触之后发现我这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朋友模样,回去之后突然不想跟我交朋友了怎么办? 我对自己没信心,要知道,就连老鹰学长都说,摊上我这种人是他这一生中众多悲剧之一。所以当下就决定,这两天一定要罩着他,对他重情重义,和他推心置腹,以后即便违章了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一路绿灯啊! “那我真直接在这里调头了啊?”我打着方向盘,缓缓的调了车头。 他满意的笑了,轻轻“嗯”了声。 不过二十多分钟,我就在一个高速出口处看到了老鹰的身影,冲我挥手。 我将车子拐向高速出口,一群人再一次将双眼擦了一遍。 高速调头,未免太英雄本色了点。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章 事事都帮你 我还没有下车就被老鹰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最后直接丢了一句,“以后别想让我再带你出来!” 这不是要了我的亲命吗?! “学长!学长!”我怀着一颗诚挚的心赶忙下车,加倍讨好,“这次真的是意外!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哪次正常过?你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老鹰挑眉,早就知道我是老油条了。 “学长!”我都快哭了,两眼委屈的看着老鹰,使出激将法,“既然,既然我在你眼里这么没用,那我现在就回去好了。” 我一身落寂的上了车,发动车子,真打算走的。 路航一直坐在副驾驶位上,压根儿没打算帮忙的意思,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他把对讲机关掉,我能跟丢吗?! 但是我知道老鹰最讨厌一出事情就推卸责任的人,我还不想让他对我彻底绝望,毕竟我只是一介女流,要出行还得跟着他这样靠谱的男人混才比较安全。 “把对讲机给我。”老鹰伸过手来,板着个脸。 我一愣,难道他来真的? 这次我是真的想哭了,再也装不出来。 这么多年,我以为老鹰早就习惯了我的性子,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顶多骂我几句就过去了。 路航倒是很积极,忙拿起对讲机递给老鹰。 我真想把他那只胳膊给剁了!这人到底会不会看情况办事!真是被他给气死了,一脚准备踩到油门上,走就走! “用我的。”老鹰将他另一只手上的对讲机扔了过来,路航稳当的接住。 我被他这突如一来的举动惊得热泪盈眶,忽地就笑了出来,看来下次还得再多沉住一些气。 老鹰拿了我的那只对讲机后,招呼大家,“好了,人齐了,大家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高速。 为了以防我再次掉队,老鹰将我插在了中间位置。 我对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是左看不爽右看嫌烦,闷着怨气开车。 “人人都看得出来老鹰没想真赶你走。”路航貌似是在安慰我,“是你自己想多了。” “所以你就在一旁看好戏是吗?”我阴阳怪气的讽刺。 他又笑了,还说,“如果你这样想,那我往后一定事事都帮你。” “切!”我对此嗤之以鼻,本想心直口快的说我需要你帮吗?但是大脑在第一时间提醒我,最近老妈身体不太好,每次去市医院检查都得排上大半天的队,以后寻医看病说不定还真能走后门! “不过,说真的,跟丢一辆距离自己只有两米多远的车,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很好奇。” 路航的这番话让我瞬间无地自容,原本只想将掉队的原因全摊在对讲机上,但他却血淋淋的指出了我的硬伤。 “咳咳…”我干咳两声,突然想到他刚才睡了一路,便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中途看到天空出现白云瀑布,就停下来拍了几张照片。” “哦?”他扬了扬口吻,“介意让我也欣赏欣赏吗?” 我直接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介意!” 这两个字成功的切断了我们的交谈。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在老鹰的安排下,我们先到山下的一家提前预约好的农家乐把行李放好,然后自由活动,可以休息,也可以四处转转,等到下午六点集合,准备晚上篝火烧烤。 我这人,只要是一出门,精神就倍儿棒,活力四射,当然不愿意将这样的好时光浪费宅在房间休息上,便打算四处溜达溜达。 刚开车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公路边有一条宽宽的河道,听农家乐的老板说,沿着这条河道一直往上就是大峡谷,难怪河道里到处都是大石块,水流极少。 我自认为骨子里有一种探险精神,便独自前往了去。 河水虽浅,但是清澈见底,有无数条小鱼儿在水里游荡,我突然心生一个想法。 坐在石头上,脱掉鞋,将双脚放进河水里,真是透心凉魂飞扬啊。 不一会儿,那些小鱼儿就来啃我的脚了。 “哇~~”我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真是舒服,舒服到家了!” 以往都是花钱来找这种享受,现在来一次纯天然的,真是别提有多爽了! 我从小就怕痒,小鱼儿在我的脚底板脚丫子里啃啊啃,啃得我喉咙发痒,一会儿哇一会儿啊一会儿嘿的,释放胸中的快感。 突然,我感觉身边的落日夕阳被什么给挡住了,猛地抬头,见路航站在一旁,盯着我的脚看。 落霞照在他的脸上,像是出现在油画里的人物。 当他的眼神就要落入我的眼睑时,我竟有些慌张的收回了目光,心跳好像被鱼儿咬住了,有点小疼。 不等他开口,我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便没给好脸色好语气,“你来干什么!” “看你洗脚。”他回答得很从容,也很直接。 我的兴致被他一扫而空,腾地收回双脚,穿上鞋,起身就走。 毫无疑问,他跟了上来。 “不要跟着我!”我很厌恶,更多的是不安。 大概是不习惯吧,平静了这么多年的心绪突然又被拨动的感觉,所以特别抗拒。 “是老鹰让我来的。”他的语气就像是一壶白开水,那意思在说并不是他自愿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到莫名的胸闷,不想看见他,“你回去吧,我不会走远的。” 话刚说完就一脚踩在了光滑的石头上,一个蹑足,还好被他扶住了胳膊。 但是!我下意识的不想与他有任何肢体上的触碰,还没等身体平衡就将胳膊抽回,而河道本就是一堆乱石,因为用力过猛,结果另一只脚在寻找平衡点的时候踩了个空,整个人朝后仰倒而去。 “哎~~~”我伸手就要抓住他,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整个人硬生生的倒在了乱石横生的河水里。 我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心不在焉,没有仔细看路才会这样,但是他也没必要就这样看着我倒下吧?! 身后可是一堆乱石啊!! 浑身传来伤筋动骨的疼,脑袋也撞在了石头上,两眼冒星花。 他就站在那里俯视着我龇牙咧嘴怎么都站不起来的悲惨模样,然后轻轻的问,“还需要我现在就回去吗?”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题大做 我被他这话气得疼痛翻了好几番儿! 他奶奶的,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老狐狸,让我挨了痛再往自己脸上来一巴掌,缺不缺德啊! “我叫你哥,成吗?”我疼得不得不低头,眼泪水跟自来水儿似乎往外蹿。 他笑容很浅,走过来准备将我扶起。我一咬牙,忍着剧痛,双手抓着他的衣服,在被他慢慢扶起半个身子的时候猛地侧过身,双手压着他的双臂,整个人翻转九十度,完美的将他摁在了河水里。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见了得意的自己,还有受惊的他。 我得意的笑,就得意的笑! 只是这种得意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后背啊腰啊屁股啊大腿啊头啊一股脑的疼全袭击过来,本想再忍忍争取自己爬起来,但是双臂再用力的时候一下子就瘫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下巴磕在了他的嘴上,疼得我牙齿又酸了两排。 而他,只是轻微的皱了邹眉,从鼻孔冒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脸色,我的心跳已经达到了极限,一下紧接着一下快速的撞击在他的胸口,唯恐泄露了心中所想。 单薄的衣衫早就湿透了,紧贴的是两俱灼热的体温。 这个姿势,给人留下了巨大的遐想空间。 我有点慌张,双手很自觉的在他身上摸索着找一处平地好将自己支撑起来,只是摸着摸着,我发现这身体很富有弹性,手掌摁在上面,软软的却又不失紧绷感,仅仅只是几处就让我发觉,他的肌肉非常有韧劲儿。 “你摸够了吗?”一声冷冷的问句敲醒了我,让我在脑海里立马补脑了一个画面,一个瞎子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找东西,从脸摸到脚,小心又仔细。 而此时此刻的我无疑就是一个瞎子,还是个睁眼瞎。 真特么矫情到家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道歉,感觉脸都烧熟了,只好自己翻了个身,侧到一旁,气喘吁吁。 只是,迎面发现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老鹰! 不要告诉我刚才这一幕被他看见了! 路航也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也不过问我答不答应,直接将我抱了起来,朝老鹰走去。 我本想逞强自己能走,即便不是老鹰,也不想被人误会,但是身体根本不允许,哪怕稍微颠簸一下就扯动了神经。 可能真的是岁数大了的缘故,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想当年还年轻的时候,摔了跤立马爬起来继续跑,但是现在,摔一跤就伤筋动骨。 就算我再怎么不服老,留住了相对年轻的容貌,也终究逃不掉身体迎来的大萧条。 “怎么了这是?”老鹰见了我和路航这幅模样,十分担忧。 “刚不小心滑了一跤。”我主动说明情况,眉眼里全是痛苦的迹象。 “你什么时候小心过?”老鹰又是一脸无奈的表情,取笑说着就伸手要将我接过去,“让我来吧。” 我巴不得早点脱离路航的手臂,可他似乎没有扔我的意思,而是说,“没关系,她不重。” 老鹰的双手僵在了半空,半秒钟后收了回去,路航并没有理会,抱着我朝农家乐走去。 我觉得这人太容易招仇恨了。 估计老鹰被气得够呛,站在后面愣了一会儿才跟上来。 回到农家乐,就轮到我招仇恨了,那些个白富美一见我被路航抱着,还都湿了身,双眼充斥着火药味儿,而那些个男人们,指不定怎么浮想联翩。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我抱进了房间,随后一蹬脚,将房门关上。 “把衣服脱了。”把我放到床上后,他这样说。 我还没搞清楚我摔跤跟要我脱衣服有什么直接关联,他就二话不说亲自动手,一下子垮掉了我的裤子,然后在我万分惊恐的表情下又脱掉了我的短袖,再然后准备向我的内衣内裤下手,被我制止了。 “你要干什么!”我吼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浑身疼得动不了,要是能动,怎会这样任他乱搞。 但他还是坚决而果断的褪掉了我的内衣内裤,紧接着,将被褥裹在了我的身上。 可以说,我那从未露过面的三点在他眼里就像是浮云飘过一般,波澜不惊,从容淡定。 “看多了,也都一个样。” 他就用这八个字总结了我的身体,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医生都他妈这样吗?我非常郁闷。 我觉得将我这样安置好了之后他就可以离开了,但是他却去了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然后俯身给我擦湿漉漉的头发。 这一举动,说实话,令我有点丈二和尚。 我从未想过,有哪个男人会细心到这种地步。 他将我头发擦了半干之后又拿来吹风机,有力的指尖带着温热的风在我的发际穿梭,时不时会触碰到头皮层,留下蜻蜓点水般的波动,传至我的心间。 有史以来,第一次享受躺在床上吹头发的感觉,说不清又道不明。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章 趁机占便宜 路航离开我房间的时候,我的大脑还处于抽离的状态。 我对他的举动有些看不明白,就算想跟我交朋友,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况且,这大热天的,就算湿了身也不至于感冒啊! 容我想通了之后,才恍然大悟,尼玛!他这是趁机占我便宜啊! 忧伤二字从我头顶飘过。 常乐啊常乐,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事业一路顺风生活半路失踪的齐天大剩,事业好是走了狗屎运,嫁不出去是命中注定。 我闭上眼睛,顿觉空乏,打算睡一觉,晚上的篝火也不想参加了。 好不容易屏蔽了胡思乱想的糟糕思绪,睡意来袭,但房门又被推开了。 昏暗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唯有从窗外折射进来的光线忽明忽暗。 老鹰打开灯,走到我床边的沙发坐下,看着我问,“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的朋友圈,老鹰是再清楚不过的。 “还能怎么认识。”我语气平淡,除了相亲,再也没有别的方式去认识男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老鹰秒懂。 “今天中午去跟你们回合之前。” 老鹰笑得很无奈,问我,“这次是干柴遇上了烈火?烧起来了?” “喂!”我很无语,解释说,“我是看他可怜,刚从国外回来,一个朋友没有,就带他来了。”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老鹰很怀疑。 “废话!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鹰还是似信非信,站起身说,“那你好好休息,今晚的活动就别参加了,明天的登山,量力而行吧。” 老鹰出去之后,我就睡了。为了明天的登山,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养精蓄锐,不能浪费。 睡到中途,还是被吵醒了。 窗外传来男男女女调侃的闹声,我用被子捂住头,还是不行,感到一阵烦躁。 休息休息还是有用的,能从床上爬起来了,我摸索着开了床头灯,从背包里拿出衣服穿上,一步一个脚印儿缓缓的走到窗前。 这家农家乐是庭院式的,院子很大,足够容纳好几个团队吃喝玩乐。 我站在二楼的客房,院中燃烧起来的一堆火焰照在他们的脸上,刚好能清楚的看到每一个人。 老鹰正在跟几个男人拼酒,一瓶啤酒直接下肚,惹来一阵阵口哨声和掌声。 路航坐在一旁,几个女人围着他,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惹得她们一个个笑弯了腰。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我这边,我心下一惊,后退了一步。 他拿起手中的酒瓶冲我举了举,惹得周围的几个女人看我时都撇着嘴,而那双长眼里分明写着暧昧不清的东西。 我把那看成是喝多酒过后的迷乱,便猛地将窗帘“嚓”的一声拉上,回到床上。 也许是心理作用,总感觉窗帘一拉,吵闹声就没了,我准备继续睡,可是肚子却饿了,咕噜噜的响。 我这才意识到,自从在茶楼喝了一杯茶水之后,到现在都还未进食,已经前胸贴后背了,怎么都睡不着。 我只好起床,到了杯水,先填填肚子。刚喝完就听见了敲门声,我看着门口半天没动,想了想,忙跑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果然,路航不在了。 门口又传来三声敲门声,他来做什么? 我想不好,便将窗帘拉开一半,再将房间的灯全部打开后才去开门。 门外确实站着他,只是手里端着一堆吃的东西和饮料,这让我非常意外。 他扫视了一周我的房间,笑着问,“怕我居心不良?” “是啊,男女授受不亲嘛。”我如实回答,他是男人,我是女人,单独相处总归是不好的。 “看不出来你还这么传统。”他走了进来,将食物放到桌上,回头又理所当然的补了一句,“难怪被剩下了。” “是啊。”我对打击被剩下早已有了免疫力,顺便挖苦他说,“男人不都喜欢个性开放的女人嘛,你在国外待过,国外开放的女人比国内多,怎么也剩下了?” “我是工作原因。”他转身坐到沙发上,笑意浓浓的看着我,“每天都在实验室里,和小白鼠们待在一起,交际圈太小了。” “中国有句古话叫,人笨不要怪刀钝,都这个岁数了还找不到对象,多想想自身原因吧。”我说着拿起烤肉吃起来。 其实心里挺感动的,能想到我饿了肚子,真不容易。 才一天的时间,他所表现出来的细心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想象的范围。 “那你的自身原因是什么?”他好奇的问。 “我啊。”我想了想,“挺多的其实,最主要的应该是恐惧吧,觉得男人都不可靠,他们对女人往往都是目的大于感情。” “哦~~”他恍然觉悟,点头含笑说,“我想起来了,你曾经被男人伤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被男人伤害过!”我记得我的回答是NO啊亲! “这并不丢人。”他依然笑着,还那么从容不迫,“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用来遭受伤害和苦难的,如果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掩饰也是一种不错的方式。” 我真是有种被他看穿的手足无措,拿起饮料就朝嘴里灌。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要不然所有的隐私都能被他捕捉到。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章 我来照顾她 见我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吃东西,他很识大体,起身告辞,我也就不做挽留。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醒来了,身体也感觉好很多,起了床还能活动一下筋骨,就是稍微有点痛感,并无大碍。 看了下时间,六点四十分,计划是七点半在楼下集合,一般这个时候老鹰已经在准备了。 他就住在我斜对面的一间客房,我走过去敲门。 很久都不见开门,便又使劲儿叩了几下,门总算开了。 可居然是个女的!这个女人是这个队里的新成员,我是第一次见她,脸蛋儿小巧玲珑,头发披在外露的香肩上,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紧着腰身,胸部饱满,乳沟深凹,短裤贴着细长的大腿。 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又看了下门牌号,是206没错啊! “你找老鹰啊。”这个女人认识我,一脸没所谓的样子,“他在洗手间,等会儿啊。” 她说完就朝屋里去,然后重新躺到床上,也没将门关上,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我愣愣的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其实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但是每次我都接受不了,甚至觉得恶心。 就因为这样的事,我曾对老鹰回避过很多次,这并非说我有多高洁,而是难以理解,两个相识不久的人是如何去做那种事的? 在我眼里,性应该由爱而生。 后来老鹰对我说,“有的人把出行当做一次灵魂之旅,开阔视野,博大胸怀,有的人把出行当做一次放纵之举,做平日不敢做之事,行平日不能为之行,不管是哪一种人,千万不要用自己的观点去衡量他人的价值观,你所认为的错在他眼里未必就是错,这才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事。” 老鹰的话固然没错,只是,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种所谓的“美妙”。 我不打算进去,准备下楼看看早餐准备好了没。 刚走到楼梯口,背后就传来了路航的声音。 他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白色短袖配棉质的浅卡其直筒裤,天生的衣架子,老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怕是以后拿回去想逆袭都难。 “这么早。”他一脸的笑容明媚,“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突然想到昨晚的事,便感激的说,“昨晚忘了谢谢你,谢谢啊。” “不用这么客气,我说过以后事事都会帮你。” 我一阵心虚,就不做任何回答。 到了楼下,老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只有我和路航两人起了床,其他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吃过早餐之后,才有几个人陆陆续续下来,我走出了庭院,站在公路旁。 院门朝北,对面是一座青山,太阳从青山东方的一个低凹处缓缓升起,在这附近零星的坐落着几间房子,袅袅云烟从房子的烟囱口飘散开去。 这里不同于大都市,很容易让人的心情平静下来。 再想起自己的现状,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固执,冥顽不灵了。 如果当初不受传统思想的限制,也许孩子都有了。 我轻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也会迷茫,这样的固执到底是好还是坏?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又是路航。 我低了低头,轻声回,“在想,如果这里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当厌倦了城市的繁华浮躁时,偶尔过来住段时间,该多好。” “如果有这种可能,你最想把房子建在哪里?” 我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向往的说,“那里,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第一束光最先照在了那里。” 他顺着我的手指望过去,新升的太阳才冒出了一个头,并不充裕的光芒将青山分割出了阴阳两面。 我听见了他轻微的笑声,却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并肩站着,好像再多的话都是多余,只静静的看着太阳从低凹处冒出整个头来,阳光洒洒落落,又是一个好天气。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又开始莫名的蹦跳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 身后突然传来老鹰呼叫集合的讯号,我一个惊觉,看了路航一眼,才发现我对他说得似乎太多了! 而他,很认真。 回到庭院,人都已经齐了,大家见我和路航一起进来,除了老鹰,其他人等又是异样的眼光。 老鹰问我,“乐乐,你好点儿了吗?” “应该问题不大。”我说。 好不容易来,怎么能白跑一趟。 “那我们就出发!” 老鹰领队,而我因为身体并未完全恢复,掉了队,路航却一直紧跟在我的左右。 这座香山海拔4031米,在老鹰的带领下,我们并未沿着一级级台阶向上爬,而是另辟蹊径从一侧的小路,穿越丛林,到达山顶。 还没爬多远我就受不了了,浑身冒汗,身体又疼又虚,抓住一根树枝就再也走不动了。 路航额头冒出汗珠,清晨的太阳光穿透树林,落在他的脸上,那麦色的肌肤躺着光亮的汗水,衣服也已经湿透,却不像我这样一个劲儿的喘气。 “还能坚持吗?”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我摆了摆手,艰难的说,“休息一会儿吧。” 还没停下两分钟,对讲机就传来老鹰的话,“乐乐,乐乐,能不能跟上?能不能跟上?请回答,请回答。” 看来老鹰领头已经爬很远了。 路航手握对讲机,看了我一眼,回答说,“你们先上去,我来照顾她。” “行!那我们在山顶等你们。” 路航走过来将我背上的双肩包取下来单挎在他的肩上,柔声说,“不要逞强,身体要紧。”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章 一只温热的手 我最终还是没能登上山顶,享受一览众山小的荡气回肠,深感遗憾。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路航陪着我坐在山下的一颗大树下,中午的阳光稀稀落落的从茂密的绿叶中掉下来,剪影随风而动。 我的心情很低落,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结果却只能干坐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下次我再陪你来一趟。”路航这样开导我。 我瞄了他一眼,脸上的汗水早已蒸发掉,好看的轮廓挂着笑,很明媚动人。 “我那十二分真的可以保住吗?”我弱弱的问。 可能是觉得我的思维跳跃太大,他不由得笑了出来,“我昨晚已经打过电话了。” 热风吹过,树叶作响。 “谢谢你。”我很诚恳,因为心情不好,因为觉得自己什么都干不成,因为总连累他人,我突然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相反,和路航认识不过一天半的时间,他对我的照顾处处有加。 其实老鹰说的没错,过去三十一年的大米油盐我都白吃了,还说一个女人的成功并不是事业有多令人羡慕,而是找了一个疼爱她的好老公。 他还说,“常乐,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死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我不解的问,“为什么?” 他坦荡的答,“因为禁欲太久。” 我瞬间石化,“……” 后来他问了我好多次,“乐乐,你就真的,没想过吗?真的没有?” 这个问题让我真的很难回答哎!!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我的额头,我心下一惊,身子微微后仰,才看清是路航的手。 “干嘛?!” “我看你的脸突然泛红,是不是感觉很燥热?”他盯着我的脸看,一副医治病人的表情。 我立马将他的手拿掉,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烧,浑身不适,“是有点热,但不是燥热。” 他勾起嘴角,目光并没有从我的脸上挪开,似笑非笑的问,“是吗?” 阳光太炽热,他太精明我太心虚,不得不硬着头皮轻轻点了点头,起身说,“我们还是回去等他们吧。” 一路上我都尽量不与他并肩而行,总感觉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逃过他的法眼,这让我很郁闷。 回到农家乐,我什么话都没说,直接上楼,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我不喜欢安静,但是如果面对的是路航,我情愿让自己安安静静的待着。 在老鹰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我有充足的时间把从与路航认识到现在坐在这个房间里的经过又回想了一遍。 他说想抛开男女之情和我交朋友,可就发生的这几件事情而言,似乎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本来说好我来罩着他,结果却被他照顾。 可是我不能多想,就说他抱我吧,可以看成是我根本没法行走才这样做,就说他脱我衣服吧,可以看成是我自己动手太慢动作,而他又是个医生,在医生眼里,男女都一个样儿,才如此毫无顾忌。 可是,他却给我吹头发,这一举动,我实在是没法界定。 想到那一幕,他指尖的力度似乎还留在我的发间。 我挠了挠头,粗鲁的赶走了这没头没脑的胡思乱想。 老鹰回来之后找到了我,担忧的问,“乐乐,你没事吧?” 我不禁苦笑,自嘲的说,“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摔一跤就不中用了。” 老鹰也跟着苦笑,又问我,“感觉路航怎么样?看得出来他对你挺上心的。” “他是在国内没有朋友才这样讨好我的。”我搪塞,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如果他真的看上你了呢?” “不可能!”我果断的否掉,“他那么优秀,我这么没用,根本凑不到一块儿!” 老鹰没有继续问下去,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说,“收拾收拾东西,吃过中饭后,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回去。” 就算我再怎么不愿意面对路航,但在回去的路上,还得是他坐在我的身旁。 但是,只要我不开口,他基本上不会说话。 估计是大家伙儿都累了,对讲机里也非常安静,偶尔传来老鹰询问的声音。 一路平安的回到本市,各自散去。 开到了市区,我才开口问,“你家住在哪边?我送你回去。”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下时间,问我,“回去还有什么事吗?” “嗯?”我没弄明白他又要干什么。 他笑了,“刚好到了吃饭时间,如果没什么事情,一起吃个便饭,如果有事,那就下次,顺便把你小姨也叫上,我得感谢她,让我认识了你这个朋友。” 一想到下次吃饭还得捎上我小姨,没事也能有事,忙答应说,“就今晚吧,反正我现在回去也没什么事。” “我对这里还不太熟,地点你选。” 我也就没有推辞,直接带他去了我经常在外面吃饭的饭店——西湘记,是本市非常有名的湘菜,味道一绝。 得知他不挑食之后,我点了几道特色菜,只要是轮到吃,再不好的情绪都会烟消云散。 服务员走后,只有我跟他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怪,因为我发现从坐下来开始,他就一直看着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这让我感觉很不自在,捋了捋耳根的头发,既然他不打算找话题,我也不能就这样坐着让他看啊。 “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国?在国外不好吗?” 他想了想,微微抿嘴一笑,淡淡的说,“不是突然,当年出国的时候就想着要回来。” 我会意,又提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 “因为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在这里。”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过干脆洒脱,还是因为在他眼里看到了有情有义,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心被深深震了一下。 因为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在这里,所以不管走多远,也终有一天会回来。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章 一朵残败的奇葩 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我的思维开始横向发展纵向伸长。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既然你有爱人,为什么回国后还来相亲?” 我这话刚出口他就笑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动动脸动动嘴的浅浅笑容,而是笑出了声音,还是头一次听,那声音非常清朗。 他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本靠着椅背的上半身朝桌子前凑了凑,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我说的是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不是我爱人。” “这有区别吗?”在我眼里根本就是一个意思嘛。 “当然。”他又靠到了椅背上,耐心的说,“我指的是我父母,并无他人。” “哦哦哦…”我虽明了的点头,但在心里严重鄙视这种说话不明确的人,直接说父母在不就好了,还非得扯上爱,让人混淆。 由我开场的对话就这样由我结尾,服务员上来第一道菜——一笼糯米蒸排骨。 晶莹剔透的糯米包裹着一寸小肋排,单看着就食欲爆发,心情大好。 “尝尝看味道怎么样。”我直接夹了一块放入他的碗里,很期待他的肯定。 他拿起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给他夹菜。 “我每次来都会点这道菜,百吃不厌!”我继续开心的说。 他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嚼着,露出满意的表情,等口中的食物全部下肚之后才开口,“嗯,很不错。” “是吧。”我嘚瑟了起来,豪言说,“以后想吃什么,尽管找我,绝对让你尝到各种正宗的美食。” “这排骨的味道有点不一样。”他夹着一根小肋排,专注的问。 “看来你的口感很赞嘛,这排骨可不是从一般的猪身上剥下来的。” “哦?” “现在的猪大多都是饲养,而这家饭店在乡村有一户养殖场,专用自然生长的猪草喂食。” 他听后,连连点头。 等剁椒鱼头端上来之后,路航尝了一口鱼肉,笑着说,“这鱼也不是人工养殖?” “bingo!”我打了一记响指,“这里所有的菜,都是自然生长而来。” 就在我和路航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小姨的声音。 “乐乐?!” 我猛地扭头,只见小姨红光满面的朝我走来,旁边还有我老妈! 这… 我惊得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浑身感觉不自在,再看一眼路航,他笑容自然又礼貌。 “妈,小姨,你们怎么来了?” 老妈和小姨只扫了我一眼,余下的目光都定在路航身上,也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真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路航早就起身恭迎,笑着回答说,“阿姨,您好,如果不介意,坐下一块儿吃吧。” “不介意,不介意。”小姨一张脸都笑开了花,将我从桌前拉出来,“乐乐,你过去跟小路坐。” 我在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下算是彻底完了,被老妈撞见,估计她都觉得祖坟冒青烟了,我终于开窍了。 我不情不愿不得不走到路航旁边,他将椅子朝后挪了一下,等我要坐下的时候,椅子又被他往前推了一下,我坐下后屁股刚好落在椅子的中心。 路航叫来服务员加了餐具,又让老妈和小姨点了几个菜。 “小路啊,回来还习惯吧?”小姨开始套近乎。 我听她这样称呼路航,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小路?小路啊… “嗯,还行。”路航并没有在意称呼,“就是变化有些大,好多老地方都没了。” “中国就这样,到处都在搞开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小姨就这样一语道破了一个城市的变化,“你要是想找老地方看看,让乐乐带着你,她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这里啊,哪里少了一块儿砖添了一片儿瓦她都清清楚楚。” 我扶额兴叹!小姨就是一大舌头!特大号舌头! 老妈见我一脸愁眉,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脚。 路航扭头看我,那笑脸让我觉得他正幸灾乐祸着,“这要尊重乐乐的时间,要是她平日工作太忙…” “不忙不忙!”小姨赶紧打断路航的话,“她能忙啥啊,以前年轻的时候还自己跑业务,现在都是别人去跑,她只用管管人就好。” 我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拳头都握了好几下!胸中的闷气都憋了好几斤! “小姨…”我只差苦苦哀求,求别说,将求助的眼神递给老妈。 老妈也完全视而不见,任由小姨在一旁卓越的发挥。 一顿饭吃下来,几乎都是小姨在说话,从饭店出来之后,得知路航还没有车子也没有驾照,又让我送他回家。 路上,我一语不发,路航却一直都在笑。 他肯定觉得我小姨就是一朵残败的奇葩。 将他送到家门口,他并没有下车,而是微微侧了侧身,对着我,“怎么样?我的表现能有幸成为你的朋友吗?” 我都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偏头看他,他倒是还知道要收起笑容,摆出一脸的真诚样儿。 “我要是说不合格…” “我还是会把你当朋友看。”他不让我继续说下去,“这是我回国后度过的最开心的两天,我不希望这样的时光只停留在记忆里。”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0章 匪夷所思的梦 “我不希望这样的时光只停留在记忆里。” 面对路航有些落寞的眼,我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黑夜贴着车身,车内微黄的灯光让整个气氛有些沉郁,还有些,暧昧… 我始终还是不太习惯这样沉闷的相处方式,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故作豪迈的说,“看把你紧张的,我逗你玩儿呢!这两天多亏你照顾,我早就把你当朋友看了!” 其实他并没有感到松了一口气,也没有特别的惊喜,而是非常从容的轻微的抿嘴一笑,招牌动作。 “谢谢。”他这才解下安全带,下了车。 外后视镜里,他的身影已经离去。 我自认为情商还没低到负数,可又不敢胡乱猜测,怕是自作多情了去,只有一种感觉——真特么磨人! 回到家后,老妈就拉着我,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我甩出一句,“你认为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好不容易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才放下了一天的疲惫,很快进入梦乡。 也许是这两天与路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就连睡觉都能梦见他,只是这个梦… 就在他快要进入我的身体时,我猛地惊醒,青天大老爷啊!!回想到梦中发生的那一幕,我双手狠狠的抓住自己的脑袋,啊啊乱叫一通。 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多钟,我感觉自己是要疯掉的节奏! 过去三十年都安然无恙,为什么偏偏他出现了之后,这种匪夷所思的梦就伴随着来了! 我记得有人说过,所有的梦境都不是莫名其妙产生的,而是与个人的日常经历有非常深的渊源。 我冥思苦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眼神,最后锁定在昨天与路航坐在山下,心情低落的我想起老鹰曾说我会因为禁欲太久而死,那会儿路航伸过手抚摸我的额头,问我是不是感觉很燥热! 而且,而且,我还摸过他的身体,就像梦中那样结实有力有韧性。 我重新仰倒在床上,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真是无颜面对自己啊! 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黑眼圈也加重,怎么上妆都掩盖不了,一天之计在于晨的好心情就这样没了。 开车去公司,路上有些心不在焉,昨晚那个羞人的梦境时不时的蹿入大脑,根本控制不了。 一声刺耳的长鸣伴随着车轮摩擦地面的惨叫,我忙踩刹车,魂儿都吓飞了! 我居然在红灯的时候开出了斑马线,停在了十字路口中间,来往的车辆都探出头盯着我看,有脾气不好的还骂了几句。 我想也不想,赶紧挂档倒车,退回去,可是后面忽然又传来齐声鸣笛,我看外后视镜里后面那些车主都探出了半个身子,朝我吼,“你他妈会不会开车啊!” 真是糟糕的一天,要是被老鹰知道,又要说我是百变奇葩了。 我深吸了两口大气,环顾左右,还有五秒钟的红灯,那就这样等着吧。 好不容易开到公司楼下,停好车后,我坐在车里调整好心态,才下车进了大楼。 自古以来,江南就以纺织闻名中外,而我是在一家名为岚绣纺织的外贸公司工作,从大学毕业就开始跟着这家老板混,一混就是七八年。 岚绣纺织从一开始的十来人壮大到现在的百来人,而我也从当年的小小业务员混迹到业务经理的职位。 其实小姨说的没错,我现在的工作,不会太忙,但也不至于闲到随时可以去陪路航的地步。 整整一上午,回了几封重要的邮件,给业务员核实了几个价格,签了两份新订单合同,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助理小惠敲门进来的时候我刚接到老鹰的电话,通知我说大学同学准备在这周末搞一个聚会,让我也过去。 对于这种PARTY我是不太爱参与的,当初在大学就懒于参加各种社团,现在的相聚无疑就是攀比一番,尤其是当初不被看好的同学如今混出了个人模狗样儿,急于让大家刮目相看。 要不是这次由老鹰组织发起,我会一口回绝。 等我挂了电话,小惠才说,“乐姐,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莞成的,来拜访潘总,但是潘总现在不在,您去见见?” “之前有跟我们合作过吗?”我问,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公司名称。 “合作过,但是去年有一个单子做砸了,就没再联系。” “那个人是莞成的老大还是业务员?”我想起来了,当初因为品质问题闹得有点儿不愉快。 “是业务员。” 我一听是业务员,就没什么兴趣,便说,“就说我这边有客户在,没空。” 对于供应商的业务员,不是我不愿意去见,而是见了也没多大用处,不管是对价格还是品质和交期,大多都没有决定权,总是说还得请示一下老大,从来不能给你保证什么,到头来还得打电话给他们老大商量。 况且,莞成还没有对上次的品质问题给予合理的赔偿,现在生意不好做了又来拉单子,太没诚心。 临到下午,潘总打来电话,说是老客户Alston下午五点的飞机到本市,让我跟他去接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 Alston是个英国人,有着尊贵的身份,是我们公司的顶级VIP客户,与潘总相识十多年。自我进入这个公司之后,除了自己找客户接单,Alston的所有单子也都是由我来接手处理。 所以Alston每次来中国,潘总都会带上我,作为一个企业老板的他性格沉稳,很难在与人相处时开玩笑,而Alston又是个极幽默的老外,显然,我成了他俩之间的“调味剂”。 见了面,Alston一如既往给了最为绅士又亲切的拥抱,操着一口并不流畅的中国话,继续每一次见面的开场白,“乐乐,你又漂亮了!” 自从他学说中文之后,就再也没叫我Cora,而是像潘总一样叫我乐乐。 我模仿着他的发音,调侃说,“傲哥哥,你的中文又进步了!” 傲哥哥哈哈大笑,又发音异常古怪的回叫我,“乐、乐妹妹~~” “Brother,how long will you stay here?”潘总在一旁问。 “My friend, Idon't have any perfect plan.”Alston摊手回答完后又看向我,“乐乐,哪里有好吃的就带我去哪里,好吗?” “Yes Sir!”我立马行军礼,惹得Alston笑得不亦乐乎。 一路上有我调节气氛,车内总是笑声不断,将Alston送到酒店放下行李后,直接带他去吃念念不忘的中国美食。 这次带Alston去了一家有点中国古色古香的酒楼,这里的服务员都身穿旗袍,让他大开了眼界。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样也能碰上路航。 他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而对面坐着的,居然是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1章 沉迷性病的研究 路航看见了我,眼神一愣,那位漂亮的女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朝我望过来。WWW.ZHUAJI.ORG 这么快就开始二次相亲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而事实是我还没有打算跟路航打招呼,Alston就突然来了一句,“Oh my god!Oh my god!Edgar!” 一句话刚说完,Alston就朝路航大步走去,热情的抱住他,“My god,I never think I can see you again in my life!” 我有些发愣,没搞清楚这到底又是什么情况! “Alston,how are you?”路航的发音很纯正,是非常优雅的英式口音。 “There is no better time than right now!”Alston几乎是感激涕零,都五十多的人了,居然还如此感性,“Why did you leave London?You never told me!” “I have important things which I need to do,I have to back.” Alston很注重个人隐私,路航说有重要的事情他就没继续问下去,而是转头看向我们,对我们做了一番介绍。 路航看着我,笑得深沉,用了一句非常纯正的英文说,“I know you.” 这下轮到Alston张嘴吃惊了,潘总也看向我。 “真巧啊…”我感到非常尴尬。 “身体好些了吗?”他问。 “嗯,好多了。”我不由自主想到昨晚的那场梦境,羞愧顿时上脸,烧得厉害,还好这个酒楼的灯光是暗色系,祈祷没被人发现异常。 而对于坐在他对面那位美女,Alston打趣儿的问是不是girl friend,路航笑着说是一位病人的家属,做了简单介绍。 我特意多瞄了她一眼,觉得有猫腻,路航就笑得不怀好意起来,那笑容似乎是在说,亲,你又想多了哦。 路航与Alston又聊了几句,得知Alston是我们的客户,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再让我们坐下来一块儿吃了。 因为要谈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们被服务员带去了二楼预定好的包厢。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Alston喝得有点多,潘总也没少喝,结果就是我来送他俩回去。 外后视镜里有一辆黑色的越野型沃尔沃从酒楼出来开始就一直跟着我,害得我紧张了一路。 当我将Alston和潘总送到酒店之后,刚出酒店大堂就看到路航靠在那辆黑色的越野型沃尔沃车旁,冲我招手。 我暗自舒了一口气,但面部并没有表现出好脸色朝他走过去。 “不是说还没有国内驾照吗?”我满口讽刺,这人可真会装。 “申请通过了,今天刚拿到手。”他并没有介意,照旧笑着很绅士的将车门打开,“我送你回去。” “你一路跟着我就是来送我回去?”我直截了当。 他哑然失笑,“你说是,那就是。”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上了他的车,因为很好奇他跟Alston是怎么认识的。 要知道,与海外朋友不期而遇,这样的概率是有多小啊! “我在伦敦的时候,给Alston看过病。”他回答得很爽快。 “病?”我吃了一惊,Alston身体可比一般五十多岁的人要好,“他能有什么病?” 路航笑了笑,轻声说,“Venereal disease.” “这病你都能治?!”我惊呆了,不得不佩服,多瞄了他两眼。 听老妈说他也才三十六岁啊,真是英年有为! 他在这种时候一般笑容都很浅,语气也稍淡,“有段时间比较沉迷这个研究。” 沉迷性病的研究?! 看来留过洋就是不一样啊,思想都开放到如此地步了。 我睁大两只眼睛看他,就差掏耳朵误以为听错了,还小声重复了那句话中的俩字儿,“沉迷?” 他不以为然的点头,“起初接触的是艾滋病,后来牵涉到SEX,所以…” 见他这样所以就收尾了,我用了六个字来补充他未说出口的话,“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的嘴角深陷,笑意跟着深起来,看了我一眼问,“怎么?又接受不了了?觉得恶心了?” 我轻咳两声,淡定如他,“还好。” 车内进入第一阶段的沉默,我微偏着头看窗外,车窗映出我的脸,同时也有他清晰的侧脸,是坚硬的轮廓。 城市的夜在五彩斑斓的灯火下变幻莫测,就像我现在的心情,不知道接下来会带来怎么的波动。 “跟Alston做生意,应该去过伦敦吧?”他的声音又一次飘飘响起。 “去过几次。”我如实回答,因为生意上的关系,潘总出国总会带上我,不仅仅是伦敦,巴黎、纽约、洛杉矶等都有去过。 忽然想起他一直都在伦敦学习,便打趣儿的说,“说不定咱俩还见过面…” 见他微微一愣,我继而又补充说明,“就像陌生人与陌生人迎面擦肩而过那样。” 他突然停下车,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没觉得哪里说错了什么。 两秒钟之后,他脸上的微笑渐渐绽开,语气颇为愉悦,“我怎么就没想到。” 说完,车子继续前行。 车内迎来第二阶段的沉默,我继续看着窗外,他的半个轮廓好像陷入了沉思。 按道理讲,从酒店开到我家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可能是与路航相处,觉得度秒如年。 气氛越来越沉,压得我有些难受,便打开了他车内的音乐,猛地传来,“给我一只雄鹰,一个威武的汉子,给我一个套马杆,攥在他手上…” 我真没忍住,噗嗤一笑,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哽了哽喉咙,淡定如神,嘴巴一张一合,“回去听了几遍,还不错。” “套马的汉子你在我的心上,我愿融化在你宽阔的胸膛…” 我直接给关掉了,想必是因为要与我做朋友才这样勉强自己。 “我是因为开车容易走神才听,这跟喜好没有关系。”我平静的说。 他却笑着说,“我看你是听与不听,都容易走神。” “是吗?”我挠了挠脑袋,大概是上次高速跟车跟丢的缘故才对我有这样的印象,“其实我妈都不太放心我开车,不过,我正在努力的克服。” 他看了我一眼,幽幽的问,“是因为受过创伤而留下的后遗症?”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2章 没跟上革命的步伐 我不太喜欢提起以前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提总感觉怪怪的,令人不舒服。 “也许吧。”我苦笑,“不过,老鹰说我进步已经很大了。” 他只是招牌性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内降临了第三阶段的沉默,不过,我到家了。 下了车,我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他抬头看了看我身后的这栋楼,问,“几楼?” “六楼。”我很干脆的告诉了他,出于礼貌,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我妈在家,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高兴坏了。” 路航浅笑着说,“下次。” 我就没有将礼貌进行到底,毕竟现在时候也挺晚了。 说了拜拜之后我上了楼,到六层的时候,站在楼梯窗户口望下去,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我还以为他会像小说电影里的那些男人一样,看着女人的房间灯点亮之后才迟迟离去。 叹了口气,甩了甩脑袋,在我这个年纪,不应该做这样天真无邪的梦,很容易恶心到人。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除了上班,和潘总与Alston谈谈未来新订单的事情,带他去吃各种美食,忙得也算充实。 而路航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没再出现过。 每次带着Alston在外吃饭,总会特别留意周围的人物,但往往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就那么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自从见了我和路航在一起吃饭,每晚回家,老妈都会询问最新情况,那焦急的恨不能将她的舌头长在我的嘴巴里,亲口说出:是的,我们是在处对象儿。 为了防止老妈每天这样的虐待,我做了缓兵之计,对老妈说,“妈,路航的确不错,我也感觉挺好,但是!但是!不要心急,人家那么优秀,如果我直接往人家身上扑过去,人家会怎么想?肯定觉得你女儿有问题,是不是?所以,我打算细水长流,慢慢相处,等到瓜熟蒂落。” “就你这岁数了还瓜熟蒂落,我看瓜是熟了,蒂未必能落下来。”我说得那么真诚,老妈居然还是打击我,“你堂姐相亲,处了俩月结了婚,现在还不是过得好好的,不是说婚后恋爱嘛,我看你挺合适。” “妈!”我狠狠的一跺脚,每次都拿堂姐说事儿!真是好讨厌! 老妈见我忧伤增重,叹了口气,“好好好,慢慢相处,慢慢相处,怕是我这辈子都别想抱孙子了。” “您放一百一千一万一亿个心,我保证您在有生之年啊能抱着孙子!”我发誓。 这段期间,好不容易将老妈打发安静了,因为大学同学聚会的事情,老鹰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大概说了一下都有哪些人来参加,聚会地点等事宜,并一再告诫我不准迟到! 其实我觉得聚会跟迟到并没有什么危险关系,所以磨磨蹭蹭的去了,以此来表示我对这次活动没什么大兴趣。 聚会定在本市的峦江边,听老鹰说的是,班里有个同学成了大富翁,买了一艘游艇专门停靠在峦江边上卖骚,诚邀同学们都前去玩耍。 我穿了一条浅青色的长裙,微卷的发盘在脑后,清清爽爽,怎么看都没有三十一岁。 江风吹来,裙摆飘逸。 老鹰正在游艇边上忙着招呼老同学,一眼就瞅见了我,眼前一亮,跳下游艇,走到我跟前,“呵!看不出来啊!” “够给你面子了吧。”我大气的朝他肩臂上拍了一巴掌。 老鹰灿笑着,凑到我耳边神秘的低语,“我刚才已经给你留意过了,班上有几个男同学混得不错,可以挑一个试试。” “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说着上了游艇。 老鹰跟在后面,执着的说,“我说真的,乐乐,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四十还是一枝花呢,女人四十成什么样,不用我来提醒你吧。” “那就请闭上你的臭嘴。” 老鹰自然是不会闭上他那十年如一日的臭嘴,而是被人叫走了,Party就要开始了。 会场就在游艇的甲板上,可以看到江边的城市夜色倒映在水中,荡漾着,如影如幻。 老鹰作为主持人,第一环节的破冰,让老同学们很快打成了一片,一个个都非常激动的说着毕业之后的艰难生活,创业的艰辛,拥有的成就,炫耀的资本。 只要是有点地位了的男同学,女同学基本上都会如饿狼扑食一般,黏着问东问西,一脸的好奇,一脸的崇拜,一脸的入迷。 而那群依然屌丝如故的男同学,各种羡慕嫉妒恨。 我就坐在一旁散漫的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看看时间,居然比与路航在一起的时候还要难捱。 我并没有听出什么名堂,就有人喊我的名字,那声音是从话筒出来的。 猛地回神,见大伙儿都盯着我,而老鹰那双眼,笑得贼头贼脑。 见我没有反应过来,他用话筒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有请单身的女同学到我这边来。” 我没整明白这又是放的哪一出,半天没动,这才发现他身边站了好几位女同学。 “常乐!”老鹰又是一声大叫,整个江面都回荡着我的名字。 我感到莫名其妙,但又不得不乖乖的走到老鹰的旁边站着,眼前坐着的男男女女都像是看稀有动物一眼盯着我们。 “现在,进入咱们的第三环节…”老鹰高调的说着台词,言语情深,“作为03届国贸一班的班长,考虑到目前我们班还有些同学没有跟上革命的步伐,这次的团聚不仅仅是在履行我们班的七年之约,更是为了拉一把掉队的同学,希望在下一次的团聚中,我们班没有一个被剩下!” 我瞬间有种遭雷劈的感觉,尼玛,老鹰,做一次主持就真把自己当孟非了啊! 台下一片掌声,一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那么现在,我就不给大家一一仔细介绍了。”老鹰继续打官腔,“有请我们单身的男同胞,谁敢自告奋勇成为第一位男嘉宾!” 我去!要不要这样啊! 话毕不过一分钟就有一个男同学率先站起身,“我来!” “请先介绍一下自己的现状。”老鹰正腔说。 “我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有车有房,存款目前只有二十万,不过今年年底公司的销售利润应该会有五十万往上。”这位男同学很有自信。 老鹰偷偷的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这位男同学继续说,“我想找一个女人,不需要她有多能干,也不需要她去工作,只用当我在外忙碌一整天回到家的时候能带给我家的温暖就行!” “还有别的要求吗?”老鹰问。 “没了。” “好,王斌同学目前的情况我们大概也都了解了,那么,有对王斌第一印象通过的女同学可以朝前迈一步。” 我在心里恨老鹰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一脚踹进江里去。 就在我一心想去踹老鹰的时候,除了我,所有与我并排站着的女同学都朝前迈了一步!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3章 能让我景仰的男人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从此以后与老鹰友尽!再也不参加什么聚会什么party了!打死都不参加! 好好的一次同学聚会被他搞得如此恶趣味,太伤人了! 经过几轮之后,就剩我一人站在老鹰的身旁,台下一双双锃光瓦亮的眼睛都异样的注视着我。 老鹰不怀好意的看着我,毫不客气的对着话筒大声问,“请问,常乐同学,刚刚我们班的男同学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可是我见你一直都无动于衷,那么,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样的男人才能有幸成为你的终身伴侣呢?” 我都被气得只剩下半口气了,老鹰还这样咄咄逼人,吐完最后半口元气,一把夺过他的话筒就坦荡的说,“一个能让我景仰的男人!带领着我走向终老。” 我的话说完,大家都一副喉咙被卡了鱼刺的感觉,有的眼里不屑,有的充满鄙夷,有的则冷笑无语,反正就是在看一朵奇葩。 我清楚的知道,在我这个年纪,不管说什么,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错。 Party结束之后,我像是逃命一样第一个逃之夭夭。 老鹰打来电话,问我干嘛走那么早,他还准备跟我聊聊的。 我张口对他就是一顿臭骂,“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戏弄我!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老鹰!我告诉你!咱俩!绝交!” 说完不给老鹰解释的机会,“啪”把电话挂了! 开着车子,摇下车窗,有大风呼呼灌入,黑夜紧紧跟随,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儿酸。 我就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要自己觉得好,就什么都好。 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想着要去干涉他人的生活,并对此说三道四,难道这会让他们很有成就感?还是,他们在妒忌,妒忌那些叛道离经的人特立独行的生活?或者,因为自己没法得到,所以也不允许别人实现? 对此,他们甚至会把你这种自我的行为看成是自私的表现,而却不曾想过,把大多数人的观念强加到个别人的身上难道不也属于自私的行为吗? 人往往在要求他人的时候而忽略了自己。 老鹰又打来好几通电话,我都没接。 我只是想告诉他,我是真的生气了,并不是闹着玩儿的。 只是没过几天,我们班聚会的事情居然上了本市日报的头版头条,我瞬间感到五雷轰顶。 报纸上加粗的一号宋体字写着:昔日同学七年再聚,上演现实版“非诚勿扰”,配对成功率高达87.5%。 彩色配图正是我们几个站成一排的老女人,灿漫的灯光打落在我们的脸上,一张张面孔清晰可见,下面坐着的观众,其中一位男士站在观众席中。 大脑不由自主的昨日重现,那一幕幕场景在脑海翻腾,可最终冒出了路航的身影,想到要是他看到这份报纸,会是怎样的反应? 大概有半个月没有见面了吧。我突然意识到。 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对面坐着的那位漂亮女人,应该是对上眼了。我这样想,心里却莫名的庆幸又莫名的失落。 庆幸我没有自作多情,失落路航是真把我看做朋友。 我长叹了一口气,吐出胸中患得患失的情绪。 Alston打来电话说今晚要与Edgar一起吃饭,也就是说晚上我得落单了,思来想去,我拨通了老妈的电话,真诚的邀请她晚上一起逛街吃饭,给她挑几件夏天的衣服。 老妈居然说没空! “你前些年给我买的那些衣服,好多我都还没穿,不用买了。” “那吃饭总行吧?”我好语气的哄着,带着女儿特有的撒娇口吻,“咱俩好久没一起吃顿饭了。” “上次不是跟路航才刚吃过吗。”老妈不为所动。 “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好不好。” 老妈突然叹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到她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乐乐啊乐乐,我说你是一根筋还是怎么了,约谁吃饭不好偏偏要约你老妈,你是要气死你妈我是不是!” 我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年头,想跟自己老妈吃顿饭也这么难?! “去,给路航打电话。”老妈口气变得严厉,“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等男人主动来约。” “妈,他今晚有事。” “我不管!反正从今天起,十点之前不准回家!”老妈说完直接掐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我真是悲从中来,这是卖女儿的节奏吗? 我只能哀叹,岁数大了,走哪儿都碍眼啊。 下班之后,我只好自己去吃饭,吃完饭自己去逛街。 反正这几年都这样过来的,也没觉得有多寂寞。 只是,当我一个人坐在第二十层的餐厅,靠着落地窗的位置,远眺窗外那条峦江在夜里波动着城市的灯火,落地窗外热闹非凡,而落地窗里却只映着我一人的孤独,竟倍觉寂寞。 以往,我把这一切都看成是一种享受,因为生活本就是一个学会享受的过程,快乐的时候就享受快乐带来的幸福,忙碌的时候就享受忙碌带来的充实,受苦的时候就享受苦难带来的悲痛,孤独的时候就享受孤独带来的寂寞,人生起伏,世事无常,既然不打算屈服于现实,那就学会让自己心满意足。 可如今,我悲哀的发现,这种享受若是没人分享,实在是无趣。 匆匆的吃完饭,我就离开了,将自己融入到城市的热闹中去。 商场的人格外的多,我走马观花,最后还是给老妈买了一套护肤品。 再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一路慢悠悠的开回家,我可以十点零一分开门。 回到家,老妈果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尽管我特地准备一套护肤品来孝敬她。 我只好跟哈巴狗似的坐到老妈的身旁,讨好的说,“妈,你看,我尊重了你的要求,没有在十点之前回来。” 为此,我特地掏出手机给她看时间,显示的是十点零三分。 结果,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通来电,老妈顿时双眼放光,好似喜从天降一般。 我在心里哀叫,路航啊路航,你可真会挑时候!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4章 这不叫自以为是 老妈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滑了接听,然后居然还点了免提! “乐乐,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路航好听的声音传来,我觉得老妈快成了情窦初开的少女。 我只得硬着头皮上,“不用这么客气,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跟Alston都喝了酒,不方便开车,我在这个城市又只有你这么一位朋友,所以,麻烦请你送我们一趟。” 这番话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留下拒绝的空间! 就在仍有些我犹豫的空挡,老妈直接站起身走到一旁对着天花板来了一句,“乐乐,家里的沐浴露没了,你一会儿出去买一下啊,要不然今晚没得用了。” 我听到电话来传来轻微的笑声,颜面挂不住,便说,“没问题,你们在哪儿?” “海州国际大饭店。” 临走前,老妈再三交代,要我抓住这次机会,争取与路航的关系再进一步! 她老人家根本理解不了,在长期缺乏爱情滋润的情况下突然再面临一份新的感情时,她女儿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去接受,而是抗拒。 我并不是太清楚这种抗拒来源何处,但是如果让我去接受,唯一的感觉就是害怕。 我承认自己再一次退缩了。 用老鹰的话来讲,活该被剩下。 这话到底还是没错的。 到了海州国际大饭店,Alston又喝醉了,可以说是不省人事,而坐在他对面的路航,微微偏着头看我向他走去。 他的着装似乎一直都是白衬衣黑西装。 暖黄色的灯光罩在他的头顶,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那俊朗的带着微微笑容的脸有些微微的泛红,就这样看着我,那坚定而沉静的目光让我的心不由的咯咚一下,像是熟透了之后掉入水中的老冬瓜,又在心里四下荡起一阵涟漪。 我踩着不太自然的脚步走到他身边的位子坐下,忽闻一阵酒味儿,并不是之前闻过的那些男人身上刺鼻的臭酒味,而是略带香甜。 就是这份香甜让我有些六神无主起来,那个春梦又被自动带入进脑海,令我不由得感觉脸上灼烧得厉害。 妈的!到底有没有一点出息啊!对此我真是倍感无力了。 看来是身体没有办法跟上思想的脚步,耐不住寂寞了。 “实在是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出来。”他再一次表达歉意。 我露出一个笑脸,大方的说,“反正我也要出来买点东西。” 他保持着浅浅的笑,又问我,“最近过的好吗?” 我突然想起那份日报上的头条,怕是早就被他知道了,便轻咳两声说,“还行。” “有没有继续相亲?” 我听出来这句问话里面除了关心,还含着一丝趣味儿的笑,继续佯装淡定,“没,你是我最后一次的相亲对象,我也跟我妈约定好了,这次没成,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去相亲了。” “哦?”他扬了扬略带笑的口吻,“也就是说只要你看不上我,从此就自由了。” “不是。”我被他搞得有些慌张,忙否认,“是你太优秀,我自认为配不上。” “是吗?”他勾了勾嘴角,“那你还真是有些自以为是。” 他说完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绕到对面,将Alston扶起来,他虽比Alston高了一点,但体型绝对没有Alston那么又宽又胖,倒也扶得相当稳。 我一路跟随,想着他最后那句说我自以为是的话。 哎!我觉得这不叫自以为是,而叫自知之明。 出了饭店,将Alston送回到酒店,车里又剩我和路航了。 我一路小心翼翼的开着车,不敢去看路航坐在副驾驶上在干什么,直到抵达他的家才停下车后,偏头去看他,居然睡着了! 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整张脸刚好侧在我这边,紧闭的双眼睫毛很长,鼻梁直挺,嘴唇微抿,睡觉的样子也很迷人。 我很看了一会儿,并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人,而是没见过进入熟睡状态的男人,居然能像个孩子那样睡得死沉沉。 直到他动了动身子我才惊醒,忙转过头,想叫醒他,却又不忍,便轻轻拉开车门,独自下了车。 我只是不想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一直在旁边等着。 七月的深夜,送来一阵风,同时也送走了白日留下的炎热,是舒服的。 我独自徘徊在路航所居住的小区,路边是一个小小的湖,湖四周是观景灯,倒映在水中,隐约还可以看见垂柳摇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有好几次都想离开,可是把他就这样仍在车里二话不说就走未免太过分。 况且这还是我的车,要是就这样一走了之,明天免不了还得见面。 就在我纠结是走是留的时候,身后传来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路航从副驾驶位下来,关上车门,朝我走来。 寂静的夜里,我只听得见他轻轻的脚步声。 “对不起,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今晚,他的道歉不要太多啊。 “没事。”我捋了捋耳边被风吹下来的头发,笑着说,“既然醒了,那我就回去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提起脚步从他身旁走过,却被他一把捉住了胳膊。 可我没觉得那只温热的大手捏着的是我的胳膊,而是心里的某处。 那手劲儿有些大,我感受到了一丝的疼。 这个姿势保持了几秒钟,他的气息很浓,好似就杵在我的唇边,我不敢动,在没搞清楚他要干什么之前,先以静制动。 “谢谢你。”他露出了招牌的笑容。 大脑神经得知他只是为了表示感谢,立马打了个哈哈笑,豪爽的说,“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下次再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一定。”他就真没跟我客气。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动了动手臂,笑着说。 他微微一愣,松了手,“嗯,路上小心。” 我赶紧上车,发动了好几次才将车子启动,把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魂不守舍的逃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5章 汝乃真神也 自那晚被路航莫名其妙抓住了手臂之后,我感觉自己好似被无形带入了某个死胡同,怎么也找不见出口。 当我决定好好梳理梳理与路航之间这磨人的交情时,老鹰负荆请罪来了,站在公司楼下一直等到我下班。 晾了他半个月,我也就适可而止了,不过还是告诫他,“老鹰,以后要是再拿我开刀,咱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老鹰陪着笑,向我保证,“行!千错万错都是鄙人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宽恕了鄙人,绝不会有下次!” 为了弥补对我的伤害,老鹰请我这周末去海边沐浴阳光,费用他掏,我当然是乐意前往。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继上次我们班同学聚会上报之后,本城突然掀起了一股同学聚会热,据社会研究者调查发现,此举令很多大龄剩男剩女成功脱单。 “你难道不看电视吗?”老鹰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都接受了采访,还上了本市的新闻快讯,晚上十点钟那档。” 我确实很久没有打开电视机了,便敷衍说,“回头我去看看。” “乐乐,不是我说你,你说你成天除了工作,不看新闻不玩微信不挂QQ不去酒吧不找男人,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到这里,老鹰不等我回答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你跟路航怎么样了?” “你别跟我妈似的乱点鸳鸯谱,我跟路航也就是普通朋友,人家根本没那意思。” “普通朋友?!”老鹰不信,“我又不是瞎子,我看是你没那意思吧。” “老鹰,你别只顾着说我,你自己不也没个着落。”我赶紧转移话题对象。 “你要是能跟我一样,每个星期都能保持正常的生理需求,我绝对不会说你什么。” 他说的好他妈有理,奶奶的我竟无言以对! 不想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便埋头吃饭。 老鹰就比我大一岁,因为天生了一双桃花眼,相貌相对比较出众,学习算不上拔尖,但办事能力很强,从大学开始就很招女孩子喜欢,毕业之后也没断过女人。 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在大学的时候有过一段不太顺利的初恋——被系花无情的甩了! 后沉沦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受了马尔克斯《霍乱时期的爱情》影响,苏醒过来以后,从此再也不谈爱情,却立志要打破小说里面男主人公florentine在五十年间与多达620位女性的性交记录,才不断的更换女友。 而每次组织外出对于他来讲都是一次机会,据我所知,至今与他性交的女人已经不下百人。 虽然对于他的这番行为我表示不解甚至鄙夷,但说实话,老鹰对我是真的很够义气,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护着我,这也是为何我还愿意与他继续做朋友的原因之一。 “女人啊,在最风华正茂的年纪过了之后,再珍贵的东西都会变得毫无价值,乐乐!乐乐啊,你就跟我说句实话,真就没想过?”老鹰又来了,真是太八婆了! 老鹰的想象力绝对比那些狗血的言情剧还要能刷新人的节操。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从那次登山归来之后就做了个与路航有关的春梦,以至于我后来再见到他总会自动带入那个梦境,实在是令我感到无地自容。 “老鹰,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你每次问我这种问题,有意思吗?” “没意思。”老鹰说完这三个字突然咧嘴一笑,可贼可贼的眯着一双桃花眼,“就是好奇。” “……” “好,咱不讨论这个问题,那我就问你一个比较含蓄的问题,好不好?” “什么问题?”直觉告诉我,肯定不够含蓄。 “你有看过A片吗?或者,自己那啥啥啥的…” 我当场摔了筷子,低吼一声,“老鹰!!!” 老鹰却在对面噗嗤笑个不停,语不惊人死不休,还对我竖起了大拇指,“乐乐,汝乃真神也!” 一顿饭吃得我是哭笑不得,不过总算在后来没再提起路航,也算如愿,就不计较老鹰的恶趣味了。 刚从饭店出来,正准备与老鹰分道扬镳,身后突然有人叫我的名字,这个声音,传到我的耳里就像是一根刺,直戳心脏。 “乐乐。”这两个字听之很亲切,像是多年的朋友那般称呼。 老鹰先我转身,愣住了。 我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所以不愿见,径直朝外走。 “乐乐!”亲切转之急呼,脚步声匆匆越到我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我果断的朝左横跨一步,看也不去看他,加快了步伐。 听得出来他还想拦住我,却被老鹰制止了,“我要是你,就会学得聪明点儿,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老鹰的话让我的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暖流,鼻子有些酸。狠狠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恶气,去找自己的车子。 几步追上来的脚步声停在身旁,老鹰一把揽住我的肩,意气风发的说,“乐乐,咱好久没去K歌了,现在时间还早,去一趟如何?” 我这才停住脚步,看着老鹰的笑脸,感动仍在心中继续蔓延,但是言语还是偏冷淡,“你是在小看我。” 我像是需要去发泄的人吗?!像吗?!像吗?! 老鹰忙摆手否认,那意思是,不像!不像!真不像! “真没有!这不是才八点钟嘛,你又回不去,咱找个地儿继续消遣消遣不好吗?”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我也就没有拒绝的必要。 到了金爵商务会所,老鹰要了两箱冰镇啤酒,并豪气冲天的递我一瓶酒,“常乐,当年咱俩没分出个胜负,今晚一决高下怎么样?” 当年大学毕业季,全班吃散伙饭,吃到最后不知怎地就落下我与老鹰拼酒,在全班的见证下,我俩最终一齐倒下,一秒钟都不差,简直就是绝倒! 老鹰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总想着战胜我。 我不惧战,接过一瓶啤酒就率先灌了一大口,“行啊!想不到你小子这么小心眼儿!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偌大的包厢里,富丽的灯光,就我和老鹰,外加一位DJ小姐负责点歌。 我们的比赛规则是,一瓶啤酒,谁一口喝下去的时间长就滚去唱首歌,由DJ小姐做裁判。 DJ小姐将两箱啤酒全都开启,各放在我和老鹰面前,随后老鹰点了beyond的歌曲,而我,挑了邓丽君。 第一轮,大概是我斗志太昂扬,先于老鹰放下了酒瓶。 老鹰来了一首,高亢激昂,“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第二轮,老鹰很快反败为胜。 我来了一首,柔情万种,“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是会在哪里…” 随后输输赢赢,赢赢输输,不知多少轮回。 “谁人没试过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喝完整整一箱啤酒,肚子撑得已经坐不起来,我靠在舒软的沙发里,动也不想动。老鹰更别提,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乐乐,乐乐…”老鹰凑到我的面前,打了一个饱饱的酒嗝,“告诉…告诉…你一个…一个秘密…嗝~~~其实…其实啊…我…我…认识路航!很早…很早就…就认识…认识了!” 我迷迷糊糊听着,只听到了路航这两个字,沉醉了的思绪里依然不忘自己貌似已经醉了根本没法开车,而上次路航喝酒后还是我送他回去的,那么,现在该是他报恩的时候了! “别…别着急…别着急…”我结结巴巴的说着就掏出手机,“我…我马上…让他…他来…来接我们!”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6章 心情太不美丽 路航推门进来的时候,像是突然闯入了我的梦境,怎么看都不真切。 大脑的影像浑浑噩噩,见一身笔直的他朝我走来,我情不自禁的乐不可支起来,咯咯笑得双肩抖三抖四,等他走到我身边坐下,又不受控制的随着心中的节拍摇着脑袋,意犹未尽的继续唱着心中未完待续的歌曲,“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 他那薄薄的唇角扬起浅浅的一抹笑容,是温情的,与我想象出来的如出一辙。 在梦里,我貌似有与这两片薄唇亲吻过。 “怎么喝了这么多?”轻微的声音与他浅浅的笑容总是很般配。 他的问话就像是流星,从我醉醺醺的脑海边儿一划而过,最后什么都不剩。 我只是格外专注的注视着他的嘴,努力的想与梦里那张唇合二为一,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呢?!明明就是同一张嘴啊!可为什么感觉不一样!这可真是苦了我。 我记得,在我们对视的这个空挡,他这张嘴已经朝我靠了过来,很慢很慢,慢得我能随着他靠近的距离渐渐闻到了一股青草的清香味儿,而且距离拉得越近,味道越浓,迷得我越痴。 然后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温热的唇瓣带着温润的情意,只是轻微的一下就离开了,接着又是一下轻触,在第三下的时候,他没再离开,而是用舌头开启了我的唇齿,悄悄溜了进去。 这段清晰的记忆在我脑海里像是一只小鹿在乱窜乱窜,我非常好奇为什么现在这张唇还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便艰难的撑起上半身想伸手去把那张嘴给拽过来。 可眼前这张脸却眉头微蹙,整个脑袋朝后轻轻一仰,而我的手也在这时被握住了。 他那一张一合的嘴巴里说着,“常乐,你喝得太多了。” 我才不管自己喝得多还是太多,只知道脑袋昏沉得厉害,就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大海里,然后快速的下沉下沉,大海太深,又一直沉不到底。 “不一样…不一样了…”我稀里糊涂的说着自己脑海里冒出的话。 “乐乐…乐乐啊…”老鹰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我顺着发音来源瞥了瞥眼神儿,只见老鹰正躺在路航的身后,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怕是根本就起不来了。 “你…你又…又输了!”我指着老鹰那怂样子又是一阵笑。 “路航…路航他…”老鹰说得很吃力,“他妈的!他…他妈的…他就是…是一伪…伪君子!” 我听后猛地哈哈大笑起来,又转手指着路航的鼻子,不怀好意的笑眯眯,“听…听见没…他…他在说你坏话…坏话!” 可能是带入了我自己的感官印象,总感觉路航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因为他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你啊…你千万…千万…别被他…被他给…给骗了!”老鹰继续挥舞着胳膊说胡话。 “好!好!”我也举起了手臂挥舞起来,还满口答应,“好!好!” 不知不觉,脑袋突然从一块石头变成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破的危险,我实在是承受不住,彻底没了头绪。 各种没头没尾的片段在我脑海里像是一把机关枪,乱扫一通。 有很多人,他们有的已经从我生命中消失,有的正陪伴在我的身边,还有的根本就不认识。 “乐乐,我真的很爱他,没有他我一秒钟都活不下去。”一个女人嘶哑的哭声在我脑中回荡。 “乐乐…”依旧是那个女人悲惨的哭喊,“我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我拉起“她”的手,忍不住跟着一起哭,还安慰“她”说,“你他妈傻逼啊,他明明就是一人渣,你为他寻死觅活的,把我当什么了!啊?!” “她”不说话了,眼泪湿了“她”的脸,我又心疼不已,便替“她”擦掉那些泪水,继续安慰说,“乖了,亲爱的,姐到时候给你找一个更好的男人,让他天天把你当神供着奉着,给你做牛做马!” 见“她”终于破涕为笑,我也跟着笑起来,“这就对了,男人是咱们女人生出来的,咱们是造物主,要哭也应该是他们哭去!要死也应该是他们死去!” 女人是万万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而命丧黄泉! 脑海中的片段再一次凌乱变换,不多久,又像是被狂风席卷了一番似的,空白一片,后来只感觉被人颠来倒去了好些遍,最终停在了舒适的地方。 没有路航,也没有梦,什么都没有了,我终于沉入了大海。 醒来的时候,还感觉大脑胀得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被醉晕的神经,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并不是我自己的房间。 有光线想破窗帘而入,可还是被挡在了外面,压根儿就进不来,整个房间只是隐隐的白光。 纯白色的墙壁上就挂了两张地图,一张中国,一张世界。 左手边是简单的书桌,摆放了一排有关精神病学研究的书籍,旁边搁置了一个小小的旧式闹钟,显示的时间是十四点二十分,右手边是低矮的床头柜,怎么看都不像是用来睡觉的房间。 我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让自己尽快恢复正常的记忆,只是,最后的记忆仅停留在我拿起手机给路航打电话那会儿,再后来的事情死活想不出。 如果按照这个记忆和这个房间推算下去,我现在应该是在路航的家里! 我的天啦!这个推论足以令我一个跳身从床上翻起来,当发现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是自己的时候,我彻底懵了。 这种心情实在是太不美丽了! 第一反应就是将被子掀开,雪白的床单依旧雪白,并没有我以为的鲜红血迹,这才宽了一半的心。 第二反应就是看向门口,然后犹豫片刻朝那边走去,轻轻扭开门,外面很安静,轻步走了一圈,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个身影,剩下另一半的心也宽掉了。 我放宽了心,猜想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在上班,便大胆的在路航家里做了个一小时游,最后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屋外的阳光很灿烂,灿烂得有些过分。 可半秒钟之后,我注意到更过分的是我的衣服居然晾在这里,在阳光下明目张胆的吸收着热光,包括内衣内裤! 那我身上穿着的又是谁的! 我立马想起那次去登山,被他莫名其妙脱光了衣服,早就被他看光光,又一次悲从中来。 还是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这样想着,我取下自己的衣服打算换掉,却不料一转身就发现路航站在门口。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要太在意非理性行为 他一身居家打扮,宽松的白色T恤配宽松的浅灰色长裤,白白净净,又很随意,让人单单看着就很舒服了。 “刚醒来就这么不老实。”他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而那表情也确实是含着一丝玩味儿的浅笑。 我只好硬着头皮陪着笑,随便扯开话题,“你家挺大啊,哈。” “楼下有吃的,下去吃一点吧。” 他讲他的话,我言我的语,三句就反应出来我们是站在两条平行线上。 我抱着自己的衣服跟在路航的后面,与其说特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倒不如说是更想知道有没有因为醉酒而说出了不该说的话。 “昨晚没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吧?”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 他回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掠过一丝的难以置信,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笑容。 “在你眼里,怎样才算麻烦?”他问,带着不解。 我很是难为情,挠了挠有些秀逗的脑袋,非常不好意思,委婉的说,“比如…有没有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情让你感到不舒服,或者打扰到你…” 我如此认真而含蓄的解释,却换来他再一次讳莫如深的笑。 “是你说的,咱们是朋友,不必太客气。” 这…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看样子从他嘴里是套不出什么话来了,我也就默默将衣服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坐到餐厅的桌前吃东西。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也无法挽回,索性就无知到底。 余光中的他慵懒的倚在客厅的沙发里,刚好落在我左眼角可以注意到的位置,而这个角度令我感到不安的是,他似乎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可我又不敢稍微偏一下脑袋去证实他是否真的在盯着我看。 在总感觉有人偷窥自己的情况下吃饭的速度会上升两倍,我匆匆吃完就放下了碗筷,赶忙起身,待我朝他所在的客厅走去的时候他的脸朝着正前方的落地窗,留给我的只是一张侧脸而已。 难道我又产生了错觉? 我朝他走去,并没有坐下,而是打算告辞,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要是被老妈和小姨知道… 哎!我又感到了无名的忧伤重重压来,回去该怎么跟老妈解释昨晚夜不归宿的事情呢?! “谢谢你啊。”我还是忍不住要跟他客气一番,“我现在得去公司一趟…” 他突然站起了身,不重不轻的来了句,“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张口就拒绝,“我自己打车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真的!” 他却不为所动,语气沉稳,“Alston就在你们公司,我跟他约好下午去古镇游玩,送你过去也顺便去接他。” 为什么每次他的话都让我找不出破解之法! 换上自己的衣服之后,我上了路航的车,他本来话就不多,而我也满腹心事,还在纠结昨晚的事情,一直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在道路两旁的树枝上跳跃旋转,烁烁耀眼。 “昨晚的事真不记得了?”他安安稳稳的把着方向盘,突然问。 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喝醉酒,但喝醉酒后到底是什么样儿,我不仅回忆不起来,而老鹰也从来都不告诉我,他还文绉绉的说,“此乃天意也,是上天不让你记住那些不雅之事,保留一份…咳咳…纯洁,我没理由搞破坏,非要朝你这颗纯粹的脑袋里强行塞入那些不雅之事。” 我他妈真想弄死他! 什么叫不雅?! 这不是成心让我自个儿去补脑各种可能也许大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雅之事”吗?! “嗯。”我只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忧伤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轻轻笑了笑,“挺好。” 我觉得他这明显是在敷衍回答,便没好气的问,“好在哪里?” 脑子里总在预演幻想出来的种种不雅之事,要知道就在一个多月前我才做了那种过于人性化的梦,喝醉酒后还不知道怎样兽性大发呢,让我该如何认为是好啊?! “不用因为酒精作用下所发生过的事而惭愧、自责或者后悔。”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又耐着性子解释,“不要太在意非理性行为,除了带给你苦恼,并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是在安慰我,我觉得他说的这番话很在理,但却忘记了人的本能,人除了现有的记忆外还可以制造记忆——那就是幻想。 我虽然记不住酒精作用下发生的那些事,可是我会在潜意识里天马行空的恶补一番有的没的,这才是最可怕的,总令人胆战心惊。 “你说了这么多还不如直接告诉我我昨晚有没有发酒疯。”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虚的,为了不让自己感到难堪,我还主动提到,“或许你现在正在心里嘲笑我酒后的非人模样…” 他又笑出了声儿,语气颇为无奈,“说你自以为是还真是一点都不含糊。” “喝醉酒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我嘀咕了这么一句。 回答我的却是邓丽君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的男音哼唱,我猛地九十度大转头看向路航,一时惊呆了! 嘴角勾勒出来的微笑发出低沉的嗓音,是那么的难以捉摸,随着歌曲本身的旋律,时而轻如山涧流水潺潺,时而深如万丈海水滔滔,抑扬顿挫皆有情,可他那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有意无意跟着节拍敲打着方向盘,又显得恣意随性。 车子转弯,窗外的车水马龙在我的眼角划开一个好看的弧线后缓缓直行。 声音不大,在车内似水般流动着,最后源源不断的全涌进了我的五脏六腑。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不过,可却在我心上生起一种微妙的感动。 我立马偏过头,视线里的道路、房屋、树木、甚至阳光都渐变模糊。 “你昨晚什么都没做,就一直在唱这首歌。” 再听,这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赶来,还带来了远方的笑。 我不由得笑着问,“没跑调儿吧?”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8章 江南古镇一日游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时候我才缓过神儿,得知醉酒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来,心情一下拨开乌云见明月。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友好的发出邀请,总不能让他在车里等着Alston下来。 他考虑了一下,“也好。” 带着路航到了公司,Alston和潘总都非常意外,整个公司的小姑娘都骚动不安起来,一个个还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潘总的办公室外面晃来晃去。 “Wow~~My friend,Edgar!”Alston又是一个拥抱将路航抱住,“I am so sorry,I should not keep you any longer!”(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路航继续着他招牌式的礼貌微笑,“Never mind,I just met her in the down stairs and e together.”(没关系,我也是刚好在楼下碰见她,就一起上来了) 我非常感激的看了路航一眼,简单的一句话就无形的化解了外人眼中表现出来的胡乱猜测。 Alston转向潘总,“Brother,It’s time to finish this stage,let’s continues our discussion tomorrow,ok?”(兄弟,现在是时候结束这个阶段的讨论了,我们明天继续,可以吗?) “No problem.Where are you going?”(没问题,你们准备去哪) 对于潘总的问题,Alston除了耸肩摊手脑袋外面也冒出一个问号,看向路航。 “Alston过几天就要走了,我准备带他去古镇转转。” “我听说你从国外刚回来不久,对家乡也不是很熟。”潘总这样说,令我感觉很不好,“这样吧,乐乐,你下午就陪Alston和路先生去一趟。” 路航看着我笑了笑,“潘总安排如此周到,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Alston听到我也要一起去,高兴的问,“乐乐,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吗?” 这老外,已经带他吃了那么多地地道道的中国菜,还是意犹未尽啊。 我决定这次带他去吃点…特别的东西,便故作神秘,“当然有了,咱们去了再告诉你。” 因为不是节假日,古镇的人流相对较少。 对于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印象,白墙黑瓦坐落在清澈的河道边,有妇人洗衣有孩童嬉闹,从古至今都是美不胜收,令人赞不绝口,心向往之。 也许是出生在这里的缘故,所以对这里的一切我都已经习以为常。 到了古镇之后,我并没有急着带Alston去吃好吃的,眼看着都下午四点中了依旧烈日炎炎,便给一人买了一顶帽子戴上,随后坐上了乌篷船,一路沿着河道左右观赏。 乌篷船的座位是在船身中央,也就是面对面两条木头隔板,非常简陋,两边船头是拱形乌篷专门用来放置船夫的日常需用品,如雨披、毛巾、茶水杯等。 因Alston身宽体庞,被船夫安排单独坐在一侧,而我与路航则并排,船夫在船头撑着长杆。 乌篷船划开水面,随着悠悠水声缓缓前行。 大概是第一次坐这种小小的乌篷船,Alston显得格外兴奋,倒是我与路航感到有些别扭了。 乌篷船的位置本来就小,容纳两个人或许还可以宽松些,但再多一个就显得拥挤,所以我与路航坐在一起就差屁股挨着屁股了,路航只好身体微微后仰,双臂展开扶着船舷,颇有种要将我拥入怀中的架子。 我直直的坐立着不敢乱动,生怕被他平稳的呼吸乱了神智,尽可能的与Alston聊天,转移注意力。 Alston一边欣赏着中国江南美景,一边谈论着水上城市威尼斯,两者虽有相似之处,却也各有千秋。 听Alston讲,威尼斯的船形态稍长,船的两头高高翘起,如同铁锚的形状,并无乌篷,而且撑船的男子都是年轻高大英俊之人,牛仔帽配黑墨镜,立在船头,很酷,与河道一并成为靓丽的风景线。 我便对Alston讲中国江南的水上婚礼,听得他恨不得马上来就一场,只可惜这样的民族风情随着社会发展之迅速也淡出了中国人的生活。 犹记得小时候还与家人一起划着乌篷船去集市买东西,亲眼见证过水上婚礼,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高楼大厦乡村城镇化如雨后春笋般崛起,似乎没人意识到此番发展早已失掉了最初的淳朴。 路航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任凭我如何愤世嫉俗的抨击现代化发展,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乌篷船最后停在了河道的一个停靠点,上了岸,我便带着他们朝回走,水上纵观其大局,岸上细赏其小景。 岸上基本上都是一些老旧的店铺,卖着一些特产。 狭小的巷子,被雨水冲刷后的灰墙,陈旧的石板路,都是古老的痕迹。 走着走着忽然迎风飘来一股臭味儿,我特意看了Alston一眼,笑着说,“Alston,我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东西。” 一听到好吃的东西,Alston皱起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只是越往前走臭味儿越浓。 终于来到卖油炸臭豆腐的地方,我指着油锅里还在炸的脆黄脆黄的四方块小豆腐,“老板娘,给我先来三串儿。” “Oh~~~god!”Alston一见好吃的东西居然发出难闻的臭味儿,立马捏住鼻子,“乐乐,Are you确定?It looks like…baby’s shit!”(它看起来就像是婴儿的大便) “Of course!Don’t judge it by appearance.”(当然,千万不要以貌取物)我回答的很干脆,并且夸张而享受的赞叹,“It’s very very very delicious!”(它非常非常非常美味) 路航在一旁正努力的憋着笑,脸都憋红了一半,却不做声。 我接过老板娘递给我的一串儿臭豆腐,轻轻一挥到Alston的面前,他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恐。 “我先吃给你看。”我说着就咬了一块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叫,“嗯,好吃!好吃!路航,你也来一块!” 说着就将手中的这串儿臭豆腐递给他,他也有些抗拒,看得出来应该也是个从未吃过的主儿。 我忙对他使眼色,他才勉强接过,吃了一块,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不过两秒钟之后就笑了,还说,“嗯,味道不错。” 鉴于路航的实验,Alston将信将疑,我将第二串儿递给他,诱导说,“中国有句古话叫‘truth is a hard pill to swallow’,trust me,you will never forget this tastes!”(良药苦口,相信我,你将永生难忘这个味道) Alston这才接过臭豆腐,松开捂着鼻子和嘴巴的手,担忧的说,“Never forget…uh-huh~~”(永生难忘,啊哈~~)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试了好几次都还是不敢将臭豆腐送入口中,又将求助的目光递给路航。 “咳咳…”路航轻咳两声,轻轻说了一句,“Alston,e on.”(加油) Alston这才又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做临死抉择,豁出去了,不要命的猛地咬了一口。 “Oh~~No!No!No!”年过五十的Alston快要哭了,委屈的叫着,“乐乐,you kill me!”(你要了我的命) “Don’t!Don’t spit it out!My Alston!”(不要!不要吐出来!)我赶紧大叫,并轻言细语引导,“Chew slowly…slowly…”(慢慢的...慢慢的嚼...) Alston是真的要哭出来了,双眼溢满了泪水,一块小小的四方形臭豆腐在他的嘴里吞也不成吐也不是,活活给噎了下去,那胀得通红的表情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我在一旁看着Alston那逗比的样子,捂着肚子笑坏了腰,欢乐的泪水不断往外冒。 Alston已经到一旁哇哇作呕,过了好几分钟才恢复过来,继续捂着鼻子和嘴,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串臭豆腐,百思不得其解的问,“What’s wrong with Chinese people?”(中国人是怎么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小甜蜜 游完古镇,吃过晚饭,送Alston回酒店,又只剩我和路航,此情此景一直都在重复上演。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只是在每一次的重复里,我们的关系似乎都更上了一层楼,从之前的尴尬到别扭再到现在的自然而然,我连拿他开玩笑的心思都有了。 “不要告诉我你也是第一次吃臭豆腐啊。”我心情很好的问。 路航的心情应该是跟我一样好,笑着说,“这又不奇怪,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出国了,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看看。” “那么小就出国?!”我突然很同情他,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父亲的突然离去让我失去了精神和经济支柱,深刻的理解独立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即便后来也有出国留学的机会,但我还是放弃了,一是放不下老妈,人到中年最害怕的就是夫离子散,二是本来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生活只要健健康康就行。 他只是轻轻回了句,“是啊。” 在我听来出国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脑海又浮现出他一人身在异乡形单影只的孤独,想起他说出国的时候就想着要回来,同情心更深了一层。 “一个人吗?”我轻声问,语气多少有些心疼。 他笑了,转头看我一眼,“当然不是,和我父母一起,等我上了大学之后他们才回国。” “哦…那还好。” 陷入短暂的沉默之后,他问我,“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想约我啊?”我张口就来,没过脑子,估计是把他给吓到了,并没有很快就回答这个问题,我赶紧给自己台阶下,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如,是故意这样开玩笑的,笑哈哈的说,“可惜晚了,老鹰约我去海边玩两天。” “你们生活还挺丰富。” 听口气他是有些羡慕。 “你要是没什么事情也可以一起来啊。” “我看还是算了。”他笑着拒绝,平静的说,“上次跟你出去了一趟,看得出来老鹰是有些吃醋的。” 我被路航这莫名其妙的话给逗笑了大半天,“拜托!老鹰就像我大哥一样好不好,他对我确实照顾有加,但仅限于兄妹,OK?” “是吗?”他笑了笑,“那你这位兄长就没怀疑我突然出现在你身边?” “我老早就告诉他了咱们是相亲认识的,他也就放心了。” 他就轻轻“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在内心挣扎了半久,最终还是故作无意的问,“那你到底要不要去啊?要是去的话,我跟老鹰说一声就好了。” 他偏头看着我笑,车内的灯光是暖黄色,导致送出来的笑容也是暖暖的,“行,听你安排。” 听我安排。我在心里暗自偷笑,估计是心理作用作祟,总觉得他这话有些暧昧因子,但却还是要装作一副平常心的样子,做了个OK的姿势,“到时候打你电话。” 他轻轻点点头,然后开车离去。 看着车尾灯在拐角处消失,我终于可以吐出一口憋在心中已久的欢乐之气。 我想我是希望他能与我一起同去的,不知不觉就贪恋上与他这样打着朋友的幌子偶尔能暧昧一下的感觉,有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小甜蜜。 如果这是爱情即将来临的信号灯,我想我会乐意去接受。 转脚踏进楼梯,重踩一脚,声控灯点亮,却发现台阶上正坐着一个人,吓飞了我的魂儿。 我捂着胸口,惊恐的看着他,看清真面目之后才稍微有些放松。 已经很久很久不见了,他消瘦了很多,轮廓越加分明,双眼深凹,无神且有些病态,T恤和牛仔裤穿在他身上都像大了一号。 想当年,他也是个引人注目的英俊少年郎。 “乐乐…”他站起来,消瘦的身影迎面投在我的身上,轻声问,“你昨晚没有回家吗?” 我一点都不客气,言语冷漠,“我回不回家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对不起…”他说得很可怜,带着几近乞求的口吻,“到底我要怎样做你才可以原谅我?” “顾浩,你对不起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三十出头的大男人惭愧的低下了头,我不带一星半点的犹豫从他身旁走过。 走上一楼的时候,下面还是传来了他的声音,“周末是她的忌日,我想去看看她,你也会去的,对吗?” 我顿了顿脚步,并没有做出任何回答,继续上楼去,只是所有的好心情一下子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就算知道与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我努力的学着忘记,也就真的可以不再想起。 他又这样的出现,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让我的心再出现涟漪。 我一定说到做到。 回到家,老妈正在看狗血剧,见了我一脸惊喜,上前就关心的问,“乐乐,我的好闺女,怎么无精打采的?” “妈,昨晚陪客户,喝多了,就在酒店开了房间,没有回来。”我一心想着解释昨晚夜不归宿的事情。 老妈却笑得意料之外的开心,“傻丫头,路航都打电话给我了!” “什么!?”我像是一只受惊的狮子,猛地从沙发上跃起来大叫。 老妈笑眯眯的将我拉回到沙发上坐下,老生常谈说,“傻丫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妈早几年前就想开了,男欢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妈不会说你什么。” 我现在才奇了怪了,为什么夜不归宿老妈一个电话都没打,原来路航早就告诉了她!只不过,我的娘亲呀,你把自己的女儿想成什么样的人了!再说了,我跟路航认识也才一个多月啊,麻烦动脑子想想,刚认识不到俩月就上床,这也太他妈扯了吧! 伟大社会主义共产党教育我们,要洁身自好! “妈,你想哪儿去了!”我真是欲哭无泪,“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好,好,好,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吧。”老妈依旧笑得红光满面,就这样敷衍她的亲生女儿!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洗洗睡吧。 躺到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不对,便拿起手机给路航发短信,“你昨晚对我妈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等来的并不是什么短信,而是路航的来电…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0章 二十多岁那才能叫清白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小心肝儿突然就扑腾的厉害起来。 “喂…”听得出来他这一声“喂”字里韵味儿十足,那微妙的笑意又明目张胆的传达了一个微妙的意思,那就是——早知道你会问起这个。 我不是很想与他通电话,毕竟短信里再怎么着他也看不出我的情绪,不易暴露心声。 “这么晚了还没睡?” 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带着生怕扰人清梦的沉静,似笑非笑,听起来格外温柔。 本来我是躺着的,为此,我不得不坐起来,尽量不让呼吸变得混乱。 “是啊,让老妈误会了我们,怎么睡得着。”我实话实说,不跟他玩儿虚的。 低沉的笑声轻轻传来,“误会?” “她老人家早已进入更年期了,就那样,你以后说话注意一下措辞就行了。”我很爽快的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希望尽快结束这次通话。 “照你的意思,我好像说错话了到现在还不自知。”他并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我只好又言归正传,“那你昨晚是怎么跟我妈说的?” “我以为,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为什么?”层层忧伤滚滚而来,我整个人的感觉就很不好了。 还说我这人自以为是,他不也一样?! “我不想欺骗你,更不想告诉你实情。”他说的到挺真诚,可在我听来那就是在耍我! “路航!”我果断被他给激怒了,天知道他会怎么怎么那啥啥啥的说! “常乐。”他也叫出我的名字,波澜不惊,却也没了下文。 电话里出现了一段诡异的平静。 我最终败下阵来,打算以退为进,放低口吻,“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是爱强人所难的那种人,打扰了。” 他依然笑着,从电话接通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笑意盎然的样子,让人好不恼火。 “恩,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他就真让我一退到底。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看着通话时间还在一秒一秒的跳动前进,而他并没有要挂断的意思,只好由我摁下了结束键。 既然从路航这里套不出话,而且听他那口气肯定是说了些对不起我的话才让老妈这样误会我,所以,我敲开了老妈的房门。 “妈,我跟路航真的没什么!” “哎呀乐乐…”老妈打了个哈欠,“这大晚上了不睡觉,还纠结呢。” 老鹰曾经预言,乐乐,如果有一天你不是因为禁欲太久而死,那一定就是因为纠结过度而亡。 “本来嘛,我可是你生你养出来的,路航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让你那样看我。” 老妈扭身不去理我,朝床那边走去,头也不回的说,“乐乐,就我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路航绝对是个好男人,相信妈妈,跟他在一起不会吃亏的。” “妈!”我跺脚,跟了上去,“这是两码事儿!” “在我看来就是一码的事儿!”老妈语气也强硬起来,“昨晚路航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不在家,我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说你喝多了,要送你回来,我当时灵机一闪就顺水推舟说我不在家,在你小姨那边,让他帮忙照顾一下你。” 难怪路航说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如果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我除了厌恶还会鄙视他,把他当小人看。 可老妈这样做,真的好吗?真的适合吗? 我顿时红了眼,乱吼一气,“妈!你怎么能这样!你说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到底懂不懂得轻重缓急啊!啊!你就这样把我推给路航!要是他心怀不轨!你女儿的清白怎么办!” 老妈的眉头都没被惊动一下,看着我吼完后,如一尊佛像般注视着我,跟念佛经似的咕叨着,“乐乐,二十多岁那才能叫清白,妈说句难听的,你现在那叫白清,白清白了,你说你都三十一了还没...叫我这个做妈的都羞脸。” 这还像是亲妈说的话吗?我连哭都觉得矫情了! “乐乐,我也是见那路航还是个君子才这样做,要是搁别人,我是断然不会这么办的!” 老妈这话说得连鬼都未必会信! 知道了实情竟是这样,我已经没心情跟老妈再说下去,“如你所说,路航的确是正人君子,你女儿依然白清白着!” 在老妈张口结舌下,我愤愤的回了房间。 可是气归气,只要是把事情说清楚了,我心中所生出来的气从来不会过夜。一觉醒来,竟有那么一晃神儿的觉得老妈说的话其实没错。 我这具身体已经随着年岁步入了珠黄,清不清白似乎也就失去了意义。 可我并不是一个被人说了三言两语就轻易动摇的人,换一个角度思考,肉体的清白哪里比得上灵魂的圣洁。 调整好情绪,本想与老妈和解,但是她还没有起床,便打算晚上再请老妈吃顿饭。 到了公司,习惯性的先看邮件,有客户投诉发现品质问题,要求索赔。我正琢磨着如何降低索赔金额,就有一业务员推门而入,匆忙而焦急。 “乐姐,我有个单子中午十二点就要截港了,可是货还在路上,估计还得两个小时到上海,如果遇上堵车,我怕赶不上了!”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 “客人说,要是走不了这次的船,这批货就不要了!”她说着说着眼圈有些泛红。 “你做业务员有几年了?” “快两年了。”她撅着苦闷的嘴。 对于做了快两年的业务员发生这种问题还如此不淡定,我感到失望,便冷淡的说,“自己先去解决,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看得出来业务员是满肚子的怨气,在我办公桌前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去,我视而不见,继续回客户邮件。 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我拨通了那个业务员的内线,让她来办公室一趟。 “货到港了吗?”我看着她问。 她从容的回答,“已经到了上海,现在正堵车,不过港口的货从仓库运到船上也需要一段时间,货代给了最后期限,如果我们的货能在这段时间进港就没问题,只不过需要支付3000元的额外费用。” 我笑了出来,和颜悦色的表扬,“你看,其实你也可以处理的很好,对不对?” 她惭愧的低下了头,“乐姐,我记住了,以后再遇到什么事情先自己寻找解决方案,而不是想都不想,直接将发生的问题抛出来,寻求帮助。” 我满意的点点头,“为什么有人做业务三四年还是没什么成效而怪罪业务不好做,而有的人做一两年就能年薪几十万?除了多思考,还要有预见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头脑,就说你这单货,如果与物流公司跟进及时,你肯定不会今天早上才发现货还没进上海,对不对?按理讲,从我们这里到上海也就两三小时的路程,也就是说这个货昨天根本就没有发走,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她机械的摇头。 “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是解决之后就完事儿了,回去多找几家物流公司,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还有,那3000块钱的费用,让物流公司承担,因为他们的缘故才导致我们的货延误进港。” “可是,佳浩物流是潘总夫人的亲戚…”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1章 情侣们该干的事儿 佳浩物流是潘总夫人,也就是老板娘,特地指定的物流合作公司,之前一直合作的很好,只是近两年,问题层出不穷。 我让业务员把小惠叫进来,安排了两件事情,第一件:将近两年出现了多少次因送货不及时而导致延误一个船次,有多少次没有按时送货,有多少次是掏了钱来解决等问题统计一个表格,并且将所有相关资料都备齐;第二件:多找几家物流公司,先走几个小单子的货试试,挑出至少两家可以在未来长期合作。 因为延误送货的问题,公司在这两年也赔了不少钱,潘总对那位物流亲戚早就看不顺眼,只是碍于他老婆的面子才没有说什么,所以这件事情,只能由我来下手。 但就这件事,我还需要向潘总打声招呼,毕竟公司不是我开的,不管处理什么事情,都要先得到老板的许可,不然,越位可是大忌。 把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潘总之后,又顺水推舟的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潘总很快就答应了。 像往常一样,处理完当天的事情,又到了下班时间。 走出办公大楼,却见路航的车子停在正门口,碰到我的目光后,他才下了车。 我非常意外,不知不觉脚步都定住了。 与我一起下楼的同事们见昨天刚来过公司的大帅哥又一次出现,还对我笑得明媚如光的招手,原本很松散的走在我的四周都突然黏着我挽着我的胳膊打听。 “乐姐,他昨天刚来过我们公司哎,是你的朋友吗?还是潘总的朋友啊?” “乐姐,长得这么帅,看着应该也很多金,待会儿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啊。” “乐姐,他结婚了没?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 那么多问题,却没有一个问是不是我男朋友,哎,脑海再次飘过一抹淡淡的忧伤...... 走到他面前,身边跟着的一群女人还真就不走了,一个个都喜滋滋的看着路航,像极了一群饿狼都盯着一个突然横空出现在大街上的美味叉烧包。 这种画面感特别强烈,惹得我再去看路航的时候偷偷笑了一下下。 “你好啊,我们上次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是啊是啊,你昨天去了我们公司,还记得吗?” “是啊是啊,昨天我给你到了一杯茶水,还记得吗?” 我真是败给她们了。 面对这群热情似火的妹子,路航笑得那叫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绅士有礼。 “都记得,乐乐经常与我聊起你们公司的事情。” 我去!这人说谎不用打草稿都有令人信服的魅力! 妹子们一脸受宠若惊的发春样儿,就差挺着胸脯嘴咬双手两眼冒红心。 “可素我们都木有听乐姐提起过你哎~~”娇滴滴的口吻让我浑身一阵酥麻。 路航早就见惯不怪,表现得像一位大哥哥那样亲切可人,转头又看着我,沉笑着问,“是吗?” 这群妹子像是突然被触了电一般,整颗脑袋很有规律的上下震动,“嗯嗯嗯嗯……” “这也难怪。”路航笑得颇有些无奈的意味,“我刚回国不久,昨天又惹你们乐姐不高兴,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自然是不愿对外人提起。” 他这番话一出口,众妹子集体瞅向我,就像是在审视一个滔天罪人——这么大的帅哥就算惹你生气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不要不知好歹!! “去去去!!”我立马摆出一副架子来,有些不耐烦,挥手赶她们走,“都给我长点儿脸行不行,赶紧回家找妈去。” 妹子们这才极度委屈的一步三回首的离开。 路航见她们一个个远去后,回首看着我笑而不语,那双眼里总会沉浸太多的东西,令人摸不透。 “有什么好笑的。”我不屑。 “刚才,你把我当什么来看了?” 我有点心虚,没想到刚才那个偷笑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却还要硬作一番姿态,“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今晚请你吃叉烧包,怎么样?”他说着就将车门打开,邀我进去。 我忍了好几次,紧了紧嘴巴,最终还是失败,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我问。 他笑得自然,“下班路过,突然想起你在这里上班,就停下来了。” 我这才意识到市医院离我工作的地方,就直行隔了两个红绿灯,并不远。 晚餐是在峦江边上的一家餐厅吃的,路航说这家菜的味道一般,但是配上江上的夜景,就有滋有味了。 高高的深空之中独挂一轮皎洁的明月,坐落在岸上的那些建筑和霓虹如大珠小珠般落入水盘之中,沿着波光荡漾的江水在城市的黑夜里蜿蜒。 风景独好,自然是没有人特别在意食物的味道了。 只是,江对面停靠着一艘游艇,特眼熟。 我突然倒抽一口凉气,惶恐的问路航,“你什么时候发现这家餐厅的?” “一个月前吧,医院的同事介绍过来的。”他嘴角扬着一抹笑。 一个月前不正是老鹰组织我们班在那艘游艇上聚会吗?! 不会这么凑巧吧? 从我这边望过去,虽看不清游艇上来来往往那些人的真面目,但只要是认识的人,单从身影就能轻易辨别,况且,当时老鹰还对着话筒大声直呼我的大名,怕是早就被路航给目睹了发生的一切! “很巧,我确实有听到你说,你希望找一个能让你景仰的男人。”路航温情脉脉的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我那是情急之下瞎说的。” 他笑着低头吃菜,完全不理会我的解释。 看着眼下正发生的——路航与我相对而坐,想起相亲那天我对他自豪的说着自由和追求,完全没将他放在心上,可也才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被他牵着鼻子走。 先是一起去登山对我“过分”照顾,然后回来吃饭偶遇老妈和小姨促进相处,后来接待Alston互帮互助,再后来喝醉酒而夜不归宿,到现在面对面坐在如此浪漫的地方吃饭都让我感觉理解有误! 这一天天的不是情侣们该干的事儿吗?! 思绪进展到这里停下,脸部有些发烧,我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他,只顾着闷头吃。 虽然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变得并不那么排斥,但是再这样你来我往下去,保不准今年年底就要跟他结婚了,这比豹的速度还要惊人,我可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管什么事情,总不是要一步步慢慢的来嘛。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小姑娘是指我吗 虽然路航的所作所为让我有些猜不透,但是面对他,我只能继续保持以静制动的方案,屏蔽掉脑海中时不时会冒出来的情窦初开少女的天真想法。 他之所以约我吃饭,也不过是在这个城市没有别的朋友罢了。 不可多想。 我突然很后悔邀请他这周末一起去海边,生怕这种邀请会让他觉得我是对他心存意想。 说不定昨晚请我吃饭就是对我邀请的一次回赠! 下班的时候,走出大楼,我还特意停住了脚步,留意他是否又在。 环顾四周,并没有熟悉的车子,也就没有熟悉的身影,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落,我在心里自我嘲笑的反问,常乐,你今年多大了? 提脚去找自己的车子,就见一辆暗红色的宝马猛地停在我的跟前,一个女人从车里下来,直冲冲冲向我,好像浑身着了火,指着我就叫,“你就是常乐?!” 我愣眼看着,一身贵妇人的打扮,却丝毫没有贵妇的气质,看着很不搭调,甚至,很土。 没搞明白这个女人是谁,但却知道来者不善,镇定的点头说,“是的,您是?” “我就说怎么成天都是工作工作!原来在公司养了个小姑娘!”贵妇的表情与她的言语一样泼辣。 我去!这脑洞开得也太大了吧! 小姑娘是指我吗? 我还没回答,身后突然传来潘总严肃的声音,“你还有完没完了!” 扭头就见潘总走过来,看得出来是憋着火气,实在是不好发作。 而周围,遍布着公司里的一些同事和其他人。 “我没完?!”贵妇哭着脸,“潘伟!到底是谁没良心了?!啊?!我好心好意让大姨夫给出最便宜的价格帮你送货,现在倒好,为了讨好别的女人,钱也不知道省了!” 没想到昨天才说起的事情今天就闹过来了,不想便知,这个女人一定是潘总的老婆了。听说比潘总大三岁,就算再怎么遮掩也看着确实比潘总要老。 而潘总常年混迹商场,接触的人群和层面都较为宽广,在衣着与气质上的搭配很是得体,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依然挺拔如松,精明干练。 我听着贵妇的这番哭骂暗暗觉得好笑,但面部表情还是非常凝重的,毕竟这是在公共场合,如果闹开,真的很不好。 潘总没有说什么,作为男人,在员工面前与自己的老婆争执,实在是不太合适。 我只好稳着神气,认真的说,“老板娘,您一定有所不知,佳浩物流给的价格实际比市场价要高出一百元/吨,考虑到您和佳浩的关系,这件事潘总一直没告诉您,而且,这两年,佳浩物流送货不及时导致我们多付亏舱费和滞港费,交期的延误也有客户要求赔偿甚至退货,给公司带来了不少损失,潘总肯定也没跟您提过。” 以上这番话说完,贵妇有些吃愣,当然,还是不怎么相信我。 “换物流公司是我自己决定的,潘总并不知道这件事。”我说着看向站在一旁正看热闹的小惠,递了一个眼神,打算替潘总解个围。 小惠很快会意,附和着说,“是的,老板娘,这件事是乐姐让我去办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觉得是个老婆就应该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这位贵妇一双眼横瞅着我,回头就冲潘总哭吼,“好哇!潘伟!我们自己公司的事情都让外人来管了!你还说没有关系!” 这…真是让我对牛弹琴好一番! 我发现这事儿沟通起来有点困难,想尽量的把事情给她理顺明白,便格外耐心的说,“老板娘,公司日渐壮大,都会建立起一套管理体系,而潘总作为公司的老板,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对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我们做员工的,能自己处理的事情尽量不去打扰他,请您理解。” 哪知“啪”的一巴掌就甩我脸上,我整个人瞬间就傻掉了!整个头向右偏转了九十度。 而就是这九十度的偏转让我看见了熟悉的那辆车,从我呆滞的视线里行驶过去,连个熟悉的侧脸也没有见到,而是被副驾驶上的女人给挡住了。 那个女人目光淡然的看着我,我也见过她,当时曾被我误以为是路航二次相亲的女人。 周围一阵唏嘘,原本落在我身上的那些眼神也变了。 不知为何,我的心不是疼在脸上刚才挨的这一巴掌上,似乎是,在别处。 我突然觉得这个社会太他妈不现实了! “少糊弄我!”贵妇的怒气直线上升,“我不懂什么管理什么体系!看你年纪轻轻就能在公司替老板做主,以为我眼瞎啊!” 这女人下手真他妈狠!我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脸被她蹿了火,也烧起来了。 “陈凤艳!”潘总忽地挡在了我的面前,彻底火了,能感觉他是咬牙切齿在说话,“你疯狗啊!逮人就咬!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滚回去!” 要不是看在潘总的面子上,要不是不想跟这个贵妇一样在众看客面前撒泼,要不是我的心思去了别处,我应该不会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潘伟!还说你俩没什么!”贵妇嚎哭起来,“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居然这样护着她!居然骂我是疯狗?还叫我滚!你个没良心的!臭男人!” 她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的去打潘总,潘总没打算让她胡来,抓住她的手就将她拽到车旁,塞进了车里,交代身边的司机说,“送她回去。” 贵妇还在死命的拍打车门,口中骂骂咧咧,潘总挡在车门前,直到司机上车将车开走。 等潘总回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的脑袋还保持着右偏九十度角,只听他淡淡的说,“都回去吧。” 我听见了陆陆续续的脚步声散去,仿佛就像是刚才从我眼前掠过的车声。 “乐乐,对不起啊。”潘总很诚恳,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居然向自己的员工道歉,“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我这才微微扭过自己的脖子,勉强挤出一丝的笑,“潘总,别这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没事的。” 跟潘总也混了七年,一直把他视为职业生涯的导师,我对他除了敬重,更多的是感恩。所以在处理公司的事情上时都会尽心尽力的当做自己的事情来做,丝毫不怠慢。 只是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一番误会。 这让大家一直耿耿于我如此年纪还未嫁的原因,今日无疑给他们了一个似有似无似真似假的答案。 真是…我在心中不禁苦笑。 潘总看着我的脸,很是关心,“这件事情我来处理,要是觉得不方便,在家休息两天吧。” 我知道潘总在考虑我的感受,但是这样下去只会加深误会,便避重就轻说,“谢谢潘总,不用为这特意给我放假,我皮厚,过会儿就消肿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3章 有没有想过结婚 潘总并没有强求,但却也一脸的无奈与疲惫,沉思了一会儿,轻声说,“乐乐,有件事一直想找你谈谈…” 见他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太像他平日果断的作风,我再次挤出一个宽慰的微笑,“潘总,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找个地方吧。”潘总说着看了看手表,“快六点了,顺便一起吃个饭。” 我觉得潘总把这件事看得有些严重,他肯定不会想到,已经三十一岁仍然单身的我其实脸皮已经有了城墙厚,要不然早在周边人的舆论下结了婚生了子。 刚才突然被他老婆这么来一巴掌,心知只是误会,加上潘总这几年对我的恩情,也不想计较下去多生事端,到头来反而对我自己也不利。 结了婚的夫妻怎么闹都没关系,而我,真心闹不起。 但是这会儿要与潘总去吃饭谈事情,他老婆就这样不管了吗? “那老板娘她…” 潘总随便找了个问题断我的话,“想吃什么?” 在我看来,这个时候,潘总应该回去跟他老婆解释一番,把这个误会解开,但,看得出来他有些厌烦,根本不愿提及。 我也就没必要多问,便跟着他去吃饭,谈事情。 晚饭订在了我们常去的一家餐厅,点完菜后,潘总的情绪有所好转,笑容和善的问,“乐乐,你跟我几年了?” 我一愣,想到刚大学毕业那会儿的冲动年华,时光如梭,那时候的我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出嫁困难户啊。 “当然,咱们今晚不谈工作,像朋友那样,聊聊天就好,所以你也别太有压力。”潘总又补了一句开场白。 我确实有点压力,毕竟除了与潘总谈工作,我们几乎没有私生活上的交集。 像这样的聊天,还是头一次。 “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跟你混,有七年了。”我揣摩着潘总的用意。 “七年。”潘总若有所思,笑着说,“我记得那会儿我刚结婚,你还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青年,一晃这些年,怎么一直都不找男朋友?” 这种对话方式不像是潘总的风格,一时让我摸不准他到底想说什么,只能顺着他的话先接下去,“也不是不找,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合适?”潘总无奈苦笑,“当年我和你嫂子也算合适,现在呢?” 这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毕竟我对婚姻没有切身体会,无法给予恰当的安慰。 如果想找一个人诉一番衷肠,还真是找错人了。 潘总见我没回话,平和的问,“有没有想过结婚?” 有没有想过结婚。这个问题不止是潘总问,老妈,小姨,老鹰,甚至对门的张大妈也会问。 对于这种问题,历来我都是敷衍,“没有,没有,你们到底烦不烦啊!” 其实,有几个年龄阶段,我是很想结婚的。 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刚步入社会的工作还没办法养活自己,而那会儿老妈身体也不好,家庭的开支特别大,每当一个人匆匆奔走在茫茫人海之中时都会感到迷茫又无力,那时候,特别希望有个男人来让自己依靠,可偏偏顾浩弃我而去。 在我二十八岁那年,生活渐变好转,没有了物质的压力,可老妈却为我愁得白了头,每天一副郁郁寡欢的精神萎靡模样,把我没能找到男人的责任全归咎在她拖累了我,那时候,特别希望有个男人来帮我释怀老妈的“罪过”,可偏偏没一个能入老妈的法眼。 在我现在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缺,老妈也不催,潘总问我有没有想过结婚,我脑海条件反射就出现了路航那张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我身穿婚纱与西装革履的他站在神父面前,宣誓我们的承诺,这一刻,特别希望他能如我所想,就这样并不刻意的你来我往最终成就了细水长流而来的婚姻,可偏偏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更多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会注定孤独一生。而这种感觉,随着年纪的增长也愈显真实。 “有想过。”我坦白说,“可能是岁数越大的缘故,越不敢轻易做出选择,就连结婚也愿宁缺毋滥。” 潘总忽然笑了出来,“害怕最终的选择会毁了自己?” 虽然潘总这话点破了我的想法,但也让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敏感,毕竟,他的婚姻似乎并无完美。 果然,我还没回答这个问题,就听潘总说,“如果你是我,面对今天这样的局面,怎么处理?” 这…居然给我出了假设题。我看着潘总,见他一脸的平静,并无异常,有些摸不准他的实际用意。 就我这些年对他的了解,再从刚才的对话里推敲,很有可能又会是一个套。 关于我自己的问题,可以坦白回答也无妨,但是涉及到对方,还是私事,最好糊涂为妙。 我故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做出实在是想不出的尴尬表情,“没有接触过婚姻,遇见这种事要怎么处理,还真是想不好。” 潘总笑了笑,“我很赞同你那个宁缺毋滥的说法,即便结了婚也一样,不论在任何时候,将就下去的结果就不止是伤害一个人。” 我心下一惊,听潘总这意思,难道打算离婚?! 千万不要告诉我,潘总今天找我谈的事情是这个! 因服务员来上菜,我们的谈话做了停顿,即便服务员走后,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 我静静的喝着果汁,吃着饭菜,胃口不太好。 其实,说句心里话,作为一名旁观未婚者,如果我是潘总,面对这样的婚姻肯定是没办法继续维持下去的。 只是,大多数人都被责任二字束缚,最终抱憾终身。 而我的这个想法也会遭到道德的批斗。 当然,如果我身处婚姻之中也许就不会有这种想法。 饭吃到一半,潘总就放下了筷子,他的胃口似乎也不太好,擦了嘴后,掏出烟问,“介意吗?” 我摇了摇头,“您随意。” 潘总便点了一支烟,愁绪万千的抽了起来,语气依旧平和,“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你,在她眼里,对公司甚至工作都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很多人都唾骂那些事业有成之后就抛弃糟糠之妻的男人,却不知道男人心中的苦闷。” 潘总说完,猛抽了一口后,吐出浓浓烟雾。 “潘总,有没有想过把嫂子带到公司来?一方面让她能了解到公司的现状,另一方面也教她一些事务。” 如果婚姻里有一方掉了队,另一方得想方设法拉一把。 潘总苦笑着一张脸,摇头说,“你还是不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我成了亿万富翁,你嫂子这辈子还会靠省钱过日子。”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们都有病 既然说我不明白,我就借此机会不说话了,反正也不想说太多,有道是多说无益。 见潘总一根烟快抽完了,我也赶紧放下筷子,做好离开的准备。 但是潘总却一直玩弄着烟蒂,戳着烟灰缸,似是漫不经心的说,“纺织行业近几年不可能再好起来,明年我打算去做点别的生意,公司这块想交给你帮我打理。” 我一愣,难道今晚找我谈的事情这才是重点?! “潘总,可别这么干!”我赶紧拒绝,“说实话,您现在让我管业务就已经感觉很吃力了。” 要是把公司交给我打理,他老婆还不拿刀砍我人啊! “你做的很好,大家都看在眼里。”潘总丢掉烟蒂,笑看着我说,“我需要一位像你这样的贤内助,也可以分一些股份给你。”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下午这件事,我会看做是件难得的好差事,职业生涯的又一次提升,求之不得。 潘总继续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说实话,至今没个归宿,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潘总,您千万别这样说。”这跟您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在我看来,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要着急回复我。”潘总就这样做了结束语。 这次谈话的内容跳跃实在是太大,先是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后谈论婚姻观念问题,这会儿突然又说公司发展情况,总之,再怎么小心翼翼还是被潘总套住了。 我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潘总给了我时间来考虑。 刚准备随着潘总一块儿离去,却在站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到令我心惊的声音。 “就算他亲自来找我,这个手术我也没法儿做。” 我猛地转过头,就见到路航正坐在我背后的位置,而对面还是那个年轻的漂亮女人。 那女人一脸的忧郁,低落的说,“我实在是没办法说服他,只能求你帮忙。”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只是病人家属? 这家餐厅的餐桌位是用较高的沙发靠背隔开来的,每个桌位都是隔开的一个单独的小空间,也就是说,搞了半天,路航跟我背对背坐了这么久! 那刚才跟潘总的谈话,他能听见吗? 但愿我们都各自关注于自己的饭桌,而没有留意他人。 我提着心赶紧悄无声息的离开。 在回家的路上,昏黄的街灯横在挡风玻璃前,有意模糊我的视线。 少了大脑的思考,车内仅剩下安静,再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一肚子的委屈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敢出来撒野,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这些年,我拼了命的热爱生活,积极进取,让自己看起来阳光又快乐,哪怕带着点儿自欺欺人的性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活得太现实会变得残酷,活得太理想又过于虚假,所以每天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徘徊,也算找到了一些乐趣。 可人总免不了俗,尤其是像我这种单身的老女人,时常遭人质疑,就算练就了强大的心理屏障也会有裂缝的时候。 比如就在此时此刻,眼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眶里蹿出来,就像筑造的大堤突然裂了一条缝儿,水流先是潺潺渗出,而后在裂缝处决开一道小口子,水流一簇簇的渐渐朝外奔涌,慢慢的,慢慢的,小裂口被冲击变大,水流也越来越汹涌,直到最后,堤坝被冲垮。 我猛地一脚踩住刹车,趴在方向盘上毫不顾忌的嗷嗷大哭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车轮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接着又是各种烦躁的辱骂,这些我都顾不上了。 脑袋瞬间变成了一个播放器,出现了很多很多的人。 展宁说,乐乐,对不起,我和顾浩是真心互相喜欢的。 顾浩说,乐乐,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潘总说,乐乐,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老鹰说,乐乐,这些年,你都不寂寞吗? 老妈说,乐乐,是妈妈对不起你,害得你到现在都找不到男人。 路航说,噢~我想起来了,你曾经被男人伤过。 如果是搁在平时,这些人这些话我听上一百遍也不会掉一滴眼泪,可如今,天时地利与人和都逼着我哭。 我就是觉得,生活本不该是这样却偏偏就是这样,叫人恨也恨得相当无理无据,无可奈何。 不知哭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敲打车窗的声音,我缓缓抬起头看过去,竟是路航! 玻璃窗外的他,见了我的脸,微微一怔。 看也不用看,我的双眼肯定红肿,吓到他了。只好又用纸巾将脸和眼都擦了擦才摇下车窗,一开口声音都是嗡嗡的沙哑,“你怎么在这儿?” 他轻轻一笑,“你的车子就这样横在路中间,想不看见都难。” 这无疑提醒了我方才的失控,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这就开走。” 他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前行,外后视镜里的他依然站在原地看着我,挺拔的身姿渐退渐远,看不清他的脸,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却也足够让我紧张。 过了一会儿他才走到路边停靠的车子旁,上车,然后远远的保持着一个小小的黑影的距离跟在我后面。 此举让我消沉的情绪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却忍不住自顾自的笑了出来。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看着外后视镜里那辆熟悉的车影,告诉他,“你放心吧,我没事。” 路航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悠然问,“我看着像是很没头脑的人吗?” 这下轮到我顿住了。 “还是,你很喜欢敷衍人?” “都不是。”我果断的否定,“我懂得分寸,刚刚就是…就是心情不好,现在已经调整好了。” 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丝很轻微的笑意气息,“你每次都是用这样的方式进行自我疗伤?” 这话,有点嘲笑的意味。 我想起他是医生,便没好气的说,“谁让你们这些医生只能治标没法治本。” “你又没向医生坦白病情,怎么就这么肯定治不了?”他的回答依旧保持着从容的态度。 从气势上我就输了一筹,更别说言语上了。 “反正怎么我都说不过你。”我闷声嘀咕。 “那是因为你缺乏道理。”他侃侃而谈,“不过,像你这样的病人我见多了。” “我没病,好吗?”我真是被他惹得哭笑不得。 瞧着外后视镜里那辆车距保持得很好的沃尔沃,我几乎能看见路航的表情,一定又是一脸讳莫如深的笑。 “到底有没有病,自己说了不算。”他还真上劲儿了,“需要诊断。” “我看是你才有病!”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再看向外后视镜,想想他又是一愣的表情,心情居然很不错。 可没一会儿我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肯定是路航。 打开收件箱,果然显示的是路航,就五个字,“我们都有病。” 看完短信,我下意识的抬头,外后视镜里的那辆沃尔沃正拐向一个路口,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夜色里漂浮着各种不安,敲打着我的心。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小心脏破土而出 我们都有病。 我有病是发了神经将车子停在大路中间趴在方向盘上嗷嗷大哭,而路航有病是发了神经一路跟在我的车后看着我的车子与我打电话。 也许没有人比我们病得更重。 可是病人也有病人的乐趣,我感受到了,从路航的行为里,从路航的言语里,我都能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快乐。 原本糟糕的心情哭过之后又被路航两三下医治,整夜睡得很安稳,第二天还是被电话吵醒的。 “乐乐!”是老鹰,口气很不好,“你到底有没有把这次的出行放在心上!” “啊?”刚醒来,迷迷糊糊我的大脑不太好运作,“怎么了?” “今天周几?!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现在几点了?!!”老鹰爆发出尖锐的愤怒,戳醒了我的神经系统。 今天是周六!现在八点多了!计划去海边!我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一个弹跳从床上蹦起来,我赶紧一边找衣服换一边打电话给路航。 “路航,起床了没?你现在在哪?八点钟要在高速路口集合还记得吗?”我追命连环问。 “我就在你楼下。” “……” 我正在衣柜里翻衣服的手忽地停住,转身冲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再推开窗子,新升的缕缕晨光伴随着清早的湿润空气瞬间装饰了整个房间,我探出头,低眸就见他正在楼下仰头看我。 这一刻,我的一颗小心脏猛地破土而出。 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由心而生,成就了一早的好心情。 我以最快的速度梳洗换好衣服,背着行装下楼,将其扔到后排座,坐上了副驾驶的位子。 “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系上安全带,想起昨天晚上还一起通了电话,都没有说起。 路航发动车子,看了我一眼,淡然的说,“我的记忆力没有任何缺陷。” 经过这几轮的较量,我已经熟知了他的讲话方式,便做出妥协,阴阳怪气的说,“是是是,我记忆力有缺陷,总行了吧,路大医师。” 他嘴角勾了几下,想笑,却又不笑的样子。 这次的集合地点依旧是在高速出口,老鹰见我又是和路航一起,很吃惊,但是我在他的眼里还看到了一丝的小愤怒。 我的确是忘了告诉他路航加入的事情。 老鹰将我拉到一旁,不客气的问,“他怎么又来了!” “又不用你掏钱。” “这不是掏不掏钱的事情,我已经将房间订好了,现在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你至少也应该提前通知我一下。” “这都是小事情啦~~我相信你搞的定。” “乐乐!”老鹰板着脸,“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他好上了?!那天我们一起唱歌喝酒的时候,他有来过,你是不是没有回家?” 我故意逗他,“你不是说我没那啥啥吗?怎么,我现在那啥啥了你又有意见了?” 老鹰整张脸都绿了,压低怒气,“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有意见,但是是路航,我意见就大了!你们相处才多久?你了解他的为人吗?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吗?” “老鹰,我确实是不了解他更不了解他的家庭情况,但是不得不承认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并不差。”我收起顽劣的心态,认真的说,“我这次出来玩儿不是也带着他嘛,你顺便也帮我把把关。” “要我把关那就离他远点儿。”老鹰的怒气并没有完全消除。 我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路航,“那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就让他回去吧?” “最后一次,要不然,你以后也别来了。”老鹰下了最后的通告。 我回到路航身边,他并没有问起我与老鹰谈了什么,但是为了消除他心中的顾虑,我只说了一半的真话,“忘了提前告诉老鹰你也来,他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做事没规矩。” 路航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等到全体集合完毕已经九点半了,出现了不少新面孔,队伍也壮大了不少,一共八辆越野车。 照例由老鹰作为带头大哥打头阵,而我和路航紧随其后,排在第二。 一上高速,大伙儿就兴奋不已,对讲机里已经热火朝天起来。 为了不让大家在路上感到困乏无趣,老鹰提出由每辆车里的每个人出节目,可以讲笑话也可以出脑筋急转弯等等自由发挥,如果讲出来的笑话没有一个人笑出的脑筋急转弯有一个人猜对,那么讲笑话出脑筋急转弯的那个人就要出一个节目共大家消遣。 在这方面,老鹰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轻而易举就通过了,气氛很热烈。与老鹰一个车的男人也很给力,成功助涨了大家的热情。 轮到路航的时候,他静静的说,“那我也给大家来讲一个笑话吧。” 我猛地侧身侧首,瞪大双眼看着路航,他这种人也会讲笑话?!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有这样一位精神病人,整天什么都不干,就穿着一件黑雨衣举着一把花雨伞蹲在院子里的某个阴暗的角落,就那么蹲着,一天天的一动也不动,就算有人将他架走也不做挣扎,等有机会还会那一身行头蹲回到原地,非常执着,精神病医师和专家都来看过,折腾了好几天都没有任何进展,那位病人始终不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大家都放弃了,认为这个病人没得救了。” 对讲机里异常的安静,路航的声音也很平静,说了这么多依然没有暴露出笑点。 “后来去了一位心理学专家,他什么都没问,也穿起黑雨衣举着花雨伞,与病人蹲在了一起,每天如此,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星期,那个病人终于开口说话了,他悄悄的凑到心理学专家的身旁,低声问‘你也是蘑菇?’。” 过了一小会儿,在确定他没了下文之后,我看向他,侧脸平静,双眼注视着前方,压根儿想不到刚才这人还讲了一出,笑话? 只是,这真的是一则笑话吗?那么,它的笑点到底在哪里?可能对讲机里的人都跟我一样,还在寻找,所以都忘了笑,出奇的平静。 这样的结果就是路航需要出一个节目,在我看来要他出节目估计还会冷翻全场,便果断张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干笑声特别滑稽,耳边也传来路航低低的笑声。 不管怎么说,也算勉强过关,接下来就轮到我上场了。 我不敢保证自己讲出来的笑话有HIGH翻全场的爆发力,便打算出一个高难度的脑筋急转弯,“众所周知大象的鼻子第一长,那么鼻子第二长的动物是什么呢?” “切~~!当然是小象啰!这么低级…”对讲机里一阵嗤之以鼻,都怪我拉低了集体的智商。 老鹰笑得可欢乐了,在对讲机里大叫,“乐乐,赶紧给大家秀秀你的绝活儿。” 这个老鹰,最会趁火打劫了! 明知道我俗不可耐,非得让我低入尘埃! 我哪有什么绝活儿啊! “那我给大家唱首歌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还真怕自己一紧张就五音不全。 “咦~~才不要听什么歌呢,还是来点儿刺激的比较好玩。”有人不乐意了! “对对对,一定要刺激一下我们这群人的大脑才行!”有人跟着起哄! “我想到了!对旁边的那个男人说上一分钟的情话,还要露骨的那种!”有人跟着出主意! 我真是一口老血血淋淋的喷出,这群纨绔子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再看路航,他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 “情话!情话!情话!”一群人异口同声叫着喊着。 “停停停!”我打断那群人的高喊,“你们要不要这么恶趣味啊,这种话怎么能随随便便对人说的,还是挑个别的吧!要不我再给大家讲个笑话?” “不行!不行!就要听情话!听情话!”他们就差敲锣打鼓了! 这群寂寞的人啊!真是受不了。 “要听就回去听你们的情哥哥情妹妹说去,我不会说。”我坚持到底。 “人家就是要听不会说情话的人说才好听嘛~~”一个小姑娘应该是撅着嘴的麻酥酥声音在对讲机里娇嗲嗲的荡漾开来,再次引来一阵哈哈笑。 我真是苦不堪言! 路航看了我一眼,估计看出我确实是急了,便安慰说,“没事,你尽管说,我不放在心上便是。”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6章 难以名状 什么叫你尽管说,我不放在心上便是? 你不放在心上,可我会在意啊! 长到我这个岁数,情爱早已如石块般死沉大海,怎么也翻不起浪来。 还让我说上一分钟的情话这不是在捞我上岸吗?! “算了算了,咱不难为乐乐了。”老鹰很快替我解围,“就唱首歌吧。” “不行!不行!队长,不带你这样包庇人的!”有人意见老大了,跟吵架似的吼。 “就是就是!大家出来玩儿,这就玩儿不起了啊!”有人开始鄙视了,跟人有仇似的叫。 “常乐,别躲着啊,认识你那么久,还真没见你对哪个男人说过好听的话。”有认识我的人,居然这样判定我。 我看了路航一眼,尽管对讲机里叽叽喳喳闹不停,但他丝毫不受打扰,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的路。 “都别吵了,我说就是了,不就是情话嘛!”我大言不惭。 对讲机里大家的情绪总算得到了一点儿安慰。 可我是真不会说什么情话,更别说是露骨的了,所以即兴所想,打算投机取巧一番,努力的回想着一首经典情爱歌曲的歌词,缓缓说起,“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红红,落叶,长埋尘土里,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鲜花虽会凋谢,但会再开,一生所爱隐约在白云外。” 这段歌词还没说完就有人叫唤,“咦~~咦~~真没劲!”“搞什么飞机啊!”“到底行不行啊!”诸如此类的抱怨。 但我一律毕耳不听,坚持拖拖拉拉给糊弄了一分钟,大家很不满意,满腹牢骚,我却放松了,理直气壮的说,“你们又没说非要是原创!” 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大家伙儿的利嘴。 “下一位!”老鹰配合着发话。 路航这才偏头看我一眼,笑了,“记忆力不错啊。” “这要看是什么事了。”岁数大了唯一的好处就是脸皮会变厚,我也就没觉得这有多丢人,“良禽择木而栖,记忆自然也要挑好的装,这样大脑分配出来的才会是开心嘛。” 路航笑着连连点头,“有道理。” 车子在高速上安稳而欢乐的前行,却在开到半途的时候看到紧急停车道里一字停靠了八辆宝马,车身贴着喜字扎着彩花,车外站了好几个男人都在朝我们竭力挥手,其中有一位身着西装的男人胸挂新郎的胸花,急得满头大汗。 应该是一支去迎亲的车队,貌似是中途出了问题。 老鹰的车子停了下来,跟着的我们也都停了下来,大家都探出脑袋看热闹。 只见老鹰下了车,与新郎了解了情况之后,对着对讲机讲,“这支迎亲的车队有一辆车子抛锚了,拖车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因赶时间需要借辆车,大家怎么看?” “就一辆车抛锚,其他七辆都废了?” “我们是出来玩儿的,又不是来助人为乐的。” “要是有人不想去海边,倒是可以做个大好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所谓态度。 我没有车子也就没有发言权,却见路航拿起对讲机说,“我留下来帮这个忙吧,反正就我是临时加入的成员,去不去海边都不碍事儿。” 路航的话让我感觉挺难为情的,看来他是察觉到了老鹰对他的加入有些不满,所以才这样借口不去了。 老鹰朝我们这边看过来,犹豫了一下才说,“那行,乐乐,你到我的车里来。” 这就让我处于两难的境地了,路航却将对讲机递给我,“去吧。” 说实话,我是不忍心抛下路航一个人的,毕竟人是我带来的,哪有半途弃之的道理? 再说了,从昨晚到今早,路航的种种表现都令我难以名状,却又无法抗拒。 我接过对讲机,在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才说,“路航是我带来的人,既然他要求留下来帮忙,我也留下来好了,你们去吧,玩的开心啊。” 老鹰在不远处看了我足足三秒钟,然后二话不说上了车,冲对讲机平静的来了句,“出发。” 其余的越野车一辆辆的从我们车旁一一闪过。 我知道老鹰生气了,出发前还告诫让我离路航远一点儿,现在就这么护着,肯定认为我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没办法,我承认自己对路航是有些偏心的。 路航将车子开到紧急停车道停下后,我也跟着下了车,走到新郎跟前还没说话,新郎就感激涕零,双手紧紧的握住路航的手,“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不客气,需要我们怎么帮你?”路航关心的问。 “本来我是打算就这七辆过去接我老婆的,但是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她非得要八辆才行,还说要不是八辆就不嫁!我也有让朋友再开一辆过来,可都一个小时过去了现在都还没到,我也是怕再耽搁误了吉时才急得没办法了!”新郎确实是急了,满头大汗,答非所问。 “那我们现在就上路,有什么规矩路上再说。”路航很干脆。 “好好好。”新郎满口答应,然后安排了一个人在原地等拖车过来,其他的继续赶路。 因为其余七辆都是宝马,只有路航这辆是越野型的沃尔沃,所以安排在了最后,迎亲车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主要就是搞好派头,让新娘子那边的人感觉有面子。 “这位新娘子也太刁钻了吧。”我很不能理解。 路航却不以为然,还打趣儿的说,“娶媳妇儿哪那么容易?” “哈!”我想不到他会这样回答,惊笑一声,“觉悟挺高啊。” “一直都没低过。”他一点儿也不谦虚。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提前通知老鹰,又觉得老鹰对你态度冷淡,心里有想法才不想跟他们去海边?” 路航又是那种非常无奈的笑,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你那自以为是的毛病?” “难道不是吗?你的种种表现都在透露一个信息就是——常乐,麻烦你以后靠谱一点儿,行吗?不要每次出去都让我遭人嫌弃!”我振振有词。 路航笑出了声儿,印象中是第二次发出这种笑声,较比第一次清朗之中带着点儿闲适。 “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那微微摇着头的口吻却是惬意的享受,让我莫名的感到羞答答。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7章 五指相扣的心意 这位还未见面的刁钻新娘子家是在某个偏远的山村,迎亲的车队下了高速之后又开了一个小时的国道,再拐入村里的水泥路行驶了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了新娘子的家门口。 鞭炮声噼里啪啦一阵阵响了好久。 一座两层楼的洋房门前横着一个大型的红色充气拱门,写着“恭贺新郎曹广博新娘卫桃新婚之喜百年好合”字样,上头顶着两个大大的喜字,四周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客人和邻里相亲们。 我们前来接亲的人有十多个,都跟着新郎走到紧闭着的大门口前,这道门是一道卷闸门,门上面也贴着喜字,只在下面留了一道缝儿仅供塞红包用。 几个男人摩拳擦掌,商量了一番后一起蹲身,同时将手扣进卷闸门的下沿,异口同声喊,“1、2、3…起!” 里面的人大概没想到接亲的队伍这么“土匪”,卷闸门哗啦啦一卷而上,就见一楼大厅里黑压压挤满了人,吃惊的看着我们。 “卧槽,哪有这样干的!红包都没有!”里面的人开始哄闹。 “出去!出去!”有人不让我们往里去。 “红包拿来!红包!” 迎亲所准备的红包应该是有限的,面对这乱糟糟的人,哪些是该给哪些不该给,新郎有些窘迫,所以伴郎赶紧赔上笑脸迎接,给那些人挨个儿递上一盒中华烟,另一个伴郎也紧跟着塞上一把喜糖,说着好听的话,“大哥大姐们啊,别介意,咱不懂规矩,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过了时辰可不吉利呀。” 第一关总算放行,可新娘子却在二楼,上楼的楼梯口有一个门,上了楼之后还有一个门,塞了几个红包,放行都挺快。 只是人挤人,我和路航被挤在人群中,不管是与他还是与别人身体之间的碰撞在所难免,我尽量跟在他的身后不让自己掉队,可还是与他分开了一点距离。 他回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都有些无奈,中间错综隔了两三个人,距离并不远,可就是没办法接近。 突然,我感觉左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一下子紧紧的握住,心下一惊,定睛一瞅,竟是他伸过来的右手,那条长臂嵌在交错的人群中,斜向下,准确无误的握着我的左手。 路航并没有拉近我们的距离,就这样保持着隔人牵手,等我再去看他时,留给我的只是一个后脑勺而已。 我的心开始在拥挤的人群中猛烈的跳动,甚至踏在狭窄的楼梯上时都感到窒息,手心儿里冒出来细微的汗,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就这样牵着手上了二楼客厅,总算宽敞了很多,人并没有楼下那么夸张,但路航却没有松开,而是很自然的将我牵到他身侧,始终都没有看我,却把牵手的姿势换成五指相扣,更紧了。 我想矫情一把抗拒可却终是有些不舍,独自默默的承受着这种压人心魄的感觉,不知是喜是囧。 终于站在了新娘子的房间门口,竟比新郎还要紧张一万倍。 可路航,丝毫察觉不到他有任何的冒昧之意,一切看似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又是那几个大男人,继续土匪动作,猛烈的撞击着房门,“新郎来了!开门啦!开门!” “急什么!急什么啊!”里面传来一个嘹亮的女声,“都别吵!先让我们瞧瞧新郎官儿娶媳妇的决心。” 新郎赶紧朝里塞了两个大红包,伴郎高昂的叫着,“决心毛老爷可鉴啊!快开门吧!” “这也太没诚心了!”里面又是另一个尖锐的女声,“还不如富兰克林呢!” “姐姐们啊!吉时快到,赶紧开门吧!” 新郎整张脸都涨红了,又塞了两个大红包进去。 “这还差不多。”里面的女声总算满意了,笑着说,“最后啊,新郎唱一首歌,要是能打动新娘,就开门。” 门外一阵嗷嗷大叫,都看向新郎,同情的口吻,“这忙我们可帮不了了。” 看得出来这位新郎性格比较温和内敛,在娶媳妇的道路上,多亏了这几位迎亲的大男人才能走到这里,他红着脸清了清嗓门儿,嗓子发颤,唱着,“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在外界五音不全的清唱下,我鼓足勇气抬头去看路航,只见他的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正静静的看着眼前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感觉他似乎发现了我的视线要转过头来看我的时候我又匆忙的将目光移到别处。 有那么一点做贼心虚,又有那么一点心惊肉跳。 新娘子的闺房总算打开了,一群人一拥而进,伴随着人声的鼎沸,礼花“砰砰”作响,彩花在空中飘飘而落,新郎和新娘的新婚幸福,在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有那么一瞬间,我恍如隔世,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幕。 参加过很多婚礼,大多都是去吃个饭抹个嘴就走人,并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距离深入的接触结婚的全过程。 突然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在最好的年纪用这种美美的幸福方式将自己嫁出去。 再去看路航,刚毅的侧脸应该是在笑着,估计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微侧过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感觉手心被紧了一下。 为了掩饰尴尬的心跳,我笑着说,“挺热闹哈。” 他只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我们同时错开了自己的双眼。 新娘坐在床边是个微胖的小姑娘,肉嘟嘟的脸,白嫩嫩的肌肤,大眼睛闪着可爱模样,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实在是看不出来这小姑娘竟要求非得八辆车才能娶到她。 新郎憨厚的模样羞涩的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走上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单膝下跪,“桃…桃子,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新娘故作倔强的不买账,忽地扭头留给新郎一个傲娇的侧脸,但撅起的嘴巴却掩饰不了那甜蜜的笑容。 “多说几句嘛,快!”在一旁看的人都急死了! “不,不是。”新郎慌慌张张的否认,急急忙忙的说,“下辈子,我还会到阴曹地府去娶你。” “去去去!”伴娘们一脸嫌弃,“结婚这么喜庆的日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不…不对,是到天堂…” 全场的人都被这个新郎给郁闷得够呛,笑也不是哭更不是。 “你呀!”新娘回过头,接过玫瑰花,笑着亲昵的戳了一下新郎的额头,没好气的说,“求婚都求到天堂去了,哪儿还敢不嫁啊。” 新郎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傻笑着说,“我本想说生生世世…” “知道知道啦!”新娘子打断他的话,伸出手,霸道的说,“快把戒指给我带上。” 新郎颤颤的接过伴郎递过来的戒指,抖着手戴了好几次才将戒指正确无误的套进新娘子的无名指。 新娘子左右看着手上刚被带上的那枚黄金钻戒,突然低头朝新郎的脸上亲了一口,大大方方的说,“广博,我愿意。” 新郎憨厚新娘狡黠,看得出来是一对性格互补的欢喜冤家。 我被感动,不知是眼前这对新人的甜蜜还是左手那五指相扣的心意。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8章 心有灵犀的期望 路航是在什么时候松开我的手,还真想不起来,感觉跟游魂似的不着边际。 太阳还未落山,一路跟随着迎亲回程的车队抵达了本市,渐落的阳光被挡在了高楼大厦身后。 车队停在了市区的一个五星级酒店门口,婚礼在五楼声势浩大的举行。 历时三个多小时的婚礼热热闹闹,在八点多的时候快要接近尾声,路航带着我去向这对新人辞别。 新郎又是双手紧握路航的手,感激之情在酒精作用下更强烈,“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照顾不周,改天一定单独请你们夫妻二人好好吃顿饭!” 夫妻二人四字将我吓得小心脏又抖了三下,难道我跟路航这么有夫妻相?刚想解释一下,却被路航抢了先,客客气气的说,“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新郎却不认为这是举手之劳,“要不是你们的帮助,就依桃子那脾气,这婚肯定黄了。” 大概是听说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新娘卫桃表现得相当文静,给足了老公面子,就站在一旁陪着笑。 路航应该是不太擅长这样的对话,不知如何接话,笑着看向我。 我不打算帮忙,谁让他默认了他人眼里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很想送点什么来表示一下,可又发现没什么好送,这对金玉良缘跟你们很般配。”新郎说着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对非常喜庆的婚庆娃娃,男娃抱着金玉二字女娃抱着良缘二字。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新郎将男娃送到我手上,女娃在路航手上。 怕是第一次收到这样幼稚的小礼物,到了路航手里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表情异常怪异。 女人都是喜欢这种可爱娃娃的,我也不例外,“谢谢。” 从酒店出来,看着路航别扭的拿着喜庆女娃,估摸着他应该不喜欢,便说,“给我吧,看你拿着总感觉怪怪的。” 他居然不给,还说,“不会,拿回去装饰一下房间也不错。” 我撇了撇嘴,突然想起喝醉酒那晚在他家住的那间房,不会就是他的房间吧,确实应该装扮一下,便将自己手上的男娃也送到他面前,“这个也拿去装饰吧。” 他居然不要,并说,“两个太多。” “……” 送我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挺不错,我的心情也不差,断断续续聊着天,到头来也不知道具体聊了些什么。 其实是我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从此以后,我的房间有个金玉他的房间有个良缘,这叫什么事儿啊! 回到家,老妈非常意外,我便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除了金玉良缘这个情节被省略,还把手中的婚庆娃娃递给老妈,“这是我在婚礼上拿的娃娃,给你好了。” 老妈很开心,大概是活了那么久也没见谁给她老人家送过这么可爱的东西,拿着就爱不释手。 我有种做了坏事的亏心感,借口太累便去洗澡。 颠簸了整整一天,我倒床就睡,一夜无梦,睡到日上三竿。 这个周末是个特别的日子,本来计划是从海边回来之后,为了避开顾浩,临到傍晚时候再去,可计划有变。 起床吃过饭后,我换上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开车去了墓地。 八月的日光就像猛虎,整个世界在它之下犹如蔷薇。 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发现顾浩并不在,松了口气,才走到展宁的墓碑前,将一束郁金香放下。 黑白照片里的女人,笑容纯净,像花儿一般。 想当年,就连老鹰也曾追过她,虽然也就三分钟的热度。 时隔多年,我的心情也不再如当初那般沉重。 为爱而死除了证明一个人的愚蠢又能说明什么? 路航说我是爱得不够深,所以根本不了解爱的个中滋味。 也许他说得对,如果当初我爱得够深,又怎么会轻易就做出让步?还会在每年的今天都站在这里。 右耳传来脚步声,我微偏过头,是顾浩。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新理过,看样子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着比上次精神很多。 我整理了一下面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离开。 “乐乐。” 身后传来一声低唤,从我左耳朵进然后右耳朵出。 早已结束的事情再去触碰就是犯贱。 老鹰说,作为女人,我能活成今天这个样子,其实挺可悲的。 他说得不无道理,一个女人都三十一了还没个归宿,除了可悲,还很失败。 有了周末两天时间的放松,第二天周一,我已经开怀,像往常一样心平静气的去公司,却迎来了大家的惊讶表情。 我在心里苦笑,大概都以为我不敢来上班了吧。 其实,这些人怎么看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昨晚的一番深思熟虑,我决定拒绝潘总的提携,并打算坦诚的告诉他,只是没想到临到下班时间他都没现身。 靠在椅背上,无缘无故就想起了路航,也不知道他昨天一天在干什么,现在会不会像我这样发着呆的正想我。 我被自己这个幼稚的想法给逗乐了,独自低笑了出来。 而此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没敢立刻就去看来电显示,心想,不会这么准吧?! 怀着无限欢喜拿起手机,抱着心有灵犀的期望,将双目落到手机屏幕上,居然是…老鹰! 所有的欢喜与期望瞬间崩掉,紧张的身体突然松懈,暗骂自己又犯痴了! 电话接通,就听老鹰问,“乐乐,顾浩住院了你知道吗?” “住院?”我不知道,我以为他打电话过来又要让我远离路航。 “听说是昨晚在墓地发现的,吞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未遂…” 我脑子里一懵,想起昨天在墓地里的场景,他那模样不像是要玩儿自杀的状态啊。 “你要不要来医院看看?”老鹰小心询问。 我不想去,但又觉得没必要做得那么绝,想起多年前的一条生命,有些犹豫。 “还是过来看看吧,好歹也是一条人命。”老鹰说。 “醒了吗?” “还没,昨晚才洗过胃,应该没那么快醒。” 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千万不要说这次自杀跟我有关系,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还在纠结要不要去看一下,突然想起老妈说过路航是在市医院工作,要是去,会不会看见他? 我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去。 老鹰有事等不及我过去就先走了,只告诉了我病房号。 走在医院里,眼神却有意无意的东张西望,最终没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我站在顾浩的病床边,回忆千千万,想起那年也曾站在另一个病床边上,医生告诉我,“抢救无效,请节哀。” 而眼前,连接这个病人的氧气瓶还在冒着泡。 我就这样站着看了足足半个小时,差不多感觉腿有些酸了才决定走,说实话,我也没想要等他醒过来,不想让他见了我产生误会,以为我还对他有所牵挂。 只是刚走出门口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乐乐。” 我停住了脚步,踉跄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乐乐,你来看我了。” 那声音里夹杂着惊喜。 我没有说话,顾浩走到我的跟前,他穿着宽大的病人服,苍白的脸色露出微弱的笑,“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我还是没有说话,顾浩的笑变得苦涩,“难道只有这样你才愿意见我吗?” 我哽了哽喉咙,实在是没找到有什么可以说的话,让他好好养病?说不出口。让他不要这么幼稚?说不出口。 我突然有些后悔来了,便打算一语不发就走掉,却被顾浩抓住了胳膊,不料他竟跪了下来,红着眼看我,“乐乐,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么多年来,我后悔我自责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每天都想见你,又无颜面对你,乐乐,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了。” 面对顾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我被吓得半天没敢动,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 这并不是我认识的顾浩。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拿掉他抓着我胳膊的手,稳着神说,“顾浩,我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一条生命,仅此而已。” 再也顾不了更多,提脚就走,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路航。 他一身白大褂,气宇轩昂的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我的心一时之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9章 似是有心又似是无意 他的双眼直视着我,毫无波澜之色。 相反的我,惊慌失措。 而顾浩并没有放开我,还再次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沙哑,“乐乐,我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一肚子的悔意又纠缠着微颤的失意——胃疼! 可能骨子里并不想与顾浩有任何的牵扯,更不希望让路航误会,我猛地用力甩掉顾浩的手,却听见路航已经走到我的前方,询问,“怎么回事?” “麻烦看管好你们的病人。”我心虚不已,冷冷的甩下这样一句话,从路航的身旁侧身走过。 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顾浩的叫喊,“乐乐!不要离开我!乐乐!” 我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黏着我,要穿透我的身体,脚步不由得加快,总算走到拐角电梯,心下松了一口气。 电梯的红色数字还没有抵达这层楼,我有些焦急,时不时的留意那拐角处,生怕路航会跟过来。 好不容易等来了电梯,我赶紧一脚跨进去,转身站好。 眼见着电梯门就要关闭,仓皇的心跳总算可以歇上一歇,可刚准备放松就突然听见一声嘀响,电梯门,又开了! 整颗心再次回升,我瞪大了双眼,看着路航一脚跨了进来,与我并肩而立。 电梯里的人比较多,没有一个人说话,所以每个人的呼吸都不及我身边这位扰人。 我双手紧握着提包,大气都不敢乱喘。 而更倒霉的是,此时正是晚饭时间,电梯又在每一层都停留,导致里面的人不得不挤一挤,再挤一挤,直到发出超重的警报声才禁止再入。 只是这时候的我就不得不与路航紧挨着,而拥挤的人群里总会有人感到难受,就会骚动,每一次的骚动都会让我不得不再朝他那边靠近一点点,直到我整个人都侧贴在他的胸前,而他就这样直直的立着,淡淡的药水味儿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青草香就杵在我的鼻边。 这会儿可真希望自己能有缩骨功啊。 我一直都低着头,他的呼吸触动了我的发梢,通过脑皮层丝丝扣入,紧压着我的心跳,很难受。 直到电梯停下,里面的人又开始往外拥挤,我紧跟着人潮终于走了出来,而他却紧跟着我。 走到医院外一处人不多的地方,我转过身,有些恼火他的行为,“你一声不吭又不嗯,到底几个意思?!” 他被我这稍重的语气惊了一下,转而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你不要跟过来就没事了。”我嘴硬,一想到刚才被他看到的那一幕,只想腾空消失。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顾浩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跪在我跟前,让我怎么接受得了。还让路航看了个正着,又会怎么想? 路航并没有走,而是朝我踏近了一步,一脸的认真,“我见你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 我立刻别过脸去,看着远处,静静的说,“我没事,你回去上班吧。” 除了心情糟糕,又能有什么事,而我并不认为路航有能让我心情好起来的药剂。 “其实,我跟过来是想看你哭的…”他从容而严肃的说,“你这张脸哭起来比笑还要美丽动人。” 我满腔怒火蹭的一下子就上来了,双眼怒视着他,这人到底会不会安慰人啊!! 有谁见过哭比笑还要好看的人?! 可是,我突然想起就在前两天晚上,还被他看到了我的一张哭相。 “你不信?”他还越发来劲儿了,那张脸别提有多惊讶了,异常真诚的看着我,“不信就再哭一个看看。” 我本来就没想哭,当然也笑不出来,但是被他这样一说,还真想背道而行,你让我哭我就哭?把我当什么了! 眯眼,抿嘴,微笑,一系列动作做完,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忍不住想讽刺他,“可姐天生就爱笑。” 他微微低头摸了摸英挺的鼻尖,轻轻一笑,“那就记住你这句话。” 看着他远去的白色背影,我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悟到他的用意,心中已是满满的感动。 离开医院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面对路航,不知不觉已经深陷,而他对我,到底又是怎么个想法呢?我竟浑然不知。似乎是有心又似乎是无意。 老鹰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见到顾浩。 “看到了,以后他的事情一律与我无关,这是最后一次。”我也给老鹰下了最后通告。 老鹰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叹了口气,“乐乐,虽然我对顾浩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是这几年,他也诚心悔过,你俩有感情基础在,对双方又是知根知底,为什么不放下芥蒂,试一试?” 老鹰的话让我有些生气也很纳闷儿,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 “门儿都没有!老鹰,我告诉你,这种话我只允许你说一次,再有下次…”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姓路的了!”老鹰打断我的话,火气不比我小。 我的怒气又被他激发了几分,火冒三丈的乱叫一气,“对!我就是看上他了!他对我那么好,家境又不错,长得还好看,我他妈现在也就是一残花败柳的老处女,你不也说我活成这个样子特悲哀吗?!现在遇上这种人,不早应该扑过去吗?!” 大概是我太过激动,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平息下来,平静的说,“老鹰,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我能坦然面对并不代表已经原谅,而且,我想我是有点喜欢上路航了。”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半久,老鹰才问,“你喜欢他什么?” 我苦涩的笑了笑,喜欢他什么,还真是说不出来,“大概是我真的寂寞了吧。” 不等老鹰回答我就挂了电话,加快了车速,一口气开到荒无人烟的郊外,看着一望无际的田地,风吹过,浸没在暗色里的绿浪,波如涛涛。 呼吸着郊外相对清新的空气,混沌的大脑也随之茅塞顿开。 想起过去两个月来与路航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他带给我的种种微妙感动,想到人之所以会感到寂寞是因为心中有爱,眼泪水就止不住的哗哗往外流。 自从路航出现之后,我从初尝寂寞滋味到现在难忍难耐,怕是动了情才后知后觉。 当爱不请自来,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否恰逢其时? 我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路航的电话。 不知是在忙还是意外我的突然来电,电话很久才被接通,他似乎是在等着我说话。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感觉声音都有些发颤,第一次约他,真怕被拒。 “有事吗?”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感到低落,因为他的回答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热情,“没什么事,就是想谢谢你,你要是没空就算了。” “待会儿还有个手术,可能会晚一点,你愿意等吗?”他轻声问。 我不想让他看出其实愿意去等的情绪,便问,“大概几点结束?” “八点左右。” 我故意停顿了几秒钟,做思考状,“嗯~~刚好我现在要去接一个客户,然后谈几个订单的事情,估计也要八九点。” 他笑着问,“不用请客户吃饭吗?” “不用,他们晚上九点多的飞机回国。” “好,那我们晚上见。” 挂了电话,紧张的心情并未完全褪去,才发现,以往的自由潇洒却不敌现在这一刻的豁然开朗。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0章 向往又害怕 其实并没有什么客户要去接,也没有什么订单要签,因为现在正值夏季——处于纺织行业的淡季。 为了让我的谎言更加真实,我回到了公司。 公司一个人也没有,我打开门,百无聊赖的坐在办公室里,每隔一小会儿就看下时间,好几次也才过了两分钟而已。 都说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这也才几小时而已,我就倍感煎熬。 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不淡定了! 我决定睡一觉,说不定眼睛一闭再一睁,就到八点了! 起初很难睡下,脑海总会被即将到来的约会给充斥着,他那张脸会带给我怎样的表情,他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话,他会发现我心中的那份喜欢吗等等诸如此类的画面。 想得多了,也就迷糊了,渐渐睡着了。 路航突然身穿白色西装出现在我的面前,胸前佩戴着新郎字样的胸花,捧着一束玫瑰花朝我缓缓走来,停在我的面前,单膝下跪,将捧花送到我面前仰头痴情的望着我,紧张的说,“乐…乐乐,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故作倔强的不买账,忽地扭头留给他一个傲娇的侧脸,但撅起的嘴巴却掩饰不了那甜蜜的笑容。 “多说几句嘛,快!”在一旁看的人都急死了,这群人里有老鹰,也有顾浩,还有展宁,这个花儿一样的女人站在路航的身后,冲我笑。 “不,不是。”路航突然变得慌慌张张起来,又急急忙忙的说,“下辈子,我还会到阴曹地府去娶你。” “去去去!”展宁突然站在了我身旁,一脸嫌弃的冲路航喊,“结婚这么喜庆的日子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不…不对,是到天堂…”路航完全乱了套,结结巴巴。 全场的人都被他给郁闷得够呛,笑也不是哭更不是。 “你呀!”我回过头,接过玫瑰花,笑着弯腰,亲昵的戳了一下他那憨厚的额头,没好气的说,“求婚都求到天堂去了,哪儿还敢不嫁啊。” 路航就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傻笑着说,“我本想说生生世世…” “知道知道啦!”我打断他的话,伸出手,霸道的说,“快把戒指给我带上。” 就在路航拿出一枚钻戒准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时,突然感觉两只手腕儿一阵冰凉,“咔”的一声传来,定睛一看,居然是手铐! “常乐,你被捕了!”路航说着就站起身,笑得一脸阴暗。 我浑身一惊,被吓醒了。 黑暗的空间,我的耳边还回荡着梦中最后一句话,“常乐,你被捕了!” 我狠狠的摁了摁脑袋,试图摆脱路航最后定格在脑海中那阴暗的一张面容。 打开灯,看了看手机,已经八点过六分了,并没有未接来电,难道这是被放鸽子了? 我在办公室里又静静坐了几分钟,仍旧没有来电,突然懊悔傍晚那会儿的冲动之意,深深的叹了一口闷气,告诉自己:常乐,也许人家真就把你只是当朋友看,男人跟女人不同,男人有时候不经意的行为都会令女人自我陶醉,误以为是爱,况且,他身边现在还有个年轻的漂亮女人,你就别想太多了,别去丢人现眼了,还是好好享受单身的自由吧,这还没爱得死去活来就已经这样磨人,往后要是再陷得深一点,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还是,算了吧。 这样想好,再看时间,已经八点十多分了。 我关掉了所有的灯,走出办公室,将大门锁上。 整栋大楼已经没了人,从电梯到大厅,都是清一色的橘黄色灯光,回荡着我一个人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哒咔哒的声音,让人由心的感到孤独。 这种孤独,现在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 上了车,我虽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误会路航了。他如果真的在意我,即便不能准时赴约,也一定会想方设法通知我。 发动车子,显示的时间是八点半,脚下的油门始终踩不下去。 我趴在方向盘上,又换了另一种思考方式:常乐,既然都踏出去这第一步了,何惧第二步呢?或许他正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术!电话都敢打第一个,再打第二个过去问问到底什么情况能掉块肉吗?既然不能,那又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不喜欢你?那就问个清楚明白,不喜欢拉到,别还没有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就被自己给自己下的结论搞得患得患失,再痛苦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说不定又说你太自以为是!你应该相信他,那个女人确实就是一病人家属! 思来想去,我掏出了电话,翻开通话记录,找到路航,在呼叫二字的上方伫立了很久都没办法按下去。 那种纠结的痛苦在脑袋里形成了两个小人儿,一个代表放弃,一个代表坚持,开始比武论输赢。 最终,我深吸一口大气,就在吐出来的时候,猛地按下呼叫。 可就在这时,路航突然来电,我大拇指摁下去直接落在了接听键上,电话接通。 我在心里苦苦哀叫,完了完了!我在第一时间接通他的电话肯定会造成一个误区——认为我这头正双眼痴痴的盯着手机,等他电话一来立马就能接通! 这下可真是百口莫辩啊!! 听得出来他被我这神一般的速度吓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话。 “乐乐,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他的歉意传来,可我的心在滴血,常乐啊常乐,都是你这纠结的坏毛病惹的祸! 我调整好口气,憋着紧张的心故作平静的说,“没关系,我刚才也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就不小心接通了你的电话,我这边订单的事情还没谈好,客户退了机票,待会儿还得陪他们去吃饭,然后再送去酒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后,低声一句,“哦。” 我不敢奢望这一声“哦”里夹杂了失望的语气,便也学他那歉意的口吻,“不好意思啊,改天,我再请你。” “好。”他简略得只剩一个字。 挂了电话之后,我一头砸在方向盘上,猛地自我捶打两下,烦躁不已。 为什么会是这样!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哪根筋又搭错了。 机会明明已经摆在眼前,我只用再前进一小步就可以,然而,就是这一步,我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心里却还在盼望着,如果,如果路航能稍微前进一小步,那该有多好。 章节目录 第31章 心情浓如洪流 自从那顿饭局被我搅黄了之后,大概有半个多月,我和路航没再联络。 八月不觉结束,九月如期火热。 我的生活突然被打回了原型,每天独自一人上下班,只是我的心思,却没了以前那般纯粹,不管去到哪里看到什么,都会想到路航。 他一定认为我是一个擅长欲擒故纵把戏的女人吧。 我不敢告诉老妈,这次相亲再次失败的噩耗,每天晚上要么去书吧坐到十点钟,要么到商场逛到十点钟,日子淡如白水,心情却浓如洪流。 每次打开手机,翻出路航的号码,手指万分纠结的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算了吧。我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如果他真的对你也有想法,早就主动打电话过来了,哪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胡乱猜测。 在爱情这个游戏规则里,女人越是主动,男人越是有恃无恐。 从相亲那天开始,明明是他主动要求交个朋友,怎么现在反倒是我先动了心?而他给我的感觉又是那么的模棱两可。 为了防止自己哪天心血来潮一时冲动拨通路航的电话,我一狠心,将他的号码删除,包括那条“我们都有病”的短信。 长舒一口气,我感觉两眼有些发酸,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脸皮怎么就厚不起来了呢?而在对待潘总和他老婆那件事情上,我的脸皮厚得可谓雷打不裂。 据传闻,潘总要与他老婆离婚。 而我还能坚持每天去公司处理工作,必要的时候陪业务员去见客户,这半个月以来,潘总到公司也就三次,而且每次还只是待上十几分钟就走了。 大概是在处理离婚的事情。 潘总很少到公司,按照之前他立下的规矩,他不在的时候公司上下所有事务都需要到我这里得到审核并签字生效。 照这样下去,潘总根本就没有给我任何考虑的机会,已经深藏不露的将公司交给我打理了。 我当然不会让这件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慎重考虑一番,拨通了潘总的电话。 电话接的很快,“乐乐,找我什么事?” “潘总,您还在忙吗?”我问。 “嗯,有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这周五是杨经理的五十岁寿辰,公司准备给他庆祝庆祝,您有空来吗?” 按理讲这种事应该由他的助理通知,但是为了提高邀请力度,防止潘总拒绝,我只能亲自打电话。 而且,杨经理是生产部一把手,从公司成立就一直跟着潘总干,潘总要是不来,没道理可讲。 潘总一听是这件事,笑了,“这两天我没时间来公司,你到那天再打我电话告诉我地址,我直接过去。” 虽然没办法将这件事在公司公事化处理,但好歹也能有个机会跟他谈谈。 给生产部杨经理庆祝五十岁寿辰也就公司的管理级别人物,二十来个人,潘总到的时候,大家都非常惊讶,杨经理更是受宠若惊。 潘总一到,还没坐下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来说,“这段时间没能到公司,老杨五十寿辰又迟到,我先自罚三杯。” 说完一杯酒下肚,接着斟第二杯。 杨经理哪里受得起这种厚待,忙说,“潘总,您这可是在折我寿啊。” 潘总爽朗的笑了两声,“老杨,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兄长来看,要不是乐乐提醒,我真想不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是我不对。” 潘总这话说完,不仅仅是杨经理,在场的都看向我,我总觉得那些个眼神儿不对,貌似是又想多了。 “潘总,大家都知道您忙…”杨经理笑容可掬。 “来,老弟祝你生日快乐。”潘总又斟满第三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来就喝了三杯酒,够真诚又讲义气,也难怪公司的元老都对他死心塌地。 有了潘总的三杯酒之后,自他进来而带入的比较压抑的气氛瞬间瓦解,大家伙儿称兄道弟吃饭喝酒,其乐融融。 可我总感觉潘总的心情不是很好。 因为要照顾喝酒的这些男人,与我一起的几个女人都没有喝酒。 吃完饭后,潘总宣布他做东,请大家去娱乐会所继续happy。 我理所当然成了潘总的司机,副驾驶里的他闭目养神,有些醉意在脸上。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谈工作的事情很不恰当,但是现在无疑又是很好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潘总,我看您这段时间很忙啊。”我开启了对话模式。 潘总并没有任何动静,只轻轻“嗯”了声。 “公司的人都挺想您的。”我虚伪的奉承,“每次找我签字的时候都会问一句,潘总什么时候回来啊。” 潘总哼哼笑了两声,余光中发现他的头转向我这边,“上次跟你谈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嗯,考虑了很久,我自认为能力有限,管理公司就凭我现在的资质,还有些牵强,潘总,您也多考虑考虑。” “如果是因为那天的事情拒绝,你就不用考虑了,这段时间我在办离婚的事情,下周就会有结果。” 虽然已经知道他要离婚,但从他口中平淡无奇的说出来,多少有些诧异。 “也不全是。”我强辩,“就是觉得作为一个女人,所努力的劳动成果其实够过日子就行了,而且,就我这岁数,目标也不是全放在事业上。” 潘总有些惊讶,“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算是吧。”我谦虚的说,“不过彼此还没有说明,正在慢慢相处。” 我想到被删掉的电话号码和那条短信的主人,无比忧伤。 要是留着,必要的时候做个挡箭牌也是不错的。 可能潘总没想到我会给个这样的理由,一时没有说话。 “虽然纺织行业这几年进入了低谷,但不管怎么说,咱们公司的生意受到的影响并不是很大,而且现在还没有返璞归真到最原始的年代,所以我认为这个行业不可能退出商场的舞台,至少在我们有生之年是不会的。” 我说了一大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潘总却不说话了。 快要到娱乐商务会所的时候,我有些急了,要是不做出决定,指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只好故作平静的叫了声,“潘总,您怎么看?” “乐乐,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潘总说的很诚恳。 那口气似乎是他落难了,我必须得出手相救一般。 车子停在金爵商务会所门口,潘总正看着我,等待我的回复。 我手握着方向盘,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潘总,您要是这样坚持的话,我真没办法做下去了。”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 潘总突然笑了,还笑得很大声。 “乐乐,你这是在威胁我?”他那难以置信的口吻令我感到惭愧。 我不敢看他那张失望的脸,好歹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业务员,应该对他忠诚到底。 可是在这样一个舆论纷纷的乱世,必要的时候,我得学会自保。 “潘总,这不是威胁,而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没有您那样的深谋远虑,现在把公司交给我打理的下场您应该能预见。” 潘总这下不笑了,口气很淡,“那就折中一下,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回公司再教你如何掌控大局…” “潘总!公司一定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我真是想大吼大叫! 潘总却说,“的确有比你更合适的,但是,交给他们,我不放心。” 潘总说完就下了车,其他人都停好了车,走到他的左右。 我坐在车里看着一群人的背影走进灯红酒绿,真想将车子开走,离他们远远的。 可生活哪有那么随心所欲的。 到了包厢他们继续喝,一箱接着一箱。 潘总说了,今晚都必须喝酒,他已经在会所订好了房间,喝醉一个抬走一个,才能完事儿。 其他的都跟着起哄,拍手叫好。 我从没见过潘总像今天这样猛灌,几近疯狂,拿着酒瓶就跟大家干了,一边喝一边跳,而其他的几位,更别提了,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我的酒量有几斤几两自己是非常清楚的,虽然也会拿瓶子碰,但是趁着他们都已经半醉,时不时的借口接电话或者去厕所,在外面待上个十几分钟再进去,而每次进去都有人醉倒。 最后包厢里就剩下潘总和我,他靠在沙发里,有气无力。 我叫来服务员,准备让她们把潘总送到房间里去,却被潘总一把拉坐到他的身边,猝不及防。 浓烈的酒味儿刺鼻而来,潘总一下子就揽住我的右肩,醉醺醺的脑袋靠在我左肩头,落寂的低语,“乐乐,坐下来,陪我说会儿话,说会儿话…” 章节目录 第32章 自己做的孽 看来我猜的是没错的,潘总心情是真不好。 “潘总,您说。我听着。”我一边好言聆听,一边将他的胳膊从我肩头拿掉。 潘总打了一个酒嗝,指着自己就问,“你,你觉得我这人,这人怎么样?!怎么样!” “您很好。”我只能拍马屁,“不仅业务能力好管理能力强,还对大家重情重义。” 潘总哼哼笑着,指着我的脸说,“那你为什么还想辞职?” 这人哪里是醉了! “潘总,您看她们还在这儿等着打扫,先送你去房间休息吧?”我指着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的服务员们。 “都。都出去!出去!”潘总一挥手,大声叫着。 服务员们都看向我,我轻轻摇了摇头,冲其中一个女服务员招手示意她过来,做手语让她替换我的位子。 要知道被潘总这样搂着,要是传出去,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与服务员调换好了之后,我活动活动筋骨,揉了揉自己的肩。可真疼。 而这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靠在服务员的肩头,依然醉语不断,“乐乐,你这么多年都不找男人。是不是觉得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那位女服务员看了我一眼,我示意她跟着接话,尽管说就是了,不用管我。 “不是的,潘总,您比别的男人都要好。”女服务员娇声说。 我满头冒黑线,不过对待喝醉酒的人来说,最好还是顺着他来。 “等会儿差不多了就送他去房间。”我向旁边的服务员交代。打算走人。 金爵商务会所是公司活动常来的地方,也是这里的ViP用户。将潘总交给他们也能放心。 潘总听完服务员的话后很开心,摸着她的脸,“我都离婚了,还好?” 没想到这个服务员的反应速度很快,“现在好多小姑娘都喜欢离过婚的多金帅大叔呢。” 我憋着笑,却听潘总问,“那你喜欢吗?” 心中不由的一愣,服务员小姑娘笑着回答,“喜欢。” 我赶紧拿包走人,生怕听到了不该听的话,走到门口,潘总的声音带着醉意传来。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帮我管理公司?” 我拉开门,赶紧出去,将门关上。 站在门口,我有些懵了,但更多的是乱,对于潘总的话,能当做醉话听而置之不理吗? 我不能让思维在这里停下,立刻出了金爵商务会所,拦了辆车,先回家。 夜,已经很深了,路上没了行人,除了车子呼啸的声音,夜,安静的可怕。 我突然很后悔,后悔没有多往前迈一步,把路航拿下。 我突然很想他,想念他温文尔雅的风度,能让人心安。 如果那天跟他表明心迹,一定不会有现在这些破事儿! 现在的他,大概是不会再主动理我了。 都是自己作的孽,现在想打电话找他也是没可能的事了。 看来,有些事,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尤其是感情的事。 第二天,我纠结了很久之后还是决定照常去上班,不知道又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大家对我另眼相看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潘总依旧没到公司,我到点下班,出了办公大楼,就见潘总的老婆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大门外。 她们来势汹汹,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纵鸟尤才。 “你这个臭婊子!贱人!”陈凤艳冲到我跟前朝我身上扔了一堆东西,破口大骂。 待我低头看时,是散落一地的照片,全是我和潘总相对比较亲密的照片。 只是,在我眼里,这些照片根本不具有说服力,基本上都是潘总喝醉酒后我扶着他出饭店,再送他去酒店,最后扶他去开房。 但是,还有几张照片是昨天晚上的,在包厢,最后只剩下我和潘总两人时,他揽着我的肩靠在我肩头的模样。 我努力回忆昨天晚上最后还剩的那几个服务员,但是,根据拍照的角度,应该不是出自服务员之手,那么,还会有谁? “口口声声拿管理公司来压我!合着我不懂,看我好欺负是不是!”陈凤艳上前就要推打我。 我眼疾脚快,后退了好几步,板着脸,沉着声,“要怎么骂随你,但请不要动手动脚。” 陈凤艳被我这话给说愣了一下,我以为她会就此罢手,哪知不由分说来得更狂,狠劲儿抓着我的衣服头发就是乱打一通,“我不仅要骂!还要打!打你这个不要脸的坏女人!” 身上挨了几拳,拽着头发的发根儿也生疼。 历来我都礼貌待人,即便是有冲突,也只不过是口角之争,从未出过手。而今被这妇人打得措手不及,真是好不恼火!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保持礼让的时候了,我提起脚就着高跟鞋的尖鞋跟儿朝陈凤艳脚上踩去,准备再踩第二脚就听她忽然一声惨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着她受伤的脚,又是哭又是骂,颇有点儿耍无赖的姿态,“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破坏我的家庭不说!还这么狠心踩我脚!你说你年纪轻轻,不好好找个男人嫁了,为什么要毁掉我的家庭啊!我也真是命苦啊!老老实实的活了半辈子,老天爷啊!你是瞎了狗眼啊!好人没有好报啊!” 我知道自己下脚并不狠,只是稍微有些痛罢了,她居然这样佯装作态,真是令人恶心。 我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居高临下,冷淡说,“我不知道你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但是麻烦你看到照片的时候先动动脑子。” “你!你!你….”陈凤艳指着我,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你”了老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 我继续说,“以我现在的条件,凭什么会找一个已婚男人让自己成为第三者?更不可能找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所以你以后要是还想发疯,麻烦另请高明。” 没做过亏心事,自然不怕鬼敲门。 我是一点儿都不畏惧潘总这位老婆,甚至觉得这个女人比我还要可悲。 我可以理解一时冲动,却无法忍受冲动过后还失控。 当一段婚姻走到了尽头时,为什么大多数人宁愿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去找出第三者,而不是多花点心思去自我反思并想办法挽救? 换位思考,如果我作为潘总的老婆,当自己的老公在一步一步高升的时候,做老婆的是不是有义务要努力跟上老公的步伐? 自古都有门当户对一说,婚姻中的双方,不仅仅要在经济条件上相当,更讲究的是精神层面的对等。 可能这种想法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味,但却是未婚的我对婚姻的看法。 陈凤艳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哭,带过来的几个人估计是被我的态度和行为给吓到了,都看着我,不敢轻举妄动。 开车离开公司,我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就算表面再怎么强装镇定,内心依然掩饰不了混乱不堪。 我他妈也是个女人,也想展示一下女性特有的柔弱,可似乎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视线再次模糊,我吸了吸鼻子,特想哭。 可是,即便是哭,也只有自己知道。 孤独感再次油然而生。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正擦着眼泪,一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直接接通,嗡着沙哑的声音,“喂,你好。” 对方并没有说话。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我继续嗡着嗓子礼貌的问。 对方依然没有说话。 我这才将手机拿到眼前,认认真真的看这串数字。 只是,这数字,怎么越看越眼熟! 噢!我的天啦!不会是路航吧! 趁电话并没有挂断,我赶紧将电话凑到耳边,小声问,“是…路航?” 章节目录 第33章 待遇降级 终于听到了一丝的气息,还是没有说话。 “不好意思啊,前几天不小心摁到了恢复出厂设置。手机里的东西全没了。”我心慌慌的捂着胸口说,生怕说谎的心跳声传入他的耳里。 “还记得广博吗?”他终于开了金口,只是语气非常平淡,让人觉得这话说得可有可无,“邀请我们这周六和周日去栾山泡温泉。” “大热天的泡温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年四季都可以。” “哦。”我为自己的无知保持沉默。 “要是没兴趣,我打电话跟他说说。” 我想了想,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压抑,想出去透透气,而路航那陌生的音调又让我难过,想抓住这次他主动打来电话的机会见一面,“去吧,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你呢?” “我当然是随你。”听他那口气似乎在说这还用问吗? 这通电话就这样结束了,没有多余的问候。 不过,总算能有机会见上一面,我又将路航的号码存进了手机,并发誓,不管再发生什么,坚决不删除了。 好不容易等到周六那天,路航并没有来接我,而是让我去一个地方等他。 如此看来。他对我的待遇都降了一个等级啊。 再见他,相隔半个多月的日子。 今天的他一改往日西装革履的行头,穿了一件白t恤和米色休闲直筒裤,很随意,却依然风华正茂。 但是表情略显僵硬。眼神略显冷淡。 上了他的车,他也没有说话,就像是在对待一次任务,将我接到手,然后去汇合点,跟着广博和卫桃还邀请的其他一起迎亲的那些人,开往栾山。 这一路,我俩谁都没有说话。 我本想开个头。只是每每去看他,那张脸似乎不怎么爱搭理我。我也就放弃了主动攀谈的念想,打算另找时机。 只是当我提着简装的行李站在华丽丽的套房里时,眼前只有一张床,让我顿时想起,我和路航在曹广博和卫桃眼里是夫妻啊! 卫桃亲昵的挽着我的胳膊,嘴甜的说,“姐,本来套房已经没了,我特意托人给换了,专留给你和姐夫二人,够意思吧!” 卫桃这人完全是自然熟,跟谁都能亲如姐妹,加上上次结婚的帮助,对我更是掏心置腹。 她说着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有美景,室内有美人儿,姐,就咱姐夫那模样,就算结了婚也一定有很多人虎视眈眈吧?” 我顺着她望去,一窗子的翠绿与蔚蓝,确实是美不胜收。 但卫桃这话让我听着感觉不太好,便笑着说,“还好。” “什么叫还好呀!”卫桃一下子跳到我跟前,郑重其事的说,“我告诉你啊姐,别说是姐夫,就连我家广博,多少女的都想倒贴呢!” 这就让我好奇了,高富帅,广博也就占了中间那一席之地啊,市场依然甚好? “你不信啊?”卫桃倒是无所谓,忽地掏出手机,翻开微信,“你看,清一色女人发过来的,这些还都是没遇到我之前的那些女人,一直缠着,还好我家广博性子沉闷,要不然,我也管不住。” 我笑了,笑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光独到,能一下子就找准男人,“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当然了!”卫桃一脸的幸福样儿,说得毋庸置疑,“我跟广博就是互补,不像别的女人对他惟命是从,男人啊,说白了,有时候就是贱骨头,给你有肉的不吃,反倒觉得骨头香。” 我连连笑着点头,忍不住对她刮目相看,说话犀利却又头头是道。 能有个这么好的归宿,实属应当。 “所以啊,像姐夫外在条件这么好的男人,肯定一大把的烂桃花。”卫桃有意提醒我。纵鸟引弟。 “没事,他又不是小孩子,懂得分寸。”我只能这样敷衍说说,毕竟还不是夫妻,他到底有没有一大堆的烂桃花,我真不知道,所以不能乱说话。 “哎呀!姐!”卫桃的急性子上来了,“在这种事情上,男人比小孩子都不如,小孩子得不到怎么办?哭!可这群男人呢!得不到死活要!”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突然发现话题有些偏,而且偏得离谱! 难道已婚女人之间的聊天总会围绕这个问题打转? 我想起路航曾说他是因为交际圈太小才剩了下来,“他在工作上接触的女人比较少,所以应该没事。” 不过现在是在医院,护士大多都是女的,难保没有女人倒贴。 “那你还是要看紧点儿!你都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有多乱套!”卫桃是一点儿都不放心,看来对广博的把控只能紧不会松。 又聊了几句,卫桃手中的手机响了,是广博打来的,叫我们下去吃饭。 就这一桌子人来说,路航和我算是外人,其他都聊得火热。但是刚才卫桃带我上楼放行李,男人们都在楼下,所以路航跟他们也都熟络了不少。 饭间我是一句话都说不上,路航也不吭声,这被坐在斜对面的卫桃看在了眼里,冲我们问,“姐,你跟姐夫结婚几年了?” 还好我嘴里没有什么食物,要不然非得从七窍喷出来不可。 路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了一怔,但掩饰的很好,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也就一年。” “啊?总感觉你们好像结婚很久了呢。”卫桃很惊讶。 也确实,我跟路航看起来都不小了,这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圆谎。 “恋爱的时间比较久。”路航在一旁淡定的做了补充。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过饭,各自去房间休息,因为下午烈日炎炎,最佳的泡温泉时间是五点以后至晚间,也就是说,整整一下午我都要与路航待在一个房间。 路航对于我们要住同一个房间表现得很镇定,以他的脑袋,肯定早就知道要如此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想着要怎么在这个特别的空间里与路航一起度过这个漫长的下午。 身后传来一声舒畅的长吁,转头就见路航已经仰倒在床上,成大字状,很是放松,侧头看着我,明知故问,“你不打算午睡吗?” 章节目录 第34章 更进一步的误入 他就这样大张声势的躺在床上,让我怎么睡? “我不困,你先睡吧。”我含蓄的表达了自己不想与他共睡一床的意思。 路航自然是理解的。从床上起来后,直接走到了外厅,不一会儿就听到了电视的声响。 午后的时间总会令人昏昏欲睡,我又站了一会儿实在是觉得困了,也就没有跟他客气,独占了大床,睡下了。 只是等我醒来的时候,总感觉身边的空间被什么给沉沉压着,扭身就见路航躺在旁边,酣睡正香。 我浑身一惊,心惊肉跳的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 他应该是被我这突然的动静给打扰到了,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我以为他会继续睡,打算猫步走开,没想到还是睁开了眼,看着我。 我大为错愕,惊恐的看着他。 “沙发实在是不舒服。”路航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从容的解释。 他是什么时候睡到床上的,我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让我开始担忧接下来更为漫长的夜晚又该如何度过? “没…没事,反正床够大。”又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我也尽量让自己淡定,睡都睡过来了。再追究过失已经毫无意义,还显得我特矫情。 路航看都不看我一眼,口气依旧冷淡,“我懂分寸。” 这话说的…叫我情何以堪啊! 恰在我不知道作何回答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忙走向门口,“我去开门。” 卫桃里面穿着小碎花比基尼,微微有些肉感的身材该丰满的地方绝不内凹。外套一件敞开的长款白衬衣,赤脚站在门外,不性感,反倒甜美。 “姐,怎么还没换衣服啊!广博他们早就下去了,姐夫呢?” 某“姐夫”恰合适宜的出现在我身后,笑着说,“跟你姐刚睡醒,你们先去,我们一会儿就下来。” 我留意到路航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落在了卫桃的胸部位置。 这应该是男人的通病。 卫桃很爽快的答应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取笑说,“你们可真能睡啊。” 看着卫桃不算苗条的身体在走廊尽头消失,我又开始纠结,不是害怕穿比基尼。而是害怕在路航面前穿。 对于陌生的人我是不在意的,毕竟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对于熟悉的人我也是不在意的,因为都很知根知底就没所谓,但是对于像路航这样说熟悉好似陌生的人,我想不在意都难上加难。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路航在我心目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赶紧去换衣服。”路航低声催促我。 “你呢?”我想先看看他会怎么做,要是他敢在我面前只穿一条裤衩,我也就放心大胆了。 “我的行李忘在车里,待会儿下去的时候拿了再找地方换。” 我总感觉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口气里荡漾着某种欢乐。 好吧,还是失策了! 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了半天,我始终不敢出来,对着镜子里露出来的白肉,才想起,这俱身体早已被路航看过了!如浮云一般从他眼角掠过。 可刚才,在卫桃面前他的双眼明明有异动,难道我的身材还不够入他法眼? 镜中的女人,上下身的比例虽好,但骨骼突出,过瘦。 我又将手探入bra,由外朝内挤了挤两边,但仍然无法撑出一条赫赫鸿沟。 无奈轻轻拍了拍脑门儿,将披散下来的卷发用头绳扎起来,朝脸上拍了几下凉水,鼓了好几口气,还是将一件长至大腿的白t恤套在了身上,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我始终没有勇气像卫桃那样不拘一格,症结归咎于——鸿沟难,鸿沟难,难于现人前。 “走吧。”我尽量让自己放轻松,看起来很随意。 这倒是让路航微微怔住了,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我浑身的汗毛都要立正稍息了! 我心想,估计是想看我像卫桃那样一身比基尼的愿景落空了,失望了吧。 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我只好笑着解释,“我怕晒。” 路航特意扭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落了一半,余晖懒洋洋的躺在玻璃上,好像很累。 有必要这样当面戳穿我吗?! 他看着我,又不说点什么,故作冷漠的深沉。 我的小心脏又受不了了,开始扑腾。 他到底几个意思! 泡温泉的地方是在一处人工竹林,大小不一的温泉池错落有致的穿梭其中,都是用石头堆砌而成,林中还有几处假山和假茅屋,给人世外桃源的感觉。 考虑到这次来的一行人男多女少,所以男人和女人是分开的。 路航将我送到卫桃所在的温泉池,卫桃一见,立刻不满的叫,“姐夫!你也太封建了吧!来泡个温泉还让姐穿那么多!” 我顿时感到风中凌乱,哭笑不得。 “当然了,穿少了对我和她又没什么好处。”路航似是说笑一般。 “啧啧啧…”卫桃无语。 路航看了我一眼,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 等路航走后,我还没来得及试探水温,卫桃就将我拉入池中,要来扒我的衣服。 一触水温还真是有些热,不太适应。 “姐!咱姐夫太小气了!女人可不能听男人的!白白浪费了好身材!”卫桃又开始说教。 “等会儿,等会儿。”我忙叫停,“我自己来。” 说完坐到池边,大方的将白t恤脱掉了,反正这附近又没有路航。 卫桃这才罢休,眼神却落在了我的胸部,疑惑的问,“姐,你那胸也太小了,姐夫都不照顾一下吗?” 以前,我只知道八零后与九零后有代沟,却不曾想到竟是一代乳沟! 我只能扶额兴叹,告诉她,“天生如此。” 卫桃却不以为然,双手抬起她的两胸,得意的说,“花了十多万到韩国做的,效果不错吧?” 我真真是开了眼界!!只是突然想到路航,难道他一眼就看穿卫桃的胸是假的? “现在这世道还讲什么天生不天生啊,你看看现在的女人,谁不割割双眼皮,隆隆鼻,削削骨,丰丰胸,抽抽脂啊,姐,思想别那么落后,好看才是硬道理!” 在整个泡温泉的过程中,卫桃除了跟我讨论如何丰胸如何保持身材,还波及到了夫妻床事。 用她的话来讲,床事的频率直接控制着婚姻的寿命。 紧接着她就好奇的问,“姐,都说咱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现在跟姐夫一天几次啊?” 这…这个…不是论周算的吗? 见我一脸惊呆,她好像知道了什么,表现出老成的表情,“我就知道,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性冷淡。” 我觉得这个时候,很有必要纠正一下,要不然接下来不知道这丫头还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没有,这个也要因人而异吧,我们比较正常。”为了让她相信,我又补充说,“差不多隔天一次吧。” 卫桃突然就忧伤了,撅着嘴,委屈的说,“你也觉得我不正常,是吗?” 感叹号加问号还没在我的大脑里成形,又听她忧伤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的想要,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把广博叫醒,做一次。” 看不出来,这妹子性欲这么强烈。 袅袅热气袅绕在池面上,汩汩热流不间断的从身下冒出,我感受到了全身心的放松,惬意十足,也看到了卫桃红嘟嘟的脸颊,甚是可爱。 她忧愁的说,“我现在才二十二啊!要是到了你这个岁数可怎么办啊!!” 这…… 我想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安慰起,要是让她知道我他妈现在还是个处,会因接受不了而昏厥吗? 不管怎么说,安慰的话还是要讲的,“人的欲望不可能持续那么久,说不定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不那么强烈了。” “但愿吧。”卫桃叹了口气,“有时候连广博都会担心,怕有一天满足不了我。” 看她肉嘟嘟的红脸愁色渐浓,我很好奇,这么年轻的姑娘为什么对性爱如此强烈,这种好奇不亚于老鹰,像我这么老的女人为什么对性爱如此平和。 “你有没有试过克制一下?”我轻声问。 “当然有啊!每当我克制的时候就感觉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咬我,太痛苦了!” 我突然想到了吸毒。 可能是我没有尝试过,所以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类似毒瘾一样的欲望。 太阳彻底落山,竹林中的景观灯一一点亮,像是迷失的灯火。 既然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聊下去,我也只能换掉,“要说我还羡慕你呢,年轻,有活力,不像我,老得快。” 卫桃果然一下子就被我代入,又是一脸的好奇,“不过说实话啊,姐,像姐夫这样好的条件,你也忍得住?” 我立马想起去登山那次,摸过的那具身体,韧性十足。 如果做起来,应该很不错。 短暂的心神荡漾突然令我心跳加速,呼吸变得困难,有些头晕。浑身的毛孔估计是张开过度,吸收了大量的热力进入体内,一时无法平衡,导致血脉膨胀。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胸闷得厉害,浑身又无力。 完了完了!刚才只顾着跟卫桃聊天,忘了上池边歇一歇。 “桃子,快,快把我扶起来。”我支撑着最后一点儿力气,却喘不过气,“我,我有点头晕。” 不知是我的声音太过凄惨还是脸色太过吓人,卫桃突然哭叫起来,慌张又错乱,“姐!姐!你别吓我啊!姐!广博!广博!姐夫!广博!姐晕倒了!” 我只好借用双手撑着池底的力道让自己起来,却力不从心。 就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心里苦苦哀叫:妹子!你这么有劲儿的喊叫,倒是扶我起来啊!真是败给你了! 这也不过是缺氧而已!只用上池边歇一歇就没事儿了!非得这么折腾! 结果就是,有人捏着我的鼻子,朝我嘴里吹气。柔软的唇瓣像是茸茸草坪,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更像是从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悠悠而来,令我有一刹那的回味无穷。 想也不用想,只能是路航。 我睁开迷离的眼,是一张俊秀的脸。 这张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与慌乱,见我醒了,轻轻笑了。纵厅丸巴。 水滴沿着立体的轮廓五官下滑,落在了我的脸上,喜忧参半。 “姐!你醒啦!”卫桃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递过眼去,这丫头居然哭了,“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吓死我了!” 二十二岁一定有二十二岁的道理。 “我先送你姐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路航说着将我抱起。 肌肤的接触才让我发现他裸着上半身,浸有水泽的麦色皮肤很矫健,没有布料的隔层,触感比之前更强烈有力了。 我怀着一颗不安的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热。 每一次的相处都是更进一步的误入。 我突然明白了路航在我心中的存在,其实就是一个误区,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被循序渐进的诱导,进入区域之后才发现已经无法回头。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待路航将我抱入房间之后,我忙说,“我没事了,放我下来吧。” 我是真的没事了,缺氧的症状已经消失,就是有些心有余悸。 没想到路航真就将我放下了,声音总算有点温度,柔声交代,“用清水冲洗,不要用洗发水和沐浴液。” “嗯。”我点头应着,避开他的正脸和矫健的身体,拿了衣服就去了浴室。 身体依旧是滚烫滚烫的红,仿佛是被他的身体给烧的。 我很害怕,怕自己陷得太快,还没弄明白就再也爬不起来。 在我眼里的爱情,应该是可控的,并非这等充满风险。 章节目录 第35章 年轻的漂亮女人 晚上吃饭之前卫桃来看过我一次,得知我并无大碍,也就放宽了心。 一起下去吃过晚饭。我的担忧还未再次袭来,就听广博在招呼,“晚上我专门开了两个房间,大家来拼拼手气,怎么样?” 一说到打牌,男人都很雀跃,我以为路航会是个例外,却听他趣味儿十足的说,“我今天运气不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可要小心。”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很不错。 “那我今晚就来看看你运气是有多好。”几个男人兴致高昂的你一句我一句上楼去了。 卫桃与我回到房间后又聊了几句。因为傍晚泡过温泉,身体的闷热消散,倦意浓浓,就回房休息去了。 我总是不能安然入睡,想到那次登山回来之后当天晚上的那个春梦,从与他相拥亲吻到最后的赤身缠绵,那种感觉依旧清晰到我现在还会脸红心跳。 而就在傍晚时候,虽然只是人工呼吸,但他唇瓣的柔度居然和梦里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那么,今夜,他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居然像是一个正在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女人,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围绕着路航在打转,最终把我转迷糊了。昏头睡去。 许是泡了温泉的缘故。一觉睡得相当安稳,醒来也未见身边有人。 我起床在房里巡视了一圈,确定路航是真的不在后,又回到床上继续舒舒服服的躺着。 难道他们昨晚熬了通宵?实在是看不出来,路航也有这么大的牌瘾。这让我在对他原本不清不楚的认识上减了两分。 虽然我不反对男人打牌,但是如果路航先前在我心里是九十分,那么现在只有八十八分。 得知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便放心大胆的懒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就在我快要进入梦乡时,迷糊中感觉眼睑里的光线深了一层,似乎是有人站在面前,又似乎是我的睡意更浓了。 过了好一会儿,眼睑里那道深了一层的光才离开,可是我却清醒了。没敢睁开眼。 是路航回来了吗?我在心中猜测。却突然心生一种家的感觉。 一个画面在我的脑海自动生成: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女人等了很久,男人都没有回来,只好提前睡去,男人很晚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房里看女人是否睡着了。如果有可能,男人还会在女人的脸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女人被惊醒,一见是男人的脸庞,温柔的说一句,“回来啦?” 这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家,充满包容的和谐温暖。 突然,整张床在我侧着的身后三十公分处深陷下去,整个薄被里能清晰的听见我的心跳,怦怦怦…怦怦怦… 我很想知道现在的路航在干什么,或者在想什么,他就这样不动声色的拨动我的心跳,到底是在意还是故意? 我几乎能听见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动的声音,是煎熬的期盼。 他会不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可是过了很久,久到我侧着的身体有些发麻,背后依然毫无动静。 再三犹豫,我决定转过身。装作是无意识的翻身,然后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侧向路航,像是突然被吓醒那样睁开眼,惺忪的眼神儿,移到他的身上。 他只是靠在床头,双臂枕着头,目光静静的看向前方,长腿伸出去后交错叠放,优雅的思考状。 估计是受了我这番动作的影响,他略微偏过头看我,低沉着嗓音,“醒了?” 从未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我的心不停的旋转翻腾跳跃,始终落不下来。 “嗯。”我也坐起来,靠在床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随意,明知故问,“昨晚熬了通宵?” 他轻轻一笑,反问,“要不然你怎么睡得着?” 我不愿把他通宵打牌的事情看做是故意避开与我同床共枕而为之,特意减了两分,可他还是让我认清事实。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我不想领他这份人情,况且,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当初要是说清楚我们并不是夫妻就什么事都没了,“客厅的沙发可以拼成一张床。” 路航笑了笑,收腿下床,“那我下次就不客气了。”纵丰岁血。 我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见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之后,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凝重,只匆匆说了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回过头对我说,“收拾收拾,我们先回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有些好奇。 “一个病人出了点状况,我得去看看。”他边说着边收拾行李。 “我们是不是要跟广博他们说一声?” “他们现在都在睡觉,待会儿路上再说。” 从栾山下来,路航的车速都没有减过,很快就停在了一座豪宅前。 豪宅的门口站了很多人,而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年轻的漂亮女人,身穿紧身连衣短裙,焦急的踱着高跟鞋,一见到路航,慌慌张张的跑下台阶,几乎是哭着在说,“路医师!他现在疯了!彻底疯了!” 我赶紧跟着路航下车,走在他的身侧。心里却在想,原来这个女人真的是病人家属啊! “别慌。”路航轻言安慰,镇定的说,“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是他现在每天都在闹腾,尤其是晚上,根本停不下来。”年轻的漂亮女人早就哭红了眼,“我怕…我怕他…” 路航没有做出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我们被带到了楼上的一间房门前,门上贴了很多纸符,还画了很多看不懂的符号,类似驱魔辟邪那种。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寒气猛地蹿出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里面只有从门外照射进去的一寸光线,其余地方处处黑暗,屋内的床上,椅子上,墙上,到处都贴满了纸符。 我跟着路航走了进去,才发现最里面的角落处蹲着一个蓬头男人,大概是听见了声音才忽地抬头。 他的额头处有一个弧形切口,应该是刚拆线不久,而那个弧形切口的内侧,有一块约两到三厘米的皮肤向里面凹陷,但不是特别明显。消瘦而苍白的垢面神色慌张,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神毫无焦距可寻,而是趋于病态的焦虑,嘴唇干枯成一道道裂口。 他目光只落在路航的身上,两秒钟后腾地站起来,大概是有些贫血,站不太稳,摇晃了几下后,踉跄到路航的面前,抓住路航的双臂就叫,“有怪事发生!我能看见它们!我能看见了!” 中年男人叫着叫着就哭了起来,“可是,它们太可怕了!张牙舞爪的要来吃我!我只好躲起来!” 在我看来,这人,就是一精神分裂症患者。 难道路航是一位精神病医师?我想起上次他讲的那则笑话。那他为什么会在市医院上班? 但是路航却显得很柔和,轻声问,“它们长什么样子?” 中年男人小心提防着环顾左右,凑到路航的耳边说,“你见过鬼吗?它们就是鬼啊!根本就没有脸!全是骷髅!那指甲…指甲有半米长!我…我找了民俗学家,他给我弄了一些符,可是根本不管用。” “它们为什么要吃你?”路航继续问。 中年男人每次说话都要看一看四周,好像生怕有什么东西盯着他,而后才小声的说,“因为就我一个是人,有人味儿,它们喜欢闻人的味道。” 路航沉思了一会儿,“先别住在这里了,跟我去医院。” “没用的!”中年男人绝望的流着眼泪,“各种地方我都试过了!别人都看不见,可它们明明就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我,都要吃我!”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冷汗像水一样哗啦啦的淌,衣服和头发也都湿透了,要不是路航扶着,他根本站不了这么久。 “先把他放到床上去。”路航估计也坚持不住扶着这么一个大男人了。 几个男人将中年男人架到床上,他还是很害怕,颤抖的乞求,“你们都别走…求求你们,不要走。” “嗯,我们不走,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 中年男人见路航坐在了一旁,才放下戒备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年轻的漂亮女人早已泣不成声,哭着嗓子问,“他还有救吗?” “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吃没怎么睡吧?”路航问。 年轻的漂亮女人点头,“吃了也都给吐了出来,刚一睡下就被惊醒,已经有好几天不吃不喝不睡了。” “这都是虚脱的症状,低血糖,加上睡眠不足,才会这样,跟手术关系不大,一会儿让人给他喝点糖水。” 听路航这样一说,年轻的漂亮女人总算宽慰了不少,“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真的有异能一说?” 路航突然笑了,像是听到了一则特别好笑的笑话般,“亏你还在国外留过学,还真信?” 我一愣,这个女人也是海归?那她跟路航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但是路航怎么会用病人家属来称呼她? 章节目录 第36章 陷入绝境 年轻的漂亮女人总算是也笑了,仿佛刚才还哭哭啼啼的那个人不是她。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看着床上已经入睡的中年男人。眉间又是心疼不已。 我有点猜不透这个年轻的漂亮女人和中年男人之间的关系,说是父女吧,似乎不像,说是夫妻吧,又感觉不搭。 “其实,我并没有给他做什么颅骨穿孔,只是削薄了一小片头骨,你还真以为我会做这种极端手术啊。” 颅骨穿孔?!我只是在《三国演义》里面有看到华佗要给曹操治疗头痛之疾,经过诊断发现病因缘于脑内,需要打开头颅将病根“风涎”取出才可治根,结果曹操误以为华佗要以此陷害自己,将他打入囚笼。一代名医最后冤死狱中。 难道还真有这种手术?而路航居然也懂? 这让我再看他的时候,不免产生敬畏之意。 年轻的漂亮女人愣住了,估计是惊喜过度,朝路航的肩头亲昵的拍了一巴掌,嗔怪一声,“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在眼里,跟路航认识这么久,还真以为自己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朋友。 显然,不是! 只是路航丝毫未动,平静的说,“说明白了指不定还要怎么缠着我,我可没那么多精力跟他耗,随便给他削点东西掉,他满足了。我们也看清了本质。剩下的,就靠他自己了。” 年轻的漂亮女人看向中年男人,苦涩的笑着说,“搞了半天他是在自我暗示中将自己吓得半死。” “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你们这些有钱人闲来无事干干。”路航取笑。 “我怎么劝他都不听,这几年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研究trepanation,甚至觉得就算不成功,也当是在为科学做贡献。”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闲得蛋疼? 路航起身,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只是交代说,“尽量让他吃点东西,多休息,补充人体日常所需的能量,等他情绪稳定了之后再告诉他。不过。以他现在的承受能力,很可能接受不了,你要把握好度。” “嗯,我明白。” 年轻的漂亮女人送我们出了豪宅,才正儿八经的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她会向路航问起关于我的情况,再怎么说,介绍一下也是应该的,结果什么也没问,真的只是一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她这一眼让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办公大楼下,被潘总老婆打了一巴掌时,也是这种神情。 中午的阳光炽烈又耀眼,我的目光也不愿在她身上多做停留,看向了别处。 在回去的路上,我一语不发,只为了坚守自己的阵地不被刚才的事情打乱。 种种迹象表明,路航与他口中的病人家属关系肯定不一般,而我还不想成为这种关系之外的小丑。 到了市中心,我开口说,“不用送我了,你昨晚整夜没睡,早点回去休息吧。” “常乐,你还欠我一顿饭,是不打算请了?”路航虽然语气平缓,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无地自容。 他居然还记得,甚至耿耿于怀! “没!没呢!”我忙笑脸奉上,真诚的否认,“我看你挺忙,不好意思打扰你。” “还把我的号码给删了。”他压根儿就没听我说话,还直截了当的指出我原本打算否认的事实,还说得那么从容,丝毫没有生气的意味。 他这样叫我难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没呢!”我表现出一百二十分的真诚,“真没删你号码,那次不小心摁到了恢复出厂设置,东西全没了。” “即便不想承认,也请找一个可信度高一点儿的理由,好吗?要不然我总会怀疑自己的智商…” 又被我拉低一个档次! 算了,费屁话不多说,我有点恼火,“现在就请你去吃,总行了吧?” 路航嘴角微抿微扬,流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将车子突然停在了路边,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将车门打开,“我有些困了,为了安全起见,换你来开。” 我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但是见他确实精神不怎么好,就没拒绝,下了车,坐上驾驶位。 “你想吃什么?”我问。 “等我醒来再说吧。”路航说完就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我真是对他各种无语,刚准备发动车子,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路航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掏出手机给我,来了句,“麻烦帮忙接一下。”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就这样一直将手机摊在我面前,见来电显示不是别人,而是曹广博,我这才敢将手机拿过来接通。 “喂?” 曹广博一听是我的声音,便问,“姐,你和姐夫在哪啊?” “路航有个病人出了点事,见你们都还在睡觉,我们就先着急赶回来了,对不起啊。” 卫桃听见了我的声音,夺过曹广博的电话,叫着,“姐,你跟姐夫怎么说走就走啦,我还想跟你多玩玩呢。” “回来了也一样玩,有空就打我电话,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卫桃又跟我聊了几句才不舍的挂了电话。 等我准备将手机还给路航时,他已经是睡着了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困极了。 可是他睡着了,我就麻烦了,这车该往哪里开呢?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我早已经饥肠辘辘,便打算先去买点吃的填填肚子,等路航醒了再请他吃饭。 我将车子停在了一家小超市门口,买了一些面包和水,不打算到车上去吃,免得吵醒了路航,便到附近找了个地方坐。 我一边吃一边看着不远处的那辆黑色的沃尔沃,想着正在里面睡觉的那个男人,思考着与他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相处关系。 可是想再多,只要是他没开口说一句喜欢,就什么也证明不了。 我叹了一口气,想到刚才那个年轻的漂亮女人也是留学生,就感到格外忧伤。 路航已经三十六岁了,在过去的三十六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让他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呢? 以他这样的条件,被剩下,不科学啊! 突然一声喇叭打断了我的思绪,紧接着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叫,“乐乐。” 我抬头就见到潘总的车子停在我正前面的路边,我还没起身他就下了车,朝我走来。 说实话,我有些慌,连忙看了一眼路航的车子,生怕被他瞧见。 “潘总,您怎么在?”我站起身,恭敬的问。 潘总到底是有阅历的人,好像对于那晚酒后的言语并没有放在心上,笑得坦然,“路过,刚好看见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吃东西?” “额…额…”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很是尴尬。 潘总又看了看四周,估计是没看到我的车子,便说,“没事就一起去吃个饭吧,刚好有事找你。” 这时候我是很忌讳见到潘总的,毕竟他与他老婆离婚的事情牵扯到我,我们应该对彼此避而远之才是,而他还说有事找我,想到在金爵商务会所发生的那件事,更是让我心里发毛。 “潘总,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连忙搪塞,“是跟朋友一起,他有点事,我正在这里等他。” 潘总自然是知道我在拒绝,顿了顿又说,“那晚我喝多了,都说酒后吐真言,不知道你怎么看?”纵丰乐划。 他不会索性就在这里要跟我谈事情吧?! 我感到阵阵惶恐,真心希望路航能够瞧见,我也好有个像样的借口。 但是现实与理想总有差距,沃尔沃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快要急死了! “潘总,我没什么看法。”我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而且,我也不常喝酒,对这句话没什么发言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坚决不给潘总挖坑儿让我跳的机会! 潘总呵呵笑了出来,但是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乐乐,你知道你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太保守,这让你错过了很多机会,有时候过度的自我保护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有时候过度的自我保护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潘总留下这样一番话后就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车子在眼前消失,强装的镇定才有所松懈。 他书的这个道理我并不是不懂,如果在当年的青春年华我从了顾浩的要求,与他发生关系,也许展宁就会没机会,也就没了后来的事,我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还无人问津的绝境。 而现在有一个叫路航的男人出现,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我却又害怕自己率先沦陷对方并无意而畏首畏尾,以至于现在相处起来也格外的不着调,这无疑又是面临了一个新的绝境。 还有潘总借着醉酒来表明情意,我越是视而不见他越是得寸进尺,让我在工作上和情感上都处于两难的绝境。 常乐啊常乐,你到底是怎么混的! 当我再次将目光送到沃尔沃那边时,路航正站在车旁,双手插兜,面向我,站在灿烂无比的阳光里,刺痛了我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37章 酒后试探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或许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或许什么也没看见。不管是哪一种,都让我感到难过。 这种难过大概是缘于他没能按照我所想象的那样及时出现,然后从潘总手中将我解救出来吧。 朝他走去,带着一股失落。 我想我是不应该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哪怕今天早上还躺在同一张床上。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笑着客客气气的问。 他也笑,浅到即止,“感觉身边少了一个人,就突然醒了。” “看不出来你骨子里还挺依赖人。”我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上去。 他错开了身子,笑着说,“这要分情况。当然,也分人。” 我“啪”的一声将车门使劲的关上,装作没有听见他这句话。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一会儿才回到主驾驶位,发动车子。 此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路航开车转了好几条街都找不到一家可以吃饭的地方。 我很想说,要不,就下次吧。 可是路航突然冷不丁来一句,“去我家吧。” 我一愣,看向他,见他像是在说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去菜市场买些菜到我家做。” 见我并没有很快给出回答,他才看了我一眼,笑着问,“不会做饭?” 我当然会做饭。从十二岁开始就会。只是,为什么要去你家做饭给你吃?! “反正是你请客,要么出钱,要么出力,我是都可以接受。”路航说得好轻巧。 我算是知道了,反正这顿饭是吃定了,还不得延期。 “厨艺不佳,就怕不合你胃口。”我给他打退堂鼓,“用我妈的话来说,肉都能炒出青菜的味道。” “刚好,我是素食主义者。” 我看到他明显是在偷笑。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有故意而为之的嫌疑。 好吧好吧,做就做吧,大不了多放一勺盐或者少放一勺盐,让他悔到肠胃发青。 车子开往菜市场。 此时的菜市场。几乎也没人。有些摊位都没人看守。我和路航像是两个突然误入的外星人,现有摊位上的卖主一双眼都紧紧的盯着我们看。 “老板,老板娘,看看要吃点什么?我们这有新鲜的蔬菜。”有人吆喝。 我很少去菜市场,而路航,应该是第一次,在菜市场走了一圈,都不知道要买什么。 这种关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小日子感觉对我来讲很新奇,而走在我身旁的这个男人让我几乎有种错觉,这样的生活其实本就存在。 在外人眼里,我们就是夫妻无疑。 “想好要买什么了吗?”路航有意提醒我不要再犹豫不决,也就买个菜而已。 我是真不知道,脑袋里总想着别人看我们的目光,摇了摇头,“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路航给我放宽了政策。 我情愿他点菜,“那我就随便买了。” “我也不介意你多花点心思。”路航隐约的笑意在我头顶盛开。 我的心咯噔一声,像是被什么给踢了一脚,很不自在的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走开了。 走到一个较为年轻的卖家摊位前,一口气挑挑选选了几个时令蔬菜,然后又去买了几根排骨和瘦肉,只为了看起来不那么花费心思。 这是第二次去路航的家,第一次脑子不清醒,第二次脑子太清醒,以至于到了家门口我不敢进去。 我就是觉得,如果真的可以这样,路航,你为什么不对我表个态? 路航进了门,不多久,耳边传来钥匙串被仍在玻璃桌上发出来的清脆声响,似乎是在催促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然后将大门关上。 路航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递给我,“先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没接,“厨房在哪?我现在就去做饭,从早上到现在你都没有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他指了指我身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我转身就朝厨房去。 厨房非常干净,干净得简直就是从未被人使用过,想必是没在家吃过饭的主儿。 不管它三七二十一,我开始动手,将排骨和玉米切好洗净了放到高压锅里,再加上几片生姜,先烧上,再开始洗菜切菜,麻利的干起来。 路航前前后后来厨房了好几次,问我需不需要帮忙,都被我拒绝了。 我可不想让他干扰我超常发挥。 四菜一汤起锅了之后,路航已经在客厅布置好桌子,还拿了两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客厅靠近落地窗,窗外三四点钟的太阳斜照进来,落在餐桌上,光耀生辉。 这阵势,还准备细嚼慢咽来着? “别人送的。”路航给我倒了一杯红酒,“一直没机会喝。” “先吃点饭…”我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米饭还没蒸! “家里没米。”路航一点儿都不意外,指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这些菜也够我们俩吃了。” 可是!如果不先吃点主食垫胃,很容易喝醉! 路航端起酒杯,对着我,笑容像是四月间的阳光,“乐乐,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做了这么丰盛的午餐,辛苦了。” “别这么客气,要是好吃,我下次再做。” “你也多吃点。”路航说着就夹了一片清蒸芦笋放我碗里。 “没事没事,我中午有买过东西吃,不饿,你应该多吃点。”我说着给他夹了两片清蒸芦笋,“还有这个玉米排骨汤,清热解毒。” 我又给他盛了一大碗玉米排骨汤,满脸期待的看着他,希望获得好评。 路航吃了一片清蒸芦笋,我看到他的喉咙有些哽住了,然后又喝了一口汤,挺艰难的吞了下去,紧接着又将剩余的三个菜都尝了一遍,那眉头皱得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 “不好吃吗?”我瞪着大眼睛看他。 “你尝尝。” 我夹起碗里那片芦笋,只咬了一小口,比想象中还要咸很多。 “不好意思啊。”我表现出万分抱歉的态度,“长时间没做菜了,对盐的把握度不够贴切。”团向坑划。 “没事,也就是多喝两口酒的事儿。”路航说着就端起酒杯。 我以为他会尽量不吃,却没想到他照吃不误,果然不挑食啊! 心里渐渐有些歉疚感,后悔不应该下手太重,“你还是少吃点吧,晚上我再请你去外面多吃点。” “只要陪我多喝点酒就可以弥补了。”路航再次举杯。 我理所当然与他干了。 路航是一边吃一边喝,而我基本上只喝,才三杯下肚,就感觉头有些晕呼呼的了。 突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不,不能再喝了,我不能再喝了。”我赶紧摆手,不让路航给我倒第四杯。 路航摇了摇酒瓶,笑着说,“已经没多少了,最后一杯。” 我见酒瓶里的酒确实所剩不多,想到这一桌子咸得要命的菜,只好妥协,“真的,真就最后一杯啊!” “当然,想喝都没有。” 我以为那所剩不多的酒会与路航平半分,哪知他一下子全倒进了我的杯子里。 “你,你没酒了…”我指着他的空杯子,很不满。 “但我还有一桌子的咸菜。”路航笑着说完,又问,“要不咱俩换?我喝酒你吃菜。” “那我还是喝酒吧。”酒劲儿一上来,我拿起酒杯就一饮而尽,“好了,我喝完了!” 最后一杯一股脑儿的灌入胃中,我的神智只在瞬间就彻底不清了。 依稀看见路航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一双眼直直的盯着我,张口细问,“常乐,跟我做了这么久的朋友,我身上有哪些缺点是你无法忍受的?” 此时此刻的大脑接收到什么讯息就是什么。 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让我说他的缺点,不由得笑了出来,路航的缺点,在我眼里很明显。 “缺点?缺点啊,太多了!你看看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儿,算个男人吗?!啊?一点儿都不男人!有哪个男人会让女人去乱猜乱猜的!” “乱猜?”路航一脸的疑惑。 我呵呵笑着,“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啊,你对我,对我好吧?好!可是,对我好有屁用啊!你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呢?你又不说!我只好乱猜了…” 路航嘴角扬起很大一条弧线,一双长眼几乎眯在了一起,是一张沉静又浓烈的笑脸。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回到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这并不是我心目中的正确答案,便挥了几下手,“不对不对,那你跟我说说我的缺点!” 路航想了想,笑着说,“你很好,缺点嘛,就是喜欢乱猜。” “不对不对!又不对了!”我不耐烦的挥舞着我的手臂。 “那你的缺点是什么?”他轻声细语的请教。 我独自闷笑了几声,忽地娇羞的捂住自己的脸就低下了头,很是难为情。 那种缺点,怎么说得出口啊! “乐乐,告诉我你的缺点,我可以帮你分析,还可以帮你改善。”路航轻柔的声音在耳旁诱导着我。 帮我分析自身的缺点,还可以得到改善?! 真的可以吗?! 我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他,那是一张格外真诚的脸,很容易让人信任。 “我…我…”我感到格外的难以启齿。 “嗯?”路航向我凑近了几分,倾耳倾听。 “我到现在还是个处,每个人,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特别的怪异,好像我身上携带了不该有的病毒...”我认认真真的小声说,见他一脸的真诚转变成惊讶,又极其可怜的问,“你能帮我改善吗?” 章节目录 第38章 黑色欲望 路航的笑容越来越浓,我几乎看不清他的真实表情。 “为什么会认为这是缺点?” 我指着自己,问他。“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下…下个月过完三十一,我就三十二岁了,三十二啊!如果我能活到六十岁,我的人生已经过去一半了,可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连老妈都说我是白白浪费了清白。 “你还有自由,你不是很喜欢自由吗?” “自由?!”我哈哈笑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落地窗前,外面的世界广阔无垠,阳光璀璨,是美好的。也是令人神往的,我贴在落地窗上,转过身面向路航,“我是喜欢自由,可是,自从你出现之后,我之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什么都没有了,除了,想你。” 以前,总认为一个人的自由是洒脱,可是动了情之后现在才发现,一个人的自由其实是寂寞。 如果能与心爱的人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定妙极了。 路航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我。阳光从我的头顶越过。落在他的眼里,应该是熠熠生辉的光泽,笼罩着他,可我觉得他离我很远很远,只好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糖上,又踩不准也站不稳,总感觉失去了重心。 可是不管我怎么走近他,他始终离我都是那么远的距离,似乎伸手就能触到,却又怎么也挨不着。 就在我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飞起来了,还要飞走! “哎!不要走!不要走啊!”我伸手边喊边追上去,还没跑几步就撞上了一个温软的肉体。 一双手臂环住了我的腰身。一句柔情似水的低语在我耳边荡漾。“我一直都在。” 是路航的声音,暖人心巢。 原来他没有走啊,那这样我就安心了,在温软的肉体上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浑身的疲惫得以放松,有些困,就睡了过去。 意识又被海水覆盖,我好似脱离了地面,平躺着浮在水上。 我又遇见了展宁,她穿着雪白的婚纱,裙摆落在海里,站在大海上,捧着花冲我笑,“乐乐,我要和顾浩结婚了,你开心吗?” 一肚子的苦水从体内溢出来,我忍着哭说,“开…开心…我很开心…” 顾浩也出现了,一身白西装,站在展宁的身旁,“乐乐,你会怪我们吗?” 我咬着下嘴唇,摇头,“不会…我…我祝福你们还来不及呢…祝福你们…” “常乐!你他妈还是三岁小孩子啊!路航是什么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就敢跟人家睡!”老鹰火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扭头就见他也站在大海上,一双眼睛快要冒出火来。 “常乐!你这个贱人!自己找不到男人就来毁我家庭!你简直不是人!”潘总的老婆居然与老鹰站在同一条线上,指着我就破口大骂。 我想逃走,却被人堵住了去路,是潘总,他蹲在我的跟前,容色很深,“乐乐,知道为什么我需要你来帮我管理公司吗?” “不要!我不要知道!”我伸手就要将潘总撵走,疯了似的乱打一气。 就在我疯狂的拍打水面时,耳畔突然传来老妈的声音,她在叫着,“乐乐…乐乐…” “妈!妈!”我赶紧朝声音的来源处寻找,老妈缓缓走到我的跟前,满脸愁容。团向围才。 “乐乐,你要是再不嫁人,妈妈这辈子死也死不瞑目了,到了地下也没脸见你爸爸啊。” “妈,别担心。”我拉住老妈的手,将她抱入怀中,终于哭了出来,“妈,对不起,对不起,我结婚,我马上就结婚,马上就结,到时候你也好带些喜糖给爸。” 与老妈相拥在一起,我越哭越厉害,不住嘴的呢喃,“妈…妈…对不起…” 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我醒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都很难睁开。 视线里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黑暗。 我感觉头还是疼得厉害,艰难的支起身体,坐起来,根据从窗帘隐隐过滤进来的微弱光线,和一点点钻进大脑的记忆,这里应该是路航的家。 悲哀的是,我又醉了! 记忆只停留在最后一杯酒那里,而后是再也想不起来,应该没有出现什么丑态吧?我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可脸上干涸的黏黏的眼泪水怎么解释? 我摇了摇沉如石块的脑袋,大概是又做梦了吧。 下床,摸索着朝门口走去,将门打开。 屋外的走廊,只有一间房的门是半掩着,一条白色的灯光斜在走廊上,在向我暗示那屋里有人。 光着脚,轻步走过去,我轻轻推了推门,里面确实有人,只是那个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鼻梁上架着的一副眼镜都忘了取掉。 这是一间书房,横着放了好几个书架,每一个书架上都用标签贴着分类,我大致扫了一眼,基本上都是神经、脑科、解剖等与人脑有关。 我用了最轻最轻的动作先将他的眼镜取下来放到一旁,然后将压在他脑袋下面只看了一半的书慢慢抽出来。 《梦的解析》——一部拯救人类理想,揭开人类心理隐私的百科全书。 闲得无聊,我拿着书坐到了一旁,独自看起来。 “所有的梦均充满特别意义,与梦者白天的精神活动有所联系…”我立马就补脑了那个一直被耿耿于怀的春梦,再看路航时,本来就虚着心,而他居然醒了,正看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心脏突突的跳,不由得脸发烧,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将书放回到他的桌上,“对不起啊,不该乱翻你东西。” 路航微微抿了抿嘴,算是给了一个浅笑,“没事。” 他说完低眼看向我的脚下。 空气流通开始变得缓慢起来,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去路,难得我正光着脚丫子! 我感到很是难为情,张口就结舌,“那那个…那个…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鞋架边,拿起一双男士的凉拖鞋递给我,“小心着凉。” “谢谢。”我接过凉拖鞋,然后穿在脚上,尴尬的笑着问,“昨晚,没失态吧?” “没有。”路航回答的很果断,也很真诚,“不哭也不闹,就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我自然知道他是在宽慰我,又说,“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不会,你尽管放心就是。”路航拿起那本《梦的解析》,走到书架旁,将其插入放好。 听他这样说,我就安心了,走到他身后,指了指这些书问,“这么多书,看得完吗?” “看书不是为了完成任务,随性就好。”他说。 我讪笑着点头,没什么话说,“嗯,也对。” 我们的对话似乎从来都不会太长,而且还总会时刻冷场。 站在狭小的书架之间,好像一切都静止了,路航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我,看得我的心跳像是一只失控的车轮,飞一般的速度。 我觉得整体气氛在随着他的眼神转变,越是深沉,我越是心慌,想走开,脚步像是被什么给迷惑住了,动也动不了。 路航正在向我靠近,而我的呼吸就在胸口起伏不断,想退后,却又渴望。 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我眼睁睁看着低下头亲住了我的嘴,虽然在梦里在现实中都曾与这两片唇瓣亲密接触过,但现在再来一次,依然令我窒息。 路航只是轻触了一下我的唇,进行试探,却不知这轻微的一触,犹如一根被突然擦燃的火柴,点亮了我这枚老处女压抑已久的黑色欲望。 大概是见我没有抗拒,双手抱住我的腰,压在我唇上的温润又磨蹭了几下就轻轻的将我的上下唇分开,巧妙的进入我的口腔,缠住我。 这次的亲吻像是绵绵细雨,滋滋入唇,香甜滑口,可持久进行都不觉腻味,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被他搂进了怀里,紧紧相依相偎。 我内心的慌张就这样被他的温柔给抚慰。 已经有很多年不曾与人这样亲吻,我都快忘了如何迎合配合,只知道被路航带得晕头转向。 我们越吻越深,我情不自禁的紧紧的箍住路航,在他的带动下,也变得主动起来。 路航抱着我,将我抵在书架上,耳边传来书架摇摇欲坠的声音更像是调情的音乐,刺激着我的大脑,这也意味着亲吻已经无法满足我的需要。 路航大概是知道我的心思,手掌在我的腰间反复摩挲,将我的衣服掀了起来,似是在寻宝一般朝上游离,那手心手掌包括五指都带着两百瓦的电力,而我的身体又是导体,被电得颤颤巍巍,收收紧紧。 喉咙连接着身体,全被塞了满满的情欲,呼之欲出,难忍难耐,恨不得把身体完全撑开。 一股要人命的洪流从我的心间奔涌而下。 我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湿了。 禁锢了这么多年的身体,才只是稍微的试探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迎接。 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得如此突然,还如此的轻而易举,由心感到羞耻,却又无力抗拒,甚至强烈欢迎。 上帝赐予我们大脑以智慧就是用来控制我们缺乏理性的行为,可只有尝试了才知道,有些事,根本不受大脑控制,也不用受其控制。 比如,做爱。 万般纠结的缠绵,千丝万缕吞噬着我的心。 想起卫桃无法得到满足的欲望,而我从未得到过又谈何满足?想到老鹰总是拿处说事儿,不厌其烦的笑话我。 当即心下一横,做就做吧! 章节目录 第39章 情欲难测 我决定把自己交出去。 这俱身体常年不见光,就像是一株郁郁寡欢的生长在黑暗角落的残花败朵,如今突然得到了阳光的普照。自然是要迫不及待的绽放。 而无疑路航的手掌和十指就是一束束热烈的阳光,我几乎能听见身体各处正在一片片绽开的声响。 “路航…路航…” 喘息越来越浓,也越来越重,我极度缺氧,却不想为了呼吸一口氧气而离开他,宁愿晕倒在他怀里。 “乐乐…把我的衣服脱了。”路航极具磁性的声音轻柔的指引着我。 我的神智早已涣散,就照他的意思的办。 古铜色的上半身并不是第一次见,还记得在大峡谷跌倒的时候,趴在他的身上不经意的触摸就令我魂牵梦绕,还记得在栾山泡温泉的时候,被他湿漉漉的抱在怀里,只知道他的肌肤富有韧劲儿。却怎么也不敢多看一眼。 而现下,它是我的了,我可以细细的抚摸,好好的享用,真希望这只手变成狐狸爪子,掏他的心窝子! 路航突然轻笑了一声,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此时轻颤了一下。 “乐乐…真乖…”路航轻笑着低语,很满意。 “哗哗哗…”是无数本书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我整个人跟着书架朝后斜倒。 我的心突然腾空,幸好书架只是倾斜了二十五度角就定住了,并没有完全倒地。 这让我突然意识到,难道我的第一次要在这里进行?难度会不会太高了? 两个问号在我脑海里盘旋,但很快被路航给吞噬,他似乎不太喜欢我在这个时候还在乱猜。 “乐乐。怕吗?”他的声音总是盛满了水。冲刷着我的担忧。 我没力气完整的回答他,只得断断续续哼叫着,“不…啊…不怕…怕…” 路航那落在我脖子上的唇微微上扬,“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不…不怕!”我偷来一口长气,一鼓作气回答。 “相信我吗?” “相信!” “喜欢我吗?” “喜欢!” “欢迎我吗?” “欢迎!” 爽快的回答完毕,却发现他的亲吻总是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我的大脑瞬间紧绷,想到刚才的对话,真真是追悔莫及啊。 常乐啊常乐,都是情欲惹的祸,你未免也太饥渴了吧! 我羞愧难当,想躲开,却被他紧紧的箍住,他的眼里只有蛊惑的情意。“那就把我的裤子也脱了。好不好?”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早就掉在了脚下! 之前所有的忘情在此时此刻回归到正常思维,其实,我倒是希望自己就那样稀里糊涂的把自己交出去得了,免得事后又觉得无颜面对。 可路航似乎不这样想,他先狂轰滥炸让我失去理智,而后又抽丝剥茧让我恢复过来,无疑是想让我正视这次的性交——两厢情愿。 是啊,这种事,怎么能异想天开的去糊弄完事儿呢。 可是,可是,苍天可鉴日月可观啊,明明就是他勾引我在先啊!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脱他裤子,只好低声问,“要…要在这里吗?” 此时的我和路航已经褪去了狂热的激情,他双手撑在书架上,我就这样困在他的怀里。 “你要是有好的地方推荐,我也乐意。”俊朗的轮廓被笑容弥漫,是迷惑人心的。 我的大脑显然是被迷惑住了,有些短路,羞涩的说,“这种事,不应该是在床上吗?” 他突然笑出了声儿,朗朗有力,低过头在我唇边轻声问,“之前没做过?” 羞于启齿的处女之身令我不由的低下了头,嗡声回答,“嗯…” 他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觉得我肯定是身体有问题而不愿意跟我继续做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路航的手抚在我的脸颊上,将我的脸轻轻抬起,我不得不正面面对着他。 他那双长眼很沉静,没有半点的嘲弄神色,还亲了过来。 第二次亲吻,很稳重,我竟一点儿也不觉浮躁,更不慌乱,就像是一场暴风雨过后的安静祥和。 如果说刚才他是在诱惑我,那么这次,我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而这份真心实意让我鼻子有些发酸,就是特别想哭。 到了我这个岁数还能重新获得一份真情,实在是太不容易。 路航离开了我的唇,突然将我横空抱起,笑着说,“这次全依你,我们去床上。” 我的心跳也跟着腾地而起,就这样被他抱进了房间。 是刚才我睡过的那张床,没有开灯,整个房间有些黑暗,但路航还是准确无误的将我放在了床上。 这样也好,我还是没有太大的勇气在光耀照人的日光灯下与他缠绵悱恻。 只是,房间的灯还是被点亮了,路航收回去开了灯的胳膊,看着我说,“乐乐,这次要仔细看清楚了,不能逃避。” 我看得非常清楚,也打算正儿八经的跟他做。 用老鹰的话来讲,我和路航是干柴遇见了烈火,终于烧起来了。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难得路航能憋这么久,而我那张老脸也烧了起来,满头大汗。 路航的动作让我心惊肉跳,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地方,就要出现在他的眼底,叫我怎么静下心来? 突然,熟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像是救命稻草,我想都不想就翻起身子,去拿床头桌上的手机。 这样快速的反应别说是路航,包括我自己都被惊呆了。 他说,不能逃避。 可我,处处背离。 我想,我打心底儿里是畏惧的,在没有任何承诺的情况下,如此心神不宁的把自己推出去,无疑又是一个绝境。 路航是我什么人? 情人?不是。 老公?更不是。 满打满算我们顶多只是普通朋友,连最基本的情侣关系都没有确定,身体就有了如此深入的接触,实属不应该。 我虽拿了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可心思却不在手机上,铃声一直在响着。 路航的耐心大概是被我磨灭了,闷不吭声的起身下了床,朝门外走去。 看着他健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虽有悔意,但更多的是庆幸,回顾刚才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幕,就是一场游戏,路航占了上风,死死的将我吃住,丝毫不给我机会去思考。 也许他还不知道,他那表现出来如此的有把握让我没有安全感。 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对我这样的态度背后到底是什么? 是爱吗?可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过,哪怕是让我做他女朋友的话。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我在表露,而他,纹丝不动。 手机的响铃停下来了,我深吸了一口气,发现手机有十来个未接来电,打开一看,全是小姨的,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我的一声小姨还没叫出去,就听到小姨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怒吼,“乐乐!你干什么去了!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你知不知道你妈住院了!啊?!” 我心下一惊,忙问,“小姨,怎么回事?我妈怎么突然住院了?” “我哪儿知道!医生还在检查!估计是老毛病又犯了!还是你张大妈发现的!赶紧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就过来!在哪个医院?” “市医院。” 我挂了电话赶紧到书房去找衣服,然后穿在身上,却找不见路航他人。 “路航,路航!”我叫了两声,没有回应。团反他巴。 “我妈住院了,我得去医院一趟,先走了。”我冲着空气大声叫。 见还是没有回应,便准备下楼,却听见了开门声,回头就见路航从走廊尽头的浴室出来了。 “我送你过去。”他简单的说。 我很着急,不知道老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还是更严重了,这都让我担心。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过去。”见他还要换衣服耽误时间,我等不了。 “车钥匙在客厅的茶几上,你去取车,我马上就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再客气,跑下楼,拿了钥匙就出门。 路航的速度果然很快,我才将车子开到大门口,他就出来了。 换了位置,我坐上副驾驶。 “很严重吗?”他问。 “不知道,还是几年前晕倒过一次。” “之前没有治好?” “我也不清楚,当时诊断出来是高血压性脑出血,应该是治好了,出院的时候医生让控制血压,避免剧烈运动,这几年也都没事。” “脑出血?”路航有些惊讶。 “嗯,医生说是因为高血压引起的。”我突然想到书架上的那些跟大脑有关的书,“你对脑科有研究的吧?这种病能治好吗?” “不是脑科,是神经科。”他纠正,“脑出血没办法治断根,医院可以进行脑室引流并开颅清除血肿来进行治疗,但是更重要的是要靠患者自己注意预防。” “哦。”我似懂非懂。 “不过,这种病…”路航顿了顿,“死亡率偏高。” 我白了他一眼,“你别吓唬我。” 路航笑了笑,“我是在提醒你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吧,我妈福大命大,还等着抱孙子呢。”我对我老妈还是有信心的。 “我看你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要是没发生刚才的荒唐事,我不会多想,但是,身上的热气刚褪掉,再听路航那话语,明显是在说,要是着急的话,刚才就跟他可以孕育种子了。 我没有回答,看向窗外,橘黄色的路灯在夜色里寂静无声,我看见了窗外的自己,脸色红润。 路航,你在诚心折磨我,是不是! 车子很快开到了医院,车子还没停稳我就打开车门跑了下去,直冲向急诊。 此时的医院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在前台,从地面蒸发起来的冷气让人心凉。 小姨一见我,哭红的双眼朝我身上来了一拳,心疼的说,“你这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天天只知道在外面玩!不管你妈的死活了!” 小姨夫在一旁安慰,“乐乐也不知情,你不要这样说她。” “医生怎么说?”我知道小姨疼我,骂我也是应该,但是我更关心老妈的安慰,毕竟路航那句死亡率偏高的话并没有从我脑海中驱除。 “还在检查,说是送来的时间太晚了,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的一颗心咣当一声险些掉落,紧着嗓子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昏迷超过了24小时才送过来的…”小姨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的身体像是被人抽走了筋脉,有些站不稳,瘫坐在椅子上。超过了24小时,也就是说,当我在外面与路航潇洒又调情的时候,老妈正晕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这让我怎么接受得了!深深的自责只盼老妈这次能渡过难关! 路航来的时候小姨还在哭哭啼啼,我知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可是我不想看他。 脚步从我眼下朝前走去,不久就听见摁密码锁的嘀嘀声,再抬头去看,路航已经走进手术室,留给我的只是背影。 我又抱了一丝的希望,希望路航能帮得上忙。 焦急的等待着,等待着,我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可是我害怕极了。 手术室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我的心颤颤巍巍的没有着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路航身上。 他连颅骨穿孔的手术都敢做,这才只是脑出血,应该不成问题。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算是一分钟于我来说也是漫长的。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有几个医生走了出来,各个表情沉重,却没有路航的影子。 小姨小姨夫和我忙走上前询问情况,“医生,怎么样了?” “因送来的太晚,脑干出血量已经达到了15mL以上,抢救无效,我们也无能为力了,请节哀吧。” “不是脑出血吗?!怎么又变成脑干出血!医生!你一定搞错了!一定搞错了!我妈前两天还好好的!”我觉得医生是在骗我,抓住他们的衣服就不松手。 小姨已经在小姨夫的怀里哭得昏天暗地,而我,一点都不相信这群狗屁医生,除非,除非路航亲口告诉我! “路航呢?!路航人呢!”我红着眼睛怒吼。 “路主任还在里面,你们可以…” 我懒得听他们的费屁话,直接冲进了手术室,只见路航站在手术台旁,手术台上躺着我亲爱的老妈。 我扑了上去,扑到老妈的身旁,苦苦哀叫,“妈!妈!你醒醒!醒醒啊!他们都在骗我!你肯定不会!对不对?你从来都不骗我的!你快醒醒!我求你了!妈!你就睁开眼让我看看!我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出去玩了!一定好好陪你!妈!你不是说还要抱孙子吗?你醒来我就让你抱!好不好!” 可是老妈一动也不动,任由我怎么呼唤怎么动她都没有反应。 我猛地抬头,看向路航,起身一把抓住路航的衣服,瞪着双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们都在骗我!我妈明明是脑出血,怎么就变成了脑干出血!” 路航沉着脸,眼里是惋惜,“乐乐,对不起,大家都尽力了,如果,送过来早一些的话,或许还有救。” “为什么救不了就把所有的责任推卸在我们家属送来的不及时!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我已经分不了青红皂白。 路航没有说话了,只是双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任我乱来。 这样下去的结果很没用,我只好扑通一声跪在了路航的脚下,苦苦哀求,“路航,我求你了,救救我妈!她不能死啊!我答应要给她抱孙子的,她不能死,路航,我求你了,救救我妈!我给你磕头!” 章节目录 第40章 罪责深重 我说着就要磕下头去,路航一把将我提了起来,“常乐。你冷静点。” 在这个时候我没办法冷静,如果我没有跟路航去泡温泉,如果泡完温泉马上就回到家,如果没有去路航家做什么饭喝什么酒,老妈就不会死!都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身体像是被突然冻结了一般,只有寒意在我体内流动。 “路航…”我无力的哭喊着,眼泪泛滥成灾,“求你…求你救救我妈…是我害死了她…我…她…不能死…真的不能死…” 想到我曾经在老妈面前夸下的海口,“您老人家放一千一万个心,保证让您在有生之年抱上孙子!” 想到老妈对我恨铁不成钢,“乐乐啊乐乐,我说你是一根筋还是怎么了。约谁吃饭不好偏偏要约你老妈,你是要气死你妈我是不是!” 现在我不仅仅气死了她,又害死了她,还让她抱憾终身。更让我无颜面对的是,因为我在外与男人偷欢才让老妈一个人晕倒在家里没能及时送到医院抢救。 这个罪,太深重。 我猛地推开路航,指着他就大吼,“是你!都是你!要是你没有给我喝酒!我早就可以回家!我妈也不至于那么晚才送到医院!”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看不清路航的脸,脑海里却不断的浮现出那些污秽不堪的画面,更让我撕心裂肺。 “要是,这能让你好受一些…”路航语气温和。 好受?这让我怎么好受? 我哭着冷笑,咬牙切齿的拿话硬塞他,“你妈死了你能好受吗?!” “乐乐!”是小姨夫严厉的声音。转而又跟路航歉意的说。“你别在意啊,乐乐这孩子从小心直口快,加上现在又受了刺激,更是口无遮拦,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儿,别往心里去啊。” “我知道。”路航说。 我不想听见路航的声音,更不想看见他,“既然救不了我妈,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路航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转身出去,手术室里只剩下小姨和我的哭声。 老妈辛辛苦苦将我拉扯大,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有个好的归宿,就算我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却无法牺牲所谓的自由去实现她的愿望,总觉得日子还长。该来的总有一天会到来。不急。 而今只有失去了方才后悔,人这一生实在是短暂又突然,你永远也无法预料明天将会给你带来怎样的伤痛,所以才敢在昨天和今天任意妄为。 悔与恨占据了我的心脏,让我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爸妈团聚了,一定还会担心我过得好不好。 他们在活着的时候日夜为我操心,死了还要惦记着为我担心,怎么能行? 又有医生进来,将老妈推了出去。 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事是小姨夫帮忙操办的,我每天除了哭就是呆,无法从悔与恨中走出来。 出殡那天,天气阴阴沉沉,来了很多亲朋好友,包括老鹰和顾浩。 老鹰说,乐乐,节哀。 顾浩说,乐乐,节哀。 所有的人都让我节哀,他们真是说得好轻松。 后来潘总也来了,领头带着公司里的一群管理人员,声势浩大的走进了灵堂。 在场的所多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潘总在灵前拜了三拜后走到我跟前,抚着我的肩安慰,“乐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没什么需要帮忙的,陷入绝境之后的绝望让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是重要的了。 因为我不需要被解救。 到了出殡时辰,老妈的棺材被抬到了车上,我尾随在后,却在不经意抬头的时候看见了路航,他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之中,依旧那么显眼。 我没有多看一眼,就上了车,前去火葬场。 看着老妈的尸体被送进炉中,轰然一声响,我的大脑是一片混沌初开的世界,杂乱无章。 就这样,我失去了至亲至爱的人。 我想不通,这个世界到底是按照什么规则来运转的,为什么就这样突然夺走了我的全部。 抱着老妈的骨灰盒,从火葬场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了雨,是入秋之后的第一场雨,并不大。 车子送我们去了墓地。 为了能将老妈和老爸葬在一起,我花掉所有的积蓄买下了老爸墓碑旁边的那块地,只希望老妈能早日与老爸团聚。 几个重要的亲朋好友撑伞站在周围,雨水拍打着木棺,下葬。 老妈被泥土埋在了地下,我跪在地上哭不出声儿来,心里一直都在呐喊着,“妈…妈…” 雨突然越下越大,雨水密密麻麻的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水滴试图让我保持清醒,可我宁愿糊涂。 “乐乐,该回去了。” 我呆呆的看着墓碑上老妈明媚的笑脸,痴痴的说,“你们先走吧,我想多陪陪我妈。” “雨下得这么大,你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我机械的摇摇头,“没事。” “叔叔,你先送阿姨回去吧,乐乐让我来照顾。” 是路航温和的声音,穿透了雨层,落入我的耳中。 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雨水落地发出的啪啪响。 “你也走吧。”我说。 路航蹲在了我的身旁,轻声说,“你这样,没有一个人放心。” 我苦笑,雨水趁机而入我的口中,“放心又怎样,不放心又怎样,过了今天,又有谁会记得?” “你不是挺会掩饰和逃避的吗?”路航在嘲笑我。 “是啊。”我长叹,转头看向路航,他并没有打伞,就这样近距离的蹲在我的身旁,浑身都被雨水淋湿了,正眯着长眼看我。 “路航,如果你今天来是想看我笑话,希望我满足了你。” “如果你真想满足我,就站起来。”他说。 我不会再上他的当,挖苦他,“那你还真是高看了自己,我为什么要满足你?你喜欢我吗?爱我吗?现在又这样留下来假惺惺的关心我,还以为我好糊弄,是吗?路航,说我自以为是的时候怎么不自己照照镜子?!” 路航似乎没有料到我会逆转,看了我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占过上风,我借着肚子里无处发泄的悔恨,继续没心没肺的说,“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女人特别好玩弄?只要你随便耍几手就能把我晕得团团转,那天要不是我小姨的电话,真的,路航,我肯定就上了你的床,要是说出去,还不知道人家怎么笑话我,三十几岁的老女人因为饥渴只顾着与男人风流快活而不顾自己老妈的死活,这样是不是让你很满足?很有优越感?” 路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们中间隔着下落的雨水,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应该是没打算说话。 “路航,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真的以为自己在这样的岁数还能获得一段真情,都差点儿被感动哭了,你都不知道,我甚至在想,就算我不了解你又怎样,就算你什么话都不说又怎样,从认识你到现在,对我都那么好,别的还重要吗?我都跟我老妈说好了,如果跟你发展不错,很有可能年底就结婚,明年就让她抱孙子,她为我这番话不知道有多开心,还总让我不要回家。” 我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想起老妈平日里跟老顽童似的与我斗嘴,教我怎么主动找男人,告诉我女人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是找了一个好男人。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路航,就算我现在向你表白我喜欢你,这辈子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因为你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我,我才是害死我妈的真凶!” 一肚子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我才缓缓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大概是跪在地上的时间太久,两条腿没办法站直,双眼发黑,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才走了两步就要倒地。 “常乐!”一声急呼在身后将我接住。 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雨一直没有停下,等我醒来的时候竟然是躺在一片草地上,整个世界只有沥沥雨声。 我艰难的支起身体,环顾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连一棵树都没有。 我连忙站起来,开始寻找,还一遍一遍的叫着,“爸,妈,你们在哪儿?爸!妈!” 没有人的回答,只有大雨倾盆。 我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两腿发软都还是没有看到一户人家,没有遇见一个人,整片大草原只有我一个人。 直到我走不动了,跌坐在草地上,孤独与绝望袭来。 可是我不愿放弃,并安慰自己,等走出了大草原就能看见爸妈了,说不定他们也正在找我呢。 这样想着,我又有了精神,继续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耗尽了所有的精力,脚都磨出了水泡,无法正常行走,只好卧地匍匐前进,抓着草根,一寸一寸的前行,终于,我看到了一座城市。 是生我养我的那座城市,我欣喜若狂,又有了活力,忍着剧痛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城市里走去。 只是,这座城市也是一个人都没有,大雨依然。 “爸!妈!”我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爸!妈!你们在哪儿!我回来了!”团找引才。 我边喊边找自己的家,可是除了雨声就只剩下我拖拉的脚步声。 等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我站在自己的房间,透过窗户朝外望去,眼下是一座空城。 孤独与绝望再次侵袭,我瘫坐在地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爸!妈!你们在哪儿?”我呜咽着。 “乐乐…乐乐…” 有人在摇我的身子,我猛地一惊,睁开眼就看到小姨满脸的心疼与担忧。 “乐乐,又做噩梦了?”小姨关切的问。 是梦吗?刚才是梦吗? 可为什么是感觉浑身都是湿哒哒的,而心中的孤独与绝望还在脑海里飘荡,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来,先喝点姜汤,别感冒了。”小姨将小勺里的汤送到我嘴边。 “我自己来,小姨。”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长辈为我操心,过意不去。 小姨将碗和勺都给了我,坐在一旁唉声叹气,“乐乐,以后就跟我们住。” 我知道小姨怕我在那个家里会没办法从悲伤中走出来,如果我还只有十二岁当然是可以和他们住在一起。 “不用了,小姨,我能照顾好自己。” “乐乐…”小姨似乎还有话要说,忍了忍才说出口,“我看路航那孩子不错,之前也听你妈说起过,说你们俩正在交往,这几天我看他也挺上心,人是我介绍的,他爸妈跟你姨夫也认识,都是知识分子,很通情达理,喜欢就把婚事办了,也算事后给你妈一个交代。” 章节目录 第41章 精神出现问题 如果小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还会让我和路航结婚吗? 但是我不会让她知道。 “嗯,我知道。”我点头应着。“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小姨又是苦着脸,额头上的皱纹很深,双眼的血丝很浓,尤见白发,这段时间她肯定也很不好受。 我喝完了姜汤,将碗勺放下,“小姨,我先回去了。” “再住两天。”小姨挽留,“回去你也是一个人。” 孤独从我的内心深处涌现,从此以后,我都将是一个人。 很久之前我就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会注定孤独一生。而这种感觉,随着年纪的增长也愈显真实。 现如今,它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到来,几近彻底的毁灭了我可能会有人陪伴的机会。 “我要去习惯。”我说着就要下床。 小姨布满血丝的双眼浸满了泪水,将我抱住,“乐乐,别那么要强,赶紧跟路航把婚结了,我明天就让你姨夫去提一提。” “别!小姨…”我喉咙有些哽咽,想到路航那张脸就心痛难忍,“小姨,让我在家里多陪我妈几天。” 小姨和小姨夫将我送到了家里,我将老妈的遗照放在客厅供桌上老爸遗照的旁边,这对夫妻在历经了将近二十年的分离。终于可以长眠在一起了。 家里的布置一点都没变。可是气氛全变了。 听张大妈说她是一大清早来我们家借东西,怎么敲门都没人应,吃过晚饭又来叫我妈一起去跳广场舞,还是没人开门。一般情况下,我妈早上要是不在,晚上一定会在的,因为她非常热衷广场舞,从不迟到,所以张大妈觉得很不正常。于是,她就去问了门口的保安,有没有看见我妈出去,保安自然是没有看见。 张大妈没有我的电话,也没有我小姨的电话,只好叫来物业帮忙。等物业来将我家的门打开。才发现我妈正躺在客厅的地上,像是死了一样。 现在的我就站在老妈昏倒的地方,那个时候,如果我在,一定就什么事情也没了。 我悲伤得不能自己。 小姨和小姨夫又留下来陪了我一会儿才离开,整个房子静得仿佛时间停止。 我呆呆的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呆呆的看着老妈晕倒的地方,对她说,“妈,都是我不好,被你养这么大都没有尽过一点孝心,还老是气你,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妈,你看到老爸了吗?他是不是还是那么年轻啊?会不会认不出你了…”自言自语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老妈的房间,翻出一枚老旧的婚戒,然后回到客厅,放到老妈晕倒的位置,“把这个拿给他看,肯定一下子就认出了你,还有…” 我又跑回到我的房间,翻出一堆自己的照片,放上去,“也让老爸看看我,看看我现在的样子,等我去找你们的时候,不要忘了我啊。” 安静的空间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就像在梦里,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那种永无止境的孤独与绝望时时刻刻侵袭着我,我感到很冷很冷,冷得打哆嗦,只好抱紧自己的身子,躺下。 而这种寒冷似乎能带我去地下,感受阴间的潮湿,感受老爸和老妈所在的那个世界。 “妈…”我躺在老妈的身旁,迷迷糊糊的喊着。 我特别的怕冷,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但就是不想醒来。 睡意并不浓,恍然间感觉被人抱了起来,浑身的冰凉被温暖的棉被裹住,有热毛巾敷在我的脸上。 我一把抓住那只手,宽厚的温柔,感觉是老妈的,放在脸上蹭了几下,情不自禁的笑了,叫了声,“妈。” 一声“妈”刚出口,嘴里就被塞了几颗东西,好像是药片,接着有水流入口中。 我本来就很渴,咕噜咕噜就喝了下去。 一定是我也到了阴曹地府,与老妈互通了灵魂,她肯定怕我感冒,在喂我吃药。 我舍不得醒来,但最终还是醒过来了。 亮堂堂的房里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我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 想到昨天晚上产生的错觉,床边并没有药盒也水杯更没有毛巾,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被换下,还真以为老妈来看我了。 我起床,开始生活。 我的惯性行为是会到厨房门口看看,以往的这个时候,老妈都会在厨房准备早餐,见了我就会语气极差的说,“我看你以后结了婚还会不会这样!” 按照她的意思,等我结了婚就会站在她现在的位置,而不是睡醒了就吃。 “妈,你可以不用做呀。”我故意气她,“外面早餐五花八门,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那你以后都不要吃我做的。” 我立马又赔上花儿一样的笑脸,接过老妈手上的盘子,“都说儿不嫌母丑,就算你做出来的东西难吃如剧毒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吃完!最后享受的死去!” 老妈一巴掌就拍过来,没好气的说,“你看看,你看看,就你这样子,哪个男的敢要你?!” “没人要你也会要的,对不对?”我的心情可好了,就爱看老妈生气。 “咱可说好了,过了三十,不管有没有嫁人,都得搬出去住,省得我看见你就闹心!” 说好的三十岁搬出去,我都快三十二了,依然黏着她。 我在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去洗手间洗漱,完后才又回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像老妈之前那么做。 煮粥,煎蛋,把腌制的酸菜从罐子里掏出来放在小蝶上,然后端上桌。团找丰划。 我拿了两个碗,都装满了粥。 “妈,尝尝我做的味道怎么样?”我期待的看着对面,好像老妈就坐在那里,还端起了碗,喝了一口。 “嗯,不错,有进步。”老妈笑容慈祥。 我又夹了一块煎蛋放到老妈的碗里,“再尝尝这煎蛋,我记得你说要外焦里嫩最好吃的。” 突然有人敲门,老妈的目光看向门口,我忙起身说,“我去开门。” 是小姨,我很开心,回头就对老妈说,“妈,是小姨和小姨夫来了,小姨,小姨夫,吃过早饭了吗?” 小姨和小姨夫站在门口朝里看,满脸的惊恐,“乐乐,你在跟谁吃饭呢?” “还能有谁,当然是跟我妈呀!”我笑他们睁眼说瞎话,回头老妈却不见了! “妈!妈!”我赶紧去找,“妈!小姨和小姨夫来了!你干嘛躲起来啊!妈!” 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小姨却哭了出来,拉住我,“乐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你们吃了吗?没吃一起坐下来吃吧,我妈估计是去加菜了。” “乐乐,傻孩子。”小姨哭着将我抱住,撕心裂肺的喊,“乐乐,你妈不在了,她去找你爸了。” “怎么,怎么可能,她刚刚,刚刚还在的…”我指着老妈刚才坐着的位子,却没有她。 心里原本装得满满的,瞬间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瘪掉在地上。 “乐乐,你没事吧?啊?”小姨开始紧张起来,拉着我就说,“走,我们去看医生!” 我一把甩掉小姨的手,“我没病!为什么要看医生!” 小姨夫马上走过来细声细语的说,“乐乐,没说你有病,我们是怕你感冒了,去让医生给你开点药。” “不用,我妈昨天晚上已经给我吃过药了。”我冷淡的说。 小姨和小姨夫的表情僵在那里,惊恐得动也不动。 “昨天给你吃了什么药?给我看看。”小姨紧张得两眼都直了。 我走到房间,仔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又去老妈的房间找,还是没找到,心虚的说,“可能,可能吃完了…” “乐乐!你跟我说实话!不准骗我!”小姨拽着我的胳膊质问。 我嫌烦,瞥了他们一眼,“我没骗你们,我真的吃过药了,我没事。” “乐乐!” 小姨还想问我,却被小姨夫拦住了,只说,“那我们就放心了,你在家好好呆着,哪都别去,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我巴不得他们早点走,便点头说,“嗯。” 小姨走的时候一直看着我,好像我浑身上下都不对。 关上了大门,我继续坐下来吃早餐,只是不知道老妈突然跑哪儿去了,真是,吃个早饭还玩儿消失,跟个孩子似的。 吃完了早饭我该去上班了,换好衣服提了包,“妈,我上班去了。” 到楼下找我的车子,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却碰见了张大妈,她也很哀愁,“乐乐,你要去哪儿啊?” “上班。”我很简略又冷淡的回答了这种白痴类型的问题,现在是上班时间,我除了去上班还能去哪? 这些人是怎么了,怎么都只会睁眼说瞎话啊! “嗯,也好,转移转移注意力。” 我真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懒得理,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车子,却发现没带钥匙,又赶紧跑回到家里找钥匙,又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到底放哪了呢? 是真想不起来了。 我看了看手表,都十点多了,算了,还是打车去吧。 急急忙忙的冲到楼下,跑到街上拦了一辆车,报了公司地址,没想到这个时候堵车非常严重。 我很焦急,看着车子堵成了一条龙,是越等越焦急,越焦急越不安,终于按耐不住了,“师傅,我就在这里下车就好了,多少钱?” “十八。” 我赶紧翻开包,却没找到钱包,哎呀!不会又忘带了吧! “师傅!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带钱包了!”我很难为情,生怕被他误以为我想吃霸王餐,“那个,您留个电话给我,回头我把钱给您!” “那怎么成?!”司机师傅很不高兴,满脸质疑的看着我,“叫你朋友过来给。” 叫我朋友过来给?我想了想,也行啊,便继续翻包,可怎么也找不见手机,脸都急红了,“师傅,不好意思啊,我忘了带手机…” 师傅整张脸都绿了,眼神变得很异样,也急了,“你出门是干什么的!” “我…我去上班…上班…”我低声说,怯弱的看着他。 “还上班上班!我看你是该去医院了!”最后估计是实在拿我没办法了,司机师傅把他的手机递过来,“用我的打!” 我只好畏畏缩缩的接过手机,却不知道打给谁,脑海里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我能打给谁啊? “师傅,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朋友的号码…”我硬撑着说出这番话。 “你他妈神经病啊!下车!”师傅突然大吼,“真他妈的倒霉!见鬼了!” 我被吓哭了,流着眼泪赶紧逃下车。 出租车轰的一声从我脚底疾驰出去,我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 章节目录 第42章 潘总的企 所有人都背离我而去,先前拥堵的城市突然变空,所有的行人和车子都消失了。还突然下起了大雨,不一会儿就冲湿了我。 我一步一步的走着,湿哒哒的脚步像是孤独与绝望的报警器,在耳畔一声又一声的嗡响。 “嗤”的一声又是“嗤嗤”几声混乱惊动了我的神经,我猛地回神,阳光普照,大地繁华。 “你他妈有病啊!走到路中间!想死滚远点!别他妈害我!”又是恶毒的咒骂。 我倍感憋屈的让出了道路,走到路边,低头忍着眼泪。 距离公司的路程并不是很远,但我走了足足半个小时,到公司已经是午饭时间。 所有人见了我都是一脸的吃惊,当然。也有人走上前来慰问我还好吗? “乐乐,你怎么来了?”潘总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身后左右跟着几个大人物,都是常年合作的供应商老板。 我很歉意的笑了笑,“路上堵车,我迟到了,对不起。” 潘总一愣,“那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这几位都是老朋友了。” 我也就没有推辞,跟着潘总去了饭店。 这种饭局我吃过不少,以前喝酒基本上是能躲则躲,从来没让自己醉过,但是今天,潘总说他最近胃不舒服。不能喝。 他的话说得很好听。“常乐是我们公司的业务经理,跟了我七年,只要是我不在公司,上下事务都是她帮我处理,说实话,这些年我也省了不少心,以后啊,你们要是找我不到,直接找常乐就行。” 几位大老板都看着我,那笑容不是善意的也不是恶意的,反倒让我感觉怪异。 随后,他们一个个端起酒杯就向我敬酒,我根本下不了台。 这顿饭吃得我一点自主权都没有,印象中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喝得乱醉如泥。 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反正一直被人架着,最后倒在了一地柔软里。 再一次从大雨中醒来,我躺在大草原上,任由雨水啪嗒啪嗒。 像上次一样,不管是草原还是雨水还是城市,甚至我的行为和情绪,都与上次如出一辙。我一路寻找,仍然没有一个人,哪怕是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没有,只有孤独与绝望。 这次,我没有待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开始在这个城市挨家挨户的搜寻,企图找到一个哪怕是生命的东西,可是越往下搜越害怕,害怕结果会令我失望。 而事实证明,这个城市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生命,包括树木都是枯死的形态立在那里。 我实在是承受不了这种绝望的孤独,那种心情就像是到了世界末日,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剩下了我。 可我宁愿自己也一同死掉。 每当我爬上顶楼,俯视着静得异常可怕的世界,张开双臂,想跳下去,可又担心爸妈正在某个角落像我找他们那样找着我。 双脚忽地一蹬,我醒了过来。 又是梦。 浑身都是湿的,绝望的孤独紧紧抓着我不放,即便是从梦中醒来,依旧真实存在。 它似乎是缠上我了。 我环顾这个房间,在暗色里影射着富丽奢华,窗外灯火通明,是夜。 记忆渐渐返回,想必是跟那些个供应商吃饭喝多了才被送来了这里。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我来不及理清思绪就准备离开房间,却突然发现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我被吓了一跳,借着窗外的昏暗灯光才发现,原来是潘总。 “潘…潘总,您怎么在?”我的魂儿都被吓飞了。 潘总将旁边的台灯打开,担忧的说,“我不太放心你。” 类似这样的话语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路航,总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我没事。”我笑了笑,“睡一觉就好了。” 潘总也笑,“你现在是一个人住?” “没呢,还是跟我妈住在一起。” “你妈不是…”潘总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问,“你妈现在身体好吗?” “嗯,挺好的。”我笑着回答。 潘总恍然大悟的点着头,站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 与潘总一起从房间出来,可能是我喝得太多,加上又是刚醒,总感觉脑子并不是特别清醒,走路不是特别的稳当,有几次险些昏头,还是潘总及时揽住了我,将我扶到了车上。 车子一路前行,潘总突然说,“乐乐,今天谢谢你啊,帮我挡了那么多酒,把你害苦了。” “潘总,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想当初我刚毕业那会儿,您也帮我喝了不少啊。” 潘总哈哈笑了两声,“我记得,那时候你一端酒杯就想上厕所。” 的确,那会儿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出去吃饭喝酒胆子特别小,生怕醉酒误事。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是啊,您不知道您每次叫我一起去吃饭我就特别抗拒。” “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每次叫你一叫一个准。” “当然了,老早就知道做业务必须要先从酒桌上站起来,对我来说也是机会嘛,我要是拒绝了之后你真就不带我去了怎么办。” 潘总又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们之间还是头一次聊到这些,头一次这么欢畅。 到了家门口,潘总也下了车,走到我跟前,语重心长的说,“乐乐,以后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我希望我们除了在工作上是上下级关系,私下还能像朋友那样聊天谈心,其实作为老板,也需要员工的坦诚相对。” “潘总,其实我一直都把您当导师当朋友看,只是,之前咱们基本上工作接触得多一些,您要是想拉近与员工的距离,从我这边开始练习也不错啊。” 潘总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也与以往有所不同,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跟他们一样。” 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对潘总这番动作心中虽有不快,却也不能表现出来,“潘总,时间不早了,谢谢您送我回来,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潘总这才点头,不等他将车子开走,我就跑上了楼,一口气爬到六楼然后开门,躲进了家里。 我不敢怀疑潘总的企图,但是又不放心他是真的把我当徒弟看。 平复好了心神之后,我才去洗漱,临睡前去了老妈的房间,见她睡得正香就没有打扰,轻轻将门关上。 这个晚上我都没怎么睡好,昏昏沉沉的,总感觉身边有人,总想睁开眼来看看是不是老妈,却又怎么都睁不开眼。 像昨天一样,我的嘴里又被塞了药片并灌了水,最后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浑身也不那么沉重了。 见老妈的房间门还是我昨晚关上的模样,就没去敲,打算出去吃早餐。 我特地的记着带上车钥匙、手机和钱包才出了门。 到了公司,从前台到我办公室,只要是见了我的人,都像是避瘟神一样躲着我,等我走过去之后就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叫来助理小惠,问她最近公司发生了什么事情。 “乐姐,您去公司网站的论坛里看看就知道了。”小惠似乎也很避讳,不敢看我。 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要让她亲口告诉我,“我要你告诉我。” 小惠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是要让我把他们一个个都叫进来问?” 小惠连忙摇头,“乐姐,不是我不敢说,而是…而是那些上传的照片,是…您和…和…” “和谁?”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和…和…潘总…” 我二话不说忙打开了公司的论坛界面,果然,每张照片都是我和潘总,正是昨天,我醉意朦胧时潘总扶着我的照片,潘总和我出现在房间门口,进房间,甚至是出房间,最后到车里,每个环节都没有错过。 就算我说我和潘总在房间里什么都没干,恐怕连三岁小孩子都不会相信。 我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知道是谁上传的吗?” “是匿名上传,iP地址和我们的一模一样,潘总怀疑是被盗了,正在让人查。” 我脑子里又乱成了一锅粥,不为别的,而为照片上确实是在现实所发生过的,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突然想起上次与潘总在金爵商务会所的那张照片,还有这些照片,从拍照角度和技巧上,都能清楚的看到当事人的面容,会不会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陈凤艳,这个土得掉渣的女人,不会是要报复我吧?! “乐姐?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我惶惶然的点了点头,前前后后思考了有两三个小时,才拨通了潘总的内线。 电话刚一接通,潘总就笃定的说,“乐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让人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恶搞!还你清白。” “潘总,不用查了,无中生有的事只有在搅动的时候才会膨胀,这种事对于大家而言也就是一个八卦乐子,满足一下他们的八卦心理,越是追究说明越是有问题,如果我们放任不管,久而久之大家就会觉得无趣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以往碰到这种事情,马上就会有头绪,必须彻查,可是今天,我花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才让自己冷静出这样的结果。 潘总大概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说的话,在电话那头愣了半久。 如果搁以前,我肯定会刨出根来,可是现在,我没那么多的心思去搞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值得我去伤透脑筋,因为大脑的运转似乎一天比一天慢下来了,很多时候,我都不想去思考,也没精力。团农围弟。 章节目录 第43章 无法抗拒他的抚慰 就算我可以冷静,但心里就像是哑巴吃黄连那样,很不舒服。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睡不好,到了公司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前呆着,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缓慢的爬行着,虫子那细细的小脚挠着皮层,又疼又痒。 临到下班的时候,潘总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 “乐乐,还是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我看你这几天气色很差,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别硬撑着。” “潘总,多谢您关心,只是睡眠不好导致。没什么大碍。” 潘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最近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压力也大。” 如果是来跟我说这些,我感到很不自在,“潘总,我真的没事,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潘总笑了笑,表情不再犹豫,“你怎么看待这次的流言蜚语?真的认为是无中生有?” “嗯。”我点头。 “那我要说这是空穴来风呢?” 我认真的看了潘总一眼,经过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大概能猜到他要干什么了。 见我没有接话,潘总又说,“乐乐。作为女人。其实你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压力分担一部分出来,没必要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而我作为你的领导,很愿意与你一起承担。”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身上有着现在很多年轻人所没有的特质,认真、执着、自强、积极乐观,说实话,我挺欣赏你,喜欢你的。” “你想把这次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低调处理,可我不这么看,我离了婚,现在一个人,而你也是一个人。在很多方面我们可以说是志趣相投。互帮互进,你能帮助我管理公司,我能给你强有力的依靠,结合在一起不仅可以光明正大的堵住那些流言蜚语,还可以满足彼此的需求。” 照潘总现在这意思是说,我常乐急需一个依靠,而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潘总…”我确实很想有一个肩膀借我依靠,但绝不是潘总的,“我…” 潘总突然将我的手握住,“乐乐,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所以不要着急回答我,你也多考虑考虑,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潘…” 潘总直接打断我的话,“乐乐,你也不是小姑娘了,所以在回答我之前,我希望听到的答案是经过了慎重考虑之后的结果。” 从公司出来之后,我还有些恍惚,潘总这是借势而上,想将我套进去。 以我现在的情况,该怎么做呢? 小姨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坐在车子里想着潘总的话。 “乐乐,你现在在哪啊?”小姨关切的声音。 “刚下班,准备回家。” “你去上班了?!”小姨很吃惊,还有些慌张。 “是啊,怎么了?”上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哦…哦…没事,没事,晚上过来吃饭吧。” “我妈也在?” 小姨愣了一下,才说,“嗯...在...你妈也在。” “好的,我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小姨家里,只是到了之后我才发现老妈并不在,而真正在的那个人,是路航。 已经很久没见他了,他还是一身非常正式的西装,身材笔直而挺拔,轮廓分明而俊朗。 我都忘了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 但这次再见,我很生气,小姨为了撮合我跟他,居然骗我。 整顿晚饭我是一句话都没说,尽管路航有意与我交谈,但是我看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基本上都不回话,保持沉默。而小姨也极力的给我们创造机会,最后让路航送我回家的时候才发现我喝了点酒而他没有。 在回去的路上,路航又问了一遍,“最近好吗?” 在小姨家的时候我没回答,也是想让小姨知道我生气了,现在就只剩下我和他,就没必要,冷冷的答,“很好。” “阿姨最近…”路航顿了顿,“好吗?” “谢谢关心,我妈很好。” 谈话似乎很难进行下去,这正是我想要的局面。 “我最近有干过什么坏事吗?” 路航的问题慢悠悠的飘过来,听得我不明所以,“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被你发现了。”路航笑了出来。 难不成他真有干过坏事??我不得不多看他一眼,却听他说,“从见面到现在都对我板着一张脸,也不跟我说话,让我很紧张啊。” 他这口气有些玩笑的成分,我在心里不由得想笑,但面部表情还是很僵硬,正面回答,“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坏事。” “那一定是我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没有,你没有得罪我。” 路航抿嘴微笑,一口温柔的气息,“那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有些烦了,他到底要说什么,拐弯又抹角。 “不给我好脸色,也不和我说话,为什么?” 搞了半天是在问这! 我表示很无奈,但转念又问自己,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 如他所说,我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干坏事,他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我,那我为什么不给他一张好脸? 记忆里我们的关系并不差,而且,而且我们还差点儿就肉体相连了。 他就这样默不作声的等我的回答,可是我想了很久,想到脑袋要爆也想不出来为什么,却招来了一阵阵头痛,欲裂。 “我不知道…”我无力的回答,“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不能与他再有过多的交集。 路航扭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问,“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梦,犹如一条毒蛇突然钻进我的身体,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绝望的孤独变成了毒蛇的利爪,抓牢了我的心。 “我最近每天都在重复一个梦...在那个梦里,一直不停的下着雨,可是一点生命的气息都没有,没有活人,没有动物,没有绿树,就连花花草草都是枯萎的,大地裂开了很多干缝,可是...还有我...就我一个人还在呼吸...”我低喃着,“每次...每次在那个梦里我...我都在寻找,找遍了很多地方,更换了很多城市,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我…” 我说着说着鼻子就发酸,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你在寻找什么?” “起初...我在寻找我爸妈,我希望他们都还活着,可是后来...后来,我在寻找生命,我渴望有一个和我一样可以走动还在呼吸的生命存在,让我感受到存在的价值,然而...没有,我不知道自己存在在那样的梦境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只是一个梦而已,不要太认真。” 眼泪被我嘴角突然勾起的一丝苦笑挤了出来,“是的,只是一个梦,可是...梦里带给我的感觉即便是醒了也还缠着我,那么的强烈,又那么的真实...你没办法理解,就算我生活在现实社会中,行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依然感到孤独...绝望,像是被附体了一样,我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车子突然停下,我早已泣不成声,“我害怕睡觉,害怕进入那个梦里,害怕自己越走越远,害怕最后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 “乐乐…”路航轻轻叫了一声,“让我看一下你这个梦,好吗?”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无助的抽泣着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伸手轻轻拭掉我脸上的泪水,“你不是一个人,等你从梦里出来,你会发现,很多人都在,相信我,你并不孤独。” 在这个时候的我,只能选择相信他。团何尽技。 我点了点头,他的手依然放在我的脸上,一双长眼散发出来的目光是数不尽的温柔,轻轻的抹掉我从眼里不断流出来的眼泪,我无法抗拒他的抚慰,直到泪干。 送我到家之后,我有些舍不得他走,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挽留。 没想到他也跟着下了车,“我送你上去吧。” 我还是矜持了一下下,“不用,我自己可以上去的。” 他抬手看了看表,“现在还早,反正我也好久没见到阿姨了,上去问候一下。” 这个理由我当然不会拒绝,就带着他上楼去了。 开了门,我将手提包扔到沙发上,张嘴就叫,“妈,妈,路航来看你了。” 见没有得到回应,便打开老妈房间的门,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只好回到客厅对路航说,“我妈已经睡下了。” 路航有些吃惊,“这么早就睡了?” “是啊,最近她总是睡得早起得晚。”我说着给路航泡了一杯茶递过去。 “哦…”路航点头,“那,你很少能跟她一起吃饭聊天了。” “嗯,其实我也没怎么在家里吃,有时候公司也有应酬。” “哦…公司的事情多吗?” 我突然想到今天下班的时候与潘总的那番谈话,不知如何去面对路航,要是被他知道,还会这样对我好吗? “不…不多…”我低下声音回答。 “都能处理过来?” 为了掩饰,我只好点头,“嗯。” “都是些什么事?” 我被问愣住了,想了很久都想不起来在公司里都处理了什么事情,声音又低了几分,“忘…忘了…” 好在路航的问题总算是停止了,他喝了一口茶,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到我家,空间比他的房子小多了,一眼就望到了头。 “那就是你爸妈吗?”路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供桌上。 我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跳都没了! 立马一个起身冲过去将老妈的遗照拿下来藏到自己的身后,歉意的说,“不知道是谁在恶作剧。” 路航只是扯了扯嘴角,看得出是笑,却很勉强,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没再说话。 时钟滴答滴答的过,我和路航就在客厅里干坐着,他没有主动提出离开,我也不想急着催他走。 将一杯茶喝完了之后,他才起身告辞,“我该回去了,改天再来拜访阿姨。” “嗯,不过,我会告诉我妈,说你今晚来过。” 他笑着点头。 我发现他今天的笑容都没有以往那么自然,不仅仅是他,包括小姨,小姨夫,甚至是潘总和公司里的人,他们的笑容好像是被人特意撕开的,毫无笑意。 送路航到门口,他说,“明天下班之后我去你公司接你,关于你说的那个梦,我认识一个催眠师,先对你进行一下催眠,具体了解一下你那个梦的情况,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如何解决。” 章节目录 第44章 催眠疗法 催眠? 我没想到路航会提出用催眠的方式来分析困扰我的那个梦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毕竟,在我看来催眠一般是针对精神或者心理有问题的人。而我并不认为自己在这两方面有什么问题。 路航见我有些犹豫,便说,“尝试一下,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当然,选择权完全在于你自己,如果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见他气宇不凡的脸上摆出了真诚,一双沉静的长眼里也溢满了关心,我打心底儿是愿意去相信他,“好。” 只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路航口中的催眠师居然是那位年轻的漂亮女人。 今天她的妆容较淡。一件暖黄色的针织上衣搭配一条白色的九分裤,浅黄色的高跟鞋将修长的身材显得更为曼妙,直发落在肩头,整体感觉很有亲和力,并不像前几次见的那样高冷。 “你好,我叫景沅,之前我们有见过好几面。”她笑起来得体而大方,一看就知道受过良好而高等的教育。 我看了路航一眼后才愣愣的伸出手,握住,“你好,我叫常乐。” 她的手很纤细,但不失温暖。 “常乐…知足常乐的常乐?”她那双大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我。 我轻轻点了点头,“嗯。” “真是好名字,你的父母一定希望你常年都快快乐乐的。” 一提到父母。我就感到阵阵头痛。拧眉低头,陷入了沉思,不做回答。 “乐乐的情况我也都跟你说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路航在一旁插话。 “没问题!”景沅的声音很轻快。 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轻松,如果早知道是让这个女人来给我催眠,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她见过我被人扇耳光却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经常与路航因为病人而牵连在一起,现在又对我表现得很热心,还要对我进行催眠,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乐乐。”景沅这样叫我,“不介意我像路医师那样称呼你吧?” 我看了路航一眼,他在笑。 “不介意。” “那好,乐乐,请跟我来。” 景沅说着就朝她的办公室走去。我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看向路航,带着求助的眼神。 我想告诉他,这个催眠我不做了。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等你。”路航却给我鼓励,“乐乐,虽然逃避也是一种方式,可我们应该做的是去面对。” 面对路航的支持,我没脸退缩,只好站起身,跟着进了景沅的办公室。 转身准备将门关上的时候,我再次将目光投到路航的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分离般的不舍。而他,静静的冲我微笑着点头,传递给我力量。 门被我关上了,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办公室,厚重的窗帘将玻璃窗外的世界隔绝,没有琉璃五彩的吊灯,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淡雅的光芒,将整个偌大的空间衬托得宁静而神秘。 景沅指了指她斜对面的那把单人沙发,笑着说,“请坐。” 我紧着一颗心,坐了上去。 “之前有做过催眠吗?”她问。 “没有。” “那我们先做几个小小的测试。”她说着,就在手中的本子上画了两个大圆圈,又在圆圈里各写了两个阿拉伯数字,竖起本子给我看,“哪个圆圈大?” 我见一个圆圈里写着2,一个圆圈里写着4,两个圆圈看起来都差不多大小,便说,“左边的大。” “oK!”她说着将本子翻了一页,又在纸上作画,完后给我看,“观察30秒。” 那页纸上画的有房子,树木,河流,草坪等等,还都涂了颜色。 三十秒后,她将本子收起,开始提问,“房子里有几个窗户?” 几个窗户?我只顾着看画,根本没有留意房子上还有窗户,便胡乱猜测说,“两个。” “oK!那么,你还记得草坪的颜色吗?是蓝色还是绿色?” 草坪的颜色?不应该是绿色的吗?但是她既然问了,肯定有诈。 “蓝色。” “树上有几只鸟?” 我再一次被问愣住了,努力的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副画,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不太确信的说,“一…一只吧…” “好了,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不用太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问她,“结果怎么样?” 景沅扬起嘴角笑了笑,“结果显示,你被催眠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我们也就不用浪费太多时间了,直接进入主题。” “请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坐好,什么都不要去想,将自己的大脑清空,调整好呼吸…平稳的…平稳的吸气…呼气…对,很好…很好…让自己处于全身放松的状态。”景沅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场大雨过后的一阵清风,吹拂在脸上,让人很享受。 我照着她的意思去做,可是让自己平静下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掏出一块怀表吊在我的眼前,“来,凝视着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块表上面,看着它的时针滴答滴答的转动,你的眼睛也跟着在一下一下的转动,转啊转...转啊转...还能看清时针吗?” 我的眼睛已经开始朦胧起来,根本看不清时针走到了哪里,痴痴的摇头,“看不清。” “是不是感觉眼睑重起来了…那就轻轻的闭上眼睛…闭上眼睛…放轻松…你很疲倦…很想睡…很想睡…你...睡着了…”耳边不断的传来清风般的柔语,我什么也没想,只跟着这股清风飘啊飘…飘啊飘… “感受你正在闭目养神,阳光洒在你的身上,是午后的惬意,可是,你突然醒了,你被吓醒了…” 我睁开眼睛,又躺在了那片大草原上,大雨沥沥而下。 “是什么把你吓醒了?” “雨…下雨了…好大的雨…” “除了雨,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站起身,抹掉一脸的雨水,环顾四周,“大草原…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草原上有什么?” 我在草原上行走,“什么都没有。” “你再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人?或者,房子。” 我从行走改成了奔跑,拼尽全力的跑,雨水撞在脸上,很疼。 终于,我看到了城市,“有一座城市…城市里有很多房子…” “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是什么?” “电视塔…” “好…那你继续朝前走,你看看能不能发现你想找的人或者东西。” 我继续朝前走,一条条熟悉的街道空无一人,孤独慢慢吞噬着我,我很害怕,声音都有些颤抖,“没有…还是什么都没有…可是,我…我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团页每圾。 “那你就回头看看…说不定正是你要找的…” 雨越下越大,几乎淹没了我的脚步声。 我感觉那东西就快要贴着我的后背了,每当我停下脚步它似乎也停下来,当我走它也跟着走,我想回头却怎么也不敢回头看一眼,情不自禁呜咽起来,“不…不行…我怕…我害怕…” “不用害怕…没有谁可以伤害你…你就回头看一眼…只用看一眼就行…” “真的吗?”我快要哭了出来。 “相信我…没有谁会伤害你…” 我这才停住了脚步,紧紧的攥着双手,深呼吸了好几口寒气,做足了最坏的打算,猛地一转身,眼泪猝不及防的夺眶而出,浑身僵在了原地。 一股悲凉从心里像泉水一样源源不断的涌出。 “乐乐…你看到了什么?乐乐…乐乐…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我哭得说不出话来,越哭越厉害。 我看到了什么? “乐乐…乐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自己。” 整个世界变得出奇的平静,就连大雨也默默无声。 我看到了自己,她也正看着我,雨水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那双眼有着似是被孤独刻出来的神色,她张开嘴巴说,“常乐,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你总算来了。” 我怯怯的后退了一步,“你为什么要找我?” 她果断上前了一步,“我一个人在这里太孤独了,又没有一个人陪我。” 我一直后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步步紧逼,突然拉住我的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知道吗?我在等你啊,常乐。” “不是!你不是在等我!”我猛地甩掉她的手,大叫一声就跑开了。 可是她却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服,“常乐,不要走!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常乐!不要走!” “不!放开我!放开我!”我拼命的喊叫,“救命啊!景医生!救我!救我!” “乐乐!乐乐!!不要慌!听我的口令,我数一二三你就醒过来,一、二、三!”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响指声,我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橘黄色的灯光进入我的眼眶,是平和的,也是温暖的。 浑身已经湿透,汗水与眼泪水还在我的脸上流淌,惊魂未定。 “乐乐,感觉怎么样?”景沅担忧的看着我,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水杯,一口喝完,仍然心有余悸,“没…没事…” “你先休息一下。”景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口被打开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路航踱步的身影。 门再次被关上,我赶紧起身走到门背后,将耳朵贴在上面。 “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是景沅的声音,“她所说的孤独感并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她自己内心深处,不过…好在她自己渴望摆脱,这样治疗起来相对会比较顺利一些。” “你打算怎么进行?”路航问。 “我需要掌握更多关于她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有没有什么病史等等,然后再针对性的进行催眠去挖掘,看看问题的原因到底出在哪里。” “嗯,听起来还不错,资料的话,我想办法。” 景沅突然笑了出来,语气也变得玩味儿起来,“我看你挺紧张她,怎么?真看上她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你还有机会挽救 我看你挺紧张她,怎么?真看上她了? 景沅的问题和口气都令我的那颗心插翅难逃,耳朵不由自主朝门背后又紧贴了几分。整个人都趴在了门背上,提高脑袋,全神贯注。 路航会怎样回答呢? 如果他真看上我了,我该怎么办?团页吉亡。 如果他没看上我,我又该怎么办? 我到底是希望他看上我还是不希望他看上我? 真他妈的好纠结! 我胆小如鼠的将耳朵收了回来,不敢去听,害怕不是心目中期待已久的答案又害怕是,可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再将耳朵贴了回去。 来来去去好几遍都没能下定决心,路航的声音已经悠扬传来,“这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 “呵呵…”景沅干笑了两声,“路大医师。您这样对我,就不怕我一气之下不收屋里的那个病人了?”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门背后。 他们居然把我当做病人来看待,可我并不觉得每天都做着同一个梦是患病的症状。 “如果你觉得勉强,我可以去找别人。” “那你去找别人吧,这个病人,我拒收。”听口气,景沅是有些生气了。 但是路航却在笑,“没关系,我理解,不过,为此,你也不用担心,你老公的情况我会继续跟进下去,直到康复为止。” 脚步声。有脚步声朝我临近。我慌忙的在原地打转,急切的想要躲起来,却不知能躲到哪里,背后一片空旷的屋子,无处可藏,就是没想到要退回到沙发继续装作正在休息的模样,站在门的背后焦急不安。 “路航!”景沅的高跟鞋跺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咔”的一声很是狂躁。 忽然,房门猛地被推开了,我因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而乱了方寸的焦急踱步,又步幅不稳,被门的推力一下子就推倒在地。 路航带着一束耀眼的光站在门口,明亮刺眼的光芒穿透他的身体落在我慌乱的脸上,那么的狼狈不堪。 他微微一愣。立马俯过身将我扶起来。忙问,“你没事吧?” 熟悉的青草气息萦绕鼻尖,身体的相触带领我进入了另一个画面,那两俱赤着上身的相拥相亲令我再度紧张,不自主的颤抖,一心想着要避开,便用尽力气从他双臂里挣脱出来,退后了几步,“你…你别碰我…我没事…没事…” 我也不敢去看他,那幅令人羞愧的画面还在我脑海里作怪,害我只能一直朝后退。 “她怎么回事?!”是路航质问的口气。 “我说过,她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景沅口气也不太好。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抬头瞪眼就大吼一句,“我不催眠了!我又没病!” 我吼完就怒气冲冲的朝门外大步走,我要离开这里! 但是,在经过路航身边的时候突然被他一把拉住,直接带入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任我怎么挣脱都没用。 “放开!放开我!放开我!”我急了,急哭了,“我没病!你快放开我!我又没病!” 可是急也没用,哭更没用,路航就是不松开,还越加牢固的将我箍在他的怀里。 我只好乞求,“路航,放开我,我真的没病,你放开我。” 我忍受不了他们看我的眼神,这才恍然觉悟,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原来都像是在面对一位重伤的病人。 本来身体就很虚弱,挣扎了几下是无用功,我也就累了,趴在路航的肩头低喃,“我没病…我没病…放开我…” 我的身体又睡了过去,但意识还在脑袋里活跃着。 外界一切的声音都能进入我的大脑,通过神经中枢传递给我,只是碍于身体的疲倦,在接收信息的时候显得模糊不清,无法正确的辨认,也分不清男女。 只有声音,不断的传来…传来… “下一次的催眠要在什么时候?” “照她现在的情况,最好明天,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行!明天上午我就把她所有的资料都带过来!你看看有哪些需要用到。” “就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要去哪里找?她爸妈不是都死了吗?” 眼泪从我的眼角流了出来,我妈并没有死啊!我在心里悲痛的叫着,我妈没有死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多想想明天的事,你知道,我这人从不接受失败的治疗。” 我绝不会接受你们的治疗!我本就没有病!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 脚步声,电梯叮铃一声,不多久又叮铃一声,车子呼啸声,开门声,关门声等等诸多声音先来后到从我大脑里离开之后,彻底安静了。 我想我的身体大概是躺在了床上,可是我的思绪还在飘散,无法收回,无法睡下。 整整一夜,我都保持着涣散迷离的清醒,生怕沉睡之后又进入了孤独的梦境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颗脑袋好似正面临着车裂,各处都被粗绳活活的拽拉着,只等一声令下。 可那一声令下迟迟不下。 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眼皮困倦的在打架,进入视线的一切都不熟悉,但也不陌生,我就是不知道在哪里。 路航进来的时候,我还在努力的回想着。 “乐乐…”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脸色不怎么精神还冲我笑,“快起来,我带你去见你的妈妈。” 去见我妈?那就是说,这不是在我的家里。 我赶紧爬起来,顾不了头晕就下了床,歪歪斜斜的朝门口走。 “浴室就在出门左拐三十米处。”路航在身后提醒。 走了几步之后,我就稳了神,去浴室冲澡,洗脸刷牙。 完后,大脑总算有些清醒了,原来我又在路航的家里。 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也随着大脑的清醒而渐渐浮现出来,我看着路航开车,并不是朝我家的方向,在心里冷笑,我看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就由着路航领到了景沅的工作室。 “乐乐,早。”景沅笑容友好的向我问候。 我故意没有理她,而是转过头问身边的路航,毫不客气的说,“你不是要带我去见我妈吗,怎么来了这里,你在骗我。” 回答我的是景沅,“路医师并没有骗你。” 她突然递过来一本相册,我犹犹豫豫的还是接了过来,翻开一看,全是我和我妈还有我爸的一些照片。 一张张照片都记录着我成长的历程,自我记事开始,都深刻的记得这些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 但是整个相册里只有一张我爸妈和我的合照,照片有些泛黄,那是我十一岁生日那天,穿着老爸给我买的新衣服去照相馆拍的全家福。 我呆呆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也舍不得挪开,记忆在蔓延。 “你家有三口人,对不对?”景沅的声音犹如温泉,在我的记忆里缓缓流淌,“你看…” 她手上的一支笔指在我爸爸身上说,“一”,然后指在我妈妈身上说,“二”,最后指在小小的我的身上说,“三”。 突然,一声嘹亮的响指在我耳边定格,我突然就钻进了照片里,变成了小小的我。 “一、二、三,哎~~爸爸不要动,再往妈妈身边靠一下,对,头,稍微右歪,好,很好,小妹妹,手臂自然下垂,不要抓着衣角哦~~”年轻的摄影师拿着相机对着我们一家三口,耐心的教我们摆造型。 “对,就是这样,自然一点,很好,很好,我数一二三,大家就笑一个,一、二、三!” “咔嚓”一声,我们一家三口的模样就被固定在了照片上。 拍完照片后我特别开心,很想立马就能拿到照片,但是摄影师告诉我们要三天之后才能洗出来。 那三天对我来说很煎熬,每天都要问老爸,“爸爸,你什么时候去拿照片啊?” 终于等到三天之后,那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我和老爸说好,他下午取完照片后就直接去学校接我,让我一放学就能看到照片。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我站在校门口眼巴巴的试图找到老爸的身影,可是等了很久,久到学校的同学都走完了,天空变暗了,老爸还是没有出现。 校门口两旁的路灯突然点亮,散发着昏暗的光,依旧可以看见刚入夜的秋风卷起一地落叶,唰唰唰的响。 眼前这条路一个人都没有,唯独有我小小的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长,形单影只。 每当风过,我就感觉特别的冷,背后的书包被我抱在了面前,只为了取得一点点温度。 爸爸是忘了吗? 我又坚持等了很久,久到双腿双脚发软,才慢慢挪动朝家里走。 走了一路,回头看了一路,最后到了家门口,还是没有看到爸爸。 家里的门是关着的,敲门,也没人应。 “爸!妈!我回来了!” 我的叫声吵到弄堂里的邻居,对门的王阿姨见我一个人被关在门外,好心说,“乐乐,你爸妈不在家吗?外面冷,到我们屋里来等吧。” “不用了,王阿姨,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王阿姨拿着锅铲,忙着做饭,就没有多说,进屋去了。 我不再喊不再敲门,怕又吵到了别人,叫我去他们家等爸妈回来,便将书包垫在地下,坐在了门口,静悄悄的等。 等着等着我就困了,困了就迷糊了,迷糊了就睡着了。 我看见了爸爸,看见爸爸站在我的面前,神秘的笑着问,“乐乐,猜猜爸给你带了什么?” “照片!照片!”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欢乐的叫着,“我要看!爸!我要看!快给我看!” 老爸就是不给我看,一直藏在身后,我怎么抢都抢不到。 突然,来了一群陌生的人,凶神恶煞的将我拦开,抓住老爸就要将他拖走。 “爸!”我上前就要拉住爸爸的手,可是怎么也拉不住,“爸!爸!你要去哪儿!爸!他们要带你去哪!” “乐乐!别过来!别过来!”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不停的追一边不停的喊,“爸!爸!爸!” 直到老爸被那一群人带走消失在眼前。 我跌倒在地,嗷嗷大哭,突然哭醒了,眼前是一片黑暗。 深夜的寒气逼入体内,我打着冷颤,发现爸妈还没有回来。 我怕吵醒邻居们,憋着气低声哭着,也不知道现在是夜里几点了,只好仰头去看天空的月亮,居然连星星都没有,凄楚而寂寥。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回来?” 我又困又累又饿又伤心难过又无可奈何又孤单无助。 再一次的睡过去,醒来是第二天早上,一声悲痛的急呼将我吵醒。 “乐乐!乐乐!”是老妈哭喊的声音,还没等我睁开眼就将我抱进了怀里,“乐乐!我的好孩子!乐乐!” “妈,你跟爸昨晚去哪儿了?”我的声音很微弱,抬眼就见小姨和小姨夫也来了,都是一张死沉的脸。 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取完照片,在去接我放学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爸爸的死,让我自责了很多年,如果当初不是我急于要看照片,放学后自己回家了再看,爸爸骑车的路线也就不会发生车祸。 都怪我! 我跪在爸爸的墓碑前,悲痛得无法自拔。 “乐乐…你抬起头来看看看旁边…就在你爸爸墓碑旁边…也有着同样一块墓碑,上面有张黑白照片,你看,她是谁?”婉转悠扬的女人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不能自控的跟着提示凑近了去看,整个人瞬间就呆滞了,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女人一头短发,双眼有神,嘴巴微抿,是再熟悉不过的亲切笑容,不正是我老妈吗?! 怎么会是老妈?!!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是谁?告诉我…乐乐…照片上的人,是谁?” 我呜咽着说不出口,拼命的摇头,不愿承认那个人就是我妈。 “她到底是谁?!乐乐。”女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强硬起来,“她到底是谁?!” 迫于女人带来的一股强势压力,我张了张嘴,眼泪水哗哗的往外流淌,“是…是我…我妈…” “她怎么了?” 眼泪从眼眶漫出,穿过我的五指,滑入口中,是苦涩的疼痛。 “她…她死了…死了…”我艰难的说了出来,心被狠狠的刺了几刀,捂着嘴巴闷声哭。 “她为什么会死?” 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如一张张幻灯片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划破了我内心深处的防线,血淋淋的揭开了我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将我击垮。 “被我害死的…被我害死的…” “你是怎么害死她的?” “如果我早点回家,早点发现她昏倒了,及时送到医院,就不会死了。” “可是,你妈妈不让你十点钟之前回家,周六周日也都不让你待在家里,她希望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你去寻找另一半,是吗?” “是…是的…” “那你找到另一半了吗?” 我突然想到了路航,想起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对他的渴望又抗拒,对他的向往又害怕,对他捉摸不透的煎熬。 “没…没有…” “你打算怎么向你死去的妈妈交代?生前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有个好归宿,而你现在却还在这里自怨自艾,将她的愿望抛之脑后,你对得起她吗?” 一席话让我瞬间如梦方醒,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泪如雨下,我膝盖一弯,扑通跪下了,“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 “但是,你还有机会挽救,乐乐,你还有机会…” “我该怎么做???”我急忙问。 “乐乐,在你的左手边,有一块松软的草地,你找找。” 我赶紧按照她的指示去找。 “将那块松软的草地挖开,你会看到一个黑色的木盒子,盒子里就放着你要的答案。” 我疯狂的挖,很快就找见了那个黑色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信封。 是老妈的笔记,写着:乐乐,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你也不必自责,人各有命,我们活着的时候不仅仅要面对亲人的离去,临终的时候还要面临自己的死亡,但是,你要牢牢的记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即便你爸爸离开了,我也离开了,都不是真的离开,而是去了另一个极乐世界,在那里继续工作生活,然后,等着你来与我们相聚,不过,乐乐,记得带上属于你自己的家人,我和你爸都很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永远爱你的妈妈。” 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黑色的字迹,我从来都不知道老妈还留下了一封信。 “乐乐,这下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 我擦干了眼泪,将信合上,看着老妈那张黑白照片,坚定的说,“嗯,我知道了。” “好好的活下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完成…” 章节目录 第46章 脱胎换骨 醒来的时候我还恍如置身梦中,干净整洁的房间,温馨暖人的灯光。正仔细瞧我的女人,还有认真注视我的男人,让一切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没有了之前的沉重与焦躁,身体里原被塞得满满的充盈之感在此时此刻亏损殆尽,我失掉了所有的力气和神气,在还没认清楚眼前的人事之前昏了过去。 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我实在是不敢相信,就在不知不觉中又被景沅催眠了一次。 我不知道她又对我做了什么,但不得不说,浑身变得一无所有,心情居然平和许多,就连长期困扰我的那个梦。也从雨天变成了晴天,空无一人的城市变得拥挤,我站在人群之中,目送着爸妈踏上了火车。 那节白色车厢行驶在人群之上,就要通向另一个时空,爸妈冲我挥手,笑着告别,“乐乐,好好照顾自己。” 抬起头,眯着眼,有无数道光在睫毛上踮起脚尖跳舞,我瞌了瞌眼皮子,努力的睁开。 是在我自己的房间里,清晨的光还带着晨露的水灵色泽。湿润而清新。从半开的窗帘照射进来。 空气和光,窗子外隐约可见的建筑,房里再熟悉不过的家具,就那样平常而安详的围绕在我周围,却令我有种得到了重生的感觉,看什么都特别新鲜。团名叼血。 我从床上起来,在屋里慢悠悠的走了一圈,最后趴在窗台上,沐浴晨光。 记忆像一条清澈的小溪流缓缓的注入我的大脑,随后有条不紊的蔓延至我的全身,心情好像也受到了光的洗礼,宁静而明澈。 这,算不算是美好的一天? 洗漱穿戴好了之后,走到客厅的供桌前。看着爸妈的遗照。轻轻抚了抚他们的脸颊,悲伤漫过咽喉,我并没有哭,接受了这样的存在。 出门下楼的时候,我又感觉身轻如燕,几步就跳了下来。 我没打算去公司,而是将车子开去了墓地。 将两束花放在爸妈的墓前,温热的阳光将我的身影投射在墓碑上,就想静静的站一会儿。 曾一度认为,至亲至爱的人在我的生命中扮演着支点的角色,我活着就是在他们的支撑下才能撬起了非凡的意义,这条命才有了生机。 他们的离去无疑让我失去了这份拥有生机的非凡意义,没有了活下去的支撑点,这条命还能算是命吗? 我觉得不是,所以它死了,再被赋予上新的生机。 也许生命本就是在无限的循环中轮回着,我们从无数次的死去后醒来,又从无数次的醒来后死去,千回百转,脱胎换骨,所以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常乐。” 我叫常乐,所以我扭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是老鹰,他侧着光向我走来,“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电话没人接,敲门没人开,让我担心了好久,生怕你想不开。” 我笑了,久违的笑在我嘴角绽放,是陌生的味道。 “找我什么事?” 老鹰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的淡定,愣了愣神,但很快就恢复了开怀的模样。 “这周末我准备组织去湖边露营垂钓,你也一块儿来,就当散散心。”老鹰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好。”我照例答应。 就算不当做是散散心,至少也要让一个人的生活看起来充实一点。 这次,我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了。 “这次我可要提前通知你啊,要带人,现在就告诉我。” 我想起前几次先斩后奏带了路航过去,那么现在,还要继续与他往来吗? 就在今早醒来的那一刻,没能意料之中的见到他,心底是有些失望的。我以为的他会守在床前,原来只是泡影而已。 将我从颓废的悲痛中拉回来又不前来邀功,是在做慈善吗? 可经过前几个月的相处,我并不觉得他有一颗善良的心。 纵观他对我的种种好,最终带给我的,全是苦痛折磨。 “行,那就把路航加进去。”我爽快的说。 老鹰很意外,耸了耸肩,勉为其难的说,“好吧,看在你大病初愈的份儿上,我照单全收。” 午饭也是老鹰请的客,我知道他正在竭力的哄我开心逗我笑,不断的讲着身边发生的趣闻乐事,希望我能远离父母过世三十一岁还能成为孤女所带来的悲痛。 我成了一位很合格的聆听者,时不时的附上一张花枝乱颤的笑脸,迎合他。 临到分别的时候,老鹰总算变得正经了,“乐乐,说真的,我以为这次你会一蹶不振,但是,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还是我看好的那个常乐。” 我也以为自己会彻底完蛋,那种痛苦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刻骨。 但是,我不能因为刻骨而念念不忘无法自拔没了自己,所以我又笑了,照例朝他肩上来了一拳头,“多谢!” 老鹰立马就嬉皮笑脸起来,冲我挑了挑眉,色眯眯的说,“要是一个人孤独寂寞了,我可是随叫随到。” “去你的!”我轻轻推了他一把,知道他是故意的,也跟着调侃,“要是免费还可以考虑考虑。” 老鹰笑开了花,凑过来贼眉鼠眼的说,“看在你还是个处的份儿上,倒贴你五毛怎么样?” “滚滚滚!还蹬鼻子上脸了!” 老鹰笑得乐不可支,“不过,说真的,这次是真的说真的,乐乐,这次顾浩也会来,他挺紧张你的,这段时间,你可能没留意,他几乎每天都在你楼下默默的关注着你。” 我确实没有留意过楼下的车辆问题,每天浑浑噩噩的出门然后回家,去了哪回到哪都跟梦游一样。 “哟,什么时候改写言情小说了?”我冷嘲。 老鹰来劲儿了,“哎,你还别说,就你这话,倒还真是提醒了我,就我这三十二年来的亲身经历,足足写上一本百万字的传奇自传了!” “嗯,一个女人一万字,一百来万小case。”我热讽。 老鹰摩拳擦掌,来了兴致,“对喔!看来,我很有必要来个小牛试刀!” “那你慢慢试吧,我要回公司了。” 老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传奇自传之中,临走的时候还说,“乐乐,你觉得我浑身上下有木有男主角的气质?” 说罢还摆出了几个狂野的pose,我直接猛踩油门,让飞扬而起的灰尘给他增添意境。 下午潘总没在公司,公司的人对我依旧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我例行处理公事,让小惠将公司最近的订单情况报备给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落下的工作补了起来。 临到下班的时候,办公室才清静下来。 我打开了公司的论坛,与潘总的那些亲密照片已经被删除,想了想,又将小惠叫了进来。 “我和潘总的那些照片,你想办法帮我拷贝一份发我邮箱。” “啊?”小惠吃惊得一头雾水。 “我要是就这样默不作声在你们看来不就是默认了?” 之前我没能追究是没那么多的精力顾及,现在我浑身活力四射,又怎么能容忍别人把我看做是破坏他人家庭的小三?! “乐姐…那些照片已经被删掉了,我去哪里找?” “是吗?”我勾嘴笑了笑,“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我清楚的知道,对于这种恶俗趣味儿的东西,肯定会有人留了底存档。 以往下了班,我总会避免十点钟之前回家而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现在,我随时就可以回家,却不知道要不要回家。 从公司出来,我不想开车,一路步行到了繁华的闹市。 霓虹灯的闪耀是夜的浮躁,人群中的喧闹是夜的情操。 已经入秋了,大家都穿上了外套,不知不觉一季就过去了,真是弹指一挥间啊。 有小孩嬉笑,情侣相拥,夫妻携手,老伴搀扶,自然也有像我这样独身的人。 他们有的愁眉苦脸,有的面无表情,也有的红光满面,这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的背后其实都写尽了人世的酸甜苦辣和七情六欲。 我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夜里将自己独立出去,走着,看着,一不小心就看见了路航。 他也像我一样行走在这样的人群之中,不慌不忙的迎面而来。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好像周围的一切也都跟着停下。 路航一身西装,挺拔如松,一步一个脚印的烙在我的心上,朝我走来。 “这么巧。”他说,笑容如风,三月的春风。 是啊,这么巧,于千万人之中唯独遇见了你。 好像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悄然泯灭,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来逛街?”我问,他看着可不像是会在这吵吵嚷嚷的大街上行走的人。 “是啊,听说有人要过生日,我出来寻寻宝。”在我听来,那后话便是果然寻到了你这个宝贝。 我的心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但笑容还是要表现的相当得体,“打算买什么礼物送?” “还没想好…”他说,“要是有空,帮我参谋参谋?” 我反正也闲得无事,便说,“送男还是送女?” “女性朋友。” “景医生?” 印象中,路航的女性朋友,除了我就是景沅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始作俑者 路航只是一味的笑,并没有回答,说着。“走吧。” 我站在原地皱眉,哎?不对啊!虽然不知道景沅是什么时候生日,但我的生日快到了却是事实。 跟上他的脚步,我在心里打鼓,他会给我买什么礼物,还真是令我好奇。 到几个大型商场逛了一圈,金银珠宝首饰太过眼花缭乱,他并没有问我喜欢什么,也没问我想要什么,我们就这样很无聊很无趣的从一家走到另一家。 和男人逛街大概就是这样吧,我本想多看两眼,才停留了一眼他就走老远去了。 我觉得他在挑选礼物的时候太不诚心。结果空手而归。 从商场出来,路航说,“明晚有空吗?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倒要看看你会给我买什么。 “没问题。” 送我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这周末有活动,便告诉了路航,问他有没有时间去。 见他所有犹豫,我又说,“已经提前跟老鹰打过招呼了。” 他才回答,“有没有需要我准备的东西。” “不用了,我都有,你只要去个人就行。”团吐扑巴。 到了我家之后,他下车看了我背后的楼层一眼,言语有些同情,“一个人,还习惯吗?” 我惨然苦笑。“现在不习惯。过了几年之后还是要习惯的。” 只是多几年和少几年的区别罢了。 他沉默了半响,点头说,“嗯,早点休息。” 没有过多的言语安慰,一如既往的短暂交流,我们之间好像是竖了一道天然屏障,看似很近,实则远矣。 我早就应该知道,如果路航真的对我有意,又怎会到现在了还无动于衷,就连之前的水乳交融都让我认为那不过是男人下半身的日常所需。 再见都不想多说,我直接上楼去了。 空旷冷清的屋子,在深秋的夜里更显得凄凉。 我坐在客厅,看着爸妈的遗照。想着他们昔日的敦敦教诲。至今唯有老妈的话还在耳旁。 “乐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等着男人主动约你!” “乐乐,只要能看着你嫁了人,我这辈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我仰倒在沙发上,放空了自己,思来想去,决定放手一搏。 第二天下午,小惠就把照片发到我的邮箱了,我直接打印了出来,然后去了那家酒店。 根据拍照的视觉,我找到了准确的位置,然后叫来服务员,要求查一下当天的监控。 但是监控被人动了手脚,别的时间段都正常,唯独我与潘总进房间和出房间的时候被剪切掉了。 从酒店出来之后,我心灰意冷的翻着手中里一张张照片,如果是陈凤艳叫人干的,为什么这段时间不来找我麻烦,难道只为了毁我名誉这么简单? 可我总觉得以陈凤艳的脑袋瓜子,肯定不知道公司还有论坛这玩意儿。 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停留在手中最后一张照片上,潘总站在车旁,我几乎是被他搂抱在怀里的姿势将我送入车后座,如此近距离的高清照片,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偷拍。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我却被自己吓了一跳,如果不是偷拍,那么… 我觉得这个想法太荒谬,但目前为止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从照片本身入手。 拨通了老鹰的电话,他在这方面是行家,约了见面地点。 将照片给老鹰一看,双眼瞪直了都,难以置信的抛出一系列问题,“跟别人老公去开房?被发现了?乐乐,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了?!好歹我也是一玉树临风貌若潘安的单身美男子啊!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不成你是重口味?!” “咱能好好说话吗?”我瞥了他一眼,无语,“你不觉得这些照片有问题?” 老鹰这才仔细看了几眼,“不像是合成的。” “我知道不是合成的…” 话还没说完老鹰就过激了,直接打断我的话,质问,“也就是说,这都是真的发生过?!” “是!是…不是。”我都快被老鹰搅糊涂了,只好拍桌保持冷静,“你给我闭嘴!先听我把话说完!” 老鹰耸了耸肩,吊儿郎当的转着手中的茶杯,表示懒得搭理。 毕竟是我求他帮忙,只能厚着脸皮说,“这些照片确实是真的,但是,我跟潘总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天陪客人吃饭,我喝多了,他送我去房间,我向你保证,我现在还是个处!” 一说到处,老鹰的态度立马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笑嘻嘻的说,“我就说嘛,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随便了我居然不知道。” 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需要他正视我的话就行,便将几张照片摊在他面前,一一指着说,“你帮我看看这几张,都是近照,能不能看出有没有调过焦距什么的?” 我只用确定这一点就行。 老鹰这才拿起照片仔仔细细的观察,“就这照片,凭我多年的经验和眼力,如果太远就达不到这种效果,百分之八十是没有调焦过的,不过,你得把照片的源文件给我啊,我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听老鹰这样一说,我心底发凉,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源文件我有,现在就发你邮箱。”我说着就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绑定的公司邮箱,把小惠发给我的照片转给了老鹰。 “行,回头我去看看,到时候告诉你结果。” “什么时候会有结果?” “就这两天,一定让你安心去钓鱼。” 我哪里能安心得下? “怎么了?”老鹰见我还是愁眉苦脸的,又问,“这照片是谁给你的?想勒索你?还是勒索你们潘总?” “要是有人勒索那还好说,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全公司的人都认为我和潘总有一腿了,他老婆之前还来公司闹过。” “小三?”老鹰瞅着我憋着笑,“你们潘总就不说什么?” 我忧伤的点头,“现在潘总已经离婚了…” “他想上你!”老鹰高声惊叹,直击要害。 幸亏我特意定了一个包厢。 已经习惯了老鹰的说话方式,我的心脏还能承受,心平静气的说,“这话倒是没有明说…” “这显而易见嘛!”老鹰将照片重新摊开,“我来帮你分析,首先,你说这些照片只是让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了你和潘总有一腿,根本没人来勒索,那么可以肯定一点的是,拍照的人既然不谋财,那只能是图色!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拍这种照片来自慰??可也不至于拍这么没点的啊!所以,我们再来锁定最近图你色的人群,能将这些照片发到公司论坛来图你色的,只能是公司内部人员…” 我觉得老鹰的逻辑有问题,便想从中纠正,“不对,除了财色,还有名誉,公司的人现在看我的眼神好像我身上就写满了小三二字,仅供观赏…” “先听我慢慢道来…你所说的名誉都是虚无缥缈的概念,只有财和色才是真正可以到手的实质性东西,就算你的名誉没了,也只是在公司内部,除公司以外的呢?就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吧?那么我们就可以把范围缩小化,公司内部人员,那么,在公司内部,谁敢图你的色?”说到这里,老鹰对他的精彩分析有些洋洋得意,“恐怕也就只有你们潘总有这个胆儿吧。” 潘总确实有提过想和我联合起来各取所需,但是被我果断拒绝。 “其实,这照片到底是谁拍的是近距离还是远距离拍的这些都无关紧要,你就看一件事情发生之后谁的获利最大,谁就是始作俑者了。” 经过老鹰这样一分析,我发现也确实有些道理。 现在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我,潘总根本不曾受到任何伤害,甚至还提出让我和他结合在一起,除了可以堵住外界的舆论压力,还各有所得。 按照潘总一贯的做事风格,倒也合情又合理。 “我早就告诉过你啦,任何一个男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好的,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一个女人能坐到你现在这个位置除了努力和幸运,要不是有潘总在背后支持提携,能有今天吗?但是潘总为什么提携你,你有没有想过?” 我当然有想过,“我跟了他七年,对他忠诚不二,做事用功努力,处理问题公私分明,能力也不差。” 现在再说这些,似乎太过牵强,搁任何一个人其实都可以。 “没错,但是我就不信你们公司就你一个能力强,别人都是傻子。” 回想当时提我做业务经理的时候,确实有过争议,但就是因为争议,在后期的工作中我更加卖命,总算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潘总故意放出来的风声,想将我套进去,那我又该如何应对? 真的要辞职吗?说句实在话,是不愿意的。 给老妈置的那块墓地已经花掉了我全部的积蓄,如果现在再辞职重新找工作,找的好还好,找不好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况且这份工作做起来得心应手,再干上几年,收入只增不减。 “要不要我给你出个法子?”老鹰凑过来替我解忧。 “什么办法?” “他不是离婚了吗?那你就找个人,结婚!” 结婚?! 这可真是个馊主意。 “况且你早就过了正当结婚的好年纪,现在还不结,真想一辈子孤独终老啊?” 我默不作声,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如果我结了婚,不仅可以保住工作,还可以断了潘总的念头和外界的流言蜚语。 但是,跟谁结婚,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路航吗?我倒是想,可他至今都还没有向我透露出半点关于情爱的信息,难道真要倒贴? “你跟路航不是挺好的。”老鹰这话这口气有点儿酸的味道。 不提还好,一提我就难受,“我跟他只是朋友。” 老鹰酸笑,“都朋友多久了还朋友?” “就像你说的,我又不了解他,不知道他为人…” “那就奇了怪了,你跟他相处这么久了,说喜欢,到底喜欢他什么?” 说来惭愧,相处这么久,估计他早已将我看透,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而我喜欢的,扪心自问,大概就是他对我若有似无的那种若即若离之感吧,有道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失败啊,真是失败! 要是路航早就看透了我这一点,以后当真是没了活路。 我不想跟老鹰讨论这个问题,便收了照片,起身说,“谢谢你抽空出来帮我,我现在得回公司了,出来太久不好。” “行行行…”老鹰继续酸我,“常乐,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路航这个人不是你能hold住的,自己小心。” 我知道自己搞不定路航,但是,就冲他对我的态度,晚上还让我继续跟他一起去挑礼物,不管怎样,我也得试上一试,反正已经老到如此地步,还怕什么。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尴尬处境 跟老鹰这样一番谈话过后,在开车回公司的路上,我还在思考他最后帮忙出的那个馊主意。 说实话。有一点点心动。 只是,搞不好就真成了倒贴,我得从长计议。 这几日潘总都在公司,除了工作上的事找我,并没有问及其他。 我知道他这人自持沉稳,总会见机行事,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会有所作为。 为今之计,只能先跟他这样耗着。 临到下班之前,我百般思考,最终下决心主动打电话给路航。 他有些意外不奇怪,毕竟我主动找他的次数五个手指都数不出来。 我直接告诉了找他的原因,“我今天没有开车。能不能麻烦你到公司楼下接我?”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要求,顿了顿才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我看了下时间,快五点了,赶紧下楼去将车子开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泊下,免得被他看见。团私找技。 哪知刚准备再回公司等下班,却总感觉附近有一双眼睛盯着我,偏头就见路航正立在他的车旁,瞧着我,那双眼神,憋足了笑,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开来。 我的心登时凉了一大截儿,僵在了原地。老天爷。千万不要告诉我,刚才我所做的一切都尽收他的眼底啊!! 他朝我走过来,似笑非笑的模样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冷静,冷静!常乐,你越是这样他越是得意,千万不能被他瞧出更多不安,脸皮再厚一点,再大方一点,迎过去。 就当做什么事也没发什么过! 我强撑着自我疏导的精神支柱,笑着颤问,“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他很洒脱,笑得不紧不慢,“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医院出来。” 我都忘了,医院早我们半个小时下班。与我身后这栋办公大楼也只隔了两个红绿灯而已。真是悲哉! “哦…哦…”我讪讪的点头,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就走?”他问。 其实现在走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我还有别的考虑,“稍微等我一下,我上去拿包。” 转身走进大楼,我摸着自己的小心肝儿,暗恨自己太过丢人,而路航那颗心不知道现在膨胀成什么样子了! 到公司又等了一会儿,见潘总前脚出公司进了电梯,我赶紧后脚就跟了上去,进了另一个电梯。 如我所预期的那样,潘总还记得路航,两人免不了问候彼此,交谈甚欢。 而下了班的其他同事也都将目光投到了路航的身上,这个外表出众的男人,他们又怎么会想不起来? 路航朝我看了一眼,潘总也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来,我笑容自然,落落大方的走过去,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潘总眼里的吃惊一闪而过,还是被我用心捕捉到了。 路航只是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回头对潘总礼貌的说,“潘总,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叙。” 从潘总身旁走过的时候,我看了潘总一眼,微笑的点了点头示意,便跟着路航朝他的车子走去。 我尽量与路航靠得近一点,而路航绝对是个绅士,先替我开了车门让我上车,才又关了车门自己上车,开走。 他肯定不知道我刚才利用他的那一点小小蹩脚心思,但是足以抚慰我刚才在他面前出的糗,心情有所好转。 我就是不想让潘总吃定除了他,我常乐就无人可依无人可靠了。 晚餐是路航选的地方——一家意大利餐厅。 我很少吃西餐,除非有客人吃不惯中国菜,才会带他们到西餐厅。 水晶吊灯散落出贵族特有的富丽堂皇的色泽,配上厅里挂着的一些罗马图绘,桌上放置的高烛,意境斐然。 路航就这样坐在我的对面,就他这张轮廓分明线条隽逸的好脸,西装革履,短发精悍,活脱脱一身王公贵族的气质。 再看看自己这身打扮,也是黑色的职业小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要是再挂副黑框眼镜,活脱脱一身无人疼无人爱的大龄剩女气质。 我这才惊讶的发现,和他的装束虽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却无异曲同工之秒。 自卑感油然而生。 路航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将菜单递给我,“看看有没有合你口味的?” “还是你来点吧。”我推让了过去,谦逊的说,“我对西餐一窍不通,倒是你,在国外待那么久,看什么好吃直接帮我点一份好了。” 他也就没再拒绝,点了两分野菇烩意大利面,一份水果沙拉和几个甜品,最后又要了一瓶红酒。 “酒就不用了吧,待会儿还得开车。”我有意提醒他。 他却不以为意,“所谓美酒佳肴,吃饭怎么能少了酒?” 我不知道因为喝酒误了多少事,不仅栽在他的手里,还栽在潘总手里,打心底里抗拒了。 “反正晚上也是闲来无事,吃完饭步行送你回去。” 我真想掏掏耳朵,怕自己听力不好。 从这餐厅走到我家,开车十几分钟的事儿,走路起码也要半个多小时啊。 “那到不用,现在交通便利,我打车就可以了。” 他就笑笑,没再说话。 这会儿我已经把今晚跟他出来要办的正事儿给忘在了脑后。 印象中很久没跟他一起对坐着吃饭了,上一次还是在他家里,好像也类似这么个场景,随后…随后…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那斜倒的书架,我不由得一阵害臊,感到脸红,哪还敢去看他?一双眼都不知道该望向哪里,只好东瞄瞄西瞅瞅,看着店里来来去去的人们。 “我就那么难看?”他轻笑的声音悠然而至。 我赶紧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心跳不由得加重了几分,扯开话题,“你经常来这里?” “也没有。”他笑得从容,“只是很久没吃意大利面,有些想念那个味道。” 最后“那个味道”四字在他嘴里口音加重,许是我的心理作祟,总感觉他的话中带话,脸更觉烧得厉害。 我勉强挤出笑容,“挺念旧哈。” 好在这家店上面的速度很快,不等他回答,服务员的到来妨碍了我们的交谈,帮我们斟好酒才离开。 路航端起酒杯,那面对我的笑容突然回光返照,一下子将我拉回到了在他家里的那晚。 “乐乐,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在百忙之中愿意出来陪我。” 没想到他面都不吃,一上来就敬酒,还说了一番客套话,而我为了刻意避开他的眼神,正准备埋头苦吃意大利面。 “不用这么客气。”我不得不放下搅拌面的叉子,也端起了酒杯。 他每次都把话说得那么客气,让人怎好拒绝? 喝了一小口,总算是可以吃面了。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这下应该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不料,他突然问,“味道怎么样?” 我刚将一叉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口,本就不想跟他有过多交谈,还特别忌讳“味道”二字,要不然脑袋总忍不住往那方面想,现下无疑脑海就立刻浮现出那晚与他拥抱缠绵的情景,他粗重的喘息,那个味道…口中来不及嚼了吞进去的面条就被路航的问话给呛住了,满嘴半碎的面条大概是被我活活堵在了嘴里无奈之下只好重新找了出路,“闷吭”一声,居然从鼻孔里喷了几根出来。 这几根面条到底是有多怨恨我啊! 胡思乱想的臭毛病果然不好。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样的哀愁,恰如一江臭水向东流! 我恨不能一扎头将脸叩进大盘里,干脆让面条把我吞了得了! 懊恼、惶恐、后怕等诸多情绪统统集结于这几根面条之上,贯穿我的七窍,让我羞愧难当。 我不敢抬脸,只能低头,一手慌忙遮住鼻子以下部位,一手紧张摸索搁置在旁边的纸巾。 路航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或者是否正在惊叹我的表现,这都是我所担忧的。 然而,手中突然被塞入了纸巾,我微微一怔,抬眼竟见他已经低头吃面去了。 原本忧心忡忡的心思被他善解人意的微妙举动所遣走,我赶紧收拾干净狼狈的自己,压着嗓子说,“我去趟洗手间。” 不等他抬脸点头我就起身走开了,哪怕一个眼神,我也是羞于见的。 到了洗手间,面对镜子里的自己,红透半边的面容,我狠跺三脚,挠头抓狂,就差哭了,心里暗骂,“常乐啊常乐,没人要你一定是遵循了某种硬道理!” 真想一头撞死镜子里的那个丢人现眼的女人! 在洗手间又磨磨蹭蹭了一小会儿,我才不情不愿的出来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特想转身回去蹲马桶,虔诚的祈祷但愿路航没有从心底里嫌弃我。 回到饭厅,路航还坐在桌前,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目光顺着大厅的灯光看向落地窗外的某处,安静而从容。 我的内心诚惶又诚恐,脚步怎么也不敢挪动,只好站在洗手间的出口处,悲伤之余顺着他的目光也朝落地窗看去,却看见了黯然伤神的自己。 身体猛地一直,赶紧朝餐桌走去。 路航啊路航,你算是把我折磨得够彻底的了!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他笑,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说不定跟我不在一起了就敞开胸怀的狂笑不止,这比当着我的面笑还要叫人不安。 因为我的这番壮举,这顿饭吃得很快,不到七点就结束了。 酒虽喝得不多,但是他也没让我打车,而是提议,“走走吧。” 走走吧。从他口中说出来那么的轻描淡写,却容不得我去拒绝。 主要是现在就回到家,也没什么事可干。 两人便信步走在大街上,走在嘈杂的人群中,又没什么话可讲。 我在心里苦笑,就我们俩这样,真正谈起恋爱来大概也会无趣透顶了吧。 都过了少男少女的梦幻情结,也过了青年男女的澎湃热情,走到这样一个尴尬的年纪还心存渴望…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自己苦笑了出来。 路航看了我一眼,眉头不解,“又在想什么?” 我叹了一口气,“想到以前我一点都不惧怕一个人生活,甚至为此感到骄傲,看到那些为情所困的人整天喜怒无常,还总是不屑。” “现在呢?” “现在才发现其实是自己无知,老天既然创造出男女,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我不应做出挑战,才…”我本想说才落到现在孤身一人的下场,但是一想到这话说出来显然是有套他话的意思,忙改口说,“才让我妈死不瞑目。” 话题忽然就沉重了起来。 路航却笑了,“人往往都是这样,总是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抓着过去不放,又惶恐剩余生命的不测,反而忘了好好生活。” 章节目录 第49章 放手一搏 我哑然,对自己的前忧后虑感到惭愧。 路航果然是步行送我到了家门口,我还是难以置信刚才居然与他并肩行走了半个多小时。 “明天早上。我还是来接你,去与大家汇合。”路航的笑容很深。 深得让我突然就想起下午将自己的车子移位时被他捉了个正着,心里又是一阵羞愧,而且之前因放了他的鸽子而待遇直接降了一级,现在关系有所回升,自然也就回归原位了。 他还真是懂得礼尚往来。 “嗯,那就麻烦你了。”我实在是太不喜欢他那透露出的一眼就能将我看穿的感觉了,想赶紧上去,“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 他又望了望我身后的楼层,幽幽的问,“一个人,还习惯吗?” 这个问题。他昨晚已经问过一遍了!今晚又问! 我轻咳两声,掩饰说,“嗯,已经习惯了不少。” 心里却在想,如果他胆敢提出来要上去坐坐,我…我就不拒绝了吧。 “那就好。”他笑了笑,“早点休息。” 望着他的背影在小区昏暗的景观灯下拉长,步幅行得很慢,可我一下子有些心急,矢口叫住了他,“路航…” 可是叫住他了之后,这意思就很明显了,难道真要借口请他上去喝茶,然后孤男寡女。做点什么? 路航转过了身。也没感到意外,就静静的看着我,不开口说话,却是等我的下文的态度。 “那个…”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咬牙说,“九点,明早九点…” 路航笑了出来,说了句,“我知道。”而后又补了句,“还有别的事情吗?” 我忙摆手,抓着最后一丝底线,“没了…没了…路上小心。” 说完,逃命似的朝楼梯口冲了进去。要是再多呆一秒钟。我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越加留恋他。 晚上有些失眠,脑海里总是不断的浮现出他每次看我的那副似是而非的表情,令我猜不透。 他明明是对我不抗拒,甚至,有想法,可为什么每次非得逼着我放低姿态? 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我猛地拿被子捂住头,在床上一阵翻滚,最后将被子掀开,决心发誓,“路航,折磨我很好玩,是吗?那我也要让你尝尝备受折磨的滋味!”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了,把衣柜里的衣服都试了个遍,挑了两套自认为最亮眼的,一套穿在身上,一套带着换洗,最后还化了个淡妆,眉目有神,微卷的头发很随意的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瞬间脱离了工作时的死板神态,恢复了平日的活力。团广爪巴。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自得其乐。 路航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将露营的装备和钓鱼箱都准备好了,让他上楼帮忙拿一下。 见了我,他眼前一亮,多瞄了我两眼。 虽没有任何夸赞的言语,但他的自然反应已经令我暗自有些得意。看来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偶尔刺激一下他们的神经也是不错的选择。 倒是老鹰,从不避讳,见我一身靓装亮相,哥们儿意气的挖苦我,“乐乐,这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果然女为悦己者容是没错的。” 一群经常结伴出行的人见我又是和路航一起,免不了惊讶,真以为我和他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新加入的成员自然不必说就信了。 碍着顾浩在,我没想要戳破,当然,路航也算默认,不多言。 人群中,唯有顾浩一人站得远远的,静静的望向我们这边,看着我。 听老鹰的口风,顾浩是想通过这次出行的机会和我好好谈谈,我只是觉得他多此一举了。 露营垂钓的地方是在很郊外的一处淡水湖泊,说是湖泊却也不是很恰当,因地处山峰之巅,又被山峰包围,特取名为天池。 一行人开过闹市,行上一个小时的乡间公路,再上海拔一千多米的高山,就到了。 秋色之初,树叶微黄,阳光和煦,风高气爽。 乡村的空气不像城市那般浑浊,待收割的金色稻田,绿中带黄的茂密山林,越往深处开,越是有种进入了世外桃源的感觉。 一池碧水将上空的蓝天白云和四周的山脉丛林倒映,阳光在池面上荡漾着粼粼波光,叫人想不静下心来都难。 难得老鹰能找到这样一处好地方。 到了目的地后,大家伙儿就迫不及待的将携带的钓鱼箱搬到了天池边,不一会儿十几根鱼竿在池边排成一排。 为了助涨大伙儿的热情,老鹰提出了一个比赛规则——要是谁钓的鱼多,今晚有什么要求,他这个做老大的一定酌情给予满足。 出来玩儿的大多都是一群寂寞无穷的单身男女,而钓鱼又是一件非常考验人耐性的活动,有了老鹰这样一说,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于自己的浮标,偶尔传来几声低语,交谈也不过数句便止。 只是午饭过后,就有人按捺不住了,见鱼竿始终不见动静,就四处玩儿去了。 倒是路航,一直都沉着性子,鱼篓里已经有了好几条。 照这样子下去,晚上的赢家很有可能就是他,我开始猜测,他晚上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是老鹰可以满足的。 天色将晚,所有人都弃了鱼竿,到一边玩儿去了,就连刚开始特带劲儿的老鹰也不知所踪,池边就只剩下我和路航。 日头在西半空渐渐下落,最后的暖色余晖洒在天池上,水面像是着了火,泛着赤色的光,反射在路航的脸上。 他至始至终都胸有成竹,不骄不躁,颇有种把一切置之度外的潇洒。 而我就坐在他的身旁,受其感染,竟有种错觉,于人世间,能与心上人如此度日,享受这等安宁,也算是知足了。 本想开口去打破的宁静,最终也吞入怀中。 见他那双眼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鱼竿,我也望向池面,浮标在水面沉沉浮浮,我竟比看自己的还要振奋人心,见那浮标的沉浮动作较大,估计是条大的,果然,鱼竿的尖头也开始弯垂下去。 路航赶紧收线,那鱼丝线每往岸边近一寸,我就感觉那挂在鱼钩上的并不是鱼,而是我的一颗心,就这样一寸一寸的被他拉扯着,无法正常呼吸。等他将鱼丝线快要收到岸边时,突然猛地一扯鱼竿,我整颗心也跟着动了起来,从池面下跳出一条大鱼来。 我不由自主的抚着胸口,那里正在剧烈的跳动着。 路航嘴角扬着一抹笑,将那条还在垂死挣扎的大鱼从鱼钩上取了下来,随后却又抛入池中。 “哎!”我立刻叫住,“老鹰说了,谁钓得鱼最多就有奖,你干嘛钓了又放。” 他却不以为然,又从鱼篓里抓起一条鱼放入池中,看也不看我一眼,“我没什么要求可提,你要是有,剩下的全送给你。” 这人比我还没劲,都是出来玩的嘛!就是图一乐。 也许我闷自生气的是不自觉的竟将那鱼比作自己的心,上钩了之后又被他弃之,从而联想到当下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要不要过来试试?”他突然这样问。 “啊?”我一愣,“试什么?” “过来。”他朝我示意点头,笑容在黄昏后的晚霞里格外具有吸引力。 我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他将一条小鱼塞入我的手中,才明白他是要我来试试放生的感觉? “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做医生吗?”他今天的问题都很奇怪。 我蹲下身将抓着鱼的那只手浸入池中,轻轻一送,那条鱼用力弹跳,脱离了我的束缚,游向水底。 那鱼尾巴最后留在我手心中的奋力挣扎,却有种释放自己的感觉。 好像那放手的不是鱼,而是自己。 “为什么?”我起身问。 他却不给回答,而是问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很宽阔人的胸怀。” 他又将鱼篓里的鱼一条条放了出去,我本想继续问他为什么选择做医生,老鹰却来叫我们一起去生火,开始晚间活动。 夜色来临,天池的温度骤然下降,好在篝火很快生起,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也增温了不少。 老鹰对白天的钓鱼活动做了一番发人深省的费屁总结,大家都鼓掌表示赞同,最后揭晓了钓鱼赢家,是一位年轻的帅气小伙子。 老鹰问这位小伙子有什么要求,大伙儿都会竭力的给予满足。 小伙子站起身,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一点儿也不怯场,“我希望向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白被她接受。” 话语刚毕,一群人就起哄,嗷嗷乱叫。 老鹰示意大家停下,“那么,你喜欢的女孩子是在我们这些人当中还是在别处?首先声明,要是在别处,我可没办法帮你满足你了!” “当然是在这里。” 大家一边起哄一边开始搜寻,到底是哪位姑娘。我也不例外,却在搜寻中看大了顾浩,就坐在我斜对面,正注视着我。 从早上到现在,他并没有主动找我,而且一直都是以平和的目光看我。 那小伙子说完就朝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去,单膝下跪到她面前,“我喜欢你很久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你表达我的爱,希望你能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暖色的火光照在女孩子脸上,她惊喜得直捂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暗自觉得好笑,老鹰不知道又收了多少好处,给这小伙子制造表白场景。 心里却也不免感慨,还是年轻好啊,年轻就可以无度的挥霍爱情,管它什么结果不结果的,先爱了再说。哪像我,到了这把年纪,越来越吝啬付出。 就算是付出了,也是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还总是希望得到双倍的回报,要不然,怎么也不肯二次释放。 我不由自主的看向路航,他正独自喝着瓶子里的酒,压根儿没有在意这场表白。 在他眼里,肯定觉得这种行为无聊又无趣。 女孩子最终答应了小伙子,两人拥抱,接吻,好不热闹。 最终安静下来已经是深夜,温度越来越潮湿,像是入了冬,各自都喊着“冷死了”钻进露营帐篷。 明月当空照,天池被斟满了粼粼银光,如同一杯好酒。 我早已经冷得瑟瑟发抖,正准备钻进帐篷,却听见身后一个淡淡的声音在问,“你打算把我安置在哪里?” 这一问倒是提醒了我最初的用意,便转身猛地一拍脑门儿,傻大姐似的说,“看我这记性,只想着钓鱼的装备,倒是忘了晚上还要露营。” 他看着我,脸色有些僵硬。 我在心里暗自偷笑千百回,却还得说,“我去问问老鹰,看他是不是一个人。” 我说着就准备去找老鹰,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似乎是憋着气在说,“你要是信得过我…”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当然信不过他,就表现的有些犹豫。 他又说,“大家都当我们是情侣,都装了一天,也不差这一晚。” 这话也算是将了我一军,正中下怀,便勉为其难的说,“好吧。” 双人的帐篷空间其实不小,但是路航进来了之后,就变小了不少。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心跳还是不断不断的以秒俱增,两人各自躺下。 有了皎洁的月光,帐篷内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是因为靠得太近,他的呼吸好像就在我的耳边喘,令我毫无睡意。 我左翻了翻身子,还是睡不着,右翻了翻身子,依旧睡不着。 “能不乱动吗?”他压抑着低沉的嗓音。 我知道这样乱动对他意味着什么,停歇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翻身。 “好像没找准位置,总觉得下面不是很平坦。”我给了这样一个理由。 再次翻身侧向他的时候,肩膀被一只手抓住,男性特有的呼吸就在耳畔鼻尖唇边弥散。 我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都把自己仍入虎口了,他居然还不吃。 他就这样抓着我的肩膀,又没有进一步动作,令我心力交瘁。 就在我以为他对我是真的没那想法的时候,我也打算好好平躺下来睡觉的时候,一只大手抚着我的脸,从眉到眼到鼻到唇,手指落在我的下巴处,微微上抬,两片温热将我的嘴封住,紧接着一双手臂将我揽入怀中。 我的心怦怦乱跳个不停,一边迎合着他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常乐,把持住! “可以吗?”他在询问我。 我被他吻得正销魂,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呻吟,“嗯~~” 得到了我的允许,他就不再那么克制自己,将我压住,我也慌乱的在他身上乱摸乱抓,感受到下方有个硬物开始发热发涨。 虽然自己也在深陷,本能的需求使得下身尽湿,但最后一丝刻意保留的理智还没有被他完全霸占。 就在他打算进入的时候,也我应该全身而退的时刻,浑身一惊,颤颤的说了句憋了很久的话,“我想尿尿。” 路航火热的身体一僵,好在黑暗里谁都看不清谁的脸,我却要起身,委屈的说,“实在...实在是憋不住了。” 身下正被一团火压着,我动了动身体,示意他放开。 他的沉默在黑暗里又僵了一会儿,才从我身上下去,我手忙脚乱的理了理衣服,赶紧出了帐篷。 就快要被点燃的身体突然迎来一阵寒气,立马冷静了下来。 想到帐篷里虽看不清的那张脸,却可以猜到十之八九的如何惨烈,再也没有比这更叫人痛快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表明心迹 我知道此举将路航惹恼了,第二天回去的路上他一语不发,就像那天晚上。闷不吭声的去了浴室。 为了不去看他那张铁青的臭脸,车子一进入市区我就让他停下,借口说要去小姨家看看。 他毫不犹豫的停了车子,估计是早就想将我赶下车,眼不见为净。不等我将露营帐篷和钓鱼箱拿下车放稳,一个油门,一声轰响,车子立马飙出去很远。 才这点儿就受不了了?我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尾巴,暗自偷笑,有种反败为胜的喜悦感。 倒是顾浩的表现,让我很意外。 老鹰说他想找我谈,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是远远的看着。也不试图靠近。 他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我有那么一点好奇顾浩的行为,那么更令我头痛的是与路航的关系,又进入了一个僵局。 上次是无意识的欲擒故纵,与他有半个多月没有联络,现在是有目的的欲擒故纵,会不会彻底说拜拜了?团杂叉巴。 生日那天,老鹰打来电话,问我要怎么庆祝又老了一岁,还不厌其猥琐的说,要不给我找个男人,干脆把处破了。 “不庆祝不庆祝!”我懒得过这种无聊的生日,显得不耐烦。 老鹰就阴阳怪气起来,“哟哟哟!不会是已经有人选了吧?” 从天池回来之后,路航一通电话都没有。我竟有些后悔。怀疑自己做的太过火,真把他给惹毛了。 “是啊是啊。”我敷衍了事,却听见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拿开来一看,是新的来电显示,一颗快要溃败的心又重新动荡了起来,也不听老鹰还在那头说什么,直接接通了路航的来电。 “最近在忙什么?”他口吻趋于平淡,就是平常的一句问候。 我的意外之情早已溢于言表,却还要像他一样静着嗓子说,“还不是老样子啊,工作,生活。”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一度让我觉得自己太不会聊天。为什么不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呢?将对话进行下去。 哪知。奇迹再次发生,他又问,“晚上,有约吗?” 虽然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已经让我心潮澎湃,但总不能就满腔热血的表现出来,只平静的说,“嗯,刚老鹰打电话来,不过人太多,我就不去了。” 我不希望让他觉得我是特意在等他来约。 “两个人多不多?” “嗯?”两个人何来多一说? “晚上一起吃饭,就你和我。” “哦...去哪里吃?” “地方你定。” 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去哪里吃饭,想了一想,便说了句,“老地方吧。” 其实我也就是想测试一下两个人心里默契的程度,也算是对这几个月来相处结果的一个考核,如果他问老地方是哪里,说明他根本就没用心过,如果他不问而又去对了地方,或许我应该要结束对双方的折磨了。 这几天,我也不好过。 终究还是自己用情太深,逃避也好,迎接也罢,最终害的都是自己。 “好。”路航的口气居然很笃定。 与路航在一起吃饭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饭店却从未重复过,所以我口中的老地方并不是我们都常去的。 也许他会把我第一次带他去吃饭的地方当做是老地方,但是我却去了他上次带我去的那家意大利餐厅。 他肯定想不到我会选择这个让我丢人丢到家的地方。 刚走进餐厅,就有一位服务员标准的微笑迎上来问,“你好,请问是常乐小姐吗?” 我大吃一惊,愣愣的回答,“是,我就是。” “路先生已经在二楼订好了包厢,请跟我来。” 坐在独具一格的包厢里,温馨的灯光从四个角落向中间迸进,简单的一株琉璃吊灯只将灯光落在饭桌上,而落地窗外,如画风景,如跌梦境,心中千丝万缕的情结最终让我笑了出来。 想起一个大话真理,孙悟空怎么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当路航走进来的时候,我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讶里。 他的微微笑容从踏入包厢的那一刻起就与室内的灯光融为一体,操纵着整个空间的气氛。 我抬眼望过去,他挺拔的身姿正朝我走来。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这是我现在最好奇的地方。 路航走到我对面坐下,笑着说,“原来你这么不相信我。” 我也笑了,先前所有的张皇失措就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平静了下来,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需要更进一步的了解我,我也会更深层次的认识你。”他笑得坦然。 我突然想起老鹰的话:你了解他吗?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吗? “我一点儿都不了解你。”我笑得苦涩,“路航,我连你家有几口人你爸妈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他也收起了笑,“我以为你小姨都告诉过你。” “每次都说我自以为是,你还不是一样。”这句话我很早之前就想对他说了。 他的笑容又浮出脸面,“我家三口人,我父亲是医生,也在市医院里面工作,母亲是老师,在理工大学任教,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尽管问。” 当给你机会真正去了解的时候居然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是需要了解的,他就这样坦诚的坐在我的面前,三十六岁的男人的过去一定比我还要丰富,可我不知从何问起,因为清楚认识到在我这个岁数已经没有资格去计较过去,如果我真想参与到他的生命里去,那也只能是现在和将来。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什么需要了解的。” 这让他感到意外,却没有说什么,这个话题也就在此结束。 吃到一半,见我从始至终话都不太多,他放下筷子擦了嘴,面容沉静,极度认真,“我记得你曾说你有一个朋友因为爱情而自杀了,就在今天,我明知道这个手术成功的概率不大,却还是按照病人家属的意愿做了,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我一怔,这还是第一次他向我说起工作的事情。 “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证死亡,而且,对于医生来说,见多了也就没什么好奇怪,可死亡总是带给我更多的思考,活着的意义。” 我在心里偷笑,做医生的还真是高深啊。 “你朋友的去世让你觉得爱情只是这世间的一个小角落,可我不这么看,因为每一次面对死亡过后我看到的都是活着的人们的懊悔,你是不是也曾后悔在她活着的时候没有为她做一些你原本可以做却最终没有做的事情?” 我已经笑不出来,因为当初确实后悔过。 “不管生命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们都要享受好这一刻,不是吗?自从认清这个事实之后,我就不会让自己走向等到失去才后悔那条路,乐乐,我希望现在告诉你我有意与你交往也正是你心中所想。” 我希望现在告诉你我有意与你交往也正是你心中所想。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要告诉我,他说了这么一大堆的前奏,结果就是要表明一个态度——想与我谈恋爱!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目光没有一丝的闪躲,还很坚定。 我受不了那样的灼热,不由的低下了头,实在是没有想到几日不见,一见面他突然会这样就表明了心迹,让我措手不及。 太突然了!突然得我没办法理智分辨是真情还是假意。 “路航…”我喉咙有些哽咽,第一反应是想逃避,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咱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这句话一出口,迎面就传来路航清朗的笑声,第三次发出声音的笑,是带着释怀的轻松愉悦。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朝我走过来,走到我的身后,双臂从我的肩头伸到我的眼前,呼吸就在我的脑侧,独特的青草气息总是能让人置身草原之上,把我现在这颗悬在了半空。 在我还没搞清楚他要干什么的时候,放在我眼前的那双手不知何时拿了一个精致的暗红色小盒子,“打开看看。” 我已经被他蛊惑得断了思维,遵照他的话,将盒子轻轻打开。 他会买什么礼物,一直是我所好奇的,当真正看到,还是大大超乎了意料之外。 不是什么翡翠玛瑙什么金银首饰,而是…一把钥匙。 没错,是一把毫不起眼的大门钥匙,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找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却足够亮瞎我的双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表个白也不至于送套房子啊!! “找来找去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思来想去也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缺,唯独...缺把钥匙…”他那温润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我家的。” 居然还是他家的钥匙!! 我的心怦怦乱跳,大脑被他迷惑得短路了不少,死活想不通为什么要把他家里的钥匙送给我??? “乐乐…” 我被这一声轻呼惊醒,侧首就见他的脸近在咫尺——多么柔情似水的一张俊脸啊! 对我这样年纪的人来说,人世间最美的感情大概也就是当我怯于承认心中所想时你已大胆表白,虽然晚了,但好歹也给赶上了。 他那一双长眼里载着我痴呆了的傻样儿,低头就亲了一个吻在我唇上。 见我呆得更厉害了,路航抿嘴轻轻一笑,回到对面的座位上问我,“还需要给你时间考虑吗?” 牵绊在周围的掌控力突然从身后离开,被惊走的思绪总算有所收拢,我赶紧将那盒子盖上,不去看那把钥匙。 这才体会到他的用意,难怪那两天总是问我一个人是否住得还习惯。 只是,难道真的要一步到位吗? 我的心到现在都还在扑扑的乱跳,不知不觉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嗯,我考虑考虑。”这次不是故作矜持,是真的要考虑清楚。 他并没表现得有多着急,吃完饭后,按照惯例送我回家。 一路上我的大脑都还没有从他的影像里走出来,到了家楼下还恍然如梦。 就这样,交往了??? 云里雾里的感觉啊。 “乐乐。”又是一声叫,我转身,见路航又从车里下来了。 他走到我跟前,二话不说,轻轻将我抱住,柔声说,“让我抱一下。” 我站在他的怀里,不知为何,眼泪会无声的流下来,抬起手臂环住他的后背,也将他抱住。 这种相拥入怀的温存曾经是多么的向往又害怕啊,可当真正落在心上,又觉世间难求。 也是,这么多年,不惧苍老的等待,竟是为了他的情怀。 章节目录 第51章 恋爱这种事儿 于千万次相亲中遇见你遇不到的人,于千万回踌躇中等待你等不到的人,岁月的无情的苍老里。我早了一步,而你晚了一步,好不容易赶上,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道一句,“噢,亲爱的,让你久等了。” 到了我这样的年纪,还能收获一份爱情,真是难为老天爷了。 晚上回到家,我将那把钥匙放在手心,左瞄右看。想看出一点特别来,却总是看到了路航的那张脸。 一把钥匙,既是打开他家的大门,也是打开他的心扉吧。 他不是说了,我将会更进一步的了解他。 想到这里,我竟紧握着一把钥匙放在胸口,像是一个初尝爱味的小姑娘,自顾自的躲在被子里嘿嘿傻笑。 以往孤独的夜现在也变得无比可爱。 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的到路边打车去上班,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转头就见路航摇下了车窗,冲我偏头微微一笑。团杂吗技。 九月末的初晨,太阳起得比人早,从东方开始撒网,有些落网的光线掉在了他的车里。熠熠生辉。 “早。”路航冲我打招呼。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在开始恋爱了! 上了车,还是感觉很别扭,毕竟很久很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清晨。 “早。”我低低的回了句。 余光中,他笑着将车子开出,缓缓的行驶在晨光漫漫的街道上。 八点多的城市是拥挤的,还没开出多远就遇上了堵车,又开了一段等红灯,以往这时我都会很心浮气躁,可今天坐在路航的车里,竟显得不慌不忙。 他先是带我去吃早餐,后才送我去了公司。 一个早上,过得我好像入梦未醒。 上午的工作并不是特别忙,照常看着邮件,心思却不在邮件上面。总想着路航现在在干什么呢? 想着想着就想拿起手机给他发短信。听说恋爱的情侣一个月的短信可以上千上万。 发点什么内容过去呢? 我拿着手机开始编辑,“忙吗?” 会不会太废话了?删除! “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太无聊了?删除! “中午准备吃什么?” 要不要太想约了?删除! 就在指尖敲击二十六个字母的罅隙,我已然成了一个花季少女,情窦初开,纵然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发一条不刻意又不暴露的短信。 我撑着脑袋坐在办公桌前又慎重的思考了很久,再三决定,敲击字母,“早上紫薯粥味道不错。” 短短数字却让我斟字酌句好一番编辑,之后又读了好几遍,确定语气比较自然,话语比较合理,我鼓足了勇气——发送。 一般情况,都会回复很快,或者跟上次一样,不一会儿就打个电话过来也不错,我这样猜想着,这样等待着。 每一次电话震动,我都一阵紧张,看完又是一阵失望。 就是这种紧张加失望的情绪陪伴我度过了一个上午,也许他在忙着动手术吧,或者忙着安慰昨晚死在手术台上那位病人的家属。 吃中饭的时候,我时不时的将手机拿出来看看,依然没有他的回复,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心想:饭总要吃的吧?吃饭的时候回复一下都没空吗? 还是他当时看到了正准备回复就突然有个病人需要医治,当时没了时间回复,回头又给忘了也说不定。 女人在恋爱中的患得患失总会用千千万万个理由来自圆其说。 有了第一条壮胆,我决定再发一条过去,提醒他,“我正在吃午饭,你呢?” 结果!结果是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都还没有回复! 事不过三,我气得将手机扔在了桌上,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舒缓郁气,一时间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人家一条没回我就应该止住脚步,还死皮赖脸的发了第二条! 五点下班,我在办公室又待了几分钟,想来想去还是自己回家算了,手机却响了,一看来电,居然是路航。 我想到那两条未回复的短信,就不想接电话,但没出息的一颗骚动的心最终按耐不住,按了接听。 “下班了吧?”他问,好像我根本没给他发过短信。 我轻轻应了句,“嗯。” “怎么没见到你人?” “啊?”这下轮到我吃惊了。 他又笑了,轻轻的,亲昵的说,“我就在你楼下。”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小激动,提包就快步出了公司。 恋爱中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容易满足? 我早就把那未得到回复的两条短信忘在了脑后,一出大楼,直奔他的车子而去。 他还是那样温和的笑脸,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我,“今天过得顺利吗?” 我立刻又回想起那被我抛弃的两条未回复短信,撇着嘴说,“不怎么样。” “哦?”他有些吃惊的看了我一眼,担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下可是有胆量了,埋怨的问,“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他更吃惊了,看了我一会儿才将手机拿出来,然后我就瞅见那屏幕上的短信图标上显示了一个红色的13数字。 敢情他这人都不看短信的啊!! 这时候我真想夺过他的手机,还是别当着我的面看吧! “那个….那个…”我吱吱呜呜的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是晚上回去再看吧。” 他微微一怔,笑了笑,没说什么,却收起了手机,“好。” 晚上一起吃饭,我突然想起车子还停在意大利餐厅外,便让他晚上不要送我回去了。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吃过饭后,走出饭店,他像昨晚那样牵起我的手,并没有带我去车里,而是沿着脚下这条路往前走。 “我送你过去取车。”他说。 这样送? 我在心中暗暗欣喜这饭后悠闲的二人世界。 路旁的灯光幽亮,路上的行人很多,有一个人的匆忙,也有二个人的相拥,我与路航手牵手的融入在这再平常不过的晚上八点多钟的大街上,却总觉得不那么寻常。 寻常的这个时间,我要么在加班,要么独自吃饭,要么一人发呆。 时不时偏过头看他一眼,碰上他也正在看我,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许是太久没有感受过爱,仅仅这微妙的触动就令我心神荡漾。 大概走了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终于走到了那家餐厅外,我竟意犹未尽。 “以后就不要自己开车了。”他并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也很体谅他,“没关系,你每天上下班来接送也挺麻烦的。” “一天24个小时,八个小时上班,八个小时睡觉,除去路上和休息的时间,我们在一起最多也就四个小时,一天有六分之五的时间都给了别人,不觉得剩下的六分之一更加珍贵吗?” 被他这样一分析,我还真觉得时间远远不够用。 我下意识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钟了,如果就这样分别,今天一天与他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刚好四个小时。 “那,要不要再去别处逛逛?”我提出建议。 最后我们又朝前走了一段路,在峦江边上的一个小公园里坐下。 这个小公园有好几处景观灯都被打破了,所以比较昏暗,自然也成了众多情侣的约会之所。 我与路航并肩坐在长椅上,总会听见附近有因接吻而发出的亲密声音。 本来坐在路航的身旁就不是很自在,身后又突然传来一个男孩子的怨念的声音,“都老夫老妻了还跑出来跟我们抢位子,真是!” 我猛地朝后看了一眼,是一对少男少女,正瞅着我们,眼神与声音一样充满怨念。 这... 路航却跟没听见似的。 “我们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我打了退堂鼓。 他很照顾我的感受,我们又手牵手的回到了我车子停着的地方,然后由我开车送他到他的车子停靠的地方。 他要跟在我的车后直到我安全到家,但被我拒绝了,刚恋爱,一想到白天那两条未回复短信,我就不想跟他这么黏糊。 外后视镜里的那辆沃尔沃背道而驰,渐渐远去,想到现在的他看到的后视镜里与我一样,有种心灵契合的美妙感觉。 又到了一天分别的时候,我总是感到不舍,想到第二天天亮了又能相见,又充满期望与希冀。 晚上临到睡下前,意外收到了一条短信。 第一条,“明早再一起去吃。” 我暗自欢喜:好哒! 很快又收到第二条,“中午没来得及吃饭。” 我黯然伤神:心疼! 正当我还在细细思索这两条短信,又来了第三条,比较长,“没有发短信的习惯,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当成习惯。” 晚间的惊喜远远大于白天的失落,不过我还是要故作一番含蓄,为他考虑了一下,毕竟他的工作比我忙,不能要求太多,起初可能觉得新鲜,久了说不定就会厌烦。 “不用,你要是没时间发短信,我们打打电话就可以了。”我表现出善解人意。 他却不为所动,“不过,前提是,每一条短信都要换取一个亲吻。” 我抱着手机,看着上面这条情生意动的汉字,愣了一愣,随后就禁不住乐呵呵的傻笑了出来,又顿时感觉羞羞羞!提起薄被就捂住自己的脸,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羞涩了好半天! 真是,看着人模狗样,居然说话也会耍流氓! 这么明目张胆的索吻,一点儿都不绅士! 从薄被里冒出头来,我一个劲儿的看着短信屏幕,一阵又一阵的呆笑。 不过,老处女的发春骚动情结完后,我竟不知该如何做出回复了。 就这样答应是不可能的,女人嘛,要懂得矜持不是? “那还是打电话吧,方便。”我这样回。 “如果是这样,那就一字一吻,我刚才估了一下,算上这条短信,加上标点符号,你还欠我110个吻,记得还我。” “……”我瞬间脑门冒出三条黑黑的粗线。 没想到这人居然也会无聊到这种地步。 “你怎么能这样!” “115个。” 我继续冒粗线,“……” 还能不能好好的说话了! 我只好一个电话打过去,要不把话说清楚,今晚别想睡了!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能感受到他略带低笑的声音非常有优越感,有种把我吃掉的有恃无恐。 “刚才,刚才那个,不算数。”我难为情的说。 他却轻笑着问,“那要怎么算?” “反正…反正不能一字一个…一个那…”我有些语无伦次。 他应该是在电话那头恍然点头,幽然的说,“噢~~我明白了,只能是一条一吻。” “……” 本来只是在短信里看到那个“吻”字已经令我心惊了,现在又从他口中幽幽吐出,免不了要肉跳。 这让我不由的想到邓丽君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里面有句歌词:轻轻的一个吻…是那么的散漫不经意,却又充满蜜情柔腻。 想到那天在他轻轻的哼唱下,车子将我眼前的事物画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整个世界变得模糊。 我的心情也发生了转变。 想到自从路航出现之后,我总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情商为零,再遇上这种趁机钻空子的人,想翻身都难。 最后,见我始终说不出话,他又轻言安慰,“好了,早点休息,这件事,我们来日方长。” 我无言的无比忧伤的挂了电话,还在想着来日方长四字。 哎,反正是躲不掉的,但,能不能不要搞得好像是我欠他的。 当晚就做了一个与他缠绵相拥的梦,梦中,他落在我脸上的亲吻,醒来依然炽热,我到底是有多饥渴啊!! 第二天一早,我站在房间的窗口朝下望,一眼就见到了路航的车。 出门前,看着镜中还有些红润的白脸颊,只好又补了一层隔离霜。 就这样开始了,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他每天都是一身西装革履,梳理干净的短寸让他看起来精神焕发,俊朗的轮廓盛着清风般的笑。 “昨晚睡的好吗?” 他似是无意的关怀,对我却是致命摧残。 不仅仅是昨晚缠绵的亲吻,更是很久之前羞人的春梦,要是被他知道我竟暗地里对他各种那啥,会鄙视我吗? 虽然心虚不已,但好歹也有两层隔离霜的保护,我才斗胆没有闪躲,“嗯,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特意瞄了我一眼,挂着一副回味无穷的笑,真惶恐他已经一眼看穿了。 因为短信的缘故,路航带我又去了那家早餐店,想着以后每天早上都会这样度过,我忍不住去偷瞄他吃早餐的样子。 看来绅士并不是单就外表,而是从言谈举止里渗透出来的一种内敛气质。 无疑路航就有这样的气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吃着东西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再看下去,粥就要凉了。” 突然而来的温柔话语犹如晨间被惊落的露珠,“吧嗒”一声轻柔柔的掉在我的心上,他并没有抬眸,已经令我失措。 我低头匆忙连舀了两勺粥塞进嘴里,估计是太急,又被呛住了,一时之间不住的咳嗽,咳得我的肺都快裂了,整张脸已经破开了隔离霜的保护,通红一片。 心里一阵苦叫:要不要这样对待我啊!吃粥也不行?! 好在粥没有从鼻孔里喷出来,只是卡在喉咙里很不舒服而已,喝了一杯水就好很多。 路航这才微微抬起头正着脸看我,笑得很是无奈,然后抽出纸巾再次递给我。 我一点心思都没了,原本很想有一个正常而良好的表现,却总是不受控制的就走歪。 路航送我到公司楼下,我还没从自我失望中恢复过来,闷不吭声的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也跟着下了车,将我拉到他的跟前,眼里盛满宠爱之光,“跟我在一起会感觉很紧张吗?” “是不是很失望?”我低声问。 “是意外。”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没想到自己这么成功。” 我有些茫茫然,禁不住抬头看他,“成功?” “能让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回到十三岁的少女,还不够成功吗?”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侬我侬 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提包就朝他怀里撞去,越发羞涩了。一跺脚却不知说什么,“你这人!!!” 他笑得一脸的洋洋得意,拉起我的双臂放在他的腰间,柔情似水的模样,故意锁眉问,“我这人,不好吗?” 我是真受不了他这样的挑逗,想把双臂拿回来,“我得去上班了。” 他却不松手,还顺势搂住我的腰,我不得不朝他怀里近了一步,如此暧昧的姿势。还是在公司大楼之下,正当我担忧被人看见的时候,他却在问,“昨晚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这一问让我一下子就想到欠他的考虑还真不少,那把钥匙至今还在我的手上。 “额…”我说不出话来,胸口像是被什么给堵着,“那个,那个,晚点再说,我得去上班了。” 我只得先做缓兵之计,他自己不是也说来日方长吗?!怎么这么快就问我要结果了。 “可我觉得此时此刻最为恰当。”他就是不放。 “路航。”我是真急了,大庭广众之下搞暧昧好像不是我们这个年纪应该干的事儿啊,“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他只是笑看着我,就这样箍着我不放。从容不迫的等待我妥协。 眼瞅着往来的人都将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我的坚持最终土崩瓦解,只得妥协,张口结舌的说,“那…那…一条一个…一条一个。” 我觉得我这样说了他就应该可以放掉我,可结果是,他仍然不放,还直接低头一个干脆利落的亲吻落在我颤颤巍巍的唇上。 这个吻,落得快,去得也快,来无影,去无踪,可唇瓣上的温度却骤得急剧上升,最后冲入我的体内,彻底沸腾。 我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瞬间转化成火焰之烈。烧得我大脑迷糊。 “既然答应了就趁热打铁履行起来。”他依然是那副从容的笑意。 这哪里是趁热打铁。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嘛!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走为上计!免得人家说我们一大把年纪了还跑出来败坏市容。 然而,怎么说也是光天化日之下,早上与路航在楼下的行为很快被公司里的人知道了,之前与潘总的那场小风波还没从他们的异样眼神里消失,又掀起了一层小浪。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小姑娘立马跟了上来,黏着我问东问西。 “乐姐,那位之前来过我们公司的帅哥是你男票啊?” “乐姐,你们什么时候交往的啊?” “乐姐,他还有木有别的朋友啊,求介绍!” 我开始考虑,老鹰之前给我出的那个馊主意其实也不太很馊。 如果我真的结了婚,一切自会迎刃而解! 得知我与路航是相亲认识的,几个妹子惊叹得合不拢嘴,实在是不敢相信相亲居然还有如此优质男神,当即决定再也不排斥相亲了!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连中午吃饭也会看见路航。 他就靠车站在楼下,笑出一脸的柔情蜜意,显然是在等我! 几个妹子又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啊! 我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欢喜,喜滋滋的朝他走去,口是心非的问,“干嘛突然过来?” “不欢迎?”他显然是对我的问话不满意,一个皱眉,本来靠在车子的身体直了起来,说了句,“那我走了。” 我一个心急,一把将他拉住,“哎~~” 人家这是在扭捏作态,你不造吗?! 我是真怕他这个老男人不知道我这个老处女是在犯恋爱中女人通有的矫情病,挽住他的胳膊,明知故问,“还没吃饭吧?” 他这才和颜悦色,却说,“一个人吃太寂寞。” “以前不都是一个人吗?”那时候都能过来,现在不行了?我才不信。 路航将我朝他怀里一搂,似是漫不经心的说,“以前是没有遇到你,不觉得。” 我想到曾经对于我而言的那些享受,也是在路航出现之后,都变成了寂寞。 听说一个成熟的称得上真爱的恋情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共存;第二阶段,反依赖;第三阶段,独立;第四阶段,共生。 我与路航才步入第一阶段,每天上下班接送,一起共进早晚餐,每当夜里分离,还总觉得时间远远不够。 我已到了三十而立 他将步入四十不惑 在这把年纪的交往 没有铺张的浪漫 没有炽烈的惊喜团协叉亡。 没有过度的依恋 一个心灵契合的眼神 一个情深意重的微笑 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 都如妙手回春的五指 拨动心上那根爱的弦 奏出世间这份淡的恋 与路航恋爱了一个多星期,我并没有告诉老鹰,一般情况下,他没有主动找我,我也就不会联络他。 无意碰上是在电影院,因每天吃完饭后干什么成了难题,不可能每天都去大街上散步,去栾江边吹风,恰巧有一部新电影上映,我提议去看,路航并不反对。 我拿着票在3D巨幕厅找位子,找着找着,位子没找见,倒是找见了老鹰,他正与一位美少女坐在一起嬉笑着暧昧着交头接耳。 估计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就撞上我,桃花眼一怔,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我的身后。 我见路航只是微微冲他笑了笑,算是打了个照面。 老鹰也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你好。 我不想让关系搞得那么僵,便笑着说,“这么巧,你们也来看电影啊。” “是啊。”老鹰就回了两个字。 就这样打过招呼,我继续找位子,没想到就在老鹰的后面一排。 老鹰扭头看了一眼,忽然起身,对身边的那位美少女说,“碰见了朋友,咱也坐后面去。” 因为电影还未开始,人也没有到齐,我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毫无疑问老鹰坐到了我旁边。 “你们不是的真好上了吧?挺速度啊。”老鹰侧脸看着我们,顽劣的说笑意味。 我打心里是不想让路航与老鹰有过多的接触,便反驳着说笑,“你自己都一天换一个,打击我很有劲儿,是吧。” 老鹰立马嘿嘿笑起来,“可不是,你现在名花有主了,我以后找谁取乐去?” “憋死拉倒,反正你这种人活在世上也没劲。” “哎哎哎!!!”老鹰拿胳膊顶我的手臂,要不是电影就要开始了,他准能跳起来,“说话归说话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大概是长时间跟路航在一起让我说话总有三分顾忌,憋了太久,好不容易能跟老鹰肆无忌惮的瞎侃,我是毫无顾忌,张口就来,一说上劲儿就完全忽视了身边还有一位绅士,“说不定阴曹地府比凡间尘世更风流快活,特适合你。” “要不你先去踩个点儿?要是真适合我,回头拉我一把。” “咱俩关系很好吗?”一点都不好。 “上刀山!下油锅!”老鹰拍手,一脸认真,“你说呢?” “那还是看电影实在。”电影已经开始了,我将3D眼镜戴上,不做理会。 原本应该坐在我旁边的也是一对情侣,现在才找来,老鹰说了几句好话,反正位置差不了多少,就同意换了。 电影放到一半,老鹰突然将脑袋凑过来,低声问我,“破处了吗?” 因为是一部灾难片,电影播放时发出的爆裂声音很大,但老鹰几乎是贴在我耳边说的,所以还是听得很清楚。 我当时脸就绿了,扭头就算带着3D眼镜也遮挡不住我愤怒的目光,快将眼镜融掉,但老鹰自然是看不见的,又问,“他技术咋样?” 要不是周围坐了那么多人,要不是路航就坐在我的另一边,我真就站起来一脚踹了过去。 王八蛋!操!我在心里出言污秽的骂。 可路航却从一开始就毫无声息,我知道是老鹰在场的缘故,心里就特别难受,想将老鹰千刀万剐都不能解气,没办法继续坐下去,便偏过头对路航说,“我去下洗手间。” 路航轻轻点了点头,我便起身出去了。 “乐乐!” 走在寂静的厅廊,身后很快传来老鹰的喊叫。 我心里一股子的火气还没发出来,见他竟胆敢脚前脚后就跟过来,转身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怒骂,“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老子谈个恋爱就他妈不正常了!老子是不是处还他妈需要向你报备!?你他妈是我什么人啊!啊!啊!!” 老鹰被我骂得一句话都没说,静静站在那里任由我发飙。 见我没骂了,他才说,“骂完了?” 我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却被拉住了。 “常乐,是你自己说的,让我帮你把关,这么快就忘了?” 我确实是忘了,矢口讽刺说,“那你还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当时也就随口说说而已,我要找什么样的男人,还真轮不到老鹰插手。 老鹰的脸色像是吃屎一样难看,我知道这话说得太重,但我是真的被他气疯了。 动不动就拿处说事儿,让我好不恼火! “你知不知道他…”见我的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了他的身后,老鹰欲言又止,扭头往后一看,路航也跟着出来了,正朝这边一步一步走来。 我是感到尴尬的,各种焦虑袭上心头,怕他有所误会。 老鹰自然是不好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也不发声了。 “我送你回去。”路航走过来,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然后对老鹰非常客气的说,“你女朋友还在里面等你。” 老鹰又看了我一眼,特不情愿的转身朝巨幕厅走去。 路航拉了拉我的手,“走吧。” 我却拽住了他的手没有动脚,歉意的借口说,“老鹰怪我跟你在一起了都没有告诉他,有些不爽。” 他很通情理,“那我们改天请他吃饭,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你兄长。” “嗯!”我重重的点头。 跟着他走在四下无人又无声的厅廊中,廊壁上镶嵌的是各个新电影的海报,拐进另一条厅廊,前方不远处就是电梯。 可路航却不走了,我朝前的步子被他拉住,回头就见他正看着我,双眸似是汪洋湖泊,深不见底。 “怎么不走了?”我疑惑的问,这四周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他轻轻抿嘴一笑,轻启唇齿,“过来…” 我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步子踩在如海绵般柔软的地毯上,退回到了他身边,仰面看着他问,“干嘛?” 两珠汪洋湖泊盛满柔情,“亲一下。” 我的大脑还没将这三个字传入心脏,他的唇就覆盖了下来。 温润的唇并不像上次那般点到即止,而是微微张开,舌头巧妙的打开我的唇齿,轻轻触碰我的舌尖,像是在征求某种同意。 一股淡淡的药水味儿混合着青草气息瞬间填满我的口腔,脚下一地的柔软又仿若置身草原。 每次与他亲密都是这般感觉。 我并没有避开,情不自禁的与之缠绵。 有些忘情,有些认真,有些贪恋,不知相吻了多久。 等到被他放开的时候,我竟上气不接下气,而他却呼吸平稳。 我红着微喘的脸,心里甜蜜又意外,甜蜜这如沐清风的亲吻,意外这次的亲吻竟然是在电影院内的厅廊之中。 当院内的所有人都沉静在影片带来的热血沸腾时,我却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感受内心的荡气回肠。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告诉他,在这个令人费解的世界里,爱情只是最可悲的一个小角落。 而今,在我眼里已经不再是可悲,而是可爱了。 路航突然朝我鼻尖上轻轻敲了一记,温柔无限,“走吧。” 就这样亲完就走,没有什么话可说? 随后我才想明白,他要说的已经用行动告诉了我,大千世界里,爱情虽只是一个小角落,但决非可悲之物。 送我到家楼下之后,路航又将我抱住,“上次送你的生日礼物,有答复了吗?” 我在心里暗暗觉得好笑,明明已经是情人关系了,却总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53章 乘风破浪 也许是一段感情来得太快,在我还没理清楚的时候就率先做了接受,导致在后来的相处中总会感到力不从心。 恋爱也谈了有半个多月。可我在享受恋爱的快乐时又始终拿不准这份情感走向。 想与他亲近又怕太亲近,想稍有疏远又怕太疏远。 就好比在此时此刻,我想邀请他上去坐坐,真诚一点说是想…做做,可话到嘴边了,又跟缠了毒药似的,难以张开。 “乐乐?!”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将正处于僵持状态的我和路航都吓了一跳。 转身,居然是楼下的张大妈,拧着一袋垃圾,盯着我们,确切的说是盯着路航。似是要看个究竟一般。 我忙将路航的一双手臂从我腰间拿开,堆上一脸的笑容,“啊~~哈~~张阿姨…下来扔垃圾啊?” “是啊。”张大妈说着就笑了出来,喜笑颜开,热络络的问,“没打扰到你们吧?” 如果这都不算是打扰,还有什么好掩藏?团叨讨巴。 “没…没…”我笑呵呵的摆手故作不在意。 张大妈又看了看我身旁的路航,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那…你们,继续,继续啊…” 说完就朝垃圾桶走去。 这还要怎么继续? “你也早点休息吧。”路航倒是识趣的很,笑意浓浓的看着我,轻声说,“我不着急。” 我心知他的意思。只闷声点了点头。目送他开车离去。 这时候,连我自己都有点讨厌自己了! 都说事不过三,前两次都无意或有意的半途而废了,那么接下来的第三次…明明是想和他做的,却又总是放不开自己。 原来,要迈出这一步是那么的艰难。 张大妈丢完垃圾回来,见我还对远去的汽车流连忘返,又叫了我一声,“乐乐。” “啊?!”我一惊,回神,感到很不好意思,“张阿姨…” 张大妈也看了眼远去的汽车,眼里始终都是笑着的,走到我跟前。“最终选择他了?” 我被张大妈这话问得一愣一愣的。什么叫最终选择他了? 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 张大妈见我懵着一张呆脸,轻轻甩了甩手,很通情理的样子,笑着说,“你呀!也不用太吃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妈妈过世那段时间,他跟另外一个小伙子,每天晚上啊,都有在楼下守着…哎~~~” 一声长叹,张大妈突然泪光闪闪,“哎~~~那时候啊,我看见一次就觉得心酸一次,要是你妈妈能看到,该是多好啊,也不会天天跟我唠叨说你没人要…哎~~~” 又是一声长叹,张大妈突然惋惜不断,“哎~~~你说他俩也真是…之前都干嘛去了?!非得等你妈妈过世了才出现?你说欠揍不欠…哎!!乐乐~~乐乐~~你去哪儿啊?!乐乐…” 我已经听不清张大妈后来的那些话,大脑长期盘踞的那条沉睡千年的长龙正在苏醒,那龙的锋利爪子紧抓我的神经,迫使我想起曾经错位的一幕又一幕。 我并不在意另外一个男人是谁,而是更加确信,当我浑浑噩噩不知处身何地时,总认为老妈并没有离我而去时,每晚临睡前喂我吃药,为我掖被,让我心安,的那个人,原来是路航! 一定是他!大脑被震撼到坏掉的我哪里还能考虑他是如何进我家到我房间的?!只因为他是医生的缘故而一味的坚信,一定是他喂我吃药,照顾我睡觉! 我至今仍旧还能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守护在我身边的温柔,哪怕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可是,当记忆被扶正,当感觉被唤醒,当事实被揭开,我真的可以,可以回味,曾陷入错乱不堪的绝望孤独里,还有他的守候。 可那个时候的我,却因为自责与他不合时宜的痴缠而导致老妈离世,决心将他踢出我的生命中,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也不足以安抚我支离破碎的灵魂。 墓地里,那番伤人的言语,有犹在耳。 我在心里埋怨,路航,我常乐全身上下,哪里值得你这样付出了? 作为那时仅仅只是朋友的他,完全可以弃我而去,也有实力找一个能时刻辨别是非分清对错的好女人,不像我,一遇到事情就将过往的一切全盘否定。 眼泪早已遮挡了我所有的视线,也淹没了我所有的思绪。 唯有一个念头支持着我前进——见他!立刻!马上! 我一秒钟都等不下去,可出租车却停了下来,我不顾旁人肆无忌惮的哭着,大叫,“快走啊!快走啊!” 司机师傅那一脸后悔载我的表情,“红灯啊,小姐!” 我听也不听,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十月底的夜,迎面的风,像刀,割裂着我的皮肤,也没感觉。 “喂!喂喂喂!” 深夜的红绿灯,车辆极少,我横冲直撞的就闯了过去。 但两只脚哪有四只轮子跑得快,那司机师傅将车子缓缓开在我的身旁,好言劝说,“小姐啊,你跑再快也没用啊,快上车吧!” 他说得不无道理,我又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哭得坐立不安,“师傅,能开快一点吗?我很着急去见他!” 司机师傅对此见怪不怪,一边加快了车速一边跟我聊天,“你别急着哭啦,这人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要看开一些才是…” 我知道司机师傅误会了,也不想做出什么解释,那种热烈的感觉,是怎么也说不出来的,只盼着快点,再快点… 到了路航所居住的小区,我慌慌张张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钱递给他,不等他找就迫不及待的跑下了车。 这一段路程并不能缓解我内心的激动,眼见着离他住的那栋屋子越来越近,我的心跳都波及到了嗓子眼儿! 我健步如飞的冲到他的门口,用力的敲门,不见门开,突然想起我有他家的钥匙,又着急着忙的翻开手提包。 急慌慌的又怎么都找不见,却听见了汽车因刹车而摩擦地面的声音,是熟悉的,是惊心的,更是动魄的! 转身就见路航正停好了车子,我不假思索的朝他奔了过去。 他还没从车里下来就看见了我,下了车,车门还未关上就被我最后一个急冲抵在了车门上,连带车门也一并被“啪”的一声,关上了。 “乐乐…” 路航的一声低唤刚出口就被我狂乱的吻入了自己的喉咙。 他肯定是被我吓坏了,不知如何面对这样几乎是发了疯的我。 我不管他能否接受,只想亲吻他,将自己心中所有的热情都告诉他,可这些都还不够,我还想将自己一身的感动嵌入他的身体里,想看看,曾经在我备受绝望与孤独折磨的时候,他其实一直都在我身后。 “路航…路航…对不起…”我哭不出声,也亲不到正确的方位,焦急的哭诉,“对不起…路航…我…路航...” 对不起他什么?对不起他的付出,肤浅的认为爱应当大声说出来,从而忽略了他对爱的低调表达。 我他妈瞎了眼,竟有眼无珠,自觉蒙蔽双眼,自作自受。 “你怎么了?乐乐…”路航总算有机会掰住我的头,心疼的看着我,柔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住的摇头,又要去亲他。 言语无法表达的情意,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用他一直以来对待我的方式去对待他。 “路航,亲我…”我大乱方寸的哭着求他,“亲我…要我…路航…” 路航哪里敢要现在这样的一个我?!费了好大一股劲儿才将我固定在他眼下。 我还在不断的掉眼泪,热泪盈眶的看着他,早已哭塌了整个身体。 “到底怎么了?”他也着急了,眉头紧锁,神色忧虑,“慢慢说。” “没…没怎…怎么…”我抽泣得双肩在他手掌的压制之下还一抖一抖个没完没了,无法将话语说得连贯,又一头栽进他的胸膛,将他紧紧抱住。 我趴在他的胸口,良久良久,才低声说,“路航,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路航突然笑了,那笑声从胸口发出,直击我的耳膜。 “就这?”他有些怀疑,我哭得死去活来,求得死乞白赖,居然只是为了这样一个对不起。 我在他胸膛里认认真真的点头,“嗯。” 他这才将我整个人拥在怀里,从胸口深处舒心的吐出一口气,只轻轻的说了三个字,“没关系。” 我内心踊跃起来的所有疯狂在这一刻得到了平息。 与他拥抱了很久之后,我们才进了屋。 安静的空间让我回想起刚才失控的自己,真是有点儿…有点儿…越想越红脸。 而以路航的为人,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接受突然失控的我? 我情难以堪,低头坐在沙发上,实在是撑不起这张老脸去看他。 在我看来,这种事最好是在失控的时候做比较没有压力。 “去洗个澡。”他将我从沙发里拉了起来,“缓解一下压力。”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让我更加…更加…难堪到胆怯。 被他灵渠浴室,我非常仔细认真的将自己洗了一个遍,穿上他准备的浴袍,走到他的卧室。 可他人并不在,我又不敢擅自去找,只好坐到床上,干等他的到来。 只是越等越紧张,越等越难受,为了缓解这种复杂而燥热的情绪,我又从床上挪到书桌旁,打算找本书来打磨。 其实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东西可看可转移注意力。 那书上到底在讲什么,我是一概不知。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背后袅绕而来,他俯身将我环在他的双臂之下,双手分别握住我搁置一旁和正在翻书的手,满口取笑,“是在临阵磨枪?” 我条件反射的将书本合上,不想让他看见,却一下子看到封面上赫赫四个大字,戳痛我的脑门儿——《性趣探秘》。 要是说我没看见,他能信吗? 路航肯定不信,转动我僵硬的身体面向他,那张笑脸格外认真。 “乐乐,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吗?” 我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事到如今,临阵磨枪也算准备了不是? 为了表明自己的诚心,我当着他的面,将浴袍解开,脱掉,赤溜溜的身体一览无余。 他的眼底流动着一抹惊艳,估计是大大意外我的胆大。 我已经没办法正常呼吸,在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时刻,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路航这样保持冷静。 而我,在他那双沉静的长眼注视下,一点儿自信都没有。 “有…有点老了…”我还不忘给自己找台阶下,“将就…将就…” 那句“将就着用”还没说出口就被他亲了一口,混沌的思绪被惊动的那一刹那,只听他说,“确实有点难度。” 他毫不客气的打量着我的身体,还说得相当慎重。 我被当头来了一棒,顺手就要去拿衣服穿上,“那咱就不挑战了。” 他一把抓住我去拿衣服的手,狡黠一笑,“那怎么行?我还想带你体会一下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感觉呢。” 我真是哭笑不得,他却俯身低头再次亲住我的嘴,轻柔的将我放倒在了床上。 没有紧贴我的身体,而是与之相聚毫米,也不着急进入,而是一边细细的与我深吻,一边借手试探我的身体。 那五指的力度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将我死气沉沉的身体撩拨出了春意盎然的生机。 我原本因紧张而僵硬的身体就这样不差一丝一毫的被自然而然的孵化,而他也不再与我缠吻,依依不舍的退了出来,舌尖在我颈部的声带处辗转反侧,温热的手掌也覆在了我的胸上,契合着吻我的力度,轻柔软捏。 明明都是那么轻拿轻放的引诱,却将我勾得欲罢不能。 紧紧的抱住他,一颗脑袋几近迷离的朝后仰着,试图将脖子尽可能的暴露出来供他享用,渴望被他狠狠的咬一口,却又怕被咬破,身体也本能的扭动,叫嚣着...想要更贴近他,与他融为一体。 “啊~~~”我实在是忍不住,婉转低吟了一声,可就是这一声简直就是个马后炮,接踵而来的呻吟不绝于耳。 路航一路带笑的吻彻底浸湿了我的身。 “不要转移视线,更不要闭上眼睛,乐乐,看着我,好好看着我。”他的声音变成了一块磁铁,吸引住了我不知涣散到何处的眼睛。 我看着他,好好的看着他。 这是一张被一层薄而细的汗水浸透的俊脸,被欲望霸占了的双眼里,是我,也只有我。 我忘乎所有去看这双只有我的眼睛,梦想看到未来。 “疼…啊~~~疼…疼….”我只能发出一个字,重复着。 那种疼是没办法形容却又疼得要了亲命,登时汗如雨下,身如裂炸。 “什么都不要去想…就看着我…全心全意的看着我就好。”他温言引导。 可身下因为疼痛而更加紧缩,我不敢喘气,因为只稍微一点用力就又痛得人仰马翻,不能自已。 “路航…疼…疼...”以前只是听说很疼,没想到会这么疼! “当然,不疼又怎么会深刻呢?常乐。” 他如此的一句话让我再也喊不出一个疼字,为了深刻,强忍着说,“那你轻点儿~~” 就算他再怎么轻动作,我依然疼得有好几次都想放弃,也只能强撑着。 那种带着刻骨铭心的疼痛将虚空的身体塞满之后,以往许许多多不曾用言语表达出来的情意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我能感受到他体内血液的流通,因为结合的力量,从而奔腾到了我的身体里,与我的血液融会贯通后,竟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来。 章节目录 第欲54章 余欲未了 皮肉被硬生生撕裂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相反,在路航一步更深一步的试探中。我的这俱原本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被雨露的滋润后,分秒必开,直到绽放成春天里最娇艳的红花。 我从来都不知道,人世间居然还有如此难以割舍下疼痛的美。 泪水与汗水相碰撞,流入口中居然是芬香甜蜜的味道。 路航长长的舒了一口畅怀之气,最后趴在我的身上,轻轻的拨弄我额头上早已汗湿的头发,那脸笑容里还留有浓且深的欲色。 “舒服吗?”就连他的音色也是余欲未了的声息。 不管是先前伤筋动骨的生疼,还是后来坠入云端的舒适,都在这一刻悄无声息的归于平静。 我曾梦到过这一幕,也曾在脑海里预见过这一幕,最终也没有置身其中来得动人心魄。 一声娇弱弱的“嗯”。就好比被情欲喂饱之后打的一个饱嗝,那真是说不出的享受。 路航见我这样一副饱餐后的美满模样,笑得更骄傲了。 “是休息一下继续?还是不要停下来?”他问得格外柔情。 可是,面对这样狡猾的二选一,我还能说什么? 身体依旧胶着在一起,现在与之前虽然同样都是通红着一张老脸,但我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紧张羞涩,而是随心所欲。 我仰头,在吻住他之前说了句,“一刻都不要停下来。” 想起卫桃曾经对她自己的担忧,怕曹广博有一天满足不了她,而那会儿的我,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吃不到葡萄不知道葡萄可以有多甜。 如果说起初路航顾及到我是第一次而很照顾我。循序渐进的引导我。把原本我以为会相当疯狂的一件事做得平静无波,那么现在到我真正适应了,尝到甜头了,却怎么也无法被填满。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直以为理智天下无敌,可是在情绪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我情不自禁的去亲吻他,舍命的痴缠,特想将他吃进嘴里。可内心深处那种竭斯底里的渴求如同上瘾的穿肠毒药,将我活吞。 “路航…”我叫喊着他的名字,几乎要哭了出来,“路航…” 路航努力的接纳临近爆炸的我,将我的身体牢牢的控制在他的身下,包容着我的情生,稀释着我的意动。 “嗯?”深情的回应。 “带我走...”我无意识的去回答他的疑问。 “想去哪里?” “哪里…哪里都好…越远越好…” “那我们就...先下地狱。再上天堂。最后...回到人间,这段旅程,怎么样?” “好…嗯~~好…”我被他制定出来的旅程吸引住了! 可心情突然一颤,身下突然一紧,硬硕的炽热正往外抽动,我条件反射的做了挽留,将其紧紧的含住。 “不要!”我一声惊呼,一阵心凉,生怕他走了。 路航低低的笑了出来,那声音有些回味无穷之感,原本往外抽动的一股热力又峰回路转,往我体内推送。 这样一出一进,循环往复,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锯齿,企图将我切成两半。 “啊…”一声急呼还未成形,出口的竟是…欲滴滴的一声,“嗯~啊~~~” 就在我这俱身体快要被切断,这条命快被阎王爷收走的时候,所以因过度疼痛而带来的惊慌突然被一股清凉洗礼。我不确定这份清凉来自哪里,但它却有能力将我快要一分为二的身体复原,并且添加了新鲜的美妙。 防若双脚立在云端之上,踮踮脚,就会看到天空之外的风景。 “乐乐…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路航的声音像十里春风,挠我耳瓣。 “是…是你…”我禁不住笑了出来,“你…在对我笑…” 路航朝我走来,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突然纵身一跃。 可我一点都不惧怕,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只一味的徜徉在他的笑容里,无法自拔。 果然,稳稳当当的落了地。 汗水如雨落在我的脸上,身上,是路航紊乱的气息。 我忍不住去抚摸他的脸,汗水从我五指间流淌下来,他也看着我,嘴角轻轻一扬,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这一次的旅程,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满怀对下一次的憧憬,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到了自然而然醒来的时候,我还恍然如梦,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我又做了春梦?!但身体隐隐作痛渐渐传来,尤其是下面,一丝丝的痛,让得昨晚瞬间历历在目,似乎是真的发生过。 我惊得猛地一偏头,还真是路航一张舒心的笑,就在眼底。 这不是梦! 而且,他还慢悠悠的说,“真怕你醒不过来了。” 这话无疑又将昨晚我欲求不满的样子直截了当的送入脑海,真是情何以堪啊我!羞愧难当啊我!无地自容啊我! 我畏畏缩缩的想缩进被窝里去,可他却一手侧身支起脑袋,一手轻抚我的脸,又恶趣味的笑问,“还能下床吗?” 他是有多自信啊他! 我故意不做理会,转移话题,问他,“几点了?” 他故意挑眉不答,话锋一转,问我,“还累吗?” 能不能不要总是围绕这个话题不耻下问啊!! 我突然间就懂了,我要是不对昨晚说点什么,他是不肯松口了! “上班要迟到了。”我说着就要从床上起来,表示如果我累得下不了床怎么还会去上班?! 只是,当我准备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除了被子就没有可以遮挡身体的衣物,而昨晚脱下来的浴袍不知何时掉在不远处的地上了。 再转头去看路航,他一副慵懒的姿态,丝毫不掩饰看我的那双称心如意的神色。 “你不用上班?”我问他,想让他先下床出去。 尽管昨晚已经赤身相对并毫无顾忌的悱恻缠绵,但现在大脑处于高度清醒的状态,心知肚明的让他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还是觉得不太自在,而且,我不敢保证身下没有沾染血迹,太难看了! 他非常愉悦的耸了耸肩,那意味是不想继续难为我,“我送你。” 说完,扭身抄起放置在一旁的浴袍,穿在了身上。 我这才看清楚昨晚与自己交融在一起的身体,直挺挺的矫健后背将我的思绪拉回到昨晚双手双脚缠着的那寸寸韧劲儿,像是一棵树,根枝在我的身体里蔓延,至今仍在作祟。 感觉到他要扭身,我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一颗心又咚咚咚的擅自敲打起来。 他的目光应是落在我的身上,见我并没有与之对视,才又走开。 听到了房门开关的声音,我忙忍痛从床上起来,先将浴袍穿上。准备出门去浴室洗个澡,又想起一件事,提手掀开被子一看,雪白的床单上赫赫一团鲜红血迹。 似乎等待了很久,盼望了好久,真就这样发生了,竟是显得那么从容不迫,还顺理成章。 我将床单抽了出来,打算拿去洗洗。 只是,才走了两步就发现走得有些不大自然,总感觉双腿之间还圪着什么东西。 照这样的走路姿势去上公司,我还真有点儿后怕,再看看时间,居然已经中午十一点多了! 等路航从浴室出来,我说,“你去上班吧,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他挺奇怪,说要上班迟到的人是我,说不去上班的人还是我。 “现在已经中午了,下午去公司也没什么事。” “那你下午准备打算怎么度过?” 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便指了指床单,“我…先把这个洗了…” 路航揽住我的腰,略带回味的口吻说,“留着岂不是记忆更加深刻?反正家里还有多的。”团助岁巴。 也许是有了一夜的身心交流,刚醒来时对他还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现在总算静下心来,才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不就是男欢女爱这点儿经久不衰的破事儿。 我开始反过来取笑他,“很有成就感,是吧?要不要我剪下来挂床头?” 路航先是一愣,估计还不太适应我的反应速度,随后爽朗一声笑,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若有所思的问,“要是被人发现,会不会告我们是反动派?” 我这才发现那团血迹晕开的是一个圆圈,虽然不够圆,但却是很像日本国旗! 把日本国旗挂床头… “这其实是说明我们不忘国仇家恨…”我随口胡说八道。 路航也跟着信口雌黄,“是不是还差一个祖国母亲大人的?咱们再造一个?” 说着就亲了过来。 他刚刷过牙,是清醒的薄荷味儿,而我,嘴巴应该很臭! 可他并不介意,我就更无话可说,与他亲吻了很久才松口,双臂却还是抱着他。 这种依恋的感觉,就是分秒必争的想与他在一起,永不分开! “下午就在家好好休息,我下班后就来接你,晚上出去吃饭。” 我点了点头,想到他要去上班,很是关心的问了句,“要不要再去刷个牙?” 他的舌头横扫一排上齿,坏笑着说,“让我再留恋留恋。” 我一拳轻捶在他的胸口,扭捏的嗔怪一声,“讨厌~~” 以前特反感听女人在男人面前说“讨厌”二字,觉得特他妈矫情又他妈做作,现在轮到自己了却大彻大悟一番,这他妈原来是真情流露啊! 将路航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上车,我是真舍不得,就跟生离死别一样! 以前与顾浩谈恋爱的时候,每次约会完后他送我回学校,然后再分离,看着他远去的感觉,也没像此刻这么强烈过。 章节目录 第凡55章 平凡的爱 下午我还是回了趟家,既然打算住在一起,日常用品和衣服总是要拿过来的。 然而,当我进了自己家门。却意外的看到了路航! 他正在我的房间,看样子应该是来替我收拾东西的,黑色行李箱放在床上,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一叠好放进去。 见我突然闯进,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惊讶,但绝对没有我惊讶。 “你…是怎么…怎么进来的?”我不仅惊讶,还很好奇。 记忆里,我并好像没有把自家的钥匙送给他吧,而且之前在我精神恍惚的时候,他也来过,在那之前,我和他的关系还没到互送礼物的地步。 路航并没有很快回答我的疑问。而是淡定的把手上的衣服放进行李箱,然后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提放到腿边,走到我跟前,答非所问。“我都收拾好了,走吧…” 避开我的问题不答。鬼才跟他走呢! 我低愤的吐出俩字儿,“小偷!” 他不仅不脸红害臊,还笑得幸灾乐祸,“你才知道?我不仅偷人,还偷心。” 我白了他一眼,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居然也这么的油腔滑调呢! “谁说要…要…搬…搬过去的!”我理屈词穷,开始耍无赖。 他双眉微蹙,思考了一会儿,茫然的问。“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什么孩子?!难不成昨晚他….他… 还没等我往后想下去,路航就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那表情,相当慎重,“嗯,我昨晚确实特意埋了几颗火药。” 他要是不说,我都忘了婚前干这事儿是要带套的啊!但转念又想,谁说这事儿一干就会百发百中的! 他以为他是神啊! “想得美。”我不屑。女肝尤圾。 “是吗?”他朝我靠近,讳莫如深的笑钻入我的双眼里,企图蒙蔽我,“对这,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他肯定不知道女人的心思。我毫不客气的挖苦,“那您一定是身经百战了。” 说到这里,我心里有些泛酸,像他这样的男人,之前一定有很多前仆后继的女人吧,要不然做起来怎么会那么的轻车熟路,勾得我欲壑难填呢。 “百战倒是没有,不过,好歹我也花了几年的时间苦心钻研,以前都是给别人做实验,现在轮到自己学以致用,自然会更加有效。” 我这才想起他曾经沉迷于性病的研究!!! 怎么也说不过他,反而想到,要是怀了孩子,岂不是就要结婚! 我暗暗倒抽了一口凉气,被他的一举两得算计,却也是甘心情愿。 乖乖的跟他出了房间,走到客厅停住脚步,就要离开这里了,供桌上老爸老妈的遗照都是一张浅浅的笑脸,鼻子又是一酸。 就算我早已接受了他们因我而离去的事实,但每当面对他们,深深的自责还是会袭上心头,这将伴随我终生。 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竟不想独留他们二老在这空房子里。 “过两天,我们再回来住几天。”路航在我身旁柔声安慰。 我点头,将溢满眼眶的泪水吞了回去,转头问他,“你有照片吗?” 他一愣,看了我一眼后又看了我爸妈,不确信的问,“要干什么?” 那表情非常无辜,像是在说,不会是要把我也放上去,陪你爸妈吧? 我在心里暗自偷笑,不想说破,第一次见他无辜的样子,要多享受一番才是。 拿出手机,抱住路航的胳膊,“咔咔”两声就将我和他都拍进了照片里。 照片里的他一脸受伤,而我,一脸小人得志。 我觉得这张照片不好看,就抓着他不放,还要求说,“笑一个!” 他脸上很快就出现了翻云覆雨的变化,是一种不愿笑但又不想违背我的要求的纠结。 “快点嘛!”我催促。 他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但都不是很好,我就故意生气,瞅着他,闷闷不乐的说,“你这样子,让我爸妈看见,还以为我是在强迫你演戏给他们看呢。” 说完就把目光递到我爸妈的脸上,他们确实正看着我们。 这话很奏效,路航虽然倍感无奈,但总算是配合我了,在我各种要求下,拍了好几张,直到满意了才罢休。 完后,他问我,“这下总该告诉我要干什么了吧?” 很少能见到他受压迫的样子,我哪那么容易就善罢甘休,收起手机,笑歪歪的说,“就是不告诉你!” 他也就没有刨根问到底,提着行李箱,与我一起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路航接到了一通电话,他就听了一小会儿就把电话递给了我,“找你的。” 找我?!打他的电话,找我?! 我愣愣的接过电话,来电显示是曹广博,将电话放到耳边,传来的果然是卫桃的声音。 “姐,在干什么呢?”卫桃应该是很无聊了,声音都那么的百无聊赖。 “没干什么,怎么了?”我问。 “好久没见到你了,真想你。” 我不知道这种想从何而来,自认与卫桃的关系,只能算是滴水之恩,萍水相逢,完全没有深交的必要。 但收到这样的想念还是蛮开心的,本来心情就不差,现在更好。 我干呵呵的笑了两声,“最近过得怎么样?” “哎~~新婚燕尔过了之后,现在每天平平淡淡的,好没劲啊!你也知道,广博这人比较沉闷,天天都要去公司也没时间陪我,家里就我和他妈,虽然他妈对我也很不错,但又没什么话好说的,可痛苦了!你呢?你跟姐夫结了婚之后,日子是怎么过的?无聊吗?” 卫桃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 “那你也找份工作,这样生活就会充实一点。” “哎!!你可别提了,广博本想让我去他公司上班…”卫桃突然不说了,而是问,“姐,你晚上有空吗?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有好多话都没处说,找以前的朋友,不是羡慕我嫁了个有钱人就是说忙工作哪有我这么幸福,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我虽然没办法感同身受,但也有些理解卫桃的处境,远嫁到我们这个城市,以前的亲朋好友再怎么联系也不如陪在身边的好,而在这个城市,确实只有我跟她熟一点。 但是,我并不是很情愿跟她出去吃饭听她喋喋不休,要知道,我们之间存在的代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解决掉的。 但是,我又很同情她现在的处境,不想让她在这个城市里感觉没有朋友相伴。 我看了路航一眼,打算把问题抛给他,便笑着对卫桃说,“这个,要问你姐夫,看他晚上有没有事。” “那你把电话给姐夫,我找他!” 我将电话还给路航,他听了一会儿,连声点头说,“好…好…没问题…好。” 听完之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晚上去跟广博和卫桃他们一起吃饭。” “你跟他们经常联系?” “上次广博带他爸爸去医院,有找我。” 我从来没问过他有关工作的事情,想起在天池的时候他问我,知道他为什么要选择做医生吗,至今未告诉我原因。 “当初,为什么选择做医生,你还没告诉我呢。” 路航笑了笑,“有这样两种人,一种是做了很多好事,最后干了一件坏事,一种是干了很多坏事,最后做了一件好事,你觉得哪种人好?” 我思考着他的话,尽量把这番话与他这个人联系起来,却怎么也想不出他会是这两种里的哪一种? “这要因事而异吧,坏事坏到怎样的程度,如果一件坏事比很多件坏事的伤害性更大,当然是第二种人好了。” “嗯,有一定的道理。”他这样平淡的说完就没了下文。 我很想问他他是哪一种人,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表明,肯定不会得到回答,便先从自身下手,“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路航偏头看了我一眼,不做思考就说,“第一种。” 其实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属于这两种人其中任何一种,但是他居然说我是第一种,我当然要反驳了,“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破坏了市医院女医生和护士们对另一半的美好幻想,这还不够坏?” 我去!这是在抬高他自己还是在…抬高他自己?!! 我也不忘朝自己脸上贴金,“我这是在为市医院做贡献,祛除病毒!” “那你岂不是中毒很深?” 我强词夺理,“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优哉游哉,“没事,我有让你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哎呀呀~~~真是…真是怎么说怎么错! 我闭口不言就是了,免得让他涨姿势! 回到路航的家时间也不早了,还没将行李箱的东西整理放好,卫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了吃饭的地点。 距离上次泡温泉,也有两个多月没见卫桃和曹广博了。 进入十一月的江南,整个城市有些清冷萧瑟,唯有街道两边绿化带中艳丽的茶花,如火如荼的开放。 卫桃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甜美,就是神色憔悴了些,曹广博就如一尊执着而又忠诚的守护神站在她的身旁。 每次见到这很不登对的男女,我都怀疑,爱情到底是什么? 容貌吗?不对。内在吗?也不全是。 思来想去,大概,是命中注定吧。 入座的时候,卫桃非拉着要和我坐在一排,好像我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 “姐,桃子在家都憋坏了,这次出来,你帮忙多陪陪她。”曹广博一脸憨笑。 卫桃撅嘴,不满的埋怨,“谁让你整天都忙工作!每天干巴巴的等你下班,有时候你居然还加班!” 曹广博有些尴尬,我忙帮着打圆场,“男人嘛,当然要以事业为主,要不然你又会说他没出息。” 我知道,按照卫桃这样的性子,顶多也就是抱怨几句,并没有真责怪广博的意思。 果然,听我这样说完,就又喜滋滋的问,“姐,你跟姐夫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这样的思维跳跃,真是令我叹为观止! “你看我跟广博还是在你们后面结婚,现在就有了,你们呢?真打算做丁克?” 我一下子就想起,路航说他昨晚已经在我身体里埋了火药,不由得向他看去。 估计是两人想到一起去了,他抿嘴轻笑,不紧不慢的说,“你姐不相信我。” 这话对于卫桃这颗简单的脑袋来说实在是很难消化,疑惑重重的看我又看路航,“姐夫,什么意思?姐,你为什么不相信姐夫?” 我怕卫桃会天马行空想到我想不到的地方去,忙解释说,“不是不相信,最终还要看医院的检查结果才知道。” “也就是说,你也有可能怀上了!”卫桃激动得不行,“姐!我也是前几天才检查出来的!要是你也有了,说不定我们会同年同月同日生出一个宝宝呢!” 我真是败给卫桃的想象力了。 也就昨天晚上刚发生的事情,就拿到饭桌上讨论,真是被路航给害死了! 整个饭桌上,就卫桃的兴致最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不惊人死不休。 吃完饭后,她又说想去看看宝宝的衣服,让我陪着一起去。 曹广博和路航要一起,她不让,还说,跟男人逛街会无聊死,让他们自己找地儿潇洒去。 从餐厅出来,考虑到她已经是孕妇,我来开车。 但是卫桃想自己开,“姐!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身子没那么金贵,再说了,我也好久没开车了,让我摸摸方向盘吧。” 我自然不好强求,曹广博却担心得不得了,又不想挫败卫桃的心情,只好交代我帮忙好好照顾。 临走的时候,路航也不忘交代,“注意安全。” 只是,当卫桃开着车子前行时,我居然发现,外后视镜里,路航的车子缓缓跟随。 这两个男人,真是… 章节目录 第56章 小小第情趣 虽然是刚怀孕,但卫桃还是欢天喜地的买了一堆婴儿用品,临到分别的时候,顺手塞了一套我特意给她挑选的婴儿装。令我哭笑不得。 其实我对怀孕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刚跟路航确定情侣关系,又刚跟他发生男女关系,难不成再来一个刚跟他生下一男半女? 这简直是堪称光速啊! 可就是这样的光速,不正是路航下的蛊吗? 从表白那天就送我他家大门的钥匙,明显是有企图,现在我终于自动上钩了,还不忘轮番轰炸,我哪里接受得过来? 不过,说实话,可能是女人骨子里天生都有着母爱情结,即便没有孩子,单看着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欢喜。 虽然这次没有买,但,总有一天是要来买的,不是吗? 夜里回去的路上,我们的心情都很不错。天南地北的聊着不着边际的话。 说是不着边际,实际上他总是旁敲侧击的想要问出我今天拉着他拍照的目的。但我早就做好了预防,都被我逐个打退。 可能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好,便又问我,“你怎么不给孩子买几件?”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在虐待自家孩子似得! 我很无语,“八字没一撇呢,着急什么。” 他却笑眯眯,“那待会儿回去就把另外一撇给捺了。” 有道是热恋如胶似漆,我现在是深有体会了。 回到家。我刚进浴室正准备关门就被路航一脚卡住了,忽地侧身进来,将门关上。 他不会是要来这里做吧! 昨晚的疼痛还没从身体消失呢,我不太想,便拿开他抱住我的双手,推辞说,“我身体不舒服。” “知道你不舒服,特地过来帮你。”他抚着我的脸,说得很是怜香惜玉,眉间心疼之色剧增。 我的心里只飚出俩字儿——坏人! 表面上看着正人君子,实际上一肚子的坏心思! 跟他来硬的肯定不成,我只好装可怜。扮无辜,“到现在还疼呢…”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他笑得可狡猾了,邪魅顿生,杀伤力立马飙升,拉着我走到淋浴下方,将喷头打开。 最先洒下来的冰凉细水唰唰淋在我头上,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就被温热取而代之。 我清醒的认识到,今晚肯定是躲不过去的了,见他要替我宽衣解带,忙自己动手,“我自己来…” 路航却止住了我的手,细水也将他淋湿,笑意在密集的水流中晕开。 他格外轻柔的说,“我来。” 呼吸顿时变得急促,我有些脸红,这种事情... 水流盖住了我的双眼,虽看不清,但能感觉到路航脱掉了我的外套,然后褪掉了我的内衫,俯身过来解我内衣背后的挂扣。 我没法呼吸,却还能感受到那双温热的手指避开了温热的流水,十指比水温还要高出许多,将我脱得一丝不挂。 “我自己来…”我再次强调,衣服可以帮我脱,澡就不用帮我洗了吧。 “我来。”他居然真的要帮我把澡也一并给洗了! 此时,我真后悔说自己疼了! 而且,他哪里是在帮我洗澡,简直就是挠痒痒!而且挠得我…我很…很受用! 自己洗澡的时候根本就是胡乱搓几把就好了,毕竟是每天都会洗,也不脏,哪能像他那样仔细认真还手握柔情,当宝一样伺候。 洗到敏感区域,他还更加用心了,要不是我紧咬着嘴巴,真惶恐自己叫出来。 我实在是抵挡不住了,趁着还有理智,忙退后一步,“路…” “航”字还没出口,他前进一步直直的将我抵在了墙壁上,背后一席冰凉,吓飞了我的魂儿。 他的脸贴着我的脸,鼻尖触着我的鼻尖,嘴巴就在我的嘴唇上,低声笑说,“眉头皱得这么厉害,弄疼你了吗?” “没…”我是带着哭腔摇头,“真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不情愿啊?”他逼得忒紧。 “我…我是,不习惯…从来都是自己洗澡…”我喘着气儿,不等他回答又说,“你要是想…跟我…跟我…可以…可以直接说的…说的嘛…”女华池技。 我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血淋淋的教训啊! 他笑得更加肆意顽劣了,嘴角一扬,“我什么时候说想要跟你做爱了?” 那神情和口吻都在透露一个信息:我是真的好心帮你洗澡,你又想多了哦亲! 他的一举一动明明都是在调戏我,还死不承认!真是大大滴坏人一个! 我在他四面八方的包围下艰难的直起身子,正经的说,“我洗好了!” 他充耳不闻,慢悠悠的说,“你要是不服气,也可以帮我洗。” 这人的脸皮是要有多厚啊! 不过,我突然灵光一闪,很快有了主意。 娇弱的朝他胸前轻捶了一拳,故意扭捏说,“才不要帮你洗。” “我帮你做事,你也要懂得知恩图报吧?要不然下次我还怎么愿意去帮你?” 我做出很不情愿的样子,又别无他法,只好妥协,“好好好…帮你洗就是了…把衣服脱了。” “你帮我脱。”他把帮字咬得可重了。 “脱就脱!”我也不顾那么多,将他湿透透的衣服解了。 明知道他的身材好,可每次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唏嘘一阵儿。 并不白皙,却有着最为健康的麦色,在细水的冲刷下,更显得有张力。手掌覆在上面,能感受到血液的流通和筋脉的延伸,像是通了电一般,导入我的身体。 他高我整整一个头,正低头垂眼瞧我。 我竭力的保持着头脑冷静,从他的肩头开始给他搓,跟过场似的打马虎眼。但是,洗到他前胸的时候,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他的两个小咪咪不假思索的使劲儿一拧。 头顶登时传来一声嚎叫,不用抬头也知道他的那张脸肯定扭曲得不成形了。 我大笑不止,笑得两眼冒泪花。 哼哼!!这种心情实在是——太爽了! 趁他疼得死去活来顾不到我,我赶紧快闪。 但我还是低估了路航的忍耐力,才转身就被他捉住,再次将我抵在了墙上。 我并没有因此而止住笑,忽见他一脸疼痛的表情,笑得更加厉害了,肩膀也抖三抖四。 “这下舒服了?”他明显是忍着痛在问。 这要是还不舒服,我还能上哪儿寻开心去? 章节目录 第57章 利弊第之差 路航最终还是把那一撇给捺了,但不是在浴室。 他说浴室是调情的好场所,就是细菌太多,对女人身体不好。抱着我上了床,颇有种要将过去那些年的禁欲亏损都补回来的浪势,我真有点儿担心这两天会纵欲过度。 好在路航总能把握好度,令我痛并快乐着。 又是一个清晨醒来,我只觉浑身酸疼,躺在床上动也不愿动,脑海里还在不停的翻滚着昨晚一场酣畅淋漓的肌肤之亲。 侧过头,想看看路航,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再看向床头桌上放着的时钟,正指向十点钟,难道他去医院了? 而我昨天一天都没去公司,今天再不去。可真是说不过去了。 正准备起床穿衣,房门推开,路航梳洗干净,容光焕发,一身西装革履走了进来。面带晨笑走到床边坐下,俯身过来。满眼的宠溺之光。 “再多睡会儿,我中午回来带你去吃饭。” 我的身体固然有异,但接连两天不去公司,还真不是我的工作态度,便说,“等会儿,我也要去公司,昨天已经耽误了一天。” 虽然只是一天,但总感觉跟他腻歪了好几年去了。都不问世事。 路航知道我的考虑,也就没有强求,带我吃过早饭之后,大概十一点的样子就到了公司楼下,彼此还是难分难舍。 “我中午就不再过来陪你了。”路航有些过意不去,按照他的算法,我们除了上班八个小时以外的所有时间都应该在一起度过,但是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 我现在也不再顾忌什么市容了,一心将他抱住,埋在他的胸口,“恩,下班来接我就行了。” 不料这次相拥没被他人瞧见。却让潘总碰了个正着,看我的眼神比上次更加吃惊。 但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足,客气的打了招呼,寒暄几句后,路航才走。 我在心里暗自庆幸着,这下潘总应该不会再对我有什么想法了吧,坦荡荡的跟着他一起进了大楼等电梯。 上次的照片风波,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出自潘总之手,但总让我对他是有些忌惮的。 “他就是你上次说感觉不错的相亲对象?”潘总漠然的问。 我也不跟他含糊,像对待长辈一样回答,“是的,已经相处好几个月了,我妈妈过世之后才确认的关系。” “噢~~”潘总恍悟一声,没有继续问。 电梯来了,乘坐的只有潘总和我,我们并没有交谈,气氛很是压抑。 到了公司,大伙儿见我和潘总一起进来,都睁大了双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让我感觉很怪异。 后来我才得知潘总昨天也没到公司… 哎!真是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只可惜我现在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是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坏情绪。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不是那种容易受他人影响而过生活的人,现在连最后唯一的缺憾也弥补了,剩余的杂碎又算得了什么呢? 趁着中午吃饭时间,我去了一趟照相馆,将路航和我的合照洗了几张出来,又让照相馆帮我做几张大海报,下次去拿。 下午回公司,堂堂正正的宽着一颗心处理工作,安安心心的腾出这颗心等着路航来接我下班,然后继续享受彼此的二人世界,如此度日,美哉,美哉! 时间飞逝,早不打晚不打,偏偏临到下班的时候,潘总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说有事找我商量。 我看了看手表,这个时候的路航应该在来接我的路上了,潘总现在找我,会不会太刻意了?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我的老板,我的生活开销都还得仰仗着他。 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正在抽烟,烟灰缸里满满一缸的烟蒂,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 见我进来,指了指办公桌前的座椅,冷淡的说了句,“坐。” 如果坐下去,也就意味着谈话时间会拉长,我笑了笑,依然站着,“潘总,有什么事情尽管交代就是了。” 他就由着我站,口气依旧冷淡,“听说你最近很少来公司。” 以前潘总从来不会插手我上下班的问题。 “嗯,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这个谎是撒得脸不红心不跳,只盼着早点结束,我好走人。 “需要我给你再放一次长假休息吗?” 他拿话故意塞我,我就受着,“谢谢潘总,已经都差不多了,就是明天上午还要再去看看我妈。” 潘总皱眉,将手中烟蒂摁进了烟灰缸,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点上,狠狠吸了几口。 “这段时间我也很少来公司,本来是希望你能协助我处理公司里的事务,可是,乐乐,说句实在话,我挺失望的…”潘总抽着烟,吐出烟圈儿,很是忧愁,“现在公司很多订单都处于失控状态,交期延误,品质下降,客户投诉,要求索赔等等一系列问题层出不穷,如果你有事没办法处理,可以告诉我,我并不觉得自己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你说呢?”女每亚划。 潘总这番话让我无言以对,很是惭愧。 他说的这些问题确实都存在,今天一个下午我都忙于协调和平衡供应商与客户之间的差距,希望能有个折中并达成一致。 “对不起。”我低头认错,“这段时间我确实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接下里的时间,我会尽量将损失最小化。” “我还听说,很多时候,他们找你,电话也不接,有些问题明明在电话里能解决的,最终因为联系不上你而造成损失,有这种情况吗?” 事实胜于雄辩,我再次低声承认,“有。” “为什么?”潘总不是很理解我的行为,等着我的解释。 我没有理由,又不能告诉他我心情不好不想接,只好说,“是我不对。” 听我这样回答,潘总脸色变得更差,一支烟又抽完了,这才坐正身子,正面与我对视。 见我还站着,又指了指椅子,“坐下说。” “不用。”我坚持,并认真的说,“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就要罚站,工作了也应该一样对待。” 潘总突然就笑了出来,叹了口气,仰头看着我问,“你觉得这件事我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让我自己罚自己吗? “潘总,您看着办,不管怎样我都接受。”关于处罚,并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 他思考了一会儿,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末了才说,“这样吧,下周公司十一月份月会的时候,把上个月出问题的订单全都统计出来,一一说明情况,责任在于你的,我也就不逐个按比例处罚了,扣两个月工资,你有没有什么异议?” 我还能有什么异议?!唯一的疑问就是这两个月的工资包括提成吗?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本来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虽然跟路航在一起开销可能会少一些,但两个月内我不可能一分钱都不掏吧? 真要辞职吗?可是辞职又要重新找工作,现在都十一月份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我这是何苦来哉? 在脑海里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我不能表现出对潘总的决定有任何怀疑,便坚毅的点头说,“没有。” “那行,Alston从外地游玩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潘总起身,“走吧。” 对此,我一时找不到拒绝的话来,只得先跟着潘总出了办公室。 “现在才过五点就去吗?”我想拖延一下时间。 “恩,先去酒店接他。” 我在心里苦叫连连,这会儿路航应该就在楼下了。 去办公室拿了包,跟上潘总的脚步,出了大楼,果然,路航靠在他的那辆沃尔沃旁,正在人群中找我。 潘总直接走到他面前,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有客人来,恐怕要打扰到你们了。” 我小心翼翼的站在潘总身后,朝路航一个劲儿的挤眼摇头,试图让他帮我解救走。 但是路航在这个时候跟我一点儿也不心有灵犀,还笑着对潘总说,“没关系,乐乐一直都说自己是个工作狂,我还不信,现在总算是让我见识到了。” 我只想对路航说一句话——你要是想夸我不用当着别人的面儿我也会很开心的! “呵呵…”潘总笑得勉强。 我双眼冒火星,一肚子的苦通不到路航那里去,好生难过。 坐上潘总的车子,我还眼巴巴的看着外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路航,晚上就剩他一个人吃饭,又于心不忍。 出了公司就不再讨论工作上的事情,潘总突然说,“我都忘了他跟Alston也认识,刚才应该叫他一起过来吃个饭。” 我看了潘总一眼,现在说这话未免太欲盖弥彰了吧。 “他之前是在伦敦留学,给Alston看过病。”我避重就轻的回答,不想领他这个好意人情。 “难怪那次见面,Alston对他特别亲热。” 我自然不会告诉他给Alston看的是什么病,对于有关路航的谈话,到此为止。 我知道潘总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但是一向沉稳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跳出几句闲话,随口聊聊。 Alston来中国一玩就是好几个月,对于这个中国迷来说,他除了与我们公司谈一谈下半年的订单,也一定要去各大城市的名胜古迹游玩一圈儿。 见了我们就不住口的夸赞中国文物的造诣与精髓所在,就连中文也进步了不少。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他睁大着双眼,仿佛眼前还是那些个风景名胜,比划着惊叹,“令人叹为观止!” 我只觉得这老外汉语有进步,却没想到他居然连四字成语也学了几个,不得不佩服他的学习能力。 “我在那些园林里转来转去,迷得我晕头转向!”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敢情咱中国名胜古迹的不可思议和叹为观止之处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啊,让他东南西找不着北啊! “那你最后是怎么出来的?”我顺着他的话问下去,表现出好奇。 “当然是询问热情的中国朋友了。”看得出来Alston已经融入了不少中国人思维,说话都知道拍马屁了,“最后那个朋友还向我推荐了京杭大运河,然后,我就去了,wow~~~站在游船上,感受大运河的雄伟壮丽,简直太…太…Amaang!!” 估计这老外还想用一个四字成语,却死活想不出来,便用了amang来代替。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眉目有神,举止夸张,仿佛仍然置身于京杭大运河之上,风吹衣冠,呼呼作响。 总之,此番中国之行是不虚此行啊。 “要不是我要回国,真想来中国住上几年,将你们这大好河山都观赏一遍。” 潘总接过话说,“你不是一直想在中国设立一个office吗?不妨试试,以后再来中国就可以长期住下来。” “哎~~”Alston摆摆手,恢复了往日的平和神情,谦逊的说,“这件事只是一个想法,Benjamin不同意,他还是想把资金投入到石油工程上。” Benjamin是Alston唯一的儿子,这个年轻人我去伦敦的时候见过几面,年轻有为,满脑子都是做生意的点子。 Alston虽然身为父亲,但是很多事情上都会听从儿子的建议。 “年轻人想法多,总会想方设法挑战传统贸易,不过,这几年纺织行业实在是不景气,你这次还能帮我带来这么多订单…”潘总举起酒杯,感激溢于言表,总结一句话,“thank ,my brother.” Alston爽快的笑了两声,与潘总碰杯,“cheers!” 每次与Alston吃饭,他都会喝得酩酊大醉,而潘总自然也不会少喝,始终保持在醉与不醉之间。 像往日一样送他们回酒店,先将Alston安顿好,再去看潘总。 他仰躺在沙发里,双目无神的朝上看,我站在门口,不想进去,便提高声音说,“潘总,Alston已经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潘总闻声朝我这边看,醉醺醺的问,“这就是你考虑之后的结果?” 本想尽量避免与潘总在私下过多接触,但没想到他还是问出来了。 “潘总,这是两码事儿,我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路航,一直没敢说。”我站在门口回答。 潘总歪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带着一身的酒气朝我一步一步走来,我连忙退到了客房的走廊上。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我怕他又会借酒发疯,干点儿什么。 潘总走到我跟前,斜靠着房门,低声问,“我对你的期望,很大,也并不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比他差,为什么还要拒绝?” 章节目录 第58章 最好的 存在 潘总那句为什么还要拒绝说得好像我很不知好歹,而他自己却不知道,他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在商场上摸爬打滚二十多年。把一切都利益化分成,就算说是喜欢,说是欣赏,怕也只是看中你所能带给他的回报大于他支出的成本。 所以对他提出的建议我能拖则拖,从不主动,对他现在的这个为什么,也不会看成是一个问答题,所以就没有正面回答的必要。 “潘总,您喝多了,请早点休息。”我尽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发现这条走廊很安静,已经没了服务员在活动。 潘总眯着一双眼看我,看得我脚底不由得发凉。 “我全心全意培养你…”潘总笑着说。那笑容很是失落,“这些年,我们相处融洽,合作顺利,公司不断壮大,乐乐,你的前途…无量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处理方式对你意味着什么?” 如果在几个月之前,潘总的这番话我肯定会去前思后想诸多遍,要是一不小心神经一搭错,很有可能就从了他的意。 这些年。一直靠着自己的经济基础在铸造自己的上层建筑,哪怕是一个人,也活得够充实够滋味儿。女冬乒扛。 但是,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潘总的栽培,哪有我常乐过去的潇洒。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潘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 “我清楚的记得,你曾经说工作就是生活,如果不能将工作和生活有效结合,人生会过得很压抑无趣。” 我笑了笑,“是,谢谢潘总还记得,也知道是曾经。” 潘总依然看着我,那双眼起了醉酒的怒火,我决定——撤。 哪知还没来得及提脚就被他上前一大步,死死的拽住了胳膊,朝房间里狠命一拉,房门被关上了。 浓烈的酒味儿就在我鼻尖上朝五脏六腑渗入。我的心都要爆出来了! “潘总!”我惊呼之余早就被他摁在了墙壁上。 我赶紧一脚立地,一脚抵墙,膝盖顶住潘总要压过来的身体,双臂护在胸前,双手抵在潘总的肩头,用尽全力分开两人的接触距离。 但是男人的力气是女人无法承受并推阻的,硬碰硬铁定要吃亏。 “潘总…”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无辜的转儿,胆颤的声音暴露着心里的恐慌与害怕,“潘总…现在咱们不适合讨论问题,等明天,明天我们再谈…好吗?” 潘总低声笑了出来,似乎是很满意我现在的状态,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想要凑近我,我赶紧别过脸去,双手使劲儿推着他的肩,手臂都软了。 “明天?常乐,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大急之中我张口就胡说,“潘总,您冷静点儿!这么多年,我一直把您当作我的授业导师,您在我心中的分量,跟一般人比不得!我也知道您一直对我特别好!这份恩情我始终都不会忘!所以您老婆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都没放在心上,前段时间公司那样的流言蜚语我也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潘总,我这样做,是打心底儿里敬重您啊!” 所以,您就别毁了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了。 见潘总貌似是有些听进去了我的话,我感觉有了希望,继续夸口,“起初您提携我,大家都对您多少心存怨念,认为我不够格,但为了不让大家对您的眼光质疑,我努力到今天,如果您真的想让我成为您的另一半协助管理公司,那么过去那些年被封住的质疑会再一次的掀起,那时候,他们又会怎样看您呢?” 所以,您就别毁了您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了。 见潘总沉默了,希望在直线上升,我再次趁热打铁,“潘总,是您教我的,做事要顾全大局,不能因小失大啊。” 见潘总有些松懈,我赶紧轻轻推了推他的身体,居然推开了,忙侧身站到门口,背手转动房门锁。 “潘总,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说完,将门忽的打开,逃了出去。 我一步都不敢停歇,拔腿一直跑到了一楼酒店大厅门口,站在那里屈身大口喘息休憩。 夜的风里带来了远处的霓虹灯光,我好不容易才将加剧的心跳抚平了些许,直身抬头朝前走,竟一眼就看到了路航。 他站在路边的车旁,颇为疑惑的看着我。 我不做任何思考,直接朝他冲了过去,顿时有种半个世纪没和他见面的感觉,上去将他抱住。 因紧张过度而绷直的身体突然间有了温暖的依靠,一下子变得松软,我趴在路航的肩头委屈的哭了出来。 路航不问我为什么而哭,只是将我轻轻的抱着,等我哭得差不多了,才将我松开,擦掉我脸上还挂着的泪,好脾气的问,“又怎么了?” 我抽泣着肩,嗡着嗓子说,“没怎么,就是,就是,想你了。” 虽然知道我在撒谎,但他并没有戳穿,而是问,“晚饭吃饱了吗?” “没。”我摇头。 “刚好我也没吃。”他打开车门,笑着说。 现在都十点多钟了,他居然还没有吃饭! 我心疼不已,嘴上却埋怨说,“医生吃饭都这么没规律吗?” “也不是。”路航揉了揉我的头,“想到你肯定也吃不饱,索性就把肚子空出来,好一起吃多点。” 听他如此幼稚的言语,我是满满的感动,“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比上次晚出来了半个小时。”他启动了车子,似是在漫不经心的说。 比上次??? 记忆开始往返追溯,上次应该是Alston刚来中国,吃完饭送他来这个酒店,路航居然还记得! 我的优越感立马就沸腾起来了,故意在他面前嘚瑟,“你说,是不是很早之前就喜欢上我了!?” 路航嘴角流出一丝深深的笑意,偏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他不说,那我就信心满满的替他说出来,“从一开始是不是就看上我了,借口跟我做朋友,故意找我吃饭什么的,一步步就是为了接近我…” “女人的梦幻思维。”路航很不客气的打断我的话,取笑说,“莫非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一十三岁少女?” “要不然呢?那就用你男人的现实思维解释一下。” “荷尔蒙反应之一。” “……” 梦幻也好,现实也罢,你正在我身边,与我谈笑风生,便是最好的存在。 第二天很早我就将路航从睡梦中拉了起来,然后让他将车子开往墓地。 太阳未出,七点多钟的墓地被晨雾萦绕,湿气很重。 路航随我来到了爸妈的墓碑前,将一束花放在两座墓碑之间,紧握路航的手,心情是沉重的。 我从包里拿出和路航的合照,“爸,妈,我带路航来见你们了,虽然晚了,但是,妈,你见过的,之前你非要我主动一些,恨不能将我塞给他,现在我终于塞在了他的手里,你高兴吗?” 我边说边蹲下身子,将照片点燃,看着火焰将我和路航的笑脸一寸一寸的烧成灰,忍着哭说,“我很高兴,妈,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你就放心吧。” 路航也跟着蹲在我旁边,揽着我的肩轻轻拍了拍,静静的看着我手中的照片烧完为止。 太阳彻底醒了,一睁开眼,无私的眼神是那缕缕晨光,落向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寂静的墓地弥漫的白茫茫雾气也渐渐散去。 从墓地出来,我的心情还是有些沉,安静的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 “这周末去见我爸妈,有没有什么意见?” 路航这突然的话拉回了我远去的思绪,见他爸妈?!! “只许我见你爸妈,就不许你见我爸妈了?”他见我愣住了,如此不服气的说。 我想到让他以这样并不吉利的方式见我爸妈,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没有什么特别,就一家人吃个饭。” 他说得如此轻巧,可我单听这话就感到莫名的紧张,“总得买点什么东西吧?” “这个?你要怎么孝敬自己的未来公婆,还需要我来教?”他撇得到挺一干二净。 “他们是你爸妈,又不是我的,我怎么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啊!”我很不满意他的态度。 路航却笑得很开心,说了句,“自己琢磨。” “拜托!”我坐直了身体,正面向他,“我跟你爸妈又没见过面,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让我怎么琢磨嘛!” “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来管。” “要是我买的东西没办法讨你爸妈欢心,你也不管?” “你是打算嫁我,还是嫁我爸妈?” “……” 话题什么时候转向结婚了?!!! 我闭口不说话了,路航仍自顾自笑着,过了一会儿,悠然自得的说,“其实,什么也不用买,进屋把肚子一挺,亮个相,就什么都好。” 哎呀呀!!!这人!还真是喜欢什么都一步到位了! 我没好气的朝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真是讨厌死人了! 路航却笑个不停。 我当然不会真的听路航的话,挺起肚子去见他父母,而是形式化的买了几盒补品,这样一来,兜里彻底空了。 要知道自从妈妈过世之后的这近一个多月里,我除了花钱,还是花钱,根本没有一分的进账。 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去之前,路航的妈妈打来电话,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路航说了句“你等一下,让我想想”后,将手机用手捂住,问我,“你想吃什么?今天我爸掌厨,机会难得。” 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便说,“我不挑食,随便做点什么就好了。” 但路航死活要我报菜名,我只好报了几个自己平日爱吃的几个菜,他又替我补了几道。 路航的爸妈是住在城郊,距离市中心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站在他爸妈家的大门口,前所未有的紧张啊。 大门打开,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年人,路航叫他,“爸。” 我因为紧张过度,顺口就跟着叫了一声,“爸。” 叫完之后,老人那张脸啊!我心中那个悔啊!路航那个笑啊! 还没进门就出了这么大一个糗,我简直不敢直着腰走路,尾随在路航的身后,好想让人看不见。 路航的妈妈相对比较年轻,笑容又很和蔼可亲,有了爸垫底儿,我紧着一颗心叫了一声,“伯母好。” 小姨说得不错,这二老确实很好相处,大概对我已经有所了解了,也没对我调查户口一样盘问。 主要就是问了一下我小姨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诸如此类。 如果非要让我形容一下这第一次到路航家的感受,我是坐着坐着就像是回了自己的家。 这个家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家,而是一个,全新的家。 吃饭的时候,路航的妈妈笑着说,“这么久不回来,口味都变了不少,我记得你以前口味偏淡,现在怎么都偏辣了?” 这话是对路航说的,可是在我听来,才恍然,在回来之前的那通电话,他妈原来是在问自己的儿子想吃什么好做给长时间不回家的宝贝儿子吃,没想到他宝贝儿子会问我,结果就是,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美味佳肴。 章节目录 第59章 女人还是简单人一点好 路航的父母避开我的家庭情况不谈,却问起了我的工作。这让我不由得想起潘总来,自从那晚之后,他一直都没来公司。 而这些天我也正在考虑辞职的事情。所以不太想对工作说太多,对路航父母的提问也都只是简单的做了回答,甚至在回答的时候也暗暗断了他们继续问下去的路。 中饭吃过之后,我让路航带我去参观一下他的房间,其实是想从中更多的了解一下他的过去。 路航并拒绝,牵着我上了楼,推开了一间房的门。 整个房间被打扫得非常干净整洁,根本看不出这里一直没人住过。 当然,房间也是相当的简洁,除了床、书桌和衣柜等必需品,与路航现在住的房间毫无异样,放置最多的要数医学书籍了。 根本找不出一丝关于他曾经有关情感生活的影子。 我多少是有些失望的,不知道也更好奇他过去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随手翻起一本书,问他,“你成天看那么多书,脑袋装得下吗?” “当然,只要你想学,你的大脑可以储备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那也不一定啊,我也想学,可总学不会。” “人的大脑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我抬手就将手中的书朝他身上扔去,板着脸,“就你高人一等,是吧。” 路航接住书本,笑说,“女人还是简单一点好。” 我看应该是蠢一点好才对,便不服气的说。“然后专被男人骗,是吧。” “人与人之间从一开始本就存在着某种欺骗的性质。”他倒是好脾气,娓娓道来,“你敢保证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路航的话令我无法反驳,我自然是不能保证,但至少,至少对他的心是真的,只好说,“欺骗也是分善恶的。” “你以为对别人的好在别人眼里真就是好吗?” 我觉得这样说下去肯定是他说服了我,便觉得没什么意思,摆手说,“好了好了,反正我是争不过你,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这就对了。适当的服软,满足了男人的优越感,女人也会相应的得到好处。” 我瞥了他一眼,优越感在他脸上已经表现出来了,至于好处嘛,便不屑的问,“能有什么好处?” “当然是,满足你。”路航邪嘴一笑。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提手就是两圈打在他的身上,红了脸,总搞得好像是我欲求不满。 到他房间的目的没有达到,反而被他占去了便宜。 偏偏就在我娇羞的打了路航几下。被门口的路老妈瞧了个正着,看我的脸色有些尴尬,我更是难堪到了极致。 这么大两个人了,还在打情骂俏,确实有点不合年纪。 路老妈说,“外面太阳好,别总在房间待着。” 从她的表情我可以推断,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做母亲的想与他聊聊天说说地,又被我给霸占了,应该会不舒服。 路航笑着回答,“妈,这房间跟我走之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呢。” 路老妈和颜悦色起来,“你爸原本想把你这些书都搬走,我肯定不干,盼着你总归是要回来住的。” “那我今晚就留在家不走了。” 路航这无心的一句话却动荡了我的心,不会吧,今晚要在这里住?千万不要啊!牵着他的手紧握了几分力,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路航也紧握了握我的手,似是在说,别紧张。 “你想走我也不会让你走啊。”看得出来路老妈很开心。 整整一下午我都心神不宁,一想到晚上在这里过夜,是怎么也觉得不合适啊。 趁路航爸妈去准备晚饭,我忙问他,“你不会是真打算不回去了吧?” “怎么了?”路航居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我很生气,“什么怎么了?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路航这才体会到我的情绪,揽住我的肩,好声好语说,“就当这是自己的家,我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陪我在家过一晚,不好吗?” “不好。”我一口回绝,“咱们毕竟还没结婚,怎么能在你爸妈家过夜呢。” 早知道晚上要在这里过夜,我肯定不会来了。 路航失声笑了出来,“乐乐,不都是我的家吗?” “不一样。” “多了我爸妈就不一样?” “换位思考,要是在结婚之前让你到我家住一晚,你愿意吗?” 路航不说话了。 我也不想在他父母面前将他一个人完全霸占,便提议,“晚上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留在家里多陪陪你爸妈。” 路航还是没说话。女记尽血。 在这样无意识的争执之中却暴露出来一个问题,父母和自己的另一半总是无法两全。 也就是未来的婆媳关系啊。我一想到这些就免不了头痛。 而路航横在中间,却也更难做。 我不想让路航为难,但又实在是不愿意在这样的家里住一晚。 吃过晚饭,我正在苦思冥想有什么理由能让我离开这里,就听到路航的手机响了起来,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爸,妈,一朋友有点事儿让我现在过去帮忙,晚上就不回来了。” 这番话无疑就是我的救星啊,在心里暗暗感谢他这位朋友的电话来得太及时了,改天一定要表示感谢! 路航的爸妈看了我一眼,似信非信,不过也没有强求,放了我们。 从路航的爸妈家一出来,我瞬间一身轻松啊,走起路来都有种平步青云的感觉。 总结而言,这一天过得还是比较煎熬的,因为感觉到他父母在后半天对我的态度明显变得冷淡了些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热情。 想到这里,我又很苦恼,如何与未来的公婆相处,还真是毫无头绪啊。 而且就刚才路航的电话,说不定他们会认为是我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好让自己的儿子离开。 “怎么了?”路航询问,“刚才还欢天喜地,现在又愁着一张脸了。” 我想确认是不是真有什么朋友找他帮忙,便问,“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了。” “景沅。”他说,“托我办点事儿,明天去也行。” 也就是说,刚才他真是故意的!那他爸妈肯定会认为是我在捣鬼!! 感动之余也是担忧的,“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路航笑了,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摸了摸我的头,“担心他们不喜欢你?” 我闷闷的点头,想来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路航的爸妈肯定瞧我不起。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喜欢我吗?”路航反问。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更好奇他,也反问,“那你呢?” 路航又暴露出他那一脸讳莫如深的笑,轻轻吐出俩字儿,“你猜。” 这俩字儿还真是天雷滚滚。 反正跟他聊天,我是别想占到便宜的。 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跟他恋爱也有段日子了,还有什么话不能问不能说的。 “我是看你对我好,才慢慢,慢慢,喜欢…的。”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从登山回来那晚就在梦里对他无下限的yy了,导致此后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路航对这话不以为然,轻悠悠的说,“老鹰对你不好吗?” 他这话中带着三分的得意。 是啊,老鹰对我可比他好太多太多。 “唔…”我对他的话进行了一小会儿的沉思,然后也学他的口吻,“你这是在吃醋吗?” 见路航半天没回答,我就更加妄为了,嘚瑟,“说起他,你还欠人家一顿饭呢。” 自从那次电影院一别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老鹰了,也不知他对路航存有什么成见。 “你看什么时候有空,约他出来。” “是你要请客,干嘛要我约啊。” 这两个男人的关系那么差,何不趁此机会改善改善? “咱俩之间还需要分得那么清楚?”路航一句话就将我的意思化解了。 “行行行,我约,我约,路大医师。”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了,越想越觉得今晚的话题又被他避重就轻过去了。 到家之后,跟着他进了家门,我在后面故意很不可思议的说,“对老鹰成见这么大,不会是真的在吃醋吧?” 路航走在我前面,听见了我的话,转身看着我,悠然一笑,却突然将我腾空横抱入他的怀里,盯着我脸,欲色上眼,坏笑着说,“我要是承认自己吃醋,你是不是就会对我这份醋意有所补偿?” 一回到这个家,我把之前在路航爸妈家所有不愉快的感受都抛在了脑后,顺势勾住他的脖子,献媚欢笑,“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当然是,满足我。” 等他话一说完,我就大大方方的伸长脖子去亲他。 迫于姿势的限制,被他抱着这样亲起来很费力,我借着环在他脖子上的力道,挺起上半身,两腿伸长下放,然后缠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那样将他抱住。 路航托着我的屁股,仰头与我亲吻。 毕竟我是在路航的支撑下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但是他既要配合我的亲吻又要紧抱着我,很费力。 没支撑多久,就感觉他喘息得厉害,只好一边不放弃与我缠吻一边朝沙发走去,两人一同倒在了沙发上。 在沙发上缠了一阵我们才又去洗澡,关灯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我就给老鹰去了电话,多日不联系,这厮的口气越变越阴阳怪气。 “哟!今儿可是吹了东南风啦,让您常大小姐屈身给鄙人打电话,真是不敢当啊,不敢当。” “去去去!”我一听这口气就莫名的来气,“你穿越啦!” “是啊,鄙人可是在远古时代接听到您的来电,不知常大小姐有何吩咐?” 我懒得跟他废话多说,直奔要点,“中午一起吃个饭,来不来?” “您也知道,我这儿连个马车都拦不到,交通实在不便,恐怕难以赴约,扫了常大小姐的雅兴。” “就我一个人,找你说个事儿,十二点西湘记。”我深知要是在电话里告诉老鹰路航请他吃饭的事,肯定遭到拒绝,只好先将他约出来聊聊先。 老鹰来的时候我已经先到了,他连见我的表情都是阴阳怪气的,很不待见我的样子。 “你被鬼附体啦!” 他坐到我对面,显得不耐烦,“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有事。” “拜托,好歹咱们也很久不见了,找你吃个饭就这么难?” “多谢您常大小姐还记得我这个朋友。” 这话酸味儿实在是太浓烈了。 我承认这段时间忙着与路航谈恋爱,无暇顾及其他,但是真正的朋友不就是有事儿的时候才找的嘛! “说正经的,你最近怎么样啊?”我开始跟他套近乎,关心他。 “不怎么样。”他不领情。 “我也不咋地,正打算辞职。” 避开路航不谈,我最近过得,其实,也不怎么样。 老鹰这下才正视我,“你们潘总对你动手了?” “嗯。”我点头,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将那晚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情唯独告诉了他。 “早该了!”老鹰替我愤愤不平,“碰上这样的老板,即便是给我一百万,也不会干!” 这话还真是站着说来不腰疼啊! 不过,我也不需要一百万这么多,钱财对我来说够吃够用就行,只要不像现在这样身无分文就好。 想到眼下这顿饭虽说是我请,但最终还得让老鹰掏钱,我就很哀伤的叹了一口长气。 老鹰问我,“你打算重新找工作?” “不知道啊。”我并不是很想找工作,“纺织行业的前景一年不如一年,我想趁此机会去干点别的。” “实话跟你说,我最近正在考虑开个汗蒸馆,你要是有兴趣,咱俩合伙干,怎么样?” “汗蒸馆?怎么突然想起开这个?” “现在的人不是越来越注重健康养生了嘛,咱们就随波逐流,听说很赚钱呢。” “做这个要是没客源,上哪儿赚钱?” “这些年我的人脉圈子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我一点儿都不担心。” “你自己都能搞定,拉我入伙干嘛?”要是想让我出资,还真不是时候。 “我们要随时发现自己的优势,要说客源,交给我绝对没问题,但是你看你自己,销售出身,对吧?汗蒸馆里真正赚钱的地方其实是保健品,我需要有一个销售精英把那些保健品推销给我的客人,这才是最赚钱的地方!要是一年之内效益不错,后期我们可以慢慢的全方位完善,把针灸啊推拿啊刮痧啊等等一系列的做起来。”老鹰说得吐沫横飞,前途一片光明啊。 我听着虽然有些浮夸,却也像那么回事儿,但是如果真的要与老鹰合伙,也就意味着,我得出资啊! “你的想法挺好,开一个汗蒸馆得多少钱?” 老鹰问我,“你手上现在有多少?” “我啊…原本有个二十来万,但是给我妈买墓地全花完了。” “一分不剩?!” 我点头,小声说,“现在身上连饭钱都付不起了。” 言下之意,哥们儿,这顿饭,你给请了吧。 老鹰对我相当无语,“路航呢?就不给你钱花?” “我哪敢告诉他啊。”我极度委屈可怜,这种心情不用装,完全自然流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在傍男人。” “啧啧啧…找男人不就是用来依靠的嘛,要不然找了干什么?” 思想境界不在一条线上,要说我是因为喜欢因为爱才情不自禁的想与他在一起,老鹰指不定又要怎么奚落嘲笑我了。 “跟你一样啰,身体需求。” 老鹰被我这句话堵得张口结舌,看了我半响,“算了算了,服了你了,那咱俩合伙的事儿,你愿不愿干,要是愿干,我出资,你出力。” “我再考虑考虑。” 老鹰显然是不满意我的回答,“还要考虑什么?” “考虑怎样才能让你跟路航友好相处啊,要不然以后我夹在你俩中间,要死人的!” 老鹰对此不说话了,但是我的话可多得去了。 “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不喜欢路航?他哪里得罪你了?还是你们之前就认识?不和?” “你现在问我这个,怎么不去问他啊?我看他对我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哎我说,你们大男人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心眼儿怎么比女人还小。”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我拿出最俗套的问话来堵他。 “当然需要!当初我问你为什么喜欢顾浩,你不是还哭哭啼啼说了一大堆?” 我整张脸都绿了,不想跟老鹰扯太远,“爱说不说,饭钱你付,我走了。” “好好好,我错了,总行了吧,常大小姐。”老鹰赶忙做出挽留,“既然你自己已经做了选择,我说再多也没用,这些年,你哪一次肯听过我的话,哪次不是撞了南墙才回头。” 当年和顾浩谈恋爱的时候,老鹰确实提醒过我,甚至还故意去追展宁,直到最后事实摆在我的面前才认识到了失去。 “那你现在怎么又替顾浩说话?” 老鹰叹气,“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男人能洗心革面是非常难得的,要珍惜。” 我觉得好笑,“要是人人都这样想,岂不是犯了错再改,改完再去犯,然后接着再改,也值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