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天下:冥王的绝世宠妃》 章节目录 第1章 人家好怕怕哦~ 三月初春,正是草长莺飞百花盛开的美好时节,作为静庆国的王都,长宁城内却是一片萧索。 原本应该繁华热闹的街道上完全不见百姓们的欢笑声,商铺们全部大门紧闭,本该万里无云的明媚天空此时也被蒙上一层阴霾,气氛格外压抑。 一支全副武装气势汹汹的士兵队伍挨家挨户敲门搜查,碰上没人开门的人家,就直接用脚踹开,动作极其粗鲁野蛮。 没过多久,他们就揪出一大批手无寸铁神色惶恐的倒霉蛋。 这些倒霉蛋都是住在长宁城里的百姓,他们原本裹着安静祥和的日子,没曾想到今早天还没亮,就听到天岚国军队兵临城下的噩耗。 还没等百姓们收拾包袱带着全家老小跑路,敌军就已经攻入城内,长宁城不幸沦陷。 朝夕之间,静庆国就化作尘埃不复存在。 昔日王都人,今日亡国奴。 所有被揪住的百姓不分高低贵贱,全部都被敌军士兵赶到一片空地上,并由一位武将对他们进行示威宣讲。 宣讲结果总结如下: 你们的国主和王后都死啦死啦滴! 你们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也都死啦死啦滴! 你们的三皇子不知道死到哪里去啦,但他很快也会死啦死啦滴! 如果你们不乖乖听话,你们全都要死啦死啦滴! 可怜的百姓们纷纷露出恐慌的神情。 见到俘虏们害怕,武将大人表示很满意,他将这里交给手底下的小卒子们打理,然后就翻身上马朝着王宫飞奔而去,屁颠屁颠地去向王爷领功。 武将一走,小兵们有所松懈,百姓们凑到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小声抱怨自己时运不济居然被迫沦为了亡国奴。 其中一人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士兵注意到自己,方才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说你们也别太抱怨了,听说这次率军攻打咱们国家的人是昊王。” 这个名字刚一冒出来,立刻引来一小片低声惊呼。 “你是说有‘鬼刹阎王’之称的夜狼城昊王?!” “正是此人!若非他亲自出马,咱们静庆国至于一夕之间就被攻破了吗?据说大皇子和二皇子在战场上与他对战,不出三招就被打败,最终死于昊王马下。” “这么说来,鬼刹阎王可以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的传闻是真的咯?” “何止如此!据说他力大无穷武功盖世,轻轻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头黑豹,那只豹子特别凶狠,死在它爪下的冤魂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 接下来的话题,全都围绕着这位被称作鬼刹阎王的昊王进行,讨论到后面,昊王已经变成了三头六臂头顶金刚圈脚踩风火轮浑身上下长满眼睛的神奇人物。 他们的谈话全部落入一个蹲在角落里的小乞丐耳中,他长得很瘦小,蓬头垢面,几乎看不清真面容,身上穿得破破烂烂,怀里抱着个干扁扁的破旧包袱。 当那些人说到昊王可以夜御数女而雄风依旧的时候,小乞丐实在憋不住笑了。 小乞丐暗错错地在心里吐槽。 那个什么狗屁阎王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十有八九是吃了伟哥,不过年纪轻轻就吃伟哥,这对身体可是相当不好滴呐! 不过吐槽完了,小乞丐又开始忧愁了。 她本名叫做孟花朝,是个小有名气的兽医,不慎摔下楼梯磕到脑袋陷入昏迷,等她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成了静庆国的韶嵘公主。 还没等她享受几天公主待遇,就碰上那个什么阎王率军攻打静庆国,不过转眼的功夫,她就成了国破家亡的亡国公主。 为了生命安全,她不得不易容成小宫女趁乱逃出王宫,然后又几经周转逃脱追捕,身上的衣物更是换了又换,最后就成了她现在这副德行。 要是被静庆国的列祖列宗看到她现在这副德行,堂堂的公主殿下居然沦为路边乞丐,估计会被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吧?! 孟花朝毫无心理障碍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顺带又发型弄得更乱了些,满满的全是杀马特style! 能从公主混到小叫花子,她绝逼堪称是历史第一人。 想想都觉得醉了。 城门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出。 城中到处都在搜查负偶顽抗的残余分子,这些残余分子中名字出现几率最高的是三皇子孟星寒,其次就是韶嵘公主。 每次听到韶嵘公主四个字就心惊肉跳的孟花朝只能竭尽全力缩成一团,以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在暗中寻找离开长宁城的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 “站住!再不乖乖束手就擒,我们就射箭了!” 大街上,一队士兵一边对一群蒙面刺客摆开围剿的架势,一边出声厉喝威胁对方立刻投降。 那群蒙面刺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面对这么多敌人依然无所畏惧,他们冒着被射成刺猬的生命危险杀向敌人。 一时间刀光剑影箭如雨下,场面相当暴力。 正好处在战斗范围边缘地带的孟花朝被吓得连滚带爬,可还没等她爬多远,那群蒙面刺客就成功突围,不顾一切地冲向城门。 负责守门的士兵被刺客们当场砍杀,血溅三尺,当追兵们赶上来时,蒙面刺客们已经跑出城门。 看着大开的城门,孟花朝双眼发光。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迈开两条细腿朝着城门一路狂奔过去,当她趁乱浑水摸鱼躲过刀枪箭雨成功冲出城门的那一刹那,她激动差点脑溢血,自由了自由了!姐总算不用担心再被抓回去做俘虏受欺负了!噢耶! 预想很美好。 然而,现实却毫不客气地糊了她一脸翔。 伴随武将的一声令下,城墙下的弓箭手们纷纷拉弓射箭,霎时间箭如雨下,原本已经跑远了的蒙面刺客有很多都被射中,相继扑街。 孟花朝抱头鼠窜,慌忙之中跑进一片小树林里,她气喘吁吁地靠着一棵大树休息,树林里面很安静,只能听到清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并将她的脖子紧紧掐住。 孟花朝被吓呆了。 她劈死挣扎反抗,慌乱之中她不慎打中对方肩膀上的伤口,对方吃痛松开手,她趁机逃脱魔爪,然后嗖地一下逃开老远。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偷袭自己的人,发现他正是那群蒙面刺客的首领,看他那副样子应该伤得不轻。 刺客首领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要是敢乱叫,我就宰了你!” 听这声音挺好听的,应该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吧。 孟花朝目测了一下自己跟他的距离,确定自己能在他扑过来之前逃掉,于是她非常配合地拍着胸脯,夸张地叫道:“人家好怕怕哦~” 刺客首领:“……” 这种贱贱的感觉是肿么回事?! 就在此时,一条黑影黑空冲出来,直扑刺客首领而去! 好在刺客首领反应及时,原地打了个滚,狼狈地躲过了偷袭。 黑影扑空,落地之后转过身来,竟是一头通身乌黑发亮的豹子! 黑豹生得极为健壮,每动一下,都能看到肌肉在起伏,流畅的身体线条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它有一双翡翠般的碧绿眼睛,当被它盯上时,刺客首领绷紧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紧张得冷汗直冒。 孟花朝心中一惊: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头黑豹?! 她在第一时间找了棵大树躲到后面,然后探出小半个脑袋四处张望,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身穿深黑 战甲披着绛色大麾的俊美男人策马而来。 男人生得极其英俊,五官精致完美,剑眉星眸,气势斐然,远比孟花朝在电视上见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要更好看。 这样的美男子,生来就注定是造物主的宠儿。 被男人的容貌惊艳到了的孟花朝抹了一把口水,心想这货要是放到娱乐圈里,估计能瞬间秒杀所有雌性生物。 蒙面刺客在看到男人出现的一瞬间,顿时目光大变,随即冷冷笑道:“没想到连昊王都惊动了,这还真是我的荣幸!” 这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就是传闻中长了三头六臂还能夜御数女而雄风不倒的鬼刹阎罗?! 林小城一脸惊悚,这个落差也未免忒大了吧?! 男人被人点破身份,非但不气恼,反而勾唇一笑,邪魅的容貌顿时颠倒众生。他身姿笔挺地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蒙面刺客,慢悠悠地说道:“孟星寒,束手就擒吧。” 黑豹在昊王脚边不耐烦地甩动尾巴,冲蒙面刺客呲牙,发出挑衅的低吼。 蒙面刺客很明显停顿了一下,他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昊王目光一闪,眼睛里慢慢的全都是恶意,“看你的反应,本王应该是猜对了。” 蒙面刺客立刻横眉竖目:“你居然诈我?!” “你能奈我和?”昊王拉开大弓射出手中的长箭。 箭羽划破长空,气势凌厉。 蒙面刺客急忙闪躲,勉强躲过箭锋,覆盖在脸上的面巾却被箭锋勾走,他被迫露出了正面目! 作者的话: 粉嫩嫩的新书上传哒!满地打滚求包养~小傲娇们不要吃药!一起来么~么~哒~(づ ̄3 ̄)づ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章 这货是怎么了 孟花朝趁机挣脱出他的桎梏,跑了几步之后,下意识回头看去,却见到那个蒙面刺客居然跟容盛长得一模一样! 斜眉长目,薄唇淡若清水,嘴角轻轻抿成一条直线,天生一副刻薄鬼的德行! 孟花朝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刺客,她当然知道刺客不可能是容盛,可那张脸实在太相似了,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不禁在心里冲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容盛咆哮,我找到你遗失在这个世界的孪生兄弟了! 要问容盛是谁? 那是她在现代的青梅竹马兼冤家对头,两人的恩怨纠葛实在太多了,具体过程就暂且按下不表,反正就是容盛哪怕死了化成灰她都能认识。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昊王叫他孟星寒? 这名字听起来略耳熟啊…… 正在孟花朝努力搜寻回忆时,黑豹突然张牙舞爪地朝孟星寒扑过去! 关键时刻,孟星寒突然洒出一把白色药粉! 药粉顺风飘散开来,昊王脸色一变,厉声叫道:“冥夜,回来!” 黑豹应声退回去,孟花朝也被这一声厉喝给惊醒了。 孟星寒不正是她这句身体的便宜三哥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机,她见状不妙,立刻屏住呼吸趁乱躲到旁边的灌木丛中。 她握住挂在脖子上的小核桃,默默在心里念叨: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待白色药粉散开后,孟星寒已经不知去向,显然是已经趁机逃脱了。 黑豹闻了闻对方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扭头冲右边的方向发出吼声,它正打算追上去,就被昊王叫住。昊王说道:“穷寇莫追,今日且饶他一命,下回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他却并未直接离开。 昊王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慢慢朝着孟花朝藏身的灌木丛走过去。他轻轻转动手中的长箭,慢悠悠地说道:“本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乖乖走出来,要么本王一箭射死你然后再让冥夜把你的尸体拖出来。” 这个男人长得这么俊美,怎么性格如此鬼畜?! 孟花朝知道这回躲不过,索性把心一横,狼狈地滚出灌木丛,扑通一声跪倒在昊王面前。她哭得呼天抢地:“大慈大悲的王爷大人啊,小人只不过是一介贱民,恰巧路过此地打酱油,不慎撞见王爷大人在这里办大事,实在是我人蠢眼拙!恳求王爷大人明鉴啊,千万不要杀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幼弟还在家中等我回去养,我若是死了那我的老母和幼弟该怎么办啊?!” 昊王眯起双眼,笑得勾人心魄:“那便将你一家老小全都杀了,好让你们到黄泉路上再团聚。” 卧槽尼玛的人性都被狗啃了吗?! 孟花朝努力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咆哮,谄媚地笑道:“我们都是卑微的贱民,哪里值得弄脏了王爷大人的手?王爷大人英明神武宽容大度,肯定不会跟我们这种贱民一般计较的。” “本王就爱跟你这种贱民一般计较,如何?” 这个男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还能不能愉快地蒙混过关啦?! 孟花朝心里欲哭无泪,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能被王爷大人计较,那是身为贱民的荣幸,但我相信王爷大人绝不会草菅人命,因为王爷大人是如此的高贵骄傲,您怎会屈尊降贵地对区区贱民动手?您必须是不屑于这等有辱身份的事情的!” 说完,她不等男人反应,就一路膝行只黑马面前,展开双臂一把抱住马腿。 她一边将袖子里的麦芽糖悄悄塞进马嘴里,一边高声大喊:“王爷大人您看您的骏马都认同了我说的话!您一定不会杀我的对不对?” 昊王原本只是抱着逗这小叫花子玩玩的心思,才会跟他说了这么多的废话,此时见到他抱住墨云的前蹄居然没有被踹飞,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诧异。 墨云是昊王的爱驹,它的脾性非常高傲暴烈,平日里除了他这个主人以外,谁靠近它都会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面前这个小叫花子是怎么做到的? 孟花朝摸摸黑马的下巴,然后仰起头,冲昊王笑得一脸讨好。 正巧不远处传来了士兵们的脚步声,向来是昊王率领的军队追过来了。 孟花朝连忙说道:“我不耽误王爷大人办正事了,我这就走啦,咱们有缘江湖再见哈!” 她松开马腿,正要转身溜走,却被昊王一把揪住衣领。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了马背上。 她立即挣扎,却换来昊王的威胁:“你若再乱动,本王就将你扔给冥夜做午餐。” 跟在他身边的黑豹立刻朝她发出极不友善的低吼。 孟花朝被它那口锋利的獠牙给震慑住了,她很没骨气地认了怂,可怜兮兮地求道:“王爷大人这是要做什么?我自己知道回家的路,您贵人事忙,不用送我的,你让我下去,我自己能走回去的……” 她不停地絮絮叨叨,企图从虎口逃生,昊王直接一巴掌将她拍晕了事。 将士们到了,昊王将满地的尸体交给他们处理,然后便带着黑豹和小叫花子回到军营中。 宫中韶嵘公主失踪了的消息立刻传遍全军上下,昊王直接将侍候韶嵘公主的侍女随从们全部砍了,另外负责看守韶嵘公主的士兵们也都被军法处置,一个都没跑掉。 孟花朝没想到跑了一个自己,居然害惨了这么多人,她的良心有了一点点惭愧,但这点惭愧在晚上被昊王派人扔进主帐中后,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昊王指着黑豹对她说道:“本王让你立刻治好冥夜,否则本王立刻就将你宰了喂狗!” 动不动就要宰这个杀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是开屠宰场的呢!孟花朝在心里撇嘴,她走到黑豹身边,大概为它检查了一下。它被一条粗铁链锁着,它的瞳孔泛红,嘴角唾液流淌,喉咙里发出暴躁的低吼,浑身肌肉绷得非常紧,像是再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丰富行医经验告诉孟花朝,这货是发情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章 医落平阳被猫欺! 她说:“它在发情,您得给它找只母豹子,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本王当然知道它是在发情,这都怪孟星寒的药粉,里面居然参杂了催情药,真是下作!”昊王一掌拍在桌子上,咔擦一声响,桌子瞬间裂成两半。 这武力值真是太惊悚了!孟花朝暗暗心惊。 昊王阴沉地冲她说道:“本王现在找不到母豹,你去帮冥夜解决需求!” “我?!”孟花朝瞪大眼睛,“我怎么帮它解决啊?” “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面对一头正在发情的公豹该怎么解决?在线等答案!很急! 孟花朝非常为难,虽然她是母的,但她是个人啊!要让她去跟一只豹子,这绝逼不配套啊! “我绝对不行啊!”孟花朝使劲摇头,“您还是另寻高手吧!” 她转身就想跑,却被昊王一把揪住衣领,直接扔到黑豹的面前,并将黑豹脖子上的锁链解开。 没有了束缚的黑豹立刻将孟花朝扑倒在地,鼻尖靠近她的脖颈,喷出滚烫的鼻息。 好吧,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兽医,孟花朝也不是没干过用手帮助小动物们解决某些生理需求的勾当…… 看着心爱的宠物终于恢复正常了,昊王微微眯起凤眸,他没想到这个小叫花子还有这等手艺,惊讶之余,更加对他生出了浓浓的兴趣。 昊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花朝一边揉着酸痛不已的胳膊,一边小声答道:“小人姓孟,我叫孟昭。” “孟昭……”昊王勾唇一笑,“你很有意思,以后你就留在本王的身边,专门帮本王照料冥夜的日常生活。” 孟花朝看向刚刚发泄完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的黑豹,心里暗暗叫苦,本想跑路反被抓,现在还被强制绑定成了一头豹子的仆人,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作为冥夜的贴身仆人,孟花朝不用再回到狭小阴冷的俘虏帐篷中居住,她得到了昊王的特许,可以住在宽敞温暖的主帐之中。 昊王指着冥夜身边的地毯,说:“你就睡那里。” 就算是地毯,也是由上等羊绒手工织成,既厚实又柔软。 孟花朝没有意义,洗完手后一头栽倒在地毯上,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不断在她耳边徘徊。 “如果你想回家,就必须要完成三个任务。” “第一个,你要不断做好事积功德,直到你身上携带的菩提种子能够开花结果为止。” “第二个,找到一个臀部有黑龙图腾的年轻男人,他就在东南方位三千里的位置,年轻俊美,并出出身高贵。” “第三个,时机未到,暂时不能揭晓。” “记住,你只有在完成三个任务之后才能回家,否则你将一辈子逗留在这个世界,直至死后灰飞烟灭再也无法冲入轮回。” …… 孟花朝猛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还躺在帐篷里,外面已经天亮。 又是那个古怪的梦! 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挂着的小核桃,这个小玩意儿是跟随她一起穿越过来的东西,据说它就是任务中提到的菩提种子。 孟花朝一边默默思考那三个任务,一边吃早饭。 没吃晚饭的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怜早饭只有大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她眼红地盯着冥夜碗里的红烧肉,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她自从沦为阶下囚之后,就只能啃馒头吃萝卜白菜,活得像只兔子似的,她真的好想吃肉嗷嗷嗷! 她讨好地笑道:“冥夜欧巴,这么多的肉,吃完的话多腻味啊!你分我一块吧?回头我给你梳毛,好不好?” 冥夜没搭理她。 她缓缓伸出爪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哦。” 冥夜张大嘴巴直接将碗里的红烧肉一口吞进肚子里,然后一爪子将空碗拍翻,连一滴肉汁都不给她留下。 孟花朝:“……” 臭豹子,你这么小气你家里人造吗?! 军队重新启程,孟花朝不会骑马,她眼巴巴地瞅着那辆豪华大马车,满心期待昊王能将这辆空了的马车派给她用。 昊王大手一挥,派给她一头斑秃小毛驴:“你骑它。” 孟花朝:“……” 斑秃小毛驴和豪华大马车,这差距也忒大了! 她不干了,当即垂足顿胸滚地撒泼:“我不要骑驴!我要坐马车!反正你那马车空着也是空着,为嘛就不能借给我用用?!” 昊王笑了笑:“不要骑驴?那你就用腿跑吧。” 他当真叫人收起毛驴,率领军队潇洒离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孟花朝被扔在原地没人搭理。 走了?真好,她可以逃跑了!孟花朝刚一转身,就被突然冲出来的冥夜拦住。 冥夜冲她低吼,绿眼睛里满是威胁,像是在威胁她:尼玛要是敢逃跑,本大爷就立刻咬你丫的! 孟花朝被它吼得立刻收回前脚,心里暗自懊恼,想当初她在宠物医院里多威风啊,但凡是被送到她手里的动物,无一不对她心怀畏惧,偶尔遇上那么一个不怕死的刺头儿,也被她三两下就修理得低眉顺眼再也不敢造次。 可如今,她居然被一只大猫威胁得敢怒不敢言,这真是医落平阳被猫欺!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章 蛇精病男人 孟花朝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低眉顺眼地跟在冥夜身后,但凡她的脚步有那么一丁点的停顿,冥夜就会立刻扭头冲她发出充满威胁意味的低吼。 孟花朝冲着冥夜的背影呲牙咧嘴做鬼脸,豹仗人势!我呸! 冥夜似有所感,刚一扭头看她,她就迅速恢复成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儿模样。 它疑惑地看着她,然后又扭回去。 孟花朝立刻朝着它的背影恶狠狠地比了个中指。凸 不知走了多久,孟花朝拖着沉重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跟在冥夜身后,她又累又饿又渴,现在甭说逃跑,哪怕是说句话的力气,她都没有了。 天色晃晃悠悠地黑了下去,孟花朝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只知道再这样走下去,两条腿非得废了不可。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倒下去之时,昊王骑着黑马出现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一边欣赏她的狼狈模样,一边似笑非笑地问道:“走路好玩吗?” 孟花朝声音沙哑:“好、好玩……”好玩你个大头鬼! “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骂我,不过没关系,骂我的人多了去,不介意再多你一个。我只要你记住,以后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只能服从,绝对不能反抗。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你若是再敢公然跟我唱反调,我就只砍断你的双腿,”昊王甩动马鞭缠住她的腰身,将她拽上马背,“冥夜,我们走!” 他们一路策马奔驰,冥夜紧随其后。 孟花朝面朝下方趴在马背上,肚子被马鞍顶得很难受,待昊王勒住缰绳停下来时,她赶紧滚下马背,蹲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昊王一脸嫌恶地说:“本就长得丑,还这么没用,简直没救了!” 孟花朝忙着呕吐,没空搭理这个蛇精病男人。 昊王翻身跃下马,他对冥夜说道:“你去猎几只野物回来。” 冥夜似乎真的听懂了他说的话,扭头就跑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昊王放开缰绳,任由墨云去吃草喝水,他走过去提了提孟花朝的屁股,用一脸屈尊降贵的表情对她说道:“你去拣点树枝来烧火,你这么丑又这么没用,也就只有像本王这么宽厚善良的主人才能容忍你。” 孟花朝拖着近乎虚脱的身体,一边在心里诅咒这个宽厚善良的主人赶紧去死,一边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捡树枝。 捡完树枝后,昊王又问她:“你会点火不?” 孟花朝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摇摇脑袋,表示不会。 昊王越来越嫌弃她了,他冷酷地说道:“留你何用?干脆宰了给冥夜做夜宵吧!” 孟花朝一骨碌地爬起来,一边麻利地将树枝堆起来,一边精神奕奕地说道:“不就是点火嘛,这么简单的小事儿,对我来说完全没问题!” 没过多久,冥夜叼着几只肥美的野兔回来了。 今天的晚餐就是烧烤野兔。 主厨是孟花朝,昊王负责提供调料和技术支持。 她看着面前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的调料瓶,无语地看着昊王:“王爷,您出门带这么多调料做什么?” 昊王扬起眉毛:“不放调料的菜能吃吗?” 孟花朝:……那也用不着这么多的调料吧!尼玛到底是有多挑嘴啊! 她默默地将兔肉清洗干净,并按照昊王的指示,一遍又一遍地给兔肉刷油抹调料,直到昊王说可以了,她才能放下酸痛不已的胳膊。 昊王丢给她一个包袱。 包袱里装着一整套桌布和碗筷。 看那精致的做工,就知道这一套东西很不便宜。 孟花朝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埋头将金色的桌布铺开,再依照昊王的要求,将碗筷整整齐齐地摆上去,并将兔肉切成薄薄的片状,放到彩绘瓷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朵大花的模样,又用昊王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大锅煮了浓汤,又炒了两个清爽的野菜。 直到这时,昊王方才说行了。 孟花朝已经累得浑身都快散架了。 昊王将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屈尊降贵地说道:“虽然还是很粗糙,但勉勉强强还算凑合了。” 孟花朝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昊王不仅是个鬼畜男,还是个事儿精,吃饱了撑的就爱作! 昊王慢悠悠地用餐,动作优雅从容,好似他此刻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参加皇宫盛宴,那副死德性看得孟花朝直想糊他一脸翔!相对而言,冥夜就要实在多了,他独自抱着三只肥兔子,吃得特别投入。 孟花朝拼尽最后一口气,凭借三寸不烂的厚脸皮,终于从昊王手里讨到几块兔肉和半盘子野菜,外加剩下来的所有汤。 吃饱喝足后,孟花朝总算活过来了。 她捧着大脑袋偷偷观察昊王,心想这货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他的那些狗腿子呢?难道都被野狼吃掉啦? 察觉到她充满疑惑与探究的目光,昊王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孟花朝一本正经地问道:“怎么就您一个人?其他将士们呢?” 昊王慢悠悠地解释道:“夜狼城传来战报,说是大漠的鞑子们又来打秋风了,我让一部分将士先快马加鞭地赶回夜狼城,剩下的人则带着战利品和俘虏们继续往宣都王城赶路。我想起你和冥夜还在后面,就骑马回来找你们,免得你们等下走错了路,你的死活无所谓,但冥夜对我很重要。” 孟花朝扯动嘴角,最后那两句话就不用说了谢谢。 她问:“我们这是要回夜狼城?还是继续去宣都王城?” 夜狼城是昊王的封地,同时也是昊王负责驻守的边陲重地,此地位于天岚国边界地带,与数个国家部落接壤,自古就时常会受到各国军队的叨扰,盗匪祸害更是多不胜数。不过在昊王接管夜狼城之后,但凡有狗胆包天再来犯者,都会被昊王揍得满地找牙,夜狼城也因此变得安定下来。 大部分敌人都被震慑住了,不敢再轻易来犯,但总有那么几拨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喜欢东一锄头西一榔头地上夜狼城来顺点东西,就比如说大漠中那些个鞑子。 昊王:“宣都王城在东南方,距离长阳王城大概三千里,夜狼城更远些,可能有四五千里路吧。” 东南方,三千里……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章 王爷您好,王爷债贱! 孟花朝双眼一亮,激动地追问道:“东南方三千里的地方是宣都王城?!” 见她反应如此激烈,昊王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你想去宣都王城?” 孟花朝使劲点头,双眼充满期待地望着他:“想去想去我想去!” “哦,”昊王勾唇一笑,“可惜你得跟我回夜狼城。” 孟花朝立即撒泼打滚大喊:“你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去宣都王城的吗?为嘛突然改变主意!” “我已经说过了,夜狼城有敌人来犯,我得回去坐镇大局。” 孟花朝不依不挠地大叫:“那你就能放心把那么多的俘虏交给其他人吗?万一那些俘虏在半路上反抗逃跑的话,你怎么跟皇帝陛下交代!”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昊王认真思考了一下,“为免俘虏们逃跑,那就现在杀光他们,到时候将他们的人头献给皇帝陛下,也是一样的。” 孟花朝呆了:…… 她只是想让他改变主意继续去宣都王城面圣,为嘛会让他得出这么凶残的结论?! 那么多的俘虏,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她就算再没心没肺,也不至于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让这么多无辜的人枉死, 孟花朝顾不上撒泼了,一骨碌地爬起来劝阻道:“那些俘虏们其实很乖的,有您这尊战神的威名震慑,他们绝对不敢反抗,您就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活到宣都王城吧!” 昊王勾唇一笑:“看不出来,你这小叫花子还挺善良的。” 孟花朝笑得厚颜无耻:“我这都是向王爷学习的嘿嘿。”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昊王至于不再提杀光俘虏这个凶残血腥的话题,他起身朝湖边走去,一边宽衣解带一边说道:“我要去洗个澡,你老实地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脱光衣服的昊王,露出了强健硕长的身体,宽肩窄腰长腿,形状漂亮的肌肉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孟花朝一看就被惊艳到了,她擦掉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这货的身材是在是太赞了,要是放在现代社会,他绝逼能成一代妖孽,什么男模明星统统都得一边儿呆着去!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滑落,马上就要看到臀部之时,他纵身一跃跳进了湖水中。 差一点点就能看到他屁股上有没有黑龙图腾了!孟花朝后悔地拍了一下脑门,真没用,居然被美色诱惑住以至于耽误了正事! 虽说昊王常年驻守夜狼城,但他本是天岚国皇帝的侄子,原本也是出生在宣都王城,并在宣都王城中长大成人。 严格来说,判官说的“来自东南方三千里外的地方”这个条件,昊王算是符合了。 他很年轻,出身王室贵族…… 另外两个条件也完全对上了。 孟花朝越想越觉得他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男人,要想验证这一猜想,只要看看他的屁股就能知道了! 想到就立刻行动!孟花朝鬼鬼祟祟地摸到湖边的芦苇丛中,她剥开高高密密的芦苇,透过缝隙看向正在湖中沐浴的昊王。 他正站在湖水较浅的地方,露出肩膀和头,长长的黑色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像极了传说中可以魅惑众生的海妖。 果真是个妖孽! 孟花朝努力警告自己别被美色诱惑又误了正事,她使劲盯着被湖水遮盖住的下半身,心里暗暗着急。 怎么不走过来一点呢?好歹露出个屁股给我瞧瞧啊! 或许是她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昊王似有所感,转身朝她躲藏的地方看过去。 孟花朝被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缩成一团,不断在心里祈祷:他没看到我他没看到我他没看到我…… 可惜老天耳背,完全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她发现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住,心里咯噔一跳,她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鬼畜男的俊美脸庞,心里大叫完蛋了! 她扯动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王爷您好,王爷债贱!” 她转身就要跑,却被昊王揪住衣领拎了起来。 昊王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白色亵裤,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脸嫌恶地问道:“你居然敢偷窥本王?信不信本王立刻就宰了你!” 说完,他就掐住了孟花朝的脖子,狭长的双眸透出危险的气息。 孟花朝慌忙喊道:“王爷饶命!我不是故意要偷窥您的,我我我我、我实在是太仰慕您了!您是如此的高大英俊,武功又盖世无敌,这世上没有男人能比您更加强大!我是情不自禁、我一看到您就忍不住想要亲近您!所以才会偷窥您沐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算再怎么仰慕您,我也一定会克制住,绝对不敢再偷窥您!求您放我一回吧!” 昊王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有过不少女人向他表白,但男人向他表白这种经历,他至今是第一次碰见。 也正是因为这个头一份,让他有点愣了。 他得想想,该怎么处置这个色胆包天的小奴隶。 见他沉默不语,孟花朝以为这招管用,他刚一松开手指,她就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倾诉:“自从在小树林里见到王爷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了王爷,我虽然只是一介贱民,但我对王爷的心是万分真诚的!在我心里,今生就只有王爷一个人,为了王爷,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呕!这么恶心的话说出来,她连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这次为了活命,她真是彻底豁出去了! 昊王看着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德行,嫌弃得不行。他用力将她甩开,皱眉说道:“滚远点儿,别让本王再看见你!” 这是决定放她一马啦!孟花朝立刻破涕为笑,娇羞地冲他说道:“王爷让我滚,我立刻就滚。” 她往地上一滚,很快就滚出了老远,等昊王穿好衣服,发现她都已经快要滚出视线范围了。 他说:“再滚回来。” 孟花朝立刻停止滚动,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悠悠地滚回来。 诶,刚才昊王要是没有叫住她就好了,她能顺势滚出去很远很远再也不用回来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章 王爷的口味真重! 昊王问道:“你会梳头吗?” 孟花朝摇头:“不会。WWW.ZHUAJI.ORG” “你帮我梳头。” 孟花朝:……尼玛到底是为什么要问我啊?! 她洗干净双手,开始帮昊王梳头发,没有梳子,就只能用手指代替梳子。 手指穿过发间,他的发质非常好,柔软如最上等丝绸,滑溜溜的,青黑如墨。 孟花朝不会梳太复杂的发髻,她将他的头发梳理整齐之后,握成一把用发带绑住垂在脑后,做个简单干净的马尾头。 昊王本就不指望她能梳出什么精致的发型,能有个大概的样子就先凑合着接受吧,他摸了摸脑后的马尾辫,目光扫过孟花朝的双手,轻哼道:“你人长得不怎么好看,但这双手倒是生得挺清秀,以后你要是再敢情不自禁地冒犯本王,本王就砍了你的双手做标本。” 尼玛还敢更鬼畜一点吗?! 孟花朝忙不迭地指天发誓:“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两人一豹外加一匹马,在湖边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孟花朝就被弄醒了,她睁开眼就见到自己面前站着一匹斑秃小毛驴。 孟花朝:……大清早就看到这玩意儿真是有伤眼睛。 她问:“它怎么会在这里?” 昊王勾唇微笑:“它对你是真爱啊,所以不远万里也要来找你。” 孟花朝一脸木然地看着小毛驴,认真叹道:“真抱歉,跨越种族的恋爱是不会有结果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咱们只适合做普通朋友。” 昊王翻身骑上马背:“时候不早了,你别再瞎磨蹭了,赶紧走了!” 孟花朝已经吃了昨天的苦头,知道不能再跟那个鬼畜男对着干,她只得认命爬上驴背,摇摇晃晃地跟在昊王身后,冥夜甩了甩尾巴,也跟了上去。或许是出于动物的本能,只要它稍一靠近,小毛驴就怕得浑身哆嗦,孟花朝好几次都差点被它抖得摔下驴背。 她恼羞成怒地扭头冲冥夜吼道:“尼玛离我远点儿!” 黑豹得意地甩尾巴,似乎是在说:本大爷就爱离你近点儿,你能奈我何啊! 真是宠似其主!全都不是好东西! 孟花朝愤恨地抱住小毛驴的脖子,努力安抚它惊慌失措的幼小心灵,顺便在心里恶狠狠地鄙视那对主宠!凸 他们一路向西北行进,在夕阳西下之时,进了最近的一座城。 之前昊王离开前,留了一拨人在这座城里,如今两拨人顺利会师。孟花朝心里一片欢呼,她终于不用再单独面对那个变态鬼畜男了,然而,事实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异想天开。 客栈里,昊王那货拒绝了属下们安排的侍女,指着孟花朝说道:“有他伺候本王就行了。” 孟花朝急忙叫道:“不不不,我得照顾冥夜,肯定会很忙的,万一怠慢了您可怎么办。” 昊王斯条慢理地问道:“胆敢怠慢本王的人至今还没出生,你很想试试?” ……这是在暗示威胁她不妥协就要倒霉吗! 孟花朝满心愤恨,劳资就算是奴隶,那也是有人权的! 她试图反抗,刚要开口,就听到昊王一边抚摸冥夜的脑袋,一边眯起双眼缓缓说道:“本王记得冥夜今天还没吃到肉,你如果不愿意伺候本王,那本王只好从你身上割点肉先来给冥夜打牙祭了。” 毫无疑问,这根本就是威胁! 孟花朝深吸一口气,将溜到嘴边的骂话硬生生吞回去,迅速刮伤一副谄媚的大笑脸:“能同时伺候王爷和冥夜,是小人的荣幸!” 说完,她扭头冲那几个年轻漂亮的侍女大声说道:“王爷和冥夜都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准跟我抢!否则我一口咬死你们!” 昊王笑得魅惑:“本王就喜欢你的识时务和不要脸。” 孟花朝笑得羞涩:“多谢王爷夸奖。” 众人:……王爷的口味真重! 客栈的天字一号贵宾客房里。 孟花朝正在积极怂恿昊王沐浴。 昊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就这么想看本王的身体?” 那眼神,完完全全就是在看一个饥渴的色鬼。 被当成“饥渴的色鬼”的孟花朝,一边在心里使劲吐槽昊王的自恋不要脸,一边死皮赖脸地继续怂恿道:“王爷生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叫人看一眼就忍不住魂牵梦萦,能伺候王爷已经是我的荣幸,我哪敢再觊觎王爷的身体?王爷赶了一天的路,肯定风尘仆仆,我是因为不忍见到王爷身上有半点灰尘,才会希望您沐浴,而且我刚才瞧见客栈后花园里的花儿正鲜艳,要是用到浴汤之中,肯定能让王爷的肌肤更加光滑紧致。” 昊王很认真地点点头:“那你就去后花园里摘点儿花来。” 孟花朝一脸欣喜:“我这就去摘花,然后让伙计送热水上来!” 花摘来了,热水也被送来了。 昊王说:“本王沐浴时,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说完,他就将打定主意赖在房间里的孟花朝扔了出去。 孟花朝瞪着紧闭的房门,一脸愤恨。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我的偷窥之路吗?真是太天真了! 待听到房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确定昊王已经脱得光溜溜了,孟花朝正准备强行推门闯进去,就听到昊王的声音透过房门飘出来:“冥夜去盯着那个小奴隶,他要干闯进来,你今晚就能加餐了。” 黑豹奉命蹲守在房门口,盯着孟花朝的一举一动,但凡她有一丁点儿的动作,黑豹就会冲她呲牙低吼。 它要誓死捍卫主人的贞操,绝对不能容许这个臭东西玷污主人的清白! 被彻底当成色狼提防的孟花朝:…… 等到昊王放话说可以让她进来时,昊王已经洗完澡穿好衣服坐在窗边看书了。 他穿得不多,但足够严实。 错失良机的孟花朝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低眉顺眼地忍了。 昊王说:“把浴桶收了吧。” 于是,孟花朝想叫客栈伙计来做这事,话还没出口,就被昊王用看似优雅实则威胁的凤眸瞥了一眼,她立刻闭上嘴巴,乖乖将浴桶里的水一桶一桶地提下楼去倒掉,然后费劲地将大浴桶收起来。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章 小奴隶这辈子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昊王说:“本王有点渴了,想喝龙井茶。” 于是,孟花朝又得去厨房烧热水,煮好龙井茶后,又吭哧吭哧地端上楼来给昊王。 昊王说:“衣服要在明早启程之前洗好收起来。” 于是,孟花朝立刻就得抱着昊王换下来的衣裳去到后院,一件件地搓洗干净,然后仔细地挂上竹竿晾晒。 昊王说:“该吃宵夜了,本王想吃燕窝粥和水晶饺子,还要两道清爽可口的小菜,汤的话就不用太复杂了,弄个珍珠枸杞龙骨汤就行了。” 于是,孟花朝跑去跟客栈老板借用厨房和食材,又是熬粥又是包饺子还要煲汤炒小菜,忙得满头大汗,等她将好不容易的做好的夜宵端上楼时,昊王又对她说道:“别玩了,还有冥夜的份儿呢。” 黑豹冲孟花朝呲牙,威胁她要是敢忘记了它的话下场肯定会很血腥! 于是,孟花朝只得又跑去厨房煮了一大锅红烧肉。 …… 整个晚上,孟花朝被昊王支使得团团转,直到天快亮了,昊王终于睡下,她这才缩在椅子里睡了一小会儿。 第二天,孟花朝顶着一双浓重的熊猫眼出门。 昊王善心大发,将早饭没吃完的一个热鸡蛋丢给她,想让她用鸡蛋敷一敷眼睛,省得出门给他这个主人丢脸。 孟花朝麻利地将鸡蛋壳剥掉,整个塞进嘴里,吃得特别香。 昊王一脸惨不忍睹:……还是让他出门去丢脸吧,这个奴隶已经蠢得没救了! 他们重新启程,一行人继续朝着西北方前进。 赶路本来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很多生活细节都是能勉强凑合着过,但是昊王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忍受凑合的男人。即便是在露宿荒郊野外的夜晚,他也要坚持每天沐浴换新衣服,每餐的饭菜都不能少于三菜一汤,碗筷全部得按他的要求摆放,容不得有半点儿不如意。 作为昊王最近非常宠幸的小奴隶,孟花朝被迫承包了这个男人的所有麻烦事。 她几乎每天都在痛苦地思考人生,比起被事儿精每天折腾,是不是直接被黑豹一口吞了会更加痛快? 在她思考的时候,昊王偶尔也会思考一下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 他虽然是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男人,但还不至于作得如此厉害,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小奴隶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他心里就感到一阵莫名的酸爽。 于是,他忍不住再三去招惹小奴隶,用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去逗弄小奴隶。 昊王对此表示乐此不疲。 偶尔他也会思考,如果小奴隶被逼急了要反抗怎么办? 答案当然是镇压。 没有人能反抗他,只要他愿意,小奴隶这辈子都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不过小奴隶那么倾慕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昊王非常自信,心情也随之越来越舒爽。 日子就在孟花朝的痛苦和昊王的酸爽之中迅速流过。 终于,一行人抵达了夜狼城。 临近大漠夜狼城,充满了粗狂的硬汉气息,高大壮观的建筑物聚集在城中,形成一整片密密麻麻的灰黑色建筑群。昊王居住的地方是元帅府,位于城北葫芦街上,左边一墙之外便是军营。 昊王刚跨进元帅府的大门,就被火急火燎赶来的属下们拦住了,他们谈了几句,便匆匆去了军营。 这一去,直到天黑都没回来。 孟花朝被扔在元帅府里无人过问,府中的丫鬟下人见了她都很好奇,但没人上前搭理她,她只得自己随便找个空房间凑合过一晚。 睡到半夜,孟花朝就被饿醒了。 自从进到元帅府,她就没再吃过一丁点儿东西,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推门走出房间,夜里一片漆黑,整个元帅府都积极安静。 找不到人询问哪里可以找到吃的,她只能壮起狗胆自己去摸索厨房的位置,结果她稀里糊涂地摸到了元帅府的大门口。 话说没有人会把厨房安排在大门口吧?孟花朝失望地垂下肩膀。 就在她准备转身去其他地方再找找看时,大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拍门声。 砰砰砰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刺耳。 孟花朝被吓了一大跳,她盯着紧闭的大门,大声问道:“谁啊?” “我是冯绍志,是王爷麾下的副官,冥夜受伤了,你快开门让我们进来!” 孟花朝透过门缝往外看,见到门外站着四个身穿盔甲的男人,他们四个合力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头缠满纱布的黑豹。 的确是冥夜受伤了。 孟花朝不敢再耽误,赶紧打开大门放他们进来。 他们抬着冥夜大步往里走,孟花朝紧随其后,连声问道:“冥夜这是怎么了?它怎么会受伤?你们怎么把它送到这里来了?王爷人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名叫冯绍志的年轻副官反问道:“你是哪位?我以前没见过你。” “我叫孟昭,是专门负责照顾冥夜的仆人。” “那就是你了,”冯绍志将冥夜抬到一间装修得很豪华的大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床上。 冯绍志抹了一把脸上沾了血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敌军今晚突然夜袭,冥夜中了敌人的陷阱,身上中了一箭,沙牧司已经为它处理过伤口。王爷让我们将它送回来交给一个叫做孟昭……就是你照顾,我们还得回去帮忙协助王爷应对敌军,先走一步。” 说完,他们也不等孟花朝开口,直接就扭头走了。 觅食不成反被抓壮丁的孟花朝表示今天晚上真是出门不利。 冥夜伤得比较重,一直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中,未免它出现伤口感染发烧的症状,孟花朝整晚都没睡,强大精神守在床边,但凡冥夜有一丁点儿的异样,她就会立刻仔细查看并及时处理。 这一夜过得极为漫长。 在孟花朝的精心照顾下,第二天天亮时,冥夜醒了。 孟花朝向管家要了些药材、烧酒和纱布,管家本来不愿给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叫花子,但她搬出了王爷的名号狐假虎威了一把,管家虽然不甘不愿却也只能将东西全部拿给她。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章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或许是因为了受伤的缘故,冥夜看起来很没精神,它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任由孟花朝在它身上涂涂抹抹。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孟花朝对人或许没什么爱心,但对动物、尤其是对受伤生病的动物,她却非常有耐心。 她小心翼翼地帮冥夜换了药,又帮它把伤口一圈圈重新包扎好,做完这些后,她温柔地摸了摸黑豹的脑袋,柔声说道:“只是一点小伤,不会有事的,有我在,你很快就能痊愈。” 冥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翡翠般的眼眸闪了闪。 孟花朝收起药品和纱布,温和地问道:“你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冥夜的眼睛更亮了,很显然它是饿了。 孟花朝又接着昊王的名号去厨房狐假虎威,打劫了一大堆好吃的食物。 冥夜看看自己面前摆着的温热清粥,再看看孟花朝面前的大鱼大肉,非常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同时发出低低的吼声,以此表示抗议。 孟花朝忙着大快朵颐,只能勉强腾出半边嘴巴含糊不清地说道:“乖啊别闹,你伤到了胃部,这两天不能吃肉,只能先吃点清粥,这样才能好得更快。” 冥夜愤恨地将大脑袋埋进碗里喝粥。 很快,它就将一大碗粥都舔完了。 冥夜扬起头瞪着她用力甩尾巴,分量这么少,尼玛是在喂小奶猫吗?! 孟花朝眼下嘴里的鸡肉,说:“你现在不能吃太多,否则胃部的伤口会裂开,安啦,吃饱了就睡吧。” 就这几口水粥能吃个屁饱啊?!黑豹暴躁地低吼。 为免它乱动牵动伤口,孟花朝挑出一根被自己啃得干干净净的猪骨头放到黑豹面前,她说:“你发脾气也没用,我这都为了你好,你要实在觉得饿,就用这根骨头磨磨牙吧,以后等你伤好了,我肯定亲自下厨为你做一大锅香喷喷热乎乎的红烧肉!” 有红烧肉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叼着,冥夜终于不闹了。 它嗷呜一口咬住大骨头,又怕自己牙齿太锋利一下子把骨头咬碎了回头没得东西磨牙了,赶忙放松力度,轻轻地用牙齿来回打磨。 磨了没多久,它就慢慢地睡着了。 孟花朝吃饱喝足后,蹑手蹑脚地将碗筷收拾干净,继续守在床边陪护。 半宿没睡,她其实也很困,但在昊王没回来之前,她还不能离开冥夜。这里虽是元帅府,但她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相信,她只能亲自寸步不离地守在冥夜身边,免得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天下真是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敬业的兽医了,回头必须向客户申请增加诊金!起码得加三成! 两天后,昊王终于回来了。 三天没见,孟花朝差点没认出来面前这个一身杀伐之气的冰山面瘫男就是昊王。 昊王刚见到她时也是微微一愣,但他很快就恢复正常,淡淡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花朝一脸莫名其妙:“不是您让我负责照顾冥夜吗?冥夜躺在这里,我守在这里照顾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昊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脱掉沾血的绛色大麾。 当大麾被递到自己面前时,孟花朝本能地伸手接过,立刻被大麾上的浓重血腥气熏得差点晕过去。她赶紧扭开头,避开那股血腥气,问道:“这个要洗吗?” 昊王淡淡地应道:“嗯。” 言简意赅的一个音节,多一个字都没有了,真是惜字如金。 昊王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抹了抹冥夜的脑袋,目光落在冥夜身上的纱布上,微微一顿:“这三天你一直守在这里?” 孟花朝点头说是,然后便抱着大麾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昊王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冥夜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见它精神不错,昊王轻声说道:“看来那个小东西把你照顾得挺好。” 后院井边,孟花朝将大麾扔进装满水的木盆里,用皂角使劲搓洗,奈何大麾上沾了太多血迹,她快把双手搓掉一层皮,也还是没能洗完。 “也不知道那个变态在外面杀了多少人,洗出来的水都变红了,”孟花朝忍不住小声嘀咕。 她换了一盆水后,左右看看,见到这附近没有人,索性脱掉鞋袜,赤脚踩进木盆里。 脚丫子踩在柔软的大麾上很舒服。 孟花朝越踩越起劲儿,好似这样就把那个变态鬼畜男踩到了脚下般,这酸爽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兴高采烈的她甚至还忘情地哼起了小调。 “左踩踩右踩踩~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踩踩头啊踩踩脸啊勤做深呼吸~学爷爷唱唱跳跳你才不会老~笑眯眯笑眯眯……” “你在做什么?!”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孟花朝脚下一滑,哎呦一声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 孟花朝挣扎着从木盆里爬起来,她揉着生痛的屁股,看向不远处的粉衣姑娘。这姑娘生得柳叶眉鹅蛋脸非常标致漂亮,但此时却皱着一张俏脸怒气冲冲地瞪着孟花朝:“王爷的衣服一直都是由我清洗,现在被你抢去也就算了,但你居然非但不认真地帮王爷把衣服洗干净,还敢用脚去践踏王爷的衣服?你、你真是岂有此理!我非得禀报王爷,治你不敬之罪不可!” 看着粉衣姑娘气急败坏的模样,知道的人当然明白她是在为孟花朝随便踩踏王爷的衣服而生气,但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会以为孟花朝踩的不是王爷的衣服而是王爷的贞操。 不然的话,至于气成这样吗? 孟花朝不瞎,当然看到了粉衣姑娘眼中明晃晃的羡慕嫉妒恨,孟花朝扶着屁股走出木盆,一边穿鞋一边问道:“甭生气,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也可以来踩两脚。” 粉衣姑娘:“……” 她气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干脆扭头就跑了。 不用说,这姑娘肯定是去打小报告了。 孟花朝弯腰将大麾捞出来看了看,发现血迹都被踩掉了,便用清水冲洗干净。她刚讲大麾挂到竹竿上,那粉衣姑娘又带着一帮人跑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将孟花朝绑住,然后拎走。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才会克夫!你全家都克夫! 见到昊王,粉衣姑娘立刻收敛了那副蛮横的模样,变得乖巧柔顺。 她低眉顺眼地向昊王屈膝行礼,柔声说道:“王爷,就是此人在后院肆意踩踏您的衣裳,此人言行放荡目无主上,实在是太过分了。我忍不住上前说了她两句,她非但不认错,反倒还辱骂我。我只是个小小奴婢,骂了也就骂了,但她真是太嚣张了,完全没有把王爷放在眼中!” 说完,她不着痕迹地瞥了孟花朝一眼,眼中满含得意之色。 昊王冷冷地看着孟花朝:“你有什么要说的?” 孟花朝说:“这姑娘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挑拨是非的功力不错,演技也还勉强凑合,就是性格不太讨人喜欢,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粉衣姑娘:“……” 她完全没想到孟花朝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禁愣住了,刚要准备反驳,就被昊王打断了。 昊王问道:“你觉得抱琴长得好看?” 这问题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不仅是粉衣姑娘,就连孟花朝也愣了。 她扭头盯着名叫抱琴的粉衣姑娘仔细打量了一番,认真说道:“确实挺好看的,就是嘴唇太薄了,这表示她的性格比较尖酸刻薄,喜欢得理不饶人,应该没什么好朋友吧。另外呢,她的颧骨稍微有点高,将来可能会克夫,命运多坎坷,诶!” 这话一说出来,抱琴顿时就急红了眼:“你、你胡说八道!你才会克夫!你全家都克夫!” 孟花朝无所谓地耸耸肩:“别当真,我说着玩儿的。” 抱琴还想说些什么,又被昊王开口抢先了。 昊王问道:“你会看相?” “会看一点,但比起人相,我更擅长看畜生相。” 昊王又问:“畜生还有相?” “众生万相,只要是活物,都会有各自的相,”孟花朝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比如说冥夜的相,就是天生的富贵相,它今年三岁,在降生之时,遭遇父母双亡,独自流浪时遇到王爷,恰逢王爷遇险,它为您挡了一剑,因此与王爷结下了不解之缘。可以说王爷就是冥夜命中的贵人,您为它带来了富贵荣华,而它也为您带来了绝对的忠诚。” 昊王的眸光动了动,缓缓问道:“你是兽医?” 孟花朝:……这货是火眼金睛吗?! 神棍的伪装被拆穿,孟花朝丝毫不觉得尴尬,她嘿嘿一笑:“正是。” “冥夜伤好之后,你就去军营找我。” 说完这句话,昊王便转身准备离开。 抱琴不甘心此事就这么草草收尾,她刚想追上去,就被昊王一句话钉在原地。 “你的婚事,已经由管家帮你定好了,你且安心待嫁,别再横生枝节,念在你是宋嬷嬷唯一的女儿,嫁妆上面元帅府不会亏待你的。” 昊王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抱琴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重拳,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待她回过神来,眼眶顿时就红了,大颗的眼泪珠子接连掉落。 人长得漂亮,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不过在见过天下第一美人的便宜娘亲哭过之后,抱琴的眼泪已经打动不到孟花朝了。 “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孟花朝冲她拱了拱手,然后便走了。 只留下抱琴一人留在原地哭得伤心欲绝。 昊王和抱琴之间的纠葛跟孟花朝没关系,她每天吃吃喝喝兼职照顾冥夜,小日子过得很悠闲。 可惜,她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 冥夜吃了晚饭之后,就开始上吐下泻,不等孟花朝查明情况,抱琴就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指责她谋害冥夜,他们没有给她任何分辨的机会,就把她五花大绑扔进了地窖。 地窖里很阴暗,孟花朝盘腿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心里很担忧冥夜的情况。 它的伤还没痊愈,现在突然又突然上吐下泻,这对虚弱的它而言是个非常大的折磨,如果不幸再引起其他的并发症,只怕冥夜会有性命危险。 但愿昊王能保护好它…… 没过多久,她就被人从地窖里拎出来,推到昊王的面前。 她开口便问:“冥夜怎么样了?” 昊王冷冰冰地看着她,似是在分辨她问这话的目的,见到她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不似作伪,他方才缓缓说道:“已经让牧司为它救治过了,它暂时没事了。” 孟花朝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就好。” “沙牧司说冥夜是因为食物中毒才会上吐下泻,”昊王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一举一动,“冥夜一直都是由你在照顾,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你在食物中下毒,意图毒害冥夜。” 孟花朝一脸莫名其妙:“我把冥夜毒害了有什么好处吗?而且您也说了,所有人都知道冥夜是由我负责照顾的,一旦冥夜出了问题,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我干嘛还要做这种监守自盗的蠢事,送上门给人当靶子吗?!” “你说的,本王都知道。” 孟花朝立刻兴奋地叫道:“您也相信我是清白的吧?!您真是太英明神武了!来来来,快让人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这玩意儿捆得我太难受了!” 昊王慢悠悠地接着说:“你不会毒害冥夜,但冥夜是因为你的照顾不周,才会让人有机可趁,认真追究起来,在这件事情上,你多少都担点责任。” 孟花朝顿时垮下脸:“这事儿不能怪我疏忽,我哪知道在元帅府里居然还有人胆敢对冥夜下手啊!” “你是在指责本王没把元帅府管理好?” 孟花朝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您这么英明神武,区区一个元帅府而已,您怎么可能管理不好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乖乖认罚吧。” 孟花朝绷紧神经:“罚、罚我什么?” “按照府中规矩,玩忽职守,十板子,停俸半年。” 昊王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管家,管家立刻派人上前将孟花朝压倒长凳上,大木板子就这么狠狠地打下来! 一声闷响,疼得孟花朝屁股都快裂开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委屈如潮水袭上心头,她终于忍不下去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0章 难道碰上强盗入室抢劫?! 她努力仰起脑袋两眼泪汪汪地看向昊王,扯着嗓子喊道:“我是被人陷害的,您不去罚那个在暗中陷害我的人,反而来罚我这个受害者,您赏罚不明颠倒还白!我不服!” 管家立刻瞪她,厉声呵斥:“闭嘴!” 孟花朝完全不理他,她一边挨着板子疼得死去活来,一边继续吼得惊天动地:“亏你还是人人敬仰的大战神!我看你根本就是浪得虚名!你就知道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人物,有本事你就去把那个下毒的幕后黑手抓出来啊!” 管家几乎快被这个小叫花子给气疯了,恨不得立刻将他的嘴巴缝起来:“你再敢侮辱王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孟花朝嗷嗷大叫:“打从我来到元帅府之后,你们就没对我客气过!我住的房间里连床被子都没有,也没人给我准备饭菜,我饿了就只能喝井水!当初为了替冥夜换药,我跟你们要点药品和纱布,你们都死抠着不肯给我!我去厨房端饭菜,你们又对我百般刁难!现在冥夜被人下毒,你们就合伙坑我,想让我替你们被这个黑锅!做梦去吧!” 管家气得直哆嗦,他对家丁们说道:“去、去把这个小叫花子的嘴巴给我堵上!” “住手。” 昊王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顿住了,管家的神色尤其不安,他小心翼翼地观察昊王的神情变化,希望能从中看出昊王心里在想些什么。只可惜昊王天生一副冰山面瘫脸,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蛛丝马迹,心里越发惴惴不安。 昊王问道:“孟昭说的,都是真的?” 管家满头大汗,心虚地辩解道:“我最近比较忙,实在没能顾得上安顿孟昭……” 昊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本王记得你今年应该有四十多岁了吧?” 管家连忙答道:“今年四十有四了。” 昊王说:“元帅府的事情太多,你的年纪大了,顾不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过两天本王会另外派个人过来管理元帅府,你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休息。” 管家的脸色骤然变得灰白。 他试图为自己求情,但昊王一旦决定的事情绝无更改的可能,他最后只能颓然地离去。 看到昔日里对自己白眼相看的家伙吃瘪,孟花朝心情略爽,就连屁股上的伤痛也减轻了不少。 昊王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的小仓鼠,原本烦躁的心情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他说:“你还趴着做什么?等人来扶你吗?” 孟花朝诧异地反问道:“不是还没打完吗?” “你想全部打完?”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打完!”孟花朝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她扶着屁股,咧开嘴嘿嘿笑道,“多谢王爷开恩!” 昊王说:“板子虽然免了,但以后你若再敢玩忽职守,就不只是十板子这么简单了。” 孟花朝忙不迭地承诺道:“我保证以后尽忠职守!” 他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孟花朝又问:“我现在能去看望冥夜吗?” “正好本王也要去它那儿,你随本王一起去吧。” 她连忙应道:“好啊好啊!” 昊王顿了顿,又道:“以后,若是再有人刁难你,你就告诉本王。” 孟花朝扬起笑脸:“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孟花朝一边走一边揉着疼痛不已的屁股,心想这个昊王看着面冷,其实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嘛。 再见到冥夜,它看起来又清瘦了不少,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见到昊王和孟花朝走进来,它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便又闭上眼睛不动了。 孟花朝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还是很难受吗?” 它动了动耳朵,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单音节。 孟花朝扭头看向昊王:“我能给它看看病吗?” 昊王没有反对,就是默认了。 孟花朝忍着屁股上的伤痛,捋起衣袖帮冥夜仔细检查病症,检查完之后,她说道:“它被人下了巴豆,幸好救治及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以后好生调养,一两个月应该就能痊愈。” 她顿了顿,又特别加重语气说道:“在这段时间里,它必须忌荤忌肉。” 闻言,正在闭眼休息的冥夜立刻睁开眼睛抬起头瞪向她,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声。 孟花朝立刻毫不客气地瞪回去:“你凶我也没用,你本就伤了胃部,又加上巴豆的作用,若是此时再吃肉,你的胃根本没办法消化,回头全都积压在你的肚子里,非得把你的肚皮都给撑爆了去!” 也不知冥夜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气势顿时就焉了下去,只有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看起来很是委屈。 昊王摸摸黑豹的大脑袋,对孟花朝说道:“冥夜还是交给你照顾,本王还有事要忙,你有事就来军营找本王。” 孟花朝点头答应,顿了一下又突然问道:“王爷,您能把追查冥夜被下药的事情交给我来查吗?” 昊王不答反问:“你确定能查出真凶?” 孟花朝肯定地答道:“是的。” “这样也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查办,有了结果就来通知本王。” 原本做好对方不答应就满地打滚撒泼耍赖的孟花朝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昊王竟然答应得如此爽快,当即凑上去笑得一脸谄媚:“多谢王爷信赖!” 昊王很忙,他并未逗留太久,很快就走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个小厮来找孟花朝,交给她几个药瓶,他说:“这些都是王爷让我送给你的伤药,每天早晚用两次,效果很好的。” 孟花朝接过药瓶,感激地说道:“多谢。” 小厮又问:“你伤在后面,上药可能会不方便,需要我帮忙吗?” 孟花朝果断摇头拒绝:“不不不,我自己能行的,多谢你的好意。” 待小厮走后,孟花朝将每个药瓶都打开盖子闻了闻,味道都很清淡。她走到隔壁的小房间里,关上房门,脱掉裤子,小心翼翼地将膏药一点点涂抹到伤口上,刚开始有点刺痛,很快就变得清清凉凉,挺舒服的。 她刚抹完药,就听到砰地一声响,她被吓了一大跳,慌忙把衣服穿上。 难道碰上强盗入室抢劫?!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1章 都怪本王咯? 她随手抓住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发现房门已经被人推开,正大大的敞开着。 而不请自来强行推门的粉衣女子正叉腰站在屋中央,面色不善地瞪着面前这个可恶的小叫花子。 原来是抱琴。 孟花朝拔眉毛一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当是谁敢这么大胆,光天化日就敢私闯主人的房间,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呐!” 抱琴原本是打着为冥夜报仇的名号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刚一进来就被小叫花子骂贱人,顿时就被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有本事再骂一句试试!” 孟花朝笑得一脸贱兮兮:“我说你是小、贱、人!” 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抱琴冲上去就扇她耳光,结果手还没落下去,就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抱琴奋力挣扎仍旧没能甩开小叫花子的手,更是气得面红耳赤,她没想到这个小叫花子长得瘦瘦小小,怎么力气居然如此大。 她只得大声喝道:“放开我!” 孟花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冰冷,她沉声说道:“你对我不满的话,可以直接冲着我来,无论你出什么招数我都悉数奉陪,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冥夜动手。” 抱琴神情一震,随即故作无辜地反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元帅府中的所有药材都由库房保管,我知道王爷已经派人去查过库房的记录,并没有发现有巴豆的支出,这说明冥夜吃下的巴豆并非元帅府中所出,而是从外面弄进来的。” 抱琴哼道:“这些与我何干?!” “巴豆是一种很常见的药材,几乎每家药材铺里都有,要想逐一排查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和时间,并且最后也不一定就能查出什么线索,我猜你打得也就是这个主意罢。” 抱琴抬起下巴:“我再说一遍,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王爷是个做大事的人,他不耐烦处理这些琐碎小事,所以他已经将追查冥夜被人下巴豆的事情全权交给我来处理,”孟花朝抬起右手,露出藏在衣袖中的剪刀,并将刀尖对准抱琴的眼睛。 孟花朝说:“很抱歉,我这个人的耐心不太好,你如果坚持不肯说实话,我只能用这把剪刀将你的眼皮一点点剪下来。” 抱琴被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大声尖叫:“你这是屈打成招!王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爷回不会放过我我不知道,但我现在肯定不会放过你,”孟花朝缓缓将剪刀向前推近。 眼看着刀尖就要刺到眼球了,抱琴下意识闭上眼睛。 然而,剪刀并未因此而停顿,它继续前进,很快就刺到了眼睑。 皮肤被扎破,鲜血溢出来,抱琴痛得尖叫:“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孟花朝说:“我只想要真相。” 抱琴想要反抗,却又害怕其他地方会被剪刀刺伤,她只能哆哆嗦嗦地哀求:“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我吧……” “你的废话太多了,我不想再听了,”孟花朝强行掰开她的下巴,试图将剪刀伸进去,“我决定直接剪掉你的舌头,省得你再啰嗦。” 抱琴一想到自己被剪掉舌头之后的悲惨模样,立刻被吓的脸色惨白,她慌慌张张地说道:“我说、我全部都说!冥夜的巴豆是我找人从外面的药材铺里买的,然后我趁人不备将巴豆倒进了冥夜的饭菜里,目的就是为了嫁祸给你。” 孟花朝问:“你的巴豆是在哪家药材铺买的?负责帮你买巴豆的人又是谁?你是怎么接触到冥夜的饭菜的?厨房里是不是有人被你收买了?” 面对她的一连串逼问,抱琴碍于剪刀的威胁不敢隐瞒,只能哆哆嗦嗦地将所有真相都说了出来。 待她说完之后,孟花朝就松开了她。 抱琴转身就想跑,可还没等她走出房门,就见到昊王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外面! 她被吓得连退两步,甚至忘记了屈膝行礼,睁大眼睛一脸惊悚:“王、王爷?!” 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王爷到底在外面站了多久,刚才她说的话有多少被他听去了? 面对惴惴不安的抱琴,昊王面无表情地冷冷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本王都听到了。” 抱琴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哭诉道:“刚才是孟昭对我屈打成招,他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承认他说的罪行,不但要刺瞎我的眼睛,还要剪掉我的舌头,您看我这眼皮都被刺伤了,恳请王爷为我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可惜昊王天生一副石头心肠,丝毫不为美人的哀求所动。 他道:“你不用急着喊冤,本王已经让人去查你刚才说的药材铺、为你购买巴豆的门房、以及被你收买的厨娘,到时候大家当面对质,真相自然大白。” 一听这话,抱琴的脸色煞白如纸。 她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真要对质,她的谎言肯定会被拆穿,下药陷害孟昭的事情肯定也会被识破。 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没过多久,负责审查的人就回来了,并将审查的结果一一禀告给昊王,确定事实真如抱琴所说的那般,一切事情都是由她策划并指使。 昊王没有给抱琴任何讨饶的机会,就让人将她拖了下去。 胆敢对冥夜下药,她的下场注定会非常悲惨。 孟花朝扶着后腰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怪模怪样地冲昊王拱手作揖,笑得一脸狡黠:“多谢王爷出手相助,令我沉冤得雪。” 昊王淡淡地问道:“你早知道本王就站在外面,却还敢对抱琴下狠手,你就不怕本王治你一个故意伤人的罪?” 孟花朝立刻夸张地大叫:“冤枉啊!我之所以敢这么做,都是因为王爷啊!您能把追查真凶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为了早日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我才迫不得已如此下策,我也不想做这个坏人的!” “如此说来,这一切都要怪本王咯?”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2章 您真是太迷人了 孟花朝连忙摆手:“不不,王爷英明神武,若非王爷出面,我又哪能如此轻易地揪出真凶?其实依照我看来,这一切都要怪老天爷,是老天爷赋予了您如此俊美的容貌,令抱琴情不自禁地倾心于您,所以才会因为嫉妒我而对冥夜下毒手。” 昊王冷笑:“你拍马屁的功力比你的医术更精彩。” 孟花朝娇羞地捂住脸:“多谢王爷夸赞。” 昊王:“……”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又死皮赖脸地凑上去问道:“我虽然早就看到王爷来了,却不知道王爷去而复返所谓何事?” 昊王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脸,吐出来的每个字似乎都透着一股子冰凉寒气:“本王想去何处,无需向你报备。” 孟花朝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是我多事了。” “知道就好,以后没有本王的吩咐,你就老是呆在这里不准随便乱走,要是下次再惹上什么麻烦,本王直接杀了你一了百了。” 面对昊王的警告,孟花朝缩了缩脖子,露出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 昊王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之所以回去而复返,是因为听说抱琴来了,他担心孟昭会吃亏,所以才会赶过来看看,没想到孟昭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下手却毫不心软,审问起人来更是雷厉风行气势逼人。 一个普通的小叫花子,会有这样厉害的气势吗? 昊王心中对孟昭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他决定派人去查查孟昭的来历…… 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孟花朝敏锐地感觉到他有点生气,不禁一头雾水,这个男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太难伺候了! 算了,不管他了,先回去养伤要紧。 孟花朝一瘸一拐地回到屋子里,趴在床上休息。 这一休息,就休息了整整五天时间。 在这五天时间里,昊王派出去探查孟昭来历的人回来了,得到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长宁城内根本没人见过一个名叫孟昭的小乞丐。他们甚至查遍了长宁城的所有户籍册子,其中名叫孟昭的人有四个,但无论是年轻和外貌都跟昊王带回来的小乞丐对不上号。 昊王开始怀疑,小乞丐是不是用了假名……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的孟花朝表示自己最近状态不错,她的屁股已经基本痊愈,再加上这几天好吃好喝,她那张小脸整个都胖了一圈,看起来圆溜溜的,像个白玉盘子。 冥夜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虽然纱布还不能拆,但它已经能自由下地行走,每餐饭也能加一点肉。 孟花朝伺候完冥夜吃饭上药,然后就离开元帅府,独自来到军营门口。 她被两个手持长枪的卫兵拦下,声称此地乃军机重地,闲人不许入内。 孟花朝说道:“我是昊王身边的人,是他说让我来军营找他的,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禀告昊王,就说一个叫孟昭的人来找他。” 卫兵们商量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人对她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帮你问问。” 孟花朝笑得灿烂:“那便有劳这位大哥了。” 那卫兵去了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他对孟花朝说道:“王爷说,你可以进去。” 孟花朝道了声谢,大步走进军营。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面比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到处都能看到身穿铠甲的士兵在做训练,骄阳似火,大家练得挥汗如雨,没有丝毫懈怠。 啧啧,这都是纯爷儿们真汉纸呐! 孟花朝四处张望,很快就找到了主帐――主帐很显眼,所有军帐群中最高最大的那个就是它,顶上面还插了面代表主帅的旗帜。 经过通传,孟花朝顺利进入主帐。 昊王一身黑色暗纹劲装,乌发被发簪束于头顶,斜眉凤目,眸光奕奕,充满了雍容华贵的优雅气度。他挑眉看了孟花朝一眼,勾唇轻笑:“几天没见,你居然胖了一圈,看来你在元帅府里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孟花朝不禁愣住,下意识喃道:“你怎么……” 昊王上前两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罩住,他问:“本王怎么了?” 孟花朝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总之面前这个男人跟她这些日子来见到的昊王似乎有点不一样,自从她住进元帅府里之后,昊王就一直是面瘫冰山脸,对谁都冷冰冰的,非常难以接近。但面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却充满了邪气,哪怕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也会让人感觉他很危险。 他好像是,又回到了孟花朝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鬼畜模式。 一想到自己当初被他折磨的情景,孟花朝就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扯动嘴角讪笑:“几日不见,王爷还是这么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叫我看了就忍不住心跳加速,您真是太迷人了!” 昊王伸手掐住她的脸蛋,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既然你如此迷恋本王,为何见到本王靠近还要后退?难道你是在欺骗戏耍本王么?” “不不不,我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欺骗王爷!”孟花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顺势躲开对方的魔爪,“我实在是被王爷的风姿所震慑,卑贱如我,岂敢与尊贵的王爷站在一起?我后退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 谎话说多了就已经形成惯性,她完全不需要思考张嘴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上一连串谎话,必须要为自己狠狠点个赞! 昊王收回空落落的手指,不满地冷哼道:“你这张嘴倒是越发油腔滑调了。” 孟花朝头也不抬地诚恳道:“我这完全是发自肺腑,绝无半句谎言。” 昊王懒得再跟她在这种小事上纠结,他话锋一转说起了让她来军营的正事:“本王知道你会医术,能为禽兽家畜医病,正好,咱们军营还缺个马医,你来补上吧。” 孟花朝立刻抬起头,非常吃惊地看着他:“您不是在骗我吧?” “本王用得着骗你一个小奴隶吗?!” 孟花朝顿时心花怒放,赶紧磕头道谢:“多谢王爷的恩典!”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3章 啧,这个小奴隶又在勾引本王了 等她站起身来,昊王又慢悠悠地道:“虽然你成了马医,但冥夜还是归你照顾,你不能因此就忽略了它。” 既要做马医还要当保姆,这是把她累死吗?! 她壮起胆子问道:“能加月俸吗?我一个人干了两个的活儿,总不可能还拿着一个人的月俸吧?” “行啊,给你加钱,”昊王答应得很爽快。 孟花朝顿时双眼放光,刚要开口夸赞王爷英明神武睿智无双时,就听到昊王慢悠悠地接上一句:“给你加一成。” 一成?孟花朝立即追问:“马医的月俸是多少?” “三百五十文。” 孟花朝根据这个时空的物价迅速计算,得出的答案是令她几乎抓狂:“我拼死拼活地为您卖命,结果您每个月就给我加三十五文钱?还不够我吃两顿肉的呢!” 昊王说:“那你就少吃两炖肉,当做是减肥。” 他看了一眼她圆溜溜的脸庞,露出非常明显的嫌弃神情。 孟花朝不服,她满地打滚撒泼耍赖嗷嗷大叫:“我不要减肥!我就要吃肉!没有肉吃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还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呜!” 昊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笑道:“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本王就把你这三个月的月俸全部罚掉。” 孟花朝瞬间闭嘴噤声,只用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瞅着他,露出可怜兮兮的委屈表情。 嘤嘤嘤嘤,压榨我的劳动力,还不给肉吃,坏淫! 昊王神情微顿,他忽然注意到,小奴隶的眼睛其实很漂亮,既干净又明亮,像是刚刚被大雨清洗过的天空般澄澈,表面还泛着湿润的水雾。 此时这双漂亮的大眼睛正在认真地注视着他,眼里流露出充满乞求与委屈的目光,那小表情像只小猫爪子,轻轻地挠了挠他的心脏,有点痒痒的,还有点怪舒服的。 啧,这个小奴隶又在勾引本王了,真是拿他没办法,昊王如此想着。 他既苦恼又无奈地享受着小奴隶的勾引,说:“好吧,本王可以再给你加两成月俸,如果你以后表现得好,另外有额外奖赏,这样你总能满足了吧?” 孟花朝在心里换算了一遍,虽然还是有点吃亏但这已经是她目前能争取到最好的数目了,要是再纠缠下去只怕面前这个男人会不耐烦地把她所有月俸都罚掉。 她一骨碌地爬起来,果断说道:“可以,就这么愉快滴决定了!” 马医,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给马匹看病的医者。军营中设立这等职位,是为了方便照顾军中战马,只有月俸,并无具体官职。 但如果能做到马医的头儿,成为军中牧司,就能拥有七品官阶。 比如说,面前的这位沙文烨,就是军营中的现任牧司。 这位牧司大人生得清瘦,约莫有四十来岁的模样,留着两撇小胡子,颧骨略高,眼睛看人时总喜欢把眼球往上翻,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孟花朝刚一见到他,就觉得这位上司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沙文烨听说她是新来报道的马医,只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见她个子小小的,身上的穿着打扮很普通,一看便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身。 不过话说回来,哪家有钱人会让自家人来当又脏又臭的马医呢?沙文烨心中不屑,对孟花朝的态度极其敷衍。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破旧的马厩:“以后这里就归你负责了。” 说完这句,他就抬起下巴迈着螃蟹步大摇大摆地走了。 被分给孟花朝的马厩是所有马厩中最旧最脏的,里面都是些年老体衰的老马,还有几匹身体受伤落下了残疾的瘦马。这些马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再上战场,所以不受重视,平日里基本无人照顾,吃着最差的草料,睡着最差的马厩。 若是不幸有马匹生病,那么负责这个马厩的马医就得倒霉了,治好了是理所应该,治不好是你医术太烂。 这里要特别说明一下,马医在这个时代是个高危职业,但凡有一匹马因病死了,那么负责这匹马的马医就得领罪受罚,轻则罚俸,重则挨板子。 孟花朝能被分到这样一个全是老弱病残的马厩,直接表明了沙文烨对她有多么不待见,好在孟花朝心宽,不爱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货色斤斤计较。 她先是去领了些草料,亲自将每匹马喂饱,趁机跟它们联络联络感情。 或许是因为经历坎坷的缘故,这些马匹出乎意料得通人性,它们的性情都很温和,对这个新来的马医非常亲近,双方相处得异常融洽。 孟花朝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将整个马厩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几个漏风漏雨的地方也都被她补好。 她双手叉腰站在马厩前面,看着焕然一新的马厩,身体很疲惫,心情却格外不错。 傍晚回到元帅府,她还得伺候冥夜吃饭喝药。 冥夜闻到她身上的马匹味道,非常嫌弃地打了个喷嚏,示意她赶紧滚去洗个澡再来伺候本大爷。 孟花朝洗完澡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再回到冥夜的房间里时,见到昊王也在。 昊王看了她一眼,勾唇笑道:“听说你在军营里干得很不错。” 孟花朝咧开嘴,嘿嘿笑道:“承蒙王爷关照,小人干得还凑合吧。” 昊王一直有派人在暗中盯着孟昭,早就有人将孟昭被司文烨欺负的事情禀告给他,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孟昭非但没有来找他哭诉,反倒还干得有滋有味,丝毫看不出受了委屈的模样。 马医是件又脏又累的活儿,尤其是在被上司刻意刁难的情况下,这份工作就更加折磨人,偏偏孟昭却能甘之如饴,着实令他对这个油腔滑调满脑子小聪明的小奴隶刮目相看了。 不由自主的,昊王对自己顺手捡回来的小奴隶越来越有兴趣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孟花朝每天都在循环着军营马厩和元帅府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她白天要负责照料马匹们,晚上回去还得照料冥夜,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完全忘记了任务的事情。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4章 给我滚出去! 等她某天晚上睡觉前无意中摸到挂在脖子上的核桃时,意外发现核桃竟然发芽了!她这才想起来那三个神秘的任务。 小小的两片圆叶子,嫩绿嫩绿的,看起来非常讨人喜欢。 那个神秘声音说过,这个看起来像核桃的东西其实是菩提果,要想让它发芽开花结果,必须要积攒到足够多的功德。 她琢磨着,应该是自己这些天来照顾医治马匹和冥夜,得到了不少功德,所以才会让菩提果发芽了。 孟花朝轻轻碰了碰叶尖儿,叶子顺势晃了晃,憨态可掬。 她自言自语道:“希望你能快点结果,这样我就能快点回家了。” 说起回家,她不禁想起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朋友,但愿他们都能好好的。 这天孟花朝照例早早地来到军营,却发现军营里的气氛格外紧张,询问之后方才知道,今天天未亮时,游兰族突然派兵偷袭夜狼城,如今军中大部分人都跟随昊王去城门迎敌了。 孟花朝发现隔壁几个马厩都已经空了,想必那些战马都跟随军队上战场杀敌曲乐,所有马厩里,就只剩下她负责的这个马厩还是满员。 既然它们都还在,孟花朝自然就得照常干活,她给每匹马做例行检查,顺便帮它们洗刷皮毛。 就在这时,一小队士兵抬着几个大担架从她身边经过。 她见到担架上躺着都是受了重伤的战马,心中担忧,便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上去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好搭把手。 受伤的战马全部被送到医治伤马专用的帐篷里,牧司沙文烨忙得团团转,这一忙就容易出错。 孟花朝只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就见到他已经出了好几个错误,有匹马看起来已经快不行了,急需要特殊救治。 沙文烨身后还跟着三个马医,那三个马医负责打下手,他们其实也都看到了沙文烨出现了纰漏,但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漠视。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沙文烨是个心胸狭窄的人,若有人敢当面质疑他的医术,肯定会被他记恨。他是牧司,是所有马医的顶头上司,想找个理由整治几个马医非常轻松,他以前就没少干过这种事情。 为了自保,那三个马医都闭嘴不语。 然而,一个清脆的声音却在此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沙牧司,这里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沙文烨手下一顿,抬头循声望去,见到孟昭正用一双明亮干净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沙文烨本就对这个空降而来的新马医没啥好感,此时更是没好气地骂道:“你一个新来的菜鸟能帮什么忙?滚滚滚,别在这里碍事儿!” 孟花朝却不愿意就此放弃,她不依不挠地说恳求道:“你就让我试试吧,我保证不会妨碍到你的!” 她这么说着,目光不停往那匹奄奄一息快要死掉的枣红马身上瞄,这匹枣红马本就伤得很重,身上有多处刀伤,其中最致命的马背上的箭伤。 方才沙文烨忙得晕头转向,并未仔细查看这匹枣红马的伤势,就武断地将箭头强行拔出,却没想到箭头上带有倒刺,拔出来的瞬间,鲜血喷溅而出,枣红马痛得当场昏死过去。沙文烨自知判断失误,却不肯承认,随手用纱布将马背上的伤口裹住,就扭头去救治其他伤势较轻的马,任由这匹枣红马血流不止。 眼看这匹枣红马就快死了,孟花朝心里很着急,她想出手帮忙救治,可是沙文烨却不愿意让她插手。 无论是医人还是医兽,最忌讳的就是半路将病患转手给其他大夫,更何况是沙文烨这种自尊心极强的男人。 他宁肯病患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愿意将它转手给其他大夫。 他不耐烦地说道:“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赶紧滚开,这里不需要你这种没啥本事还总喜欢瞎嚷嚷的菜鸟大夫!” 说完,他就转身去干活,懒得再去搭理这只菜鸟。 孟花朝眼睁睁地看着那匹枣红马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看着它抽搐的身体一点点失去生命,她忍不住想起伴随自己一起长大的花生。 花生是一条黄色的土狗,生得笨头笨脑,对孟花朝这个小主人很忠心。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六岁那年她不慎走丢了,被人贩子给拐走,是花生不顾一切地追在车后面跑了几十里的路,才将警察引过来抓住了人贩子,而花生也因为人贩子的报复被一刀捅进身体里。 那时候的孟花朝年纪还小,但她已经懂得了什么叫做死亡,她试图去挽救花生,可她不是兽医,她没有跟死神搏斗的能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生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也就是她之所以选择成为一名兽医的原因。 她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一只动物在自己面前死去。 她不愿意再感受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孟花朝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她突然冲进帐篷里,指着那匹那匹奄奄一息的枣红马说道:“把它交给我,我来救它!” 沙文烨愤怒地指着她,骂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孟花朝恍若未闻,依旧坚持要为枣红马检查伤口,感觉自己被人无视了的沙文烨更是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大声叫人将她拖出去。 另外三个马医作势有来将孟花朝捉住,孟花朝随手抓起一把剪刀搭在自己脖子上,仰头说道:“你们别过来,否则我就死给你们看!” 几乎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个菜鸟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为了救一匹马上就要死掉的畜生,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孟花朝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救活那匹枣红马! 她说:“要么你们让我救这匹马,要么你们就看着我死在面前,实话告诉你们,我是昊王的人,如果我要有个三长两短,这里所有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看!” 沙文烨根本就不相信这个菜鸟会是昊王的人,他坚持要将孟花朝赶出去,但另外三个马医却因为孟花朝的话而迟疑不定,假如孟花朝真是昊王的人,万一他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谁来担这个责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5章 本王亲自帮你上药 昊王的手段有多厉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只是三个小小的马医,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至于站在帐篷门口的几个士兵,更是没有插手此事的意思,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马医们内部之间的琐事,他们可不想平白惹上麻烦。再者,他们其实早就对自视甚高的沙文烨心存不满,平时请他帮忙给马匹看个病,都得三请四催,能看到他吃瘪,士兵们才不会承认心里暗爽呢。 于是乎,无论沙文烨喊得多大声,都没人出面帮他。 孟花朝见到局面暂时稳定下来,再也不敢浪费时间,她放下剪刀,捋起衣袖去给枣红马疗伤。 沙文烨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气急败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撕碎。他想上去将孟花朝拉开,但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他实在不想跟一个菜鸟动手,这对他的身份和医术都是一种侮辱! 三名马医互相看看,暗暗摇头,转身去忙各自的。 孟花朝手脚麻利地帮伤马清洗伤口,将捣碎的草药敷上去,她忙得脚不沾地,但步骤却有条不理,最后帮伤马缝补伤口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被她的速度震住了。 三名马医交头接耳低声惊叹:“天啊,我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伤口缝得这么快!而针脚还那么细致精密,太厉害了!” 听到他们的话,沙文烨的脸色漆黑如锅底,他扭头冲三人吼道:“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滚去干活!” 三名马医立刻悻悻地闭上嘴巴,但站在门口的士兵们却没有把沙文烨的愤怒放在眼里,他们纷纷伸长脖子往帐篷里面张望,当他们见到孟花朝手持针线速度飞快的模样,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他们虽然不懂医术,但能把缝合技术练到如此地步的人,光是想想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其中要付出的努力必定是巨大的。 一时间,士兵们看向孟花朝的目光渐渐变得敬重起来。 当孟花朝缝合完毕,她撒上药粉与捣好的草药,迅速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妥当。做完这些,她将手伸入马嘴之中探寻温度,确定温度正在渐渐恢复正常,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把枣红马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她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背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有人惊呼道:“快看,那匹马醒过来了!” 众人立刻朝枣红马望过去,果真见到它已经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这是起死回生了! 士兵们情不自禁地为了孟花朝的高超医术而鼓掌,就连那三名马医也受到气氛的感染,忍不住夸赞孟花朝是妙手回春,这一切都沙文烨嫉妒得发疯。 强行抢走了他的伤患,并且当众救活了对方,这根本就是打他的脸! 他在也顾不上自持身份,冲上去就用力揪住孟花朝的衣领,发狠地将对方往外拖去。 孟花朝刚才为了抢救枣红马,已经耗尽体力,此时实在没有力气再跟沙文烨纠缠。她踉踉跄跄地被拖出去好几步,门口那几个看好戏的士兵正要上前阻止,却见到那匹被孟花朝救活了的枣红马竟在此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枣红马不顾伤口再次裂开的危险,用力撞向沙文烨,措手不及的沙文烨被撞得一屁股狠狠坐在地上,痛得他嗷嗷直叫。 众人哄堂大笑。 沙文烨恼羞成怒,狼狈地挣扎爬起来,随手抄起旁边放着的一根木棍,用力朝枣红马砸过去:“看我不打死你这蠢畜生?!” 孟花朝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枣红马护在身后。 木棍狠狠砸在孟花朝的肩膀上,几乎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疼得她半边身子都要裂开了!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冲进帐篷,他身披黑色大麾,眉宇间满是浓到化不开的戾气,犹如杀神降世般,散发出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众人没想到昊王会在此时出现,都被吓了一大跳,他们争前恐后地屈膝下跪,齐声喊道:“拜见王爷!” 刚从战场回来的昊王锋芒毕露,叫人不敢直视。 他看也不看其他人,直接走到孟花朝面前,浓眉紧皱:“为了一头畜生,至于把命都搭上吗?” 孟花朝疼得脸色惨白,声音无比虚弱,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明明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偏偏她还要嘴硬,她扯动嘴角,自嘲一笑:“有时候,畜生比人更有良心。” 话音刚一落地,她就再也撑不住了,直直地栽倒下去。 昊王长臂一伸,稳稳地接住她。 接触到小奴隶柔软的身躯,昊王的暴躁心情奇迹般地平缓了许多,他冷哼道:“本王一刻不在你身边,你就到处惹麻烦,真是个惹祸精!” 孟花朝疼得不行,此时还不忘拍马屁:“反正有您做靠山,麻烦见了我也得绕道走。” 昊王不屑地嗤了一声,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心情似乎又好了些。 不愧是他看中的小奴隶,这马匹拍得可真舒爽! 他将小奴隶打横抱起来,大步朝外走去,在经过沙文烨身边时,昊王脚下一顿,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连本王的人都敢动,胆子真不小。” 沙文烨已经被吓得快要尿裤子了,他急忙为自己辩解:“属下不是故意的,是孟昭他自己冲上来的,不关属下的事……” “行了,”昊王不耐烦听他解释,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将沙文烨革去官职,打三十军棍,丢进火头军做杂役。” 一听这话,沙文烨脸色大变,正想哭喊讨饶,就被士兵们用破布堵住嘴巴。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沙文烨被拖出去,没过多久,就传来军棍砸在肉身上发出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而此时,昊王已经抱着他的小奴隶来到主帐。 昊王打算让人去叫军医过来给小奴隶治伤。 孟花朝连忙叫住他:“现在城外还在打战,军医们肯定很忙,没必要让他们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特意跑一趟,我自己上点药再休息一下就行了。” 没想到小奴隶还有如此识大体顾大局的一面,昊王对小奴隶的怜惜又加重了几分。 他说:“那行,不叫军医,本王亲自帮你上药。”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6章 难道本王是断袖? 孟花朝更加惊悚了! 她忙不迭地拒绝道:“不不不不!完全不用王爷亲自动手,我可以给自己上药,保证手艺精湛,绝对没问题!” 昊王挑起眉毛,不满地看着她,语气有些危险:“你在嫌弃本王?” “能有王爷动手上药,那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么敢嫌弃您?!我是不想耽误王爷的正事,您看现在城外还在打战,无数将士都在等着您去发号施令坐镇大局。要是被人知道王爷为了给我上药,竟然抛下那么多正在战场上拼死厮杀的将士,他们一定会撕了我这个蓝颜祸水的!”孟花朝眼巴巴地瞅着他,一脸“求您放我一条生路”的可怜表情。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还水汪汪的,被她认真注视着的俊美男人仿佛被电流击中了般,浑身都热热的,尤其是心口那处,痒痒的,恨不得将面前这个恶意卖萌的小奴隶狠狠揉搓一番。 哼,小奴隶又在勾引本王!真是放荡的小东西! 昊王伸手将小奴隶的头发狠狠呼噜了一把,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敢自称蓝颜祸水?不要脸的小东西!” 孟花朝笑得厚颜无耻:“我这叫‘浓缩就是精华’。” 恰逢副将来禀报,说是有军情要处理,昊王匆匆离去。 孟花朝松了口气,幸好昊王没有坚持要给她上药,否则她女扮男装的事情铁定要穿帮。 没过多久,一个小兵送来一些伤药,说是昊王特意让人为她准备的。 孟花朝连番道谢,并对他叮嘱道:“我等下要休息会儿,不想被人打扰。”言下之意,就是她不希望有人突然闯进帐篷里来。 小兵点头应下,保证不会让闲杂人等打扰到她。 等小兵走后,孟花朝立刻脱掉上衣,露出红肿不堪的肩膀。 没有破皮,但看这样子应该是骨折了。 该死的沙文烨,下手这么狠!别让姐再看到你,否则一定弄死你丫的! 她一边在心里狠狠诅咒沙文烨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生不如死,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湿帕子擦拭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好不容易上完药,她重新穿上衣服。 主帅的军帐非常宽敞,里面的设施更是一应俱全,外面是专门用来议事的大厅,里面是用来休息的卧房。 孟花朝早就累了,此时看到有床,当即和衣躺到床上,转眼就陷入睡梦之中。 当昊王带着满身血腥从战场上回来时,就见到小奴隶正用被子盖着脸庞呼呼大睡,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下意识放轻步伐,缓缓走到床边,伸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小奴隶被憋得通红的小脸蛋。 这个小东西睡得可真香! 昊王无声地笑了笑,他注意到小奴隶微微张开的樱桃小嘴,心里突然冒出恶作剧的念头。他勾唇一笑,露出邪魅的笑容,将食指缓缓探入小奴隶的嘴里…… 完全不知情的孟花朝还在做着吃鸡腿的美梦,她察觉到嘴里有东西,以为那是香喷喷的大鸡腿,立刻闭上嘴,含着那个“大鸡腿”舔啊舔。 香丁小舌舔舐着指腹,发出啧啧的水声,湿润温软的触感如同一道电流,瞬间传遍昊王的四肢百骸。 他一下子就硬了。 这个放荡的小奴隶,连做梦都不忘记勾引本王!哼! 昊王一边腹诽,一边紧紧盯着小奴隶的脸,他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将小奴隶剥光了之后,把光溜溜的小奴隶压在身下,狠狠欺负到哭出来的场景…… 等等! 小奴隶是男的,同样身为男人的他,怎么能为一个同性产生这种渴望?! 难道本王是断袖? 断你妹的袖! 本王如此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怎么可能会是个专插别人菊花的变态?! 昊王急忙将手指从小奴隶的嘴里抽出来,方才的悸动已经全部变成恐慌,他用力将手指上沾染到的口水擦干净,仿佛这样就能将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渴望抹掉。 他冲出去洗了个冷水澡,回来之后,他看也不看还在熟睡中的孟花朝,伸手就将她从被窝里面拽出来。 孟花朝还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问道:“肿么了?” “这床是本王的,除了本王,没人能躺在上面,”昊王脸色阴沉,他指着旁边的地毯,“那里才是你应该睡的地方。” 孟花朝忍不住翻白眼,这人是属狗的吗?地盘意识这么强烈! 算了,还是别侮辱狗了,这年头狗可比人更有人性。 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慢腾腾地朝着门外走去。 昊王:“站住,你去哪里?” 孟花朝有气无力地说道:“回元帅府。” 昊王不满地皱眉:“天都黑了,你回元帅府干嘛?” 孟花朝无比诚恳地说道:“尊贵的王爷,小的已经饿了一整天,现在又渴又饿,请容许您让小的先回去填饱肚子,然后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好好地睡个好觉,等明早我活力充沛了,随便您怎么逗着玩好吗?” “你午饭和晚饭都没吃?”昊王先是诧异,随即懊恼地说道,“本王让人照顾你,怎么连个为你送饭的人都没有?!这群阳奉阴违的东西!” 他正要将人叫进来好好责罚一番,孟花朝叫住他,主动解释道:“是我不让别人进来打扰我休息,您不用迁怒其他人。” 昊王不耐烦地说道:“就你麻烦多!”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打消了责罚下属的念头。 一向做事雷厉风行的他居然能为别人的一句话而改变主意,这种事情在以前从未发生过,但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只是他自己尚未意识到。 昊王迅速穿好衣服:“本王突然想起元帅府里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正好一起走罢。” 他刚走了两步,突然又折回去,翻出一间斗篷丢给他的小奴隶,说:“给你,夜里凉。” 孟花朝看着手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斗篷,满心诧异,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个变态鬼畜居然能体谅别人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7章 卧槽,这货又从鬼畜变成冰山了! 昊王说:“不用太感动,这件斗篷本来做小了,本王留着也没用处,之前还想丢给城里的乞丐来着,不过本王太忙,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给你了,当做是日行一善,正好省得本王再跑进城里去找乞丐。” 孟花朝:“……”满腔感动瞬间化作渣渣。 她就知道这个变态鬼畜不会如此好心!原来在他眼里,她的地位等同于路边的乞丐!简直不能再跟他沟通! 昊王看着她愤恨地披上斗篷,心想还好本王聪明伶俐,及时给自己的反常找了个借口,小奴隶看起来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辞,没有察觉到他心里那点不可告人的想法。 他们一起回到元帅府,孟花朝先去看了看冥夜,冥夜闻到她身上的药味,嫌弃地甩了甩尾巴,那表情好像在说:你个蠢蛋,又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孟花朝:“……”能从表情和动作读懂动物的语言,她也真是醉了。 这一次受伤,孟花朝又躺了七八天。 等她伤好痊愈时,冥夜已经能够活蹦乱跳出入自由了,她经常和冥夜结伴去军营。 冥夜去找昊王,孟花朝照旧去马厩照看战马,上次被她拼命救下来的枣红马已经能够站起来行走,身上的伤好多了。那匹枣红马很通人性,它一见到救命恩人来了,就会主动凑上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孟花朝挺喜欢这匹枣红马,从其他人口里得知,这匹枣红马名叫红玉。 沙文烨被调走之后,昊王让另外一名资格最老的刘马医当了牧司,刘牧司是个很会做人的中年男人,长得胖胖的,笑起来像尊弥勒佛。鉴于前任牧司的教训,刘牧司对待孟花朝的态度极其和蔼,生怕孟花朝一个不满意,又惹来昊王的震怒。 刘牧司想为孟花朝换个更轻松的活儿,但被孟花朝婉言谢绝了,她已经在这个马厩里干习惯了,不想再换地方。刘牧司并未强求,见她主意已定,便没有多说就随她去了。 孟花朝在养伤的那段时间里,她深刻地体会到没有抗生素的痛苦之处,最苦逼的还有每天躺在床上只能数绵羊,电脑和手机全都成了过往的浮云,只有在做白日梦时能摸上一摸。 算了,说多了都是泪。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现代,那个充斥着现代科技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的家。 而回家的前提就是完成那三个神秘任务。 孟花朝摸摸菩提果,一颗幼小的翠绿嫩芽一点点长出来,经过这些天她认真照顾军马们积累下来的功德,这颗嫩芽已经长出第三片嫩叶。 距离开花结果还很遥远,孟花朝童鞋还需继续努力! 她将菩提果收好,想起另一件找人的任务,相比遥遥无期的菩提果,找人的任务明显要简单许多。 现在,她身边不就有个意思任务目标的可疑对象咩?! 可令孟花朝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昊王一直都很忙,不是在战场上指挥军队,就是在军营里布置攻防计划。好几次孟花朝想找借口接近他,都被他以忙为理由拒绝,这让孟花朝无比郁闷。 她不知道的是,昊王其实是故意要避开她,他不想再被这个放荡的小奴隶勾引了,他必须要克制住自己,所以才会在得知小奴隶到处找自己的时候,坚决地避而不见。 虽然,这样做的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他对小奴隶的渴望非但没有被遏制住,反而还越积越深,颇有冲破绝提汹涌而出的趋势……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城外的战事终于告一段落,孟花朝终于逮住机会钻进了主帅军帐,殷勤地冲昊王说道:“王爷大战累了吧?我特意为您熬了一大锅药汤,里面加了许多种名贵的中药,不仅能消解疲惫,还能促进血液循环,非常有助于身体健康!” 刚脱掉盔甲打算睡一觉的昊王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谁让你进来的?” 卧槽,这货又从鬼畜变成冰山了! 一个大老爷儿们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这不科学! 孟花朝迅速换下谄媚的笑脸,小心翼翼地说道:“王爷别动怒,我只是听说您打了胜战,心中无比激动,所以才会忍不住跑来这里亲眼瞻仰您的伟岸风姿。” 昊王面无表情,浑身都在不断散发出冻人的寒气:“擅闯军营重地,三十大板。” 一听到又要挨板子,孟花朝顿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她膝行至冰山男的面前,一把抱住冰山男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打我一顿能让王爷消消气,您就算打死我我都心甘情愿,可我今天的工作还没干完,马厩的马儿们都还在等我回去给它们加草添水,冥夜的晚饭也还没做好……求您看在我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再给我点时间去把这些事情办完,之后不用你开口,我主动送上门来给您打!” 面对不同的上司,要有不同的对策,这个冰山脸行事严谨,撒泼打滚耍赖狡辩在他这里非但不能管用,有时候甚至还会引发反作用,为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在这个时候,以退为进就是一招非常适用的招数。 果不其然,昊王的脸色缓和了些。 对于认真工作的人,他总要格外宽容些。 他说:“起来。” 这就算是放过她了!孟花朝心中一喜,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连招——苦肉计! 她一骨碌地爬起来,不过在爬起来的过程中,她“不慎地”牵扯到肩膀上的旧伤,动作稍稍一顿,痛苦之色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这些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就恢复自然,站直身体笑嘿嘿地邀请昊王去沐浴更衣。 昊王是和许人物?自然早就注意到她刚才的细微变化,开口问道:“你肩膀上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孟花朝立刻大声答道:“好了好了,全好了!” 苦肉计的好处在于能够利用对方的同情心,为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她打算趁昊王心软之时,让他松口答应自己去沐浴药汤,到时候她不就有了头盔的机会哦嗬嗬嗬嗬!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8章 看病可以,脱衣服不行! 昊王却道:“把衣服脱了,本王为你检查一下。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孟花朝大惊失色,她立刻抓紧衣领连退数步,紧张地说道:“不不不不用了!我身份卑微,哪能用我肮脏的身躯污染王爷尊贵的双眼?这绝对不行的!” 昊王皱起眉毛,说出来的话几乎都带着冰渣子:“没人在本王面前说不字,过来。” 孟花朝欲哭无泪:尼玛居然不按剧本来,这苦肉计白使了! 算了,今天的偷窥计划泡汤,不能再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咱们改日再战! 苦肉计不成,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孟花朝扭头就跑。 可还没等她跑出军帐,就被昊王从后面提起衣领。 无视她的挣扎反抗,昊王如同拎小鸡般将她拎起来,冷冷问道:“你想跑到哪里去?” 孟花朝缩了缩脖子,讪笑道:“那什么我……我内急!” 昊王将她扔到地毯上,他指着旁边放着的马桶,冷冰冰地说道:“借你用。” 孟花朝顿时就傻眼了。 卧槽为神马这里会有马桶?这是神马破军帐?居然连马桶这种东西都有?! 这还肿么让她把谎话再圆下去? 难道真要她脱掉裤子当着冰山男的面尿尿给他看?! 艾玛这剧情太掉节操了她简直不敢看! 见她一动不动神情呆滞,昊王以为她是因为肩膀上有伤不方便脱裤子,便道:“本王可以帮你脱裤子。” 孟花朝瞬间风中凌乱。 神马叫做本王可以帮你脱裤子? 为神马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昊王伸手准备帮她解开裤腰带,她瞬间回过神来一蹦而起:“不同劳烦王爷了,这等小事我自己完全能行!” 她生怕冰山男不相信,一边说话一边用力甩动胳膊扭动肩膀,表示自己的肩伤早就已经痊愈,上厕所解决生理需求这种小事完全不用假手他人。 她甩得很卖力,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咔嚓一声脆响,肩膀关节脱臼了! 好疼啊啊啊! 孟花朝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此时在她脑海里生动地浮现出七个血淋淋的大字—— 不作死就不会死! 昊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定地吐出两个字:“过来。” 孟花朝:“……”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不该跟你耍小心眼!是我太自以为是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小瞧你的智商了!求你放过我吧!嘤嘤嘤嘤! 昊王将她揪到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和肩膀,用力一推。 咔嚓! 骨关节重新归位。 孟花朝:“我的妈呀呀呀呀!” 她疼得满地打滚,额前的碎发全部冷汗弄湿了,一缕缕地黏在脑门上面,看起来特别狼狈。 昊王丢给她一块干净的帕子,等她擦干净汗水之后,他问道:“你还能站起来吗?需要本王抱住你尿吗?” 孟花朝:“……” 这话的耻度太高了,饶是自诩脸皮厚如城墙的她此刻也不禁老脸一红,偏偏说话的男人表情无比正经,那语气仿佛就像是问她今晚上吃什么似的,自然得不得了。 孟花朝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小看了面前这位看似严谨其实腹黑的冰山男了。 她迅速说道:“我伤的是肩膀不是腿,当然还能站起来!” 昊王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失望,他又道:“哦,那本王帮你脱裤子。” 孟花朝大叫:“谢谢,不用,我自己能行!” 她不敢再动手动脚上蹿下跳以免伤上加伤,只能用言语不断强调自己可以自力更生,试图以此改变冰山男的决定。 昊王皱眉:“闭嘴,你很啰嗦。” 话音落地,他就将面前的小奴隶提起来,强硬地扯掉她的裤腰带。 伴随裤腰带的脱落,松松垮垮的裤子如同失去依靠的藤蔓,迅速往下滑落,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小细腿。 孟花朝感到双腿一凉,心想完蛋了,身份要保不住了! 极度的恐慌令她两眼一黑,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见她突然昏过去,昊王脸色一变,他不再去看那两条笔直纤长令人遐想连篇的长腿,立即将她平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随即命人去叫军医。 昊王静静盯着孟花朝的脸,表情很凝重。 他不是什么笨蛋,就某些方面而言,他甚至可以算得上时聪明过人,否则他也没有能力成为受天下人敬仰的鬼刹阎王了。 所以,他很早就察觉到孟昭的来历很不寻常,孟昭似乎一直在极力掩盖着什么秘密。 比如说刚才孟昭死活不肯脱裤子的情景,按理来说大家都是大男人脱掉裤子彼此坦诚相见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孟昭却能因此而急得昏过去,足以证明他有多么害怕脱掉裤子。 为什么会害怕脱裤子呢? 昊王将被子缓缓掀开,那双漂亮的长腿再次袒露出来,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不由自主地大手放到小奴隶的大腿上,掌心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那柔软细腻的触感令他心驰神移,差点就没能把持得住! 勉强压下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渴望,昊王的大手一点点上移,最后揪住小奴隶的亵裤,用力往下一扯! 昊王预想过很多种结果,但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一种—— 他的小奴隶竟然是个女人! 能用双手为冥夜解决发情问题的小奴隶竟然是女人?! 能豁出性命去为医治伤重的马匹的小奴隶竟然是女人?! 昊王不敢置信! 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由不得他不相信! 帐篷外面传来副将的声音:“王爷,您要的军医来了。” 昊王迅速找回理智,他重新为孟昭穿好衣服盖上被子,然后让军医进来为孟昭看病。 军医在听说孟昭肩膀受了伤时,照例要为他解开衣服查看伤势,却没想到刚提出这个请求,就被昊王毫不犹豫地驳回。 昊王说:“看病可以,脱衣服不行!” 军医的表情很囧,他很想说我是大夫又不是变态,怎么就不能拖病人的衣服了?如果不脱衣服又怎么为病人看病?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嘛! 可昊王就是这么的无理取闹,他说不能脱,那就绝对不能脱!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19章 又来勾引本王?真是烦恼! 军医心里很郁闷,但他不敢跟昊王唱反调,只得硬着头皮为孟昭诊治。 等军医走后,没过多久孟花朝就醒了。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昊王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仿佛是在探究些什么秘密。 孟花朝被他看得心底发毛,她迅速挪开目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刚才是昏倒了?” 昊王:“嗯。” 孟花朝小心翼翼地问道:“在我昏倒的这段过程中,你……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昊王:“什么是奇怪的事情?” 孟花朝用一种极其纠结的语气艰难地说道:“比如说,脱衣服神马的……” 昊王沉默不语。 孟花朝的心立刻就被揪起来了! 为神马不回答?难道你是默认了?难道你真的趁我昏迷时对我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就在她几乎快要按耐不住暴走的时候,昊王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这两个字犹如一瓶灭火剂,瞬间就将孟花朝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彻底烧成灰烬,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她暂时还不用删档重来,真是老天保佑我佛慈悲! 孟花朝没事儿找事儿地东拉西扯了几句,随即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生怕自己再留下去会被发现真实身份。 等她走后,昊王独自坐在床边,单手扶住额头,眉头深锁。 “你真是给我们捡回来一个大麻烦。” 整个帐篷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他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孟花朝回到元帅府里,她看着好不容易熬煮出来的一大缸草药浴汤,心想冰山男既然不愿洗,那就她自己来洗!这么多的好药材,扔了多浪费啊,必须要好好地利用! 她反锁上房门,脱光衣服钻进浴桶中,闭上眼睛享受着泡澡的美妙。 泡得实在太舒服,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等她睡醒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她泡得心满意足,从浴桶里面爬出来,穿上干净的衣服。她刚把头发擦干没多久,昊王就来了,他进门就说:“你不是为了本王准备了草药浴汤吗?放在哪里?本王现在要沐浴。” 卧槽尼玛刚才不是说不洗的吗?!翻脸翻得这么快真的木有问题吗?! 孟花朝赶紧穿戴整齐,走出卧室,见到豫王斜靠着坐在主座上,手里慢悠悠地摇晃着洒金折扇,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桃花墨眼自成风流一派,漫不经心,却又优雅自如。 冰山男又变成鬼畜男了。 孟花朝实在不明白冰山男和鬼畜男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明是一个人,但却经常会出现两个极端不同的性格,就好像是一颗鸡蛋打开之后却发现里面竟然是双蛋黄,这感觉忒奇特了! 她原本是打算如实跟昊王说浴汤已经被用过了,让他下次要用请早点预约,依照冰山男的严谨性格,他应该能够接受这个理由。但如果对象换成面前的鬼畜男,孟花朝立刻就觉得这个说法肯定没法过关,根据她对鬼畜男的了解,鬼畜男在听完她的答复之后,应该会笑眯眯地让她再去熬煮一锅草药浴汤。 熬煮一锅草药浴汤须得花费上一整天的时间,极其耗时耗力,鬼畜男最喜欢折磨她,他要是只知道事实真相肯定不会放过如此一个大好的机会! 孟花朝心想:既然你无情,就别怪姐姐无义了,哼! 她迅速换上谄媚的笑脸:“王爷您稍等,浴汤放得有点久,已经有点凉了,我这就去热上一热,请您稍等片刻,很快就能好的。” 回到里面的小房间,孟花朝将烧滚了的开水倒入已经用过了的二手浴汤里,然后搅拌均匀,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之后,她就出去将鬼畜男请了进来。 昊王准备沐浴,他想让小奴隶滚出去,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摊平双臂,道:“服侍本王更衣。” 话音落地,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漆黑。 他自从察觉到自己对小奴隶有了那么点不可告人的想法后,就不很待见小奴隶,可事与愿违,他越是想要压制住对小奴隶的渴望,就越想靠近小奴隶。 就像刚才,他明明只是想去喝酒,双脚却不由自主地来到小奴隶的住处。 又像现在,他明明想让小奴隶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将小奴隶留在身边。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中邪了! 孟花朝立即殷勤地为其宽衣解带,待至脱光上衣,露出健美紧实的胸膛腹肌,她偷偷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将手朝亵裤伸过去,同时在心理默默祈祷——一定要有黑龙图腾一定要有黑龙图腾! 她一门心思想着屁股的事儿,完全没有注意到昊王表情的变化。 可还没等她碰到亵裤,就听到昊王冷硬地说道:“本王忘记让人准备换洗的干净衣物,你去跟老林说,让他把本王常穿的衣服送一套过来。” 尼玛早不说完不说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说,你确定你真不是故意的?! 孟花朝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收手,悻悻地出去找林管家。 林管家全名叫做林余,他是宣都王城昊王府的老管家,看着昊王长大大人,算是昊王的半个长辈,昊王对他老人家非常敬重。前不久林管家从宣都王城来到夜狼城,接收前任管家的职务,成为元帅府的新任管家。 这位老人是个非常和煦的人,与他相处很轻松,孟花朝挺喜欢他的。 她找到林管家说明来意,林管家立刻让人拿出一套衣物交给她,这些衣服的做工非常精致,细细一闻还能闻到淡淡的熏香味道。 孟花朝暗骂鬼畜男果真是个骚包。 等她带着换洗的干净衣物回到洗浴室时,昊王已经坐进浴桶中,大半身子都泡在水里,只露出脑袋脖子和小半截胸膛。 孟花朝表示看不到屁股不开森! 她放下衣物,捋起衣袖走到浴桶旁边,腆着脸皮问道:“王爷,需不需要我帮您擦背?您别瞧我个子小,其实我的力气很大,擦背的技术也特别好,保证让您非常爽!” 正在闭着眼睛泡在的豫王微微睁开眼眸,墨黑的瞳孔被水汽晕染得波光潋滟,他瞥了小奴隶一眼,放荡的小奴隶又要来勾引本王,真是烦恼!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0章 累感不爱! 他想要拒绝,可又舍不得被小奴隶近身伺候的大好机会,理智与渴望相互搏斗,最终渴望占据了上风。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只见他勾唇一笑,容颜风华绝代:“那本王可真要试试看。” 能近身就有看到屁股的机会!孟花朝心情振奋,她一边帮助鬼畜男擦背,一边伸长脖子往浴汤地下偷看。 艾玛这水咋怎么浑浊?啥都看不清啊魂淡! 早知道姐当初就不放这么多草药了! 某人悔不当初,她化悲愤为力量,用尽全力帮鬼畜男擦背,擦得鬼畜男直哼哼,他感觉自己下面已经硬了。好在浴汤足够浑浊,看不清楚水中的景象,他故意冷哼一声,借此掩盖自己的失态,他道:“力度还不错,只是手法还有所欠缺,回头本王教你认认穴道,能让你擦得更好。” 姐又不是擦澡工擦得那么好干嘛?!孟花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使劲翻白眼。 好不容易帮擦完澡,她又听到鬼畜男说要把头发也洗一洗。 没办法,孟花朝只得又少了热水,任劳任怨地简直洗头妹的角色。 既能擦澡又能洗头发,孟花朝觉得自己真是多才多艺,当初没有去上蓝翔技校真是太屈才了! 她伺候昊王洗完头发,然后又帮他把头发擦干,终于等到他泡得差不多了要从浴桶里出来时,他对她说道:“你去把干净的衣物拿过来。” 未免再次错过看到鬼畜男屁股的机会,这次孟花朝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即转身去拿衣服,并以百米冲刺的最快速度冲回来!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不过一转身的功夫,鬼畜男就已经走出浴桶并且穿上了亵裤! 卧槽尼玛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亵裤啊?! 昊王穿裤子是因为不想让小奴隶看到某个肿胀挺立的部位,当他察觉到小奴隶的炙热目光,心想小奴隶如此恋慕他,就算他对男人没兴趣,但也不好将事情做得太绝,于是他居高临下地对说道:“本王知道你很倾慕我,看在你这些天来努力照顾冥夜的份上,本王容许你为我更衣。” 尼玛连裤子都穿上了还更个屁的衣啊?! 孟花朝差点就当场暴走,她辛辛苦苦熬了那么久的浴汤最后居然就得到这么个坑爹的结果!累感不爱! 唯一只得安慰的是,那浴汤她已经提前洗过一遍,也不算全亏。 这么想了想,她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些。 孟花朝帮昊王更衣,在为昊王系衣带时,两人靠得很近,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左右。 昊王稍稍低头,下巴就能碰到小奴隶的发顶,昊王的鼻子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的小奴隶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道,就跟他刚才泡的浴汤气味一模一样。 系好衣带,孟花朝立刻往后退开,谄媚地笑道:“王爷穿上这身衣服更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了!” 昊王很享受小奴隶的恭维,心情指数往上升了好几个台阶,可转念一想,他突然又有点不高兴了。他紧盯小奴隶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随便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都会这么油腔滑调?” 孟花朝立即信誓旦旦地说道:“绝对没有!王爷您就是我的男神,除了您以外,其他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在我眼里也不及您一根头发丝!” 这马屁拍得昊王通体舒畅,他满意了,表情也柔和了些,语气却还是很挑剔:“本王不信你的鬼话。” 尼玛既然不信,还问什么问啊?!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好吗?!孟花朝一边在心里暗错错地吐槽,一边说了一大车恭维的好话,总算将这尊佛爷给哄走了。 一次没成功,孟花朝并未就此服输,她总结经验教训,很快重新振作,准备再次卷土重来。 这次她决定吸取教训,不再去正面招惹昊王,她要避开昊王的锋芒,悄悄从侧面打探想要的消息。 她为此制订了诸多计划。 计划A:从下人身上下手,旁敲侧击,收集信息。 孟花朝主动跟昊王身边的丫鬟仆从套近乎,试图从他们嘴里套取昊王屁股上是不是有黑龙图腾的信息,只可惜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半天,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丫鬟仆从们都表示昊王在沐浴时很少让人伺候,偶尔留下一两个人,也只是让对方做些倒水拿衣服的琐事,要想看到他屁股上有没有图案,绝逼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孟花朝将计划A一笔划掉。 计划B:从长辈身上下手,寻找突破点。 昊王的亲生父母据说早就已经去世,叔叔婶婶什么的也都关系单薄很少来往,唯一一个走得比较近点的亲人就是天岚国的皇帝。皇帝是他大伯,但孟花朝不可能去找皇帝打探消息,她搜寻了一圈,最后将目标锁定在管家林余身上。 林余看着昊王长大,算是昊王半个长辈,在昊王年纪还小的时候,林余说不定看过他的屁股呢?! 孟花朝满怀期待地去勾搭林余老管家,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位老管家看着和蔼可亲,但对于昊王的事情却特别嘴严,任由孟花朝软硬兼施口水都说干了,还是没能从林管家嘴里翘出一个有用的字。 孟花朝只得将计划B也划掉。 计划C:从兄弟朋友嘴里套取信息。 昊王是一尊杀神,只要他一动手,那绝逼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敢跟这样的凶鬼做朋友?! 至于兄弟……更别提了,他就是家中独子,无兄无弟无姐妹。 孟花朝在计划C上面画上一把叉。 计划D:从昊王的妻妾/老相好/红颜知己身上打探消息。 昊王作为全国上下最闪亮的一个钻石王老五,他至今尚未娶妻,至于妾侍……就孟花朝这段时间的观察,元帅府里别说妾侍,就连个通房丫环都没得! 一个生理正常的有钱男人,活了整整二十四年都没有碰过女人……这话说出来你信吗?反正孟花朝是不信的。 男人属于典型的下半身动物,就算他们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衣冠楚楚,但只要米青虫一上脑,立刻就能化身成禽兽。尤其像昊王这种黄金单身汉,就算他能洁身自好,但也架不住狂蜂浪蝶成群结队地往他身上扑,之前的抱琴不就是个例子吗?!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个偷窥狂,又来偷窥我家主人?! 昊王能拒绝抱琴,很有可能是他的眼光太高,但这世上比抱琴温柔漂亮的女人多得是,如果那些漂亮姑娘脱光衣服站在昊王面前,难道昊王还能将那些姑娘往外推? 古往今来能坐怀不乱的男人屈指可数,否则柳下惠就不会如此出名。 孟花朝琢磨着,既然元帅府里没有能让昊王看得上的女人,那么府外呢? 她立即四处打探有关昊王的八卦消息,忙活了好几天时间,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打探到了蛛丝马迹! 昊王没有在府外金屋藏娇,但据可靠消息透露,昊王最近偶尔会去卿月楼里喝酒。 卿月楼神马地方? 那里可是全城最有名的青楼! 不仅有最贵的美食,最香的美酒,还有最美的姑娘,只要你有钱,这里绝壁就是你梦想中的天堂! 城里能喝酒的地方有很多,为什么偏偏要去卿月楼这种风月场所?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成年男人,我想你们肯定懂得嘿嘿嘿~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孟花朝决定亲自去现场勘查勘查。 月黑风高,昊王前脚刚带着冥夜离开王府,孟花朝后脚就偷偷跟了上去。 她一路尾随,果真见到昊王带着冥夜走进了卿月楼。 不愧是全城最大的销金窟,卿月楼装修得非常豪华,刚一迈过门槛,入目便是金碧辉煌的大堂,无数衣着清凉的姑娘穿梭其中。正堂的舞台上正有一群打扮艳丽的舞女在跳脱衣服,她们每转一圈,就会脱掉一件衣服,惹得台下的嫖客们两眼放光嗷嗷叫好。 整间大堂里都充斥着浓郁的脂粉香味,歌声琴声调笑声,彻底将外面的世界隔断。 孟花朝打发掉凑上来的姑娘们,她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昊王的身影。 他在楼上。 在他身边还跟着一名穿得大红大绿的老鸨,老鸨看起来非常殷勤,不停地向昊王说着恭维的好话,昊王面上一直挂着优雅迷人的微笑,但几乎都不怎么搭理老鸨。 在老鸨的带领下,昊王带着冥夜走进一间客房。 在他进去之后没多久,老鸨就笑眯眯地出来了,她让人在客房门口挂上红灯笼,表示这间房里已经有客人了,其他客人请止步。 待老鸨走后,被留在门口听候差遣的两个小丫鬟开始聊八卦。 小丫鬟甲感慨道:“没想到连威名远震的王爷都拜倒在了紫苏姐姐的石榴裙下,紫苏姐姐真是太厉害了!” 小丫鬟乙也是满脸憧憬:“对啊对啊,这几天王爷时常来找紫苏姐姐,肯定很喜欢紫苏姐姐。” 甲:“紫苏姐姐可是咱们卿月楼的头牌花魁,既漂亮又有才情,喜欢她的男人都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王爷会喜欢她也是很正常的。” 乙:“听说王爷不近女色,家中至今尚未娶妻纳妾,假若王爷纳了紫苏姐姐为妾,将来紫苏姐姐一定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两人俱是深深的羡慕嫉妒恨。 孟花朝躲在暗处,将她们的谈话尽收耳中。 她没有猜错,昊王果然在外面有红颜知己! 也不知道他们睡过了没有? 孟花朝决定要深入打探清楚。 她左右看看,找了个没人的房间钻进去,她从房间里翻出一套姑娘家的衣裙,迅速换到自己身上。发髻什么的太麻烦,她完全不会梳,索性就把头发绑成大麻花辫垂在脑后,再从梳妆柜里翻出胭脂水粉,往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把嘴唇涂得鲜红,又用眉笔点上几颗小痣。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表示对这个吓死人不偿命的如花形象很满意。 孟花朝走出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厨房里偷出一壶酒两盘热菜,她端着香喷喷的酒菜来到客房门口,对那两个小丫鬟笑眯眯地说道:“妈妈让我送些酒菜来给王爷。” 小丫鬟甲很疑惑地打量她:“我不认识你,你是新来的?” 孟花朝眨了眨眼:“对啊,我是昨天刚来的新人,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关照哦~” 说完,她将偷偷两枚从其他房间里偷来的戒指塞给两个小丫鬟。 有钱能使鬼推磨,尤其是对于这两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鬟而言,这两枚戒指真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了! 她们以为孟花朝是想趁机接近王爷顺带勾搭一二,这种事情在卿月楼里很常见,于是她们也没多想,很快就答应让孟花朝进去。 走进客房,孟花朝发现这里面的装修比外面大堂还要豪华,处处都彰显出“我不差钱”的土豪气质。 客房分为两部分,里面是用来做些和谐运动的卧房,外面是用来吃饭喝酒取乐子的外间,中间用一道巨大的屏风隔开。 孟花朝进来的时候,外间没有人,只有冥夜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打瞌睡。它听见推门的声音,立即抬起脑袋,警惕地看向闯入者,它发现面前这个打扮奇丑无比的女人虽然很陌生,但她身上却有种熟悉的味道。 它站起身走到丑女人的身边,来回转了两圈,终于确定她身上的味道的确跟那个小奴隶很像。 不,应该说这个丑女人就是那个小奴隶。 兽类不同于人类,它们辨别身份依据都是靠气味,只要气味一样,就算完全换张连,它们照样也能认出来。 孟花朝见到冥夜走过来,她生怕它会闹出动静惊动昊王,赶紧冲它做出噤声的手势。 冥夜甩了甩尾巴,翡翠般的眼眸里全是鄙视,那神情好像是在说:你个偷窥狂,又来偷窥我家主人?! 孟花朝脸皮厚,完全无视他的鄙夷,她看出冥夜认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立即将酒菜放到地上给它吃,顺带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冥夜虽然嫌弃她,但却没有躲开她的手,它甚至还眯起双眼表示自己被摸得很爽。 就在此时,孟花朝听到从卧房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很显然紫苏和昊王正在卧房里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一点就着,难道他们正在准备做某些不和谐的运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居然敢跟踪本王?! 孟花朝弓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躲进屏风旁边的角落里,然后探出小半个脑袋。 她看到昊王坐在床边,一个身穿紫色衣裙的美丽女子正坐在他的怀里,两人贴得极其紧密。 孟花朝心里一喜:哎呦还真让我撞上现场版和谐大战了!这运气也未免太好了! 那紫衣女子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花魁紫苏,她软软地靠在昊王胸前,一只手端着酒杯往他嘴边送,另一只手伸入他的衣领,指尖在他的胸膛前缓缓打着转儿。 紫苏笑得风情万种,声音媚得令人骨头都快酥掉了:“听闻王爷好酒,这是奴家亲手酿制的琼花酿,王爷可否赏个面子,尝上一口?” 昊王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摇晃着洒金折扇,笑得风流倜傥:“本王自然愿意。” 紫苏娇笑道:“那奴家这就喂您尝尝。” 她将杯中美酒倒入樱桃小嘴中,然后凑到昊王面前,准备用嘴将美酒渡给昊王。 旁观到这一幕的孟花朝鸡冻得狼血沸腾:噢噢噢噢!亲亲已经开始了,滚床单还会远吗?! 此时昊王却往后一闪,避开了紫苏的诱人红唇,他皱眉道:“本王不喜欢与人唇舌触碰。” 紫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久经风月,见过很多客人都有各自的习癖。她立刻识趣地将嘴中美酒咽下去,将剩下的半杯酒送到昊王嘴边,温柔地说道:“王爷请尝。” 昊王避开杯边的红唇印,喝下杯中美酒,随后赞道:“醇香浓厚,好酒!” 紫苏掩嘴轻笑:“既然王爷喜欢,那就多喝几杯。” “一人独饮有什么滋味?须得有美人一同喝酒才有趣~” “王爷所言极是,”紫苏倒了两杯酒,一杯给昊王,一杯留给自己,两人一边调笑一边饮酒,气氛相当融洽,却把躲在角落看戏的孟花朝急坏了! 尼玛要滚床单就赶紧滚啊,再拖延下去就该吃晚饭了好吗?! 酒过三巡,紫苏和昊王都有些微醺。 紫苏软若无骨地趴在昊王胸前,撒娇道:“奴家已经醉了,喝不了了,我们来做别的事情吧~” 说着,她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入昊王的胯间,握住那根胸围的巨物。 面对美人的暗示与挑逗,昊王勾唇一笑,他握住美人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回来,道:“可本王今日只想喝酒,不想做别的事情。” 紫苏目光一闪,委委屈屈地说道:“王爷这几日每次来找奴家,都只是喝酒吃饭唱曲儿,从不与奴家行那鱼水之欢,难道是因为王爷嫌弃奴家身份卑贱?” 昊王笑而不答。 紫苏抿了抿唇,嗔道:“既然王爷对奴家无意,那奴家也不愿再浪费王爷的时间,奴家这就走。” 说完,她就站起身,作势要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寒光一闪,她突然从衣袖里拔出匕首搭在昊王的脖颈间! 躲在角落里的孟花朝顿时就呆住了! 艾玛这是神马神展开? 刚才还在你侬我侬地调情,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刀剑相向?! 剧情大婶你出来我们谈谈!我保证不打死你! 紫苏一反刚才柔弱娇媚的模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昊王,得意地笑道:“没想到威震天下的鬼刹阎王也不过如此,看来你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面对她的挑衅,昊王非但不生气,反倒从容地笑道:“你终于忍不住动手了,紫英国的紫苏公主殿下。” 闻言,紫苏神情微微一变:“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昊王似笑非笑:“难道你没发现,从你进入夜狼城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紫苏咬牙切齿:“既然你早已知道本公主的身份,为何不杀了我?” “直接杀掉你多无趣?你长得这么漂亮,恰好本王有点烦恼需要解决,就顺水推舟逗逗你玩。” 紫苏怒道:“你就不怕本公主杀了你?!” 她将匕首往昊王的脖子靠了靠,目光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刀锋划破皮肤,鲜血缓缓溢出来。 昊王目光陡然一变。 刷的一下,他蓦地收拢折扇,伞柄狠狠敲在紫苏的手腕上,紫苏吃痛,手指随之一松。 昊王抬脚揣向她的腹部,紫苏侧身闪躲,却已经来不及,整个人都被他踹飞出去,正好砸在屏风之上,哐当巨响,屏风顺势倒地,露出了藏在旁边角落里的孟花朝。 孟花朝:“……” 昊王和紫苏都没想到这间屋里还会藏着第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孟花朝立即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很无害,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那什么……我只是个打酱油的哈哈,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这就离开,债贱!” 说完她就要溜之大吉,可前脚还没迈出去,就被率先反应过来的昊王一把揪住辫子。 孟花朝被拽得头皮生疼,呲牙咧嘴地嚷嚷:“疼疼疼!轻点轻点!” 昊王表情阴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孟花朝急忙为自己辩解:“我真的就是出来打个酱油,不小心迷了路,然后就到了这里,没想到会碰到王爷,这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呵呵呵!” 昊王加重力道:“编,你接着编。” 好疼啊嘤嘤嘤嘤!孟花朝疼得都快哭了,只得可怜兮兮地说道:“我看到王爷带着冥夜出门吃好吃的,觉得嘴馋,就忍不住偷偷跟着你们,想看看你们到底在吃些什么好吃的,没想到会碰上王爷正在跟紫苏姑娘亲热,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王爷您就放过我吧!” 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混在一起叫人分辨不清。 昊王低声呵斥:“你居然敢跟踪本王?!” 他一想到自己刚才跟紫苏抱在一起的情景被小奴隶看到了,就觉得特别恼火,他不过是想趁机从紫苏嘴里套出她混入夜狼城的目的,他对紫苏压根就没有那种意思,可是小奴隶却已经误会他们之间有了苟且! 现在小奴隶心里肯定觉得他是个花花公子,他现在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3章 你觉得本王能看得上她?! 趁他们两人说话之时,紫苏想趁机逃跑,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冥夜猛然扑倒在地,冥夜张开血盆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打算将面前这个胆敢伤害主人的女人咬成碎片。 紫苏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大型野兽,被吓得花容失色,她尖声大叫:“本公主是紫英国的长公主,裴九川你不能杀我!否则我的父王一定不会放过你!他绝对会派兵攻打夜狼城为我报仇!” 昊王松开孟花朝的辫子,却递给她一个包含警告的眼神,吓得她缩着脖子躲到旁边不敢乱跑。 与此同时,昊王叫住了冥夜,让它先别着急宰人。 冥夜听话地停住动作,翡翠般的双眸却仍旧死死盯着身下的女人,锋利的爪子牢牢按在她的身上,只要她有半点动作,它立刻就能在第一时间咬断她的脖子! 昊王的目光落在紫苏身上,慢悠悠地问道:“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老实告诉本王,你混入夜狼城有什么目的,本王就给你留个全尸。” 紫苏大声说道:“你不能杀我!我是父王最疼爱的公主!你杀掉我就是可以挑起两国战争,你们的皇帝不会放过你!” 昊王勾唇一笑:“别说你只是个公主,就算你是太后,本王照样能把你弄死,就算事后皇叔追究起来,本王只要说你是混入夜狼城打探军情的刺客,皇叔就不会拿本王怎么样。” 全程旁观的孟花朝表示昊王此时笑起来的模样真是极其鬼畜,别说随时都有可能毙命的紫苏,就连孟花朝都觉得心惊胆战如履薄冰。 一国公主偷偷混入帝国城中,说出去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更何况这个“误会”未必就真的是误会。 本就理亏的紫苏此刻顿时就没话说了。 不过她身为一国公主,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 她眼角泛红泪光闪闪,委委屈屈地说道:“我其实就是贪玩,才会偷偷溜出皇宫来夜狼城里玩玩,我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你就放过我吧。” 见到一个角色大美人儿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普通男人肯定早就已经把持不住扑上去了。 孟花朝表示非常佩服这位紫苏公主,不仅能屈能伸,而且演技超赞,放到现代社会那绝壁是拿奥斯卡的超级影后! 昊王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得冷静。 他摸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伸出沾血的手指,似笑非笑:“你觉得这算是没有恶意的结果?” 紫苏涨红一张俏脸,娇声哼道:“刚才我只是打算吓吓你,没想真的杀你,是你自己咄咄逼人,我才忍不住伤到了你,就那么一点儿轻伤,会去随便敷点药就好了,你一个大男人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跟我一个小女人计较吗?难道说你们夜狼城的男人都是如此小气?!” 顿了顿,她又道:“你刚才踢了我一脚,踢得我肚子好痛,咱们这算是扯平了。你只要放我走,我保证立刻就离开夜狼城,再也不给你惹麻烦!” 以退为进,软硬兼施,各种谈判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同样是落难公主,孟花朝真是深感惭愧,要是她当初也能这么干,说不定也不至于沦落成为一个没有人权的小奴隶。 她忧桑地叹了口气。 昊王听她的叹息,立刻扭头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叹什么气?” 他自从被小奴隶看到自己跟其他女人搂搂抱抱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很担心小奴隶会误会,所以他特意分出一缕余光,从始至终都定在小奴隶身上,关注小奴隶的一举一动。 孟花朝没想到自己随便叹口气都能被发现,她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我就是有点可惜。” 昊王追问:“可惜什么?” “这些年来,王爷身边一直都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喜欢的姑娘,我们所有人都为王爷感到高兴,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是个敌国间谍,所以我觉得有点可惜,”孟花朝脸上露出非常惋惜的表情,心里却在嗷嗷直叫。 尼玛都已经抱在一起了,就差最后一步便能滚上床了,居然最后给姐来了这么一出?! 这剧情还能更坑爹一点吗?! 昊王皱眉,心情非常不满:“谁告诉你本王喜欢紫苏?胡说八道!本王的眼光什么时候如此差了?!” 听到这话的紫苏气得差点吐血,她自小就长得美貌动人,就算比不上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韶嵘公主,但也绝对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怎么到了昊王眼里竟然如此不值钱?! 孟花朝的表情囧囧有神:“可是我觉得紫苏长得还挺好看的啊。” “你那是什么破眼光??”昊王嫌恶地看着她,“本王觉得她长得还不如你顺眼,连你都比不上的人,你觉得本王能看得上她?!” 孟花朝:……神马叫做“连我都比不上”?在你眼里我就真的这么差?! 虽然姐现在易了容,容貌看起来不太好看,但姐有内在美! 尼玛就是个俗人,看不到姐的内在美,完全就是个睁眼瞎!鄙视!凸 孟花朝心里骂得越厉害,脸上就笑得越谄媚:“多谢王爷夸赞!” 被彻底忽视了的紫苏听到两人对话,心里气得不行,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那个浓妆艳抹打扮恶俗的丑女人了?!昊王是眼瞎了吗?!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突然从窗外飞进来! 闯入者是个虎背熊腰的高大壮汉,他的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看起来非常狰狞凶悍。 他落地之后,挥动巨拳用力朝昊王砸过去! 见到主人被偷袭,冥夜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朝刀疤壮汉扑过去! 紫苏趁机重获自由,她冲刀疤壮汉喊道:“阿熊,我们走!” 被称作阿熊的刀疤壮汉刚想朝她靠近,就被冥夜拦住去路,昊王则从腰间透出一把软剑,剑锋直指紫苏而去! 阿熊一声怒吼:“公主殿下不要管我!您快走!” 紫苏不愿丢下他,但她看到昊王的剑锋已经朝自己刺过来,她自知不是昊王的对手,只得狠心转身往外跑去。她跑得方向很刁钻,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踪影。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4章 就知道欺负我! 昊王只得放弃追她,转身跟冥夜合作将阿熊制服。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没过多久,就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闻讯赶过,他们依照昊王的指示,将五花大绑的阿熊带回军营审问。 当孟花朝回到元帅府里时,天色已经擦黑。 她摸着咕噜直叫的肚子,冲昊王讨好地笑道:“时间过得可很快哈,一下子就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王爷您请稍等,我这就去厨房看看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她刚转身,前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昊王揪住衣领。 昊王扬起眉毛:“你又想开溜?” 孟花朝讪笑:“王爷误会了,我没有想要开溜,我只是单纯地肚子饿了。” 昊王却道:“你今天胆敢跟踪本王,自作主张不知死活,为了让你长个教训,你去把我房间里的所有衣服全部洗一遍,不洗完不准吃饭。” 孟花朝:“……” 这根本就是红果果的体罚! 没人性!我不服! 她怒视昊王,刚想壮起胆子为自己辩解几句,就听到昊王说道:“你要是再敢废话,本王就罚光你的俸禄,让你以后每天只能吃半个窝窝头过日子。” 每天半个窝窝头怎么可能吃得饱?!孟花朝一想到挨饿的滋味,心里那股勇气瞬间就灭掉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一时风平浪静…… 姐只能忍了! 孟花朝可怜兮兮地转身走了。 等她走后,刚才还满脸写满鬼畜二字的昊王立即就松了口气,他之所以惩罚小奴隶,不仅是想让小奴隶长个教训,更像借此转移小奴隶的注意力,让小奴隶别再想起他和紫苏之间那点子破事儿。 说起紫苏,昊王的心情真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其实依照他的地位,就算他怀疑紫苏的真实身份,也不必亲自去找紫苏套话,他只要一句话,愿意为他跑腿办事的人不计其数,从中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足以应付紫苏。 偏偏昊王没有将此事假手于人,而是亲身上阵,利用美男计去迷惑对方放松警惕。 他之所以这么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孟昭身上。 昊王那时正好很烦恼自己对小奴隶产生欲望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居然看上了一个男人,更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死基佬! 为了证明自己性取向正常,昊王决定找个女人试试感觉,恰巧在那个时候,紫苏出现了。 于是乎,昊王顺水推舟跟紫苏玩起了互相勾搭的暧昧游戏,平心而论,紫苏的确算个难得一见的尤物,长得漂亮,知情识趣,还非常懂得挑逗之道。 有几次昊王都被她挑逗出了感觉,正打算深入试试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孟昭的脸。 只要一想起孟昭,再晕乎的脑袋也能瞬间清醒。 昊王终于确定,他这次是真的栽了。 如果已经去世的爹娘知道自家儿子是个死基佬,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昊王痛苦地揉了揉额角,算了算了,先别想这些烦心事儿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置孟昭那个小奴隶比较好。 他知道孟昭是喜欢自己的,但他们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能有爱情呢? 倒不是昊王歧视断袖,而是他真的没办法接受同性相恋这种有悖常理的事情,他只要一想到自己跟其他男人抱在一起,就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快掉光了。 但如果将拥抱对象换成孟昭的话,鸡皮疙瘩瞬间就消失了。 昊王:这么看来,本王其实并非断袖,而是本王只对小奴隶有感觉。 如此安慰自己了一番,昊王的郁闷心情也随之舒坦了许多。 既然感情已经产生,那就先努力把小奴隶搞到手再说! 昊王对此很有信心,小奴隶本就喜欢他,如果知道他也喜欢自己,小奴隶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所以,在昊王的预想中,告白这件事情,是完全不存在失败这项可能的。 想到小奴隶对自己千依百顺的情景,昊王的心情更爽了。 他的心情非常爽,但此时另一个人的心情却非常不爽! 孟花朝光着两只脚丫子,狠狠踩在衣服上:“死鬼畜!臭变态!就知道欺负我!以后别让我得住机会,否则我一定要让你跪在地上唱征服!” 溅起的水花飞出去,落得到处都是,木盆周围的地都已经被弄湿了,旁边还放着一座堆积如山的衣服,全都是准备要洗的。 她把脚下的衣服当成是昊王,踩得无比用力,恨不得一脚就把脚盆都给踩烂。 当天夜里,她一直忙到三更天,才把那一大堆衣服洗干净了。 她晒好衣服,身体已经累得不行,但肚子还饿着,她只能拖着疲倦的身体,慢吞吞地摸到厨房正准备偷吃点东西。刚到厨房,就见到昊王站在门口,他刷地一下打开洒金折扇,笑得优雅从容:“衣服都洗完了?” 孟花朝立刻点头:“全都洗完了!” 她很担心这个鬼畜男又要想像什么办法折磨自己。 然而,昊王什么都没做,就说了一句话:“锅里还热着饭菜,留给你的。” 说完这些,他就潇洒地走了。 孟花朝立即钻进厨房里,揭开锅盖,一阵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居然有烧鸡!还有水煮鱼! 她双眼放光地将饭菜端出来,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等她吃饱喝足之后,心想那个鬼畜男虽然喜怒无常了些,但偶尔还是能散发出一丁点儿人性光辉的。 不过,明早他要是看到她洗的那些衣服,不知道这最近仅存的一丁点儿人性会不会消失…… 想到那画面,孟花朝有点不敢看。 虽然心里很担忧,但孟花朝实在是太累了,回到房间里倒到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名叫西瓜的小厮来敲孟花朝的房门,说是昊王让她立刻过去一趟! 孟花朝昨晚做了亏心事,她为了泄愤,故意把昊王的所有衣服都洗破了,所以她非常心虚,此时听见昊王要见自己,她心里立刻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虽然泄愤的时候很痛快,但她并不想承担泄完愤之后的苦逼下场!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5章 孟昭那个小混账死定了! 为了安全起见,孟花朝跟西瓜套近乎,想要从他嘴里打听消息。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孟花朝问:“王爷说要见我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的?” 西瓜回想了下,如实答道:“王爷在笑。”虽然是在冷笑,但也好歹也是笑嘛! 孟花朝又问:“那王爷的语气怎么样?有没有很生气?” 西瓜说:“王爷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阴沉恐怖。 孟花朝再问:“那你知道王爷叫我过去是为了什么事吗?” 西瓜摇头:“王爷没说,我不知道。” 孟花朝琢磨着,昊王不但笑了,而且看起来没有生气,那表示他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或许他找她并非是为了衣服的事情…… 安慰完自己,孟花朝的心情随之明朗了许多,她跟随西瓜朝昊王居住的峥嵘院走去。 当他们来到峥嵘院里,刚准给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昊王的骂声:“西瓜怎么还没回来?让他去把孟昭那个小混账叫过来,居然去了这么久都没个音信,难道又去躲懒了?!” 孟花朝:“……” 是谁说昊王心情很好来着?! 这货现在根本就是个炮仗嘛!一点就炸!炸死人都不偿命! 西瓜正要推门走进去,就听到孟花朝突然说道:“哎呦哎呦,我肚子好疼,可能是昨晚吃坏东西了,我要去茅房蹲一蹲!” 说完,她就扭头一溜烟地跑了! 等西瓜回过神来之时,孟花朝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西瓜:囧! 王爷交代的差事办砸了,可怜的西瓜只能独自去向王爷负荆请罪。 昊王虽然生气,但也不是那等糊涂之人,他问清楚来龙去脉之后,重重地冷哼一声,怒道:“那个小混账跑得倒是真快!来人,去把孟昭给本王揪过来!他要是胆敢耍赖反抗,你们不用跟他客气,直接把他给本王绑回来!” 众人齐声应下。 他们正要转身走人,昊王突然又叫住他们,补上一句:“你们别伤到他。” “遵命!” 昊王看向旁边堆积如山的衣服,那些都是他昨晚交给孟昭清洗的衣服,结果今早丫鬟收衣服时,却发现所有衣服都被洗得破破烂烂,没有一件完好无损。 那个小混账根本就是故意弄破他的衣服!好大的狗胆! 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他的权威! 孟昭那个小混账死定了! 昊王命令全府上下都去找人,就算掘地三尺都一定要把孟昭找出来,于是乎,轰轰烈烈的找人行动就这么展开了,作为当事人的孟花朝如同惊弓之鸟,被吓得四处躲藏。 最后实在无处可躲,她只能乔装打扮悄悄从元帅府后门溜了出去。 她站在夜狼城的大街上,有点无所适从。 从她进入夜狼城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住在元帅府里,衣食住行全都有元帅府包办,此时突然离开元帅府,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夜狼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躲一个人并不难。 但昊王不是普通人,他手握兵权权势滔天,要想找一个人更是易如反掌。 为了躲开昊王保住小命,孟花朝只能豁出去了! 她先用身上为数不多的一点钱买了套女装,换上女装之后,她又找了个地方,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露出原本的绝世容颜。 这样一来,就算昊王站在她面前,都未必能认出她来! 孟花朝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只不过这张脸实在太惹眼,未免再惹来其他麻烦,孟花朝用纱巾遮面,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美丽双眸。 即便如此,她走在路上也吸引到了不少人的注目。 每个看到她眼睛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住,仿佛她的双眼有种神奇的魔力,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深陷其中。 更有甚者,因为看美人看得太入迷,居然一头撞上了柱子! 孟花朝很快就察觉到周围的注目,她没想到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竟还能让人看得目不转睛,以前都说红颜祸水可倾锅,她那时候都觉得是夸张地修辞手法,如今看来,她这张脸倒是真有如此天赋。 盯着她看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有男人,女人和孩子也有。 夜狼城本就民风开放,有些尚未婚假的青年书生,按耐不住主动上前来搭讪,意图问出孟花朝家住何处,将来好上门提亲。 孟花朝对此表示囧囧有神,前世她还从未享受过被人搭讪的待遇,如今穿越到古代,倒是享受到了以前不曾享受到的。 只可惜,这种待遇没有为她带来任何欣喜,她此刻只觉得很窘迫。 周围都是陌生人,大家都在看她,而她无处可躲。 她忽然有点后悔离开元帅府了。 搭讪她的男人见她没反应,心里有些着急,忍不住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不停地追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应该不是夜狼城的人吧?你是哪里的人?今年多大了?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孟花朝被一连串的提问砸得头晕眼花。 她试图挣脱他的手,可是对方力气实在太大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甩开他的手。 孟花朝有些急了。 就在此时,一个好听的声音飘然而至:“请放开这位姑娘。” 循声望去,对方是个温文儒雅的青年书生,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青色长衫,头发用方巾裹住,非常典型的穷书生打扮,身后还背了个硕大的箩筐,框里装了许多不知名的药草。 抓住孟花朝的男人完全不理会青年书生的话,依旧对孟花朝纠缠不休。 青年书生沉声说道:“你若再不松手,在下就要去叫官兵来评理,到时候判你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罪名,打你几十大板,看你还敢不敢再对别人动手动脚?!”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小百姓天生就对官兵有种畏惧感,纠缠孟花朝的男人本就理亏,此刻听到青年书生的威胁,心里更是发虚。 最后,男人只能恋恋不舍地松开孟花朝,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孟花朝朝青年书生道谢。 青年书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谢,就转身走了。 他没想到的是,孟花朝居然追了上来。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6章 同是天下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青年书生停下脚步朝她看过来,没有开口说话,但眼睛里却露出问询的目光。 孟花朝讨好地问道:“你家有多余的房间吗?” 青年书生微微一愣,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孟花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角:“我离家出走了,现在没地方可以去,可不可以到你家暂时借住两日?你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我可以帮忙洗衣煮饭打扫卫生,而且我还能给家禽动物看病,你家里有什么动物生病了,全都给交给我,我保证能让它们在最短时间里恢复健康!” 她打算先在外面躲两日,等昊王的脾气缓和下来了,她再回去服个软。 听到她想借住的请求,青年书生立刻就想拒绝,他刚才虽然出面帮了这个姑娘一把,但是他们素不相识,男女授受不亲,他怎能随便将一个陌生姑娘往家里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这姑娘的名声可就毁了! 不过在听到她说自己能给家禽动物看病时,青年书生嘴里那句“不行”又被咽了下去。 他怀疑地看着她:“你是兽医?” 孟花朝使劲点头:“你别看我是个女人,其实我的医术很好,不管是普通小病还是疑难杂症,我全都能包办!” 青年书生不大相信她的话。 孟花朝灵机一动,她指着青年书生背后箩筐中的药草说道:“这些药草我都认识,这是甘草、佛手柑、角茴香、辛夷花……”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药名,说完药名之后,她又开始说这些药都有什么样的药性,对于家畜生病有什么样的效果。 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段话,青年书生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所有药名一个都没错!药性也都对了! 这姑娘真的是个兽医! 青年书生看向她的目光终于发生了变化,他诧异地说道:“请问姑娘是从哪里学来的医术?” 孟花朝摸了摸鼻子,很不要脸地吐出五个字:“我是自学的。” 青年书生的表情顿时就震惊了:“你、你是自学的?!” 孟花朝开口就能熟练地扯谎:“我从小就喜欢钻研医术,又看了许多医书,机缘巧合之下,就成了一名兽医,不过家里人不同意我干这行,他们只想让我赶紧嫁人生子,我不愿意,所以我跟家里人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 她长叹一口气,以示自己的无奈与辛酸。 青年书生完全相信了她说的话,感慨道:“同是天下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原来我们都有一样的遭遇!” 孟花朝呆了。 她不过是随口胡诌的瞎话,这样都能碰到同路人?! 青年书生开始叙述自己的人生经历,原来他本是家中长子,按理来说应该要继承家业,但他从小就吃米医术,不愿如父亲那般整日埋首做生意。为了自己的梦想,他开始反抗父亲的安排,矛盾日积月累,最终砰然爆发,两人吵得天翻地覆。他一怒之下直接就离家出走了,而他的父亲也扬言说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如今已经过去两年时间,这对父子还处在冷战时间,谁也不肯搭理对方。 说完这些话之后,青年书生觉得自己跟孟花朝的距离突然拉进了不少,两个人不算是陌生人了。 他说:“你一个女孩儿家,独自在外面行走很容易遇到坏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小住两日,至于房租什么的,就不用提了,相逢就是缘分,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孟花朝立刻喜笑颜开:“多谢!还不知到你的性命?该如何称呼你?” “我叫安卓。” 安卓?你妈是不是叫塞班?咳,孟花朝笑眯眯地道:“那我便叫你安大哥吧,我叫孟花朝,你可以叫我花朝或者小朝,但绝对不能叫我小花。” 青年书生忍不住莞尔一笑:“小朝姑娘,你说话真有趣。” 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喝声。 “让开让开!我们是元帅府的人,你们都让开些,别妨碍我们找人!” 一听到元帅府三个字,孟花朝头皮一紧,她立即将面纱往上面拉了些,几乎把整张脸都挡住了。 她低声问道:“安大哥,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安卓说:“我进城来是为了给药铺的老板送草药,药铺就前面一条街上,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孟花朝点头:“我们一起走,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去吧。” “好。” 他们结伴朝着药铺走去,药铺老板一见到安卓来了,立刻热情地迎上去,两人就药草的事情开始商谈。孟花朝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没过多久,两个士兵突然走进药铺。 其中一个士兵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们是昊王手下的人,奉命出来搜寻一个名叫孟昭的人,他长得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有十四五岁的模样,这里有他的画像,你们仔细看看,有没有见过他?” 药铺老板和伙计们先后看过画像,都摇头说没见过。 士兵们正要转身离开,临走前突然注意到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的蒙面女子,他们收到消息说是那个叫孟昭的人很可能会乔装打扮,依照孟昭瘦小的身形,若是扮成一个女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指着孟花朝命令道:“你过来,摘掉面纱,我们要看看你的脸!” 孟花朝:“……”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几乎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安卓将她护在身后,他斯斯文文地说道:“两位兵爷,小朝是我的妹妹,她前阵子不行染上了麻风疹,实在不方便摘掉面纱,还请二位能见谅。” 士兵们脸色一变,立即嫌恶地往后退:“有麻风疹还敢出门见人?想害死别人吗!” 说完,他们就逃也似地跑掉了。 药铺的老板和伙计们显然也被安卓口中的麻风疹吓到了,他们虽然不至于像那两名士兵那么害怕,但都不约而同地跟孟花朝拉开了距离,免得被传染上麻风疹。 对此,孟花朝倒是求之不得,她悄悄擦了把冷汗,刚才真是太惊险了,心脏病都差点被吓出来了。 由此可见,逃犯这份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心理压力实在太大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7章 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安卓从老板手中接过钱,拎着空空的箩筐,与孟花朝一起离开药铺。 他们走出城门,来到位于城郊的一座小村庄,安卓居住的房子就在这个名为骆家庄的村子里。与安卓一起居住的,还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爷爷,大家都称呼他为骆三爷,他是安卓的师傅,教授了安卓许多医术。 安卓对骆三爷非常敬重,他先是把今天卖草药赚来的钱全部上交给骆三爷,然后又仔仔细细地将孟花朝的事情说给骆三爷听,最后提出邀请孟花朝在这里小住两日的想法。 骆三爷坐在院子里,嘴里叼着旱烟,一边将药材按品种剪成一小截一小截的,一边瞥了孟花朝一眼:“想住就住吧,反正这里地方总共那么点儿大,想要干点什么也挺不容易的。” 孟花朝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是在暗示她别动歪心思。 看来这位骆三爷并不相信她编的那套谎话。 孟花朝乖巧地笑道:“谢谢骆三爷!” 这套院子很小,总共只有三间房,孟花朝住在西边的客房,安卓住在东边的厢房,骆三爷住在中间的主房里。 安卓和骆三爷的日常生活很单调,每天除了上山采药,就是处理各种药材,再之后就是定期将一些药材送去城里的药铺卖掉,换取一些钱财。 孟花朝干别的或许不太行,但对于药材却很熟悉,她主动帮忙干活,为安卓和骆三爷减轻了不少负担。 整个骆家庄就只有骆三爷一个大夫,村里有人生病,都会来找骆三爷帮忙。 孟花朝是兽医,医人不行,但碰上哪家的家禽畜生有病,她就能派上用场了。 对于庄稼人而言,随便一头牛羊猪狗都是非常庞大的财产,孟花朝能将它们的病治好,那就等于挽救了他们家的一大笔损失,他们对孟花朝的感激溢于言表。 几天下来,孟花朝在骆家庄的地位直线上升,人人见到她都要送上几个鸡蛋或者别的小特产。 平时闲来无事,她还会跟安卓探讨探讨医术,安卓是个名副其实的医痴,虽然他和孟花朝擅长的医学领域不一样,但他也是非常感兴趣,每次孟花朝出门去为村民家中的畜生们医病时,他都会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旁观。 孟花朝在骆家庄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然而此时此刻,在元帅府中的昊王却快急疯了。 他没想到孟昭那个小混账居然敢弄破他的衣服,更没想到小混账还敢离家出走?! 刚得知孟昭溜出元帅府时,昊王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个小混账抓起来痛打一顿! 到了第二天,孟昭还没回来,派出去寻找的人全都一无所获,昊王更生气了,同时也感到担忧。小混账独身一人在外面漂泊,也不知道他身上带没带钱,万一没带钱的话,他吃什么住什么? 第三天,昊王越来越担心,为什么派出去那么多人,几乎把整座城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孟昭?难道是因为孟昭碰到了意外?比如说被人贩子拐走,然后偷偷运出城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辈子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孟昭了?! 不! 那是他的小奴隶,是他看上的人,他绝不容许孟昭离开自己! 昊王终于坐不住了,他亲自骑马出去找人,先是客栈酒楼、然后是钱庄茶摊、甚至连青楼楚馆都没放过,一间间找过去。 太阳落山了,他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人看到过孟昭,更没人直到孟昭的踪迹,他仿佛是人间蒸发了般,了无音信。 昊王闷不做声地站在街口,脸色阴沉恐怖。 跟在身后的副官看不下去了,他壮去胆子小声劝道:“王爷,您已经找了一整天,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再这样下去您会生病的。您先回去吃点东西,再休息一晚,找人的事情属下会替您跟进的,只要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您。” 昊王对副官的话恍若未闻,他沉默片刻,缓缓问道:“寻人告示都贴出了吗?” 副官忙道:“贴了贴了,按照您的吩咐,全城的大街小巷全都贴满了,为免百姓们不认字,属下还特意派人守在告示旁边宣读告示。” 昊王:“那有消息了吗?” 副官低下头:“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 “悬赏金额再追加一千两。” 再加一千两的话,悬赏金额就有五千两了!这可是一笔巨额财产!副官心想不过是个小马医,就算跑丢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没想到昊王不仅动用所有人全城寻找,还发出如此高额的悬赏寻人,看来那个小马医在昊王心中的地位很不简单! 副官点头记下:“遵命。” 在副官的一再催促之下,昊王终于肯回去了。 等他回到元帅府,立刻就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他的脑海中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孟昭,也不知道小奴隶今天有没有吃过晚饭,要是没有吃的话,小奴隶会不会饿肚子…… 越想越觉得担忧,昊王哪里还有胃口吃饭?他推开碗筷,起身离开饭桌,大步走到元帅府的大门口。 管家林余捧着一条斗篷追上来,他将斗篷披到昊王身上,说:“夜里凉,王爷还是快些回屋里去吧,要是着凉就不好了。” 昊王却道:“本王担心孟昭,想在这里等他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又紧张地问了一句:“你说,他还会回来吗?” 林余是看着昊王长大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昊王是一个多么高傲的男人,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见到皇帝也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的男人,此时却因为一个小马医急得几乎快要失去理智了。 林余替昊王感到心酸,他道:“王爷对孟昭这么好,他一定会回来的。” “你也觉得本王对他很好对不对?可是为什么他还要离家出走?”昊王睁大眼睛显得茫然无措,“他把我的衣服全都洗坏了,我是很生气,可我顶多也就是骂他几句,吓唬吓唬他而已,他怎么能说也不说一声就跑掉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甚至连自称都换成了“我”,他现完完全全的成了个弄丢了心上人的普通男人,满心都是懊恼与后悔。 谁能相信,面前这个仿佛像是被遗弃了的可怜男人,会是威震天下的鬼刹阎王?!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8章 你个没良心的小混账! 林余面露无奈:“或许他是因为害怕王爷责怪吧。” “他故意弄坏我的衣服,就是在挑衅我的权威,我责怪他几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昊王顿了顿,语气越来越轻,“他要是不想我责怪他,那他就直接跟我说啊,不就是几件衣服么,扔了再买就行了,用得着离家出走吗?!” 林余说:“等孟昭回来之后,您可以把这些话说给他听,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昊王抿紧嘴角,心中充满了不安:“他还会回来吗?” 望着前方被夜色覆盖的街道,昊王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地骂道。 你以前明明说过你喜欢我,既然喜欢就要认真点啊,怎么能遇到一点挫折就跑了呢? 你跑得干脆利落,留下我怎么办? 你个没良心的小混账! “啊啾!”孟花朝用力打了个喷嚏。 坐在桌对面研磨草药的安卓抬起头来,问道:“你着凉了?” “没,应该是有人在骂我吧,”孟花朝揉了揉鼻子,将面前切好了的参片放进抽屉里,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都切好了,你还有多少?要不要我帮忙?” 安卓摆摆手:“我很快就能弄好了,你先回房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城里卖药呢。” “那好吧,你也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孟花朝走到门口时,脚下一顿,“今天进城后,我得回家去看看,如果……家里人改变主意了的话,我可能就得回去了。” 安卓心中不舍,却也知道她迟早都得回去,毕竟这里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 他说:“嗯,你会去之后好好跟家里人说话,别再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外面坏人很多,你一个女孩儿家,很容易遇到危险的。”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补上一句:“如果实在觉得委屈,你可以去找城里药铺的老板,让他给我捎个口信,到时候我再接你到我这里住几天散散心。”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孟花朝心里暖洋洋的,笑嘻嘻地说道:“好!” 她回到房间里,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拿出小菩提果,嫩芽儿的绿叶已经从第三片长到了第五片,这都是她这些日子来努力给动物们看病得来的成果。 虽然道路很漫长,但每份努力都有回报,这让孟花朝得到了些许安慰。 她裹上被子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刚亮,孟花朝和安卓就背着装满药草的箩筐出门了。 为免再次出现上次那种被人围观的情况,孟花朝这次特意戴了个帷帽,白纱沿着帽檐四周垂下,将她的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进城时,见到城门口负责防守的士兵比以前多了好几倍,只要是出城的人,都必须要严加盘查。 好在孟花朝和安卓是进城的,并不需要过多盘查,他们很快就进了城。 在经过告示栏时,孟花朝注意到上面贴了张大大的寻人启事,内容简单明了,是说元帅府中一个名叫的孟昭的少年不见了,昊王发出告示寻人,但凡能提供线索的人,都能得到三千两白银,如果直接找到孟昭的人,可以得到五千两白银! 孟花朝瞪大眼睛盯着“五千两”三个字,忍不住流口水,这五千两要是给她多好啊!昊王真是个败家子,就为了把她抓回去,居然出手就是五千两?! 不过话说回来,昊王宁愿悬赏重金也要捉她回去,显然他的气还没消,她现在要是回去的话,会不会直接被拨皮拆骨做成人体标本? 一想到那情景,孟花朝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安卓:“你觉得冷?” 孟花朝答非所问:“我今天不能回家了,回头咱们卖完药草之后,我跟你回骆家庄再住几天,可以么?” “你想住的话,多久都没问题,”安卓目露疑惑,“可是你家里……” “没关系,他们不止我一个女儿,就算我不在家里,也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可以奉养他们二老,我在不在都无关紧要的,”孟花朝心想要是昊王一直不肯消气的话,那她就只有永远不回去了,虽然昊王有可能是她要寻找的任务目标,但也只是“有可能”而已,暂时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非得将全部时间都花费在他身上,回头她想个办法亲自去一趟宣都王城,那里的王公贵族应该有很多,她一个个找过去,总能找到一个屁股上有黑龙纹身的男人,哼! 为了避开城中四处搜人的官兵们,孟花朝决定速战速决。 她婉拒了安卓带她去逛逛街的提议,两人直奔药铺,将所有药草都卖掉之后,拿上钱就往城门赶去。 无奈城门现在宽进严出,要想出城,必须经过层层检查。 城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看着队伍以一种堪比蜗牛的缓慢速度往前挪动,孟花朝心里着急得很,却也只能勉强耐住性子,和安卓一起老实地排队。 与此同时,元帅府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指明要昊王亲收。 昊王拆开信件,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写信人说孟昭在他手上,要想救孟昭的话,昊王必须独自带上阿熊去城郊外的竹林里去。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要用阿熊的命换孟昭的命。 一命换一命,看起来很公平。 昊王立刻撕掉信纸,然后带上阿熊,快马加鞭地朝城门跑去。 一路飞驰,马蹄飞扬,吓得路人们纷纷让道。 在经过城门时,骑在马背上的昊王,与站在队伍后端等候出城的孟花朝,两人擦肩而过。 昊王出城,自然无需盘查,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跑出城门看不见了。 孟花朝看见他迅速消失不见的背影,心中很是诧异,昊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刚才看起来似乎很着急,难道是出了什么重要的急事? 安卓问道:“那就是昊王吧?听说他最近为了找到一个名叫孟昭的下人,闹得满城风雨,弄得所有人都在找那个什么孟昭。”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中计了! 孟花朝若无其事地嘿嘿笑道:“五千两的赏金呢!要是我能找到孟昭的话,立刻就能摇身一变成富翁了!” “不过五千两白银而已,”安卓显然没有将这笔钱放在眼里。 “说得轻松,那不是五十两,也不是五百两,而是整整五千两!”孟花朝伸出五根手指,眼中充满期待,“我要是能拿到这笔钱,以后喝绿豆汤的时候就能喝一碗倒一碗,吃肉包子的时候也能吃一个扔一个,多爽啊!” 安卓:“……” 他抽了抽嘴角:“你还能更有出息一点不?” 孟花朝摊开手道:“没办法,我就是个穷逼,打从生下来都还么见过五千两长得神马样子。” “也就能装五个箱子而已。” 孟花朝疑惑地看着他:“听你的口气,似乎你以前见过五千两?” “嗯。” 孟花朝眨眼:“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的?” “小时候跟父亲出门做生意时见到的。” 孟花朝:“你们家是做生意的啊?” “嗯。” 孟花朝:“做的事什么生意呢?” “什么都做一点,绸缎、茶叶、粮食什么的……”安卓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他随便敷衍了几句,就将话题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去了。 孟花朝察觉到他在家世上的回避,便没有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心里对他的身世背景却越发好奇了。 此时在城郊竹林里,昊王翻身跳下马,将五花大绑的阿熊扔到地上。他一脚踩在阿熊的背上,面对空气大声问道:“紫苏,本王已经将你要的人带来了,本王要的人呢?” 一阵沙沙声过后,一身紫色衣裙的紫苏从竹林深处走出来,她的右手搭在腰间的皮鞭上,娇笑道:“王爷怎么知道写信的人就是本公主呢?” 昊王:“知道阿熊在本王手里,并希望将他赎回去的人,除了你之外,本王想不到其他人。” “王爷不愧是名震天下的鬼刹阎王,不仅在战场上所向睥睨,脑子也特别聪明!本公主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倘若你不是敌国之人就好了,可惜了。” 昊王不耐烦地说道:“废话少说,立刻把孟昭还给本王!”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紫苏瞪了他一眼,她一扭身,让出放在身后的一个麻袋。 从那麻袋的形状来看,里面应该装着一个人。 紫苏说:“你要的人就在这里,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 昊王一脚将阿熊踹开,身形如同鬼魅飞快地扑向麻袋,但他一剑挑开麻袋时,露出藏在里面的人。 “孟昭!”昊王心中万分着急,伸手去拽那个人。 可就在手指触碰到那个人的一刹那,那个人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男人脸! 昊王心头一跳,暗叫不好,中计了! 对方冲昊王扬手洒出一把白色粉末! 昊王闪躲不及,吸入大量白色粉末,那粉末也不知道是什么用处,吸入之后只觉得四肢软绵绵的,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可即便是这样,伺机偷袭的紫苏以及她的同伙们也没能得手。 昊王怒目而视:“你们居然敢骗本王?!” 紫苏冷笑:“这叫兵不厌诈,是你自己太蠢,就别怪我们心狠!” 她打了个手势,又有数十个刺客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他们各个全副武装,二话不说就提剑朝昊王扑上去! 对方是有备而来,昊王心知此次若是输了,就必死无疑。 他一声低吼,长剑划破空气,发出如雄鹰般的长啸! …… 孟花朝还在跟随着队伍缓慢向前挪动,时不时地跟安卓聊上几句,又是一阵吆喝声传来,他们循声望去,见到一队官兵正在朝这边跑来。 有官兵不稀奇,稀奇的是为首的居然是一头黑豹! 孟花朝刚一看到冥夜,就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它怎么来了? 官兵们冲排队出城的人们说道:“都让开!我们要去城外办事,闲杂人等全部走开!” 人们纷纷往后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冥夜带着官兵们朝城外跑去。 等他们走后,所有人在议论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孟花朝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她记得昊王之前就是往那个方向离开了。 平时昊王出门一定会带着冥夜,可是刚才她看到昊王急急忙忙地跑出城去,身边却没有冥夜的踪迹……等等,她仔细回想,似乎在昊王的马背上还有个人。 回忆的画面渐渐变清晰,她想起来了,那个人是阿熊! 昊王独自带着阿熊匆匆出城…… 能跟阿熊扯上关系的人,似乎只有紫苏。 想起紫苏的真实身份,孟花朝心里暗叫不好,她想追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刚跑到城门口,就被士兵么拦下来。 无论她怎么撒泼耍赖,那些士兵都不肯放她优先出城。 孟花朝不依不挠,眼看士兵们就快被惹得不耐烦了,安卓赶紧出面将孟花朝拽回来,免得她等下冲撞了士兵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能出城,孟花朝只得伸长脖子往城门外张望,安卓询问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她现在满心都是昊王的事情,压根就没注意安卓在问些什么,只是随便地嗯了两声。 见她的心思不在这里,安卓便识趣地不再追问下去。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孟花朝越来越焦躁,昊王和冥夜怎么还没回来?难道他们在城外遇到了什么危险? 队伍在她的期盼之中一点点缩短,她距离城门越来越近,时间已经过了正午,骄阳挂在半空中,晒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终于轮到孟花朝和安卓出城,士兵要求孟花朝摘下帷帽。 她没有摘掉帷帽,只是撩起白纱,露出倾城绝色的美丽容颜。 负责盘查的士兵们瞬间就看呆了。 孟花朝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士兵们这才蓦然回过神来,年轻的脸上立刻泛起红晕,他从没看过这么美丽的姑娘,不禁紧张得手足无措,讷讷地说道:“把你们的名字、住址告诉我们,就可以走了。” 孟花朝放下面纱,绝色的容颜再度被覆盖。 安卓将他们两人的名字和住址报上去,然后带着孟花朝离去。 那几个士兵仍旧痴痴地看着美人儿的背影,直到她走得远了,再也看不见了,他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出城之后,孟花朝首先对安卓说道:“我得去半点私事儿,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安大哥你先回去吧,骆三爷在家估计都等急了。” 安卓知道她这是要支开自己,心里虽然万分疑惑她的去向,却也知道这是她的私事,他不方便问得太多。 他点点头:“嗯,你路上小心,有事儿就来骆家庄找我。” 两人分道扬镳。 孟花朝左右看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人皮面具重新戴上去,然后摘掉帷帽,原本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又变成了那个五官平凡但眼睛明亮的“孟昭”。 至于身上的女装衣裙,现在来不及更换了,她循着地上的马蹄印,匆匆忙忙地追过去。 当孟花朝跑到竹林里时,发现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地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许多尸体,看装扮都是紫英国的人。 见状,孟花朝的心猛然揪了起来,她看到几十个官兵正在处理这些尸体,便走上前去询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士兵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突然顿珠,他诧异地盯着她,问道:“你是孟昭?你回来了!” 孟花朝用力点头:“我就是孟昭,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 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声,其他官兵都抬头朝孟花朝看过来,其中一位身穿深红色官服的武将走过来。他自称是昊王麾下的先锋将军,名叫范茂才,他说:“紫英国的紫苏公主为了救回她的同伙,谎称她绑架了你,并用你的性命威胁王爷,让他带着阿熊来竹林。王爷为了救你,毫不犹豫地带着人来到这里,结果可想而知,他中了紫苏公主的陷阱,被众多刺客围攻,最后王爷拼尽全力,终于将他们全部斩杀,只有紫苏公主在阿熊搭上性命的掩护下负伤逃走。冥夜带着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紫苏公主已经不见踪影,地上只剩下一堆尸体。” 孟花朝满脸错愕,她既没想到这一切竟是因自己而起,更没想到昊王居然会为了她而豁出性命。 她有点想不通,昊王不是很嫌弃她吗,怎么又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昊王此时的情况。 她询问昊王怎么样了,范茂才担忧地说道:“王爷受了重伤,但他不愿意回去休息,他说他还要去找你……” 说到这里,范茂才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看向孟昭的目光非常复杂。 孟花朝顾不上猜测他心里的想法,直接问道:“王爷人呢?” 范茂才:“刚骑马走了,就是这个方向。” 孟花朝二话不说就翻身上马,顺着他指的方向策马奔去。 她不大会骑马,身体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此时在她的心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悔。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0章 故意用美色来勾引他 孟花朝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给昊王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虽然昊王总喜欢欺负她,但从没有真正地伤害过她。他给她吃,给她住,给她工作,给她提供一切生活所需要的,如果他因为她而有个三长两短,她真的会自责到死。 她将上半身趴在马背上,双臂紧紧抱着马脖子,顶着呼呼的大风,在心里默默祈祷昊王一定要平安无事。 老天仿佛是听到了她的祈祷,很快就让她看到了昊王的身影,他正坐在小河边冲洗伤口,冥夜蹲坐在旁边低头舔爪子。 孟花朝非常兴奋,但随即又发现一个让她欲哭无泪的问题——怎么让这匹几乎快要跑疯了的马停下来?! 她抬起头放声大喊:“王爷!冥夜!救我啊啊啊!!!” 昊王和冥夜同时朝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见到她趴在马背上摇摇欲坠的模样,昊王脸色大变,他立刻使出轻功,足尖用力飞跃而出,身体如鬼魅般飞向孟花朝。 他一把揪住缰绳,修长的双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潇洒地翻身跃上马背,稳稳坐在孟花朝的身后。 他一手抱住孟花朝的腰,一手紧紧勒紧缰绳! 马儿发出一声高高的嘶鸣声,前蹄高高抬起,终于停了下来! 死里逃生的孟花朝长舒一口气,她抹掉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感慨:“刚才真是好险啊!” 昊王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浓浓的不满:“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就你那点三脚猫的骑术,万一被摔下来怎么办?你要是被摔个半身不遂,别指望本王将来会养你!” 孟花朝下意识就想为自己辩驳,但一想到之前在竹林里发生的事情,话要嘴边就变成了愧疚的道歉:“对不起。” 昊王冷哼:“一句对不起就想敷衍了事?本王可没这么容易打发!” 孟花朝很无奈:“那您想怎样?总不能让我以身相许吧?” 这个真的可以有!昊王心里这么想着,可嘴里却说道:“就你那副搓衣板身材,白送给本王都不要!” 尼玛不毒舌会死吗?!孟花朝气得头顶冒烟,她挣脱昊王的双臂,一骨碌地爬下马背。 她站在草地上,仰起头愤愤地看着他:“对啊,我就是块搓衣板,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一块搓衣板以身犯险?说句不怕你笑的话,我刚知道你为了‘救我’不惜拼上性命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 一句话,直戳昊王的死穴! 他登时就变了脸色,他喜欢孟昭这件事已经可以确定,但这并不代表别人可以将此事公诸于众,尤其这话还是从孟昭嘴里说出来。 这让昊王有种被人剥光衣服裸奔的慌忙无措。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昊王故意表现得很愤怒,他目光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愤怒地瞪向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混账,咬牙切齿地骂道:“本王到底要有多么眼瞎,才会喜欢你这块搓衣板?!你未免也太会抬举自己了!天下美女何其多,本王能看得上你?痴人说梦吧你!就算这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本王也不会对你感兴趣!” 孟花朝立刻反驳道:“我又不是女人,我是男人!” 昊王气得大声说:“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本王都不会你有半点兴趣!” 孟花朝忙道:“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是敢反悔,你就不是个男人!” 其实昊王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已经有点后悔了,他虽然不愿意表示出自己对孟昭的喜欢,但这并不大表他永远都只能单相思,他其实是希望能跟孟昭两情相愿的。 可是孟昭的步步相逼,硬生生将他逼到了死角,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下来:“本王绝不反悔!” 说这话时,他的双手死死抓紧缰绳,手背上青筋暴起,面色阴沉得可怕。 孟花朝举起右手,狡黠地笑道:“击掌为誓。” 她在得知昊王不顾生命危险去见紫苏时,就有点感觉道昊王对她的态度有那么一点儿微妙,虽然她无法确定昊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绝对不可能留在古代嫁人生子的。 她的目标很明确——完成三个神秘任务,然会回到现代社会。 任何人或事都不可能阻挡她回家的步伐! 未来她还需要抱紧昊王的大长腿,为了避免跟昊王产生某些不必要的纠缠,她只能用激将法试一试昊王,从结果看来,昊王应该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她暗暗松了口气,呼呼,幸好是她想多了。 昊王盯着她的右手,迟迟未动,就在孟花朝打算开口催一催他的时候,他突然双眼一闭,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卧槽尼玛怎么能说晕就晕?!孟花朝被吓得急忙伸手接住他,她扶着他躺到地上,发现他肩膀上有一处很深的伤口,伤口上面简单地裹了几块布料,完全没有起到止血作用,鲜血仍旧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 孟花朝按住他的大动脉,再帮他把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等到范茂才带着士兵们追上来,他们赶紧用马车将重伤昏迷的昊王送回元帅府。 昊王这次昏迷,一昏就是整整三天。 为了消除心里的愧疚,孟花朝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照顾他。 昊王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孟昭,孟昭坐在脚踏上,脑袋趴在床边,闭着眼睛打瞌睡,他看起来似乎是累极了,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整个人也清瘦了不少。 先前积压的不满与恼火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昊王心里觉得暖洋洋的,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揉了揉孟昭毛茸茸的脑袋。 孟花朝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她立刻抬起头,看到昊王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禁惊喜地叫道:“王爷,您终于醒了!” 昊王问:“在本王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你一直都陪在本王身边?” 孟花朝挠了挠额角,嘿嘿笑道:“毕竟您是因为我才会受伤的,照顾您是应该的。” 昊王点点头:“的确是应该的。” 孟花朝:“……” 昊王醒来了,笼罩在元帅府上方的乌云随之散去,众人的脸上又有了笑容。 大家都高兴了,只有孟花朝生活在苦逼中,昊王醒来后的第三天,开始跟她秋后算账。 昊王一边优雅地喝汤,一边慢悠悠地数落道:“你先是恶意弄坏本王的衣裳,然后又离家出走,多日不归家,还得所有人都为了找你而闹得鸡飞狗跳……这一桩桩的事情加起来,你说说看,本王该怎么处置你才算合适?” 孟花朝立刻为自己辩解:“可我最后不是主动回来了吗?自首应该从轻处理!” 昊王用力将汤碗砸在桌面上,沉声说道:“你自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把本王气得晕过去!你还敢要从轻处理?!” 孟花朝的气息顿时就焉了,她小声嘀咕:“你是因为失血过多才晕过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昊王扬起眉毛:“要不是因为你,本王能受伤?能失血过多?嗯?!” 孟花朝没话说了。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是她理亏,她索性闭上嘴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昊王问:“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孟花朝抬起头小心地瞄了他一眼,对戳食指:“我错了,你就饶我这一回嘛……”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反正她这人本来就皮厚,不怕丢人现眼,只要免受皮肉之苦,丢点脸也是值得的。 昊王重重地冷哼一声:“现在才认错?晚了!” 孟花朝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渐渐的,眼睛里蓄满了朦胧的水光,看起来一闪一闪的:“我没想到紫苏会利用我来伤害你,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当初绝对不会溜走的。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离家出走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昊王被她可怜兮兮的目光击中心房,差点就没能忍住心软原谅她。 这个磨人的小混账,故意用美色来勾引他,真是太狡猾了! 他暗暗抓紧被褥,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语气冷淡地说道:“当初你既然敢离家出走,就应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男子汉就该敢作敢当。” 孟花朝的木管特别真诚:“可我不是男人,我不用承担后果。” 昊王:“……” 为了逃避责任居然连脸皮都不要了,小混账也是蛮拼的。 站在旁边听候差遣的丫鬟们很想笑,但又因为王爷在场,她们不敢造次,只能将脑袋埋得低低的,借此掩盖自己在偷笑的事实。 昊王轻轻咳了两声:“不管你是不是男人,反正你都的承担后果,否则以后要是谁都像你一样想走就走想回就回,那这元帅府成什么了?菜市场吗?!” 无论孟花朝装萌卖乖曲意讨好,还是满地打滚撒泼耍赖,昊王都坚定地不肯改变主意。 最终,孟花朝口水耗尽,可还是被罚掉了整整一年的俸禄! 孟花朝想要讨价还价,昊王说:“你弄破了本王那么多衣服,就算罚掉你十年的俸禄都不够!” 于是,孟花朝没话说了。 昊王冲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1章 你是时候也该找个媳妇儿了吧? 孟花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于是就这么傻乎乎地过去了,结果她刚到床边,就被昊王一把抓住手腕拖到床上。他一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一手掀开她的衣摆,扬手就是狠狠的一下,用力抽在她的屁股上! 即便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裤子,也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啪”! 孟花朝疼得呲牙咧嘴,奋力挣扎反抗:“你、你干嘛打我?!” 昊王冷笑:“不打你一顿,你怎么能记住教训?!” 说完,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抽得孟花朝的屁股好疼! 她想要闪躲,可是昊王将她按得死死的,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一下接着一下,昊王的大手抽在她的屁股上,她除了疼之外,还有深深的羞耻感。 自从她上初中以后,家里就没人再打过她的屁股了,现在她虽然顶着一张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外皮,实际上却是已经活了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再被人这样按着打屁股,真让她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了二十多下,之后孟花朝的屁股都被打肿了,昊王方才放过她。 刚得到自由,孟花朝立刻就一蹦而起,她揉着疼得火辣辣的屁股,愤恨地瞪着他,眼角还挂着些许湿润:“你欺负人!” 昊王的心情看起来非常好:“本王只是想让你长个教训,下次你要是在敢离家出走,本王就直接打断你的双腿,让你再也走不了路,看你还往哪里跑?!” 说到最后两句话时,他的目光陡然散发出凌厉的冷光。 孟花朝有种感觉,他说得都是真的,打断双腿这种事情他真能做得出来。 想到自己被他打断双腿的情景,一股寒意爬上背脊,孟花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心虚地说道:“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办,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地跑了。 昊王对站在旁边的小厮西瓜命令道:“去把樊重叫来。” 西瓜领命,转身离去,没过多久,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高大男人走到房门口,他就是影卫军团的首领樊重。 影卫军团是昊王的专属护卫队,这个军团中的每个人,都是昊王亲收培养出来的死忠。他们如同魅影般隐藏在黑暗深处,平日里鲜少露面,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有在昊王有命令的时候,他们才会现身。 樊重解下佩刀,交给守在门口的西瓜,然后大步跨进房内,此时房里的丫鬟们都已经退出去,房间里只有他和昊王两个人。 他单膝跪地低头行礼:“王爷。” 昊王:“不必多礼,平身吧。” 樊重站起身,下颚微微收拢,目光平视前方,如同一柄收拢锋芒的利剑,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能脱鞘而出。 昊王慢悠悠地问道:“查清楚紫苏的去向了吗?” “属下派人沿着紫苏逃跑的踪迹一路追寻,最终指向了紫英国,我们与紫英国的关系比较紧张,为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属下不敢贸然进入紫英国界内抓人,只让一小队人马乔装打扮混入紫英国,继续追查紫苏的下落。” “她既然已经回到紫英国,再想抓到她可就难了,”昊王缓缓转动戴在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表情似笑非笑,“你猜猜看,紫英国国主会不会为了紫苏来找本王报仇?” 樊重想了一下,方才谨慎地答道:“紫英国这些年来一直保持着中立的态度,鲜少与人为敌,但前些日子鞑虏来犯时,紫英国就曾从中浑水摸鱼,意图假借鞑虏之手从我们这里占便宜。这说明紫英国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老实,他们其实比那群鞑虏更狡猾,如果紫英国国主得知最心爱的紫苏公主被我们重伤,应该会假借此事故意向我们发兵吧。” 昊王却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就赌紫英国这次到底会不会向我们发兵?” 樊重哭笑不得:“属下可没有能让王爷看得上眼的赌注。” 昊王无所谓地说道:“没事儿,只是赌着玩而已,就算你不幸输了,本王也不会故意为难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樊重没有再推辞,爽快地答应下来。 昊王又道:“另外还有件事要你去查查。” “请王爷吩咐。” 昊王转动的玉扳指的动作缓缓停下来,他神色不明地说道:“去查查看孟昭这几天去了哪里,他住在哪里,有跟什么人接触……全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樊重拱手说道:“遵命。” 回到元帅府的孟花朝又变成了被困在黄金鸟笼里的金丝鸟……不,她还算不上金丝鸟,顶多算之小麻雀儿! 她叫人提来几桶热水,倒满整个浴桶,然后锁上房门。她小心翼翼地脱掉衣服,尽量避开皮肤上的伤,然后跨进浴桶里面,跑着热乎乎的浴汤,这感觉真是棒极了! 由于屁股上有伤,她不能坐着,只能跪在浴桶里,双臂搭在桶边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脑袋半歪着,眼睛微微眯起。 她就像只慵懒的猫咪,喉咙里发出享受得喟叹。 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孟花朝心里一惊,立刻睁开眼睛大声问道:“谁?” 过了许久也没有得到回应。 敲门声还在继续,孟花朝心里忽然有点怕怕的,她说道:“别敲了,我现在在忙,不方便开门,你有事的话等下再来吧!” 这句话说完之后,敲门声终于停止了。 那人应该是走了,孟花朝长舒一口气,可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孟花朝下意识朝外面看过去,就见到冥夜迈着优雅从容的猫步大摇大摆地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孟花朝:“……” 这货是肿么进来的?! 冥夜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紧闭的窗户,孟花朝立刻回过神来,试验性地问道:“你是从外间的窗户跳进来的?” 冥夜甩了一下尾巴,仿佛是在说没错。 孟花朝:“……”我一定是哪个地方不对劲,居然能听得懂一只黑豹说的话?! 冥夜慢悠悠地围着浴桶转了一圈,然后扭头走到床边,脚下稍一用力,就轻盈地跃上床榻。它甩甩尾巴,对这张床的柔软度露出嫌弃的目光,不过最终它还是趴了下来,庞大健美的身躯盘成一团,下巴搁在前爪上,翡翠般的眼睛看向孟花朝,那模样真是酷炫狂拽霸! 面对它鸠占鹊巢的霸道举动,孟花朝无奈地说道:“那是我的床,你把它占了,那我睡哪里?” 冥夜想了一下,然后慢腾腾地往里面挪了挪,尾巴甩了甩旁边不足一丈宽的空位,表示她可以睡在这里。 孟花朝哭笑不得:“你就算把我叠成一团也没只那么点儿地方啊!” 冥夜有点不耐烦了,但它还是往里面又挪动了些。 地方还是小,但孟花朝看到冥夜的背部已经紧贴在墙壁上了,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水渐渐变凉了,孟花朝在冥夜的默默注视下站起身,她光着身子跨出浴桶,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将自己裹起来。她走到屏风后面,换上干净的衣物,然后坐到旁边的方椅上,用帕子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冥夜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翡翠般的双眸泛着幽幽的光泽,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 孟花朝没话找话地闲聊:“你今年应该有四岁了吧?” 冥夜甩甩尾巴,算是承认。 “按照豹子的发育程度来看,你现在已经发育完全,算得上是一只成年豹了,你是时候也该找个媳妇儿了吧?”她顿了顿,忍不住轻声笑起来,“这应该挺难的,毕竟这年头再想找到一头豹子并不容易,尤其还必须是只母豹子。” 面对她的嘲笑,冥夜恼羞成怒地冲她呲牙,发出不满的低吼声。 孟花朝并不将它的生气放在眼里,她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要是找不到母豹子的话,你岂不是要打一辈子光棍?这样对身体发育可是非常不健康的,作为兽医我不赞同你这样做,你还是得多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想想。” 冥夜忍无可忍,尾巴猛地一甩,直接将旁边的枕头甩了出去,正好砸在孟花朝的脸上! 孟花朝:“……” 死豹子,就知道跟她动粗!难怪它找不到媳妇儿! 擦干头发,孟花朝爬到床上,紧紧挨着冥夜躺下,右手搭在它的背上。 冥夜的皮毛又暖又软,摸起来犹如最上等的丝绸,滑滑的,非常舒服。孟花朝一边轻轻抚摸它的背,一边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被一条黑色巨龙追得到处乱逃,最后她被逼到山崖上,她无路可退,可怕的黑龙还在步步逼近,她吓得心胆俱裂,脚下一滑,不慎摔下悬崖! 啊! 孟花朝突然摔落床,狠狠砸在地板上,疼得她哎呦直叫。 她抬头看向那只从床边伸出来的黑色大爪子,气不打一处来,挣扎着爬起身。冥夜还在熟睡中,它的四肢大大地张开,占据了整张床,孟花朝刚才就是被它挤下去床去的。 孟花朝气得咬牙切齿,想方设法将冥夜闹醒,然后一鼓作气把它扔出屋外,并警告它不准再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她的房间!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冥夜恼怒地冲着房门发出低吼,并用爪子在房门上闹出几条抓痕,等发泄完起床气之后,这才甩了甩尾巴走掉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希望本王娶她吗? 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孟花朝屁股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她又恢复了每天元帅府到军营之间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昊王叫来樊重询问有关孟昭的调查结果,樊重低头说道:“属下无能,未能查出孟昭那几日去了哪里。” 昊王脸色微沉:“怎么回事?” 樊重如实说道:“属下派人四处寻找线索,只知道孟昭从后门溜出了元帅府,之后她独自跑到了西大街,再之后她便进了一条没有人的死胡同,没有再出来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因为无论属下怎么查询,都查不出孟昭是怎么离开那条死胡同的。” 他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对此极为困惑。 昊王沉默了一下,问道:“有没有可能她乔装打扮之后,变成其他样子离开了胡同?” 樊重神情一愣:“的确是有这个可能……属下也曾询问过胡同附近的人,他们说那天并未见过有一个孟昭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出来,不过,倒是有个长相极其漂亮的少女出来了……” 昊王露出诧异的神色:“少女?” “对,所有看过那个少女的人都印象深刻,因为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哪怕她脸上蒙着面纱,也能让人看得目不转睛,所有人都在猜测她是哪家的姑娘,甚至还有几个男人上前向她搭讪,不过很可惜都被拒绝了,”说到这里,樊重突然想起来,“她离开胡同后,曾经去过附近的裁缝铺买了一身衣裙,还有面纱。” 昊王眼中的目光闪闪发亮:“去裁缝铺把那名少女买衣服用的钱拿回来给本王。” 樊重虽然不太敢相信那个传说中美丽至极的少女会是孟昭,但王爷有命令,他就会毫无条件地绝对服从。 樊重的办事速度很快,他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完成了昊王交代的任务。 当昊王拿到樊重从裁缝铺里带回来的那几块碎银子时,目光定定地落在银子下方那个小小“昊”字上面,那是元帅府的标记,只要是出自元帅府内的金银物品,上面都标有这个字。 看来,那名传闻中的美丽少女,应该就是乔装之后的孟昭! 樊重又拿出一副画像,说:“这是画师根据裁缝铺掌柜对那名美丽少女的描述,画出来的人物肖像,您请看。” 画像上的少女亭亭玉立,容颜倾城绝世,哪怕是见过不少绝世美女的昊王,此刻都被惊艳到了。 一副画像都美到如此程度,那真人的美貌程度岂不更甚?! 不过,无论这少女美到什么程度,但有一点却让昊王非常在意——少女跟孟昭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几乎可以算是两张完全不同的脸,唯一有点相似的地方,就是他们的眼睛,都非常明亮动人。 昊王心中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想,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随口问道:“你觉得孟昭跟这个少女长得像似吗?” 樊重如实答道:“完全不像。” “那要是用了易容术呢?” 樊重愣住:“这……倒是有可能,但易容术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易容术是已经失传了,但如果用人皮面具的话,就算不用懂得易容术,也能轻易改变容貌。” 樊重诧异地睁大眼睛:“可人皮面具也是非常难得的东西,据说只有麒麟阁才有这种东西卖,价格都高得离谱,而且就算有钱有时也未必能买得到,普通人根本不敢想。” “那就假设孟昭不是个普通人,如果他出身不凡的话,也是有可能得到人皮面具的,不是吗?” 樊重点头赞同:“王爷说得有理,那属下带着这副画像再去长乐王城查一查,说不定会有蛛丝马迹。” “嗯,这次你亲自去跑一趟,记住要悄悄的,别让人知道你的身份,无论最后查到什么结果,都要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给本王。” 樊重慎重地拱手道:“属下遵命!” 在樊重走后,昊王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走到穿衣镜前站住。他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猜到孟昭可能是个女的?” 他问得很随意,但仔细一听,就能从语气中听出几分不满。 镜子里的昊王一动不动。 他们隔着一面镜子互相对望,沉默了许久,站在镜子前的昊王身形微微一动,表情开始一点点出现变化,带笑的嘴角被压平,变成一条抿得紧紧的直线,这让他看起来非常冷漠。 眼中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漆黑如墨的双眸幽深如千年寒潭,散发出逼人的寒气。 刚才还笑得像只狐狸的男人,此时已经变成难以接近的冰山男。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地反问道:“知道又如何?” 一转眼,他的表情又变回带笑的模样,他看着镜子冷笑道:“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弄得我那么尴尬,你是不是故意在看我的笑话?!” 笑容消失,他又变成冷冰冰的表情:“你我本是一体,看你的笑话跟看我自己的笑话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看上了那个小奴隶。” “我是看上他了不错,那你就没有看上他?别想骗我,咱们是一体的,你在想什么我太清楚了!” “你既然都清楚了,又何必再来问我?浪费时间吗?!” “啧,被踩中尾巴终于忍不住生气了吗!你不是一向自称是最冷静的男人吗,如今还不是一样栽在了那个小奴隶身上?!” “咱们彼此彼此。”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有什么就说什么,才不会像你似的口是心非,明明心动得不行,还硬要装出一副高贵冷艳的德行,你真以为世上所有女人都吃你这套吗?!” “那你想怎么样?”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暂时放下对彼此的成见,合作一起将孟昭拿下,反正你我同为一体,无论是我们之中是谁得到了孟昭,都等同于咱们两个一起拥有了她,免得让别人钻了咱们两的空子趁虚而入渔翁得利。”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在打孟昭的主意?” “你觉得凭孟昭的真实容貌,哪个男人不会打她的主意?!” 一阵沉默过后,冰山脸的昊王干脆地答应道:“好,我们合作。” 他的脸迅速变回带笑的模样:“那我们现在就先交流交流彼此拥有的情报。” …… 昊王的脸一下变得带笑,一下子又变得冷冰冰,仿佛两个人在他身体里不停交换。 若是有外人看到如此诡异的一幕,一定会被吓得冒冷汗。 孟花朝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最近没什么战事,马厩里的战马们都被照顾得很好。孟花朝一下子就空出了不少时间,她开始整理军营中的医书典籍,并将最近遇到的一些疑难杂症整理到自己的手札中,以便将来再做研究。 这一忙,就忙掉了大半个月。 等到孟花朝从书堆里爬出来时,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前不久紫英国国主修书给天岚国皇帝,他在信中先是表达出自己对于天岚国的善意,希望能跟天岚国结为联盟国,赞美天岚国的废话说了一大堆之后,他又很婉转地表示出自己很欣赏能征善战威震天下的昊王,很想将自己最疼爱的紫苏公主嫁给昊王,以此婚约结秦晋之好。 据说紫天岚国的皇帝已经将这个消息派人快马加鞭传递给了昊王,让他自己拿个主意。 没有直接赐婚,而是征询意见,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天岚国皇帝对昊王有多么重视。 不过这些都跟孟花朝没啥关系,她现在更在意的,是昊王的决定。 她特意去找昊王,向他询问此事。 昊王的表情冷冰冰的,看起来非常难以接近,他淡淡地反问道:“你希望本王该怎么决定?” 他的语气很冷淡,但目光却紧紧地锁定在孟花朝身上,似乎很在意她的答案。 孟花朝立刻毫不犹豫地说道:“必须拒绝!” 昊王的双眸微光闪动,似乎是对她的这个答案很满意,他又问:“为什么?” “紫苏三番两次想要害你,这种恶毒的女人绝对不能娶,否则你以后要是跟她随便吵两句,她就要弄死你,这还了得?!为了你下半生的幸福,当然要毫不客气地拒绝掉这门婚事!” 孟花朝说得义正言辞,这些话都是她的真实想法,她的确很不喜欢紫苏那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假如这样女人嫁给了昊王,昊王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昊王这个男人吧,虽然性格阴晴不定,没事儿还总爱折腾孟花朝,但在关键时刻,他却能挺身而出保护她,他的这份义气,孟花朝心里记着,她希望他能过得幸福。 对于她的这个答案,昊王显得有点不太满意,他冷冷地追问道:“还有其他理由吗?” 孟花朝却愣了:“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你们男人不是经常说娶妻当娶贤,紫苏那个性格绝逼不可能是贤妻,娶了她的话将来肯定会闹得鸡犬不宁后院起火。” 昊王固执地追问:“本王不管紫苏怎么样,本王只想问问你的想法,你希望本王娶她吗?如果本王当真娶了她或者别的女人,你会高兴吗?”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3章 你趁人不备耍流氓! 这个问题问得太古怪了。 孟花朝一脸莫名其妙:“如果你娶的是个好姑娘,我当然会为你高兴。” 听到这话,昊王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像是凝成了千年不化的寒冰,足以能把靠近他的人或物都冻成冰块。 孟花朝感到一股寒气将自己包裹,她下意识摸了摸胳膊,试图将表面的鸡皮疙瘩都抚平。她不禁小声嘀咕:“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冷了……” 昊王还在盯着她看,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刺穿。 他说:“本王不会娶紫苏。” 孟花朝立刻笑起来,真诚地夸赞道:“王爷英明!” 昊王问道:“本王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王爷随便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昊王紧紧盯着她的双眼:“你有心上人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八卦的问题,孟花朝卡了一下壳,过了片刻,她才组织好语言,笑嘻嘻地说道:“暂时还没有,应该是缘分还没到吧。” “那你对未来的心上人有什么样的要求?” 孟花朝觉得昊王今天肯定是被八卦之神附身了,否则他不会突然变得这么八卦起来! 她随口说道:“其实也没啥特别要求,只要对方对我好就行了。” “那你觉得本王对你好吗?” 孟花朝愣住了:“啊?” 对于她的反问,昊王有点不高兴了,他皱眉问道:“难道你觉得本王对你还不够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孟花朝的脑子乱糟糟的,她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有点不够用了,昊王跟她说些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都被他弄糊涂了! 她挠了挠头发,表情很纠结:“王爷对我挺好的,但是……但是王爷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昊王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你平时总是指使我做这个干那个,狠狠压榨我的劳动力,最过分的是还不肯给我涨薪水,你要是不讨厌我的话,能这么干嘛?!”孟花朝底气十足。 昊王觉得自己很冤枉,平时总欺负她的人是另一个他,现在的他可从没欺负过她。 被迫背黑锅的昊王心情有点糟,他说:“本王可以给你涨薪水,你想要多少薪水都行。” 孟花朝双眼一亮:“真的啊?王爷你真是太好了!” 昊王冷不丁地问出一句话:“那本王就是你的心上人了。” 孟花朝:“……” 她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冰山美男,一脸不敢置信:“什么叫做你是我的心上人?你啥时候钻进我心里了?”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对你好就行了吗?难道你想反悔吗?!” 思及自己刚才说的话,孟花朝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憋得差点晕过去! 她近乎抓狂地咆哮:“对我好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更重要的是我也要喜欢对方!两情相悦是要看缘分的!你不能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总不可能任何一个人只要对我好点儿,我就要爱上对方吗?那我也未免太博爱了吧!” 昊王淡淡地问道:“难道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孟花朝大叫:“当然不是!我不喜欢你!我也不可能喜欢你!咱两根本就不可能!” 昊王的脸色瞬间就漆黑如锅底。 话说出口之后,孟花朝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立刻闭上嘴吧,悻悻地看着昊王,生怕面前这个冰山男突然发怒一刀砍了她。 她小胜为自己辩解:“我们都是男人,这、这本来就不可能的嘛,我们又不是断袖……” 说到这里,她不仅顿住,睁大眼睛震惊地望着他:“难道,你是断袖?!” 昊王冷哼:“胡说八道!” 孟花朝被他训得又是一缩,说:“可是你对我……我们这样……不是断袖有什么……” “你又不是男人,我们算什么断袖?!” 孟花朝呆了。 她心里非常慌乱,但面上依旧极力装出很冷静的模样,她扯动嘴角笑道:“你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不是男人呢!我虽然长得瘦小了些,但我明明就是男人……” 昊王没有反驳她的辩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像是洞悉了一切真相,将她看得无处可躲。 她渐渐说不下去了,神情变得越发惶恐。 他知道她是女人了! 他还知道些什么? 她的身份?她的来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孟花朝心里乱成一团,她是亡国公主,昊王是她的灭国仇人,她和他是天然的敌人,这根本无法逆转。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身份若是曝光,他会不会直接将她五花大绑一刀砍掉了事?! 听说他对于敌人一向都是如严寒般冷酷,她很害怕与他为敌,更害怕被他当成敌人对待. 见她惴惴不安,像个小兔子似的,昊王的心稍稍又忍不住软和了些,说:“本王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要保证乖乖的,要听话,别胡思乱想,更别想要离开本王。” 孟花朝舔了舔干燥的嘴角,艰难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次在军营里你昏倒了,本王把你抱到主帐,曾解开你的衣服,看过你的胸口。” 孟花朝顿时面色通红:“你趁人不备耍流氓!无耻!” 面对她的愤怒职责,昊王并不生气,他甚至还很好脾气地道歉:“那次是我唐突了,以后不会了。” 孟花朝又问:“你早就知道了真相,却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想看我的笑话吧?看我故意扮成男人,像个小丑似的在你面前蹦来蹦去,还自以为自己扮演得很好,殊不知你其实只是在逗我玩。” “你想太多了,本王从未想过要看你的笑话。” 孟花朝扭过头去,显然是不愿相信他的话。 昊王:“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孟花朝无力地摇头:“没有了。” 昊王却在此时冷冰冰地说道:“你无需担忧,本王将来会对你很好,你想要什么本王都能为你办到,但你不能拒绝本王,永远都不能。” 最后五个字,如同刚从火堆里取出来的火钳般,带着灼热的高温,用力印在孟花朝的身上。 那是一道桎梏,牢牢地将她困住。 孟花朝被他那双仿佛蕴含了魔力般的双眸看得挪不动步子,他一点点靠近,她感觉的一股寒冷的气息越靠越近,最后将她整个包裹住。 他伸开双臂抱住了她。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入孟花朝的衣服里,与她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丝密严合,不留半点缝隙。 孟花朝感觉到有两片带着冰凉温度的唇轻轻落在脖子上。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心想自己真是苦逼。 以前在现代被老妈催结婚催得几乎快要疯了,可她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如今一脚踩中狗屎不幸穿越到古代,居然撞了桃花运,而且对方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地位家世更是好得不行,绝对算得上时钻石级的王老五!这要放在现代,她非得高兴得睡觉都在笑,可她现在是在古代。 她不会一直留在古代,她也不打算在这里结婚生子。 她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回家。 在这个时空,没有人或事能绊住她回家的脚步! 想到这里,孟花朝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勇气,勇气催生出力量,她猛地推开昊王,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转身落荒而逃。 可直到她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她还是感到非常害怕。 她总觉得昊王的双眼还在身后盯着她,那双眼睛就像是野兽在锁定看中的猎物,充满了掠夺、侵略、与占有。 孟花朝筋疲力尽地坐在床上,胡乱用衣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她不知道昊王是怎么盯上她的,更不知道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有一点她能确定——昊王是个极具侵略性的危险男人,一旦被他看上,想要逃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孟花朝不想跟他有感情纠缠,一点儿都不想! 如此看来,她不能再在这里呆在去了,必须得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等时间久了,他渐渐淡忘了她,那时候她也就真正的安全了。 孟花朝暗暗做出决定,心里的惶恐随之消散了不少,她跳下床,翻出藏在床下的小木匣子。匣子里面装着一些碎银子,都是她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私房钱,数了数,只有十二两。 太少了。 孟花朝将银子装回去,她得想个办法多赚点钱,这样才方便跑路。 人一旦有了目标,就会暂时忘记烦心的事。 孟花朝现在浑身充满干劲儿,她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元帅府,摘掉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然后去城郊骆家庄找安卓。 这次来找安卓,除了叙旧以外,她还带来了几张药方。 安卓看着手里的药方,疑惑地问道:“这些是?” 孟花朝说:“都是一些可以预防疾病强身健体的药,专门给家禽家畜们吃的,能为它们增强抵抗力,以后减少生病的几率。” 安卓是医痴,听到她的话,立刻表示出极大的兴趣,盯着药方研究个不停。 孟花朝又道:“我之所以把这些药方带过来,是希望你能帮我把它卖掉,价格你看着办,回头等卖出去之后,无论多少钱,咱们都四六分,怎么样?”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4章 你要把自己卖给谁? 安卓说:“这种药方应该很好卖的,但一般大夫很少会卖自己的药方,特别是这种带有秘方性质的药方……小朝,你最近很缺钱吗?” 孟花朝点点头:“嗯,我打算出一趟远门,所以要需要很多钱。” “出远门?你要去哪里?” 孟花朝含糊地说道:“可能是附近几个郡县,也有可能是更远的地方,反正要去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见她不愿在此事上多说,安卓识趣地没有再追究下去,他小心地将药方收好:“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尽快将这些药方卖掉,到时候我会把钱放到药材铺掌柜那里,你记得去取就行了。” 孟花朝忙道:“那就有劳安大哥了!”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孟花朝离开骆家庄后,已经是黄昏时候,当她赶回到元帅府里时,天色已经擦黑。 朦朦胧胧的夜色笼罩在元帅府的上空,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孟花朝提着灯笼穿过前院,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自家门口看到了昊王! 她立即停下脚步,心里万分警惕,面上却语带讨好地问道:“王爷是在这里等我?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昊王冷冰冰地问道:“你下午去哪里了?” 孟花朝嘿嘿笑道:“下午闲来无事,去城里随便逛了逛。” “哦,”昊王的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负责守卫城门的士兵告诉本王,你下午出城去了。” 孟花朝的神情立即僵住。 谎话刚说出口,就被当面拆穿,这感觉实在不太妙。 她试图打着哈哈蒙混过关:“啊,是这样的吗?可我下午没出城,那个士兵可能是眼花看错人了吧?!” 昊王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继续步步紧逼:“你若不信,本王可以讲那个士兵叫过来与你当面对质。” 孟花朝这下知道了,她今天若不说实话,面前这个冰山男根本不会放过她。 她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下午的确是出城了,我是去看望一个朋友。” 昊王追问:“什么朋友?是男是女?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普通朋友,我在大街上被人纠缠,是他出手帮了我,他是个男人,”说到这里,孟花朝顿了一下,语气有点不耐烦,“王爷,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私事,你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男人和女人,就没有普通朋友一说,”昊王缓步向前,强大的寒气逼得孟花朝不自觉地往后退。 她害怕地看着他,直觉告诉她,此时的他非常危险。 她眼神飘忽地说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昊王在她面前站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他不容许她有半点回避。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静得诡异。 昊王说:“本王发现,你最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顶撞本王了?!” 孟花朝使劲往后缩,无奈他的手劲儿实在太大,她挣脱不开,只得悻悻地说道:“我哪敢顶撞王爷?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我叫裴九川。” 孟花朝怔住,一脸莫名其妙:“啊?” “你可以叫我九川,”裴九川顿了顿,目光幽深地注视她,“孟昭是你的真名吗?” 这男人的话题跳跃性太大,以至于孟花朝都有点跟不上他的说话节奏,她犹豫了一下,方才小声说道:“我叫孟花朝。” 韶嵘公主的名号,她现在打死也不敢用。 不过话说回来,面前这男人连她的真名都不知道,那说明他应该还不知道她是就是韶嵘公主。 想到这里,一直埋藏在孟花朝心里的担忧终于消散了。 裴九川细细咀嚼孟花朝这三字,最终将它们咬碎了吞进肚子里,阴沉沉的表情随之明朗了些。他说:“花花,以后没有本王的准许,你不许到处乱跑,至于你的那个‘普通朋友’……” 他冷冷地警告道:“你也别再跟他来往了,本王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不能仗着本王宠爱你就跟其他男人胡来。” 孟花朝没有去管他的警告,因为她整个人都被“花花”二字给雷焦了! 她抓狂地大叫:“不要叫我花花!” “那叫你花儿?” 孟花朝:“……” “小花?阿花?” 孟花朝冲他咆哮:“统统都不要!”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你想要本王怎么叫你?” “你可以叫我花朝!或者小朝、阿朝也行,大家都这么叫我。” 裴九川点点头:“好的,花花。” 孟花朝:“……” 见她几乎快要暴走的模样,裴九川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轻极淡的笑容,他的心情越来越好了。 他喜欢看她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喜欢看她在他面前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很真实,也更容易亲近。 他松开她的下巴,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淡淡地说道:“好了,别撒娇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房去休息吧,明早我们一起用早饭,然后本王带你出去逛逛。” 孟花朝:姐神马时候跟你撒娇了?你的自我感觉不要太好了!自恋狂! 裴九川走后,孟花朝将被他揉乱了的头发压平,然后气呼呼地大步迈进房间,心里开始琢磨明早要用什么理由躲掉跟裴九川的邀请,她才不想跟自恋狂共同用餐,免得影响食欲! 第二天早晨,西瓜站在房门口,一个个报菜名:“今天的早餐有刚蒸好的水晶虾饺,饺子皮是用最上等的糯米细细碾磨而成,里面的虾肉也是刚从沿海快马加鞭运过来的,非常鲜甜可口。另外还有蟹黄小笼包,里面的蟹黄都是厨子们今早刚剥出来的,新鲜得很,薄薄的包子皮更是又软又薄,稍稍一咬,滋啦一下,香浓的汤汁立刻喷溅出来,那个美味哟,真是好吃到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咽下去~” 房门猛地从里面拉开,孟花朝两眼发光地冲出来,她抹了一把口水,拉着西瓜就走:“快快快!带我去!” ……对于一个吃货,别说对面只是坐着个自恋狂,就算坐着个杀人狂,照样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孟花朝早上饱餐了一顿,吃得肚皮鼓鼓的。 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幸福地打了个饱嗝:“啊,真爽!” 裴九川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油渍,然后将沾有油渍的手指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孟花朝,仿佛舔进嘴里的不是油渍,而是她。 孟花朝:好!变!态! 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蝉,讪讪笑道:“我、我吃得太撑了,肚子有点痛,我要去跑趟茅房,王爷债贱!” 可她才刚站起身,就被裴九川扣住手腕。 他说:“你忘记本王昨天跟你说的话了?” 孟花朝没反应过来:“什么话?” 裴九川的脸色变得阴沉:“叫本王的名字。” “……九川。” 裴九川满意了,他摸了摸她的手腕,然后松开,说:“乖,去吧。” 孟花朝感觉手腕被摸得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她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落荒而逃。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迈出饭厅,就有两个护卫跟了上来。 孟花朝扭头看向他们,皱眉说道:“你们别跟着我!” 两个护卫齐声说道:“王爷吩咐我们贴身保护你,我们必须跟着你!” 孟花朝无语了。 原来裴九川刚才那么爽快地放她走人,是因为他留了一手,有这么两个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孟花朝就算插翅也难飞。 无奈之下,孟花朝只得装模作样地去茅房里蹲了半个时辰,直到双腿都被顿麻了,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茅房。那两个护卫自然还在外面等着她,一见她出来,他们立刻靠近她,继续默默地跟着她。 孟花朝甩不掉他们,心里特想呕血。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她明明只是想来找个人,怎么转眼就成了别人看上的猎物! 老天爷你在耍我!=皿= 孟花朝慢吞吞地回到饭厅,餐桌上的碗筷已经被收拾干净,上面摆了两盏茶,裴九川正坐在桌边等她回来。 裴九川朝她招手:“过来。” 过去干嘛?被你一口吃掉吗!孟花朝用堪比乌龟的速度挪到他面前,说:“王爷有何吩咐?” 裴九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金镶玉的镯子,他执起孟花朝的右手,将镯子戴上她的手腕,细细端详,满意地说道:“果然很适合你。” 镯子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孟花朝心里琢磨着要是把它卖了应该能卖不少钱。 似是察觉到她心里的小算盘,裴九川面无表情地说道:“本王劝你最好别打它的主意,因为你根本就卖不掉它,本王手里的东西,天下没人敢买。” 心虚的孟花朝赶忙做出保证:“您放心,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敢把它卖了!” 裴九川立即皱起眉毛,语气危险:“你要把自己卖给谁?” 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善,孟花朝心想这男人的醋意未免也太大了!她立刻解释道:“没有卖给谁,我就是随便打个比方,您别当真哈!”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没说要嫁给你啊! 裴九川拉着她的手腕,顺手将她拉进怀里,强行让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他贴着她的耳朵缓缓说道:“你就算卖,也只能卖给本王。” 温热的鼻息喷洒到耳朵上,一股酥麻的感觉油然而生。 孟花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她稍稍侧过头去,尽力躲开他的亲近,她干笑道:“王爷真会说笑!” 裴九川咬了咬她小巧的耳垂,不满地说道:“叫本王的名字。” “……九川,”孟花朝的耳朵迅速变红,火辣辣的,仿佛是熟透了的大螃蟹。 裴九川满意地一笑:“本王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孟花朝已经羞得说不出话来。 “来,本王带你出去逛逛。” 孟花朝无力拒绝,只能被拽着手腕走出元帅府,这次裴九川既没有骑马,也没有带冥夜。 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宽敞的马车里面。 马蹄声嗒嗒作响,孟花朝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变成透明的。 可就算这样,裴九川的注意力仍旧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他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问这些做什么?孟花朝谨慎地答道:“爹娘都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 裴九川的目光微微一动,语气难得地温柔:“抱歉,本王不该提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 裴九川又问:“那你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孟花朝想起那个生死不明的三哥,嘴里却说道:“没、没有。” “这样啊,”裴九川话锋一转,“花花,本王为你寻个义父可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孟花朝没弄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义父?” “婚嫁之事需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你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这样一来,本王要想提亲就会很麻烦,所以本王想为你寻找一位义父,如此你便有了娘家,将来办婚礼的话,你也能有地方出嫁。” 孟花朝彻底呆住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婚礼?我没说要嫁给你啊!” 裴九川脸色一沉,冷冰冰地质问道:“你不想嫁给本王,还想嫁给哪个野男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孟花朝抓狂地说道:“我既不想嫁给你!也不想嫁给其他男人!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嫁人!” 裴九川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他训斥道:“胡说八道!身为女子,怎能不嫁人?!” 关系终身大事,孟花朝也顾不上彼此的身份,她随便往地上一滚,近乎无赖地大声说道:“我就不想嫁人!我就要一个人过日子!” 裴九川沉声呵斥:“胡闹!这样滚来滚去成何体统?!哪有一点做王妃的样子?!” “我就是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我乐意!我高兴!你不喜欢的话,就别搭理我啊!” 裴九川被她的无理取闹弄得头疼不已,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本王没说不喜欢你,但你不能仗着本王喜欢你就胡来,你再这样下去,本王就只能罚你了。” 罚?怎么罚? 难道又是打屁股?! 孟花朝立刻滚到角落里,死死捂住可怜的小屁股,大声说道:“你就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以后要是真的嫁给你,肯定会天天被你家暴!我才也不要嫁给你!” “本王可以不用暴力,但你必须要讲道理。” 孟花朝说:“你当初说过,就算全天下的男人和女人都死光了,你也不会喜欢上我,否则你就不是个男人!” 一说起这个事儿,裴九川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了。 孟花朝见他的表情发生变化,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心想自己真是太机智了,当初故意用激将法比他许下这等誓言,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然而,令她没有料到的是,裴九川竟是冷冷说道:“本王怎么不记得说过自己说这种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本王说过这话吗?” 孟花朝顿时就傻眼了。 不过是口头誓言而已,哪里会有什么证据?! 她瞪着他:“男子汉敢说敢当,难道你说了却又不敢承认吗?!” “本王若是说过,自然会承认,但本王确实没说过这种话,你也别想冤枉本王。” 冤枉他?孟花朝才是真的冤枉死了好嘛!她做梦也没想到堂堂的昊王居然还能说一套做一套翻脸就认账了! 她无语了,心想自己真傻,以为一句话就能诓住裴九川,没想到自己反被耍了一场。 见她民进嘴角不说话,裴九川决定循循善诱:“那你告诉本王,你为什么不想嫁人?” 真正的理由当然不能说出来,于是孟花朝开始找借口为自己开脱,她小声说道:“我、我年纪还小,我还没做好嫁人的心理准备,你能不能别逼我……” “你都已经及笄了,成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他女孩子在你这个年纪,连孩子都有了。” 成亲不算,还得生孩子?!孟花朝坚决地说道:“不不不,我既不想嫁人,也不想生孩子,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你如果急着结婚生孩子,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我觉得以你的相貌和身份,愿意嫁给你的女人肯定很多。” 裴九川皱眉:“你就真的特别希望本王娶其他女人?” “嗯,只要你别打我的主意,你想娶谁就娶谁,我保证举双手赞成!” 裴九川的表情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孟花朝全身警铃大作,她紧紧贴在角落里,缩着肩膀使劲摇头:“不、不过去,我呆在这里挺好的。” “你总是不听话,”裴九川的耐心彻底告罄,他挪动身体缓缓向孟花朝靠近,孟花朝不得不往后退缩,可她身后就是角落,两边都是车壁,唯一的出路也被裴九川堵住了,她无处可躲!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缩在这个该死的角落里!太失策了! 裴九川双臂擦过她的脸颊,撑在车壁上,结实修长的双臂行程一个牢笼,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中的方寸世界里。 这样看起来,她仿佛成了他手中的猎物,躲不掉,也逃不脱。 他贴近她的脸,两人鼻尖相触,冰冷的气息将她整个包围。他抬起右手,缓缓抚摸她的脸颊,指尖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串冰凉的触感,最终,大手滑到了脖子上。 他一点点握紧她纤细的脖子,淡淡的语气里,参杂着少许警告的意味:“本王看上的东西,如果得不到,就只有毁掉。本王虽然宠你,但如果你不知道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王的容忍度,等哪天本王的耐性耗光了,你的下场,就只有毁灭。” 手指缓缓收拢,被掐住脖子的孟花朝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对于死亡的惧怕令她浑身冒冷汗,她本能地抓住裴九川的手腕,试图将他的手指掰开。 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掰开。 伴随着氧气的减少,孟花朝感到头晕目眩,四肢越发软绵无力。 裴九川目光冰冷地看着她,那眼神太过冷漠,仿佛对他来说,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事实证明,只要他愿意,他随时都可以杀掉她! 这一刻,她是真的怕了。 可她不愿意哀求讨饶,她死死瞪着裴九川,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就在她即将昏过去的前一秒,裴九川终于松开手指,放过了她。 孟花朝跌坐在毛毯上,捂住脖子大口喘气,新鲜的氧气大量涌入肺部,咳得撕心裂肺,心脏还因为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而剧烈跳动。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求饶?” “咳咳咳!”孟花朝缓缓抬起脑袋,愤恨地瞪着他,大声骂道,“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我为什么要跟一个疯子求饶?!” “直到现在你还是学不会乖乖听话吗?非得要本王罚你一顿你才能老实点吗?” 孟花朝感到脖子火辣辣得疼,这更加激发出她心底的恨意,她彻底撕掉最后的伪装,恶劣地笑道:“你也就只有用暴力才能让人顺服,欺负一个女人是不是觉得很爽?” 她扬起下巴,露出红肿的脖子,不怕死地大声说道:“那就不要掐了,直接用刀砍断,不是更干脆吗?来,就照这个位置砍下去,不要留情用力砍!你要是有种的话,就砍啊!” 裴九川看着她,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她的反应,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 正常女人在面临生死危机之时,不是应该因为惧怕而屈服吗?再不济也该竭尽全力保护自己才对,为什么她非但不服软,反倒不怕死地跟他呛声?难道她真的不怕死? 还是说,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嫁给他?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刚才走的那一步,就成了一步臭棋。 可他并不后悔。 发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裴九川心中一软,他蹲下去,朝她伸出手,试着安抚她。 孟花朝却像是受到惊吓般,猛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他靠近自己的手指,并用一种充满警惕与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仿佛在她眼里他就像只野兽般可怕。 裴九川不喜欢她的眼神,他固执地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靠近自己,他说:“本王可以给你一点时间,让你能慢慢接受本王,但你必须要听话,更不能离开本王,否则就连本王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 孟花朝缩着肩膀,抿紧嘴角不说话。 为了哄她开心,裴九川带她去绸缎庄买了些时下最流行的布料,又为她买了许多胭脂水粉,还有很多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特色美食。 可这一次,哪怕是美食被送到面前,孟花朝也没有露出一个笑容。 她的心情看起来真是糟糕透了。 回程的时候,他们在经过药材铺的时候,裴九川状似无意地说道:“本王记得你似乎时常光顾这家药材铺,是不是这家裁缝铺的老板跟你很熟?” 孟花朝浑身一僵,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经常来这里?” 说完,她看到裴九川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就明白了。 她低声问道:“你派人在跟踪我?” “不是跟踪,只是保护。”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6章 差点就被揭穿了,好险! 孟花朝压根就不信他的解释,她心里突然乱糟糟的,裴九川已经察觉药材铺的存在,如果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相信很容易就能查到安卓身上。 安卓是个好人,她不希望牵连到他。 于是她试着缓和语气,为自己解释道:“我来药材铺是因为这里的药材比较齐全,又物美价廉,没有别的意思。” 这可是她今天自打生气之后第一次跟他说话,他知道这是一个消除误会的契机,便顺着话头往下说:“若你喜欢,本王就买下这家药材铺,将它送给你做嫁妆,如何?” 孟花朝脸色又是一黑:“我不嫁人,我不需要嫁妆!” 看来想要短时间内改变她的固执是不太可能的了,不过他们时间还有很多,可以慢慢地来,温水煮青蛙,虽然熟得慢,但只要有效就行,裴九川一点都不着急。 他道:“既然已经来了,不如本王陪你进去逛逛?你喜欢研究医术,肯定需要很多药材,我们进去看看,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买给你。” 孟花朝却摇头:“不了,逛了一天,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那好吧,咱们先回去,改天再来逛。” 他们坐着马车回到了元帅府。 孟花朝回到屋里,刚一关上房门,她就忍不住跌坐到地上。 此时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惧怕与委屈,抱住双臂,哆哆嗦嗦地缩成了一团。 之前在面对裴九川时,她强悍得像个女超人,一点都不怕,可实际上她早就怕得双腿发软快要尿裤子了! 已经死过一次的她,其实比谁都更害怕死亡。 被卡住脖子的那一刻,她恐惧得几乎崩溃,但她在裴九川面前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屈服,那么对方就会以此作为拿捏她的手段,今后她再也别想从他手里翻身。 幸好,她成功地蒙混过关,没有引起裴九川的怀疑。 歇了好一会儿,孟花朝方才缓过神来,她艰难地爬起来,脱掉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的衣裳,随便用帕子擦了擦身体,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倒到床上休息。 可她没睡多久,她就突然睁开眼睛! 她想起来裴九川在经过药材铺时说的话,他既然可以派人跟踪她,自然也可以派人去查他,不仅是查她的现在,还能查她过去…… 她的过去,是韶嵘公主,是被裴九川灭了满门身负血债的亡国公主。 如果这个真相被查出,等待她的,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想到自己被五花大绑推到午门斩首示众的情景,她被吓得一哆嗦,脸色惨白如纸。 不,她不想死! 她得想办法接近裴九川,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他查到了她的过去,她就立即收拾包袱赶紧跑路! …… 一觉醒来后,孟花朝主动凑到裴九川面前,死皮赖脸地要给他当贴身小厮。 她说:“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耍得了流氓打得过无赖,能识文断字,还懂诗词歌赋,像我这么既全能又忠心的小厮百年难得一遇,绝对是您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裴九川有点没搞懂,这个小奴隶昨天还在闹冷战,怎么一晚上的功夫,她就主动缴械投降了?这女人翻脸的速度真够快的! 他问:“你还懂诗词歌赋?” 孟花朝使劲点头。 裴九川露出略感兴趣的表情:“那你就现场赋诗一首给本王听听。” 孟花朝瞥了一样桌上放着的烤鸭,灵机一动,立刻就有了灵感,她大声念道:“日照香炉生紫烟,小生来到烤鸭店。口水直流三千尺,一摸口袋没带钱。” 裴九川:“……” 他嘴角抽动:“还挺押韵的。” 孟花朝嘿嘿地笑起来,厚颜无耻地说道:“多谢王爷夸赞。” 裴九川真不觉得那句话里有夸赞的意思,不过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小奴隶的厚脸皮,他问道:“你要是给本王当了小厮,营中马医一职怎么办?” 孟花朝立刻说道:“最近没有战事,战马没有损耗,大部分事情都很简单,刘牧司和其他马医都是很有能力的人,他们处理这些琐事是绰绰有余,有我没我区别不大,所以我可以专心伺候王爷!” “看来你已经打定主意了?” 孟花朝用力点头:“没错,我一定要当王爷的贴身小厮!” 她特意咬重“贴身”二字,裴九川以为她是借此接近他勾引他,便很干脆地答应道:“那本王就成全了你。” 给裴九川当小厮其实是件看似轻松实则特别麻烦的事情,孟花朝不用做任何重活儿,但裴九川身份尊贵,无论是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都必须经过层层选制,大大小小的琐事儿,叠在一起足以让孟花朝大脑内存彻底死机。 就这样放弃? NONONO!这不像她的做事风格! 既然要做,就必须要做到最好! 经过几天时间的调整与适应,孟花朝的大脑内存得到扩大,她终于可以正常运作,跟上裴九川的脚步。 今天一大早,雨就下个不停,稀里哗啦的,弄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孟花朝正提着一壶热茶往书房走去,在路上碰到一个打着雨伞匆匆往书房方向跑过去的下人,孟花朝记得这个下人叫来福,是负责看守门房的,平日里除非要给王爷送信,一般很少踏足后院。 似是想到了什么,孟花朝立刻快不追上去,在靠近书房的偏院里,将来福拦了下来。 她笑眯眯地问道:“来福,你跑得这么快,是要去哪里啊?” 来福知道她是王爷面前的红人,当即面带讨好地笑道:“刚才驿站送来急信,我这是去给王爷送信呢。” “哦,是这样啊,”孟花朝露出为难的神情,“可是王爷现在在跟几位将军商量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你现在去找王爷的话,肯定是见不到人的。” 来福急了:“那可怎么办啊?这是急信,说不定是有什么很重大的急事,不能耽误啊!” “别急别急,我来想办法,”孟花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宽慰他,“正好我要去给王爷和诸位将军送茶和甜点,你如果信得过我的话,就把信件交给我,回头我上茶的时候,顺带把信件一并捎给王爷,你看行不?” 来福立即千恩万谢地说道:“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将信件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双手递给孟花朝,并再三地道谢。 孟花朝带着信件朝书房走去,等她走到书房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往后看,发现已经看不到来福的身影,身后只有一片朦朦胧胧的雨雾。 她悄悄走进旁边一间偏房里,取出信件,信封口被人用蜡密封住了。 她用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挑开,抽出信纸,足有满满的两大张,上面全都是影卫头领樊重奉命调查孟花朝的结果。内容写得很仔细,每一处细节都没有放过,虽然他至今尚未完全查出孟花朝的真实身份,但在最末的结尾处,却已经做出她可能是静庆国皇室宗亲的猜测。 这封信要是被裴九川看到了,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很快就能猜出她的具体身份。 想到这里,孟花朝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呼呼,差点就被揭穿了,好险! 她揭开灯罩,将信纸点燃,眼睁睁地看着它烧成一堆灰烬,心里却还是很焦躁不安。 樊重还在返回夜狼城的路上,将来等他回来了,跟裴九川一见面,孟花朝肯定还得露陷。如今之计,唯有趁身份尚未解除按之前,赶紧跑路! 不过,在走之前,她得先把任务完成了。 她一定要查清楚裴九川屁股上到底有没有黑龙图案! 孟花朝端着热茶和点心敲响了书房的门,屋里传来裴九川的声音:“进来。” 她跨进书房,屋里除了裴九川之外,还站着几个身形魁梧的将军,他们见到孟花朝进来,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他们早就听到了有关王爷与孟昭之间的暧昧传闻,在他们眼里,孟昭只是个靠卖菊花上位的兔爷儿,心中难免有些鄙夷。 不过鄙夷归鄙夷,但他们还没傻到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反正只是个供人取乐的兔儿爷,只要王爷能高兴就行。 他们三言两语说完正事之后,就识趣地拱手告辞。 裴九川并未多留,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人都走光了,裴九川朝孟花朝招了招手:“过来。” 孟花朝乖巧地走过去,讨好地笑道:“王爷有何吩咐?” 裴九川握住她软软的小手,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坐下,两人贴得极近,他忽而眉毛一皱:“你身上怎么有股烧东西的味道?你刚才烧了什么吗?” 孟花朝心里一惊,她立刻答道:“没、没烧什么,就是烧了几张写错了的药方。” “哦,”裴九川一别揉捏着她的小手,一遍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后这种小事就交给丫鬟们来做,免得一不小心烧伤了自己。” 孟花朝非常心虚,她眼神飘忽,乖顺地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裴九川将她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地亲了亲:“你最近真听话,是不是有求于本王?”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这绝逼不科学! 孟花朝被他亲得浑身不自在,她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讪讪地笑道:“没有,你想多了。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是吗?”裴九川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说:“其实真要计较起来,我其实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来听听。” “今天是我的生辰,晚上我想与你喝几杯,算是庆祝生辰。” 裴九川露出诧异的表情:“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本王?本王都没有任何准备,你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礼物?本王这就让人去准备。” 孟花朝急忙说道:“我不需要礼物,我只想和你好好吃顿晚饭就行了,自从爹娘去世之后,每年生辰我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度过,今年我不想一个人了,你陪陪我,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裴九川几乎要被这目光融化了,他将她整个抱在怀里,温柔地磨蹭着她的脸颊:“好,本王陪你。” 孟花朝被他蹭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欣喜地说道:“那我这就去厨房准备今晚要吃的酒菜,你到时候可要按时来哦!” “本王一定准时到。” 孟花朝笑嘻嘻地转身跑了出去。 其实今天并不是孟花朝的生日,但这并不重要,她只是想找个借口请君入瓮而已。 到了晚上,大雨终于慢慢地停了。 孟花朝早早地就摆好酒菜,月上柳梢头时,裴九川准时出现。 他们肩挨着肩坐下,随意地吃了几口菜,孟花朝端起酒壶,亲自倒了两杯酒。她端起酒杯,冲裴九川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承蒙王爷照顾,我心里非常感激,无以为报,只能敬你一杯,我先干为尽!” 说完,她一手端杯,一手抬起来用袖子挡在前面,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她依旧面不改色,显然那杯酒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没想到她的酒量竟然这么好,裴九川感到诧异,在孟花朝的催促下,他也端起酒杯,却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 孟花朝不满地嚷嚷:“我喝了一整杯,你怎么只喝一小口?太不给面子了!” “喝酒如同品茶,需要慢慢地细品,牛饮只能浪费了这些好酒,而且还容易上头醉酒,”裴九川放下酒杯,语气不疾不徐。 就是要你喝醉,姐才好办事嘛!孟花朝端起酒杯凑过去,贴着他的脸颊,笑嘻嘻地说道:“王爷,我喂你喝,好不好?” 裴九川惊异于她的热情,半开玩笑似地问道:“你怎么一定要本王喝酒?莫非你在这酒里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卧槽这货其实是神仙吗?居然一猜就中! 孟花朝心里万分惊讶,但面上却故意摆出一副吃醋的生气模样:“你上次在卿香楼里,我看到紫苏喂你喝酒,你喝得特别高兴,为什么换成是我,你就左躲右闪的?你要是觉得我比不上紫苏,那你就直说!我现在就走,你去找你的紫苏!” 她起身就要走,却被裴九川一把抓住手腕。 她能吃醋,就代表她在乎自己,裴九川有点欢喜,又有点无奈,他耐心地解释道:“本王和紫苏纯属逢场作戏,你别胡思乱想。” 孟花朝皱起鼻子:“我不信!你连我倒的酒都不愿意多喝,就知道用花言巧语糊弄我!” “好好好,只要是你倒的酒,本王全都喝干净,”裴九川一手抱着她,一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花花,这样总该满意了吧?” 孟花朝这才露出甜甜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我给你倒酒,你就得喝掉,不准反悔哦。” “看来你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把本王灌醉才罢休?” 她凑过去挨着他强健的身躯,又为他倒了一杯酒,狡黠地笑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心里高兴,咱们一醉方休,不好吗?” “说起生辰……”裴九川一口喝掉杯中美酒,随后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匣子,他将红木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白玉簪,白玉雕成一朵雅致的冬葵花,花蕊处点缀一颗鲜艳的鸡血宝石,极端强烈的颜色对比,散发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松开孟花朝的长发,用手帮她挽了个简单别致的发髻,再用白玉簪固定住。 他左右端详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 孟花朝摸摸头上的发髻,笑容中多了几分女儿家独有的娇羞。 裴九川痴迷地看着她,忍不住叹道:“只可惜,你穿的是男装,也不知道你穿女装是个什么模样?” 孟花朝说:“这有什么难的?你若想看,我这就去换上女装,反正衣裙都有现成的。” 她起身走进屋里去换衣服,裴九川坐在桌边,一边等待一边慢悠悠地和酒,待孟花朝再出来时,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喝掉了半壶酒。 孟花朝在他面前停住脚步,白衣红裙,与头上的冬葵花玉簪遥相呼应,将她的皮肤衬得越发瓷白细腻。她有些不太适应地扯了扯裙摆,说:“好久没穿裙子了,挺不习惯的。” 正在喝酒的裴九川愣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孟花朝。 她刚才在换衣服时,顺手将人皮面具也给摘掉了,露出原本倾城绝世的美丽容颜,乌发被玉簪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波光潋滟的双眸仿佛蕴含了令人沉醉的魔力,美得几乎窒息。 裴九川看过她的画像,知道她很美,但没想过她的真容竟然比画像还要美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样的绝世容颜,只怕任何一个男人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将她据为己有吧。 裴九川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冲动,他很想立即将她藏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不让任何人窥视到她的美貌,她永远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孟花朝被他的灼热目光弄得很不自在,她试探性地问道:“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奇怪?要不……我再换回男装?” “不,”裴九川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压暗沉,“你这样很好看,好看到让人忍不住一口吃掉你” 孟花朝被他语气中蕴含的危险气息吓到了,她连忙转移话题,端起酒杯送到他嘴边,笑得娇艳如花:“这酒是我特意从地窖里取出来的陈年老酿,味道醇香浓厚,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裴九川就着她的手,将杯中的美酒全部喝进嘴里,细细地品着,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不曾挪开片刻。他深深地说道:“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毒药,本王也觉得喜欢。” 孟花朝轻笑出声,避开他火辣辣的目光,道:“我可不敢给你下毒,来,再喝一杯。” 一杯接一杯,酒过三巡,酒壶已经被喝得空空如何,酒杯随意地倒在地上桌上。 裴九川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昏昏沉沉的额头,含糊地说道:“这酒的后劲儿可真厉害。” 想他曾经能一口气喝下整坛酒依旧屹立不倒,在将士们之中素有千杯不倒的称号,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这么几壶酒上,真是让他非常诧异。 孟花朝凑到他面前,小声问道:“你醉了吗?” 裴九川没有回答她,看上去好像是睡着了。 总算喝醉了!孟花朝在心里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这酒是她寻遍夜狼城,好不容易才寻来的百年老酒,为免出现意外,她还在酒中掺了少许蒙汗药。她以为一壶酒就足够放倒裴九川,没想到这男人的酒量好得惊人,竟然连喝了整整五壶酒,这才摇摇晃晃地倒了。 幸好是倒了,万一他还不倒的话,孟花朝的酒和药都会不够用了。 孟花朝叫来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将裴九川扶回房里,将他放到床上,小厮们低头退出屋子。 裴九川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床上,孟花朝戳了戳他的鼻子,见他一动不动,确定他的确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心中最后那点担忧随之消散。 机会终于来了! 孟花朝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拉扯他的腰带,没过多久,他就被她剥了个精光,可就在她刚扯掉他的裤子,准备将他翻过身来查看屁股时,一只大手突然伸出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她心里咯噔一跳! 头顶上方传来裴九川沙哑暗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依照他喝下去的酒量和药量,起码得睡上一整晚才能醒,他怎么现在就醒来了?这绝逼不科学! 孟花朝缓缓抬起头,目光撞进裴九川的狭长双眸中,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你、醒了啊?!” 裴九川扬起两条好看的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王被你剥了个精光,就算想不醒都不行啊!” 这表情,这语气,这神态--妥妥的鬼畜男啊! “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帮你换身干净的衣服,好让你睡得舒服些,既然你都已经醒了,那你就自己换衣服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债贱!”她扭头就落荒而逃。 裴九川没有去追她,他单臂撑起半边身子,懒洋洋地看着门口,仿佛笃定了她一定会回来似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孟花朝就又退了回来。 她是被守在门口的冥夜给逼回来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不,你是我的 裴九川随手扯过被子,盖在腰上,遮住了关键部位,露出轮廓明显的胸肌,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中充满了志在必得。他慢悠悠地问道:“怎么不跑了 ?” 孟花朝讪讪地笑道:“你帮个忙,让冥夜让我出去呗。” “你把本王剥了个干净,就想不负责任地跑掉?想得美!” 孟花朝的表情变成一个大大的囧字,无语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裴九川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隔空朝她跑了个暧昧的媚眼,道:“你过来。” 被媚眼砸中的孟花朝一个哆嗦,心想这个骚包又浪起来了,她很不想过去,但迫于身边冥夜的虎视眈眈,她只得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挪到床边,被裴九川伸手一把拉到床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裴九川就翻身将她压住,贴近她的面颊,邪魅地笑道:“你果然是个女的。” 孟花朝却是一愣,却觉得他这话好生奇怪,不禁脱口问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女的吗?” 裴九川没有回答她的提问,他低下头舔了舔她的嘴角,满意地说道:“味道比本王想象中的还要好,本王很喜欢。” 这个距离太过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擦枪走火,孟花朝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无奈他的力气实在太大,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费了半天的劲儿也没能将他推开。 她只得绷紧神经,小声求道:“你、你放过我吧。” 裴九川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固执地说道:“不,你是我的。” 孟花朝神情无奈,耐心地跟他讲道理:“你是王爷,身份尊贵,只要你一句话,立刻就会有无数美女向你投怀送抱,你为什么非得要紧盯着我不放呢?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喜欢你,你就算强行得到了我的身体,那也只会增加我对你怨恨,你放手吧,大家都能活得更自在些。” “不!” 孟花朝又道:“我知道你很照顾我,我也很感激你,我愿意用其他方法回报你,但绝对不是用……用这种方式,你别再固执了好吗?” “不!” 孟花朝:“你非得弄得我恨你,你才甘心是吗?” “不!” 孟花朝:“裴九川,你松开我!” “不!” …… 面对这样一个近乎顽石般执拗的男人,孟花朝说得口干舌燥也没能改变他的主意,她终于放弃了讲道理,直接摊开手臂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她自暴自弃地说道:“你想上就上吧,我就当作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九川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却染上了几分笑意:“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过你吗?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别说你像具尸体似的不动了,哪怕你真成了尸体,我也不可能会放过你。” 他说:“你是我的,无论生死。” 说案,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低头就亲了上去。 孟花朝刚开始还能假装不在意强作镇定,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像一具没有任何反应的尸体,可越到后面她越难受,她控制不住地激烈反抗,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力气实在太大了,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的挣扎,换来的是更加疯狂的镇压。 由于是第一次,孟花朝很疼,很快就被他弄得晕过去,可裴九川却不肯罢休,如同上了瘾般,翻来覆去地折腾她,哪怕是她一动不动昏迷着,他也觉得这滋味万般美妙,一点都不想停下来。 屋内春色渐渐蔓延……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落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充满了节奏的韵律感。 半夜时分,孟花朝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阵故意压低的声音惊醒了。 她睁开眼睛,借着窗外昏暗的光,她看到裴九川独自站在镜子前,他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 “是,我们是有过约定,每人出来一旬的时间,可这次是你自己太没用,居然被几杯酒灌倒了,我要是不出现,等你再醒来,只怕那个小东西早就诡计得逞跑路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被你捡了便宜,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反正小东西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这个便宜捡得我好爽!” “嗤!你强要了她,难道就不怕她恨你?” “这你就不动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我先要了她的身子,她虽然面上不乐意,等她尝到了那种事的乐趣之后,自然就会离不开我,到时候我再与她纠纠缠缠一些时日,如同温水煮青蛙般,她便会在不知不觉中爱上我。” “只怕你的青蛙还没煮熟,它就先跑了。” …… 这些声音都是裴九川的,可他为什么要在三更半夜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而且还是一人分饰两角! 孟花朝心中万分好奇,她想要下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可她才刚动一下,身体深处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烈痛楚,疼得她脸色发白,差点叫出声来,幸好她及时咬住牙关,硬生生将声音咽了下去。 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全是斑驳的痕迹,青红相错,触目惊心。 这些全是那个男人留下来的,仿佛像是盖在她身上的印章,让她觉得极其刺眼难忍。 一想到那男人折腾她的凶狠模样,孟花朝不禁在心里愤愤地骂道:畜生! 不过话说回来,她虽然不幸被狗咬了一口,但也并未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她趁他对自己胡来时,看过了他的屁股。 结实紧翘的臀部,形状非常优美,上面除了几颗摇摇欲坠的汗珠意外,再无任何东西。 干干净净的,没有黑龙图案。 看来这男人不是她要找的任务目标,枉她在他身上费了那么多心思,真是白耽误工夫! 她强忍着剧痛,随手扯过一件衣裳穿上,然后悄悄地下了床。她躲到博古架后面,探出小半个脑袋朝裴九川看过去。只见裴九川一会儿是冷冰冰的冰山脸,一会儿又变成邪魅的笑脸,每次变脸后说话的语气也会随之变化,那样反复无常的模样,就好像是在他身体里潜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 这情景太过诡异,以至于孟花朝心里阵阵发凉。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心脏怦怦直跳,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却因为太过紧张,而不慎撞到了旁边的花瓶。 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花瓶摔得粉身碎骨。 孟花朝:擦! 正在自言自语的裴九川立刻转过身来,他一眼就看到孟花朝,神情变得万分错愕:“花花,你怎么在这里?” 孟花朝下意识往后退,她慌慌张张地说道:“我、我这就回去!” 她刚转身,就被裴九川叫住,他一边朝她靠近,一边问道:“刚才的情景,你都看到了?” 孟花朝立刻反驳道:“不,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阿弥陀佛,祈求佛祖保佑她不被杀人灭口。 裴九川在她面前停住脚步,微微笑道:“你就算看到了也没关系,反正这件事情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孟花朝低下头盯着地面说道,坚定地说道:“不!你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不用告诉我!” 裴九川将手搭在她的后颈上,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他认真地说道:“我的身体里面住着两个人……不,确切的说,他们不能被称为是人,因为他们都没有独立的身躯,他们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我的两种性格。小时候,我的两种性格还曾因为争夺对身躯的控制权而争执不休,最终他们定下协议,每个性格轮流占据身体,每次占据的时间是一旬,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许多年,直到变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孟花朝呆呆地看着他,心想这事儿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是双重人格分裂? 裴九川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只有我的父王和母妃知道,在他们去世之后,就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如今你已经是我的女人,这件事让你知道也无妨,以后你再看到我的性格突然发生转变,那就说明我的身体里又换了个性格在控制。” 孟花朝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现在是哪个性格?” 裴九川笑起来:“你觉得是哪个?” 冰山男是不会笑的,孟花朝立刻脱口答道:“你是鬼畜男?!” 裴九川愣住:“鬼畜……男?” 艾玛话说得太快居然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孟花朝赶忙解释道:“就是夸你很英俊的意思!” 裴九川神情古怪:“我没你想得那么蠢,从你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这个鬼畜男绝对不是个什么好词。” 孟花朝目光游移,表情很心虚。 她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之前喝醉了的人是冰山男?” 冰山男?裴九川觉得这个称号挺有意思,他嘴角上扬,答道:“嗯,他被你灌醉了,被迫陷入昏迷中,于是我就出现了。” 孟花朝在心里暗叫:千算万算,却没能算到他竟然是双重人格,竟落得个棋差一招满盘皆输的苦逼下场!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39章 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她嘴硬地嘀咕道:“不是我把你灌醉的,是你自己喝醉了的,跟我没关系。” 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目光中仿佛洞察了一切真相,看得她越发不自在。她扭头走到床边,捡起被扔到地上的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由于身体不太舒服,她的动作难免有些笨拙。 裴九川跟过去,问道:“你穿衣服做什么?” 孟花朝头也没抬地说:“我得回去。” 裴九川走过去,伸出双臂圈住她,贴着她的耳朵柔声说:“今晚就别回去了,留在我这里,我们一起睡。等明天,我让人把你的行李都搬过来,以后咱们都住在一起。” “不行,”孟花朝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她不敢想象,明早起床后,被下人们看到她和裴九川睡在一起,那些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她?就算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她也不想继续跟裴九川纠缠下去,被狗咬了一口算她倒霉,但要她跟条狗一辈子,除非她脑袋被驴踢了! 她拒绝得太干脆,裴九川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霸道地说道:“你已经是我的女人,必须要和我住在一起!” 孟花朝觉得很可笑:“你强占了我的身体,还想强占我的整个人生?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只要你在身边就行了,至于我在过程中用了什么手段,那都是小事,无须在意。” 孟花朝发现自己跟他讲道理完全就是浪费口水,他们两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为人处世的原则,都完全不一样,要让对方了解并认同自己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既然讲道理起不到作用,孟花朝索性耍起无赖,她用力推开裴九川,后退两步,随手抓起放在枕头边的白玉簪。她抬起下巴,将玉簪抵在喉咙处,大声说道:“你放我走,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竟然宁肯以死相逼,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裴九川气得脸色漆黑,他沉声呵斥:“胡闹!快放下手!” “我不!反正我现在已经不干净了,还不如死了干脆!”她稍稍用力,玉簪的尖端划破肌肤,殷红的鲜血缓缓溢出来。 裴九川立刻就急了! 他不再耽误时间,突然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还没等孟花朝回过神来,手中的白玉簪就已经被他飞快地夺走了! 这就是有武功的好处,速度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孟花朝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裴九川随手将白玉簪扔出去,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玉簪就被摔成两截!他却对此毫不在意,紧紧抓住孟花朝的肩膀,盯着她受伤的脖子,气得眼睛几乎都要喷火:“你真的不要命了?!” 孟花朝被他的恐怖神情吓得一愣,方才敢用性命威胁他的气势顿时就焉了,但转念一想,思及自己被他压在床上肆意欺辱的情景,立即恶向胆边生,一股怒气陡然冲上心口! 她大声道:“与其活着被你欺辱,还不如死了干脆!” 裴九川没想到她的性格竟如此刚烈,脸色越发狰狞,真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偏偏他又下不去手,他心里还念着她,他怎能舍得伤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想他纵横沙场多年,死在他手下的敌人不知多少,如今居然栽在了一个小奴隶手里!简直可笑! 若换成以往,依照裴九川的脾气,碰到这等不肯驯服的烈马,他是宁肯弄死也不愿放过,可他只要一下看到孟花朝如珍珠般细腻白皙的面容,心里那点杀气就怎么也冒不出来。 人说他是战场上的杀神,敌人的克星,可如今他竟碰到了自己的克星,方才知道自己也有焦头烂额的时候。 算了,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 他调整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温和些:“我疼你宠你还来不及,哪会欺辱你?你别胡思乱想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先睡觉,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谁知孟花朝完全不领她的情,她强硬地说道:“你放我走!否则我现在就咬舌自尽!你能阻止我死一次,但你阻止不了我死十次百次千次!” 裴九川觉得自己真是碰上了一个狠心肠的女人,她不仅对他绝情,对自己更绝情,竟然完全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一个人若真存了自杀的念头,就会想方设法地结束性命,哪怕他时时刻刻看着她,也不一定能保证她安然无事。 有了先前用簪子刺伤脖子的前车之鉴,裴九川知道她说到做到,生怕她真要咬舌自尽,只得妥协。 他侧过身子让开路,脸上没有表情,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目光阴郁黝深,像是阴云密布随时都有可能大雨倾盆的前兆,他说:“行,既然你这么想走,那你就走吧。” 孟花朝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大步朝门口跑去,前脚才刚迈出门槛,就听到裴九川在身后说了一句:“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你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鬼才回来受你得罪呢!孟花朝坚定地迈出去,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走后,裴九川一拳砸在床柱上,竟然硬生生将红木的床柱砸出一个坑来! 他死死盯着孟花朝远去的背影,阴狠地冷笑:“但愿你别后悔。” 孟花朝走出裴九川居住的院落,冥夜冲她甩了甩尾巴,她却看也没看它,只顾快步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她回到房里,重新戴上人皮面具,并将藏在床底下的木匣子搬出来,取出里面的银钱,一股脑儿地全部装进荷包里,然后又随便打包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就急匆匆地离开了元帅府。 彼时天才刚刚亮,城中很安静,街上行人很少,冷冷清清的。 她生怕裴九川回突然后悔追上来将她再抓回去,连口气都不敢歇,一路狂奔跑到了城门口。此时天色还早,上门尚未打开,她心里心急如焚,此时却也只能老实地等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浑厚悠远的钟声在城墙上响起来,城门随之缓缓打开。 孟花朝抓住机会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跑在郊外的小路上,步伐愈发轻松,脸上洋溢着重获自由的欢喜,此时的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天空也是格外明亮,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什么鬼刹阎王?什么昊王?什么鬼畜冰山?全都见鬼去吧!哈哈哈! 孟花朝开心地飞奔起来,她穿过田野,穿过村庄,来到了骆家庄。 安卓与往常一样大清早就起床了,他和骆三爷正在院子里练习五禽戏,却没想到有人在此时敲响了院门。 安卓打开院门,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清瘦的陌生少年,不禁好奇地问道:“你找谁?” 陌生少年嘿嘿笑道:“安大哥,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一听对方的声音,安卓立即露出非常诧异的表情:“你、你是阿朝姑娘?!” 孟花朝笑得更开心了:“没错,就是我!” “可是你的脸……” 孟花朝摸摸自己的脸颊,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戴了人皮面具,所以换了张脸,看起来的确跟以前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露出无奈的神情:“你也知道我的脸有多招眼,为了减少麻烦,所以我才不得不戴上人皮面具。” 听了她的解释,安卓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赞同地说道:“这样挺好的。” 他侧身迎她进门,她主动向骆三爷问好,然后跟安卓一起走进屋里。 一大清早就跑了出来,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孟花朝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她捂着肚子厚着脸皮地问道:“安大哥,你这里有吃的吗?我实在太饿了。” 安卓立刻说道:“我们正准备吃呢,你快来这边坐,我就去给你盛粥。” 清粥小菜,简简单单,但孟花朝吃得非常舒坦。 吃饱喝足之后,孟花朝抢着收拾碗筷,安卓拗不过她,只得随她去了。 孟花朝昨天夜里没睡好,再加上跑了一路,先前因为太兴奋还不觉得累,现在吃饱喝足了,闲散下来,她终于感到累了。她跟安卓打了声招呼,就走进自己之前住的那间房里,蒙上被子呼呼大睡。 一觉无眠,醒来时已经到中午。 安卓招呼她出来吃午饭。 三人围桌用饭,气氛很和谐。 孟花朝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座骆家庄,那些曾经被她医好过家畜的村民们非常高兴,纷纷上门来跟她打招呼问好,有些特别客气的还会拿来鸡蛋和米粮赠送给她。 村民们太热情,孟花朝不免有些受宠若惊,她被迫收下礼物,转手就将这些东西都送给了安卓与骆三爷。 她只打算在这里小住几天,等养足精神之后,就去宣都王城寻找屁股上有黑龙图案的男人。 她必须要尽早完成任务,才能早点回到家里与亲人团聚。 宣都王城距离夜狼城非常遥远,光是赶路就得要个把月时间,孟花朝算了下,她身上那点银子根本不够用,还得再弄点钱来才行。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0章 对,我在求你! 她找到安卓,询问卖药方的进展。WWW.ZHUAJI.ORG 安卓说:“你那药方我没有卖,我根据它们配出药剂,在附近几个村镇贩卖,销量非常好,才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赚了不少钱。”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 安卓捧出一只盒子,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小沓银票,他将银票取出来交给孟花朝,说:“赚来的钱全都在这里,抹掉零头,一共三百四十两,你数数看。” 孟花朝没有数,她直接将银票平均分成两份,其中一份被她递给安卓,她说:“这是给你的。” 安卓连忙拒绝:“不,这太多了!” 孟花朝却很坚持:“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如果不是你帮忙,我哪能赚到这么多钱?你要是不拿着,我会良心不安的!”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安卓还是没能说服孟花朝,只得无奈地收下了银票。 虽然分出去了一半,但孟花朝手里剩下的数目也不少,她数了数,足有一百七十两,这么多钱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花上十几年了! 卖药的好处,除了赚到很多钱,还为她累积了不少功德值。 菩提果中的嫩芽儿已经长成小树苗,目测不过一尺来高,上面挂着些稀稀松松的小绿叶。 孟花朝对此很欣慰,虽然黑龙图案的寻找遭遇了挫折,但菩提果的茁壮成长却让她充满了干劲儿! 眼下盘缠已经有了,孟花朝向安卓提出辞行。 安卓得知她要孤身前往宣都王城,当即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宣都王城距离这里非常遥远,这一路跋山涉水,不仅艰辛,还有可能遇到许多危险,你一个女孩儿家,怎能受这份苦?!” 他是真心为她担忧,孟花朝心里暖洋洋的,她说:“没办法,我有非办不可的事情,必须要去宣都王城。” 安卓思考片刻,道:“要不这样,你再多住几日,等我把师傅安顿好了,咱们一起去宣都王城,行吗?” 孟花朝满脸惊异:“你要亲自送我去?” “正好我也要去宣都王城处理一点私事,顺路能送送你。” 孟花朝惊喜地叫道:“真的吗?太好了!” 安卓做事很利落,他将自己要暂时离开骆家庄的事情跟骆三爷说了,骆三爷没有多说什么,挥挥满是老茧的大手,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吧去吧,年轻人是该出去走走,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由于安卓的提议,孟花朝出发的日期被暂时延后,可还没等安卓将骆三爷安顿好,一伙强盗突然闯入骆家庄! 这群强盗极其凶悍,他们全副武装,各个手持锋利的刀剑,冲进村庄之后,立即挨家挨户地抢钱,但凡有人敢反抗,全都被他们残忍地杀害。 他们不仅抢钱,还抢女人,有几个色中饿鬼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欺辱那些手无寸铁的可怜女人,他们得意的笑声传遍整座村庄,与村民们的哭泣声、哀嚎声融为一体,犹如人间炼狱。 当强盗闯入骆三爷的家门时,骆三爷和安卓操起锄头和斧子就上去与他们硬拼,孟花朝也拎着把砍柴刀上前去帮忙,无奈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不仅没帮上忙,甚至还差点被强盗给一刀剁了! 幸好有两名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的暗卫冲出来,这才将她从强盗的刀锋下救了出来! 这两名暗卫武功高强,三两下就那几个意图杀害孟花朝的强盗全部撂倒在地,做完这些,他们两人就扛起孟花朝飞奔出了骆家庄。 孟花朝被扛在肩上,一路上颠得她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一个劲儿地大喊:“安卓和骆三爷还在那里!还有那些村民!他们会被强盗们杀掉的!你们去救救他们啊!” 其中一名暗卫刻板地说道:“我们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其他事情与我们无关。” 这人也太冷血了!孟花朝恨得牙痒痒:“你们放我下来!我要回去救人!” “骆家庄现在已经被强盗包围,你再回去只会送死,我们不能让你死,否则我们无法向王爷交差。” 孟花朝忍不住愤怒地大叫:“难道你们眼里就只有任务吗?你们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活生生的人命吗?!” “是。” 干脆利落的回答,令孟花朝气得几欲吐血,她指着两人的鼻子大骂没人性。 暗卫是昊王手中的一把利剑,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都在昊王的一念之间。 剑的本身,是没有任何选择权的。 既然是剑,又哪来的人性可言? 两名暗卫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踩着轻功一路飞奔,只花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将孟花朝平安送回元帅府。 再次见到裴九川,孟花朝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她以为自己已经逃出了这座牢笼,可自由之神不过眷顾了她短短三天时间,就把她再次扔回牢笼中,她之前为了争取所作出的全部努力,似乎都成了枉然。 兜了一大圈最终竟又回到此地,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愤然,还有很深的无力感。 裴九川正坐在亭子里,慢慢擦拭手中的长剑,动作优雅从容,有种说不出去的赏心悦目。冥夜趴在他脚边打瞌睡。它见到孟花朝回来了,抬起头冲她呲了呲牙,算是打了个招呼,便又趴下去继续睡觉。 孟花朝被带到这里之后,那两个暗卫朝裴九川拱了拱手,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裴九川还在认真擦拭他的宝贝长剑,孟花朝站了会儿,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心中不免生出些许尴尬。 可现在不是闹小情绪的时候,孟花朝主动开口道:“有很多强盗在骆家庄烧杀抢掠,你快派人去剿匪,再迟就晚了!” 裴九川的眼睛一直看着手里的剑,仿佛那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位绝世美人似的,他一边擦剑,一边淡淡地说道:“你这是在求本王吗?” 此时人命关天,孟花朝毫不犹豫地点头:“对,我在求你!” “那你现在是求人的样子吗?”裴九川看也不看她,似乎她在他眼里就是一团空气。 孟花朝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她并未发作。 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地上,上半身微微前倾,露出充满乞求的神情:“我求求您快去救人!” 此时,一直在认真擦剑的裴九川终于挪动目光,高傲地施舍给了她一个嘲讽的冷笑:“当初你离开元帅府时,走得多么干脆利落,丝毫不顾及本王的感受,如今你要用到本王了,就想起本王来了?难道在你眼里,本王就是能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孟花朝知道他是有意刁难自己,心里也是大为恼火,可她现在只能忍着。 为了安卓、为了骆三爷,为了那些无辜的村民们!哪怕是被打落牙齿,她也要和血吞下去! 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隐忍地说道:“那天晚上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不识好歹,辜负了王爷的美意,只要您能帮忙救人,我就任您处置,绝无怨言!” 裴九川的笑容越发深刻,眼神中泛起残忍的光芒:“这可是你说的?事后你任本王处置。” “是!” “若事成之后你又跑了,又该如何?” 孟花朝咬咬牙,狠心说道:“您可以在我身上烙下奴隶印记,这样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也绝对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奴隶印记是奴隶才会有的记号,这种记号一旦被烙上,终生都无法抹掉,而带着这个记号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给人当奴隶,无论他逃到何处都会被当地官府抓住送回到主人手中。 她为了救人,现在也只能拼了! 裴九川终于满意了,他点点头:“好,本王答应你。” 他将长剑插回剑鞘中,叫来一名暗卫,吩咐道:“你带着本王的令牌,去军营里点齐人马,将围攻骆家庄的强盗团伙彻底铲除干净!” “遵命!” 暗卫走后,孟花朝还跪在地上,裴九川像是忘记还有她这个人似的,也没有叫她起身的打算,她就这么一直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孟花朝跪的双膝生疼几乎快要晕倒了的时候,负责带兵前往骆家庄剿匪的暗卫回来了,说是任务已经完成,所有强盗全部被就地正法,一个没留,连同强盗团伙的老窝都被一锅端了,彻底斩草除根! 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孟花朝一听到这话,得知骆家庄的危机已经解除,脑中最后一根绷紧的神经随之一松,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地上栽了过去! 眼看她的脸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关键时刻,冥夜突然冲过来,用身体挡在了她下面,避免了她脸先着地的惨剧发生。 已经伸出一只手正准备去接人的裴九川见状,不禁瞪了好事的豹子一眼。 冥夜完全没有察觉到主人的怨念,它叼起昏迷中的孟花朝,将她扔到背上,然后抬头看向主人,露出征询的目光。 裴九川不甘地收回手,大步走出亭子,冥夜立即驮着孟花朝跟上去。 孟花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 这床看着很眼熟,像是裴九川的床! 就是在这张床上,那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差点没将她折腾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1章 他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恐怖的回忆令她打了个哆嗦,立刻掀开被子坐起来,她的双脚刚落地,就感到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般的疼痛! 她痛得脸色发白,轻轻捋起裤腿,露出两个肿得像馒头的膝盖。 这就是她跪了半天的成果。 嘎吱一声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管家林余端着一只装满各种小瓶子的漆盘走进来。 他见到孟花朝已经醒了,露出欣慰的笑容:“小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花朝实话实说:“其他都好,就是膝盖疼。” 林余将漆盘放到床头案几上,和蔼地看着她:“这些都是王爷让我拿来的伤药,这些是内服的,这些是外敷的,都是活血化瘀的好药,你用了之后感觉应该能好很多。” 孟花朝道了声谢,顿了顿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他现在……” “王爷在处理强盗的事情,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代为转告。” 孟花朝连忙摇头,表示不必了。 林余的目光很慈祥,他就像个长辈般,温和地说道:“好孩子,不必太担心,王爷虽然脾气不太好,但他对你是真的上心。上次你离家出走后,王爷为了找你几乎不吃不喝地找遍了全城,可见,他是很重视你的。这次你跟王爷又闹矛盾,王爷看起来是很生气,但你只要软和些,对他乖顺些,他念及你的好处,自然就舍不得罚你了。” 他说得真切实在,孟花朝敬他为长辈,便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林余欣慰地笑了:“你果然很懂事。我也可以放心了。” 自从她那天晚上半夜离开元帅府之后,裴九川就一直处在阴郁的情绪之中,虽然他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他在为孟花朝的离开而生气。 林余是看着裴九川长大的,在他眼里,裴九川就是他的半个孩子,他不忍心看到裴九川明明心里难受得要死却又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如果孟花朝能回心转意与裴九川和好,相信裴九川就不必再那么难过了。 好在孟花朝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孩子,她愿意听劝,林余心里很高兴。 目送林余离开后,孟花朝拿起药瓶,小心翼翼地往膝盖上涂抹药膏。 她现在很害怕直接面对裴九川,但她又很明白,躲避解决不了问题,该来的迟早都要来。如今她身居弱势,不能再一味地要强耍横,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要想过得好点儿,就只能放下那些无谓的坚持和尊严,厚着脸皮抱紧他的大腿。 她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不就是比谁皮厚吗?这可是本姑娘的强项,谁怕谁啊! 裴九川处理完强盗的事情,他叫来管家林余,却并不开口说话,只拿眼睛定定地看着林余。 林余知道他想问孟昭的事情,但又碍于面子不好直接问,心中不免无奈地叹了口气。林余主动说道:“孟姑娘已经醒了,我给她送了药去,听守在外间的丫鬟们说,她已经擦上药,又睡去了。” 他虽然年纪大了,有些老眼昏花,但胜在见识多,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能大概猜出孟昭其实是个女儿身了。 裴九川见他已经知道孟花朝的身份,并未追究,可见裴九川对他非常信任。 裴九川冷哼道:“她倒是心宽,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睡得着!”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却已经朝着孟花朝居住的院落走去,林余连忙跟上去,心中又是一番感慨,想王爷何等是英雄人物,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能面不改色,如今却偏偏被一个小姑娘给折腾得团团转,这果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裴九川推门走进屋里,挥手屏退旁边下人,他走到床塌边,伸手撩起芙蓉暖帐帘,看到丝被高高拱起,只露出半个脑袋,与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 他不禁暗骂一声,这丫头把人折腾得团团转,她自己倒睡得安稳,果真没心没肺! 心里这么想着,可他却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柔软细腻,让他想起了将她抱在怀里时的感觉,多日来的思念汇聚成一只暖流,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心脏,让他亲不自禁地想要去抱抱她。 他脱掉外衣,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钻进被窝中,长臂环住她的细腰。 他低头深吸一口气,鼻子里满是她的气息,非常温暖。 孟花朝睡得很熟,她梦到自己坐在一条小船里,船飘荡在汪洋大海上,狂风大雨袭来,船身剧烈摇晃,她被晃得头晕眼花,却又不得不死死抓住船舷,唯恐自己被晃进海里淹死。 就在她被晃得快要晕过去时,天空一道雷电猛地劈下来,她吓得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是在做梦啊! 她松了口气,可她很快又发现不对劲——自己居然没穿衣服躺在床上,同样没穿衣服的裴九川正伏在她身上,吭哧吭哧地埋头做运动 。 孟花朝顿时就斯巴达了! 卧槽尼玛个禽兽!居然趁她睡觉时偷袭她?! 她大叫着反抗:“你给我滚!” 裴九川却冲她邪魅一笑:“你可算是醒了,这样本王也就不用再顾念着你还在睡觉了。” 说完,他就更卖力地干起来,爽得近乎要飞起来了。 孟花朝气急败坏,恨不得拿把菜刀把他的罪孽根给剁了! 她挣扎得越厉害,他就折腾得更兴奋。 最终,孟花朝输了。 她被再次吃干抹净,喉咙早已喊得嘶哑,火辣辣的疼,身上更像是被大象踩过般疼痛,全身骨头几乎都快要散架了。 裴九川坐起身,随便穿了件中衣,他让人送来热水,丫鬟们正想上前服侍,却被他挥手屏退。 待人都走光了,裴九川亲手抱起浑身无力的孟花朝,将她放入热水中,随后他也跟着坐进去。浴桶并不大,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亲密无间,裴九川很喜欢这种感觉。 孟花朝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都已经被吃过两次了,现在全身上下全都是他留下的印记,她再挣扎反抗就显得太矫情了。 裴九川仔细帮她擦拭身体,看着她身上的斑驳痕迹,他表示很得意。 洗干净之后,裴九川又将她抱回床上,帮她把头发擦干。 盖上被子,本就疲惫不堪的孟花朝很快就睡着了,裴九川却久久地睡不着,他侧身躺着,神神地看着她,那么专注的模样,仿佛是要将她的面容嵌入脑子里般深刻。 之前他强要了她,是以为她也喜欢他,他们是两情相悦,身体的进一步接触只不过是感情的升华。虽然她在反抗,显得有些不情愿,可他都把那些当成是少女的矜持与羞涩,直到事成之后,她竟大声说不喜欢他,并以死相逼要离开他! 那一刻,他愤怒得像头雄师,他觉得自己被这个小奴隶戏耍了!他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可是他下不了手,只能放她走。 而她竟然真的走了,走得那么潇洒干脆,那么义无反顾,仿佛站在她身后的不是人,而是吃人的老虎。 她走了,他气得近乎要爆炸! 可气过之后,他又觉得整颗心都像是泡在了酸水里,又酸又胀,还很疼。 他不想让她走,哪怕是明知她不喜欢自己,他还是不愿意让她离开。 他想去找她回来,但又拉不下脸,于是他只能在家里等着,等她自己回来认错。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她稍稍低个头,说一声知错了,他立刻就能原谅她。 最终她的确是回来了,目的却是为了求他去救人。 他看着她跪在地上一脸急切的模样,心里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她可以为了别人放下尊严去跪他求他,但却不能为了他留下来陪在他身边,在她心里,他竟比不上那群与她毫不相干的村民! 他很想大声拒绝她的请求,可他又不舍得,因为他拒绝了,她就会再次离开他。 他只能答应,只能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将她强行拘在身边。 他知道她肯定很恨他,可是他不在乎,比起被她恨着,他更害怕她不在身边时的孤独。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孟花朝爬起来穿衣服,她竭力忽略掉身体深处传来的痛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自然从容。 裴九川正悠闲地斜靠在床塌边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深蓝中衣,领口大大地敞开,露出结实健美的胸肌,古铜色的肌肤上泛着淡淡光泽,他就像只慵懒的花豹,充满了优雅的魅力,与力量的美感。 他一边慢悠悠地吃着葡萄,一边盯着孟花朝的动作,说:“你别太紧张,本王暂时不会要了你的命。” 暂时不会,不代表以后永远都不会!孟花朝听出他话里的警告意味,心情变得更紧张了,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被击溃,她穿衣服的手指都有些哆嗦,神情惶恐不安。她胡乱地穿好衣服,想要下床,但裴九川就靠在床边,要想过去就必须要经过他面前。 她现在别说靠近他,光是看到他就怕得汗毛直竖,她只能放弃下床的念头,紧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抓住衣领,眼神戒备地盯着他。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2章 这男人居然连书的醋都吃?! 趁她睡着时,裴九川早已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摘掉,现在的她美若天仙,雪白的皮肤白嫩如水,大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戒备,像只陷入绝境的小白兔。WWW.ZHUAJI.ORG 看到她这样,裴九川心中一软,心里最后那点怒气随之渐渐消散。他可是能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鬼刹阎王,死在他手下的敌人不知几何,他难道还制不住面前这个小丫头? 女人总是吃软不吃硬的,他只要日后对她多加关怀,让她知道他的好,自然就会慢慢地倾心于他。 他剥开一粒葡萄,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张开嘴。 孟花朝心里很抵触,可她又怕他生气,只得微微张开嘴,将葡萄吃进嘴里。 葡萄肉软汁多,非常香甜。 裴九川看着她水嫩嫩的小嘴唇,眼神一暗,莫名地感到燥热,他又塞了一粒葡萄进她嘴里,不等她咽下去,他凑过去将她嘴唇上沾染到的葡萄汁液细细舔净。 孟花朝满脸通红,她紧紧握住拳头,生怕自己忍不住一拳揍过去。 好不容易等裴九川玩够了,差不多就到了用晚饭的时间。 裴九川让人将饭菜端进卧室里,在他伸手准备去抱孟花朝的时候,她灵巧地闪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见她低头看饭菜故意躲开自己的目光,裴九川不禁失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撩起衣摆,潇洒地落座。 饭菜很丰盛,孟花朝只顾埋头吃饭,不愿与裴九川对视。 裴九川看着她衣领处露出来的一小截皓白颈子,目光中盛满了柔情,他一边为她夹菜,一边说道:“吃慢点儿,免得噎着了,喝点汤吧,润润肠胃。” 孟花朝接过他递过来的汤,闷不吭声地喝掉。 裴九川满意地摸摸她,等吃完饭后,丫鬟们端来甜点与热茶。 裴九川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道:“下个月是皇祖母的六十大寿,本王要回王城贺寿。” 正在低头小口吃着甜点的孟花朝顿住了,她抬起头首次直视他的眼睛,小声问道:“你要回宣都王城?” “嗯,后天就要启程了。” 他要是走了的话,她是不是就有机会跑路了?她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反正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提及要给她刺上奴隶印记的事情,目前她仍是自由之身,尚有逃脱的一线生机。 她的算盘打得很好,然而,裴九川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美梦。 他说:“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本王不放心,所以本王打算带你一起走,顺便带你见识一下宣都王城的繁华。” 孟花朝顿时就郁闷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打起精神了! 宣都王城,那可是任务中提示的地方!到了那里就能找到屁股上有黑龙图案的男人,她的任务也就能顺利完成了!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立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多谢王爷!” 这是自她回来之后,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虽然这笑容看起来有些虚假,但他仍旧万分高兴。 他说:“别叫王爷,叫本王的名字。” 孟花朝迅速说道:“好的王爷!没问题王爷!” 裴九川:“……” 前往宣都王城一事如同一缕希望,驱散了孟花朝心里的阴霾,让她重新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她要尽快完成任务然后回家,到时候就算裴九川再厉害,也绝对找不到她了! 因为存着这种想法,孟花朝对裴九川的抵触与畏惧也随之减缓了不少,即便是被他压在床上折腾,她也渐渐能坦然接受了。 反正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将来她回家了,回到自己的躯体里,她依旧还是清清白白的。 不知实情的裴九川见她终于开始接受自己了,心里非常喜悦,他对她也是越发柔情款款,两人的关系迅速增进,相处得格外融洽,仿佛曾经的不愉快全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裴九川高兴的时候,孟花朝却在暗暗决定,等她到了宣都王城之后,就找机会离开裴九川,去寻找屁股上有黑龙图案的男人。 在宣都王城生活需要钱,孟花朝趁着没人的时候,将安卓给她的那些银票全部折好,悄悄缝进了袜子里,贴身携带。 终于到了启程前往宣都王城的日子,孟花朝特意起了个大早,她与裴九川一同走出元帅府的大门。 裴九川这次没打算去太久,所以他带的人并不多,除了一队三十多人的护卫,就只有几个常用的小厮,其中包括西瓜。 管家林余被留在元帅府中,有他老人家在府中坐镇,裴九川才能走得安心。 裴九川依旧是骑马,孟花朝则坐马车,他们辞别林管家,慢慢悠悠地出发了。 由于他们人数比较多,其中还有辆马车,所以他们走的是相对比较平坦的官道。 马车晃晃悠悠的,孟花朝坐在里面,被晃得头晕眼花昏昏欲睡。 夜狼城在天岚国的西北方,距离宣都王城足足有三千多里路,依照他们的教程,起码得走上半个多月才能抵达目的地。 在没有飞机和火车的古代,长途赶路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每天都要不停地走路,路上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每个人都是埋头走啊走,闷都快闷死了! 不过三天功夫,孟花朝就已经把随身带来的几本书全都看完了,她无所事事地靠在软垫上,心里万分怀念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在经过一座城镇时,趁着裴九川派人去换通关文牒时,孟花朝溜到街上,买了一大堆话本集子。 她抱着一大堆书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后,她忽然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 可每次她回头,却又发现身后并没有可疑的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 孟花朝甩甩头,抱着书回到马车里,等他们换好文牒之后,队伍重新启程。 原本骑马走在前面的裴九川却在此时钻进了马车里,他一把抱住孟花朝,捏捏她的脸蛋,问道:“刚才你跑去哪里了?” 孟花朝指了指旁边的书堆:“路上太无聊,买点书打发时间。” 裴九川顺手翻了几本书,见都是些话本集子,他对这些没啥兴趣,便又放下书本,搂着孟花朝闲聊。可是孟花朝正在全神贯注地看书,所有心思都集中在故事中跌宕起伏的情节上,就在她看到关键地方时,书却被裴九川突然抽走了。 孟花朝不满地嚷嚷:“你抢我书干嘛?” 裴九川却道:“你有这闲情看书,却没心思多看我一眼!” 这男人居然连书的醋都吃?! 孟花朝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我看你干嘛?每天都能看到你,看都看腻了!” 裴九川露出受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已经厌倦我了!你这个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孟花朝:囧! 无论孟花朝说什么,裴九川就是不愿意把书还给她,孟花朝见到讲道理行不通,索性扑上去强抢! 她这么做正好如了裴九川的意愿,他直接展开怀抱稳稳地接住了她,抱着她好一顿揉搓,直到彼此都弄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差点擦枪走火才罢休。 裴九川暂时满足了,终于愿意将话本还给她。 孟花朝白了他一眼后,抱着话本继续看,非常投入。 照例是赶了一天的路,他们赶在天黑之前,在附近找了个驿站休息。 驿站很小,看起来比较破旧,但这一片都是穷乡僻壤,方圆百里之内连个客栈都没有,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住在这个驿站里。 孟花朝和裴九川一个房间,对于他们两个的事情,别说那几个小厮,就连整个护卫队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大家默契地选择闭嘴不说,因为他们都没胆子敢把裴九的绯闻当成谈资。 那可是名声可止住小儿啼哭的鬼刹阎王!人见人怕鬼见鬼逃,谁活腻了敢说他的闲话?哪怕是在背后那也绝对不敢! 在众人眼里,鬼刹阎王是强悍的,是战无不胜的,甚至是无所不能的,说不定他真的如传闻中那般长了八只耳朵,可以耳听八方眼观四路,任何的闲言碎语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完全被人们妖魔化了的裴九川此时正坐在靠椅上,眯着眼睛享受孟花朝的按摩。 他背靠在椅子上,身体很放松,神情显得非常舒爽,嘴里时而飘出几句话指导的话:“往左边些,嗯,这里就是汇泉穴,用手指按压这里可以减缓身体疲倦……” 孟花朝一边用力揉捏,一边在心里开启了阿Q模式。 这下好了,除了洗头搓背之外,她又多了一向按摩的技能,将来等她不做兽医了,还能改行去洗头店或者按摩店打工,不怕因为赚不到钱而饿死,想想都觉得醉了。 好不容易按到裴九川满足了,孟花朝已经累得双臂酸痛不已,几乎都快抬不起来了。 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想给自己倒杯茶,手却抖得连杯子都拿不住。 “你的体力太差了了,回头我教你练套拳术,你每天练一练,不仅能强身健体,以后万一遇到危险或许还能自保,”裴九川一边摇头,一边起身给她倒了杯茶水,亲自送到她嘴边。 自从两人第二次滚过床单之后,这男人在她面前似乎就没再用过“本王”这个自称。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3章 这点小挫折岂能打击到她?! 孟花朝不想深究这其中的深意,她喝完杯里的水,立刻就兴奋地说道:“好啊好啊!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教我吧!” 学武是件好事,强身健体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有了自保的能力,不用再面临被人欺负却又无力反抗的苦逼遭遇。 她想变强,这个想法极其强烈。 裴九川放在杯子,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轻柔地按捏:“你现在太累了,改天吧,等你精神好些了,也能学得更顺利些。” 不能立即学习武功,孟花朝有点失望,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这一路走来,她连国破家亡的局面都能坦然面对,这点小挫折岂能打击到她?! 冥夜由于晚饭没吃够肉,所以独自跑出去打猎,打算自给自足。 裴九川说它吃饱喝足之后就会自己回来,不用去管它,孟花朝并不担心冥夜的安全,依照它的杀伤力,除非是碰上成群结队的大型野兽,否则都没有谁都能伤到它。 于是两人就心安理得地洗洗睡了。 大大的月亮悬挂于夜空之上,清冷的月辉洒落大地,为这片黑夜蒙上了轻柔朦胧的白纱。 风轻轻地吹着,树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人影! 正在睡梦中的裴九川立即睁开眼,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轻轻走到窗边,将窗户稍稍推开一点。他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朦朦胧胧的夜色之中,只有树叶在轻轻摇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样。 但多年来征战沙场的直觉告诉他,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里,隐藏着一股杀机。 裴九川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孟花朝,回到床边为她压好被角,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正在与周公约会的孟花朝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裴九川。 男人无奈地笑了下,转身走出客房,顺手带上房门。 他并未走远,就站在客房门口,早有负责值夜的四名护卫等在此地听候差遣。 裴九川神色冷峻,狭长的桃花眼中不再带笑,他沉声命令:“去叫醒其他人,查查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动作轻点儿,别打草惊蛇。” 四名护卫立即低头应下,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开。 裴九川回到客房里,然而,床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熟睡的孟花朝居然不见了! 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仿佛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似的,气得几乎要当场暴走! 他迅速将整个客房都翻了个底朝天,完全没有找到孟花朝的踪迹,这间客房只有一扇门,刚才他就站在这扇门前,如果孟花朝要出去做什么事,肯定要经过他身边。 可是现在,孟花朝无声无息地不见了,而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裴九川用力压下心头的紧张与怒火,他开始思考,孟花朝能离开这间客房的唯一途径,就是那扇大开的窗户。 他大步走到窗边,这里是三楼,孟花朝不会武功,她绝不可能自己跳下去,除非——有个会轻功的人强行将她掳走了! 一想到孟花朝现在正处于危险之中,裴九川的心脏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着,暴躁得几乎要发狂。 他狠狠一拳砸在窗棂上,咔嚓一声脆响,窗棂竟被他砸出了一个坑! 守在门口的护卫听到这声音,立刻敲门走进来,询问出了什么事? “孟昭被贼人掳走了,你们立刻安排人手,以这里为中心,将方圆十里内能躲人的地方全部搜寻一遍,一定要找到孟昭!至于那些狗胆包天的贼人,如果冥顽不灵负偶顽抗,就不用留情,全部杀无赦!”裴九川强压怒火,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语气中浓烈到近乎能掐死人的煞气,却将在场所有人都吓得心头一震。 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里为那个不幸惹恼鬼刹阎王的倒霉蛋默哀一秒钟,随即转身离去,召集兄弟们赶紧去执行命令。 护卫们到处找人,裴九川就如同一尊恐怖的杀神,金刀阔斧地坐在一楼大堂里,面色阴沉地等待着搜寻结果。 没过多久冥夜回来了,它见到驿站里的气氛特别紧张,有点莫名其妙,直到它听见主人说那个小奴隶失踪了,它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立即加入了搜寻小奴隶的大队伍中。 有了冥夜的帮助,护卫们的搜寻任务要顺利多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发现了孟花朝的踪迹! 护卫捧着一截布料,恭敬地说道:“这是冥夜从一处草丛中找到的,是孟昭小公子衣服上的布料,请王爷查看。” 裴九川立即抓过布料,没错,这的确是孟花朝袖子上的! 布料的边缘切口有许多线头,非常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破了的。 裴九川觉得孟花朝此刻的境况肯定很凶险,必须要尽快找到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立即将布料扔到一边,大步走出驿站,利落地翻身上马,沉声命令:“带本王去发现这块布料的地方。” 他和护卫快马加鞭来到一条偏僻的小路,在发现布料的草丛面前站住,这里有两名护卫看守,其他人连同冥夜正在附近仔细搜寻,务必要尽快找到孟花朝。 裴九川将这片草丛翻找了一遍,发现草丛深处有两个浅浅的脚印,看那脚印的大小,比较小的那个是孟花朝的,另外那个很大的脚印应该就是绑匪不慎留下的。 从脚印的大小来看,这人必定是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 裴九川让人将这个脚印拓印下来,然后又临摹了好几份,散发出去,四处寻找鞋码能与这个脚印对上号的成年男人,但凡是一样的人,都被列为可疑目标,全部被抓起来一一审问。 用裴九川的话来说,就是宁肯错杀三千,也绝对不能放过一个! 没过多久,住在这附近的百姓都知道了传说中长了三头六臂的鬼刹阎王再四处抓人,全都被吓得躲在家中不敢乱跑。 也有少部分有心人士主动跳出来帮忙或找人或抓人,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若能借机在昊王面前露个脸,回头再升个一官半爵的,就足够他们这群小老百姓们受用终生的了! 世人百态,各有所求,推波助澜之下,不知不觉中将这件事闹得越发沸沸扬扬。 作为事件中心人物的孟花朝,此刻才刚刚醒来。 她没想到自己只不过照常睡了一觉,结果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破庙里,身后是断了半截的土地神雕像,身下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地板,身上是一条拇指粗的绳索,将她整个人都捆得死死的。 “醒了?”一个长得像只猴子的瘦小男人冲她咧嘴笑笑。 孟花朝抬头望去,发现在这个瘦猴男的身边,还坐着两个年轻男人。 一个男人穿黑衣,面无表情地抱着一把长剑,眉眼锋利,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站得笔直,仿佛他就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而且是开过刃见过血的那种剑。 孟花朝只看了他一眼,眼睛就像是被剑锋刺到了般,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至于另一个男人,则随意地坐在地上,单膝曲起,正在慢悠悠地啃着馒头。 他长得斜眉长目,薄唇淡若清水,嘴角轻轻抿成一条直线,天生一副刻薄鬼的德行!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长乐王城外碰巧遇到的孟星寒! 孟花朝不是个过目不忘的人,她的记性甚至可以算得上比较差,一般情况下只见过一面的人,她基本都没法记得住。但孟星寒那张跟容盛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实在太招仇恨值,哪怕他化成了灰,她也保证能认得出来! 孟星寒是谁? 那是韶嵘公主的三哥,是她这具身体的亲哥哥! 哥哥绑了妹妹,还不止一次,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儿?! 过了一会儿,孟花朝才想起来,她现在戴着人皮面具,容貌跟从前完全不一样,孟星寒会不认识她很正常。 她盯着孟星寒看,想要开口告诉他实情,可是她嘴里被一团破布堵住了,无论她怎么用力,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见她激动地冲自己叫唤,孟星寒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从容地喝了口水,才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不用太害怕,我对你并无恶意,把你抓来只是为了对付裴九川,你如果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不该跟了裴九川那个灾星。” 孟花朝:你为了对付仇人竟然绑架你的亲妹妹!尼玛确定这逻辑没有问题吗?! 她很为这位三哥的智商感到捉急。 孟星寒拍掉手上沾到的馒头屑,眼睛看向那个刀剑般锋利的抱剑青年,说道:“唐公子,时间差不多了,如果裴九川足够重视这个孟昭,想必他现在已经很着急了,你们谁去帮忙送个信给他?” 被称作唐公子的抱剑青年纹丝未动,瘦猴男站起身,猥琐地搓了搓手,越发像只贼眉鼠眼的猴子。他笑嘻嘻地说道:“这种跑腿的小事儿当然能是我去了,孟公子和少主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他长得像只猴子,动作也像只猴子,速度非常轻快,不过转眼的功夫,他就离开破庙跑出去了老远,再也看不见身影。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4章 土豪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孟花朝还在盯着孟星寒呜呜叫唤,心里急得不行:尼玛倒是拿走我嘴里的破布啊!我的话不多,只要说一句就行了!只要一句!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可是孟星寒根本就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他微微皱眉:“我要是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地呆着,还能省点体力。” 真相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孟花朝被憋得几乎快要抓狂。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不是我不幸被绑架了,而是绑架我的是我哥哥,但我却死也不能将这个真相说出口! 孟花朝泪牛满面,很想仰天长啸:苍天负我!=皿= 过了会儿,她听到孟星寒在问:“唐公子,你们剑庄除了可以绑架和杀人之外,还能帮忙找人吗?” 一直抱剑站立未曾发出过声音的唐公子终于开口了,他说:“能。” 剑庄?那是什么地方?孟花朝满腹疑惑。 孟星寒双眼一亮,似是对这项服务很感兴趣,他追问:“不知价钱如何?” 这次唐公子说的字数比较多,他面无表情地说:“活人,一千两;死人,三千两。” 孟花朝惊呆了! 找个人居然要这么多钱?这行简直是暴利啊有木有!不过话说回来,为嘛死人的价钱比活人还要贵三倍?这价格定得也太奇葩了吧?! 孟星寒却点头说道:“这个价格倒也公道。” 这个价格到底哪里公道了?!孟花朝直接给跪了,土豪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孟星寒又接着说道:“但我要找的人现在生死不知,要多少钱?” 唐公子开口就道:“五千两。” 孟星寒一口答应:“好。” 孟花朝:“……” 谈生意时,唐公子的脸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面瘫模样,只不过周身的锋芒稍稍收敛了些,让他看起来终于不那么咄咄逼人了。他问:“你要找什么人?” 孟星寒从包袱中珍重地取出一卷画像,双手递过去:“就是这画像上的人。” 唐公子将画像缓缓展开,画卷上是个衣着华丽宫装长裙的少女,画上的她坐在秋千架上轻轻晃荡,微风吹气她的衣裙,露出小巧的红色缎面绣花鞋,一只漂亮的蝴蝶正停在鞋尖上振翅欲飞。 少女的双眸波光潋滟,神态顾盼生辉,她正开心地笑着,笑容璀璨明媚如秋日阳光,美丽的容颜令她身后的百花都已经黯然失色。 这样的绝世美貌,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倾倒。 哪怕是自小闯南走北见过许多世面的唐公子,也被画上的美丽少女惊艳到了。 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孟星寒不禁露出一丝得意,那可是他的宝贝妹妹,天下最美丽的女子,谁也比不上她好看! 孟星寒说:“这是舍妹,名叫韶嵘,半年前,我与她失去了联系,现在她下落不明,也不知是生是死,但无论生死,我都必须找到她!” 他顿了顿,咬咬牙又狠心补上一句:“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到舍妹,我愿意再加五千两!” 孟花朝呜呜直叫:土豪三哥你把一万两直接给我吧!我就是你妹妹啊! 只可惜孟星寒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心声,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把她忽略得彻彻底底。 倒是唐公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画卷一点点卷好,说:“这笔买卖我们剑庄接下了,依照规矩,雇主得先交三成定金。” 孟星寒立刻拿出一沓银票递给他,他并没有点数,直接就塞进了衣袖中。他看了看手中的画像,说:“这副画像能暂时放在我这里吗?有了它能方便找人。” 孟星寒为难地说道:“舍妹的画像不多,这是我唯一仅存的一幅画,它对我而言非常珍贵,我不能把它给任何人。” “那可以再临摹一副画像给我吗?” 孟星寒立刻说道:“这个可以。” 唐公子将画卷还给孟星寒,他轻轻摩挲着画卷,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思念。 韶嵘已经是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父王母后若是泉下有知,希望他们能保佑她现在平安无恙。 此时被他心心念念的“妹妹”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孟花朝此刻真恨不得扑上去抓住孟星寒的肩膀使劲摇晃:那不是一两!也不是一百两!而是整整一万两!就这样被你个败家子白白送出去了啊啊啊! 或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孟星寒被看得很不自在,他索性站起身,借着方便的借口走出破庙。 孟花朝被丢给唐公子看管,她眼巴巴地瞅着唐公子,希望他能良心发现帮她把破布团拿出来。 可是她都快把眼睛看穿了,唐公子依旧纹丝未动,他抱剑而立,眼睛眯着,像是在冥想些什么,越发显得深不可测。至于孟花朝祈求,全都被他屏蔽掉,丝毫不为所动。 孟花朝终于看出来了,这个姓唐的家伙心肠很硬,他是绝对不会轻易被打动的。 王八蛋,就知道装帅耍酷,诅咒你一辈子都没朋友! 去送信的瘦猴男终于回来了,同时孟星寒也回来了,瘦猴男说:“信已经送出去了,我回来前特意留在驿站附近打探了下,昨晚昊王为了找人,几乎把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地方都翻过来了,他似乎非常紧张这个小家伙。” 孟星寒目光一闪,略带欣喜地说道:“如此看来,咱们成功的可能性又大大提高了。” 唐公子终于动了,他酷酷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他们二人先后走出破庙,瘦猴男将孟花朝扛到肩上,随后紧步跟上。 孟花朝的肚子正好顶在对方肩膀上,伴随瘦猴男走路的动作,她的胃被顶得几乎快要变形了。 她现在特别恨裴九川,要是他早点儿教她武功,她也不至于被人掳走时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当他们来到目的地时,孟花朝被扔到地上,她翻身就趴在地上,想要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可嘴巴被破布团堵着,她吐不出来,脸都快被憋成猪肝色了! 瘦猴男见她忍得难受,伸手帮她布团摘掉。 哇的一声,孟花朝大吐特吐。 孟星寒露出嫌恶的神情:“裴九川的口味到底是有多糟糕,才能连这种货色都能看得上?!” 孟花朝一边呕吐,一边在心里咆哮:劳资再糟糕,那也是你的亲妹!咱们是一路货色! 等她吐干净了,正要开口说话时,瘦猴男突然又将布团塞回她嘴里,到了嘴边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孟花朝:呜呜呜! 孟星寒说:“时间差不多了,人应该快来了,把这家伙带走。” “好嘞!”瘦猴男嘻嘻一笑,伸手拎起她的衣领,脚尖一跃,转身就跳到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叉上。 瘦猴男冲她笑笑:“嘿嘿,等下让你看场好戏。” 这个位置非常高,要是不小心摔下去,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成个半残废。孟花朝为了保持住平衡,只能蹲着身子,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靠到旁边大树干上,她低头往下看,见到孟星寒和姓唐的正站在一块大礁石上面说些什么。 在他们周围,是大片的礁石群,旁边就是一条非常宽阔的河流。 河水湍急,急匆匆地流过,河水撞在礁石上,溅起一层结一层的浪花,风从河流上方刮过,发出呼呼的咆哮声。 没过多久,伴着急促的马蹄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策马而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裴九川。 在他身边,还跟着飞速奔跑的冥夜。 当他到达礁石群旁边时,他猛地勒紧缰绳,墨云高高扬起前蹄,发出嘶鸣声。 裴九川的目光锁定在孟星寒身上,似笑非笑:“本王还道是谁花这么多心思引本王入局,原来是你这小子!怎么,上次你被本王揍得落荒而逃,还不服输,今日又来讨打?” 躲在树上的孟花朝突然觉得比起裴九川,孟星寒的毒舌指数简直不值一提。 见他提及往日糗事,孟星寒倒也不生气,他从容地拱了拱手,笑道:“孟某不才,想与王爷讨教一番,又恐王爷不肯答应,不得已才设下这番棋局引你出现,若有得罪,还请多多见谅。” 裴九川却笑得嘲讽:“亏得你姓孟,竟然用无辜之人的性命来威胁本王,这等卑鄙行径,若是被你的父王母后知晓,只怕他们在地下也不得安息!” 一听他提及父王母后,孟星寒的脸色陡然变得极其难看,阴冷的目光甚至可以射出利剑来:“这世上谁都可以提我父王母后,惟独你这窃国之贼不可以!” “本王为何不可以?本王攻打静庆国,用得是光明正大的方法,即便是攻下整个静庆国之后,本王也未曾伤过静庆国无辜百姓的性命,本王无愧于良心!无愧于君王!无愧于天地!” 孟星寒气得脸色铁青,然而,裴九川并未给他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又说道:“你说本王是贼,那你又算是什么?一个连贼都不如的手下败将!比起你那两位战死沙场的兄长,你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给你们姓孟的列祖列宗抹黑!” “住嘴!”孟星寒再也忍不住了,他拔出佩剑,不顾身旁唐公子的阻拦,怀揣着满腔仇恨气势汹汹地直扑裴九川而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5章 我就掐死你的小情人! 裴九川往后一闪,躲开杀气浓浓的剑锋。 他笑:“怎么?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吗?” 孟星寒腾空跃起,不管不顾地挥剑斩下,口中恶狠狠地骂道:“你杀我全家!灭我国家!我孟星寒就算拼上性命,也要让你这恶贼血债血偿!” 裴九川这次并未再闪躲,他抽出长剑,挡出扑面而来的剑刃。 剑刃亮亮相撞,发出刺耳的鸣音,震得耳膜反馈。 刀光剑影中,两人战作一团。 孟星寒凭借一股子怨恨,激发出全部潜能,竟将裴九川打得只能防守不能进攻。见到仇人占于下风,孟星寒心中一喜,他越发步步相逼不肯罢手,但这种优势并未持续很久,就被刺激而动的裴九川给扭转了。 裴九川南征北战多年,从未有过败绩,他能有如此战绩,并非全靠超高的武功,还有周全的谋略。 曾经有人将天下有名之士进行对比,弄出了好几个排行榜,有侠客榜、财富榜、智者榜、美貌榜等等,其中最有名的是麒麟榜,能出现在这个榜单上的人,不仅要武功高强,还要极其聪明,是综合要求最高的榜单,而裴九川恰好就位列第一! 他在面临孟星寒的步步紧逼时,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只等孟星寒因为过于激进而出现一个漏洞时,他立即如同老鹰般猛然出手,一剑刺去,挑掉孟星寒手中之剑,剑刃直逼孟星寒的胸口而去! 唐公子本想上前去帮忙,却被冥夜拖住脚步,无法对孟星寒施以援手。 正躲在大树上的瘦猴男见状不妙,立即跃下大树,从袖中甩出一条九节鞭,关键时刻为孟星寒挡住致命的一剑! 孟星寒趁机连连后退,躲开裴九川的凛冽剑风,裴九川却并未趁热打铁追上去,而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大树上——他刚才看见瘦猴男就是从那棵树上跳下来的,说不定孟花朝就藏在那棵树上! 他不再去管孟星寒,提剑直奔大树而去,瘦猴男连忙上前阻拦,九节鞭被挥舞得眼花缭乱。 裴九川不耐烦再与这些小喽喽们纠缠,抬手一剑斩下,哐当一声,他竟硬生生地将那精铁制成的九节鞭斩成两截! 瘦猴男震惊了,干瘦的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条九节鞭可是他好不容易从一个打铁名匠手中求来的上好武器,可现在居然被人一剑斩断了?! 他忍不住看向裴九川手中的长剑,正好看到了剑身末端有朵小小的“龙”形图案,表情就更加错愕了! 那竟然是洗龙剑!传说中用龙骨打磨炼制而成洗龙剑! 难怪它可以一下子就斩断九节鞭,瘦猴男心中几番欺负,竟忘记了继续去阻拦裴九川。 裴九川顺利奔到大树下,果真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孟花朝,他朝她伸出手,说:“快,跳下来,我接住你!” 那边的孟星寒又再次追上来,抡剑直扑裴九川,口中大喊:“你这恶贼,纳命来!” 裴九川反身一剑挥过去,正好挡住孟星寒的剑锋。 孟星寒的虎口被震破了皮,渗出丝丝鲜血,这恶贼力气好大! 他吃痛地后退半步,却不愿就此放弃,很快又再次纠缠上来,两人又战作一团。 他们的身影太快,孟花朝几乎看不清谁是谁,她只能在心里奋力为裴九川呐喊加油! 可就在此时,瘦猴男终于回过神来,他迅速爬上树,拎起孟花朝的衣领就往礁石群跑去。 孟花朝很想破口大骂问候瘦猴男的祖宗十八代,但她的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嗷叫声,心里好不苦逼。 眼看孟花朝又被劫走了,裴九川一怒之下,竟又将孟星寒手中的剑一下斩断,抬脚狠狠踹在孟星寒的胸前,孟星寒竟被踹飞出去两三丈远,落地吐血,面如金纸。 裴九川只追瘦猴男而去,瘦猴男见他追来,自知不是他的对手,索性站住脚跟不再跑。 瘦猴男一手掐住孟花朝的脖子,大声威胁道:“裴九川,你若再靠近半步,我就掐死你的小情人!” 被掐得呼吸困难的孟花朝觉得自己是流年不利,三番两次的被人掐脖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裴九川投鼠忌器,只得停下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孟花朝,语气却是不慌不忙:“你若伤她半个汗毛,本王定要踏平整个剑庄!” 瘦猴男一惊,裴九川如何知道他来自剑庄?! 姓唐的少年终于寻到机会摆脱冥夜的纠缠,提剑奔向裴九川,口中冷冷说道:“好大的口气!” 话音落地,剑锋破空而至。 裴九川抬手一挡,剑刃相撞,发出嗡的一声长啸。 这声音极其刺耳,孟花朝被震得耳膜都在发颤,只这一转眼的功夫,待她再看过去时,两人已经再次分开,彼此提剑而立,保持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 裴九川邪魅一笑,狭长的眉目犹如艳红罂粟,充满危险的致命魅力。 他道:“没想到杀本王一个人,竟劳得剑庄少主唐非剑亲自出马,本王真是深感荣幸!” 唐非剑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冷酷:“你废话太多。” 裴九川:“……” 这一刻孟花朝如果没有被堵住嘴巴,她一定会大笑出声,想不到死变态也有今天,真是太爽了! 裴九川见多识广,眨眼之间就又恢复成风度翩翩的模样,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本王若不与你废话,你以为你们两人今天能活着逃掉?” 说完,他轻轻吹响口哨。 哨音随风远去,片刻过后,四十几名影卫从天而降,他们全副武装,手持刀剑,身上杀意凛然,整齐有序地将唐非剑、瘦猴男与孟星寒他UN团围住。 转瞬之间,情势就发生巨大逆转。 瘦猴男急了,大喊道:“我们让你一人独自前来,你竟带来这么多人,你就不信我立刻宰了这小子?!” 他加大力度掐住孟花朝的脖子,孟花朝被掐得有些缺氧,脑袋已经开始有缓缓沉沉。 裴九川却道:“你若放开她,本王尚可留你们全尸,但若你敢杀她,本王就要你们整个剑庄来陪葬!” 瘦猴男没想到裴九川这么难对付,他忍不住看向唐非剑,眼睛里流露出求救的情绪。 裴九川又说:“本王知道你们剑庄不仅锻造刀剑天下第一,人脉更是遍布天下,本王无意与你们为敌,但你们若是执意要动本王的人,本王也就只有对你们剑庄开战。” 剑庄再厉害,但在八十万大军面前,光是人数就不够看了,再加上裴九川这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鬼刹阎王,想要赢的可能性无异于母猪会上树。 当然,公猪也不会上树。 唐非剑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不过…… 他冷然说道:“剑庄接任务,从未有过半途而废的先例,不若这样,我与你单打独斗战一场。公平决斗,若是你赢了,我与李候任你处置,但若你输了,我就断你一条手臂,如何?” 他没有说要直接取走裴九川的性命,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杀掉裴九川,影卫到时候失去控制,肯定会为了报仇而将他们当场剿杀,而且此事若被传出去,剑庄必定会成为整个天岚国的敌人。 那样一来,他们和剑庄照样跑不掉被灭掉的厄运。 听到唐非剑要弄断裴九川的一抬手臂,孟花朝的心脏陡然一紧,她虽然有时候很烦裴九川,但她从未想过要真的伤害他。 她不愿看到他死,也不愿看到他受伤,尤其是为了救她。 裴九川扬眉一笑,神采飞扬:“这个提议本王很喜欢!” 唐非剑甩动剑锋,气势凛然:“来吧!”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裴九川一个欺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飞快冲至他面前! 两柄长剑再度撞在一起,犹如两颗星辰互相撞击,剑气喷薄而出,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与裴九川那骚包性格不同的是,他所用的招数全都以简单实用为主,刺挑砍斩,招招都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不带半点花哨动作。 与他相比,唐非剑的剑招更注重速度,剑招千变万化,唯快不破! 两人你来我往,溅起一片刀光剑影。 孟花朝看得眼花撩花,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用,她心急如焚,不断祈祷裴九川千瓦不要输! 老天显然是听到了她的祈祷,二十几招下来,唐非剑渐渐向劣势倾斜,动作间不断出现错漏。 裴九川自然不会与他客气,抓住错漏之处就提剑扑上,逼得唐非剑节节败退。 嘶啦一声,剑锋从唐非剑的手臂处划过,割破一条三寸长的伤口。 鲜血顿时泉涌而出,转眼间就染红了整条胳膊,唐非剑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般,丝毫不在意手臂上的伤,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裴九川,手中长剑一挥,在半空中虚晃一招,再度朝裴九川刺过去! 裴九川不屑地嗤笑一声,他不闪不躲,扬剑劈过去,硬生生接下这一招,再一用力,竟将唐非剑反推了出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人工呼吸 唐非剑仍旧不放弃,他不顾伤口撕裂的危险,各种剑招接连使出去! 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到剑身上,伴随他的动作,鲜血从剑锋处甩出去,竟有几分萧索悲凉之势。 此时谁都能看的出来,唐非剑根本就不是裴九川的对手,再打下去的话,唐非剑不是输,就是死。 看到唐非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名叫李候的瘦猴男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大喊道:“少主,别再打了,我们回去将实情禀报给庄主,他会谅解我们的!” 唐非剑恍若没有听到他的话,一心一意地挥剑攻击,鲜血在他脚下一点点蔓延开来,极其刺目。 裴九川本想让他认输算了,免得再浪费时间,但见到他那认真到近乎偏执的眼神,裴九川便打消了劝他认输的念头。 或许对于唐非剑来说,输,是比死还要难以接受的耻辱。 也正是因为如此,裴九川渐渐正视起来这场决斗,不再掩藏实力,出手越发狠厉决绝。 噗嗤一声,剑锋刺穿了唐非剑的肩膀! 瘦猴男再也忍不住了,他突然抓住孟花朝的肩膀,用力将她往身后一推,随即飞身扑出去,要去阻止唐非剑再打下去。 在瘦猴男的身后,就是喘气的河水。 被扔出的孟花朝落地之时,脚下一个踉跄,就这么直挺挺地朝着河里栽下去! 裴九川见到这一幕,顿时呲目欲裂,他再也顾不上决斗的事情,甩掉唐非剑的纠缠,并一脚将扑过来的瘦猴男踹飞去!裴九川飞快地朝着孟花朝飞过去,唐非剑不依不挠地追上去,当裴九川刚伸手抓住孟花朝时,唐非剑也已经抵达此地。 此时在唐非剑的眼里,世间万物都已化为虚有,只剩下对于胜负的执念。 他仿若没有看到悬挂在礁石边缘处的孟花朝,抡剑刺向裴九川! 裴九川完全不顾自己会被刺伤的危险,看也不看刺向自己的剑,用力将孟花朝拽上礁石。她看到裴九川身后出现的剑锋,很想大喊小心,但她的嘴巴被堵住了,费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在裴九川反应够快,转身一侧,胸口正好与剑锋擦过去,但未等他再反击,唐非剑就猛然变动方向,剑锋从裴九川的臂膀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裴九川迅速后退,他一手将孟花朝护在身后,一边摸了摸伤口,笑得危险:“自从本王弱冠之后,这还是本王第一次受伤,唐非剑,你很不错。” 唐非剑的双眼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似的,充斥着不死不休的执念。 他不说话,再次提剑扑上来,瘦猴男和孟星寒试图冲过来帮忙,但都被冥夜和影卫们拦住。 瘦猴男看了孟星寒一眼,两人心照不寻,都没有说话。 突然,瘦猴男扔出一枚黑色铁球。 铁球落地瞬间,猛地发生剧烈爆炸,剧烈的爆炸力将邻近的几个影卫全都炸飞了出去! 孟星寒和瘦猴男趁机突破包围,又各自掏出备用武器直奔河边,企图趁裴九川受伤之际将其斩杀! 冥夜与影卫军团紧随而来,双方人马再次战作一团,场面乱成一锅粥。 裴九川终于不耐烦了,他决定快刀斩乱麻,厉声下令道:“再反抗者,格杀勿论!” 得到命令的影卫们立即如同见了血的野狼群,陡然气势打开,无数狠招砸向唐非剑、瘦猴男与孟星寒三人。 孟星寒见状不妙,趁人不备伸手去抓孟花朝,裴九川挥剑阻拦,顺手帮孟花朝斩断了身上的绳索,此时唐非剑又是一剑劈出,裴九川不得不分神去应付他! 重获自由的孟花朝心中一喜,她立即扯掉嘴里的破布团,长呼吸一口气,艾玛总算能把舌头伸直了! 周围到处都是刀光剑影,人人都在打架,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孟花朝弓着身子,双手搭在胸前,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如同一只小仓鼠似的四处窜来窜去,贼眉鼠眼的,伺机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裴九川扭头竟发现孟花朝不见了! 他心急如焚,此时唐非剑又就缠了上来,裴九川心烦意燥,挡掉他的剑招之后,用力一掌拍出去! 唐非剑被拍飞出去,正好撞上了四处躲闪的孟花朝! 措不及防的孟花朝被撞得连连后退,脚下不慎一滑,竟又顺着礁石往下滑去! 慌张之间,她伸出手去胡乱抓住了一个人的腰带,生死攸关之际,她迸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力气,死死抓住那人不松手,竟硬生生将那人一同拽了过去! 彼时裴九川已经赶不过来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人是孟星寒,但他却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 孟花朝最后艰难地看了孟星寒一眼,不甘地吼道:“你妹——” 是我啊啊啊! 话未说完,就被两道噗通声吞没,两人双双落水! 裴九川冲到河边大吼:“花花——!!” 瘦猴男亦是跪倒在地悲怆地喊道:“少主!” 裴九川立即冲身后的影卫军团吼道:“快去救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他就率先跳入河中,追随孟花朝而去。 影卫们担心王爷会出意外,连忙跟着跳下水里,瘦猴男不会游泳,只能焦急地站在礁石上伸长脖子张望,孟星寒则趁乱悄然离开了此地…… 他们足足找了半天时间,找遍这条河的每一处地方,仍旧一无所获。 裴九川刚从水里爬出来,他全都浑身湿透了,狂风刮过,冻得皮肤几乎快要凝结成冰了,然而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寒冷般,呆呆地站在礁石上,目光茫然地从河面来回扫视。 孟花朝不见了。 他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把她给弄丢了…… 裴九川突然扬起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礁石上,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抬手时,他的手背已经血肉模糊。 面对湍急的河流,他猛地发出痛苦的咆哮。 花花,你到底在哪里? …… 咳咳! 孟花朝趴在河边的沙地上,张大嘴巴使劲咳嗽,积郁在肺部的河水被一点点咳出来。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上,浸满河水的衣服又冷又重,与皮肤紧密相贴,冻得她是打哆嗦。 等到肺不再那么难受了,她这才仰过身来,躺在沙地上大口喘气。 方才她不慎落入河中之后,立刻就被湍急的河流冲出去了很远,等她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河水冲到了这片沙地上。 这样都没死,真是菩萨保佑! 孟花朝不伦不类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艰难地坐起来,扭头看向趴在不远处的唐非剑,他还在昏迷中。 这个姓唐的小子就是不幸被她拽入河中的倒霉蛋。 他撞她跌倒,她拽他落水,也算是两清了。 奇怪的是,孟花朝落水之后,仍旧没有松开手里的腰带,一直死死地拽着他,结果两人就被河水一起冲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这小子死没死……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孟花朝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唐非剑身边,她吃力地将他翻过身来,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已经被河水泡得皮肉翻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极其微弱。 失血过多,加上严重缺氧,这货随时都有可能没命的危险。 孟花朝将双手按在他的胸前,有规律地按压,十几下之后,他突然张开嘴,将肺里的河水全部吐了出来。 孟花朝拍了拍他的脸,他还是没醒过来,她只得说道:“便宜你啦!” 她掰开他的嘴,低头凑上去,为他做人工呼吸。 片刻过后,唐非剑终于醒了。 他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大脸贴着自己,目光顿时就呆住了。 孟花朝坐直身子,哟了一声:“你可算是醒了!” 湿透了的衣服黏在她身上,凸显出了少女特有的曼妙身材。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嘴唇上隐约还残留着些许温暖,唐非剑的脸颊不由得红了红,他艰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目光中流露出茫然:“这是什么地方?” 孟花朝哼哼道:“反正不是阴曹地府。” 唐非剑要站起来,孟花朝立刻拦住他,说:“你伤得太重了,不能随便乱动。” 他说:“我必须得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孟花朝:“交给我。”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钻进了后面得小树林里,没过多久,她就回来了,身后还拖着一个用树枝编成的简易担架。她将担架放下,扶着唐非剑坐上去,然后拽起担架一段的藤蔓,拖担架往小树林旁边的小路走去。 孟花朝一边拖,一边抱怨:“你丫看起来瘦瘦的,怎么这样重?!” 唐非剑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他拘谨地坐在担架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会为对方增加麻烦。但即便是这样,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语气酷酷的:“我可以自己走。” 孟花朝却没好气地吐槽:“行啦行啦!就你现在那副随时都有可能散架了的破身体,还能走几步路啊?老实呆着吧你!”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这女人真是太无耻了! 她的力气不算小,但毕竟只是个女孩子,要拖动一个男人,实在是有些勉强。不过她这人有时候特别一根筋,尤其是在面对伤患的时候,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让她绝不允许有动物在自己面前不治身亡。 虽然姓唐的是不是动物,但人好歹也是动物一种,众生平等嘛。 孟花朝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唐非剑拖到了一个小渔村里,这个村子非常小,看起来极其破旧,几间破草房微微颤颤地耸立在空地上,偶尔能看到有几个身穿打满补丁的衣服的孩童从屋子附近追逐戏耍。 孟花朝试着敲响其中一户人家的房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头上包裹着粗布头巾,脸上布满了风霜留下的痕迹。 妇女用一种戒备的眼神打量孟花朝,问道:“你找谁?” 孟花朝连忙说明来意:“我们姐弟二人不小心落入河中,被河水冲到了这附近,想找个地方借宿,所以想向您打听一下,这附近哪里有客栈?” 见她身材瘦瘦小小的,不像是坏人,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这证明她没有说谎。 妇女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些,她说:“这里是渔岛,整个岛上只有我们这一个村子,我们这里太穷了,别说客栈,连个茶铺都没有的。” 听到这话,孟花朝立刻露出失望之极的神情:“这样的话,那我们姐弟今晚可怎么办啊?” 妇人看了看坐在担架上的唐非剑,见他只是个少年郎,身上又布满了伤痕,那些伤痕一看就知道是刀剑所伤,她不禁问道:“这位小兄弟的伤是……” 孟花朝眼也不眨地扯谎道:“实不相瞒,我们姐弟二人是因为在路上不幸遇到了劫匪,我弟弟为了保护我而被劫匪所伤,才会落了这满身的伤,我们为了躲避劫匪的追杀,只能跳入河中,最后被河水冲到了这里。” 听她道明原委,妇人神情略有动容:“看来你们姐弟二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说完,她就侧开身子,大方地说道:“你弟弟伤得很重,需要好生休养,你快带他进屋里来。反正这岛上也没别的地方可以让你们住了,你们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留在我这里住两天吧。” 孟花朝心中大喜,一边不停地道谢,一边将唐非剑拖进屋里。 屋子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来,这是个很勤快的妇人。 妇人的丈夫姓谢,大家都喊她一声谢嫂子。 这屋子里总共只有三间房,妇人带着孩子住在比较小的那间卧房,她把隔壁那间比较大的房间收拾干净,让孟花朝和唐非剑住。 孟花朝再三谢过之后,带着唐非剑进入卧室,她把唐非剑放到床上躺好,伸手去扯他的腰带。 唐非剑警觉地抓住她的手腕,问:“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为你疗伤啦!”孟花朝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手脚麻利地扯掉他的腰带。 常年练武的身体上全是结实的肌肉,摸上去硬邦邦的,非常有型。这小子看起来挺瘦的,没想到衣服底下的身材还挺有料的,孟花朝朝他吹了声口哨,笑得一脸促狭。 哪有女人敢这样挑逗男子?唐非剑不自在地别开脸,心想这女人真是太无耻了! 等脱光衣服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数目比预想中的还要多,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剑伤,或深或浅,触目惊心。 更令孟花朝诧异的是,他身上除了这些新添的伤口之外,还有很多道陈年旧疤,遍布他的全身各处。 那些旧疤有刀剑所伤,也有皮鞭抽出来的,甚至还有烙印留下来的,颜色深浅不一,代表它们被留下的时间长短也各不相同。 孟花朝错愕地看着那些伤疤:“你这是……” 唐非剑面色如常,眼睛一直看着虚无的前方,看起来没有要回答她的打算。 他不肯说,孟花朝也懒得再追问,她啧啧地两声,转移了话题:“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明知道打不过还非得送上门去找虐,你简直就是抖M中的战斗机!” 她帮他把伤口擦拭干净,并用酒精为他消毒,免得伤口感染发炎,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世代,随便一点感染就足以要人性命,必须要千万小心。 酒精具有非常大的刺激性,一沾到伤口,就会引发巨大的疼痛。 孟花朝一边用纱布沾了酒精擦伤口,一边拿余光去瞥他的神情,见他脸上仍旧毫无表情,好像这点痛对他而言压根就不算什么。 她不禁扬了扬眉毛:“小子,忍耐力不错嘛!” 唐非剑:“什么是抖M?” 孟花朝愣住:“???” 愣了几秒,孟花朝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在问什么。 她说:“抖M就是特别喜欢被人虐待的意思。” 唐非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什么是战斗机?” “……这个有很多种意思,它最原本的意思是指一种战斗力很强大的机械,机械你懂吗?哦你懂啊,那就好,省得我再浪费口水科普一遍了。至于我刚才说的战斗机,意思是指在某一方面特别厉害特别拔尖。” 孟花朝一边随口唠叨,一边将找来的草药捣碎了,仔细敷到伤口上,再用纱布一层层裹紧。 见她手法娴熟,唐非剑忍不住问道:“你懂医术?” “我是兽医。” 唐非剑:“……”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孟花朝嘿嘿一笑,在他肩膀上的伤口处轻轻拍了两下:“别这样嘛,兽医也是医生,只不过术业有专攻,咱们和普通大夫的医治对象有点不同而已啦~” 她越解释,唐非剑就越纠结。 也不知道她刚才给他敷的草药到底是给什么动物用过的…… 此时,屋外响起敲门声,谢嫂子的声音传进来。 “我拿了两套衣服过来,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换上吧,免得着凉生病了。” 孟花朝随手扯过被单盖在唐非剑身上,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她拉开房门,见到谢嫂子正捧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站在房间外。孟花朝本想让她进来坐坐,但一想到屋里还躺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此时再让谢嫂子进来的话,未免会讨嫌。 于是她面带愧意地说道:“抱歉,我在为弟弟包扎伤口,不能让您进来坐会儿了。” 谢嫂子爽朗一笑:“没关系,这两套旧衣服是给你们的,一套是我自己的,还有一套是我男人的,你们试试看合不合适。” 孟花朝连忙双手接过衣服,感激地说道:“谢谢!您真是大好人!” 谢嫂子走后,孟花朝抱着衣服回到屋里,她把衣服放到床上,不怀好意地冲唐非剑笑道:“小子,起来换衣服!” 唐非剑立即说道:“我自己能行,你出去。” 孟花朝却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不行,我刚才辛辛苦苦帮你把所有伤口都包扎好,你要是再一不小心把伤口扯裂了怎么办?岂不白白浪费了我那么多的苦心!” 她说得义正言辞,但唐非剑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晃晃的狡黠光芒。 这女人故意在整他! 唐非剑抓紧被单,防备地盯着面前这头女流氓,好似她随时都有可能化身成狼扑上来般!过了好久,他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孟花朝一屁股坐到床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他,“当初若非你们当初掳走我,我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笔账我怎么也得从你身上讨回来,你说是不是呢?” 唐非剑说:“我们掳走你,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言下之意是冤有头债有主,她想讨债就去出钱雇凶的人。 “是呀,你们收了人家的钱财,所以你们就要承担收钱之后的所有后果,包括事情办砸之后仇人的报复,”孟花朝拍了拍他身上的伤口,“我是大夫,医治伤患是我的职业操守,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没有别的方法来报复。” 这是个很记仇的女人,唐非剑在心里默默为她贴上一个大大的标签,但好在她只是记仇,并不歹毒,这对现在身受重伤的他而言,已经是非常幸运的结果了。 他默默无言,没有再说话,抓住被单的手指随之松开了。 只不过是被羞辱一下而已,自小就接受过特殊训练的唐非剑完全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孟花朝并未真的去扯他的被单,而是突然站起身,将其中一套男人衣服丢掉他面前,嘲讽地丢出一句:“你还真以为本姑娘会伺候你穿衣服吗?想得美!” 说完,她便抓起另一套衣服扭头走掉了。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唐非剑:“……”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拿起衣服一件件套到身上,在系腰带的时候,他想起孟花朝走之前说的话,突然轻笑出声。 如果剑庄的人看到万年没有表情的少主竟然会笑了,而且笑得还挺高兴的,肯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你丫吃趁我睡觉的时候吃我豆腐! 孟花朝身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她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穿上干净的衣服后,又向谢嫂子借厨房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 一碗姜汤灌进肚里,顿时整个人都是热乎起来了,孟花朝满意地砸吧着嘴巴,将锅里剩下的姜汤装进碗里,端去送给唐非剑。 晚上,孟花朝和唐非剑并肩睡在一张床上,当然,两人都是穿着衣服的。 唐非剑躺得笔直,睡得像个木头人,许久都一动不动。 相比他的过分安静,孟花朝就显得太闹腾了。 她先是一个左踢,一脚踹带唐非剑的腰上,唐非剑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将她的脚丫子拿下去。 没过多久,她又是一个翻身,直接将整床被子都滚走了。 盖不到被子的唐非剑只能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床顶。 半夜孟花朝爬起来上茅房,看到唐非剑没盖被子,还嘲笑他:“这么大个人还踢被子,羞羞脸!” 唐非剑:“……” 她上完茅房回来,将半边被子还给唐非剑,并让他睡觉老实点儿,别再踢被子了。 唐非剑除了面无表情,还是面无表情。 孟花朝很快又睡着了,她又翻了个身,但这次不是朝外,而是朝内,半边身子都压在了唐非剑的胸前。 唐非剑伸手去推她,却被还未睡醒的孟花朝挥手拍开,她不耐烦地小声嘟嚷:“别烦我,老娘要吃鸡腿!” 唐非剑:“……” 推不醒他,他只能任由她压在自己身上,继续保持一动不动的木头人状态。 第二天早上醒来,孟花朝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竟然抱着唐非剑?! 她刷地一下放开他,一骨碌地爬起身,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你丫吃趁我睡觉的时候吃我豆腐!” 唐非剑顶着一双浓重的熊猫眼,他指着衣服上残留的口水印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觉得梦里的大鸡腿好吃吗?” 孟花朝:“……” 难道她昨晚在梦里啃的大鸡腿其实是唐非剑的衣服?! OH!NO!孟花朝捂住脸,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她竟然已经饿到这么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吗?连做梦都还不忘吃人豆腐,简直丢人! 她迅速跳下床:“我去帮忙做早饭,债贱!” 说完,她就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孟花朝和唐非剑就这样在渔村里住了下来。 渔村位于苍源河的下游,河水到达这里之时,已经变得很平缓了。河中生活着许多鱼虾,这些鱼虾经过天然放养,肉质鲜美,是食材中的上品,渔村里的渔民们世代依靠打渔为生,生活虽不说有多么富裕,但也还算舒坦。 可是让孟花朝感到奇怪的事,自从她来到渔村之后,就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年轻男人,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些老弱妇孺。 她心里万分疑惑,于是向谢嫂子请教。 谢嫂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苦之色,慢慢说起了事情的缘由。 这事儿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渔民们照常划船去到上游的城镇贩卖鱼虾,但等他们刚到那里,就有人说他们卖出去的鱼有毒,很多人都因为食物中毒而病了,官府立刻查办此事,怀疑此事属于人为,立刻将渔村里的渔民们全都抓入大牢听候发落。 所以,在孟花朝和唐非剑来到渔村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年轻男人,因为他们全都被抓走了,其中包括谢嫂子的丈夫,于是村里就只剩下些老弱妇孺。 孟花朝安慰了谢嫂子几句,又问:“你能跟我说说那些中毒之人都是些什么症状吗?” 谢嫂子知道她略懂医术,寄希望她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为丈夫伸冤,于是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没有亲眼看过,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中毒的人会上吐下泻。” “确定是中毒造成的吗?” 谢嫂子点头:“是城里很有名的年大夫确诊的,不会有错的。” 孟花朝想了一下,又问:“能给我看看你们打捞上来的鱼吗?” “正好我屋里还留了几条,你跟我来,”谢嫂子站起身,带着孟花朝来到厨房,她从装满水的木桶中拎起一条大鱼,送到孟花朝的面前,说,“就是这鱼。” 孟花朝将鱼仔细检查了一遍,心中大概有了数,她看向谢嫂子:“有多少人中毒了?” “三个。” 孟花朝不解:“你们的鱼主要是供给城里各大酒楼,上酒楼吃鱼的顾客肯定不止三个,但为什么只有这三个人中毒了?” 谢嫂子答不上来。 这事儿很可疑,孟花朝神情凝重,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谢嫂子在此时说道:“我明天要去大牢探望我男人,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当面问他。” 孟花朝立即点头答应:“好,我陪你去。” 谢嫂子目露感激:“这事儿本来与你没有关系,还要劳烦你为我们奔走,实在太感谢你了!” 孟花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解决这件事,只是尽力而为罢了。” 晚上,唐非剑听说了孟花朝要去城里的事情,他说:“你太爱管闲事了。” 孟花朝哼哼道:“我要是不爱管闲事,你早就死在河边给鱼虾们当肥料了。” 唐非剑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我明天我陪你一去。” 孟花朝错愕地看着他,夸张地叫道:“哟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的唐公子居然也愿意帮人了?!”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说话。 孟花朝:“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反正我是不会同意让你去城里的,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万一再扯裂伤口,最后麻烦的还是我。” “我已经能下床走路了,我会小心,尽量不扯到伤口,不会给你添麻烦。” 唐非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必须要说话时也是言简意赅绝不多说一个字,而这句话,已经是他所说的话中难得一见的长句子了。 孟花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她问:“是不是就算我不答应,你明天也会偷偷跟着我们进城?” 唐非剑又不说话了。 这是默认了,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你还真能给我找事儿。” 她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最后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想去就去吧,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爱咋咋地!” 说完,她就扑倒上床,裹上被子睡觉。 唐非剑默默地在她旁边躺下。 没过多久,孟花朝半梦半醒中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她睁开眼睛,扭头看到身边的唐非剑正紧闭双眼,双眉紧皱,脸色惨白,冷汗不停地往外渗出,两只手死死抓住被单,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强忍着某种剧烈痛苦。 孟花朝连忙坐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喂,姓唐的,你怎么了?” 唐非剑睁开眼睛,看到是她,抓紧被单的手突然松开,随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艰难地说道:“疼……” 怎么会疼呢?孟花朝连忙问道:“你是哪里疼?” “心口……” 孟花朝立刻拉开他的衣领,见到他胸前并没有伤口,只有一条形状怪异的疤痕。她将右手贴上他的胸口,问道:“是这里疼吗?” “对,很疼。” 孟花朝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快,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穿透胸腔跳出来似的! 她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检查了他的舌头、牙齿和脉搏,最后问道:“你是不是中毒了?” 过了好久,才听到唐非剑缓慢地吐出三个字:“是蛊毒……” 孟花朝愣住了,她问:“你怎么会中蛊毒?” “我是剑庄的人,剑庄要控制我,就给我用了蛊毒。” 这一句不算长的话,被他断断续续地说出来,孟花朝听完之后,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她的确是有点同情面前这个被蛊毒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少年。 她问:“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银针,刺穴。” 孟花朝立刻出去找银针,恰巧谢嫂子的父亲曾经是个行脚郎中,家里还留着父亲的医药箱,箱子里正好有一套银针。 孟花朝扶唐非剑坐起来,脱掉他的上衣,依照他的指示,分别将银针扎入几个穴道之中。 片刻过后,唐非剑的喘息渐渐恢复正常了,他看起来似乎不那么痛苦了。 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说:“多谢。” 孟花朝收好银针,还给了谢嫂子,然后回到卧室里。 她摸摸地看着唐非剑,扬起眉毛:“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唐非剑沉默片刻,慢慢说出了蛊毒的来历。 剑庄原本是以锻造刀剑闻名天下的地方,掌握剑庄的唐氏一族,历代都是锻造刀剑的绝世大师,经过他们之手锻造出来的刀剑,无一不是千金难求的极品宝物。也正是因为如此,剑庄在许多江湖人士心中拥有非常高的声望,愿意与剑庄交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剑庄除了锻造刀剑之外,私底下还是个非常隐秘的杀手组织。 他们内部有着严密的等级划分,外人无法介入其中,至于他们的具体运作方法,唐非剑没有细说,孟花朝不感兴趣,所以也懒得追问。 跳过这些细节,唐非剑又接着说道:“为了便于控制,每个加入剑庄的杀手,都必须服下蛊虫,剑庄每个月会发放一次蛊药,这种蛊药可以暂时遏制住蛊毒的发作。” 孟花朝问:“那要是断了一个月没有吃药会怎么样?”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49章 咱两啥时候有过感情啦?! “没有蛊药的遏制,蛊虫会一点点啃噬五脏六腑,直到将它们全部吃光,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这玩意儿真够狠毒的!孟花朝撇了撇嘴:“你不是剑庄的少主吗?虎毒尚且不食子,怎么你爹连你都不放过?” 这次唐非剑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说道:“父亲大人说,只有能忍人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就大事。” “呸!这都是放屁!你爹要真这么认为,他自己怎么不服用蛊虫?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唐非剑:“父亲大人说,等我继承庄主之位后,体内的蛊毒自然就会解除,他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孟花朝愕然:“感情你们全家人都是抖M?!” 唐非剑:“……” 孟花朝忽然明白过来:“你身上的伤疤,也都是你爹弄得?” “父亲大人说我不听话,必须接受惩罚,那些是惩罚留下来的印记。” 孟花朝扶住额头,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这对变态父子,她纠结了好半天,才艰难地蹦出一句话:“你爹这是虐待儿童!”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孟花朝又说:“我可算是明白了你为嘛宁愿被揍死也要跟裴九川打下去了,原来这都是你老子给逼出来的,真是可怜见的。以后等你爹老了,你也虐待他,不给他吃饭!让他看着你吃,馋死他丫的!” 唐非剑的眼底不禁流露出几许笑意。 孟花朝想了想,又问:“你现在距离上次服用蛊药有多久了?” “二十三天了。” 孟花朝目露疑惑:“那你刚才怎么会……” “伤势太重,催使蛊毒提前发作了。” 孟花朝连忙问道:“那你现在赶紧回去吃药啊!”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她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问:“你看我干嘛?我脸上开花了?” 唐非剑摇摇头,没有解释她的疑惑,他淡淡地说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说完,他就闭眼睡了,孟花朝露出无趣的神情,随即也爬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一大早,孟花朝和唐非剑就陪着谢嫂子出门了。 渔岛四面环水,要离开这里,只能依靠船只。谢嫂子拖出一条陈旧的小木船,三人乘坐小船离开,孟花朝和谢嫂子负责划船,唐非剑因为身上伤势还没痊愈,享受了一回伤患的特殊待遇。 小船漂泊在一望无垠的江面上,如同一片误落大海的树叶,看上去是如此的渺小。 天与水相接,清风拂面,孟花朝感到心旷神怡:“这里的景色可真好!” 谢嫂子说:“现在时候有点晚了,要是再早点出门,咱们还能看到日出,那景色才叫真的美呢!” 她顿了顿,又说:“咱们下午回来时划得慢点儿,兴许还能看到日落,漫天晚霞,也挺好看的。” 孟花朝显得兴致盎然:“好啊好啊,咱们回来看晚霞!” 谢嫂子被她的天真模样逗乐了,这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孟花朝用手肘捅了捅唐非剑,冲他挤眉弄眼地说道:“弟弟,回头姐姐带你看晚霞哦~” 她故意咬重姐姐两个字,借此来揶揄唐非剑。 唐非剑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面瘫模样,他酷酷地吐出一个字:“哦。” 她不满地哼哼了两声:“你说多两个字会shi啊?!” “会shi。” 孟花朝:“……” 尼玛顶着一张装酷的面汤脸说出这种卖萌的卷舌音,真的非常违和好吗?! 谢嫂子看看孟花朝,又看看唐非剑,忍不住笑道:“你们姐弟两的感情可真好。” 孟花朝:大嫂,您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我们两个感情很好的?您确定您的眼睛木有出问题?! 唐非剑点头承认:“嗯。” 孟花朝瞪向他:你嗯个什么鬼啊?!咱两啥时候有过感情啦?! 唐非剑依旧还是面无表情,但眼底却在此时飘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显得心情很愉快。 小船慢悠悠地渡过江面,来到附近城镇的小渡口,孟花朝和谢嫂子一起将小船固定在岸边,并交了几个铜板给负责看守码头的老头儿。 三人结伴来到大牢,谁知狱卒只肯让谢嫂子一个人进去,谢嫂子好说歹说,又塞了几块碎银子给狱卒,那狱卒方才松口,同意让她再多带一个人。 谢嫂子已经没有钱再塞给狱卒了,她为难地看着孟花朝:“你看这……” 孟花朝示意她无须担心,她扭头看向唐非剑,说:“要不,我们先进去,你到附近找个茶楼坐坐?” 唐非剑点头:“嗯。” “你身上有钱吗?” 唐非剑说:“有,你要用吗?” “你有多少?”孟花朝原本还有一百多两的银票,但都被河水泡烂了,她只能找个机会再去趟钱庄,用信物去取钱。 唐非剑取下荷包,全部丢给她,入手很沉,少说也有十几两。 她拉开荷包看了看,才发现那十几两全都是金子,只有少量碎银子,她不禁咂舌,这小子居然还是个小财主! 她从中取出两块碎银子,将荷包丢还给唐非剑,说:“钱都收好了,小心别被人偷了。” 说完,她便将揣着碎银子跟谢嫂子转身进入大牢,唐非剑看着她们走进去后,也转身走了。 他走进附近的天香茶楼,随便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刻就有伙计上前来殷勤地询问:“请问客官要点些什么?” 唐非剑将左手放在桌角上,右手碰了碰腰间佩剑,说:“来一壶金枝缠玉卜罗茶,要九分热。” 伙计目光一闪,随即更加热情地说道:“原来是贵客,请您稍等片刻,茶很快就来了。”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斗笠的壮汉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空位置上,壮汉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憨厚的笑脸:“少主,您终于出现了,庄主正到处派人找您呢!” …… 谢嫂子的丈夫名叫谢大海,是个非常老实的中年汉子,身上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一看便知道是受过重刑。他一见到发妻,就激动得眼眶泛红,爬到铁栏旁边哭着叫发妻的名字。 夫妻两人隔着铁栏紧紧抱在一起,哭得满脸是泪。 站在旁边的孟花朝看得很是心酸,等夫妻两人哭得差不多了,谢嫂子终于想起孟花朝的事儿,她忙跟丈夫介绍孟花朝,并大概说明了孟花朝来这里的原因。 听到孟花朝是为了帮助自己伸冤才来的,谢大海露出感激的神情:“自古锦上添花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人很少,谢谢你的仗义相助!” 孟花朝摆摆手,笑道:“是你们帮我在先,我不过还个人情罢了。” 说完,她就问起了中毒事件的具体经过。 谢大海说:“俺那日照常来镇上送鱼,才刚到酒楼,就被酒楼掌柜叫人抓住,说是俺的鱼里有毒,有客人因此中毒了。俺不相信,想要分辨几句,可他们根本就不让俺开口,就直接将俺绑了起来,押送到府衙。县令提审了俺,问俺承不承认下毒之事,俺从没下过毒,自然是不愿承认的,然后县令就让人对俺用刑,逼俺画押认罪。俺是个没啥见识的人,但俺知道自己一旦认罪,肯定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俺咬紧牙关死也不肯认罪。最后县令没办法,见俺晕过去了,就让人把俺扔进了大牢里,说是俺一日不认罪,他们就一日不会放俺出去。” 孟花朝看着他,压低声音:“你还知道些什么?” 谢大海左右看看,见到没人注意到自己,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这几天在牢里,我听狱卒闲聊时提到了这件案子,他们说县令之所以要对俺屈打成招,是因为有人在暗中贿赂了县令,让他把俺推出去做替罪羊。” “是谁贿赂了县令?” “镇上陈员外家的大少爷陈思晟。” 孟花朝还想问问陈员外是什么人时,狱卒突然走了进来,不耐烦地催促她们:“时间到了,快走快走!” 谢嫂子可怜兮兮地乞求道:“我们夫妻两好久都没见面了,您再让我们多说几句话吧,求您了!” “不行不行,少废话,赶紧走,不然我们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谢嫂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孟花朝拉住她的手腕,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谢嫂子只得失望地垂下脑袋,她最后看了丈夫一眼,恋恋不舍地狱孟花朝走出大牢。 新鲜的阳光和空气扑面而来,孟花朝回头看了看守在大牢门口的狱卒,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谢嫂子还在抹眼泪,喃喃自语:“大海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被关着那种破地方,里面又湿又潮,万一伤口发脓,大海肯定会更难熬的,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下去啊?!” 孟花朝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把谢大哥救出来的。” 谢嫂子停止抹眼泪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她:“你有办法救大海出来?” 孟花朝点点头。 谢嫂子连忙追问:“是什么办法?”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人儿! 孟花朝却不答反问:“你先告诉我那个王员外是个什么来历?” “那王员外本名叫王成财,是本地有名的富绅,他很有钱,是这方圆百里内最有钱的人。” 孟花朝又问:“他除了有钱,就没有别的了吗?比如说靠山什么的。” 说起靠山,谢嫂子忽然想起来,她小声说道:“我听说王员外是甄总管的远房亲戚。” “甄总管是谁?” “大内总管甄子元啊,他可是皇帝陛下面前的大红人,现在全天下没人不知道他。” 孟花朝更加莫名:“不过是个太监而已……” 谢嫂子立刻捂住她的嘴,紧张地说道:“你不要命了?这种话要是被人听到,你就死定了!” 孟花朝用眼神向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乱说话了,谢嫂子方才放下她。 谢嫂子又说:“甄总管虽然是个……是个那种人,但他的姐姐可是甄贵妃,算是陛下的半个小舅子,更何况甄贵妃如今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她宠冠后宫的事迹就连我们这种乡野村妇都知道了,谁还敢去跟他们姐弟两作对啊?!” 原来又是枕边风起的作用,孟花朝了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在附近转了一圈,很快就在天香茶楼的二楼找到了唐非剑,她们刚上楼时,恰好与一名头戴斗笠的壮汉擦肩而过。孟花朝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那名壮汉的背影,露出狐疑的神色。 谢嫂子不明所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孟花朝收回目光。 谢嫂子坐在唐非剑的右手边,孟花朝则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空位置上,刚一落座,她就感觉到了凳子上残留的温热,诧异地问道:“这里刚坐过人?”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倒了两杯茶给她们:“嗯,一个熟人。” 看他的意思,是不打算细说了,孟花朝也懒得追根问底,反正这是他的私事,跟她没啥关系。 孟花朝拈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吞进肚里,又端起热茶喝了两口,装模作样地点评道:“这茶很不错嘛,肯定很贵吧?” 谢嫂子有些局促地坐在凳子上,看着满桌子的点心茶水,有些不知所措,她听到孟花朝的话,便小声说道:“这天香茶楼是镇上最贵的茶楼,平常只有有钱人才会来这里消遣,听说这里的东西都很贵,随便一壶茶就得好几两银子呢。” 孟花朝不禁咂舌:“我弟果然是败家子!” 她将一盘看起来很可口的糕点推到谢嫂子面前,大方地说道:“吃啊,别客气,反正都已经点了,不吃完也是浪费。” 谢嫂子捻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小口,孟花朝问她好不好吃,她使劲点头,又急匆匆地将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整个塞进嘴里,一口咽了下去。孟花朝还要劝她继续吃,她却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尝点味道就行了,这盘子里剩下的点心……我可不可以带回去给我家狗娃子吃?” 孟花朝拍了一下脑袋,懊悔地说道:“你看我这猪脑子,居然把狗娃子给忘了?!抱歉抱歉,你等一下,伙计,过来一下!” 跑堂的伙计拎着一个茶壶跑过来,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孟花朝指着桌子上的几盘子点心:“这些点心全部帮我打包,另外再给我做几份你们店的特色小吃,也都一起打包。” 伙计立即答应道:“好嘞!” 他为桌上的茶壶续上茶水之后,转身就朝着楼下走去。 谢嫂子不解地看向孟花朝,问道:“你点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带回去给狗娃子吃啊。” 谢嫂子连忙摆手:“不不,狗娃子哪能吃得了这么多?你可别再破费了!” 孟花朝却笑嘻嘻地说道:“狗娃子吃不完的话,他还可以送给渔村里的朋友们吃啊,你就别再推辞了,反正有人付钱,有吃白不吃,咱们甭跟他客气!” 说到这里,孟花朝冲唐非剑挤出一个得意的眼神,笑道:“老弟啊,你说是不是呢?”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点头:“是。” 谢嫂子推辞不过,只得满怀感激地再三道谢。 喝完杯中的茶水,孟花朝站起身,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出去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不等别人再问,就飞快地跑下楼去,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街上的人群中。 孟花朝先去钱庄,用信物取出寄存在钱庄里的银子,她揣着钱又找到药材铺,让伙计配了一副药,然后去裁缝店里买了一身粉红轻纱对襟长裙。换上衣服后,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摘掉人皮面具,白色面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美丽双眸。 她顺手从旁边的摊贩手里买了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撑开纸伞,刻意将伞面压低了些,几乎遮住了整个上半身,这样一来,几乎就没人再去盯着她的脸看了。 她撑着纸伞来到河边,之前她在下船之时,就曾注意到河边停着好几条装饰华丽的大船,谢嫂子说那些船都是妓子粉头们接客的地方,也就是俗话说的青楼画舫。 孟花朝在画舫附近转了一圈,大白天的,画舫上的姑娘们大多还在睡觉,并没有多少客人,也就没人注意到孟花朝的存在。 片刻过后,她看到几个家丁下人搀扶着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人,摇摇晃晃地走下船来。 那个青年人似乎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他生得高高瘦瘦,皮肤灰白,眼角因为纵欲而微微下垂,再加之这人眼中泛着的轻佻之色,一看便知道他是个放纵浪荡的纨绔子弟。 只听见那几个家丁不停地冲着华衣青年拍着马屁:“听说那月清姑娘可是本城最有漂亮的花魁,一向自视清高,多少有钱人想见她一面都被拒绝了,可没想到咱们大公子刚一出面,就把她给拿下了!” “是啊是啊,你们刚才可没看到那月清姑娘看咱们大公子的眼神,那个妩媚勾人哟,一看就知道她是喜欢上咱们大公子了!” “你们也不想想,咱们大公子是什么人?那可是陈家的大少爷!是陈员外唯一的儿子!身份多高贵啊!那个月清再怎么拿乔,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妓子,咱们大公子能看上她,那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 “没错没错!是她的福气!” …… 他们几个正说得起劲儿,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话都被不远处的孟花朝听了个清楚。 孟花朝双眼一亮:看来这小子就是陈思晟! 她慢悠悠地朝他们走过去,在靠近陈思晟五步路远的时候,她假装脚下一崴,娇娇弱弱地摔倒在地上,手中的油纸伞顺势跌落,露出一双勾人心魄的美丽双眸。 陈思晟正好望过来,立即就被她那双眼睛吸引住了。 天下竟有如此美丽的人儿!他看得眼睛都直了,立刻推开身边的家丁们,大步冲到美人儿的面前,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儿吧?” 孟花朝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即娇羞地垂下脑袋,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我扶你起来吧,”陈思晟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纤细手腕,柔弱无骨的触感,令他更加心神荡漾了,两只色眯眯的眼睛更是一直紧盯着孟花朝的脸不肯挪开。 他心想,只露出一双眼睛就如此美丽,若是露出全貌,岂不足以倾国倾城? 越想越激动,他将美人儿扶起来,却不肯再松开手,而是故意又凑过去紧紧挨着她凹凸有致的身躯,脸上露出垂涎的神情:“不知姑娘家住哪里?我好送你回去。” 孟花朝的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遮盖住双眸,更显得楚楚可怜:“我、我迷路了,不知道家在哪里……” 声音也很好听,要是能听到她在床上的叫声,真不知道该有多么美妙!陈思晟一边在心里幻想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一边热情地冲美人儿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不如先随我回家,在我家里住上几日,等你想起你家住在哪里了,我再亲自送你回去,如何?” 孟花朝犹豫不决:“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不不,当然不会,我家是本地首富,家里的宅子非常大,绝对不会打扰我的!” 孟花朝想了一下,便轻轻地点头,娇羞地说道:“那便多谢公子了。” 轻而易举就拐到了一个绝色美人儿,陈思晟心里很得意,他让人去叫来两顶软轿,带着孟花朝回到陈家。 到了陈家大宅,陈思晟有意要炫耀自家的财富,便指着自家的大门对美人儿说道:“这里就是我家,这宅子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我先带你进去转转,你喜欢什么地方,就住什么地方,保证能让你住得满意!” 他带着美人儿跨入大门,开始带着她四处闲逛,唾沫横飞地向她介绍各处景点。 孟花朝有事儿还要办,没心情去看景色,她娇弱地说道:“我有点渴了,请问哪里有水可以喝?” 听到这话,陈思晟连忙说道:“这边这边,我这就带你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拯救世界的男人 两人来到一处阁楼,陈思晟让人端来茶水与糕点,殷勤地介绍道:“这茶是今年刚从南边进购的兰贵人,滋阴补血,最适合女子饮用,你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孟花朝低头喝了两口,羞涩地点点头:“好喝。” 能博得美人儿的喜欢,陈思晟更高兴了,他像是被人上了发条似的,开始不停歇地炫耀这种茶叶有多名贵,明里暗里地表示自己家里非常有钱。 孟花朝耐着性子听他说了一大堆废话,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便一碗茶推过去,轻柔地说道:“你也渴了吧?喝凉茶水润润嗓子吧。” “姑娘真是体贴,若我能有你这样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那真是死而无憾了!”他顺势抓住她的小手,色眯眯地看着她。 孟花朝轻轻一笑,并不接这话头。 见她不说话,陈思晟心里不免很是失望,同时也更加激发起了他的征服心理,他又冲着美人儿说了许多表白心迹的话,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甚至想要绕过桌子去抱她。 孟花朝微微颔首,娇羞地说道:“公子莫要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还请你先喝下这杯茶,我们再慢慢地说,反正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听她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她对他也有情意!陈思晟心里更激动了。 他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与美人儿好好亲热一番,但又担心会吓到美人儿,便耐住性子又坐回去,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部,非常顺畅痛快,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孟花朝目光微闪,又亲手拈起一块糕点送到他嘴边:“公子再尝尝这个?” 美人儿喂食,哪有拒绝的道理?陈思晟张嘴咬住糕点,再想去摸摸她的小手儿,却被她躲了过去。 孟花朝冲他笑了笑,弯弯的眉眼犹如皎洁的月牙儿,散发出悠悠然的美妙清辉。 她问:“好吃么?” 陈思晟使劲点头,大赞这糕点好吃,孟花朝便又喂了他几块,不知不觉中,他竟将整盘糕点都吃完了。 直到他被撑得打起了饱嗝,孟花朝方才停手,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没想到公子如此喜欢这种糕点。” 平时本公子才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糕点,今天是因为有美人儿伺候,本公子才给面子地吃了许多。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正要贴上去将这些话说给她听,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喃喃自语:“奇怪,我的头怎么好晕……” “想必是公子累了,你闭上眼睛歇会儿吧。” 美人儿温温柔柔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轻抚过他的耳边,令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软绵绵地栽倒在桌上上,昏睡过去了。 方才陈思晟为了方便调戏美人儿,特意将所有人都轰出去了,现在整个阁楼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现在这情况倒是更方便孟花朝办事。 她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陈思晟的后脑勺,得意地哼道:“蒙汗药的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亲手配制的,独家秘方绝无仅有,药效超级赞,保证让你睡到天昏地暗都醒不过来!” 之后,她又从衣袖里掏出一颗药丸,从他嘴里塞进去,强迫他咽了下去。 孟花朝从隔壁房间里寻出笔墨纸砚,写下两行字,然后又掏出一枚墨色玉佩,用玉佩沾了些朱砂,用力按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奇怪的剑形图案。 她拿起宣纸满意地看了看,晾干之后,放到陈思晟的手边,并用茶杯压住,以防被风吹走。 做完这些,她便悄悄地离开了阁楼。 她依照来时的路线,穿过一连串的亭台楼阁,再次来到大门前。 门口守着两个家丁,他们刚才见到陈思晟亲自带着她回来,知道她是大公子的贵宾,见到她出现,立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孟花朝随口编了个借口,就当着他们的面,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出去。 离开陈家之后,孟花朝立刻躲进附近一处没人的角落,重新戴上面具,并将之前寄存在裁缝铺的旧衣服又再次换上,转眼之间,她就又变成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小村姑。 孟花朝顺便又从裁缝铺里买了两身衣裳,她拎着包袱迈着轻松的步子,一蹦一跳地回到了天香茶楼。 早已等得非常焦虑的谢嫂子立即站起身:“孟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你刚才跑去哪里了?也不跟我们说清楚,看到你一直没回来,让我们好生为你担忧。” 孟花朝吐了吐舌头,调皮地笑道:“我去城里逛了逛,顺便买了几身衣裳!” 她将手里的包袱放到桌上,说:“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一身,回头你们都试试看,不合适的话,我再让那裁缝改改。” 谢嫂子忙道:“你快退回去,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不用再破费了!” 无论她怎么推辞,孟花朝坚持要将衣服给她,无奈之下,她最后只得收下孟花朝的好意。 三人启程回家,小船划过辽阔的江面,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孟花朝索性抛开船桨,躺在船上,翘着二郎腿,双臂枕在脑后,仰望头顶的大片晚霞,绚烂辉煌的云彩铺天盖地,鲜艳的红色泛着淡淡的金光,温暖得像火焰。 她笑起来:“这景色真美!”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红色的光辉落在她脸上,映在她眼中,充满了勃勃生机。 他觉得她就像是天地之间的一缕阳光,不是晚霞的余晖,而是太阳初升时,射出的第一缕晨曦,代表了无限的希望,与新的开始。 这样的她,让他着迷,也让他自卑…… 清风拂过,拨动晚霞轻轻飞舞,孟花朝情不自禁地眯起双眼,尽情享受这一刻大自然送来的轻抚。 他们回到渔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擦黑,他们随便吃了顿饭,就洗洗睡了。 孟花朝让唐非剑穿上新买的衣服,看看这衣服的上身效果,她不知道他的身材尺寸,当初买这身衣服的时候,她完全是凭直觉瞎买的。 唐非剑默默地换上新衣服,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水蓝色的窄袖对襟长衫,腰间系上白色缎面腰带,蓝与白的简单搭配,让他褪掉原本的沉闷,显得清俊非凡。 孟花朝说:“别傻站着,走两步给我看看。” 于是唐非剑就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小子真够木讷的,让他走两步,他就真的只走两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孟花朝上下打量他,不住地点头,她咯咯地笑道:“不错,你很适合蓝色,衣带当风翩翩少年,你现在这模样俊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啃上两口。” 原本有些不自在的唐非剑听到这话,耳根微微一红。 孟花朝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她笑完之后,一边铺床,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你年纪轻轻的,别总是一身黑衣,像个蝙蝠侠似的,多傻啊!以后应该多穿些鲜亮的颜色,这样心情也能舒坦不少,说不定还能勾搭个漂亮媳妇儿回家哦!” 唐非剑问:“蝙蝠侠是谁?”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拯救世界的男人。” 唐非剑:“哦。” 孟花朝脱掉外衣,准备上床睡觉,衣袖中的墨色玉佩无意中掉落出来,正好被唐非剑看到。他捡起玉佩,面无表情地问道:“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孟花朝暗叫不好,那是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他身上偷来的,她原本是打算趁他睡着时再偷偷塞回去,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竟被他提前发现了! 她嘿嘿地讪笑:“这是我捡的,原来是你的东西啊,早说嘛,不然我早就还给你了!” 唐非剑的指尖从玉佩上面抚过,问:“这上面怎么会有朱砂?” 这小子的观察力咋这么仔细?!孟花朝只得继续装傻充愣:“有朱砂吗?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耶!”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目光太过犀利,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谎言。 他说:“这玉佩是剑庄唐家的祖传信物,你如果用了它,最好提前告诉我,否则后果自负。” 孟花朝尴尬地干咳两声,眼神四处飘忽,心虚地说道:“我是借用了一下下……”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把话说完。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做过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唐非剑单刀直入地问道:“你给陈思晟吃的药丸是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那是我以前闲着无聊时研究出来的药丸子,普通人吃下去之后,半个时辰内会全身长满红疹子,就像长了天花似的,但是这种药丸子死不了人,顶多也就是让他痒上几天。” 唐非剑没有指责她竟做出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只是淡淡地说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记得提前告诉我。” 说完,他就收好玉佩,熄灯上床睡觉。 黑夜之中,孟花朝睁眼看着房顶,片刻过后,她用手肘轻轻地捅了捅旁边的少年,小声问道:“今天下午在天香茶楼,那个头戴斗笠的男人是你朋友吧?”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2章 我代表我的祖宗十八代一起感谢你!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唐非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孟花朝又问:“他也是剑庄的人?” “嗯。” 孟花朝忽然侧过神来,单手撑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他来找你,是不是意味着你很快就要回剑庄了?” 沉默片刻,唐非剑不答反问:“你希望我回去吗?” “说实话,我挺不希望你回去的。” 唐非剑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 孟花朝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爹对你不好,还总是虐待你,你还回去做什么?送上门去给他折磨吗!换做我是你啊,我肯定要想方设法地逃出剑庄,天大地大,我总能找到一块属于我的立足之地!” 唐非剑垂下眼眸:“我是剑庄的少主,是未来的唐家继承人,我身上肩负着整个剑庄,不能说走就走。” 孟花朝叹气:“看来你被你爹彻底地洗脑了,你就算离开了剑庄,也不一定就做不成剑庄的继承人了,你爹就你这一个儿子,就算他再不愿意将来也只能把剑庄传给你。除非他老当益壮再生出一个儿子并花费二十年时间将他抚养成人,不过这样一来就更好了,剑庄有了其他人来负责,你就可以更加自由地翱翔了,多棒啊!” 唐非剑被她的强大逻辑绕晕了,他有些不太能理解:“我既然是继承人,就要为剑庄尽心尽力,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将来就算父亲大人愿意把剑庄传给我,其他人也会不服。” “谁敢不服,就把他揍趴下,他要是还不服,就再给他揍一顿……一直揍到他心服口服为止!”孟花朝一边说,一边对着黑夜挥舞拳头。 唐非剑:“……” 孟花朝冲他笑了笑:“所谓强者为尊,不正是这个道理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然,唐非剑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大早,一艘大船突然靠近渔村,几个早起的村民好奇地看向大船,见到几十个熟悉的身影从船上走下来,他们定睛一看,那些人竟是他们的亲人朋友! 这些人不是因为涉嫌投毒,被官差带走了吗?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众人疑惑不解,那几十个身背行囊的男人互相搀扶着走近了,他们在村口分手,个自朝着自己家门大步走去。 当谢嫂子拉开门,见到站在门外的谢大海时,先是一愣,随即就被巨大的惊弄呆了。 谢大海冲她憨笑一声:“媳妇儿,俺回来了!” 谢嫂子激动得双眼泛泪,用力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了一把,剧痛让她确定这不是做梦。她连忙抓住谢大海的手腕,声音发颤:“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两人顾不上旁边还有客人和孩子,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平缓了情绪,谢嫂子终于想起来问:“你是怎么回来的?” 谢大海抓了抓头发:“俺也不知道,今天天刚亮,县令就派人来说中毒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不是咱们干的,下令将我们全部无罪释放,县令还特意派人开大船送我们回来。” 谢嫂子非常惊喜:“这么说来,你们全都回来了?所有人都没事儿了?” 谢大海使劲点头:“没事儿了!都没事儿了!” 虽然他们还是搞不懂具体是怎么回事,但那些细节对他们而言,都不重要了,他们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因为丈夫的平安归来,谢嫂子非常高兴,她特意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要为丈夫接风洗尘。 吃完饭后,孟花朝调配了一些草药交给谢嫂子,让她帮谢大海抹到伤口上。 孟花朝走出房门,正好见到一只白鸽停在唐非剑的手臂上,他从鸽子的腿上取下一张小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便将纸条碾成粉末,顺手将信鸽放飞。 他转身时,看到孟花朝站在不远处,并不感到惊讶,显然他早就已经知道她来了。 孟花朝主动问道:“那鸽子是从剑庄飞来的?” “嗯。” 孟花朝:“你啥时候准备回去?” 唐非剑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去?” 孟花朝耸耸肩:“我猜的。” 沉默片刻,唐非剑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剑庄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必须赶回去处理。” 孟花朝对此不太感兴趣,兴味索然地点点头:“哦。” “我大概明天就会走。” 朝夕相处了几天,突然就要分别,心里不免有几分惆怅,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孟花朝对此早有准备,倒也没有特别难受。她摆了摆手:“祝你一路顺风。” 她正要转身走人,唐非剑突然叫住她,他难得地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一起走?孟花朝诧异地看向他:“你让我跟你一起回剑庄?” “我只是回剑庄办点事情,办完之后就立刻离开,你如果没有别的事,可以和我一起去玩玩。” 去剑庄玩玩?这个提议似乎挺不错,不过…… 她有点担忧:“你家那个虐待狂老爹会不会把我从剑庄里赶出去?” “他现在很忙,没时间管我,”他顿了顿,低声补上一步,“我会保护你。” 孟花朝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盯着他问道:“万一你爹打了我,你会帮我打回去吗?” 唐非剑答不上来,他觉得不管怎么回答,好像都不太好,所以他最后只能勉为其难地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答案:“我不会让父亲大人打你。” 见他实在为难,孟花朝便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说:“我也很想陪你一起去剑庄玩玩,但我还有事情要办,我得去一趟宣都王城,找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唐非剑情不自禁地脱口问道:“是男人吗?” 孟花朝点头:“嗯,据说是个出身高贵年轻英俊的男人。” 听到她要去找个男人,唐非剑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他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黯淡,问:“你没见过他?” 孟花朝点头。 千里迢迢去找一个没有见过的男人,唐非剑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很想问问理由,但他又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害怕她会觉得他太多管闲事了。于是,他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淡淡地说道:“你把他的特征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找。” 孟花朝立刻使劲摇头:“不不不,完全不用了!我可没有那么多钱请你出面找人!” “不要钱,免费的。” 一听这话,孟花朝登时就双眼放光:“唐公子你真是太善良了!我代表我的祖宗十八代一起感谢你!” 唐非剑:“……不要叫我唐公子。” 孟花朝:“唐大爷!” 唐非剑:“……” 她忽然变得很认真,说:“那个男人的屁股上面有个黑龙图案,这就是唯一的线索。” 屁股?这地方可不太便于找人,但即便如此,唐非剑还是接下了这桩不赚钱的生意,他说:“我会帮你找找看的。” 孟花朝双手合十,目光诚挚:“灰常感谢!” “那你……不跟我一起去剑庄了吗?” 孟花朝显得很犹豫:“你再让我考虑一下。” “好。” 晚上,孟花朝烧了一大桶热水,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她坐在床边上,此时屋里就她一个人,她擦干头发,拿出菩提果看了看,里面的小树苗又长高了些,应该是她设计让县令将谢大海等渔民无罪释放的结果。 从一开始谢大海等人就是被人陷害了的,具体原因她无从得知,但陷害他们的人无疑就是陈思晟,否则陈思晟不会特意花钱贿赂县令,让县令对谢大海等人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想让陈思晟说出事情的真相,那必定是不可能的,他不缺钱不缺势,想用钱财回落他也是不可能的,于是孟花朝就想到了用美人计。 她故意跟着陈思晟回家,趁他被迷得晕晕乎乎时,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又留下一张字条,上面说明他若想活命,就立刻将谢大海等人无罪释放。 想必陈思晟醒来之后,因为药丸的作用而全身奇痒无比,他出于害怕的心理,只能按照字条上面说的去做。 但为了以防万一,孟花朝特意在字条的末尾盖上了剑庄的印记,若是陈思晟真要追查下去,很容易就会查到剑庄的名头上。 剑庄在江湖上的地位绝不是他一个小小员外之子能够撼动得了的,所以他即便知道自己被人设计陷害了,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这一环扣一环,都是她预先设计好了的,如今看来,事情的结果令她非常满意,也不枉她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 门外传来脚步声,孟花朝立即收好菩提果。 房门被推开,唐非剑走进来,他说:“外面有人找你。” 孟花朝很疑惑,问:“谁啊?”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孟花朝跟在他后面走出去,在堂屋里面见到聚集了不少村民,他们身上有很多都挂着伤,鼻青脸肿的,全是今天刚从牢狱里面放出来的无辜者。见到她来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谢大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不好意思地冲她憨笑道:“今天你给俺用的那些药效果很好,俺的伤口都不疼了,谢谢你。”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3章 动了春心 孟花朝摆摆手,随意地说道:“小事一桩,不必客气,谢大哥你有话就直说吧。” 谢大海看了一眼其他人,最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那俺就说了哈,你也知道俺们村子特别穷,连个像样点儿的大夫都没有,要是伤得轻点儿,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有几个兄弟真是伤得太重了,急需要医治,否则俺们也不至于这么晚还来打搅你,你看……能不能帮忙给他们几个治治?” 一听是这事儿,孟花朝显得很干脆:“好啊,那几个人在哪里呢?” 见她如此好说话,众人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落下来了,纷纷让出一条路,露出了摆放在地上的三幅担架。 孟花朝走过去了看了一眼,便道:“先他们搬到床上去。” 众人齐心协力,稳稳地将那三名患者抬到里面屋子的床上。 孟花朝让无关的人都出去,她留下谢大嫂与另外一名妇人,让她们帮忙打下手。 那三个人都伤的很重,他们在牢狱受尽毒打,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孟花朝手脚麻利地将他们身上的衣服全部剪开扔掉,然后让谢大嫂拿来高浓度的白酒,一点点擦拭三人的身体,帮助他们消毒。 消完毒之后,就是捣药和敷药,有些地方还需要缝合,针线从皮肉中间穿过去,看得谢嫂子和另外一名妇人都惊呆了。 孟花朝一直站在床边,不停地忙碌,等到三人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完毕,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两条腿都有点打哆嗦。 村民们走进来将三人抬走,并再三向孟花朝道谢,她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就慢吞吞地回屋去了。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上,抹了一把汗水,诶,澡都白洗了! 唐非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到她面前,说:“吃吧。” 她早就饥肠辘辘了,见到有吃的,顿时来了力气,扑上去埋头大吃。 很快,一大碗面就见底了,唐非剑又问:“还要吗?” 孟花朝她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我饱了,不要啦。” 刚才唐非剑去厨房烧水时,恰好透过窗户看到了孟花朝救人的情景,他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兽医吗?” “对啊。” 唐非剑有点纠结:“那你刚才怎么……” 现在兽医的医术都这么厉害了吗?居然连人的病都能治得好,他对此非常不解。 孟花朝咳了两声:“刚才我那时没办法,人都送过来了,要是再不抢救很有可能会死掉,我虽然是个兽医,但兽医也是大夫,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万一你没把人治好怎么办?” “你也说了,那只是‘万一’,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没治好的话,他们可能会死,但我要是不救,他们就肯定会死,”孟花朝慢悠悠地躺到床上,“反正已经没有什么比死更坏的事情了,倒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抢回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那三个人最后都被她救活了。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你是个好大夫。” 孟花朝得意地扬起笑容:“那是自然!这年头像我这么医德高尚心地纯善大公无私的好大夫真是太少了,你们这些病患能碰上我,那都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气啊哈哈哈!” 唐非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典型,只要稍稍夸奖她两句,她立刻就能使劲得瑟。 这一晚太累了,孟花朝胡乱擦了个澡,就倒头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未亮,唐非剑就醒来了,他盘腿坐在床边,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孟花朝,心情非常复杂。 最初见到这个女人时,她充当着人质的角色,蓬头垢发狼狈不堪,那时候他甚至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可谁能想到,现在他却觉得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在她身边,他会不由自主地放松,她的开朗与活泼,也在无形中感染着他,让他感受到了从来不曾有过的舒畅。而她时不时显露出来的狡黠,又让他常常感到无可奈何,还有她的善良,与她的坚强,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 她像是一团温暖的火焰,他渴望靠近,却又自卑于自身的阴暗,怯步不前。 他的出生,注定他这辈子就只能活在阴影之中,他的双手,早已经沾满鲜血,他的身上背负着无数条人命,他成了罪孽的化身。 这样卑微的他,又如何能奢求她的温暖。 唐非剑伸出手,隔着空气在她脸颊的上方轻轻碰了碰,然后便心满意足地收回去。 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屋外响起清脆的鸟叫声,唐非剑取下腰间的墨色玉佩,轻轻放到她的枕边,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下床。他拉开房门,跨出门槛,他扭过头,最后看了孟花朝一眼。 再见,保重。 关上房门,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江边,一艘小窗停靠在岸边,一个头戴斗笠的强壮汉子正坐在船头,他手里转动着一根精致小巧的乌木笛子,刚才听到的鸟叫声,正是这只笛子吹出来的。 见到唐非剑出现,汉子立刻朝他挥了挥手。 唐非剑脚尖稍一用力,轻盈地跳上船头,他说:“走吧。” 汉子随手将乌木笛子别在腰间,起身抓住划桨:“好嘞!” 划桨没入水中,用力一推,小船顺势被推了出去,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等等我!” 听到这个声音,唐非剑浑身一震,他立即转过身,睁大眼睛循声望过去。他见到孟花朝正背着个小包袱大步往这边跑过来,心头一紧,立即喊道:“快,把船靠岸!” 汉子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 小船刚一靠岸,唐非剑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孟花朝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你、你怎么都不等我一起走?害得我连早饭都没吃,就急急忙忙地跑来找你。” 唐非剑心里又惊又喜,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甚至连语气都是冷冷淡淡的:“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走。”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跟你走了?”孟花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昨天不是说了,我要再考虑考虑吗?可还没等我告诉你答复,你丫就瞒着我偷偷跑了!你这人真是太没诚信了!我们到底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汉子在船上冲他们喊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到底还走不走啦?” 唐非剑看向孟花朝,按耐住心底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确定要跟我走?” 孟花朝:“走走走,别再墨迹了!” 能跟她一起走,就算回去要面对父亲大人的怒火,唐非剑也觉得万般高兴,他接过孟花朝手里的小包袱,拉着她的手腕一起上船。 汉子冲孟花朝笑了两声:“姑娘,坐好咯!” 声音落地,他用力划动船桨,小船顺势被推出去老远,顺着河流缓缓飘向未知的远方。 经过彼此的介绍,孟花朝得知那个汉子名叫彭正初,平时大家都叫他大鹏。 大鹏是个非常健谈的汉子,一路上他的嘴巴几乎就没停过,各种神奇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唬得孟花朝一愣一愣的。说到兴起之时,他顺手抽出腰间的乌木笛子,搭在嘴边吹奏起来。 清脆悦耳的笛音,像是山间的鸟儿在歌唱,明朗轻快的节奏让人感到无比愉快。 一曲完毕,孟花朝使劲鼓掌:“吹得真好!” 大鹏嘿嘿一笑:“我吹得很一般,还比不上少主的一成。” 孟花朝非常惊异,扭头看向唐非剑:“你还会吹笛子?” 唐非剑:“嗯。” 孟花朝立即来了兴致,不停地催促他现场来一曲,大鹏也在旁边跟着起哄,最后唐非剑拗不过她,只得结果大鹏手中的乌木笛子,现场吹奏了一曲小调。 那曲子孟花朝从未听过,曲调悠扬婉转,犹如夏夜的清风,清爽宜人之余,还透出几分淡淡的惆怅,让听曲的人也不由得跟着一起心生惆怅之感。 人都说曲由心生,难道说唐非剑的心里藏着事儿?孟花朝一边陶醉在笛声中,一边暗暗疑惑。 伴着悠然的笛声,小船缓缓地顺流而下。 朝阳的光辉洒落在平静的江面上,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 晚上船只靠岸,他们在城里寻了一处客栈歇脚,翌日清晨,再转乘马车继续赶路。 路上闲来无聊,大鹏开始跟孟花朝将一些有关剑庄的事情,他说剑庄建在浩云山的山顶上,浩云山高八百多丈,砌有石阶数万阶,远远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非常壮观。 孟花朝听到这话,不禁感慨道:“你们住那么高,也不嫌难爬啊?” 大鹏得意地笑起来:“庄内之人都会轻功,这点高度对我们而言不算什么。” 孟花朝双眼呈星星状:“有轻功真好啊!” 唐非剑:“你想学?” 孟花朝使劲点头:“非常想学!”要是她学会了轻功,以后要是再碰到危险,就算她打不过,还能跑得掉! 唐非剑想了一下,说:“回头有空的话,我教你。” 闻言,孟花朝顿时欣喜若狂,扑上去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太好了!谢谢!” 被抱住的唐非剑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耳根有点微微泛红。 孟花朝没有察觉到唐非剑的异样,但站在旁边的大鹏却看到了,他露出了非常诧异的神情。 少主这是……动了春心?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4章 没关系,我养他一辈子! 唐非剑是剑庄的少主,是剑庄未来的主人,他的婚事直接关系到整个剑庄的未来,所以在察觉到他对孟花朝起了不一样的心思后,大鹏就有意无意地打探孟花朝的口风,想要知道他们两人已经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孟花朝对于他的旁敲侧击一无所知,有什么就说什么,显得很是坦荡磊落。 从她的态度看出来,她似乎对少主并无其他的心思,大鹏不禁暗自咂舌,这么看来竟然是少主在单相思? 大鹏很想问问少主是怎么想的,放着那么多的美女不要,干嘛非得看上这个身材平板模样普通的小村姑?这事儿要是被庄主知道,回头不知道又得多么生气。 就在大鹏为了少主的姻缘而纠结时,他们意外收到一封从剑庄寄来的加急信件。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昊王派兵复仇,剑庄被困,速归! 看完之后,不仅是大鹏,就连唐非剑也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呆了。 昊王为什么会派兵围困剑庄? 理由似乎只有一个,唐非剑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跟茶摊老板闲聊的孟花朝,他没想到,她在昊王的心中竟然如此重要,为了她不惜派大军围攻剑庄。 大鹏凑近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昊王之所以围攻剑庄,无非就是为了这个小丫头,咱们把她抓回去,威胁昊王退兵,到时候剑庄的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唐非剑皱起眉毛,难得一见地露出了烦躁的神情:“不行,你不能动她。” 大鹏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少主,你还在犹豫什么?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真打算白白浪费?剑庄那么多的人命,难道在你眼里还不如一个小丫头重要?!” “她是无辜的,我们不能拖她下水。” 大鹏急了:“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我知道你对这小丫头有意思,可你不能为了儿女私情就罔顾剑庄那么多的人命啊!”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会回去救人,但你不能动她,否则别怪我跟你翻脸。” 听到这话,大鹏也生气了。 他将手中的水壶用力往地上一扔,愤怒地地吼道:“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整个剑庄!你居然要跟我翻脸?好啊,咱们就翻脸,各走各的路,谁也别管谁!” 说完,他就扭过头去,气势汹汹地大步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别忘了,那丫头本来就是昊王的女人,咱们把她送回到昊王手里,也算是物归原主,说不定那丫头自己也想回去,继续过她的富贵生活,你又何必在这里阻碍她的好事?” 听到这话,唐非剑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漆黑的双眸泛起层层冰霜,寒气逼人。 大鹏冷哼一声,走了,这次没有再回头。 当孟花朝抱着一大包馒头跑回来时,正好看到大鹏气呼呼离开的背影,她见唐非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们吵架了?” 唐非剑闷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孟花朝坐到他身边,从布包里面拿出一个热乎乎的馒头递给他,说:“吃个馒头吧,吃饱之后再去找大鹏好好说说,都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得吵架才行!” 唐非剑接过馒头,用力咬下一大口,含糊地说道:“你不懂。” “好吧,我不懂,”孟花朝无趣地耸耸肩膀,抱着一个大馒头大口啃起来。 唐非剑忽然问道:“你想他吗?” 孟花朝愣住,一脸的莫名其妙:“想谁?” “昊王,”唐非剑顿了顿,语气压得有些低沉,“他明知是陷阱也要救你,你不觉得感动吗?” 孟花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说不感动那都是骗人的,我又不是铁石心肠,我当然感激他。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至于被你们绑架以至于掉进江里差点淹死。” 唐非剑低下头:“抱歉,是我的错……”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再提起来没意思,”孟花朝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她是个很简单的人,说得好听点是开朗,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二百五,她的脑子里只会记住开心的,那些不开心的统统都被扔进垃圾桶里彻底消灭! 唐非剑又问:“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再回到他身边,你会开心吗?” 问这话时,他的心情非常紧张,他很担心她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在他心底,潜藏着一股蠢蠢欲动的念头——他不希望她回到裴九川身边,他不愿意看到她跟其他任何男人走得太近。 “当然不开心!”孟花朝斩钉截铁地说道。 唐非剑双眼一亮,立即追问道:“为什么?他不是对你很好吗?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他只是把我当成一只宠物,高兴的时候对我千依百顺,不高兴的时候就对我呼来喝去,我在他面前压根就没人权。而且他的脾气很怪,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在他身边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他给玩死了,我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干嘛还要回去忍受他的折磨?我又不是抖M!” 唐非剑有点诧异:“我以为,他很珍惜你,对你很好,没想到会是这样……” “你把他想得太好了,像他骄傲自大的人,天生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喜欢你的话,可以施舍或者赏赐,但绝对不会有珍惜,我敢打赌他甚至不知道珍惜这两个大字怎么写!”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难道在你眼里,他真的就这么一无是处?” “呃……这倒也不是,”孟花朝挠了挠下巴,表情很纠结,“他当然也有好处,比如说他长得很俊,身材很棒,家世很好,武功很高,而且还很有钱……他要是放在现代,应该就是传说中酷炫狂拽霸的总裁大人,很多少女眼中的完美情人呢!” 什么酷炫狂拽霸?什么总裁大人?唐非剑听不懂,但他还是猜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裴九川很受女人欢迎,他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喜欢他?” “就是因为很多女人都喜欢他,所以我才不喜欢他,太没安全感了。” 唐非剑有点明白她的想法了,但明白并不等同于理解,他说:“他是王爷,三妻四妾很正常。” “我明白,所以我没打算阻止他三妻四妾,只要他别让我成为这些妻妾中的一员就行。” 唐非剑却道:“假设,你嫁的男人未来又娶了其他女人,你会怎么办?” “要么和离,要么自请下堂,”孟花朝哼哼了两声,“要是这两条路都走不通的话,本姑奶奶就一刀切了他的小丁丁,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扎花惹草。” 唐非剑:“……”这女人好凶残! 他蛋疼地说道:“你阉了你的丈夫,他无法人道的话,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没关系,我养他一辈子!”孟花朝说得很干脆。 唐非剑:“……” 伴随聊天的深入,唐非剑发现自己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女人,尤其是面前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凶残的女人,面对婚姻和爱情,她似乎自有一套行事原则,别人的看法都与她无关,她只遵循自己的心。 这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唐非剑沉默了许久,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剑庄有点急事,我要尽快赶回去。” 话题转变得太快,以至于孟花朝都没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着他:“啊?”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接着说:“明天我给你安排一辆马车,你先去宣都王城,我办完事情就去找你。” 孟花朝愣愣地问道:“我不能去剑庄了吗?” “现在不能,以后有时间我再带你去玩,”说到这里,唐非剑的眼中露出歉意的神色,“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孟花朝不明白剑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他突然改变主意,但依照唐非剑的性格来说,他会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于是她爽快地说道:“多大点儿事,不用道歉,你去办你的事儿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唐非剑仍旧是固执地说道:“抱歉……” 见他这样,孟花朝心里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又再三表明自己的确没有生气,方才让唐非剑停止了继续道歉的做法。 吃完馒头,还是不见大鹏回来,孟花朝有点担忧地问道:“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 唐非剑淡淡地说道:“不用,他自己能回去,你只要顾好自己的就行。” 看得出来,他跟大鹏之间的确是闹矛盾了,而且还是不小的矛盾,这是他们两人的私事,孟花朝作为外人不便插手,于是她也就不再提大鹏的事了。 两人爬上马车继续赶路,直到天会也没能找到可以歇脚的客栈,他们只得在野外凑合着过一夜。 唐非剑特意去抓了一只大大的野鸡,拔光毛洗干净后放在火上烤熟,与孟花朝对半分吃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后,唐非剑坐在马车火堆旁边守夜,孟花朝爬进马车里面睡觉。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半夜时分,孟花朝被尿憋醒了,她跳下马车,跟唐非剑打了声招呼,然后就钻进了旁边高深的灌木丛中,脱掉裤子小便。一阵淅沥沥的水声过后,她觉得通体舒畅,起身穿上裤子,正要转身离开,一双大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牢牢抓住她的脖子,并捂住了她的嘴。 孟花朝被吓得魂飞魄散,她不顾一切地挣扎反抗,试图发出声音叫来唐非剑救命。 可对方像是早就料到她有此想法,直接收一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拍晕了过去! 正坐在火堆边的唐非剑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立即站起身,朝孟花朝离去的方向跑去。 找遍整片灌木丛,都没能找到孟花朝的下落,她似乎凭空消失了! 唐非剑右手搭在剑柄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担忧,手指不自觉地摩挲剑柄上熟悉的纹路,这是他在烦躁时会不自觉做的一个习惯性小动作。 孟花朝不会不告而别,这附近也没有野兽出没的迹象,她是怎么不见了的? 难道是被人劫走的? 想到这里,唐非剑目光一变,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人——大鹏! 如果这事儿真是大鹏干的,他要救剑庄,肯定会带着孟花朝回剑庄。 唐非剑一刀斩断连接马车的套绳,翻身骑上马背,猛地抽了一下马屁股,大喊:“驾!” 正当唐非剑朝着剑庄的方向策马狂奔之时,孟花朝终于醒了,她抬头四顾,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里,身上被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布团塞住了,无法说话,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她扭动身躯,艰难地坐起来,身下的马车颠簸得很厉害,应似乎是在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前进奔跑。 孟花朝:姐不过是撒泡尿,居然就遇上了劫匪?这运气未免忒好了点! 马车跑了很久,孟花朝被颠得五脏六腑几乎都快错位了,头晕目眩很想呕吐,但嘴巴被堵住了吐不出来,于是她更加难受了,只能软绵绵地靠在车壁上,不断诅咒那个不长眼的绑匪一跤摔死! 终于,马车停了,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 孟花朝抬头望去,竟发现那人是大鹏! 她愣住了,睁大眼睛瞪着他,一脸的不敢置信。 大鹏扯掉她嘴里的布团,讲一个硬邦邦的馒头递到她嘴边,说:“快吃。” 已经好久没吃东西的孟花朝早就得前胸贴后背了,此时也顾不上怀疑这馒头里有没有被下药,张嘴就咬下一大口馒头。她一边吃力地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绑架我干嘛?我身上又没钱!” “我不是要钱,”大鹏盘腿坐在她旁边,顺手抄起水壶,给她喂了一口水。 不为钱?难道是为了色?孟花朝立即变了脸色:“你你你你……你别打我主意,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大鹏无语地看着她:“难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饥不择食的男人吗?!” 孟花朝顿时就炸毛了:“什么叫饥不择食?难道我就这么让你嫌弃吗?!” 大鹏嫌弃地看着她:“就你这幅相貌,白送给我都不要。” 孟花朝:“……你去死吧!” 大鹏:“行了,少废话,快点吃完,我们还得赶路呢!” 孟花朝忙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剑庄了。” 孟花朝愣住,她本来就是要去剑庄的,走到半路上唐非剑却突然改变主意,不让她去剑庄,不去就不去吧,她也不有非去不可的执念,可现在大鹏又突然把她给劫持了,他要带着她去剑庄。 孟花朝快被他们搞糊涂了,她不解地问道:“你带我去剑庄做什么?我已经跟唐非剑说好了,我不去剑庄了。” “你必须去剑庄,”大鹏皱眉看着她,语气极其坚定,“现在剑庄遇到了危险,只有你才能解除危机。” 听到这话,孟花朝更糊涂了,她又不是救世主,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见她一脸疑惑,大鹏继续说道:“昊王派兵围攻剑庄,他是为了替你报仇才这么做的,我只要带你回去,用你来威胁昊王,他就只能退兵,到时候剑庄的危机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孟花朝满脸诧异:“裴九川为了我去围攻剑庄?你确定你没有在跟我开玩笑?” 大鹏白了她一眼:“我吃饱了撑的,跟你开这种玩笑!” 孟花朝还要在说些什么,大鹏直接将布团塞回到她嘴里,将她嘴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巴巴地瞅着他,希望他能行行好心放过她。 大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极其冷漠:“你别怨我,要怨就只能怨昊王,是他对剑庄出手,我才不得不把你当成挡箭牌。”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车帘子被重新放下,密密实实地遮住车厢。 马车再次启动,又开始了晃晃颠颠的路程。 孟花朝心里那个苦哟,简直说都没说,她好不容易从从江水里死里逃生,结果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就又沦为别人手中的人质,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去挠墙,可是双手被绑着,现在连这项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只能静静地看着地板发呆,她想起唐非剑之前问她愿不愿意回到裴九川的身边,那时候她拒绝得那么干脆,所以他才会中途改变主意,想让她避开裴九川,继续过她的逍遥生活吧? 其实当时唐非剑如果将实情告诉她,她应该会同意跟他回剑庄,面对裴九川对她而言是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但如果因此能解除整个剑庄的危机,她不介意忍下这点不愉快。 只可惜唐非剑什么都没说,他不希望她为难,他希望她能过得开心。 诶,孟花朝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被绑架之后,唐非剑有没有追上来,但愿他能快点来救她…… 这一次,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 马车骤然停住,唐非剑的声音从天而降,清冽而冰冷:“大鹏,放了她!” 一听到这个声音,孟花朝陡然就来了精神,她不停地扭动身躯,拼尽全力也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地位的呜呜声。 嘤嘤嘤嘤,唐非剑你酷爱来救我! 她听到大鹏说道:“少主,她是解除剑庄危机的关键,我不能放她走,也请你让开路,别再让我为难。” 唐非剑:“你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大鹏仍旧坚持不肯放人。 于是,两人不再废话,直接拔剑相向,一阵清脆的刀剑撞击声响起来,坐在马车里的孟花朝听得惊心动魄,生怕唐非剑会落败。 待刀剑撞击声平息之后,一直骨节分明的素白大手深入车中,撩起车帘子,露出唐非剑的脸。 孟花朝立即兴奋地发出呜呜声。 唐非剑扯掉她嘴里的布团,并为她解开身上的绳索,他说:“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只要我还没死就不算晚!”重获自由的孟花朝欣喜不已,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关节,又问,“大鹏人呢?” 唐非剑说:“在外面趴着呢。” 孟花朝跳下马车,果真见到大鹏正趴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看样子被唐非剑狠狠修理了一顿。她凑过去,蹲在他身边,得意地笑道:“风水轮流转,这下终于轮到你倒霉了吧!” 大鹏不理她,抬头盯着唐非剑,恨恨地说道:“少主,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就不顾整个剑庄的死活吗?!” 唐非剑说:“剑庄有剑庄的路要走,为什么要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拖去做垫背?当初我们既然敢接下孟星寒的生意,就应该已经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孟花朝是无辜的,你不能动她。”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听他说完,不仅是大鹏,就连孟花朝都愣住了。 孟花朝悄悄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冲他挤眉弄眼地笑道:“说得不错,你其实挺能说的嘛。” 大鹏固执地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剑庄遇到了危机,只要把她带回去,危机就能解除!你是剑庄的少主,保护剑庄是你的责任,你不能放她走!” 唐非剑说:“我会回去保护剑庄,我发誓与剑庄共存亡,但孟花朝我也必须放走。” 说完,他就拎起孟花朝的衣领,将她丢回车里,他对她说道:“你先走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以后有缘再见。” 不等孟花朝在说什么,他就放下车帘子,用力抽了马儿一鞭子。 马儿吃痛,扬起马蹄,仰头嘶鸣,随即迅速跑了起来。 马车摇摇晃晃地远去了,孟花朝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大喊些什么,但因为隔得太远,加上有风,他听不清她的话,只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喊他的名字。 或许是在跟他道别吧。 唐非剑冲她挥了挥手,直到马车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他这才收回目光,慢慢走到大鹏身边,说:“起来,我们走。” 大鹏不甘不愿地爬起来,他一边揉着红肿的脸颊,一边抱怨道:“你把那丫头放走了,回头怎么跟庄主交代?他肯定已经知道你跟她在一起的事情,你如果不把人带回去,他不会轻易饶过你的。”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放她走……” “我答应过她,要保护她,”唐非剑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我不能食言。” 现在人都已经走远了,再讨论这件事情也没啥意义了,大鹏长长地叹了口气:“行了,咱们先回去,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两人转身离开,在附近镇子上买了匹马,继续朝着剑庄所在的方向赶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6章 兽性大发 马车里,孟花朝被颠得头晕目眩,她紧紧抓住窗棂,探出半截身子大喊:“唐非剑,你让着马车停下来,我跟你回剑庄!” 然后,她看到唐非剑冲自己挥了挥手, 那是什么意思? 他在跟我告别吗?孟花朝真是飞过去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我不是在跟你告别!我是让你把车停下来啊啊啊! 马车越跑越远,唐非剑的身影在视线中迅速缩小,最终化成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不见了。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孟花朝一屁股跌坐在马车里,心想自己好不容易圣母玛利亚上身,愿意给剑庄做人质,结果还没成功,这世界上估计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憋屈的圣母了。 好不容易等到马儿跑累了,马车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孟花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钻出马车,坐到车夫的位置上。她顺手抄起放在旁边的马鞭,抓住缰绳调转方向,一鞭子抽下去,驱使马儿往回跑去。 裴九川派兵围攻剑庄,如果此事真因她而起,她就就必要亲自去看看。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只为了完成那三个任务,她可没打算成为像妲己褒姒那样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裴九川就算要打战杀人,也绝对不能拿她做借口! 驾着马车一路狂奔,她希望能追上唐非剑和大鹏的脚步,可惜她的马车太慢,比不过唐非剑和大鹏的单骑。当她一边问路一边摸索着来到浩云山脚下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军队,而通往山上剑庄的道路则被封住了,看样子大鹏没有说谎,剑庄现在的处境的确不妙。 浩云山脚下有个小镇,名为浩云镇,由于这里临近剑庄,所以镇上很多人都是靠打铁为生。 孟花朝走进浩云镇时,看到街道两旁有很多打铁铺,但现在都是关门歇业的状态,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一派冷清萧索的气象。 她想找个人打听情况,可是都没人愿意搭理她,全都是行色匆匆。 这情景令她想起了长乐王城,当初城门被攻破,王城沦陷,敌军犹如虎狼般冲入城里,城中百姓被吓得四处逃窜,等该抓的不该抓的都被抓光了之后,长乐王城就变得跟现在的浩云镇差不多,冷冷清清,了无生气。 孟花朝心想,裴九川还真是个活阎王,只要是他出没的地方,就准没好事发生! 她看到前面有个酒楼还在营业,正好她肚子饿了,便将马车停在酒楼门口。 当她跳下马车,立刻就有眼尖的伙计快步迎上前来,殷勤地为她牵马停车,并将她领进了酒楼。 酒楼的生意非常冷清,整个大堂几乎空无一人,孟花朝作为唯一的客人,得到了掌柜和伙计们的热情服务。她被请到二楼的雅座,伙计端茶倒水,掌柜还特意送了两碟糕点给她,说是今天的特惠活动。 孟花朝随便点了两个菜,随口问道:“我是今天刚到浩云镇的,怎么这镇上都看不到人了?” 掌柜示意伙计先去厨房吩咐做菜,等伙计走远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昊王来了,还带着很多的兵,把整座浩云山都包围了。现在这些兵就驻扎在山脚下,紧挨着咱们镇子,所以大家伙儿都被吓到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那些兵大爷,给自己和家人带啦麻烦,所以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原来是这样啊……”孟花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昊王的军队来了有多久啦?” “不久,也就五六天的样子吧。” 孟花朝想了一下,又问:“剑庄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都被困在山上,听说前两天庄主曾出面,想跟昊王交涉,却被昊王拒绝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反正昊王来者不善,现在是多事之秋,客官可得所加小心。” 孟花朝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掌柜提醒。” “以前朝廷向来都不涉足江湖之事,如今怎么突然要对剑庄动手了?这事儿真是怪哉,但愿他们别真的打起来了,否则我这小店可就完了……”掌柜叹了口气,满腹心事地走了。 雅间的门轻轻关上了,孟花朝捧着热茶,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裴九川派兵围住了剑庄,但具体愿意还不明,她如果直接去找裴九川让他退兵,万一到时候他说出兵的原因并非是为了她的话,那她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相信裴九川是那种为了女人可以动用兵权的男人,尤其是像她这种除了一张漂亮脸皮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那么裴九川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孟花朝百思不得其解,在等菜的过程中,她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但她并未在意。 片刻过后,一个伙计快步跑上楼来,陪着笑脸对她说道:“抱歉,客官,这酒楼被人包下了,现在要清场。那包场的人大有来历,我们人微言轻得罪不起,还请您多多见谅,至于您刚才点的菜,掌柜已经吩咐厨房打包,等下您可以直接带走,不用付钱。” 没想到无缘无故还能吃顿白食,孟花朝觉得这事儿还真幸运,她站起身说:“这桌上的糕点能打包带走吗?” 伙计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我这就为您打包!” 他手脚麻利地将糕点包起来,双手递给孟花朝,一路点头哈腰地将她送到一楼大堂。 伙计说:“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厨房把您的菜拿来。” 他快步离开,孟花朝环顾四周,发现大堂里面来了不少人,清一色都是身穿盔甲全副武装的将士,他们注意到孟花朝的存在,其中一个浓眉大眼满身煞气的将军冲她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家伙好凶!孟花朝缩了缩脖子,心里期待伙计快点把饭菜提出来,她实在是不想再跟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共处一室了。 在她的殷切期盼中,伙计终于提着打包好了的饭菜跑了出来,双手递给孟花朝,不停地弯腰赔笑:“实在是不好意思,厨房现在有点乱,稍稍耽搁了一会儿。” 孟花朝说了声谢谢,接过饭菜转身就往外走,结果却一下子撞到一堵硬邦邦的人身上! “呀!”她被撞得后退两步,捂住鼻子抬头看去。 这一看,就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她撞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裴九川!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宽阔的身躯挡住了去路,阴沉的俊美面容在背光处散发出起丝丝寒气。他死死地盯着她,漆黑的双眸中有怒火在燃烧,他缓缓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黯哑,似乎是在用力压抑着什么。 孟花朝忍不住往后退,手心里冷汗直冒:“我、我出去,这里被人包场了,我得换个地方……” “不用换了,你跟本王来。” 孟花朝还在挣扎:“可是……” 裴九川脸色一变,怒视她,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本王让你过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在旁边的掌柜见状不妙,赶紧上前两步,小声对孟花朝说道:“包下这间酒楼的人就是王爷,他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别犯傻,万一惹恼了王爷,咱们都得完蛋!” 孟花朝踟蹰片刻,最后还是屈服了。 她拎着沉甸甸的饭菜,跟在裴九川的身后,慢吞吞地走上二楼,进到最里面的雅间。 裴九川坐到桌边,目光扫过傻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孟花朝,冷冷地说道:“还不进来?难道非要本王亲自去请你吗?!” 从他的神态可以看出,他现在应该是冰山男,除了神态以外,冰山男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他喜欢自称“本王”,鬼畜男高兴的时候则喜欢自称“我”。 孟花朝硬着头皮跨进雅间,如同蜗牛般,一点点挪到桌边,低头不语。 伙计战战兢兢地端来糕点和茶水,随即在裴九川的阴沉目光中迅速逃离现场,临走之前,他还不忘细心地将房门带上,把空间留给了裴九川和孟花朝两个人。 孟花朝一直低着脑袋,但她能感觉到,有两道冰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巡视,如同野兽在巡视自己的领土般,充满了强烈的霸道意味。 她一阵心惊胆战,生怕面前的男人忽然兽性大发,扑上来将她撕碎了扔去喂冥夜……对了,冥夜呢?怎么没有看到它跟来? 心里很是疑惑,但她没敢开口问出来,她甚至没有勇气抬头正式男人一眼。 裴九川冷冷地开口:“看样子,你这段时间过得很滋润?” 孟花朝结结巴巴地说道:“还、还行吧……” “那你跟本王说说,你这段日子跟什么人在一起,都干了些什么事?” 孟花朝小声说:“我掉进江里之后,被江水冲到一个小渔村里,于是我就在小渔村里住了一些日子,后来我听说王爷去了浩云山,于是我就跟着来到了这里……” 听到她还知道主动来找自己,裴九川的怒气稍稍缓减了些,他问:“既然你已经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本王?要不是意外在这里碰到你,你是不是还要躲着本王?” “没、没有的事儿!”孟花朝急中生智迅速为自己辩解,“我也是今天刚到浩云镇,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正好肚子饿了,就想着先填饱肚子,再想办法去见您,没想到正好在这里碰到了您,这真是太好了!” 说这话时,她在心里指天发誓,要是她早知道会在酒楼碰到裴九川,就算饿死她也决不来这里吃饭! 作者的话: 江湖快报:据说留言能增加更新几率哦!!!!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她的回答让裴九川颇为满意,绷紧的神色随之松缓下来,目光从她手里提着的饭菜飘过,他一脸高贵冷艳地问道:“你还没吃饭?” 孟花朝点头说是。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裴九川叫来掌柜,说:“将你们店里的特色菜一样来一份。” 掌柜忙不迭地应下,快步跑下楼去传菜,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摆满了一整张桌子。裴九川拒绝了旁人的伺候,他看向孟花朝,说:“坐下,本王准许你与本王一起用饭。” 孟花朝心里叫苦不迭,却也只得坐下,将手里的饭菜放到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多谢王爷恩赐。” 裴九川皱眉:“本王告诉过你,私下里可以叫本王的名字。” “……九川。” 裴九川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提起筷子,说:“吃饭吧。” “哦,”孟花朝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头也不抬地吃起饭来。 冰山男在某些方面是个非常古板的男人,食不言寝不语是他的日常准则之一,所以在吃饭的时候,他通常不会开口说话。孟花朝自然也不想跟他说太多,于是两个人都只顾吃饭,饭桌上除了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一口气吃完三碗饭,孟花朝吃得肚皮都鼓起来了,她再也吃不进了,放下碗筷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裴九川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淑女怎能这样打嗝?太不礼貌了。” 孟花朝嘿嘿一笑:“抱歉,我不是淑女。” 她心想,你要是喜欢淑女,那你就别总盯着我不放啊,外面有的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要嫁给你,你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 裴九川放下碗筷,拿起手帕,优雅地擦了擦手,说:“你在本王面前怎么样都没关系,等你到了宣都王城,可不能再这样随意,尤其是在觐见皇叔和太后时,你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千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他口中的皇叔,自然就是指天岚国的皇帝,孟花朝愣住了:“我为什么要去见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皇帝和太后压根就不该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好吗?! 裴九川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要嫁给本王,自然先要经过皇叔和太后的同意。” 孟花朝顿时就无语了。 她用一种极其纠结的语气说道:“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过了吗?我当时清清楚楚地告诉过您,我不想嫁人,更不想成亲!您当时也答应过我,说不会逼我的,您不能说话不算话。” 裴九川却道:“你要本王说话算话?那也行,本王不逼你,但你也要说话算话,你得在自己身上烙下奴隶印记,终身不得背离本王。” 孟花朝:“……” “是做王妃,还是要做奴隶,你自己选吧。” 孟花朝发现自己被逼进了死胡同里,她已经无路可退,此刻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这两条路,偏偏这两条路她都不愿意选。 她既不想嫁给一个古人做老婆,也不想丢弃尊严与自由给人做奴隶。 可是,她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吗? 孟花朝低下脑袋,久久都没有说话。 她的反应,在裴九川的预料之中,他很有自信,正常人在面对这两个选择的时候,肯定都会选择做王妃,就算她性野难驯,但她不是笨蛋,自然知道哪个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孟花朝抬起头:“我选择做奴隶。” 裴九川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烙下奴隶印记,愿意做您的努力,”她一字一句地说清楚,目光非常坚定,不就是烙个印记嘛!等她完成任务回家了,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这具印有奴隶印记的身体跟她还有半毛钱关系?! 裴九川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这个笨女人居然放着高贵的王妃不做,非要去做卑贱的奴隶?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他紧紧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眼中找到开玩笑或者赌气的迹象,然而他没有找到,她看起来很清醒,也很坚决。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恐怖:“你宁愿做奴隶,也不愿意嫁给本王?” “对。” 裴九川:“……” 心缓缓沉下去,怒火越烧越旺。 他突然扬起右手,猛地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扫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巨响,所有碗碟全都被摔了个粉碎,各种颜色的饭菜倒了一地,浓郁的菜香迅速弥漫开来。 孟花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裴九川朝她步步靠近,怒气冲冲地吼道:“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吗?!”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居然被她丢到地上踩在脚底上,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他出生皇室,血统高贵,所有人都巴结他、讨好他,从来没有人敢违抗他,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他! 孟花朝被他吓到了,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一步步往后退,顺手抓过旁边放着的花瓶挡在面前,她紧紧盯着裴九川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突然发狂冲上来杀了她。 她害怕得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重复那一句话:“你说过你不会逼我的,你说过的……” 见她脸色发白,仿佛是受到惊吓的小白兔,茫然不知所措,裴九川心不由得一软。 他想起她昔日的好,想起她在自己身下哭泣颤抖的娇弱模样,一股怜惜之情迅速涌上心头,将怒火渐渐浇灭。 他恢复冷静,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本王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选择做高贵的王妃?还是选择做低贱的奴隶?你别急着回答本王,本王给你三天时间慢慢考虑,你可以考虑清楚了,再给出你的答案。” 说完,没有个孟花朝反应的时间,他就蓦然转身,拂袖离去。 等他走远了,孟花朝这才无力地放下花瓶,她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不停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他已经走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掌柜带着两名伙计走进来,见到满地狼藉,已经站在角落里的孟花朝,不明白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该过问的,掌柜让伙计们赶紧将这里收拾干净,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孟花朝身边,轻声问道:“姑娘,你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孟花朝摇摇头,她慢慢地朝门口走去,当她迈过门槛时,脚下一顿,她回头问道:“掌柜,请问这附近有什么客栈吗?” 掌柜连忙说道:“对面就有一家客栈,是我家老弟开的,环境不错价钱公道,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孟花朝谢过掌柜的指点,走下楼梯,一楼大堂里还站着十几个士兵。他们见到她出现,立刻上前拱手行礼,齐声唤道:“孟姑娘,王爷让我等保护您的安全。” 保护我?我看是监视才对吧!孟花朝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他们,自顾自地走出酒楼,跨进街对面的悠然客栈。 客栈掌柜果然跟酒楼掌柜长得有四分相似,他一脸笑眯眯地招呼了孟花朝,并将她带到了二楼的客房。 孟花朝一头栽倒在床上,为了赶路,这几天她几乎不眠不休,早就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此刻头一沾枕头,就再也顾不上别的,闭上眼睛迅速进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之时,已经是日暮西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遍地金灿灿的。 她爬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饱了的感觉真是爽啊真是爽! 摸摸有点饿了的肚子,她翻身下床,士兵们还守在楼下,一见到她出现,纷纷朝她拱手行礼。 孟花朝现在心情不错,冲他们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就赶紧去吃吧,我现在也要去吃饭了,你们不用一直跟着我,我不会跑掉的,我在这里还有点私事儿要办呢,一时半会儿不会走的。” 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兵说道:“王爷吩咐过,孟姑娘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给我等去办。” “不用了,这点小事儿我自己能搞定,你们忙你们的去吧,客栈关门之前我会回来的,”孟花朝双手背在身后,悠悠哉哉地跨出客栈大门。 士兵们互相望望,迟疑片刻,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跟着。 孟花朝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他们又都跟上来了,无声地笑了笑:“你们还真是尽忠职守。” 士兵们说:“王爷有命,令我等寸步不离地保护孟姑娘,我等不敢辜负王爷的嘱托。” “好吧,你们想跟就跟吧,”孟花朝无所谓地耸耸肩。 她在镇上转了一圈,竟然一个小吃摊都没找到,失望之余,她只得又回到酒楼,点了两个菜。 吃饱喝足之后,她琢磨着该怎么上浩云山,她想见一见唐非剑,她有点担心他此时的处境,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浩云山上,剑庄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唐非剑独自跪在唐家祠堂内,在他面前,是唐家历代列祖列宗的灵位,密密麻麻的黑色灵位,犹如一双双漆黑的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祠堂里的父子两人。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8章 本王很想你 庄主唐断水沉声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小丫头?” 唐非剑:“她是无辜的。” 啪的一声,唐断水一耳光抽在他脸上,巨大的冲力令他被迫撇过脸去,半张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有一丝鲜血缓缓溢出。 即便如此,唐非剑仍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这一巴掌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唐断水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个逆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整个剑庄的生死?!我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是生是剑庄的人,死时剑庄的鬼,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以剑庄的利益为最高目标!可你居然把我的话都当成了耳边风!” 唐非剑:“都是儿子的错,请父亲大人责罚。” “你做错了事,当然要罚!”唐断水厉声喊道,“来人,把这个逆子送去刑堂,给我好好地管教管教他!” 话音落地,立刻就有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进来,他们吵唐非剑拱手道:“少主,抱歉,得罪了,” 说完,他们就一左一右地抓住唐非剑的胳膊,将他押送至刑堂。 刑堂里面潮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腐朽的气息,中间夹杂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血腥味。在刑堂的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色奇形怪状的刑具,从小到大,唐非剑来过这里很多次,他早已对这里的恐怖气氛早已习以为常。 不用别人多说,他就主动脱掉上衣,露出布满伤疤的身体。 当蘸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过来时,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皮鞭落在自己身上。 啪的一声闷响,顿时皮开肉绽,盐水流入伤口,泛起火辣辣的剧烈疼痛,然而,唐非剑却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嘴里未曾发出半点声音。 自小就经过各种刑讯训练的他,对于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已有了超乎常人的忍耐力,他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他无视身体传来的痛苦,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孟花朝的笑脸。 她的笑容充满了活力,像是初升的太阳,散发出灼热的温暖气息。 那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笑容…… 孟花朝回到客栈,刚一推开客房的门,就见到裴九川坐在床边,看那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她不由得脚下一顿,心想这客栈的安全真不靠谱,居然趁她不在的时候随便放男人进屋,一点都不注重顾客的隐私,必须差评! 裴九川盯着她:“你去哪里了?” “吃饭,”孟花朝站在门口,不太想进去。 见她这样,裴九川越发气不打一起出来,冷冰冰地问道:“怎么不进来?本王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老虎都没有你这么反复无常,她慢吞吞地走进房里,意外发现冥夜也在。它正趴在裴九川的脚边,大脑袋搁在前爪子上,眯着眼睛打瞌睡,见到她走进来,冥夜冲她晃了晃尾巴。 她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又长胖了。” 冥夜很想呸她一脸口水,但它被摸得太舒服了,于是它暂时忍住反驳的念头,伸长脖子让她抚摸。 裴九川看到他们互动的温馨场面,心里酸溜溜的,她对动物比对人要好多了! 正在给冥夜挠痒痒的孟花朝突然抬头看向他,试探性地问道:“您还要在浩云镇呆多久?” 裴九川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好奇,您不是赶着要去给太后娘宁贺寿么?怎么还有时间浪费在这个小地方?”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本王才懒得来这个鬼地方!” 孟花朝一脸茫然:“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九川说:“当初你被唐非剑绑架,后来跌入江中生死不明,本王心里气愤,就来找剑庄为你报仇。” 孟花朝立刻说道:“可我现在安然无恙,报仇的事情就没必要了吧?” “谁说没有必要?!”裴九川冷哼一声,“小小一个剑庄,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动本王的人?而且还刺伤了本王!本王要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叫本王的脸面往哪里放!” 原来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孟花朝心里舒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不会是那种会冲发一怒为红颜的冲动男人。 她说:“太后娘娘大寿在即,咱们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浪费时间,万一耽误了贺寿的时辰,可就划不来了。” 裴九川眯起双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剑庄的事情了?” 孟花朝心里咯噔一跳,面上故作轻松地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算不上特别关心吧。” 裴九川紧盯着她:“如果不是因为关心剑庄,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要急着去宣都王城?难道是有什么人在宣都王城等你?”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前往夜狼城的路上,她曾经就强烈要求过要去宣都王城,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药跋山涉水不辞辛苦地去宣都王城?裴九川越想越觉得可疑,看向孟花朝的目光越发阴沉。 孟花朝扯动嘴角讪笑:“王爷说笑了,我从来没去过宣都王城,哪有什么人会等我呢!”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宣都王城?”裴九川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本王跟你说过,不要叫王爷,要叫本王的名字。” “九……九川,你误会了,我是听说宣都王城很繁华很漂亮,那里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所以我特别想去看看,您之前不也是一直在跟我介绍宣都王城的特色吗?您口中的宣都王城那么壮观,我若是不去亲眼看看,都算是白来人世走这一遭了。” 裴九川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你的真心话?” 孟花朝立即举右手:“我发誓,绝对是真话。”老天爷啊,请您老人家捂住耳朵吧,这个誓言是我瞎说的,千万不能作数啊! 古人对发誓是很重视的,见她说得信誓旦旦,裴九川神色稍缓。 他说:“本王会带你去宣都王城,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本王都能满足你。” 不等孟花朝面露欣喜之色,就听到他接着说道:“在此之前,本王必须先处置掉剑庄,此事一完,我们就立刻启程去宣都王城。” 孟花朝连忙说道:“可是我想尽快去宣都王城,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王爷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您明天就带我走去,别再去管那个什么剑庄了!” 说着,她索性甩掉所剩无几的节操,厚着脸皮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讨好地恳求道:“难道在您的心里,我还比不红一个小小的剑庄吗?”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他。 裴九川顿时就被她的撒娇大招给击中了,他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入怀中,说:“本王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明天咱们就走。” 孟花朝心中大喜:“多谢王……九川!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你今天才知道本王对你好么?”裴九川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水润粉嫩的樱桃小嘴,目光变得暗沉。 他低头咬住她的嘴唇,狠狠地舔了两口。 孟花朝像是触到电般,浑身一个哆嗦,下意识伸手去推他,却反被他抓住手腕,推到在了床上。不等她再爬起来,他立刻就翻身压了上去,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花花,本王很想你……” 孟花朝被他的动作吓得不轻,完全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她一边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一边问道:“啊?你刚才说什么?” 回答她的,是裴九川极具侵略性的亲吻啃咬。 孟花朝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好不容易等他稍稍退开一些距离,她顾不上大口呼吸空气,立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你说过,要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我还没有考虑清楚,你、你不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此时裴九川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漆黑的双眸泛起强烈的渴望,但他的语气依旧无比冷静:“本王不逼你,但愿你也不要让本王失望。” 说完,他又在孟花朝的嘴上亲了亲,方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她。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本王明天再来看你。” 孟花朝巴不得他赶紧走,立刻点点头:“哦,你明天早点来哦。” 见她如此离不开自己,裴九川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语气中充满了宠溺:“好。” 裴九川带着冥夜走了,房门被重新关上,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孟花朝一个翻身跳下床,快步跑到门口。她轻轻拉开房门,刚探出半个脑袋,就看到守在门口的两个士兵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她立刻扯动嘴角讪笑:“嘿,晚上好啊!” 其中一名士兵问道:“孟姑娘打算外出?” 孟花朝立刻摇头说道:“没有没有,这么晚了,谁还出去到处乱跑?我打算让伙计送点热水进来,等下就洗洗睡了,你们也别站在这里了,怪受罪的,都回去歇着吧。”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59章 尼玛还真的抖起来了! “多谢孟姑娘关心,但我们奉王爷之命再次保护您,绝对不能离开半步。WWW.ZHUAJI.ORG” 见到他们态度坚决,孟花朝只得悻悻地回到房里,没过多久,伙计送来热水。她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就听到屋外响起敲门声,她问:“谁啊?” “是我,客栈的伙计。” 孟花朝拉开房门:“有什么事吗?” “我来帮你倒热水,顺便给您送了些夜宵,”伙计扬了扬手里端着的两盘子点心,“这些都是本地很有名的吃食,是掌柜特意吩咐我给您送来的,希望您能喜欢。” 这家客栈的服务还真是周到,孟花朝侧身让他进来。 伙计将点心轻轻发到桌上,嘱咐道:“这些点心都要趁热吃才好吃,您快些吃吧。” “哦,”孟花朝坐到桌边,拿起一块糕点,摆成两半正要往嘴里塞,就看到糕点里面竟然藏着一张小纸条! 她心里咯噔一跳,目光下意识看向旁边的伙计,问道:“这糕点里怎么……” 伙计立即关切地问道:“这糕点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他看起来似乎完全不知道糕点里有秘密,难道在糕点里面藏纸条的人不是他?孟花朝心里很是疑惑,她摇摇头,说:“没什么,这糕点看起来挺好吃的。” 闻言,伙计立即喜笑颜开地介绍其这两盘糕点的来历和特色,他说得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完全没有注意到孟花悄悄取出纸条藏进衣袖里的小动作。 糕点的分量并不多,孟花朝三两下就将它们一扫而光,伙计拿起空盘子,提着水走了。 孟花朝关上房门,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取出纸条,将它展开,上面只写着七个字:“子时三刻,镇口见。” 末尾是一个剑形记号,孟花朝从荷包里拿出唐非剑送给自己的墨色玉佩,玉佩上的图案与这个剑形记号一模一样。 看来这张纸条是唐非剑写给她的。 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把纸条塞进了糕点里,孟花朝将纸条又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只得暂时按下心里的好奇心,打算等见到唐非剑之后再当面问他。 她起身走到桌边,将纸条放到烛火上点燃,纸条迅速燃烧起来,一点点化作灰烬。 孟花朝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身影,开始装模作样地扒衣服,发出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但到最后她其实一件衣服都没脱下来。她特意将窗户推开,然后吹灭蜡烛,转身爬到床上,盖上被子假装睡觉。 她在心里估摸着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皮子不停打架,非常想睡觉。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外面传来悠远的打更声,立刻清醒过来。 孟花朝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她看到门口似乎还站着两个人影,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打瞌睡。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探出身子往下张望。 楼下是客栈的后院,现在三更半夜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她找来床单和被单,将它们拧成一条长长的绳索,一头拴在桌腿上,另一头透过窗户放下去。好在这里是二楼,并不算太高,床单放下去之后,距离地面只有两尺来高。 孟花朝从窗户里钻出去,顺着床单一点点往下滑,当她跳到地上,脚底触碰到结实的土地时,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左右看看,没有人发现她,此时正是开溜的大好时机! 孟花朝从后院翻墙出去,客栈的后面是一条胡同,她顺着胡同跑出去,月光下的浩云镇冷冷清清,寂静的夜里,只能偶尔听到几声狗吠。 夜里的气温很低,冻得她直哆嗦,她抱住双臂缩成一团,生怕自己会被人发现,顾不上歇口气,一路狂奔至镇口。 所谓的镇口,就是一座青石搭建而成的拱桥,桥的两头分别种有几颗枝繁叶茂的高大桂树。 她跑到桥上,环顾四周,并未看到任何人影,难打唐非剑还没来? 还是说,他来过又已经走了? 毕竟现在已经快过了子时,她迟到了将近一刻钟,如果唐非剑等得不耐烦走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正兀自胡思乱想着,就见到一个人影从桂树后面走出来,借着明亮的月色看过去,此人正是唐非剑! 他穿着一身黑色中衣,外面罩着一间淡蓝长衫,腰间挂有一柄造型古朴的佩剑,英俊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走到桥上,默默地看着孟花朝,说:“我等了你很久,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孟花朝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一直在找机会开溜,没想到一下子没撑住,差点睡着了,所以才耽搁了一点时间,幸好你没有走,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唐非剑静静地看着她,月光下,她的面容皎洁若白云,泛着美好的柔和光泽。 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孟花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唐非剑却不答反问:“你跑到浩云镇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去宣都王城等我吗?” 孟花朝放下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当然是因为担心你的安危啊!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要千里迢迢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受罪?!” 唐非剑的神情泛起微妙的变化:“你担心我?你为何要担心我?” “我把你当朋友,朋友遇到危险,当然要担心啊!” 这个答案令唐非剑感动之余,又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他垂下眼眸:“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别人为我担心。” 孟花朝差点被他的话给气死,怒目而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配当你的朋友吗?还是你看不起我?有我这样的朋友会让你感到丢脸?!既然这样,那你就别来找我啊,本姑奶奶还不稀罕有你这么个木头朋友呢!” 说完,她就气呼呼地转过身去,大步朝回走去。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当初唐非剑答应帮她找人的事情,赶紧又停下脚步,扭头瞪向唐非剑,正要开口说话时,却意外见到他像个迷路了的小狗,孤零零地站在桥上,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她愣住了,心想这家伙真是够了,明明是他先惹她生气,结果他却露出一脸的委屈模样,好像是被欺负的人不是她而是他。 孟花朝郁闷地抓了抓后脑勺,又大步走回去,停在他的面前,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面对,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唐非剑还是沉默不语。 孟花朝有点不耐烦了,明明叫她来的人是他,可刚一见面他就惹她生气,现在反倒还要她来迁就他,这都算个什么事儿啊?!她又问了两遍,见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她终于不想再磨蹭下去了,直接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面掏出墨玉,扬眉看着他,大声说道:“爱说不说,这玩意儿还给你,我不要了!” 唐非剑一动不动,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见他还是没反应,孟花朝直接抓住他的手腕,作势要将墨玉塞进他手里,却意外发现他的手背上全是伤痕! 他迅速挣脱,将手收回到衣袖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孟花朝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她关切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伤?” 唐非剑别开脸:“不关你的事。” 孟花朝像是没听到他的冷言冷语般,脱口问道:“是不是你爹又虐待你了?!” 唐非剑没说话。 这就算是默认了,孟花朝气愤地说道:“我当初就让你别回来,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又被你那个变态老爹打了!说你是个抖M,尼玛还真的抖起来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行,你这就跟我走,以后别再回那个鬼剑庄了!” 她拉住唐非剑的胳膊,拽着他就要走。 唐非剑站住不肯动,他说:“我体内有蛊虫,我离不开剑庄。” 听到这话,孟花朝脚下一顿,她这才想起来蛊毒的事情,一张脸顿时就皱成了一团:“我是大夫,看病下药我没问题,但是蛊虫……那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该怎么才能把它从你体内弄出来?” “解蛊之人,只有下蛊之人才能做到,”唐非剑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仿佛蛊毒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他的目光一直留在孟花朝身上,胳膊被握住的地方,源源不断地传来她的体温。 他贪恋这份温暖,仿佛只要有她在,在刑堂里受的所有苦都不算什么了。 他说:“我找你来,只是想跟你告别,以后我恐怕不能再随便离开剑庄了。” 孟花朝睁大眼睛:“你爹虐待你都不算完,还要软禁你?!” “我做错了事,必须要受到惩罚,这是剑庄的规矩,父亲大人只是按规矩办事罢了,”唐非剑的目光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死寂,“这么多年来,我也早已习惯了,你不必为我担心,只要……只要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他很难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耳根微微泛红,神色有一点点的不自在。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0章 乖,别闹了 孟花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只是很不放心地说道:“天下有父亲会这样虐待自己的儿子?我甚至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你爹亲生的。” “我不是父亲大人亲生的。” 孟花朝:“……啊?!” “我是孤儿,在我四岁那年,被父亲大人接到剑庄领养,并认为义子,所以我们并非亲生父子。” 孟花朝震惊地张大嘴巴:“抱歉,我……我刚才只是随便打个比方……” “没关系,这件事情整个剑庄的人都知道,不算什么秘密。” 孟花朝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如此狗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傻愣愣地看着他。 唐非剑说:“我是个杀手,双手沾满鲜血,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今晚别过之后,你就忘了我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要跟我绝交吗!”孟花朝不满地瞪着他,“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杀手,我不嫌弃你,你反倒自己嫌弃自己?你他妈是在逗我吗!” “你不懂,我不能有朋友,”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我会为你带来厄运的。” 孟花朝夸张地叫道:“哟,你神马时候学会了算命?居然还能算出自己会为我带来厄运!” “你别不相信,我说得都是真的。” 孟花朝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不管真假,我只想告诉你,朋友是不会畏惧任何厄运的!” 唐非剑心头一动,继而涌出浓浓的温暖之意。 她接着说道:“你也不需要故意将自己封闭起来,只要你的心是自由的,就没有什么能困住你,只要你的灵魂是勇敢的,你的人生就没有厄运可言!甭跟我提什么命运和宿命,那都是用来忽悠傻逼的借口,你首先得认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才能真正把握住自己的人生!” 唐非剑似懂非懂地看着她,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能感受到,她对他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从他懂事起,就没有人再像她这般关心他了。 他深受感动,情不自禁地伸开双臂,轻柔地抱住她:“谢谢你。” 孟花朝愣了一下,随即顺势抱住他的背脊,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了拍:“既然是朋友,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唐非剑放开她,看着她明亮的大眼睛,鬼使神差地轻声问道:“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话刚一说完,他顿时就满脸通红,天啊,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万一她把他当成轻佻的男人可怎么办?万一她生气了…… “好啊,”孟花朝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温润触感令他心神一荡,一股强烈的感情犹如绝提的供水,疯狂地汹涌而出,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他呆呆地看着她,仿佛像是被人用法术定住了,一动不动。 见他这样,孟花朝哑然失笑:“你长到这么大,该不会还从没跟女孩子亲热过吧?” 唐非剑的脸变得更红了。 看他这样子,她居然还真的猜中了!孟花朝忍不住露出诧异的神情:“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纯情啊!” 这个女人又来调戏我了!唐非剑憋得满脸通红,反驳道:“难道你以前跟男人亲热过吗?” 孟花朝冲他眨了眨眼睛:“你猜啊!” 唐非剑猜不出来,他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抬起头,目光落在桥头的桂树上,神情陡然变得极其凝重。他厉声喝道:“什么人躲在哪里?鬼鬼祟祟的,立刻出来!” 闻言,孟花朝被吓了一大跳,她急忙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桂树下什么都没有啊。 她正疑惑着,一个高大的熟悉身影从树后走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竟是裴九川! 孟花朝惊讶得瞪大眼睛,顿时变得极其紧张,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九川冷冰冰地看着她,眼神中看不到丝毫情绪:“天气转凉,本王担心你会着凉,特意送被褥与衣物给你,却没想到推开门就见到屋子里空无一人,本王以为你又被贼匪掳走了,你可知道当时本王有多害怕吗?” 孟花朝哑口无言。 裴九川的目光仿佛被月光浸染过,一片清冷:“本王拍暗卫寻遍全镇,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你,原来,你之所以三更半夜地偷跑出去,竟是为了跟这个野男人幽会?” 孟花朝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跟唐非剑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单纯的朋友关系?”裴九川轻勾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那你们刚才搂搂抱抱亲亲我我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能在三更半夜抱在一起做那苟且之事?!” 孟花朝有点生气了:“我们没有你想得那么龌龊!” 这个男人简直有病,他自己龌龊,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样龌龊! 唐非剑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别生气。” 孟花朝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唐非剑,怒气稍减,郁闷地说道:“抱歉,我好像又连累到你了。” “跟你没关系,”唐非剑默默地注视着她,“你不用跟我道歉,永远都不用。” 见他们两人旁若无人地亲热,裴九川嫉妒得几乎快要爆炸了,这两个人真当他是死人不成?居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他朕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将那个野男人大卸八块扔进河里喂鱼! 他低喝一声:“来人,给本王将这对奸夫淫妇绑了!” 话音落地,立刻就有数十条黑色人影从天而降,他们是裴九川的暗卫,如同鬼魅般跃上拱桥,将唐非剑和孟花朝团团围住。 唐非剑立即拔出长剑,将孟花朝护在身后,他轻声对孟花朝说道:“等我去拖住他们,你跳进河里逃走。” 孟花朝摇头:“我不能抛下你。”裴九川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心里很清楚,那家伙有双重人格,喜怒无常阴晴难定,杀起人来更是毫不手软,曾经死在他手下的敌人更是物机器数,若是唐非剑不幸落在他手里,下场肯定会很惨。 她这人虽然没心没肺,唯有一点,对朋友绝对够义气! 她坚定地说道:“等下我负责掩护,你找机会逃走。” 唐非剑皱眉,显然很不赞同这个提议,说:“那你怎么办?” “他不会杀我,”孟花朝对此很有自信,最起码在裴九川完全得到她的心之前,他还不会杀她,男人都是犯贱的动物,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尤其是像他这种自视甚高的自恋狂,他对她势在必得,怎么可能在完全得到她之前就让她死了呢?那不符合他的强势作风。 见他们两人死到临头还能交头接耳,裴九川心里的妒火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都烧着了! 他怒喝道:“还等什么?立刻动手!女的活捉!男的就地格杀!” 暗卫们闻声而动,顷刻间就群涌而上,不给唐非剑任何反抗的机会,拔剑就往他胸口刺去! 孟花朝大惊失色,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冲上去,用力将唐非剑推下拱桥! 扑通一声响,唐非剑直挺挺地跌落至河中,溅起水花无数。 暗卫们正要跳下去追击,孟花朝突然拔下发簪,将簪子的尖端抵住自己的喉咙,大声说道:“你们谁敢再动一下,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刚才王爷亲口说过要活捉她,这意思就是绝对不能让她死,她现在以死相逼,暗卫们全都不敢乱动,纷纷停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王爷,目露征询。 裴九川死死盯着孟花朝,发出残忍的冷笑声:“你为了一个野男人,居然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的目光冷冽如寒冰,孟花朝几乎快要被冻成冰块,她的身体不住地发抖,但握住发簪的手却紧紧不肯松开。她颤抖地说道:“这都是被你逼的!” 裴九川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形被月光笼罩,散发出彻骨的寒气:“花花,你太令本王失望了。” 他每靠近一步,孟花朝的心脏就加快一点,等他停在她面前时,她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你别过来!你走开!” 裴九川对她的话恍若未闻,他伸出手,朝她的手腕抓过去,阴沉地说道:“乖,别闹了。” 孟花朝紧张地几乎快要崩溃了,她感觉朝自己伸过来的不是手,而是一只恐怖的魔爪!她想要以死相逼,可是裴九川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而她也不能真的自杀。 她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她还没来得及完成三个任务回家,她怎么能甘心就这么死掉?! 她不想死,她必须得活着回家! 孟花朝把心一横,将手里的发簪转了个方向,对准裴九川的胸口,大声威胁道:“你别碰我!” 裴九川低头看着距离自己胸口不过一寸远的发簪,轻声一笑,那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阴冷:“花花,你要杀本王?” “我不是你,我从不杀人,但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只能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她心里怕得要死,但她不能胆怯,她现在只能豁出去了! 裴九川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抬起手,握住她抓住发簪的手腕,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她想要挣脱,但他的力气极大,根本容不得她有半点反抗。 他说:“这个位置,才能一击致命。”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话音落地,他陡然家中手中的力度,握着她的手将发簪用力扎进胸口! 鲜血顿时泉涌而出。 “花花,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如果是,那本王成全你,”他犹如魔鬼般盯着她,让她无法闪避。 孟花朝被吓呆了,她愣在原地,看到鲜血顺着发簪染红她的右手,那种温热湿滑的触感,令她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直到旁边的暗卫们冲上来,将她一把推倒在地上,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到裴九川的胸前扎着一根发簪,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眸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睛里,有怨、有爱、有怒、有不甘、有嫉妒、还有痛苦…… 孟花朝被他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淹没了。 她试图张嘴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呆地傻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暗卫们慌忙将裴九川抬起来,准备送他去医馆救治,而他却仍旧死死盯着孟花朝,发出沙哑的声音:“你……” 见状,立刻有两个暗卫将孟花朝提起来,拎到裴九川的面前。 裴九川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他的力气极大,仿佛要将她的整根手腕都折断,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挣扎却又挣脱不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是我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一股寒气自孟花朝的脚底生气,四肢冰凉, 暗卫们带着裴九川去医馆,裴九川的手却一直抓着孟花朝,于是他们只得带着孟花朝一起去医馆,至于落入河中的唐非剑,此时已经没人再去管他的死活。 当大夫被暗卫们从被窝里挖出来胆战心惊地看到裴九川时,不禁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是、是谁胆敢伤了王爷?” 暗卫们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得孟花朝,气氛越发压抑,其中一人冷声说道:“不该你问的别问,你只管救人,其他的少打听!” 大夫被他满身的煞气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应道:“哦哦,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他开始为裴九川医治伤口,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抓住孟花朝的手腕不肯松开,生怕一松手她就跑了似的。众人掰不开他的手指,孟花朝就只能站在床边,任由裴九川抓着自己的手。 她看到大夫剪开裴九川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有些不忍。 当大夫将簪子从伤口中拔出来时,顺势溅出少许鲜血,正好溅到了孟花朝的衣服上。 大夫抽空看了她一眼:“要擦一下吗?” 孟花朝摇头:“不用了,您只管给王爷治伤就行。” 于是继续埋头处理伤口,这名大夫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的眼神不太好,借着灯火的光亮,要把眼睛睁得很大,才能看清楚伤口。但他行医多年经验丰富,处理伤口的手法老道纯熟,不过须臾的功夫,他就已经止住血,开始往伤口撒上药粉。 缠上纱布,打了个结,大夫剪短纱布,长舒一口气:“总算好了。” 大夫已经累得大汗淋漓,他对孟花朝说道:“这里交给你照顾,我先回去换身衣服,等下我的小徒儿会把熬好的汤药送过来,若是王爷醒了,你就为他喝下。” 孟花朝点点头:“我知道了。” 老大夫摇摇晃晃地走了,有两名暗卫进来看了一眼,确定王爷没有什么危险了,方才将悬挂着的心放回原地。他们对孟花朝说道:“王爷暂时交给你照顾,倘若王爷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给王爷殉葬吧。” 孟花朝:“……” 她就这样被强行抓了壮丁,没过多久,一个小药徒端着热乎乎的汤药走进来,小心翼翼地交给孟花朝。小药徒刚走,裴九川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身边看去,见到孟花朝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孟花朝将汤药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张嘴喝药。 裴九川看看黑乎乎的药汁,又看看她的脸,勾唇一笑:“你错失了一次杀死我的大好机会,这种机会只此一次,将来永远不会再有了。”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九川?还是王爷?” 裴九川扬起好看的眉毛:“你这问题真有趣,难道九川与王爷不是一人?” “冰山男一定要让我称呼他的名字,所以我就叫九川,鬼畜男没有让我这么做,那么我还是得称呼他为王爷。” 见她解释得头头是道,裴九川显得很有兴趣:“那你觉得我是九川呢?还是王爷呢?” “九川喜欢自称本王,而且他不爱笑,对我也总是冷冰冰的,所以我觉得你是王爷。” “你猜对了,”裴九川笑意加深,“小东西,好久不见,你想没想我?我最近可是想死你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抱她,她连忙闪开,再次将装满汤药的碗往他面前抬了抬,说:“你快喝药,药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裴九川却道:“我要你喂我。” 病患最大,孟花朝只得用汤匙舀了汤药,送他嘴边,可他却不肯张嘴。他耍赖似的说道:“我要你嘴对嘴地喂我。” 孟花朝忍无可忍地将汤药往旁边一放:“你爱喝不喝,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我才懒得管你!”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裴九川连忙抓住她的手腕:“你别走,我这就喝药!” 孟花朝认真看着他,见他笑得一脸纯善,心想他毕竟有伤在身,能顺着他就尽量顺着他吧。她再次端起汤药送到他面前,用汤匙舀起汤药喂他,这次他没有再提条件,乖乖地张嘴喝药。 他喝了一口,立刻就皱起眉毛,嫌恶地说道:“好苦!” 孟花朝塞了一颗蜜枣放他嘴里:“吃点这个就好了。” 裴九川三两下就把蜜枣嚼烂咽下去,又道:“我还要!” 他这样子真像个大孩子,孟花朝心里暗自好笑,又喂他吃了两颗蜜枣,便又催着他喝药。 裴九川无可奈何,只得捏着鼻子将一碗药都喝了,孟花朝接过空碗,放到旁边的矮几上,正要去拿蜜枣喂他时,突然就被裴九川从后面一把拉到床上,迅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他的动作极其灵敏,完全看不出像个伤患,孟花朝被气得不行,想要将面前这个混蛋推开,手刚伸出去就见到他胸前的伤口裂开了,殷红的鲜血一点点溢出来,将纱布染得通红。 她立即僵住身体,着急地说道:“伤口裂开了,你赶紧躺好啊!” 裴九川无所谓地笑了笑,压低身子咬了咬她的鼻尖,发出低沉性感的笑声:“你先让我亲一亲,我再躺好。” 这男人简直是色中饿鬼,居然急色到了连命都不要的地步!孟花朝又气又急,大声说道:“这里是医馆,随时都有人可以进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裴九川说:“暗卫们都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进来的。” 孟花朝想要推开他越贴越紧的结实胸膛,可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任由他肆无忌惮地从脸上舔过。 酥麻的触感令她浑身战栗,不住地微微颤抖。 裴九川亲得心满意足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她,他翻身躺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这点亲热对他而言远远不够,他还想从她身上得到更多更多,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将她整个人都撕碎了吃进肚子里。 孟花朝被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她迅速站起身,将松乱的衣领拉拢:“我去叫大夫来给你重新包扎伤口。” “不用了,”裴九川叫住她,“你留在这里陪我。” “可是你的伤口……” “只是流点血而已,不碍事,”裴九川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过来,我想和你挨得近点儿。” 孟花朝看着他胸前被鲜血染红的纱布,小声说道:“我、我觉得还是去叫大夫来会比较好,我这就去叫大夫。”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裴九川立刻翻身坐起来,不顾伤势加重的危险,跳下床一把抓住孟花朝的手。他沉声喝道:“孟花朝,你不能走!” 孟花朝被他这一声喝得愣住,她忍不住回头,一眼就看到他光脚站在地上,胸前的伤口正在不停地往外冒血,鲜血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落,将他的衣服和裤子全都染红了。 她睁大眼睛:“你疯了吗?快回床上躺着!” 裴九川死死抓着她不松手,固执地重复说道:“你不准走!” 孟花朝无可奈何,只得胡乱答应道:“行行行,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你快回去躺着。” 在她的连哄带骗之下,裴九川终于乖乖地回到床上躺平,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孟花朝,嘴里一直重复那句“你不准走”,孟花朝都快被他折磨得精神崩溃了,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走。 他不肯让她去叫大夫,她就只能自己从屋子里的药柜里翻出一些伤药和纱布,亲手为他换药包扎。 裴九川不愿意睡觉,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愿意多眨一下,目光片刻也不愿离开孟花朝。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2章 她,逃不掉 他不睡,孟花朝也没法睡,她筋疲力尽地说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裴九川往里面挪了挪:“你累了吧?来,我们一起睡。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孟花朝一脸麻木地看着他,他也这么看着她,两人对视良久,都没说话。 最终还是孟花朝先败下阵来,她举起双手,说:“我投降,我认输,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得,我都尽力而为。” 裴九川固执地说道:“你先过来。” 孟花朝只得走过去,合衣躺在他身边,两人肩挨着肩。裴九川很喜欢这种亲密的状态,他稍稍侧过身子,笑眯眯地看着她的侧脸,满足地说道:“小花花,以后每天我们都像这样一起睡,好不好?” 不好!孟花朝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她无视掉他眼中的欢喜,径自开口问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不,”裴九川又往她身边挪了挪,像个霸道的孩子似的,伸手抱住她,以此宣示自己的主权,“你是我的,我不放。”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床顶,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了我的什么地方,我想了半天,自己全身上下也就这句皮囊还能有点吸引力。如果你是看上我这具身体,那你随时都可以在我身上发泄欲望,反正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后你若还要继续睡我,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一定会乖乖脱光衣服躺在床上等你恭候光临。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给我个具体时间,一个月?一年?还是两年?你定个时间,等过了期限,你差不多也该感到腻味了,到时候就让我离开吧,你看这样行吗?” 说这些话时,她几乎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跑了这么多次,甚至差点把性命都给搭上,但最后还是没能离开他。 兜兜转转,她像是被一条绳索拴住了,无论她跑多远,最终都会回到他身边。 她,逃不掉。 这个认知令她感到无力,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当面跟他将话都摊开了讲,反正男女之间也就那点儿事,她陪他一段时间,等他玩腻了,自然也就不会再想现在这样神经病似的盯着她不放。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而她现在已经别无选择。 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不是我说多久,你就要在我身边留多久?那我要是说一辈子呢?你但真能一辈子都不离开我?” “不能,”孟花朝回答得很干脆,“我不能保证一辈子都守着你过活,就像你无法保证一辈子就能像现在这样紧张我一样,这个世界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明天会是什么样,也许你明天就碰到了一个比我更漂亮的女人,你对她一见钟情,然后迅速堕入爱河,那时候的我有算个什么呢?感情都是有保质期的,天长地久都只是情正浓时随口说的空口白话,我相信理智如王爷,应该不会不清楚这个浅显的道理吧?” 裴九川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正在思考她提出的提议。 虽然这女人说得不太好听,但事实却的确如此,他现在很喜欢她,可不代表十年后、二十年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一样喜欢她。人的一生很长很长,他看不到未来的自己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给不出一生一世的承诺。 既然如此,倒不如就听她一回,先与她试着过段日子,若是感情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那么时间一到他就立即放手让她离开,还会给她一笔足以令她下半生都吃穿不愁的钱。 但若是过了期限但感情仍在,那她可就说什么也别想跑了…… 沉吟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三年时间。” 孟花朝没有立即答应,她认真地说道:“我还得再提醒王爷一句,在这三年时间内,你不能娶妻纳妾,否则咱们这个契约就不作数了。当然,你如果在外面睡了别的女人,我若不知道就算了,倘若让我知道了,这契约也是要作废的。 裴九川顿时就乐了:“你不肯嫁给我,还不准我睡别的女人?” “我只是觉得跟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很脏。” 一听这话,裴九川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极其难看:“你大胆!” 孟花朝毫无惧色地直视他,如今她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怕的?再糟糕也无非就是一死,但以面前这个男人霸道习性来看,在没玩腻她之前,暂时还不会舍得让她死。 她平静地说道:“同样我也能跟你保证,在这三年时间里,除你之外,我再不会碰其他的男人。” 裴九川笑得阴阳怪气:“你倒想得公平。” 孟花朝面不改色地说道:“多谢王爷夸赞。” 裴九川:“……” 他说:“你其实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我要是真想睡你,你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言下之意就是,他愿意接受她的提议,就已经是给她天大的面子了,她别得寸进尺! 孟花朝反问:“我反抗不了你,难道还主宰不了自己吗?” “难道你又想用自杀来威胁我?” “放心,我才不会因为你这种人就自杀,”孟花朝冷笑一声,“你不是看上我的皮囊吗?那我就在自己的脸上划上两刀,再或者在自己身上烫出几个伤疤,虽然死不了,但肯定也能恶心你一把,我可不相信你到时候对着一句丑陋不堪的身体还能下得去嘴?” 裴九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扯动嘴角笑得古怪:“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没办法,我也是生活所迫。” 裴九川思考片刻,说:“三年时间太长,我如果这么久不娶妻纳妾,皇叔和太后肯定都会插手此事,先一年吧,其他事情等一年之后再说。” 这次么孟花朝没有再提什么稀奇古怪的附加条件,她干脆利落地一口答应:“好。” 她翻身跳下床,找出纸笔,认真写下两份契约,她先签字画押,然后递给裴九川,说:“我已经将刚才的契约内容全部写在纸上,白纸黑字,咱们谁也不能赖账。” 这丫头还真够精的!裴九川笑了笑,接过毛笔随手签下名字,然后岸上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孟花朝立即将其中一份契约折好收起来,她将另一份契约给他:“这是你的,自己收好了,万一弄丢了到时候可别来找我麻烦。” 裴九川压根就没将这么一张破纸放在眼里,他懒洋洋地拿起契约,看也不看就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朝她勾了勾手指:“一切都如了你的愿,现在你总该履行你的契约义务了吧?过来。” 在孟花朝的眼里,面前的这个男人犹如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恶魔,偏偏她现在无处可躲,只能自动洗干净送上门去给他吃。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要退缩,鼓足勇气后,慢慢走到床边。 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裴九川勾唇一笑:“放心,我现在有伤在身,不便与你行那欢好之事,你只要陪我睡一觉就行。” 听到这话,孟花朝稍稍松了口气,她脱掉外衣,手脚僵硬地躺到他身边。 裴九川抱着她,声音中透出些许疲倦:“睡吧。” 孟花朝顺从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她是在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中醒来的,睁开眼睛,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几只雀儿正站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醒了?”裴九川伸手捋开她额前的碎发,笑容妖魅诱人。 孟花朝掀开被子坐起身,用力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寅时三刻了,”裴九川捏了捏她的耳垂,“你个小懒猪,可真能睡!” 他的语气里充满宠溺,孟花朝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摸了摸手臂,含糊地说道:“我去洗漱。” 她的脚刚沾地,就有四名丫鬟推门而入,她们手里端着热水与帕子,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物。 孟花朝愣住:“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丫鬟们屈膝低头,行礼问安。 裴九川从身后圈住孟花朝,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这些是伺候咱们洗漱的丫鬟。” 孟花朝努力忽略掉喷洒在耳朵上的温热气息,故作镇定地问:“可是我记得你出门时没带丫鬟。” “她们都是我从本地人牙子手里临时买的,专门给你用,你若不喜欢她们,我再让人给你换几个,”裴九川将大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背上,低沉沙哑的声音里透出愉悦之情,“以后你还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一定给摘下来。” 孟花朝轻哼一声:“那你倒是真摘个月亮给我瞧瞧?光说不做,就知道忽悠人!” 裴九川低低地笑了:“小东西,真调皮,既然你想要月亮,那今晚我就送个月亮给你。” 孟花朝压根就不信他真能把月亮摘下来,心想这男人说话真是不靠谱,不过她也懒得再在这点小事上面纠缠下去。她站起身,准备去穿衣服,立刻有两名丫鬟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说道:“请让奴婢们伺候姑娘更衣洗漱。”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3章 谁要敢卖你,我就宰了他! 孟花朝回头看了一眼裴九川,见他正喜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这家伙肯定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他越想看笑话,我就偏不如他的愿!孟花朝扬起下巴,摊开双臂,两名丫鬟低头上前,帮她解开身上的衣物,露出雪白柔软的少女身体。正靠在床头的裴九川目光陡然变得极其幽深,他贪婪地看着她的身体,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 孟花朝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灼热视线,只觉得极其难堪,却也知道这是她在签下契约后的结果,她既然刚签,就得勇于承担所有后果。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任由那两道火辣辣的目光在自己全身各处游走。 丫鬟们为她换上鲜亮的新衣服,嫩绿色的齐胸襦裙垂直脚踝,外面罩着素白的对襟长衫,宽大的荷叶袖刚好遮过手掌,露出半截葱白细嫩的指尖。一名丫鬟捧来一个装满饰物的漆盘,要为她戴上。 一看到那些沉甸甸亮闪闪的饰物,孟花朝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么多东西要是都挂在她身上,体重起码得加三成,回头走路都要多费几倍的力气。 她果断拒绝道:“我不戴这些东西。” 丫鬟愣住,下意识看向靠在床头的裴九川,他随意地说道:“不戴就不戴吧,反正你近日也不用出门见人。” 于是那只漆盘又被原封不动地端了下去,丫鬟们又要伺候孟花朝洗脸,她连忙婉拒:“我自己能行,你们都出去吧,等下有事我再叫你们进来。” 不知所措的丫鬟们又都看向裴九川,他看了孟花朝一眼,见她正在冲自己使眼神,不禁轻笑出声:“呵,你们都出去吧。” 丫鬟们默默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重新关上,孟花朝一屁股坐到梳妆镜前,她一边摘掉人皮面具,一边说道:“我不需要这么多丫鬟,太碍事了。” 裴九川很爽快地说道:“那我等下就让人把她们卖了。” 卖?孟花朝手下一顿:“卖去哪里?” “这点小事我哪知道,运气好点儿就去高门大院里做丫鬟,运气差点儿就去青楼妓院里做粉头,左右也就那么几条去处。” 孟花朝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四个女孩的命运,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没有让她觉得爽快,反倒让她有种不知所措的慌张。她放下人皮面具,扭头冲裴九川问道:“一定要卖掉吗?难道就不能放她们回家去吗?”她不相信以裴九川的身份地位,还会差那几个卖丫鬟的钱。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实容貌,但他还是被她的美丽给惊艳到了,这个世上的美人不少,但他从未见过有一个女人能美得过她。 他按耐住身体深处蠢蠢欲动的渴望,朝她勾了勾手指,她起身走到床边,被他伸手拉入怀中。他低头亲了亲她光洁白皙的额头,声音沙哑迷人:“怎么?你觉得不忍心?” 孟花朝撇了撇嘴:“我只是物伤其类罢了。” 裴九川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闻言,抬眼看向她:“哦?” “等哪天你变心了,我在你眼中也就跟那几个丫鬟没什么区别了,到时候也不知道你又会把我卖到哪里去。” “胡说什么,”裴九川微微皱眉,“谁要敢卖你,我就宰了他!” 孟花朝无所谓地笑了笑,她推开他的手臂,起身站起来,洗完脸后坐回到梳妆台边。她一边梳头发,一边随口问道:“冥夜呢?我怎么都没看到它?” “我让它出去办点事,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冥夜除了咬人以外还能办什么事?孟花朝心里好奇,却也懒得再问。 她将头发拢到脑后,随便挑了根绿色发带,将头发绑成一个简单的马尾辫。她对着镜子甩了甩头发,自我感觉还挺好,对着镜子咧开嘴笑了笑。 裴九川看不下去了,说道:“你把梳妆盒拿过来。” 孟花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她将梳妆盒拿给他。 他让她坐到面前,然后摘掉她的发带,她立刻抗议道:“我好不容易梳好的头发!” “就你梳的也叫头发?!”裴九川的语气中充满嫌弃,他拍了拍她不断乱晃的脑袋,“别乱动。” 孟花朝缩了缩脑袋:“你要干嘛?” 裴九川抓着她的头发,熟练地绕来绕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弄出一个漂亮的倭堕髻。他从梳妆盒中取出一支玉簪,插入发髻中,说:“行了。” 孟花朝摸了摸脑后的发髻,想起这男人上次也是这样帮自己梳头,她不禁问道:“你怎么会梳这么多种发髻?” “我的母妃身体不好,经常卧病在床,我为了更好地照顾母妃,就特意跟嬷嬷学会了梳头,”提起往事,裴九川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怀念之情,“我还记得自己刚学会梳头时,就迫不及待地要为母妃梳头,结果却因为不熟练,将母妃的头发梳得乱七八糟。我那时候惭愧得抬不起头,但母妃却觉得我梳得很好,竭尽所能地夸赞我。后来母妃病得越来越重,她的头发越来越少,每次我帮她梳头发,都会掉落很多头发,我不敢让她看到,就偷偷将掉落的头发藏起来埋在后院里。直到母妃病逝之前,我为她最后一次梳头,她一直看着我,面上带着微笑……” 孟花朝静静听着他的叙述,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他的脖子。 他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相依相偎,谁也没有说话。 寂静的屋子里,漂浮着淡淡的温馨。 丫鬟们送来早饭,此时孟花朝正坐在梳妆镜前,她转了转头,注意到插在发髻中的玉簪有点眼熟,她拔下簪子仔细一看,发现这支玉簪正是上次裴九川送给她的冬葵白玉簪。 先前被摔断的地方已经被金子裹住,玉簪基本恢复原貌,唯有簪子末尾的尖端缺了一小块,虽然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但终归还是有了一点瑕疵。 她将玉簪重新插入发髻中,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床上摆着一张四角矮桌,桌上摆放着早饭,内容很清淡,清粥小菜配咸菜。 裴九川不满地抱怨:“怎么全是青菜?我又不是兔子,我要吃肉!” 孟花朝装了一碗小米粥放到他面前:“你身上有伤,得忌荤腥。” 裴九川皱着眉毛,不甘不愿地喝了一口粥,又吃了一口青菜,便将碗筷一撂,说什么都不肯再吃了。 这家伙有时候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孟花朝耐着性子哄道:“你先把这碗粥喝完,回头我给煲鸡汤。” 裴九川扬眉:“你亲手煲的?” “嗯,我亲手煲汤。” 裴九川这才重新拿起碗筷,勉为其难地喝完碗里的粥,随即丢开碗筷,眼巴巴地瞅着孟花朝,不断地催促道:“你快吃,吃完就去煲汤!” 这家伙刚吃完粥就要喝汤,都不嫌撑得慌吗?!孟花朝甩给他一记青葱白眼。 她慢悠悠地喝完粥,又吃了半碟小菜,这才起身往厨房走去。 岂料她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她扭头看去,见到裴九川正在穿衣服,看样子似乎是要出门。她不禁问道:“你要去哪里?” 裴九川头也不抬地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厨房。” 孟花朝:“……不必了吧,我知道去厨房该怎么走。” “不行,我得看着你,”裴九川穿好衣服,走到她面前,“走吧。” 这家伙还真是黏上她了不成?!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你总不能跟我一辈子吧?” “一辈子不敢保证,但起码现在我是不能放心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孟花朝拗不过他,只得任由他跟着自己去到厨房。 剁鸡切姜葱,下水慢炖,孟花朝蹲在炉灶边,时不时地拨弄一下炉膛里的火。裴九川坐在她身边,他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漂浮着的香味,不禁赞道:“这汤的味道闻起来不错嘛。” 孟花朝得瑟地笑道:“等下喝起来味道更不错!” 她往炉膛里塞了根柴禾,顺口问道:“冥夜还没回来吗?我特意多煮了一只鸡,还打算给他留点儿鸡肉呢。” “它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话音刚落地,就见到冥夜迈着优雅的猫步,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它走道裴九川面前,冲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摸摸它的大脑袋,笑道:“嗯,我知道了。” 孟花朝忍不住多看了这对主宠一眼:“你能听懂冥夜的话?” “生活得久了,自然就能猜出它的意思了。” 孟花朝好奇地问道:“那它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想知道?” 孟花朝使劲点头。 裴九川勾唇一笑:“我偏不告诉你。” 孟花朝:…… 她迅速地嘀咕了一句话,裴九川耳朵尖,立即追问道:“你在嘀咕些什么话?” 孟花朝拔高声音:“我在说——小气鬼!喝凉水!长大以后变魔鬼!” 噗!裴九川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笑个屁啊!孟花朝白他一眼。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不准再背着我勾搭男人! 伴随时间的增加,鸡汤的香味越来越浓,冥夜不停地流口水,它急切地围着炉灶打转,时不时地冲着装有鸡汤的瓦罐发出嗷呜声。裴九川也没好到哪里去,早上那碗小米粥根本就让他吃饱,他的馋虫被鸡汤的香味全给勾了出来,肚子甭提有多饿了! 孟花朝无视他们哀求的目光,一直等到炉灶中的柴火都烧干净了,她才用抹布包裹着瓦罐,小心翼翼地将它端到一边。 揭开盖子,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裴九川和冥夜的肚子同时发出咕噜声。 孟花朝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鸡汤,说:“嗯,可以了。” 她舀出部分的鸡肉和汤汁装在碗里递给裴九川,剩下的汤肉全部倒入大瓷盆中,放到冥夜的面前。 早已饿坏了的主宠两个顾不上烫嘴,埋头大吃起来,时不时发出“好吃”的感慨。 待他们吃饱喝足,于是三个又转移到小花园里,打着饱嗝晒太阳。 孟花朝找来一个大铁梳,盘腿坐在草地上,帮冥夜梳毛。 冥夜舒服得侧躺在地上,四肢大大地摊开,露出雪白柔软的肚皮,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裴九川说:“除了在我面前,冥夜从不对人露出肚皮,你是第一个例外,它很信任你。” 孟花朝扯掉铁梳上的毛,皱眉说道:“冥夜掉毛有点厉害,以后它吃的东西里都不能加盐,其他调料也尽量少放,对它的身体不好。” 冥夜无所谓地甩了甩尾巴,加不加盐对它而言都没关系,反正它吃不出咸淡的滋味。 裴九川叹道:“你对宠物可比对人要好多了。” 孟花朝头也不抬地说道:“那你给我做宠物吧。” 闻言,裴九川愣了一下,表情古怪地看着她:“从没有人敢让我给他做宠物,你是第一个。” 孟花朝哼哼了两声,手指在摸过冥夜的爪子时,意外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块状物,她试着扯了扯,没能扯下来,冥夜抬头看了她一眼,它甩甩尾巴,示意她继续梳。 孟花朝让它等等,然后找来剪刀,将藏在它爪子缝隙中的块状物剪了下来。 她对着阳光检查这个块状物,目光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玩意儿是血和泥巴的混合物,晒干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她刚才在梳毛时就已经检查过了,冥夜身上没有伤,这血绝对不是它的。 那会是谁的呢? 见到孟花朝正对着手掌发呆,裴九川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孟花朝悄悄将块状物收入衣袖中,继续帮冥夜梳毛。 帮冥夜梳完毛后,孟花朝随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宣都王城?” 裴九川说:“你想什么时候启程,就什么时候启程。” “你身上还有伤,暂时不宜长途跋涉,先在这里休息几天,等你的伤势好些了,咱们再启程。” 裴九川伸手圈住她的腰身,低声说道:“都听你的。” 孟花朝努力忽略掉那两只在腰上乱摸的大手,一本正经地说:“我下午想出去逛逛。” 裴九川手下一顿:“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不买东西,就是四处逛逛,一直憋在这个驿站里,也挺憋闷的。” 裴九川想了一下,说:“那好,我陪你一起出去。” “你身上有伤,就别出去乱跑了,”孟花朝顿了顿,见他神色不愉,连忙又补上一句,“你如果不放心我单独出门,可以派几个人跟着我,冥夜也可以一起带上。” 见她说得坦荡,裴九川的神情渐渐舒缓下来,他思考片刻,方才下定决心:“出门可以,但你要早去早回,太阳下山之前我必须要看到你。” 这人的掌控欲实在太强,要真跟他过一辈子,非得被折磨得疯了去!孟花朝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点头:“嗯,我知道了。” 吃过午饭,孟花朝准备出门,裴九川派了四个最得力的暗卫给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派了四个暗卫在暗中盯着她,并再三叮嘱她:“你在外面不准给我沾花惹草,不准再背着我勾搭男人!” 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勾搭过男人了?!” “那个唐非剑不是被你勾搭过的?!” 虽然当晚亲眼看到她跟唐非剑幽会的是另一个人格,但他已经听过那个人格说起过这件事,他只要光是想到她跟其他男人亲热的场面,就嫉妒得几乎要发疯。 他提及唐非剑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孟花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暴躁,立刻解释道:“我跟唐非剑之间真的没有任何苟且,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裴九川将她抱在怀里,大手在她的后颈上缓缓摩挲:“嗯。”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却犹如一把利刃,正在预谋如何将唐非剑一下下地大卸八块。 孟花朝带着冥夜离开驿站,裴九川立刻叫来一名暗卫,问道:“唐非剑的行踪追查得怎么样了?” “回禀王爷,我们一路沿着河流往下追寻,发现唐非剑并未被淹死,他已经悄悄回到剑庄,我们暂时无法捉到他。” 裴九川脸色阴沉:“这小子真是命大!” “我们已经派人将整座浩云山团团围住,只要他一下山,我们立刻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裴九川却道:“唐非剑是剑庄的继承人,贸然杀掉他,就等于跟整个剑庄为敌。” “王爷的意思是饶他一命?” 裴九川冷笑一声:“本王的意思是,既然要动手,就动得大点儿。” “属下听候王爷的差遣!” 裴九川的神情晦暗莫名:“唐断水这两年来借着锻剑之名,将锻造出来的名剑四处送人,拉拢了不少势力。此人野心勃勃,图谋甚大,若要动他,就必须斩草除根,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王爷的意思是?” 裴九川敲了敲桌面:“不用再浪费时间,把唐非剑连同整个剑庄都一锅端掉,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是!” …… 孟花朝带着冥夜离开驿站,在镇上逛了一圈,觉得有些累了,便走进路边一家茶楼歇息。 茶楼里的生意很冷清,孟花朝刚坐下没多久,她点的糕点就被端上来了。 她随手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却意外咬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直觉告诉她这东西里面有玄机。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四个暗卫,见他们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异样,便故作咳嗽的模样,右手掩住嘴唇,将嘴里吐出来的东西悄悄藏入衣袖中。 吃完糕点,孟花朝要去茅房,四个暗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来到茅房外。 他们守在门口,孟花朝蹲在茅房里,小心翼翼地从衣袖里掏出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原来是个小铜球。 谁会将这种东西放进糕点里面? 孟花朝心中很好奇,她发现小铜球是中空的,用力掰动铜球的两边,一下子就将小铜球掰开了,露出一个小小的纸团。 她将纸团展开,上面写着几句话—— “我已回到剑庄,一切安好,勿念。” 落款是唐非剑。 这封信应该是他派人偷偷送给她的,得知他安然无恙,孟花朝不禁长舒一口气。她将纸团撕碎了扔进茅坑里,起身走出去,对四个护卫说道:“逛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护卫们立刻找来马车,护送孟花朝返回驿站。 见她回来了,裴九川笑着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玩到天黑才肯回来呢!” 镇上冷冷清清的,几乎都见不到什么人,哪有什么好玩的?她之所以要出门去逛逛,是想借机打听一下唐非剑的事情,既然她已经确定了唐非剑平安,她也就没有再瞎逛什么下去的意义,自然是早早地就回来了。 不过,这些实话她都只能在心里想想,绝对不可能说出来。 她随口敷衍道:“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玩的,就回来陪你咯,怎么,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裴九川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将她圈在怀里,“浩云镇没什么好玩的,等到了宣都王城,我再带你好好地玩一玩,保证能让你玩得高兴。” 孟花朝顺势歪在他身上,小声嘟哝:“可你身上还有伤,咱们没法现在就走,还得再等上几天时间。” “放心,我的伤口已经没什么大碍,明天咱们就启程去宣都王城。” 孟花朝双眼一亮,旋即担忧地看着他:“这一路颠簸,旅途劳累,你的伤真的没问题吗?” “我又不骑马,坐马车的话,对伤口影响不大。”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这才露出欣喜的神情,抱住他的脖子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快点到宣都王城,就能快点吃到好吃的,好开心!” 裴九川抱着她,宠溺地说道:“你这个小馋猪!” 孟花朝去厨房里吩咐晚餐的菜式,裴九川将负责保护孟花朝的八个暗卫叫进来,询问孟花朝今天下午在镇上都做了些什么。 暗卫们事无巨细地将经过都说给他听,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疑点,裴九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挥挥手,让暗卫们退出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5章 你这勾人的小东西! 晚上,孟花朝和裴九川用过晚餐,裴九川神秘兮兮地拉着孟花朝离开驿站,乘坐马车来到一处山谷。WWW.ZHUAJI.ORG山中清风徐徐,吹得人心旷神怡,山谷的正中央有一弯湖泊,巨大的白色月亮倒映在湖中,映出了两个月亮。 裴九川指着湖里的月亮,笑道:“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月亮,喜欢吗?” 巨大的黑色夜幕下,湖面波光粼粼,月色飘渺清幽,偶有鸟叫声在山间响起,清脆如铃铛声乐。 这景色实在太美,孟花朝一时间竟看得有些呆住了。 她以前生活在城市中,到处都是钢筋水泥,鲜少看到自然景观,尤其是像面前这种未经雕琢的美丽景色,在城市中几乎是不存在的。她松开裴九川的手,站在湖边伸展双臂,长长地深呼吸,新鲜的空气吸入肺中,有种沁人心脾的美妙感觉。 她不禁感慨道:“很漂亮!” 裴九川站在她身边,双手插在衣袖中,长身玉立,姿态斐然。他道:“你喜欢就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西瓜,西瓜会意,立刻让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竹筏推出去,稳稳地放到湖面上。裴九川牵着孟花朝的手,小心翼翼地走上竹筏,冥夜随后跟上,竹筏上摆着一张竹制矮桌,桌上放着许多瓜果点心。 竹筏随波飘荡,孟花朝跪坐在竹筏上,裴九川躺在她怀里,仰头看着月色皎洁的夜空。 一些萤火虫在湖面上空飞舞,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荧光,冥夜趴在竹筏的尽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轻轻甩了两下,将靠近自己的萤火虫都吓跑了。 青竹绿裙,芳草萋萋,夜色芬芳迷人,这景色美得令人不敢拥有。 这一刻,就连孟花朝都忍不住期待,若是时间能够就此停住,让一切都停在最美的时刻,那该多么好啊! 第二天天刚亮,他们就启程离开了浩云镇。 孟花朝坐在马车里,她撩起车帘子,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她看到不远处的浩云山上,隐隐约约有屋顶,那里应该是就唐非剑居住的剑庄了吧? 她朝着剑庄的方向,默默地说道:保重,我的朋友。 一同坐在车里的裴九川伸手将她拉入怀中,随手放下车帘子,他说:“外面风大,小心别着凉了。” 孟花朝哼哼道:“我才没你想得那么娇弱!” 裴九川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倒宁愿你娇弱些,这样就能更依赖我些。” 孟花朝切了一声:“我天生就是这副德行,你要是喜欢娇弱的女人,那你别找我,去找别人啊!” “吃醋了吗?”裴九川的眼中闪烁着亮闪闪的光彩,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有多么欣喜,“你能吃醋就说明你在乎我,我可真高兴!” 吃醋?孟花朝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这家伙还真够自恋的,她不过随口说句瞎话,居然也被当成在吃醋!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一年时间还很长,他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孟花朝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的当天下午,浩云山突然着火,整个剑庄的人都被困在山上。火焰肆虐,火海席卷整座浩云山,鲜红的火舌几乎染红了半壁天空。 整个浩云镇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纷纷走出家门,聚集在街道上,仰头往浩云山上看过去。 隐约之中,他们似乎听到了有哭喊声从山上传来,那么的凄厉悲惨,叫人听得不寒而栗。 有人小声交谈:“这浩云山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着火了?” “谁知道呢,也许天干物燥不小心一发的天火吧?” “什么天火能烧得这么准确,刚好只烧到浩云山脚下为止,旁边连棵树都不曾波及到?我看这不是什么天火,而是有人在暗中纵火,故意烧山!” “浩云山上可是剑庄,谁有这么大胆子,居然连剑庄都敢烧?” “剑庄再大,还能打得过朝廷吗?听说剑庄和朝廷不和,前段时间昊王还曾率领军队来到此地,他们啥都没干,就把浩云山为了个水泄不通,这不明摆着是冲着剑庄来的吗?” “你的意思是,这火可能是昊王派人放的?” “也许吧……” …… 正在洗脸的孟花朝突然感到心跳停了一下。 她立即停住动作,站直身体,细细感受,心跳又恢复正常了。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只是幻觉。 她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甩出去,继续低头洗脸。 这里是在驿站,他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孟花朝洗完脸后,没有叫丫鬟进来伺候,而是自己亲手将水端出去倒掉。裴九川跨进屋里,他正好看到孟花朝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他走过去,握住她的一缕青丝,微微笑道:“今日赶路可是累了?” 孟花朝说:“累倒是不累,就是颠得太厉害,我的两瓣屁股都快被颠成四瓣了!” 裴九川轻笑出声,大手伸过去:“我给你揉揉,应该能舒服些。” 他的力度适中,揉得很舒服,孟花朝眯起双眼享受他的服务。可是后来却发现他的大手越摸越往上,甚至还从衣领里探了进去。大手与肌肤紧密相贴,她能清晰感受到来自他手心里的灼热,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用捏了,时候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明早还得继续赶路呢。” 裴九川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手却舍不得从她衣服里抽出来,继续四处游走,贪婪地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眼中神色渐渐变得深沉危险。 孟花朝被他摸得也有些情动,眼角泛起潮红,喉咙里发出细碎的轻哼声。 裴九川忽然觉得她脸上的人皮面具看着有些碍眼,伸手将她的面具揭掉,倾城绝世的容貌展露出来,他忍不住凑上去狠狠地要了她一口,声音暗哑低沉:“你这勾人的小东西!” 孟花朝:…… 裴九川一把抱起她,一边亲热地磨蹭,一边将她放到床上。 孟花朝双手抵在他胸前,抓住最后一丝理智问道:“还没吃晚饭……” “我想吃了你,”裴九川俯身亲上去,随手放下床幔。 淡绿的绸缎洒落下来,遮住满床的春光。 …… 孟花朝醒来时,已经是三更半夜,外面传来一声声的打更声。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扭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裴九川已经不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 晚上没吃饭,又陪着那家伙在床上折腾了一番,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这么晚了,估计大家都睡了,她不好意思吵醒别人,决定亲自出去找点儿吃的填填肚子。 孟花朝随手扯过一件衣裳披在外面,走出卧室,她住的这间屋子是个独立小院,推开门就是个小花园。此时夜色正浓,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在她身上。 她取下挂在屋檐下的气死风灯,在寂静的夜中慢慢穿过小花园,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厨房的方向摸索着走过去。 驿站的厨房建得比较偏僻,她绕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厨房的位置,倒霉的是厨房居然被锁住了! 她只能站在门口,对着紧闭的房门露出无比哀怨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灵光一闪,有主意了! 房门被关了,那窗户呢? 孟花朝决定去看看窗户有没有关上,她沿着厨房的墙根走,厨房总共有三扇窗户,前面两扇窗户都被关上了,她试着从外面往里面推,根本推不动,应该是从里面锁上了。 不就是个厨房嘛,至于把防盗措施做得这么到位吗! 孟花朝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继续往前摸索,暗自祈祷最后一扇窗户一定要打开。 最后那扇窗户在厨房的后方,当孟花朝绕到它后面时,还没来得去探查窗户,就意外听到一阵对话声。 她诧异地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是从身后的围墙那面传过来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她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她记得这堵墙的那边应该是议事厅,这么晚了,还会有谁在议事厅里说话?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孟花朝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倾听那边的声音。 “王爷,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整座浩云山都烧光了,没有给剑庄留下一个活口。” 浩云山?剑庄?孟花朝当场呆住了,他们对剑庄下手了?那唐非剑呢? “剑庄派出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人呢?” 这是裴九川的声音!孟花朝的心脏陡然被攥紧,不由得放慢呼吸,紧张得一动不动。 “请王爷放心,那些人也都已经被处理干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一根杂草。” “嗯,记得将唐断水和唐非剑的尸体找出来,一定要看到他们的尸首,才能确定他们的死亡。” “遵命。” “这件事要低调,尽量处理得干净些,该封口的封口,不要让人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干的。尤其是孟花朝,此事绝对不能让知道,否则就后果自负吧!” 最后一句话里,满满的都是危险气息。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们之后说了些什么,孟花朝完全没听清楚,她靠在墙壁上,脑子里全是那句话——没有给剑庄留下一个活口。 这是不是意味着,唐非剑已经被他们杀害了? 一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清俊少年,孟花朝在错愕之余,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悲伤与愧疚,如果不是她,裴九川又怎么会对他们不依不饶?甚至于还害得他连性命都没能保住! 墙那边的人走了,对话声已经消失,孟花朝想起在冥夜爪子底下发现的血块,以及裴九川离开浩云镇时的爽快,许多不明白的事情在此刻都明了了。 想必冥夜就是为了去追击落水的唐非剑,才会在爪子缝隙中留下泥土与血混成的块状物,而裴九川走得那么干脆利落,应该是为了将她带走,让他的爪牙们更加方便地放火杀人。 她松开手指,气死风灯应声落地。 她捂住脸,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眼泪顺着指缝不断往外溢出。 对不起,对不起…… 强烈的愧疚几乎将她彻底淹没,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如果不是她,唐非剑不会死,都是她害死了他!都是她的错! 乌云渐渐弥漫开来,遮住巨大的月亮,失去月色的照亮,一切都变得模糊昏暗,一如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哭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缓缓止住了眼泪,抬起头发现月亮早已不见了,天上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气息,看样子似乎是要下雨了。 孟花朝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拿起已经熄灭了的气死风灯,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当她走到半路上时,大雨陡然而至,豆大的雨水狠狠砸在她的脸上,她却已经感觉到不疼痛。 她神情麻木地看着前方,任由雨水淋湿衣裳,手里的气死风灯在风雨中晃动,双腿僵硬地迈着前进的步伐。突然脚下一滑,她重重地跌倒在地,手中的灯笼顺势跌落,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 她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环顾四周,突然之间有种不知道该去往何方的茫然感。 唐非剑被杀了,杀死他的人正是裴九川,作为朋友的她是不是该为他报仇? 可她没杀过人,也从没打算过要杀人。 那她该怎么办?继续跟裴九川一起生活?可是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她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唐非剑的死,然后想起,她自己也是帮凶。 夜色茫茫,大雨滂沱,她孑然一身地站在世界中央,不知所措。 “找到孟姑娘了!”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紧接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裴九川冲破雨雾,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在他身后,还跟着许多提着灯笼举着雨伞的仆从,看样子都是在找人的。 裴九川气冲冲地跑到孟花朝面前,正要责骂她怎么能一声不说就跑出去许久未归还得所有人都在四处找她,可当看清孟花朝此时的狼狈模样时,嘴里的话一下子就被咽了回去。 他顾不上生气,急忙将她抱入怀中,身后的仆从立刻举高雨伞,为他们两人遮住雨水。 裴九川握住她冰冷的双手,紧张地问道:“看到下这么大雨,你怎么都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雨?看看你现在这样,浑身都湿透了,要是被冻病了可怎么办?快跟我回去。” 他不顾旁边还有下人在场,直接将孟花朝大横抱起,大步超回走去,众多仆从急忙跟上。 裴九川一脚踹开卧室的房门,他抱着孟花朝大步走进去,沉声吩咐道:“去烧热水,还有干净的换洗衣服,屋里烧上炭火,另外再熬碗姜汤。” 他将不相干的人都轰了出去,然后把孟花朝轻轻放到床上,迅速脱掉她身上湿透了的衣服,用干燥柔软的被褥将她裹住。 他一边用帕子帮她擦拭头发,一边安慰道:“还冷不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立刻去叫人请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孟花朝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久,才开口发出沙哑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杀唐非剑?” 裴九川手下一顿,眼中流露出诧异的目光,但很快就恢复冷静。他放慢擦拭头发的动作,轻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 孟花朝的眼眶渐渐红了,颤声说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吗?” 裴九川见过她哭,但那些眼泪不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就是出于不受控制的生理性表现,他从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哭得如此伤心,在那深刻的伤心之中,还夹杂着更深的愤怒。 一想到她的眼泪是为了其他男人而流,裴九川就忍不住嫉妒。 他伸出手指,轻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说道:“别哭了,你这样子太让我心痛了。” 孟花朝推开他的手,用力擦干眼睛,可是很快就有更多的眼泪顺着眼角溢出来,越擦越多,她几乎都快要眼角的皮都擦破了。 裴九川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近乎自残的举动,他阴沉着脸色说:“没错,是我派人火烧浩云山,灭了整座剑庄。” 孟花朝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愤怒地问道:“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要放过剑庄啊!” “那是在我知道你跟唐非剑有暧昧之前,”裴九川靠近她的脸颊,直视她蓄满泪水的双眼,“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容忍你跟其他男人有暧昧?所以唐非剑必须死!” 就因为一点儿女私情,便能随意定夺一个人的生死?!更何况还有剑庄里面那么多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孟花朝慢慢止住了泪水,眼中流露出憎恨的目光:“别人都说你是鬼刹阎王,说你杀人不眨眼,我原本还以为你只有在战场才是那样,我曾经甚至还天真地以为你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现在看来,我错了!我他妈到底是有多眼瞎,才会把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当成是好人?!” 裴九川的眼神陡然变得极其阴沉恐怖:“你有本事再说一句试试。” 孟花朝仰起头大声说道:“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愿没有认识你这个魔鬼!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滚!” “闭嘴!”裴九川用力将她推倒在床上,强行抽掉盖在她身上的被子,随手扔到地上。他牢牢压住她的身体,大手掐住她的脖子,目光凶狠地盯着她,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化身成为野狼,将她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没有人能跟我说‘滚’字,尤其是你,永远不能!” 气极了的孟花朝早已失去理智,她不怕死地大声喊道:“滚滚滚!我就是让你滚……呜呜!” 裴九川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嘴唇,堵住了她还没说完的话,由于用力过猛,牙齿扎入嘴唇,鲜血溢出,两人很快就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裴九川像是被这味道刺激到了似的,没命地舔舐啃咬,那副凶狠狰狞的模样令人心惊胆战。 孟花朝不顾一切地挣扎反抗,当他将舌头伸进来时,她突然用力咬下去,他却好像早就知道她会知道这么做般,及时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张开嘴,不允许她咬下去。 这个变态王八蛋!孟花朝气得浑身发抖,呼吸越发苦难,眼前一阵阵地发晕。 疲惫、饥饿、再加上剧烈的情绪起伏,终于令她不堪重负,两眼一闭当场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孟花朝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片漆黑的小树林中,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树,她在原地打转,环顾四周,树叶随风摆动,犹如午夜的鬼魅,在她四周飞快地闪过。 她心里害怕极了,情不自禁地大声呼唤:“爸爸!妈妈!容盛!” 没有人回应她,鬼影晃动得越发剧烈,突然,一条黑色巨龙从树林深处冲了出去,它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过去! 她被吓得抱头逃窜,嘴里不住地大喊:“不要过来!滚开!” 黑色巨龙冲她咆哮,震耳欲聋的的龙吟令她双腿发软,她摇摇晃晃地跑到一个悬崖边上。 在她面前时深不见底的深渊,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恐怖黑龙。 她走投无路,绝望之中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啊!”孟花朝猛地睁开眼睛。 原来只是在做梦,她松了口气,抬起软绵无力的胳膊,胡乱擦掉脸上的冷汗。 “你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孟花朝身体一僵,她循声看向站在床边的裴九川,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与厌恶。 或许是她将这两种情绪表达得太明显了,裴九川的神情也变得难看起来,但比起他之前发怒时差点将她吃进肚子里的模样要好上很多。他握紧拳头,双眼紧紧盯着她,尽量放缓语气:“别生气了,好吗?我们和好吧,这次是本王不对,本王向你道歉,以后无论你让本王做什么,本王都答应你。” 孟花朝嘲讽地冷笑:“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 裴九川却像是没有听她说的话般,他温和地说道:“你昨晚淋了雨,被冻得生病了,好在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点风寒,吃点药再休息几日就好了。这几天本王会一直陪着你,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本王,本王让人去给你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7章 谁要是真信了他,那都是傻逼! 孟花朝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我不需要你陪,我不想再看到你。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裴九川半蹲下去,轻轻地握住她的右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本王已经让人煮了小米粥,还有你最爱吃的水晶饺子和荷香芋粉,你先把这碗药喝了,等下再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应该就能舒服很多。” 他端起放在床边小桌上的汤药,用汤匙舀了一勺药,吹凉之后递到她嘴边,说:“本王让人放了很多蜂蜜和甘草在药里,本王已经尝过了,味道不苦。” 这男人是听不懂人话吗?!孟花朝瞪着他。大声说道:“我不喝药!你出去!” 裴九川保持着喂药的动作没有动,他微微笑道:“快喝药吧,凉了就没有效果了。” 孟花朝抬手就将面前的汤药打翻在地,汤药撒了一地,瓷碗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打,苦涩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裴九川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站起身,拍掉衣袖上被溅到的药汁,声音冰冷得像是要把人冻住般,寒气逼人:“花花,你太不听话了。” 孟花朝本能地抖了一下,她感到害怕,但只要一想起唐非剑,那点害怕立刻就变成了愤怒。她像只被惹怒了的小狮子,不知死活地反击道:“我以前就是因为太听话了,才会傻到相信你的花言巧语!你这个骗子!魔鬼!” 裴九川冷冷地看着她:“你这样跟本王作对,是不会有好处的。” “反正我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无所谓再差一点了。” “看来真是本王把你给宠坏了,一点小事就耍脾气使性子,”裴九川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曾经有人跟本王说,有一种蛊虫可以让人对下蛊之人言听计从,若是本王碰上不听话的宠物,可以用这个蛊虫去对付它。本王并不想对你用这种手段,但你如果再任性下去,难保本王不会用那种东西来对付你。” 孟花朝一想到自己被破吞下虫子,就觉得浑身汗毛直竖,不过他有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在他眼里,她的存在跟宠物无异。 高兴的时候就逗一逗,不高兴的时候就晾在一边不理不睬,没有尊严和自由,生死都身不由己。 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喜欢?孟花朝冷笑,这个男人出生在皇室贵族,自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在他眼里,除了跟他拥有同样血统的亲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过是卑贱的下等人。 在他不懂尊重与平等之前,怎么可能明白什么擦拭真正的爱情?! 孟花朝说:“你要是觉得一个木偶能让你感到成就感的话,大可以让我服下蛊虫,以后你就算让我去舔你的脚趾头,估计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跪下去舔。” 裴九川:“……” 沉默片刻,他说:“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巴有时候真的会让人有种想要缝上它的冲动?” 孟花朝笑笑:“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裴九川的目光从她脸上巡过,冷冰冰地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本王等下再来看你。” 他松开她的下巴,转身朝外面走去,当他走到门口时,脚下稍稍一顿。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件事情本王没告诉你,刚才暗卫来报,说是在剑庄检查尸首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具尸体。” 孟花朝呆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迅速坐起身,紧张地追问道:“少了谁的?” 裴九川:“你猜。” 孟花朝:“……”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孟花朝很想追上去揪住他追问答案,可她知道,就算她现在追出去,他也不会轻易告诉她。要怎样才能从他嘴里套出答案呢? 孟花朝凝神苦思,她能用的那几招,除了撒泼打滚耍赖之外,也就只有讨好示弱卖萌了。 经验告诉她,前者对裴九川没用,至于后者……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为了知道唐非剑是生是死,她现在也只有豁出老脸拼了! 一旦有了奋斗目标,孟花朝立即将之前的阴暗怨恨一扫而光,积极准备各种套取答案的方案。 到了晚饭时间,丫鬟来问她,要将晚饭摆在哪里。 她说:“先等等,等王爷来了我们一起用晚饭。” 丫鬟应声退下。 孟花朝左等右等,都不见裴九川出现,她不禁暗自着急,明明他之前说会再来看她,可现在天都黑了,怎么还是不见他来?难道他遇到了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要忙? 丫鬟又来询问:“时候不早了,姑娘也该饿了吧,您就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免得把自己的身子骨饿坏了。” 孟花朝实在饿得不行了,让她端来两碟糕点,就着茶水大口吃起来。 她真是饿狠了,三两下就把两碟糕点都吃完了,肚子总算舒服了些。 已经是月上柳梢头,裴九川仍旧不见踪影,孟花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不顾丫鬟们的劝阻,强行跳下床。风寒还未痊愈,她的脑袋仍旧有点晕乎,但还没到见风就倒的娇弱地步。 丫鬟们却很担心,生怕她出个什么意外,她可是王爷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万一她在哪里摔着了碰到了,回头她们这群小丫鬟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们纷纷劝阻道:“姑娘,您的身体还未痊愈,大夫说了要好生休养,外面天冷,您若是再吹个风受个凉什么的,到时候病上加病,您可让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可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孟花朝推开前来搀扶自己的丫鬟们的手,说:“要我不乱跑也行,那你们随便派个人去打听一下,看看王爷到底去哪里了。” 丫鬟们生怕她再一意孤行地要出门,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立刻派了一个最机灵的小丫鬟跑出去打听。 没过多久,那个小丫鬟就回来了,她说:“奴婢打听过了,王爷现在不在驿站,听驿站里的马夫说,王爷似乎是跟几位官老爷去外面喝酒了,已经去了大半天,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 喝酒?喝什么酒能喝这么久?孟花朝微微皱眉:“他们去什么地方喝酒了?” 小丫鬟的神情变得犹犹豫豫,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一看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孟花朝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说:“没关系,你只管实话实说,有什么责任都有我担着,绝对不会牵连到你。” 小丫鬟连忙说道:“奴婢倒不是害怕担责任,奴婢只是……只是担心姑娘在听了之后会难受。” “我能有什么难受的?”孟花朝浑不在意地说道,“你直说就行,别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小丫鬟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小声说道:“王爷去了……去了河边的画舫喝酒。” 画舫是什么地方?那是供男人花钱找乐子的地方,裴九川去了那种地方,傻子才会相信他只是单纯地喝酒。 孟花朝心中冷笑,这男人今早还对她千依百顺花言巧语,却转身就去了画舫寻欢作乐,谁要是真信了他,那都是傻逼! 小丫鬟惴惴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发怒,令小丫鬟感到意外的是,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她说:“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谢谢你。” 小丫鬟忙说不用谢。 孟花朝坐回到床上,说:“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都出去吧。” 丫鬟们扶她躺下,然后默默地退出屋子。 房门被带上,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孟花朝又睁开了眼,她坐起身,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推开窗户,探出身子左右看看。窗户外是个后花园,此时天色已黑,花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她从窗户翻出去,凉飕飕的夜风迎面吹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抱紧双臂,不禁暗暗后悔:早知道外头这么冷,出来之前就该多穿两件衣服。 现在再回去拿衣服太浪费时间,而且动静太大很容易被守在门外的丫鬟们发现,她只得硬着头皮,冒着冷风偷偷从后门跑出驿站。 夜里的大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轮巨大的月亮挂在半空中,洒下皎洁明亮的清辉。 孟花朝经常在夜里往外跑,对于这种夜里早已驾轻就熟,她丝毫不觉害怕,快步朝着河边跑去。 河边果然停着一艘巨大的花船,船上灯火通明,船头站着许多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正在朝外挥动手绢与团扇,巧笑焉兮,阵阵芬香顺风漂到岸上,令人心神荡漾。 孟花朝想要直接上船,但却被守在入口处的龟奴给拦了下来,说是此地不许女子入内。 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性别歧视!孟花朝心里气得不行,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特别无害的可怜模样,她娇娇弱弱地说道:“这位大哥有所不知,我其实是来找老鸨卖身的,我的父亲去世了,母亲重病在床,继续钱买药治病,我还有三个弟弟妹妹需要照顾,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回来这里卖身赚钱,求求你给我行个方便吧!” 龟奴见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真有此事,但他很快就眼尖地发现了不对劲,开口问道:“你既然这么穷,那你身上的衣裳怎么如此精细?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衣物!”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你刚才说你要卖身? 孟花朝一抹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这衣服其实是我从裁缝铺里借来的,因为我想将自己打扮得好看点,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也能让我们一家人的日子更好过点儿,明天一大早,我就得将这身衣服送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龟奴露出同情的神色,想了一下,见她只不过是个弱女子,左右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于是他点头说道:“好吧,你跟我进来吧。” 孟花朝大喜:“谢谢大哥!” 她欢天喜地地跟着他走进画舫,龟奴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还挺奇怪的,这丫头卖个身都能如此开心,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傻。龟奴对她说道:“我们这里的老鸨姓徐,你叫她徐妈妈就行,她这会儿正在楼上雅间应酬几位贵客。” 孟花朝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同时还要分神去听龟奴说话。听到贵客二字,她心头一动,故作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贵客呀?是像村里王屠户家那样的有钱人吗?” 龟奴登时就笑出声来,语气中充满骄傲与轻蔑:“那王屠户算个屁的有钱人!我可告诉你,这次的贵客来头特别大,其中有个人据说是王爷,那可是皇亲国戚,他只要动动手指头,成堆的金银珠宝都能滚滚而来!” 一听到王爷这个称呼,孟花朝差不多就能确定那人就是裴九川,想必这么个小地方,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王爷来了。她夸张地叫道:“这么厉害?!” 龟奴洋洋得意地说道:“别总一惊一乍的,只要你在这里做得好,将来不愁找不到有钱有势的主顾。” 孟花朝乖顺地点点头:“嗯,我一定会努力干活的!” 说话间,龟奴将她带到了一个茶水间,里面放满了茶具,墙角的窗户下面,还摆着一溜儿的火炉,正在烧水煮茶,屋内茶香四溢。 龟奴叮嘱道:“我去跟徐妈妈说一声,看看她有没有时间见你,你在这里等着,别到处乱跑。” “嗯,我就站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龟奴又叮嘱了她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他刚一走,孟花朝立刻跟着走出茶水间,她避开人群找到楼梯入口,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她在二楼转了一圈,两旁的房间里溢满了各种暧昧声音,整艘花船都充斥着纸醉金迷的颓靡气息。 她在二楼没看到要找的人,只得继续上三楼继续找,三楼的装潢明显比二楼更加精致辉煌,想必这里的客人要比二楼的客人要有钱得多。 三楼也没人,孟花朝很失望,她正要继续上四楼时,发现之前领她上船的龟奴从四楼走了下来。 她赶忙找了个角落躲起来,等龟奴走后,她才又钻了出去。 她抬头往四楼看去,龟奴从这上面下来,想必徐妈妈应该就在这上面,那么裴九川应该也在这里。 孟花朝提起裙摆飞快地窜上四楼,整个四楼只有一扇门,这门的造型极其精致华美,门上悬挂着两只金灿灿的花灯笼,旁边还挂着一片红色木牌,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鸳鸯阁。 门口没人,她立刻轻手轻脚地跑过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男人的谈话声,以及几个女人的娇笑声。 似乎没有听到裴九川的声音…… 难道他不在这里?孟花朝心头冒出几个问号。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顺着楼梯传来,孟花朝被吓了一大跳,她连忙找地方躲藏,可是整个四楼只有一个雅间,四周都是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处。 领她上船的龟奴跑了上来,他一眼就看到惊慌失措的孟花朝,开口就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快跟我走,这里可不是你这种人能待的地方!” 孟花朝不想走,她还想再找机会看看鸳鸯阁里有没有裴九川,就在她犹豫的期间,龟奴已经大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准备将她拖走。 鸳鸯阁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身材丰腴浓妆艳抹的妇人扭着大屁股走出来,她手里摇着团扇,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打扰到贵客的清静,小心我揭了你们的皮!” 龟奴连忙讨好地笑道:“徐妈妈您息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原来这就是徐妈妈,孟花朝好奇地多看了妇人两眼。 徐妈妈注意到她的视线,便开口问道:“这小丫头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瞧着很面生。” 龟奴答道:“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小丫头,她要卖身,给母亲买药看病。” “原来就是你啊,”徐妈妈用一种看牲口的目光,将孟花朝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啧啧了两声,“相貌差了些,但好在身段还不错,若是再调教调教,应该能赚点儿小钱。” 孟花朝:……你才相貌差!你全家都相貌差! 徐妈妈说:“你开口吱个声,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如何。” 孟花朝憋了好久,才发出声音:“吱……” 徐妈妈:“……” 她用团扇掩住嘴角笑出声来:“哎哟喂,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有趣儿,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孟……孟昭。” “孟昭?这名字不好,听起来一点都不柔媚,”徐妈妈围着她转了一圈,“我再帮你取个名字吧,你就叫……”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突然冒出来,打断她的话:“她的名字不用你来取。” 此声一出,在场众人俱是一愣。 孟花朝反应最大,她立刻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裴九川不知何时站在了鸳鸯阁的门口,正一脸阴沉地看着她。她被看得脚底冒寒气,扯动嘴角讪笑:“呵呵,真巧哈……” 裴九川的目光冷得几乎结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孟花朝故作轻松,露出干巴巴的笑,“我也不知道怎么溜达到了这里,或许这就是缘分呵呵呵。” 徐妈妈看看裴九川,又看看孟花朝,满脸错愕:“你们、你们认识?” 没人回答她的问题,裴九川伸出长臂,一把揪住孟花朝的领子,将她拽进鸳鸯阁。 鸳鸯阁里还有三个衣着华丽的男人,看样子应该都是当官的,另外还有四位穿戴清凉的美貌女子。他们刚才见到王爷突然冲出去,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到他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小丫头。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起身问道:“王爷,请问您这是……” 裴九川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都滚出去。” 恐怖的强大气势被放出去,顿时就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们被吓得心惊胆战,问也不敢多问一句,连忙起身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把房门一并带上。 裴九川将孟花朝扔到旁边的贵妃榻上,他抓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你刚才说你要卖身?你要卖给谁?” 孟花朝急忙往后缩,可是她的脖子被紧紧抓住,根本动弹不了。她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没有要卖身,你误会了。” “本王刚才亲耳听见,还能有假?” 孟花朝急忙解释:“那是我骗他们的,我不这么说的话,他们不会放我上船。” 裴九川眯起双眼,目光中充满审视:“真的?你没有在骗本王?” “真的真的!”孟花朝举起双手,“我可以指天发誓!我要是骗你就天打雷……唔!” 裴九川捂住她的嘴,皱眉训道:“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快连呸三声。” 刚才不肯信她,现在又嫌她说话不吉利,这男人还真难伺候!孟花朝在他的催促之下,只得装模作样地连呸三下,他这才松开她的脖子,暂时放过了她。 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找你啦,”孟花朝坐起身,摸了摸自己被抓得有点疼的脖子。 裴九川说:“你要找本王,派个人过来说一声就行,不用亲自跑这一趟。” 孟花朝却哼哼了两声:“我怕某人在这里玩得乐不思蜀,到时候我让人过来叫你回去,你都舍不得走,所以我干脆自己跑来了。” 听到这话,裴九川的双眸弯了弯,露出轻轻浅浅的笑意:“你是在吃醋么?” 孟花朝切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吃什么醋啊?我才不在乎你跟什么女人在一起呢,反正我们都已经约好了,只要你跟其他女人上了床,又不幸被我知道了,那咱们就一拍两散从此两不相见。” 裴九川将她整个抱起来放到腿上,双臂圈住她,他咬了咬她的耳朵,柔声训道:“不许说一拍两散的话,本王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别总用这些话来吓本王。” 孟花朝躲开他的嘴,别别扭扭地说道:“我才不吓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裴九川贴着她的耳朵呼气,声音低哑:“你还没告诉本王,你来找本王有什么事?” 是直接开口问他关于唐非剑是死是活的事儿呢?还是先找个借口忽悠他呢?孟花朝迟疑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大事,我晚上原本想等你一起吃饭,但是一直都没见你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就派人去打听,才知道你背着我跑来喝花酒,我一生气,就跑到这里来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69章 本王白疼你了! 裴九川捏了捏她的鼻尖,无奈地说道:“刚才还说没吃醋?这不是吃醋又是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却觉得很欣喜,孟花朝能吃醋,这代表她心里在乎他。 不过吃醋虽好,但也不能多吃,他可不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跟她产生隔阂。 他解释道:“本王来这里,是为了办正事,你别想歪了。” 孟花朝扬起眉毛:“在这种地方办正事?你在逗我吗!” “画舫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这里真正的用处其实是用来收集以及传递消息。” 闻言,孟花朝微微一愣,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念头,她诧异地睁大眼睛:“这艘画舫的老板该不会是你吧?” “花花真聪明,这里的老板正是本王,”裴九川贴着她的脸颊,慢慢地说,“本王虽然手握重兵,看似位高权重,但在宣都王城里,有不少人正虎视眈眈地等着弄死本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本王不屑与那些蝼蚁争斗,但也不得不防着他们在背后放冷箭,所以在本王执掌兵权的第二年,本王就花钱设立这座画舫,借由它来为本王传递某些不便明说的机密消息。” 这男人不愧是威震天下的鬼刹阎王,不仅武功了得,心思更是缜密周到,难怪他能在手握重兵多年仍旧稳如泰山。 孟花朝想起自己当初想要从他手里逃走的没好愿望,现在想来真是太异想天开了,他能在这里设立一艘画舫作为暗哨,就能在天下各处设立成千上万艘画舫,重做他的耳目,到时候就算她侥幸跑出去了,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捉回去。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看来只有等他腻味了,她才有逃脱的机会,孟花朝一边在心里祈祷他快点抛弃她,一边随口问道:“那你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收到了重要的消息?” “嗯,”裴九川轻轻揉捏她的手指,神情淡然,“宣都王城里有人要找本王的麻烦,这一路上怕是要不太平,以后你每天都要跟在本王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孟花朝乖顺地点点头,事关生命安全,她必须紧紧跟随他的步伐,免得被殃及池鱼可就倒霉了。 裴九川将她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还生气吗?”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狡黠地说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不再跟你生气。” “本王知道你想问什么,”裴九川直视她的双眸,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 孟花朝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索性摊开了说,她直接问道:“我想知道那具少了的尸体是不是唐非剑?他是不是没有死?” 裴九川没有直接回答她,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本王告诉你答案,你有什么能回报给本王的吗?”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我还有什么能给你?”孟花朝无语地反问。 裴九川贴到她的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她听得面红耳赤,这男人真是个流变态,居然连那种……那种刷新耻度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那情景光是想想,她就羞得几乎没脸见人了! 亏她还自诩是脸皮厚如城墙,如今碰到这个死变态,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小清新。 孟花朝的脸红通通,她气鼓鼓地瞪着他:“你……你都是说真的?只要我做了,你就告诉我真相?” 裴九川凑到她的面前,咬了一下她的鼻尖,轻声说:“本王说到做到。” 孟花朝仍旧觉得不放心,她加重语气说道:“你要是骗我,以后你就别想再碰我一下,哼!” “本王保证不骗你,”裴九川伸手扯开她的腰带,脱掉她的衣物,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内室,将她轻轻放到床上,不等她做好准备,他就迫不及待地压了上去。 床脚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暧昧声响。 这一番折腾,转眼就过去了个把时辰。 孟花朝拖着几乎快要散架了的身体,艰难地坐起来,她努力忘掉刚才那些刷新三观下限的羞人情景,故作镇定地说道:“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 裴九川长臂一伸,又将她捞回到怀里,温柔地摩挲:“本王不喜欢你总是提其他男人的名字。” “可你要是不说,我会一辈子都记得他。” 裴九川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无奈地轻叹道:“本王的人没有找到唐非剑的尸首,经过再三确定,他的确是没有死。” 听到这话,孟花朝顿时喜形于色:“太好了!” 裴九川低头咬了她一口,恨恨地说道:“他是没有死,以后肯定还会来找本王报仇,你不为本王担忧,反倒还幸灾乐祸,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本王白疼你了!” 尼玛做了坏事,遭人报复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按理来说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是被他抄家灭国了,他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将来要是韶嵘的灵魂回来了,非得要跟他拼命不可。 孟花朝在心里暗错错地吐槽,她摸了摸被咬到的地方,说:“你的身手比他厉害,而且手握重兵,身后有庞大的朝廷势力,他就算要找你复仇,需要担心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 “你太偏心了,”裴九川紧紧抱着她,“本王再厉害,终归还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孟花朝好奇地问道:“你的弱点是什么?” 裴九川定定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孟花朝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她下意识不想去思考这个答案是会是什么,扯动嘴角讪笑,打着哈哈道:“咱们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为了等你回去吃饭,就只吃了两盘糕点,我现在快要饿死了,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啊?” “以后本王如果回来得晚了,你就别等本王,你自己先吃吧,免得饿坏了,”裴九川亲了亲她的额头,用被子将她裹住,然后自己随意披了件长衫,起身下床,叫人进来。 推门进来的人竟然是徐妈妈,她一改面对外人时的圆滑世故,恭敬地弯腰行礼:“主公有何吩咐?” “去厨房弄点热乎的饭菜过来,速度要快,”裴九川顿了顿,“再弄点热水,和一套干净的衣裙。” 徐妈妈一一应下:“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办。” 她默默地退出雅间,房门被再次关上,孟花朝从床幔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问道:“这个徐妈妈也是你的人?” “嗯,”裴九川走到床边坐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时候不早了,今晚你就跟本王凑合一下,暂时在这船上住一夜,明早我们就离开。” 孟花朝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子,问:“不用派人去通知驿站里的人么?我是偷跑出来的,万一他们发现我不见了,肯定得急死。” “你也知道他们会着急哦!”裴九川捏了捏她的鼻尖,“以后你要是再敢在三更半夜往外乱跑,本王就罚你再……” 他贴到她耳边说了许多话,他每说一句,她的脸就变红一分,等他说完,她的脸都已经红得熟透了。 这个死变态,连那种姿势都能想得到,简直不是人!孟花朝推开他作怪的大手,像只鸵鸟似的,将脑袋埋进被窝里,不肯再与死变态说话。 没过多久,徐妈妈就亲自送来了饭菜、热水和衣物。 裴九川挥挥手,让她出去,他将光溜溜的孟花朝从被窝里挖出来,抱到装满热水的浴桶里。 浴桶非常款到,两人同时坐进去,仍旧不显拥挤。裴九川仔细地帮她擦拭身体,时不时在她耳边说些叫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她大部分时候都只是默默听着,并不回应,只有在他说得实在太挑战耻度的时候,她听不下去,伸手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洗完澡好,两人穿好衣服,坐到桌边用餐。 三菜一汤,还有一道甜品,都是做工精细的本地美食,孟花朝看得口水直流,当即提起筷子埋头大吃起来。 裴九川时不时为她夹菜盛汤,说:“别吃得太急,免得噎着。” 一番狼吞虎咽之后,孟花朝总算吃饱喝足了,她靠在椅子上,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吃饱了的感觉真幸福啊~” 裴九川凑过去亲了亲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说:“你是吃饱了,可本王还没吃饱呢。” 孟花朝指了指桌子上剩余的饭菜:“这不是还有吃的吗?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让厨房再做些饭菜送来。” “本王不想吃饭菜,”裴九川将她圈入怀中,低头吻上去,“本王只想吃你……” 孟花朝:“唔唔!” 所有的挣扎反抗都被强行镇压,两人一边脱衣一边又滚到了床上。 这一晚上,基本就没消停过,孟花朝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反正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她刚睁开眼,就感觉身后有人在亲吻自己的背脊,死变态又挤了进来。 孟花朝心里暗骂这货是不是吃了伟哥,精力怎么如此太旺盛,简直不科学!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0章 她不甘心! 她实在是没力气再反抗了,只得由着他又胡来了一回。 眼看已经日上三竿,孟花朝想要起床洗澡穿衣,她刚坐起来,就又被裴九川给拉回到怀里。他一边在她头发上落下细碎的吻,一边柔声说道:“别起来,再陪本王睡会儿。” 孟花朝非常无语:“外面都已经大亮了,咱们还得继续赶路呢。” “没关系,今天不赶路,你陪本王睡觉,”裴九川捧起她的脸颊,深深地吻住她。 孟花朝被堵住了嘴,发不出反抗的声音,半推半就之间,她被按着又做了一回。 孟花朝:这日子没法过了! 再这样下去,她非得被做死在床上不可! 裴九川抱着她,就是不肯撒手,他很喜欢这样亲密无间的相处状态,他恨不得每时每刻就能如此和她在一起。 见他似乎又起了兴致,孟花朝终于怒了,她忍无可忍地吼道:“节制!你要懂得节制啊!” 裴九川一边亲她的肩膀,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你放心,本王还能行的。” “可是我不行了啊!”孟花朝用力推开他的狗头,光着身子跳下床,随手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边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也不看看外面是什么时候了,估计这会儿厨房都开始做午饭了!我都不敢想象,等下出门时,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我,太丢人了!” 裴九川跟着走下床,他没有穿衣服,大方地露出漂亮的腹肌。他从背后抱住孟花朝,轻轻蹭了蹭她的脖子,说:“等下本王让船上的人都在屋里别出来,这样就没人会看到你了。” “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孟花朝拍掉他在她胸前流连忘返的咸猪手。 裴九川将她抱得更紧了:“本王还想要……” “想都别想!”孟花朝快疯了,这家伙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吗?怎么逮住她就不撒手了! “以前都是他跟你做,本王都没跟你做过,这是第一次,你就不能多给本王一点时间吗?你真是太偏心了!”裴九川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竟然透出几分委屈。 孟花朝差点当场石化。 这还是那个冷漠孤清的冰山男吗?他肿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就在她呆滞的时间里,裴九川抓住机会,将她刚穿上的衣服又扒掉了。 于是乎,苦逼的孟花朝被抵在墙壁上又做了一回。 等他离开自己的身体时,孟花朝感觉双腿发软,差点当场昏过去。她愤恨地等着始作俑者,咬牙骂道:“你这一个月都别想再碰我一根汗毛!” 裴九川抱着她亲了亲:“还来吗?” “……你去死吧!” 看在她站都站不稳的份上,裴九川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她,他亲自帮她洗了澡,又为她穿好衣服。 徐妈妈送来饭菜,临走前,她小心翼翼地多看了孟花朝两眼。 孟花朝早就已经麻木了,她不去想徐妈妈那眼神背后的意义是什么,反正她现在的脸早就已经丢光了。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吃饱喝足后,跟在裴九川身后摇摇晃晃地走出鸳鸯阁。 见她走得吃力,裴九川伸手要去抱她,她连忙拒绝,说:“你只管走你的,我自己能行。” 真要被他抱出去,这就不仅仅是面子,就连里子也都一起被丢光了! 见她固执己见,裴九川只得无奈地说道:“你小心点儿,要摔倒了的话记得抓住本王的手。” 孟花朝点头敷衍地应了两声,裴九川又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快要不耐烦了,他这才转身往楼下走去,她随后跟上。 从四楼下到一楼,在楼梯口的位置,站着一名身穿月白纱裙的绝色女子。 她正抬头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裴九川,如清水般的双眸里,只看得见裴九川的身影,仿佛在她的世界里,就只有裴九川一个人。至于跟在裴九川身后的某女,则被彻底忽视,沦为毫无色彩的布景板。 只一眼,孟花朝就看出白衣女子对裴九川有意思。 白衣女子朝裴九川微微屈膝,美眸低垂,浓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犹如振翅欲飞的蝴蝶:“奴拜见王爷。” 裴九川见到白衣女子,脚下微微一顿,问道:“雪容,你找本王有事?” 原来这姑娘叫雪容?孟花朝打量了她两眼,冰肌雪容,这名字取得倒也贴切。 雪容直起身,含情脉脉地看着裴九川,轻启朱唇:“奴听闻王爷来了,心里甚为想念,便自作主张前来一见,还请王爷原谅奴的唐突。” 声音轻轻柔柔,好似春日细雨,听得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好一位我见犹怜的可人儿! 孟花朝心想这姑娘可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尤物,同样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对这个姑娘心生怜惜之情。 裴九川却在此时扭头看了她孟花朝一眼,见她正痴痴地看着雪容,心里立刻涌起一阵不悦,这女人不仅勾搭男人,居然连女人都不放过!他伸手将孟花朝拽到面前,打断她的注视,他对雪容说道:“你的忠心本王已经知道,现在已经见过了,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生病,就别到处乱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本王还有事,就不与你多说了。” 说完,他就拽着孟花朝快步从雪容面前走过去,徐妈妈一直将他们两人送下画舫,方才转身回去。 她回来时,见到雪容还站在楼梯口发呆,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你啊,真是个呆子,王爷心里若是真的有你,昨晚早就应该召见你了,可他从昨晚一直到刚才,他连提都没提过你,你又何必再对他念念不忘呢?” 雪容的眼眶微微泛红,眼中隐约有泪光在闪动:“奴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爷,奴从没奢望过能被王爷放在心上,奴只要远远地看看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话,徐妈妈知道她是执迷不悟了,只得又叹了口气:“这都是造孽哟!” 雪容想起刚才王爷拉着那个女人的手时的情景,忽然觉得那场景极其刺目,不禁心头又酸又涩,她紧紧揪住帕子,问道:“徐妈妈。刚才跟王爷一起走的那个姑娘是谁?” 徐妈妈摇头:“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是王爷的女人,昨晚就是她陪着王爷,两人一直到午时才从鸳鸯阁里走出来,看来王爷现在应该很宠她。” 这些年来,很少听说王爷宠幸女人,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真让人感到诧异。 雪容的心情更加酸涩了,为什么那样一个长相平凡的女人都能被王爷宠幸,而相貌出众的她却只能躲在一隅暗自垂伤呢? 她不甘心! 她要再努力一把,争取把王爷抢过来! 孟花朝回到驿站之后,什么也不做,扑进卧室倒头就睡。等裴九川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回到卧室里时,就见到她正缩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静静端详她的面容,心底有种暖洋洋的幸福感。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便脱了自己的外衣,钻进被窝里,抱着她一起睡。 两人一直睡到太阳落山才起床,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孟花朝无语地说道:“你不是今天要启程赶路吗?” 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没关系,明天走也一样。” 孟花朝:“算算时间,从夜狼城出发,一直到现在,咱们这一路走已经走了半个多月,还没看到宣都王城的影子,难道不会耽误贺寿的时辰吗?” “放心,本王心里有数,”裴九川抱着她,手轻轻摩挲她的身体。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越靠近她,就越不舍得放开她,他总想能跟她贴得更紧些、再紧些,只要她稍稍一离开他的视线,他立刻就会觉得很不安,像是心口被挖走了一块似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了什么怪病,可他查遍医书典籍,也找不到有关这种病症的记载,无可奈何,他只得继续承受这种甜蜜的负担。 孟花朝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天都黑了,不能再磨蹭了,咱们得吃晚饭。” 裴九川又将她拽回来抱住,顺便又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让丫鬟们把饭菜摆在床上就行。” 这家伙是打算赖在床上不出去了吗?!孟花朝使劲推开他的狗头,说:“我要去尿尿!” 裴九川:“屋里有夜壶,本王抱你去。” 说完,他当真要将孟花朝抱下床,她被吓得连忙往后缩,说:“差不多就行了,我自己可以解决,求你给我留一点儿生活自理的能力吧!” “本王不需要你有自理的能力,本王能照顾你,”裴九川伸手又要去拉她。 她真的快被这男人的黏糊劲儿给吓到了,不等他碰到自己,她就一溜烟地滚下床,扭头冲打算跟上来的裴九川哀求道:“你不要跟来了!我不想连尿尿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裴九川有点哭笑不得:“好吧,你快去快回。” 孟花朝当即落荒而逃。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你的艳福不浅嘛! 她蹲在马桶上,满脑子都是裴九川那张帅瞎眼的俊脸,这男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得死死地黏着她!就冲他现在的黏糊劲儿,真恨不得在她头上穿根线,直接将她拴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儿都必须带着。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鬼刹阎王的模样?这要是被天下人知道了,非得被集体吓疯! 屏风外传来裴九川的问话:“你还没尿完吗?” 孟花朝满头黑线:“马山就好了!” 她站起身,提起裤子,洗完手后,磨磨蹭蹭地回到床边。她刚一靠近,裴九川就迫不及待将她拉入怀中,将她狠狠地揉搓了一番,方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他问:“你刚才怎么蹲那么久?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孟花朝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丫鬟们端来饭菜,裴九川让她们将饭菜摆在床上的矮桌上,孟花朝早就饿坏了,她一看到满桌子的美食,立即扑上去大口吃起来,裴九川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让她吃慢点儿。 晚饭吃完后,孟花朝又打算躺回去睡觉,裴九川将她拽起来,说:“吃完就睡觉对肠胃不好,跟本王出去散散步,顺便消消食。” 孟花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任由他给自己穿上衣裙,两人手拉着手去花园里散步。 晚上的花园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到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 裴九川拉着孟花朝的手,慢悠悠地走着,偶尔说几句不找边际的话,孟花朝时不时地回应几声,气氛非常静谧,有种岁月经历沉淀之后的安稳与幸福。 只可惜这种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突然走进花园的西瓜打断了,他冲裴九川弯腰行礼,说道:“王爷,驿站外有位姑娘求见您。” 裴九川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见。” 西瓜却面露难色:“她说她叫雪容,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 听到雪容二字,裴九川的神情微微一顿,他说:“让她到花厅等本王。” “是,”西瓜默默地离去。 裴九川看向孟花朝,捏了捏她的手指:“本王去办点事情,你先回去歇息,本王很快就回来陪你。” “哦,”孟花朝对他的正事显得兴致缺缺,她现在很累,只想快点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 裴九川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刚走出几步,就被裴九川从身后拉住。她转回身,诧异地看向他:“还有事?” 他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一看到孟花朝要走,他就下意识伸手去拽她,他很不愿意看到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轻轻咳了一下,说:“你跟本王一起去花厅。” 这话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但说出来之后,他却觉得这主意越想越好。 孟花朝愣住:“我去?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重要的机密会谈,”裴九川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身边,一边朝花厅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就算真的是机密,本王也很相信你,没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 见他对自己如此信任,孟花朝暗觉诧异,她说:“就算你相信我,可不代表别人也相信我,我觉得我等下还是回避比较好。” 裴九川却固执地说道:“你不用回避,等下你就站在本王身边,不能离开本王的视线范围。” 这家伙的黏糊劲儿又开始发作了,孟花朝知道再讲下去也是白费口水,他现在根本没法讲道理,她只得无奈地被他拉到了花厅。 刚一迈进门槛,就见到雪容正坐在客座上,她还是一身月白的对襟长裙,只不过这套衣裙的做工更加精致,衣领与裙摆处都用金线绣了玉兰花瓣,冰清玉洁的玉兰花,与她的容貌气质倒真是极其贴切。 雪容站起身,敛衽低眉:“奴拜见王爷。” 裴九川拉着孟花朝走到主座坐下,他不肯松手让孟花朝去坐其他位置,两人只能挤在一个位置上,身体挨得极其紧密。孟花朝暗骂这家伙太不收敛了,当着外人的面儿也敢如此放肆,他也不怕丢人! 雪容站直身子,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裴九川身边的孟花朝,目光一顿,显出几分诧异:“这位姑娘是?” 孟花朝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就听到裴九川说道:“她是本王的女人,姓孟。” 至于名字和来历,他没有细说,明显是不想让雪容知道太多。雪容的目光带上几分哀怨:“奴有重要的事情禀报王爷,您怎能带其他人来……” 这话说得很明白,意思是指孟花朝乃外人,出现在这里不合时宜。 孟花朝心想这姑娘真新鲜,张嘴就嫌她太碍眼,看来这姑娘对她颇为不满呐。 “本王要带什么人,还用不着你来置喙,”裴九川显得有些不耐。 雪容神色一变,纤弱的身躯微微颤动,眼睫低垂,眼角有泪光在闪动:“奴只是担心王爷,没想到是奴逾越了,请王爷责罚。”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见到此情此景,恐怕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惜之情,孟花朝忍不住朝裴九川看过去,见到他看向雪容的目光果然变软了许多。 孟花朝暗暗撇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古人诚不欺她! 裴九川说:“你跟随本王多年,本王知道你的忠诚无可置疑,你先坐下再说吧。” 雪容擦了擦眼角,楚楚可怜地轻声道:“想当年奴遭遇劫匪灭门,孤苦无依之时,是王爷救了奴,王爷对奴恩重如山。奴无以为报,唯有随您左右,为您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还请王爷不要嫌弃,收下奴吧!” 说完,她就屈膝跪倒在地,杏眸含泪,情真意切地望着王爷,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与卑微。 裴九川不禁动容,他温和地说道:“你先起来,本王当年出手帮你,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太过挂怀。至于端茶倒水这等琐事儿,自有丫鬟去做,无需用你动手,而且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是到了嫁人的时候,若你有心仪的对象,可以告诉本王,本王愿意为你出面说和。” 满腔倾慕却换得这番话,雪容面色一白,晶莹的眼泪滚落眼眶,纤弱的身段更是摇摇欲坠。她颤抖着声音,哽咽道:“王爷,您……您当真不知道奴的心意?” 裴九川沉默不语。 雪容膝行至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卑微地乞求:“自从十二岁那年见到王爷,奴的整颗心,就已经全都交给王爷了!奴这一生,只愿伴您终老!” 此话一出,孟花朝忍不住又看了裴九川两眼,有美人投怀送抱,以他的尿性,她就不信他会将这送上门来的美事拒之门外。 在她偷偷观察裴九川的时候,裴九川忽然也扭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偷看被当场抓包,孟花朝并不慌张,她冲他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哟,这么一个大美人送上门来,你的艳福不浅嘛! 裴九川却觉得她这笑容有些刺眼,这女人真是蠢得可以,她男人被其他女人勾引,她非但不生气着急,反倒还能从容地在旁看好戏,简直欠揍! 他将手按在她的后腰上,用力一捏,警告她老实一点。 被他连着折腾了两天,她的腰酸痛不已,此刻收到他的警告,她心里越发恼恨这男人的无耻,但面上还是很没出息地认怂了。她乖乖地收起笑容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充当布景板,好女不吃眼前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将来等姑奶奶找着机会,一定要这男人死得难看! 雪容靠得近,将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不禁对孟花朝暗生恨意。 她心生一计,松开裴九川的衣袖,膝行至孟花朝的面前。她抓住孟花朝的裙摆,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孟姑娘,奴倾慕王爷,但奴自知没有你的幸运,奴从未奢望能嫁给王爷,奴只要能跟在王爷身边,为他做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就心满意足了,求孟姑娘成全!” 孟花朝愣住了。 这事儿跟她有半毛线关系?怎么转眼就把火烧到她身上来了! 雪容泪眼摩挲地望着孟花朝,楚楚可怜的模样,当真是无辜得很。 她说得那些话,明面上是在示弱乞求,其实却是将孟花朝逼到一个死角——若她不答应让雪容侍奉王爷,那就意味着是孟花朝太霸道,妄想一人独占王爷的宠爱,这要以古人对妇女的要求来说,孟花朝可以算得上是个妒妇,于名声不利。 可要是她答应了?那样更好,雪容就能如愿留在王爷的身边。 而且,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大方到将自己的男人拱手相让,哪怕她明面上可以做到宽容大度,但心里肯定也会气死。 孟花朝不傻,她看出了雪容的险恶用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眼看向裴九川,问:“王爷,您看这事儿怎么办?” “既然雪容问你,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你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他一句话,就将自己与此事撇得干干净净。 雪容眼泪汪汪地说道:“孟姑娘,求您成全奴吧!奴以后一定好好侍候你和王爷!”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你是不是特别想把本王推给别人? 烫手山芋被硬塞进孟花朝手里,她冷笑起来,这两人都当她是软柿子好欺负不成?! 她伸手抬起雪容的下巴,看着她饱含泪光的双眸,无奈地笑道:“瞧瞧你这小脸蛋儿,长得真是标致,就连哭起来都是如此娇美,我若是个男人,恐怕都会忍不住要了你。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雪容的眼睫毛轻轻颤动,泪光随之闪了闪:“与孟姑娘相比,奴的容貌不过是路边野草,蒲柳之姿,哪能入得了王爷的眼。” 她这话其实是以退为进,在嘲讽孟花朝的容貌太难看。 孟花朝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容貌普通平庸,与雪容相比,无疑是狗尾巴草与牡丹花的对比,但凡不是眼瞎了的人,都能一眼就看出两人的丑美。 听着雪容明夸暗讽的话,孟花朝的笑容更深了。 她说:“雪容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这张小嘴也是相当利索,王爷若能有你相伴,想必今后的日子会非常愉快。” 听到这话,雪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她激动地说道:“孟姑娘同意奴留在王爷身边了?多谢孟姑娘的宽容,奴将来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孟姑娘的恩情!” 裴九川的目光渐渐变冷,他握住孟花朝的手指用力收拢,沉声问道:“你当真要将本王推出去?” 孟花朝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怒意,一脸的无辜:“王爷想多了,我这是为您着想,算算日子,我的葵水应该快要来了,到时候就没法再伺候您了。恰好雪容姑娘来了,让她伺候您,既成全了她的满腔真情,又让您不必忍受无处发泄的苦闷,我也能趁机偷偷懒,一举多得的好事,您觉得哪里不好吗?” 这男人的精力太旺盛,孟花朝自认满足不了,索性顺势将他推出去,等他有了新欢,自然也就忘了她这个旧爱,时间一久,她便能顺利从这滩烂泥中脱身。 谁知道裴九川听到她的解释,怒气更盛,冰冷的目光几乎能将人冻成冰雕。 他怒极反笑:“难为你能想得如此周到,本王若是不同意,岂太不近人情了?!” “雪容,你留下来,以后本王身边的日常琐事,都交给你来办,”他这话说得极其生硬,眼睛死死盯着孟花朝,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生气与失落。 他想,她只要有一点点的表示,他立刻就能改变主意将雪容送回去! 可是,孟花朝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回应,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他身边多了个女人。 她根本就没有将他真正地放在心上! 裴九川抿紧嘴角,愤怒之余,酸涩的情绪涌出来,心口胀得难受。 雪容欣喜不已,当即用力磕了两个响头:“多谢王爷恩赐!” “多谢王爷又多了个红颜知己,”孟花朝站起身,冲雪容眨了眨眼睛,露出俏皮的笑容,“以后王爷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相处,我就不打扰你们联络感情了。” 她对裴九川说了声告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得太潇洒,不仅是裴九川,就连雪容都有些惊异。 不过雪容并没有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与王爷日夜相伴的美妙情景,高兴得不行。她站起身,轻轻拭掉眼角的泪珠,款款柔声:“王爷,以后奴就是您的人了,您想对奴怎么样都行。” 此时屋里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他人,雪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趁早与王爷成就好事,也免去了夜长梦多的麻烦。 她壮起胆子,伸手解开腰间的衣带,将衣领缓缓拉开,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她将自己的身体送到裴九川面前,娇美的脸上早已羞红一片,泛起诱人的水润光泽。 裴九川没有动,她又凑过去了些,几乎要将自己整个都贴到他身上,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发出勾人的轻喘:“王爷……” 裴九川微微皱眉,突然伸手将她用力推开,他冷冷地看着她:“合欢香?” 雪容神色一变,绯红的俏脸迅速变白,她避开他的目光,不解地反问:“什么合欢香?奴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你身上涂了合欢香,此香产自西域,具有催情与止疼之用,闻久了容易令人上瘾,”裴九川嘴角抿紧,面容肃冷如冰山,“你若不肯承认,本王这就派人去百草堂请个大夫过来为你验证一二,立刻就给出答案。” 一听这话,雪容终于镇定不了了,她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磕头求饶:“奴知错了!求王爷饶了奴这一回吧!” 裴九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雪容泪流满面:“奴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让王爷喜欢奴,奴并非伤害王爷之心,求王爷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奴吧!奴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就算你让本王闻了合欢香,本王也不会喜欢你,感情不是一味香料就能换来的,”裴九川单手背在身后,慢慢朝门口走去,“你走吧,本王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闻言,雪容呆住了。 她甚至忘记了哭泣,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还没从自己被彻底抛弃的打击之中回过神来。 孟花朝回到屋里没多久,冥夜就晃着尾巴优哉游哉地走进来,它像个大爷似的,轻轻一跃跳到床上,找到一个舒坦的位置,趴下,懒洋洋地打起瞌睡。 孟花朝见状,又气又笑,她走过去坐下,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你怎么不守着你的主人,又跑来找我做什么?” 它立刻仰起大脑袋,眯起双眼,显得非常享受。 孟花朝挠完它的下巴,随手拿起梳子,为它梳毛,自顾自地唠叨:“你觉得雪容能把你家主人勾走吗?我倒是希望他们两个能赶紧滚成一堆,这样我就能乐得轻松了,以后我还能有大把时间帮你梳毛,你也觉得这样很棒,对不对?” 冥夜睁开眼睛,翡翠般的瞳孔从她脸上扫过,发出鄙视的轻哼。 也不知道它是在鄙视她的没出息,还是在鄙视她的废话太多。 孟花朝像是没有看到它的鄙视般,继续自言自语:“我觉得雪容跟他挺配的,至少她比我更适合他,她能接受他三妻四妾,还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她不像我,我得回家,我不可以在这里逗留太久……” “你要去哪里?”裴九川突然走进来。 孟花朝被吓了一大跳,她惊悚地看向他:“你、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本王的屋子,本王不来这里又能去哪里?”裴九川阴沉沉地盯着她,“你还没回答本王的问题,你刚才说你要回家,你家在哪里?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为什么不告诉本王?” 孟花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的眼神四处飘忽,说:“我刚才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不用当真。” 裴九川却不愿就此放她蒙混过关,他步步紧逼:“那你告诉本王,你家住在何处?” 孟花朝敷衍道:“我家里人都死光了,哪里还有什么家。” “就算没有家人,你也该有个祖籍。” 孟花朝往后缩了缩:“我、我祖籍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说出来只怕你也没听过。” “你只管说出来,本王不一定就没听说过,”他露出不相信的神情,想他南征北战多年,去过的地方数不胜数,这天下就没有他没听说过的地方。 这男人是查户口的吗?问得这么多!孟花朝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有了主意:“我家住花果山,你可曾听说过?” 花果山?裴九川愣住,这地方他还真没听过。他微微皱眉:“这地方在哪里?” “它在东海之巅,山上栽满了桃树,还有很多猴儿上蹿下跳,山中有一个水帘洞,洞中冬暖夏凉,四季常有流水,据说此洞中曾经出了个美猴王。” 裴九川见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禁信了她几分,又问:“如何去那花果山?” “得乘船度过东海,才能见到花果山,”孟花朝一脸正经,仿佛真有这么回事似的,“不过东海辽阔无边,要乘船渡海,起码要数个月,才有可能见到花果山。海上辽阔,茫茫无标记,很容易迷路,就连我也未必记得住方向,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随便尝试,太危险了。” 裴九川看了她一眼:“你既然不记得方向,为什么还要回去?” “离家许久,我有点想家了,就随口说说嘛,”孟花朝扯动嘴角笑呵呵。 裴九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终于没有再追问到底。 孟花朝立即转移话题,问:“雪容姑娘呢?” 不提雪容还好,一提起雪容,裴九川的目光立刻就变得极其可怕,他笑得冰冷:“你对她倒是很关心。” 孟花朝:“呵呵。” 裴九川盯着她:“你是不是特别想把本王推给别人?” 孟花朝抬头望房顶:“你想多了。” “别跟本王打哈哈,”裴九川一把将她揪到面前,恶狠狠地说道,“本王自问对你情真意切,可你却屡屡将本王的真心踩到脚下糟践,本王真是疯了,才会看上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3章 尼玛变态啊啊啊! 孟花朝撇嘴:“你真的想多了,我哪敢糟践你……” “闭嘴!”裴九川狰狞地瞪着她,“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就算本王真的有了其他女人,你也别指望能就此脱身,只要本王一天不松口,你就别想从本王的手里逃走!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孟花朝:“……你跟我签过契约,如果你有其他女人,就要放我离开,白纸黑字,你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有契约又如何,难道你还能到衙门里去告本王不成?”裴九川神情狂妄倨傲。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闻言,孟花朝愣住了。 不过转瞬之间,她就顿悟了,这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契约! 在他眼里,她的那些小把戏就只是用来逗她玩的,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约束力! 也对,以他的身份,有什么契约能束缚得住他?是她太天真,还以为自己是在现代社会,合同具有法律效应。 在这个时代,强者为尊,他就是法律。 孟花朝的双眸迅速变得暗淡,苦涩地笑道:“是啊,就算你反悔,我也奈何不了你……” 裴九川靠近她:“你知道这点最好,以后别再在本王面前耍这些小聪明,否则本王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孟花朝不说话,她身上笼罩着一层晦暗的乌云,整个人都散发出颓然的气息。 裴九川松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是要乖乖跟着本王过衣食无忧的富贵生活?还是服下蛊药制成木偶被强制留在本王身边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 他拂袖离去,只留下孟花朝独自留在屋子里,冥夜靠近她,先是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见她不为所动。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屈尊降贵地低下脑袋,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孟花朝摸摸它的大脑袋:“你是在安慰我吗?” 它动了动尖耳朵,别开目光,一脸的傲娇。 孟花朝伸手抱住它的脖子,将大半边身子都靠在它身上,她难过地呢喃:“如果有来世,我真不希望做个人,我也想和你一样,做只豹子,或者其他的动物也行。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无奈与烦恼,每天只要吃喝睡觉,多幸福啊……” 冥夜斜了她一眼,蠢女人,就你这德性要是做了豹子,肯定也只有饿死的份儿! 它甩了甩尾巴,露出得瑟的神情,当然,她要是运气好能再遇上它,它不介意把自己吃不完的肉分出一丁点儿施舍给她,谁叫它是只心地善良的豹子呢?! 当天晚上,她的大姨妈气势汹汹地驾到了。 孟花朝换了裤子,脸色苍白地趴在床上,冥夜闻到血腥味,以为她受伤了,围着她不停地打转,时不时用脑袋去蹭她,情绪显得很焦躁。 她抬起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虚弱地说道:“别担心,我只是累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于是这一整晚,冥夜都守在她身边,两只翡翠般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眨也不眨一下,生怕下一刻她就没了呼吸。 一直到次日天亮,孟花朝醒了,她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但应该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冥夜稍稍松了口气。 昨晚裴九川睡在客房,早饭也是独自在书房里吃的,他派人去通知孟花朝快点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赶路。 孟花朝捂着肚子爬上马车,她没有在队伍中看到雪容,不过她现在已经快被大姨妈折磨死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 队伍慢悠悠地出发了,裴九川骑马跑在队伍前面,孟花朝独自坐在马车里,她要死不活地趴在软垫上,大姨妈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每次来的时候都要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中午,车队停在路边休息,孟花朝捂着肚子跳下车,裴九川叫住她:“你去哪里?”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树林:“方便一下。” 裴九川走上前来:“本王陪你去。” 孟花朝面露尴尬:“不、不用了吧?我只是解个手而已,很快就能回来了。” 裴九川拉住她的手,大步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要去就快去,少说废话。” 走进小树林里,裴九川将她往前面一推,说:“你就在这里解决。” 周围都是高深的灌木丛,人一蹲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的确是个方便的好地方,但她根本就不是来方便的啊!她只是想到这里换块干净的布条垫在亵裤里,免得等下血崩引发侧漏,那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她捂住脸,痛苦地说道:“你走远点儿。” 裴九川却道:“不就是脱个裤子吗?你身上哪个地方本王没看过,有什么好羞涩的!” 孟花朝忍不住咆哮:“让你走你就走,再啰嗦我就要拉身上了!” 裴九川:“……” 他转身往林子外走了几步,背对着她,说:“速度快点!”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从身后传来,她应该是在脱裤子,裴九川想起她那两条光洁白皙的细腿,有点口干舌燥身体冒热气,他正想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忽然敏锐地闻到了漂浮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气。 他蓦然转身,焦急地问道:“你受伤……呃!” 当他看清面前的景象时,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正在往亵裤里面塞布条的孟花朝僵了一下,随即手脚并用地穿上裤子,忍无可忍地大吼道:“尼玛变态啊啊啊!” 好半晌,裴九川才回过神来,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小点声儿,别把护卫队给招来了,你弄好了吗?我们回去吧,吃完饭就得继续赶路了。” 孟花朝几个大步就跳到他面前,指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现在真恨不得把你的两个眼珠子都挖出来!” 裴九川推开她的手指,意外发现她的手指冰凉,他将她的整只手都握在手心里,皱眉问道:“怎么如此凉?你是不是病了?” “你有病呢!”孟花朝用力抽回手,“我这是失血过多引发的气虚体弱,再加上被你刚才那么一逼,气火攻心,不凉才怪!” 说完,她就大步回到车队,钻进马车里倒头休息。 过了一会儿,裴九川端着一碗鸡汤进来,对她说道:“这是冥夜刚猎到的野鸡,本王让人加了些补药,将它熬成了鸡汤,正好给你补补身子,快趁热喝了。” 孟花朝慢吞吞地爬起来,伸手接过鸡汤,小口小口地喝进肚里。 下午裴九川没有骑马,他坐在马车里陪着孟花朝,她的脸色非常苍白,他担忧地问道:“真有这么疼吗?要不等下进城后,本王让人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不必了,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孟花朝单手捂着肚子,气息很虚弱。 她以前也来葵水,但都不会疼得如此厉害,想必应该是避子汤喝多了的后果。这事儿她心里有数,她没打算让裴九川知道,否则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 不过话说回来,避子汤的确是不能再喝了,那玩意儿对女人的损伤很大,以后她得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种不伤身体的避孕药方。 这一路走了四天,孟花朝的大姨妈总算挥一挥衣袖走了。 身体舒爽,精神也变得非常好,她又恢复成能跑能跳的自由状态,心情美滋滋。 车队在一座寺庙门前停下,寺庙名为霞云寺,它建在半山腰上,这里距离宣都王城已经很近了,站在山顶就能看到远处宣都王城的高大城墙。 孟花朝跳下马车,跟在裴九川身后走进寺中,寺中只有一个白胡子和尚,法号无灯。 无灯披着一条灰扑扑的暗红袈裟,面容清瘦,眉眼却出奇得温和,笑起来时有种慈悲的平和之感。他冲裴九川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裴施主,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裴九川说:“大师不必客气,本王正好路过此地,听闻大师游历至此,便主动上门叨扰一二。多年未见,大师还是老模样,身体健康,佛缘顺然。” 灭灯微微一笑:“想起上次见到裴施主时,你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想到一别再见,你就已经长成大人了,若是你的父王与母妃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的。” 孟花朝看看灭灯和尚,又看看裴九川,看来这两个家伙很久以前就认识了,难怪裴九川要特意在这里停一停,原来是要借机与故人叙旧。 灭灯领着他们进入正殿,裴九川与孟花朝朝殿中的佛像烧香礼拜,檀香幽幽,犹如一只温暖的大手,悄然抚平心中的焦躁,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安详平和。 裴九川要与灭灯论禅叙旧,孟花朝对佛道不感兴趣,打算独自去厢房休息。 临走前她被裴九川拉住,裴九川对灭灯说道:“大师,她是孟花朝,是本王的女人,她最近身体有点虚,不知是何缘故,您能否帮忙给她瞧瞧?”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4章 本王离不开她 一听这话,孟花朝顿时就变得紧张起来。她说:“不用劳烦大师了,我感觉自己挺好的。” 灭灯冲她温和一笑,慈祥地说道:“孟姑娘,若不嫌弃,就请让贫僧为你把把脉吧。” 裴九川也说:“大师不仅佛法了得,医术更是极其精湛,就连宫中御医也不能比得上他,能让他他老人家出面诊脉,是你的福气,别再磨蹭了,赶紧坐下。” 无可奈何,孟花朝只得坐下,慢吞吞地伸出右手,放在桌面上。 灭灯将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眯起双眼沉吟片刻,方才缓缓说道:“孟姑娘的身体还算健康,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气虚体弱,回去多多歇息,少动怒,再吃点儿补血益气的汤药,费上些功夫应该就能调养好了。” 孟花朝收回手腕,冲裴九川说道:“我就说嘛,我的身体没什么毛病,听到大师的诊断,这下你终于能放心了吧?” 她站起身,问:“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去休息了。” 裴九川说:“没有了。” “吃饭记得叫我,”孟花朝走出禅房。 待她的脚步声远去之后,裴九川这才问道:“大师,你跟本王说句实话,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刚才在灭灯说出诊断结果时,他就看出灭灯没有把话说完,碍于孟花朝在场,他不好追问到底,这下孟花朝走了,他终于能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彼此都是认识多年的熟人,灭灯并未多加隐瞒,他慢慢地说出实情:“孟姑娘的身体的确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葵麻汤喝得太多,导致气血亏损,平日里倒还好,每月葵水之际,少不得要多吃点苦头,将来若是怀孕生子,也要比别人多遭许多罪。” 裴九川问:“什么是葵麻汤?” “葵槐加天麻熬成的汤药,也就是你们俗话说的避子汤,损阴德的东西,少碰为妙啊。” 听到这话,裴九川神情一变:“您是说,她一直在服用避子汤?” 灭灯点点头。 裴九川的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怒火,他明明不让她服用避子汤,她居然敢阳奉阴违,背着他用避子汤!宁愿损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愿为他生孩子,难道她竟讨厌他到了如此地步?!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眼中隐隐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灭灯不疾不徐地叹道:“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裴施主,你魔障了,诶。” 裴九川沉声说道:“本王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就不知道珍惜呢?!” 灭灯双手合十:“世间多痴人,痴情,痴恨,痴一切得不到的事物,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豁达,何必执着于一处?” “本王若放手,她立刻就会跑了,”裴九川的神情渐渐变得苦涩,“说句不怕大师笑话的话,本王离不开她,本王……不能没有她。” 灭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过后,只听见一声悲悯地叹息。 裴九川问:“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怀孕吗?” “非常困难,就算幸运地怀上了,难产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太危险了。” 裴九川心中一沉,立即追问:“能治好吗?” 灭灯沉吟片刻,说:“贫僧这里恰好有一味药丸,对孟姑娘应该有帮助。” 他从药柜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与一张药方,递给裴九川,说:“药丸一天一颗,口服,若药丸吃完了,可以依照这张药方再做些药丸,至于什么时候能起效……这要看个人的体质,快则半月有余,满则三年五载,说不定的。” 裴九川双手接过小瓷瓶和药方,仔细收好,拱手道:“多谢大师。”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灭灯双手合十,还了他一礼。 顿了顿,灭灯又问:“施主最近的身体如何?还有出现头晕的情况吗?” 提到这事,裴九川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已经不怎么头晕了,但奇怪的是,有几次我和他交替的时间提前了。”他说这个“他”是谁,但灭灯却立刻就听懂了。 依照惯例,他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应该是在每个月的十五那天交换位置,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从未出过意外,可最近却有几次因为其中一方的晕倒,导致另外一方提前控制了身体。 一直遵循的平衡被打破,隐藏在裴九川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对此都很看重。 灭灯神情微变,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裴九川具有双重灵魂的秘密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已经死去的父母,以及当今皇帝和孟花朝之外,就只剩下灭灯大师。 在裴九川四岁时,他在上元节的灯会中与家人走散,被人贩子拐走,待父王母妃竭尽全力找到他时,他已经陷入昏迷,高烧不退,一直没法醒过来,性命危在旦夕。 父王母妃为了保住他的性命,到处求医问药,一直未能有结果,直到碰上游历至宣都王城的灭灯大师,裴九川的小命才被保住了,但仍旧醒不过来。 经过仔细查看,灭灯发现他是因为灵魂被人用极其恶毒的法子搜走一半,才会醒不过来。 为了找回那一半丢失的灵魂,灭灯开坛做法,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将裴九川的灵魂召回。 但因为长时间的灵魂分离,导致裴九川的灵魂一分为二,及时经过灭灯的努力修补,仍旧无法完全复原,裴九川因此落下了一身二魂的后遗症。最开始的时候,两个灵魂经常因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而发生争斗,后来在灭灯的协调之下,他们渐渐学会和平相处,并约定每个月的十五为更换灵魂的时间。 后来灭灯离开宣都王城继续游历,待裴九川长大成人后,偶尔会与裴九川通信,两人见面甚少,却神交已久,算得上是忘年之交。 得知裴九川的身体出现异样,灭灯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对待,他问清楚了事情发生的具体过程,然后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贫僧能否与孟姑娘单独见一面?” 裴九川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说道:“您再怀疑此事跟她有关系?不,我想您可能猜错了,花花就是个普通人,她不可能拥有影响灵魂的能力。” “裴施主,你是跟孟姑娘认识之后,才相继出现灵魂提前更换的特殊情况,在此之前,你身体里的两个灵魂一直都很正常,所以贫僧有理由华裔此事跟孟姑娘有关系,”灭灯抬了抬手,示意他不用着急,继续说道,“贫僧的意思并非是指孟姑娘故意要害你,或许孟姑娘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有的猜想,都要等到贫僧见到孟姑娘之后,才能确认。” 裴九川还在犹豫不决,他不想怀疑孟花朝,一点都不想。 灭灯说:“贫僧不会伤害孟姑娘,更不会伤害你,请你相信贫僧。” “我当然相信大师,”裴九川下定决心,“那就听您的安排吧。” 孟花朝睡到迷迷糊糊之中,突然发现床边站着个黑乎乎的人影,吓得她一蹦而起! 看清楚那人是裴九川,她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做声。 孟花朝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她左右看看,见屋里没有其他人,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裴九川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他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喝避子汤,但他又害怕得到的答案让他无法接受。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该吃饭了。” 一听到有饭吃,孟花朝立刻跳下床,欢快地说道:“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等一下,”裴九川叫住了她,拿出一个小瓷瓶,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这是灭灯大师为你研制的药丸,有补血益气的作用。” 孟花朝接过药丸,放到鼻子边闻了闻,透着点儿淡淡的清香,看起来似乎并不难吃。她将药丸扔进嘴里,嚼吧了两下,咽进肚子里,味道有点甜甜的,吃起来像糖球。 她说:“味道还不错,还有吗?” 裴九川将手里的小瓷瓶递给她,说:“再好吃也是药,每天只能吃一颗,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放心,我自己就是大夫,心里有数的,”她喜滋滋地接过药瓶,塞进荷包里,打算把它当成零食吃。 寺庙中只有斋菜,但好在灭灯的厨艺不赖,做出来的斋菜清香可口,非常好吃。 孟花朝吃了慢慢三大碗饭,直到肚皮都被撑得鼓起来了,她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真诚地赞了一声:“真好吃!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斋菜!” 灭灯微微笑道:“人这一生何其短暂?以后你一定能吃到更多比这美味的食物。” 孟花朝嘿嘿一笑:“承您吉言!” 吃过斋饭,灭灯对孟花朝和善地说道:“孟施主,贫僧听闻你医术精湛,恰好贫僧也对医术略有涉猎,我们可否切磋一二?”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5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 孟花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是兽医,医的禽兽家畜,跟您的医术不一样。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天下众生平等,无论人还是兽,都是芸芸众生中的生命,救一命,如胜造七级浮屠,孟施主乃大善,实在不必妄自菲薄。” 孟花朝被他夸得晕晕乎乎,等她回过神来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跟着他来到禅房。 禅房不大,装饰得素雅柔和,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灭灯在茶桌前坐下,邀请她坐至对面。 灭灯一边泡茶,一边问道:“不知孟施主的医术师承何处?” 孟花朝随口扯了句谎:“没有师傅,是我自学的。” “孟施主真是天资聪颖,”灭灯倒了一杯刚煮好的热茶,朝她推过去,“这是贫僧在山上摘的茶叶,自己晒干炒制,味道不比外面的名贵珍品,却也勉强凑合。” 孟花朝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两口,调皮地笑道:“我不懂茶,但这茶喝起来的确不错,一点儿都不苦,还挺香的。” 在她低头时,灭灯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绳,顺着红绳往下看,隐约能看到一截米黄色的东西。 灭灯双眸一亮,忍不住问道:“孟施主,你脖子上戴着的是菩提果?” 听到菩提果三个字,孟花朝愣了一下,她诧异地问道:“您也知道菩提果?” “贫僧未曾见过菩提果,只是曾在佛书上看到过有关菩提果的记载,据说此物乃是佛祖舍利的化身,百年难得一见,是极其珍贵的宝物,”灭灯目光诚挚,语气认真,“若孟施主信得过贫僧,可否将你的菩提果给贫僧看一看?” 孟花朝很爽快地取下菩提果交给他。 灭灯双手捧着菩提果,目光虔诚地念了几句佛语,然后发自内心地赞叹:“想不到在贫僧的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传说中的菩提果,佛祖开恩,阿弥陀佛。” 孟花朝并非佛教信徒,没觉得这个菩提果有多么珍贵,它对她而言,就是完成任务的道具之一而已。 灭灯没有问她这颗菩提果的来历,他看完之后,就将菩提果还给孟花朝。他说:“能得到菩提果的人,必定是有大福报,还请孟施主能善待此物,将来有一日,它兴许能救你性命。” 孟花朝将菩提果戴回到脖子上,听他这么说,不禁笑道:“说得这么玄乎,难道大师还会算命不成?” “算命不会,但贫僧略懂占卜之术。” 孟花朝糊涂了:“算命不就是占卜吗?” 灭灯善意地笑了笑:“算命是通过勘测八卦星象,测算出人生命运,此乃道家之术,贫僧所用乃佛家佛家占卜术,不测生死,只问凶吉。” 听他说了这么多,孟花朝愣是一句没听懂,她问:“那我要是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帮我占卜出来吗?” 灭灯说:“这要看是什么问题了。”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问了似是而非的问题:“您可知道,我从哪里来?欲往何处去?” “施主从长乐王城而来,欲往宣都王城而去。” 居然答对了!看来这位大师还真有两下子,孟花朝在诧异之余,不禁收起开玩笑的心思,试探性地问道:“那您知不知道我去宣都王城的目的是什么?” “找人。” 孟花朝更加佩服他了,她充满期盼地再问:“您知道我要找的这个人在哪里吗?” 这次灭灯没有直接回答她,他慢悠悠地念了一句诗:“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非衣不羡仙。” 啥意思?孟花朝一脸莫名其妙:“大师,我文化程度不高,您能说得更明白些吗?” 灭灯轻笑着摇头:“佛祖让施主找人,想必是另有安排,贫僧虽然有幸能喟叹一点天机,却也不敢随便说出,只能给你一点提示,愿你能早日达成心愿。” 说完,他便祍袖笑道:“时候不早了,贫僧该礼佛了,施主也该离去了,请恕贫僧不能远送,保重。” 如此坦白的逐客令,任孟花朝再怎么厚脸皮,也只能悻悻地走人。 裴九川正在藏书阁内看书,见到孟花朝来了,便放下手中书籍,问道:“大师与你说了些什么吗?” 孟花朝摇摇头:“没说什么。” 见她不愿多说,裴九川心中虽然好奇,却也并未追问到底。他说:“走吧,我们该启程了,希望能赶在天黑之前进入宣都王城。” 裴九川去向灭灯辞行,两人在禅房里单独聊了许久方才分别。 在裴九川的带领下,车队重新启程。 下山的路比较陡,加上马儿们刚吃饱气力都很足,它们在山路上跑得很快,马车颠簸得厉害,车轱辘在山道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印痕。 就在此时,平整的山路上面突然出现一条拦马绳! 裴九川连忙大叫:“停下!” 然而为时已晚,冲在最前面的两匹马被拦马绳绊了个正着,狠狠摔倒在地,骑在马背上的两名护卫被摔出去老远。随后赶上来的裴九川一声令下:“有埋伏!保护好马车!” 赶马车的护卫用力拉紧缰绳,马儿高高地扬起前蹄,仰头嘶鸣。 孟花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弄得措手不及,顺着惯性差点被甩出车外,好在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车壁,才免去了被摔个大马趴的危险。 她撩起车帘子,探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赶车的护卫已经拔出刀剑,全神戒备中,他抽空回答了一句:“有刺客。” 以马车为中心,护卫们将它团团围住,手持刀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气氛剑拔弩张。 裴九川还骑在马上,冥夜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他毫无惧意地看向前往:“是什么人?出来报上名字,本王可以留你们一具全尸!” 这声音,充满了狂傲,仿佛并不将这群半路埋伏的刺客们放在眼里。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山林中传出:“昊王,你休要嚣张!今日我们就要在这里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裴九川看了身后的护卫们一眼,立刻就有四名护卫骑马循着声音的来源奔去,可等他们刚跑出去没多远,脚下突然踩空,连人带马集体落入被落叶覆盖的陷阱之中! 与此同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落在马车与周围的护卫们身上! 趁他们挣扎之际,数支冷箭从四面八方射出,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将那些护卫们纷纷射下马背! 鲜血染红了土地,不断有哀嚎声响起,孟花朝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被吓得心惊胆颤。裴九川扬鞭骑马飞奔而来,一刀斩破大网,伸手去拽孟花朝,就在此时,一只利箭正在朝他飞来! 孟花朝大叫:“躲开!” 裴九川翻手抡剑,一刀斩下,竟在半空中将利箭直接斩成两截! 这等魄力与身手,直叫人目瞪口呆。 然而,等他再转过身来准备去拽孟花朝时,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去哪里了? 裴九川立刻心急如焚,他环顾四周,遭遇突袭的护卫们已经开始反应过来,正在有组织地进行反击,树林深处不断有利箭射出,远远看去,隐约能看到些许人影。 惟独不见孟花朝的踪迹。 裴九川心中怒气澎湃,这群该死的刺客,居然敢对他最宝贝的人下手,他非得扒了这群人的皮不可! 他被刺激得杀性大发,吹了声口哨,唤出数十名暗卫,命令道:“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孟花朝,胆敢有拦路者,全部杀无赦!” “是!”暗卫们一身杀气,应声震天。 有了暗卫们的加入,局势陡然间发生转变,刺客们的优势在于出其不意,但暗卫们的攻防配合却是天衣无缝,双方打得你死我活难解难分。 弄丢了宝贝儿的裴九川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手中的长剑早已沾满鲜血,漆黑的眼中血光浮动,犹如从地狱中杀出来的杀神,煞气逼人,叫人不敢直视。 此时的孟花朝被捆住手脚扔在山洞内,她看向站在面前的唐非剑,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是你?!” 唐非剑目光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了我,还能有谁。” 孟花朝不解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唐非剑垂下眼眸:“抱歉,在杀掉裴九川之前,我不能放你走。” 孟花朝大惊失色:“你别告诉我,你又打算用我作诱饵引裴九川来送死?!” 见他默认,她不禁叫道:“尼玛就不能像个新鲜点儿的法子?这种办法用过一次没成功,你还打算用第二次,你真以为裴九川是个傻子,能一次次地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啊?!” 唐非剑却道:“不管用几次,只要办法管用,就行。” 孟花朝快要抓狂了,她说:“你就这么相信,他一定会为了我再来送死?你是不是太高估我在他心里的地位了?” “你对他而言,很重要,他不会抛下你不管。” 孟花朝一脸无语:“你这样做很卑鄙。” “只要能为剑庄三百多口人报仇雪恨,再卑鄙我也能做。” 听到这话,孟花朝默然了。 唐非剑为做任务绑架孟花朝刺伤裴九川,裴九川为复仇将剑庄抄家灭门,现在唐非剑又要为了剑庄来找裴九川报仇雪恨……一句话形容这段关系,冤冤相报何时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是你妹啊三哥! 孟花朝试图跟他讲道理:“你先冷静点,我知道裴九川的确做得过分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你要杀他我能理解,但我是无辜的啊!我之前还救过你一命,我们是朋友,你不能为了报仇就拿我做人质,这对我不公平!” 这话令唐非剑无言以对,他避开她的目光,显得很愧疚。 孟花朝再接再厉继续劝说:“你刺伤了裴九川,所以裴九川找上剑庄报仇;裴九川灭了剑庄满门,所以你要找裴九川报仇,这都是你们的事儿,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回头万一我被你们当中的谁打伤打残打得半身不遂,那我又该找谁报仇去?!” 唐非剑答不上来,他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孟花朝。他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你受伤。” “你又要报仇,又要保护我,你一个人两双手能忙得过来吗?”孟花朝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温和些,“不如这样,你现在就放了我,如此我就不必受到你们的牵连,至于你跟裴九川之间的恩怨,你大可以自己去找他决一死战,别扯上我啊亲。” 唐非剑的态度却出乎意料得坚决:“不行,现在外面很混乱,你出去会很危险。” 知道危险你还把我抓到这里来?!孟花朝瞪着他:“我最后问一句话,你还当我是朋友不?” 唐非剑没有回答。 沉默中,孟花朝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呜,我咋这么倒霉,居然交了你这么个混蛋朋友?你就只顾为自己报仇,完全不管我的死活,呜呜呜,我恨死你了!” 唐非剑回头见她哭得满脸泪水,顿时就乱了手脚,他慌忙掏出帕子递给她,不自在地说道:“你别哭了,我不会伤害你的。” 孟花朝不理他,继续哇哇大哭:“我真心实意对你,可你却把我的满腔真心弃之于不顾,我的心好痛呜呜呜!既然你这么无情,那就干脆一刀杀了我,让我死个痛快啊呜呜呜!” 唐非剑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你……” “你就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绑架我一次不够,还要绑架我第二次,你丫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看!”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孟花朝大声打断他的话,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你不把我当朋友就算了,你还欺负我!呜呜呜!” 唐非剑被她哭得不知所措,最后终于败下阵来,妥协道:“我现在松开你,但你要答应我,在外面的麻烦没有解决之前,你不许出去。” 孟花朝立刻止住眼泪使劲点头:“嗯嗯!我答应你!” 唐非剑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对她说:“这里有干粮和水,随便你吃,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孟花朝乖乖地答应下来。 他刚一走出去,孟花朝立刻从洞里偷偷地溜了出去,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她不认得路,只能凭着直觉找准一个方向狂奔。山路崎岖,很不好走,她被绊倒了好几次,裙摆都摆树枝刮破了,好生狼狈。 小命要紧,她顾不上形象,没命地往前跑。 终于,她听到了一阵兵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她立刻躲到树后,探头往前边望去,见到前面有两拨人正在打架,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打得非常激烈。 孟花朝睁大眼睛观察,很快就在那群人中找到了裴九川的身影,她刚想冲上去,但转念一想,她不是早就想离开裴九川了吗?现在这可是个千载难得的机会,她只要趁乱逃走,再换个相貌和身份,就算是裴九川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心中权衡一番,孟花朝决不去找裴九川,她要离开他! 就在她转身准备换个方向溜走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 “裴九川,你这个贼人,今日我就要为了死去的父王母后还有两位王兄报仇!” 孟花朝停住脚步,这个声音是孟星寒! 她抬头循声望去,果不其然,那个持剑与裴九川打得难解难分的人正是孟星寒! 真是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货! 孟花朝立刻收回脚步往树后缩了缩,每次她见到孟星寒都没好事,这家伙就是她命里的克星!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躲起来静观其变。她随手扯下两根树枝插在头上,将自己装扮成一棵树,眼睛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看向前面的两拨人。 裴九川的身手很强,他的人马也都个个是精英,人均战斗值非常高,但孟星寒带来的人数是他们的好几倍,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面对有备而来的孟星寒,裴九川并未占到太多便宜。 就在双方打得天昏地暗时,唐非剑突然冒出来,一剑直逼裴九川的后背而去! 孟花朝:不愧是做刺客的,这偷袭的技术真他妈高! 裴九川的反应能力极其敏锐,感觉到剑气逼近,他头也不回就一个漂亮地转身,刚好避开唐非剑的剑刃。 他那个转身的动作实在太帅,若非担心被发现,孟花朝真想为他鼓掌叫好。 唐非剑与孟星寒迅速联手,合伙对付裴九川,二对一,裴九川竟然不显慌乱,依旧应对得游刃有余,他那镇静的模样让敌人恨得牙痒痒,真恨不得立刻就一刀把他给砍了! 他们打得越发激烈,颇有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壮烈气势,躲在暗处的孟花朝看得津津有味,如果现在能有瓜子花生小板凳就更美妙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场面陷入僵局,彼此越战越累的时候,又有一批人马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裴九川、孟星寒与唐非剑等人团团围住。 这第三批人马全都身穿灰黑色衣服,头戴涂满彩漆的古怪面具,他们看起来训练有素,出现之后就立刻组织队形,有条不紊地对裴九川和孟星寒等人进行围剿。 这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想没人知道。 孟花朝暗道不好,她不敢再看戏,立刻蹲下身体,顶着两颗茂盛的树枝慢慢往后挪动,打算趁机溜走。 三批人马打成了一锅粥,谁也不认识谁,反正见到不认识的就直接动刀砍,能杀一个算一个,反正自己不被杀就行了! 冥夜仰头发出咆哮,一爪子将企图偷袭主人的敌人一爪子拍飞,它正要继续追击,鼻子忽然动了动,仿佛是闻到某种熟悉的味道。它立即转身,飞快地朝孟花朝躲藏的地方奔过去! 与此同时,裴九川、孟星寒和唐非剑都注意到了冥夜的异样,齐刷刷地朝它追去! 正在小心翼翼地挪动步伐的孟花朝还不知道危险已经在逼近,当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 她刚一转身,就被冥夜猛地扑倒在地! 她被压在草地上,五脏六腑都差点被压碎了,疼得她呲牙咧嘴破口大骂:“死豹子,你要减肥了魂淡!” 随后赶来的裴九川惊喜地叫道:“花花!” 话音刚落地,他就见到唐非剑提剑刺了过来,赶紧侧身躲避,不得不又与唐非剑打了起来。趁着裴九川被纠缠的机会,孟星寒冲上去将冥夜引开,抓住孟花朝的衣领就跑了! 裴九川想要去追,可是唐非剑对他紧缠不放,他才走两步就被拦下,气得他对唐非剑连出数道杀招,打得唐非剑连连后退口吐鲜血。 好不容易拜托了唐非剑,但孟花朝和孟星寒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过多久,去追击孟星寒的冥夜回来了,它空手而归,显得很失落。 孟花朝又不见了,那些戴面具的刺客却还没走,他们集中火力攻向裴九川。 因为丢失了宝贝的裴九川正憋了一肚子气,他自己不爽,也绝对不会让别人爽,于是,他抡剑劈下,将所有怒气就发泄在了这群来历不明的面具刺客身上! 该死,就是因为你们这群王八蛋,本王才会弄丢了花花!你们统统都给本王去死吧! 剑锋所过之处,犹如龙卷风过境,毁天灭地,寸草不留。 此时的孟花朝被孟星寒带下了山,他们躲进一间没人居住的破草屋里,孟星寒身上受了伤,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似的,完全不顾伤口还在血流不止,拿剑指向孟花朝的鼻子,冷冷地问道:“你不是被唐非剑抓去做人质了吗?怎么会跑出来的?” 孟花朝扯动嘴角讪笑:“我、我尿急,跑出来方便一下,俗话说人有三急,你要理解我嘛~” “少废话!”孟星寒粗暴地打断她的辩解,目光阴冷残忍,“你是裴九川的女人,我本想用你做人质引他上钩,可是 你太不听话了,留着你是个祸害,倒不如一刀杀了你更干脆!” 说完,他就要动手杀了她。 孟花朝赶紧大叫:“你你你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你妹啊三哥!” 孟星寒手下一顿,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嘲讽:“我可没有像你这么蠢笨丑陋的妹妹!你这丫头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想必唐非剑就是被你这张嘴给忽悠住了,我还是趁早杀你了比较好。”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7章 居然向她告白? “我我我我我我真是你妹啊三哥!”孟花朝急得不行,她再也顾不上其它,赶忙抬手,猛地扯下覆盖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倾城绝世的真实容貌。 一见到她的脸,孟星寒当场就愣住了。 他的目光由惊转喜,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到地上,他扑上去抱住她的肩膀,激动地叫道:“韶嵘!真的是你吗!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有辛苦吗?!” 终于说出真相的孟花朝长舒一口气,艾玛说出来的感觉真是爽啊真是爽! 孟星寒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的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王母后都死了,我趁乱逃出王宫,不幸在路上遇见了裴九川,被他抓住了。幸好我有易容,他没认出我来,然后我就跟着他曲乐夜狼城,后来几经辗转就到了这里,”孟花朝晃了晃手里的人皮面具,“这是母后临终前给我的,说是让我戴着它,能保命。” 孟花朝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听完之后,孟星寒不禁红了眼眶:“韶嵘,都会三哥没用,让你受苦了!” 孟花朝安慰道:“没事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孟星寒关切地问道:“你跟在裴九川身边这么久,他有没有欺负你?不用怕,你都告诉三哥,三哥一定为你报仇!” 想起裴九川压在自己身上这样那样的情景,孟花朝登时就气红了脸:“他不止欺负了我,还想娶我!” 孟星寒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裴九川想必是看过妹妹的真容,所以才起了色心,想要强占了她。他握紧拳头猛地砸在岩壁上,气愤地说道:“那该死的裴贼,杀我全家灭我国家都不算,竟然还想打你的主意?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砸得很用力,孟花朝光是看着就觉得疼,她说:“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他了,我绝对不可能嫁给他的!” 孟星寒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的好妹妹,让你受苦了。” 孟花朝笑嘿嘿,心想:只要你不要再来绑架我,我就不辛苦了。 兄妹重逢的喜悦,令孟星寒激动得不行,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平静下来,脑子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当初他为了向裴九川报仇,亲手绑架了韶嵘做人质,那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被他抓来的人质竟是他苦苦寻觅却一直都找不到的妹妹! 倘若那时候他知道真相,绝对不会那样对待她,她也不至于多吃了许多苦头, 思及此处,孟星寒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懊恼地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是韶嵘,竟然接连绑架了你两次!我这个哥哥非但不能保护你,还害得你吃了那么多苦,我真是太没用了!” 孟花朝面无表情:“算上这次,你总共绑架了我三次。” 孟星寒愣住:“三次?” “第一次是在长乐王城外面,我刚从城里逃出来,躲在小树林,还没喘口气,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你给抓住了。” 根据她的描述,孟星寒渐渐回想起来,记忆中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他只顾着报仇和逃命,完全没有想到被他抓在手里的人会是自家亲妹子!他更加懊悔了,眼中充满了愧疚之色:“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幸好你没受伤,否则我就算万死特难辞其咎了。” 他的脸跟容盛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容盛那货人贱嘴毒,从来不会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后悔的神情……不对,她隐约记得,在她摔下楼梯撞到脑袋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了容盛正不顾一切地朝自己过来。 在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慌、紧张、以及深深的愧疚。 他为什么愧疚呢? 那是因为他嘴太贱,居然向她告白?我擦个去,这种玩笑也是能随便开的吗?! 在孟花朝的认知中,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容盛那货也绝对不可能看得上她这个女汉纸! 同理,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可能喜欢上容盛那个毒舌男! 他们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仇人,可就在她去相亲认识了一个不错的对象后,容盛竟然开口说喜欢她?那一刻她认为他绝逼是疯了!而且还是疯得无药可救的地步,必须要送去精神病院加重病院啊有木有! 于是孟花朝在惊慌失措之际,不慎跌落楼梯,摔了个头破血流,再一醒来就穿越到了静庆国的王宫中,成了倒霉催的亡国公主韶嵘。 她曾不止一次怀疑过,容盛其实故意吓她的,那家伙就是见不得她过得好,只要看到她倒霉,他就特高兴特得瑟! 现在好啦,她倒霉催地穿越了,留他一个人在那个世界里,他肯定爽得飞起来了! 诶,但愿他能看在两人认识十几年的份上,能帮她照顾她的父母…… “来,这是我从农户手里买来的馒头和肉菜,你快趁热吃了,免得饿坏了,”孟星寒将馒头塞进她手里。 被打算思绪的孟花朝回过神来,她看着孟星寒那张像极了容盛的脸,又呆了一下,如果不是相隔两个时空,她真会怀疑容盛跟孟星寒其实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孟星寒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不禁好奇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只是好久没见到三哥了,所以想多看几眼,”孟花朝低头,咬了一口馒头。 “以后你就跟着三哥,三哥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孟星寒将装满肉菜的盘子推倒她面前,“别光顾着吃馒头,多吃点儿肉。” 孟花朝夹了两块肉塞进馒头里,一边大口地吃着,一边含糊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三哥不饿,”孟星寒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来,喝口水,别噎着了。” 孟花朝接过水囊喝了两口,吃完手里的馒头,盘子还剩许多菜,她打了个饱嗝,说:“我饱了。” 孟星寒说:“现在时候还早,你先休息一下。” 他是真的很疼她这个妹妹,即便现在是非常时期,条件受限,但他还是尽量把她照顾得最好。他用力干草铺了厚厚的一层,又拿出不知道从来找来的毯子盖在上面,他拍了拍松软厚实的简易床铺,皱眉说道:“太粗糙了,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你先将就着睡一下,等外面风头过去了,三哥就带你去城里最好的客栈住。” 孟花朝躺上去,孟星寒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舒服?” “挺舒服的,”孟花朝调整了一下睡姿,“就这样吧,挺好的,甭再折腾了。” “你觉得舒服就好,”孟星寒像是变法术般,不知道从哪里又变成一件皮草斗篷,轻轻地盖在妹妹身上,“这是我从猎户手里买来的,做工粗糙了些,好在还算厚实,你暂时先凑合着用它保暖,等到了城里,三哥再给你买最好的皮草,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毛茸茸的斗篷在身上非常暖和,孟花朝从斗篷下面探出半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说:“你也休息吧,别再忙活了。” “嗯,你先睡吧,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孟星寒摸摸她的脑袋,眼中满是宠溺之情。 孟花朝闭上眼睛,待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之后,孟星寒静悄悄地走出了破草屋。 在他走后没多久,孟花朝睁开眼睛,她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摸到房门口,探头往屋外望去,见到孟星寒并未走远,他正蹲坐不远处的草垛上,似乎是在吃些什么。 他不是说他不饿吗?孟花朝弓着身子,偷偷摸摸地走到他身后。 靠近了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着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还有半盘子她吃剩下的肉菜,他正用窝窝头沾着肉菜吃得起劲儿。 孟花朝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心中感到万分辛酸。 他可是静庆国的三皇子! 哪怕静庆国已经被灭,但他毕竟受过皇族教育,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可是现在,他却跟街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高大的背影在此时看起来有种无法言喻的悲凉。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孟星寒立刻转过身,见到她站在自己身后,慌忙眼下嘴里的窝窝头,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没睡?是不是床铺得不舒服?我再去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农家愿意借间好点儿的屋子给咱们休息……” “不用了,”孟花朝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目光落在他手里剩下的小半个窝窝头上,眼睛热热的,“你就吃这些,能吃得饱吗?” 孟星寒笑了笑,眉眼弯弯犹如夏夜月牙:“当然能吃得饱,你别看这些东西长得不好看,但其实味道很好的,三哥很喜欢吃!” 孟花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他手里拿过窝窝头,撕下一块放进嘴里。 “别吃……”孟星寒的话还没说话,她就已经把吃进去的窝窝头又吐了出来。 这玩意儿又硬又干,味道还有苦苦的,吃在嘴里像是在嚼沙子,难吃死了! 她将窝窝头随手扔了,说:“咱们不吃这个,我去给你找吃的。”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8章 这种被人心疼的感觉还真不赖~ 孟星寒苦笑道:“现在只有这个能吃,我去附近的村子买食物,可他们见我身上有伤,都害怕惹到麻烦,所以不愿意卖食物给我,就这两个窝窝头,还是我求了好久,才用二两银子从一个寡妇手里买来的。” 孟花朝登时就睁圆了眼睛:“二两银子?镇上一个白面馒头才一文钱,这么一个硬得像石头似的窝窝头她居然敢卖你二两银子?她是穷疯了吧!” 孟星寒无奈地劝道:“没办法,现在不比从前,咱们已经无家可归,为免再被仇人发现,我们只能暂时忍一忍。熬过这段苦日子,等三哥报完仇,复立静庆国,到时候你仍是尊贵无比的韶嵘公主,你想要去哪里玩,想要吃什么美味,三哥都一定满足你。” “可我的白面馒头是怎么来的?还有那些肉菜……”孟花朝很疑惑。 孟星寒有点不大自在,脸色微微泛红,显得很不好意思:“那些都是……都是三哥自己去农户家厨房里拿的。” 自己拿的?孟花朝脱口而出:“你去偷……唔!” 孟星寒迅速捂住她的嘴巴,堵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一脸窘迫:“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他们不愿意卖给我,我担心你会饿着,就去他们厨房里拿了些,我走的时候有给他们留下钱,这些应该算是我买来的。” 他很担心自己的兄长形象会受到损害,说完话后,双眼一直紧巴巴地瞅着她,生怕她会讨厌他这个“偷东西”的三哥。 没想到孟花朝开口就问:“你给他们留了多少钱?” “十……十两银子。” “十两?!”孟花朝大叫一声,“将两个白馒头,还有一盘子肉菜,就要十两银子?咱们就算去了城里最贵的醉仙楼,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吧!” 孟星寒一脸茫然:“十两银子很多吗?” 十两银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过上整整一年了!尼玛说多不多?!孟花朝气得差点暴走,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位便宜三哥根本就是个不通庶务不知人间疾苦的败家子!在他眼里,压根就没有金钱的概念!照他这样挥霍下去,就算有座金山也不够他花的啊! 她果断说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对于自己亲妹子,孟星寒显得无比大方,他取下荷包递给她:“现银都在这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了,钱庄里还存了些钱,你要想用的话,可以拿着我的信物去取。” 孟花朝打开荷包一看,里面足有百来两银子!其中甚至还有两个金光闪闪的大金锭! 她忍不住问道:“带这么钱在身上,你也不嫌沉得慌?” “练武之人,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向来沉稳的孟星寒在妹妹面前,跟普通人家的哥哥没什么区别,也会得意和紧张。 孟花朝将荷包还给他,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说到这件事,孟星寒的神情变得很严肃,他压低声音对她说:“当年孟家祖先开辟了静庆国的基业,为了以防万一,他老人家特意藏了一大批宝藏,为的就是应对现在这种紧急情况——这件事只有孟家子孙才知道,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一定要保密。” 孟花朝顿时来了兴致:“那个宝藏里有多少钱?” “我没清算过,大概估计应该有几千万两吧,这还不算那些珠宝古董。” 几千万两?!孟花朝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孟花的老祖先可真够有钱的,居然攒了这么多的私房钱?! 她总算明白了,为嘛静庆国都已经灭亡了,孟星寒还能毫无顾忌地肆意挥霍,原来是因为他背靠金山好乘凉! 她咽了口口水,紧张地说道:“你打算用这笔钱做什么?” “当然是报仇!然后复国!” 他说得无比肯定,孟花朝却听得惊心动魄,报仇要杀人,复国还得杀人,这家伙是打算变身成为杀人狂魔吗?! 孟花朝试探性地问道:“你一定要报仇吗?” “当然!裴九川杀了我全家,还灭了我们的国家,我若不能报此大仇,将来还有何脸面去地下见父王母后和列祖列宗?!” 孟花朝又说:“母后在临终前叮嘱我,让我务必要转告你一句话。” 孟星寒愣住,紧张地追问:“什么话?” “母后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千万不要被仇恨摧毁了你的人生。” 孟星寒沉默片刻,神色不明地说道:“我知道了。” “三哥,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因为我现在和你是一样的处境,但与报仇相比,我更希望你能过得幸福,毕竟,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孟星寒伸手抱住她,轻声说道:“好妹妹,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孟花朝帮他把身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她去村里买了些食物,由于她是个女孩子,村民们对她没什么警惕心,再加上她能说会道,一番话说下来,就将村民们忽悠得乐颠颠儿的。 最终,她只用了十几个铜板,就还了一大堆食物,满载而归。 见到妹妹带回来的食物,孟星寒大为吃惊:“这些都是你从村民们手里买来的?” “对啊,”孟花朝将装有肉包子的布包塞进他手里,“这是刚蒸出来的肉包子,正热乎着呢,你赶紧吃吧。” 孟星寒一边吃包子,一边看着妹妹埋头收拾食物的身影,心里很疑惑,在他的印象中,妹妹一直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公主,受尽万千宠爱,从未做过一丁点儿的活计。可是现在,她的活儿却做得非常麻利,看起来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难道是因为流落在外,生活所迫,她才不得不亲自做这些粗活儿? 想到这里,孟星寒的眼中渐渐流露出心疼的情绪,他起身拿走她手里的东西,说:“别忙了,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三哥来弄吧。” 孟花朝抬头就见到他正一脸难受地看着自己,不禁愣了一下,这位亲的情绪可真敏感,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被人心疼的感觉还真不赖~ 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到天色入黑,孟星寒说:“我们趁夜走,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踪迹。” 孟花朝没有异议,背上装满食物的大包,就跟着他往外走。 天空挂着月亮,月色如水般笼罩在大地上,映得地面雪白透亮。 孟星寒结果她身上得大布包,他轻松地扛在肩上,一手拽着孟花朝,大步往前走。 孟花朝边走边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先去齐月城,等避过这阵风头,咱们再去宣都王城。” 一听这话,孟花朝就知道他还没放弃报仇的念想,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她能理解他的想法,杀亲灭国之仇不共戴天,他要报仇雪恨本就无可厚非。可裴九川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人,要想杀他报仇谈何容易,一个不小心事情败露,非但报不了仇,还有可能把他自己的性命搭上去! 孟花朝占了人家妹妹的身体,心里对孟星寒存了几分愧疚,她想要劝孟星寒放下仇恨,去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她正要开口,孟星寒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紧张地说道:“有人来了!” 孟花朝被吓了一跳,劝说的念头被瞬间打消,她连忙问道:“谁、谁来了?” 孟星寒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不知道,但听脚步声,人数应该不少。” “是来抓我们的吗?” 孟星寒神色凝重:“我已经发出求援信号,但我的人马应该没这么快,看来这批人是敌非友。” 一听这话,孟花朝更加害怕了:“那我们赶紧跑吧!” “跟我来,”孟星寒运用轻功,抓着她飞快地跑起来。 黑夜,寂静无声,唯有清风拂动树叶发出沙沙声,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这片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在奔跑的过程中,孟花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借着朦胧的月色,她看到有一队人马正在快马加鞭地追来,他们的速度非常快,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孟花朝不禁低呼:“不好,他们要追上来了!” 孟星寒卯足权力加速,可他身上还有伤,能力有限,想要摆脱追兵但却有心无力。 孟花朝非常紧张,她不断往后张望,奈何月色朦胧,她怎么也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这让她更着急了! 她忽然注意到身边的孟星寒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定睛朝他看去,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不断有鲜血溢出来,衣裳被血染红,在月色下格外触目惊心。 她叫道:“别跑了,你的伤口需要包扎!” 因为失血过多,孟星寒的脸色看起来异常苍白,他咬紧牙关说道:“没关系,我能挺得住。” “别逞强了,再这样下去,你就算不被他们抓住,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孟花朝环顾四周,发现前面有一片乱葬岗,赶忙叫道,“我们去那里躲一躲,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出来。” 孟星寒自知再跑下去只有被抓一条路,于是他听从了孟花朝的意见,带着她迅速跑进乱葬岗。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79章 怎么会是他?! 乱葬岗中到处都是坟冢,鼓起来的小山包此起彼伏,有些尸体甚至连埋都没有埋,就这么被丢弃在地上,被路过的野狗撕咬得七零八落。孟星寒拉着孟花朝的手,穿过众多坟冢,躲入一个相对比较高的山丘背后。 他们背靠在泥土上,孟花朝连忙帮孟星寒更换伤药,重新包扎伤口。 远处的马蹄声与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着乱葬岗这边跑来,孟花朝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那些人在乱葬岗钱停了一下,很快就走了。 伴随马蹄声和脚步声的渐次远去,孟花朝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总算躲过一劫了! 她帮孟星寒穿好衣服,问:“你还能走吗?” 孟星寒单手撑起身体,满头大汗地说道:“我没问题,咱们走吧。” 孟花朝看着他的脸,说:“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要不我们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咱们去附近村里租辆驴车再走吧?” 孟星寒却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咱们得赶紧走,否则就走不掉了。” 没办法,孟花朝只得扶他起来,乱葬岗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一个活人也没有。满地的死人坟墓,空气里漂浮着的腐朽气味,在深夜里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这里实在不是能多呆的地方,孟花朝扶着状况越来越不好的孟星寒大步往前走,就在此时,孟星寒突然叫道:“他们又回来了!” 孟花朝愣住,抬头远眺,果真见到黑夜的深处隐约有灯火正在朝这边靠近。 卧槽,那群人居然又去而复返了?! 孟花朝来不及多想,扶着孟星寒又躲回到小山丘后,她从山丘后面探出小半个脑袋,透过稀疏的草丛往外望去。 那队人马停在了乱葬岗前,粗略估计,大概有百来个人,一半骑马一半跑路,各个身带武器。骑在最前面那匹骏马身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裴九川! 怎么会是他?!孟花朝心头一紧。 既然裴九川都已经来了,那么冥夜应该也在附近。 她环顾四周,果真找到了黑豹的身影,它正带着一小队人在乱葬岗中寻找些什么,作为野兽,它的鼻子极其灵敏,只见它不停地在地上嗅,身后的小队人马亦步亦趋地跟着它,眼看他们距离小山丘越来越近了。 孟花朝知道,再不做出行动的话,等待他们的下场,就只有被发现然后抓住。 她想了一下,迅速作出决定,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孟星寒,压低声音说道:“等下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跑走,千万不要回头。” 孟星寒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不行,我们兄妹好不容易团聚,我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不能丢下你不管!咱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孟花朝忍不住骂道:“你傻啊?能活着谁还想死!我告诉你,裴九川不会杀我,他现在对我有兴趣,在完全得到我之前,他不会杀我所以我就算被他抓了,也不会有性命危险。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逃走之后,再找机会来我救我,这样咱们两个人都活着,不比咱们一起死在这里要强很多吗!” 孟星寒固执地说道:“我不能抛下你独自逃生!” “你的脑子能转点弯吗,这只是权宜之计,咱们暂时分开,将来有机会,咱们一定还会再团聚的!”孟花朝加重语气,“你不是还要报仇吗?如果你死在这里,父王母后的仇怎么办?!” 仇恨是他心头最大的执念,被她这么一刺激,他终于忍不住动摇了。 孟花朝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们一个都不会死,我们都会好好地活下去,父王母后都在保佑着我们呢!” 孟星寒的眼眶渐渐红了,眼角隐隐有水光在闪动,千言万语在此时全都化作深深地愧疚与自责。 他是兄长,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妹妹,他还有什么用处?! 孟花朝拔出他挂在腰间的佩剑,在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用力在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孟星寒急忙低呼:“你这是做什么?!” “这叫苦肉计,”孟花朝冲他笑笑,一手捂住伤口,一手将佩剑还给他,“他们来了!你快走!别让我的血白流了!” 孟星寒看着她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沿着山丘旁边的小路跑掉了。 冥夜在小山丘前停下脚步,冲小山丘呲牙,发出低低的吼声。 跟在它身后的十来个人互相望望,然后全都拔出刀剑,小心翼翼地朝着小山丘靠近。 就在他们准备绕过小山丘的时候,突然从小山丘后面传出一道惊呼。 “救命——!” 众人纷纷一惊,赶紧跑向山丘后面,只见孟花朝倒在血泊身上,她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不断有鲜血还在往外流淌。他们立刻上前扶起她,有两个人转身跑去向裴九川报信,很快,裴九川就骑着骏马跑了过来。 他见到孟花朝浑身是血,脸色顿时就变得极其难看,二话不说跳下马背,当着众人的面酱孟花朝打横抱起来。 回到马背上,裴九川抱着受伤的孟花朝,对众将士命令道:“留下一半人继续追踪孟星寒的下落,其他人跟本王走!” 众将士齐声应道:“是!” 半昏半醒间,孟花朝的目光越过裴九川的臂膀往后望去,漆黑的夜色中,孟星寒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就当是还了她占据他妹妹身体的人情,以后请好自为之吧…… 当孟花朝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辆华丽的大马车里,裴九川正坐在旁边看书。见她醒来,裴九川放下手中的书本,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孟花朝艰难地坐起来,裴九川拿了一个软垫塞到她背后,她说:“有点疼,有水吗?我有点口渴。” 裴九川立刻从身后的暗格中取出水囊和杯子,倒了一杯水给她,她捧着水杯大口大口地喝。 大量甘甜的水涌入喉咙,干咳的感觉得到舒缓,她放下空杯子舒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裴九川接过空杯子,问:“还要喝吗?” 她摇摇头:“不用了。” 裴九川又拿出一只装满点心的食盒,打开之后放到她面前,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应该饿了吧?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等进了宣都王城之后,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天一夜?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孟花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现在距离宣都王城还有多远?” “马上就要到了,”裴九川撩开帘子往车外望了望,指着前面一处地方说,“那里就是宣都王城的城门了。” 孟花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见到前方不远处耸立着一座高大巍峨的城门,以城门为中心往两边延伸,是由青砖砌成的雄伟城墙,远远看去,它犹如一条巨龙,伏在地上蜿蜒而去。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宣都王城啊! 孟花朝的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总算到这里来了! 裴九川放下帘子,说:“外面风大,你的伤还没好,一定要小心休养,千万别再病倒了。” 孟花朝老实地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随手拿起一块做工精致的糕点,慢慢地吃着。 裴九川看着她的侧脸,慢悠悠地问道:“你身上的伤,是孟星寒弄的?” 终于问起这件事了!孟花朝咽下糕点,说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答案:“嗯,他要带我走,我不愿意,反抗的时候,被他用剑割伤了手臂。” “他要带你去哪里?” 孟花朝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敢问,不过看他的意思,应该是想拿我做人质,用来威胁你。” 裴九川冷笑:“他第一次用你做人质引我上钩,结果失败了,没想到这次又故技重施,他以为同样的伎俩能让我上当吗?真是愚蠢!” 孟花朝低头捏了捏手里的糕点,没有做声。 裴九川摸摸她的后颈,说:“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就带你在宣都王城离到处玩玩。” 孟花朝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心里开始琢磨怎么才能甩掉裴九川,独自去城里寻找屁股上有黑龙图案的男人。 马车突然停下来了。 裴九川问道:“怎么回事?” 立刻有随从小跑到马车旁边答道:“王爷,惜玉郡主来了,说是要给您接风。” 惜玉郡主?孟花朝抬头看了裴九川一眼,目露征询。 注意到她的视线,裴九川说:“惜玉是祁王的女儿,按辈分算是我的表妹。” 表妹哦~孟花朝露出了然的神情,在古代男人的眼中,表妹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她们在名义上可以是妹妹,实际上还可以是妻妾预备役,再不济做个红颜知己也是可以滴~此事参照林妹妹与宝哥哥就知道哒。 裴九川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轻咳一声,解释道:“我跟惜玉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你别多想。” 孟花朝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没有多想啊,是你多想了吧?” 裴九川:“……”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0章 “好,我跟你赌! 马车外传来随从的询问:“王爷,您要见惜玉郡主吗?” 裴九川正要拒绝,就听见一道娇俏的声音:“九川哥哥,我是惜玉啊!你在马车上吗?” 声音刚落地,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身穿火红衣裙的美貌少女钻了进来。她一眼就见到裴九川,登时双眼发亮,开心地扑过去,亲昵地抱住裴九川的胳膊,娇声笑道:“九川哥哥,我听说你要回宣都王城,这些天每天都在城门外等你,总算让我等到你了!” 少女曼妙的身躯贴在他身上,如此美艳的待遇,当真让人羡慕得流口水。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亲密的情景,觉得自己很像个电灯泡。 裴九川推开惜玉,淡淡地说道:“你我都已经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要注重礼仪矜持。” 惜玉却不愿撒开手,不依不挠地缠着他,嘟着嘴娇嗔道:“不管我长得多大,你永远都是我的九川哥哥,我就爱粘着你!” 裴九川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透明人的孟花朝,他用力将惜玉推开,然后把孟花朝拉入怀中,说道:“惜玉,来见见你未来的嫂子。” 嫂子?! 孟花朝和惜玉同时看向他。 孟花朝扬起眉毛:我没说要嫁给你吧?! 惜玉气得满脸通红:九川哥哥什么时候定亲了?!而且对方长得如此难看,她根本就配不上九川哥哥! 裴九川淡定说道:“这次我回来,除了要给太后娘娘贺寿,还有就是向皇叔请求赐婚。” 我不是已经拒绝了你的求亲吗?!孟花朝愤怒地瞪着他,正要挣脱他的怀抱,想要跟他理论清楚,却被他用力抱住腰身,他的大手在她腰间按了两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此时的惜玉已经按耐不住了,她跳起来叫道:“九川哥哥,你不能娶她!” 裴九川挑眉问道:“我怎么就不能娶她?!” “她、她配不上你!”惜玉气呼呼地抛出这句话。 孟花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姑奶奶还看不上他呢! 裴九川脸色一沉,说:“她配不配得上我,不是由你说得算的。” 见他如此维护那个难看的女人,惜玉委屈地撅起嘴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九川哥哥,我也是为了你好,天下那么多的漂亮女人,你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个难看的女人?” 就算是脾气再好的女人被人一口一个难看的骂,也会忍不住发火的!孟花朝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小妹妹,你年纪还小,不懂得什么叫做内涵。人不能光看外表,内涵更加重要,那些喜欢注重外表的人,通常都是没什么内涵的人。” 惜玉登时就怒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跟九川哥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孟花朝被气得笑了:“嘴巴长在我自己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么!” 从小被娇生惯养的惜玉郡主何曾受过如此的欺负?她气得都快炸开了,用力扯下挂在腰间的马鞭,扬手就要冲孟花朝抽过去! 鞭子尚未尚未甩出去,就被裴九川一把抓住,他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喝道:“胡闹!” 惜玉被他凶得一愣,随即红了眼眶,大颗的眼泪珠子滚落脸庞,她哭着说道:“九川哥哥,你居然为了这么个丑女人凶我!呜呜呜!” 裴九川将她的鞭子甩出车外,脸色非常难看,显然是被她的举动激怒了,他冷冰冰地说道:“我们还要赶路,你先回去吧,西瓜,送惜玉郡主离开。” 惜玉睁大水汪汪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裴九川:“九川哥哥,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裴九川没有回答她,西瓜撩开帘子,对她说道:“郡主,这边请吧。” 惜玉一直盯着裴九川,见他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不禁委屈地掉下泪来,她活了十八年,从未经历过如此丢脸的时刻,她怨毒地瞪了孟花朝一眼,随即捂住脸跳下马车跑走了。 孟花朝摸摸鼻子:“我这是被人记恨了么?” 裴九川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其实心里挺高兴的。刚才孟花朝为了他反驳惜玉,很明显是吃醋了,这说明她在乎他。他说:“我能保护你。” 听到这话,孟花朝不由自主地想起唐非剑,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清俊少年,也曾对她说过一样的话。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裴九川见她呆呆地出神,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她脱口而出:“你把唐非剑怎么样了?” 话刚一出口,孟花朝就知道说错话了,她瞄了裴九川一眼,见他脸色极其难看,心道糟了,一不小心又捅了马蜂窝了! 裴九川反问:“你很在意他?” 说实话吧,他肯定不高兴,但如果说假话,以他的智商肯定能轻易看出她是在敷衍他——孟花朝挠了挠脸颊,显得很为难:“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随你。” 擦,这男人可真难应付!孟花朝想了一下,说:“我把他当朋友,我不希望他出事,你如果能给我个确切的答案,也省得我整天都在担心他的安危。” 裴九川冷笑:“朋友就能搂搂抱抱亲亲我我?” 孟花朝:“……”这个教训告诉她以后“做坏事”绝对不能被人抓住小辫子,否则就等着一辈子都被收拾吧! 裴九川又问:“朋友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绑架你?” 孟花朝:“……”她有心为唐非剑辩解,但事实的确如裴九川所说,辩解再多也只会显得更心虚。 裴九川眯眼:“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孟花朝迟疑道:“怎么个赌法?” “就赌唐非剑有没有帮你当成朋友,”他淡淡然地看着她,“我赌唐非剑之所以接近你,不过是想利用你,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当成过朋友。” 孟花朝扬起眉毛:“那要是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这个赌注听起来挺诱人,孟花双眼一亮,她努力保持住冷静,问:“那要是我输了呢?” “你嫁给我,我们成亲做夫妻。” 这个赌注不可谓不大,孟花朝犹豫了,她要是输了,就得搭上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可如果赢了的话,她就能顺势借助裴九川之手,请他帮忙派人寻找屁股后面有黑龙图案的男人。他权倾朝野,势力遍布天下,若能得到他的帮助,她的任务必定能事半功倍。 犹豫再三,她决定豪赌一把! 她点点头,干脆地说道:“好,我跟你赌!” 裴九川的眼中泛起点点星光,仿若夏夜星空般璀璨,他举起右手,说:“击掌为誓。” 孟花朝举起左手,用力与他击掌:“一言为定!” 马车慢慢悠悠地往前行进,在进入城门的时候,被卫兵拦下来进行例行检查,西瓜上前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们昊王府的马车都不认识了吗?!” 一听这话,几个卫兵立即就变了脸色,他们看到马车上的图徽,正是昊王府的莲花与剑的图案,连忙收回武器让开一条道路,并屈膝跪地恭送马车从面前驶过去。 直到马车走远了,几个士兵这才敢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其中一人飞快地跑去报告队长,再由队长将此事一层层报告上去,最后告知皇帝与太后。 待裴九川回到昊王府时,宫中就来人了,说是皇帝宣昊王进宫。 裴九川将孟花朝安顿好之后,换了身衣服,就起码朝王宫奔去。 昊王府在城南,有资格住在这一片的人,不是王公贵族,就是世家大族,所以这一片的治安环境非常好,四周极其安静。孟花朝身上还有伤,再加上长途跋涉,她实在没心思再去乱逛,到了昊王府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了很久,待她醒来时,外面已经是夜晚了。 裴九川还没回来,他让西瓜回来传话,说是皇帝留他在宫中用晚膳,所以今晚要晚点儿才能回来,让她自己吃完饭就早些歇息,不必等他。 孟花朝本来就没想过要等他,等他这么说,暗自撇撇嘴,没有说话。 昊王府的厨子手艺很赞,比夜狼城元帅府里的厨子不知道要好多少,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孟花朝激动得口水直流,她谢绝丫鬟们的侍候,提起筷子捧着饭碗就飞快地大吃起来。 她犹如风卷云残般,迅速将桌上的美食一扫而空,吃得肚皮都撑起来,躺在椅子上直打嗝。 垂手站在身后的几个丫鬟见此情景,不禁露出了轻视的神情,但凡是有点教养的大家闺秀,吃饭必定都是细嚼慢咽,端的是斯文秀气,断不会做出这般粗俗的动作。 由此看来,这位被王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出身必定不高,说不定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会看上这种野丫头?难道真是个图个新鲜? 她们无法理解,但对孟花朝的嫉妒与轻视,让她们非常看不上这个被王爷瞧中的野丫头。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1章 这种干醋吃起来很爽吗? 吃饱喝足之后,孟花朝心满意足地起身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然后问跟在身边的青衣丫鬟:“府中可有书房?” 青衣丫鬟名叫青蕊,她从小就跟在裴九川身边,算是裴九川的贴身丫鬟,后来裴九川去了夜狼城驻守边关,一去就是好几年。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她一直苦苦等待,好不容易等到裴九川回来,却没想到他刚一进门,就将她丢给了孟花朝,让她以后就跟着孟花朝。 他这意思很明白,他以后都不会用她了,她不再是他的人了。 对此,青蕊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酸与委屈,连带着对新主人孟花朝也生出了一股子怨怼。 她总觉得,自己会被昊王推开,主要原因就出在孟花朝的身上。 此时听到孟花朝的问话,青蕊心中更为鄙视,这么大一座王府,当然会有书房了!这问题问得可真蠢!她一边在心里嫌弃,一边随口说道:“有啊。” 孟花朝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问道:“书房在什么地方?我能去看看吗?” 一听这话,青蕊登时就骂她异想天开,书房可是王爷用来处理重要事务的私密地方,那里面藏了不少机密,岂能随便让人进去?!平时就算打扫书房,用的也是裴九川身边的贴身小厮,旁人轻易不得靠近,否则就等着挨板子吃罚吧! 原本打算阻拦顺带嘲讽孟花朝的青蕊突然心生一计,这是个机会,能让面前这个乡下野丫头彻底从王府消失。 青蕊换上一张和煦的笑脸,殷勤地说道:“你是王爷带回来的贵客,你想去什么都可以,书房就在这边,我带姑娘去吧。” 一无所知的孟花朝跟在她身后,绕过回廊,越过拱桥,穿过月亮门,来到一处安静雅致的小院门前。青蕊推开房门,说:“这里就是书房。” 孟花朝迈过门槛走进去,书房不大,被分为三部分,最外面的外室里放着接客用的桌椅茶具,里间摆满了书架与桌案卷轴,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耳室,里面放着矮榻与贵妃椅,看起来应该是用来休息用的地方。 她从书架上面随便抽下一本书,翻了两下,里面记载的是一些异地风俗与奇人异事,有点民间话本的意思。 看起来还挺有趣的,她抱着书本走进耳室,躺在贵妃椅上,一边轻轻地摇晃椅子,一边慢慢翻阅书籍。 青蕊自从领她进来之后,就借由端茶的理由溜走了,直到孟花朝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也不见青蕊回来。 裴九川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孟花朝在哪里,管事叫来青蕊询问,青蕊显得犹犹豫豫,想说又不敢说,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在管事的再三追问下,她这才小声说出来:“孟姑娘她……她去了书房。” “什么?!”管事大为诧异,书房是王爷办正事的地方,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那里,曾经有丫鬟不知死活地进入书房想要勾引王爷,结果被王爷以犯上为由,命人将她活活打死,事后用一张草席将尸体裹住扔去了乱葬岗。 此事整个昊王府都知道,所以从那以后没人敢接近书房,管事怎么也没想到,那位看起来挺机灵的孟姑娘,居然擅自做主去了书房?! 这事倘若被王爷知晓,只怕又少不得一番风雨。 管事心中惴惴不安,他询问事情的具体过程,青蕊说:“今晚孟姑娘吃过晚饭后,我陪着她去花园散步,孟姑娘突然问起书房的事情,我告诉她书房是很重要的地方,没有王爷的准许不能进去。可她不听奴婢的劝道,非要去书房里看看,我没有办法,只得带她在书房外面逛了逛。我原本打算,只在书房外面逛一圈就回去,没想到孟姑娘竟故意找借口将我支开,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我猜……她可能是已经进了书房。” “这位孟姑娘,可真是……”管事皱起眉毛,显然对这个野丫头越发没有好感,很想骂她几句,但一想到她怎么都是王爷带回来的客人,他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见他神色难看,青蕊心里暗暗得意,回头等王爷知道此事,那个野丫头就等着滚出王府吧! 管事回去将青蕊说的话复述一遍说给王爷听。 他本以为王爷会大怒,没想到王爷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抬脚往屋外走去。 管事连忙跟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晚了,王爷还外出吗?” 裴九川说:“不外出,去书房看看。” 去书房干嘛?!管事很疑惑,但他看到王爷冷漠的神色,没有胆量再追问下,只得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跟在王爷身后,一起来到书房门口。 裴九川推开房门走进去,外间和里间都没人,只有耳室里面透出些许光亮。 他循着光亮走进耳室,看到孟花朝躺在贵妃椅上打瞌睡,她睡得很香,手里还拿着本看到一半的书,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管事不禁在心里暗骂:这个野丫头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规矩,擅自闯入书房就算了,竟然还敢进入耳房!那里可是王爷用休息的地方,除了王爷没人敢睡在这里,这要是惹怒了王爷,回头他指不定也得跟着遭殃!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王爷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弯下腰,轻轻地摸了摸那丫头的脑袋。 裴九川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小懒猪,别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我们回屋里去睡。” 管事在昊王府呆了七八年,也算是昊王府里的老人了,他从没看到过王爷露出如此温和的神情,那模样简直跟做梦似的,让他不敢置信。 孟花朝被耳边的热气弄得很痒,从睡梦中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裴九川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她微微一愣,瓮声瓮气地问道:“你回来了啊?” “嗯,”裴九川将她打横抱起来,“这里睡着不舒服,我们回卧室去睡。” 孟花朝顺手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眯起眼睛继续打瞌睡,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哦。” 看到这一幕的管事,惊得几乎快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面前这个温柔似水的男人真是名震天下的鬼刹阎王?打死他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裴九川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孟花朝身上,完全没有去理会处在斯巴达状态中的可怜管事,此时在他的眼里,全世界就只剩下怀中一人,其他的,全都成了夜晚的清风,吹过即散,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抱着孟花朝穿过半个王府,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回到卧房。 第二天早上起床,孟花朝意外发现周围的丫鬟随从们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怪怪的,那神情就好像是在偷偷围观一只穿了内裤的猴子……呸,这什么破比喻?!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左右看看,问道:“青蕊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裴九川,裴九川伸手拾起她的一缕黑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见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就把她送出王府去嫁人了。” 众人:骗纸!你明明是把青蕊送去了乡下的庄子,任由她自生自灭! 不知实情的孟花朝点点头:“哦,是这样啊,那要不要我送份礼物给她添妆?” 裴九川说:“不用了,改打点的我都已经打点了。” 孟花朝看了一眼,忽然说道:“没看出来,你对自家下人还挺有爱心的。” 众人:姑娘你眼瞎了吗?! 裴九川摸摸她的脑袋:“别吃醋了,我对你是最好的。” 孟花朝脸红:一大清早就说这种甜言蜜语真的合适吗? 众人默默扭头:秀恩爱,死得快! 吃完早饭,裴九川问道:“你的伤口还疼吗?” 孟花朝说:“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裴九川让人拿来披风,亲手为她裹上,“今天正好闲着,我带你出去逛逛,顺便完成我们两个的赌约。” 赌约?孟花朝想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来,询问:“是那个跟唐非剑有关的赌约吗?” “只要是跟他有关的事情,你都能很快就想起来。”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种干醋吃起来很爽吗? 裴九川捏捏她的脸颊:“你对动物和别人,都比对我好。” 孟花朝拍开他的咸猪手,淡定地说道:“对你好的人有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裴九川轻笑:“我怎么从你这话里听出了醋意?” 孟花朝白了他一眼:“王爷,您想多了。” 裴九川搂住她,说:“别人对我怎么样,我都不在意,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孟花朝扭头看向门外:“你不是要带我出门逛逛吗?现在能走了吗?” 对于她的逃避,裴九川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两人离开王府,乘坐马车离开城南,进入最繁华的城西。他们先后跳下马车,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孟花朝环顾四周,这里不愧是全天下最繁华的城市,人们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神色模样,都非常鲜亮,显得很是明朗欢快。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城西是商业区,街道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商铺,街道干净整洁,时常能见到货郎跳着装满货物的担架从身边走过。 这里只有商铺没有摊贩,裴九川说:“所有的摊贩都集中在西市中,你想去看看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孟花朝点点头:“去看看吧。” 西市距离这里很近,他们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看到西市的大门,进去之后,入目全是数不胜数的摊贩,贩卖的内容也是千奇百怪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孟花朝左看看右摸摸,一边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一边将这里的一切都默默记到心里,免得等她将来离开裴九川后,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就连怎么活下去都成问题。 她随手抄起一个造型古怪的香炉左看右看,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夸赞这只香炉有多么多么好用,照他那副驾驶,真恨不得将自家货物夸到天上有地上物的地步。 裴九川站在旁边,很瞧不上这个自卖自夸的摊主,但他见到孟花朝看得很有兴致,便问了一句:“多少钱?” 摊主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位公子穿戴不凡,是位有钱的主儿,当即伸出五根手指,毫不含糊地说道:“我这香炉是人特意从南海带来的高级货色,放眼整个宣都王城,除了我这里没有别家能卖,五两银子,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五两银子而已,对于财大气粗的裴九川来说连根汗毛都算不上,他正要命人掏钱付账,就听到孟花朝一声惊呼。 “尼玛就这么个破铜烂铁居然要卖五两银子?傻逼才会买好吗!” 头顶“傻逼”二字的裴九川:“……” 一听孟花朝的话,摊主顿时就急了,大声说道:“啥叫破铜烂铁啊?你这小姑娘说话咋就这么不中听呢!这么好的货色,要是放到西市外头的货铺里头,起码得要十两银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孟花朝气得笑出声来:“我出五个铜板,你要是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的话,就自个儿留着十两银子卖给别个傻逼吧!” 说完,她放下香炉,拉住裴九川的手腕扭头就走。 摊主还想再与她讨价还价,见她走得如此拒绝,顿时就急了,连忙冲她喊道:“哎哎,你别走啊!五两银子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啊!” 孟花朝充耳不闻,继续大步离开,见状,摊主知道此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只得咬咬牙喊道:“行行行,五个铜板卖给你了!” 闻言,孟花朝这才停下脚步,从荷包里面掏出几个铜板,数了一下,正好五个,递给摊主,然后拿起香炉,说:“这么拿着多不好看啊,老板,给块布料包一包呗?” 摊主拿着五个铜板,没好气地说道:“布料没有,旧油纸倒是有一张,你爱要不要!” “诶,我说你这人咋这么说话呢?!”西瓜正要上前教训摊主,就被孟花朝拦住了。 孟花朝冲摊主笑笑:“油纸也行,帮我包一下吧。” 摊主随手从身边的篓子里抽出一张破旧的油纸,本想丢给她让她自己动手包,但眼睛见到她身边还站着几个面色不善的跟班,他只有一个人,寡不敌众,真要闹起来肯定是他吃亏。他只得自认倒霉,伸手接过香炉,迅速用油纸将它抱起来,然后扔回给孟花朝,便一眼都不想再多看她了。 面对他的嫌弃,孟花朝并不以为意,她拿着香炉掂量了一下,目露满意之色。 裴九川问:“你若是喜欢香炉,回头我让人去王府库房里挑几个好看点的给你送去。” 孟花朝随手将香炉递给西瓜,让他帮忙拿着,她看了裴九川一眼,狡黠地眨了眨眼:“我不是喜欢香炉,我只是单纯地喜欢砍价,故意把价格压得很低,然后和老板讨价还价,如果赢了的话,我会很有成就感,那滋味很爽!” 裴九川:“……” 他沉默了一下,一句话戳破真相:“你其实就是在故意逗着老板玩儿?” 孟花朝拍了他的胸膛一下,娇羞地笑道:“哎呦,你知道就好,不要说出来嘛!” 裴九川默默无言。 孟花朝一边逛,一边说:“其实女人都这样,喜欢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东西,哪怕买回来的东西压根就没用处,她们也会觉得很高兴,这种感觉你们男人不会懂哒~” 裴九川淡淡道:“我懂,女人都爱贪小便宜。” 孟花朝忍不住拿眼看了他一下,咂了咂舌:“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知道得太多了。” 裴九川看着她:“怎么,你想要灭口吗?” 孟花朝随手拿起旁边货摊上的一把匕首,将刀鞘抵在他的胸口,凑过去小声说道:“对啊,你怕不怕呢?” 裴九川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一把抱住她的细腰,低头看着她:“我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怕你呢?” 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孟花朝浑身一抖,论调情手段,她果真不是他的对手。她干脆地举手投降:“好吧好吧,这光天化日的,咱们这样搂搂抱抱实在不太合适,你快放开我。” 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随从全部默然无语:大姐您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人在看着呢! 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在偷看裴九川和孟花朝两人,天岚国虽然民风开放,但还没开放到可以男女在大街上就能随便亲热的地步,大家都用一种看好戏的八卦眼神在打量他们两人。 裴九川压根就不在乎被人看,但他知道怀里的小东西脸皮薄,他不想让她难堪,便听话地放开她。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周围,目光冰冷阴沉,众人被看得不寒而栗,心中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恐惧之情,纷纷扭头跑开了。 转眼之间,围观的人就都不见了。 孟花朝虽然奇怪,却也觉得自在了不少,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匕首,顺手将匕首从刀鞘里拔出来。 锋刃寒光闪闪,刀面光可鉴人,即便她不是行家,也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把好刀。 她问:“老板,这匕首几个钱?” 摊主是个身穿粗布短衣外罩棕色皮草马甲的中年壮汉,他张了一脸的络腮大胡子,头上还戴着一顶皮草毡帽,五官轮廓非常深邃立体,一看就不是中原汉人。他操着一口极其生硬的汉语说道:“十两银子!” 孟花朝拿起自己的一根头发,用匕首轻轻划过,头发丝瞬间就断掉了。 这可真是吹毛可断!孟花朝心里头很惊喜,面上却依旧装作很无所谓的模样,问道:“能便宜点不?” 大胡子摊主连忙摆手:“不行!这已经很便宜了,不能再低了!” 见他连说话都不利索,要跟他讲价怕是很困难,而且这人态度坚决,要想砍价怕是成功率不会太高。这把匕首做工很精致,质量也好,十两银子倒也值得。 孟花朝靠到裴九川身边,小声说道:“你身上有银子吗?借我点儿。” 裴九川看了一眼身后的西瓜,西瓜立刻双手奉上荷包,裴九川将荷包整个丢给孟花朝,特别土豪地甩出一句话:“全给你,想买什么就买。” 有土豪包养的感觉真他么爽呆了!孟花朝乐呵呵地接过荷包,呦呵,这分量还挺重的,想必里面的钱不少呐! 她从里面掏出十两银子,称过之后递给摊主:“拿好了。” 大胡子摊主也是个实在人,接过银子之后,立刻就用一小块皮子将匕首包得严严实实,双手递给她。他咧开嘴露出自以为很和善其实很狰狞的笑容:“谢谢,欢迎再来!” 孟花朝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接过匕首之后赶紧走了。 没走几步,她就发现西市里面有很多类似刚才那位大胡子摊主的异族摊贩,他们卖的大多是匕首皮草兽骨人参,甚至她还看到了有个在摆摊卖烤全羊! 肉香勾得孟花朝口水直流,她使劲吸了一口气,这位太赞了! 她果断掏出五个铜板,买了一份片好了的烤羊肉,一边走一边吃。 见她吃得满嘴都是油,裴九川用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他带着她找了个茶摊坐下来,点了一壶热茶和两盘子点心。等到孟花朝吃完了肉,再灌了一大碗热茶下肚,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爽!” 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她:“这种街边的东西要少吃,不干净,吃多了容易生病。” 没想到孟花朝却笑呵呵地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裴九川立刻就无话可说了,只能不住地摇头。 正好茶摊来了几个异族客人,孟花朝瞧见之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么多异族人?” 裴九川解释道:“马上就是太后的寿辰,临边几个小国的人都派来了使者向太后贺寿,这些人应该都是跟随使者队伍一起来到宣都王城的。” 孟花朝露出了然的神情。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不能伤害她! 见她对此事感兴趣,裴九川便又多聊了几句:“这些国家大部分都位于西北偏远地区,那里土地贫瘠,当地人大多以打猎放牧为生,所以他们的生活都比较贫苦。偏偏他们都喜欢喝茶,但是他们的土地种不出茶叶,因此茶叶在他们的国家和部族之中卖得比黄金都还贵,即便是这样仍旧有价无市。这次他们难得有机会来一趟中原,便想趁机多卖点土特产,然后再顺路多买点茶叶丝绸之类的带回去,这样来回一趟,价格起码能翻几十倍。” 孟花朝露出诧异的神情:“能赚这么多啊?!” 裴九川笑笑:“茶叶在他们的国家和部族之中非常珍贵,只有少数贵族和王族才能吃得起,普通人能迟到点茶叶杆子都觉得很幸运了。你是没看到,那些使者自从来到宣都王城,就整天捧着茶杯,一天到晚茶不离手,喝得肚子都撑圆了还不停。” 孟花朝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他们也不怕喝多了撑得慌。” 顿了顿,她又问道:“既然倒卖茶叶能赚这么多钱,为嘛你们不自己卖?” 裴九川反问道:“怎么卖?” “就像西市一样,在边境开几个集市,由官府出面管理,允许临边各国的百姓在集市里进行货物交易,官府可以按照交易数目收取一定比例的税金。” 孟花朝说得很随意,但裴九川在听到之后,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像是真的在考虑此举的实际可行性。 他慎重地说道:“此事听起来不错,但需要从长计议。” 孟花朝却笑嘿嘿地说道:“你们慢慢计议吧,反正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裴九川却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你很聪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孟花朝得意地笑。 接着听到裴九川继续说:“能有这种聪明的人,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教得出来的,看来你的出身应该很不俗,难道你是哪个贵族的千金小姐?还是哪个官宦世家的名门闺秀?” 一听这话,孟花朝心里不禁咯噔一跳,她扯动嘴角夸张地笑起来:“这玩笑真好笑啊哈哈哈!” 她越是闪躲回避,裴九川就越是觉得自己猜得很对,他说:“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反正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你现在都已经是我的人了。” 孟花朝眼神飘忽:你要是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把我绑起来扔进俘虏营就算谢天谢地了! 裴九川又说:“我愿意等你,等你将来想说了,再说给我听。” 孟花朝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我吃饱了,咱们还要继续逛吗?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实行赌约吗?时候不早了,咱们快去吧。” 见她如此生硬地转移话题,裴九川摸摸她的脑袋,无奈地说道:“真拿你没办法。” 他们离开了西市,乘坐马车绕了几条街,在一座大铁门前停下。 孟花朝跳下马车,看着面前高大的黑铁大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刑部大牢。” 四个字,言简意赅,顿时就让孟花朝愣住了。 她一脸诧异:“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裴九川没有直接回答,淡笑道:“你跟我进来就知道了。” 孟花朝只得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走进刑部大牢,负责看守大牢的狱吏一见到裴九川来了,连忙双膝跪地,哆哆嗦嗦地磕头行礼:“下官拜见王爷。” 裴九川随手一扬,让他起身,说道:“带本王去见他。” 狱吏战战兢兢地应下,带着他们进入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推开牢门,狱吏侧过身,让裴九川和孟花朝先进去。 牢房里面很窄小,但收拾得挺干净,有桌椅。 裴九川让孟花朝坐下,然后转头看向狱吏:“都准备好了?” 狱吏连忙点头答道:“按照王爷的要求,都准备好了。” 裴九川对孟花朝说道:“你先在这里坐着,等下让你看场好戏。” 孟花朝不明所以,目送他走出去,片刻过后,她听到隔壁传来了开门声。也不知道是怎么设置的,坐在这间屋子里的孟花朝,可以清楚听到隔壁房间的声音。 她听到裴九川在说:“唐非剑,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一听到唐非剑这个名字,孟花朝登时心头一紧,竖起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倾听。 一阵沙哑的咳嗽声过后,唐非剑的声音透过墙壁传了过来:“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跟我说废话。” “你放心,只要你说实话,本王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唐非剑低低地笑起来,笑声中充满嘲讽的意味:“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说。” 裴九川并不生气,语气从容不迫:“如果你能老实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可以让你最后再见一面孟花朝。” 这一次,唐非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出四个字:“她还好吗?” “她好不好,都得看你的表现。” 唐非剑怒吼:“你这无耻之徒!你不能伤害她!” 一阵稀里哗啦的铁链撞击声,显示出他现在有多么的激动。 裴九川依旧一派从容:“本王只问你一句话,这句话还是本王代替她来问你的。” 唐非剑渐渐平静下来,他虚弱地说道:“她想知道什么?” “她让本王问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朋友?” 这句话问出来后,整间牢房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孟花朝几乎将整个人都贴到墙壁上去了,她紧张地等待答案,只要他回答是,她现在立刻就冲到隔壁牢房里面让裴九川放了他,她宁愿放弃完成任务的机会也要救他! 只听见唐非剑慢慢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一瞬间,孟花朝犹如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 唐非剑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没有把她当成过朋友,从来没有! 那她以前那么挖心挖肺地对他好又算什么?她的真心相待,换来的竟然是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笑话啊! 隔壁的对话还在继续,裴九川问道:“你这话若是被她听到,她肯定会伤心死。” 唐非剑的语气很冷淡:“与你无关。” “既然你不把她当成朋友,那位什么还要靠近她?你对她有什么企图?” 唐非剑不说话。 裴九川追问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只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和报仇,才会可以与她交好,以此来换取她的信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甚至想过要杀掉她,以此发泄你对本王的仇恨?” 唐非剑仍旧是沉默不语。 沉默,在某些时刻,代表着默认。 孟花朝犹如坠入了冰窖,遍体生寒,心里被失望与难受挤得满满的。 隔壁的谈话还在进行,但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孟花朝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她跌坐在椅子里,望着前方的墙壁发呆,神色颓然。 没过多久,裴九川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见到孟花朝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走过去摸摸她的脸颊,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花朝没理他。 裴九川叹道:“别难过了,唐非剑不值得你这样对他。” 孟花朝仍旧没有说话,裴九川静静坐在旁边陪着她,一直等到她的情绪好转了些,他方才拉着她的手离开牢房,回到昊王府中。 今天的晚饭依旧很丰盛,但孟花朝却难得地没有食欲,她随便扒拉了两口米饭,就放下筷子,起身回到卧房。裴九川推门走进来时,就见到她缩在床上,身上蒙着厚厚的被子,看不到脸,只能看到露出来的一截黑发。 裴九川走过去,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发现她两眼通红,非常心疼。 他捧着她的脸颊亲了又亲,柔声说道:“别难过了,就算没有唐非剑,你也还有我。” 孟花朝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好久才突然开口道:“我输了。” 裴九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那个赌约,是我输了,我愿意认罚。” 按照当初的约定,她输了就要嫁给裴九川,听她这么说,他应该很高兴,但“认罚”二字却让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认真地说道:“我不希望你觉得嫁给我是一种惩罚。” 孟花朝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儿颤抖,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她说:“反正就是我输了,你想怎么着都行吧。” 见她这样,裴九川真是心疼得不行,说话得声音轻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我们现在不说赌约的事情,你需要好好休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不急,慢慢来。” 孟花朝却固执地说道:“愿赌服输,我愿意嫁给你!” 裴九川定定地看着她,许久都没有说话。 孟花朝使劲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静些:“我是认真的,我愿意嫁给你,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我不能接受你三妻四妾,一旦你娶了我,就不能再娶别的女人。” 一听这话,裴九川怔住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4章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他?!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大时代里,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凡是有点家底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多个妻妾,一些达官贵族甚至将妻妾的数量作为攀比和炫耀的资本。依照裴九川的身份和地位,莫说三妻四妾,就算是再翻个十倍的数量,也是不足为怪。 可面前这个女人,却敢要求他只准娶她一人,可见她不仅胆子奇大,而且还非常贪心。 但裴九川却出乎意料地喜欢她这种胆大贪心,他愿意包容她,于是他宠溺地笑了笑:“可以。” “第二个要求,我想让你放了唐非剑。” 裴九川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他都不把你当成朋友,你还要处处帮着他?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他?!” 孟花朝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帮完之后我和他之间就算是两清了,以后他的生死都与我无关。” 裴九川看着她的眼睛:“要是我不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 裴九川扬起眉毛:“你就这么自信?” “你如果让他死了,我就会一辈子都惦记着他,你愿意看着你的女人心里一辈子都记着别的男人?” 裴九川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一直沉默了好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答应你。” “最后一个要求,”孟花朝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们的婚礼,要推迟到三年以后,在这三年时间里,我要暂时离开你,独自外出办点事情。你不能干涉我,也不能派人监视我,等我办完事情,自然会回来找你,到那时候咱们再正式成亲拜堂。” 听到这个要求,裴九川的眉毛皱起来了:“不行。” “你要是不答应这两个要求,我就不能嫁给你。” 听见她近乎耍赖般的话,就像是一块嫩豆腐掉进了灰堆里,吹不得打不得,让他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他说:“你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派人帮你去办,岂不比你亲自到处乱跑要轻松许多?” “这几件事情我必须亲自去办,不能假手于人。” 裴九川见她神情认真,便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要办的是什么事情?” 孟花朝眼神飘忽:“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我办完之后,咱们成亲当天,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跟你坦白。” 她心想:等姐完成了任务,姐就能挥一挥衣袖回家了,就算把所有真相告诉你你也拿姐没办法啊哈哈哈! 裴九川说:“你既不愿意我帮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你要办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能安心放你离开?” “你放心,只是三年时间而已,我会定期给你写信保平安的。” 裴九川说:“你得让我考虑一下。” 此时的孟花朝看起来精神状态已经好转了很多,虽然眼眶依旧红红的,但起码愿意跟人说话交流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直将所有话都憋在肚子里。 裴九川稍稍放心了些,一夜好梦,第二天早上,孟花朝跑去问他,什么时候能放唐非剑离开? 现在裴九川只要一听到唐非剑三个字,就觉得特别窝火,他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急什么?等到能放他走的时候,我自然会放他走,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自己去牢房里看他。” 他说的只是气话,但孟花朝却当了真。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我可以去看他吗?那我现在就去了!” 说完,她就飞也似地跑走了。 想要挽留却还没来得及说话的裴九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气得脸都黑了。 孟花朝临走之前,还不忘去厨房里准备几个饭菜,用食盒装好了,然后去马厩找马夫要辆马车,她的理由很简单:“我出府办点事情,是王爷让我去的。” 一听到王爷二字,马夫二话不说就选了辆最好的马车,送她离开昊王府,一路屁颠颠儿地来到了刑部大牢。 孟花朝提着食盒走进大牢,狱吏还是上回那人,他一见到孟花朝,就想起她是昨天昊王带来的女人。虽然他具体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但只要是跟昊王沾边的人,都是不能怠慢的,狱吏立刻迎上前去,殷勤地问道:“这位姑娘来此有何贵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孟花朝说:“我要去见唐非剑,就是昨天王爷提审的那个人。” 说完,她还不忘补上一句:“是王爷让我来见他的。” 狱吏赶紧露出了然的神情:“我知道是谁了,您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两人又来到昨天的牢房前,狱吏请她进去坐下,然后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把唐非剑带来了。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狱吏识趣i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在外面候着,有事叫我一声就行。”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一段时日不见,唐非剑瘦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不堪,惟独那双眼睛,依旧犹如剑刃般锋芒毕露,有种在刀尖舔血的危险气息。 孟花朝将食盒中的饭菜摆到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过来吃吧,看看合不合胃口?” 唐非剑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方才缓缓坐到桌边,拿起筷子机械地吃了几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孟花朝给他倒了杯茶,说:“我请求裴九川放了你,他已经答应我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离开这里了。” 听到这话,唐非剑手下一顿,锋利的双眸之中显露出诧异的神情,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孟花朝自嘲一笑:“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朋友有难,自然要帮忙。” 唐非剑放下筷子,踟蹰了片刻,方才艰难地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帮不帮你,是我的事,至于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忙,那是你的事情,”孟花朝靠在椅子上,神情淡淡的。 唐非剑默默看着她的侧脸,眼中闪过几许痛苦,他垂下眼眸,隐忍地说道:“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的。” “这句话昨天已经有跟我说过了,想必你也已经听到了吧?就没必要再重复了,听多了挺烦的,”孟花朝冲他笑了笑,眼中却没有半点暖意。 唐非剑再次感到诧异:“你……” “昨天,我坐在这间屋子里,听到了你和裴九川的对话,”孟花朝冷静地说道,“我和你们只隔了一道墙壁,我能清楚听到你们的声音,以你的身手,当时不可能不知道隔壁屋子里有人。” 听到这话,唐非剑默然了,他低声说道:“我当时的确知道这屋里有人,但不确定就是你。” 孟花朝终于睁眼瞧了他一下:“所以,你才故意那么回答裴九川的问题?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故意要说给我听的?” 面对她包含质问的目光,唐非剑无话可说。 她收回目光,眼中却泛起几许水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我不明白你说那些话的意义何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如果你有困难,我愿意竭尽全力帮助你,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你说。” “你是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和报仇,才故意接近我?” 听到这个问题,唐非剑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极其复杂,那是他从未有过的表情。 孟花朝见他不说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冷冷一笑:“这么说来,你曾经是真的想要杀过我?” 唐非剑立刻说道:“没有,我当时只是在想怎样才能让你老实呆在山洞里别到处乱跑,我没有想过要杀你。” 他说得很急切,眼睛紧紧盯着孟花朝,看起来很希望她能相信他。 孟花朝既没有说信他,也没有说不信他。 她站起身,从衣袖里掏出那枚墨色玉佩,轻轻放到他面前的桌面上,说:“你的东西还给你,等你离开这里后,咱们就算两清了,以后咱们各走各的,不用再见面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唐非剑一人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墨色玉佩。 他抬起手,拿起墨色玉佩,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他将它放到脸颊旁,闭上眼睛,痛苦地颤抖起来。 一声充满绝望的呼唤从他嘴里飘出来。 “阿朝……” 孟花朝走出刑部大牢,她看了看天色,觉得还挺早的,本想绕道去西市逛逛,没想到她刚爬上马车,还没说话,马夫就驱动马车,朝着回去的方向跑去。 孟花朝立刻说道:“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赶紧掉头!” 没想到马夫却说:“孟姑娘,不是我不愿意掉头,而是临走前西瓜叮嘱过我,一等姑娘办完事,我就必须立刻送你回去,一刻功夫也不能耽搁,否则我就得挨板子。” 西瓜之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裴九川的授意! 原来那个男人还有这一手!孟花朝气得咬牙切齿,但却无可奈何。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5章 他偏偏就看上了这么个无赖的女人! 马车跑得很快,路上也很顺畅,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到昊王府里。裴九川不在,似乎是出去办事了,冥夜也被带出去了,孟花朝闲着无聊,就去马厩里给马儿们刷毛。 直到夕阳西下,裴九川才从外面回来,他刚迈进门就见闻到从孟花朝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他皱眉问道:“你要跑去哪里胡闹了?怎么臭成这样子!” 孟花朝以前做了许多年的兽医,早就已经习惯了动物们的味道,所以对他的话并不以为意,她说:“闲来蛋疼,就把你家马厩里的马匹们都洗了一遍。” 裴九川很无语:“你果然很闲。”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孟花朝在裴九川的催促下洗了个热水澡,洗掉满身的臭味,两人便上床睡了。 从始至终,裴九川都没有问及她跟唐非剑见面时都说了些什么,她见他不问,她也懒得说,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避开这个不太愉快的话题。 第二天早上,孟花朝说要出去逛逛,可裴九川有事要办,没办法陪她出去,他说:“我让西瓜陪你去,另外再带上四名护卫。” 孟花朝连忙摆手谢绝:“免了吧,我是出去逛街,又不是出去打群架,要这么多人干嘛?我一个人就行,逛完我就回来,知道该怎么走,不会走丢的。” 裴九川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就算不要带护卫,带个随从总行吧?不让我没法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虽说宣都王城位于天子脚下,治安非常好,但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子,万一碰上流氓地痞,她肯定会吃亏的。 孟花朝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要教我轻功吗?你与其让我带上一群人,倒不如教我点护身的功夫,以后再遇到绑匪什么的,我还能有机会跑掉。” 一说起绑匪,裴九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前几次他被绑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再也不想体会到那种愤怒不安的感觉,于是他当场改口:“外面太危险,你还是老实地呆在王府里,哪儿也别去了!” 听到这话,孟花朝当即就不干了。 她愤怒地叫道:“你不能这样对我!绑匪又不是天天上班,人家也要休假的好吗?我总不能一出门就碰见绑匪吧?真要有这运气,我明天就剃光头发去庙里做和尚,每天早晚三炷香跪求佛祖帮我去掉晦气!” 裴九川被她给气笑了,说:“你是女人,就算剃光头发也只能做尼姑,做不了和尚。” 孟花朝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你不能把我关一辈子,我是人,不是你的宠物,我需要自由!” “在我还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之前,我不能让你单独外出,”裴九川的态度很坚决。 孟花朝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就是个希特勒!法西斯!” “洗得乐?”裴九川显然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 孟花朝见他坚决不肯松口,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边满地打滚,一边嗷嗷大叫:“我不管!我就要出去!你今天要是不让我出门,我就不起来了!” 裴九川:“……” 他无语地看着她,心想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无赖的女人?! 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他偏偏就看上了这么个无赖的女人! 他捏了捏隐隐作痛的额角,无奈地说道:“你要出去也行,但我不能让你独自出门,你必须要带个人。” 孟花朝继续打滚:“我不带人!” 光滑洁净的大理石地板被她擦得更加亮堂了,裴九川忍无可忍,正要狠狠训斥她的不成体统,余光正好瞥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冥夜,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改了,说:“你不愿意带人,带只动物总行吧?” 一听这话,孟花朝立即停止打滚,仰起脑袋看向他:“什么动物?”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一头油光发亮的黑豹子。 冥夜一脸警惕:你们想对我干什么? 直到它跟着孟花朝走进了马厩,还是没想通是怎么回事,它只不过是在外面晒够了太阳想要回屋喝口水而已,怎么就被这对狗男女给盯上了?!这年头连口水都不能愉快地喝了! 它甩甩尾巴,顶着一张臭脸蹲在旁边,看着蠢女人在挑选出门要乘骑的马车。 换上男装的孟花朝站在马厩里,想要找出昨天乘坐的那辆马车,那辆车既平稳又舒适,她挺喜欢的。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等她提出请求后,马夫却非常为难地说道:“王爷已经提前叮嘱过了,说是孟姑娘若想单独出门,不能坐马车。” 孟花朝很惊奇:“他不让我坐马车,难道还想让我骑马不成?我的骑术有多烂他又不是不知道!” 马夫:……骑术烂的人我见多了,但烂得像你这么自豪的我还从没见过,你算头一份! 他默默地转身,从马厩的角落里牵出一匹秃毛驴子,说:“王爷说了,这才是您的坐骑。” 孟花朝:“……” 这不就是当初在前往夜狼城的路上,裴九川强行指派给她的坐骑吗?! 她睁大眼睛等着面前的秃毛驴子,差点抓狂:你以为你脱了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吗?! 不对,它不是应该在夜狼城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宣都王城来了? 她问出心里的疑惑,只听马夫解释道:“王爷说这是孟姑娘最喜欢的坐骑,所以特意派人不远万里,从夜狼城将它运送到了宣都王城,为的都是孟姑娘。” 孟花朝差点没骂出来:擦,谁特么喜欢这头丑驴子了?! 她气得咬牙切齿,裴九川,别以为我不知道,尼玛就是故意用它来寒碜我的! 马夫见她神色不善,不禁一头雾水:“孟姑娘,您还要出门吗?” “当然要!” 马夫看了看身边的秃毛驴子,“那它……” 骑驴子总比用腿走要强!孟花朝一把从他手里抓过牵驴子的套绳,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张嘴就问:“它身上的毛呢?” 马夫说:“水土不服,它来到宣都王城之后生了皮肤病,所以就帮它把毛都给剃光了。不过您放心,经过医治,它身上的皮肤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这毛还得花些时间才能长回原样。” 原本就丑兮兮的灰毛驴子,在剃光了全身的毛发之后,就只剩下一身光溜溜的皮肉,不伦不类的,再加上它最近被照顾得很好,吃得发福了,看起来就像个白乎乎的小肉球。 这模样,真是丑得让人不忍直视。 孟花朝捂住眼睛,心里把裴九川那个王八蛋骂了个半死! 她翻身骑到秃毛驴子身上,可无论她怎么驱赶,它就是不愿意走,再加上冥夜在旁边虎视眈眈,它被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浑身的肥肉在寒风中不断颤抖,就差当场泪奔了。 孟花朝问马夫:“这驴子不走咋办?” 马夫嘿嘿一乐:“这个好办!” 他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根竹竿,他从旁边的竹篓里翻出一根胡萝卜,用绳子将它挂到竹竿末端。他将竹竿递给孟花朝,说:“用这个就行了。” 孟花朝将信将疑地举起竹竿,将胡萝卜吊在秃毛驴子的面前,轻轻地晃了晃,秃毛驴子立刻双眼放光口水直流。 这一下子,它既不害怕了,也不哆嗦了,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胡萝卜,仿佛在它的世界里,就只有这根胡萝卜了! 一看这情景,孟花朝当场就乐了,感情这种秃毛驴子还是吃货?! 在胡萝卜的勾引下,秃毛驴子载着孟花朝跑出昊王府,朝着西市前进。 于是,街边的人就看到了一副奇特的情景——一头秃毛驴子载着一个少年在追一根胡萝卜,一头黑豹子在后面追着秃毛驴子,一前一后,不远不近,堪称一道奇观! 他们一路跑过去,吸引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不远处的角落里,两个装扮普通头戴斗笠的暗卫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暗卫甲捂住脸小声说道:“咱们跟得远点儿吧,免得被人知道咱们跟孟姑娘是一伙的。” 暗卫乙也是一脸悻悻然,但他嘴里还是很义正言辞地说道:“万一跟丢了怎么办?王爷让咱们在暗中保护孟姑娘,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王爷非得弄死我们哥儿两不可!” 暗卫甲只得认命:“走走走,干完今天,下次我一定要跟老三换任务!” 两人压低斗笠,左右看看,继续又跟了上去。 终于来到西市门口,孟花朝跳下驴背,将胡萝卜塞进秃毛驴子的嘴里。 驴子吃得津津有味,冥夜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它,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冥夜:好大一块鲜嫩的肥肉啊!而且还是已经剃了毛的,看着就觉得好好吃! 驴子吃完胡萝卜后,理智回笼,抬头就见到那只可怕的黑豹子正用一种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自己,登时就被吓得四肢发软,连忙躲到孟花朝身后寻求保护。 孟花朝在冥夜的大脑袋上拍了一下:“不准欺负小秃!” 被叫做小秃的驴子:…… 这名字好糟心!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丫是穷疯了吧! 孟花朝完全无视小秃的哀怨眼神,对它和冥夜说道:“我要进去逛逛,你们是留在这里等我呢?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旁边有人经过她身边,见她正在跟两只动物对话,不禁朝她投过去怜悯的眼神。那人一边走一边对身边的同伴说道:“真可怜,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居然跟两头畜生提问?!” 他自以为声音很低,但孟花朝却听得一清二楚,把她气得脸都红了! 她扭头就冲那人骂道:“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那人被她骂得很狼狈,小声地回骂了几句,就跟同伴赶紧走远了。 孟花朝低头看向小秃,它立刻就凑过去,她走一步它就走一步,寸步不离,显然是要跟她一起进西市。它之所以如此粘她,不是因为多么喜欢她,纯粹是因为害怕自己单独留在外面会被那只大黑豹子吃进肚里。 见到肥肉跑了,冥夜也跟了上去,甩甩尾巴,表示它也要跟着她。 于是乎,孟花朝只得带着两只动物进了西市。 西市还是昨天的样子,到处都是叫卖的摊贩,人满为患。孟花朝在西市买了两份烤羊肉片,自己吃一份,给冥夜吃一份,为了不会厚此薄彼,她又买了几根胡萝卜扔给小秃。 他们一边吃一边逛,没逛多久,孟花朝注意到前面有很多人围在一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正不停地大声叫喊,像是在为什么人加油鼓气。 他们叫得热血澎湃,孟花朝觉得很好奇,便想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冥夜生得高大健壮,一看就极其凶猛,有它在前面开路,众人连忙害怕地闪避开来,一下子就为孟花朝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 只见在人群中央有块空地,被几块木板围了起来,里面有两条彪悍的大狗,正在捉对撕咬。它们咬得很拼命,似乎是要将对方咬死才罢休,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围观的人非常激动,一边看一边大喊咬死它之类的话。 原来这群人是在斗狗。 过了一会儿,两只狗渐渐分出了强弱趋势,黑狗凭借着强大的咬合力,从另一条黄狗身上硬生生咬下来一块皮肉,疼得黄狗嗷嗷直叫,不由得生出几分惧意。黑狗再扑过来时,黄狗下意识往后退,不断地逃避,旁边的人还在不停地为黑狗加油助威。 最终黑狗一个猛扑,将黄狗扑倒在地,张嘴就要去咬它的脖子! 这一下要是被咬到,不死也得残! 孟花朝终于看不下去了,突然跳过木板,大步朝两条狗走过去,口中大喊:“快住手!” 斗狗她见过不少,但从没见过斗得这么凶狠的,不像是斗乐子,倒更像是在斗命! 她是兽医,她最见不得动物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她忍不住站了出来。 众人没有料到会突然冲出来个姑娘,全都愣住了,有反应快点的人立即喊道:“这丫头谁啊?快把她拉出来,别耽误了咱们斗狗!” 黑狗一见到有陌生人靠近,立刻松开奄奄一息的黄狗,扭头盯着孟花朝,不停地冲她狂吠,警告她别再靠近! 孟花朝半蹲下身子,将手里的羊肉片在它面前晃了一下,黑狗立刻就被烤羊肉的香味吸引住了,看得双眼发直。 为了保证狗在对战时足够彪悍凶狠,主人都会特意将狗饿上好一整天,现在的黑狗早就已经饥肠辘辘,哪里能抵抗得住烤羊肉的香味?当即想也不想,就朝孟花朝冲过去! 孟花朝手一晃,将羊肉片甩了出去,黑狗腾空一跃,咬住飞在半空中的羊肉片,吃进嘴里使咀嚼。 看起来它吃得很香,吃完之后扭头又盯着孟花朝手里剩下的羊肉片。 孟花朝用羊肉片将它勾引到木板围栏外面,那条受伤的黄狗趁机恢复了力气,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趴在角落里歇息。 原本一场激烈的斗狗表演就这么被搅黄了,众人皆是大失所望,转眼就做鸟兽散尽,斗狗场的老板被气得够呛,他大步走到孟花朝身边,伸手就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恶狠狠地骂道:“哪里来的臭小子,居然敢跑到爷爷这里来捣乱?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这附近几条街可都是爷爷的人,你信不信爷爷现在就弄死你?!” 孟花朝连忙赔笑脸,说道:“别别别,我不是故意来捣乱的,我只是看到那条黄狗快被咬死了,挺可怜的,所以就出手帮帮它。我没别的意思,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哈。” 那老板是个暴脾气,听她这么说,顿时就更恼火了:“你以为你是观世音菩萨啊?那狗被咬死了关你屁事!用得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吗?!老子告诉你,今天你如果把我的损失赔了,你就别想走!” 孟花朝问:“那你说说,你想让我赔多少钱?” “刚才那局押赌注的人那么多,起码也能赚百来两,你就赔我二百两吧!” 孟花朝忍不住大叫:“二百两?你丫是穷疯了吧!” 老板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更难看了,他威胁道:“二百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否则我就弄死你!”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来讹钱的! 对付这种货色根本就不用讲理,孟花朝当即叫了一声:“冥夜!” 一直呆在旁边看热闹的冥夜听到这声叫唤,它站起身甩甩尾巴,显得非常高贵冷艳,这个蠢女人又给本大爷惹麻烦! 它一个纵身窜了出来,跳到孟花朝身边,冲那老板呲牙咧嘴,发出充满警告的低吼声。 那老板从未见过像豹子这类猛兽,当即就被吓了一大跳,一个哆嗦,他就放开了孟花朝,脸色发白地往后退。他没想到,这个臭小子身边居然还带着一头豹子,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这次竟让他踢到了铁板。 他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戒备地盯着那头豹子,话却是对孟花朝说的。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身后可是有人的,你们要敢动我一根毛,你们就等着蹲大牢吧!” 孟花朝用手拍着胸脯,夸张地叫道:“人家好怕怕哦~” 老板:“……” 孟花朝朝他走过去,她每靠近一步,冥夜也就跟进一步,他被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浑身直打哆嗦。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下他的一根头发,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贱兮兮地说道:“你看,我已经动了你的一根毛,你快把我们送去大牢里呀!” 老板:“……” 孟花朝随手将那根头发扔到地上,懒得再打理这家伙,她转身去看那只奄奄一息的黄狗,她想给它包扎伤口,但她身上没带工具。 她扭头问道:“老板,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药铺吗?” 没等那老板回答她,就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爽朗声音说道:“我知道哪里有药铺。” 孟花朝循声望去,见到答话的人是个陌生青年,他衣着华丽,眉目俊朗,嘴角上扬,挂着几许玩世不恭的笑意,手持一把描花折扇,一看便知道此人出身富贵,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他走到孟花朝面前,兴致盎然地打量她,说:“你不是想要找药铺吗?我带你去。” 孟花朝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他合上折扇,冲她笑道:“在下姓裴,名叫承颜。” 姓裴?孟花朝脱口问道:“你是皇室的人?” 裴不是个常见的姓氏,在天岚国,但凡是姓裴的人,几乎都跟皇室有点关系。 裴承颜坦然承认:“在下是宁王府的世子。” 宁王是什么人,孟花朝不知道,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她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将黄狗包住,抱起来轻轻放到小秃的背上,扭头对裴承颜说道:“劳烦世子带我们去药铺。” 裴承颜看了看驴背上的黄狗,诧异地问道:“你要去药铺,是为了救这条狗?” 孟花朝反问:“不然你以为我去药铺是干嘛的?砸场子吗?” 裴承颜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人说话真有趣儿!来吧,我带你们去。” 其实裴承颜刚进西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位少年,少年其貌不扬,属于很不起眼的那种类型,但他身边跟着的秃毛驴子和黑豹却很奇特。裴承颜从未见过如此奇葩的组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来又在斗狗场看到了突然冲出来阻拦斗狗的少年,听见少年与斗狗场老板的对话,更是对这位妙语连珠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在听到少年询问药铺时,他毫不犹豫地主动站出来帮忙,他想,如果能与这样一个奇特的少年结识,一定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西市附近就有一家药铺,孟花朝抱着黄狗走进去,伙计问她要买些什么,她张嘴就报了一连串的药名。 见她对药材如此熟悉,伙计当即就问:“您是大夫?” 孟花朝说:“我是兽医。” “兽医也是医,咱们算是半个同行呢!”伙计笑呵呵地去帮她抓药。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7章 让陛下抄你全家! 等他把药抓好之后,又买了些纱布棉花和酒精。她找个角落坐下,将黄狗轻轻放到凳子上,手脚麻利地帮它处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裴承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住地赞道:“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手艺!” 孟花朝将手擦干净,看着浑身缠满纱布的黄狗,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 裴承颜问她怎么了。 她说:“虽然这条狗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但该怎么安顿它呢?”她想把它带回去,但又担心裴九川不会同意,毕竟他才是王府的主人,她只是借住在府中的客人。 裴承颜笑了起来:“你要是信得过在下的话,可以把这条狗送给在下,正好我家里养了不少的狗,再多加它一条,也不算什么难事。” 一听这话,孟花朝立刻就露出惊喜的神色:“那真是太好了!” 裴承颜提议现在就把黄狗送回去,他家里下人众多,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好好照顾它。 孟花朝又让伙计多抓了几服药,一并交给裴承颜,并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他。 走出药铺,两人就此分手告别,临走前裴承颜约她两天后在醉月楼里吃饭,孟花朝欣然答应。 孟花朝又在城里随便逛了逛,然后就骑着小秃往回走,冥夜依旧跟在身后,经过一天的消磨,它对前面那头看得见却吃不了的大肥肉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它看起来恹恹的,无精打采地甩动尾巴,目光漫不经心往后面的一个角落瞥了一眼,哼,那两个笨蛋还跟着呢! 孟花朝想要回头跟冥夜说话,刚一回头,正好见到它扭头往后看,她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远处的角落里一闪而过。 她眉头微皱,心里很疑惑,那两个是什么人? 回到昊王府,在进门之前,她特意专做不经意地侧身往后看了一下,见到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孟花朝低头看向从脚边走过去的冥夜,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有人在跟踪我们吗?” 冥夜甩了两下尾巴,抬头朝她投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蠢货,被人跟踪了一整天,你直到现在才知道吗?! 孟花朝:……我居然从它脸上看懂了它要说的话!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啊?! 她揉了揉额角,不管怎么样,看冥夜的表现,它应该是早就知道被人跟踪的事情。 既然它知道了,却没有揭穿或者甩掉对方,这说明它知道对方的来历,并默许了对方的跟踪行为。 有什么人能得到冥夜的默许呢?孟花朝想了一下,答案很快就冒出水面。 是裴九川! 只有他派出去的人,才能得到冥夜的默许。 孟花朝拍了一下脑门,心想这男人真够难缠的,表面上装作妥协退让,实际上还是把全盘的掌控权都牢牢抓在手里,他的控制欲强到令人害怕。 她将小秃送回到马厩,亲自喂它吃了几根大胡萝卜,又喂冥夜吃了好些红烧肉,然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卧房。 睡了一觉醒来,孟花朝的精神好了许多,她有想过要跟裴九川谈谈被跟踪的事情,但她犹豫了一下,又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她对裴九川的了解,就算她能撒泼耍赖让他将跟踪的人撤了回去,可他肯定还会在暗中再安排人跟踪监视她,到时候对方吸收了教训肯定会隐藏得更深,她要想再发现他们的存在,只怕是难上加难。 与其那样,倒不如静观其变反客为主,她暂时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裴九川对她放松警惕,这样她以后再想做什么事情,只要小心点儿,避开那些耳目,应该也不会很难。 最近裴九川进宫的频率很高,他几乎每天清晨就要入宫,一直到傍晚才能回来,听说是皇帝将这次寿宴的所有护卫工作都交给了他。 裴九川成了大忙人,没空去管孟花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她趁机得了莫大的自由。每天裴九川后脚刚走,她前脚就跟着迈过了门槛,骑着小秃、带着冥夜到处游玩,乐得逍遥自在! 两天后,孟花朝如约来到醉月楼,她来得有点早,裴承颜还没来,但伙计说他早就在这里订好了位子。伙计带着她上到顶楼,进入一间装修非常精致奢美的雅间。 伙计殷勤地说道:“这里是小店最好的雅间,打开窗户您就能俯瞰整个城西的景色,这附近再没有比这里更好的观景点了。” 他放下茶水糕点,又说:“您请稍等,裴公子应该很快就来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 孟花朝说:“你去给我的驴子喂点瓜果蔬菜。” 伙计连连赢下:“好的好的。” 等伙计退出雅间,孟花朝走到窗边,探出脑袋往外看去。 那伙计没有说错,这里的位置确实不错,放眼望去,方圆数十里内的景色尽收眼底,看得人心旷神怡。 冥夜盘踞在她脚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显得很无聊。 她等了一会儿,裴承颜还未出现,门外突然出现一阵喧哗声,像是有什么人在外面争吵。孟花朝有些诧异,伙计不是说这里是最高层吗?按理说这里的客人应该很少才对,怎么会如此吵闹? 她正要推门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原本关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她被吓得往后一推,睁大眼睛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对方一身火红的衣裙,容颜俏丽神态飞扬,此女不是别人,竟是惜玉郡主! 只见她下巴高高抬起,手里还拿着一条马鞭,看起来气势汹汹,非常嚣张跋扈。 醉月楼的掌柜和伙计跟在后面,不停地赔礼道歉:“郡主,您已经看到了,不是我们骗您,这间雅间是真的已经被人包下了。要不这样,您换个雅间,整个醉月楼的房间随您挑,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立马就给您腾出来!” 惜玉郡主不满地说道:“本郡主就喜欢这个雅间!” 听到她的话,掌柜和伙计们都快急得哭出来了。 一方是祁王府的惜玉郡主,一方是宁王府的世子,全都不是他们一家小小的酒楼能得罪的! 此时惜玉郡主已经看到站在雅间里的孟花朝,当即面色一变,又惊又怒:“怎么又是你?!” 孟花朝摊手:“又见面了,惜玉郡主。” 惜玉郡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冷笑道:“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扭头对掌柜说道:“本郡主告诉你,今天这个雅间我是要定了!谁要敢跟我争,我就一鞭子抽得她皮开肉绽!”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特意瞥了孟花朝一眼,满满的都是威胁之意。 掌柜非常为难:“郡主,求您看在我们小本经营的份上,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他的话刚说完,惜玉郡主就一鞭子抽在他脚边的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吓得他连退数步,脸色苍白浑身哆嗦。伙计连忙扶住掌柜,掌柜回过神来之后,气得不行,可对方是金枝玉叶,他招惹不起,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孟花朝,愧疚地说道:“这位小公子,您看要不要换个雅间呢?” 孟花朝说:“这雅间是裴公子定下来的,要换也得先经过他的同意。” “试试,您说得对,”掌柜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惜玉郡主冷嘲热讽:“什么裴公子?你个小骚蹄子才到宣都王城几天,又攀上了哪家的纨绔子弟?!” 孟花朝懒得搭理这个疯婆娘,她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见到她这副左派,惜玉郡主立即被气得个仰倒,娇声呵斥:“本郡主要包下这个雅间,你还不快滚?!” 孟花朝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刚才没听到掌柜说吗?这个雅间已经早就被人订下来了,雅间的主人还没到,我只是个客人,这世上哪有主人未来客人就先走了的道理?你爹娘没教过你这方面的礼仪道理吗?” 惜玉郡主立刻就气疯了:“你竟敢羞辱我的父王母妃?看我不抽死你!” 话音落地,她扬手就是狠狠的一鞭子,直直地抽向孟花朝的面门! 孟花朝早有准备,见状立即侧身闪过,鼻尖与鞭子擦身而过,鞭子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 鞭子顺势落在她旁边的桌子上,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桌子直接被抽得裂开了! 由此可见,惜玉郡主的确是下了死力,看样子是真要对孟花朝下狠手! 孟花朝终于动怒了,她甩手就将手中的茶碗用力往惜玉郡主狠狠砸过去! 惜玉郡主自小练武功,很轻松地就躲开了茶碗,茶碗顺势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啪的一声,茶碗被砸得个粉碎,茶水与碎瓷片四处飞溅,吓得掌柜和伙计们抱头躲藏。 惜玉郡主虽然躲过了攻击,但也被这番动静吓了一跳,她张嘴就骂:“你个小贱人,居然敢对本郡主动手?你信不信我让父王上报陛下,让陛下抄你全家!”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真是找死! 孟花朝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说:“我全家都在另一个世界,你要想抄我全家,你只能回去上吊自杀才能见到他们了。” 惜玉郡主被她一句话损得无言以对,俏脸被气得通红,娇躯不住地颤抖。 看她那架势,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孟花朝撕成碎片! 恼羞成怒的惜玉郡主骂道:“贱人,你真是找死!” 她扬起鞭子再度朝孟花朝抽过去! 孟花朝迅速闪避开来,唤了一声冥夜。 冥夜立即一跃而起,张嘴就咬住鞭子,落地后用力往后一扯,它的力道极大,就算碰到两百斤的壮汉也不是它的对手,更别提惜玉郡主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惜玉郡主登时就被拽得扑倒在地,脸先着地,当场狠狠摔了个大马趴! “噗嗤!”孟花朝乐得笑出声来,心想现在手里如果能有个照相机该多少啊,一定要把这画面拍下来作为永久留念。 惜玉郡主挣扎着爬起来,原本小巧玲珑的鼻子已经被摔得肿了起来,两行鼻血缓缓流出,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掌柜和伙计也很想笑,但碍于对方的显赫身份,他们不敢笑出声,只能用力将笑容憋回去。掌柜壮着胆子凑上去,关切地问道:“郡主,您不要紧吧?要不要我帮您找个大夫?” 说着,他就要去扶惜玉郡主,但却被对方一鞭子抽开。 惜玉郡主指着掌柜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居然敢联合外人一起来欺负我!我一定要告诉我父王!让他砸了你这酒楼!” 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掌柜心里呸了她一口,面上却还要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慌忙解释道:“不不,您误会了,我们只是一介平民,就算借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欺负郡主啊!” 此时孟花朝也插话进来,说:“俗话说得好,一人做事一人担,你有什么事情就冲着我来,别迁怒到无辜的人。” 惜玉郡主气得整张俏脸都扭曲了:“死到临头你还敢抢风头?本郡主今天就成全你!去死吧!” 又是一鞭子狠狠甩过去! 结果却抽了个空,冥夜趁机朝她冲过去,一下子就把她给压倒在地,它张开血盆大嘴,锋利的獠牙贴近她的脖子,吓得她花容失色,惨叫连连。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云霄,孟花朝连忙堵住耳朵,随手找了块抹布揉成团,硬塞进惜玉郡主的嘴里。 叫声戛然而止,世界终于清净了。 孟花朝走到惜玉郡主身边,半蹲下去,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脸蛋,笑道:“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欺负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惜玉郡主从小就被父母视若掌上明珠,娇生惯养,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她气急败坏,偏偏又反抗不了,只得睁大眼睛死死瞪着那个小贱人,不断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见她不老实,冥夜冲她发出充满威胁意味的低吼,吓得她赶忙缩起脖子不敢再乱动。 此时的掌柜和伙计们,都被冥夜的彪悍模样给吓住了,早就已经慌忙逃出雅间,躲在门后探头朝屋里张望。 关键时刻,姗姗来迟的裴承颜忽然出现了。 他刚一上到顶楼,就见到掌柜和伙计们躲在门外瑟瑟发抖,问他们是怎么回事,掌柜连忙将事情的始末大概说了一遍。 听后,裴承颜大步迈进雅间,一眼就见到被黑豹压在地上的惜玉郡主。他想上前去救人,但又害怕黑豹的凶性,只得对蹲在旁边的孟花朝拱手恳求:“孟兄弟,请你看我的面子上,饶过惜玉表妹这一回吧!” 孟花朝答应得很干脆:“要我放过她也行,只不过……” 顿了顿,她伸手扯掉惜玉郡主嘴里的抹布,不等惜玉郡主开口说话,她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手中的一颗药丸拍进惜玉郡主的嘴里。她捏住惜玉郡主的下颚和喉咙,用巧劲捏了一下,惜玉郡主就不受控制地将药丸吞吃下肚。 惜玉郡主惊恐地大叫:“你给我吃了什么?” 孟花朝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是颗平心丸。” 听这名字倒不像是什么毒药,惜玉郡主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她又听到孟花朝接着说道。 “平心丸是我自创的,服下平心丸的人必须平心静气,一旦动怒生气,就会不停地放气。” 放气?裴承颜很好奇:“怎么个放气法?” 孟花朝神秘一笑:“这个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她摸摸冥夜的大脑袋,让它起身后退。 身上一松,惜玉郡主立即手忙脚乱地爬起身,此时的她头发衣服都乱了,原本鲜艳的红色衣裙也都已经蒙上灰尘,看起来灰扑扑的,好不狼狈。她忽然抽出别在靴子里的短匕首,猛地朝孟花朝扎过去,口中骂道:“贱人,我要杀了你!” “孟兄弟小心!”裴承颜见状不妙,连忙冲上去阻拦,一把抓住惜玉郡主的手腕。 他正要训斥她几句,就听见“噗”的一声,有股臭烘烘的味道从她身上冒出来,并迅速弥漫开来。 距离她最近的裴承颜最先闻到这股臭味,他连忙捏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的惜玉郡主僵在原地, 她刚才竟然放了个屁! 她作为高贵的郡主,从小就接受贵族的淑女教育,如今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了一个那么响的臭屁?! 一瞬间,惜玉郡主就憋红了脸,羞愤欲死。 此时的孟花朝早已捂住口鼻躲到了角落里的椅子后面,冥夜也跟在她身边,她从椅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笑得双眼弯弯:“裴公子,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放气。” 听到这话,裴承颜一脸错愕,反应过来后,他一手指着孟花朝的方向,忍着笑说道:“孟兄弟,这么损的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知道自己出丑是因为贱人作祟,惜玉郡主当即转羞为怒,拿起匕首又要去捅人!可还没等她冲过去,又是一声响亮的噗—— 臭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不用说别人,就连惜玉郡主本人都快被这臭味给熏晕过去了! 今天她的里子面子全都掉光了,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她的声誉就算是完了,以后肯定会被人耻笑到死!想到这里,惜玉郡主越发气急败坏,然后,接二连三的放屁声想起来,此起彼伏,臭气熏天。 孟花朝早已忍不下去了,赶忙推开窗户,探出半截身子使劲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个刁蛮郡主早上是不是吃了大蒜啊?怎么放屁这么臭! 裴承颜也已经退出雅间,用手帕捂住口鼻,冲里面的惜玉郡主说道:“惜玉表妹,你别生气了,再气下去,这整座酒楼的人怕都要被你熏死了。” 惜玉郡主怒道:“你闭嘴!” 噗—— 又是一声闷响,臭味更浓了。 裴承颜:“……” 他很清楚这个表妹的性子,天生的公主病,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谁要敢不顺着她的意思,她就得把对方整到死。所以她的坏脾气在整个宣都王城都是出了名的,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劝她也是枉然。 他索性转移目光,冲趴在窗户边的孟花朝喊道:“孟兄弟,咱们换个地儿吧,这里就留给惜玉表妹吧!” 孟花朝一手捂住嘴巴,一手冲他做了个赞同的手势,随即带着冥夜飞快地跑出雅间。 他们走了,宽敞的雅间里就只剩下惜玉郡主一个人。 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却气得肺都快炸了,于是放屁声不断响起,就连躲在门外的掌柜和伙计们也都呆不下去了,全都捂住口鼻落荒而逃,有好远躲好远,免得被活活熏死。 逃出醉月楼,孟花朝和裴承颜仰头做深呼吸状,肺部吸入新鲜的空气,他们总算活了过来。 裴承颜首先说道:“抱歉,这次是我来晚了,才会让孟兄弟受了委屈。” 孟花朝摆摆手:“这事儿不怪你,我跟那个刁蛮郡主本来就有些过节,就算没有今天的事情,她要是见到我也不会有啥好脸色。” 裴承颜立即露出八卦的神情:“你和惜玉表妹之前就认识?” “见过一面,算不上认识。” 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裴承颜识趣地没有追问,他四两拨千斤地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给惜玉表妹吃的平心丸可有解药?” 孟花朝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坦白地说道:“平心丸又不是什么毒药,又何来解药一说?我这次只是想让她吃点亏,稍稍收敛一下她的坏脾气。你放心,平心丸的作用时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后她的身体自然会恢复原状。” 裴承颜深感赞同:“我这个表妹的脾气的确是太坏了,每次我看到她都觉得脑瓜儿疼,好几次我都被她气得不行,要不是看在她是祁王叔的面子上,我真想揍她一顿!” 他朝她伸出大拇指:“你这次干得太棒了,我服你了!下次你要再有这种好事情,请一定要带上我!” 孟花朝的表情变成一个大大的囧字。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89章 救驴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表哥帮着外人欺负自家表妹,这就是传说中的胳膊肘向外拐吧? 由此可见,那位刁蛮郡主的人缘确实挺糟的。 裴承颜凑过去问:“你那平心丸还有没有,给我几颗呗?” “你要这个干嘛?” 裴承颜嘿嘿笑道:“以后谁要是再敢招惹我,我就喂他们吃平心丸,让他们放屁放到羞愤欲死!” 孟花朝:“……” “别小气嘛,算我买你的,多少钱一颗?我给你钱,”他掏出荷包,随手从里面拿出一块银子丢给她,“这么多够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 孟花朝连忙阻止他:“行了行了,这药丸子不值钱啥钱,你要的话,我把剩下的都给你。”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药盒,裴九川连忙接过去,打开盒盖往里面看,里面装着十来颗黄色的圆形药丸。他嘿嘿一乐,拍着孟花朝的肩膀笑道:“好兄弟,够义气!” 孟花朝推开他的咸猪手,说:“这东西不能多用,否则会对身体造成损害,还有,你别告诉别人这药丸是我给你的,省得以后惹出麻烦牵连到我。” “放心放心,我裴承颜别的不行,但对朋友绝对是两肋插刀死心塌地,就算被挠脚底板我也绝对不会把你供出去!” 孟花朝嗯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裴承颜喜滋滋地将药盒收起来,经过刚才那么一闹,现在醉月楼是肯定去不得了,他们得换个地方吃饭。裴承颜自来熟地将手臂搭在孟花朝肩膀上,笑嘻嘻地说道:“正好我约了几个兄弟在墨兰园听戏,那里不仅戏好听,饭菜做得也不错,哥儿带你去玩玩?” 刚才还自称在下,这会儿就改成“哥儿”了,这男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孟花朝推开他的胳膊,说:“我不认识你的那些兄弟,贸然带我过去会不会尴尬?”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哥儿的那些兄弟最喜欢交朋友了,再说了,大家都是男人,几杯酒下肚,立马就能成兄弟!” 孟花朝想了下,点头道:“那好吧。” 裴承颜是骑马来的,他的本意是想和孟花朝共乘一匹马,孟花朝却道:“我自己有坐骑。” 他以为她口中的坐骑应该也是一匹马,等到醉月楼的伙计将小秃牵来到他面前时,他才知道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看着面前全身光溜溜的肥毛驴,裴承颜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毛驴他见过不少,但肥成这个地步、并且全身无毛、还要死不活的毛驴,他真是有生以来第一会见到。 过了好久,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艰难地说道:“这、这玩意儿能骑?” 孟花朝摸摸小秃的耳朵,一脸麻木地点点头。 裴承颜捂住眼睛,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 孟花朝爬到小秃的背上,照例在它面前吊了跟胡萝卜,一看到有好吃的,小秃顿时从萎靡状态中挣脱出来,变得无比兴奋。孟花朝扭头看向裴九川,问道:“走吗?” 裴承颜将折扇别在腰间,翻身上马,两人并肩而行,冥夜跟在他们身后。 小秃和冥夜的回头率太高,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们投去或是惊奇或是嘲笑的目光。 裴承颜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他驱马靠近孟花朝,真诚地建议道:“你确定不要换匹坐骑?我可以送你几匹马,想要什么样的,随你挑。” 孟花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在三天前跟我说的话,我肯定会毫不迟疑地答应你,但现在不行了。” 裴承颜问:“为何这么说?” 孟花朝指了指身后的冥夜:“你没看到吗?这家伙看着小秃都快流口水了,我现在要是换个坐骑,小秃就没用了,它明天就会成为冥夜的盘中餐,这太残忍了!虽然小秃长得难看了些,但众生平等,我们不能以貌取人,救驴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被她点名的冥夜甩了一下尾巴,翡翠色的双眸仍旧紧紧盯着小秃肥硕的屁股不放,心想这要是一口咬下去,肯定美味无比! 裴承颜看到了冥夜如饥似渴的眼神,立刻就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我懂了。” 墨兰园是宣都王城最有名的戏园子,这里有着整个天岚国最出名的戏班子,即便这里的票价高得离谱,仍旧场场爆满,几乎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普通人想要买到一张墨兰园的票难如登天,所以能到这里来看戏的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 孟花朝对此一无所知,裴承颜也没有跟她说,所以当她骑着小秃在墨兰园的大门前停下时,从她身边经过的几个客人都露出了诧异中带着几许轻蔑的神情。 ——但凡是稍微有点钱的人,都会买匹马当坐骑,而不是骑着一头驴满街跑,更别提这头驴还丑得这么惊天动地。 只用了一眼,他们就确定这个少年是个穷小子,但当他们瞥见跟在穷小子身后的黑豹时,目光一顿,当场就变了脸色。 整个天岚国都知道,昊王养了一头黑豹,虽然他们没见过昊王的黑豹,但放眼整个天下,能养得了黑豹这种残忍凶暴的野兽的人,除了鬼刹阎王之外,再无第二人! 面前这个穷小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鬼刹阎王,那他身后的黑豹是怎么来的?难道是从昊王府中偷来的? 不可能吧,莫说昊王府戒备森严,就凭鬼刹阎王的威名,天下有谁敢偷他的东西? 再说了,黑豹又不是死物,而是一头活生生的猛兽,陌生人只要一靠近它,就会被撕成碎片,这个穷小子怎么可能偷得走它?而且大家都能看得出来,黑豹时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后,一点都不像是被强迫的。 一时之间,这几个人全都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 等他们回过神来之时,那个穷小子已经带着黑豹走进墨兰园,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墨兰园里装修精美奢华,处处都透露出大家气派的气质,显得高端洋气上档次。孟花朝虽然不知道墨兰园是什么地方,但一看到这里的环境,就能猜出这里的消费肯定不低,她扭头看向裴承颜,笑笑:“让你破费了。” 裴承颜手里晃着折扇,得瑟地笑道:“小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无所谓破费不破费!” 孟花朝:“……” 所以说,这世上最招恨的就是有、钱、人!=皿= 他们被戏园子里的伙计领到二楼的雅间里,刚一推门进去,就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三个青年。他们全都衣着华丽富贵,一看便知道出身不低,其中一个穿蓝底滚金线锦衣的胖子最先看到裴承颜,一拍大腿冲他乐道:“哎哟,兄弟们快看看是谁来了?!” 另外正在划拳喝酒的青年朝门口望去,见到裴承颜来了,其中一个笑起来像狐狸的青年端着酒杯走过去,递到裴承颜的面前,大声说道:“老规矩,迟到的人要罚酒三杯!” 最后那个长得高大魁梧的黑脸青年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落井下石,喊道:“没错没错!三杯酒,一滴都不能少!” 裴承颜用扇柄点了点他们三人所在的方向,笑着骂道:“你们三个合起伙来坑我!” 胖子将手里的花生壳往桌上一扔,起身说道:“啥叫坑你?这可是咱们的老规矩,想当初我因为下雨路滑走得慢了些,不小心迟到了一会儿,你们就逼着我喝了整整三大碗酒,今天就是让你喝小小的三杯酒,你也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不把我们三个当兄弟啊?!” 黑脸青年也在旁边跟着起哄,狐狸青年和胖子对望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将裴承颜夹住,硬逼着将三杯酒给他灌了进去。 三杯酒下肚,裴承颜的俊脸顿时就红了三分,呼吸间透出些许酒气:“你、你们这群王八蛋,今天我可记住了,回头别让我逮住机会,要不然非得整死你丫的!” 那三人全都哈哈大笑,完全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裴承颜不理他们,扭头将孟花朝拉出来,大声说道:“这是孟昭,是我新认的小弟,以后你们可得多多关照他!” 孟花朝:……我啥时候成你小弟了?! 三个青年这才注意到裴承颜还跟这个清秀的少年,他们三人先是一愣,互相望了望——他们四个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算是圈子里的固定组合,平日里没事儿就在一起干些吃喝嫖赌的勾当,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几乎都不会在私下聚会的时候带旁人进来。 现在裴承颜却带了个陌生少年来这里,另外三个人在诧异之余,还很好奇。 ——能被裴承颜亲自介绍给大家的人,这说明他已经得到裴承颜的认可,这人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胖子上下打量了孟花朝一边,首先问道:“你不是宣都王城的人吧?” “我来自花果山,”作为扯谎专业户的孟花朝已经能将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就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就算搬台测谎仪放她面前都未必能测出真假。 狐狸脸青年微微皱眉:“花果山在哪里?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它位于东海之巅,是个很偏僻的小地方,那里人烟稀少与世隔绝,公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众人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由自主地信了她得鬼话。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0章 麻烦你矜持点好吗? 经过一番简略的介绍,原来胖子本名叫潘远明,狐狸脸青年名叫皇甫天瑞,黑脸青年叫郎弘化。他们与裴承颜一样,全都出身王公贵族,是宣都王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四人帮,诗词歌赋统统不会,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典型的败家子,但他们家境好,经得起他们挥霍,再加上他们都是家中独子,家里长辈都对他们非常宠溺纵容,只要他们不作出杀人放过犯上忤逆的滔天大罪,平日里干点混账事儿也都随他们去了。 裴承颜叫来伙计,报出一连串得菜名,说:“这些菜都给我快点上,要是慢了的话,小爷我可是不会给钱的!” 伙计忙不迭地大千应下,随即匆匆地跑出了雅间,没过多久,菜就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整桌子。此时裴承颜正在跟他那三个兄弟说刚才在醉月楼发生的事情,他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尤其是当他说到惜玉郡主连连放屁时的情景,四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笑晕了过去! 孟花朝早就饿坏了,她顾不上去听裴承颜的相声,只管埋头吃饭。等到裴承颜说完了,她已经吃得八分饱,恰逢楼下的戏台开幕了,她放下筷子,端着一碗汤走到窗边往下看。 这个雅间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不高不矮,正好能看到整个戏台的全貌,而且情景雅致,轻易不会受人打搅。 胖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冲她笑道:“你小子运气不错,今天恰好是卓老板的戏。” 孟花朝不知道卓老板是谁,只听裴承颜继续说道:“孟兄弟,你刚来宣都王城,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卓老板,他如今是宣都王城里的第一名角儿,无论是扮相身段,还是唱作念打,都是天下一绝啊!” 孟花朝不懂看戏,所以对那些什么名角儿都没啥太大兴致,她半靠在窗棂边上,手里捧着香浓的热汤,慢悠悠地喝着,模样很是恬适。 与她截然不同的是,其他看客此时纷纷都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去,伴随一阵热热闹闹的铜锣琴音,一位白衣锦袍的戏角儿踩着节拍走上台来,此人正是旁人口中的卓老板! 他扮得是一个大将军,脸上白面粉彩,手持一柄银白长剑,舞动起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看得人心潮澎湃。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孟花朝也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身姿吸引过去,待他开口唱出戏文,字字铿锵有力,充满震撼人心的力量。 出征时的豪迈,杀敌时的强悍,被君主怀疑时的无奈,遭遇奸臣陷害时的愤怒,最终被斩首时的悲凉…… 一幕幕的戏在台上接连上演,待众士兵带着大将军的骨灰远走他乡时,许多看官都忍不住感动得掉下泪来。 剧终,掌声如鸣。 孟花朝也跟着鼓起掌来,她虽然不懂戏,可她能从这出戏感受到一股冲天的万丈豪情,她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原来戏曲也能有如此动人的力量,它的气势丝毫不逊于现代社会里的3D电影。 潘远明情不自禁地捂住脸做娇羞状:“卓老板演得真是太棒了,看得人家脸都红了!” 其余四人:“……” 皇甫天瑞忍不住扶额:“胖子,麻烦你矜持点好吗?!” 潘远明发出神情地感慨:“你不懂,这是来自爱的呼唤!” 郎弘化默默扭过头去,假装不认识这货。 裴承颜说:“可惜卓老板从不跟客人私下见面,想跟他吃顿饭都没办法啊。” 孟花朝很惊奇:“为什么没有办法?”在她看来,面前这四个人都是官二代,出了名的二世祖,凭借他们家族在宣都王城里的势力,只要他们动动手指头,区区一个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裴承颜解释道:“这位卓老板并非普通戏子,他家里曾经也是武将勋贵,后来因为奸人陷害蒙冤死去,家道中落,他只得进入戏班,依靠唱戏赚钱过活。后来昊王为他的家族平反了冤情,并助他考上武状元,他如今已经是陛下钦点的正三品骠骑将军。” 孟花朝更加惊奇了:“堂堂的骠骑将军不好好练兵打战,跑来这里唱戏?朝廷的言官没人弹劾他?” 听见自己的偶像被人误解,潘远明当即叫道:“唱戏是他的爱好!他这是在工作之余进行的艺术爱好!如此高雅的艺术,就连陛下都曾夸赞过他惊才艳绝,哪个言官眼睛被屎糊了敢弹劾他?!” 孟花朝:“……” 皇甫天瑞补上一句:“卓老板不仅是陛下的心腹爱将,而且还是昊王的至交好友,就算言官不买陛下的面子,也不敢不买鬼刹阎王的面子。” 听到这话,孟花朝感到一股没来由的不舒服。 ——言官可以不买陛下的面子,却不敢不买昊王的面子,这说明什么?意思极其明显,在天下人的眼中,昊王的地位竟比皇帝陛下还要高,这话若是传进皇帝耳中,任凭昊王再怎么战功显赫,也逃不掉一个功高震主藐视皇权的罪名。 孟花朝扯动嘴角,讪讪笑道:“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 皇甫天瑞却对她的意见不以为然,他说:“这是事实,就算我不说,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那陛下他……” “陛下他老人家英明神武,只怕这些话也早就知道了,但他老人家心怀宽广,从不将旁人的闲言碎语放在眼里,曾有文士说过,能得到君主如此,昊王当生而无憾了!” 孟花朝还是不信,都说君王多猜疑,纵观中华五千年的历史,无论是多么豁达的君王,都不可能忍受有人威胁到自己的皇位龙座。昊王功高震主,皇帝老儿除非是真的傻了,否则不可能心无任何芥蒂。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叔侄之间的事情,跟她这个外人没啥关系,她不打算操这个闲心,于是跳过这话题,又问起了一些有关这位卓老板的八卦新闻。 此时,楼下的戏台已经重新开唱,主角不是卓老板,换成了一个身段柔软唱音婉约的女角儿。 孟花朝听了几句,没啥太大兴趣,便回到桌边坐下,继续听裴承颜他们聊天吹牛。 他们四个都是二世祖,没啥本事,但吹牛的本事比谁都厉害!孟花朝听了一会儿,渐渐就开起了小差,她想起自己的寻人任务,如今她已经来到任务提示的宣都王城,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任务重的提示是,那人出身贵族,并且很年轻…… 她想着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面前四个男人的身上,脑中灵光一闪,当即茅塞顿开!卧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面前这四个家伙不都符合所有的任务条件吗?! 现在只要看看他们的屁股上面有没有黑龙图案,就能知道他们是不是她要找的目标人物了! 不过,要怎么看到他们的屁股呢?难不成要她装扮成采花大盗去扒掉他们四人的裤子?! 可是就凭她的那点三脚猫功夫,别说扒掉他们的裤子,就说摸到他们的腰带都不太可能! 诶!孟花朝长叹一口气,心里万分纠结。 等到他们聊得差不多了,便叫来伙计结了帐,四人一同离开墨兰园。 胖子仍旧沉浸在对偶像的花痴之中不可自拔,裴承颜问道:“现在去哪里?” 皇甫天瑞看了一眼身边的郎弘化,说:“好久没去泡温泉了,最近城郊新开了家温泉山庄,我们去那里玩玩吧?” 一听这话,孟花朝登时就欣喜过望,大声喊道:“好啊好啊!” 泡温泉好啊!大家集体脱光光,到时候她就能看到所有人的屁股蛋子了!不能更开森! 裴承颜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只是泡个澡而已,你干嘛这么兴奋?” “我、我从来没有在温泉里泡过澡,所以特别期待、特别兴奋!”孟花朝双眼放光,激动得脸都红了。 裴承颜同情地叹道:“看来你们花果山的生活很贫苦,真是可怜!” 皇甫天瑞拍板道:“要是你们都没有异议的话,那咱们就去温泉山庄!” 他们四个大男人全都是骑马,只有孟花朝骑着一头秃驴,当他们看到那头全身都被剃光了毛发的肥驴,皇甫天瑞和郎弘化的表情当场就裂了。 胖子还在犯花痴,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有裴承颜一脸镇定,说:“驴不可貌相,别看这驴子长得丑,但它跑得还挺快,你们别小看人家。” 皇甫天瑞扶住额头:“孟兄弟,我真不明白你是有多么想不开,才会买了这么一头毛驴?” 孟花朝拿出胡萝卜,麻利地挂到竹竿上,蛋定地说道:“大千世界,总有审美扭曲的人,你们要理解我。” 皇甫天瑞:“……” 五人一豹来到位于城郊的温泉山庄,刚一跳下驴背,孟花朝就迫不及待地对山庄的伙计问道:“温泉在哪里?快快,带我们去!” 估计伙计是从没见过如此性急的客人,不禁愣了一下,然后在孟花朝的催促下,慌忙领着五位客人走进温泉山庄。冥夜也跟了进去,伙计本想拦下它,表示此地不许动物入内,但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冥夜的獠牙利爪给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1章 真是太荒唐了! 这个温泉山庄的内部布置得非常精致,亭台楼阁,花草莺飞,走在这里,犹如置身于三月的江南水乡,充满了温柔的水漾情怀。 孟花朝一心记挂屁股蛋子的事情,完全没心思去欣赏这里的景色,伙计将他们带到更衣室门外,恭敬地说道:“请诸位在此处更换浴衣。” 换衣服?好耶!可以看到他们的屁股蛋子了!孟花朝激动地推开房门,却发现里面被分出若干个小房间。 伙计说:“每人一间,衣物已经备好,就放在里面。” 他又拍了拍手,五个标致的美貌丫鬟鱼贯而入,他说:“这些是服侍诸位客官的丫鬟,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她们。” 安排妥当,伙计退了出去,被留下的丫鬟们显然对此事习以为常,她们屈膝行礼,向客人们问了声好,然后便分别站到客人们的身边,抬手就要帮他们脱衣服。 孟花朝连忙避开丫鬟的手,紧张地说道:“不用劳烦姐姐了,我自己能行。” 说完,她就一头栽进小房间里,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被关在外面的丫鬟被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其余四人哈哈大笑,皇甫天瑞拍着裴承颜的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的这个小兄弟真是太可爱了!” 裴承颜也是笑得停不下来:“他只是比较容易害羞而已!哈哈哈!” 躲在小房间里的孟花朝听到他们的对话,很想立刻冲出去将这几个幸灾乐祸的家伙胖揍一顿,但对方人多势众,她寡不敌众,只得咬咬牙,暂且将这个亏先咽下去!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在心里暗骂:王八蛋,回头等我看完你们的屁股蛋子,要是你们身上没有黑龙,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们几个! 五人换好衣服,在更衣室门前集合,孟花朝这才发现冥夜不见了,她忙问身边的丫鬟:“我的黑豹去哪里了?” 丫鬟答道:“它刚才跑出去了,兴许是去了花园里玩吧。” 外头太阳正好,孟花朝觉得它可能是去晒太阳了,毕竟大猫都不太喜欢洗澡,让它自己去玩也好,反正以它的战斗值,普通人是绝对伤害不到它的,孟花朝对它的安全非常放心。 他们来到温泉池边,这里的温泉都是露天的,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小池子,每个池子都是热气腾腾,有些池子里面还放了花瓣或者中草药,各种功效都不尽相同。 孟花朝见到裴承颜四人选了个最大的池子,她立刻屁颠屁颠地跟过去,四个人随手扯掉身上的浴袍,相继露出光溜溜的身体。 最先看到的事胖子的大屁股,白乎乎的两大团白肉,黑龙没找到,倒是让孟花朝找到了一颗大黑痣! 然后是郎弘化,他不仅人长得黝黑,就连屁股都是黝黑的古铜色,上面没有黑龙图案。 孟花朝非常失望,她又将目光转移到皇甫天瑞的屁股上面,他的身材比想象中还要清瘦许多,屁股相较另外两人都要扁平一些,苍白的肌肤上面几乎可以看到青色的毛细血管,仍旧是没有找到黑龙图案。 最后就只剩下裴承颜。 可是等孟花朝看向他的时候,这家伙竟然已经脱光衣服跳进了温泉池中,她啥都没看到! 孟花朝不甘心,只差一点点就看到他的屁股了! 裴承颜背靠在池边,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嚼吧了两下咽了下去,他看到孟花朝还傻站在岸上发呆,便冲她喊道:“别愣着了,赶紧下来吧,这池子的水挺舒服的!” 胖子这时候已经从花痴状态中脱离出来,他挤眉弄眼地说道:“孟兄弟,你该不会是又害羞了吧?” 皇甫天瑞也凑过来打趣道:“没什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们也有。” 孟花朝:我有的你们绝逼没有!你们有的我也必须没有! 她干咳了两声,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没有害羞,只是第一次泡温泉,我有点紧张罢了,你们别笑话我。” 泡在池子里的四个人同时露出善意的笑容。 孟花朝将手搭在腰带上,忽然脸色一变,指着他们身后的某处大喊:“看,那里有个没穿衣服的美女在乱跑!” 四人同时扭头往后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等他们再回过头来时,发现孟花朝已经脱光衣服跳进了温泉池中,她的整个身体都泡在温水中,只露出脑袋和半截脖子。 温泉的水面漂浮着浓郁的白色水雾,看不到水池下面的景象,没有一个人发现孟花朝的异样。 胖子不满地问道:“哪里有没穿衣服的美女?我怎么没看到!” 孟花朝镇定自若地说道:“啊?你们没看到吗?我刚才明明有看到的,可能是她跑得太快,一下子就不见了吧。” 胖子很失望。 裴承颜问孟花朝:“要吃葡萄不?” 孟花朝摇头:“不用,我肚子不饿。” 她背靠在池壁上,眼珠子在裴承颜的身上来回打转,心里不停地琢磨该怎么才能看到他的屁股…… 裴承颜的身材非常好,比例标准,肌肉健美,肩宽腰窄,一看便知道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他注意到孟花朝一直在看自己,便问道:“你在看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孟花朝打了个哈哈:“我忽然发现你的身材很不错,你平时有练武吗?” 裴承颜得意地说:“没错,我的功夫是我爹亲手教的,等哪天有空了,哥儿带你去校场见识见识!” “看不出你这么厉害啊。” 裴承颜被夸得飘飘然:“没什么,就是一点普通的拳脚功夫而已,你也很厉害嘛,医术那么好!” 孟花朝顺势说道:“我以前在学穴道针灸的时候,顺便学过一点推拿按摩,你要不要我帮你按一按背?” 裴承颜不疑有他,爽快地一口答应:“好啊!” 孟花朝慢慢朝他挪过去,说:“你转过身去,我比较擅长按背。” 裴承颜听话地转身,双臂搁在岸上,半边身子都依靠在池壁上。孟花朝将手放在他的背上,找准穴道按下去,她其实不会按摩,但人体穴道她懂,她知道按捏哪些穴道能使人体感到愉悦。 她试着按了几下,问道:“感觉如何?” 裴承颜发出满足的喟叹:“舒服!” 孟花朝的手沿着他的背脊慢慢往下,当她来到他的后腰时,她说:“你的后腰不太好按,你再站直些。” 于是裴承颜便稍稍站直了些,浑圆紧翘的臀部渐渐浮出水面,孟花朝拨开碍事的白色水雾,睁大眼睛正要去看他的屁股。岂料关键时刻,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在这里做什么?” 孟花朝手下一顿,下意识循声望去,见到身穿浴袍的裴九川正站在岸上,顿时就被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她迅速收回打在裴承颜后腰上的手,并连退两步,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干。 她晃动手臂打招呼,呵呵笑道:“真巧啊,原来你也来这里泡温泉啊?” 池子里的另外四个人也都看到了裴九川,全都被他的忽然出现下了一大跳,他们不知所措地站在温泉池中,心里不住地哀嚎: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鬼刹阎王怎么会跑到这里?人家好怕怕!麻麻快带我回家! 裴九川居高临下地盯着孟花朝,脸色阴沉,低声呵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很显然,他现在生气了。 孟花朝缩了缩肩膀,顾左右而言他地说:“这里是温泉山庄,我来这里当然是要泡温泉啦,你平日里那么忙,都没时间陪我,我自己闲着无聊,就来这里玩玩咯。” 裴九川狠狠说道:“这里是男客区,你就算要泡温泉,也该去隔壁吧?!” 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裴承颜不解地问道:“隔壁?隔壁是女客区啊,孟兄弟去那里做什么?” 孟花朝连忙为自己辩解:“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像女人吧,所以王爷总拿这事儿笑话我呵呵呵!” 说完,她不等众人反应,就意有所指地冲裴九川说道:“你说对吗王爷?我明明是男儿身,怎么可能去女客区呢?真是太荒唐了!” 裴九川很想当场就把她拎回去狠狠教训一顿,但现在当众戳穿她的真实身份,无疑是让池子里的其他男人占了便宜。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窥视,哪怕心里气得吐血,他也只能硬生生地将怒意压下去,对孟花朝说:“你跟我走,我有事跟你说。” “现在?这不太方便吧……”孟花朝看了看池子里的另外四个男人,她要是现在起身上岸,岂不要全果出镜?这绝壁不行! 裴九川上前半步,目露危险气息:“你别逼我亲自动手。” 这男人的变态程度超乎常人想象,要是真让他动手,孟花朝的女子身份肯定就瞒不住了!不行不行,她还没看到裴承颜的屁股,现在还不能被戳穿男扮女装的身份! 她立刻说道:“行行行,你别动,我跟你走就是了!”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2章 她是本王的人 说完,她突然指着裴承颜身后的一处地方喊道:“咦,那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又跑回来了?!” 胖子立即扭头看过去,但裴承颜、皇甫天瑞和郎弘化三人都没有动弹,皇甫天瑞冲她摇摇手指,说:“孟兄弟,两次同样的谎话,我们是不会再上当的。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哟,还真没看出来,这几个家伙的智商挺高的!孟花朝一时技穷,脑子飞快地运转,思索还有什么其他的拌饭。就在此时,她眼前一亮,再次大喊道:“快看,那里是卓老板!” 裴承颜笑起来了:“你又在骗我们,别浪费口水了,我们可不像胖子那么好骗。” 孟花朝不理他,双眼紧紧盯着他们的身后,说:“我没骗你,真的是卓老板!” 这次就连不怎么爱开玩笑的郎弘化也开口了:“你省省吧,我们不会再上当了。” 没有看到果女的胖子很失望,他听到同伴们的话,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下意识地顺着孟花朝指着的方向再次看过去,登时就双眼放光地喊道:“卧槽真的是卓老板!” 说完,他就手忙脚乱地从池子里爬出去,一溜烟儿地冲卓老板跑了过去! 裴承颜三人非常惊讶,也都纷纷扭头往后看去,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前面不远处居然真的站着卓老板?! 就在他们牛头的一瞬间,孟花朝迅速跳出池子,抓起浴袍就往身上套。穿上衣服,危机暂时解除,她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的裴承颜、皇甫天瑞和郎弘化已经争前恐后地爬上岸朝卓老板奔去,看都没有再往孟花朝这边看一眼。 裴九川抓住孟花朝的手腕,沉声道:“跟我走。” 不等孟花朝回应,他就强行将她拽走了。 离开温泉区,裴九川推开一间雅间的房门,将孟花朝拽进去。他反手将房门摔上,怒气冲冲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跟那几个男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这些事,否则我不会轻饶了你!” 这里四下无人,若是他要动手,孟花朝一个女人肯定要吃亏。 识时务者为俊杰!孟花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住裴九川的大腿,放声哀嚎:“你要相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裴九川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什么苦衷?” 孟花朝悄悄将眼睛揉得通红,然后抬起脑袋,眼泪汪汪地哭诉:“我没有告诉你,我其实还有个哥哥,他在十几年前被人贩子拐走了,爹娘在临终之前叮嘱我,一定要找到哥哥!我跟哥哥自小分离,我根本就不记得哥哥长得什么样子了,我只记得他的屁股上面有个黑龙的印记,我会想方设法接近那几个男人,是因为我觉得他们跟我的哥哥长得有点相似,或许,他们其中有一个是我的哥哥也说不定……” 听她这么说,裴九川神色稍缓:“这些事情你以前怎么跟我说起过?” “这些都是我家里的私事,我不想麻烦别人插手。” 裴九川皱眉:“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的男人,你有什么事情都应该跟我说。” 眼见他又有炸毛的趋势,孟花朝连忙为他顺毛,不停地点头:“嗯嗯,我以后保证什么事情都一定跟你汇报!” 裴九川说:“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四个小子都是贵族出身,他们都是家中独苗,不可能有你这么个妹妹,你别再跟他们来往了。至于你哥哥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生死,我都一定会为帮你找到他!” 孟花朝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大腿,笑得一脸谄媚:“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裴九川被她蹭得浑身燥热,伸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说:“我不接受口头道谢,我需要你用实际行动向我道谢。” 说完,他就低头亲了上去,孟花朝挣扎了两下,遭到无情地镇压,然后就老实了。 正当两个人都亲得有些动情时,屋外忽然想起敲门声。 “王爷,卓将军请您过去,”是西瓜的声音。 被打搅好事的裴九川心情很糟,他压低声音在孟花朝耳边说:“你先回去,洗干净了在家里等我。” 孟花朝被他话中的暧昧弄得满脸臊红,她故作镇定地白了他一眼:“我不要回去!你不在家里,我一个人不好玩,我要在外面玩够了才回去。” 裴九川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你还想怎么玩?又背着我去勾搭别的男人?想都别想!” 孟花朝很无语,这男人的脑子里难道就只剩下这些龌龊的事情了吗?! 裴九川想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没有我在旁边看着你,回头你肯定又得偷偷跑出去招蜂引蝶,你还是跟着我吧,这样我才能放心。” 说完,也不等孟花朝发表意见,他就拉着她的手走出雅间。 屋外除了西瓜,还有之前不知道跑去哪里玩了的冥夜,它一看到主人出现,立刻就上前去蹭了蹭他的衣摆,他伸手摸摸它的脑袋,说:“你做得很好,回去奖励你。” 冥夜晃了晃尾巴,表示心情很好。 孟花朝却在此时忽然反应过来,脱口说道:“是冥夜去向你通风报信的?”否则他怎么能正好在在那个关键时刻出现在孟花朝面前?!要说是巧合,那未免太巧了! 裴九川轻声一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你自己做坏事,还想怪冥夜通风报信?” 听他这么说,意思就是承认了,孟花朝气愤地瞪了冥夜一眼,骂道:“你个叛徒!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冥夜走到她面前,毛茸茸的尾巴从孟花朝的小腿上面扫过去,有点痒痒的。 孟花朝冷哼一声,当做没看到它的示好,抬脚就往前走。 “孟姑娘!”西瓜连忙叫住她。 孟花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想帮冥夜说好话吗?如果是的话,我劝你还是免了吧,我平生最恨叛徒,我绝对不会原谅它的!” 西瓜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孟姑娘,我是想告诉您,您走错方向了,我们该往这边走才对。” 孟花朝:“……” 裴九川忍不住笑起来,见她满天通红灰溜溜地跑回去,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一边笑一边说:“你还真是可爱啊!” 孟花朝顿时就炸毛了:“笑个屁啊!” 温泉山庄里的设施很齐全,除了大大小小的温泉池子,还有茶室、餐馆、戏台、棋室、书屋,甚至连练武场都有。裴九川带着孟花朝来到茶室,这里面被隔成许多个小隔间,他们进入其中一间。 外面看起来很小的一间,走进去才知道,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得宽敞。他们走进来时,茶室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其中有四个都是熟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裴承颜、皇甫天瑞、郎弘化和胖子。 至于第五个人,则是名满宣都王城的第一名角儿卓老板。 孟花朝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们,不仅愣了一下,裴承颜冲她招手:“孟兄弟,快过来这面坐!” 不等孟花朝回应,裴九川就拽着孟花朝走到卓老板的对面空位上坐下,这里的位置比较窄,他们两人不得不挨得很紧。裴九川顺势将手搭在她的腰上,镇定自然地说道:“花花,这位是骠骑将军卓茂意,是我的朋友。” 坐在他对面的卓老板冲孟花朝微微一笑:“幸会。” 孟花朝点头回应。 裴九川说:“今天我本来是和茂意一起来这里谈事,没想到会碰到你,这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最后的惊喜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孟花朝当做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端起面前的茶杯,埋头喝茶,决定装傻到底。 这是裴承颜凑了过来,他看向裴九川的目光有畏惧、敬佩、以及好奇,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堂兄,你跟孟兄弟早就认识?” 裴九川的父亲跟裴承颜是堂兄弟,按照辈分,裴承颜喊他一声堂兄倒也合适。 “她是本王的人。” 裴承颜不懂他的意思,一脸的茫然。 孟花朝立即解释道:“我是跟着王爷来到宣都王城的,所以我是他手下的人,他是这个意思,呵呵。” “哦,是这样啊,”裴承颜恍然大悟。 裴九川却似笑非笑地瞥了孟花朝一眼:“你解释得还真是清楚。” 孟花朝也是皮笑肉不笑:“我不想让王爷被人误会嘛。” 卓茂意提起茶壶,为他们面前的茶杯续满茶水,他生得非常清秀俊美,身上有种优雅从容的儒雅气息,这让他看起来不像个武将,倒更像是个斯文书生。 他放下茶壶,笑道:“你们两人的关系看起来真不错。” 孟花朝撇嘴:“你一定是眼瞎了。” 裴九川扬手就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说:“不许胡说。” 孟花朝抱住自己的脑袋,不满地说道:“打人不打头,我这么聪明的脑袋,万一被你打蠢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她这话刚一说出口,在场众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许多。 裴承颜问:“你说你聪明,那你倒是告诉我们,你聪明在什么地方?”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3章 她其实是个女子 孟花朝得意地说道:“聪明是一种天赋,如果能用嘴巴说得出来,那叫忽悠,不叫聪明。WWW.ZHUAJI.ORG” 胖子忍不住插话道:“切,你这是什么歪理?”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说:“这样吧,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来玩个猜谜的游戏,我问你们答,你们要是答不上来,那就算是我赢了,你们四个人就得站在山庄门口大喊三声你是笨蛋,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裴承颜四个人都年轻气盛,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的激将法,当即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来就来!谁怕谁啊?!” 孟花朝狡黠地笑了起来:“事先说好了,无论输赢,谁要是不认账那就是小狗,王爷和卓老板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卓茂意露出很有兴趣的笑容:“那就由我和王爷来做这场比试的裁判吧,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裴九川看了孟花朝一眼,见她笑得像只快乐的小仓鼠,不禁嘴角上扬,道:“可以。” 于是,猜谜比试就在昊王和骠骑将军的主持下正式开始了。 孟花朝独自坐在左边,裴承颜、皇甫天瑞、郎弘化和胖子坐在她对面,双方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的另一端坐着裴九川和卓茂意。 卓茂意说:“孟兄弟,请你先提问吧。” 孟花朝也不跟他们客气,开口就说:“我先问你们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猫见了老鼠为什么拔腿就跑?” 听到这个问题,裴承颜立即质疑道:“你问错了吧?猫见了老鼠应该是老鼠跑才对,怎么可能会是猫跑呢?你的问题不合常理!” 孟花朝双手插在衣袖里,一脸的老神在在:“我的问题很合理,是你们自己太笨了,想不到而已。” 皇甫天瑞想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因为那只老鼠特别大,或者是那只猫特别小,所以才会拔腿就跑。” 孟花朝摇头:“错了。” 胖子果断说道:“肯定是那只猫脑子坏掉了,所以才会见到老鼠就跑。” “还是错。” 他们四个人商量了好久,接连说出好几个答案,但都错了,无奈之下,他们最后只得认输。裴承颜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其余几人,包括卓茂意和裴九川也都竖起耳朵,非常好奇地等待孟花朝的正确答案。 只听她慢悠悠地说道:“猫见了老鼠拔腿就跑,是因为它跑去追老鼠了。” 众人:“……” 卧槽这是神马狗屁答案?!裴承颜四人在恍然大悟之余,有种强烈的被忽悠了的愤怒感。 他们拍桌骂道:“你这题目太刁钻了!是个正常人都没办法答得出来!” 孟花朝蛋定地瞥了他们一眼:“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简单的题目了,如果你们觉得这题目不好,我可以再换个题目。” 裴承颜说:“那你换个题目,不许再出这种刁钻题目了!” “这样吧,我出个跟算术有关的题目,”孟花朝想了一下,说,“一天,有个年轻人来到王掌柜的铺子里买了一件货物,这件货物的成本是一百八十文,标价是二百一十文,结果这个年轻人掏出一两银子要买这件货物。王掌柜当时没有零钱,就用那一两银子向街坊换了一千文的铜钱,找给年轻人七百九十文,但是街坊后来发现那一两银子是假的,王掌柜无奈还了街坊一两银子。那么问题来了,王掌柜在这次交易中到底损失了多少钱?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说出你们的答案以及换算过程。” 皇甫天瑞立即在心里算了起来,裴承颜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郎弘化在抓耳挠腮地掰手指,胖子还处在茫然的状态中,完全没听明白孟花朝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卓茂意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忍不住也在脑海中推算这个题目。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卓茂意终于有了点头绪,他正算得认真,竟然忘记时间已经过去了,最后还是裴九川提醒了一声:“时间到了,给出答案吧。” 皇甫天瑞试探性地问道:“是一千七百九十文?” 孟花朝摇摇头:“错了。” 就在此时,卓茂意突然惊呼了一声:“我算出来了!” 众人立即循声望向他,他这才回过神来,见到大家都望着自己,弯起嘴角笑了笑:“抱歉,我刚才失态了。” 身为卓老板的脑残粉,胖子连忙说道:“不不,您完全不必说抱歉。” 皇甫天瑞也道:“卓老板既然有了答案,不如就请您说出您的答案吧,反正我们是算不出答案了,我们认输。” 闻言,卓茂意倒也不藏着掖着,大方地说出答案:“我是这么想的,掌柜的损失就是年轻人得到的,跟街坊没有关系,年轻人得到一百八十文钱,那么掌柜就是损失了一百八十文钱。”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孟花朝,问道:“不知道我答得对不对?” 孟花朝点点头:“卓老板果真聪明过人,您答对了,的确是一百八十文钱。” 答案居然就这么简单?! 胖子不敢置信,脱口问道:“那掌柜还给街坊的一两银子怎么算?那难道不算是损失里的一部分吗?” “卓老板刚才已经说过了,那一两银子跟掌柜的损失没有关系,如果你们还是无法理解,我们可以换个方法去算这个问题,”孟花朝慢悠悠地说道,“王掌柜卖了件货物,按照盈利换算的法则,应该是卖出的价格减去成本价,也就是二百一十文减去一百八十文,得出的三十文便是王掌柜获得的利润,但实际上王掌柜赔给街坊亏了一两银子,咱们就从这一百两中减去之前获得的三十文,结果他还是亏了九百七十文钱。” 胖子使劲地掰算手指头,他已经被那一连串的数字给弄晕了,在场除他以外的其他人,都在听完孟花朝的解释之后,纷纷茅塞顿开。 如果说之前那个猫和老鼠的题目是孟花朝在故意刁难他们,那么这个问题是真的让他们服了。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他们四个大男人居然都没能答得出来,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好在他们几个人都不是心胸狭窄的人,输了便是输了,开口便道:“你赢了。” 孟花朝笑得狡黠:“嘿嘿,承让承让。” 依照约定,他们几个输了的人,站在温泉山庄的大门口,齐声大喊:“我是笨蛋!我是笨蛋!我是笨蛋——” 回音在山谷间回荡,引起不少客人的注目,纷纷朝他们四人投去惊奇的目光,有几个没有忍住当场笑出声来。他们四个都是脸皮厚如城墙的人,被人笑话了也不觉得羞怒,反倒开怀一笑,冲那些笑话他们的人做出各种鬼脸,吓得对方落荒而逃,于是他们笑得更加开坏了。 此时的卓茂意对裴九川说道:“王爷,过两日就是太后娘娘的大手之日,紫英国和千岛国的使臣联名上疏,以切磋之名挑战我国才子,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文争武斗。有王爷坐镇,武斗必定是稳赢不输的,但这文斗嘛……” 他笑得意味深长,裴九川看了他一眼:“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瞧着那位孟小兄弟就挺聪明的,倘若有他出面迎敌,那几个小国的文士必定不是他的对手……” “不行,”裴九川不等他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卓茂意显得很不解:“为什么?只是跟那几个小国的使者斗斗嘴皮子而已,又不是伤到他分毫,王爷何不如让他试上一试,就算是输了也没关系。” 裴九川却道:“本王不想让她抛头露面。” “他是男人,又不是女子,怎么就不能抛头露面了?” 裴九川反问:“倘若本王告诉你,她其实是个女子,你会怎么办?” 卓茂意登时就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不禁脱口问道:“您的意思是,孟……是女扮男装?!” 裴九川没有回答,卓茂意熟悉他的脾气,知道他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极其古怪:“她既然是女儿身,怎么会跑到男客专用的温泉池子里?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一听这话,裴九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阴沉,他冷哼道:“她就是欠收拾,三天不理都能上房揭瓦了。” 他这话虽是在训人,但卓茂意却能清晰地从他的话中听出深深的宠溺与纵容。 几乎是一瞬间,卓茂意就明白了,那位孟姑娘跟昊王之间必定是有一层暧昧的复杂关系。这么多年来没听说昊王有过什么女人,现在突然知道他养了个女人带在身边,着实让卓茂意大为惊异。 他下意识又往孟花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惊异过后,更多的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居然能让性情不定喜怒多变的昊王对她动了心? 日落西山,他们在温泉山庄门口道别,各自回家。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4章 让你在宣都王城再无立足之地! 裴九川是骑马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还是骑马,至于孟花朝,照例骑着她的小秃,冥夜跟在他们身后。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这是裴九川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剃光了毛的小秃,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想笑又忍着不笑,他忍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头秃驴跟你挺般配的。” 孟花朝盘腿坐在驴背上,优哉游哉地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跨越种族的恋爱是木有结果滴!” 裴九川:“……” 回到昊王府,吃过晚饭,孟花朝刚洗完澡,就被裴九川扑倒在床上,被他用羞辱启齿的方法狠狠“教育”了一宿,让她保证再也不敢背着他去勾搭其他男人。 次日,直到日上三竿,孟花朝才拖着酸痛不已的身躯从被窝里面爬出来。 此时的裴九川已经进宫去了,孟花朝独自吃完早饭后,跟管家要了库房的钥匙。因为裴九川之前有过叮嘱,说是只要在王府之内,无论孟花朝想去哪里都随她去,所以管家给钥匙给得很痛快。 王府的库房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里面的东西全都摆得整齐有序,孟花朝根据物品册的记载,很快就找到了专门放置药材的大柜子前。打开柜门,里面全是各种珍稀药材,随便拿出来一种放到外面都能卖到天价。 孟花朝不禁咂舌,万恶的封建阶级啊!可恨的土豪啊! 她从中挑拣出几种药材,称了重量后,用油纸包起来带出库房。她将钥匙还给管家,带着药材走进厨房,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厨房里面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在做打扫,其他人都去干别的事儿了。 粗使婆子们一看到孟花朝来了,赶忙躬身行礼:“孟姑娘,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孟花朝冲她们摆摆手:“我想来熬点汤,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没事儿别来打扰我。” 见她不要人打下手,粗使婆子们便识趣地离开了厨房。 孟花朝拿出包好的药材,用水泡过之后,悉数放入瓦罐之中,然后置于火上熬煮。与此同时,她另外还弄了一锅桂花莲藕排骨汤,放到另一个灶上慢慢煮。没过多久,药味渐渐从瓦罐中溢出来,但因为有桂花莲藕排骨汤的香味遮盖,这股药味被冲淡了许多,只要出了厨房的门几乎就闻不到了。 等到汤药熬好了,孟花朝赶忙将它端起来,随手扔了几块红糖放进去,等它稍微凉了些,她就端起汤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弥漫口中,苦得她差点咬到舌头,她放下空碗,使劲咂了咂舌头,心想:要不是为了避孕,她才不会这种苦了吧唧的药! 这服药是她最近从书籍上翻找出来的土方子,由几种名贵的药材组成,据说对身体损伤很小,但避孕的时间却能长达半年之久。她不知道这个方子有没有效果,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试上一试了。 喝完药后,她把药渣都倒掉了,叫来粗使婆子,对她们叮嘱道:“你们帮我看着这罐汤,别让它糊了。” 粗使婆子们连忙点头应下。 离开厨房,孟花朝在院子晒了会儿太阳,等到身上的酸痛感都被晒得没有了,她又跑去马厩给马匹们刷毛,顺便给它们全部做了一遍身体检查。 没办法,这都是职业病,闲着无聊就爱给动物们检查身体。 对她而言,跟动物待在一起,比起跟人待在一起更加舒服自在。 到了下午,裴九川还没回来,孟花朝想出门去玩,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守在门口的侍卫对她说道:“王爷特别叮嘱过,从今往后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离开王府一步,尤其是您,必须严加注意。” 孟花朝:“……” 死变态,睡了她还想软禁她,简直没人性! 她气呼呼地转身回到卧室里,来回在屋子里踱步,心想你丫越是不让我出门,我就偏要出门!凭本姑奶奶的本事,我若想走,你们没人能拦得住! 她从衣柜里翻出男装,换上之后,又揣上一些私房钱。趁着丫鬟们都不在,她悄悄摸出房门,七绕八绕地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这个院子由于常年没有人来,所以荒废了许久,里面非常安静。最重要的是,这个院子旁边的围墙旁边堆了几块巨大的太湖石。 这些石头原本是用来堆在后花园中作假山用的,这几块正好多出来的,没地儿放,便堆到这里来了。 此时它们恰好给孟花朝提供了方便。 她朝两只手掌涂了点唾沫,搓了两下,一下子就跳上最底下的一块太湖石,她手脚麻利地往上攀爬,很快就爬到了围墙顶上。墙外不到一米的地方,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硕大杏树,孟花朝伸手抓住树枝,用力一跃,一下子就跳到了树叉上。 她顺着树干滑落到地上,拍拍手上的泥土,抬头朝高高的围墙望过去,扬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哼,跟本姑奶奶斗?你们还嫩着呢! 出了王府,孟花朝感觉天上的太阳都变得顺眼了许多,她兴高采烈地跑了起来。 她花钱包下一定软轿,乘着轿子来到了城西,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斗狗场。 斗狗场里两条狗正咬得起劲儿,围观下注的人不住地呐喊助威,狗场老板还是那个中年男人。他一见到孟花朝来了,登时就是一个哆嗦,拔腿就想跑,但一想到自己的生意都在这里,丢掉的话实在是不得。 他只得硬着头皮,可怜兮兮地对孟花朝说道:“我求您行行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在等着我养,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孟花朝说:“放心,我今天不揍你,我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狗场老板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愣住了:“做什么生意?” “我出钱,把你这里的所有狗都买下来。” 狗场老板觉得莫名其妙:“您买这么多狗做什么?做狗肉全席?” 孟花朝忍住揍他的冲动,没好气地说道:“我买狗关你什么事?你只管说你买不买吧!” 鉴于上次被她欺负时留下的恐怖阴影,狗场老板再不情愿也不敢一口拒绝,他犹犹豫豫地说道:“要卖给您也行,但这价格……” “价格由你定,就按照市场价格来算,”孟花朝顿了顿,咧开嘴露出阴森森的笑容,“我等下会去其他地方打听价格,这么大个西市,想要问个价格应该不会太难。你要是敢坑我,我立马就带人砸了你的狗场,让你在宣都王城再无立足之地!” 为了表示自己的确有这个能力,孟花朝又补上一句:“ 你也别不信我,实话告诉你,宁王府的世子跟我是铁哥儿们,只要他一句话,对付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不用费吹灰之力!” 狗场老板没想到她的老头竟然如此大,刚才冒出来的坑人念头立即被浇灭了,他小心翼翼地报出一个数字,说:“这个价钱已经是最低的了,我没赚您一个铜子儿,您可别再还价了,我们这点小本经营真的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这个价格还算公道,孟花朝没有还价,直接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狗场老板接过银票看了看,登时就眉开眼笑地说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 他迅速将银票收好,将那两只还在撕咬的狗拉开,随手丢给它们两根骨头,它们立即双眼发红地扑上去,咬住骨头用力啃咬,那副样子像是几十年没吃过东西似的。 孟花朝觉得心酸,看向狗场老板的目光越发凌厉:“你对这些狗这么残忍,不怕将来遭报应?” 狗场老板嘿嘿一笑,似乎是觉得她的问题很可笑,他说:“你不愁吃穿,当然可以这么说我,但我得养家糊口,左右不过几头畜生,总比活人金贵吧?!” 两人三观不同,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孟花朝也懒得浪费口,便不再理他了。 狗场老板问道:“不知这些狗您要怎么处理?” 孟花朝看了他一眼:“你这里一共有多少只狗?” “算上小狗崽,总共有三十六只。” 孟花朝想了一下,说:“不急,这些狗暂时先寄养在你这里,伙食费我会付给你,等我安排好地方了,再让你把狗都送过去。” 狗场老板连忙点头应下。 孟花朝离开西市,直奔宁王府,找到裴承颜,几日不见,当初被她救下来的黄狗已经伤势痊愈,可以自己走路了,只是后腿留下了后遗症,走路的时候有一点点瘸。 它对孟花朝这个救命恩人似乎很有好感,一见到她来了,就眼巴巴地凑上去,欢快地冲她摇尾巴,还时不时地用脑袋去蹭她的小腿。 她蹲了下去,摸摸它的脑袋,抬头问道:“我跟你打听件事,城里哪里有便宜点儿的房子卖?” 裴承颜不解地问道:“你要买房子?” 孟花朝点点头:“我刚才在西市买了三十多只狗,急需房子来安置它们。”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5章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一听这话,裴承颜不禁一脸错愕:“你买这么多狗做什么?” 当时她就是一时脑热加理想主义在作祟,真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她自己其实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她想了一下,脑子里面忽然灵光一闪,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她说:“我想开个宠物馆。” 裴承颜不明所以:“什么宠物馆?” “我是这样想的,这个宠物馆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做医馆,专门医治一些生病受伤的动物家禽,另一部分用来做善堂,可以用来收留一些无家可归或者受人虐待的动物们,”孟花朝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双眼直冒亮光,“这些狗就是我收留的第一批小动物,我会无偿照顾它们,直到它们找到合适的主人为止。” 裴承颜是个爱狗的人,在他家里养了大大小小数十条狗,但他从没想过能开个宠物馆。他觉得她的这个主意很新奇,听完她的话,他想了想,问道:“那要是没有人愿意收养它们呢?” “我可以一直养着它们,直到它们终老而死。” 裴承颜被她的决心打动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小子,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挺有想法的!哥儿挺你到底!” 孟花朝立即打蛇随棍上,笑眯眯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再有事情请你帮忙,你可不能推脱!” 裴承颜一仰头:“小爷的话绝对是一言九鼎,绝不反悔!” “那我先在这里向你说声谢谢了!”孟花朝朝他拱手一笑。 于是,找房子的事情就被托付给了裴承颜,孟花朝离开宁王府,又照原路返回,再次来到昊王府的高墙外。她撩起衣袖,将衣摆扎在腰带里,顺着树干一路爬到树杈上。 她蹲在树杈上,看着前方的围墙,用眼睛估摸了一下距离。她稍稍站起身,一个俯冲,用力一跃,朝着围墙猛地跳过去! “你在做什么?!” 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得孟花朝心里咯噔一跳,可是她已经跳了起来,再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身体在半空中跳出一道抛物线,她下意识还想往下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冲到围墙下面的裴九川。 完了完了!被当场抓了包! 孟花朝不住地在心里哀嚎,脚在落到围墙上时不慎一崴,她叫了一声,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从围墙上面栽了下去! 眼看就要脸先着地了,关键时刻,裴九川伸手接住了她。 坠落陡然停止,孟花朝免去被摔成大饼脸的悲惨遭遇,她长舒一口气。 裴九川放下她,将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定她身上没有受伤,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怒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老实在家里呆着吗?!” 孟花朝被他问得心虚不已,她的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看他,小声说道:“我想出去玩,可是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只有翻墙了……” “你知不知道这墙有多高?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以为每次都能像刚才那么幸运吗?!” 孟花朝嘀咕道:“刚才要不是你忽然吓我,我肯定不会掉下来。” 裴九川瞪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孟花朝立即闭嘴噤声。 裴九川狠狠说道:“你别再挑战我的忍耐程度,要是你再敢背着我到处乱跑,我就铸条铁链子把你拴起来!” 想象着自己被铁链子拴起来的情景,孟花朝一阵恶寒,她连忙笑嘻嘻地说道:“只要你答应让我出去玩,我保证不再背着你到处乱跑!” “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勾得你连命都不要地往外跑!”裴九川皱起眉毛,显得非常不满。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说:“其实真要说起来,外面没什么好玩的,但人都有逆反心理,尤其是我,我的逆反心理就特别强,你越是不想让我出去,我就越想出去。要是你忽然有一天松口同意让我出去随便玩,说不定我玩个几天就腻了,以后再也不会往外跑了。” 裴九川抽了抽嘴角:“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歪理?” “这不是歪理,这是实话,”孟花朝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我出去也不一定是为了玩,我还有正事要办。” 裴九川瞥了她一眼:“你能有什么正事?” “之前我是为了寻找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如今这件事情有你帮忙,我就不需要担心了,所以我打算趁现在有时间,努力去实现我的理想。” 裴九川:“你的理想是?” “我想开个宠物馆,专门用来医治和救助动物,”说到这件事,孟花朝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认真起来,“当初我之所以会选择成为一名兽医,就是为了能有朝一日,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救助所有遭受不幸的动物。” 裴九川定定地看着她:“如果我不答应你这么做呢?” 孟花朝沉默了许久,忽然叫了一声:“完了,我还炖了汤在灶上,也不知道现在烧干了没?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说完,她就赶忙跑开了。 如此拙劣的逃避方法,让裴九川感到很不爽,但却拿她无可奈何。 回到昊王府,孟花朝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进厨房,发现汤还在火上慢慢炖着,只不过火非常非常小,再加上粗使婆子定时往里面加水,所以汤到现在还没有烧干,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孟花朝尝了一口,味道真是超级赞啊有木有!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桂花莲藕排骨汤,走进书房,将它放到桌上,说:“来尝尝我煮的汤吧!” 裴九川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炖了汤,不禁有点糊涂了,难道他误会她了,她其实并没有故意套躲避他的意思?他起身到桌边坐下,接过热汤,低头尝了一口,味道香浓无比,非常好喝。 不过转眼的功夫,他就将一整盅的汤都喝完了,孟花朝心想这家伙可真能吃,幸亏她早在端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一大碗。 裴九川优雅地擦拭嘴角,忽然问道:“你要开宠物馆,需要多少钱?” 话题转移得太快,孟花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了片刻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顿时欣喜若狂:“你同意我开宠物馆了?” “我同不同意,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反正就算我不同意,你也肯定会背着我偷偷去开宠物馆,与其让你瞒着我乱来,倒不如放手让你去做,反正有我盯着你,你闯再大的祸我都能兜得住。” 最后一句话,莫名其妙地击中了孟花朝的心脏,瞬间感到了无比的甜蜜。 她捂住发烧的脸颊,低头在他嘴角边亲了一口,然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裴九川摸摸嘴角,不禁轻声一笑,漆黑的双眸中泛起春水般的柔情,心里甜滋滋的。 跑回到卧房里,孟花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眼中满是荡漾的幸福。她忍不住捂住眼睛,哀叫道:“完了,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真的会爱上他!” 现在她宁愿裴九川对她再坏点儿,这样她就能理直气壮地讨厌他,甚至于利用他。 可就在刚才,他对她表达出来的维护,却让她有了一瞬间的心动。 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也足以让她心惊肉跳,要是这种情况以后再频繁发生,她会不会真的就此爱上他? 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完成任务,还怎么回家?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裴九川也挺不错的,不仅人长得帅,家里有钱有房,地位还很高,而且没有爹娘和妾侍,妥妥的高富帅啊有木有!她要是嫁给了他,下半辈子就能过上享之不尽的富贵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用伺候公婆,这么幸福的生活,就算她回到现代社会再努力个几十年也未必能得到。 这样看来,似乎嫁给他也挺好的…… 不!孟花朝猛地回过神来,突然打住胡思乱想。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快点恢复清醒:不能被面前的假象迷惑,他现在就算对我再好,也不能保证他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万一我嫁给他之后,他忽然对我感到腻味了,隔个两三天就领个女人回家,这日子还怎么过?我还不如死了更干脆呢! 没错,男人都是不可靠的,绝对不能被他们的糖体炮弹打倒! 孟花朝握住拳头,暗暗发誓:我要完成任务!我要回家!谁要敢阻拦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吃过晚饭,裴九川拿出一沓银票和放到孟花朝的面前,说:“你不是要开宠物馆吗,你看这些钱够不够用?” 看着面前的银票,孟花朝的眼睛都快直了,她刚想伸手去拿,忽然救想起自己的誓言。 这些都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劳资死也不能被打倒!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却不受控制地朝银票伸出右手,这该死的银票好像磁铁似的在吸引她的手!好烦恼啊有木有!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6章 是我心甘情愿! 裴九川又拿出一枚麒麟玉佩,放到她的手里,说:“如果这些钱不够的话,你可以拿着这枚麒麟玉佩去钱庄取钱,想取多少都没问题。” 玉佩的质地极其通透,入手温软光滑,孟花朝一个没忍住,就握住了玉佩,心想这下子完了,劳资要死在敌人的糖衣炮弹之下了呜呜呜呜! 不过话说回来,反正玉佩都已经收了,也就不在乎再多拿点儿了,于是孟花朝瞬间就放宽了心。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拿起那叠银票,粗略地数了一下,足足有十张! 窝滴乖乖哟,这家伙真是太壕了! 她收好银票,拿起麒麟玉佩仔细端详,发现这枚玉佩的雕工极其精细,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更难得的是,这块玉的中间,还飘着一丝殷红的血丝,就算孟花朝不懂玉,也能感觉到这枚玉佩价值不菲。 裴九川取下挂在腰间的另一枚麒麟玉佩,和她手中的玉佩放在一起,两枚玉佩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玉佩中的麒麟头朝向不一样。他说:“这两枚玉佩本是一对,它们是父王留给我的遗物,他让我把它送给我的王妃。” 他郑重地说道:“现在,我把它送给了你。” 孟花朝的心头突然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她的心跳急速加快,握住玉佩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眼中浮现出慌乱的神色。 裴九川看着她认真说道:“我对你是认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你就为我生个儿子。只要他一落地,我就立刻请立他为世子,将来无论我怎么样,他都会是未来的昊王,而你作为他的生母,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他能说出这番话,表示他的确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为了赢得她的信任,他甚至不惜用王位做筹码。 孟花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麒麟玉佩,沉默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抱歉,我们……”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出答案,”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你可以慢慢地考虑,无论考虑多久没问题,我可以一直等你。” 孟花朝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她明知道这些都是敌人抛出的糖衣炮弹,可她仍旧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从未有过一个男人如此温柔地对待她,尤其是这还是个各方面都很出色的男人,她就算来自现代社会,但本质仍旧是个普通的小女人,她做不到绝情决意超凡脱俗。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的眼里,浓浓的深情几乎随时都要溢出来般,她被看得心跳加速,像是被这股激动刺激到了似的,她忽然说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了软化的态度,裴九川顿时就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将她抱入怀中,激动地说道:“我会等你的,无论多久我都能等得下去!” 孟花朝没有推开他,嘴巴却有些发苦,其实刚才她说完愿意考虑的话后,就立刻后悔了。 果然,冲动是魔鬼,她刚才一定是被鬼上身了,才会说出那样没有理智的话! 夜里上床睡觉,裴九川像个刚刚得到糖果的孩子似的,紧紧抱住孟花朝,兴奋得睡不着觉。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得美味糖果,他一定要好好珍惜,谁也不能从他手里把她抢走! 第二天清早,孟花朝骑着她的小秃驴,慢悠悠地穿过大街小巷,来到宁王府中。 一见到她来,裴承颜显得非常高兴,他说:“我正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刚好就在这时候来了!” 孟花朝看了他一眼:“是找房子的事情有眉目了?” “孟兄弟果然很聪明!”裴承颜嘿嘿一乐,“房子的确是找到了,走,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小秃走得太慢,孟花朝将它寄放在宁王府中,然后与裴承颜乘坐马车去了城西。 宅子只有两进,但房屋的面积非常大,自带庭院花园。裴九川带着她到处逛了逛,说:“这房子其实是郎弘化帮忙找的,他家是武将世家,这里原本是他父亲手下的一个军师的住所,如今这个军师年纪大了,退役了,今年年初带着一家老下去南边定居,于是这座宅子就空了下来。老军师的意思是想把它卖了,但买主要身家清白人品可靠,而且不能是商人。之前也有几个人看上了这里,想要买下这座宅子,但老军师都没答应。正好碰上你要买房子,郎弘化知道后,就把你的事儿告诉给了老军师,他老人家听说你是要开医馆善堂,觉得这是做善事,于是他老人家很爽快地答应了,现在只要你同意,这房子就能卖给你了。” 孟花朝没想到这座房子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她看完整座宅子,感觉挺满意的。她说:“我开的是宠物馆,住在这里的主要是各种动物,为了方便安置它们,这里肯定要进行一定程度地改建,你去问问那位老军师,看他能不能同意?他老人家要是觉得没问题,那这笔交易就算成交了。” 听了这话,裴承颜点点头:“好,我再去帮你问问。” 离开宅子,孟花朝顺道去狗场看了看那些狗,见它们都被养得好好,便放下心来,跟着裴承颜回宁王府。马车跑在路上,裴承颜和孟花朝都坐在马车里面,裴承颜忽然对孟花朝问道:“你这两天有空吗?” 孟花朝不明所以:“有空吧,怎么了?” “我这里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孟花朝说:“什么事?先说来听听。” 裴承颜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事情是这样子的,马上就是太后娘娘的大寿了,咱们国家附近的几个小国都派出了使臣来贺寿,其中紫英国和千岛国向陛下联名上书,说是听闻我国人才济济,所以他们想跟我们在文武二事上切磋切磋。比武方面我们有昊王坐镇,还有卓将军和好几个大将军,他们都是身手极好的高手,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输赢。” 孟花朝一边听他说,一边在心里想,有裴九川在,谁敢上来挑战比武?纯粹是找死的节奏! 裴承颜说:“寻找文斗人才的任务被陛下委派给天瑞的老爹,时至今日,皇甫老爹仍旧没能找到特别合适的人才,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天瑞这几天被他爹抓了壮丁,让他也去帮忙寻找人才,我本来没想参合到这件事里去,不过我跟天瑞是兄弟,他遇到苦难我必须得帮忙,所以,我就想问问你,你能不能出面帮我们去迎接紫英国和千岛国的挑战?” 孟花朝愣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你确定我能帮得上忙?” “你的脑子很好使,那些小国的乡巴佬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孟花朝扯动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世子大人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上次在温泉山庄,你就已经实际行动证明了你的聪明才智,我们兄弟几个都对你是心服口服,只要你出马,这次文斗的胜利绝对是手到擒来!” 孟花朝一脸无语:“我只有一点小聪明,平时用来逗人玩儿还行,真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人玩智商,我真的不行,你还是放过我吧!” 裴承颜目露失望,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再多加纠缠,而是干脆地说道:“那好吧,等下送你回去之后,我就去找天瑞,去见他最后一面。毕竟是兄弟一场,别的帮不上忙,我就只能祝他一路好走了。” 孟花朝不明所以:“什么最后一面?什么一路好走?皇甫兄要去哪里?” “陛下派给皇甫老爹的任务被搞砸了,这就是失职,陛下怪罪下来,轻则革职查办,重则发配边疆,到时候天瑞肯定也得遭殃,说不定也要被发配边疆。不过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不用介意他的生死,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就这样吧。” 孟花朝:“……” 她无奈地捏了捏额角:“好吧,我答应帮你们。” 裴承颜说:“没关系的,你不想去就别勉强自己,我们都是兄弟,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孟花朝咬咬牙,拔高声音用力说道:“我没有勉强自己!我很乐意帮助你们!”他帮她寻找房屋,她欠他个人情,这次正好能还清,也算了却一桩人情债。 裴承颜看着她:“你是真的愿意帮忙?” “对,是我心甘情愿!” 裴承颜拍拍她的肩膀,感慨道:“真是好兄弟!”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裴承颜将比试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这次比试设在明天,地点是在皇宫正门前的正阳广场上,到时候他会亲自去接孟花朝,然后一起去正阳广场。 说到这里时,裴承颜顿了顿,问:“一直都没问你,你住在哪里?到时候我好去接你。” 孟花朝却道:“不用麻烦你跑来跑去的,我自己能去正阳广场。” “这恐怕不行,明日的比试不禁各国使者会到场,还有陛下和太后娘娘、以及诸位皇子公主王公贵族都会出现,未免发生意外,到时候以正阳广场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都必须戒严,没有我带着你,你根本靠近不了正阳广场。”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7章 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听到这话,孟花朝想了一下,又说:“我们可以约定在一个地方碰面……唔,就在醉月楼吧,你定个时间,明天我们在醉月楼碰面,然后一起去正阳广场。” “醉月楼和正阳广场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孟花朝:“……” 裴承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去你家?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不用进你家的门,到时候我在门口就行……” “不是这样的,”孟花朝打断他的话,为难地说道,“我住的地方比较特殊,不太方便告诉你。” 裴承颜不懂:“有什么不方便的?” 孟花朝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承颜却被她的迟疑勾起了好奇心,自信地说道:“你放心,无论你住在什么地方,我们都是好兄弟,这跟咱们的家庭和身份都没有关系。” 孟花朝苦笑:“如果我告诉你,我住在昊王府呢?” “不就是个昊王府嘛,有什么特殊的,我……啥?!”裴承颜猛地睁大眼睛,一脸惊悚地瞪着她,被吓得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你你、你说你住在昊王府里?!是哪个昊王府?不对,整个宣都王城只有一个昊王府,你不会真的住在那里吧?那里可是堂兄的家!”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我暂时借住在昊王府。” “借住?堂兄怎么可能随便让人在他家里借住?!”裴承颜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你跟堂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孟花朝眼神飘忽:“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见她语焉不详含含糊糊,裴承颜却不肯罢休,他脸色一变,极其严肃地问道:“你别敷衍了事,赶紧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花朝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问:“干嘛这么认真?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懂什么?这可是关系你生死的大事!” 孟花朝愣住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儿。” “你先告诉我,你跟堂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孟花朝只得半真半假地说道:“之前冥夜受伤,正好被我碰上了,于是昊王就把我抓去为冥夜治伤。等冥夜痊愈之后,昊王也没放我走的意思,将照顾冥夜的事情交给了我。” 裴承颜听得很认真,听她说完,他的眉头深深皱起:“仅仅只是这样吗?上次在温泉山庄,我见到堂兄非常在意你,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像你说得那么简单才对,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孟花朝:“……”这家伙什么时候变精明了?! 她不可能把自己跟裴九川之间的孽缘全部说给他听,于是她干脆耍起无赖,说:“你先告诉我什么是关系我生死的事儿?你要是不说,那我也就不说!” 裴承颜无可奈何,只得无奈地说道:“堂兄与我虽然没有太多来往,但他毕竟是我的亲戚,于情于理这件事我都不应该跟你说,但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害。” 孟花朝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忙问:“到底是什么事儿?你快说啊,急死人了!” 裴承颜没有再吊她的胃口,缓缓地说出实情。 “这件事还要追溯再二十三年前堂兄出生的时候,传闻他出生当日,天空泛起血色乌云,伴有电闪雷鸣,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雷,劈断了不少树木,甚至连皇家祖庙都被劈断了一个屋檐,大家都说此乃大凶之兆——当然,这些都是我听别人说的,真假我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堂兄的母妃在生下他当晚,就因为难产去世了。没过多久,他的父王也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所有人都说他们是被堂兄克死的。” 当他说出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孟花朝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胡说八道!” 她气得面色涨红,情绪非常激动,虽然裴九川是个阴晴不定的死变态,但用爹娘之死来攻击他,这未免也太恶毒了! 裴承颜却道:“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等到孟花朝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些,他才接着往下说:“我最初也认为那些话是胡说八道,可是国师曾为堂兄批过命,批出‘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八个字,断言他命格极硬,是命定的天煞孤星,他这辈子注定只能孤独终老,无论是谁只要靠近他,都会被他给克死。陛下同情堂兄命苦,不愿再令他伤心,便命人将此事压下,不许再提及,但裴家的上一辈几乎都知道这事儿,我也是偶然听我父王提起才知道的。” 孟花朝越听越怒:“那个国师根本就是个骗子,他凭什么说别人是天煞孤星?我看他才是心黑嘴贱才对!” 裴承颜连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你别乱说!小心被人听了去,到时候治你个大不敬的罪,你就死定了!” 孟花朝被他捂得呼吸困难,脸又被憋红了,见她快被憋晕过去了,他缓缓松开手。 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争辩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就算当着那个狗屁国师的面,我也敢这么说!我不怕他!” 裴承颜被吓得满头大汗:“我的爷爷,这种话你可千万别再说了!国师不是普通人,我听说他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通过各种神秘莫测的手段预测未来,他在朝廷中的声望极其高,就连陛下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你敢跟他叫板?不想活了吧!” 预测未来?孟花朝哈哈一笑:“你在逗我吗?要是未来真的可以被预测,那国师早就该知道昊王的父母会死,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及时出手救人?” 裴承颜被问得哑口无言,憋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或许这都是命吧,就算他是国师,也只能顺天而为。” “既然是命,那昊王的父母之死就应该怪命,为什么要将所有的错都推给昊王?命由天定,跟昊王一介凡人有什么关系?!” 裴承颜无言以对。 这个话题至此无法再继续下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直到马车停在宁王府的门口,裴承颜才找到机会打破沉默,他说:“堂兄率军御敌,是天岚国的大英雄,我打从心底里敬佩他,但国师说的话从来有出过错,我把你当成好兄弟,才会跟你说这些话,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孟花朝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谢谢。” 他们跳下马车,两人约定好了明天碰面的时间,便分道扬镳了。 孟花朝骑着小秃,慢吞吞地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全都是裴承颜刚才说的话。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根本就不会想到,原来裴九川的童年如此苦逼。死了爹娘不算,还被人强行冠上天煞孤星的帽子,也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怪他长大以后变得如此变态,如果换做是她,不等人格分裂,她就已经抱着炸弹去报复社会了! 想到这里,孟花朝忍不住对裴九川生出几许同情与怜惜,环境造就性格,如果他没有生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中,这些悲剧就不会在他身上发生了。 她长叹一口气,此时小秃忽然停下脚步,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去路被人挡住了。 而挡住她的人,竟然是唐非剑! 一袭蓝衫,星眸剑眉,静静地站在那里,犹如一柄尚未出鞘的古剑,低调,却不乏气势。 相比从前的锋芒毕露,此时的他看起来变得沉稳了许多。 短暂地呆滞过后,孟花朝诧异地问道:“你还没离开宣都王城?” 他默默地看着她:“我走了,又回来了。” 孟花朝忍不住说道:“你傻啊,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干嘛又傻乎乎地跑回来?我能救你一次,不一定能救你第二次,你别又做傻事。” “我离开之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垂下眼眸,身形萧索,神情孤寂。剑庄已灭,亲友都已不在,天地之大再无他的容身之处,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想了许久,他想到了她。 现在的他,只剩下她了。 孟花朝愣了,她说:“你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定居,种地读书做生意,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啊,只要你喜欢就行。” “从小到大,父亲只交给我如何杀人,我只会杀人,不会干别的。” 听到这话,孟花朝不禁沉默了。 她思索片刻,问:“我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你的吗?” 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深沉:“我想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孟花朝又是一愣:“为什么?我没钱没势没能力,你跟着我不会有发展的。” “我只是想保护你,我没有别的意思,”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急切,像是生怕她拒绝似的。 孟花朝却道:“你之前不是说,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吗?” “我、我确实有过那种念头,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他眼巴巴地盯着她,目露乞求。 孟花朝被他看得有些心软,她说:“既然如此,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8章 路上突然杀出来个程咬金 唐非剑:“我不想连累你,我想让你讨厌我,然后彻底地远离我,”他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但我没想到的是,即便如此,你还是愿意帮我,对不起。WWW.ZHUAJI.ORG” 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你要是能连累我,早就连累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低头不语,显得很愧疚。 孟花朝想了一会儿,说:“你要留在我身边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放弃报仇的念头。” 唐非剑立即上前半步:“我答应你!” 孟花朝认真地看着他:“希望你能记住你今天跟我说的话,假若哪天我知道你又骗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唐非剑同样坚定地回望她:“我可以向天发誓,此生绝对不再骗你。” “那好,”孟花朝的脸上露出笑容,“你先在城里找个地方落脚,等我忙完这阵,自然会去联系你。” 唐非剑应下:“好。” 他拿出那枚随身携带的墨玉,走上前去递给她,说:“这个,可以收下吗?” 看着面前熟悉的墨玉,孟花朝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它是你爹留给你的遗物,它对你而言意义非凡,再放到我这里已经不合适了。” 唐非剑流露出失落的神色:“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我原谅你,跟收不收这块玉没有关系,”孟花朝纠结地抓了抓头发,“这块玉太贵重了,如果你一定要送我个东西,可以换个不这么贵重的东西。” 听到这话,唐非剑的神色动了动:“哦。” 他收回墨玉,孟花朝看了看天色,对他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改日再叙。” 唐非剑:“好。” 两人就此别过,孟花朝回到昊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她将小秃送回到马厩,问清楚裴九川在后院练剑,便直奔后院而去。 后院的面积非常大,裴九川特意将其中一片地方夷平,铺上大片的青砖,做成了一个宽敞的演武坪。此时的他正在此处练剑,一袭黑色劲装,长剑翻飞,身姿矫健,剑锋所过之处犹如冷风过境,乱叶飞花,掀起寒光阵阵。 孟花朝看得眼花缭乱,即便她不懂武功,光从气势上就能感觉得出这男人是个绝世高手。 等他收了剑,她这才上前问道:“你练的是什么剑法?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听见她的夸赞,裴九川勾起嘴角笑了笑:“这是游龙剑法,招数虚虚实实,令敌人分不清真假,但花哨动作太多。用它来对付些菜鸟还行,要是真碰上高手,不出十招就会被撂倒。我平时很少用它,只是今日突然想起来,就练着玩玩。” 孟花朝听得似懂非懂,她摆了摆手,说:“先不管这些啦,你之前说过要教我轻功的,今日正好赶巧,不如你现在就开始教我?” 裴九川答应得很爽快,他说:“轻功主要在于一个轻字,你要想跑得快,必须要尽量将自己的体重减到最轻,我不是说让你减肥,而是让你运用调节气息的方法,将体内的气力跳动起来,形成一个大循环。来,你跟着我做,先深呼吸,凝神静气,然后气运丹田……” 在他的指导下,孟花朝渐渐找到了运气的诀窍,果真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裴九川先是带着她在屋檐上飞了一圈,然后松开手,鼓励她自己试着飞上一飞。 信心满满的孟花朝一下子冲出去老远,扑腾地好几下,最后没飞起来,吧唧一声跌倒在地。 裴九川将她从地上拎起来,说:“你的动作太笨拙了,必须改改。” 孟花朝虚心请教:“怎么改?” “你注意观察鸟类是怎么飞的,你根据它们的动作进行总结,从中吸取经验,然后自己琢磨琢磨,应该就知道怎么改才对了。” 一听他这么说,孟花朝立即朝厨房跑去,她记得厨房里有几只待宰的麻雀儿,可等她到了厨房里才发现,麻雀儿已经被拔毛下锅煮了。她万分失望,但并不气馁,找到厨娘问道:“你们这里还有什么鸟类?都借给我。” 于是,孟花朝得到了一笼老母鸡…… 看着面前扇动翅膀漫天飞来蹦去的老母鸡们,孟花朝彻底的风中凌乱了。 经过几番学习,孟花朝终于领悟了最轻便的飞行姿势,并且成功地飞了起来! 当裴九川来叫她回去睡觉的时候,只见她正在模仿老母鸡们的动作,身披无数鸡毛,使劲扇动双臂,在一米多高的半空中飞来蹦去,鸡毛漫天飘舞,那姿势要多蠢有多蠢。 她一边飞一边惊喜地大叫:“你快看,我会飞了!” 裴九川默默地捂住脸:“你以后出门用轻功,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的轻功是我教的。” 无论如何,对于孟花朝而言,能学会轻功真是一件无比高兴的事情,她兴奋得半宿没睡,最后还是裴九川将她压在身下来了个深情长吻,吻得她头晕眼花四肢发软,这才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孟花朝想要出门炫炫刚学会的轻功,裴九川拦住她,问:“你确定要穿成这样出门?” 孟花朝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鸡毛斗篷,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感觉挺好的啊,不仅保暖还能帮助飞翔,一举两得啊有木有!” 裴九川:“……” 他委婉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么多的鸡毛,很影响美观吗?而且它们还会掉毛,到时候你一边走一边掉,掉得满地都是鸡毛,这样做影响市容市貌,会有百姓去衙门投诉你的。” 孟花朝认真地想了一下,认为他说的话不无道理,于是她脱掉身上的鸡毛斗篷,小心翼翼地挂到衣架上,说:“那就先放在这里,等我回来再穿着它练轻功。” 裴九川隐忍地说道:“只要你不穿着它出门,在家里想怎么样都没问题。” 今天是太后大寿的日子,裴九川刚吃完早饭,放下碗筷就匆匆地进宫去了。 他刚走没多久,裴承颜就乘着马车出现在了昊王府的大门前,经由护卫通报后,很快,孟花朝就跑出来了。她一溜烟地钻上马车,说:“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裴承颜朝车夫大手一挥,道:“走!” 马车缓缓驶动,裴承颜在路上将一切注意事项交代清楚,他说:“紫英国和千岛国都只是小国,论各方面的实力,跟咱们天岚国比起来,丫就算个蛋!所以你在面对他们的使者时,完全不需要有任何紧张,你要拿出身为天岚国的气势,绝对不能让他们小瞧了你!” 孟花朝朝他比出三根手指,做出OK的手势。 裴承颜不解,也跟着比出三根手指,问:“这是啥意思?” “就是明白、了解、没问题的意思。” “哦,是这样啊,”裴承颜晃了晃三根手指,心说这手势挺有意思的。 这是孟花朝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如此大阵仗的国际化比赛,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紧张。她摸了摸衣袖子,又抚了抚了头发,问:“他们到底要跟我比些什么啊?事先跟你说清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是一样都不懂,要是他们跟我比这些,我都不用上场,直接就能认输了事。” 说实在话,裴承颜也不知道这次比试的内容是什么,但这话不能告诉孟花朝,否则她肯定会临时怯场中途跑路。他轻咳两声,肯定地说道:“你放心,那些小国使者没啥见识,普遍都没啥文化,他们不敢跟我们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 有了他这句话,孟花朝方才放下心来,紧张的心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街道已经被全部清偿,大街上空无一人,马车跑得很快,平时要用一个时辰的路程,如今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就已经到了。 孟花朝和裴承颜相继跳下马车,正阳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围观的百姓们,最终的空地上架起了一个巨大的木台子,台上有些宫女和侍卫在摆放物品。在木台的正前方,设有两排看台,裴承颜说那里是王公贵族大臣使者的观众专区,到时候他也要坐到那里面去。 全场最显眼的位置,莫过于那把金光灿灿的龙座,不用怀疑,那里就是皇帝陛下的宝座,旁边还有一把同样金光灿灿的凤椅,那里是太后的位置。 裴承颜说:“我先带你去休息室,等下比试开始了,你跟着其他人一起出来就行。” 孟花朝点点头,两人吵台子后方的休息室走去,却不料路上突然杀出来个程咬金。 一袭鲜红衣裙的惜玉郡主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一看到孟花朝,就气不打一处来,整张俏脸都在微微抽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将孟花朝一口咬死。 被如此火辣辣的目光注视着,孟花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紧,实在是吃不消了,便问:“好久不见哈,不知道郡主的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经常放屁?”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99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惜玉郡主就气得差点当场暴走,她指着孟花朝的鼻子骂道:“你个小贱人!上次要不是你陷害,本郡主至于出了那么大的丑吗!” 孟花朝笑得一脸无辜:“我那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如果郡主能稍稍懂得一点尊重别人的礼貌,我保证将来绝对不会再为难您。”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本郡主谈尊重!”惜玉郡主抽出马鞭,“今天是你主动送上门来找死,本郡主就成全了你!等你死了之后,来生再投个好胎,再来跟本郡主谈什么叫尊重吧!” 话音落地,她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来! 裴承颜当即替身而出,将孟花朝护在身后,他劈手接住落下来的鞭子,厉声喝道:“惜玉表妹,这里是正阳广场,今天是太后娘娘的大寿,陛下和太后娘娘马上就要来了,你是不是连陛下和太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 一听这话,惜玉郡主立刻就收敛了许多,她就算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公然跟皇帝和太后叫板。她收回鞭子,愤恨地瞪了他身后的孟花朝一眼,骂道:“今天姑且放你一马,以后给本郡主小心点儿!” 她气呼呼地甩袖离去,裴承颜转身对孟花朝说道:“你没被吓到吧?我那个表妹被家里人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哈!” 孟花朝摆摆手:“别提她了,免得糟蹋心情。” 裴承颜立刻就笑了起来。 她现在却是一点都笑不起来,惜玉郡主见过她穿女装的模样,肯定知道她其实是女儿身。惜玉郡主本就非常厌恶她,等下她登台比试,依照惜玉郡主的坏脾气,肯定会当场拆穿她女扮男装的真相,到时候追究下来,她犯的就是欺君大罪!是要被砍头的! 孟花朝咬住指甲,眉头紧锁,一脸苦闷。 裴承颜注意到她的异样,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说我现在要中途退赛,你会怎么样?” 裴承颜愣了:“为什么要退赛?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要说出女扮男装的真相吗?孟花朝很犹豫,他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以为她一直是在故意骗他?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他在知道真相之后还会不会把她当朋友?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她头晕眼花,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郁闷地说道:“如果我说家里起火了,我要现在就跑回去救火,你会信我吗?” 裴承颜:“……” 孟花朝送手指:“好吧,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裴承颜担忧地看着她:“你到底怎么了?” “我在想,天岚国的欺君之罪要判多少年?” 裴承颜说:“这要视程度而言,轻则发配边疆,重则抄家灭族。” 他看着她问:“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有朋友犯了欺君大罪?” 孟花朝捂住脸,痛苦地蹲下身:“要是哪天我犯下欺君大罪被拖出砍了脑袋,你们记得要帮我收尸,每年记得多帮我烧点蜡烛纸钱,我不要那种黄纸穿孔的纸钱,我只要那种用锡纸做的硬通货。” 见她把事儿说得如此严重,裴承颜有点急了:“你怎么会犯欺君之罪?” 此时,看台上的观众们已经陆陆续续地进场,皇帝和太后也都来了,他们刚一现身,立刻就有太监尖着嗓子喊道:“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跪——” 众人纷纷屈膝下跪,裴承颜再也顾不上多问,连忙拽着孟花朝跪了下去,齐声高呼吾皇万岁! 片刻过后,又听到太监喊了一声:“平身——” 孟花朝在起身的时候,悄悄地瞄了皇帝和太后一眼。 皇帝长得挺儒雅的,风度翩翩,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具体的五官相貌没看清楚,实在是隔得太远了,她也没法看得太仔细。至于太后则要老得多,满头华发,不过精神头儿还挺好的。 先是皇帝陛下说了几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场面话,然后他就让比试的主持权交还给了丞相。 轮到各国的参赛代表们上场,裴承颜低声对孟花朝说:“你先上去,千万别紧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们帮你兜着,加油!” 说完,他也不敢多加逗留,偷偷地溜进贵族专用的观众席中。 此时再想逃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无奈之下,孟花朝只得硬着头皮走上木台,和天岚国其他的参赛代表们站在一起。 也就是在她出现的瞬间,看台上的裴九川神情登时就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熟悉的纤瘦身影,眉头紧紧皱起,她怎么会在这里?是谁带她来的?! 卓茂意就坐在他身边,见他神情有变,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参赛代表们中的孟花朝。卓茂意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你不是不同意她来参加比试吗?怎么她现在会在这里?” 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九川气得够呛,要不是这么多双眼都在盯着,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将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逮回去狠狠教训一顿!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不远方坐着的惜玉郡主也是脸色剧变,她刚看到孟花朝的身影出现在参代表们中时,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连忙又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发现孟花朝还站在那里。 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孟花朝竟然真的来参加比试了?! 可是来参加比试的人不都是男子吗?她一介女流之辈,有什么资格站在台上代表天岚国参加比试?! 惜玉郡主的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定格成一个阴险的冷笑:小贱人,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本郡主对你狠心! 丞相是个废话很少的人,他简短地说了几句开场白,就开始宣布比试的规定。 比试实行淘汰制,共有三轮比试,每轮比试将会淘汰一部分选手,直到最后一轮留下来的选手,只要能通过最终的终极考验,就是最终的冠军! 丞相首先宣布第一轮比试的内容,他伸手拉动身后的绳索,一卷白布哗啦一声落了下来,露出布上写着的字。丞相说:“这块不上写着三十道题目,请你们将自己知道的答案写到面前的纸上,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时间一到,你们就要写有答案的纸上交给本官,到时候再由本官同意公布答案,答对数目最多的前二十位晋级下一关。”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白布上写满了题目,孟花朝睁大眼睛看了一圈,意外发现里面的题目她都会耶! 此时坐在看台上的观众全都议论纷纷,各自猜测那些题目的答案,裴承颜、皇甫天瑞、胖子和郎弘化三人聚在一团小声交流。 胖子使劲挠头:“那些题目真是太古怪了,我一个都猜不出来!” 皇甫天瑞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哦:“这些题目都是翰林院里那些学士们翻遍古书才想出的题目,无论是题型还是范围,都非常刁钻,就凭你那点脑子,要是能答得出来就怪了!” 一听他这么说,裴承颜顿时就急了:“这么难的题目,孟兄弟要是答不出来怎么办?!” 郎弘化却指着孟花朝所在的方向说道:“你别瞎着急,我看他答得挺好的。” 众人立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孟花朝正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看那样子似乎真的答得很顺利。 皇甫天瑞大赞她真是天才,裴承颜则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想幸好孟兄弟够聪明,否则第一关她就得被刷下来了。 那些问题的确很刁钻,其中不乏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让人闻所未闻,就连在场很多自诩文人墨客的大才子也未必能全部答得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那些参赛者们的身上,很安分期待他们的答案会是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丞相宣布时间到,所有参赛者们的答题纸都被收了上去。 负责审题的人是几位颇有威望的大学士,他们当场看题打分,同时丞相开始宣布题目的最终答案。 他没宣布一个答案,就有一部分人欣喜若狂,另一部分人则失望得差点昏过去,直到他将所有答案都公布了出来,大学士们那边得答题卷也已经看完了。 丞相拿到晋级名单,开始一个个地念名字。 名单上的名字时按照参赛者答对题目的数量依次排出来的,孟花朝对自己能否晋级很有信心,不过对于排名就没啥信心了,她估计自己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名的样子,没想到丞相念叨的第四个名字竟然就是她! 她居然在第一轮里就拿到了个第四名?! 孟花朝呆站在原地,直到丞相把所有名字都念完了,她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周围不断有人祝贺她成功晋级。 她笑着答谢众人,忍不住抬头朝看台上面望去,见到裴承颜正在朝她招手,看他的样子似乎很兴奋。她也朝他挥了挥手,心想这次总算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至于接下来的比试,她不指望能拿到头名,只要别输得太难看就行了。 一直在紧密注视她的裴九川,见到她在跟裴承颜眉目传情,不禁气得脸都绿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兵不厌诈,承让! 死女人,又在背着老子勾搭男人! 卓茂意也看到了孟花朝和裴承颜的互动,笑得幸灾乐祸:“看来孟姑娘的人缘很好呐,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朋友。---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裴九川看都没看他,冷冷说道:“我记得杉原一带常有土匪出没,你最近正好闲得无聊,顺便带兵去把这批土匪给剿了吧。” 卓茂意的笑脸顿时就僵在了脸上。 杉原是什么地方?那里可是连鸟儿都不肯拉屎的琼穷山旮旯,而且那里地形极其复杂,条件万分艰苦,要他去那里剿匪,非得把他剥下一层皮来不可! 卓茂意立刻扑上去,哀嚎道:“王爷,您可不能这样对我啊!杉原那里穷山恶水的,我要是去了那里,肯定会被晒成大黑炭,听说那里还有很多蚊虫,我这么娇嫩的肌肤怎能受得了那种苦啊?!” 裴九川抬腿一脚将他踹开,目光很冷酷:“这就是嘴贱的下场。” 卓茂意捂住胸口,愤道:“你这根本就是公报私仇!” 裴九川冷哼:“是有怎样?你有本事咬我啊!” 卓茂意:“……”这种贱贱的感觉是肿么回事?! 欺负完卓茂意,裴九川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些,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紧盯着孟花朝,没有挪开过片刻。 比试的第二轮开始了,此时剩下的比试者只剩下二十个人,其中紫英国有五个人,千岛国有三个人,天岚国还有十二个人。很明显,三个国家之中天岚国暂时占据了优势,高坐在看台上的皇帝看起来很高兴,围绕在他身边的贵族大臣纷纷趁夸赞天岚国。 见到天岚国那边的气氛如此热烈,紫英国和千岛国的使者们心有不甘,低声吩咐自家参赛的选手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地获得胜利。 天岚国人数最多,为求公平,他们之中只能选出三个代表参加第二轮的问答赛,紫英国也一样,五个人只能选出三个人。 听到这条规矩,紫英国和千岛国的使者们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些,天岚国的人想说这不公平,但却被皇帝压了下去,他表示这个规定很公平,大家都是三个人,就算他们赢了,对方也不能说他们是以多欺少,很好嘛! 有皇帝陛下这句话,大家立即就冷静了,纷纷夸赞陛下高瞻远瞩,天岚国必胜无疑! 经过一番热烈的商量,天岚国的队伍人员终于确定了,其中就有孟花朝。 她为什么会被选上?原因很简单,她是第一轮比试的第四名,前三名中有两个是天岚国的,排除掉位列第三名的紫英国选手,孟花朝就理所应当地上升一名,成为天岚国队伍中的一员。 队伍中的另外两个人都是科举出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天才,另一个是三十岁的沉稳大叔,瘦巴巴的孟花朝成为三人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人。 少年天才比较傲娇,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他问孟花朝:“你是哪一年的进士?” 孟花朝感到很奇怪:“什么进士?我不是进士啊!” 沉稳大叔的语气要含蓄许多,他问:“抱歉,这位小兄弟看起只有十五六岁吧?还没考上进士很正常,请恕在下冒昧地多问一句,小兄弟是哪年的举人?” 孟花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以为她是科考出身的文士,所以才会有此问题。她耸耸肩膀,说:“我没参加过科举,我现在还只是一介平民。” 此言一出,二人皆是一愣。 他们极其诧异,能以第四名的优异成绩冲出第一轮比试,就算不是进士,至少也该是个举人吧?实在不行秀才也行啊!可她居然没有参加过科考?那她是怎么答出那么多问题的! 少年天才觉得她是在故意忽悠人,便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肯说就算了,谁稀罕?!” 说完,他就走到天岚国的队伍区域里坐下,沉稳大叔冲孟花朝拱了拱手,然后也走了。 孟花朝觉得莫名其妙,她明明说的是实话,为什么大家都不信她?难道非要她谎称自己是金科状元,他们才肯信吗! 她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抓了抓脑袋,也朝天岚国的队伍区域走去。 三个队伍都有各自的区域,三片区域在台上呈现按足鼎立的状态,待三方选手都已入座。丞相开口道:“比试题目共有九道,每个队伍分别有三个提问的机会,提问不限范围,但所提问题不可超过一百字。问题提出之后,另外两队可以选择起立抢答,优先起立者可以回答问题,答题只有一根线香的时间,逾限者算答错,答对题目最多的两支队伍可以顺利晋级,剩余一队则全部淘汰。” 大家纷纷表示明白了,丞相宣布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 首先问题的队伍是紫英国,他们的队长站起身,他拿出一颗紫色的草本植物,问道:“请问你们知道是什么草吗?请说出具体名字,以及它的生长环境和生长特性。” 紫英国内四季如春,气候温暖宜人,常年都能见到各种鲜花盛开,所以紫英国又被称为鲜花之国。 在鲜花之国,最常见的就是各种花草树木,在那里有数不清的奇花异草,很多种类见之甚少,书本上完全找不到任何记载。这是紫英国的优势,于是紫英国的代表队长在第一个问题时就选择用这招来击败敌手。 千岛国是生活在海上的浮岛小国,他们国家里的草木并不少,但跟鲜花之国相比那真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紫英国的这道题目立刻就难住了他们。 天岚国的队伍也好不到哪里去,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都在埋头苦思,对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他们可谓是样样精通,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放眼整个天岚国几乎都没人能比得过他们,但对于花草树木这类偏门题目,他们真是束手无策。 想想也是,他们为了科考,平日里埋头苦读,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玩花弄草?! 但就算为难,他们也必须想出答案,若是第一题就输了,这让他们的面子往哪理搁?! 可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身旁的孟花朝就已经站起身了。 一瞬间,台上台下数千个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丞相问道:“你已经有答案了?” 孟花朝却说:“我还不能确定,不知可否让我近距离看看这株草?” 见她说不出答案,原本绷紧了的气氛顿时就松缓了许多,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甚至发出了唏嘘声,他们怀疑孟花朝根本答不出题目,她只是在故意找借口拖延时间。 不仅是他们这么认为,就连身为队友的天才少年也是如此认为,他皱眉对孟花朝说道:“你既然答不出来,为何还要站起来抢答?万一答错怎么办?你别乱来,我可不想陪你一起丢脸!” 孟花朝懒得搭理这个中二小子,她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紫英国的代表队长,代表队长犹豫片刻,然后点头答应:“可以。” 孟花朝到了一声多谢,然后走到他面前,双手接过紫色植物,低头观察片刻,然后又将它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最后甚至摘下一小片紫色叶子当众塞进了嘴里。 代表队长登时就惊呆了,大呼:“你怎么把它吃了?这草有毒!”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尤其是看台上的裴九川反应最为激动。 他双手搭在护栏上,正要跳下看台,卓茂意及时拦住他,低声劝道:“王爷,您别冲动,现在陛下和文武百官都在呢,您现在要是冲下去弄砸了太后娘娘的大寿典礼,明早弹劾您的奏章就能堆满整个御书房!” 裴九川沉声道:“弹劾就弹劾!本王不怕他们!” “您是不怕,可万一您被陛下借机夺取兵权,以后您还怎么追查当年您的真相?您难道不想为您的父王母妃报仇了?” 一听到父王母妃四个字,裴九川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没错,他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他还有未完的任务,怎能轻易交出兵权任人宰割?! 他渐渐恢复冷静,再朝台上的孟花朝看过去,见她正从嘴里拿出那片紫色叶子。 紫英国的代表队长惊道:“你不是把它吃下去了吗?怎么又……” 孟花朝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这是紫英国独有的紫蝶兰,草本科植物,喜阴,大多生长在阴湿之地。这种草的气味幽香淡雅,具有驱虫灭蚊的功效,同时,它还是一味非常珍稀的名贵药材,以它入药,外敷能止血止痛,效果奇佳。但若以它内服,则会引发中毒,轻则全身麻痹,重则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孟花朝这才扭头看向紫英国的代表队长,笑得狡黠:“我刚才经过仔细观察,心里对这株草的来历已经有了猜想,但我尚且不能确定,所以就将它放进嘴里,想要试试你的反应,结果看来,我猜对了。” 紫英国的队长怒道:“你居然诈我!” 孟花朝放下紫蝶兰,拱手道:“兵不厌诈,承让!”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脑子没病吧! 短暂的寂静过后,皇帝带头鼓掌,朗声笑道:“精彩!”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跟着鼓起掌来,现场气氛一下子就被推向了高朝,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热烈的眼神看向孟花朝,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天才少年也不禁对她刮目相看。--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沉稳大叔对她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渊博的学识,实在让人敬佩不已!” 孟花朝冲他笑笑,一把抓住扶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 她偷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双腿仍在微微颤抖,刚才她看似镇定自若,其实紧张得都快尿了,幸好她演技高超混过了所有人的眼睛,这才算是没有被人揭穿,佛祖保佑,阿弥陀佛! 千岛国的队长是个小矮子,他让人台上一条巨大的海鱼,通身黑色,头部覆有鳞片,满嘴都是锋利的牙齿。此时,这条鱼已经奄奄一息,它躺在台上,张开鱼鳍艰难地呼吸。 小矮子得意地说道:“这是我国的勇士在东南海域捕获的一条鱼,不知在场的各位有谁能说出这条鱼的名称和来历?” 紫英国是内陆国,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鱼,他们的代表队成员全都睁大眼睛盯着这条大鱼,不停地用紫英国语言进行商讨。 天岚国有一段海岸线,但他们也没人见过这种怪鱼,天才少年沉吟片刻,说道:“我曾在古书上看过,海中有种大鱼,全身乌黑,有少量鳞甲,食肉,秉性凶残。” 沉稳大叔立刻就想了起来:“你是说琨鱼?” 天才少年点点头。 沉稳大叔问:“你能确定吗?” 天才少年难得地露出了迟疑的神色:“我也只在古书上看过这种怪鱼,并未亲眼见过,所以我也不能百分百确认它就是琨鱼。” 眼看答题时间就要到了,再不起身抢答,这道题目就算作废,到时候天岚队和紫英队都算答错一题。沉稳大叔认真问道:“我们要赌一把吗?” 天才少年皱眉想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赌!” 在线香即将烧完前的一刻,天才少年突然站起身,说:“那是琨鱼!” 丞相看着他问:“你确定是这个答案?” 天才少年有点迟疑,下意识回头看了沉稳大叔一眼,却发现他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另外一边的孟花朝,于是天才少年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孟花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那条大黑鱼的面前。 她无视所有人的古怪目光,蹲下身去,伸手摸摸大黑鱼的脑袋,嘴里似乎还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隔得有点远,她的声音又很低,在场没人听得清,全都伸长脖子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孟花朝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锋划破鱼鳍的下方,几丝鲜血溢出来。 千岛国的选手们立刻就站起来大叫:“你在做什么?!” “它的身体里有块碎瓷片,这让它觉得很不舒服,”孟花朝转动刀锋,刀尖似乎碰到了什么,微微一顿,她立即伸出手指探入切口,手指轻轻一动,就从切口内夹出一片巴掌大的碎瓷片。 这块瓷片看起来像是从瓷碗摔碎之后的残片,也许是黑鱼在吃东西时,不小心将这块碎瓷片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孟花朝丢掉碎瓷片,取下随身携带的医药小包,拿出针线,迅速将切口缝合完毕。 在场所有人都被她麻利果断的手法给惊呆了,他们只知道伤口要用纱布包扎才能愈合,从没见过针线也能缝合伤口,这种疗伤手段简直闻所未闻!太不可思议了! 孟花朝帮黑鱼包扎好伤口,收拾好医药小包,站起身,发现大家都在呆呆地看着自己,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颊,不解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丞相忍不住问道:“你是大夫?” 孟花朝冲他笑笑:“我是专门给动物看病的大夫,俗称兽医。” 听到她的答案,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孟花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天才少年扭头看向她,眉头皱起:“你在搞什么?还在比试呢,你不好好作答,居然跑去给那条鱼治病?你脑子没病吧!” 不等孟花朝反驳,沉稳大叔连忙打圆场:“大家都别争了哈,现在是非常时刻,咱们还是先想想这道题目该怎么解吧?也不知道我们刚才的答案是对是错?” 天才少年冲孟花朝发出不满的冷哼,沉稳大叔问孟花朝:“孟小兄弟,你刚才离怪鱼那么近,能说说你有什么见教吗?” 孟花朝摆摆手:“见教不敢当,我检查过了,那条鱼的确是琨鱼,而且还是一条过了几百年的老琨鱼,非常珍贵!” 听到这话,不仅是沉稳大叔,就连天才少年也愣了一下,两人同时惊道:“几百年?!” 孟花朝点点头:“判断鱼的年龄有很多种手段,现在就不跟你们多说了,反正以我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这条老琨鱼少说也有三百多岁的年龄了。” 三百多年的老琨鱼,这事儿就跟听神话传说似的,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色彩。 沉稳大叔说:“孟小兄弟,我相信你的判断。” 天才少年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条三百多岁的老琨鱼,古往今来估计也就只有这一条,没想到竟然会被那群小矮子弄到了!依照那群小矮子的毛病,他们肯定会把这条老琨鱼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做成菜吃掉,也不知道那种血淋淋的生鱼肉有什么好吃的!” 一听到这话,孟花朝目光一变:“这么珍贵的老琨鱼,他们竟然要吃掉?简直是暴殄天物!” 天才少年难得地跟她统一战线,点头表示赞同:“这群小矮子根本就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人!” 孟花朝思索片刻,问:“我记得东南海域好像是属于天岚国跟千岛国共有的海域吧?” 沉稳大叔答道:“东南海域以东属于我们,以南属于千岛国,由于是在海上,具体的分界线没法衡量。” “没法衡量才好嘛!”孟花朝冲他们眨了眨眼睛,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这件事我一个人办不成,还得请两位兄台助我一臂之力才行。” 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俱是一愣:“你想做什么?” 孟花朝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只需要说几句话,然后我……” 此时,丞相正在问千岛国的队伍,天岚队的答案是否正确。 千岛国的队长一脸得意洋洋:“他打得不错,这条的确是琨鱼,不仅如此,它还是一条活了上百年的老琨鱼。琨,在传说中代表吉祥如意的寓意,所以我们打算将这条鱼做成全鱼宴,奉献给太后娘娘,所谓贺寿大礼!”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错愕。 琨鱼本就属于极其珍稀的海鱼,更别提还是活了上百年的老琨鱼,许多人活了一辈子估计都见不到一回,没想到这次居然让他们幸运地亲验见到了! 太后觉得很高兴,皇帝也觉得挺有面子,气氛其乐融融。 天才少年却在此时站起身,朝皇帝与太后拱手行礼,开口说道:“琨鱼乃大吉之兆,天降祥瑞,岂能杀之?上天皆有好生之德,放之活命,长长久久地将这份祥瑞延续下去,岂不更加美好?” 身边沉稳大叔也在此时起身高声说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大寿之日,如此喜庆的时候,谈及血腥屠戮未免太过扫兴。微臣斗胆恳请陛下与太后放这条琨鱼一命,如此也算是积德行善,为太后娘娘再增福报,保我天岚江山千秋万代!” 孟花朝连忙站起来附和了几句,心想这两位不愧是科考出身的大才子,真正的出口成章呐!这话说得实在太漂亮了! 太后是信佛之人,她最相信福报积德之说,一听到他们说的话,觉得非常有理,不住地点头以示赞同。她扭头对皇帝说道:“这老琨鱼活了如此长的岁月,实乃人间一宝,杀之实在可惜,哀家本不是那贪嘴之人,不必为吃几口菜就妄动杀念,陛下您觉得呢?” 自家老妈都开口了,做儿子的必须赞同,更何况这本就是件大不了的小事,于是皇帝陛下很爽快地说道:“母后说得极是,今日乃母后的大寿,得一老琨乃天赐祥瑞,实乃天岚之荣幸!” 皇帝拍板说不杀,众人纷纷附和,表示祥瑞之物万万不能杀! 千岛国的队长本想借花献佛送条老琨鱼给太后,既能博得太后的欢心,又能从侧面表示千岛国的实力,万万没想到鱼送出去了却又被拒绝了!他为难地问道:“若是不杀此鱼,那这鱼该怎么办处置?此地距离海洋几千里远,若是再把它送回去,这一来一往的折腾,路途遥远,只怕在路上它就会死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呢,还能吃顿新鲜的鱼肉。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这一仗,他们赢得漂亮! 皇帝看了众人一眼,问:“你们有何看法?” 这鱼既不能杀,也不能送回去,就只有将它留下来了,可是这么大一条琨鱼,该把它养在哪里才合适?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没见过这种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鱼,谁都不知道该怎么饲养它,万一不小心把它给养死了,皇帝怪罪下来就完蛋了! 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拿不出一个合适的注意。 就在此时,孟花朝站了出来,她说:“既然这鱼是天赐之物,自然要将它留下来好生照料。” 立刻就有人反驳道:“你说得轻松,这里谁懂照顾琨鱼?你懂吗?” 这人本是故意讽刺孟花朝,没想到她却一口答应下来,说:“我的确会照顾琨鱼,倘若陛下与太后娘娘信任我,我很乐意接手这条鱼。” 有人笑她说谎不打草稿,但有更多的人却有点相信她的话,刚才她出手为琨鱼开膛破肚取出碎瓷片的情景,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是兽医,医术非常高超,这一点不容置疑,这样一位厉害的兽医,说不定她就真懂照顾琨鱼呢? 皇帝居高临下地打量她,问:“你是何人?” 孟花朝低头拱手:“草民姓孟,单名一个昭字。” 皇帝:“刚你说自己是一名兽医?” 孟花朝点头称是。 皇帝当初将选拔参加笔试人员的任务交代下去,没想到这群老家伙连兽医都弄进来了?这到底是在忽悠他呢,还是在忽悠他呢?!皇帝瞥了一眼下方坐着的的皇甫太傅,皇甫太傅立即低头猛喝茶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此时太后也来了兴致,她一边打量这个个子小小的少年,一边和蔼地问道:“你确定自己能照顾得了琨鱼?如若你撒谎,那就是欺君大罪,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孟花朝肯定地说道:“草民不敢期满陛下与太后娘娘,所说句句属实。” 太后看向皇帝,问他的意思。 皇帝却在此时看向坐在右下首位的男人,问道:“国师,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顺着皇帝的视线,孟花朝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色宽袖长袍的年轻男人,顿时就被这个男人的容貌给惊艳到了。他的眉目五官生得极为精致,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般,清冷绝美,超凡脱俗,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雅气质。 孟花朝的这具身体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但她觉得在这个男人面前,不说容貌,光是气质上就低了三分。 在她见过这么多的俊男美女之中,也就只有裴九川的容貌能跟这个男人拼上一拼,咳,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裴九川的相貌的确是极好,好到什么程度呢?打个最直接的比方——男人只要长成他那样儿,就算身无分文胸无点墨人品差成渣,照样能迷得一群女人围着他打转。 这个看脸的世界简直没救了! 孟花朝在短暂的失神过后,立刻收回视线,心想这男人原来就是传闻中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国师啊!看起来真年轻,应该只有二十来岁吧?最重要的是,这么好看的美男子怎么看都不像个神棍! 国师笑得云淡风轻:“难得有人如此热心,让他试试也无妨。” 美男笑起来更是倾世无双,迷得全场雌性生物都晕头转向,粉红气泡四处飘散。 皇帝点点头,说:“那便依国师的意思,将琨鱼交给孟昭负责照顾。” 他又对孟花朝叮嘱道:“这鱼乃天降祥瑞,你可得好好照顾它,若它出了什么意外,朕拿你是问。” 孟花朝连忙屈膝磕头:“谢主隆恩!” 此事就算定下了,孟花朝谢过恩后站起身,如愿以偿的她心情很爽,脚步轻快地坐回到位置上,她悄悄朝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打了个胜利的手势:“干得漂亮!” 天才少年傲娇地抬头哼了一声,沉稳大叔则冲她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刚才他们之所以会主动站出来请求放过老琨鱼,就是听从了孟花朝的主意,他们既不想杀了这条难得一见老琨鱼,也不想让千岛国借花献佛除出了风头。 托孟花朝的福,这一仗,他们赢得漂亮! 至于坐在他们斜对面的千岛国队伍已经气得鼻子都歪了,自己辛辛苦苦捕来的鱼,结果借花献佛没成功,反倒将琨鱼拱手送给了竞争对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们死死瞪着天岚国队伍的三个人,暗暗在心里骂道:狡猾!奸诈!无耻败类! 老琨鱼被抬下去,孟花朝见它状况不太好,扭头跟身边的沉稳大叔说了一声,将出题的事情交给他们,随后便接着蹲茅坑的借口溜下场去。 现在临近正午,太阳悬挂在高空中,只要再晒上半个时辰,琨鱼的背部就会被晒脱皮,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的它,若是再加上脱皮,肯定活不过今天。 它可不能死!孟花朝连忙走过去,找人将木盆挪到背阴的地方,避开太阳的直射。她对守在木盆旁边的两个侍从说道:“你们用浸湿了的布盖在琨鱼的背上,尽量不要让他的身体露在空气中,每隔一刻钟的时间,记得往琨鱼的背上浇凉水,另外再给它弄点吃的。” 侍从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们不敢靠近这鱼,它会吃人。” “谁说它会吃人?人家是草食动物好吗!” 侍从愣住了,一脸惊讶:“可是它的牙齿那么锋利……” “草食动物就不能长一口好牙了吗?!” 侍从连忙说道:“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才听人说它性情凶残,我们怕它伤人,所以才会……” “你要是把它惹毛了,它当然会伤人,就算是你,别人要杀你一巴掌,你还不得狠狠扇回去才算解恨?!”孟花朝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们只要不去招惹,好好地伺候它,它老人家才懒得跟你们这群小虾米计较呢!” 听她这么说,侍从们这才放下心来:“它只要不伤人就行!” “它暂时就交给你们了,等我比完试回来再来带它走,记住了,它可是天降祥瑞,你们一定要仔细照顾它,否则将就算我不说你们,陛下也不会放过你们!” 两个侍从被吓得连忙点头应下,保证会用生命去照顾老琨鱼。 孟花朝走到来琨鱼面前,伸手摸摸它脑门上的鳞片,说:“你好好地在这里呆着,等我忙完就来接你,你放心,以后有我罩着你,绝对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老琨鱼活了几百年,早就已经有了灵性,它认出面前的少年就是刚才帮自己取出碎瓷片的恩人,便用鱼鳍轻轻地滑动水波,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抚好了老琨鱼,孟花朝这才转身离开,她走后没多久,惜玉郡主就出现了。 惜玉郡主不怀好意地看着老琨鱼,正要靠近它,就被守在附近的两个侍从拦了下来。她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说:“让开!” 惜玉郡主的坏脾气全王都的人都知道,被她打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换做平日里,这两个侍卫肯定不敢招惹她,见她过来二话不说就赶紧让开,可今天是特殊情况,他们身后的老琨鱼是陛下亲口说的祥瑞之物,倘若它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两个立刻就得被弄死! 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恳求道:“这条鱼是千岛国送给太后娘娘的祥瑞之物,求郡主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放过它吧!” 惜玉郡主却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杀了这条鱼。” 侍从们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那您想做什么?” 惜玉郡主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残忍地笑道:“本郡主要在它头上写几个字。” “不不!这绝对不行!”侍从们急忙阻拦。 无奈惜玉郡主压根就不听他们的,无视他们的阻拦,握着匕首就往老琨鱼冲过去。她本来没想跟这条怪鱼作对,谁让它跟了孟花朝那个小贱人?只要是孟花朝的东西,她都一定要毁掉! 侍从们见状不妙,一人一边抱住她的腿,拖着她不让走。 气急败坏的惜玉郡主抬脚就将他们一个个踹飞,自小就练武的她这一脚踹出去力气可不轻,两人一下子就被踹得胸口生疼,脸都白了。 惜玉郡主大步走到木盆便,举起手中的匕首,朝着老琨鱼的身体用力扎下去! “住手!” 伴随呵斥声一同飞过来的,还有一颗小石子,石子恰好打中惜玉郡主的手腕,她吃痛不已,手指一松,匕首顺势滑落至地上。一个眼疾手快的侍从忍住伤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匕首抢走,免得惜玉郡主不死心地再用匕首去伤害琨鱼。 惜玉郡主捂住作痛的手腕,愤怒地扭头看向偷袭自己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裴九川!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根本闻所未闻好吗!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暴怒迅速消退,被换上小女儿家独有的娇嗔:“九川哥哥,你干嘛要打人家?” 裴九川冷冷地看着她:“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快回去!” 刚才他看到孟花朝弄走了千岛国的老琨鱼,为免发生意外,他决定去看看老琨鱼的状况。幸好他来得及时,否则老琨鱼性命不保,他不在乎鱼的生死,但他不能忍受孟花朝受到牵连。 惜玉郡主不愿意走,她凑过去,一边撒娇一边说道:“刚才这条鱼欺负人家,你一定要帮人家报仇,杀了这条大丑鱼!” 裴九川却道:“陛下亲口说过,这条鱼是祥瑞,谁要敢杀它,等同于杀掉了天赐的祥瑞,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你能担当得起?” 惜玉郡主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嘟哝:“不就是一条丑鱼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裴九川懒得再搭理她,扭头叫来几个侍卫,安排他们守在这里,务必要保护好琨鱼的安全。 见他派人将这里守得如此严密,要想再对老琨鱼下手,简直难如登天,惜玉郡主不甘地跺了跺脚:“九川哥哥,你真讨厌!” 说完,她就气呼呼地跑掉了。 裴九川又叫来两个侍卫,对他们吩咐道:“你们去盯着惜玉郡主,她要是有任何动静,就立刻通知本王。” “是!”两人立刻朝着惜玉郡主跑掉的方向追了上去。 此时的孟花朝已近回到台上,现在比试已经进行到第七题,目前天岚队答对了三道题,紫英国答对了一道题,千岛国仍旧是个亮闪闪的大鸭蛋。 千岛国的选手们看起来压力很大,急得满头大汗,这一轮正好轮到紫英国出题,对方拿出一幅字画,当众展开,上面画满了花草。紫英国的选手说道:“请说出这幅画上所有花草的名字。 画上画满了花草,花团锦簇,紧密地挤在一起,乍一看去密密麻麻,简直数不胜数。 这么多的花,别说说出全部的花名,就算数清楚有多少朵花都很难,万一到时候眼花不小心疏漏了一两朵,那也算是答错,岂不要冤死?! 这道题目太难了,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对花草方面都不甚了解,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孟花朝。 孟花朝无奈地摊开手,苦笑道:“我只对有药用效果的花草比较了解,其他的花草我也只是一知半解。” 沉稳大叔安慰道:“没关系,我们现在领先了他们很多,就算这一题我们答不出,也不影响我们的晋级。” 他说得没错,这一题的输赢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但对紫英国和千岛国却万分重要。只要千岛国答出这一题,他们就能跟紫英国打平,如此便有了晋级的一线希望。 只可惜这道题实在太难,千岛队的成员们盯着画卷看得眼睛都花了,还是没能答出所有花朵的名字,最终只能万分不甘地放弃这道题。 到了第八道题,千岛队的队长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他开口就问:“你们猜猜,我身上共有多少根手指?” 这个题目也太简单了吧?人不都是十根手指吗?难道他长得与众不同有十一根手指?!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朝他的双手看去,仔细地数了好几遍,他和大家一样,都是十根手指啊! 天才少年正要起身答题,却被孟花朝拉住衣袖,他不禁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下的功夫,让紫英队抢到了答题机会,他们的队长迅速站起身,大声答道:“是十个手指!” 见到机会被人抢走,天才少年非常不满地瞪着孟花朝:“都是你害的,被对手占了先机!” 孟花朝嘿嘿一笑:“别急,这题可没想得那么简单。” 沉稳大叔也凑过来说道:“孟小兄弟说得没错,我也觉得这题不简单,千岛队虽然答题率很低,但这不代表他们就真蠢,他们能问出这道题,就说明这道题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们再看看会比较妥当。” 天才少年方才也想到了这点,但他盯着千岛国队长的双手看了好几遍,不多不少十根手指,应该不会有错才对。于是他说:“你们看他的手指,就是十根,怎么会有错?我觉得有可能是咱们想得太复杂了,而他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才吓唬我们。” 沉稳大叔稍一沉吟,道:“你说得有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此时,丞相询问千岛国的队长:“此题的答案是否正确?” 千岛国的队长奇怪地笑了一下,说:“他答错了。” 什么?!紫英国队长立即站起身,指着他的手大声质问:“怎么可能会错了?你明明是十根手指,只要长了眼睛就能数得清,我不可能答错了!” 丞相点点头,以示赞成。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也都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表示支持紫英国队长的说法。 面对众人的质疑,千岛国的队长显得格外冷静,他举起双手,笑得极其古怪:“你确定这是十根手指?” 紫英国的队长不明白对方要干什么,暗暗警惕起来,但此时他绝对不能露怯,输人不输阵,他立即大声答道:“没错,就是十根手指,我不可能数错的!” 他的话音刚刚落地,千岛国队长就突然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一刀斩断左手的小拇指! 顿时鲜血喷溅,一截小拇指滚落至地上,吓得众人大惊失色,一些胆小的女子甚至忍不住失声尖叫。 千岛国举起血流不止的左手,笑得一脸狰狞:“现在,我只有九根手指,你答错了!” 紫英国的队长极其错愕,一时间竟被无言以对,颓然地跌坐回椅子里。坐在他身旁的队友见状不妙,连忙起身抗议:“是他们使诈,这道题不作数!” 丞相看看千岛国队长血肉模糊的左手,再看看紫英国队员们愤愤不满的神情,他表示非常为难,犹豫再三,还是无法作出决定,最后只能向皇帝陛下求救。 两个队伍都是客人,偏心谁都不合适,皇帝也觉得这事儿很难做决定,于是他又朝国师看去,温和地问道:“依国师高见,此时该作何决定?” 国师淡淡地说道:“依照规矩,千岛国出的题目不算犯规。” 皇帝点点头:“这题算千岛国赢了。” 一听这话,原本绷紧神经的千岛国队员们立即就欣喜若狂,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队长也不禁流露出高兴的神色。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紫英国队员们沮丧颓然的气氛,他们很不甘心,但国师的话已经说出来,他们也无可奈何。 虽然赢了,但千岛国的队长却因为急需包扎伤口,被中途带离,于是他们的队伍就只剩下两个人。 最后一题轮到天岚国出题,反正他们已经稳赢了,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都显得很轻松,他们将出题的机会让给孟花朝,也让她能在大家面前出出风头。 沉稳大叔说:“你随便出个题目,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我们这一轮肯定能晋级。” 丞相让他们出题,孟花朝思考片刻,徐徐说道:“有一种动物,刚出生时是四只脚,长大以后变成两只脚,老了之后又变成三只脚,你们猜猜看,这是一种什么动物?” 全场哑然。 这是什么怪物?根本闻所未闻好吗! 就连见多识广的丞相也觉得这个题目太过离奇,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问:“你确定真的有这种动物?” 孟花朝肯定地点头:“其实这道题目很简单,你们只要仔细想想,发散一下思维,应该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众人:“……” 这种题目还算简单?那什么题目才算难啊!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鄙视,神情变得精彩纷呈。 台上的选手们全都陷入冥思苦想中,台下的观众们也都低头交耳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猜测这道题的答案,可直到线香快要烧完了,也没人想出个答案。 天才少年忍不住问孟花朝:“答案到底是什么?” 孟花朝抿嘴一笑,她站起身,看着对面还在思考的对手们说道:“我给你们一点提示,答案很简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难道那种奇怪的动物就在这里?众人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她说的那种奇怪动物,有些脑洞开得比较大的人甚至联想到刚刚被抬下去的老琨鱼,也许那条活了三百多年的老琨鱼能长出三条腿来? 此时,高坐在看台上的国师忽然轻笑一声:“原来答案是这个。” 听到他的话,皇帝连忙问道:“国师猜出答案了?” 国师看了一眼香炉中的线香,已经烧到头了,丞相宣布答题时间到,无人说出答案。国师这才慢悠悠地说道:“答案就是人,的确很简单。” “人?”皇帝明显不信,“这不可能吧,人怎么能长出四条腿和三条腿呢?” 国师看向场下的孟花朝,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陛下听听他的解释,就能知道是为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你果然很有意思 皇帝也朝孟花朝看过去,只听见她正在向众人解释这道题的答案,她说:“人刚生出来的时候,只能在地上爬,双手加上双脚,不正是四条腿么?长大以后能直立行走,就变成了两条腿,老了之后站不稳,需要借助拐杖走路,于是便成了三条腿,所以,这道题目的答案是人。”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其实仔细想想,答案的确出乎意料得简单,看来刚才是他们想得太复杂了。 皇帝也是豁然开朗,他对国师笑道:“还是国师比较厉害,一猜就中,朕真是老了,不中用咯。” 国师淡淡一笑,绝世的容颜恍若三月桃花般灿烂迷人:“陛下无需自谦,我也只是侥幸猜中了而已,这个孟昭挺聪明的,有点意思。” 他很少夸人,现在听到他毫不掩饰地夸赞孟昭,皇帝在诧异之余,顺势说道:“国师若是对他感兴趣,朕可以将他安排到天星台为国师效力。” 国师双手拢在袖中,笑得意味深长:“不急,到时候再说。”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没人能懂他的意思。 比试第二轮比试已经结束,千岛国与紫英国是平局,于是三支队伍同时晋级。 比试终于进行到最后一轮,这一轮是辩论赛,丞相设定一个主题,让三支队伍进行辩论。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学才卓绝,出口就能成章,是打口水战的一流好手! 只见他们引经据典,说得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孟花朝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想不愧是读书人,骂起人来都不带脏字儿的!忒牛逼了! 经过一番舌枪唇战之后,天岚国以绝对的优势获得胜利,顺利闯入最后一关。 最后的压轴题目比较特殊,因为出题者是国师。 国师稍稍抬起手,宽大的衣袖滑落些许,露出缠绕在手腕上的乌木佛珠,他微微笑道:“最近我正在研究佛经,正好遇到一个困惑,什么才是佛呢?你们能告诉我吗?” 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互望一眼,有些犹豫不决,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很容易就会答错。俗话说,佛由心生,众生相皆不相同,谁能保证他们给出的答案就能跟国师心中的答案是一样的? 见他们许久不做声,国师便将目光落在正在埋头喝茶吃糕点的孟花朝身上,点名问道:“孟昭,你知道答案吗?” 孟花朝抬起头,嘴里塞满糕点,脸颊圆鼓鼓的,像只馋嘴的猫咪。 刚才她光顾着吃东西,完全没留意他们在说些什么,没想到会被突然点名,吓得她差点噎死! 众人都被她的狼狈模样弄得大笑起来,一些心高气傲的人不禁暗暗鄙视,心想这小子怎么跟个前世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似的,当着这么皇帝和太后的面不好好表现,居然还能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简直丢死人了! 大家都以为一向最注重礼仪体态的国师会很生气,万万没想到的是,国师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勾唇一笑:“糕点好吃吗?” 孟花朝连忙将口中的糕点艰难地咽下去,又匆忙灌下半杯茶,这才缓过气儿来。她用衣袖擦了一把嘴巴,嘿嘿笑道:“口感还行,就是味道偏甜了点,下次让厨子少放点儿糖会比较好。” 国师笑笑:“我也觉得太甜了点。” 无视众人见了鬼似的惊讶神情,孟花朝笑得更快乐了:“看来咱两的口味是一样的!” “这倒真是有缘。” 他们两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谈话的气氛却像两个久未见面的老朋友般自然,直到丞相忍不住开口提醒此时还在比试之中,国师这才止住闲聊的话头,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上面。他问:“你能告诉我,什么是佛吗?” 孟花朝想了想,不答反问:“狗有佛性吗?” 国师答道:“狗是有佛性的。” “马有佛性吗?” 国师:“有。” 孟花朝问:“既然如此,那么您有佛性吗?” 国师笑了:“我没有佛性。” 孟花朝也跟着笑了:“那为什么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而你却没有?” “因为我不是你所说的众生。” 孟花朝歪着脑袋,露出好奇的神情:“你不是众生,难道你是佛吗?” “我不是佛?” 孟花朝:“那你是什么?” “我不是一个‘什么’。” 孟花朝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佛性到底是什么?是我们能看到,或是能想到,或是能感觉到的吗?” 岂料国师却反过来问道:“荒田没有水,瘠土没有肥,能耕吗?” 孟花朝答道:“不能。” “往荒田里注水,往瘠土上施肥,就一定能种出粮食吗?” 孟花朝想了想,迟疑地答道:“恐怕不能吧。” “香里有没有佛?油里有没有佛?” 孟花朝答道:“没有。” 国师笑问:“买香和油烧能烧出佛吗?” “当然不能。” 国师淡然一笑,眉目柔和:“现在,你知道什么是佛了吗?” 他的笑容,犹如春风拂面般,吹进了孟花朝的心里,令她茅塞顿开。她立刻答道:“真正的佛,是一种静的智慧,是一种明亮的作为,不是烧香叩头就能做到的。事事妙圆,条处空寂,无争执,无欲望,一切都可以放下或者牺牲,这就是真佛。自我就是佛,佛就是自我。” “好一个自我就是佛,佛就是自我,你果然很有意思,”国师的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你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恭喜,你赢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短暂的呆滞过后,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同时露出欣喜不已的神情,他们终于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饶是他们再怎么矜持,仍旧忍不住喜形于色,激动得脸都红了。 皇帝当即宣布这次的比试最终获胜者天岚国的队伍,千岛国和紫英国的使者们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强壮笑容,连声说恭喜。 就在此时,一直坐在台上观看比试的惜玉郡主终于坐不住了,她忽然站起身,大声喊道:“孟昭是个骗子!你们都不要被她的小伎俩给骗了!” 她的声音极其尖锐,瞬间就盖过所有的喧闹声,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朝她看过去,都很好奇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发现自己如愿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惜玉郡主的脸上不禁显露出得意之色,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的孟花朝,心里越发高兴。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其实孟昭根本就是……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小石子打中后脑勺,两眼一翻,当即晕倒在地。 吓得祁王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查看,却并未发现她身上有任何伤口。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叫人将她抬下去医治,然后拱手对皇帝说道:“抱歉,刚才是小女太过鲁莽,冲撞了陛下和太后娘娘,恳请陛下能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饶她这一回。” 皇帝大方地摆摆手,示意不会追究此事。 祁王借口照顾女儿,提前离场。 站在角落里的裴九川收回刚刚扔出石子的右手,淡淡地扫了一眼祁王离去的方向,然后便转身走了。 惜玉郡主和祁王的离开,并未为这场比试带来太大的波澜,大家又继续先前未完成的事情,惟独只有孟花朝还傻傻地站在院里,脸色很不好看。为了奖励他们获得胜利,皇帝赏了许多东西,下跪谢恩的时候,沉稳大叔推了孟花朝好几下,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跪了下去。 比试终于结束了,皇帝和太后率先离开,观众们也都相继离去,他们准备去参加晚上的寿宴,那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本想拉着孟花朝一起去邀月楼吃庆功宴,没想到他们才一转身,孟花朝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白袍的少年走了过来,向他们询问:“请问孟昭公子在哪里?” 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这位白袍少年是国师身边的侍从,国师在天岚国的地位很超然,深受世人敬重,他的侍从自然也不简单。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答道:“刚才孟昭还在,才一转眼,他就不见了,兴许是回家了吧。” 白袍少年又问:“你们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两人摇头,都表示自己不知道。 白袍少年道了声谢,转身便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天才少年和沉稳大叔面面相觑,心里都很好奇,国师的侍从来找孟昭做什么?想起孟昭之前跟国师聊天时的自然,难道他们以前是旧相识? 此时的白袍少年快步走到斋月楼中,对坐在床边的国师低头说道:“孟昭公子已经走了,我去安置老琨鱼的地方看过了,老琨鱼也已经被他带走了,我问过守门的侍卫,说见到他已经离开皇宫回去了。” 国师半靠在椅子上,随手从琉璃碗中拿了些碾碎了的玉米糕,扔进窗外的荷花池中,许多鲤鱼立即成群结队地涌过来,争先恐后地抢食。他的眼睛看着水池里的鱼,问:“元生,去打听他的来历和住处。” 被叫做元生的白袍少年恭敬地应下:“是。” “裴九川人呢?” 元生:“也回去了。” “负责盯住昊王府的人有消息了吗?” 元生垂下头:“一个都没回来,全都折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那你干嘛还要喜欢我? “几年不见,裴九川已经长大了,知道要护巢了,”国师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你把人都撤回来吧。” 元生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用再盯住昊王府了吗?” “不用了,接下来我自有打算。” 听到这话,元生自知不能再问,便乖乖地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国师随手将碗里剩余的玉米糕全部倒入水中,他看着那些为了争抢食物而挤破脑袋的鲤鱼们,不禁勾唇一笑:“一群蠢货。” 孟花朝快马加鞭回到昊王府,亲自将老琨鱼安置妥当,回到卧房,换了身衣服。 没想到裴九川突然走了进来,他大步冲到孟花朝面前,俊脸冰冷:“你今天怎么会在正阳广场?” 心虚的孟花朝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眼神四处飘忽:“我要是说我今天出去逛街正好路过正阳广场于是就是去玩了一下你信不信?” 裴九川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看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我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裴九川逼近她,质问道:“你别跟我玩这一套,我只要听实话,你要是坚持不肯说,那我只能自己去查,等我查出来了,后果你自己掂量着吧。” 孟花朝下意识捂住屁股,警惕地瞪着他:“你又想揍我?” “你就是欠揍,不揍你,你就不长记性。” 孟花朝知道他说话算话,她一想到自己被揍屁股的场景,丢脸丢到那种程度,简直生无可恋!她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一边不着痕迹地往向门口挪动,一边说道:“我要办宠物馆,需要置办院子,我去找裴承颜帮忙挑选合适的地方,他帮我找到了,然后让我帮忙去参加比试,我觉得自己欠他个人情,便答应了帮他。” 裴九川微微皱眉,不悦地看着她:“你有事需要帮忙,为什么不来找我?却要去找个外人?”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最近你挺忙的,反正也就这么点儿小事,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听到这话,裴九川神色稍缓,他说:“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就算再麻烦,我也甘之如饴。” 自从跟他在一起后,再肉麻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但此时这句不经意之间说出的话,却让孟花朝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一股甜蜜涌上心头。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赶忙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的天空大声说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哈哈哈!” 裴九川:“……”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散步真是太客可惜了,我去散步了,你自己慢慢玩哈,”孟花朝已经摸到房门口,前脚刚迈出去,就被裴九川从后面一把抱住。 他贴着她的耳垂,哑声说道:“你到底在逃避些什么?” 孟花朝缩了缩脖子:“没有啊,我没有逃避!” “撒谎。” 孟花朝被他困在怀里,身形上的巨大差距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直被人捏在手里的蚂蚁,只能任人宰割,还无还手之力。她有点心慌,一边挣扎一边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 裴九川问:“我刚才看到你脸红了,你告诉我,你在脸红什么?” 孟花朝毫不犹豫地大声反驳:“我没有脸红!你老眼昏花看错了!” 裴九川冲她的耳根处吹了个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根处,一股红晕立刻从耳根处往外蔓延,一下子就染红了整张俏脸。看着她白里透红的皮肤,他的语气中透出明显的愉悦,宠溺地说道:“对,你没有脸红,是我看错了。” 说完,他忍不住咬了一口她的小小耳垂。 孟花朝打了个哆嗦,慌忙叫道:“现在可是大白天,你别乱来!” “白天不能乱来,晚上就可以吗?”裴九川暧昧地笑笑。 孟花朝:变态!流氓!无耻败类! 裴九川轻松地说道:“我知道你在心里骂我。” 孟花朝瞪着他: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不成?! 裴九川捏了捏她的鼻子,亲昵地说道:“就你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想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实在太容易了。幸亏有我护着你,否则就凭你这副天真的性子,回头被人卖了都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呢!” 孟花朝不满地反驳道:“你之前还夸我聪明来着!” “嗯,你平时看起来是挺聪明的,但只要碰上跟自己相关的事情,就迷糊得像只小笨猪。” 孟花朝哼哼:你才小笨猪呢!你们全家都是小笨猪! 裴九川笑笑:“你又在骂我了。” 孟花朝:“……”这家伙绝逼有读心术! 裴九川紧紧抱着她,虽说这里是在卧室里,但房门大开着,万一外面有人经过,就能将屋里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裴九川这个变态可以不要脸,但是孟花朝不能不要脸,她郑重其事地说道:“请你放开我。” 他摸摸她的脸颊,说道:“要我放开你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进宫。” 孟花朝干脆果断地答应:“我答应你!以后只要你不在身边,我绝对不再跨进宫门一步!“ 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跨进那道宫门!她可是静庆国的在逃公主,静庆国皇室满门被灭,按理来说整个天岚国的皇室都是她的仇人,万一她的真实身份被戳穿,到时候就算裴九川能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天岚国的皇帝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她不想死,所以她一定要尽量远离皇宫! 对于她的听话,裴九川很满意:“真乖。” 他终于放开了她,她立即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裴九川在她身后说道:“别跑远了,快吃晚饭了。” 远远地传来孟花朝的答应声。 裴九川无奈地笑了。 餐桌上,他优雅地吃着早饭,孟花朝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裴承颜跟自己说过的话。她咽下嘴里的油条,试探性地问道:“宫里的事情很忙吗?” 裴九川却会错了她的意,扭头朝她抛了个媚眼,说:“最近是太后的大寿,来了很多客人,所以事情有点多,等忙过这段时间,本王就能空出时间来陪你了,乖啊。” 孟花朝:“哦,陛下看来很器重你啊?” 裴九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轻笑:“也许吧。” 孟花朝又问:“你每天进宫都能见到陛下吗?” 听到这话,裴九川立刻就变了脸色,阴森森地看着她:“你这么关心陛下做什么?难道你看上他了?” 孟花朝的表情变成一个大大的囧字。 她囧囧有神地说道:“大叔虽然很有魅力,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像你这样的小鲜肉。” 裴九川神色稍缓,立即追问到:“什么是小鲜肉?” “就是很年轻、很新鲜的美男子。” 听到美男子三个字,裴九川终于满意了,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你全身上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审美观。” 孟花朝嘴角抽搐:“我既然这么差,那你干嘛还要喜欢我?” 裴九川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要原谅,这世上总有一些审美扭曲的人,比如说本王。” 孟花朝:“……”掀桌!大清早就这么毒舌,还能不能愉快地吃早餐啦?! 施施然地吃完早饭,裴九川站起身,俯身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本王走了,你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孟花朝使劲擦掉嘴上的口水印:“慢走不送!” 毒舌变态男终于滚蛋了,孟花朝独自吃完早饭,去后院的水池里查看老琨鱼的情况,它的伤口愈合情况很不错,精神状态也挺好的。见她来了,特意甩动鱼尾,水花飞溅,几条小鲤鱼顺势被甩出水面,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孟花朝头上。 孟花朝被鲤鱼和水砸了个眼冒金星,心里正想发火,就见到老琨鱼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那模样就像是在说:我请你吃鱼哦!么么哒! 卖萌可耻啊混蛋! 孟花朝的火气一下子就熄灭了,她很可耻地被萌到了,拽下头上顶着的鲤鱼,说:“谢谢!么么哒!” 老琨鱼又甩了甩鱼尾,随后就没入水中,一点点游走了。 看着它渐渐消失在水中的巨大身形,孟花朝抱着几条鲤鱼开始琢磨:它长得这么大,估计一般的水池是肯定满足不了它的,看来将来还得再买个大点儿的地盘才行。 跟在旁边的小丫鬟上前询问:“孟姑娘,这些鱼怎么处置?” 孟花朝随手将鲤鱼都给她,说:“煮了给王爷吃。” 小丫鬟:“……这不太好吧?这鲤鱼是用来观赏的,味道并不怎么好,王爷肯定不会喜欢吃,要不您再换种鱼?” 他不爱吃最好,孟花朝对她说:“没关系,你拿去厨房吧。” 无可奈何,小丫鬟只得将鱼送去了厨房,与此同时,一个家丁匆匆来到后院,对孟花朝说道:“孟姑娘,门外有给您送了封信。” 孟花朝从他手里接过信封,当场拆开,抽出信纸看了看。 这是一封请柬,邀请她到下午在云姬池一见,落款处写着白镜离三个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他怎么知道她是姑娘? 白镜离是谁?孟花朝仔细回想,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啊! 她一脸的莫名其妙,抬头问家丁:“送信的人是谁?” “是个年纪很小的少年,具体是什么身份他没说,但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下人吧。--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孟花朝又问:“云姬池在哪里?” 家丁连忙答道:“云姬池就在护城河附近,那里原本是行宫的一部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人从行宫中分离出来,现在成了一处景点,常年对外开放。” 孟花朝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家丁走后,孟花朝又将手里的请柬看了一遍,还是不知道这个叫白镜离的人到底是谁,不过从请柬的字迹来看,对方应该是个很有才气的人。 笔走龙蛇,笔锋干净简练,流畅如行云流水,笔力苍劲有力,黑色的墨汁像是要戳破纸张飞出来般,气势非同凡响。 能写出这种字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孟花朝更加疑惑,她要是认识这样出色的人物,不可能会不记得啊! 她低头闻了闻请柬,除了墨香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梅花香。 左看右看,写下这封请柬的人都不应该是个猥琐小人,去看看的话,应该不会有危险吧?孟花朝跃跃欲试,她真的很好奇,特想知道这个名叫白镜离的人到底是谁? 吃过午饭之后,她特意换上男装,对着镜子左右看看,确定看不出破绽之后,将那封请柬交给府中管事,说:“我要去云姬池一趟,如果王爷回来问起我的行踪,你就把这封请柬交给他。” 管事连忙接过请柬,叠声答应。 交代妥当,男扮女装的孟花朝就骑着小秃,晃悠悠地出门了。 几天不见,小秃看起来又肥了一圈,孟花朝骑在它身上,能清楚看到它跑起来时摇摇晃晃的肥肉,心想它莫不是吃了猪快长吧?否则怎么会长得这么快! 一人一驴来到护城河旁的云姬池,宽阔的水面波光嶙峋,池边栽满了柳树,清风悠悠,杨柳依依,景色当真是很美。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有很多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人来这里游玩。 孟花朝跳下驴背,牵着小秃走到池边,观赏了一会儿景色,然后环顾四周,心想请柬上面只说是在云姬池见面,可是池子这么大,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地方? 就在她伸长脖子张望的时候,一个白袍少年走到她身边,礼貌地问道:“孟公子,我家主人已经等您许久,请您随我来。” 孟花朝忙问:“你家主人就是白镜离?” 白袍少年点点头。 孟花朝见他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看来的确是认识她的,于是她便放心地跟在他身后,走到附近的一个小渡口。 渡口旁泊着一条小船,白袍少年站在渡口对她说道:“主人正在船上等您。” 孟花朝问:“我这毛驴怎么办?” 白袍少年招来一个随从,让他牵着毛驴到附近去吃草休息,安顿好了小秃之后,孟花朝这才跟着白袍少年跳上小船。白袍少年解开套绳,划动船桨,小船顺势缓缓飘出去。 孟花朝弯腰钻进船舱中,船舱里端坐着一个白衣男子,他正在低头煮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孟花朝立刻就看到了一张宛若仙人般的绝世容颜。 她不禁一愣,竟然是国师! 男人微笑:“怎么不进来?” 孟花朝这才回过神来,钻进来后坐到他对面的空位上,船舱很狭小,两人隔得比较近。孟花朝立刻闻到了清冽的淡淡梅花香,又闻了闻,这才发现味道来源于对面的男人身上。 她忍不住问道:“是您邀请我来的?” 男人轻轻放下茶海,笑道:“没错,上次在正阳广场见过你后,我就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可惜你昨天走得太快,我没能如愿请你过府一叙,于是我就只能让人亲自送上请柬,希望能与你煮酒会面。” 孟花朝想起请柬的落款,又问:“白镜离是您的名字?” 男人眉眼含笑:“对。” 他将一杯煮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说:“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孟花朝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拘谨地说道:“挺好喝的,谢谢国师大人。” “这不是在宫中,无需太过拘谨,你我直呼名字便可。” 孟花朝哪敢叫他的名字,忙道:“您是万人敬仰的国师大人,我岂敢直呼您的名讳?不妥不妥。” 白镜离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所以才不愿叫我的名字?” “当然不是……” “既然我们是朋友,彼此直呼名字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孟姑娘。” 孟花朝愣住了,他怎么知道她是姑娘?她现在明明穿的是男装啊!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白镜离淡然地说道:“为了能再次见到你,我让人去查了你的来历,这才知道你的真名叫孟花朝,是昊王府的贵客。” 难怪他能把请柬送到昊王府去,孟花朝心中了然,心想你既然知道我是女的了,那我也懒得再装了,索性撕开伪装,坦然地笑道:“没想到国师大人如此清闲,居然连我这么个小虾米的事情能如此上心?实在是我的荣幸!” 她不是笨蛋,自然知道白镜离费尽心思请她来这里,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请她喝杯茶这么简单。 她很好奇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面对她略带嘲讽的试探,白镜离显得不以为意,他笑得云淡风轻:“孟姑娘无需妄自菲薄,你年纪轻轻就能力战他国智者,你的聪明才智早已名闻天下,绝对不是什么小虾米。” 孟花朝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像是嘲讽,她扬起眉毛问道:“那国师大人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呢?” “怎么也应该是只大螃蟹吧?” 孟花朝笑了起来:“螃蟹的钳子容易伤人,不太好抓呢。” “我曾乘船远航过一段时间,亲手捕捉过螃蟹,它们张牙舞爪看似难抓,其实只要找对方法,很容易就能将它们捕入网中。” 孟花朝收起笑容:“国师大人是打算将我捕入网中吗?” “孟姑娘多虑了,我还是想跟你做个朋友而已。” 一番话谈下来,孟花朝发现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儒雅极好相处,其实极其腹黑,简直称得上是多智近妖,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落入他话中的陷阱。 跟他谈话太累,孟花朝有点不耐烦了,懒得再跟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国师大人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白镜离却只是笑了笑,伸手端起她面前的茶杯,将杯中的茶水倒掉,又重新满上茶水,推回至她面前。他温和地说道:“以茶会友,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茶香四溢,水雾氤氲。 孟花朝没能如愿得到想要的答案,只得在心里暗骂一声,这男人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眼下之计,唯有以不变应万变,先稳住脚步,看看他要做什么再说。孟花朝打定主意,不再多言,伸手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太阳很快就落山了,裴九川从宫里回到王府,发现孟花朝不在家里,便找来管事询问她的行踪。 管事拿出那封请柬,双手递给他,说:“孟姑娘应邀去云姬池了。” 裴九川打开请柬,草草扫过前面的废话,目光猛然停在最后的落款之上——白镜离! 居然是他?!裴九川脸色一变,白镜离怎么会认识孟花朝?他请她去云姬池有什么目的? 白镜离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裴九川实在想不到孟花朝怎么会惹上这个男人,心里不禁万分焦虑。他丢下请柬,大步跑出王府,骑马朝云姬池跑去,冥夜紧随其后。 天色贱贱滴暗下来,小船之内,孟花朝已经喝完第十三杯茶,满肚子都是茶水,稍微动一下都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她推开面前的茶杯,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说:“不行了,我实在喝不下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说完就让船靠岸,否则我会被尿憋死的!” 白镜离轻声一笑,见到时间差不多了,终于不再劝她喝茶。他一边轻轻擦拭茶杯,一边问道:“你跟昊王是什么关系?” 终于进入正题了!孟花朝立即打起精神,目露戒备,不答反问:“国师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呵,别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孟花朝却道:“您特意把我拐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灌我一肚子茶水?” 白镜离无奈地摇头:“怎么能说是拐呢?我写请柬派人送给你,你是应邀而来,我们是以茶会友,并非你想得那么复杂。” 孟花朝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想你丫就使劲儿装吧!看谁装得过谁! 白镜离将擦干净的被子轻轻放入茶海中,慢悠悠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真的没有敌意,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如果你不愿意赏这个脸,我当然不会强求。”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会后悔的 说到最后,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失落,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垂落,芝兰玉树般的俊美容颜,让人忍不住想要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论容貌,他跟裴九川不相上下,跟裴九川日夜相对的孟花朝早已对美男免疫了,她不吃他这一套,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国师大人便让船靠岸吧,我要回去了。” 白镜离默默地看着她,许久仍不见她为之所动,看来她的确不会心软了。 他收起脸上的失落神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实不相瞒,初次见到孟姑娘之时,我觉得孟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孟花朝也笑了:“国师大人,这种泡妞的手段早就已经过时了。” 见她不信,白镜离不以为意,继续缓缓说道:“那位故人在三年前被人暗杀,死后脸皮被剥掉,后来我才知道,凶手是剑庄的杀手。” 听到剑庄二字,孟花朝心头一跳,但为了不露怯,她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剑庄是什么地方,在那里,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们就能为你杀掉任何一个人,”白镜离擦干净双手,动作从容优雅,“剑庄杀人不奇怪,但他们连死者的脸皮都不放过,这却是很少见的,所以我觉得挺好奇的,就深入地查了一下。孟姑娘,你猜猜看,剑庄的人将死者脸皮剥掉之后,目的是为了什么?” 孟花朝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白镜离看着她的眼睛,轻笑道:“他们将剥掉的人皮制成了人皮面具,放到黑市进行拍卖,为了能让故友安息,我想找回那张皮面具与他同葬。可惜的是,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张人皮面具,经过几番打听,我才知道,那张人皮面具流入了长乐王城的王宫。” 孟花朝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他口中的故人其实就是她脸上这张人皮面具的原主人!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的真真实身份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现在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随时都有被宰杀的可能?!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背爬上来,她冷汗直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白镜离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擦擦汗吧。” 孟花朝动也不动,咬牙说道:“你说这么多的废话,到底是想干什么?” 白镜离轻轻放下手帕,微笑道:“我说了,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不必太紧张,我若真想害你,早就去陛下面前揭发你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放你娘的狗屁!孟花朝真想一口唾沫吐到他脸上,尼玛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这种屁话鬼才会信! 她扯动嘴角干笑:“能跟国师大人做朋友,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作为朋友,您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有她这句话,白镜离的笑容终于真实了一点点,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跟昊王是什么关系?” 孟花朝皮笑肉不笑:“您既然能查到我住在昊王府,就应该已经查出我跟昊王之间的关系,您什么都已经知道了,何必再来逗我玩呢?” “因为你很有趣。” 孟花朝:“……” 白镜离笑笑:“你为什么要跟在昊王身边?你喜欢他什么?地位?相貌?财富?” “如果我说是因为真爱,你信不信?” 白镜离摇摇头:“如果是真爱,我劝你最好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因为你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 “为什么?因为你到处造谣说他是天煞孤星,所以注定他一辈子都得不到真爱是吗?” 白镜离说:“我没有造谣,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孟花朝笑了一声,目光中充满嘲讽:“国师大人,如果人的命运真的能够预知,那你倒是帮我预测一下我今天晚上会吃什么?要是猜对了我就相信你没有骗人。” 他如果说她晚上吃饭,她今天晚上就吃面条,他要是说她吃面条,她就吃饭! 哼哼,这样看你还怎么测得出来?! 白镜离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说:“你无需刻意为难我,我当年为昊王批的命,乃是观星所得,并非子虚乌有,事后证明,我预测出来的结果并没有错。他的父王母妃相继去世,与他交好的朋友家道中落,跟他订过亲的姑娘惨遭横祸死无全尸……贪狼坐命,天煞孤星,这就是他的命格,天之所定,谁也无法更改,你若想多活几年,最好离他远点儿为妙。” 孟花朝怒极反笑:“实话告诉你,我也是父母双亡,家里人都死光了!按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也是个天煞孤星?” 白镜离看着她不说话。 她继续说道:“什么叫命?命就是,注定我认识了裴九川!注定我们会在一起!如果靠近他会死的话,那就放马过来吧,我不怕死!因为我不认命!” 白镜离还在微笑,但他眼中的笑意却已经渐渐淡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其实比谁都要勇敢。 她眼中的光彩,犹如盛夏夜里绽放的火花,璀璨明亮,令人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目光。 只可惜,这抹光彩属于别人,与他无关。 白镜离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的孤寂与嫉妒,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全心全意地对他,从来都没有。 孟花朝站起身:“茶已经喝完了,话也都说完了,我想回去了。” 白镜离低着头不说话,孟花朝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反应,心里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催促道:“外面天都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你要不要考虑跟着我?”白镜离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昊王给你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孟花朝愣了一下,随即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国师大人,您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白镜离的神情无比认真。 孟花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笑容渐渐散去,她挠了挠头发,尴尬地说道:“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一丝失望从白镜离的眼中一闪而过,他平静地问道:“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因为我们不是真爱啊。” 白镜离:“……”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昊王保护不了你,你只有跟着我,才能安全。” 孟花朝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船舱内:“本王的女人自己能保护,就不劳国师费心了。” 一听这话,孟花朝登时就是一僵,下意识转身朝外看去,只见裴九川正站在船舱外,长身玉立,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她傻眼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船上来的?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有多少被他听了去? 刚才她之所以会那么坚定地维护裴九川,一半是为了故作镇定,还有一半是不愿意看到白镜离诋毁裴九川,就算裴九川是个大变态,但她也不能任由别人造谣伤害他。 只是不知道裴九川听到这些近似表白的话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万一他误会她对自己有意思怎么办? 不行,必须要解释清楚!孟花朝立刻走出船舱,来到他身边,刚刚想要解释,忽然又想起旁边还有个白镜离。 就算要解释,也不能当着白镜离的面解释,否则就等同于她自抽嘴巴,这太蠢了。 她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冲裴九川呵呵一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在湖面上,四面都是水,他是怎么上船来的?难不成是插上翅膀一路飞过来的? “本王知道你来了云姬池,担心你的安危,就赶来接你回家,”裴九川指指身后的大船,“这是本王临时买下来的,以后你想去哪里 划船游湖,本王都能带你去。” 看着面前足以容纳下数百人的豪华大船,孟花朝惊得目瞪口呆,土豪,你这么败家你家里人造吗?! 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水来:“刚才你说的话,本王都已经听到了,你对本王的心意,本王也已经知道了,本王答应你,此生定不负你。” 孟花朝:“……” 果然,他真的误会了!她默默地扭过脸去,心想这个误会太大了,不知道等下还能不能解释得清楚。 裴九川将她揽入怀中,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白镜离身上,笑得邪气逼人:“这次多谢你,让本王知道了花花的心意,但本王也要警告你,以后你要是再敢打花花的主意,本王一定会让你死无全尸。” 语毕,他抱起孟花朝就往后一跃,身轻如燕飞行于水面之上,片刻过后,就落在了大船的甲板上。 孟花朝: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水上飘?被帅了一脸血啊有木有! 大船调转方向,在夜色笼罩的水面缓缓行驶,穿上灯火通明。孟花朝转身往后看去,见到载着白镜离的小船渐渐飘远,隔着朦胧的夜色,她看见他正在对着自己说些什么,隔得太远,而且他的声音又比较轻,她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才从他的口型猜出来,他在说——你会后悔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好,都听你的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孟花朝觉得莫名其妙,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他。 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很快,彼此就再也看不到对方了。 裴九川早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他知道孟花朝是个吃货,平时她一见到好吃的就走不动路,心想她见到这些美味肯定会很高兴。 可是他们才刚走到餐桌边,孟花朝就捂住小腹,跳脚道:“不行了不行了,我憋不住了!”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跑出去,直奔茅厕。 放出满肚子的水,孟花朝这才缓过气儿来,这回喝茶真是把她给喝恶心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喝茶了! 她回到餐桌边,裴九川给她倒了杯热茶,说:“这是刚泡的普洱,你喝点儿,能温胃润肠,毒身体很好的。” 看着面前的茶水,孟花朝的肚子隐隐又有些涨了,她绿着脸将茶杯推到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以后都不喝茶了!” 夜晚的星空璀璨闪烁,星光倒映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点点银光。大船静静地漂浮在水中央,晚风习习,远处的灯火在尘世中起起伏伏,寂静与喧嚣,看似遥远,却又触手可及。 酒足饭饱的孟花朝躺在甲板上的矮榻中,仰望漫天的繁星,满足地眯起双眼,任由微风从脸上轻柔地抚过。 冥夜静静地趴在她的脚边,偶尔晃动一下尾巴,懒洋洋地打着瞌睡。 裴九川就躺在她身边,单手抱着她,让她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她看着星空,而他看着她,寂静的夜色下,他们的眼中都是最美丽的景色。 他低头亲了又亲她,低声说道:“我以后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此时的孟花朝已经在夜风的吹拂中闭上眼睛睡着了。 冥夜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又趴了下去,眯起双眼继续打盹儿。 犹如一条玉带般的银河漂浮在夜空中,长长地蜿蜒缠绵,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边。裴九川抬起头,遥望天际,星光笼罩在他的俊美脸庞上,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润柔和的气息。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独自度过漫漫长夜,没想到老天将孟花朝送到了他身边,他终于不再孤独了。 他不再害怕黑夜的侵蚀,因为他已经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暖,黑夜无法侵入他的内心,他的生命之中燃起了希望的曙光。 他紧紧地抱着她,她是他的命,没有谁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哪怕是死,他也要和她一起共赴黄泉! 黑夜一点点过去,太阳重新升起,黎明又要来临了。 当第一道曙光划破云层冲向尘世时,孟花朝醒了,睁开眼就看到一轮红日在水天交接处缓缓上升,翻腾的红色云海波澜壮阔,飞鸟从空中飞过,有鱼儿从水中探出头来。 是日出!孟花朝一下子就从迷糊之中清醒过来,坐直身体,盖在身上的毛毯滑落下去,她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眺望远方。 这景色真是太美了! 裴九川捡起地上的毛毯,将她裹了起来,顺手摸摸她的脑袋:“你若喜欢看日出,以后本王每天都能陪你看。” 孟花朝一眨不眨地望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说:“像你这种大忙人,我可不指望你能有这个闲工夫,再说了,物以稀为贵,再好看的日出若是天天都看也会腻味的。” 裴九川贴着她的侧脸,鼻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轻声笑道:“好,都听你的。” 看完日出,大船回到渡口,上了岸后,踩到久违的土地,孟花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叹道:“果然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比较好啊!” 裴九川骑马,孟花朝骑驴,身后跟着冥夜,走在城里的大街上。经过卖馄饨的小摊边,孟花朝被香味吸引,抹了一把口水,当即跳下驴背一屁股坐到桌边,大喊一声:“老板,来两碗馄饨!” 裴九川拴好马和驴,带着冥夜走过去,老板看到冥夜时被吓了一大跳,虽然孟花朝再三表示它不咬人,但老板还是被吓得浑身打哆嗦,连看都不看多看冥夜一眼。 冥夜显得很自在,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趴到孟花朝的脚边。 混沌端上来后,孟花朝抄起勺子就吃了一个,烫得她嗷嗷直叫,好不容易才将馄饨吞了下去。她吃得很快,转眼就吃掉了大半碗,抬头却见裴九川压根就没动面前的馄饨。 她嬉皮笑脸地问道:“怎么?不爱吃?” 裴九川倒了杯茶水放到嘴边闻了闻,微微皱眉,又将茶杯放下,显然是对这里的茶水很不满意。他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本王吃不习惯。” “啧啧,就你事儿多!”孟花朝不再理他,端起面前的大碗,将汤汁喝了个底朝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放下碗筷,孟花朝拿出荷包,说:“老板,结账。” 老板特意绕靠冥夜,哆哆嗦嗦地接过钱,连数都不敢数,就一溜烟儿地跑开了。还没跑出几步路,就被孟花朝叫住了,她指了指裴九川面前那碗没有动过的馄饨,说道:“麻烦你帮我把这碗馄饨麻烦打包。” 裴九川很不理解:“一碗馄饨而已,也就一文钱,没必要打包带回去。你要是喜欢吃馄饨,回头带你去醉月楼,那里的茶点味道还算不错,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保证让你吃个够。” 醉月楼是本城最贵的酒楼,随便一杯茶都够普通人家半年的生活费了,作为普通小市民的孟花朝觉得,去那种地方吃东西纯属钱烧得慌。她从老板手里接过打包好了的馄饨,冲裴九川说道:“我要开宠物馆,花销会很大,以后必须要省着点用才行。” 裴九川站起身,与她一起离开馄饨摊,他说:“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如果缺钱的话,可以拿着本王的信物直接去钱庄取,不必如此节省。” 孟花朝翻上驴背,悠然自得地说道:“节约是美德,您自己没有美德就算了,总不能逼着我也不能有这种美德吧?” 裴九川:“……” 太后的寿辰很快就过去了,各国使节相继离开宣都王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又要回归平静的时候,紫英国的使节突然向天岚国提出联姻的请求,联姻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紫英国的紫苏公主与天岚国的昊王。 原来,上次紫英国的国主在提出联姻提议之后,没有得到回复,此次借着前来贺寿的机会,又再次提出联姻请求,由此可见,紫英国国主对联姻之事是势在必行了。 当孟花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而告诉她这件事的人不是别人,竟是惜玉郡主! 说实话,孟花朝也不知道这个刁蛮郡主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她原本是不打算搭理这丫头的,可没想到的是,这丫头居然亲自带着人将她堵在了路上。 避无可避,孟花朝只得耐着性子与她周旋,惜玉郡主显然也很不待见她,两人面对面,相看两生厌。 惜玉郡主没有多说废话,开口就说:“九川哥哥要娶紫苏那个小贱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孟花朝听得一头雾水:“然后呢?” “本郡主见过紫苏公主,那个小贱人生性刁蛮,横行霸道,以后若是让她加入昊王府,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惜玉郡主露出幸灾乐祸的讥笑。 孟花朝却道:“听你这么说,我真是很好奇,你和那个紫苏公主真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吗?不然的话,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性格一模一样的人呢!” “你!”惜玉郡主气得说不出话来。 孟花朝嗤笑一声:“抱歉,我很忙,没时间陪郡主浪费时间,您自个儿慢慢玩儿吧,债贱!”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惜玉郡主的人团团围住。 去路被全部堵住,孟花朝的最后一丝耐性彻底告警,她冷冷地说道:“好狗不挡道,滚开!” 惜玉郡主丝毫不将她的警告放在眼里,得意洋洋地说道:“今天冥夜不在你身边,你只有一个人,你以为本郡主还会怕你吗?”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惜玉郡主将她的沉默当成是畏惧,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继续说道:“其实你不用害怕,本郡主是个心胸宽阔的人,以前你得罪本郡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咱们是友非敌,没必要再向从前那样争来斗去,平白让紫苏那个小贱人捡了便宜!” 孟花朝非常无语,原来这位刁蛮郡主打算该走腹黑路线,合纵连横,要拉拢她这个“情敌1号”,一起去对付远在紫英国的“情敌2号”。 不得不说,这个计谋还真是蠢得让人伤心! 惜玉郡主还在循循善诱:“你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本郡主合作,将来等本郡主嫁入昊王府,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本郡主是正妃,而你就是侧妃,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不给其他贱人任何一点接近九川哥哥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这人真是太没情趣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孟花朝终于有了反应,她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说:“你要想嫁给昊王,就自己去跟他说,只要他同意就行了,至于侧妃什么的……呵呵,我没兴趣,您留着自己玩儿吧!” 见她不领情,惜玉郡主顿时就变了脸色,阴狠地威胁道:“你别想跟本郡主耍花样,今天你要是不同意,本郡主就让他们扒光你的衣服,把你绑到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丑态,看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九川哥哥?!” 孟花朝捂住胸口,夸张地叫道:“矮油,人家好怕怕哦~” 惜玉郡主:“……” 孟花朝突然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身后,大喊道:“昊王,您怎么会在这里?!” 惜玉郡主条件反射地往后看去,却见身后空无一人,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还没等她回过头来,就被孟花朝用力推倒在地!众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惜玉郡主,孟花朝趁乱冲出包围,翻身骑上小秃狂奔而逃。 狼狈地爬起来的惜玉郡主气急败坏,跺着脚大喊:“快!给本郡主抓住她!” 众人连忙追了上去,孟花朝一边回头往后看,一边驱使小秃快跑,无奈小秃实在太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能比平时快上一点点。眼看她就快被惜玉郡主的狗腿子们追上了,她慌忙在随身小包中胡乱摸索,很快就摸出一个小药瓶。 拔掉瓶塞,将整瓶药粉都洒了出去,白色的粉末飘散开来,猝不及防的狗腿子们陷入粉末的包围之中,立刻捂住眼睛痛苦地大喊:“啊啊啊!我的眼睛好痛!” 孟花朝趁机与他们拉开距离,冲出街口,躲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等惜玉郡主追上来时,已经看不到孟花朝的身影了,惜玉郡主气得不行,扬手就是一鞭子抽到身边的随从身上,恶狠狠地骂道:“这么多个人连个女人都抓不到!一群废物!” 挨了打的随从不敢反抗,只得咬着牙任由她打骂,等到她发泄得差不多了,她这才停手,阴沉地说道:“本郡主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太阳落山之前,你们一定要给本郡主把那个小贱人抓住!如果做不到,本郡主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众人被吓得脸色发白,捂住疼痛不已的眼睛,连连点头应下。 惜玉郡主:“滚吧!” 一伙人如获大赦,立即做鸟兽散开。 此时的孟花朝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伙人惦记上了,她刚签下房屋的买卖契约,摇身一变成了有房一族,她表示这感觉倍儿爽,刚才被人追击的阴霾被一扫而光,笑得两眼弯弯。 裴承颜对她笑道:“恭喜,孟兄弟终于得偿所愿买下了这套院子。” 孟花朝小心翼翼地将房契收入怀中,一桩心事落定,她豪迈地一挥手,说:“走,我请你吃饭去!” “好啊!” 孟花朝说:“我前两天发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地方,走,我带你去!” 裴承颜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走了,半个时辰过后,他坐在路边摊的桌边,看着面前的大碗馄饨,面无表情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地方?” 孟花朝吸了一口馄饨散发出来的香气,露出垂涎三尺的陶醉神情:“你别看这里地方小,但东西很好吃的,你试试看嘛!”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挖出一个大馄饨,塞进嘴里,三两下就咽了下去。 见她吃得津津有味,裴承颜终于被勾起了食欲,他半信半疑地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又吹,这才缓缓放入嘴中要了小半口,嚼了两下,意外发现味道很不错,顿时胃口大开,端着大碗埋头大吃起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就将碗中的馄饨连带汤汁儿都吃得一干二净。 孟花朝得意地问道:“味道很不错吧?” 裴承颜朝她伸出一个大拇指:“不错!以后咱们再来!”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约定了下次的聚餐时间,孟花朝又点了些茶点,都是茶摊老板自家做的,有酸枣糕、山楂汤、白糖片和酸辣萝卜条,已经吃得半饱的两个人见到这些东西,又是食欲大开,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裴承颜咽下嘴里的酸辣萝卜条,又喝了一大口山楂汤,表示非常过瘾。等吃得差不多了,他摸了一把嘴巴,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前倾身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昊王表兄要娶紫英国的紫苏公主?真有这回事吗?” 孟花朝嘴里还含着一大片酸枣糕,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窝布吉岛!” 裴承颜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那个紫苏公主干嘛一定要嫁给表兄?难道他们以前见过?” 真没看出来,这小子原来如此八卦,孟花朝费了好劲儿才眼下嘴里的酸枣糕,说:“他们成不成亲,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与其操这个闲心,倒不如帮我去找找城里有什么既便宜手艺又好的工匠。” 裴承颜无趣地啧啧了两声:“你这人真是太没情趣了,难得听到表兄的绯闻,关心一下也不行吗?你是不知道啊,自从那个跟表兄订过亲的姑娘暴毙而亡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把女儿嫁给表兄,没想到紫苏公主居然对表兄有了兴趣?也不知道她嫁到昊王府之后能活几天?” 这话听得孟花朝很不舒服,她皱眉说道:“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表兄,你怎么能在背后这样编排他的事情?!” 见她动了怒,裴承颜送了耸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啦,是我说错话了,你如果不爱听,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孟花朝将桌上残余的食物一扫而空,叫来老板结账,她和裴承颜在路边道别,各回各家。 彼时已经是下午,孟花朝觉得天色还早,就绕道去了西市的狗场,看看那里的狗儿们过得怎么样了。 自从孟花朝买下了全部的狗之后,狗场老板原本是想再买一批新狗继续做他的老本行,被孟花朝知道后,她毫不留情地斩断他的念头,威胁道:“你以后要是再敢买狗,我就让人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狗场老板内心很苦逼,小声抱怨道:“我有一家老小要养,你不让我养狗赚钱,我家里的人要靠什么过日子?难道你要饿死我们不成吗?” 孟花朝想了一下,说:“我要开个宠物馆,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事情做,可以来我的宠物馆里做个伙计。月钱两百文,每个月有四天休假,年底还有红包,做的好的话,还有额外的奖金。” 月钱不高,但胜在福利待遇很好,不仅有休假,还有奖金,狗场老板没想多久,就痛快地答应下来:“好!” 孟花朝交代了一下宠物馆需要注意的事情,又说:“宠物馆还在装修中,大概还要四五天的样子才能正式开业,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来上工。” 狗场老板行王,家中排行老八,人称王老八,他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东家您放心,我保证按时报道!” 离开狗场,孟花朝又去看了一眼新买的宅子,心里美滋滋的。 她骑着小秃,哼着小调往回走,彼时已经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照耀在她的脸上,显得红扑扑的。 穿过闹市区,街上的行人渐渐减少,突然,小秃停了下来,它晃动肥胖的身躯,发出不安的声音。 孟花朝不知道它这是怎么了,连忙摸摸它的脑袋,想要安抚它的情绪。 就在此时,一个套绳从天而降,恰好套在孟花朝身上,将她套了个结实! 孟花朝大惊失色,连忙挣扎反抗,奈何那套绳上的结打得很有技巧,她越是挣扎,绳索就捆得越紧。十来个身穿奴仆服饰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将她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正抓着套绳的末端。 那人用力一扯,孟花朝被强大的力道拉下驴背,狠狠摔落至地,疼得她呲牙咧嘴,心里直骂娘。 很快,她就被人从地上拽起来,她这才有机会看清楚这群人的脸,立刻就发现这群人正是今早跟在惜玉郡主身边的狗腿子们! 看来惜玉郡主早上没有逮住她,还不甘心又派人来设套抓她,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孟花朝气得不行,早知道会这样,她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放过那丫头,直接下剂猛药毒死她得了! 她被绑成一个大粽子,动弹不得,小秃受到惊吓,被吓得狂奔而逃。 孟花朝暗骂:死秃驴,长得胖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讲义气!白给它吃了那么多胡萝卜! 为免她再跑掉,狗腿子们用布堵住她的嘴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布袋子,兜头将她罩住。 被装进麻布袋中的孟花朝什么也看不到了,眼前一片漆黑,不由得开始害怕起来,她不知道这群狗腿子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万一把她弄到荒郊野外杀了怎么办? 孟花朝在心里不住地哀嚎:老天,我还不想死啊!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扛了起来,不知道是谁的咸猪手正好搭在她的屁股上,她气急败坏,心里暗骂臭流氓去死吧! 就在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突然感觉扛着自己的人停了下来,同时听到一个狗腿子狂妄地喊道:“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祁王府的人,你要是对我们动手,你就死……” 话还没完,只听见一道刀锋出鞘的嗡声,狗腿子的喊话随之戛然而止。 孟花朝听到重物倒地时发出的闷响,应该是那个喊话的狗腿子被秒杀了。 难道有人来救她了?想到这里,孟花朝立即无比欢喜。 一阵武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霹雳乓啷的,期间夹杂着些或痛苦或愤怒的叫喊,总之非常吵杂。 孟花朝感觉扛着自己的人正在不断闪躲,她被颠得晕头转向,就在她差点要吐出来时,看着她的人突然手臂一松,她连人带麻袋重重摔在地上,屁股差点被摔成四瓣,疼得她咬牙切齿。 片刻过后,声音渐渐消失,外面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战斗已经结束了。 麻袋被人解开,刺眼的光线透进来,孟花朝下意识眯起双眼,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才适应光明,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她终于能看清楚救自己的人了。 青丝蓝衫,眉目犹如刀锋般冷冽,手持长剑静然而立,这人竟是唐非剑! 他帮她解开身上的绳索,扯掉她嘴里的布团,伸手将她扶起来,问:“你怎么样了?” 孟花朝从错愕中回过神来,惊奇地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非剑的视线从她身上默默扫过,见她身上除去沾了些灰尘之外,并无任何伤口,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冷冽的神情随之缓和了些。他缓缓说道:“刚才在西市见到你,之后我便跟在你身后,见到有人偷袭你,我就出手解决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幸好他一直跟着她,否则刚才她就真的倒霉了!孟花朝又有些奇怪:“既然你刚才见到我了,为什么不现身跟我打招呼?”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声音很轻:“我不配和你站在一起。” 孟花朝愣住,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想追问下去,但唐非剑却避开她的视线,他说:“这些人要怎么处置?全都杀掉吗?”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不愿意说太多,孟花朝只得心有不甘地作罢。她扫了一圈周围,地上躺了不少人,全都是刚才偷袭她的狗腿子们,唐非剑并未取他们性命,只是打折了他们的手脚,疼得他们满地打滚。 这群王八羔子,居然刚偷袭她?幸亏她命大,否则刚才肯定就玩完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也轮到这群王八羔子倒霉了!孟花朝踩住其中一个人的手腕,笑得阴险狡黠:“我知道你们是惜玉郡主的人,现在你们统统落到我的手里,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话,否则的话,我就让人把你们的手脚剁掉放进瓮罐中做成人彘!” 那人疼得直抽搐,脸色惨白,哭着喊道:“您说您说!只要要你能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话,孟花朝露出满意的微笑,这笑容落在狗腿子们的眼里,就跟那催命的小鬼没啥区别,吓得他们满头大汗浑身哆嗦。 孟花朝朝唐非剑招招手,正要开口说话时,唐非剑突然脸色微变,他说:“有人来了!” “是谁?”孟花朝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万一来的是惜玉郡主的援军就不好办了,哪怕唐非剑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旁边还有她这么个不会武功的拖油瓶,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唐非剑是个很敏锐的人,他察觉到孟花朝的担忧,对她说道:“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 孟花朝心里感动,她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们先撤……” 话还未完,就看到一队人马出现在前方,带头的居然是小秃! 孟花朝愣住了,这家伙不是临阵逃跑了吗?怎么又去而复返了? 很快,她就看清楚跟在小秃身后的人,竟然是裴九川?!在裴九川后面,还有一大队人马,全都是裴九川的亲卫军!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来不及想太多,孟花朝扭头对唐非剑说道:“你快走,别让昊王府的人看到你。” 他跟裴九川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若是让他们两人再碰面,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为免发生不必要的流血事件,孟花朝让唐非剑尽力避开昊王府的视线。 听到她的话,唐非剑只字未问,脚下一跃,迅速跳上旁边的屋檐,犹如暗夜蝙蝠般,悄然消失在了重重屋顶之中。 当小秃带人冲到孟花朝面前时,跟在小秃身后的裴九川立即翻身跳下马背,握住孟花朝的手腕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并未受伤,神色稍缓。 他一眼就俺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人,立刻就看出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但他还是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花朝哼哼了两声:“某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引来一群狂蜂浪蝶争风吃醋,我太命苦,成了她们争风吃醋的牺牲品。” 裴九川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脸,他看着她的眼睛笑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孟花朝扭开脸,绕过他走到小秃面前,小秃立即凑上前来,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胖乎乎的大饼脸上满是讨好之色。她拍了它一下,问:“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小秃朝裴九川打了个喷嚏,裴九川似笑非笑地解释道:“本王刚从宫里回来,就见到小秃疯了似地去撞王府大门,本王让人拦住它,它就咬住本王的衣袖,拖着本王往这边来。本王问了府中管事,他说你今天早上骑着小秃出门了,现在小秃独自回来,而且情绪如此激动,本王猜你可能是遇到危险了,便带齐人马,由小秃带路来找你。” 孟花朝愕然地看着小秃,没想到它不是逃跑,而是回去通风报信了。 她想起刚才还冤枉了它,心里很愧疚,连忙从兜里摸出一把麦芽糖给它。看到有好吃的,它的两只大眼睛顿时就亮了,伸出舌头将她手里的麦芽糖全部扫入嘴里,嚼得咔嚓直响。 在她奖励小秃的时候,裴九川已经让人将地上的人都清点了一下,总共十三个男人,全是祁王府中的家丁。 祁王根本不认识孟花朝,他没有对付孟花朝的动机,整个祁王府中,认识并仇恨孟花朝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惜玉郡主。 依照她的刁蛮性格霸道作风,会派人偷袭孟花朝的可能性几乎是十拿九稳。 一想到孟花朝差点就被这群人给绑走了,裴九川的眼中立即闪过残忍嗜血的光芒,他对亲卫军吩咐道:“将这群家伙的腿脚全部卸掉,然后送去祁王府,顺便替本王转告祁王一句话——请皇叔好好管教他的女儿,如果他的女儿再敢对本王的女人动手,本王就让他祁王府满门都不得安宁。” “是!”亲卫军们齐声应下,手脚麻利地将人都从地上拽起来,绑起来拖到偏僻处准备动手。 片刻过后,从不远处传来阵阵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孟花朝刚才说要剁掉他们的手脚只是想吓唬他们,完全没想过要真的动手,现在听到那些惨叫声,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他们被砍断手脚的血腥场景,不禁冷汗直冒。 裴九川将她抱到马背上,随后翻身上马坐到她身后,甩动马鞭,两人往回走去,小秃和冥夜跟在他们身后。 深夜,祁王府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门房连忙去开门,却见到门外站着一队护卫军,从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来看,这对人马应该是昊王府的亲卫军。 昊王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他的凶名几乎传遍天下,足以止儿啼哭。门房急忙堆起笑容,点头哈腰地询问:“请问诸位大爷有什么吩咐?” 亲卫军头领打了个手势,身后的手下们立刻会意,将十几个麻布袋子扔到祁王府的大门前。 麻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死沉死沉的,落地时甚至轻微地动了一下。 头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对门房说道:“我家王爷有句话让我带给祁王。” 他学着昊王的口气,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便调转马头,带着亲卫军们策马离去。 门房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低头去看地上的麻袋,这才惊悚地发现,那些麻袋全都在渗血! 他被吓得惨叫一声,连忙转身去叫人来,没过多久,祁王就亲自带着一群家丁护卫来到了大门口。 祁王命人将所有麻袋全部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人,这些人全都被砍断手脚,只有身子和人头,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最可怕的是,这些人居然还都活着! 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祁王,此刻也被吓得脸色发白,背上冷汗涔涔,他颤声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房跪在地上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原来昊王的手笔,祁王心里又气又怕,差点就晕了过去。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快,立刻去把郡主带过来!” 两个家丁立刻跑走了,一会儿后,惜玉郡主来了。 她刚才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突然被人敲门,说是王爷请她过去一趟,她本不想来的,无奈那两个家丁态度很强硬。她当时就有点生气了,可是碍于父王的面子,她只得忍住不发作,换了身衣服来到王府大门口。 惜玉郡主并未发现父王的异样,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不慢地抱怨道:“父王,都这么晚了,您还叫我出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早再说吗?” 祁王二话不说,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打得惜玉郡主耳朵嗡嗡直叫,她呆立在原地,一脸错愕地看着父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捂住红肿的脸颊,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委屈地叫道:“父王,您居然打我?您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打过我一次,你现在居然打我?!” 祁王也是气得眼眶通红,指着她的鼻子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质问道:“你真是被我们给惯坏了,居然连昊王那个阎罗王也敢招惹?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想要给我们全家都招来血光之灾才觉得舒坦啊?!” 一听到这话,惜玉郡主也是呆了。 她问:“父王,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去招惹九川哥哥了?还有什么?我不懂您的意思!” 祁王指着台阶下面那些的人,说:“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招来的血光之灾!” 惜玉郡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发现台阶下躺了不少人,他们全都没有胳膊个腿脚,血流成河,模样极其恐怖。她被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这、这是什么东西?!” 祁王说:“这是你的九川哥哥刚派人送来的‘大礼’,警告我好好管教你这个不孝女,否则他就让咱们全家都不得安宁!” 怎么会这样?九川哥哥怎么会这样对待她?惜玉郡主不敢置信地摇头,娇俏的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见她这样,祁王心中不禁一软,怒气消散不少,他劝道:“你就对昊王死了那条心吧,别说他从来就没对你动过心,就算他真的喜欢你,我也绝对不可能让你嫁给他!他可是天煞孤星!但凡靠近他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不!”惜玉郡主大声尖叫,“我喜欢他!不管他是不是天煞孤星,我都一定要嫁给他!除了他,我这辈子谁也不嫁!” 说完,她就捂住脸一边哭一边跑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祁王长叹一口气,真是恨铁不成钢,他怎么能就生了这么个死心眼儿的女儿呢?! 身边的管事小声问道:“王爷,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祁王看了一眼台阶下那些奄奄一息的人,皱眉说道:“埋了吧,弄得干净点,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管事连忙应下。 昊王府中,孟花朝正在埋头写账本,宠物馆马上就要建起来了,她必须要将所有的开销都记入账册,方便日后审查对账。现在还只是前期的准备,她就已经投入了好几百两银子,幸亏有裴九川这个土豪在后面撑着,否则她早就负债累累了。 裴九川走到她身边,凑过去看她写的东西,他指着那些个阿拉伯数字,笑问:“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孟花朝头也不抬地说道:“数字。” 这种类似于鬼画符的东西是数字?裴九川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数字?” “这是我们老家的数字,写起来简单方便,我很喜欢用,”孟花朝直起身子,端详了一下自己写的账目,用毛笔写阿拉伯数字看起来有些奇怪,但看多了还挺有趣的。 她说:“我从你这里借的钱,每一笔都记在账上,等以后我赚钱了,就一点点还给你。” 昊王伸出手臂,从背后圈住她:“本王的利息可是很高的,你要是真想还的话,连本带利,估计要还一辈子才能还清。” 孟花朝半开玩笑死地说道:“没想到堂堂的昊王居然也放高利贷?!” “这种高利贷,本王只对你一个人发放。” 孟花朝推开他靠过来的俊脸,嗤笑道:“少来这一套,这种甜言蜜语您还是放着去哄其他小姑娘吧!” 裴九川笑了起来:“又吃醋了?” 孟花朝使劲翻白眼:“王爷,您的自恋症越来越严重了,要不要我给你开服药治一治?” 裴九川将她抱得更紧了,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好啊,只要是你开的药,哪怕是毒药本王也甘之如饴。” 孟花朝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实在受不了了,说:“你今天是怎么了?不腻歪死我你就不罢休是吧?” 听到这话,裴九川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性感迷人,他说:“你明明就喜欢本王喜欢得要死要活,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对本王说几句好听点儿的话呢?” 孟花朝:“……”大哥请问您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了?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哦! 裴九川又说:“本王能原谅你不会说情话,毕竟本王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你以前没有经验,会害羞也是正常的。以后等你习惯了,就知道该怎么表达出你对本王的爱了,本王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孟花朝:“……”期待你二大爷啊! 裴九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她,那意思很明显:我亲了你,你也该亲亲我。 孟花朝低下头,一边整理笔墨账本,一边说道:“账目都记好了,我该去睡觉了,您慢慢玩吧,债贱!” 她起身就想离开,却被裴九川一把抱入怀中,半边身子被压在书案上。他看着她的眼睛,一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笑容中充满了坏坏的柔情:“你又在害羞了。” 孟花朝被他摸得头皮发麻,她尽量往后仰,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她说:“你答应过我的,在成亲之前不碰我。” “嗯,本王的确答应过你,”裴九川又亲了她一口,“但是本王已经忍不住了,本王只要一看到你,就会忍不住想要剥光你的衣服,狠狠地把你欺负到哭。” 孟花朝:死变态! 裴九川的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抚摸,继续说道:“本王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你担心本王以后时间久了会变心,为了打消你的这种担心,本王决定明天就去向陛下请旨娶你。” 孟花朝呆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久才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她连忙说道:“你答应过我,给我一年的自由时间!” “那一年时间是用来给你寻找你的哥哥,本王已经答应帮你寻找他,找人跟成亲可以同时进行,并不相冲突。” 孟花朝使劲摇头:“不不,我必须要先找到他,才能嫁人!” “如果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他呢?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嫁人?” 谁知孟花朝竟然真的点头说对。 裴九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太好看了,他酸溜溜地说道:“看来他对你真的很重要?” 孟花朝继续点头:“当然!” 裴九川更加不开心了,他问:“他和本王相比,谁对你更重要?” 这个问题太狗血了,于是孟花朝反问一句:“如果我和你母亲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裴九川却道:“本王的母妃早就已经死了,这个比喻不具备任何意义。” 孟花朝立刻想起来他父母早亡的事情,暗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那就假设我和你儿子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本王没有儿子,”裴九川暧昧地笑了起来,“你要为本王生一个吗?” 孟花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男人的挑逗手段是真是越来越高超了,她在他面前几乎快要毫无招架之力了,这样下去不成,太被动了!她必须要反客为主才行,否则真要被他给吃得死死的了! 她眼珠子一转,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道:“你想得美!要生儿子你找别人去,反正你有钱有势有相貌,外面有的是女人愿意给你生儿育女,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裴九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她宠溺地说道:“你这么爱吃醋,本王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孟花朝:“……” 裴九川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你爱吃醋也是件好事,这说明你非常在意本王,本王很高兴。” 孟花朝:“……” 这对话完全进行不下去了,孟花朝甘拜下风! 她举手投降:“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想睡觉了。” “正好,本王也累了,一起去睡吧,”他抱着她走出书房,回到卧房里上床睡觉。 夜里,孟花朝一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裴九川伸手按住她,问:“怎么了?睡不着吗?” 孟花朝坐了起来,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明天不会真的进宫去请旨吧?” 作者的话: 祝大家新年快乐!么么哒~o(≧ω≦)o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死变态做得可真绝! 裴九川笑了一下:“怎么,你害怕了?” 不等孟花朝回答,他就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慰道:“别怕,只是请道旨而已,不用你出面,本王一个人就应付了。” 孟花朝忍无可忍地说道:“我不是害怕,而是焦躁!我现在真的不想嫁人!” 裴九川看着她的眼睛,笑容渐渐淡去,忽然就不说话了。 孟花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可是这件事太重要了,就算再困难也必须说清楚!她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让我安心,可你越是这样逼我,我就越是不安,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选择的自由。” 沉默犹如游蛇般,在两人之间缓缓穿行。 许久过后,才听到裴九川的声音。 “本王如果不逼你,你就永远都不会向本王靠近。” 孟花朝愣住,竟无言以对。 “本王不喜欢被动,只要是本王喜欢的事物,本王就会竭尽全力地去争取,”他摸摸她的脑袋,“本王喜欢你,所以要用尽一切手段将你留在身边,至于你想要的自由,抱歉,本王不能给你。” 他的目光依旧深情款款,但却强烈霸道得像一把烈火,几乎快要将她燃烧殆尽。 这就是他的爱情,没有退让,只有绝对的占有。 直到此时此刻,孟花朝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是一头猛兽,一旦被它盯上,就绝无逃脱的可能。要么被它咬死,要么被它豢养,绝不会再有第三条路。 之前她在他面前提出的所有条件,在他眼里都不过逗弄猎物的手段,她以为自己已经让他后退,其实他却趁机更进一步。 他不会放过她,无论生死。 孟花朝不禁感到一阵后怕,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强硬地抱入怀中。他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笑意:“你要乖乖地听话,本王保证将来一定好好地对你,明早本王还要进宫呢,快睡吧。” 这一晚,孟花朝通宵失眠。 翌日清晨,孟花朝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裴九川看着她憔悴的脸,嫌弃地说道:“这张脸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丑了。” 孟花朝:“……”王八蛋,你以为老娘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谁啊?! “你丑成这样,放出去只会祸害世人,还是让本王把你这妖孽收了吧,也算是造福人类了。” 孟花朝默默地竖起中指。凸 裴九川找来两个热鸡蛋为她揉搓双眼,他一边揉一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 睡眠不足的孟花朝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她打了个哈欠,敷衍道:“再说吧。” “虽然你这张人皮面具的做工很精致,但戴多了也会对皮肤产生一定的伤害,等咱们成亲了,你就把面具摘下来吧。以后有本王护着你,谁要敢打你的主意,本王就挖了他的眼睛!” 孟花朝胡乱答应了两声,从他手里接过两个鸡蛋,放到自己的眼睛上慢慢揉搓,她闭着眼睛说道:“行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不是还要进宫吗?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免得耽误了时辰。” 裴九川看看外面的天色,心想的确该走了,便站了起来:“你在家里好好呆着,等本王回来,不许乱跑!” 孟花朝漫不经心地答应。 等他走后,孟花朝立刻放下鸡蛋,从衣柜里翻出男装,麻利地套在身上,然后直奔马房,牵出小秃往后门走去。 谁知她刚推开后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给拦了下来。 他们说:“王爷有命令,您不能出府一步,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挨罚。” 孟花朝:“……”死变态算你狠!居然用这招来逼我! 她从荷包里掏出两块碎银子塞给他们,压低声音恳求道:“我只是去西市逛逛,很快就回来,只要你们不说,王爷绝对不会知道的!” 谁知两个护卫完全不吃她这一套,马上就铁面无私地将碎银子还给她,并义正言辞地说道:“我等为王爷效力,就必定要听从王爷的命令,绝对不能搞阳奉阴违的那套!孟姑娘,您请回吧!” 任由孟花朝软磨硬泡,那两个护卫就是不肯松口,简直就是铁石心肠! 无奈之下,她只得牵着小秃灰溜溜地往回走,绕过大半个昊王府,来到偏僻小院里。她抬头看看面前这堵围墙,发现之前堆在墙边的太湖石全都被挪走了,连同墙外的大树也被砍掉了,围墙周围光秃秃的,她根本不可能翻得过去。 死变态做得可真绝! 孟花朝恨得牙痒痒,她扭头就走,一溜烟儿地跑回卧室,翻出那套织满鸡毛的斗篷。她将鸡毛斗篷披到身上,再次来到围墙下,调整呼吸,调动体内气息,根据裴九川当初的指导,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即一个冲刺,朝着围墙冲了过去! 用力往上一跃,当脚底离地的那一刻,她用力扇动手臂。 鸡毛漫天飞舞,她飞了起来! 虽然动作笨拙难看,但她的的确确是飞了起来! 她还来不及高兴,就一头撞到围墙上,碰的一声闷响,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 ——刚才是飞起来了,可惜高度不够,根本就飞不过围墙! 孟花朝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摔得生痛的屁股,继续第二次的尝试,这次倒是飞得比较高,但还没坚持到飞过围墙,她就再次摔了下来。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就在她心灰意冷想要放弃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围墙那头翻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身上。 哎呦一声,孟花朝被压了个结结实实,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用手肘捅了一下身上那团东西,想知道压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谁知道她才刚动一下,就被对方从背后捂住嘴巴。 对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不准动。” 孟花朝:“!!!” 卧槽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好吗?! 她用力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配合,绝不发出任何声音。压在她身上的人这才稍稍松开手,她趁机立刻说道:“三哥,是我!” 一听到她的声音,对方明显也是一愣,立刻翻身坐到旁边的草地上。 孟花朝这才爬了起来,她朝面前的男人看去,果然是孟星寒! 他看起来比上次狼狈了许多,衣服上全是灰尘,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胡渣,眼窝深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显得非常憔悴。惟独那双眼睛,依旧精光闪闪,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右手捂住左肩,有鲜血不断从手指间溢出来。 孟花朝连忙问道:“你受伤了?” 她拉开他的手,看到他的肩膀上有一道长约三寸的伤口,看切口应该是被类似刀剑的利器所伤。伤口比较深,几乎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血流不止,将半边肩膀的衣服都染红了。 好在伤他的利器上面没有毒,否则他就彻底玩完了。 孟花朝简单地查看了一遍,拿出随身携带的应急药包,取出一瓶药洒在伤口上,然后用手帕把伤口包扎起来。她严肃地说道:“你伤得很重,这样的简单包扎起不到太多作用,你必须要更加仔细的治疗,你跟我来,我房里有药和工具。” 他摇摇头,虚弱地说道:“这样就行了,你先走吧,别再管我。我是偷偷进来的,万一被人发现会很麻烦,我不能连累你。” 孟花朝没有回答他,直接把他拽起来,她扶着他往前走。 孟星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孟花朝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说:“要想不连累我,就少说废话,等你伤好了,你爱去哪里我都不会管你。” 两人的身材差距太大,她很吃力地扶着他,脸上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看着妹妹的侧脸,孟星寒非常愧疚。 一路上避开所有人,孟花朝扶着孟星寒回到屋里,关上房门,反锁好。孟星寒躺在矮榻上,孟花朝翻出医药箱,手脚麻利地为他处理伤口。 清洗、缝合、上药、包扎……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快得让人几乎都看不清她的动作。 孟花朝用沾了水的帕子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污垢,露出他那张憔悴清瘦的脸庞,她问:“你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搞成这幅德行?” “我被人出卖了,”孟星寒的语气很平淡,但眼中的目光却充满愤恨,“静庆国沦陷之后,我利用母后家残留在民间的势力,招揽了一批人为我所用,打算继续完成我的复仇大业。可我没想到的是,就在半个月前,这些人中突然出现了叛徒,而且还不止一个。他们设计引我入局,然后趁我不备偷袭了我,幸好命大跑得快,否则我现在已经被抛尸荒野了。” 对于这些事情,孟花朝没有经历过,所以也无从体会,只能安慰他几句,让他放宽心,千万别钻了牛角尖。 “我那么信任他们,为什么他们还要背叛我?”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孟花朝拍拍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说:“他们背叛你,是因为他们人品低下,你没必要为了这种没品的人渣折磨自己。你现在就别管他们了,先安心养好身体,才能有体力去做其他事情。”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本王不娶她,难道娶你吗? 孟星寒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叹道:“韶嵘,你果然是长大了,你比以前要成熟稳重多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不长大?”孟花朝冲他笑笑,将医药箱收拾好之后重新放回原位。 孟星寒支起半边身子,环顾四周,问:“这里就你一个人住?” 当然不是她一个人住,这里还住着裴九川那个死变态,但这话不能告诉孟星寒,否则他非得疯了不可!孟花朝定了定神,说:“嗯,这里暂时就我一个人。” “哦,”孟星寒不疑有他,打量完这里之后就又躺了回去。 他说:“我这里会给你惹来麻烦,等天黑了之后,我就找机会偷偷溜出去。” 孟花朝这才想起来问他:“昊王府戒备森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我趁着护卫换岗时的空隙,悄悄打晕两个护卫,然后翻墙进来,没想到刚一进来就碰上了你。” “幸好你碰上了我,否则你就算不被逮住,也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孟花朝走到窗边,探出身子看了看外面,见到外面没人,便放心收回身子,重新关上窗户。 她转身看向孟星寒,又问:“你出去之后会不会有危险?那些叛徒会不会继续追杀你?” 孟星寒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应对。” 孟花朝看着他的眼睛,果断说道:“你撒谎,你要是真有办法应对,就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混进昊王府里。” 孟星寒苦笑起来:“妹妹越来越聪明,我这个做哥哥的真是自愧不如。”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废话少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怎么保证你的安全,”孟花朝顿了顿,“我这里倒有个办法,不过可能有点冒险,你愿不愿意试一下?” 孟星寒目露好奇:“什么办法?” “声东击西,混水摸鱼,”孟花朝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听她说完,孟星寒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但随即他又有些担心:“这主意虽然好,但裴九川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引起他的怀疑,到时候你岂不就危险了?” 孟花朝说:“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出路,不然的话,就只能坐在这里等着被发现了。” 孟星寒默然。 此时在宫中,昭阳殿作为皇帝的寝宫,坐落于整个皇宫群的中轴线上,金碧辉煌,高大巍峨,充满了庄严的皇家气势。 裴九川身配长剑站在阶梯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噙着邪魅的笑容,漆黑的双眸深不可测,鲜红的锦衣华服犹如血色残阳,衬得他的皮肤越发雪白妖异。 守在殿门前的侍卫们此时都不敢直视他,全都被吓得满头大汗,两条腿都在不住地打哆嗦。 只听裴九川慢悠悠地说道:“陛下,我只是想请您下一道赐婚的圣旨,您只要点个头盖个章就行了,我保证拿到圣旨就走,绝不多耽误您一刻钟。” 片刻过后,从昭阳殿内传出皇帝的声音:“朕说过了,你贵为王爷,三军统帅,要娶的女人就算不是公主郡主,最少也该是个大家闺秀,否则朕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你说的那个女子,既无显赫的出身,也没优秀的德行,容貌才情亦是很普通,这样的女人如何能为你坐镇王府打理后院?你还是回去吧,这桩婚事朕不能同意。”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似乎有些疲惫。 裴九川轻笑一声,狭长的双眸之中,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淡漠,他道:“多谢陛下关心,但娶什么样的女人,是我的私事,我已经是成年人,可以独立做出最适合自己的判断,还请陛下多多体谅。” 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听到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朕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呢?” “不需要您的同意,我们也能成亲。” “……你这是要犯上忤逆?” 裴九川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洒金折扇,好整以暇地说道:“您说是,那便是吧,反正您是一国之君,您说的话永远都是真理。” “既然是真理,你又为何不听话?” “真理固然好听,但人活在世,总不能事事都以真理为准则行事,否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裴九川合上折扇,“陛下,您认为我说得对吗?” 又是一段沉默,昭阳殿内再次响起皇帝长长的叹气声:“你还是在怨朕吗?” 裴九川笑意更浓:“不敢。” “九川,你都多久没喊朕一声皇叔了?” 裴九川的语气意味不明:“我是天煞孤星,若是喊您皇叔,怕会为您招来血光之灾,这些,可都是国师亲口说的。” 这一次,整座昭阳殿都陷入了深深的寂静之中,许久都未曾再响起任何回应。 大门轻轻被打开了,一身白衣的白镜离从殿内走出来,太监总管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到台阶下方,白镜离对总管说道:“不必送了,你回去伺候陛下吧。” 总管连忙点头应下,转身看到裴九川,犹豫了一下,方才笑着对他说道:“陛下最近身体不太好,刚才经过国师大人的施针,现在已经睡下了,王爷若是有事,还请改日再来吧。” 对于皇帝的刻意疏远,裴九川显得不以为意,他潇洒地说道:“陛下既然已经安睡,我就不好再打扰了,劳烦总管帮忙转告一声,请陛下好好休息,待我成亲当日,希望陛下能赏脸来喝杯喜酒。” 总管看着他欲言又止,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没有多言,只是朝他躬了躬身,便又回到了昭阳殿内。 在裴九川和总管说话的时候,白镜离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等裴九川说完了,他看也不看旁边的白镜离,径直绕过白镜离所在的位置,优雅地缓步离开。 白镜离主动开口叫住他:“王爷留步。” 裴九川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国师大人有何贵干?” “刚才听闻王爷即将大婚,我想跟您说声恭喜。” 裴九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忍不住轻笑一声:“能得到国师大人的祝福,实乃本王三生有幸,多谢多谢!” 白镜离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微微笑道:“成亲是大喜事,不知王爷的婚事定在哪日?我也想前去讨杯喜酒,沾一沾王爷的喜气。” “具体时日还未定,定下来之后一定会送上请柬给国师大人。” 白镜离又道:“我别的不行,星象占卜之术还算略知一二,王爷若是不嫌弃,可否让我帮你们算算最适合成亲的黄道吉日?” 裴九川半开玩笑似地说道:“算得不准,本王可要砸了你的摊子。” 白镜离摇摇头,闭上眼睛默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说道:“这个月的二十二,便是一个大好的良辰吉日,最适宜婚嫁,若是错过这个日子,下个吉日可就要等上大半年才会有。” 这个月二十二,距离现在只有十天的时间了,貌似有点赶。 但对裴九川来说,这桩亲事是越快越好,如果不是那些繁文缛节,他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把孟花朝娶回家。 只不过现在的重点是他并不信任白镜离,这个所谓的良辰吉日到底是不是真如白镜离所说的那般好,还得回去再找个大师算一算才能知道。于是裴九川又冲白镜离笑了笑,说:“多谢国师大人出手帮忙,这个日子本王会考虑,家中还有事要处理,请恕本王没空再与你闲聊,告辞。” 裴九川才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的白镜离突然开口说道:“王爷当真要娶孟姑娘吗?”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裴九川再次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本王不娶她,难道还娶你吗?” 白镜离:“……” 他双手拢在袖中,静静地站在汉白玉砌成的地面上,身姿卓然,气度高雅。他淡淡地说道:“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爷要娶孟姑娘,难道不需要经过她父母的同意吗?” “她爹娘都已经去世。” 白镜离又道:“那她没有其他的亲戚吗?比如说叔舅姑婶,亦或者兄弟姐妹?” 裴九川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王爷无需紧张,我只是很好奇孟姑娘的身世来历,”白镜离高深莫测地看着他,“难道王爷不觉得好奇吗?孟姑娘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的父母是什么身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王爷的身边?她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么多的问题,您全都知道吗?” 裴九川还在笑着,但眼中却已经翻起淡淡的寒意:“这些都是本王和她之间的私事,与你这个外人无关,你只要管好自就行了,少来多管闲事。”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白镜离脸上的微笑一点点消失,神色犹如被覆上一层薄冰,充满了幽深的寒意。 当裴九川回到昊王府时,已经临近午时,也不知道小东西有没有吃午饭,若是赶得及时,还能跟她一起吃午饭。想到这里,裴九川不由得地加快脚步,可等他刚跳下马背,就见到王府门前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护卫。 作者的话: 新的一年,祝大家工资涨涨涨!男友帅帅帅!身材瘦瘦瘦!每天都能买买买买!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乖宝贝儿,你真是太招人疼了! 一看这幅架势,就知道是有事发生,他们见到裴九川出现,立即屈膝下跪行礼。--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裴九川让他们起身,询问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头领说道:“回禀王爷,刚才发现有两个护卫被人击昏,属下怀疑有人潜入府中,正在率队搜捕缉拿。” 一听到有人胆敢潜入王府中,裴九川的脸色就是一沉,他冷笑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连昊王府都敢乱闯,你们给本王仔细地搜,本王定要让那小毛贼有来无回!” “是!”护卫们齐声应下。 裴九川命人将整座王府团团围住,就连一只蚊子都不许放出去,然后又让人一寸寸地搜寻府中每个地方,连同府中的下人们也都被集中起来被统一盘问。 一时之间,整个昊王府都笼罩在紧张恐怖的氛围之中,大家全都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会被无辜牵连。 裴九川安排好护卫军们之后,大步朝卧室走去,才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不好!是孟花朝的叫声!裴九川暗叫不妙,顾不上其他,一脚就踹开房门,冲进屋里。 他看到孟花朝正趴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捂住额头,不断有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溢出。 裴九川大惊失色,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抱起来,急忙问道:“你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 孟花朝半睁着眼睛,神智已经有些模糊,她看了裴九川好久才回过神来对方是谁,忽然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她扑进他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刚才有个穿黑衣服的坏人冲了进来,用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很害怕,想要反抗,就被他划伤了脖子,正好你来了,他见状不妙就跳窗逃跑了。” 裴九川立刻抬头朝窗户看过去,窗户果然敞开着! 孟花朝对他说:“你不用管我了,你快去抓住那个怪诞别让他跑了。他刚走不久,你现在去追的话,应该还能追得到。” 裴九川将她抱到床上,叫来两个丫鬟,让她们好好照顾孟花朝,随即他就召集人马顺着窗户后面的小路去追击刺客。 孟花朝躺在床上,丫鬟们叫来大夫,帮她把伤口包扎妥当。 一个丫鬟去送大夫离开,还剩下一个丫鬟守在床边伺候。 孟花朝对剩下的丫鬟说道:“我肚子有点饿了,你去厨房帮我弄点吃的。” 丫鬟有些迟疑:“奴婢若是走了,您一个人的话会不方便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现在脑袋有伤,哪里也去不了,就只能躺在这里休息,你快去快回,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到她这么说,丫鬟方才应声离开屋子。 她竖起耳朵,听到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了。确定人已经走远了,孟花朝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柜门。 躲在柜中的孟星寒钻了出来,他看着孟花朝额头上的伤口,又急又气:“你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而且伤得还是脸,将来万一留下疤痕破了相怎么办?你知不知道容貌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孟花朝连忙竖起食指放到嘴边,示意他小声点儿,她压低声音说道:“我这叫苦肉计,否则裴九川不会相信我的,裴九川已经被我引开了,他带走了不少人,现在外面应该没有多少人了,你快点趁机溜出去!” 孟花朝拿出一套事先准备好的下人衣服递给他,他迅速套上衣服,并用香炉中的灰尘将脸抹黑,又用孟花朝的眉笔在脸上点了些麻子。 伪装完毕,一个黑脸麻子大叔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孟花朝塞给他一个装有银钱的荷包,说:“你出去之后,就想办法尽快离开宣都王城,这里是天子脚下,守卫森严,稍有动静就会引起皇帝的主意。” 也不管孟星寒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她就一把将孟星寒退出屋外,朝他做了个赶紧跑的手势。 孟星寒最后看了她两眼,咬咬牙,狠心转过身去,低头快步跑走了。 果然如孟花朝所料,王府中的大部分护卫都被裴九川带去追捕“刺客”,守备宽松了不少,孟星寒没费多少功夫,就避开府中的护卫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王府。 裴九川带着护卫军们追出去很远,直到追出王府,仍旧没见到刺客的踪迹。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裴九川怒极反笑,眼中浮现出残忍的光芒:“封锁城门,全程挨家挨户地搜捕刺客,就算掘地三尺,本王也一定要将这个勾搭包天的刺客给揪出来抽筋扒皮!” 护卫军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齐声应下:“遵命!” 众多护卫军犹如泥鳅般散开,钻入各条大街小巷,一户户的敲门搜人。 不到半天时间,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昊王府中进了刺客,惹得昊王震怒,誓要将刺客抓住才能罢休。 每户人家都被敲开过门,家里人全部遭到盘问,整座宣都王城都被闹得鸡飞狗跳,无奈昊王凶名远播,就算大家心有不满,也不敢宣之于口,只能憋在肚里装乌龟。 直至天黑,仍旧没能抓到刺客,裴九川看着漆黑的夜空,渐渐冷静下来了。 他示意护卫军们继续搜查,一日没有找出刺客,一日就不许开城门。 裴九川骑马回到昊王府,孟花朝此时已经睡下,他脱下外衣,坐在床边上,静静地看着她的睡容。他伸手摸摸她额头上抱着的纱布,嘴唇动了动,想问她今天是不是真的见到了刺客,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不问,她不说。 这样他就还能告诉自己,或许她并没有欺骗自己,或许她也是被其他人给骗了。 裴九川坐了半晌,觉得有些累了,脱掉靴子,和衣躺到她身边,将她连人待被子一起抱入怀中。 怀中的温暖驱散了他的疲倦,令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他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翌日清晨,孟花朝从睡梦中醒来,开睁开眼就见到裴九川的大脸。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裴九川立刻就醒了,他睁开迷蒙的双眸,冲孟花朝笑了笑:“小东西,早安。” 他凑过去在她鼻尖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坐起身体,低头看了看她头上的伤口,说:“没有流血了,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还觉得疼吗?” 孟花朝也跟着坐了起来,说:“不怎么疼了。” 她这才看清楚,裴九川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这说明他昨天回来得很晚,甚至没来得及换件干净的衣服。她问:“追到刺客了吗?” 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说:“暂时还没有。” 孟花朝心想那个“刺客”本就是她捏造出来的,当然不可能被追到,她点点头,哦了一声。 谁知裴九川又接着说道:“本王已经让人封锁城门,挨家挨户地搜捕刺客,除非刺客插上翅膀飞出城去,否则本王一定会逮住他!” 孟花朝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卧槽死变态居然这么较真?这样一来,孟星寒肯定没机会逃出城去,留在城里迟早会被瓮中捉鳖。她说:“只是抓个小刺客而已,不用封锁城门这么严重吧?每天城里城外有那么多人要进出,你把城门给封住了,会对百姓们造成很大的困扰,这事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谁知裴九川却不以为意的笑道:“本王要名声而用?再说了,本王本来就没有什么名声,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孟花朝知道他主意已定,再劝说也是没有用的,她不禁在心里暗暗为孟星寒担忧。 万一他被抓住了,落到裴九川的手里,肯定会受尽折磨。 再怎么说他也是她这句身体的亲哥哥,而且他对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面前却无动于衷。 孟花朝左思右想,忽然想出一个算不上是主意的主意,她凑过去说道:“我们不是要成亲吗?这是我们的终身大事,到时候我一定要把婚礼办得很大很热闹,你就别再为那些小刺客的事情分神了。” 裴九川伸手抱住她,蹭了蹭她的脸颊,宠溺地说道:“就是因为我们要成亲,所以才要将所有不安因素都解决掉,本王绝不允许咱们的婚礼有任何问题存在。” 孟花朝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嘟起嘴撒娇道:“你就不能等到咱们成了亲之后再去管那些破事儿吗?” “那个刺客伤了你,本王绝不会放过他,”裴九川看着她水润润的樱桃小嘴,眼神微微暗了下去,低头对她亲了又亲,“刺客的事情就交给本王来处理,你别再管这些琐事了。” 孟花朝依偎在他的怀里,说:“我才懒得管你的破事儿,我只是想让你以后少杀点人,积点阴德,这样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能为孩子增福增寿。” 这事孟花朝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提起孩子的事情,裴九川心中一喜,忍不住抱着她又用力亲了一下,笑道:“本王的乖宝贝儿,你真是太招人疼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真要嫁给他吗?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说道:“既然是为了孩子积福,本王就听你的,以后尽量减少杀戮。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孟花朝笑着在他嘴上吧唧了一口:“你真是太好了!” 裴九川却道:“一口不够,本王还要。” 孟花朝推开他的俊脸,嘻嘻笑道:“流氓!不跟你闹了,我肚子饿了,咱们啥时候能吃早饭?” “你就是头小猪,脑子里就记得吃!”裴九川点了点她的鼻子,叫来丫鬟吩咐早饭的事情。 孟花朝得瑟地笑道:“你不懂,我这叫能吃是福!我吃的不是饭菜,而是福气!” “你就不怕福气吃多了,被撑得变成一只胖猪?” 孟花朝哼哼了两声:“就算变成胖猪,那我也是一头有福气的胖猪!” 她捏住他的鼻子,质问道:“还是说,我变胖了的话,你就不要我了?” 裴九川顺势握住她的小手,宠溺地笑道:“你本来就长得丑,要是再变胖了的话,就更没人要了,如果连本王都不要你的话,那你岂不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了?阿弥陀佛,本王还是大发善心,替老天爷收了你这只小妖孽吧!” “好啊,你居然敢说我长得丑?”孟花朝扑上去抱住他的脑袋就是一顿乱啃,两人滚做了一团,笑声接连不断。 过了许久,他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此时丫鬟适时走进来,低头说道:“王爷,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是在饭厅用?还是就在这里用?” 裴九川说:“就在这里用吧。” “是,”丫鬟默默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端了上来,一一摆在孟花朝和裴九川的面前。孟花朝随意地披了件外衣,头发也懒得梳,就一屁股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大吃起来。 裴九川时不时地为她夹菜递汤,见她吃得香,他的心情也很好。 酒足饭饱后,裴九川抱着她躺在床上,他慢悠悠地翻书。 孟花朝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发现那竟是一本黄历,不禁好奇地问道:“你看这种书做什么?” “当然是想从里面挑个好日子,把你风风光光地娶进门啊。” 孟花朝微微一愣,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初莫名其妙地跟裴九川上了床,又莫名其妙地被裴九川给包养了,如今又莫名其妙地要嫁给裴九川了。 所有的事情都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犹如一匹脱了缰的草泥马般,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狂奔而去。 直到现在,她对自己即将嫁给裴九川这件事情保持着一种不知所措的状态。 真要嫁给他吗? 这个选择权显然已经不在她的手里。 算了,现在也只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做一步算一步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孟花朝抱着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纠结复杂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裴九川挑了半天也没能挑出一个心仪的好日子,他低头问她:“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作为现代人的孟花朝哪里知道什么生辰八字?血型星座她倒是知道不少!她随口胡诌了一个生辰八字给他,他立刻将两人的生辰八字写下来,派人快马加鞭送去霞云寺中给灭灯大师,由他为两人选个良辰吉日。 这一来一回,就是整整两日,灭灯大师给出的良辰吉日是本月二十二,竟与白镜离算出的结果一模一样。 裴九川择定本月二十二为大喜之日,他立即派人写下请柬,送给宣都王城中的各个王公贵族与文武大臣。 得知昊王要成亲,所有人都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爆炸性消息给炸晕了,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居然要娶亲了?这不是在做梦吧?有哪家的姑娘敢这么不要命! 难道是紫英国的紫苏公主?她不是本国人,不知道天煞孤星之事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在大家看到新娘子的名字时,却发现她并非紫苏公主,而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孟花朝? 她是谁? 众人全都好奇得要死,纷纷派出人去打听这女人的身份来历,可奇怪的是,打听得来的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大家只知道她是跟着昊王来到宣都王城的,之后一直被昊王贴身带着,深受昊王的宠爱,至于她的背景身份,却是一无所获。 成亲的事情交给裴九川全权负责,孟花朝继续去打理她的宠物馆,她请来工匠,将宠物馆彻底翻修了一遍,增加了许多宠物专用的设施。 由于是在古代,材料只有木头、石料、铁和铜之类的选择,钢铝神马的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好在这批工匠的手艺非常好,仅用木头和石料就做出了孟花朝需要的大部分设施器材。 孟花朝让王老八将狗狗们全部送到宠物馆,这里有犬类动物的专用休息区域,全都是用木头隔成的小隔间,里面打扫得很干净,还垫了棉花铺成的软垫。 将狗狗安置妥当之后,孟花朝对王老八说:“以后这些狗就交给你来负责,无论是吃喝拉撒,都一定要保持干净整洁,我会不定时进行检查,如果发现不合格,就要扣你的奖金。” 王老八连忙点头应下,拍着胸脯保证,绝对能高质量完成任务! 孟花朝又道:“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哪条狗生病了,你要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倘若有哪条狗因为你的照顾不周而生病或者死亡,我会按照情节眼中的程度对你进行惩罚,轻则罚钱,重则开除。” 王老八立刻说道:“明白!” “那你好好干活吧,我先走了,明天宠物馆正式挂牌营业,你记得提前做好准备。” 王老八点头哈腰地将她这个新东家送出大门,等她走后,他立刻回去将整个宠物馆都逛了一圈,发现这里的环境出乎意料得好。比他以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干净整洁,舒适明亮,对此他感到非常惊喜,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努力工作留在这里的决心了。 离开宠物馆后,孟花朝没有直接回王府,她买了骑着小秃绕了几条街,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之后,她去酒楼里买了些小酒小菜,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门前。 敲响院门,片刻过后,门内想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问:“是谁?” 孟花朝低声答道:“是我!” 很快,院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院子里的孟星寒。他见到孟花朝,开心地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他侧开身子让她走进来,两人穿过小院,在堂屋里坐下。 孟花朝将酒菜放到桌上,问他:“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孟星寒把她拉到面前,仔细查看她的额头,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疤痕。 他担忧地说道:“容貌对女子最为重要,以后我去帮你找点祛疤的妙药。” 孟花朝笑了笑,转身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伸手倒了两杯酒。 一人一杯,她举起酒杯,对他笑道:“哥,我敬你。” 孟星寒欣然一笑,也举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两人同时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之后,孟花朝左右看看,屋子里的家具很少,装饰得简单朴素,以他皇子的身份住在这种地方,也真是委屈了他。 她问:“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孟星寒又为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抿着,他说:“之前招揽的人,是一个都不能用了,我打算再招揽一批新人,这次我不会再直接管理,以免再次重蹈覆辙。” 孟花朝无奈地看着他:“你还是坚持要报仇吗?” “灭国之仇,杀亲之恨,不共戴天,”孟星寒将杯中残留的酒水一口饮尽,眼中闪过狠意,“我若不能得报大仇,枉为人子!” 孟花朝汗颜,听他这么一说,感觉她好像个不孝女,只顾自己,不顾为父母报仇。 孟星寒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他摸摸她的脑袋,宠溺地说道:“杀人报仇都是男人的事情,这些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好好地生活,将来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相夫教子,幸福一生,哥哥就很满足了。” 孟花朝心里一酸,忍不住说道:“逝者已去,你何必执着于过往?与其被仇恨折磨,何不如放开手去自由自在地生活?我相信就算父王母后还在的话,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孟星寒深深地看着她,语气极其复杂:“父王母后死了,两位皇兄也死了,他们全都死于仇人之手,总要有个人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这个任务就是我活下去的目标,除非是我死,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裴九川这个凶手!” 他的态度极为坚决,孟花朝自知再说下去也只是浪费口水,只得端起酒杯,默默地喝酒吃菜。 酒过三巡,两人都已经有些微醺,孟星寒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如意锁,他将它送给孟花朝,说:“这是母后留给我的,让我送给以后的妻子,可如今家国都不在,我此生都不会再成亲。这枚如意锁留在我这儿也是浪费,我把它送给你,算是哥哥送给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谢娘子恩赐! 孟花朝低头看着手里的如意锁,细银雕琢,玲珑小巧,做工很是别致,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她轻轻摸了摸如意锁的表面,手指意外触碰到一个小开关,轻轻一按,咔嚓一声轻响,如意锁就自动弹开,原来锁的里面是空心的,大概有一个拇指那么大的空间。 孟花朝心中一动,将脖子上挂着的菩提果放进去,大小刚好合适。 她顺势将如意锁挂在脖子上,听到孟星寒的话,不禁微微一愣:“二十岁生日?” 孟星寒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你连自己的生辰都忘记了吗?明天可就是你的生辰了,今晚记得要吃长寿面,长长寿寿,幸福美满。” 孟花朝没想到明天就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生辰,心中万分惊讶。 孟星寒已经有些醉了,他并未注意到孟花朝的异样,继续自顾自地念叨:“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只要你能幸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孟花朝忽然脱口问道:“让你放弃仇恨也可以吗?” 似是没有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孟星寒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可以。” 孟花朝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他继续说道:“我可以不恨裴九川,但我仍旧要杀掉他,这是我的宿命。” 宿命二字听起来有些矫情,但此时被他这么说出来,却有种英雄末路生不由己的悲凉之感。 孟星寒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喃喃说道:“我亲眼看到父王被逼跳下城墙,身体摔得面目全非,两位皇兄在我面前被敌人一剑穿胸,身体摔倒马下,被马蹄践踏,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从那以后,我每晚都会做梦,梦到父王和皇兄们血肉模糊的尸身,血淋淋的,他们的眼睛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闭上,一直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死不瞑目。” 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眼角泛起晶莹的水光,孟花朝心有不忍,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吸了口气,冷静了些,又继续说道:“我现在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思考怎样才能杀掉裴九川,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放弃杀他,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天地巍然,世界茫茫,可我的道路只有一条,除此之外,我已无路可走。” 仇恨固然折磨人,却也是一种动力与牵绊,它让孟星寒拥有了前进的力量,让他积极地面对每一天,让他不顾一切地活下去。 如果没有了这股仇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孟花朝忽然就有点明白他的想法了,脑子里想起李白的一首诗,不由自主地就念了出来:“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孟星寒使劲抹了一把眼睛,端起酒杯大笑道:“好一个同悲万古尘!” 语毕,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过多久,他就将满满一壶酒都喝了个精光,他也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孟花朝将他扶到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就默默地离开小院子。 回到昊王府,喝了点小酒的孟花朝有点迷迷瞪瞪的,她倒到床上就睡着了,直到裴九川找过来,她这才醒来。 天外已经是黑夜,裴九川揉揉她的头发,笑道:“小懒猪,该吃晚饭了。” 他低头闻了闻,问道:“你喝酒了?” 孟花朝伸了个懒腰,嘿嘿笑道:“下午在外面闻到一股酒香,没能忍住就买了一壶尝尝味道。” 裴九川将她从床上抱起来,一边为她穿衣服,一边说道:“以后要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孟花朝张开手,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伺候,心想全天下敢让鬼刹阎王伺候自己穿衣服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她一个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感到有点自豪,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大脑门上吧唧了一口。 她笑得双眼弯弯:“这是赏给你的!” 裴九川配合地躬了躬身,夸张地说道:“谢娘子恩赐!” 孟花朝装模作样地抬了抬手:“免礼,平身。” 裴九川顺势扶住她的手,如同小太监扶着老佛爷般,躬身扶着她走出卧室,去到偏厅中用晚餐。 看到满桌子的饭菜,孟花朝忽然想起下午的事情,她扭头问站在身后伺候的西瓜:“有面条吗?我想吃面条。” “有的,您请稍等,我这就去让厨房做,”西瓜小跑出偏厅,没过多久,他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回来了。 骨头熬制的浓浓高汤,浇了特制的酱汁,还有两个金灿灿的焦香荷包蛋,一看就觉得很好吃。孟花朝抄起筷子吃了一大口,味道很棒! 裴九川见她吃得开心,便问了一句:“你今晚怎么忽然想起要吃面条了?” 孟花朝头也不抬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就嘴馋了。” “这面好吃吗?” 孟花直接用筷子加了一把面条,递到他嘴边,说:“我觉得蛮好吃的,你也尝尝看?” 站在旁边的西瓜见到这一幕,心里一惊,王爷从不与人同吃一碗食物,这是王爷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从来没有人敢打破他的这个习惯,现在孟花朝竟然这么做了,王爷肯定生气的!后果肯定会很严重! 然而,不等西瓜开口阻止孟花朝,他就见到王爷竟然欣然地张开嘴,吃下了孟花朝递到面前的面条,吃完之后还很高兴地笑了笑。 西瓜被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一定是错觉!他家王爷绝对不可能这么温柔! 可事实却毫不留情地糊了他一脸翔。 他看到自家酷炫狂拽霸的王爷此时温顺得像条大狼狗,孟花朝喂他吃一口,他就乖乖地张嘴吃一口,一碗面条,两人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很快就把整碗面都吃完了。 直到他们吃饱喝足起身离开了偏厅,西瓜还愣在原地,尚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他的脑子里全屏一句话——那不是真的王爷那不是真的王爷那不是真的王爷…… 没办法,做生意的话,男人的身份要比女人好用很多。 裴九川本来想去给她捧场,但却被她断然谢绝,她说:“我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怕到时候你捧场不成,反倒变成了砸场。您老就别给我添乱了,在家好好呆着,等我赚了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啊,乖~” 听到她前半段话,裴九川有点不满,但听到后面的话,他顿时就乐了。 他冲她抛了个媚眼,暧昧地笑道:“你只要让本王吃了你就好了。” 孟花朝啐了他一口:“你想得美!” 说完,她就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孟花朝在宣都王城中的朋友并不多,为了庆祝开张,她只请了裴承颜、皇甫天瑞、郎弘化和胖子四个人,没想到的是,这四个人另外还带来了一大群人,挤满了整个宠物馆。 孟花朝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被吓了一大跳,即便有唐非剑和王老八帮忙,她还是忙得团团转。 好在这群人都很有规矩,既不乱跑,也不瞎嚷嚷,非常和善礼貌。 好不容易将客人都安排妥当,孟花朝来不及歇口气,就将裴承颜拉到角落里问道:“你怎么带这么多人来了?我都没做准备,差点被你们给玩死!” 裴承颜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些人都是我们请来给你捧场的,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保证乖乖听话,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孟花朝扶住额头:“下次你再做这种事情的话,麻烦你记得提前找我打声招呼好吗?” “我这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你难道都不感谢我吗?” 孟花朝甩了他一记青葱白眼:“我谢谢你全家!” 裴九川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还真以为她在感谢自己,便笑眯眯地说道:“别这么客气,不用谢我全家,谢我一个人就行了!” 孟花朝:“……” 沟通不良,孟花朝决定不再搭理他,继续去忙自己的。 王老八突然急急忙忙地朝她跑来,说:“外面来了个客人!” 孟花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就是来了客人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是,这个客人……” 王老八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客人就已经走进来了,此人一身白衣,风姿卓绝,犹如从华里走出来的仙人,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优雅气度。 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白镜离?! 孟花朝愣住了,心想这家伙怎么会来这里?她记得自己明明没有给他送请柬啊! 此时不仅仅是她,宠物馆里其他人也都呆住了,全都怔怔地望着白镜离,绝代风华的气质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折。 孟花朝最先回过神来,她上前两步,冲白镜离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国师大人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你放开我!不然我就叫人了! 白镜离微微一笑:“怎么,不欢迎我么?” 孟花朝笑着打了个哈哈:“怎么会呢?能有国师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呐!” 如果是裴九川在现场,一点会毫不犹豫地喷她一句虚伪。--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白镜离,这是个比她还虚伪的狐狸。 他说:“听闻孟公子开了间宠物馆,我很感兴趣,无奈孟公子没有给我送来请柬,我只得厚着脸皮不请自来,希望孟公子不要见谅。” 孟花朝故作恍然大悟状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无奈地摇头:“瞧瞧我这个猪脑子,居然忘记给国师大人送请柬了,真是我的失礼。” “原来是忘记了啊,那我就放心了,看来咱们还是朋友,”白镜离从身后跟着的随从手里拿过一个长长的锦盒,他将锦盒双手递给孟花朝,“这是我的贺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国师大人送的礼物,肯定不是什么便宜货色,秉持着不收白不收的原则,孟花朝笑眯眯地双手接过锦盒:“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礼物呢?真是破费!” 她悄悄掂量了一下,锦盒不轻不重,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但肯定不是金银。 知道不是钱,孟花朝心里有点小失望,但她并未将这点失望表现出来,顺手将锦盒递给身旁的王老八,让他将锦盒收入库房。 她客气地对白镜离说道:“别站着了,快请里面坐。” 他们走进里面的客厅,原本已经坐满了的宾客们纷纷站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白镜离并未落座,他左右看看,满意地笑道:“你这里装修得很不错。” “一般一般,”孟花朝想让王老八上茶,回头才发现他已经跑去库房了,她正准给亲自动手,就见到唐非剑将一碗刚泡好的热茶轻轻递到白镜离面前。 白镜离看到他的那一刻,目光微微一顿,似乎显得很诧异。 见到白镜离迟迟未接唐非剑递过来的茶水,孟花朝不禁心里咯噔一跳,难道他认出唐非剑来了?! 想到这里,她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面对白镜离的打量,唐非剑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不知道是因为他没察觉到白镜离的目光,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也不在乎,反正他现在看起来很冷静,丝毫不见紧张。 相比之下,孟花朝就显得太弱了,她生怕白镜离会认出唐非剑是剑庄的少庄主。 过了许久,孟花朝几乎快要站不住了,这时白镜离方才动了一下,伸手接过唐非剑手里的热茶。 白镜离揭开碗盖看了看,瞥了一眼碗中的茶汤,并未入嘴,又将碗盖重新合上。他微微笑道:“孟公子,你的这位伙计看起来好生面熟,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孟花朝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国师大人见到谁都觉得面熟。” 白镜离莞尔:“这说明我们很有缘分。” “缘分也看类别,有人的缘分是良缘,而有人的缘分则是孽缘,”孟花朝看了唐非剑一眼,暗示他离开这里,暂时不要再出现在白镜离面前,免得再引起白镜离的怀疑。 唐非剑默默地走了,白镜离随手将茶碗放到方便的桌上,对孟花朝说道:“初来乍到,不知孟公子可否领我四处逛逛?” 孟花朝很想说没功夫陪他浪费时间,但顾忌到周围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她总不好太不给国师大人面子,只得心怀不甘面带微笑地说道:“好啊,请国师大人随我来。” 宠物馆内面积比外面看到的要大很多,孟花朝将这里面的区域按照功能划分得很清楚,介绍起来也头头是道,白镜离竟然听得也很入神。 待逛完了,白镜离不禁认真地赞了一声:“很有意思的布局,你很聪明。” 人都喜欢被夸奖,孟花朝也不例外,听到自己花费许多心思的劳动成果被人夸赞,她不禁喜上眉梢,得意地笑道:“雕虫小技而已。” 白镜离问:“上次你从千岛国使者手里得到的老琨鱼现在何处?” 那条鱼现在还养在昊王府的后花园里呢,但这话可不能跟他说,于是孟花朝毫不犹豫地扯了个谎话:“宠物馆里太小了,我暂时把它养在城外的山中,等宠物馆的运营正式进入正轨,我就把这里再扩张一下,挖个大水池,到时候就能把老琨鱼接回来了。” “你这宠物馆的地段很好,想要买下四周的地皮,只怕不是光靠有钱就能办到的,”白镜离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如果你不嫌弃,在这方面我可以帮帮你。” 孟花朝立刻举起右手,做出一个打住的动作,她说:“谢谢,免了,我可不想欠你人情。” 白镜离并未因为她这个拒绝的动作而退却,反倒上前一步,两人一下子就靠得更近了。 孟花朝心里一惊,下意识往后退,布料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然直直地往前扑了过去! 白镜离好似早就料到她会这样,早已张开双臂,于是她就不偏不倚地扑进了他的怀里,让他抱了个满怀。 “地上很滑,你小心点儿,”白镜离低头看着她光洁的额头,轻声笑道。 此时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尴尬。 孟花朝迅速站直身体,退出他的怀抱,她故作自然地拍了拍衣袖,面无表情地说道:“谢谢。” 温软的躯体离开了,手指间变得空落落的,白镜离露出失落的神情:“你与我之间无需如此客套。” 这话说得很暧昧,如果身边有别人在场,一定会认为他们两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但事实上他们也就见过三次面!孟花朝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嘛就偏偏盯上了她?难道是因为她是裴九川的女人的缘故? 否则的话,她真的没办法解释白镜离那暧昧不清的态度到底是为什么。 她戒备地看着白镜离,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其实喜欢的是昊王吧?” 白镜离愣住:“嗯?” “你因为喜欢昊王,所以看不惯我跟昊王在一起,于是你就来勾引我,企图拆散我和昊王,以此来达成你心里那点儿不可见人的龌龊想法,对不对?” 白镜离:“……” 孟花朝:“沉默就是默认!你现在就是默认了!” 白镜离:“……” 孟花朝露出了然的神情:“我就说嘛,我们才见过三面,你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意思?我不是什么绝世美女!搞了半天,原来你的目标是另有其人,啧啧,你的城府也太深了吧!” 白镜离的表情已经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步,如果现在有一块豆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将豆腐拍到孟花朝的脸上! 见过胡说八道的,没见过胡说八道到她这种程度的!简直荒唐到无可救药! 白镜离嘴角抽搐,隐忍地说道:“我不喜欢男人。” “喜欢同性不是你的错,但喜欢同性却死不承认就是虚伪了,我这个人很豁达的,绝对不会因为你喜欢男人就歧视你的,”孟花朝朝他抛过去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而且我嘴巴很严,只要你以后别再来骚扰我,我就保证不会把你喜欢男人的秘密宣扬出去。” 白镜离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骚扰你?” “刚才你抱了我,还对我说那样暧昧的话,难道不是骚扰吗?” 白镜离:“……我以为我刚才是在追求你。” 孟花朝朝他摆了摆食指:“不不,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女人对男人做出暧昧的举动,那叫做追求,男人对女人做出暧昧的举动,那就叫骚扰,懂么?” 白镜离再度无语。 孟花朝语重心长地说道:“话说回来,我虽然不介意你喜欢男人,但昊王喜欢的是女人,你们两个人压根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人,你喜欢他是不会有结果的,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放弃比较好。” 一向从容优雅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此刻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个极其纠结的神情,他痛苦地揉了揉额角,问:“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喜欢的是女人?” 孟花朝的眼中充满同情:“你喜欢的明明就是男人,为什么一定假装自己是异性恋呢?” 白镜离:“……” 高贵的国师大人差点被气得一口血喷出来,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如此冤枉过! 他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孟花朝拽入怀中,靠近她的脸庞,声音低哑地问道:“不如你跟我试试,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喜欢女人?” 此刻他们靠得极近,近到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猝不及防的孟花朝被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她只得用力挣扎反抗,大声说道:“你放开我!不然我就叫人了!” 白镜离却有恃无恐:“你想叫就叫吧,正好叫人来看看咱们两人现在的模样,不知道昊王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那个霸道的死变态肯定会很生气!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他算是你的未婚夫 孟花朝说道:“你果然是喜欢昊王的,为了拆散我们,你居然连离间计都用上了!太可耻了!” 白镜离:“……” 他忽然特别想捏死面前这个可恶的女人! 孟花朝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把你喜欢男人的秘密告诉所有人!” 白镜离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孟花朝被他看得汗毛直竖正准备开口喊人的时候,就听到他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松开手指,重获自由的她立刻连退数步,与他拉开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她说:“您请自便吧,我还有事恕不招待,债贱!” 说完这些,她扭头就要溜之大吉,却被白镜离出声叫住。 他问:“我听说你马上就要和昊王成亲了?” 孟花朝神奇古怪地看着他:“你该不会要抢亲吧?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昊王武功高强,你这副小身板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你非但抢不走他,说不定反而会被他给揍趴下。” 白镜离又有种揉额角的冲动了,他万分纠结地说道:“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孟花朝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白镜离很无奈:“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你跟昊王的婚事,不是为别人,而是为你自己。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如果将来有一天昊王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知道你骗了他,你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听到这话,孟花朝的脸色微微一变:“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面对她的装傻,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真实身份,他开口说道:“韶嵘公主,你知道昊王的父王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韶嵘公主四个字,孟花朝浑身一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继续说道:“当年静庆国与漠北大军联手入侵天岚国边境,天岚国派出老昊王出战迎敌,静庆国暗中收买老昊王的心腹手下,设计将老昊王引入圈套之后,将老昊王射杀与陷阱之中,然后又被铁蹄践踏,身体碎裂,被野狗调走,最终尸骨无存。这些事情,都经由幸存的老兵说给了昊王听,从小他就把静庆国当成杀父仇人,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灭掉整个静庆国的缘由。” 这些事情孟花朝完全不知道,此时听到白镜离说起来,她不禁又是一愣:“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镜离却答非所问:“他父王因为静庆国而死于非命,而他又灭你全家,你和昊王是不共戴天的宿敌,你们天生就不适合在一起,强行成亲只会让你们将来更加痛苦。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取消和昊王的婚事吧” 孟花朝皱眉:“就算痛苦,那也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与你何干呢?” 白镜离说:“我是为了你好。” “谢谢,但是不需要,”孟花朝的态度很坚决。 白镜离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任你,”孟花朝漫无表情地看着他。 白镜离陷入沉默,无话可说。 孟花朝说:“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白镜离看着她的眼睛,“即使这么做会为自己带来痛苦,你也坚持要嫁给昊王?” 孟花朝说:“痛苦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无需别人插手。” “如果我坚持要插手了?” 孟花朝定定地看着他:“你的权力和地位,可以让你改变很多事情,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我和昊王,你摆布不了我们的命运。” “那就试试看吧,”白镜离目光淡然自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么在意他的事情,看来你对他的确是真爱,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是个断袖,却看上了一个直男,我对你致以最深切的同情,哈利路亚!” 说完,孟花朝就果断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独自站在原地的白镜离目送她离去,许久过后,他从衣袖中掏出半枚晶莹剔透的双鱼玉佩,指腹轻轻抚过玉佩,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怀念与感伤。 微风拂过,卷起数片落叶,从他脚边轻轻飘过。 犹如过往的故人,早已随风离去。 待孟花朝忙完了,所有宾客全部回去了,外面天色已经变黑了。她摸摸肚子,已经饿得咕噜叫了,她招呼王老八和唐非剑两个人一起去下馆子。 三人在路边的面摊吃了个大饱,随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宠物馆正式开业之后,孟花朝每天的精力几乎全都投入到了宠物馆的经营之中,忙得不亦乐乎,即便如此,但她还是从中挤出半天时间,偷偷去小院见了孟星寒一面。 这次前来见他,主要是为了送他出城,顺便向他打听白镜离的事情。 听到白镜离三个字,孟星寒微微一愣,神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察觉到他的异样,孟花朝立刻就明白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便焦急地追问道:“哥哥,他到底是什么人?” 白镜离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因为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恰好是他的一位故人,这算得上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巧合。但他在明知道她是敌国公主的情况下,却既不揭发她,也不帮她隐瞒,暧昧不明的态度让她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孟星寒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真的不记得白镜离了吗?” 孟花朝愣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和白镜离早就已经认识了? 见她一脸茫然,孟星寒无奈地叹道:“也难怪,你见到他的时候还只有三岁,那么小的年纪根本记不住事儿,而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要不是你忽然问起他来,连我都要忘记还有他这这么个人了。” 他又说:“其实,他算是你的未婚夫。” 孟花朝:“!!!” 未!婚!夫! 尼他玛是在逗我吗?! 孟星寒慢慢说起这件事的始末:“在静庆国内,白氏是个很特殊的家族,他们世代精通八卦星象之术,白氏的每一代族长都会被封为国师,掌管星盘气运。数百年积累下来,白氏在静庆国内的势力越来越大,为了控制住他们,皇室开始用联姻的办法,将公主嫁入白氏,或者将白氏之女迎入宫中为妃,以此来加强双方的合作联系。我们这一辈里,只有你一个公主,于是在你们很小的时候,父王和白氏族长就曾为你们两人许下婚约,说是等你们成年之后就成亲。” 明面上白氏和皇室相处融洽紧密相连,但实际上却暗流汹涌彼此提放。 静庆国的历代国主虽然都会迎娶一到两个白氏女子入宫,赐以高贵的妃位,与至高无上的殊荣,但却从不给予她们生儿育女的机会,借此彻底断绝她们借由皇嗣争夺皇权的可能性。 白氏家族其肯罢休?他们自认为皇室付出颇多,在国内的声望甚至比国主还高,凭什么还要国主压得死死的? 于是乎,在权力争端的引导下,双方的矛盾越积越多,终于在一个白氏妃子偷偷生下儿子却又被及时发现的国主给当场闷死之后,彻底底爆发了! 白氏家族以国主凶残无度为理由叛乱,率军一路杀到了王宫之中,威逼国主退位让贤。 那一晚上,宫中血流成河,尸首堆积如山,犹如人间炼狱般恐怖。 最终,国主率领护卫军死死守住了王宫,等到临近城池的救援军赶到之后,白氏家族遭遇围困,霎时间兵败如山倒,最终全军覆灭,百家三百余口人无一生还,全部死于乱箭之下。 谈起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孟星寒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叹道:“小时候皇兄们曾带着我们跟白家兄弟们一起玩耍,没想到转眼就成了你死我活的敌人,那场叛乱过后,白氏家族就从静庆国里彻底消失,再无一人提起他们的存在。没想到,白镜离竟然没有死,而且他还成了天岚国的国师!” 说到这里,孟星寒眼神一闪,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裴九川攻打静庆国,其中是不是就有白镜离在推波助澜?毕竟,我们也算是他家的灭门仇人了。” 孟花朝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挺有道理的,便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孟星寒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不难解释为什么裴九川能轻而易举地一路杀到长了王城,当年静庆国的边防布置图就是出自白家之手,包括从边防到长乐王城的路线,白家也是了如指掌。我猜,应该是白镜离将这些信息透露给了裴九川,所以裴九川才会如此轻易地灭掉了整个静庆国!”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被连接起来了,疑点被一个个解开,孟星寒终于恍然大悟。 他懊恼地说道:“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们当初就应该仔细检查白家的每一具尸体,这样也不至于放跑了一个白镜离!” 孟家皇室杀了老昊王和白家满门,然后老昊王的儿子又与白家子孙合作灭掉整个静庆国——仔细想想,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轮回,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早有注定。 孟花朝眉头一皱:“白镜离既然认识你,那他要是见到你,肯定立刻就能认出你来!白镜离这个人城府极深,非常难对付,如果被他盯上了……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必须尽快离开宣都王城!”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他的确是孟花朝的男人?! 孟星寒这会儿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回打转,神情焦虑:“他已经认出你来,万一他为了报仇揭发你怎么办?你得跟我一起走!” 她要是跟他走了,裴九川肯定的疯掉,派遣千军万马去追捕他们,被抓回来就什么都玩完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果断说道:“不行,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 孟花朝说:“他既然认出我来了,就肯定已经盯上我了,但他没有直接揭发我,说明我对他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他不会轻易对我动手。如果我贸然离开宣都王城的话,反而会引起他的警觉,打草惊蛇,到时候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孟星寒却固执地说道:“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能再丢下你不管!” 孟花朝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孟星寒手脚极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抬手一掌将她拍晕! 他扶着孟花朝,无奈地说道:“抱歉,妹妹,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这么做了。” …… 再过两天就是婚礼了,裴九川的心情越来越激动,已经有很多年,他没有像这样高兴过了。 他将礼单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之后,就交代给管事去置办。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等下就该吃晚饭了。裴九川叫来西瓜问道:“她回来了没?” 没有说名字,但西瓜却一听就知道这个“她”是指谁。 他立刻答道:“还没有。” 裴九川微微皱眉:“都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西瓜小心地问道:“孟姑娘应该是在宠物馆里,要不小的派辆马车去接孟姑娘?” 裴九川点点头:“快去快回。” “是,”西瓜跑出去安排人手和马车,等了约莫有一个时辰,派出去的人和马车就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孟花朝中午就已经离开了宠物馆,现在下落不明。 裴九川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抓住那人反复询问事情的细节,那人被吓得双腿发软,说起话来都有些结结巴巴。 从他嘴里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裴九川不耐烦地将他丢开,直接翻上马背,带着冥夜直奔宠物馆而去。 当他赶到宠物馆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宠物馆的门口空无一人,但大门却并未落锁,屋檐下还挂着气死风灯。裴九川顾不上敲门,一把推开大门,大步走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庭院中的两个人,分别是王老八,以及唐非剑。 裴九川和唐非剑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裴九川开口就问:“花花呢?” 唐非剑收回目光,没有回答,看他那样子,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裴九川。 裴九川现在的心情本就不太好,见他竟敢对自己摆脸色,顿时就来了火气,正要上前揍他一顿,就被发现气氛不对劲的王老八给及时拦住了。 王老八常年混迹于市井之中,练就了一副看人的好眼色,面前这个忽然闯进来的男人不禁容貌俊美,而且衣着华贵,气势非凡,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看人下碟是王老八的看家本事,他点头哈腰地笑道:“我们宠物馆已经打烊了,不知这位爷来这里所谓何事?” 裴九川这才想起来,自从宠物馆开张之后,他就从来没有在宠物馆里出现过,难怪这里的伙计不认识自己。他看了一眼王老八,见着人长得像只大头苍蝇,心想花花挑选伙计的眼光可真不咋地! 裴九川没有多说废话,开口就道:“本王是昊王,你们东家是本王的女人,现在本王来接她回家,她人在哪里?” 王老八一下子就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神情古怪地说道:“这位爷,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东家是个男的。” “她是女的,女扮男装,”裴九川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拙劣的装扮你都看不出来,你的眼睛有够瞎的。” 女扮男装?!王老八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给炸懵了,脱口就说:“这、这不可能吧?!”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站在华服青年身后的黑豹,他记得很清楚,在跟孟花朝第一次见面时,就有这个黑豹陪在孟花朝身边。现在这只黑豹跟在了华服青年的身后,看来这位华服青年应该没有说谎,他的确是孟花朝的男人?! 裴九川心里记挂着花花的安危,没时间让他慢慢思索,催促他快点说出花花的下落。 好不容易从震惊回过神来的王老八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站着的唐非剑一眼,意思是问他这事儿该怎么办,裴九川顺着王老板的目光看向唐非剑,被两人同时看着的唐非剑依旧面无表情,冷酷如冰。 唐非剑看都没看裴九川一眼,冷冷地说道:“阿朝在中午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裴九川立刻追问道:“她去了哪里?” “东家说是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具体是谁我们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东家的私事,我们做伙计的,也不好多问太多,”这次回答的人是王老八。 老朋友?孟花朝在宣都王城里的朋友总共就那么几个,难道她去找裴承颜了? 裴九川做了个手势,立刻就有数十名暗卫从天而降,落在裴九川身后,整齐划一地屈膝下跪,听候差遣。裴九川沉声说道:“你们去宁王府、皇甫家、郎家、潘家看看有没有孟花朝的消息,速度要快!” 暗卫们无声地低头应下,随即往后一闪,就全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来去全都悄无声息,犹如鬼魅般,充满了神秘诡异的气息。 王老八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既好奇又害怕,他刚才还只是猜测,现在却已经可以确定,面前的华服青年绝对是个贵人,至于“贵”到了什么程度,那就不是他这种小龙套可以知道的了。 唐非剑还是那副老样子,面无表情,冷眼旁观,似乎完全不将裴九川放在眼里。 裴九川心里记挂着孟花朝的安危,没有心思跟他计较太多,交代了王老八一句:“你在这里守着,你的东家要是回来了,就立刻通知本王,事后必有重赏。” 说完,裴九川就掉头走出宠物馆,他翻身上马,对旁边的冥夜问道:“能找到花花的踪迹吗?” 冥夜冲他嗷地叫了一声,然后就开始仔细地嗅气味,它对孟花朝的气味非常熟悉,只一下子就在众多气味中找到了属于她的气味。它立刻朝着气味飘离的方向跑去,裴九川策马跟上,紧紧跟在它的身后。 冥夜跑了一段路后,停下来又继续嗅气味,然后再跑一段路,再停下来嗅气味…… 如此走走停停,他们花费了半个时辰,穿过三条街道,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门紧锁,裴九川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他微微皱眉,抬脚猛地将单薄的院门踹开,院门轰然倒地,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 他大步走进院里,再如法炮制,一脚踹开屋门,屋子里空无一人。冥夜紧随其后,也跟着走了进来,它四处闻了闻,立刻发出激动的低吼声。 裴九川问:“她在这里出现过?” 冥夜使劲甩动尾巴,表示肯定。 孟花朝来这里做什么?裴九川非常疑惑,他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很小,家具摆置也很简陋,根本藏不下任何人,由此可见,孟花朝早已不在这里了。 她离开这里之后,又去哪里了呢? 裴九川对冥夜说道:“继续找!” 他们走出小院子,裴九川吩咐暗卫将这个小院子监视起来,并去查一查这间小院子的主人是谁,这段时间里都有有些什么人住在这里。 冥夜循着空气中残留的熟悉味道,一路跑到了城门口,它冲着城门外发出低吼声。 裴九川问:“她从这里离开了宣都王城?” 冥夜甩动尾巴。 孟花朝是什么时候出城的?她是怎么出城的?对此裴九川一无所知。 他心急如焚,当即叫来守城的卫兵队长,询问今天出城的人都有哪些。 每天出城的人多不胜数,卫兵队长哪能记得住这么多人?他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将所有能想起来的人都说了一遍。 裴九川听得很认真,直到卫兵队长说完,裴九川将所有有可疑的人筛选出来,统一进行排查。 孟花朝离开得很突然,之前没有任何征兆,而且她藏在床底下的钱匣子很在——依照她那么贪钱的性格,如果她朕要逃跑的话,肯定会把那些私房钱都带走。 如今钱都还在,那就意味着,她这次离开并非早有计划。 那就是临时起意? 可是没有动机啊!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着宠物馆的事情,看得出来,她对宠物馆倾注了很多心血,她不可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抛下刚刚开业的宠物馆不管。 排除以上两个可能,那么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孟花朝并非自愿离开宣都王城。 她很有可能是被坏人抓住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强行带出了宣都王城。 像这种绑架的事件,之前就发生过好几次,如今再发生一次似乎也不算奇怪。裴九川想到这里,心情突然变得焦虑起来,如果小花花真的被绑架了,那她现在的处境肯定很危险!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孟姑娘也是我的未婚妻 裴九川不敢再耽搁时间,当即下令打开城门,派出几支精英队伍分别从四个方向去追寻孟花朝的踪迹。---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天色很快就亮了,裴九川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朝阳的光辉冲破云层洒向大地,落在他的身上,大红的华服泛起迤逦妖冶的色彩。 他的神情越来越阴沉,偏偏他嘴角还保持着上翘的弧度,笑得极其邪恶残忍。 他低低地笑道:“小花花,你又在跟本王玩躲猫猫的游戏呢?” 没有回答他,清晨的空气湿润寒冷,寂静无声。 派去查小院主人的暗卫回来了,将查到的结果转述给裴九川。 原来,这间小院的主人正在外地做生意,常年不在宣都王城,于是他就托人将小院子租了出去。根据中介人说,最近这段时间住在小院子里的租客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很英俊,二十出头的样子,听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暗卫拿出一副画像,徐徐展开,说:“这是根据中介人的描述,由画师画出来的人像。” 裴九川看了一眼画像上的人,目光顿时就停住了,那画像上的男人看起来非常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暗卫说:“属下觉得此人似曾相识,或许是咱们以往的仇人也说不定。” 一听到仇人二字,裴九川脑中灵光一闪,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画上的男人是孟星寒! 竟然又是孟星寒!这家伙怎么就阴魂不散了?!裴九川心里恼恨至极,要是孟星寒这会儿在他面前,他非得将孟星寒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不可! 暗卫又说:“听中介人说,这男人刚来租房时,身上还带着伤,属下猜测这男人应该是在躲避仇家追杀,才会找了这么个偏僻的小院子租住” 裴九川冷笑一声:“本王布置在孟星寒身边的暗哨设计摆了他一道,差点就能成功要了他的性命,可惜这家伙命大,居然让他给逃了!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敢跑到宣都王城里来躲着,他是算准了本王想不到他会躲在这里吗?!” 一想到他竟然躲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自己居然毫无察觉,裴九川就是一阵极度的气恼。 暗卫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孟星寒的所有势力都已经被本王安排的暗哨给收割了,他现在是孤掌难鸣,成了丧家之犬,没有地方可以去,”裴九川的眼中氲满杀意,“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暗卫试探性地问道:“那孟姑娘……” “如果是他抓走了小花花,他肯定会用小花花来威胁本王,但现在他直接带着小花花走了,或许是想拿小花花做挡箭牌,让本王投鼠忌器不敢动他,不管是哪种原因,他暂时都不敢伤害小花花,所以现在小花花应该是安全的,”裴九川顿了顿,“他们已经离开宣都王城,再想找回来并不容易,与其大海捞针,倒不如引蛇出洞。” 暗卫问:“王爷的意思是?”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无非就是想要杀掉本王为他亲人报仇,由此可以看出来,他对亲人应该非常看重,”裴九川露出一个极其阴沉的冷笑,“你们去把静庆国国主与王后的坟墓挖了,把他们二位的尸体拖出来,挂到宣都王城的城门上,孟星寒一日不回来,他父母的尸体就一日不能入土为安!” 这招实在阴毒,裴九川本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但这次他真是被孟星寒给惹毛了。 既然孟花朝可以三番五次地绑走小花花,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孟星寒的爹娘下手了! 暗卫们的执行能力非常强,不过个把时辰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将静庆国的国主和王后尸身从坟墓中挖出来,吊挂在城门上方。已经死去大半年的国主和王后,他们的尸身早已腐烂得不成样子,泛起一股恶臭,还时不时往下掉落烂肉。 吓得过往行人脸色发白,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就全部落荒而逃。 城门上面悬挂尸首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开了,甚至连住在深宫之中的皇帝和太后都知道了,皇帝传召裴九川入宫询问此事。 裴九川只用一句话,就将皇帝给打发了。 “静庆国的孟氏余孽绑走了我的未婚妻,意欲用她来威胁我,我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他爹娘来逼他现身。” 此事不仅涉及到敌国欲孽之事,还关系到裴九川的私人问题,就算皇帝觉得曝晒尸体这种事情做得太过了,但仍旧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不咸不淡地劝了几句,就放他回去了。 裴九川刚走出皇宫大门,就见到白镜离正站在前面的路上,双方打了个照面。 心情不好的裴九川本不欲搭理白镜离,但白镜离却主动开口叫住他,说:“王爷,请留步。” 裴九川嘴角依旧噙着笑意,但眼中没有半点温度,冰冷得吓人。他问:“你找本王有事?” 白镜离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模样,他从容说道:“我听说孟姑娘被人掳走了,我很担心孟姑娘的安危,想向王爷打听一下事情的进展,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裴九川冷笑:“小花花是本王的未婚妻,她的生死自有本王负责,你操哪门子的闲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白镜离非但不生气,反倒微微一笑:“孟姑娘也是我的未婚妻。” 裴九川:“……” 他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白镜离:“你脑子没问题吧?小花花只有本王一个男人,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说出这种嚣张的话来!你要是再敢乱说话,信不信本王一刀砍了你?!” 白镜离却突然问道:“你叫她小花花?” 裴九川不耐烦地皱眉说道:“本王爱叫她什么是本王的自由,关你屁事!” “王爷既然说孟姑娘是你的未婚妻,那你可知道她的本名叫什么吗?” 这算什么狗屁问题?裴九川搞不懂这家伙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开口就说:“废话,本王当然知道!” “她叫孟韶嵘,对吗?” “对个屁!她明明叫孟花朝,你少在这里胡说……”裴九川脑子里闪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一半陡然中止。他的脸上渐渐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孟韶嵘这个名字太有名了,她不仅是天下第一美人,同时还是静庆国唯一的公主! 白镜离为什么会说小花花叫孟韶嵘? 小花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怎么会跟静庆国的韶嵘公主扯上关系?她们两个压根就八竿子打不着好吗! 但从白镜离的表情来看,这应该不是他无聊时开的玩笑话,他敢这么当面说出来,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裴九川死死盯着白镜离,咬牙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 白镜离淡然一笑:“我的意思很明确,孟姑娘就是韶嵘公主,我们在小时候曾有过婚约,虽然我们双方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但婚约还没解除,她直到现在仍旧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不可能嫁给别人。” 说到这里,他从衣袖中拿出半枚双鱼玉佩,说:“这是我们定亲的信物,我们一人半枚,王爷若是不信,待孟姑娘回来之后,让她亲自辨认此物,自然就能知道我所说的是真是假。” 裴九川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在说谎,小花花是个兽医,医术高超,这是不可能伪装得出来的,韶嵘公主就是个空有美貌皮囊的花瓶,她绝对不会懂得医术!” 白镜离此时也不禁流露出一点疑惑:“关于韶嵘公主为什么会突然懂得医术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需要当面询问她本人才能知道答案。” 说了一堆,最后还是绕回到了原点——赶紧找回孟花朝! 白镜离说:“你把孟星寒的父母从坟墓里面挖出来挂在城墙上,这法子太阴狠了。” “现在小花花在他手上,生死未卜,本王顾不上那么多了,不管法子有多阴狠,只要能找到她就行,”裴九川冷冷一笑,“你也少在我面前装善良,论心机狠毒,你不比我差,这些年来,死在你手里的人命还少吗?!” 白镜离完全不将他的嘲讽在心上,淡淡地说道:“孟星寒跟孟姑娘是亲兄妹,孟星寒之所以带走孟姑娘,十有八九是为了保护妹妹不被你伤害,他绝对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亲妹妹。而且就算你成功将孟星寒给逼出来了,孟姑娘也绝对不会感激你,你要知道,孟星寒的父母,同时也是她的父母,试问有谁能忍受父母的尸体被挂在城墙上?” 裴九川不耐烦地说道:“本王最后说一遍,小花花不是韶嵘公主,孟星寒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本王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说完,他就不再搭理白镜离,大步流星地走掉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景,白镜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将手中的半枚玉佩收入袖中,转身坐进马车。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在祁王府门前停下来,元生率先跳下马车,前去敲门。 沉重的红漆大门从里面被拉开,门房从门缝里探出一个脑袋,看到面前的白袍少年,问道:“你是?”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天下第一美人 元生从衣袖中拿出一张拜帖,双手递上:“这是我家主人的拜帖,请交给祁王,王爷一看便知道是谁。” 门房见白袍少年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随从,便接过拜帖,说了一句稍等,扭头就跑了。 没过多久,门房就跑回来了,与他一同出现的人,还有王府的大管家。 大管家一见到元生,就客气地拱了拱手,和善地笑道:“王爷已经看过拜帖了,让我来请你家主人进去一叙。” 元生点点头,回到马车边,恭敬地请白镜离下车,主仆二人在王府管家的迎接下进入祁王府。 他们在书房里见到了祁王。 祁王一见到白镜离,立刻就起身上前,拱手说道:“不知是国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多多见谅。” 双方各自落座,元生默默站在白镜离的身后,王府管家见到他们有话要说,奉上热茶和糕点之后,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待房门被关上,祁王这才停止寒暄,试探性地问道:“是什么紧要的事情让国师大人亲自来找本王?” 白镜离喝了一口茶,方才慢悠悠地说道:“陛下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现在想要下地行走都很困难,他老人家时日不多了……” 祁王脸色一变:“可是上次在太后的寿宴上见到陛下,他看起来还很挺好的,怎会这么快就不行了?” “其实陛下的身体这两年一直不太好,早在太后大寿之前就已经快不行了,但为了避免动摇人心,陛下才强打精神出席了寿宴。” 祁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难怪寿宴才进行到一半,陛下就提前离开了,原来是这样啊……” 白镜离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王爷无需跟我装傻,你在宫中有眼线,陛下的身体情况你早就了如指掌,就算我不跟你说,你也能知道这些事。” 祁王本想矢口否认,但见到白镜离那副淡淡的神情,就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辩解对方都不会相信,于是他懒得再浪费口水,露出一个会意的笑容:“国师大人果真神机妙算,本王那点小伎俩在你眼里真是不够看呐!” 白镜离没接他的话,兀自说道:“既然王爷能在宫中安排眼线,其他人也能这么做,想必现在陛下病危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陛下若是不在了,皇位就得换人,可太子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夭折,现在剩下来的皇子们中,成年的共有五个人。五人之中,必有一人得承大统,不知王爷属意哪一位皇子?” 他这话说得直白,字字直戳要害,祁王习惯了说话绕三圈,此刻被他几句话戳中要害,脸色顿时就变得阴沉了起来。 祁王盯着白镜离看了许久,方才冷笑着说道:“国师大人特意来找本王,为的就是皇位之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真是太抬举本王了,本王可没有你想象中得那么重要。本王一心忠于陛下,陛下说让哪位皇子继承皇位,本王就支持哪位皇子!” 白镜离轻轻盖上茶碗,淡淡地说道:“王爷的忠心真是令人钦佩,但愿三皇子在继承皇位之后,能看在王爷忠心耿耿的份上放你一马。” 听到三皇子三个字,祁王的脸色又是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位皇子中,二皇子年纪最大,三皇子的母妃地位最高,四皇子最有才华,五皇子最善征战,六皇子最受陛下宠爱……朝中的保守派偏向于性格稳重的二皇子,年轻的文臣们则跟四皇子走得很近,三皇子身后站着世家贵族一派,武将们支持五皇子,陛下却对六皇子非常偏爱,几次都曾有过将皇位授予六皇子的意思……” 听到这里,祁王终于坐不住了,开口打断他的话,紧张地问道:“陛下要立六皇子为储君?!” 白镜离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仿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是权谋争斗,而是再平淡不过的日常琐事。他说:“王爷无需着急,陛下只是有这个意思而已,但还没有真正做出决定。毕竟六皇子年纪还小,皇位一事非同小可,必须三思而后行,陛下目前还在考虑之中。” 话说到这个份上,祁王自知再装傻就是真傻了,他做了个深呼吸,尽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他想了一下,方才说道:“六皇子虽然天资聪慧,但年纪太小了,难堪大任。” 老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白镜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以王爷的意思,哪位皇子才适合储君之位呢?” 祁王盯着他,说:“本王觉得二皇子很不错。” 白镜离了然一笑:“王爷的眼光很不错,二殿下性情温和,最念旧情,而且二殿下的母妃与祁王妃是同族,将来若是二殿下能够继承皇位,必然不会忘记王爷的恩惠。” 祁王摇摇头:“这是本王的一厢情愿,要让二殿下登上皇位,光凭本王一个人肯定不够。”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白镜离一眼,意有所指。 他这是在等白镜离表态。 白镜离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是国师,无论谁登上皇位,都不会影响到我的地位,我的任务只有顺应天命,仅此而已。” 他在天岚国中的地位非常超然,如他所说,站不站队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他的地位不会因天子更替而变化。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意见才显得尤其重要,几乎所有人都想把他拉到自己这一派里。 祁王也不例外,他无比希望白镜离能支持二皇子继位,但他也很清楚,此事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低。所以在听到白镜离的回答后,祁王并没有太失望,他笑笑道:“国师大人所言极是。” 不站队就不站队吧,只要白镜离不在暗地里使绊子就行。 白镜离说:“实不相瞒,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卖给王爷一个消息。” 祁王露出很有兴致的神情:“哦?是什么消息只得国师大人亲自跑这一趟?” 白镜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昊王即将成亲的事情吗?” 祁王点头表示知道:“这事儿全城人都知道,怎么?这事儿有蹊跷?” 白镜离仍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昊王的未婚妻是什么人吗?” 祁王说:“昊王府派人送来过请柬,本王曾看过一眼,新娘似乎是姓孟。” 白镜离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孟氏……那可是静庆国皇族的姓氏。” 一听这话,祁王的目光顿时就变了,他错愕了一下,随即追问道:“你是说,昊王要娶的女人来自静庆国皇族?!” 白镜离没有回答他,平静的地看着他,仿佛是默认了他的猜想。 祁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怎么可能?静庆国的整个皇族都已经被昊王杀掉,据说只有三皇子孟星寒和小公主逃掉了……等等,昊王要娶的女人该不会就是那个逃掉的小公主吧?!” 白镜离微微笑道:“她是韶嵘公主。” 韶嵘公主,传闻中容貌倾城绝世的天下第一美人,见过她的人无不为之倾倒,当初静庆国被灭之后,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绝色公主会被当成战利品带回宣都王城,可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她竟然逃掉了! 祁王做梦也没想到,这位绝色公主居然出现在了宣都王城离!更令他震惊的是,她居然要嫁给昊王! “昊王不是韶嵘公主的仇人吗?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成亲?他们两个人都疯了吗?!”祁王完全搞不懂这两人的想法。 白镜离没有去管他的疑惑,只是淡淡地说道:“昊王要娶敌国公主,此事若传出去,应该会很有趣吧。” 闻言,祁王一下子就回过味来了,他的脑子飞快运转,并且不自觉地将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昊王被称为鬼刹阎王,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我一直就很疑惑,他那么厉害,怎么会让韶嵘公主跑掉的?如今看来,只怕是昊王故意将人藏了起来,想要将天下第一美人占为己有……啧啧,私自窝藏敌国公主,这可是欺君大罪!” 想到这里,他猛然停住脚步,脑中闪过一个绝妙的念头:“欺君,可是要被砍头的,倘若昊王不在了,他手里的兵权就该换主人了……” 他露出一个奸险的笑容,抬头冲白镜离竖起大拇指:“国师大人卖的这个消息果真很好!” 白镜离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祁王看着他问道:“国师大人方才说这个消息是卖给本王的,既然是卖,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不知国师大人想要本王为你做些什么?” 白镜离说:“我只要一个人。” “谁?” “韶嵘公主,”白镜离目光平静,眼底却隐隐透出势在必得的气势,“无论王爷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只要事成之后,你们将韶嵘公主给我就行。” 祁王笑了起来:“这些年来国师大人一直清心寡欲,本王还以为国师大人早已看破红尘,原来国师不是看破红尘,而是看不上那些胭脂俗粉!本王答应你,只要此事能成,一定将天下第一美人双手奉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人家又没招惹你 此事说定,白镜离轻轻放下茶碗,优雅地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告辞。” 祁王连忙也站起身,说了许多的客气话,亲自将白镜离送到王府门口方才止步。 待白镜离走后,祁王脸上的笑容立刻就一扫而光,他转身往回走,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立刻准备马车,本王要进宫一趟。” 祁王不知道的是,刚才他和白镜离在书房里的谈话,都被躲在书房窗户下的惜玉郡主给听了去。 惜玉郡主原本只是想来找父王求情,想让他解除她的禁足,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孟花朝那个小贱人竟然是韶嵘公主?! 难怪她一直查不到小贱人的身份背景! 可是韶嵘公主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吗?小贱人长得那么难看,怎么可能会是天下第一美人?难道那些人都瞎了眼吗?! 惜玉郡主觉得这事儿太奇怪,她决定亲自问个清楚! 趁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惜玉郡主偷偷溜出王府,策马扬鞭,飞快地追上了白镜离的马车。 她调转马头,将白镜离的马车当街拦下,然后一个翻身跃下马背,冲到马车前叫道:“国师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元生心有不满,正要开口将她打发走,就听到从马车里传出白镜离的声音。他说:“我正想去醉月楼喝杯茶,如果郡主有兴趣的话,不妨一起来。” 惜玉郡主心中一喜,连忙应下,她骑马跟在马车的身后,来到了醉月楼。 二楼的雅间之内,白镜离靠在太师椅中,姿态优雅恬适,犹如画中仙人般圣洁。他转动手里握着的一对核桃,目光从面前的惜玉郡主身上扫过去。 惜玉郡主立刻就被看得头皮发紧,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她下意识挺直腰板,双手握拳,故作镇定地问道:“国师大人,我找您是想问一件事。” 白镜离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道:“郡主是想问韶嵘公主的事情?” 惜玉郡主愣住了,错愕地问道:“您怎么知道的?” “我在和你父王说话的时候,你就躲在书房外面偷听吧?”白镜离的语气很随意,似乎完全不将她的存在放在心上。 惜玉郡主更加诧异了:“您早就知道我在偷听?” 白镜离没有回答她,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懒得回答。 惜玉郡主有点恼怒于他的冷淡态度,但碍于他的特殊身份,她不敢发作,只得咬咬嘴唇,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小声地嘟哝道:“人家又没招惹你,干嘛用这种态度对我……” 语气中充满委屈,配上她那张娇俏的小脸,很有一种撒娇的小女人味道。 普通男人碰见这种情况,肯定会不忍心为难她,但白镜离不是普通人,他听到小美人的撒娇,仍旧纹丝未动,仿佛她在他眼里就是一团空气,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令惜玉郡主大为气恼,她很想直接摔门就走,但现在是她有求于人,若是真把他给得罪了,她就永远都别想知道真相了。 惜玉郡主不甘地看了白镜离一眼,问:“我之前听到您跟父王的对话,您说那个小贱……那个姓孟的女人就是韶嵘公主,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个世上,只有我不想说的,没有我说错的。” 惜玉郡主却还是有些不信:“韶嵘公主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但那个姓孟的女人长得很不好看,她怎么可能是韶嵘公主?” “你父王没有告诉过你,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人皮面具吗?” 惜玉郡主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那个姓孟的女人戴了人皮面具,隐藏了真实容貌?!” 白镜离没有理会她的提问,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如果还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惜玉郡主为难地说道:“我之前已经查过了,但是什么都没查到。” “那是因为你查的方向有问题。” 惜玉郡主若有所悟地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韶嵘公主是静庆国国主唯一的女儿,备受宠爱,以她的绝色容貌,应该留下了不少的画像。静庆国被灭之后,王宫中的所有物品都被当成战利品送至宣都王城,在这些战利品中,或许会有韶嵘公主的画像。” 女子都爱美,更何况是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韶嵘公主,她从小到大肯定留下过不少画像,以此向世人昭示自己的美貌。 惜玉郡主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蠢,之前居然一直都没想起还有画像这回事儿! 但随即她又反应过来:“我没有见过韶嵘公主的真容,就算拿到了她的画像,也无从对比啊。” “你没见过韶嵘公主的真容,不代表昊王没见过。” 没错!她没见过没关系,只要昊王见过就行了!惜玉郡主一下子就有了找到真相信心。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查出孟花朝的真实身份,惜玉郡主就激动得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说:“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 惜玉郡主急匆匆地走了,元生看着白镜离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女人会不会坏了咱们的大事?要不要我派人把她处理掉?” “暂时不必,”白镜离淡淡地说道,“先派人盯着她,或许,她会为我带来意外的惊喜。” 元生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既然是主人的决定,元生就会无条件第服从。他找了两个人暗中盯住惜玉郡主,一旦她有什么举动,就立刻回报给他。 谁都不知道,孟花朝的突然失踪,犹如一根导火线,无意间炸出无数的明争暗斗。 宣都王城看上去仍旧平静繁华,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场恐怖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席卷而来…… 裴九川又去了一趟宠物馆,王老八说仍旧没有孟花朝的任何消息,唐非剑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他跑去干什么了。此时裴九川一门心思都扑在孟花朝身上,没心情去搭理唐非剑,离开宠物馆后,裴九川就前往城门。 一路上,裴九川一直在思考白镜离说的话,小花花真的就是韶嵘公主吗? 往事犹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一幕幕闪现,全都是他跟小花花在一起时的情景,她时而狡猾、时而糊涂、时而无赖……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女儿,但她身上也不具备任何身为公主的气质。 裴九川虽然没有亲自见过韶嵘公主,但他曾听说过有关这位绝色公主的事情,据说她不仅容貌倾城绝世,而且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小花花的确是很聪明,但要说她才华横溢……呵呵,才华横溢这个成语会哭的。 这丫头能言善辩,可以用一张巧嘴就把人说得吐血,但你要是让她安静地坐下来弹琴作画……裴九川扶住额头,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惊悚好吗?! 她除了一张绝色的容貌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跟韶嵘公主挂得上钩。 裴九川渐渐定下心来:小花花或许出身不凡,但她绝不可能是个公主! 白镜离那个家伙一定是在忽悠他,裴九川心里很气恼,下次要是再让他见到白镜离,一定要揍得那家伙再也说不出话来! 在一个偏远的小镇里,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站在包子摊前,买了五个大肉包子,此人正是孟星寒。 他怀里揣着刚买的肉包子,在经过公告栏的时候,余光瞥见墙上贴着一张黄纸,纸上画着一个年轻男人的画像,样子跟他有七分相似,下面还写着几行字。 这是一张通缉令,被通缉的对象正是站在公告栏前的孟星寒。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被抹了木炭粉,看起来脏兮兮的,再加上多日不曾修剪,嘴边长出一圈的青色胡渣。此时的他仿佛是三十多岁的大叔,与通缉令上的人相差甚远,所以周围没有任何人认出他。 孟星寒的目光从通缉令上面扫过,视线突然停在其中一行字上。 那行字的内容是——汝之父母悬于城门之上,欲救之,速回,吾等你。 这句话很明显是写给他看的!孟星寒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他的父母早已被杀害,尸身已经入土下葬,裴九川敢用他的父母来威胁他,难不成裴九川将他父母的尸身从坟墓里挖了出来?! 恰在此时,他听到身后有人在低声议论。 “你知道这上面被通缉的人是谁不?他可是静庆国的三皇子!据说昊王为了抓住他,将他爹娘的尸首都从坟墓里挖了出来,现在就挂在宣都王城的城门上!” “不会吧?昊王连死人都不放过?” “怎么不会?我哥哥今早从宣都王城回来,他就亲眼见到过静庆国的国主和王后的尸首被挂在城门上,皮肉都烂得不成样子了,惨不忍睹,尸体臭得能把人熏死!” “他爹娘不是静庆国的国主和王后吗?生前那么风光,没想到死后还要遭受这样的悲惨待遇,真是可怜啊!” “没办法,谁让他们倒霉,居然惹上了鬼刹阎王?也不知道那个三皇子看到爹娘被挂在城门上,会是个什么心情。” “换做是我,估计会被气疯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终于回来了 他们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孟星寒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小镇,回到破庙里随手将怀里的大肉包子扔给孟花朝,就独自缩到角落里蹲着。 他既不吃也不喝,满脑子都是爹娘被挂在城门上的惨况。 孟花朝吃了一个大肉包子,察觉到他的异样,便凑到他跟前,问他怎么了。 他不言不语,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脸色极其难看。 看他这样子,似乎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孟花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他,他也不肯说,不免有些着急。 她想了一下,他之前离开破庙的时候还很正常,去镇上逛了一圈回来,就变得不对劲了,这说明镇上肯定发生了某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放下肉包,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就急匆匆地跑出破庙,直奔小镇而去。 镇子非常小,前后也就一条街道,她绕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贴在公告栏上的通缉令。 她睁大眼睛盯着通缉令上面的字,当她看到那句“汝之父母悬于城门之上”时,顿时就呆住了,冷汗立刻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卧槽!裴九川你个死变态,居然连死人都不放过?!你丫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孟花朝在心里破口大骂,她总算知道孟星寒会变成那样的原因了,换做是她估计也得被气疯了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法子真的很有效果,只要是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爹娘被挂在城门上,孟星寒就算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估计也会去飞蛾扑火。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糟了!孟星寒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去送死吧? 想到这里,孟花朝暗叫不好,赶紧跑回到破庙里,却发现抱着包子的布包仍旧静静地躺在地上,但原本蹲在角落里的男人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张小纸条。 孟花朝捡起小纸条,上面写着七个潦草的字——我走了,别来找我。 这家伙果然走了! 孟花朝心急如焚,她捏着小纸条团团打转,孟星寒对裴九川恨之入骨,裴九川对孟星寒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他们两个人若是再次碰上,肯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之中任何一个人出现死伤! 孟花朝将小纸条随手塞进衣袖中,她拿起地上的包袱,怀里揣着尚有余温的肉包子,急匆匆地离开破庙。 宣都王城的城墙一如往日那般壮观巍峨,远远看去,犹如起伏的山脉,充满了磅礴的气势。 一个头戴斗笠的年轻男人站在城门前,他稍稍抬起头,从斗笠下面露出一双眼睛,此人正是孟星寒。 他凝神朝城门的高处望去。 只见在城门的最高处,赫然悬挂着两具尸身,他们都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即便隔着老远,也能闻到扑鼻的恶臭,从城门下经过的行人纷纷捂住口鼻,露出嫌恶与恐惧的神情。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的孟星寒仍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如纸,双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起猩红血丝,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野狼,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他暗暗咬牙:“裴九川,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此时恰好有个老汉担着一旦柴禾从孟星寒身边走过,他突然伸手抢过老汉身上的扁担,将所有柴禾全部扔到另一边的牛车上。他迅速抽出火折子,点燃柴禾,然后用力抽了一鞭子牛屁股! 只听见哞的一声嘶吼,老牛吃痛不已,疯了似地朝着城门的方向冲过去! 行人被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守城的卫兵们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孟星寒趁机躲开卫兵们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摸上城墙。他找到悬挂尸身的绳子,抽出身后的长剑,正要去割绳子,忽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孟星寒不用转身就能立刻知道这人就是裴九川! 孟星寒立即转身,果不其然,裴九川正站在距离他十步远的距离外,在裴九川的身后,还站着数百名手持武器的官兵,他们全副武装,将孟星寒团团围住。 对方来势汹汹,孟星寒这次只怕插翅也难飞。 他却丝毫不觉得害怕,不慌不忙地说道:“裴九川,你连死人都不放过,还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咱们一对一的决斗!” 裴九川慵懒一笑:“凭你的武艺,就算你再带上十几个人,也打不过本王,何必自取其辱呢?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的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与其白费力气,倒不如乖乖地束手就擒,本王兴许还能给你一个全尸。”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孟星寒破口大骂,抽刀就扑了上去! 官兵们立即朝他挥刀射箭,然而,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攻击,全然没有任何防守,不顾一切地将剑锋刺向裴九川,招招狠毒致命,誓要取了这个狗贼的命! 裴九川的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他不躲反迎,扬手抽出腰间长剑,哐当一声,正好挡住孟星寒刺过来的剑锋。 剑刃激烈相撞,顿时火光四溅。 裴九川稍一侧身,孟星寒手中的剑顺势滑出,裴九川挥剑斩向他的脖子,刀锋冷冽如冰,鲜红的宽大衣袖犹如暗夜红莲,绽放出嗜血的炫目光芒。 孟星寒这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他不顾被砍断脖子的危险,反手将剑锋刺向裴九川的胸口! 双方的动作都极其的快,几乎已经达到了同步,但也仅仅只是几乎…… 裴九川甩动衣袖,绞住孟星寒刺过来的长剑,甩手将他的长剑拽得脱出了手。趁此机会,裴九川手中的长剑已经直逼孟星寒的后脖子而去,只差一点点,就能将他的脖子砍断! 关键时刻,城门下面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狗吠声,无数条狗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疯了似地到处乱跑乱叫,吓得行人抱头鼠窜。 疯狗加上疯牛,这局面已经乱得无法控制,几个试图维持秩序的卫兵全都挂了彩,不得不暂时退到一边再想计策。 裴九川被这阵忽然冒出来的狗吠声打断了动作,他手下一顿,反手用剑柄敲中孟星寒的后脑勺,孟星寒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这么直愣愣地昏倒在地。 立刻有人上前将孟星寒拖起来,五花大绑,拖下城墙。 趁乱摸入城门的孟花朝正好见到孟星寒被拖走的一幕,这一路跑来,她几乎快要跑断了气,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她正琢磨着要怎么将孟星寒从队官兵手中救出来时,就听到上方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你终于回来了?!” 孟花朝立即抬头望去,见到裴九川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心里不禁咯噔一跳,暗叫糟了! 电光火石间,还没等她脑子想明白,身体就已经凭借本能做出最快的反应——她扭头跑了! 裴九川当即大喝:“孟花朝,你敢跑?!” 然而孟花朝却跑得更快了,那模样像是身后追了一只吃人的老虎般,气得裴九川差点杀人。他单手撑着城墙上,纵身一跃,鲜红的衣袍在半空中绽放开来,轻盈地飘落到地上。他一边朝孟花朝跑掉的方向追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你们跟着冥夜,给本王把她抓回来!” 三十几个官兵立即领命,跟在冥夜身后迅速跑远了。 裴九川使用轻功一路飞檐走壁,矫健优雅的身姿在屋檐之间迅速穿行,引来不少人的围观与惊叹。 此时的孟花朝,犹如一只被狼群追杀围剿的小羊羔,她顾不上去看方向,凭着直觉到处乱窜躲藏。 然而,冥夜的嗅觉实在太厉害,任她怎么躲藏,都能被发现踪迹。 躲躲藏藏中,孟花朝走进一条小巷,跑到巷子的最里面,才发现巷子的尽头竟然是堵高墙! 死路一条,她无处躲藏,手粗无措地站在墙根下面,心想这次真是死定了! 就在冥夜带着人要追过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天而降,抓住孟花朝的手臂,用力一拽,带着她飞上旁边的屋檐,打开窗户钻了进去。 冥夜冲进小巷中,官兵们紧随其后,他们一路冲到小巷尽头,却发现这里是条死路。 巷中除了他们以外,空无一人。 人呢?他们刚才明明看到她跑进来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此时,裴九川也赶到了,他没有发现孟花朝的踪影,立即问道:“怎么回事?” 官兵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人站出来,将刚才发先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着重说明孟花朝在这里奇怪失踪了的细节。 听完之后,裴九川的冷笑一声:“躲得倒挺快!” 他派来三个手守在这里继续查探,其他人随他将这条巷子周围的房屋院落全部彻查一遍。 此时,在一件装饰精巧秀美的闺房之内,很显然,这里应该某位未嫁姑娘的闺阁。闺阁的主人这会儿不在房里,门窗都是关着的,孟花朝一屁股坐在绣墩上,她大口地喘气,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人,气喘吁吁地问道:“小唐,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在关键时刻救走她的人正是唐非剑。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你能代替我保护它吗? 唐非剑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他默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方才开口答道:“我一直守在城门,看到你进城,便一直跟在你身后,那些狗是我放出来帮你的。” 孟花朝忽然发现,唐非剑同学有个非常好的习惯,他见到熟人不爱打招呼,就爱悄无声息地跟在熟人身后,关键时刻再突然现身。 她说:“你很有做侦探的潜质。” 唐非剑不解:“什么是侦探?” “有点像是捕快,但不受到衙门保护和承认,属于民间的个人职业,专门帮人查小三抓奸夫。” 唐非剑:“……” 孟花朝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她掏出揣在怀里的大肉包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又递给唐非剑一个,说:“这是我带回来的特产,你也吃点儿。” 唐非剑接过包子,包子还带着一点儿余温,一口咬下去,肉香四溢。 他们刚把手里的包子吃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孟花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唐非剑看过去,见他已经走到窗边,轻轻窗户,透过缝隙往外望去。 他说:“是昊王府的人。” 孟花朝心里特想骂娘,死变态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她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唐非剑却道:“不行,他们已经将这里包围了,咱们出不去。” 死变态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她!孟花朝原地打了个转,目光从屋里的家具上面一一扫过,她咬牙说道:“没办法了,咱们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不少人正朝着这间闺房走过来,孟花朝不敢再浪费时间,立即往地上滚,就这么滚进了床底下。 唐非剑也想躲进去,却被孟花朝推了出去,她说:“这床底下太小了,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你再找个地方躲吧。” 无奈之下,唐非剑只得脚尖一蹬,纵身跃上房梁,躲在房顶的角落之中。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数十个男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精细华贵,笑起来圆滑世故,听他说了几句话,可以猜出他应该就是这座院子的主人。 站在他身后的人是裴九川,另外还有冥夜和数十个官兵,胖主人笑呵呵地说道:“这里就是小女的闺房,小女今日去了寺庙烧香,暂时不在家里,这屋子里肯定不会有其他人的。” “会不会有其他人,要检查过了才能确认,”裴九川打了个手势,官兵们立刻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裴九川深吸一口气,皱眉问道:“这屋子里怎么会有一股肉包子的味道?” 胖主人也吸了口气,立即露出疑惑的神情:“咦?还真有肉包子的味道?而且还是十里外张家铺的肉包子!这真是新鲜了哈!” 躲在床地上的孟花朝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她紧紧贴在地面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听到那些人的谈话,她紧张得心脏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勒个去,要是早知道会被人闻到味道,姐刚才就不该吃那个包子! 真是悔不当初啊! 透过床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她看到外面的有许多脚走来走去,没过多久,她就从这些脚里面,找出了裴九川的那双脚。 他穿着一双黑色暗纹皮靴,做工极为精致考究,一看就知道所有鞋子里最昂贵的那双。 孟花朝紧紧盯着那双黑靴,希望他有多远离多远,但此时的老天忙着偷懒去了,没有听到来自她内心里的呼唤,那双黑靴在她的盯视之中缓缓走到床边,最终停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隔的距离外。 孟花朝屏住呼吸,心想这次要是被抓住了,她该怎么解释?继续撒谎吗?可是裴九川还会相信她吗? 她听到裴九川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说:“看看这个床下面有没有藏人。” 孟花朝:“……”他是神仙吗?看都没看一眼就知道床底下有人?! 越来越多的脚步向床边靠近,就在他们打算弯腰探查之时,房梁上面突然传来一个轻微的声响! 众人立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迅速从房梁上面闪过,随即撞破屋顶,从被撞破了的窟窿找那个逃了出去! 被撞碎了的瓦片掉了一地,尘土飞扬,裴九川喝道:“抓住他!” 不等他的声音落地,所有人都已经跑出闺房,循着那人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裴九川原本也要追上去,但他看到冥夜仍旧冲着床榻发出低低的吼声,难道它有什么发现吗? 裴九川收回脚步,回到床边,掀开被褥,床上没有人,然后他又蹲下身,弯腰往床底下望去。 床底下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裴九川满心失望,他默默冥夜的脑袋,说:“她不在这里,我们走去。” 冥夜又冲床底下闻了闻,空气中仍旧残留着熟悉的味道,但却找不到这股味道的主人,它很是不解地晃了晃尾巴,最后看了一眼床底下之后赶着主人走出闺房。 过了许久,从床头的澡盆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发现人都已经被唐非剑引走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当即连滚带爬地爬了出来。 孟花朝从偏门溜出这座院子,未免再被冥夜的鼻子闻到气味,她特意想路边的乞丐买了一件臭烘烘的衣服套到身上。这衣服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了,臭得能把人熏死,三伏天完全不用点蚊香,穿上它连蚊子都不敢靠近。 在这股臭味的掩盖之下,孟花朝本身的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到了,冥夜带着裴九川和官兵们在城中兜了两个圈子之后,确定他们真的把人给跟丢了。 裴九川心里的怒火几乎快要冲天了,但他脸上却依旧挂着邪魅的笑容:“小花花,你最好躲远点儿,别让本王逮住你,否则你就死定了!” “阿啾!”孟花朝揉了揉鼻子,心想刚才肯定是裴九川那个死变态在骂她! 她从后门溜进宠物馆里,王老八刚见到她时,被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惊喜地叫道:“东家,你终于回来了!” 孟花朝立刻朝他做出一个嘘的动作:“小点声儿!别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王老八一脸诧异:“为什么?” “这事儿说来话长,反正我现在不能在外人面前出现,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已经回来了,否则我就死定了,”孟花朝走进屋里,随手抄起桌上的茶壶,连杯子都不用,直接对着茶壶嘴灌水。 赫拉好几大口,她这才缓过神来,放下茶壶继续说道:“要是小唐回来了,就让他来见我,另外再有人问为起我的事情,你就一概都说还没回来。” 王老八问道:“那要是昊王来了,也这么说?” “必须这么说!”孟花朝的态度极其坚决,“你要是还想这个宠物馆能长长久久地开下去,就千万不要向昊王透露我的消息,否则咱们就全都玩完了。” 王老八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见她没有细说的意思,他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他迅速转移话题,捂住口鼻嫌弃地问道:“东家,您身上这臭味都能熏死一头牛了!” 孟花朝摆摆手:“没办法,没这臭味我都没法来这里见到你。” 之前在规划宠物馆的时候,她就在后院里特意腾出一间屋子作为她的专属工作室,在工作室的里面,还有间小小的耳室,那是她用来休息的地方。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裴九川应该做梦都没想到她躲来藏去,最后居然又回到了宠物馆里! 她走进耳室,脱掉脏兮兮臭烘烘的外衣,胡乱洗了把脸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再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孟花朝立即坐起来,捡起地方的臭衣服披到身上,走出屋子,正好见到唐非剑端着饭菜从前面的院子走进来。他对孟花朝说道:“吃饭吧。” 孟花朝做到桌边,一边吃法一边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你回来之后没多久。” 孟花朝又问:“你甩掉昊王那群人了?” “嗯,他们人数太多,目标太大,反而不好移动,没有我跑得快。” 说这话时,他依旧是面无表情,但眼底却难得地闪过一丝得意,似乎是很自豪自己能比裴九川跑得更快。 “你能没事就好,”孟花朝顿了顿,“昊王看到你的脸了没?” “没有看到……” 孟花朝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他继续说道:“但我觉得他应该猜到我是谁了。” 孟花朝:“……” 她迅速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站起身就说:“我现在就走,否则他们肯定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你和我全都跑不掉!” 唐非剑也跟着站起身,他说:“我跟你一起走,我保护你。” “不,你不能跟我走,你得留在这里,替我打理宠物馆,”孟花朝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情,这件事很棘手,你如果牵扯进来,那整个宠物馆就全完了。宠物馆是我的心血,我不希望它被毁掉,你能代替我保护它吗?”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咱们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这一次,唐非剑沉默了很久,方才缓缓地点下头。--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多谢,好朋友!”孟花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旋即离开屋子,顺着偏僻小路又从偏门溜出宠物馆。 她原本是想去宁王府找裴承颜,他是这里的地头蛇,兴许能帮得上忙,但她转念一想,裴九川知道她和裴承颜是朋友关系,这会儿肯定派了许多人在暗中监视裴承颜,她现在要是去找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孟花朝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不去投靠任何人,她要独自去救孟星寒! 可是孟星寒现在被关在哪里呢? 孟花朝使用排除法,整个宣都王城里,能够关押人犯的地方总共只有那么几个——刑部大牢、大理寺、以及府尹大牢。 刑部大牢主要关押的是重刑犯,大理寺关押皇亲国戚,府尹大牢关押的都是毛头小贼和地痞流氓……孟星寒既不算重刑犯,也不是矛头小贼,真要论起来,他勉强算个皇亲国戚,虽然是敌国的皇亲国戚。 可真要把他关进大理寺,此事肯定要上秉皇帝,一旦皇帝知道了,他老人家肯定会要将人推到午门斩首示众,到时候这事儿估计就全天下都会知道。 然而,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么说明孟星寒并未被关入大理寺中。 既非刑部大牢、也不是府尹大牢和大理寺,这么说来,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孟星寒被裴九川给隐秘地关押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应该就在宣都王城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裴九川能控制这个地方。 要符合这几个条件的地方……孟花朝想了又想,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 军营中大多设有牢房,用来关押和审讯战犯与逃兵,宣都王城乃天子脚下,城中就设有一处军营。 孟花朝决定去那个军营里面看看,不过在此之前,她得下找个地方躲起来,度过今天晚上再说。 现在是晚上,大街上空无一人,阴凉的夜风似乎能渗入骨子里般,冻得人直打哆嗦。 孟花朝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个破烂不堪的窝棚,窝棚里面还有口井,在井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睡着了的乞丐。孟花朝刚一靠近,他们立刻就醒来了,看样子警觉性非常高。 他们睁开眼坐起身子,齐刷刷地看向孟花朝,似乎是在逼问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连忙给自己编出一段无比凄惨的身世故事,听到所有乞丐都非常同情她的遭遇,有个感情特别丰富的小瘦子,居然还抹了抹眼泪,显然是被故事给感动得哭了。 大家都是乞丐,没啥讲究,见到孟花朝来了,他们就分别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一点空位。 她坐下去后,从怀里拿出仅剩的两个大肉包子,掰开之后分给众人,大家都吃得很起劲。 聊了会儿天,他们就都先后躺回去继续睡觉。 地方摆着些干草,她躺了上去,干草很扎人,乍得她浑身不舒服,但此时她已经很累了,于是很快就睡着了。 此时在昊王府门前,惜玉郡主拦住裴九川的去路,她说:“九川哥哥,你不能去找孟花朝!她就是个灾星,你再跟她纠缠的话,会被她给害死的!” 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是灾星,本王是天煞孤星,咱们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惜玉郡主说:“不!她和你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 “她一直在骗你!她根本不是孟花朝!她的真实身份是静庆国的韶嵘公主!”惜玉郡主说得斩钉截铁。 裴九川却全然不信她说的话,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是不是国师跟你说了些什么?这些话都是他告诉你的?” “是国师告诉我的没错,但这些都是事实,你不信的话,我这里有证据可以证明,”惜玉郡主拿出一卷画轴,展开之后,她指着画中的少女,“你看,这是韶嵘公主的画像,它是你当初从长乐王城的王宫中带回来的战利品之一,我找了整整两天时间,才从皇宫的库房里找出这副画像。你看看画像上的人,难道不觉得她长的很眼熟吗?” 裴九川的目光从画像上面扫过,陡然一顿,目光一下子被钉在画像上的少女脸上。 少女穿着华丽精美的粉色宫装长裙,发髻如霞云,双眸波光潋滟,巧笑嫣然,犹如九天之上的仙女,绝色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 只一眼,裴九川就认出来了,这个宫装少女就是孟花朝! 他艰难地挪动目光,看到画像的右下角有孟氏皇族的盖章,上面还写着作画的年月与地点,这些全都表明,这副画像的确是出自静庆国的王宫之中。 惜玉郡主死死盯着他的脸,见他一直盯着画像不说话,便又接着说道:“九川哥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真相,但你必须要振作起来,不能再被那个女人给骗了!她从一开始接近你,其实就是为了报仇,她要利用美色勾引你,然后离间你和陛下之间的感情,让你一步步陷入她设好的陷阱之中,令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裴九川没有理会她的话,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道:“这副画像除了你和本王之外,还给谁看过?” 惜玉郡主答道:“我刚把画像找出来,就直接来找你了,暂时还没有来得及给别人看呢。” “嗯,你做得很好。” 惜玉郡主听到他的夸赞,立刻喜形于色,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亲昵地撒娇:“为了九川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 裴九川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真的都愿意?” 惜玉郡主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眼中流露出娇羞之情:“当然,我喜欢九川哥哥,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本王正好要你做件事情,”裴九川轻轻将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 这是裴九川第一次主动触碰她,惜玉郡主喜不自胜,心想他总算开窍了,终于知道这世上只有她对他才是最好的了!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感到后脑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扎进脑子里,钻心刺骨得疼! 她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双眼一闭,就这么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裴九川单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身边的西瓜,说:“送她去天星台。” 西瓜小心翼翼对扶着昏迷不醒的惜玉郡主,问:“若是国师问起来,我们该怎么回答?” “不用回答,你们放下人就走,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是,”西瓜与另外一个人将惜玉郡主抬走。 裴九川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画卷,看着画像上容颜倾城的绝色少女,神色极为复杂。此时此刻,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有被欺骗之后的愤怒,也有知道真相之后的震惊,还有对这一切的疑惑…… 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合适,但有一点很肯定,他绝对不能让她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如果惜玉郡主能从皇宫库房中找出一副画,说不定还能找出第二幅第三幅甚至第四幅!谁能保证整个库房里就只有一副画了韶嵘公主的画像?! 若是被别人找到了那些画像,孟花朝的真实身份肯定就要暴露了,除非她这一辈子都戴着人皮面具,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必须要赶在别人之前找到那些画像才行! 裴九川立即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此时宫门已经关闭,但他身份特殊,陛下曾经特许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直接进入宫门。侍卫们将大门打开,他马不停蹄地冲进皇宫,跑到库房之中,翻找所有的画像卷轴。 惜玉郡主被送到天星台,西瓜立刻就带着人迅速离开,等元生闻讯赶到时,西瓜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元生看到昏迷不醒的惜玉郡主,脸色微微一变,对旁边的下人说道:“把她抬进去,我去找主公。” 此时的白镜离在书房里面,在他面前摆着一盘残缺不起的棋,这是一幅上古传下来的棋局,据说这世上无人能将其解开。他无意中得到这盘棋局之后,便起了好奇心,想要试上一试。 此时,这盘棋局已经进入最后的关键时刻,距离最后的胜负只有一步之遥。 他对着棋局思索片刻,右手拿起一枚黑子,在空中稍稍一顿,正要落子,就听到元生走进来说道:“主公,刚才昊王府的人把惜玉郡主送了过来。” 咔嚓一声清脆的轻响,黑棋落在玉石制成的棋盘上,刚才还占据绝对优势的白棋瞬间就被团团围住,陷入了深深的困境之中。 白镜离抬起手,淡淡地问道:“人呢?” “惜玉郡主被安排在了客房之中。” “我是问送她来的人呢?” 元生低下头:“刚把人放下就走了。” 白镜离看着手里的黑子,没有说话。 元生头上冷汗直冒,他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现在就派人去追他们?也许还能追得上……” “算了,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你们肯定追不上的,”白镜离优雅地站起身,“走吧,带我去看看惜玉郡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善恶终有报 元生连忙侧开身子,让白镜离先走,他们来到客房,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惜玉郡主。 白镜离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静静地感受了一下,片刻之后睁开眼睛,他对元生说道:“把她的头抬起来。” 元生立即照做,把惜玉郡主的脑袋抬了起来,白镜离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指尖来回摸索了一圈,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收回手指,说:“放下吧。” 元生放下惜玉郡主,有些好奇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后脑被人扎进一根银针,那人下手快准狠,她这辈子怕是别想再醒过来了。” 元生愣住了:“那人是谁?” 白镜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还能有谁。” 元生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惊呼道:“是昊王下的手?!” 白镜离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元生却知道他这个态度就是变相地认同,元生不禁疑惑地问道:“昊王为什么要这么多?” “谁知道呢?也许是这个女人惹怒了他吧。” “可他为什么还要特意派人将惜玉郡主送到咱们这里来呢?”元生更加疑惑了。 白镜离说:“没有人会傻到害了人之后,还把被害者留在自己家里。” “就算不能留在家里,也不能送到我们这里……”元生突然顿珠,脑子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昊王是想故意将谋害郡主的罪名嫁祸给我们?” 白镜离擦了擦手指,慢悠悠地说道:“一方面是为了嫁祸,还有一方面是为了警告我,昊王心思缜密,这一招做得看似粗暴,却是粗中有细。” 元生焦急地看着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万一真的被人误会是我们下手害了惜玉郡主,祁王府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别着急,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元生说:“不如我们现在就把郡主送回去,把真相告诉祁王,他应该会相信我们的。” “你太天真了,祁王不会相信我们的,他如果知道惜玉郡主变成现在这样子,肯定会一口咬定是我们干的,并反过来用这件事威胁我,逼我站到二皇子的队伍之中,”白镜离从容地分析利弊,“一个郡主而已,对于眼中只有权力的男人们而言,她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如何将她的利用价值实现到最大化,才是他们会做的。” 元生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白镜离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人都已近被送到这里来了,我们也就只有顺水推舟,把这件事情做得更干净点。” “您是打算……”元生将手搭在自己的脖子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白镜离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惜玉郡主:“下手要干净利落,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然温和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会怎么样。 白镜离走后,元生看着躺在床上的惜玉郡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别怨我,这事儿你只能怪昊王,是他心态很,把你害成了这副样子,我们为了自保只能送你一程,黄泉路上一路好走吧。” 说完,他拿起一块沾有毒液的手帕,死死捂住惜玉郡主的口鼻。 她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等元生再次拿开手帕时,她的脸色已经变成青紫,彻底没有了呼吸。 曾经鲜衣怒马的娇俏郡主,宣都王城中肆意张扬,从不讲任何人放在眼里,谁也没有料到,她最后竟然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还是应了那句话,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任由祁王府的人翻遍全城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惜玉郡主,她犹如人间蒸发了般,彻底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等孟花朝醒来时,发现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天,就快要亮了。 孟花朝起身就要往外走,一个乞丐出生叫住她,问道:“小兄弟,你去哪里?” 孟花朝回头看过去,见他就是昨晚听她瞎掰身世故事被感动得哭了的小瘦子,便冲他笑了笑:“我哥哥被抓了,我得去救他,先走一步,后会有期,保重!” 她抱拳冲他行了一礼,自我感觉特别有江湖大侠的范儿。 离开窝棚之后,她直奔城中军营所在的地方。 等她到达军营附近,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军营并非普通地方,这里有重兵把守,三步一兵五步一哨,巡逻队伍交叉巡视,几乎没有任何漏洞可以钻。 这要怎么才能进入军营呢? 孟花朝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沿着军营的外围缓缓打转,脑子里迅速运转,思索接下来该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军营里。 几个骑马的士兵从军营里跑出来,孟花朝看到那几匹马,脑中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她先去搞来一身药童的行头,穿戴整齐,再次来到军营门口。 负责守门的士兵们将她拦下,问:“什么人?这里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孟花朝立即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位兵大爷,我是城中百草堂的药童,特地送药来的。” “草药?”守门士兵狐疑地打量她,“军营草药充足,不需要送药!” “别介啊,我这草药可不是普通的药,你们要是得了这种药,保管力大无穷,杀敌就跟砍西瓜似地,一刀一个,都不带喘气儿的!”孟花朝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盖,露出几颗淡青色的药丸。 她将其中一颗药丸取出来,放到守门士兵的面前,热情地介绍道:“这叫大力金刚丸,是我师傅花费数年时间,凝聚无数心血熬制而成,就这么一颗小小的药丸,其中就包含了人参、当归、枸杞、决明子、鹿茸、甘草、沉香等多种名贵药材,您只需要吃下一颗,就能变身成为力大无穷的大力士!按照市场价格,一颗就要九百九十八两!但现在既不要九百九十八两,也不要九十八两,破盘价只要九十八两!您没听错,就是九十八两!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您还在犹豫什么?赶快拨打电话订购吧!” 守门士兵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来送药的吗?怎么又要收钱了?” “呃!”孟花朝卡了一下壳,随即轻咳两声,润了润嗓子,“九十八两是对外人的价格,对你们是不用钱的,友情免费赠送!” 守门士兵还是有点犹豫,看着她手里药丸问道:“这药真有你说得那么神奇?”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啊!” 守门士兵正要说些什么,嘴巴才刚张开,孟花朝就瞅准时机,一下子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再按了一下他喉咙,只听见咕噜一声,他被迫直接将整颗药丸都吞进了肚子里。 药丸足有大拇指那么大,差点没把守门士兵给噎死,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方才缓过劲儿来,正要开口骂人,就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小腹往上流淌,很快就流遍了他的全身,身体突然变得有点燥热,四肢充满了强大的力量。 孟花朝一直在盯着他的脸,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变化,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板砖,举起来放到他面前,说:“来来,用你的手来砍这块板砖,你一定会被你现在的超大力气给吓到的!” 守门士兵此时已经快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给撑爆了,现在正需要发泄,见到面前出现一块板砖,当即毫不犹豫地一拳打过去。 咔擦一声响,厚实的板砖立刻就被打碎了! 孟花朝对开碎成渣渣的板砖,使劲地鼓掌:“好厉害!太棒了!” 守门士兵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的错愕,他的力气居然变得这么大了!看来面前这个小药童没有骗他,这种大力金刚丸的确能让人在瞬间变成大力士! 他感到无比的兴奋:“你还有多少这种药丸?快,全都给我!” 孟花朝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说:“都在这里了……” 话还没说完,守门士兵就一把抢过盒子,将里面的药丸全部倒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全部吞了下去。 孟花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把这些药都吃了?!” 守门士兵说:“既然这药这么有用,我当然要多吃点儿,效果也就能更好些!” “你说得是没错,但这个药有个小小的副作用……” 正在感受药力发作的守门士兵看了她一眼,问:“什么副作用?” 孟花朝眼神飘忽,心虚地说道:“会拉肚子。” 她的话刚说完,守门士兵就感到肚子涨得发疼,他立即捂住肚子,气急败坏地吼道:“卧槽,你怎么不早说?!” 孟花朝一脸无辜:“我原本是想说来着,但你的动作太快了,我一下子没拦得住。”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当然是送你去见王爷 “老子今天真是被你给害死了!”守门士兵弯下腰去,显然是快忍不住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孟花朝说:“你别忍着了,赶紧去茅厕吧,蹲一会儿自然就好了。” “可是我还要守门……” “我可以替你守一会儿,你快去快回,这么点儿功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孟花朝担忧地看着他,“你别再忍着了,万一再憋出其他什么病来就不好了。” 守门士兵实在是忍不住了,再多耽搁一下下,他就有可能直接拉在裤裆里,要是那样的话,他还不如死了干脆呢! 想到这里,他只得采纳了孟花朝的提议,让她帮忙先守着门,而他则捂着肚子急匆匆地跑去茅房了。 他很快就跑远了,孟花朝将手里的空盒子抛到半空中又再次接住,嘿嘿一乐,搞定!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站在高处的哨兵,悄无声息地混入军营中,兜兜转转了几圈下来,最后没有找到牢房,但却让她直接找到了孟星寒本人! 他被捆住手脚,吊挂在一根石柱子上,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只是这件衣服现在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上面布满伤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他身上的伤口应该都是裴九川弄的,孟花朝暗骂下手可真狠! 她想上前去救人,但孟星寒现在所处的位置很特别,石柱立在校场旁边的空地上,空地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较场上有许多士兵正在进行各种训练。她若是直接冲出去,还没等她碰到孟星寒,就会被当场揪住。 硬来是行不通的,孟花朝躲在角落里,探头往外张望,寻找可以利用的事物。 她看到一车放在角落里的柴禾,心里有了主意,她偷偷找到堆放粮食的仓库,将柴禾堆在仓库外面,浇上油,点燃火,柴禾瞬间就被烧了起来,火焰窜得非常高。 由于浇了油,火势涨得很猛,不过片刻的功夫,火舌就几乎将屋檐都吞没了。 孟花朝往脸上抹了一把灰尘,摇摇晃晃地跑到较场上,捏住嗓子大喊一声:“不好了!粮仓走水了!” 一瞬间,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粮仓的方向涌起一股黑烟,远远地还能看到一点儿火舌在跳动。 众人被吓了一跳,粮仓里面装的粮食要是被烧没了,到时候他们岂不要被饿死?! 他们争先恐后地跑去救火,孟花朝趁乱躲在角落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趁人不备小跑到石柱边,却发现孟星寒被挂得太高了,以她的身高根本够不着他! 孟花朝急得团团打转,时间紧迫,她没空再去搬梯子,当即捋起衣袖,抱着石柱往上爬。 她小时候很顽皮,在老家爬过树,区区一根石柱而言,完全难不倒她。 孟花朝爬到石柱上方,一手紧紧抱住石柱,一手推了推孟星寒,小声喊道:“哥,你醒醒,我来救你了!” 孟星寒一直垂着脑袋,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以至于孟花朝都有些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神情。 她叫了两声,孟星寒一直没动静。 难道他因为受伤太重陷入了深度昏迷? 看看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孟花朝低头看了看下面,这里距离地面足有三米多高,跳下去的话,不至于被摔死,但摔个骨折却很容易。 现在该怎么办呢? 孟花朝想了想,孟星寒昏迷不醒,她不能抛下他不管,只能先将他背下去再说。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把精巧的小刀,割断捆住孟星寒的绳索,伸手将他拖拽过来,艰难地看到肩上。 她背着他,顺着石柱一点点滑下去,当她的脚底踩到地面那一刻,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总算把人救出来了! 孟花朝扭头去看孟星寒,凌乱的头发已经被她蹭到一边,露出了他的整张脸——这张脸根本就不是孟星寒! 她大惊失色,电光火石间,她猛然反应过来,心里暗叫不好,中计了! 她用力将他推开! 可是已经晚了,对方反手捉住她的手腕,用了个巧劲儿,将她的双手反绑到身后。 她奋力挣扎,却无法动弹,气得破口大骂:“你个王八蛋!放开姑奶奶!” 那人完全不把她的怒骂放在眼里,拖着她走了几步,说:“将军,您要的人已经抓到了。” 听到这话,孟花朝立即抬头望去,见到卓茂意正站在面前,冲她笑得很有礼貌。 他说:“孟姑娘,失礼了。” 孟花朝瞪着他:“是你故意设计害我的?” “抱歉,我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希望你能谅解,”卓茂意风度翩翩地说。 孟花朝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丫设计绑了我,还想让我谅解你?你丫脑子没病吧!” 卓茂意笑笑:“我已经道过歉了。”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这世上还要衙门干嘛?!” 卓茂意赞同地点点头:“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我收回刚才的道歉,你也无需再谅解我。” 孟花朝:“……” 她气得几乎抓狂,卓茂意不以为意,对身边的副官说道:“你负责善后,我带她去见王爷。” 副官拱手应下,临走前忍不住看了孟花朝一眼,说:“你这丫头下手挺狠,居然连我们的粮仓都敢烧,要不是我们早有准备,那些粮食估计都被你给烧光了。” 孟花朝冲他呲牙咧嘴:“你们设计抓我,我放火烧你们的粮仓,咱们彼此彼此!” 副官似乎也觉得这丫头说话很好玩,还想跟她多扯几句,但看到卓将军还在旁边看着,心想正事要紧,便打消了跟她扯皮的念头,摆摆手就走了。 孟花朝被绑了起来,卓茂意拎着她走到马车边,将她扔进车里,他随即也跳上马车。 马车驶出军营,跑在城中平坦宽敞的街道上,孟花朝的手脚被困住了,只能像只大虫子似的在地上蠕动。她滚来滚去,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蠕动到马车门口。 她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脑袋,冲赶车的卓茂意说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卓茂意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这副样子很好玩,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是送你去见王爷。”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孟花朝的眼珠子一转,又问:“王爷这几天心情怎么样?” 既然跑不掉了,她现在就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尽量少吃点儿苦头。 卓茂意的笑意更深了,眼角微微上挑,有几分妩媚风流的味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怕被打,所以先打听打听行情,能提前做好准备。” “你也会知道怕?”卓茂意感觉很好笑。 孟花朝又往他坐着的方向挪了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王爷最近怎么样了?” 卓茂意不答反问:“你觉得王爷离开你之后会怎么样?” “我要是知道的话,还用得着问你吗?”孟花朝翻了个白眼。 卓茂意又笑了,无奈地摇头:“王爷曾经说你没心没肺,现在看来,王爷说得还真没错。” “我必须要没心没肺,否则我早就找根面条吊死了!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忍受王爷的坏脾气的,也不是每个女人都心甘情愿被他控制在手心里的。” 卓茂意似乎对这话深感赞同,他点头道:“王爷的脾气的确不太好,但他对你的确很好,这一点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得到。” 孟花朝:“呵呵。” 卓茂意说:“王爷从未对女人动过真心,你是第一个,他在情爱方面没有经验,所以不太会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他有时候会做得有点过分,但那都是因为喜欢你,你应该试着体谅他。” “你也承认他做得过分了,对吧?”孟花朝撇了撇嘴,“其实你不说我也能明白,他是王爷嘛,身份尊贵,就算做得过分了些又怎么样呢?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我其实挺能体谅他的,但体谅和接受是两回事,我的理智能体谅他,但我的感情无法接受他。” 卓茂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看得还挺明白的。” “没办法,我天资聪慧,旁人是羡慕不来滴~”她得意地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卓茂意却道:“我忽然明白为什么王爷会看上你了。” 孟花朝不解地问:“为嘛?” 卓茂意没有答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一脸的神秘。 孟花朝用脑袋撞了撞他的屁股,说:“说话说一半的人最讨厌了!” “因为你的脸皮足够厚,像王爷那种毒舌腹黑的男人,也就只有你才能承受得住了。” 孟花朝:“……” 她哼哼了两声:“好吧,我姑且把你这话当成是一种另类的赞美。” 这回轮到卓茂意没话可说了,有道是聪明的怕皮厚的,任你计谋百出,也敌不过人家的三尺厚脸皮,古人诚不欺我! 马车停了下来,孟花朝扭头看去,却发现这里并非昊王府,而是一座造型古朴的院门,环顾四周,附近的景物都很陌生,她从没来过这里。 她立即问道:“这里是哪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卓茂意将她提下来,请注意动词,真的是“提”下来的! “这里是王爷的别院,他平日很少来这里,几乎没人知道这里是他的产业,所以你在这里很安全,”他一手抓住她的衣领,就像提货物似的提着,动作很轻松,看不出半点吃力的样子。 被提着的孟花朝表示这动作完全木有人权!不开森! 她不满地嘟囔:“你丫就不能放开我,让我自己走吗?” 卓茂意脚下不停:“你太狡猾了,我怕刚一松开,你就跑掉了,到时候我可没法向王爷交差。” 孟花朝说:“那你可以抱着我走呀。” 卓茂意惊悚地说道:“姑奶奶你可饶了我吧,我要是抱了你,回头被王爷知道了,他非得把我这双手都给剁了去!” 孟花朝:“……” 这座院子里面栽满了桃树,只可惜此时不是开花的季节,枝头上看不到花儿,只有零星几片叶子在风中飘零。他们穿过桃树林,卓茂意这才将孟花朝放到地上,他拍了拍衣袖,说道:“行了,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就是你跟王爷两个人的事情了,祝你好运哦~” 话一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走了,看那样子像是丢下了一个大包袱,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孟花朝瞪着他的背影比出一根中指:凸 这里是个小花园,她就站花园中间的石子小路上,两边都是各色花草,再过去一点儿,就是一扇月亮门,门外有小河通过。 她正想到河边去看看,就忽然听到裴九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又要去哪里?” 她身形一僵,心想这家伙怎么跟鬼似的,走路都没声音! 过了许久,她才硬着头皮转过身来,看到站在一步之遥外的裴九川,立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嘿嘿,好久不见,王爷变得更帅了哦!” 一身红衣的裴九川静静站着,即便不发一言,却依旧肆意张扬,鲜艳得耀眼夺目。在他身后,是大片大片的花儿,姹紫嫣红,却都在他的鲜红之下沦为背景板。 他的俊美,连百花都为之黯然失色。 孟花朝觉得这画面真是太美了,完全不用化妆和后期处理,就能拍出堪比艺术大片的效果。 裴九川勾唇轻笑,漆黑如墨的狭长双眸微微眯起:“你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孟花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王爷不正是喜欢我厚脸皮嘛~” 裴九川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过去干嘛?挨揍吗?孟花朝下意识夹紧小屁股,扯动嘴角讪笑:“呵呵,我几天没洗澡了,身上又脏又臭,还是不靠近您比较好。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我能听得见的!” 裴九川目光一扫:“别让本王说第二遍。” 孟花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屈于死变态的淫威之下,磨磨蹭蹭地挪到他面前。 裴九川抬起右手,轻轻抚摸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脸颊、最后是耳朵,手指停留在她的耳后,温柔地摩挲。他看着她的双眼,轻笑:“别怕,本王只是想看看你的真脸。” 说完,他就用力将孟花朝脸上的人皮面具给强行撕了下来! 孟花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捂住脸颊,感觉整张脸火辣辣的疼,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裴九川却丝毫不顾她的感受,强行拉开她的双手,细细打量她的眉眼五官,过了许久,他方才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王?” 孟花朝:瞒着你的事情多了去啦,你问的是哪件? 裴九川逼近她的脸,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回答本王。” 本能告诉孟花朝,此时面前这个男人正处于极度的愤怒之中,危险的气息将她包围,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不由自主地四处飘忽:“没,我没有事情瞒着你。” 裴九川一把抓住她的后脑勺,笑容陡然变得狰狞起来:“说实话!” 孟花朝被他的疾言厉色吓到了,心想他该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吧?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他如果真想杀她,早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脱口而出:“我说的是实话!” 裴九川静静地看着她,她也一动不动地回望他,四目相对,谁都没吱声。 过了许久,裴九川忽然松开手,他依旧看着她,但是眼里却盛满了浓浓的失望:“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骗本王吗?难道在你眼里,本王就真的这么不可信吗?” 孟花朝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一脸的茫然。 她的这个表情,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地刺伤了裴九川。 直到现在她还要装无辜吗?! 他突然抽出长剑,猛地一挥,孟花朝感到一阵劲风从耳边刮过,片刻过后,她身后的花草尽数被斩落,而她耳边的一缕碎发也被斩断,幽幽地飘落至地。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一脸惊悚,刚才那一剑若是稍微再偏一点儿,她的脑袋就被削成两半了! 裴九川狰狞地笑着,眼角微微泛红,语气决绝:“从今以后,本王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滚!” 孟花朝被他这副恐怖的样子吓到了,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她很想转身就走,可双腿却不由自主地钉在原地,怎么都挪不动步子。 直觉告诉她,现在一旦走了,她和她就真的彻底完了! 他看着她一动不动,冷笑着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面上一片冰冷,其实心里却在期待,期待她能跟他说句实话,哪怕一句也好。 孟花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解释一下:“我之所以突然离开宣都王城,其实并非出于自愿,是孟星寒强行带我走的。” “他为什么不带别人走,非要带你走?”裴九川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心底深处勇气一点希望,如果她愿意跟他坦白一切,他就再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孟花朝避开他尖锐的目光,说:“估计是想用我做人质来威胁你吧,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应该也能猜到的。” “威胁我?”裴九川的心陡然一沉,目光瞬间变得极其阴冷恐怖,偏偏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深刻,那模样像极了来自地狱的魔鬼,“你觉得你的存在可以威胁到本王吗?你以为本王一定会在乎你的生死吗?!” 这些话犹如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孟花朝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现在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自尊让她不能露怯,她故作镇定,假装若无其事般地扯动嘴角,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呵呵。” 盯着她的笑容,裴九川气得想掐死她!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她到底还有没有心啊!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剑,剑锋对准她的鼻尖,笑容中充满了讥讽:“你不仅愚蠢、胆小、虚伪,还满嘴谎话,本王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你滚,本王再也不想看到你!” 此时的他,眼中满是明晃晃的嫌恶之情。 孟花朝能感觉得到,他是真的讨厌她,他恨不得她立刻就面前消失掉,永远都不要再出现! 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面前的他很陌生。 裴九川冷冰冰地看着她,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要她开口说一句认错的话,只要一句!他就立刻原谅她! 然而,孟花朝却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她皮厚无耻,其实她的自尊心比谁都强,面对不喜欢的人的冷嘲热讽,她可以全盘接收并加倍反击回去。 因为不喜欢,所以她能够完全不在乎。 但对于裴九川,她已经做不到完全不在乎,人都是有感情的,这段日子的相处,无论是嬉笑怒骂,她早已经不复当初那么没心没肺,还能彻底地置身事外。 她正在试着一点点地接受他。 可现在,他却当面表示出对她的嫌恶,他将她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不留丝毫余地。 孟花朝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肯定很狼狈,她自己过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傻乎乎地站在这里被人羞辱?!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了一下眼睛,看着他冰冷嫌恶的表情,她费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个颤抖的字:“好。”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几乎是逃也似地跑掉了。 看着她迅速跑远的身影,裴九川站在原地愣住了,她居然就这么跑掉了?她居然已经一句话都不解释,就直接跑掉了?! 一股恼怒顿时就从心里喷发出来,他用力将手中的剑摔在地上,一脚踹翻旁边的花草盆景,花草摔倒在泥泞之中,一片狼藉。 他给她机会解释,可她非但不珍惜,反倒继续用谎言敷衍他! 最可恶的是,她见到他大发雷霆,居然连一句讨好的话都不说?! 她竟然讨厌他到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地步了吗?! 裴九川的表情渐渐变得颓然,他不去管躺在地上的剑,摇摇晃晃地往正屋走去。可才走了几步,他就突然停下来,脑中闪现出孟花朝跑掉时的背影…… 她怎么能走得如此决然?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她一直都巴不得离开他,现在他给了她机会,她肯定会趁机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她跑出去的时候脸上没戴面具,那张脸如果被人看见了,一定会有危险! 裴九川心头一紧,立即对躲在周围的暗卫沉声说道:“快!去把她给本王逮回来!” “是!” 一片刷刷的树叶摇晃声过后,四周隐约有几条人影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这个臭丫头就是欠调教! 孟花朝一路狂奔,跑出院子之后,仍旧没有停留,双腿继续朝前跑着。 她一边跑一边使劲擦眼泪,心里恶狠狠地骂着:死变态,你以为姑奶奶稀罕跟着你啊?走就走!本姑奶奶之这回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等她跑得筋疲力尽了,眼泪终于也止住了,她抬头四顾,周围的环境非常陌生。 刚才她光顾着哭,完全没有看路,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算了,现在她已经被人赶出来了,除了昊王府,她去哪里都一样。 孟花朝吸了吸鼻子,随便找了台阶坐下,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们,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她渐渐平静了下来。没有了情绪的干扰,她开始思考方才裴九川说的话,他一直在强调她骗了他,她到底骗了他什么? 她单手托腮,自从认识他以来,她几乎就没对他说过实话,换句话说,她几乎每天都在骗他。 他现在突然发难,如果不说清楚的话,她真不知道他指的谎言到底是哪一桩? 也许她该跟他彻底坦白一切? ……那估计要说上一天一夜才能坦白完。 想想还是算了,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妙,孟花朝做出了决定,心情豁然开朗,烦恼也随之一扫而光。 别人说她没心没肺,在这个时候倒是非常贴切,对于无法解决的困难,她最擅长的就是忘记和忽视——反正解决不了,倒不如抛开它,愁也一天乐也一天,干嘛非要让烦恼占据美好的生活?! 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先找个地方睡个懒觉,明天一觉醒来,就又是崭新的一天! 至于死变态什么的……都滚一边儿去吧!啊哈哈哈! 两个流氓模样的男人凑上前来,色眯眯地看着她:“小美人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要不要陪哥哥们玩一玩?” 这两个人长得极其猥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孟花朝当即啐了他么一口:“你们丑成这副德行,也好意思调戏良家妇女?先回去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副什么德行吧!” 两个流氓不怒反笑:“小美人儿还带着刺哟,本大爷最喜欢这种辣美人儿了,等下坐起来特别带劲儿!” 说着,他们就朝孟花朝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她那吹弹可破的滑嫩肌肤。 孟花朝冷哼一声,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KT猫啊! 她伸手探出衣袖中,正要从中抽出自己最新研制的超级无敌辣椒粉时,数条黑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边。 不等孟花朝开口询问,他们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麻利地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流氓给撂倒在地。 他们面朝孟花朝,说了一声得罪,然后抬手朝她脑后敲下去! 孟花朝本能地想要躲开,可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一下子就被敲晕了。那伙黑衣人完全无视周围路人的好奇目光,直接将她扛到肩上,借助轻功跃上房顶,迅速离开现场。 孟花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缎丝被,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间非常别致的卧房,房间里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 孟花朝揉了揉额角,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过了一会儿,她渐渐想起来,自己原本站在大街上,突然有几个黑衣人从天而降,把她给打晕绑走了…… 那几个黑衣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绑走她?孟花朝满肚子疑惑。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四处看看,却发现床边没有放鞋子,她的脚上没穿袜子,难道要她光着脚丫走路吗?这里的主人未免太恶趣味了吧! 地面是汉白玉铺成的,光滑如镜,几乎能倒映出人的倒影。 孟花朝试着将脚踩上去,一股刺骨的冰凉立即顺着脚心窜上来,这滋味真是要多销魂有多销魂! 她嘶了一声,连忙收回脚丫子,放到被窝里。等到双脚恢复温暖,她扯下盖在枕头上的丝绸,裹住两只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点挪到门口。 推了推门,没有推开。 她仔细查看,发现这门竟然从外面锁住了! 孟花朝对着房门比出一根中指,以此表达出自己对它的鄙视之情,然后又走到窗边,可是窗户也全部被锁住了,从里面根本推不开! 她这下子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人囚禁了!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居然囚禁了她?难道对方是想绑了她去交换赎金? 院子里,裴九川坐在石桌边,接过从卓茂意手里递过来的茶杯,随手放到边上,表情阴晴不定,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眉宇间甚至还有几分狰狞之色。 卓茂意自己捧着一杯茶,笑眯眯地问道:“王爷,您真打算一直关着她?” 裴九川看着前方不远处紧闭的房门,阴森森地说道:“这都是她逼本王的!” 卓茂意无奈地摇头。 无比焦虑的孟花朝来回踱步,忽然趴到房门上,冲着外面放声哭嚎:“嘤嘤嘤嘤嘤!你们放我出去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弟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每天都只能靠喝水过日子,我真的没有钱啊!你们就算绑了我也赚不到赎金的!” 噗嗤一声!卓茂意将喝到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他捂住嘴强忍住笑,说:“这丫头太好玩了!您到底是怎么发现她这个活宝的?说出来分享一下呗,回头我也去找找看。” 裴九川:“……” 喊了好久,屋外都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对方不是为了钱?孟花朝摸摸自己的脸颊,若有所思。 既然不是为了钱,那就应该是为了色,她这张脸皮囊长得的确不错,扔到青楼妓院里倒是真能卖得几个钱。 于是她又继续冲外面大喊大叫:“你们别看我长得人模狗样,其实我满身都是病,梅病天花水疹羊癫疯,这些病我全都有啊!你们如果把我卖到青楼,肯定是一个钱都赚不到的!你们还是快放了我吧,否则我就把这些病都传染给你们,让你们这群王八蛋都跟着我一起去死!” 噗哈哈哈!卓茂意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裴九川的脸色已经漆黑如锅底,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一脚揣在房门上,厉声呵斥道:“闭嘴!再胡说八道,本王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屋里的孟花朝:“……”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啊有木有! 好像是死变态啊有木有! 死变态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等,难道派人抓走她的真凶就是他?! 孟花朝立即大喊道:“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做什么?快放我出去!” 门外的裴九川冷哼一声:“你欺骗了本王,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就想走?做梦去吧!” 孟花朝大喊冤枉:“刚才明明是你说让我滚的!我听你的话滚远了,你现在又把我抓回来,尼玛根本就是逗我玩吧?!” “这么说,都怪本王咯?” 孟花朝:“……” 虽然隔着房门看不到死变态的脸,但第六感告诉她现在的死变态心情很糟糕,怒气值正在成几何倍增长。此时她为鱼肉人为刀俎,她要是真把他给惹毛了,吃亏的肯定是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先忍一忍,回头再找机会报仇!孟花朝迅速作出最明智的决定,趴在房门哀嚎道:“不!都是我的错!是我嘴笨不会说话!是我不该惹王爷生气!总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王爷原谅我吧嘤嘤嘤嘤!” 裴九川问:“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说错话了?又为什么会惹本王生气?” 孟花朝:“……”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努力思考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惹他生气的,可是想来想去想不出个结果来,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刺激到死变态的事情啊,倒是死变态一见到她就突然发飙,像吃错了药似的,无法理解! 见她答不上来,门外的裴九川又是一声冷哼:“你就在这里呆着,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出答案来了,本王就设么时候放你出来。” 说完,他就转身走下台阶,大步往院外走去,正在喝茶看好戏的卓茂意赶紧跟上去。 卓茂意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裴九川,正要说几句劝慰的话,就忽然听到从身后的屋里传出一声唱腔古怪的戏词—— “小女子本住江州桥下小城边,家中本来有屋又有田,岂料恶霸欺上门,占我大屋夺我田,我爷爷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棍来打扁!那恶霸强行将我来霸占,掳我做他十八妾,我心酸楚谁人能来知,唯有一死来证清白哟~以死证清白哟~!” 裴九川:“……” “噗哈哈哈!等等,让我先缓会儿,我笑得肚子都抽筋了!”卓茂意一手扶住墙壁,一手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裴九川冷笑连连:“这个臭丫头就是欠调教!”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舍不得 话音刚落,就听到屋里传来砰的一声响。 裴九川立刻问道:“什么响声?” 卓茂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气喘吁吁地说道:“像是凳子倒地时发出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两人脸色俱是一变,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冲回去,跑在前面的裴九川一脚踹开房门,一眼就看到悬挂在屋中央的孟花朝,在她脚下倒着一张凳子。 她竟然用床单当绳子上吊自杀?! 裴九川心中蓦然一紧,来不及细想,就冲上前去一把将孟花朝抱下来。 卓茂意也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叫人去请大夫,心想这姑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使得还真利索! 孟花朝靠在裴九川的怀里,她捂住喉咙使劲咳嗽,小脸憋得通红,大眼水汪汪的,氲满了水雾。裴九川不停地摇晃她,焦急地喊道:“你怎么样了?你快回答本王!” 孟花朝虚弱地瞥了他一眼:“你再摇下去,我就会被你给摇死了……” 裴九川立即停止摇晃,双眸死死盯着她的脸,气急败坏地问道:“你疯了?居然上吊自杀?你以为你这样做,本王就会原谅你吗?!” 孟花朝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只是想顺着床单爬到房梁上,去看看房顶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逃出去。” 裴九川不信,指着旁边倒在地上的凳子质问道:“既然你不想死,为何要把脑袋套进绳子里?还要把凳子踢到?”幸好他们听到了凳子倒地的声音,否则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估计她的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一想到这里,裴九川就觉得遍体通寒。 差一点点,他就永远地失去了她…… 孟花朝说:“我只是不小心脚滑了一下,脑袋就塞进了绳子里,挣扎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凳子给踢翻了。” 裴九川:“……” 卓茂意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原来是虚惊一场,真是吓死人了!” 裴九川将孟花朝抱到床上,看到她脚上用丝绸包裹的双脚,脸色又是一沉:“谁让你不穿鞋就下地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着凉?万一风寒入体,你到时可别嚷嚷药太苦!” 孟花朝嘟哝道:“你又不给我鞋子,我当然只能这么下地走路了。” “本王不给你鞋子,是不想让你再到处乱跑,”裴九川瞪了她一眼,“老实在这里呆着,再敢乱动一下,本王把你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再走路!” 大夫很快就来了,他仔细查看了孟花朝脖子上的瘀伤,说是并无大碍,只要抹点药,再休息一段时日就行了。 卓茂意送走大夫,转身回来之时,见到房门已经重新被锁上,裴九川就站在门口,一脸的阴郁沉闷。 走上前去,卓茂意无奈地看着他:“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跟她说清楚呢?” “本王要等她自己想明白,只有她想明白了,本王才能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对她。” 卓茂意叹了口气:“你们真是前世的冤家,这辈子特意来折磨对方。” 裴九川古怪地笑了一下,他将冥夜留在别院看住孟花朝,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院子。卓茂意看了一眼被锁住的房门,摇摇头,也转身走了。 返回昊王府的路上,裴九川与卓茂意都骑着马,并肩齐驱。 卓茂意抬头看了看明媚的天空:“听说陛下最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皇子们似乎快要按耐不住了,一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这天啊,看来是快要变了哟!” 周遭都是匆忙的行人,声音嘈杂,喧哗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话。 一身红衣的裴九川骑在马背上,俊美的容颜犹如盛开不败的红莲,美得惊心动魄,周遭时不时有年轻姑娘朝他看来,眼中流露出娇羞的情意。 他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般,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露出蔑视一切的轻笑:“狗咬狗,随他们去,与我们无关。” “王爷此言差矣,”卓茂意扭头看向他,嘿嘿地笑了两声,“您不屑与他们争,但不能保证他们主动来挑衅您,毕竟您手里握着兵权呢” 裴九川冷哼道:“随他们放马过来,本王这辈子还从未怕过谁!” 卓茂意摇摇头:“王爷,您不能跟他们硬碰硬,这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裴九川瞥了他一眼:“你想做什么?” “明面上隔岸观火,暗地里调兵遣将,”卓茂意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王爷出身高贵,本该享尽尊荣,却被奸佞一言断定命凶,被丢至边关自生自灭,幸而王爷天纵英才,自苦难之中成长崛起,一步步成为今日的三军统帅。论血统,您也是皇族,论能力,您赛过所有的皇子皇孙,既然您比他们都强,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去坐上那把椅子?” 这话中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倘若被有心人听到,必将是一场滔天大祸。可卓茂意却说得轻松自然,仿佛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跟造反木有半毛线关系,他看起来就像是在跟朋友随便闲聊而已。 裴九川的目光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那些话挺进耳朵里。 城中喧嚣依旧,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繁华的景象之下,正在酝酿着一股恐怖的腥风血雨…… 外面的纷扰跟孟花朝没有关系,因为她被圈养了。 是真的被圈养! 一间屋子,前后不过三十平米,她被困在其中,不见天日,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偶尔上个厕所,然后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要被关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疯掉。 必须要离开这里! 可是门窗都被锁住,外面有专人把守,就算她侥幸逃出去了,有冥夜在,她肯定也逃不掉! 怎么办才好呢?孟花朝开始思考办法。 她双手倒立,两脚朝天,让血液倒流进脑子,据说这样可以加速脑循环,促进脑神经的运转。 你别笑,这招还真灵,结果真让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最近皇帝身体抱恙,已经接连五天不曾早朝,所有事宜都交由内阁处理,今天也是一样,大家伙儿刚站好就听到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说陛下抱恙,今日早朝暂休。 于是乎,下朝。 文武百官们全都心事重重,出宫的路上,纷纷交头接耳猜测陛下生病之事,有些人忍不住跑去向国师打听陛下生病的具体细节。 白镜离依旧是那副出尘脱俗的仙人模样,他双手拢在袖中,说:“陛下之事,岂容我等妄议?望请自重。” 一句话云淡风轻的话,就把所有人都给打发走了。 在出宫门的时候,他的马车正好和昊王府的马挨得很紧,白镜离看到裴九川准备骑马走人,忽然开口说道:“王爷,请留步。” 裴九川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他,直接就骑马走了。 如此不可一世的脾气,差点把元生给气死,他咬牙骂道:“这人好没礼貌!” 白镜离对此不以为然,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他不理咱们,那咱们就上门去找他。” 于是乎,他们的马车当真跟在了裴九川的身后,裴九川五官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当即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来到马车边上。 马车的窗帘子被撩开,露出白镜离的脸,他淡然一笑:“王爷,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碰巧,而是你们跟着本王,要不是本王认识你多年,否则本王真会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本王?” 一听这话,元生就按耐不住了,气呼呼地开口骂道:“你胡说八道!” 白镜离立刻做出一个闭嘴的手势,他看着裴九川,淡淡地说道:“王爷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 裴九川冷笑了一下:“废话少说,你跟着本王到底做什么?” “我想问你要个人。” 裴九川问:“是谁啊?能劳驾国师大人亲自来要人?” “静庆国的三皇子,孟星寒。” 裴九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露出一个非常古怪的笑容:“本王没听错吧?你居然跟孟星寒也有一腿?” 元生又想骂人,却被白镜离制止,白镜离不疾不徐地说道:“不瞒你说,我小时候曾跟孟星寒有过几面之缘,算得上是发小朋友,如今得知他落在王爷的手里,我于心不忍,便想开口向王爷讨个人情,将孟星寒要过来。” “国师大人凭什么认为,本王就一定会卖给你这个人情呢?” 白镜离微微笑道:“王爷如果把孟星寒交给我,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改命。” “改命?”裴九川的语气上扬,“国师大人有办法改变本王的天煞孤星之命?” 白镜离点头:“的确。” “啧啧,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然如此厉害,连天命都能更改?不愧是我天岚国的神算第一人!”裴九川的笑意渐浓,预期中充满嘲讽,“只可惜,本王从不信命,本王的命永远只掌握在自己手心里,无需他人更改!” 白镜离看了他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机会只有一次,你确定要放弃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们终于成亲了 “本王也最后一次告诉你,你以后少在本王面前晃来晃去,若把本王惹恼了,回头就去拆了你的天星台!” 白镜离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一定会后悔的。” 裴九川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忽然见到他的一个属下骑马跑来,那个属下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声说道:“王爷,出事了!孟姑娘又自杀了!” 裴九川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但转念一想,上次孟花朝上吊吓人的情景犹在眼前,这次该不会又是她的诡计吧? 他问:“确定是自杀?” 那个属下使劲点头:“是服毒,发现的时候已经快断气了!” 一听这话,裴九川心头骤紧,他再也按耐不住了,扬起马鞭策马奔驰,不顾一切地朝别院飞奔而去,那个属下也赶忙追了上去。 看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白镜离对元生说道:“追上他们。” 元生应了一声,赶着马车追寻他们离去的方向而去。 裴九川匆忙赶到别院,翻身跳下马背,随手将缰绳丢给门房,立刻大步流星地冲进别院,一路冲到卧房之内。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孟花朝。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整个人就像是半透明般,随时都有消失的可能。 一看这副情景,裴九川的心陡然一沉,他上前一把抓住孟花朝的手腕,发现她的脉搏极其微弱,又慌忙探了探她的鼻息,断断续续,几乎就要没气了! 裴九川心底的最后一丝怀疑彻底消失,他用衣袖擦掉孟花朝嘴边的黑血,由于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手都止不住地颤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 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他死死握住孟花朝的手,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满含颤音的话语:“你醒醒,你看看我……” 过了好久,孟花朝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笑。 她张了张嘴,裴九川立刻将耳朵贴到她嘴边,只听见到她非常虚弱地说道:“保重,我走了。” 不!她不能走!裴九川死死地抱住她,力气极大,仿佛要将她整个揉进身体里般凶狠。 孟花朝缓缓闭上眼睛,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裴九川稍稍松开她,颤抖着将手指伸到她的鼻子下面,气息已经完全没有了…… 这一刻,世界陡然变成黑白。 他愣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马车停在别院门前,白镜离走下马车,抬头看了看大门上方的牌匾,然后对元生说道:“去敲门。” 元生上前敲门,很快就有门房来开门,刚等元生说明身份,门房说了一句家中有事主人不见客,直接就把大门重新给关上了。 元生很是恼怒,他回到马车旁边,对白镜离说道:“主人,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恰在此时,又有一辆马车停在别院门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被人从车上搀扶着走下来,元生只看一眼,就认出这个老头儿是百草堂的大夫。 看到他被迎进别院里头,元生狐疑地说道:“请大夫来做什么?难道是里面有人生病了?” 白镜离说:“等等看就知道了。” 他们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那个老大夫又从别院里面走出来,他一边走还一边摇头叹气。元生立即迎上前去,礼貌地询问:“请问您是百草堂的陈大夫吗?” 陈老大夫点点头,又打量了他两眼:“请问你是?” “陈大夫您好,我叫元生,”元生指了指站在十步开外的白镜离介绍道,“那位是我家主人,我们想向您打听一下,这院子里是什么人生了病?” 陈老大夫摇摇头:“我是大夫,关于病人的是事情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元生又说了好些话,但这位陈老大夫非常固执,坚持不肯透露病人的信息。就在元生无计可施的时候,白镜离走了过来,他对陈老大夫微微一笑:“您好,我也是一名大夫,刚从外地游历而来。正好途径吃,听闻这府中有人生了病,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想帮忙,却不知该从何入手,便想向您打听一下,还请您能行个方便。” 陈老大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识颇为丰厚,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有面前这位公子般的风华气度,光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位公子并非凡人。 想必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什么鼠辈。 陈老大夫权衡片刻,说出了实话:“其实这府中的人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白镜离适时地露出一点诧异:“此话何讲?” “中毒的人是个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老朽活到现在也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人了,只可惜天妒红颜,小小年纪竟然想不开,服毒自杀了。老朽赶到的时候,她的脉搏和呼吸都已经停止了,早就死了,没得救了,诶!”陈老大夫惋惜地长叹一口气。 白镜离也是一愣,随即追问道:“她中的是什么毒?” “不知道,老朽行医数十载,还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毒,说不上名字,只知道毒性极猛,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置人于死地。” 白镜离目光一闪,朝他道了几声谢,然后便带着元生坐马车离开了。 成亲不吓人,吓人的是,他要娶的竟然一个死人! 黑漆的棺材从别院抬出,外面缠着白色的绸缎花朵,数千士兵举着白幡,抬着棺材缓缓走在街道上。白色的纸钱漫天飞扬,犹如鹅毛大雪般四处纷飞,既无人哭泣,也无人出声,犹如死一般的寂静。 一身纯白素衣的裴九川骑马走在棺材前面,他手里抱着孟花朝的灵位,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黑漆灵位,指尖轻轻从灵位上镌刻着的名字上抚过,眼中流露出近乎偏执的深情与眷恋。 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将来百年之后,我们要合葬一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无数百姓站在街道两边,好奇地四处张望,他们见过冥婚,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现在昊王身上!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放着那么多的美人儿不要,一定要娶个死人做媳妇儿,这难道不是疯了吗?! 队伍缓缓前进,最终停在昊王府门前,裴九川抱着牌位走进府中,黑漆棺材也被一并抬进府中。 沉重的大门重新被合上,彻底隔绝掉外面那些好奇的目光。 黑漆棺材被抬进正堂,放在最里面的位置,用白纱遮住。屋子里除了抱着牌位的裴九川之外,就只有三个人,分别是西瓜、卓茂意,以及特意从霞云寺闻讯赶过来的灭灯大师。 灭灯大师面带慈悲,吟唱了一长段晦涩难懂的祝词,然后沉声喊道:“新人跪——” 声音浑厚绵远,犹如晨钟暮鼓般,缓缓地环绕于心。 裴九川抱着牌位朝着列祖列宗的排骨跪了下去,三叩首,灭灯大师同时喊道:“跪天跪地跪祖宗,阴路阳途不相隔,天作之合魂往兮,黄泉路上再相聚,起——” 裴九川抱着牌位站起身,空旷冰冷的屋中央,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但他眼中的缠绵柔情却极其得真切。 小花花,我们终于成亲了,你开心吗? 没有任何回应,有的只是冰冷坚硬的黑色牌位。 这一幕看起来太凄苦,西瓜不忍地扭开头,待拜过堂之后,卓茂意拎着一壶酒找到裴九川,先是朝他怀里的牌位敬了杯酒:“王妃,今天是您和王爷的好日子,我敬您一杯!” 他仰头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酒,撒到地上。 卓茂意又倒了杯酒,不怀好意地说道:“王爷,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怎么也该喝上一杯吧?” 裴九川从他手里接过酒杯,爽快地一饮而尽。 卓茂意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净后,又给裴九川连倒两杯酒,都被裴九川眼都不眨一下地喝了个底朝天。卓茂意从他手里拿过空杯,没有再劝酒,而是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裴九川抱着牌位走到灭灯大师面前,说:“多谢您这么远赶过来,这份情本王心里记着了。” 灭灯大师豁达一笑:“只能要能喝到你的喜酒,就算再远的路贫僧也必须赶来凑个热闹,如今你也是成家立业的大人了,倘若老王爷和老王妃泉下有知,一定会深感欣慰的。” 在既没有反对,也没有指责,他就像个慈祥宽厚的长辈般,温和地祝福裴九川。 裴九川心中涌生出暖意,微微笑道:“谢谢您。” 灭灯大师看了看他怀里的牌位,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语,然后脱下挂在手上的紫黑色佛珠,对裴九川说道:“这是由佛祖舍利打磨而成的佛珠,它跟随贫僧已有数十年,每日接受佛光加持,具有辟邪护身的功效。你戴着它,每日念诵一遍《莲华般若经》,就能为死者积下阴德,让亡魂在地下少受些苦,来世投个好胎。” 裴九川郑重其事地接过佛珠,再次道谢。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金屋藏娇 灭灯大师最后看了一眼孟花朝的牌位,慈悲一笑:“万法皆若梦,如梦如幻皆是缘。”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步伐潇洒利落,宽大的袈裟很快就消失在了王府的大门口。 裴九川抱着牌位走进事先准备好的新房,一对白色的龙凤烛正在缓缓燃烧,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檀香,床顶挂着白绸扎成的绣球花,还有白色的八角宫灯。 一片苍白,唯有铺在床上的龙凤呈祥被褥,是鲜艳明丽的大红色。 极度的白,与极度的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致使房中的气氛越发诡异。 裴九川坐到床上,拿起旁边放着的一杯酒,他喝了半杯,然后将剩下的半杯酒撒到地上,温柔地笑道:“喝过交杯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他放下酒杯,脱掉外面罩着的白色素衣,露出穿在里面的大红喜服。他躺到床上,怀里抱着孟花朝的牌位,开始轻声地自言自语:“小花花,我们终于拜堂成亲了,以后无论生死,你都是本王的妻子,你高不高兴?如果你高兴的话,就拖个梦给本王好么……” 桌上的龙凤烛还在静静燃烧,融化的烛泪仿若伤到深处的眼泪,大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 夜色入深,寂静无声。 灵堂之内,一阵阴风吹过,长明灯的火光随之跳跃了一下,被摆放在白纱后面的黑漆棺材忽然动了动。 棺盖被缓缓推开,一直苍白纤细的手从里面伸出来,随之又探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月光透过白纱落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的全貌,赫然正是孟花朝! 她艰难地从棺材里面爬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抬手从身上好几个部位拔出长长的银针,刺痛的感觉这才算是舒缓了许多,身体的直觉也渐渐恢复了,起身又将棺盖放回原处。 孟花朝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个灵堂,她剥开白纱,走到门口往外看,原来她又回到昊王府里了。 之前为了逃离囚禁,孟花朝先是服下解药,然后服下自制的毒药,再用银针封住身上几大穴道,令呼吸脉搏全部消失,造成了毒发身亡的假象。 这种做法非常冒险,一不小心就会假戏真做,真的中毒身亡死翘翘,但为了重获自由,她也只有拼了! 还好她运气不错,毒药和解药的比例控制得恰到好处,利用假死顺利瞒过了所有人。 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的孟花朝饿得前胸贴后背,她随手抓起放在香案上的瓜果食物,塞进嘴里大口地吃起来,她犹如风卷云残般,迅速将香案上的所有祭品都吃了个干净。 她坐在蒲团上,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喝足之后后,孟花朝摸到门口偷偷查看四周,确定外面没人,便趁机溜出灵堂,熟门熟路地摸到后门。 拽了拽门,门没打开,她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门被锁住了。 幸好她早有准备,她从衣袖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铜丝,插入锁孔之中,左右拧了两下,只听见咔嚓一声响,门锁就开了! 她按耐住心里的欣喜,小心翼翼地取下铜锁,推开后门,蹑手蹑脚地迈出去。 刚一走出王府,她立刻就犹如脱了缰的野马,疯也似地狂奔而逃! 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多远,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从马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白衣若仙,气质优雅脱俗,此人正是守候在此处多时的白镜离! 一见到他出现,孟花朝的心里立即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白镜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三更半夜,孟姑娘不好好躺在棺材里,跑到大街上来吓人玩儿吗?真是调皮。” 孟花朝:“……” 白镜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此时她没有戴人皮面具,绝色的容颜在暗夜之中更显俏丽,双眸波光潋滟,媚得惊人心魄。这是时隔多年之后,白镜离第一次见到她得真容,眼中闪过几许惊艳之色,如此倾城绝色,果然是世间少有的尤物,难怪裴九川那么一心一意地宠着她。就凭她这张脸,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他,亦如此。 白镜离温和地问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刚从好王府里偷跑出来的吧?” 孟花朝说:“是有怎样?” “是的话就太好了,”白镜离微微一笑,“正好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详情不如偶遇,孟姑娘要不要到我府上一叙?” 孟花朝扯动嘴角干笑:“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白镜离的语气非常和善,“孟姑娘想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但作为昊王的朋友,知道他的王妃跑了,我觉得我应该有责任提醒他一声,你觉得呢?” 孟花朝瞪着他:“……” 好!无!耻! 白镜离又继续说道:“其实我请孟姑娘过府一叙,主要是想跟你谈谈令兄孟星寒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我跟令兄都有过几分发小的缘分,我怎么能忍心他被昊王折磨死呢?只要你跟我走,我就答应帮你救出令兄,如何?” 威逼利诱,一招接一招,这些手段用得可真老练。 孟花朝心有不甘,但最后还是摆在了他的威逼利诱之下,说:“我跟你走。” 白镜离满意地微微一笑,朝她伸出右手:“如此甚好,夜里寒深露重,孟姑娘请先上车,以免着凉生病。” 孟花朝没有去管他伸出来的手,径直跳上马车,钻进车里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白镜离拿出一条毛毯给她披上,又倒了杯热茶给她,说:“喝杯茶,暖暖身子。” 孟花朝先用银针试了试茶水,确定没毒才放心地喝了下去。 白镜离说:“我若真想杀你,早就已经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你不必如此紧张。” 孟花朝放下茶杯,呼了热气,说道:“也许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暂时不杀我,但暂时不代表永远,小命只有一条,我还是小心为上。” 白镜离无奈地看着她:“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如果这也算成见的话,那只能说明我就是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小人。” 白镜离失笑,摇摇头不再说话。 天星台是皇帝专门为国师修建的府邸,它坐落在城北的朱雀街边,不同于昊王府的厚重庄严,这里更显玲珑精致。刚一进门就是太湖石堆积出来的假山美景,有溪流顺着山孔涓涓流淌,哗啦啦的水流声听起来很是清脆怡人。 小桥流水,根据星罗棋盘布置出来的花木,犹如洒落在人间的繁星,花红柳绿,繁花似锦。 孟花朝跟随白镜离的脚步,来到一处名为嵌雪楼的建筑前,走在最前面的元生轻轻推开门,白镜离双手拢在袖中走进去,他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缺什么就跟元生说,他会为你置办妥当。” 孟花朝跨过门槛,里面的屋子比想象中还要宽敞明亮,四周都是落地的宽大门窗,全部打开的话,四周的景象就能尽收眼底。 二楼就是卧室,布置得非常精美雅致,粉纱绿帘,很有女儿家的娟秀气息。 这样一间屋子,作为大男人的白镜离不可能住,可白镜离尚未娶亲,身边也没有姐妹婶姨,那这间屋子是准备给谁住的? 孟花朝古怪地笑了一下:“这里该不会是国师大人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吧?” 白镜离也笑了:“是啊,只可惜我找不到美娇娘,也就只有用你来滥竽充数了。” 孟花朝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地看着他:“其实你不用拿我滥竽充数,你只要换上一身女装,自己就能变成一个美娇娘了。” 闻言,元生心生恼怒,正想上前呵斥她说话放尊重些,就被白镜离抬手止住了。 孟花朝没有理会他们主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们请回吧。”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元生气呼呼地瞪着她,无奈主人对她十分纵容,他一个坐下人的,就算再不满也不能公然违抗主人的意思,只得跟在主人身后悻悻地离开嵌雪楼。 孟花朝躺到床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裴九川的脸。 她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满心愁闷。 这一夜,天星台一如以往的平静祥和,但在昊王府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裴九川抱着牌位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但却在半夜突然被噩梦惊醒,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 此时睡意全无,裴九川抱着牌位离开新房,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一下,双脚不由自主地朝灵堂走去,他想去最后看一眼孟花朝。 他走进灵堂,一眼就看到香案上的祭品全都没了,鸡骨头果核散落一地,很明显是被人给偷吃逛了! 裴九川心中一惊,有股非常不妙的预感,他撩开白纱,大步走到棺材边,伸手将棺盖推开,只见棺中空荡荡的,孟花朝的尸身早已不知去处! 一瞬间,震惊、茫然、错愕、愤怒……各种情绪争相涌上心头。 小花花已经死了,她的尸首不可能自己跑了,只有可能是别人悄悄偷走了她的尸首! 到底是谁干的?本王一定要宰了他! 裴九川几乎快要气疯了,他召集所有暗卫,厉声说道:“立刻去查是谁偷走了孟花朝的尸首?本王一定见到真凶,无论死活!” “是!”暗卫们齐声应下,旋即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那么一个死变。。。 裴九川看了一眼摆在棺材里的陪葬品,一样都没有被动过,说明对方不图财,这样一来,基本就可以排除普通小偷小贼的可能性了。 香案上的食物都被吃光了——如果是被人雇佣的高手,正常情况下也不应该会在执行任务的半途中偷吃祭品吧?而且还吃得那么多,饿成这样该有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裴九川还在努力思索,暗卫军团很快就带回了调查的结果。 暗卫甲拿出一个布包,恭敬地说道:“回禀王爷,这是在后门找到的。” 裴九川接过布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根长长的银针。他没有学过医术,但曾阅读过与岐黄相关的书籍,知道这是一根专门用来刺穴的银针。 他问:“还有什么发现?” 暗卫甲回答道:“我们发现后门是开着的,门锁被人用铜丝撬开了,想必偷走孟姑娘的人应该是从后门离开的。” 裴九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稍微会点轻功的人,应该都不会傻到去撬锁走后门吧,这么看来,那人应该不会武功,可如果不会武功,他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入王府中的?” 暗卫甲想了一下,又道:“我们还有一个奇怪的发现,从花园到后门的路上有一片草地,草地上有一串脚印,看方向正好朝着后门,更奇怪的事,那串脚印看起来好像是女人的。” 裴九川的目光立即随之一变:“脚印在哪里?带本王去看看!” 他们来到一片草地上,周围有人提着灯笼,裴九川蹲下身,在灯火的照耀下,他清楚地看到了留在草地上的脚印,从脚印的大小形状来看,的确是女人的脚。 裴九川死死盯着地上的脚印,沉默许久,方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好你个孟花朝,竟然又骗了本王!” 白镜离住的院子里种满了翠竹,清幽雅静,微风拂过,有种宁静致远的淡薄气息。 一身白衣的白镜离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在他面前,摆着一盘棋局,见到孟花朝来了,他朝她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咱们来对战一局。” 孟花朝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石凳上,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不会下棋。” 白镜离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没兴趣,我不爱玩这种枯燥的东西。” 白镜离却道:“只要你能赢我一盘棋,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去救令兄。” 一听这话,孟花朝立即说道:“好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院子里传出了如下的声音。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走?” “哎呀!我的棋子怎么都被吃掉了?” “不行不行,我不走这一步了,咱们重来!” “怎么又被吃了?回去回去,我要重走!” “你又吃我的棋?魂淡!” …… 就在孟花朝第二十三次提出要悔棋的时候,白镜离终于忍不住了,他说:“落子无悔,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此非君子之道!” 孟花朝特别无赖地说道:“我不是君子,我就是个小女子!你非要跟我这个小女子斤斤计较吗?” 白镜离:“……” 他扶住额头,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要教她下棋的念头?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孟花朝盯着棋盘认真琢磨:“唔……我下一步该走哪里呢?” 过了好久,她才犹犹豫豫地落下一子,白镜离问她:“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孟花朝想了一下,坚定地点头:“嗯,就走这里了!” “不后悔?” 孟花朝:“不后悔!” “这可是你说的,”白镜离举起一枚黑棋轻轻落下,瞬间就杀光了一大片白棋。 孟花朝顿时就炸毛了,她一蹦老高大叫道:“我走错了!我不走这一步了!” 说着,她就迅速拿起刚刚落下的那枚白棋,将他刚落下的黑棋挤开,然后将白棋放到那个位置上面。她笑嘻嘻地说道:“我要走这里!” 白镜离:“……” 幸好他心理素质过硬,否则他肯定会被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无语了好久,他最终无奈地摇摇头:“我认输了。” 孟花朝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即欢喜地欢呼:“我果然是天资聪颖,请叫我围棋小天才啊哈哈哈!” 白镜离:“……” 他默默地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捡起来,放进棋盒之中,心想这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赢过无数棋术名家的他,如今居然摆在了一个初入门的菜鸟手中,说出去只怕都没人相信。 孟花朝凑过去问道:“我赢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救人了吧?” “别急,”白镜离慢慢地将棋子收拾干净,又用帕子将漆盘细细地擦拭干净,这才施施然地站起身,“你跟我来。” 孟花朝立即跟上他,两人绕过花园走廊,来到一间坐落在花圃后面的偏僻小屋门前。 白镜离推开门,带着孟花朝走进去,阳光透过窗户晒进来,屋子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孟花朝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孟星寒,不禁一愣,随即惊喜地扑了上去:“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星寒身上有伤,他没法坐起来,只能平躺着,好在他的精神还算不错,神志都很清醒。见到妹妹来了,他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妹妹……” 孟花朝将手指打在他的手腕上,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脉搏有些虚弱,但频率还算正常,这证明他没有生命大碍。 她这才放下心来,扭头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白镜离,问道:“我哥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昊王的手里吗?” 白镜离说:“昨天昊王成亲,他把大部分人手都集中到了婚礼上,关押令兄的力度松懈了许多,于是我就趁机派人潜入军营的牢中,将令兄救了出来。” 三两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将救人的经过给概括了,但孟花朝知道,这过程必定非常凶险。 她说:“这份人情,我心领了,以后有机会必定回报与你!” 白镜离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我们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听到这话,孟花朝忽然想起自己跟他有婚约的事情,心里有点尴尬。好在白镜离并未说太多,他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留给他们兄妹两人独处的机会。 房门被重新关上,孟花朝听到白镜离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急忙问孟星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镜离为什么要去救你?” 以白镜离的性格,多智近妖,事无巨细都要算计一番,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手帮忙,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孟星寒虚弱地说道:“先扶我起来。” 孟花朝连忙伸手扶他坐起来,伸手拿过一个软垫放到他背后,待他坐稳之后,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白镜离没说他为何要救我,但我大概也能猜得出来,理由应该有两个,第一个是想拉拢我,让我为他卖命。” 孟花朝点点头,表示这个她能理解。 孟星寒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第二个,应该是想利用我来牵制你。” 孟花朝怔住:“牵制我有什么用?” “牵制住了你,就等于变相地牵制住了裴九川,你是白镜离用来对付裴九川的盾牌。只要有你在手,裴九川就会投鼠忌器,不敢对白镜离动手。” 孟花朝勉强一笑:“你们太高看我了,我对裴九川而言,未必真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你的事情我大概也听说了,你故意假死,裴九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仍旧坚持将你的灵位迎娶进门,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个地步,你觉得他把你看得重不重?” 孟花朝:“……” 此时此刻,她竟无言以对。 孟星寒冷笑起来,声音沙哑:“我真是没想到,号称鬼刹阎王的裴九川竟然会喜欢上仇人的女儿,这都是报应!活该他被人耍得团团转!” 这话让孟花朝感到不太舒服,她忍不住辩驳道:“一码归一码,我跟他之间的私事,跟上一辈的恩怨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灭我静庆国,杀我全家,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们与他没有私事,只有无尽的仇恨!” 孟花朝却道:“当初他的父王就是死在与静庆国交战的战场上,如今他灭掉整个静庆国为他父王报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三哥,求你不要再被仇恨蒙蔽双眼,就让上一辈的仇恨在我们这一辈停止吧。” “不!要让我放弃仇恨,除非我死!” 孟花朝无奈地看着他,一股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孟星寒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放弃仇恨?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裴九川?” 孟花朝呆了一下,随即大声否认:“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那么一个死变态?我又不是抖M!” 说完,她扯动嘴角故作自然地笑了笑。 孟星寒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孟花朝连忙端来茶水递给他,他喝了两口水后,嗓子舒服了许多,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说:“韶嵘,你可以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哪怕是白镜离,哥也能支持你,惟独裴九川不可以。他和我们是世仇,即便你能放下仇恨,但他也不可能娶一个仇人的女儿为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咱们要死一起死! 孟花朝小声嘀咕:“他不是已经娶了我的灵位吗……” “那是因为他误以为你死了,如果他知道你非但没死,而且还骗了他,你觉得他还会娶你吗?” 一句话直戳要害,孟花朝无话可说。--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她很清楚裴九川的性格,如果让他知道了真相,他肯定会气得一把掐死她! 孟星寒摸摸她的脑袋,怜惜地说道:“别再犯傻了,裴九川不适合你。” 孟花朝仍旧没说话。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比任何都希望你得到幸福,你要听我的劝,三哥不会害你的,”孟星寒认真地看着她,“答应我,好好考虑我刚才说的话,好吗?” 过了好久,孟花朝才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孟花朝每天都会定时来看望孟星寒,他身上的伤口多得吓人,其中有些是以前留下来的旧伤,还有些是在军营大牢中新添的伤,新伤加旧伤一起发作,那滋味实在难受,孟花朝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好在孟星寒常年习武,身体底子很好,加上静心调养,伤口愈合的情况比预想得要好很多。 孟花朝帮他换好药,重新包扎完伤口,说:“你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不要再动刀动剑,免得伤口再重新裂开。” 孟星寒穿上衣服,看了一眼窗外,没见到有人经过,他说:“你必须尽快离开宣都王城。” 孟花朝点点头:“的确是要快点离开这里,不过这要等你的伤势好了才行,长途跋涉会对你的伤口很不利。” 孟星寒却摇摇头:“我暂时还不能走,但你必须立即离开。” 孟花朝很不解:“为什么?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咱们兄妹要走一起走!” “你别急,先听我把话慢慢说完,”孟星寒示意她坐下来,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听说天岚国的皇帝身体快不行了,等他一死,为了夺得皇位的继承权,宣都王城必定要掀起一股腥风血雨。此地不宜久留,你必须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那你怎么办?” 孟星寒说:“我身上有伤,勉强赶路只会拖累你,倒不如继续留在这里。” “我懂医术,我能照顾好你,不会让你成为拖累,”孟花朝顿了顿,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三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另有什么打算?” 孟星寒没有说话,目光有些闪烁不定。 见他这样,孟花朝立即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她追问道:“你是不是打算趁乱找裴九川报仇?” 孟星寒避而不答:“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三哥,你要是还把我当妹妹的话,就跟我说句实在话,”孟花朝直直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孟星寒避无可避,只能实话实说:“没错,我是想报仇。” 孟花朝立即劝道:“你刚才也说了,现在的宣都王城很危险,再留在这里很有可能会被殃及池鱼,你就算想要报仇,也该布置周详再动手,万一你死了,你让我怎么办?” 孟星寒从怀里掏出一枚做工精巧的小玉玺,说:“这是孟氏皇族的祖传之物,你只要拿着它,就能开启孟氏祖先藏在望山瀑布下的宝藏,那里面的钱足够你衣食无忧地过上好几辈子。” 孟花朝不肯要,但孟星寒却坚持要给她,他说:“这枚玉玺只有放在你这里才能安全,你带着它离开宣都王城之后,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隐居,等我报完仇之后,就会去找你。如果你肯不要,将来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瞑目!” 说完,他就强行将小玉玺塞进孟花朝的手里。 她立刻将小玉玺又塞回去,并迅速站起身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让他无法再把小玉玺塞过来。孟花朝说:“我们是兄妹,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如果你真的执意要去报仇,那就带上我一起去,咱们要死一起死!” 说完,不等孟星寒说话,她就扭头走了出去。 孟花朝一口气跑回到嵌雪楼,她气喘吁吁地爬上二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就一口喝了个干净。 经过茶水的滋润,她总算缓过气来了。 她虽然占据着韶嵘公主的躯体,但她的灵魂却是孟花朝,她刚穿越过来那会儿,这身体的便宜爹娘就先后挂掉了,她和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感情,所以她感觉不到仇恨。 孟星寒对于报仇的深刻执念,是她所不能理解的,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非常希望孟星寒能发下仇恨重新生活,这不仅是因为孟星寒是她这具身体的亲哥哥,还因为他的脸跟容盛长得一模一样。 容盛是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冤家对头,她一直都会不由自主地把孟星寒当成是容盛的前世,虽然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容盛,但看在他妈妈经常给她做好吃的的份上,她是真不忍心看到他的“前世”白白去送死。 但愿孟星寒能听她的劝放下屠刀,千万不要真地拉着她一起去找死,阿弥陀佛哈利路亚,各路神仙佛祖一定要保佑她愿望达成啊! 晚上躺在床上,孟花朝还在琢磨这件事,如果孟星寒坚持不愿意跟她走,那她只有将他打昏强行拖走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夜色渐浓,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人在耳边说话,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醒不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醒了,刚一睁开眼睛就发现情况不对劲! 这里不是嵌雪楼! 孟花朝立刻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在一辆马车里面。 马车正在跑动,速度很快,但却出于意料得平衡,看来这辆马车得减震性能很不错,赶明儿姐也去搞一辆来……等等,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恢复清醒,她撩起车帘子往外张望,发现这辆车已经跑出宣都王城了。这一条通往北方的官道,路面平摊宽阔,两边到处都是山林树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花朝满腹疑惑,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睡在嵌雪楼里,怎么一觉醒来竟然发现自己出城了! 难道这是梦游的结果? 孟花朝用力捏了自己的大推一把,疼得她呲牙咧嘴,尼玛都疼成这样了,绝逼不可能是梦游啊有木有! 那是谁把她弄到这里来的? 孟花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头晕得很,像是吃了安眠药的后遗症……等等,安眠药?她突然想是想起了什么,立刻低头闻了闻身上的衣服,果然,有股淡淡的迷香味道。 昨晚有人趁她睡着之后,用迷香迷晕了她,再把搬到这辆马车上面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说明对方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图些什么? 她想了一下,想不出答案,便往前挪了挪,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赶车的车夫是个中年大叔,在他身边还跟这个年轻小姑娘。那小姑娘一看到孟花朝,诧异地问道:“孟姑娘,您这么快就醒了?” 这中年大叔和小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绑架犯啊,孟花朝一肚子疑惑,开口就问:“姑娘,您哪位?” 那姑娘特别友善地笑了笑:“我叫葛翠儿,这位是我爹,是国师大人派我们父女来送孟姑娘一程的。” 国师大人?孟花朝立即追问到:“是国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翠儿摇摇头:“国师大人只是叮嘱我要保护您,至于把您弄上车的人,却不是国师大人。” “那是谁?” “是孟公子,对了,临走之前孟公子让我把这件东西拿给您,”翠儿从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她捧着小盒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孟花朝面前。 孟花朝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一枚玲珑精致的小玉玺。 看到这物,她立刻就是心里一沉。 孟星寒把这东西送给她,很明显是想让她立即离开宣都王城,而他自己,则留在了那座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宣都王城之中,谁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到底会是什么? 孟花朝坐回到车里,拿起小玉玺看了看。 小玉玺是由七彩鸡血玉雕刻而成,只有巴掌大小,四四方方,上面雕有两条栩栩如生的青龙,翻过来一看,下面刻有“孟氏天诏”四个字,行笔苍劲有力,犹如雄鹰般振翅欲飞。 她对着小玉玺发呆,没想到她费了那么多口水,最后还是没能让孟星寒跟她一起走。 现在该怎么办呢? 是拿着小玉玺远走高飞,还是回去把孟星寒弄出去一起走? 她犹豫不决,干脆就让老天来帮忙决定吧! 孟花朝将小玉玺轻轻放回到盒子里,拿出一枚铜板,小声地自言自语:“正面是回去救人,反面是不回去救人。” 然后,她用力将铜板朝天一抛,伸手接住它。 低头一看,是正面! 好吧,这次是必须要回去救人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真人不露相 孟花朝将铜板塞回荷包里,想了一下,她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如意锁,按下锁扣,露出隐藏在锁里面的菩提果。 由于她开班了宠物馆,救了不少小动物,积攒下来的功德值让菩提果已经长成苍天大树。她看着面前郁郁苍苍的菩提树,忍不住凑过去,仔细观察树上的枝叶。 菩提叶非常小,只有婴儿的拳头大,翠绿的叶面上,有寄到弯曲的筋脉,叶子的根部微微泛紫。将它放鼻子边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香味,多闻几下似乎还能达到提神醒脑的功效。 于是她贴着树叶使劲吸了口气,刚才还隐隐作痛的脑袋立马就不痛了,这叶子简直比灵丹妙药还要好用! 此时,孟花朝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奇怪的念头:要是把叶子吃进肚子里,会不会有更奇妙的事情发生? 她立刻摇摇头,她这是饿傻了吗?居然已经沦落到要啃树叶的地步了?! 再说了,这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是无数功德值累积而成,如果把叶子吃了,就等于把这片叶子的功德值给吃掉了。这样一来,她必须做更多的好事,重新累积功德值,才能补上这片小小的菩提叶。 想想都觉得非常麻烦啊有木有! 孟花朝小心地摸一摸树叶,小声对它说道:“小宝贝们,你们要快快长大哦,我能不能回家就全靠你们了,么么哒!” 她小心翼翼地将菩提果收回到如意锁中,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医药小包之中抽出一根银针,藏在袖子里。 撩起帘子,她探出脑袋,问道:“我忽然想起有件东西落在了天星台,我想回去拿,麻烦你们送我回去一趟吧。” 翠儿说:“抱歉,国师大人叮嘱过,一定要把您送离宣都王城,我们必须要执行国师大人的命令呢。” 她的表情很俏皮,但语气却出奇得坚定,看样子靠嘴巴是说服不了他们了。 孟花朝没有再强求,她说:“翠儿姑娘,我有件事要请你半个忙,你能进来一下吗?” 翠儿立即就答应了,转身钻进车里,她刚要问是什么事,就突然感到后脊梁骨微微一痛! 她立刻扭头往后看去,只见孟花朝竟然一根银针扎进了她的后脊处! 她一脸错愕,眼睛睁得很大,似乎是非常的不敢置信。 孟花朝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抱歉,先委屈你一下。” 翠儿不甘地闭上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孟花朝为她盖上毛毯,然后撩开帘子,做到了葛大叔的身边。葛大叔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问:“孟姑娘有什么吩咐?” 孟花朝大方地说道:“翠儿被我用药放倒了。” 淬不及防,惊愕的葛大叔猛地一拉缰绳,他转身掀开帘子往里看去,见到女儿正躺在车里,一动不动。 刚才她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葛大叔停住马车,钻进马车,将女儿扶起来,摸了摸她的脉门,幸好还有脉搏和气息。坐在外面的孟花朝说道:“你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你女儿的命,只要你能送我回宣都王城,你的女儿就能平安无事。” 葛大叔愤怒地看着她:“你太卑鄙了!” 孟花朝没有辩解。 最终,葛大叔选择了妥协,作为一名父亲,他实在没有办法看在唯一的女儿死在面前! 他一边驱赶马车往回走,一边在心里乞求国师大人的宽恕。 孟花朝很担心孟星寒的安危,让他加快车速,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午时之前回到了宣都王城。刚一进城,孟花朝就拎着包袱跳下车,她随手将一个小瓶子扔给葛大叔,说:“这是解药,每天一颗,连吃三天,翠儿姑娘就会没事了。” 说完这些,她用手帕遮住大半张脸,就扭头走了。 葛大叔连忙倒出药丸,喂女儿吃下,这药丸见效很快,刚吃下去没多久,他就看到女儿醒了。 翠儿睁开眼,看到父亲的脸上满是惊喜,先是一愣,随即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孟花朝的身影,她立即问道:“爹,孟姑娘人呢?” 一说起那个卑鄙的女人,葛大叔就是一脸的不高兴,他绷着脸说道:“她走了。” “走了?!”翠儿跳下车,这才发现马车又回到了宣都王城里,她顿时就急红了眼,“她走去哪里了?” 葛大叔摇头,说不知道。 “爹,你怎么能放她走呢?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向国师大人交代?!”翠儿急得直跺脚。 葛大叔连忙劝道:“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千万别急坏了身子。”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我能不急吗!”翠儿连忙又爬上马车,催促道,“爹,你快赶车,咱们先回天星台,孟姑娘应该是回那里去了。要是没有碰到她,咱们就去见国师大人,把这事儿告诉大人,大人足智多谋,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葛大叔忙不迭地应下来,驱赶马车朝着天星台跑去。 此时的孟花朝的确是先回天星台看看,但还没等她到达天星台,就见到一支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突然冲了出来,人们被吓得纷纷后退。看这些侍卫的穿着打扮,应该是皇宫里的护卫军。 他们不好好呆在宫里保护皇帝,突然跑出来做什么?难道他们要组团去青楼喝花酒?孟花朝非常不解。 在这支护卫队跑过去没多久,就传来了城门关闭的消息。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关闭城门? 孟花朝正疑惑着,就看到又有个落单的侍卫骑马跑了过去,他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陛下驾崩了!从即日起,除彩衣,禁一切享乐,茹素哀悼,如有红白喜事,三日内完成,否则一律推迟至一年后……” 后面他还说了些什么,孟花朝没听清,她只听到了最重要的五个字——陛下驾崩了! 卧槽,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皇帝就挂掉了?! 无比震惊的孟花朝愣在原地,身边不断有人在小声议论,似乎大家都对陛下忽然驾崩的事情感到很诧异。过了好久,孟花朝才回过神来,心想这下子全都乱套了,宣都王城的水彻底被搅混了。 不过这些都跟她这个小老百姓没有关系,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孟星寒,然后拖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孟花朝在路边摊买了顶帷帽,戴到头上,将整张脸都遮到帷帽之下,彻底隔绝掉外界那些或是好奇或是惊艳或是不怀好意的探究目光。 她根据记忆中的方向,一边走一边问路,一个时辰之后,总算找到了天星台。 此时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起路来两条腿都在打颤,真是累得够呛。 孟花朝爬上台阶,用力敲门,片刻过后,大门从里面被拉开,探出来一个老头子的半边身子。他老人家似乎眼神不太好,眯起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了孟花朝一番,扯着嗓子问道:“你是谁啊?” 这嗓门当真是无比洪亮,孟花朝隔得太近,一个没注意被震得耳朵发聋,连忙捂住耳朵往后退了半步。 她一脸惊惧地看着老头子,心想这嗓门比河东狮吼都不逊色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她说:“我是国师大人的朋友,我想见一见国师大人。” 老头儿又把声音拔高了些:“你在说啥?姑娘,我耳朵不好使,麻烦你再说大声些!” 孟花朝只得又把话重复了两遍,声音一遍比一遍高,最后喊得她嗓子发疼,老头儿终于勉强听清了她的问话。他摆摆手大声喊道:“不行不行,国师大人进宫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请回吧!” 说完,他就要关门,孟花朝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按住大门,大声说道:“我可以进去等国师大人吗?” 老头儿又是摆手:“不可以的,国师大人临走之前特意叮嘱过,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家里不能接待任何客人,你还是快点走吧!” 这次他没给孟花朝再开口的机会,就用力将大门给关上了。 孟花朝碰了一鼻子的灰,她又扑上去用力敲了几下门,却一直没有人来开门。无奈之下,她只得悻悻地转身走下阶梯,她想了一下,打算绕着天星台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翻墙过去。 但还没等她行动,她就看到一辆马车从远处往这边跑过来。 有马车不奇怪,但那马车看起来非常眼熟,孟花朝盯着它多看了几眼,很快就想起来,这辆马车不正是今天把她送出城的那辆车嘛! 定睛一看,还能看到赶车的人正是葛大叔! 绝对不能被他们给逮住,孟花朝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不远处的一片树荫下,她躲在树后面,看到那辆马车停下天星台门前。 他们敲了很久的门,那个耳朵和眼睛都不好使的老头儿终于再次探出头来,双方扯着嗓子喊了几句话,然后老头儿就果断关上了大门。 葛家父女被关在门外,但他们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守在大门口,看那架势是打算要等白镜离回来。 孟花朝心里暗骂娘,这里被他们给占了,她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她悄悄离开这里,走在街上,她满脑子都在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镜离进宫了,八成是为了皇帝驾崩的事情,这不是一件小事,要等他回来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不能指望他,她得另外找人帮忙才行,她在宣都王城里的朋友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其中裴承颜、皇甫天瑞等人是不可能去找的,因为她现在没有戴人皮面具,她如果盯着孟韶嵘的真脸去见他们,肯定又要增加不少麻烦。 韶嵘公主的身份实在太敏感了,在没有人皮面具的掩护下,她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孟花朝琢磨着,排除掉裴承颜等人,她在这宣都王城里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宠物馆了…… 现在只能去找唐非剑帮忙了。 她花了两文钱,在路面买了两张大饼,迅速吃掉之后,又花钱租了辆马车,尽最快的速度赶到宠物馆。 宠物馆还是从前那副样子,门庭不冷不热,孟花朝左右看看,确定这四周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然后压低帷帽,大步跨进宠物馆里。 刚一进门,王老八就立刻迎上前来,殷勤地询问她有什么需要。 孟花朝压低嗓音说道:“我找唐非剑。” 王老八愣了一下,似乎是很不明白她找唐非剑那块冷木头干嘛,但基于顾客的需求就是上帝的需求这个服务原则,他当即将她领入内堂,说:“您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小唐过来。” 孟花朝坐在方椅里,背靠着软垫,端起旁边放着的茶水,低头喝了一口,水温和茶叶都还不错,再环顾四周,打扫得很干净,看来王老八这些日子没有偷懒,嗯,回头给他涨薪水。 等了许久,都不见唐非剑出现,孟花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站起身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四处张望,院子里很安静,客人们全都不见了,空荡荡的,仿佛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才一下子的功夫,怎么人都不见了? 孟花朝在疑惑的同时,有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孟花朝压低帷帽,快步朝大门口走去,当她走到前院时,却发现大门紧闭。刚才她进来的时候,大门明明还是敞开的,她进来之后也没见王老八把它关上,怎么现在大白天的就把它给关上了? 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孟花朝左右看看,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她迅速转身往后院跑去。 后门现在应该还开着! 后院非常大,格局也比较复杂,如果是不熟悉这里的人,肯定会迷路,但孟花朝是这里的老板,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亲自布置的,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熟悉这里的地形。 整个后院也是空荡荡的,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她急促的脚步声。 她轻车熟路地绕了几条小路,很快就看到了后门,后门也是关着的额,而且还被上了锁! 卧槽她被困在这里了! 孟花朝急得团团转,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因为她想起当初在修葺宠物馆的时候,曾经特意在围墙的某处修了个隐蔽的狗洞,为的就是应对特殊情况。 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她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哈哈! 孟花朝走进小树林里,剥开茂密的灌木丛,将堵在狗洞里的砖头一块块抽出来,很快,砖头就被搬光了,在她面前露出一个足够一个成年人钻过的狗洞。 她摘下帷帽,趴下身子,四肢着地,以一种极其狼狈笨拙的姿势从洞里一点点挪出去。 好在她个头娇小,没费多少功夫,就成功钻出了狗洞。 呼呼!总算钻出来了!孟花朝长舒一口气,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余光随意一扫,就猛地顿住了! 她看到,在距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正站着数百个人! 这些人都是全副武装,手持长剑大弓,呈扇形将她围住。 在这些人的最前面,站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英俊男子,他双手背在身后,面色阴冷如冰,漆黑如墨的双眸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畏惧的寒光。 此人正是裴九川! 猝不及防的孟花朝当即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很多种跟裴九川重逢的画面,但她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他再次见面,而且还是以这种狼狈的模样。 裴九川冷冷地望着她,而她也呆呆地看着他,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僵硬得近乎诡异。 过了不知道多久,孟花朝终于撑不下去了,她揉了揉眼睛,眼睛好酸涩。 揉完眼睛,她抬起头,看到裴九川不知何时已经转身走了。 临走之前,他冷冰冰地抛下一句话:“那她绑起来带走。” 三个侍卫拿着绳子靠近孟花朝,她连忙爬起来往后退,可她身后就是围墙,退无可退。 不知道现在再从狗洞钻回去能不能行? 侍卫甲说:“抱歉,得罪了。” 孟花朝大叫道:“你们别过来!” 然而,侍卫们压根就不听她的,抬手就要来抓她。 孟花朝突然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将瓶中的药粉撒了出去,白色药粉立即飘散开来,三个侍卫距离她很近,完全没有料到她会有这么一招,猝不及防之下全都中招了! 他们捂住双眼,痛得在地上打滚,口中大喊:“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好痛啊啊啊!” 孟花朝迅速说了一句抱歉,随即抬脚就往旁边跑去。 更多的侍卫朝她涌过来,孟花朝不敢回头,玩命地拔足狂奔! 无奈她不会武功,之前从裴九川那里学来的一点轻功都用得很不利索,就算她跑得再卖命,也绝对跑不过这群身怀武功的侍卫们。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小,孟花朝急得心脏几乎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眼看侍卫们的手就快碰到她了,关键时刻,一个人影突然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孟花朝的身后! 此人手中长剑一甩,横扫千军,直接就将距离孟花朝最近的一圈人全给撂倒在地! 孟花朝跑出去老远,方才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她立即停下脚步往后看去,见到那个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是孟星寒! 她心中既惊又喜,立刻冲他喊道:“三哥,我们打不过他们,别跟他们硬拼,快跑!” 孟星寒又是一招连环踢,将面前的三个敌人踹飞之后,旋即转身飞奔至孟花朝的身边,拽住她的手就开始狂奔。在轻功的帮助下,他们两人跑得很快,但那群侍卫也不是省油的灯,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孟花朝说:“去城西,那里人多,他们不好对我们动手!” 孟星寒当即带着她往城西奔去,在他们身后跟着一大群杀气腾腾的侍卫。 侍卫们似乎察觉到他们两人的打算,当即兵分四路,从四个方向追赶他们,最终在一个十字路口,将他们两人团团包围。 弓箭队已经摆好姿势,拉弓搭箭,对准他们两人,只要他们稍稍一动,就会立刻被射成马蜂窝。 孟星寒将孟花朝护在身后,他们只有两个人,但在他们面前站着的,全是千军万马。 实力对比太悬殊,孟星寒和孟花朝没有任何胜算。 现在绝对不能硬拼,但是逃也逃不掉,看来只剩下交涉谈判这一条路了。 但愿裴九川还能给她一点面子。 孟花朝深呼吸了两下,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拍了拍孟星寒的肩膀,示意他让开。孟星寒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他看到妹妹坚定的目光,知道她必定是心有所算计,犹豫了一下,便稍稍让开了一点位置。 面对周围的千军万马,孟花朝紧张得四肢冰凉,掌心里面全是冷汗,但为了活命,她只能拼了。 她开口喊道:“昊王何在?我想跟他谈谈!” 片刻过后,侍卫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原本已经走了的裴九川骑着高头大马,慢悠悠地从人群之中走出来,冥夜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气冰冷:“你想谈什么?” 孟花朝说:“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裴九川冷冷地看着她,神情倨傲冷漠:“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自称‘我’,而非‘本王’,这说明你对我还有情意,就凭这一点,我想跟你谈条件。” 这一刻,裴九川的眼中瞬间就凝结了一层寒冰,即便是隔得老远的孟花朝,也被他这目光给冻得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心虚地不敢与之对视。 裴九川说:“如果我不答应你的条件呢?” 孟花朝突然抢过孟星寒手里的长剑,抬手就将长剑横在自己的脖子边,剑锋锋利无比,她一下没把握好力度,剑锋轻轻碰到脖子,立刻就划破皮肤,溢出丝丝鲜血。 她忍住疼痛,大声说道:“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裴九川阴沉地看着她:“你除了寻死这一招,还有什么其他花招吗?”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招数虽然没有新意,但管用就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你也只有在我面前才敢这么放肆,你就是看准了我舍不得杀你是不是?”裴九川脸色铁青,看起来心情真是糟糕极了,“你太得意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丢了你的小命!” “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保证只要你放过他,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听你的,”孟花朝一边忽悠裴九川,一边用余光朝孟星寒使眼色,暗示他找准机会赶紧跑。 孟星寒一直盯着她手里的剑,焦急地说道:“别胡闹了,快把剑还给我!我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你落到裴九川这个混蛋的手里!” 孟花朝很是无语,只能压低声音对他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先跑,将来你再找准机会回来救我,这样咱两谁都不用丢命。” 听到她这么说,孟星寒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但又担心妹妹会因此而受委屈,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裴九川见到他们两人当着自己的面都敢交头接耳,真当他是死了吗?! 他越发气恼,顶着孟花朝的脸,质问道:“在谈条件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你跟孟星寒之间的关系?” 一听他提到这件事,孟花朝理亏,气势顿时就弱了三分。 见她不说话,裴九川冷笑一声:“你就算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了,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你根本就不叫孟花朝,你也不是家道中落的流浪兽医,你从见到我的第一面起,就在不停地说谎!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跟我说过的那么多话中,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孟花朝说:“我的确是叫孟花朝……” “够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吗?韶嵘公主!”裴九川的眼中满是失望。 孟花朝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也见过他残忍的模样,她见过他很多种样子,但惟独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颓然,失望,愤恨…… 她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裴九川的语气很压抑:“我喜欢你,哪怕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愿意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着。我以为,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之后,哪怕你是块石头,我也应该把你捂热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期满我耍弄我?!难道你的心比石头还要冷硬吗?!” 孟花朝动了动嘴唇,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 “我不要再听到这三个字!”裴九川暴怒地吼道。 吼声如雷,响彻人心,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 孟花朝咬了咬下嘴唇,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这么做……” 裴九川深深地看着她:“我现在还能相信你说的话吗?” 孟花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双方对手没有在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就在此时,一支带火的长箭5突然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侍卫群中! 哗啦一下,火星四溅,数名侍卫的衣服被烧着了!这还不算结束,立刻又有数支带火的箭从四面八方射出来,一个又一个的侍卫被烧着了! 局面陡然间发生巨变! 裴九川立刻大吼一声:“有埋伏,快散开!” 侍卫们的执行能力极其强,声音刚落地,人群就迅速四散开来,躲避从暗处飞出来的箭。 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局面,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人影和火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一直没做声的孟星寒突然抬手抢过孟花朝手里的剑,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右边冲,孟花朝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他说:“这是白镜离的人手来接应我们了,快走!” 孟花朝却在此时情不自禁地往后看去,视线穿越混乱的人群,她看到裴九川正骑着马往这边跑,他的神情看起来极其焦急,仿佛他即将要失去一件至为重要的宝贝般。 这一刻,孟花朝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他说得没错,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就在不断地欺骗他。 但只要是谎言,就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如今她的谎言终于被全部撕开,她很心虚,也很愧疚,但更多的,是轻松和解脱。 反正都已经真相大白了,她跟他之间肯定再无任何复合的可能,现在一刀两断,她终于能了无牵挂地离开了。 没有他的牵绊,她以后可以专心地去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从此,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任何交集。 这样的结局,对于他们两个人而言,才是最好的…… 孟花朝动了动嘴唇,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保重,我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过身去,与孟星寒一起逃离此地。 他们之间隔得非常远,周围又无比吵闹,他根本不可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但事实上,裴九川却一眼就从她的唇形中读懂了她的话。 ——她要走了?她要去哪里? 裴九川的心一下子就慌了,她要是走了,那他怎么办? 不!绝对不能让她走! 裴九川厉声吼道:“孟花朝,你给我站住!” 吼声传得很远,孟花朝脚下一顿,下意识就想往后看,却被孟星寒一把拽住,他说:“走!时间不多了!” 孟花朝只得继续往前跑,混乱之中,眼看她的身影越跑越远,马上就要消失在人海之中了,裴九川心急如焚。他随手抢过侍卫手中的弓箭,拉弓搭箭,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他大吼道:“站住!否则我就射箭了!” 听到他的威胁,孟星寒拽着孟花朝跑得更快了! 裴九川眼中寒光闪过,恼恨之意陡然而生,手指随之一松,利箭脱手而出,飞快地朝着孟星寒所在的方向射过去! 利箭穿过人群,迅速靠近孟星寒的后背,等他回头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闪躲! 剧烈他最近的孟花朝骤然睁大眼睛,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推开孟星寒,但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忽然从背后撞了她一下,她被撞得一个踉跄,直接扑到孟星寒的身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利箭已将挟风而至,穿透胸膛,鲜血喷溅而出,一股剧烈的痛苦瞬间弥漫全身。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裴九川撕心裂肺的吼声:“孟花朝——!!” 孟花朝的身体晃了两下,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即就像是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般,一点点地软倒下去。 距离她最近的孟星寒立刻伸手抱住她,他看到她胸前的箭头,又气又急,眼眶登时变得通红。他颤声说道:“妹妹,你怎么这么傻?你干嘛要为挡这一箭?” 孟花朝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可刚一张开嘴,就是一大口鲜血涌了出来。 喉咙被鲜血堵住,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是哪个王八蛋撞了我……” 周围喊杀声震天响地,她的声音彻底被淹没。 孟星寒心急如焚:“妹妹,你想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孟花朝轻轻摇头,她拼尽全力,从怀里拿出装有小玉玺的盒子,放进孟星寒的手里,示意他要收好它。 此时,裴九川终于冲过来了,他伸手想去抱孟花朝,孟星寒却突然提剑一甩,挡在他的面前! 孟星寒面色狰狞地盯着他:“滚开!你这个杀人凶手!我不准你用你的脏手碰我妹妹!” 此时的裴九川全部心神都都集中在孟花朝身上,他压根就没听到孟星寒的威胁,双眼一直死死盯着孟花朝,想要开口呼唤她的名字,但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孟花朝看到了他,使出最后一丝气力,缓缓抬起手,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裴九川。 裴九川双眼一亮,立即推开横在自己面的长剑,长腿半跪在地上,紧紧抓住她的手。孟星寒本想阻止他靠近妹妹,但看到妹妹虚弱的模样,就实在不忍心再阻拦她了。 孟花朝的嘴唇轻轻颤动,裴九川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立即弯下腰去,将耳朵贴到她嘴边。 他听到她在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裴九川:“……” 他朝周围的人群大声咆哮:“都别打了!快去请大夫!” 说完,他就一把抱起孟花朝,抬脚就要走,孟星寒伸手拦住他,厉声问道:“你要带她去哪里?” “她还没死,我要救她!”裴九川无视他手中的长剑,强行突破阻拦,快步往前跑去,冥夜紧随其后。 听到他要去救妹妹,孟星寒想了一下,报仇固然重要,但还是没有妹妹的性命重要,他立即提剑追上去,将前面挡路的障碍全部清除掉。 与此同时,他朝东南方打了个手势,示意躲在暗处偷袭的那些人暂时停止袭击。 孟花朝躺在裴九川的怀里,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整个下颚,线条干净利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 她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嘴角,却不慎将指尖上的血迹沾到了他的脸上。 好好一个大帅哥,被她摸成了一个大花脸,真丑! 孟花朝想笑,刚一用力,伤口被扯得剧痛无比! 她想,自己这回是真要挂掉了,任务还没完成,就这么死掉了真是不甘心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我绝对不能放过她! 裴九川抱着她一边跑一边说:“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找到大夫了!” 鲜血如泉水般不断涌出,顺着她的身体,将他胸前的衣服全都染红了,就好像将他们两个人融为一体了般,紧密相连,任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孟花朝觉得好冷好累,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涣散,面前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一大片湛蓝泛白的天空。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跟裴九川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他身穿深黑战甲披着绛色大麾的策马而来,勾起嘴唇,笑得邪魅:“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她后来说了些什么呢?孟花朝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一天的天空,也像今日这般湛蓝清澈。 只是不知道明天的天气会怎样? 会不会也像今天这么明媚…… 眼皮越来越沉,孟花朝一点点地闭上眼睛,意识被黑暗逐步吞没,手臂缓缓地滑落,再也无力抬起来。 裴九川却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一直抱着她狂奔至最近的医馆,孟星寒砸开医馆的大门,抓住大夫喊道:“快救救她!” 大夫被吓得够呛,连忙让裴九川将病人放到床上。 孟花朝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夫按住她的脉搏听了一会儿,又按了按她的脖子,再翻开她的眼睑仔细查看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这位姑娘已经气息全无,救不活了。” 此言一出,裴九川立刻就疯了! 他揪住大夫的衣领吼道:“她的身体明明还是热的,她刚才还摸我的脸来着,她怎么可能会死了?你这个庸医,不会看病就别乱说话!” 大夫吓得哆哆嗦嗦:“她真的没有气息了,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摸摸。” 孟星寒已经将手指探到孟花朝的鼻子下方,果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他说:“她的确是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裴九川丢开大夫,一脚踹翻旁边的柜子,犹如一头陷入疯狂之中的雄师,他失控地在来回走动,不断摔砸任何可以搬动的东西。 他不相信她死了! 他不相信自己亲手杀死了她! 她一定又是在骗他! 没错,她肯定又在撒谎骗人,她之前骗了他那么多次,她那么狡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死了?裴九川猛地冲到床边,伸手抓住孟花朝的肩膀,不停地摇晃她,哑声低吼:“你别装了,快醒来!” 无论他怎么摇晃,孟花朝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她的身躯软若无骨,伤口处的鲜血已经停止流淌,沾在衣服上的血迹渐渐干枯,变得深沉灰暗。 他低头咬住她的嘴唇,发狠地亲吻,用力的啃咬,抵死般的缠绵透出无尽的绝望。 孟星寒冲上前去一把推开裴九川,愤怒地吼道:“你这个天煞孤星,是你杀死了韶嵘,你没有资格碰她!” 天煞孤星…… 这四个字犹如烧红的铁烙般,用力落在裴九川的心口,尖锐的刺痛几乎穿透灵魂! 他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孟花朝的尸体,目光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父王死了,母后死了,如今连小花花也死了,所有爱他与他爱的人都一个个离他而去,如今他又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 白镜离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天煞孤星,他活该孤独终老! 裴九川伸手捂住眼睛,嘴角上扬,勾出微微颤抖的弧度,同时泪水顺着指间的缝隙不断往外溢出,悄无声息地滑落至地。 大夫早就被吓得落荒而逃,孟星寒守在床边,握住妹妹的手,感觉到她体内的温度一点点流逝,最终变得冰冷僵硬。 他再也忍不住,终于哭出声来。 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竟然哭得像个孩子般,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健壮的高大身躯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孟星寒终于稍稍恢复了平静,他抱起孟花朝的尸体,打算离开这里, 裴九川拦住他,眼眶发红:“你要带她去哪里?” “安葬,入土为安。” 裴九川的语气极为阴沉凶狠:“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孟星寒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她都已经被你杀死了,你还想怎么样?让她连死都不得安宁吗?” “没错!我就是要让她不得安宁!”裴九川双眼猩红狰狞,目光犹如疯魔般,偏执得恐怖,“她骗了我这么久,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抛下我走了,她如此对我,我绝对不能放过她!死也不能!” 孟星寒咬牙切齿:“裴九川,我是看在韶嵘的面子上,不想在她面前跟你动手,但如果你一再挑战我的耐性,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裴九川没有再说话,长臂一伸,突然就从孟星寒手中将孟花朝强行抢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孟星寒大惊失色,恼怒异常,当即伸手去抢! 无需再多说废话,两人直接就动手打了起来,缠斗了十几个来回,孟星寒因为稍逊一筹被打得连连后退,再加上冥夜在旁帮裴九川,一对二,孟星寒终于不敌一人一豹的夹击,被一掌拍出屋门,狼狈地摔在院子里。 孟星寒爬起来就要再战,就见到不断有侍卫从外面涌进来,他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是自己吃亏,心中暗自骂娘。 他最后看了一眼孟花朝,暗暗发誓一定会将妹妹的尸体夺回去!他一定要为妹妹报仇雪恨! 后退两步,纵身一跃,他跳上房梁,眨眼之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裴九川没有去追,他抱着已经浑身僵硬的孟花朝,缓缓地跪倒在地上,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巨大的痛苦几乎将他整个吞没。 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侍卫们守在门外,谁也不敢入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裴九川抱着孟花朝的尸体,躲在房间里不出去,每天不吃不喝,所有人都以为他疯掉了。 卓茂意闻讯赶来,强行踹开房门,刚一进去,就闻到空气中漂浮着的腐臭味。 接下来,他就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瘦得几乎脱形的裴九川坐在床上,他紧紧抱着孟花朝的尸体,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青灰色的皮肤上长出一片片的尸斑。但裴九川却一点都不在意,他轻轻抚摸孟花朝的脸颊,目光专注而神情。 冥夜趴在床脚边的地上,连日来主人不吃不喝,它也滴水未进,早已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原本油光水亮的黑色皮毛也都变得黯淡杂乱。 它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即警觉地站起身,当它看到走进来的人是卓茂意时,稍稍放松了些,但仍旧尽忠职守地守在主人身边不离不弃。 卓茂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这个疯子似的的落魄男人,居然是传说中叱咤风云的鬼刹阎王! 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王爷,您饿不饿?我让厨房为您做了些饭菜。” 裴九川没有理他,继续专心致志地抚摸孟花朝,仿佛在他的眼里,全世界只就剩下了孟花朝一个人,其他任何事物都无法在进入他的眼睛。 卓茂意实在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抓住裴九川的手腕,阻止他继续抚摸的动作。卓茂意大声说道:“王爷,您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孟姑娘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您必须振作起来!” 裴九川终于缓缓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放开。” 他的目光太过冰冷,犹如千年不化的冰山般,有种钻心刺骨的阴寒之气。 卓茂意被看得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指,他仍旧不死心地劝道:“如果孟姑娘泉下有知,她看到您现在这样,肯定不会安息的!您忍心看到孟姑娘死不瞑目吗?” 裴九川低头亲了亲孟花朝的额头,温柔一笑:“我就是要她死不瞑目,我就是要她无法安息,这样她才能一直想着我,不会忘了我……” 这画面悲伤得近乎绝望,卓茂意感到眼眶一热,心酸的感觉涌上来,令他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来。 但裴九川如果再不吃不喝地过下去,不出三天就得活活饿死! 卓茂意看着孟花朝的尸体,心中一动,忽然想出一个或许可行的法子。他说:“王爷,难道您没发现吗?孟姑娘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您看到这样的孟姑娘,肯定会很难受。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说是有一样东西,可以保证尸体千年不腐化。” 此事涉及孟花朝,裴九川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死海般的漆黑双眸渐渐浮现出一缕光芒:“是什么东西?” “冰魄,”卓茂意顿了顿,见到裴九川露出感兴趣的神采,心中立刻有了底,方才继续说道,“冰魄乃世间罕见的宝物,千年难得一见,碰巧的是,我听说皇陵之中正好藏有一枚冰魄。” 皇陵…… 裴九川目光微微一动:“你去准备一下,本王即刻进宫。” 终于劝动王爷走出房门了!卓茂意心头一喜,拱手应道:“是!” 裴九川将孟花朝的尸体放入冰窖之中,他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随即骑马直奔皇宫而去。 开启皇陵需要皇帝的准许,但老皇帝已经驾崩,皇子们都在为争夺皇位继承权而明争暗斗,局势一片混乱,目前宫中暂时是太后主持大局。 裴九川当今入宫求见太后,希望她能准许他进入皇陵,借冰魄一用。 太后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她说:“皇陵乃历代先皇的长眠之地,怎能随意开启?若是惊扰了先祖们的灵魂,哀家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宁战死,誓不降! 裴九川却不愿就此放弃,他不顾旁人的劝阻,站在凡兰宫的阶梯前站了整整三天两夜。 太后仍旧没有改变主意。 最终,裴九川只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离开皇宫,回到昊王府中。 地下冰窖中,孟花朝的尸体被放在冰床上,裴九川轻轻抚摸她苍白的脸颊,温柔地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哪怕毁灭这个世界,我也在所不惜。” 他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姿态无比地虔诚。 冰魄原本被置于太祖皇帝的嘴中,在冰魄的作用下,已经死了几百年的太祖皇帝仍旧看起来栩栩如生,丝毫没有死尸的腐朽气息。当裴九川将冰魄从他嘴里取出的那一刻,他的尸身瞬间化作万千细沙,崩溃散落,只余下一具白森森的枯骨。 裴九川将冰魄放进孟花朝的嘴中,原本萦绕在她身边的尸臭气息顿时就荡然无存了,尸斑全部淡化消失,甚至连胸前的伤口都自动愈合了,没有留下半点疤痕。 在她的尸身表层,凝结了一层极薄的细冰,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轻轻一摸,除了冷得吓人以外,感觉已经跟活人没什么区别了。 不愧是传闻中的稀世珍宝,这冰魄的作用果真强大! 裴九川对此感到很满意,他率领暗卫军团退出皇陵,闻讯赶来的皇家亲卫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白镜离站在最前方,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清雅脱俗,犹如夜明珠般,在人群之中散发出柔和夺目的温润光芒。 与从前不同的是,现在在他腰间挂着一把乌金佩剑。 所有人都知道国师大人的占卦演算之术天下无双,却不知他的剑术亦是位于一流高手之列。 白镜离云淡风轻地说道:“昊王,擅闯皇陵,这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你若能乖乖投降,我可以为你向太后娘娘求情,看在你过往的战功之上,太后娘娘兴许会法外开恩,饶你不死。” 面对千军万马的围攻,裴九川丝毫不惧,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本王这里有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无论本王犯下何等罪行,只要不是犯上作乱之大罪,你们就无权动本王半分!” 说完,他大手一扬,从手下翻出一本金光闪闪的丹书铁券,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白镜离却看也不看他手里的丹书铁券,右手轻轻一晃,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一卷金丝玉帛。白镜离将金丝玉帛展开,在半空中晃了晃,他淡淡地说道:“这是先皇在临终之前口述的圣旨,先皇有旨,待先皇驾崩之后,若昊王未能在两日之内离开宣都王城,就以犯上作乱之罪,将昊王逮捕处死。” 他看了裴九川一眼,又道:“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将这圣旨拿过去看一看。” 裴九川盯着他手里的金丝玉帛看了片刻,忽而冷笑起来,笑容冷冽如寒冬冰雪:“不必了,本王不信你会蠢到伪造圣旨的地步。” 人都说飞鸟尽良弓藏,如今边境之地的敌军还在蠢蠢欲动,先皇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弄死了,可怜当初他父王还尽忠职守地战死沙场,现在想来,再忠心的臣子,都敌不过帝王的猜忌之心。 白镜离也是淡淡一笑:“既然如此,还请王爷能行个方便,乖乖地交出帅印兵符,然后束手就擒,也省得多动干戈,徒增杀戮。” 裴九川却道:“本王南征百战数年,杀过的敌人比你说过的饭还多,在本王的军规中,只有战死的兵,没有投降的孬种!想让本王投降,除非你有本事取走本王的头颅,否则就一切免谈!” 跟在他身后的暗卫军团不约而同地齐声喊道:“宁战死,誓不降!” 喊声响天彻地,震耳欲聋。 白镜离将手搭在剑柄上,缓缓抽出长剑,乌金锻造而成的剑锋寒光闪闪,杀意浑然天成。 他说:“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了你们。” 他对身后的亲卫军做了个手势,淡淡地抛出一个字:“杀。” 一瞬间,喊杀声犹如炸雷般响起来,侍卫军分为两拨,一拨人拔剑冲向暗卫军团,另一拨人则手持弓箭站在高处,朝暗卫军团射箭。 裴九川被围在最中央,他手持一把银色玄铁长枪,这种枪最适合在上战场,一枪过去,立刻就能撂倒一大片敌人。 他的动作极其迅速凌厉,几乎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即便是流箭也伤不到他分毫。 冥夜则绕在他的外围,凶残地捕杀敌人,它那一口锋利的牙齿被鲜血染红,翡翠般的双眸仿佛也被染红了半,侵染出猩红的血丝,极其的恐怖。 亲卫军人数众多,是暗卫军团的整整十倍,但暗卫军团胜在各个各个都是精英,他们从小就接受各种残酷的训练,长大以后又每天都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中,一身的暴戾气息,下手很绝利落,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人一个个地倒下去,死伤越来越多,双方全都杀红了眼,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转眼之间,皇陵之外便血流成河,惨叫声怒骂声不绝于耳,所谓的人间炼狱,也莫过于此。 白镜离躲开暗卫们的围攻,脚尖用力,纵身一跃,提剑扑向远处的裴九川! 裴九川抽出挂在马背侧边的白龙银枪,不躲反进,长枪刺出,尖端直扑白镜离的面门! 长枪长于剑,在剑锋尚未抵达裴九川面前之时,长枪头已经靠近白镜离的眉心,只差一点儿就能刺破他的整颗头颅! 白镜离扭身一翻,在半空中转了个身,身姿轻盈优雅,白色衣角随风飘扬,犹如一朵盛世绽放的绝色雪莲。脚尖踩在一个亲卫兵的肩头,他再一用力,又飞起来,提剑刺向裴九川! 这次的角度极其刁钻,裴九川手中的长枪虽长却重,待他甩枪刺过来之时,白镜离手中的剑已经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一指之远了! 裴九川左手一抬,正好抓住剑锋,锋利的剑刃划破血肉,鲜血泉涌而出。 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苦般,面无表情地抓住剑刃用力一拖,他的力气奇大无穷,白镜离被拽得身形一晃,露出了破障! 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裴九川纵身一跃,飞离马背,舞动手中银枪,挟带雷霆万钧之势朝白镜离的胸口刺过去! 白镜离竭力闪躲,但仍旧没能躲过这一劫,枪头从肩头划破,划破一条又长又深的伤口,顿时血流不止,染红了半边白衣。 裴九川拔出银枪,不顾左手手指几乎快要被剑锋绞断的危险,提枪又朝白镜离刺去! 白镜离迫于无奈,只得松手放开剑柄,纵身往后一跃,狼狈地退回到亲卫军的后方,他捂住血肉模糊的肩膀,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无比苍白。亲卫兵们见到国师被伤,顿时就军心大乱,一些胆小的亲卫兵们甚至产生了怯意,不住地往后退。 等白镜离发现这些情况之时,已经晚了。 久经战场的裴九川似是早已料到会有此事发生,他甩掉乌金长剑,毫不犹豫地吼道:“石虎、石狮各率五十人断后,其他人跟本王撤!” 此令一出,所有暗卫无论在做什么,全都在同一时刻停下动作,毫不迟疑地转身聚集到裴九川身后,施展轻功追随裴九川朝东南方冲出去。 他们拧成一股绳子,在亲卫军们的围攻之下,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包围圈! 所谓令行静止,在他们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白镜离下令追击,但他知道,已经摆脱包围的裴九川就已经成了冲出囚笼的猛虎,再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事实也的确如此,亲卫军一路追出城外三十里路,仍旧没有追上裴九川的队伍。 至此,裴九川连同整个暗卫军团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镜离立即派人去昊王府抓人,撞开大门之后才发现,整个昊王府都已经人去楼空。 很显然,裴九川早就料到会有此劫,提前将全部家当都搬走了。 白镜离站在昊王府中,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随手摘了一朵月季花,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勾唇轻笑:“很好,游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笑容渐渐加深,犹如淬了毒的雪莲,美丽,同时剧毒无比。 他松开手指,月季花落到地上,他抬脚踩上去,身姿翩然地离开,只留下烂如泥泞的花瓣在地上…… 山谷之中,湖水悠悠,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泛起细碎的橘色光彩。 在湖边,搭建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帐篷,身穿银白盔甲的卓茂意站在一块大石上,负手而立,静静眺望远方。 相比他在戏台上时的风流肆意,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加沉稳从容,但如果仔细一看,还是能从他的眉宇间看到隐藏极深的担忧之情。 昨晚他接到昊王的密令,集结所有心腹将士,将整个昊王府全部搬空,偷偷运到这片山谷之中,静待昊王的到来。 今日距离他们来到山谷安营扎寨已经整整一天了,然而昊王仍旧不见踪影,难道他们在路上遇到了麻烦?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复生 卓茂意心情起伏不定,心想若是明早还没见到昊王,他就要带一部分人再折回宣都王城去找人。 太阳落山,天色渐渐入黑,昊王还是没有出现,卓茂意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 厨子们架起火堆准备做饭,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哨兵一声惊喜地大喊:“王爷回来了!” 众人俱是一惊,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欣喜若狂地冲到山谷入口处。 果不其然,远远地就看到一队人马朝着山谷奔来,其中跑在最掐面的人正是昊王! 卓茂意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他吩咐厨子们赶紧烧水做饭,随即骑马迎上前去。 靠近裴九川的队伍,卓茂意立即就发现,这些人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受了些伤,就连号称鬼刹阎王的裴九川也不例外。 裴九川的整只左手都被纱布包裹住,溢出的鲜血将纱布染得猩红,卓茂意心中一惊,行过礼之后,赶忙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裴九川简单地将自己在皇陵外与白镜离等人干架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得言简意赅,几乎没用任何一个形容词,可越是这样,卓茂意越是能感受到真实场面的凶险。 卓茂意半开玩笑似地说道:“我早就想跟白镜离那个小白脸干一架了,早知道王爷是去跟小白脸打架,我肯定要去凑个热闹!” 裴九川没有说话,众人进入山谷之中,经由军医处理好伤口,吃过晚饭之后,各自睡去了。 最大的主帐之中,裴九川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他单腿弯曲,背后靠着金丝软垫,整只左手被纱布团团裹住,经过处理后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只是这段时间内不能再用力。 在他对面坐着卓茂意,此时的卓茂意已经换下一身铠甲,穿着白色的宽松常服,眉容俊秀儒雅,若非不认识他的人,必定会以为他是个文人雅士。 他说:“依照王爷的吩咐,我已经将能带的人都带出来了,总共三百五十九人,加上他们的家眷,大大小小共有一千余人。” 裴九川说:“白镜离不会善罢甘休,最迟一个月,本王的通缉令就会贴满全国,先下手为强,我们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先回到夜狼城。” 他手握十万兵权,这些兵全都被留在夜狼城中,那里才是他的根据地,只要回到那里,再将城门一关。以他们的兵力,再加上夜狼城易守难攻的特殊地理位置,就算白镜离再厉害,也奈何不了他们。 想到白镜离吃瘪的模样,卓茂意忍不住笑起来:“那小白脸也就耍嘴皮子厉害,真刀真枪干起来,他也就那两下子,压根就不是王爷的对手!” 裴九川说:“切莫轻敌,此次本王成功逃出围困,看似是本王占据上风,实则未必如此。” 卓茂意先是一愣,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白镜离野心勃勃,先皇已故,本王也已经离开,如今的宣都王城就成了他一个人的天下,以后他只要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子继位,就相当于将整个天岚国都收入囊中了。” 卓茂意的脸色当即一变,脑子迅速运转,随即想到了很多事情,沉吟片刻过后,谨慎地说道:“小白脸想要掌握大权,也要先问问那几个皇子和王爷愿不愿意,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哪怕小白脸城府再深,要想一举拿下这些人,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裴九川淡淡地说道:“怕就怕那几个皇子狗咬狗,咬得两败俱伤,最后让白镜离渔翁得利。” “要真是这样,小白脸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卓茂意笑得有些不甘不愿。 裴九川揉了揉额角:“此事暂时与我们无关,日后再议,你先回去吧,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早还要赶路。” 见他目露疲惫,卓茂意没有再逗留,拱手道了声告辞,便起身离开了。 裴九川单手撑地站起来,绕过挂着的厚毛毡,走进去,铺面后毛毯的床上躺着孟花朝的尸体。夜里很凉,哪怕是隔着帐篷,也能感受到渗入骨缝的寒气,但裴九川却不让人在帐篷里面点上火盆,他担心温度会烤干孟花朝的尸身。 他躺到床上,伸手抱住孟花朝,她的身体犹如冰块般冰冷僵硬,但他却像是抱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 冰冷的帐篷之中,他们在黑暗里相依相偎,一如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纵然生死相隔,他们仍旧不分离。 一夜寂静,翌日天刚亮,所有人就在裴九川的带领之下拔营离开,浩浩荡荡地朝着夜狼城出发。 次月初三,裴九川率队抵达夜狼城。 不久,宫中使者带来太后的懿旨,旨中点名裴九川犯上作乱,命人将其拿下,夺去其王位与帅印,押解回王城,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裴九川一箭将使者射杀,血染懿旨,公然抗旨不尊,此事穿回王城,全城哗然。 至此,夜狼城与天狼国彻底翻脸,一场长达数年之久的大战在太后的震怒之中,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死亡的滋味很糟糕,剧痛铺天盖地的袭来,身体渐渐失去力气,色彩斑斓的世界,在眼中全部化作虚无。 孟花朝闭上了眼睛,伴随知觉的消失,痛苦也渐渐地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间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阿朝……”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孟花朝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雪白,短暂的适应过后,视线逐渐清晰。 她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病房,在病床上躺着个女孩儿,那女孩子闭着双眼,鼻腔里插了根氧气管,脸色苍白如纸,一动不动,宛如死去一般。 最令孟花朝惊奇的是,这个女孩儿居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女孩儿其实就是她自己! 因为她看到了围坐在病床边的父母,以及容盛,许久未见,他们的神态看起来都很憔悴和疲惫,父母似乎老了很多,两鬓已然生出白发。 容盛依旧是西装革履,可整个人却都消瘦了好几圈,看起来越发的气势逼人。 他们看着躺在床上的孟花朝,不断地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思念,那些情真意切的话语,令孟花朝在感动之余,心痛如刀绞。 孟花朝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摸他们,可是手指却直接从他们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床上的女孩儿一眼,终于想起来,她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孤魂野鬼。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呆呆地看着父母和容盛,感受到他们期盼自己醒来的殷切心情,心中万分酸楚。 此时此刻,在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我想活过来,我想回到他们的身边! 渴望越来越强,孟花朝的眼前忽然有白光闪起,亮得她双眼生疼,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 片刻过后,待她放下手,竟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病房。 此时她站在一间小房间里,房间的面积很小,目测只有十来平米,四周全是墙壁,没有门窗。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她面前静静立着三根白色蜡烛。 烛火幽然,昏黄的光线在黑暗中晕染出淡淡的光圈。 这里是哪儿? 孟花朝满腹疑惑,她靠近蜡烛,伸手去触碰,令她诧异的是,手指没有穿透蜡烛,而是真真切切地握住了蜡烛。 身为灵魂的她居然可以摸到实物,这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她握住的那根蜡烛的烛火闪了一下,然后就毫无征兆地灭了。 她手中的蜡烛迅速变黑,犹如沙砾般,一点点崩溃消散,最终化成点点星光,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耳边忽然一个充满威严的男人声音:“真难得,汝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三分之一。” 是谁?!孟花朝一惊,下意识抬头四顾,小小的房间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 男人说:“汝无需害怕,吾不会伤害你。” 这种敌在暗我在命的感觉让孟花朝很没安全感,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一边悄无声息地寻找声音来源,一边问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说:“吾乃地下之神。” 这个答案远在孟花朝的意料之外,她追问道:“什么是地下之神?” 男人说:“掌管地下诸事的神灵。” 这声音乍一听像是从身后传出来的,但仔细一听,就会发现它其实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完全无法找不到它的来源。孟花朝在心里暗骂该死,又问:“你是阎王?” 她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男人的回答,忍不住喊了一声:“喂,你还在吗?” 男人应道:“嗯。” 孟花朝:“刚才为什么不回答?” “不回答是因为无法回答,”男人顿了顿,“这个问题不是汝该问的。” 这意思就是摆明了不想回答,孟花朝只得换了个问题:“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任务,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说:“菩提果和黑龙图案。” 孟花朝立刻反应过来,惊呼道:“让给我发布任务的人难道就是你?!” 男人说:“正是吾。” 孟花朝立刻追问:“为什么?” 男人说:“天地循环,因果报应,如果一定要说出个理由来,那只能说汝前世造孽太多,这辈子注定要多灾多难。” 孟花朝:“……” 鬼知道她前世干了些什么破事儿?死后一碗孟婆汤下肚,前尘往事,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于她这辈子而言,前世就等同是陌生人,这种别人做了坏事要她来背黑锅的感觉很糟心啊有木有?!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诈尸 她不死心地问道:“我要是不能完成任务会怎么样?” 男人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麻痹!孟花朝暗骂一声,心想自己真是倒了血霉,才会遇上这么一档子破事儿! 纠结了好久,她才继续发问:“那你刚才说的三分之一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说:“汝的菩提树已然长成,只差开花结果,此为二成,汝已经找到身负黑龙图案的主人,并已经还之一命,此又为一成。二成加一成,是为三分之一。” 孟花朝很诧异:“我什么时候找到黑龙图案的主人了?” 男人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就是杀死汝的男人。” 杀死我的男人……孟花朝的记忆倒回到自己被一箭穿胸时的情景,顿时就斯巴达了!她不敢置信地叫道:“你是说裴九川?不可能!我早就看过他的屁股,根本就没有什么黑龙图案!” 男人说:“十五月圆之夜,黑龙图案遇水则现。” 孟花朝顿时就更糟心了:“那你为嘛早不告诉我?害得我到处看人屁股,被人当成色欲熏心的偷窥狂,你还我的名声!你赔我的损失!” 男人的语气很冷酷:“是汝太蠢,与吾无关。” 孟花朝气得几乎吐血,她愤怒地咆哮:“那你倒是去找个更聪明的人来执行任务啊!本姑奶奶还懒得伺候你呢!” 男人又不说话了。 孟花朝站得有点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有气无力地喊道:“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于是男人又开口了:“汝还欠他两条命。” 孟花朝觉得莫名其妙,但她这次没有再眼巴巴地追问,而是耐着性子等他继续往下说。 果然,男人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接着说道:“汝前世作恶太多,欠下此人三条命,这是汝欠他的因果,唯有还清因果,汝方能从劫难之中解脱,回到汝原本的世界。在汝面前摆放的三根蜡烛,代表了这三个因果,人死如灯灭,一命还,一灯灭。” 孟花朝说:“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面前这三根蜡烛都弄灭了,就能还清因果回家了?” 男人说:“不错。” “这还不简单!”孟花朝一骨碌地爬起身,朝着剩余的两根蜡烛使劲吹气,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吹气,烛火就是纹丝未动,一点儿都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男人说:“别白费力气了,此乃魂灯,除非身死魂灭,否则它们不会熄灭。” 孟花朝一下子就泄气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直说了吧!” 男人说:“三个任务,完成之后就送汝回家。” 孟花朝说:“可我现在都已经挂掉了,还怎么完成你交代的任务?难道你想让我诈尸吗?” 男人说:“汝可以再换个身份重回人世,此事吾会为汝安排妥当,汝无需担忧。” “好吧,既然您老都已经打算好了,我也就不用再废话了,”孟花朝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飞快地低声念了几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咒语,最后厉声一喝:“走——” 声音犹如震鼓洪钟,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不断徘徊。 孟花朝眼前一花,身体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走,失重的感觉令她无比惊慌,下意识地乱抓一通,但却什么都没抓到。 黑暗骤然消失,她重重摔入一片白茫茫的刺眼白光之中,脑子像是被人从后面用力一击,当即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孟花朝终于醒了。 她用力睁开眼睛,还没等她看清楚面前的事物,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一记巴掌狠狠落在她的脸颊上,她立即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卧槽是谁打老娘?! 孟花朝气呼呼地朝那人看去,见到对方是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穿着打扮很是精美,再配上她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 千金小姐见到孟花朝看着自己,越发恼怒,开口就骂:“看我做什么?难道我打你还打错了吗?!” 平白挨了一巴掌的孟花朝本就一肚子气,听到这话,当即怒火中烧,想也不想就抬手一巴掌扇过去,狠狠抽在千金小姐的俏脸之上! 这一声脆响极其清亮,打得千金小姐整张脸都歪了过去! 孟花朝收回隐隐作痛的右手,放到身后偷偷地甩了甩,艾玛用力太大,手好疼!早知道这样就不用手,改用其他武器了,真是失策! 千金小姐被打懵了,过了好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她捂住肿起来的半张脸,睁大眼睛瞪着孟花朝,不敢置信地骂道:“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对我动手?你不想活了吗!”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小贱人骂谁呢?” 千金小姐下意识就接上话头:“小贱人骂你呢……” 话刚说完,她就回过神来这是在骂自己,她知道自己中了圈套,越发的恼羞成怒,扑上去就要去抓孟花朝的脸! 孟花朝侧身闪开,但千金小姐却不依不挠,随手抄起旁边的花瓶就朝孟花朝砸去! 关键时刻,一个娇小单薄的青衣妹子突然冲出来,一头撞到千金小姐的腰上,千金小姐猝不及防,直接被狠狠地撞倒在地,手中的花瓶顺势脱手,滚落到地上。 不等千金小姐再站起来,青衣妹子就冲上去抡起拳头朝她鼻梁上砸去,直接将千金小姐砸晕了过去! 孟花朝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青衣妹子飞身扑到在孟花朝面前,跪倒在地上,双手抱住孟花朝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大小姐,你没事吧?嘤嘤嘤嘤,奴婢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奴婢该死嘤嘤嘤嘤!” 孟花朝:“……” 等等,这是个什么情况? 为了了解自己身处的环境,孟花朝果断祭出名为“头被打得好痛有些事情记不大清楚了麻烦你帮忙说明一下”的绝招。 青衣妹子对孟花朝毫无戒心,听她这么说,当即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都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原来,孟花朝现在寄居的这具身体名叫谢楹朝,刚才扇她耳光的千金小姐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叫谢绮荷,至于面前这个哭起来梨花带雨揍起人来凶残无比的青衣妹子,是谢楹朝的贴身丫鬟,名叫柔儿。 谢家是大玉国的世家大族,谢楹朝作为谢家的嫡出大小姐,本该享尽宠爱一生幸福无忧,无奈亲娘死得早,亲爹被后娘迷了眼,成了名副其实的渣爹。于是谢楹朝就成了没人疼的苦逼孩子,在家里的境地非常尴尬,平日里还要忍受后娘和异母妹妹的苛责和刁难,日子过得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最近大玉国的国主要选妃,作为大玉国第一美人的谢绮荷,是此次选妃的热门人选,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国主大手一挥,竟然挑中了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非常不起眼的谢楹朝! 巨大的希望陡然落空,气得谢绮荷几乎要发疯,她不敢对国主发作,只能把脾气都发泄到谢楹朝身上。 这也就造成了孟花朝刚醒来时碰到的情况。 柔儿一边滚烫的熟鸡蛋为孟花朝敷脸,一边抽泣道:“嘤嘤嘤嘤,二小姐太坏了,明知道大小姐过两日就要进宫了,她居然还打伤了大小姐的脸!回头奴婢一定要去找老爷告状,让他狠狠惩罚二小姐,绝对不能让大小姐再受委屈了,嘤嘤嘤嘤!” 孟花朝揉了揉耳朵:“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我耳朵都快被你哭聋了。” 柔儿吸了吸鼻子,语气更加委屈了:“大小姐不让奴婢哭,奴婢就不哭,奴婢全都听大小姐的!” 说完她就真的不哭了,明晃晃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几次都差点落下来,却又被她及时逼了回去。 见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孟花朝觉得更糟心了。 此时,还趴在地上的谢绮荷终于醒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一摸鼻子,低头一看竟然全是猩红的鼻血,吓得她脸色大变,惊恐地大叫一声:“血啊啊啊!” 然后就又晕了过去。 一直把她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孟花指着地上的谢绮荷,问道:“能把她弄出去吗?” “没问题!”柔儿立即放下鸡蛋,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揪住谢绮荷的衣领,直接将人扛到肩膀上,然后就这么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 孟花朝看得目瞪口呆,卧槽,这丫鬟是吃了菠菜吗?力气居然这么大! 很快,柔儿就两手空空地跑回来了,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刚才扛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对她而言轻松得很,根本就不值一提。 孟花朝不得不再次在心里赞叹一声:好丫鬟,果真是深藏不露! 柔儿拿起鸡蛋继续为孟花朝敷脸,担忧地说道:“大小姐的脸伤了,两天后的封妃典礼可怎么办呢?万一国主陛下怪罪您,可就糟了!您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偏偏又在这个节骨眼儿碰上这种事儿,老天真是太不开眼了!大小姐的命真是太苦了!嘤嘤嘤嘤!”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我不想入宫 说着说着,柔儿又忍不住哭起来了,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衬得她的小脸蛋越发瓷白娇俏。 如果忽略她的力大无穷,她还真是一位娇弱柔美的小美人儿。 孟花朝默默地掏出手帕递给她:“亲,擦擦脸。” “大小姐对奴婢真好!如果国主陛下怪罪大小姐,就让奴婢替您去死吧!”柔儿抱着手帕,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她再这么哭下去,明儿个整个谢家大院都会被她的泪水淹了去。 孟花朝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不准哭!” 哭声当即戛然而止,柔儿呆呆地看着她。 孟花朝努力绷紧脸皮,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严:“你要是再哭下去,我就不管你了。” “奴婢生是大小姐的人,死是大小姐的鬼,大小姐不要不管奴婢!”柔儿又想哭了,看到孟花朝严厉的神情,只得用力将眼泪咽回去,憋得一张俏脸都变红了。 见状,孟花朝的神情稍稍放缓:“行了,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儿吃的吧。” “嗯!”柔儿脆生生地应下来,她将鸡蛋放到旁边的桌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孟花朝顺手拿起鸡蛋,敲开蛋壳,三两口就将鸡蛋吃了个干净。 她擦了擦手指,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她拿起镜子左右端详,镜中的面容非常熟悉,跟她在现代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这张脸看起来要更加年轻。 整张脸长得尚算清秀,但跟倾城绝世的韶嵘公主比起来,就相差太远了。 如果把韶嵘公主比作天上的月亮,那她现在就是地上的小石头,二者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孟花朝却挺喜欢这张脸,平凡不起眼,就算走在大街上也少有人会注意到她,以后再也不用戴着人皮面具生活了,这感觉不能更赞! 放下镜子,孟花朝环顾四周,这间闺房收拾得很干净,乍看之下很是明亮整洁,但细看就能发现,窗帘和被褥都已经洗得泛白了,桌上的摆件也是少得可怜。 看来那位后娘是真的很不待见她呢! 孟花朝打量完毕,柔儿端着热乎的饭菜回来了,两菜一汤,只有汤里有些肉沫儿,两盘菜都是素菜。孟花朝真是饿坏了,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柔儿双眼通红地说道:“是奴婢没用,没钱买肉,让大小姐受苦了!” 听到这话,孟花朝手下一顿,抬头问她:“买什么肉?家里的肉不是由公中出钱吗?” “大小姐忘记了吗,早在三年前开始,夫人就不再让厨房给咱们提供肉菜,您要想吃肉菜,就必须自己掏钱去买,”柔儿掏出一个扁扁的小荷包,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您这个月的月钱又被克扣了,剩下的钱买不到一盘肉菜,奴婢想去找夫人理论,却被赶了出来,是奴婢太没用了,没能照顾好大小姐,奴婢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夫人!嘤嘤嘤嘤!” 她害怕又被孟花朝训斥,所以哭得极其小声,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滚落,却只能听到细如蚊蝇的低低抽泣声。 孟花朝被她哭得心中酸涩,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了。” 刚吃完饭,谢绮荷就又杀过来了,这次她没敢再单枪匹马,特意搬了救兵陪同前来。 她的救兵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娘,谢老爷的继室金氏。 金氏今年已经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的容貌显得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她和这个时代所有的贵妇人一样,善于享受,喜欢炫耀,平日里所有的业余活动只用三个字就可以精确概括,那就是买买买! 她穿着一身亮闪闪的红底滚金丝牡丹花的鲜艳衣裙,像一尊刚从金漆里面滚出来的大红花瓶,阳光一照,差点没把孟花朝的狗眼闪瞎掉! 金氏迈进门槛之后,不等孟花朝开口,就毫不客气地扭腰坐到主座上,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就是她似的,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金氏看了一眼刚从里屋走出来的孟花朝,描绘得鲜红的嘴唇轻轻一笑:“楹朝,怎么站在那里不动呢?难道不欢迎我来吗?” 谢绮荷就坐在她旁边,笑得一脸得意,看那样子,似乎就等着看谢楹朝倒霉呢! 一看到这对母女的架势,孟花朝就知道她们是来者不善,既然对方本就打定主意要刁难,她就算再温和软语都是徒劳,她索性丢开那些繁文缛节,懒得费心思与她们周旋。 孟花朝斯条慢理地坐下来,冲柔儿做了手势,柔儿立刻会意,赶忙为她端来茶水。孟花朝慢慢地品了一口茶,这才抬头看向那母女两,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既然你们知道我这里不欢迎们,干嘛还要来呢?这不是故意给大家添堵嘛!” 金氏没想到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谢楹朝今日居然一改常态,开口就是非常不客气的话,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脸色就是一变。金氏不悦地看着她:“你这话就说得太没教养了,我是你的嫡母,来看望你是为了更好地照顾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能说出这种不成体统的话来呢?!两日后你若是以这副模样进宫,肯定会把我们谢家的面子都丢光了去,我看你还是别进宫了,回头跟你爹说说看,把妃位让出来,由绮荷替你入宫。” 一听到这话,柔儿立刻就站不住了,开口就要反驳,却被孟花朝抬手制止住。 孟花朝大方一笑:“好啊。” 金氏早就料到谢楹朝必定不会一下子就答应,在来之前就准备好了一肚子劝解的话,无论威逼利诱,她都一定要把谢楹朝的妃位给弄过来给自己的亲闺女。她正准备接着往下说的时候,听到谢楹朝那句“好啊”,当即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惊喜地问道:“你是说真的?你当真愿意把妃位让给你妹妹?” 孟花朝点点头。 这下子不仅是金氏,就连谢绮荷也禁不住喜形于色,母女两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载歌载舞,好歹记住自己的身份,强忍住兴奋不乱动。 金氏激动地站起身,走过去抓住孟花朝的手,不停地说道:“真是好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个更好的婆家,将来等你妹妹在宫中受了宠,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这些大话套话都是空头支票,说得再多也不心疼,金氏说了一大箩筐的好话,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方才罢休。 等她说完,孟花朝方才施施然地开口道:“我有一个条件。” 金氏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当即说道:“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会为你办到!” 孟花朝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些,然后附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帮我离开大玉国。” 闻言,金氏就是一愣,她微微皱眉:“你要离开大玉国?为什么?” 孟花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好整以暇地说道:“你不必管我为什么离开大玉国,只要你能帮到我,我就可以把妃位让给谢绮荷,并且保证今后永远不再出现在你们母女面前,如何?”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既能得到妃位,又能将她这个眼中钉送走,一举两得,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算都是她们赚了!金氏稍加思考,当即一口答应下来:“好,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孟花朝端起茶碗冲金氏抬了抬,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待金氏和谢绮荷满怀欣喜地离去之后,柔儿终于按捺不住了,追着孟花朝问道:“大小姐,您怎么能把妃位让给二小姐?这可是您唯一出头的机会,若是真被二小姐拿了去,将来您这一辈子都要被夫人和二小姐压得无法翻身了!” 孟花朝摆摆手,示意她冷静下来,然后慢慢说道:“我不想入宫,更不想给人做小妾。” 柔儿说:“是妃子!不是小妾!” “性质都一样,都是负责陪人睡觉滚床单的女人,”孟花朝走出屋子,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冲柔儿招招手,示意她帮忙推一下。 柔儿走过去,轻轻地推着她的后背,她顺势荡了起来。 清风带起裙摆,孟花朝扬起笑脸,犹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般,在半空中来回飘荡。 见她玩得高兴,柔儿却更加着急了,忍不住问道:“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玩乐?!” “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就该及时行乐,才能活得痛快尽兴!”孟花朝抓住绳索,双脚搭在秋千上,就这么站了起来,用力一蹬,一下子就荡得更高了! 柔儿被她吓得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一边哭一边喊道:“大小姐,您快下来,嘤嘤嘤嘤!这太危险了,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孟花朝非但没有听她的话,反倒越荡越高,死亡给她带来的阴郁随之一并被甩出去,全部随风飘散。她朗声笑起来,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飘散开来,令人闻之心中欢喜。 柔儿心急如焚,生怕大小姐会摔下来,她胡乱擦掉眼泪,双眼紧紧盯着她,眨都不敢眨一下。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她是朕的妃子 就在这时,柔儿的余光忽然瞥见有个陌生男人走进院子里来了,想也不想就开口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后院,不是外人可以随便来的地方!” 正在荡秋千的孟花朝乍一听到柔儿的话,心中一惊,下意识往下方看去,还没等她看清楚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是谁,双手忽然一滑,整个人就这么顺势被荡飞了出去! 柔儿一声惊呼:“大小姐——” 关键时刻,那个忽然出现的陌生男人纵身一跃,飞至孟花朝面前,长臂一伸,将她抱入怀中,潇洒地转了半个圈儿,然后稳稳地落到地上。--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孟花朝抬头看去,陌生男人长得非常好看,这种好看不光是指容貌,还有他身上的气质,那是一种经由岁月沉淀过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独特魅力。 陌生男人冲她微微一笑,嗓音低沉,充满了迷人的磁性:“你没事吧?” 孟花朝摇摇头:“没有。” 柔儿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吸了吸鼻子,含着眼泪冲陌生男人说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已经没事了,你能放下她吗?” 直到这时孟花朝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还挂在陌生男人的身上!她老脸一红,赶忙松开手,从他身上跳下来,退后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男人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不禁莞尔一笑,风度翩翩地说道:“抱歉,刚才冒犯姑娘了。” “刚才情况特殊,你不用道歉,该道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孟花朝顿了顿,用一种带着探究的目光悄悄打量了他一番,“还不知公子是谁?日后若有机会,我必奉上礼物答谢。” 男人说:“在下复姓慕容,单名一个泷字。” “慕容公子,多谢您刚才相救之恩,”孟花朝屈膝一礼,眼珠子一转,瞧瞧看了柔儿一眼,见到柔儿并未露出异样,看来柔儿也不认识他。 这样一个陌生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谢家的后院?孟花朝心里很豪气,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这里是后院,不知慕容公子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刚才也是到处闲逛,无意间听到姑娘的笑声,觉得很是悦耳,便情不自禁地循声找到此处,没想到害得姑娘差点摔倒。实乃我的错,我在这里向姑娘赔个不是,还请姑娘能原谅我的鲁莽,”慕容泷朝她拱手道。 初次见面,就说出这样的话,本该是登徒子的行为,但因为他的从容淡定,给人一种非常安稳可靠的温和气息,听在耳朵里无比的舒服。 孟花朝没想到自己的笑声还具有吸引陌生NPC的属性,一边暗自称奇,一边说道:“这里毕竟是后院,你身为男客,不便在此久留,还请你尽快离开此地吧。” 说完,她对柔儿道:“我们回去吧。” 柔儿立刻点头:“嗯!” 主仆两人正要离开,就见到又有几个人走进院子里来,其中为首的中年男人一看到孟花朝,立即上前问道:“楹朝,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花朝愣了一下,心想这中年男人是谁啊? 柔儿脸色一变,眼泪全部被迅速擦干净,她冲中年男人屈膝行礼:“老爷。” 孟花朝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中年男人正是自己的便宜老爹,她也福了福身,含糊地唤了一声爹。 她直起身子,又说:“这里是我住的院子,我当然会在这里。” 谢老爷环顾四周,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大女儿住的地方,脸色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自从原配死后,他就很少再踏足这个院子,以至于他都几乎不记得这个地方的存在了。 他想说几句话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但刚一开口,就应道大女儿说道:“我有些乏了,要回去休息,你们请自便吧。” 说完,她便径自转身离去,柔儿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主仆二人走进屋里,关上房门,将外面的所有视线全部隔绝掉。 谢老爷卑躬屈膝地对慕容泷说道:“陛下见谅,我家大女儿从小就是这副奇怪的性子,她本性并不坏,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陛下多多包涵。” 慕容泷看着紧闭的房门,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个谢楹朝倒是比想象得更有意思。” 谢老爷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只得腆着老脸在旁堆笑。 慕容泷说:“时候不早了,孤也该走了,摆驾回宫吧。” 他转身往外走,另外几个带刀侍卫立刻跟上去,护在他的身后两侧。谢老爷连忙追上去,讨好地询问:“陛下先前不是说好了要在我这里吃晚饭吗?内子已经着人去安排饭菜了,陛下不如吃完饭再走吧?” 慕容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孤在哪里用饭还需要你来安排吗?” 谢老爷被他这一眼看得满头冷汗,连忙跪倒在地上:“不、不是,臣下不敢!” “不敢最好,”慕容泷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后天就是谢楹朝入宫之日,可孤方才瞧见她脸上有瘀伤,她是孤的妃子,打她就等于打孤的脸,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谢老爷慌忙辩解道:“此事臣下也不知道,请陛下原谅,臣下一定会查出动手之人,好生教训,决不让楹朝受半点委屈!” 慕容泷温和一笑:“此事就交给你处置了,你要是连这点儿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孤也不敢再指望你能办差做事了。” 谢老爷重重地磕了个头:“陛下放心,臣下绝不敢辜负陛下的嘱托!” 慕容泷收回目光,带着侍卫们头也不回地离开谢家。 直到他们走远了,谢老爷这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管家连忙上前扶住他,帮他拍掉裤子上沾到的灰尘。谢老爷问管家:“楹朝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说给我听!” 见他神色严厉,管家不敢说谎,当即将早上发生的事情全盘说出。 原来是绮荷下的手!谢老爷脸色很难看,他说:“去,把二小姐带到祠堂,我有话要跟她说。” 管家匆匆离去,谢老爷回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见到大女儿仍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只得长叹一口气,提步朝祠堂走去。 等人都走光了,躲在屋子里的柔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小姐,老爷把二小姐叫去祠堂做什么?” 孟花朝说:“不知道,或许是想唱戏给我看吧。” “那您要去看吗?” “没兴趣,”孟花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是真的累了,周公才是我的男神,其他男人都是浮云啊浮云。” 说完,她就滚到床上,把被子一盖,就睡着了。 柔儿无可奈何,只得帮她放下床幔,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 这一觉睡得非常沉,等孟花朝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孟花朝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将最后一点睡意揉掉。 柔儿推门走进来,伺候她穿衣洗漱,当穿戴整齐的孟花朝坐到桌边时,意外发现今天的早饭尤其丰盛,有鸡汤甜点虾饺和小米粥,香气扑鼻而来,馋得她口水直流。 她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大口地吃着,鲜美的虾肉令她回味无穷。一口气接连吃掉五个虾饺,她这才稍稍停下筷子,喝了口汤,问道:“今天是啥日子?弄这么多好吃的?” 柔儿不禁又开始抹眼泪:“小姐真可怜,一点好吃的就能让您这么高兴,是奴婢没能照顾好您,嘤嘤嘤嘤!” 孟花朝:“……” 她擦掉满头的黑线,说:“行了行了,大清早就开始哭,多不吉利啊!” 柔儿吸了吸鼻子:“那奴婢不哭了。” “不哭的丫鬟才是好丫鬟,你要加油,”孟花朝一口咬住鸡腿,咔嚓咔嚓地将鸡肉咬下来,全部吞进肚子里,这鸡肉真好吃啊真好吃,又软又香,连骨头都煮烂了,好吃得她恨不得连舌头吞进去。 等她吃饱喝足之后,柔儿收拾好碗筷,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大小姐,奴婢听人说,昨晚二小姐被打了!” 孟花朝一边剔牙,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 “听说是因为二小姐昨天打了您的缘故,老爷知道后很生气,就把二小姐叫到祠堂里狠狠训斥了一番,二小姐非但不知悔改,反倒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您身上,气得老爷请出家法,狠抽了她一顿!”柔儿兴奋得小脸通红,显然是对二小姐挨打这件事非常幸灾乐祸。 与柔儿的兴奋相比,孟花朝的脸色却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如果谢绮荷被打了,那她们之间的交易还能作数吗?孟花朝心里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这事儿怕是要起变故。 孟花朝问:“谢绮荷现在在哪里?” 柔儿说:“还在祠堂里跪着呢,老爷让她面壁思过,三天不准出来。” “那我可以进去见她吗?” “不行,老爷既不准她出来,也不准任何人进去,今早夫人想进去看望二小姐,被拦在祠堂外面,死活没让她进去,”柔儿好奇地看着她,“您去见二小姐做什么?” “我有点事情要跟她谈,”孟花朝摸了摸下巴,“既然谢绮荷见不到了,那就去见见夫人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他表明态度要定了你 可让孟花朝没想到的是,当她找到金氏居住的院子时,竟发现她已经走了,询问下人才知道,金氏在今早就被送去近光寺,为过世的先祖抄写佛经以尽孝心,没有个把月是不可能回来的。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孟花朝还是不死心,她想带着柔儿偷偷溜出谢家,去近光寺找金氏。 刚一推开后门,她就见到谢老爷正站在外面,在他身后还站着四十几个家丁护卫,全都拿着棍棒武器,气势汹汹。 孟花朝当即就傻眼了,卧槽摆这么大个阵仗干嘛?是要吓死姐吗! 柔儿当即站出来,用娇小的身躯挡在大小姐面前,以防他们伤到大小姐。 谢老爷问道:“楹朝,你这是要去哪里?” 孟花朝扯动嘴角,嘿嘿一笑:“我闲着无聊,出去逛逛。” “明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了,你这个时候可不能到处乱逛,还是回去吧,老实地呆在闺房里,如果你想要什么,告诉管家一声,他会派人去帮你买,”谢老爷冲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还不快送大小姐回房休息?” 管家立刻带着两个家丁走上前去,恭敬地对孟花朝说道:“大小姐,请回吧。” 一看到这幅阵势,孟花朝就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走不了了,她心有不甘地撇了撇嘴,冲谢老爷说道:“您这是要软禁我吗?” 谢老爷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入宫之前能安然无恙,只有你没事,我们谢家才会平安。”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她要逃婚的打算了,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肯定是金氏或者谢绮荷嘴贱说漏了,这两个女人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孟花朝叉腰问道:“那要是我不肯入宫呢?” 谢老爷说:“这事儿是国主亲自下旨,可由不得你做主。” 孟花朝近乎无赖地一笑:“是吗?那咱们来赌赌看,看这事儿到底由谁做主!” 谢老爷眼皮子一跳:“你别乱来。” 孟花朝没有搭理他,冲柔儿说了一声:“咱们回去。” 主仆两人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走进屋里,关上房门。孟花朝一屁股坐到摇椅上,捂住额头哀叹一声:“完了完了,这下子要想再溜走就真是难如登天了!” 柔儿凑过去好奇地问道:“您要溜去哪里?” “我要离开大玉国。” 柔儿很诧异地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我有几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必须暂时离开大玉国一段时间,”孟花朝看着她,“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柔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跟您走!” 孟花朝不禁莞尔:“你不问问我到底要去哪里?” 柔儿坚定地说道:“大小姐去哪里,我就去那里!” 这丫鬟倒真是忠心不二,孟花朝冲她笑笑,然后又开始琢磨开溜得事情。 她现在无法离开谢家大院,金氏那边是肯定指望不了了,目前在整个谢家,距离她最近的“盟友”就只剩下谢绮荷。 孟花朝摸了摸下巴,看来今晚务必要去见一见这个脑残嘴贱的便宜妹妹了…… 夜里,月朗星疏,谢家祠堂门口守着两个身材高大强壮的家丁。 他们半靠在门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忽然,一个黑影从前面的草丛里飞快地一闪而过,两个家丁顿时就是一惊,是什么东西? 他们两两相望,两人都没看清那团黑影到底是个神马玩意儿。 家丁甲问:“你过去看看?” 家丁乙缩了缩脖子:“你怎么不去?” 家丁甲扬手就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不屑地嗤笑道:“瞧你那副怂样儿!切!” 说完,胆子较大的家丁甲就抬脚朝草丛走去,夜色很浓,月光稀薄朦胧,他看不清草丛里到底藏了什么,只得又凑近了些去看。 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看起来似乎是金子!家丁甲心中一喜,连忙弯腰去捡。 刚一低头,就被人从后面猛力一敲,他两眼一黑,直接就栽倒在草丛里。 家丁乙在门口等了许久,仍旧没等到家丁甲回来,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他踌躇片刻,最终也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他一边挪动一边小声唤道家丁甲的名字,等他靠近草丛之后,也发现了草丛中闪闪发光的东西。 他好奇地弯腰去捡,一股重力猛地敲在他脑后,伴随一声闷哼,他就这么一头倒了下去。 片刻过后,孟花朝和柔儿蹑手蹑脚地从另一处草丛里钻出来。 柔儿先走过去,用脚尖踹了踹那两个家丁,确定他们都已经昏死过去了,便丢掉手里的板砖,扭头冲孟花朝比出一个搞定的手势。 孟花朝冲她竖起一根大拇指,以示夸奖,她娇羞一笑,能帮上大小姐的帮,让她非常高兴。 谢家祠堂非常大,里面摆满了列祖列宗的牌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大概有上百个之多。孟花朝走进来时,一眼就看到跪在蒲团上的谢绮荷,立刻咧嘴一笑:“好妹妹,姐姐来看你咯,有没有想姐姐啊?” 正在打瞌睡的谢绮荷一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朝她看去,登时就露出了极其错愕的神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妹妹你挨了揍,很是高兴,就想来看看你,”孟花朝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形容憔悴双眼红肿,笑得更真诚了,“嗯嗯,见到你过得不好,我就开心了。” 谢绮荷气得几乎要吐血,真想扑上去掐死这个幸灾乐祸的小贱人! “矮油,别这么瞪着我嘛,小心气坏了身子哦,”孟花朝冲她眨了眨眼睛,笑得很俏皮。 谢绮荷几乎快要抓狂了,开口就骂:“你个小贱人,快给我滚!” “啧啧,你身为大家闺秀,怎么能开口贱人闭口贱人呢?别人会说你没有教养的,”孟花朝摇摇头,“你也别急着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一回,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你等我说完之后再做决定。” 谢绮荷没好气地冷笑道:“做什么交易?你还想怎么害我?”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今天会变成这样,全是你自己作的,跟我可没有半毛钱关系,”孟花朝坐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动作很随意,似乎并不将面前的便宜妹妹放在眼里,“你不是很想进宫为妃吗?我可以成全你哦。” 听到这话,谢绮荷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声冷笑:“如果你是想让我帮忙送你离开的话,你最好省了这份心吧,你要逃婚这件事已经被父亲知道了,他绝对不可能放任你跑掉。” 孟花朝盘腿坐着,单手托着下巴:“原来真是你把我的计划泄露出去的?” “那又怎么样?”谢绮荷抬起下巴,冷眼看着她,“反正父亲现在什么都知道了,咱两谁都跑不掉,你就乖乖嫁进宫里去吧,少来打我的主意!” 孟花朝:“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跟我合作咯?” “没错!”谢绮荷回答得非常干脆。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入宫为妃吗?干嘛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一说起这件事,谢绮荷就更来气了,她瞪着孟花朝骂道:“还不是你这个小贱人惹的祸?!原本我和母亲已经说服父亲,他同意了让我代替你入宫为妃的计划,谁知道你转眼就又勾搭上了陛下,他表明态度要定了你。父亲只能改变主意,驳回了我和母亲的换人计划,他坚持要把你送进宫去。我不甘心,无论是长相还是才情,我都比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凭什么能博得陛下的青睐,而我却什么都得不到?!” 她越说越激动,嫉妒憋得她几乎发疯,她看向孟花朝的眼神极其怨毒,要不是柔儿在旁边看着,她只怕早就按耐不住扑上去掐死面前这个小贱人了! 孟花朝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合作的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孟花朝站起身,弹了弹裙摆上的灰尘,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谢绮荷眼中凶光一闪,她突从背后抓住孟花朝的手腕,用力将她拽到面前,随即亮出藏在衣袖中的金簪,抵在她的脖子边。谢绮荷说:“不许乱动,否则我就扎死你!” 谁也没有料到谢绮荷会再次是陡然发难,柔儿一时没回过神来,等她反应过来之时,脸色已经被吓得苍白如纸。 柔儿惊恐地叫道:“你别伤害大小姐!” 谢绮荷不理她,只对孟花朝说道:“你让她滚!” 孟花朝却道:“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谢绮荷已经陷入疯狂之中,语气极其阴狠,“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我死也不会给你翻身压过我的机会!大不了咱两一起同归于尽!” 看她这幅架势,道理是肯定讲不通的了。 孟花朝长叹一声,谢绮荷家中力道,金簪刺破皮肤,鲜血溢出。谢绮荷笑得狰狞:“你到死也只能是个土包子,将来到了地下,你就抱着你的贱人娘亲一起去哭吧!” 话音刚落地,孟花朝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摔,一个帅气的过肩摔,直接就将谢绮荷整个摔翻出去!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他被一个女人。。。 这次柔儿的反应很快,立即冲上去帮忙按住谢绮荷,彻底压制住她的行动。--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孟花朝整理了一下衣领,不慌不忙地掏出手帕,捂住还在流血的伤口。她看着不断整张的谢绮荷,说:“给你个忠告,下次再想挟持人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人质打昏,否则你就等着被反扑吧。” 谢绮荷张口就要骂人,孟花朝随手捡起旁边的烛台,抬手就朝她的脑袋砸下去! 一声闷响过后,谢绮荷两眼一翻白,直接就昏死过去了。 孟花朝丢开烛台,说:“把她绑起来。” 柔儿二话不说就找来绳子将谢绮荷绑成一个大粽子,柔儿踹了谢绮荷一脚,呸了一口:“让你欺负大小姐,现在终于遭报应了吧,活该!” 说完,她又揍了谢绮荷两拳,泄完愤后,她扭头看向孟花朝,立刻就变成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大小姐,刚才都是奴婢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嘤嘤嘤嘤,您惩罚奴婢吧!” 孟花朝:“……” 这姑娘精分得太严重了,药不能停啊亲! 孟花朝说:“背上她,回去了。” 柔儿的力气极大,一把拎起谢绮荷,将她扛到肩上,健步如飞地跟在孟花朝身后离开祠堂。 回到卧室里,孟花朝立刻关上所有的门窗,柔儿将谢绮荷扔到地上,刚才走了这么远的路,她依旧面不红气不喘,体力好得惊人。 孟花朝抽出银针,在谢绮荷身上扎了几下,如此一来,就算耳边打雷她也不可能醒来。 在孟花朝的指挥下,柔儿将谢绮荷塞进一个大木箱子里,盖上箱盖,锁上大铜锁。 她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祠堂里的二小姐已经被大小姐绑走了,一夜过去,第二天就到了大小姐出嫁的日子。 宫里的迎亲队伍准时到达谢家门口,在谢老爷的连番催促之下,打扮妥当的大小姐被塞进花轿之中。 十里红妆,唢呐锣鼓响声震天,无数百姓夹道围观。 宫中的繁文缛节非常复杂,经过各种仪式的折腾之后,已经是傍晚了,被册封为楹妃的谢家大小姐终于可以休息了。当慕容泷走进新房里,见到端坐在床边的妃子,露出了非常迷人的微笑。 他走到床边,柔声问道:“累不累?” 爱妃没有说话,慕容泷以为她是害羞,并不以为意,抬手揭开她的红盖头,正要说几句贴心的话时,就被露出来的脸给惊呆了。 他皱眉盯着面前的女人,问:“你不是谢楹朝!你到底是谁?” 身穿大红嫁衣的谢绮荷动了动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神情非常焦急。 慕容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掰开她的嘴,看了一眼她的舌头,随即伸手在她身上的几个穴道点了两下。 憋了一整天的谢绮荷立刻就能发出声音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说:“陛下饶命,不关我的事,都是谢楹朝逼我的!她给我下毒药,又点了我的哑穴,逼我替她入宫为妃,如果我不答应,就会因为毒性发作肠穿肚烂而死,我迫于无奈才听从她的安排,陛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听她说完,慕容泷的神情已经变得极其阴沉,他冷笑道:“好一个谢楹朝,偷天换日暗度陈仓,一招招玩得真溜儿啊!” 玩心思居然敢玩到他头上来了?简直是找死! 谢绮荷还要火上浇油告状,才刚开口就被慕容泷扫过来的冰冷目光吓得浑身一抖,立马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出声。 人已经被送进宫里来了,该经过的仪式也都已经办完了,此时若是再把人送回去,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他被一个女人给耍了!这让堂堂的一国之君该把脸面放到哪里?! “你以后就老实地呆在这座宫殿里,没有孤的命令,你不准踏出这里半步,否则后果自负!”慕容泷不再多看她一眼,扭头就大步走出新房。 整间新房只剩下谢绮荷一个人,她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门口,心里一片冰凉。 原本应该你侬我侬的新婚之夜,最后居然落到这样一个结局,是谁也想不到的。 慕容泷派出一队精兵去追缉谢楹朝,下令务必要把她活捉回去。 至于谢老爷,等他发现自家二女儿被掉包送进宫里之后,想要找大女儿兴师问罪,却怎么也找不到大女儿的下落,气得他大病一场,亲自去宫里请罪,直接被革掉身上所有官职,又打了几十板子,最后被扔回家中闭门思过。 关于谢老爷是如何想要打死自家大女儿这件事暂时按下不表,且说孟花朝已经逃到大玉国的边境,她和柔儿男扮女装,扮成一对家道中落的主仆。 柔儿一口气吃下十八个大肉包子,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孟花朝真怕她会撑死,顺手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吧,润润肠胃。” “公子对我真好,嘤嘤嘤嘤,能伺候公子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柔儿接过水杯,感动得泪牛满面。 孟花朝已经习惯了她动不动就爱掉眼泪的毛病,见怪不怪地说道:“你快点吃吧,我们还要赶路呢。” 柔儿满怀珍惜地将杯子里的水和干净,一滴都不剩下。 看她那副恋恋不舍的架势,似乎是想把杯子都拿回去早晚三炷香供起来,她小声感慨:“这可是公子亲自为我倒过水的杯子啊……” 孟花朝扶住额头:“喝完就把杯子放下,那是人家老板的东西。” 听她这么说,柔儿这才不甘不愿地将杯子放回到桌上,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孟花朝离开包子铺。 在经过一个杂货摊的时候,孟花朝瞥见摊上摆着一幅陶瓷烧制的碗筷,她顺手拿起那只陶碗看了看,上面用彩色颜料描绘了几只憨态可掬的小黄鸡,模样很是可爱。 她用三文钱买下这套碗筷,回头递给柔儿,说:“送给你。” 柔儿无比惊喜地接过碗筷,激动得哭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公子,我怎么值得让您破费,您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无法回报您的恩情,嘤嘤嘤嘤!” 货摊老板被她的激动神态给惊呆了,心想这位小哥真是太容易感动了,只不过一套三文钱的碗筷,居然就让他哭成了这样! 孟花朝摸摸柔儿的脑袋:“别哭了,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是在欺负你,走吧。” “嗯!”柔儿使劲点点头,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将碗筷收进包袱里,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双手将包袱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别人会把它抢了去。 孟花朝:“……” 妹纸,只是一副碗筷而已,别弄得好像身怀巨款行吗?万一真的惹来强盗小偷肿么破?姐真的鸭梨山大啊! 她们去租车行里租了一辆马车,在经过城门边的公告栏时,一个传令兵骑马朝这边跑过来,他举起手礼的通缉令,冲守卫城门的士兵喊道:“陛下有令,关上城门,搜捕通缉犯!” 孟花朝瞥见传令兵手里的通缉令,上面画着两个女人的头像,细看之下,还真跟她和柔儿有四分相似。 她不敢再逗留,压低声音催促柔儿赶紧离开。 柔儿抽动马鞭,驱使马车往前跑去,趁大门关上的最后一刻,急速冲出去。 有两个反应比较快的士兵立刻上前阻拦,孟花朝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臂,细手一扬,洒出一把白色药粉。 药粉随风飘散开来,靠得最近的两个士兵立即捂住双眼,痛得满地打滚。 柔儿猛力一抽马屁股,趁机冲出了包围圈! 身后传来几个士兵的叫喊声,孟花朝充耳不闻,不断地催促柔儿将马车赶得更快些。 就这样,她们一路疾驰,那些追兵跑得也很快,几次都差点就追上她们了,好在孟花朝手里的药粉够多,只要他们一靠近,她就撒药粉,逼得他们不得不后退闪躲。 循环几轮下来,那几个追兵被折腾得人仰马翻,速度逐渐减慢,孟花朝和柔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摆脱身后的追兵们。 孟花朝坐在马车里面大口喘气,心想这些追兵全都是属牛皮糖的,咋这么难甩掉?! 她掏出装药粉的荷包,里面的药粉已经所剩无几,以后可得省着点儿用。 负责赶车的柔儿开口问道:“公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夜狼城。” 大玉国距离夜狼城非常遥远,在他们之间,隔着一条连绵起伏的山脉。她们乘着马车翻山越岭,一路走走停停,花费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总算翻过了这条山脉。 在山脉的后面,是一大片辽阔的大草原,抬眼望去,绿色的草被延绵数千里,直到视线的尽头,与天空相连接,形成一整片天地相接的壮观景色。 从小就生活在深宅之中的柔儿几乎被这景色给惊呆了,她发自内心地感慨道:“真美啊!” 孟花朝也是很震撼,她说:“走吧,天色不早了,咱们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土豪,我们来做朋友吧! 她们驾着马车继续赶路,草地凹凸不平,马车跑得摇摇晃晃,几次都差点翻车。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坐在车里的孟花朝被颠得五脏六腑几乎都移位了,等马车再次停下来时,她立即滚下马车,蹲在草地里埋头呕吐不止,几乎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柔儿连忙递水给她,紧张地看着她:“您怎么样了?还能撑得住吗?” 孟花朝吐完了能吐的所有东西,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大口,用衣袖擦了擦嘴巴,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儿,我休息一下就行了。” 她们停靠的地方靠近一个小湖泊,湖水很清澈,深度似乎也很浅,低头就能看到湖底的卵石与水草,还有很多游来游去的鱼儿。 柔儿点起火堆,为大小姐盖上毛毯,然后就捋起衣袖和裤腿,举着一根自制树枝,到湖边去叉鱼。 孟花朝缩在火堆边,冲柔儿喊道:“你小心点儿,别摔倒了。” “嗯!” 清风将柔儿的答应声送到孟花朝的耳朵里,孟花朝休息了一下,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起身从马车里翻出锅碗干粮,开始做晚饭。 她将肉干放进水里煮软,撒了些调料进去,再把馒头放到火上烤得焦香金黄,再裹上一层粘稠香甜的蜂蜜,光是色泽就能诱得人口水直流。 那头柔儿总算叉到鱼了,蹲在湖边将鱼开膛破肚洗干净,拎回到火堆边烤熟。 赶了一天的路,两人又累又饿,当即敞开肚皮大吃起来。 吃饱喝足了,她们用湖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就钻进马车里睡觉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孟花朝忽然感觉到身下的马车动了一下,她睁开惺忪的睡眼,透过朦胧的月光,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人…… 人?!孟花朝顿时就是一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她张嘴就想喊,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一把捂住,她心中大骇,还没等她看清这人是谁,就被那人一掌拍在后脑勺上,当场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孟花朝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帐篷里面,她的四肢都被绳索绑住了,与她一起被绑了的,还有柔儿。 柔儿早就已经醒了,看到大小姐睁开眼,连忙问道:“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花朝动了动身体,除了后脑勺有点疼以外,身上似乎没有其他的伤。她说:“我没事儿,你呢?” “我也没事儿,”柔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都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公子,是我的错,嘤嘤嘤嘤!” 孟花朝挣扎着坐起来,说:“别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柔儿抹了抹眼睛,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刚才在您还没醒来的时候,那群绑架我们的人进来过一次,他们都穿得好奇怪,说话做事都很粗鲁,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我觉得他们不像是汉人。” 不是汉人?孟花朝心里咯噔一跳,难道他们碰上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了? 在这片大草原上生活了许多的游牧民族,他们世代依靠放牧而生,生活条件艰苦,有些部落甚至还处在未开化的程度,他们野蛮凶残,杀人不眨眼,饿极了甚至还会以人肉为食。 如果她们真是沦落到了这群野蛮人手里,就死定了! 孟花朝怕得浑身冒冷汗,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突然冲进帐篷,他们穿着厚实的粗布袄袍,外面裹有不同动物的兽皮,露出一条粗壮的大长胳膊,胳膊上面还纹有青黑色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只展翅飞翔的老鹰。 他们一进来,孟花朝就被吓了一大跳,柔儿也被吓到了,但她还是努力往前面挪了挪,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小姐,不让他们伤害大小姐,但这丝毫没有阻挡两个汉子的动作。 他们一人揪住一个女人,强行将她们拖拽出去,动作极其粗鲁野蛮,弄得孟花朝和柔儿吃痛不已。 出了帐篷,她们被扔进一个栅栏旁边。 孟花朝挣扎着爬起身,抬头来看了四周一眼,发现这里是个非常大的牧场,场地里生活了许多头大小不一的牛羊。 把她们弄到这里来做什么?孟花朝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汉子,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一个汉子叽里呱啦地回答了一大堆话。 孟花朝表示一个字都没听懂。 这时,一群牧民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年轻男人走在最前面,他看起来是这群人中地位最高的,穿着藏蓝色的袄袍,领口大大地敞开,露出古铜色的精壮胸肌。在袍子的外面,裹有白底黑纹的虎皮,脖子上挂着一串由许多种不同野兽牙齿穿成的项链,腰间左右两边分别挂了两把造型独特的古刀。 他走到孟花朝的面前,右手握拳,用力砸在左胸前,微微躬身,用非常流利的汉语说道:“你好,来自中原的朋友。” 孟花朝上下打量他,发现这男人长得非常高大,个头接近一米九,黑色的头发有些微卷,五官立体得犹如希腊雕像,双眼锐利似老鹰。在他的耳朵上、衣摆和腰间还挂了许多用彩色宝石制成的饰品,造型夸张粗犷,极具个性。 这么多宝石得值多少钱啊,他该不会是把全部家当都穿到身上了吧? 对于这种奢侈到令人发指的暴发户行为,孟花朝只想说一句话—— 土豪,我们来做朋友吧! 她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脚,嘲讽一笑:“你们交朋友都喜欢把人捆起来?不要告诉我,你们草原人的爱好就是绑架朋友,这个玩笑听起来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土豪男立刻会意,抽出腰间的古刀,亲自上前帮他们割断绳子。他将古刀插回到鞘内,说:“对不起,是我们失礼了,请你多多海涵。” 现在小命还在人家手里,孟花朝就算心里窝火,也只能咬牙忍了。 她扯动嘴角笑笑:“你太客气了。” 土豪男自我介绍道:“我叫呼延瀚漠,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瀚漠,这里是雄鹰部落,我是这个部落的首领,欢迎你们来到雄鹰部落做客。” 孟花朝与他虚与委蛇了一番,等到双方都非常明显地表示出了彼此的善意之后,孟花朝终于从呼延瀚漠的口中知道了自己之所以会被突然放出来的原因。 原来是他们部落里饲养的牛羊生病了,已经有死了两头羊和一头牛,这些牛羊是牧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如果它们都死了,那么这些牧民就全得喝西北风过日子。 牧民们急得要死,四处求医问药,但草原上懂医术的人本来就少,更何况是懂得为动物治病得兽医,几乎是没有的。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之时,意外从某个族人带回来的马车里找到了一些医药器具,有医药器具就代表着有人懂得使用它们,那么使用它们的这个人必定懂得医术! 这是个非常大的发现,走位雄鹰部落的土豪……啊,是首领,呼延瀚漠立即派人彻查马车的主人,很快就查到了被他们随手绑回来的两个汉人身上。 无需多说,这两个倒霉催的汉人就是孟花朝和柔儿。 呼延瀚漠说:“只要你们能治好我们的牛羊,你们就是我们的贵宾,我们一定用最高的礼仪接待你们!” 孟花朝心想:如果我治不好你们的牛羊,你们是不是就要把我们变成待宰的羔羊? 真是一群现实的人类! 她说:“算你们运气好,我的确是个兽医,给动物看病是我的老本行。” 闻言,呼延瀚漠目光一亮,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那就拜托给你们了!” 他们挪到安置病牛羊的栅栏附近,整整三十几头牛羊,其中已经有一半的牛羊都趴在草地上奄奄一息了。呼延瀚漠心疼地说道:“从一个月前开始,就陆陆续续地发现有牛羊生病,我们发现这病有传染性,立刻采取措施将病了的牛羊隔离开来,并用以前的老法子一一试过,但都没用,它们病得越来越厉害,现在基本已经快不行了。” 孟花朝推开栅栏的门,靠近其中一头趴着不动的绵羊身边,她伸手摸摸它的毛发,发现掉毛很严重,毛发干枯粗糙,再掰开它的嘴仔细查看,牙齿上有些大小不一的黑斑,嘴角还挂着些许白色唾沫。 呼延瀚漠跟在身边观看,见她站起身,便开口问道:“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拖了一个月,问题已经比较严重了,但也不是没有救,只不过治起来会有点麻烦。” 一听有救,呼延瀚漠心中一喜,一拳敲在胸膛前,大声说道:“只要能治好它们,任何麻烦都不是问题!” 孟花朝想了一下,说:“你们去找点艾草和竹竿过来,再给我打盆温水。” 很快,她要的东西就都备齐了。 孟花朝将艾草点燃,塞进竹竿的里面,放到牛羊的鼻子面前,青白色的烟雾顺着竹竿冒出来,训得牛羊们直打喷嚏。伴随它们的剧烈反应,一些浮在口腔牙齿上的寄生虫全部吐了出来,这些东西很恶心,许多人光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作呕。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姐裤子都脱了,尼玛就让姐看这个。。。 伴随寄生虫的排出,原本奄奄一息的牛羊们居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它们缓缓地走到水槽旁边,水槽里面早已换上事先准备好的温水,非常适合它们现在虚弱的身体状况。 所有雄鹰部落的族人们都露出了惊喜的欢呼,他们不断地说些什么,神情很激动,但孟花朝仍旧一个字都听不懂。呼延瀚漠好心帮忙翻译了几句,都是夸赞她妙手回春的医术。 孟花朝摆了摆手,表示这没什么,她又对呼延瀚漠说道:“这些病了的牛羊基本都没什么问题了,以后只要再仔细休养些时日就能痊愈了。” 她又问:“那几具死了的牛羊尸体呢?” 呼延瀚漠说:“都被埋了。” “这种生了病的动物尸体极具传染性,如果不慎被其他野兽误食,很容易引发大规模的动物疫病,那将是整片草原的灾难,所以一定要埋得够深才行,”孟花朝的神情无比凝重和认真。 听她这么一说,呼延瀚漠当即也重视起来这件事,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再带人去把尸体挖出来,再埋得更深点儿。 孟花朝知道后,递给他一个小药瓶,说:“把尸体埋掉之后,把这个瓶子里的药粉撒到地面上,它可以驱赶蛇蚁,免得让地底下的蛇蚁钻了空子。” “多谢,”呼延瀚漠双手接过小药瓶,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随即就带上人马前去掩埋牛羊尸体。 呼延瀚漠的办事效率很高,一下子就将事情办妥当了,孟花朝因为救治动物有功,从阶下囚一跃成为座上宾,受到整个雄鹰部落的热情对待。 夜晚的草原上,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香味在风中飘扬,雄鹰部落的姑娘们身穿彩色长裙,围着篝火翩翩起舞,舞姿欢快豪迈,看得人心潮澎湃。 孟花朝与呼延瀚漠并肩坐在主座上,柔儿就坐在孟花朝右边稍稍靠后一些的位置,以他们为中心,旁边还坐了许多雄鹰部落的族人。 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草原人都很豪迈,他们喝酒都是用大海碗,有些人甚至直接对着酒坛子狂饮。 伴随着音乐与舞蹈,现场气氛非常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喝酒谈笑。 呼延瀚漠举起倒满酒的大海碗,对孟花朝笑道:“孟大夫,这碗酒敬你,算是我为族人对你们失礼的赔礼道歉,我先干为敬,你随意!” 说完,他就仰头将碗中美酒一饮而尽,几滴酒水顺着嘴角溢出,滑入衣襟之中,在古铜色的胸膛上留下一条淡淡的水痕。 孟花朝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之前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呼延瀚漠又将碗倒满:“这碗酒是谢你出手救了我们的牛羊,你是雄鹰部落的大恩人,你的恩情雄鹰部落永远铭记于心!” 他仰起头,再次一饮而尽,非常的豪爽潇洒! 孟花朝用酒杯碰了碰他的大海碗,然后一口将杯中残留的酒全都喝尽。 两人相视一笑,顿时都有种相见恨晚的同感。 呼延瀚漠顺手摘下一只耳环,放进她的手里,说:“这是我送给你的谢礼,以后你只要戴着它,无论你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雄鹰部落都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 孟花朝接过耳环看了看,红色的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隐约能看到宝石表面雕有一只雄鹰的图案,雕工及其精细,说是鬼斧神工也不为过。 一看便知道这只红宝石耳环价值不菲! 她将耳环戴到左耳上,轻轻一动,耳环被晃得颤动不已,红宝石的光芒越发璀璨夺目。 白玉般的圆润耳垂在红宝石的映照下,越发玲珑剔透,犹如夜里的明珠般精巧。 呼延瀚漠看得竟然有些呆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心里万分诧异,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人产生类似心动的感觉?这太不对劲了!他心里很慌乱,连忙抓起一直烤羊腿大口地啃,以此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孟花朝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扭头去看柔儿,柔儿不会喝酒,但她很喜欢吃烤肉,三两下就已经干掉小半只烤羊,如此惊人的食量惊呆了旁边的几个草原汉子。 草原汉子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柔儿乃真汉子纯爷儿们! 更多的食物被送到柔儿面前,在草原汉子们的热情夸赞之下,柔儿吃得越发起劲!孟花朝越看越心惊,生怕她会吃得撑死,连忙为她拿开一部分食物。 这时,一个身穿红色胡服的美丽姑娘一边舞蹈,一边靠近呼延瀚漠,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露出极具挑逗性的媚笑。 顿时就有一群人笑着起哄,嘴里不断大喊着什么,只可惜孟花朝全都听不懂。 她看到那位胡服姑娘一个漂亮的翻身,坐入呼延瀚漠的怀中,火辣的身材紧紧贴着他,葱白纤细的指尖在他胸前来回打转儿,看得在场不少男人都嗷嗷直叫。 这群草原人真是奔放,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调情,孟花朝看得兴致勃勃,很好奇这姑娘会不会当场压倒呼延瀚漠,来个现场版的活春宫表演。 呼延瀚漠伸手推开胡服姑娘,用草原话对她说了句什么,胡服姑娘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脸色一变,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就氲满了水雾,似是要哭出来般。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呼延瀚漠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站起身冲在场的人说了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他走得非常潇洒利落,孟花朝看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神转折?美女投怀送抱他居然不接受?他这是心理有问题还是生理有问题? 在场其他人似乎也很诧异,互相望了望,都是一脸的茫然。 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站在最中央的胡服姑娘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有几个草原汉子上前劝慰她,叽里呱啦地说了许多话,孟花朝仍旧什么都没听懂。 她坐了一会儿,吃了些烤肉,和草原特有的马奶酒之后,就带着吃得肚子都鼓起来的柔儿走了。 她们作为雄鹰部落的贵宾,受到了非常好的接待,呼延瀚漠特意将部落中最宽敞的一座帐篷分给这两位客人居住。帐篷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孟花朝和柔儿走进去,放下厚厚的毛毡,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身子立刻就被温暖包裹住。 孟花朝捧着酥油茶,坐在火炉边烤火,柔儿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好奇地问答:“大小姐,您什么时候学会了医术?奴婢都不知道呢!” 早就料到她会有此疑问,孟花朝不慌不忙地答道:“以前看书学会的,从没实际用过,今天是第一回。” “哦,”柔儿笑得很高兴,“大小姐真厉害,看书就能懂得这么多!” 她一直都是大小姐的头号忠犬,无论大小姐说什么,她都会毫无疑问地全盘相信,哪怕大小姐说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来,相信她也会对此坚信不疑! 不得不说,柔儿真的是一个极其好忽悠的妹纸。 孟花朝喝完杯子里酥油茶,跟柔儿打了声招呼:“水喝多了,我去外面解手。” 刚一走出帐篷,冰冷的空气立刻就扑面而来,孟花朝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缩了缩脖子,双手插在衣袖里,低头朝旁边的草丛走去。 她脱掉裤子,蹲了下去,片刻后放完水,她正准备站起身,忽然就看到有两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呼延瀚漠,女的是那位美艳娇俏的胡服姑娘。 胡服姑娘拽着呼延瀚漠的衣袖,似乎是在说些什么,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涩与期盼。 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很喜欢呼延瀚漠。 难道是撞上了八点档的狗血言情剧直播了吗?孟花朝的八卦之魂瞬间就燃烧了,她当即压低身子不动,决定偷偷看完这场真人版的狗血大戏。 胡服姑娘越说越激动,香臂一伸,主动勾住呼延瀚漠的脖子,贴上他高大的身躯,踮起脚尖将自己的樱桃小嘴贴到他的唇上! 孟花朝:嗷嗷嗷!这是要上肉戏了吗?! 呼延瀚漠没有动,任由胡服姑娘贴着自己的嘴唇研磨,胡服姑娘吻得很缠绵,双颊绯红,漂亮得像朵杜鹃花儿。 然而,呼延瀚漠却像尊石头雕像般,丝毫不为所动,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冷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很明显,胡服姑娘的亲吻根本就打动不了他。 胡服姑娘察觉到这一点,心里很着急,亲吻得愈发卖力,她努力想要挑开他的嘴唇,但无论她怎么做,他就是不为所动,没有给她半点入侵的机会。 终于,胡服姑娘停止了亲吻,她缓缓垂下手臂,摇摇晃晃地后退两步,杏眼含泪,伤心得似乎要当场晕厥。 呼延瀚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地说了几句话,胡服姑娘听完之后,脸色一白,捂住挂满泪痕的脸扭头就跑掉了。 孟花朝:这就完了?!卧槽,姐裤子都脱了,尼玛就让姐看这个?! 不远处的呼延瀚漠并未当即离开,他侧头看向草丛,开口问了一句话,这次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她走了,你出来吧。” 孟花朝:“……”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兄妹之情 偷窥被当场抓包,你们以为姐会尴尬窘迫不知所措吗? 不,姐早就已经习惯了好么! 反正在你们这群有武功的高手面前,姐无论躲在哪里都肯定会被发现,所以姐在偷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被抓包的觉悟! 孟花朝淡定地提上裤子,站起身走出草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只是出来打个酱油,没想到会碰到你们,你们刚才说什么我全都听不懂,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呼延瀚漠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听不懂的。” 孟花朝说:“那我先回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她扭头就要走,呼延瀚漠开口叫住她。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点不太自在,他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地解释道:“我和雪娜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待,我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你别误会了。” 说完这些,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但因为夜色浓重,孟花朝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说:“嗯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的。” 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呼延瀚漠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孟花朝冲他摆摆手,说了声晚安,就走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孟花朝每天都会去看看牛羊们的情况,在她的悉心照顾之下,疫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牛羊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恢复了健康。 整个雄鹰部落都非常感激孟花朝,很希望能将孟花朝永远留在部落中,所以每个人都对她万分热情,每次打猎回来,都会从中挑出最好的嫩肉和皮毛送给她。 草原物资贫乏,缺钱少茶,但这里的皮草绝对管够,除此之外,像是鹿茸人参之类的珍惜药材,这里也有很多。孟花朝收集了很多,用它们研制出了一种之血效果很好的药膏,她将这种药膏取名凝血膏。 今天孟花朝照例去查看牛羊们,它们的病已经彻底痊愈,无需再治疗。她让人将这些牛羊从隔离区里放出去,它们回到同伴们的身边,并教给牧民们一些预防牲畜疾病的简单办法。 午饭过后,孟花朝让柔儿收拾好东西,两人拎着包袱找到呼延瀚漠。 呼延瀚漠看到她们手里拎着的包袱,立即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孟花朝说:“我们是来向你辞行的的。” 呼延瀚漠皱起眉毛:“为什么要走?你们在这里生活得不好吗?” 孟花朝摇摇头,说:“这里很好,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办,不能再做久留。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款待,这瓶药是我送给你们的临别赠礼,以后有缘再见。” 她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小瓷罐,呼延瀚漠接过瓷罐,揭开盖子看了看,里面装着淡黄色的膏药,有股淡淡的中药气息。 她说:“这是我自制的凝血膏,涂抹在伤口上,对止血有很好的效果。” 草原人在打猎的时候,时常会受些皮外伤,这种凝血膏对他们而言非常合用。 呼延瀚漠将瓷罐轻轻放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孟花朝,问:“你们要去什么事情?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我愿意帮助你们。” “谢谢,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能够独自解决,”孟花朝微微一笑,礼貌且客气。 见她去意已决,呼延瀚漠无可奈何,只得妥协:“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孟花朝想了一下,没有再次拒绝他的好意。 她说:“我们要去夜狼城。” 呼延瀚漠目光微愣,显得很诧异:“现在夜狼城的情况很复杂,如果不是极其重要的事情,我建议你们不要随便靠近那里。” 孟花朝自从重生在谢家大小姐的身体里之后,就一直忙于逃婚的事情,完全没有机会去打听有关夜狼城的消息。她连忙追问:“夜狼城发生什么事情了?” “昊王造反,太后派人率兵前去夜狼城兴师问罪,却落了个全军覆灭的惨败结局。昊王雄勇善战,手握十万兵权,太后拿他毫无办法,再加上宣都王城中诸位皇子为争夺皇位互相碾压,不断有皇子在争斗中牺牲,太后自顾不暇,只能暂时不去管昊王。如今夜狼城被昊王布置得犹如铁桶般坚固,四道城门全部由重兵把守后,普通人就算插上翅膀也别想飞进去,你们两人若想进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孟花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不敢置信,她一脸错愕地反问道:“造反?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先帝去世,新帝要登基,无论这位新帝是谁,手握重兵的昊王对他而言都是很大的威胁,昊王唯有先下手为强,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说到这里,呼延瀚漠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昊王是一代枭雄,有勇有谋,有生之年若能得见一面,我倒是很想与他过过招。” 孟花朝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消化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她皱眉思考片刻,坚定地说道:“就算这样,我也必须要去一趟夜狼城,哪怕不能进去,我在外面看看也成。” 呼延瀚漠点点头:“你稍等一下,我去收拾些东西,等下就跟你们一起走。” 他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他跟部落里的人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就带着孟花朝和柔儿骑马离开了雄鹰部落。 可没等他们跑出去多远,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呼唤声,当即勒紧缰绳,扭头往后望去。 一身橘红胡服的雪娜骑马跑到他们面前,她冲呼延瀚漠说了几句话,孟花朝听不到,只见呼延瀚漠当即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话,像是在拒绝些什么。 雪娜不依不挠,拽着呼延瀚漠的衣袖不肯撒手,看她那架势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呼延瀚漠被纠缠得头如斗大,无奈之下只得点点头,看样子似乎是答应了。 他扭头对孟花朝说道:“雪娜跟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人家妹纸已经背着包袱骑着马奔过来了,难道还能将她赶走吗?答案显然是不行的。 孟花朝对雪娜并没有什么恶感,看到雪娜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一软,就点头答应了。 雪娜一声欢呼,抱住呼延瀚漠的胳膊,笑得娇媚明艳。 呼延瀚漠连忙将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眼睛不由自主地瞥了孟花朝一眼,见到孟花朝依旧是依旧是笑盈盈的,心里既庆幸,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一行四人,呼延瀚漠和雪娜并肩骑马走在前面,孟花朝和柔儿乘坐马车跟在后面。 柔儿负责驱赶马车,孟花朝坐在她旁边,低头研究几片刚从路边摘来的药草。 落日的余晖洒在呼延瀚漠与雪娜的身上,泛起温柔的金光,让人感觉暖洋洋的。柔儿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对孟花朝说道:“我觉得呼延公子和雪娜姑娘挺般配的。” 孟花朝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前面的那对璧人,点点头:“是挺配的。” 她随手摘掉一片草药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柔儿像是找到了知音般,兴奋地附和道:“对啊对啊,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肯定很深厚,所以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呼延公子要再三拒绝雪娜姑娘?” 孟花朝吐掉嘴里的药草叶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于男人而言,只有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或许只有等雪娜真的离开了,呼延大哥才会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柔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孟花朝将刚才尝过的那株药草整个都扔掉了,这玩意儿味道又苦又涩,药性微弱,几乎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留着也没用,白费她刚才研究了那么久。 他们用了整整五天时间,才走出了这片辽阔的大草原,正式进入天岚国的边境。 四人坐在茶铺里喝水休息,呼延瀚漠说:“这里距离夜狼城还有不到半天的路程,我们等下走快点儿,应该能赶在今天天黑之前抵达夜狼城。” 孟花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雪娜拿出一个皮囊,倒出些许马奶酒,端起杯子递给呼延瀚漠,笑眯眯地说了两句话。 面对美人儿的娇俏笑容,呼延瀚漠却没有任何回应,他接过酒杯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草原话,雪娜听完之后失望地垂下头,抬手将杯子里的酒倒掉了。 柔儿一脸可惜地说道:“倒掉做什么啊?你们不想喝的话,可以给我喝嘛,倒掉多浪费啊!” 呼延瀚漠解释道:“下午还要赶路,不宜喝酒。” 柔儿看向雪娜的目光中流露出同情之色。 离开茶铺之后他们继续赶路,他们走得比较快,半天的路程用一个多时辰就走完了。 呼延瀚漠用马鞭之前前面的高大城门说道:“那里就是夜狼城。” 孟花朝跳下马车,抬头远眺,见到城门紧闭,城墙之上还站着许多全副武装的士兵。她听到呼延瀚漠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去打探过了,从三天前开始,夜狼城开始封闭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爱情不就是一个远打一个愿挨吗? 孟花朝选了个比较高的地方,盯着夜狼城的城门又观察了片刻,她说:“这么大一座城,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更不可能完全禁止所有人出入,除非昊王他想把自己困死在这座城里,而且昊王不是个喜欢坐以待毙的男人,比起死守,他更喜欢攻击。” 呼延瀚漠目露意外之色:“你认识昊王?”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有关他的事迹,”孟花朝随口扯了个谎话。 好在呼延瀚漠不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男人,他见她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再多问。 孟花朝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在附近找个过夜的地方,明天再想办法进城。” 呼延瀚漠说:“好。” 他们在附近的一个村庄找了个人家借宿,当晚孟花朝在起夜的时候,看到雪娜偷偷去找呼延瀚漠,这次她没有再跟上去偷看,只是看了一眼就扭头回到房间里继续呼呼大睡。 孟花朝本想礼貌性地问候一声,但一想到双方语言不通,她只得将话头咽下去,改为微笑。 雪娜抹了抹眼角,勉强地冲她一笑,然后就默默地走了。 跟在孟花朝身后的柔儿小声感慨道:“雪娜姑娘真可怜……” “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觉得她可怜,或许她自己还觉得挺幸福,爱情不就是一个远打一个愿挨吗?” 柔儿捧着脸颊双眼放光,极其崇拜地看着她:“您说得真对!大小姐什么都知道,好厉害!” 孟花朝:“……” 吃早饭的时候,呼延瀚漠说道:“今天天刚亮的时候,我又去夜狼城附近侦查了一遍,孟大夫没有猜错,夜狼城的确还有个出口没有被完全封闭。” 孟花朝忙问是哪个出口? 呼延瀚漠说:“夜狼城的北面是玉寰山,昊王手底下的十万大军大多驻扎在此山之中,玉寰山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再加上山中地形错综复杂,几乎无人敢踏足此地。从夜狼城到玉寰山的距离很近,出了北门走个百来步就到了,城中每隔几天都会送些粮草食物上山。我们可以守在北门附近,从运送粮草的队伍身上找出进城的办法。” 他询问孟花朝这个提议如何? 这已经是目前最靠谱的办法了,虽然实施起来危险系数很高,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咬咬牙拼了。 她说:“你们把我们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草原找你们玩。” 呼延瀚漠却道:“夜狼城守备森严,你们只有两个人,太危险了,我必须要看到你们安全进城才能放心地离开。” 他的态度很坚决,孟花朝劝了几句,见他不为所动,只得无奈地随他去了。 夜狼城的北门位置比较偏,平日里从这里经过的人本来就少,加上这段时间夜狼城封闭城门,这里就越发的清冷荒凉,隔得老远看去,除了一堵高大的城墙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四个人躲在墙角里,孟花朝一边观察这附近的地形,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今天会有粮车出城吗?” 呼延瀚漠同样也压低声音说:“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今天就是运粮食上山的日子,应该不会有错的。” 就在这时,柔儿忽然低呼一声:“城门开了!” 四人连忙闭上嘴,屏住呼吸,压低身子,躲在墙角的大石头后面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孟花朝壮起胆子从石头后面探出小半个脑袋,看到有两辆装满粮食的粮车刚从城里走出来,正在慢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 等他们走远了,四个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呼延瀚漠说:“他们上山了,接下来我们只要等他们下山,然后找个机会偷走他们身上的令牌就行了。” 孟花朝说:“我们有四个人,目标太大,这里距离城门又很近,万一被发现很可能立刻就被逮住,太危险了。不如这样,我等下先混进去,再找机会与你们里应外合,把你们三个偷运进来,如何?” 柔儿立刻说道:“不行,我死也不能离开公子!您在哪里我就在那里!” 呼延瀚漠也说道:“你一个人更加危险,我不放心,咱们还是一起行动比较稳妥。” 孟花朝看了看他们,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但心里却已经有了其他的盘算。 他们躲在墙角里,一直蹲守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看到那两辆粮车下山。呼延瀚漠打了个手势,其余三人立刻压低身子,在粮车经过他们面前的小路时,呼延瀚漠手指一动,打出一颗草籽。 草籽正好落在前面一辆粮车的轱辘上,粮车被打得一歪,顺势就整个栽倒在地上,车上用来装大米的大桶顺势滚落到地上。负责运送辆车的小兵连忙跑过去,这时假装从附近经过的呼延瀚漠走了过来,好心地帮他们把粮车扶起来,再把大桶重新搬回到车上,用绳子固定好位置。 小兵冲呼延瀚漠说了两句感谢的话,然后便推着粮车进城去了。 待他们走后,呼延瀚漠立即回到角落里,从衣袖里掏出四枚军牌。他说:“这是我刚才从那几个小兵身上悄悄拿来的,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兴许就能混进城里去了。” 说完这些,他拿出其中一枚军牌,想要交给孟大夫,却发现孟大夫居然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脱口问道:“孟大夫人呢?” 柔儿和雪娜连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孟花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们三个找遍了附近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找到孟花朝的踪迹,柔儿急得都哭了,呼延瀚漠也是满心焦躁,只有比较冷静的雪娜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她用草原话跟呼延瀚漠说了几句话,听完之后,呼延瀚漠猛地停下脚步,朝不远处的城门望去。 刚才雪娜说,孟大夫会不会是在刚才趁乱混进了运送粮草的队伍里,现在已经进城去了? 以呼延瀚漠对孟大夫的了解,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孟大夫一个人进城太危险了!呼延瀚漠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城里去救人,但理智却告诉他,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不是一个人,在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他不能因为自己的鲁莽而害了另外两个人。 呼,必须冷静…… 就在呼延瀚漠想方设法准备进城救人的时候,孟花朝已经顺利进到了夜狼城里。 当粮车在粮仓门前停下后,小兵们将空木桶搬走后,从粮车下面探出半个脑袋——这人正是孟花朝! 她眼珠子一转,确定周围没有人了,连忙从车底下钻出来,顾不上拍掉衣服上沾到的灰尘,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孟花朝一口气跑到大街上,回头看身后没有人追来,终于长舒一口气,心想总算走远了一回! 刚才她在呼延瀚漠吸引住小兵们的注意力时,偷偷地钻进粮车底下,四肢贴在车底,顺着粮车溜进了城里。她来夜狼城是为了找裴九川完成任务,如果带着那三个人,肯定会有多不便,再加上如今局势紧张,城里很可能会有危险,倒不如直接将他们三人留在城外更安全。 站在大街上,孟花朝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和一年前离开这里时一样,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路边的商铺也有很多都关门歇业了,看起来冷冷清清的,颇有几分萧条之态。 这情景让孟花朝想起了当初被攻破了的长乐王城,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轮到昊王倒霉了。 孟花朝轻车熟路地找到元帅府,府邸附近有重兵把守,她无法靠近,只能在周围徘徊,寻找溜进去的机会。 结果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机会! 她看到一个家仆从元帅府里出来,急急忙忙地去城里的医馆,请了个远近闻名的大夫进府。没过多久,这位大夫就从元帅府里出来了,孟花朝上前去套交情,想从大夫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只可惜这位大夫的职业操守实在太坚挺了,无论她怎么软硬兼施,大夫都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孟花朝只得放过了他,但你以为她这样就放弃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从那个大夫离开时的神情可以看出,元帅府中的病患应该没有被成功治愈,这是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孟花朝花钱租了个看相先生的家伙事,摆在元帅府门前的大街上,身边插着块大旗,上面写着“包治百病”四个大字。 你还别说,这招真的挺管用! 没过多久,就有个家仆跑来找她,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的什么病都能治好?” 真要什么病都能治好还能在这里摆摊吗?直接开医馆发家致富去了!孟花朝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我行走江湖多年,行医经验非常丰富,还从没有遇到过我治不好的病!” 见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家仆撇了撇嘴:“果然是个江湖郎中,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果然不可信!” 说完,他扭头就要走。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老娘跟他拼了! 孟花朝连忙叫住他,说:“这位小爷,你别着急啊,我是真的能包治百病,治不好不要钱!” 那个家仆听到最后一句话,脚下一顿,犹豫片刻后,问道:“要是动物生病了,你也能治?” 一听这话,孟花朝当即就乐了:“实不相瞒,其实我祖上就是做兽医的,我治动物的本事可比治人要强多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这些。---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掏出一大堆跟牲畜动物患病相关的资料书籍,说:“这些都是我看过的书,上面都还有我做的笔记,这玩意儿总不会骗人吧?” 那家仆其实不识字,但为了不露怯,他还是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其中两本书,然后就说:“那你跟我来试试看,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要是治不好的话,非但拿不到钱,还有可能会招来血光之灾。” 孟花朝爽快地一拍胸膛:“没问题!” 她三两下就将家伙事收拾好,跟在家仆身后走进元帅府中,穿过两个小院。家仆推开一个栅栏门,指着里面趴在地上的一团白肉说道:“就是这只驴子生病了,你给它瞧瞧,看是生了什么病?” 为了试验这位江湖郎中有没有真本事,家仆留了个心眼儿,故意没把驴子的病情说得很具体。 孟花朝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她错愕地问道:“你说那团跟五花肉的东西是头驴子?你丫是在逗我呢!” 家仆面无表情一脸镇静:“它就是头驴子。” 孟花朝不敢置信,她走到那团白肉的身边,靠近了才发现,竟然真是头驴子! 但这头驴子实在是太胖了,浑身上下全是软绵绵的肥肉,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它身上的毛居然全被人给剃光了! 一头没有毛的肥驴,这造型太惊悚了,以至于孟花朝有片刻的失语。 她倒不是因为被吓到了,而是因为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形式再次见到小秃…… 小秃发现有人靠近,它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盹儿,完全不将身边的人放在眼里。 孟花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毛的皮肤摸起来手感非常柔软,舒服极了! 小秃却有些不耐烦地甩掉了她的手,同时打了个响鼻,示意她不要碰它。 孟花朝:想当年老娘坐在你身上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嚣张过呢?如今老娘只不过就是摸了你一下,你丫就耍起大牌来了?尼玛脾气见长了哈! 家仆说:“这头驴自从它的主人去世之后,就不准别人再碰它,谁要跟碰它它就跟谁急,之前来的那几个大夫中有人不信邪,硬是碰了它两下,结果直接被它一蹄子给踹飞出去好远,断掉了三根肋骨,最后是被抬回去的。” 孟花朝:“……” 这种淡淡的心酸和欣慰是肿么回事? 孟花朝问:“既然没人敢碰它,那它身上的毛是被谁给剃光了的?” “是王爷亲手剃掉的。” 孟花朝很意外:“它没反抗吗?” 家仆淡定地说道:“它反抗了,但它打不过王爷。” 既然打不过,就只有挨剃的份儿。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她蹲了下去,从衣袖里掏出两块麦芽糖,在它面前晃了晃。小秃看到了麦芽糖,两只大眼睛顿时就亮了亮,它先是闻了闻麦芽糖的气味,感觉很喜欢,当即张开嘴,一口就把两块麦芽糖全都叼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见到这副情景,家仆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它喜欢吃麦芽糖?” 孟花朝嘿嘿一笑:“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又掏出几块麦芽糖喂给小秃,然后又摸了摸它的脑袋,这次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抵触,但还是朝她翻了个不太友善的白眼。 孟花朝为小秃进行全身检查,在麦芽糖的贿赂之下,小秃还算配合,顺利地进行完检查,孟花朝得出了结论。 她说:“小秃是因为吃得太多,导致身体营养过甚,牙齿也有些松动,以后要节食减肥,少吃糖果甜品,每天都要为它做牙齿清洁,免得以后牙齿都掉光了,吃根萝卜都得榨成汁儿才能喝。” 家仆自动过滤掉听不懂的那一部分,最后总结道:“要减肥节食少吃糖?这恐怕不行……” 孟花朝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王爷不会同意的,王爷就想让这头驴更胖点儿,才故意让它吃得特别多,然后就胖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孟花朝怔住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家仆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敢小声说道:“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其实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事儿似乎是跟这头驴的主人有关,它主人喜欢看它胖胖的,所以王爷就要它一直都是胖胖的。” 孟花朝:姐啥时候喜欢看它胖胖的了?不要随便污蔑姐的审美观好吗?! 她说:“不管咋样,为了小秃的健康,我建议你们为它节食,吃得太多对身体不好的。” 家仆点点头:“我尽力吧。”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就问:“你怎么会知道这头驴的名字叫小秃?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它的名字啊……” 孟花朝心里咯噔一跳,完了,不小心说漏嘴了! 她心思急转,扯动嘴角笑起来:“我看它全身光秃秃的,就临时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秃,是不是很贴切啊哈哈哈哈!” 家仆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孟花朝连忙转移话题:“其实我不太会给动物取名字,以前我家里养过三只狗,大狗叫大蛋,二狗叫二蛋,小狗就叫小蛋。” 家仆:“然后呢?” “然后我每次叫它们的名字,它们就会撅起屁股用蛋蛋对着我。” 家仆:“这名字果然很贴切呵呵。” 孟花朝:“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给你的孩子们用,我不介意的。” 家仆一想到自己会被一群名叫蛋蛋的孩子围着喊阿爹,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孟花朝喂小秃吃了点药,然后问道:“除了小秃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动物需要看病吗?” 家仆说:“最近王爷饲养的黑豹似乎有点食欲不振,你能帮忙看看吗?” 裴九川只养了一头黑豹,就是冥夜! 孟花朝心中一阵激动,当即点头道:“好啊,我随时都可以去为它看病。” “那你跟我来吧,”家仆领着她走了一段路,停在一扇大门前,他轻轻地敲了敲房门,没过多久,西瓜从屋子里走出来。 家仆将来意说了一遍,西瓜听完之后,看了一眼跟在家仆身后的孟花朝,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说:“你跟我进来吧。” 孟花朝连忙跟着他走进屋子里。 屋里的光线很昏暗,她刚一站定,就听到西瓜对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说道:“王爷,府里来了个大夫,刚给小秃看完病,您看是不是要给冥夜也一起看看?” 屋子里的窗户全都紧闭着,空气很不流通,再加上光线昏暗,孟花朝觉得站在这里很没安全感,浑身都不太自在。 这时,她听到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缓缓开口了:“冥夜刚睡着,让他等着。” 声音很低沉,有一点沙哑,充满了男性独有的磁性魅力。 孟花朝登时就是一僵,艾玛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好吗!就算死过一回,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就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西瓜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应道:“是。” 随后他冲孟花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乖乖在这里呆着不要乱动,然后西瓜就转身退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把房门关上,屋子里的最后一点光线随之被阻断,只余下一片黑暗。 孟花朝四肢冰凉浑身僵硬,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尽量放慢自己的呼吸频率,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站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听到角落里的男人又开口了:“它醒了,你可以过来了。” 孟花朝:嘤嘤嘤嘤,大哥我可以不过去吗? 这一刻她特别想落荒而逃! 为了完成任务她一直很想找到他,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他,她却有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茫然与慌张。 是告诉他实话——亲爱的对不起,我又骗了你,其实我没死,我只是又换了具聚体而已。 还是不告诉他实话——先生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哦,咱们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哦亲~么么哒! 好像不管是哪种选择都挺欠揍的…… 孟花朝很焦躁,她站在原地踟蹰不前,直到角落里的男人再次发出声音:“你过来。” 犹豫再三,孟花朝终于把心一横。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四个干脆利落!老娘跟他拼了! 孟花朝强忍住逃跑的渴望,迈动如有千斤重的双腿,艰难地一步步走向角落。 伴随距离的靠近,孟花朝渐渐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面容,他瘦了一大圈,面部轮廓线越发棱角分明,狭长的双眸之中漆黑如死海,肌肤苍白胜雪,有种近乎病态的颓然之美。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浓黑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光彩,空洞洞的,透露出死亡的气息。 一瞬间,孟花朝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我要在这里等着她回家 她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犹如行尸走肉般的男人,竟然就是曾经那个雷厉风行霸道强势的裴九川?! 到底是什么样的打击,能把如此强悍的一个男人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 在她打量裴九川的时候,裴九川也在悄无声息地打量她。 他似乎有点疑惑,又似乎有点诧异,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过,像是在寻找某样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双方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孟花朝首先开口说道:“草民拜见王爷。” 她低下头,准备屈膝下跪行礼。 “不用多礼,”裴九川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孟花朝收回行礼的动作,直起身板,眼睛在不经意间撞上他深不可测的视线,登时就是一阵心跳加快,差点就被吓出心脏病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很怕本王?” 孟花朝连忙收回目光:“是。” “为什么?” “因为您看起来太威严了,草民被您的威严所摄,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敬畏之情,”孟花朝的脑门上全是冷汗,但嘴巴却片刻不停地编出了一串理由。 裴九川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视线给灼穿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冥夜在那里,你去给它看病吧。” 孟花朝连忙逃离他的视线范围,小跑到冥夜身边。 许久未见,冥夜还是老样子,不胖也不瘦,一身皮毛乌黑水亮,只是精神头看起来不太好,它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看到有陌生人靠近自己,它抬起眼皮瞥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又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对方了。 孟花朝忍住想要摸它脑袋的冲动,先试看看它的牙齿和舌头,然后又按了按它身上几个部位的骨关节。 造成食欲不振的原因有很多种,但冥夜的主要原因是发情期又到了…… 孟花朝喂给它吃了点药,然后就对裴九川如实将病情说了一遍,裴九川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反应,惟独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不曾挪开过半刻。 孟花朝被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汗,后来被看得久了,她反倒麻木了。 尼玛尽管看,随便怎么看都行!姐就不信了,姐都已经换了个壳子,你丫还能认出我来!要真是这样,您也别当元帅了,改行去当神仙吧! 孟花朝秉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高尚精神,站在原地任由裴九川用那双堪比X射线的目光将她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扫得满意了,这才淡淡地说道:“你可以走了。” 就等你这句话呢大哥!孟花朝冲他躬了躬身,随即拎着药箱就赶紧跑出了屋子。 她走得太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黑眸在她转身后,发生了怎样的剧烈变化…… 孟花朝几乎是逃也似地跑出裴九川所在的院子,她轻轻拍打胸口,长舒一口气,幸好裴九川没有认出她,否则她刚才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之前领她进来的家仆已经不见了,院门口只有西瓜一人。 见她跑得气喘吁吁,西瓜不解地问道:“你跑得这么急做什么?” 孟花朝随口胡诌:“我尿急。” 西瓜连忙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茅房。” 孟花朝说:“我刚刚这么一跑,尿又被憋回去了,暂时不用去茅房了。” 西瓜:“……” 孟花朝递给他一张刚写好的药方,说:“这是给冥夜抓的药,每一天剂,连喝三天就行,病已经看完了。我也该回去了,债贱!” “哎,你等……“西瓜的话还没说完,孟花朝就已经一溜烟地跑得没影儿了。 西瓜很无语,这人真奇怪,出来给人看病居然连诊金都忘记收了! 孟花朝一口气冲到元帅府的大门口,结果前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两个护卫又拎了回去。他们说:“刚才王爷传令下来,让你留在元帅府中为冥夜和小秃看病,十倍诊金。” 孟花朝:妈蛋就差那么一步了!居然还是被揪住了! 她使劲揉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护卫手指一动,拔出寒光闪闪的刀剑,杀意凛然:“你可以试试看。” 孟花朝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行就不行嘛,凶什么凶啊?你当姐是吓大的吗?!”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夹着她,将她拎回到后院,护卫推开一个小院的拱门,硬邦邦地对她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许乱跑,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孟花朝被他们一把推进院子里,他们迅速关上拱门,待她转过身来之时,发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上。 孟花朝使劲拍了拍门,扯起嗓子吼了几声,都不见有人应答。 卧槽,姐这是被软禁了?! 这太奇葩了,尼玛软禁一个兽医有毛用啊?! 孟花朝环顾四周,发现整个小院都被围墙围了起来,她大概比划了一下,围墙不算太高,但对于她而言,想要徒手翻过去是不太可能的。 她灵机一动,跑进屋子里,搬出一把椅子,挨着墙根处放稳。她爬到椅子上,顺着墙壁往上攀爬,失败了好几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地爬上了墙头。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变黑,元帅府中不断有灯笼被点亮。 孟花朝小心翼翼地滑到地上,她发现围墙这边也是个院子,只不过相比她住的那个小院要大了许多。 院子里面很空旷,什么植物都没有种,只有在院子中央建有一座四四方方的房屋。屋子里没有点灯,非常昏暗,想必里面是没有住人的。 孟花朝没有去管那座房屋,直奔院门而去,却发现这个院子的大门也被锁住了! 无奈之下,孟花朝只得手脚并用地又爬回到隔壁的小院子里,看来短时间内她是没法离开这里了。她抛开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推门走进屋里,屋子虽小但所有东西都一应俱全,不算亏待了她。 孟花朝将桌上摆着的点心全都吃进肚里,又在屋子里翻找了一遍,没能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只得悻悻地躺到床上,一边琢磨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一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宣都王城里,一袭银白长袍的白镜离坐在轿子里,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俊美的容颜仿若天边银河般,绽放出无双的璀璨星辉,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在轿子的后方,静静站着近千人全副武装的亲卫军,在他们前方数十步远的地方,是大门紧闭的宠物馆。 整个宠物馆都被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此时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有人能从里面飞出来。 在宠物馆的大门前,唐非剑一手持剑,不动如山,冷冽凛凛。 白镜离缓缓开口了,声音犹如空谷幽兰:“我只是想要这个宠物馆,并无伤人之意,你若再不让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唐非剑冷冷地看着他,冷眸之中寒意逼人:“我答应过她,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没有人能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白镜离一笑置之,眼中星辉点点闪动:“这里的主人早就已经死了,你就算一直守在这里,她也不可能再回来。与其死守在这里,浪费宝贵的生命,倒不如将这里让给我。我保证会好好照顾这间宠物馆,让它一直保持原样不变,而你可以离开宣都王城,自由地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比如为你的家人和孟姑娘报仇雪恨。” “她会回来的,”唐非剑抿紧嘴角,目光坚定如铁,“就算她人不在了,但她的灵魂一定会回来,这里是她的家,我要在这里等着她回家。” 白镜离轻叹:“你太固执了。” 他对身后的亲卫军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强行抢夺宠物馆。 经过这段时间的特殊训练,这支亲卫军已经成为白镜离最得力的军队之一,他刚一做出手势,亲卫军们立即闻讯而动,犹如虎狼般冲向宠物馆的大门! 唐非剑丝毫不为所动,明明是孤身一人,此时此刻的他,却像是一堵高大的城墙,坚定地守候着这座宠物馆。 亲卫军们群起而攻之,刀剑从四面八方朝唐非剑刺过去! 唐非剑不闪不躲,提剑反击,他的动作极为迅速,众人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就有数十人被他一剑挑飞! 刀光剑影中,唐非剑不断地提剑挑刺,快得犹如鬼魅,不断有人倒下,地上渐渐血流成河。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直到大部分亲卫军都被撂倒在地,再也无力攻击,才算是告一段落。 此时的唐非剑已经浑身是血,不知道哪些血是敌人的,哪些血是他自己的,他甚至忘记了痛苦与害怕,只记得手里的剑不能放开,只记得身后的宠物馆不能被夺走。 他没有保护好她,如今他就算是死,也要抱住她一手建造的宠物馆。 满地的鲜血之中,唐非剑独身一人屹立不倒,气势凛然,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般,令人心惧胆寒。 幸存下来的亲卫军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全都站在距离他比较远的一个地方,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死变态!抖S! 这时候,许久没有动作的白镜离从轿子里走出来,他从容地抽出佩剑:“我想要的东西,至今还从没有得不到的,唯独只有她是个例外,而今天,我不打算再出现第二个例外。---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见他亲自出面,亲卫军们纷纷退到一边,不敢再插手。 脚尖稍一用力,白镜离犹如白燕般飘然跃起,挥动手中长剑,直逼唐非剑的面门而去! 唐非剑握紧手中不断滴血的长剑,用力一甩,正好挡住白镜离的剑。 剑刃相撞,顿时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力令双方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随即又再度撞上,金属的碰撞声不断响起。 白镜离的剑招温和从容,犹如谦谦君子般优雅,即便剑到眼前仍旧面不改色。 唐非剑却更像是个为杀人而生的杀人傀儡,不知疲惫,下手快准狠,从不拖泥带水,只要能杀掉对方哪怕牺牲掉自己也在所不惜。 论剑招双方不相上下,但唐非剑比白镜离多出几分不惧生死的决绝,在白镜离挑剑刺向唐非剑时,他非但不躲开,反而顺势而上,持剑反击! 白镜离脸色微变,连忙收剑躲开,但仍旧被剑刃划破半截衣袖。他看着浑身是血的唐非剑,说:“我刚才那一剑若不收回来,你现在已经死了。” 唐非剑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杀意毕现。 看着他的眼睛,白镜离忽然就明白了,死对于这个男人而言,不一定是痛苦,也有可能是另一种解脱。 白镜离将佩剑插回到剑鞘之中,淡然一笑:“你是一条好狗,只可惜已经有了主人,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我今日姑且放你一马。” 唐非剑单手持剑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淌,染红了长长的剑身,沿着剑锋一滴滴掉落至地上。 滴答,滴答……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白镜离从容不迫地回到软轿之中,动作之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哪怕是少了半截衣袖,也丝毫不损他的翩翩风度。 他乘坐软轿离开,残余的亲卫军们拖着同伴们的尸体,紧随其后一起走了。 很快,宠物馆门前就只剩下一地的血迹,以及站在血泊中的唐非剑。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走进宠物馆,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艰难地关上大门,落上大锁。 确定大门锁好了,脑子里绷紧的最后一弦随之蓦然一松,他终于支撑不住了,长剑哐当一声落地,他闭上眼睛,就这么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上! …… 在元帅府里的日子很无聊,孟花朝被困在一方小院之中,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起初她还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被认出来了,但自从第一天之后,裴九川就没有再找过她。 如果他认出了她,肯定早就来找她追根问底了,肯定不会这么安静。 看来他应该没有认出她就是换了壳子的孟花朝。 这么一想,孟花朝渐渐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既然没有认出来,那么现在的她对裴九川而言,就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她不用担心该怎么解释自己起死回生借尸还魂得诡异事情,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完成任务。 裴九川作为她的任务目标,必须要非常重视,她得想办法接近他,并让他再杀她两回。 想到自己还要死两次,孟花朝就觉得心塞,别人穿越就算没有享尽荣华富贵,最起码也能混个吃穿不愁吧?轮到她这里倒好,非但不能好好过日子,还要像个沙包似的被人杀来杀去,苦逼得想哭啊有木有! 今天一大早,西瓜就出现了,说:“王爷要见你。” 孟花朝做贼心虚,她生怕裴九川是对她产生了怀疑,心里不由得一紧,她试探性地问道:“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为了冥夜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孟花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说:“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跟你走。” 孟花朝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可能用到的器具,背上医药箱跟在西瓜身后走出小院,来到一座堂楼。走进花厅里,西瓜对孟花朝说:“你在这里稍等片刻,王爷很快就来了。” 西瓜为她倒了杯茶,然后便默默地离开了。 花厅里只剩下孟花朝一个人,她放下医药箱,环顾四周,发现后边有扇小门。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竟然是间小厨房。 更令她惊讶的是,裴九川正在厨房里切菜! 听到开门声,裴九川抬起头,看到孟花朝站在门口,淡淡地说道:“你再等等,汤很快就能熬好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九川居然会亲自下厨?这绝逼不科学! 孟花朝使劲揉了揉眼睛,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重启一下眼睛试试! 她再睁开眼睛,看到裴九川将已经切好的葱姜放进瓦罐之中,好吧,不是她的眼睛有毛病,而是这个世界有毛病! 裴九川端起盛满汤的瓦罐走出厨房,放到花厅里的桌子上,用勺子将汤舀出,放到瓷碗之中。他对孟花朝说:“过来喝汤,看看本王的手艺如何?” 孟花朝:“……”这男人一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否则打死她也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会下厨熬汤! 她接过裴九川递过来的碗,好奇地看了看,是珍珠枸杞乌鸡汤,闻起来还挺香的。 里面应该没下毒吧? 她看了裴九川一眼,见他正期盼地看着自己,她小小犹豫了一下,便端起碗,试着喝了一小口,味道比想象中要好很多,算是不错的了。 裴九川盯着她的脸问:“这汤好喝吗?” 孟花朝点点头:“不错,挺好喝的,想不到王爷的厨艺如此好,真让人刮目相看。” 裴九川说:“曾经有个人经常煲汤给本王喝,本王很喜欢她做的味道,可是她后来不在了,本王再也吃不到她做的味道,只能自己亲自下厨,一遍遍地去尝试。本王已经不记得失败了多少次,才算做出这个味道,虽然还是比不上她做得好,但这已经是本王能做到出最好的味道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孟花朝不放,孟花朝本来就心虚,被他这么一看,直觉头皮发麻坐如针毡,恨不得立刻就落荒而逃。 她扯动嘴角讪笑:“王爷说笑了,您身份高贵,只要一句话,自然有无数名厨为您做出无数美味佳肴,区区一道汤而已,怎么可能让您如此念念不忘。” “能让本王念念不忘的,不是那道汤,而是她那个人。” 孟花朝笑得更加勉强了:“王爷真是个念旧的人。” “有些人,遇到了,就会忘不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面那个男人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孟花朝被看得浑身冒冷汗,赶紧埋头喝汤,借此避开那两道灼人的视线。 此时她心里不禁打起鼓来:裴九川该不会看出来了吧?这不可能啊,我都已经换了具身躯,模样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他就算再神机妙算也不可能想到我是借尸还魂吧! 孟花朝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放下空碗,问:“不知王爷叫我过来所谓何事?”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请你喝完汤,”裴九川拿起空碗,再次倒满汤,推到她面前,“本王只要一有时间,就会下厨熬汤,本王很想让她能尝一尝,但本王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只能请你帮忙试试看味道。” 孟花朝很想拒绝,但一看到他消瘦的脸庞,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算了,不就一碗汤嘛,喝掉又不会少块肉!孟花朝端起碗,飞快地喝干净,裴九川迅速又将空碗倒满汤,她只得接着喝…… 没过多久,一整罐汤都被喝光了。 孟花朝被撑得不停打嗝,稍稍一动,就能听到肚子里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裴九川说:“你吃得太撑了,去散散步,消消食吧?” 孟花朝:要不是你在劝,我会吃撑吗?简直可恶! 两人在花园里慢悠悠地散步,聊天的时候,裴九川谈及了以前的事情。他说:“本王初次见到她时,是在捉拿逃犯的过程中,她忽然披头散发地冲出来,像个疯子似的,抱住本王的大腿就嗷嗷大哭。本王当时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多看她都觉得伤眼。” 孟花朝:明明是你瞎了狗眼,不懂欣赏姐的内涵美,你这个肤浅的男人! 裴九川继续说道:“后来跟她相处得久了,本王开始觉得她其实也挺有趣的,尤其是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让本王特别喜欢。” 孟花朝:死变态!抖S! 裴九川轻叹:“本王从小到大就没喜欢过什么人,也没有人教过本王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本王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方设法地对她好。可她还是不愿意留在本王身边,本王没有办法,只能不择手段地绑住她,不让她走,结果还是失败了。她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本王,什么都没有留下,好绝情的女人。” 孟花朝:“……” 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道:“她或许有她自己的苦衷。” “什么苦衷?”裴九川深深地看着她。 “既然是苦衷,就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孟花朝苦笑,“我不是她,怎么可能知道她的苦衷是什么?” “如果让你猜呢?你猜她会有什么苦衷?你随便说,就算说错了,本王也会不怪罪于你。” 孟花朝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或许是她有一个特别想去的地方,她必须要去那个地方,所以才不能留在你身边。” 裴九川上前半步:“她想去什么地方?无论是哪里,本王都可以陪她一起去。” “也许那是一个你不能到达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本王会一直等着你 裴九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什么地方是本王不能到达的……”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试探性地说道:“假设……我是说假设,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因为想要回家,所以才不能留在这个世界,而你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你不可能跟她一起回家。” 裴九川露出一个古怪地表情:“另一个世界?你说天庭或者地狱,本王都能相信,但另一个世界是个什么东西?本王闻所未闻。” 就知道你丫不会相信!孟花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讨好地笑了笑:“王爷说得对,怎么可能会有另一个世界呢?这太荒唐了,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看着她的笑容,裴九川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恍惚。 良久过后,他回过神来,问:“本王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 孟花朝说:“我姓谢,单名一个盈字。” “听你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孟花朝说:“我是大玉国人氏,自小学医,弱冠之后就开始四处游历,正好途径夜狼城,因缘巧合就来了这里为王爷效劳。” “大玉国距离此地相隔甚远,你能独身穿越整片大草原,想必是有两下子的。”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笑得有点儿小得意:“王爷谬赞了,我没有您想得那么厉害,我之所以能穿越大草原,纯属运气好,没有碰上什么倒霉的事情,这才一路跌跌撞撞地到了夜狼城。” “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你无须太过自谦,”裴九川顿了顿,“你的医术很不错,本王决定聘用你为元帅府里的常驻大夫,以后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住下来,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孟花朝:“呃……”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我非常愿意!”孟花朝连忙说道。 裴九川盯着她的眼睛:“那你为何说话?” “我只是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裴九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您这里包吃住吗?” 裴九川:“……” 他特别郁闷地反问道:“这个问题算得上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孟花朝一脸的严肃认真,“民以食为天,您不能要求我饿着肚子替您干活儿吧?我必须要在保证温饱的前提下,才能有力气为您卖命,你说是不是?” 裴九川扶住额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区区一个人的食宿,对于财大气粗的元帅府而言,自然不是什么难题,昊王大手一挥,就给出了包吃包住还包零花钱的承诺。 孟花朝:为土豪做事真是爽啊真是爽,吃穿不愁还有小钱钱,人生不能更嗨皮啊有木有! 得到新工作的孟花朝高兴了一下下,随即就想起自己的任务。 任务是寻找屁股上面有黑龙图案的男人,神秘男人告诉她,裴九川就是她要找的那个男人,但这只是神秘男人的一面之词,她没有亲眼看到过裴九川屁股上的黑龙图案,万一神秘男人是在故意骗她,那她岂不是被人玩得团团转?! 不行,她必须要想办法亲眼看一回,确定裴九川的屁股上的确有黑龙图案,她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孟花朝的目光在裴九川身上打转:到底要肿么样才能看到王爷大人的屁股呢? 裴九川注意到她的目光,扭头看向她:“怎么了?” 孟花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过两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只可惜我家人已逝,无法团员,看来我只能待在元帅府里独自过节了。” 裴九川说:“本王可以陪你。” 孟花朝:大哥您答应得也太干脆了吧?这让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亲! 她试探性地问道:“王爷没有其他需要陪伴的人吗?” 裴九川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悠远。 孟花朝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连忙避开他的目光,挠了挠脸颊,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两日后的中秋节,我和王爷一起过,到时候王爷可别忘记了。” “嗯,本王会一直等着你。” 他的目光实在太缠绵了,孟花朝被看得心里发慌,连忙说道:“天色不早了,不打扰王爷休息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告辞。” 说完,她朝裴九川拱了拱手,就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裴九川独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最深处,目光在月色的浸染之下,变得一点点朦胧起来。 她让人去找了几味药材过来,开始专心致志地蹲在屋里搓药丸子,半天下来,成果还算不错,总共搓出了十来颗小药丸子。她将这些药丸子碾成细细的药粉,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小葫芦里,堵上木塞,藏入衣袖中。 门口传来西瓜的声音,他问:“孟大夫在吗?” 孟花朝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哼哼道:“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 西瓜立刻笑了起来,语气很恭敬:“孟大夫言重了,我们并未关押您,您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出元帅府就行。” 孟花朝指着院门问:“那你们为什么要把院门反锁住?” “从昨天开始,那扇院门就已经打开了,您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看看。” 孟花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跨出房门,大步走到院门口,发现院门上的大锁果然已经被去掉了。 她回到屋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院门:“这么说,以后我可以自由出入这里咯?” “是的,”西瓜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您不能离开元帅府,这是王爷的吩咐,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个做下人的。” 孟花朝耸耸肩,随口哦了一声。 她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孟花朝没有多想,抬脚就要跟他走,却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西瓜迟疑了片刻,方才小声问道:“孟大夫,能否请您帮个忙” “你想让我做什么?” 西瓜认真恳求道:“请孟大夫好生伺候王爷,不要再让王爷伤害自己的身体。” 孟花朝微微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大夫有所不知,王爷自从半年前从宣都王城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性情越发捉摸不定,脾气更是喜怒无常。下人们全都战战兢兢,除了府中几个老人之外,其他人都不敢再在王爷面前出现,”说到这里,西瓜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这也就算了,最严重的是,王爷越来越不会顾惜自己了。他经常一个人躲在屋子里,一待就是好几天时间,不吃不喝,谁都不能去打扰,否则就直接杖毙。我很担心,再这样下去,王爷的身体迟早会被折腾垮了。” 孟花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眉头微皱,难怪裴九川看起来瘦了那么多,原来都是饿的。 这男人现在真是越来越能折腾了,以前他还只是折腾别人,现在他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毕竟我也是出来此地,跟你家王爷不太熟。你们这些常年陪在王爷身边的人都解决不了这件事,我一个新人又哪能说得上话呢?” 西瓜摇摇头:“不,您跟我们是不一样的,您虽然才刚来元帅府,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王爷对您很好。您对王爷来说,应该是很特别的,如果您能多陪陪王爷,王爷一定会开心很多。”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你弄错了吧,我只是个普通的游方郎中,王爷怎么可能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孟大夫别误会,我不是说王爷要对您怎么样,王爷不是那种随便的轻浮男人。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只希望您在有空的时候,能多陪陪王爷,跟他说说话聊聊天,”西瓜的眼中流露出几许心酸与无奈,“王爷他一个人太久了,实在太寂寞了,如果能有个人陪在身边,他应该能慢慢从那段阴影之中走出来吧。” 孟花朝怔住:“什么阴影?” “王爷曾经深爱过一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死了,她是死在王爷的箭下……这件事成了王爷心中的阴影,他把自己困在阴影之中不愿走出来,不断地折磨自己的,就是为了自我惩罚。” 孟花朝:“……”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死亡”居然会对裴九川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在她心中,裴九川可是战无不胜的鬼刹阎王,这个世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得倒他! 可如今,他竟然因她之死,颓废到了这般地步,不禁令她心生愧疚。 隐隐之中,还有几分无法言说的心疼。 孟花朝说:“我答应你,尽力帮助王爷从阴影之中走出来。” 西瓜连忙拱手行礼,连声道谢。 他们离开小院,一起去了裴九川居住的院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不想拒绝 孟花朝刚一进门,就见到裴九川正坐在桌边,桌上摆有几道家常小菜。孟花朝拱手行礼:“拜见王爷。” 裴九川朝她招招手:“过来坐。” 孟花朝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裴九川问她:“你还吃过晚饭吧?恰好本王多做了几道菜,本王吃不完,倒掉未免可惜,你能陪本王一起吃吗?” 秉着有吃白不吃的吃货原则,孟花朝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好啊!” 她端起饭碗埋头大吃起来,裴九川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递到她嘴边,温和地说道:“张嘴。” 孟花朝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张开嘴,咬住排骨,嚼得咔嚓咔嚓响,直到她吐出骨头才回过神来——卧槽,老娘刚才居然被死变态喂食了?! 她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裴九川,想让他为刚才的喂食举动作出解释。 裴九川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注视般,盛了一碗热汤,放到嘴边吹了又吹,等到温度差不多了,他才轻轻放到孟花朝手里,说:“喝点汤,润润肠胃。” 孟花朝:“……”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真要问起来,又好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吃饭要紧,其他的都等吃完再说! 她端起碗,喝完汤后,又继续埋头扒饭。 孟花朝扒拉了两口饭,想起西瓜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她手下一顿,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到裴九川的碗里,说:“你也多吃点儿。” 裴九川看着碗里的鱼肉,微微一愣,漆黑的双眸亮起点点星光,犹如暗夜星辰般璀璨。 他端起碗筷,像是品尝世上最美味的珍馐般,一点点吃掉鱼肉。 看到这一幕,孟花朝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楚,只是夹了一块普通的鱼肉而已,但对他而言,却像是得到了某种求而不得的稀世宝贝般,无比的满足。 等他吃完鱼肉,孟花朝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的碗里,她说:“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些。” 裴九川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双眸透亮,他低头将碗中的青菜吃掉,一点儿叶子都不剩。 孟花朝又给他夹了许多菜,不管她夹多少,只要是她给的,他都能一点儿不剩地吃干净。 很快,满满一桌子的饭菜都被他吃完了。 西瓜来收桌子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碗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趁着下人们收拾碗筷的时候,裴九川对孟花朝说:“本王带你到处逛逛?” 孟花朝欣然应允。 裴九川推开一扇门,带着孟花朝走进隔壁的卧室。 环顾四周,孟花朝发现屋子里的摆设似乎跟上次来见到的有些不一样,在她疑惑的时候,西瓜走了进来,他躬身行礼:“王爷,孟大夫的行李已经搬来了。” 裴九川说:“都拿进来摆好吧。” 西瓜冲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两个家仆拎着几个包袱走进来,他们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妥当。孟花朝好奇地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惊奇,忍不住惊呼道:“这、这些不是我的东西吗?你们拿我的东西要做什么?” 裴九川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稍安勿躁,他温和地说道:“这是本王吩咐的。” 孟花朝不解地看向他。 他不疾不徐地解释:“冥夜最近精神不太好,本王担心它,就让它搬过来一起住,以便于更好地照顾它。你是兽医,本王让你也住进来,这样冥夜倘若有个什么不好的,你就能立刻为它医治,算是图个方便吧。”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哪怕孟花朝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她找不到理由拒绝,更重要的是,能搬过来跟裴九川一起住,更利于她的“偷窥大计”。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一切都听王爷的安排。” 行李不多,很快就被摆放好了,西瓜带着家仆们退出去。 裴九川拉着孟花朝的手,推开门走进隔壁的卧室,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你看看满不满意?如果缺了什么,就跟本王说。” 卧室很宽敞,里面原本只有一张床,现在被人临时加了一张稍微小一点儿的床榻,并不显得拥挤,两张床之间隔了十来步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倒也挑不出什么不妥之处。 孟花朝看了一圈,说:“挺好的。” “你喜欢就好,”裴九川微微一笑。 这是重逢之后,他露出来的第一个笑容,冷峻的眉眼因为这一抹笑容,瞬间就融化成了春日里的阳光,照进了孟花朝的眼底,令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挪不开目光。 她情不自禁地赞叹:“您笑起来很好看。” 裴九川的笑意越发深刻:“你喜欢吗?” 孟花朝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等点完头之后她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当即僵在原地,脸上烧得慌。 裴九川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越看越专注,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刚一触碰她的脸颊,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般,猛地往后跳开。 “我、我尿急,要去趟茅厕,”孟花朝捂住脸颊,当场落荒而逃。 躲进茅房里,孟花朝使劲搓了搓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脸上的烧热之意搓掉。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自乱阵脚,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暧昧的话嘛,有什么好害羞的?姐才不是那种未经情动的黄毛丫头,蛋定! 从茅房里走出来,孟花朝已经恢复成原样,战斗值杠杠滴! 她精神焕发地回到卧室里,见到裴九川正在穿衣服,在他旁边放着个浴桶,桶里装着热水。 孟花朝脚下一顿,看这架势,难道是这人刚洗完澡 裴九川对她招招手:“你过来帮本王擦擦头发。” 孟花朝走过去,从丫鬟手里接过帕子,慢慢地为他擦拭头发,乌黑柔软的发丝被握在帕子里,犹如徜徉在黑夜里的地下暗河,散发出幽冷的淡淡光泽。 她一边擦,一边在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他要洗澡,她刚才就该早点从茅厕里出来,那样就能趁他洗澡的时候,偷看他的屁股! 不过很快她就记起来,黑龙图案必须要在月圆之夜才能显现出来,今天并非月圆之夜,就算偷看到了他洗澡也是白搭。 想到这里,孟花朝立刻就释然了。 丫鬟们早已默默退下,屋里只剩下孟花朝和裴九川两个人。 裴九川的头发很长,孟花朝慢慢地擦,烛火不断跳跃,偶尔发出灯芯爆开的噼啪脆响。裴九川低头地上的影子,烛火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紧密地黏在一起,像是天生一体般,永远不必分开。 擦干头发后,两人各自上床睡觉。 孟花朝脱掉外衫,就迅速爬上床钻进被窝,裴九川问道:“你不把里面的衣服脱掉吗?现在天气热,你穿这么多衣服睡觉,晚上容易热出汗。” 要是都脱了岂不就露馅儿了?!孟花朝果断谢绝了他的好意:“我从小就喜欢很多衣服睡觉,不穿这么多我睡不着觉,您不用管我。” 见她这么说,裴九川没有再多言,他走到床边,将窗户打开半边,让风透进来些,免得孟花朝晚上会热得出汗。 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由于只隔着十几步路远,无论孟花朝有多小的一个动作,对面的裴九川都能看得很清楚。 哪怕她仅仅只是翻了个身,裴九川也会立即睁开眼睛看向她,弄得她浑身紧张,面朝房顶动也不敢乱动,一直到深夜,她才一点点地睡着了。 半夜时分,孟花朝隐约感觉到对面床上似乎有动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余光,她看到对面床上的裴九川正缩成一团,似乎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孟花朝立即清醒过来,她翻身坐起来,一步跳下床,冲到裴九川的床边。她将裴九川扶起来,见他面如金纸,额头上挂满冷汗,双眸半睁着,斜眉紧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她心急如焚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裴九川的表情很隐忍:“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晚上吃得太多了……” 孟花朝顿时就哭笑不得了:“既然吃不了这么多,你就少吃点儿啊!”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不想拒绝。” 孟花朝:“……” 她躲开裴九川的注视,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触手冰凉,她连忙捏住他的手腕,仔细为他摸脉。 裴九川半靠在她的怀里,头枕在她的肩膀上,虚弱地说道:“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先别说话,”孟花朝松开他的手腕,“你这半年来饮食不规律,导致肠胃消化不太好,今晚一次吃得太多,消化不良,才会出现腹痛的症状。” 她将裴九川放到床上,让他躺好,为他盖上被子,说:“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帮你熬药。” 裴九川立即抓住她的手腕:“你别走。” “我没有走,我只是去帮你熬药,很快就会回来,”孟花朝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手指。 他却固执地不肯放手,漆黑的双眸死死盯着她:“不,你不能走。”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孟花朝很无奈:“可是你现在需要喝药,身体才能好转,我必须要去为你熬药。---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我不喝药,我只要你,”裴九川艰难地爬起来,紧紧抱住她的腰,固执得像个孩子,“你总是骗我,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我不知道你这次是不是又在骗我,万一你又跑了,我该去哪里找你?” 孟花朝呆住了。 卧槽,这家伙是在撒娇吗?! 传说中杀人不眨眼一抬手就能灭掉半个国家的鬼刹阎王,居然在她怀里撒娇?! 这!不!科!学!!! 裴九川将侧脸贴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这个动作让孟花朝想到了动物们表示依赖时的反应。她对动物很没抵抗力,一下子就被裴九川的小动作给萌化了,情不自禁地伸手回抱住他。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非常静谧,裴九川一点点地睡着了。 孟花朝想要去熬药,但却发现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她偷偷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拉开他的手臂。她不忍弄醒好不容易睡着的裴九川,只得放弃拉开他,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发呆。 两人隔得非常近,孟花朝几乎可以看清楚他的每一根眼睫毛,可就算如此,她依旧没能从他脸上找到任何一丁点儿的瑕疵,传说中帅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绝逼就是用来形容这个男人的! 只可惜就是太瘦了,皮肤也苍白得厉害,尤其是在闭上眼睛之后,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盖住极具攻击性的漆黑双眸,整个人瞬间就变得单薄柔和了许多,让人有种想要呵护照顾他的欲望。 孟花朝暗自感叹:脸好就是命好啊!哪怕就算睡个觉,也能睡出堪比艺术大片的效果,也真是醉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顿时就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僵硬地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早、早上好。” 裴九川的双眸乌黑透亮,可以清晰地从里面看到她的倒影,他微微一笑:“早上好。”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的俊脸上,苍白的肌肤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光芒,散发出温暖的柔和气息。 一时间孟花朝竟然看得有些怔了。 直到西瓜来敲门,她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光脚跳下床,到处找自己的衣服。 裴九川连忙也下了床,他伸手将孟花朝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并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别乱动。他捡起丢在旁边的鞋袜,单膝跪地,一边为她穿袜子,一边温和地说道:“地上凉,光脚容易着凉生病。” 脚被他握在手里的感觉让孟花朝心跳加快,她缩了缩脚,他立即加大力度握住她的脚踝,轻声说:“别乱动,马上就能穿好了。” 哪怕是自视厚脸皮的孟花朝,在此时也有戏HODL不住了,她使劲错了一把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说:“你起来吧,我自己来穿。” “我想帮你穿,”裴九川的动作很温柔,仿佛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甚至连他的目光都那么缱绻缠绵。 好不容易熬到穿好鞋袜,孟花朝立即跳了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想落荒而逃,却被裴九川一把拽住。 他说:“你还没穿外衣。” 孟花朝故作镇定地笑道:“男人嘛,不穿外衣也没关系,又没人会看我,您说是吧?” “我不希望你被别人看到,”裴九川取来衣物,亲手为她穿上。 孟花朝想要谢绝他的好意,但每次要开口的时候,他都会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仿佛她只要一开口,就会立即判给他一个死刑。 她几乎快要被愧疚给淹没了,根本下不去狠心拒绝好吗?! 孟花朝无可奈何,只得随了他的意思,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弄。 他作为高贵的王爷,从小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儿,何曾有他去伺候别人的事情发生?他帮孟花朝穿衣服的动作非常生疏,时常会弄错,孟花朝倒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呆在原地等他弄好。 也就是这么一段时间,让孟花朝渐渐恢复了冷静,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裴九川和孟花朝同时松了口气。 裴九川自嘲一笑:“害你白站了这么长时间,看来我以后要多加练习才行。” 孟花朝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裴九川温和地注视着她:“你说呢?” 孟花朝很想问他,你是不是认出我来了?但她没法张口问出这句话,因为只要一问出来,她就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就算想抵赖都没有余地。 她不敢冒这个险,还是算了吧,先别急着坦白,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过无处可躲。 他不说,她也不问,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避开这个话题。 西瓜推门走进来,伺候他们两人洗漱,吃完早饭后,孟花朝用手帕擦干净嘴巴,推开面前的碗筷,问道:“冥夜呢?不是说让它搬过来一起住吗?” “它就住在隔壁,”裴九川站起身,“本王带你去看看它。” 冥夜还是那副老样子,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打不起精神。 孟花朝走过去,下意识想摸它的脑袋,它却像是提前感知到了般,迅速躲开她的手,并冲她咧嘴呲牙,露出威胁戒备的姿态。 孟花朝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韶嵘公主,冥夜早已不认识她了。 物是人非,失落之情涌上心头,孟花朝只得收回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裴九川走过去,低头在冥夜耳边说了几句话,又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冥夜晃了晃毛茸茸的大脑袋,缓缓站起来,它围着孟花朝慢悠悠地打转,时而停下来,凑近她嗅一嗅,似乎是在确认些什么。 孟花朝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它嗅赖嗅去。 等它嗅得满意了,就走到孟花朝跟前,用鼻子蹭了蹭她的小腿。 这是它表示接受你的动作。 孟花朝很诧异,她不明白冥夜怎么转眼之间就接受了她这个陌生人,思考片刻,她扭头看向裴九川,问:“你刚才对冥夜说了什么?” 裴九川莞尔:“你猜。” 孟花朝:“……” 冥夜蹲坐在地上,抬起毛茸茸的大脑袋,用它那双翡翠般的翠绿眼眸看着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它这是要求抚摸,但只有孟花朝知道,这家伙是来求按摩的。 孟花朝走到床边坐下,她轻轻拍了拍床榻,冥夜会意,一个箭步就窜上床,姿态优雅地趴在她身边。 她稍稍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按住它脑袋的两边穴位,轻缓地揉捏按压。 冥夜舒服地眯起双眼,尾巴伴随孟花朝的动作慢慢晃动,显得悠闲极了。 这一按,就是大半个时辰,直到孟花朝按得双手发酸,这才停止。 她晃动酸痛的胳膊,这时,一双大手搭在她的胳膊上,轻柔地按捏,酸痛的感觉立刻就得到了舒缓。她抬头望去,见到裴九川站在身边,正在低头为她按摩手臂。 她目露诧异:“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裴九川捏住她的关节穴位,指腹按压,力度大小正好。 孟花朝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等这阵舒爽的感觉过去了,她才开口问道:“你是三军统帅,应该很忙才对,一直和我在一起,其不耽误你的正事” “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孟花朝:“……” 死变态肯定得了一种不说甜言蜜语就会死的绝症! 冥夜经过刚才那番按摩,精神了许多,它用脑袋拱了拱孟花朝的后腰,然后用前爪轻轻按压她的后背,为了不伤害孟花朝,它特意将爪子收了进去,只用软乎乎的肉垫在她背上按来按去。 它不知道穴位,只凭着感觉乱踩,孟花朝被踩得哭笑不得,扭过身去,摸摸它的大脑袋:“行了行了,别再踩了,我这是背,不是你的毛毯,踩坏了你赔不起的亲。” 冥夜:“……” 它抬起前爪,毫不客气地将肉垫按在她的脸上,哼!本大爷还不耐烦伺候你这个丑女人呢! 挨“揍”了的孟花朝被糊了一脸毛。 她抹掉脸上沾到的短毛,说:“冥夜,你是不是又到了需要剃毛的时候了?” 冥夜一尾巴甩到她脸上,屁股一扭,就踩着猫步昂首挺胸地走了。 孟花朝决定过完中秋就帮它剃毛!必须要剃光!连脑袋也不能放过! 时间一逛,一天就过去了,今天是中秋节,一大清早,孟花朝就钻进厨房里,开始炖汤做菜。裴九川本想帮忙打下手,却被她一把推出厨房,她说:“今天我打算大展厨艺,您就别在这里添乱了,赶紧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于是乎,被嫌弃了裴九川回到书房里,正好赶上卓茂意来商议事务。 卓茂意刚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情不自禁地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开口问道:“王爷,您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简直就是妖孽啊有木有! 裴九川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您的脸色就知道了!红光有光泽,可比上次见到您的时候要好看多了!” 裴九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若有所思地问道:“本王之前的脸色很不好看吗?” 卓茂意呵呵地笑了两声:“岂止是不好看,根本就是难看得吓死人了好么?!” 裴九川:“……” 他说:“本王听说紫英国还不放弃联姻的打算,既然他们如此有诚意,不如本王把你送给他们做驸马爷,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这真是极不好的!”卓茂意立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王爷的脸色才没有难看得吓死人,王爷的脸色一直都是红润透亮有光泽,像个大苹果似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裴九川:“……”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果然比较适合去紫英国当驸马,你放心,你走了之后,本王会每年给你寄土特产的。--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卓茂意捂住脸,夸张地叫道:“王爷您真的要抛弃我了吗?您真的是见异思迁了吗?只要您说出那个新欢到底是谁,我立刻就走,再也不出来碍您的眼了!” 裴九川忽然觉得手好痒,好想揍他丫的一顿! 卓茂意透过指缝偷看他,见他一脸的无语,不禁轻笑出声。卓茂意放下双手,得意洋洋地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很像孟姑娘?” 裴九川:“呵呵,岂止是像?简直就跟突然附身了似的!” 卓茂意笑得更加得瑟了,笑了一下,他忽然停下来,诧异地看着裴九川,疑惑地问道:“王爷,您自从宣都王城回来之后,就不准别人再提孟姑娘的名字,每次一提您就肯定要动怒,这次怎么没有生气了?难道说,您真的见见异思迁,有了新欢就彻底忘记了旧爱?” 面对他强烈的八卦热情,裴九川特别淡定地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这回终于轮到卓茂意手痒想揍人了。 裴九川岁时候拿起桌上已经整理好了的资料开始看,间或停下来跟卓茂意商讨,谈及正事,两人都一扫方才的轻松玩笑,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一转眼,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时候,西瓜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汤药走进来,他恭敬地说道:“王爷,这是孟大夫为您熬的汤药,说是可以温养肠胃,请您趁热喝下。” 裴九川看了一眼那碗药,端起碗就一饮而尽,他放下空碗,从西瓜手里接过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他问:“孟大夫在做什么?” 西瓜答道:“孟大夫还在厨房里,刚才还在炖鱼,说是那道菜最适合王爷吃了,既能益气补血,又能温养肠胃。” 裴九川微微一笑:“你跟她说,让她别太累了,剩下的都让下人们做吧。” 西瓜点头应下,端着空碗默默退出书房。 待西瓜走远了,卓茂意立即八卦兮兮地凑上去问道:“孟大夫是何许人也?看王爷对她如此关心,难道她就是您的新欢?” 裴九川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窗外,说:“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看他那样子,明摆了就是不想让卓茂意留下来蹭饭。 哼,见色忘友的混蛋!卓茂意捧着受伤的小心脏,一步三晃脑地走出元帅府,随即就直奔花巷去喝酒寻乐子了。 晚饭被摆在阁楼里,裴九川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他环顾一圈,问道:“孟大夫人呢?” 西瓜低头答道:“孟大夫刚才去地窖取酒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裴九川点点头,他走到桌边坐下,桌上的饭菜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烹制的,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他看着这些饭菜,眼前浮现出孟花朝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底渐渐涌起一股名为幸福的暖意。 他所求不多,只要她能在身边,这就够了。 酒窖里,孟花朝将身边所有人都打发出去,只留下她自己一个人。 她左挑右选,终于选出一坛子看起来不错的酒,揭开封盖,低头闻了闻,酒香醇美,的确是难得的佳酿! 孟花朝左右看了看,确定这地窖没有人,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掉木塞,将里面的药粉一点点倒入酒坛中。 倒了差不多一半的时候,她想起裴九川还在生病,便停下手,将剩下的药粉收回去。 她将瓷瓶收回袖中,双手抱起酒坛,轻轻地将酒水和药粉摇匀。 做完这些,孟花朝又将酒坛重新封好,她抱着酒坛走出地窖,来到阁楼。 孟花朝正要屈膝行礼,就被裴九川拦住,他说:“你见了我不用行礼,过来,坐到我的身边。” 孟花朝抱着酒坛子坐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她解开酒坛,到出两杯酒。她将其中一杯酒递给裴九川,笑道:“这是我特意跳出来的琼花液,这种酒比较温和,既能滋补,还能温养常温,您喝一点也不妨事。” 裴九川接过酒杯,看也不看一眼,就直接一饮而尽。 孟花朝笑了起来:“王爷好酒量!” 两人正式开吃,孟花朝长了教训,没有再像上次那样不停地给他夹菜,她这次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非常注意分量,生怕再把他给吃撑了。 估摸着他吃到八分饱的时候,她立刻就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咱们去赏月吧?” 对于孟花朝的要求,裴九川从不拒绝。 他欣然应允,两人起身离开饭桌,坐到床边欣赏月色。 人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才圆,但今日的月亮却出意料的圆润,像只巨大的白玉盘子,被悬挂在高高的夜空之中。 孟花朝仰头望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异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还好吗?他们年纪都大了,上次在医院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头发都白了,苍老得不成样子。 如果面前有一扇任意门,她真想立刻就打开门冲进去,去看看为自己操碎了心的爸妈。 裴九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他低头凝视她的侧脸:“你在想什么?” 孟花朝说:“亲人,还有家。” “你很想念他们?” 孟花朝用力点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怎么样了,爸爸有高血压,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去医院做检查,妈妈的身体也不太好,但她总说自己没事儿,就算生病了也不去看医生,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担心,可我哪能不担心呢……”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声音也变得颤抖。 裴九川温柔地揽住她的肩膀,虽然有很多字词他都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到,此时的她非常需要一个依靠。 孟花朝顺势靠到他的身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脆弱,一个人漂泊在异世,必须要坚强,才能活得更好。 见她这样,裴九川更心疼了,他想开口安慰她,但刚一动嘴唇,就觉得头晕眼花,一股浓重的睡意袭上来。 他觉得好累,好想睡觉…… 孟花朝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立即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裴九川,见他扶着额头,摇摇晃晃地往后倒下去,她连忙伸手扶住他。她关切地问道:“王爷,您怎么样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裴九川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惜没有用,睡意更浓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孟花朝,随即就两眼一闭,彻底昏睡了过去。 “王爷,王爷!”孟花朝叫了两声都没有反应,她扶着他走进隔壁的卧室里,将他放到床上。 她看着他双眼紧闭的俊脸,试着戳了戳他的脸颊,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他是真的睡着了。 孟花朝双手合十,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想完成我自己的任务,你千万不要怪我。” 她脱掉裴九川的外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翻过来,解开他的腰带,将他的裤子一点点脱下来,露出浑圆挺翘的臀部肌肉,双腿修长笔直,肌肉匀称漂亮。 孟花朝忍不住伸手在他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啧啧,手感还真不赖! 她转身走到桌边,端起一碗已经温热的茶水,用茶水将帕子浸湿。她拿着湿帕子回到床边,将湿帕子小心地铺盖在裴九川的臀部上,约莫片刻的功夫后,她拿开湿帕子。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光滑无一物的臀部上面,竟然显现出了一条黑色的盘龙。 龙头长牙五爪,无比的威严,蜿蜒的龙身上布满鳞片,顺着脊椎一直往下延伸,最后的龙尾隐没在了股缝之中,有种莫名的性感,勾得人浮想联翩,恨不得一探究竟。 孟花朝看得差点流口水,她从没想过,一个男人的纹身竟然能性感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妖孽啊有木有! 伴随水渍的蒸发,龙纹也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得无疑无踪。 孟花朝看着他光滑的臀部,那条黑龙图案似乎还停留在眼前没有消失,勾得她口干舌燥,面红耳赤,心跳怦怦直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了完了!她肯定是被那条该死的黑龙施了妖法,否则她怎么可能对一个大男人的屁股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特殊兴趣?!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抱歉,这是最后一次谎话 孟花朝捂住脸:我愧对爸妈、愧对老师、愧对孟家的列祖列宗,我居然是个隐藏了二十多年的女变态,嘤嘤嘤嘤! “唔……”裴九川忽然出一声低吟。 孟花朝立刻就被吓了一大跳,那些药可是她亲手调配的,效果绝对是杠杠的,别说一个成年男人,就算是头成年公牛都能轻松放倒好吗?没有四五个时辰是不可能醒来的!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了?! 这绝逼不科学! 就在她被吓得大脑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裴九川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他揉了揉额角,渐渐从迷糊的状态中恢复清醒。 很快,裴九川就发现了一个惊悚的情况――他的裤子竟然被人扒掉了! 他翻身坐在床上,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大长腿,又抬头看了看傻站在床边完全石化了的孟花朝,狭长的双眸慢慢泛起促狭之意。他轻勾嘴角,露出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轻笑:“呵,原来小花花有这种奇怪的嗜好?早点说嘛,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不用跟我客气的。” 孟花朝急得满脸通红:“你胡说!我才没有看你屁股的嗜好!” “原来你喜欢的是屁股啊,”裴九川笑得一脸了然,他踢掉挂在脚上的裤子,就这么光着两条大长腿跳下床,走到孟花朝的面前,抓起她的手,放到他的屁股上。 他笑得邪魅:“别害羞,喜欢就摸吧,我一定满足你。” 孟花朝:摸摸摸摸摸你妹啊!!! 她想将手收回来,但手指却像是背叛了大脑,死死黏在裴九川的屁股上,就是不肯挪开。 我擦了个去!这只手是要造反啦?!孟花朝气急败坏,老娘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今天了!以后我没脸见人了,老天酷爱给我一块豆腐,让我一头撞死算了吧啊啊啊! 裴九川用手背轻轻蹭她的脸颊,笑道:“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孟花朝:=皿= “小花花,我真的好想你,”裴九川轻叹一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想念你的嘴唇,想念你的味道,想念你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吻下去…… 这个夜晚还有很长,如水般的月色透过窗户,洒了一地的白霜,两条影子在白霜之中紧密结合,抵死缠绵,烛火在夜风之中晃了晃,最终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只是想看看裴九川的屁股,为什么反而会被他给吃干抹净?! 吃掉也就算了,她居然还被他误会成了喜欢摸屁股的女变态!!! 孟花朝:老娘到底哪里变态了?难道喜欢屁股就是变态吗?! 裴九川将她抱起来,放进浴桶之中,仔细为她擦洗身体。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一直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黑眸透亮。 一见他这样,孟花朝就气不打一处来,哼哼道:“昨晚就爽了吧?可怜我的老腰都快被你弄折了!” 裴九川暧昧一笑:“难道你昨晚没爽到吗?” 孟花朝被噎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有爽到那么一点点,就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哦~”裴九川发出一声促狭的长叹,“既然如此,不如我再辛苦一回,让你再爽一把?” 孟花朝:“谢谢不用求放过!” 裴九川朗声笑起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我真拿你没办法。” 洗完澡之后,裴九川亲手为她穿上衣服,他笑着说道:“小花花,你以后要是想看我的屁股,大可以直接跟我说,完全不需要用到下药这种手段,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给你摸个够~” 孟花朝:“泥垢了。” 她真后悔,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该加大药量,完全不用因为顾忌他的身体情况而减少药量,她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个死变态吃得死死的! 孟花朝看着他明晃晃的笑容,忽然问道:“你怎么忽然出来了?昊王呢?” 裴九川微微一笑:“他被你给药倒了,所以就换我出来咯,怎么,你不想看到我么?” 孟花朝扯动嘴角干笑:“您出来得还真是时候。” “的确挺及时的,”裴九川露出一个充满回味的表情,显然是想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孟花朝又是一阵无语,这家伙满脑子都是黄暴想法,若非他跟昊王那个严谨禁欲的洁癖男公用一个身体,他肯定会成为一个整日流连花丛满身风流债的花花公子。 似乎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她的想法,裴九川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满地说道:“在你眼里他就是洁身自好的,而我就是风流成性的?你未免太偏心了吧?!” 孟花朝摸了摸鼻子:“那你怎么不想想,之所以会给我造成这种想法,根本原因是出在你自己身上呢?” 裴九川凑到她的面前,委屈地叫道:“我对你这么好,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全都只有你一个女人,别的女人连都不会多看一眼,像我这么好的专情男人百年难得一年,你居然还嫌弃我?!”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大脸:“呵呵,昊王才是专情男的典范,你顶多就算个浪子回头。” 她试着站起身,却发现腰酸背痛四肢无力,稍稍一动就全身都酸痛得不行。她跌坐回去,一手扶着后腰,愤怒地看着他:“王八蛋,你就不会节制一点吗?!” 裴九川嘿嘿一乐,赶忙扶住她,帮她按摩后腰:“许久不见,我实在太想你了,就一下子没能忍住嘛,下次肯定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做梦吧!”孟花朝气呼呼地叫道。 “好吧,你说没有下次就没有下次,”裴九川亲了亲她的嘴角,笑得极为宠溺。 见他像哄孩子似的哄自己,孟花朝一口气喷不出来,被憋回去之后转了一圈,又消失了。她看着他笑眯眯的模样,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裴九川手下一顿,随即又继续为她按摩,他说:“如果我说,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认出你来了,你会不会相信?” 孟花朝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虽然你的模样变了,但你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我刚一看到你,就认出了你,但是我不敢认你,我怕你还在生气。” 孟花朝呆呆地看着他:“我生什么气?” 裴九川看着她的脸,想起她当初被自己一箭射死的情景,直到现在仍旧有种心慌的无力感,他一直以为,她是恨他的,她也应该恨他。 但现在,他看着单纯明亮的双眼,忽然就笑了。 他说:“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孟花朝又问:“你既然已经认出我来了,那之后那么长一段时间里,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把我关在那个小院子里,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来。” “你忽然出现,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就只能暂时把你关起来,等我想清楚了,就能知道该怎么办了。” 孟花朝瞥了他一眼:“现在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裴九川忍不住又亲了她一口,“我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依着你。你不愿意让我认出你,那么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你一起演戏,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孟花朝有点鼻酸,她说:“我不告诉你,是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对不起。” “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介意,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再离开了,”裴九川轻轻地抱住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了,你别再丢下我了,好吗?” 孟花朝闭上眼睛,许久都没有回答。 她想回答,却回答不了。 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必须要回去,她的父母还在另外一个世界等着她,她不能丢着他们不管。 她可以自私,可以没心没肺,但她不能不管自己的爸妈。 所以,对不起,裴九川。 我给不起你想要的。 裴九川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本能地收拢手臂,似乎是害怕她下一刻就会从眼前消失了般,内心中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孟花朝被箍得有点疼,却没有吱声,就这么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身体无比的温暖,心中却是一片苍凉。 这一刻,她突然想快点结束这个该死的任务,然后立刻回家,彻底斩断跟裴九川之间的纠缠。 孟花朝想起了白镜离曾经说过的话。―― 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在一起,只会更加伤害彼此。 没想到,他竟然一语成箴。 孟花朝抹了一把脸,拍了拍裴九川的后背,故作开心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抱歉,这是最后一次谎话。 裴九川却说:“你可以骗我,我愿意被你骗,哪怕是骗一辈子也没关系,只要你别骗到一半就不要我了……” 孟花朝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他的嘴唇,堵住他后面还没说出来的话。 裴九川却一直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像是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会从面前消失不见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我宠爱她还来不及,怎会为难她? 接下里的几天时间里,裴九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孟花朝身边,无论她去哪里,他都要跟着,甩都甩不掉。孟花朝无奈地看着他:“尊贵的王爷,您难道就没有正事要忙吗?” “再大的正事,也比不上你重要。” 孟花朝一脸无语:“我又不会跑掉,你不用天天盯着我。” “我想要看着你,”裴九川亲亲她的额头,“一刻看不到你,我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紧。” 孟花朝语重心长:“亲,你这是病啊!” 裴九川莞尔一笑:“你有药吗?” “你已经无药可救了,”孟花朝扭头就走,裴九川立即跟上去。 她停下来,他就停下来;她走,他就跟着走。 孟花朝实在拿他没办法,扭头瞪着他:“你再跟着我,我就真的生气了!” 裴九川见她目露恼色,知道她真的动怒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消失了。他垂下眼眸,好似所有的希望都被一瞬间夺走了般,整个人都被灰蒙蒙的绝望包裹住,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他就会彻底被绝望吞噬掉。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他默默地转过身去,高大的背影,在此时显得无比孤寂。 像极了八点档狗血剧里某些生死离别的镜头。 孟花朝:“……” 她举起双手:“好吧,我投降了,你想跟就跟吧。” 裴九川脚下一顿,扭头看向她,漆黑的双眸中浮现出满满的期盼:“真的?你不生气了?” “我不生气,你过来吧。” 裴九川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像只大型忠犬般,守护在她身边。 孟花朝捂住额头,心想这家伙现在真是抓准了她的软肋,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故意用苦肉计博取同情,偏偏她还没法拒绝,明知是坑还要往下跳。 她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哟?! 她照例去看了看冥夜和小秃,它们的病都已经痊愈了,对她也很熟悉,见到她来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排斥,能够接受她接近,偶尔还会向她表现出亲昵的姿态。 对孟花朝而言,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和小动物们待在一起。 它们天性单纯,有什么心事都会直接表达出来,和它们待在一起,无需任何猜忌和谋算,可以完全地敞开心扉,做一个纯粹干净的人。 跟冥夜玩了一会儿之后,孟花朝去到厨房熬药,她将煎好的药递给裴九川,说:“这是温养肠胃的药,你喝了它吧。” 裴九川接过汤药,毫不犹豫地一口饮尽。 这时,西瓜忽然来了,他拱手说道:“王爷,士兵在城里抓到三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说是进城来找孟大夫的,并坚持要见孟大夫一面。” 听到这话,裴九川和孟花朝俱是一愣。 裴九川不悦地说道:“既然是可疑的人,抓起来拷打一顿就是,若是还不肯说,就直接杀了,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他的宝贝小花花,又岂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见的?!简直痴人说梦! 西瓜连忙称是,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孟花朝开口叫住。她问:“那三个都是什么人?” 西瓜恭敬地答道:“他们有一男二女,说是孟大夫的朋友和仆从,之前与您再北门失散,特意进城来寻您。从他们的衣着打扮和口音来看,应该不是天岚国的人,其中有个姑娘甚至连汉语都不会说,只会说草原话。” 听到这里,孟花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是柔儿、呼延瀚漠和雪娜! 她立刻说道:“快带我去见他们!” 西瓜看向裴九川,裴九川稍一犹豫,点了点头,西瓜这才带着孟花朝朝前院走去。 孟花朝刚一走进客厅,一眼就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柔儿、呼延瀚漠和雪娜,柔儿也是立刻就看到了她。柔儿眼眶一红,扑倒在她脚边,哭得泪流不止:“公子,您好狠的心,居然抛下柔儿独自走了嘤嘤嘤嘤!柔儿好担心您会遇到危险,怕得晚上连连做恶梦,都不敢睡觉了嘤嘤嘤嘤!” 孟花朝连忙将她拽起来:“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多难看啊!” 柔儿一边抹眼泪,一边瞪她:“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这时,呼延瀚漠和雪娜也走了过来,他们两人都穿着夜狼城百姓的衣服,风尘仆仆,脸色也不太好看,看起来应该是在那些士兵手上吃了不少苦头。 呼延瀚漠关切地问道:“谢大夫,您在元帅府里没有委屈吧?那昊王没有为难你吧?” 孟花朝正要开口回答,就听到裴九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是我的人,我宠爱她还来不及,怎会为难她?!”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裴九川迈过门槛,施施然地走到孟花朝身后。他伸手揽住孟花朝的肩膀,用大半边身体包住她,无形中显示出自己对她的占有权。 呼延瀚漠的目光顿时就是一愣,他见到孟花朝没有反对,知道她是默认了,心里不禁流露出几许酸意。他勉强一笑:“这位就是昊王?久仰大名,失敬了。” 裴九川勾唇轻笑,低头看向孟花朝,眼含宠溺:“你不用做个介绍吗?” 被完全无视了的呼延瀚漠神色微变,心生恼意,但思及此地是裴九川的地盘,若与他闹翻了,对他们几个人没有任何好处。汉人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呼延瀚漠忍住怒气,没有表现出来。 孟花朝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异样,她连忙为双方做了一番介绍,柔儿、呼延瀚漠和雪娜倒还好,一句朋友就能概括,但在介绍裴九川的时候,孟花朝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他、他是我的故友。” 裴九川捏住她的肩膀,加重手下的力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故友?在你的眼里,我仅仅只是一个故友?” 孟花朝眼神飘忽不定,语气发虚:“对、对啊。” 裴九川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你说是故友,那就是故友,希望你只有我这么一个故友,万一让我发现你还有别的故友,你就……呵呵。” 他在说“故友”二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得重,听起来别有深意,尤其是在他最后那声轻笑,听得孟花朝头皮发麻,差点就炸开了。 柔儿上下打量裴九川,疑惑地问道:“公子,您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故友?我怎么都不知道?” 孟花朝干笑两声,说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都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我都快要记不得了,那时你也小得很,就算见过也可能忘记了。” 柔儿却道:“不对啊,像昊王这么出众的人物,见过一面就不可能轻易忘得掉,我应该不会忘记……” “我说你是忘了,你就是忘了嘛,算了,不说这些小事了,你们还没吃午饭吧?西瓜,快帮我安排他们去吃个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填饱肚子,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孟花朝将柔儿推到西瓜面前,西瓜会意,立刻对柔儿说道:“三位客人,请随我来。” 柔儿看着孟花朝,似乎很不放心就这么离开,她拉着孟花朝的衣袖,小声哀求:“公子,我不饿,我要陪着您。” 孟花朝把脸一板:“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不听我的话了?” “可是……” 孟花朝摆摆手:“没什么可是的,你赶紧去吃饭吧,我就在这元帅府里,不会走的,你吃饭就能来找我。” 听她这么说,柔儿这才妥协,她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西瓜走了。呼延瀚漠似乎有话要跟孟花朝说,但他见到裴九川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孟花朝身边,找不到机会跟她单独说话,只得暂时作罢,心想以后有时候再偷偷去找她。 呼延瀚漠对雪娜说:“走吧。” 雪娜点点头,两人先后走出客厅,和柔儿一起去用饭。 总算把人都打发走了,孟花朝松了口气,裴九川轻轻一摆手,丫鬟们纷纷退下,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九川抱住孟花朝,蹭了蹭她的脸颊,轻声笑道:“看不出来,小花花不仅有了朋友,还有了仆从,看起来你跟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是好啊。尤其是那姓呼延的小子,看你的眼神都快冒出桃花了,要是我再晚点儿见到你,你说不定就被他给勾搭走了。” 孟花朝推开他的狗头:“你老眼昏花看错了,人家呼延公子跟雪娜姑娘是一对儿,对我只有朋友之情。你别看到一个男人就觉得跟我有暧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理智一点好么亲!” “朋友之情?”裴九川挑眉一笑,“那你对他呢?也是朋友之情?亦或者是故友之情?” 孟花朝呸了他一口,扭头就走,懒得再跟这个大醋坛子纠缠。 裴九川当然是立即跟上去,他锲而不舍地,就着朋友之情和故友之情这个问题,进行了追魂夺命式地连番追问。孟花朝被问得几乎快要崩溃,导致她今后再也不想提及朋友和故友这两个字,光是听到都会神经过敏耳朵发蒙。 有个爱吃醋的小心眼恋人,孟花朝表示好烦恼,但在烦恼的同时,心底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小甜蜜。 嘿嘿。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小花花的味道真甜~ 吃过晚饭之后,孟花朝好说歹说,才将死皮赖脸要留下来的裴九川推出客房。---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无视裴九川哀怨可怜的目光关上房门,动作是辣么的迅速,简直无情! 客房的卧室里只剩下孟花朝和柔儿两个人,柔儿再也按耐不住,向她追问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 孟花朝将自己如何混进元帅府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之后我就一直留在元帅府里,打算等办完事情之后,就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也进城来了。” 柔儿眼巴巴地看着她:“您到底要办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说吗?” 孟花朝摇摇头:“这件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以后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你就别再问了。” 听她这么说,柔儿只得作罢,她想了一下,又问道:“您在元帅府里呆了这么多天,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孟花朝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柔儿突然来找她,她几乎都快忘记还有任务这件事了。都怪裴九川,整天追着她跑,张嘴就是各种甜言蜜语,哄得她都快记不得自己姓什么了! 不行不行,她必须要振作!她还得回家去照顾爸妈,绝对不能因为贪恋一时的欢好,就忘记了远在异世的父母家人! 孟花朝来回在屋子里踱步,眉头紧锁,一脸的愁苦。 柔儿问道:“您怎么了?” 孟花朝停下脚步,问她:“如果你想让一个人杀了你,你觉得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问得好奇怪,柔儿一脸的莫名其妙,但她对大小姐有种天然的信任,无论大小姐问什么都一定有道理。柔儿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应该会做一些他很不喜欢的事情,故意去激怒他,让他讨厌我,最好是恨我……恨我恨得想要杀掉我!” “不喜欢的事情……”孟花朝凝神思索,裴九川不喜欢的事情有很多,他不喜欢用红衣服搭配绿裤子、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打喷嚏、不喜欢睡觉之前不洗脸、不喜欢打搅他睡觉…… 要不,她全都试上一遍? 孟花朝在镜子面前转了个身,扯了扯身上的大红花布上衣,和翠绿色花裙子,嘿嘿一乐:“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 她随手摘下花瓶里的一朵红花,插进发髻中,摆出如花的经典姿势,眨眼娇笑:“柔儿,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美吗?” 柔儿:“……” 面前这个蛇精病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吓死人嘞有木有! 看到柔儿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孟花朝开开心心地跨出房门,直奔裴九川居住的院落而去。由于有裴九川的特许,这一路上都没有人敢阻拦孟花朝,她犹入无人之境,顺利冲进裴九川的卧室里。 裴九川还在睡觉,孟花朝偷偷摸到床边,看着他熟睡的容颜,她狡黠一笑,忽然扑上去大叫一声:“起床啦!” 挂在窗上的环佩被撞得叮当直响,吓得西瓜连忙冲进来,惊恐地问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刺客啊?” 孟花朝连忙摆手,嘿嘿笑道:“没事儿,我跟王爷闹着玩儿呢!” 只要不是刺客就好,西瓜松了口气,他注意到孟花朝的穿着打扮,不禁一愣,神情古怪地问道:“孟大夫,您今天的兴致可真好啊,穿得真是有个性!” 孟花朝朝他跑去一个媚眼:“你也觉得我今天很美吗?” 西瓜:“……” 这时裴九川已经醒来,他一眼就看到孟花朝冲西瓜抛媚眼的情景,目光犹如利箭般嗖嗖地刺向西瓜,吓得西瓜差点哭出来,连忙找了个借口逃也似地跑走了。 裴九川翻身坐起来,按住孟花朝的后脖颈,亲了亲她的额头:“早安,我的小花花。” 孟花朝冲他抛了个媚眼:“王爷,你觉得我今天看起来美吗?” “嗯,我的小花花每天都很美,今天格外的美!”裴九川又亲了亲她的嘴角,笑得一脸宠溺。 孟花朝:“……” 这回终于轮到她无语了。 孟花朝还是不死心,她在他面前转了个身,扯了扯身上的花裙子:“你真觉得我这样穿很好看?” “我的小花花无论穿什么都很美,”裴九川暧昧一笑,“当然,你什么都不穿的时候最美。” 孟花朝:“呸!流氓!” 裴九川伸手抱住她,俊脸在她胸前蹭了蹭:“我就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看他这副模样,难道是计划没起作用?孟花朝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不喜欢红衣服配绿裙子吗?” “嗯,我是不喜欢,”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但只要是你穿,我就喜欢。” 孟花朝又问:“那我刚才打搅你睡觉,你不觉得生气吗?” “我很高兴能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见到你,当然,如果我没有看到你在跟其他男人调情的话,我会更加高兴。” 孟花朝吼道:“调你妹的情啊!我跟西瓜是清白的!你丫不要随便诋毁别人的声誉好吗?!” “好吧,你说是清白的,我就相信你们是清白的,”裴九川抱着她轻轻地晃了晃,“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孟花朝痛苦地捂住脸:这个男人怎么就不生气呢?他难道一点点脾气都没有了吗?!这绝逼不科学啊啊啊! 洗漱完毕,西瓜端来早饭,为免再次被殃及池鱼,西瓜放下饭菜之后,立刻就溜之大吉,离这两个恋爱中的蛇精病远远的! 饭桌上,孟花朝一边吃饭一边大声说话,口水和饭粒喷得到处都是。 这次为了达到效果,她甚至不怕死地故意将饭粒喷到裴九川的脸上! 裴九川伸出手指,挑起脸上沾到的那一粒饭,当着孟花朝的面,将它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吃了下去。他露出回味无穷的微笑:“小花花的味道真甜~” 孟花朝:“……” 她慢慢地将脸埋进饭碗里,欲哭无泪,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想吵个架肿么就那么难?! 晚上睡觉的时候,孟花朝故意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既不洗脸也不洗澡,就这么钻进被窝里,粘着裴九川睡。 裴九川抱着她,问道:“你刚才跑去哪里玩了?怎么一身臭哄哄的?” 孟花朝说:“我刚才蹲茅坑去了,出来的时候没有洗手。” 说完,她故意将双手往他身上蹭,心想你个大洁癖,都到这个地步了总不能还不生气吧? 裴九川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洗手。” 孟花朝故意抬杠:“我就不洗手!” “你啊,真是调皮,”裴九川无奈一笑,“时候不早了,睡吧。” 孟花朝:“……” 这就算完了?你一点都不想发脾气吗? 你丫身为洁癖的尊严呢? 喂,别睡啊! …… 想要激怒裴九川让他生气的计划进行得极为不顺利,孟花朝从没想过从前动不动就发脾气的裴九川,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温和宽容?她几乎都快认不出他了! 柔儿见到大小姐一脸苦恼,便关切地问道:“您有什么烦心事吗?” 孟花朝纠结地感慨道:“想让一个人发脾气,咋就这么难呢?!” “您想让谁发脾气?” 孟花朝说:“昊王。” “这很简单啊!”柔儿说,“您只要亲呼延公子一下,昊王立刻就得气晕过去!” 她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孟花朝茅塞顿开,眉开眼笑地说道:“还是柔儿聪明,一语惊醒梦中人!” 柔儿笑得羞涩,她好奇地问道:“您真打算去亲呼延公子吗?” “呃……”孟花朝挠了挠脸颊,虽然这事儿听起来很简单,但说实话,她真不想去亲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男人。而且呼延瀚漠跟雪娜是一对,万一被雪娜误会就不好了,她可不像做第三者。 不行不行,呼延瀚漠不是一个好人选,孟花朝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她得找个没有家室的单身男人下手才行…… 这是,西瓜忽然出现了,他恭敬地说道:“孟大夫,卓将军来了,您要见他吗?” 孟花朝双眼一亮,哈哈,刚打瞌睡,老天就送来了枕头,她的目标有了! 她说:“见!必须见!” 嘿嘿嘿,这可是他亲自送上门的,不好好利用一番的话,岂不浪费?! 西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孟大夫的眼睛看起来特别闪亮,笑得那么不怀好意,好像在酝酿什么坏水儿……咳,一定是他想多了。 孟花朝说:“你先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情要交代,随后就去客厅。” 西瓜连忙点头应下。 待他走后,孟花朝扭头对柔儿招了招手,柔儿听话地靠过去。 孟花朝以手掩嘴,在她耳边轻声叮嘱了几句话,然后递给她一个小瓷瓶。 柔儿接过小瓷瓶,小心地收入衣袖中,认真地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当然是脱衣服啦~ 孟花朝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卓茂意早已等候在此,他见到孟大夫走进来,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在下卓茂意,你就是孟大夫?” 孟花朝笑得非常明媚:“是啊,草民见过卓将军,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她拱了拱手,卓茂意摆摆手:“孟大夫无须多礼。” 两人落座,丫鬟立即端上热茶。 卓茂意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孟花朝,一边笑眯眯地问道:“听孟大夫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孟花朝说:“我是大玉国人氏。” “哦?我听说大玉国的姑娘们不仅人美声甜,而且极为擅长纺织扎染,经由大玉国姑娘们之手织出来的玉麟绣缎,更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缎料。我曾经有幸见一次,的确是巧夺天工,精致非常。” 孟花朝心想自己也就在大玉国呆了几天时间,哪里会知道什么扎染织布?!她呵呵一笑:“卓将军真是博闻广记,连这种小事儿也知道,孟某真是钦佩万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好话总是没错的--摘自《孟花朝语录》 卓茂意轻笑:“孟大夫谬赞了,今日我来找你,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 “卓将军尽管说。” “前几天中秋佳节,一个老朋友拿来几匹玉麟绣缎,说是想请我帮忙鉴定一二,可我也只是远远地见过一次,实则知之甚少。我正在为这事儿发愁,得知孟大夫乃大玉国人氏,心中大喜,想来请你帮这个忙,不知孟大夫能否赏我这个薄面?” 孟花朝:“……” 怎么鉴定?她也没见过什么玉麟绣缎,鬼才知道该怎么坚定好吗?! 她扯动嘴角,勉强一笑:“说实话,我很小就离开了大玉国,对玉麟绣缎也是知之甚少,怕是帮不上卓将军的忙。” “这样子啊……”卓茂意露出很失望的神情,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玉麟绣缎是大玉国最有名的特产,只要是大玉国的人,几乎无人不知,他其实是想用这东西来试探面前这个孟大夫,看看孟大夫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他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但最近王爷跟孟大夫走得实在太近了,他很担心王爷又会重蹈覆辙被人骗,便打算暗地里查清楚这个孟大夫的真是来历。 卓茂意暗自琢磨,这个孟大夫看起来似乎并不知道玉麟绣缎,难道他其实并非大玉国人氏,他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件事可就复杂了…… 卓茂意很犹豫,他是将自己的怀疑告知王爷,王爷自己去处理呢,还是先斩后奏先灭了这个孟大夫,将所有危险都掐死在摇篮之中?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她说:“如果卓将军真想知道玉麟绣缎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修书一封送回老家,问问家里人,兴许他们会知道玉麟绣缎的事情。” 一听这话,卓茂意立即目露欣喜:“若能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若卓将军现在有空,可以随我去一趟书房,你将需要询问的事情说给我听,我将其写入信中,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大玉国,如何?” 卓茂意站起身:“那便有劳孟大夫了。” “卓将军太客气了,”孟花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光芒,此时卓茂意正在盘算自己的试探计划,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两人来到书房,孟花朝请他入座,此时柔儿端着茶点走进来。她将茶点轻轻放到卓茂意的手边,微微屈膝:“将军请慢用。” 说完,柔儿就退到了一边,尽职尽责地充当布景板。 孟花朝一边研墨,一边说道:“卓将军请喝茶,您有什么想问的,都请说吧。” 卓茂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开始慢慢叙说,孟花朝执笔,将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 他说得很慢,时不时地停下来等她一会儿,等他们写完信,天都已经黑了。 孟花朝说:“今日天色已晚,明天我再请人将信送出去,卓将军若是不嫌弃,今晚便留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再走吧?” 卓茂意本就想留下来继续试探她,听她这么说,哪里还会拒绝?当即欣然应允:“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心怀鬼胎的两人相视一笑。 柔儿去布置饭菜,卓茂意闲着无事,就一边喝茶,一边跟孟花朝闲聊,顺便不着痕迹地再次试探孟花朝的底细。 不知不觉中,手中的茶盏就空了,可能是水喝多了的缘故,有点想上茅厕。卓茂意站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匆地跑去了茅厕。等他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饭菜,孟花朝客气地说道:“卓将军请入座。” 两人先后坐定,孟花朝倒了两杯酒,她端起酒杯,冲卓茂意笑道:“能结识卓将军这么出色的人物,真是我的荣幸,这一杯我先干为尽!” 说完,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卓茂意抚掌朗笑:“孟大夫好酒量!” 他端起酒杯,先是闻了闻,道一声好酒,随即将杯中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光了整壶酒,待月上梅梢之时,卓茂意已经喝得晕头转向了。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晕晕乎乎地问道:“我怎么觉得这块地在打转呢?” 孟花朝说:“将军这是喝醉了,来人,快扶卓将军去歇息。” 柔儿应声走出来,她拉起卓茂意的胳膊,轻轻松松地就将他扛了起来,她将卓茂意扔到床上。已经彻底喝糊涂了的卓茂意躺在床上,意识全无,像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孟花朝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柔儿,你该不会把整瓶药都倒进茶里了吧?” 柔儿说道:“没有啊,茶里只倒了半瓶,剩下的半瓶全都倒进酒里了。” 孟花朝:“……” 她扶住额头:“那瓶药的药力很猛的,你这么一瓶子下去,他起码得睡了一天一夜才能醒。” 柔儿一脸的无辜:“我担心半瓶药不够用,怕坏了大小姐的计划,所以才把药都倒了进去,茶水和酒水里全都有药,这样双重保险,万无一失。大小姐,我这样是不是做错了?” “算了,你说得也没错,”孟花朝端起一杯浓茶,放了些解药进去,一口喝掉,将身体残留的醉意全部散掉。 柔儿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孟花朝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当然是脱衣服啦~” 柔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卓茂意,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很快,她们两人就将卓茂意拔得只剩下一条亵裤,看着他健壮的胸肌,柔儿羞涩地捂住眼睛,小脸儿通红:“大小姐,我们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扒光他,他又没吃亏,吃亏的是我们好不啦?!”孟花朝拍了拍柔儿的肩膀,“你去把西瓜引过来。” 柔儿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要气昊王么?为什么不直接去把昊王引过来?” “你傻呀,要是昊王过来了,他一气之下迁怒于你怎么办?这种时候必须要找个挡箭牌,让西瓜去通知昊王,就算昊王要发脾气,那也是找西瓜的麻烦,你只需要安心看好戏就行了。” 柔儿恍然大悟:“还是大小姐想得周到!” “你找到西瓜之后,记得找机会提前回来一趟,通知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 柔儿点点头。 孟花朝摸摸她的脑袋:“快去吧。” “是,”柔儿脆生生地应道。 孟花朝目送她离开,待她走后,孟花朝走到镜子面前,伸手将自己的头发抓乱,然后扯掉腰带,将衣领拉开。她拿起梳妆台上放着的口脂,抹了一点儿到嘴上,她又找来一张纸,低头在纸面上印下一个鲜红的口红印。 她将这张纸盖在卓茂意的脸颊上,用力地按了按,再把纸张拿开,他的脸上就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唇印。 “啊哈哈哈,这样就不信他不生气!”孟花朝笑得得意洋洋。 叩叩。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孟花朝很奇怪,柔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孟花朝随手将纸张塞进枕头底下,快步走到房门口,拉开房门,开口道:“柔儿你怎么……嗯?呼延公子?怎么是你?!” 呼延瀚漠也是一愣。 他看到孟花朝衣裳不整的狼狈模样,不禁眉头一皱,问道:“谢大夫,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了你吗?” “呃……”孟花朝赶忙将衣领拉拢,扯动嘴干笑,“我刚才准备洗澡来着,让柔儿去帮我采些花瓣来泡澡,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没顾得上整理仪容,就急匆匆地跑来开门,没想到竟然是你来了……”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呼延瀚漠连忙道歉。 孟花朝说:“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屋子里现在有点乱,不方便请你进来喝杯茶,呵呵。” 呼延瀚漠温和一笑:“无妨,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怎么会认识昊王?”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是觉得我满足不了你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昊王不是普通人,与他相处需要谨慎,你心思单纯,我怕你被他所骗,所以想问清楚些,也好能放心。” “认识昊王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期间多有曲折,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发生,我很相信昊王,他不会害我。” 见她如此信任昊王,呼延瀚漠呼吸一滞,心中酸涩,但面上仍旧笑得温和亲切,好似一位可靠的兄长。他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他真要转身离开,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叫。 呼延瀚漠反应很快,立即问道:“你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孟花朝连忙说道:“我这屋子里怎么可能有人呢?刚才一定是你听错了!” “我不可能听错,听那声音,应该是个男人,难道你这屋子里进贼了?!”呼延瀚漠神情凝重,“这太危险了,你手无缚鸡之力,万一被那毛贼所伤怎么办?你快让开,我这就进去帮你把他捉住!” 孟花朝想要拦住他,可是他人高马大,力大无穷,她那么点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两三下就被他推开了。 呼延瀚漠一个箭步冲进屋子里,他拔出挂在腰后的藏刀,摆出准备进攻的姿态,谨慎地环视四周。 孟花朝被吓了个半死,她赶忙追进来,挡在呼延瀚漠的面前,焦急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这屋里真的没有什么毛贼,你赶紧走吧!我现在这副样子和你待在一起,万一被别人看到了,会误会咱们之间有什么奇怪的关系的!我倒是无所谓,但损坏了你的名声就不好了,我可不想让雪娜姑娘生气,我求你快走吧!” “我们行得端做得正,怕什么误会?比起名声,你的人身安危更重要!我相信雪娜一定能谅解我们的!”呼延瀚漠一脸的正气凛然,他将她推开,大步冲进内室。 内室不大,没有任何遮挡物,呼延瀚漠一眼就看到了被扒光了躺在床上的卓茂意。 呼延瀚漠:“……” 孟花朝捂住脸,完了,这回真成女变态了!她就算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呼延瀚漠才回过神来,他的表情极为复杂:“孟大夫,这位公子是你的?” 孟花朝呵呵地干笑一声:“如果我说这个裸男是自己脱光衣服然后从天而降落到我的床上你信不信?好吧,你不用说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我知道你不信,实话告诉你,他其实是个病人。” 呼延瀚漠半信半疑地看着床上的裸男,问:“病人?” “对,他就是个病人!”孟花朝的语气极为肯定,“他得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怪病,必须要进行全身针灸,我刚把他脱掉衣服,还没来得及施诊,你就来了,然后就变成你看到的这样子了。” 呼延瀚漠又看了看她:“既然是针灸,为什么你的衣裳如此凌乱?” “因为我刚才喝了点酒,有点热,所以我想洗个澡,换件凉快点儿的衣服,”孟花朝凑过去,把衣袖子递到他面前,“你问问,我身上还有酒味呢!” 呼延瀚漠低头闻了闻,的确是有股酒气,她应该没有说谎。 他说:“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呢?” “因为……因为这位病人身份特殊,他很爱面子,不想让人知道他得了这种怪病。我是大夫,有义务保护每一位病人的隐私,所以请原谅我刚才不能跟你说实话,”孟花朝一口气编出一连串的谎话,暗自抹了把冷汗,她的圆谎技能又升级了,必须要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呼延瀚漠看起来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解释,他将藏刀插回到鞘中,说:“既然如此,你就赶紧为他施诊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 “不用了,我一个人完全可以了,你还是快点走吧,万一病人醒来了,看到有陌生人知道了自己得了怪病的秘密,一定会很生气的!”孟花朝目露恳求。 呼延瀚漠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裸男,犹豫片刻,还是不太放心孟大夫跟这个裸男单独待在一起。他说:“这样吧,等柔儿回来了,有她帮你的忙,我就能放心地离开了。” 见他态度坚决,孟花朝劝说不成功,只得勉强应下。 她作势去医药箱里拿器具,心里疯狂祈祷,柔儿你可要快点回来啊!姐就指望你来救场了! 且说柔儿这头,她转了一圈,很快就在书房外面找到了西瓜。 柔儿一见到西瓜,就扑上去哭得梨花带雨:“西瓜小爷,大事不好了,卓将军喝醉酒了,正在脱衣服呢!不仅如此,他还抱着孟大夫不肯撒手!” 一听这话,西瓜顿时就变了脸色! 还没等他他开口说话,书房的门突然被拉开,裴九川大步跨出来,冥夜紧随其后。裴九川脸色阴沉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谁抱着孟大夫不放?” 柔儿被吓得俏脸一白,结结巴巴地问道:“王王王王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裴九川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提了起来,目光阴冷如刀:“快回答本王的问题!” 柔儿试图反抗,但却发现她的天生神力,此刻竟然被死死压制住,根本发挥不出任何作用!她怕得闭上眼睛,浑身直打哆嗦:“是、是卓将军!” “他们人在哪里?快带本王去!” 柔儿不敢不从,只得顺从地应下,裴九川一把将她甩出去,厉声喝道:“快走!” 柔儿连滚带爬地往前走去,裴九川跟在她身后,冥夜和西瓜紧随其后,三人一兽很快就来到了孟花朝的卧室门口。裴九川看了一眼柔儿,柔儿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敲响房门。 屋子里传出孟花朝的声音:“谁?” 柔儿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是、是我……” “你可算回来了!”房门被拉开,露出孟花朝如获大赦般的笑脸,可当她看到站在柔儿身后的裴九川时,当即僵在原地,瞬间石化成雕像。 卧槽!姐只是让你出去引个小怪,尼玛怎么把BOSS给拉回来了?!你这是要玩死姐的节奏啊有木有! 裴九川笑得阴冷:“孟大夫,听说卓将军在你这里,他人呢?” 孟花朝迅速说道:“他已经回去了!” “哦?那我来得真不凑巧,”裴九川笑得越发阴沉恐怖,“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怎么,你不打算请我进屋里去坐坐吗?” 孟花朝笑容僵硬:“屋子里很乱,不方便请王爷进去呵呵。” “没关系,我可以让人帮你整理干净。” “这点小事儿哪能劳烦王爷呢?您……”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九川推开,他一步跨进屋子里。孟花朝暗叫不好,她想也不想就扑上去,一把抱住裴九川的大腿! 她可怜巴巴地哀求道:“王爷,屋子里真的特别乱!您不能进去啊!” 裴九川冷冷地看着她:“松手!” “嘤嘤嘤嘤!王爷不要啊!”孟花朝就是不松手。 裴九川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强行将她从地上拎起来,他看了一眼冥夜,沉声说道:“把她看住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轻举妄动!” 冥夜晃了晃尾巴,表示知道了。 裴九川松开孟花朝,她正要再次上前抱大腿,却被冥夜拦住去路。 冥夜冲她呲了呲牙:丑女人别乱动,否则主人真的会揍你屁屁哦! 此时裴九川已经大步走进内室,内室不大,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呼延瀚漠,以及躺在床上没穿衣服的卓茂意。 裴九川:“……” 寂静了片刻,他怒气冲冲地吼道:“孟花朝,你勾搭了这个草原小子也就算了,居然连卓茂意都放过?一次用两个男人,你是觉得我满足不了你吗?!” 众人:“……” 这信息量略大,轻容我等先消化一二。 孟花朝连忙说道:“不,你误会了,只有卓将军是我弄来的,呼延公子是他自己来的,他跟我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躺枪的呼延瀚漠:“……” 裴九川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瞪着她:“你终于承认了,你果然跟卓茂意有一腿!你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已经进行到什么地步了?他碰过你什么地方了?” 见他目露凶光,好似随时都要暴起杀人,吓得孟花朝双腿发软。 这一刻,她非常想打退堂鼓。 但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若是放弃,就前功尽弃了。她想起远在异世的父母,咬咬牙,还是决定继续演下去! 孟花朝抬起头,大声说道:“没错,是我勾搭了卓将军!他不喜欢我,但我就是要得到他,所以才会故意在酒菜和茶水里下药,将他放倒了,打算趁机对他……对他……那个神马,你懂得!” “我不懂!”裴九川气得脸都绿了! 他看到卓茂意脸上的鲜红唇印,想到这个唇印是小花花留下的,他更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就将卓茂意的整张脸皮都给撕下来!他厉声喝道:“来人,把卓茂意弄醒,重打五十军棍!” 军棍不比板子,一棍子下去能让一个普通人断根骨头,三十军棍就能要人半条命,五十军棍下去,不死也得残!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因为我想让你吃醋 孟花朝顿时就急了! 她连忙解释道:“一人做事一人担,你要撒气就冲我来,别对卓将军下手,他是无辜的!” “无辜?他勾引我的女人,还说他是无辜的?那他给我戴绿帽子,我就是活该的了?亏得我还把他当兄弟,根本就是养出了一头白眼狼!还不如杀了干脆!”裴九川已经气疯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暴戾的血腥气。 孟花朝说:“给你戴绿帽子的人是我,跟卓将军没有关系,你要杀就杀我吧!” “你到现在还护着这个白眼狼?你们还真是情真意切啊!”裴九川冷笑连连,他猛地抽出佩剑,将剑锋对准卓茂意的胸膛,“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宰了他,让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孟花朝一下子就懵了。 卧槽,这种情况下,尼玛不是应该先杀了我这个“勾搭你兄弟的荡妇”才对吗亲?! 你兄弟他是无辜的啊亲! 你就算杀了他也无法阻止我这个“荡妇”继续去勾搭汉子啊亲?! 这件事情的发展犹如脱了缰的野马,已经完全超出孟花朝的控制范围了! 她心急如焚,人命关天,她再也顾不上演戏,慌忙将实情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住手!你误会了!我没有勾搭卓将军,我们两个是清白的!没错,药是我下的,卓将军的衣服也是我扒光了,但我没有想要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想要用他来气你!” 闻言,裴九川手下一顿,剑锋停在距离卓茂意只有一寸的距离。 他冷冷地看着她:“你说谎。”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全是实话!” 裴九川指着卓茂意脸颊上的唇印,沉声问道:“你明明亲了他,还敢说你们什么都没做?!” 孟花朝这回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她这次真是被自己给作死的!她冲过去,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指着纸上的唇印说道:“我用的是这张纸,将唇印印到他脸上去的,我绝对不可能去亲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 最后一句话,无意中戳中了裴九川的某个幸福点,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说:“就算你说了实话,但卓茂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要扒掉他脸上的皮!” 孟花朝急忙包住他握剑的胳膊:“我都已经证明我们是清白的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因为他脸上有你的唇印!”裴九川目露凶光,眼中是满到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孟花朝几乎快要抓狂了有木有! 她说:“尼玛就为了一个唇印,居然要扒掉好兄弟的脸皮?!你的人性被冥夜吃了吗?!” 无辜躺枪的冥夜:看什么看?关本大爷屁事! 裴九川怒容满面:“如果我现在就把一个唇印印到其他女人脸上,你会不生气?” 孟花朝:“……” 她被狠狠噎了一下,但她不能示弱,她随即用更大的声音说道:“就算我会生气,那我也不会扒掉别人的脸皮!” “可是我会!”裴九川死死盯着她,“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你所有的一切都只能给我,任何人胆敢染指你半分,我就分分钟弄死他!” 孟花朝:“……”我一定是疯了,刚才那一刻,我竟然觉得他好帅好帅哒! 她默默地捂住脸,心想自己真是彻底没救了。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变态这种病也是会传染的。 裴九川瞪她:“捂住脸做什么?你现在竟然如此讨厌我,连看都不想看到我了吗?!” 孟花朝:这男人的脑补能力太强大了! 她无奈地放下手,看了他一眼,忽然凑上前去,轻轻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她说:“别生气了好么?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各种酷炫狂拽霸。” 裴九川盯着她的嘴唇:“不够。” 孟花朝的心脏怦怦直跳,她轻咳两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嘴唇。 裴九川立刻丢开长剑,圈住她的腰,低头加深这个吻。 刚才还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甜蜜起来。 被彻底当成背景板的众人一阵无语。 呼延瀚漠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瞳孔蓦然放大,表情极为错愕。 柔儿作为大小姐的头号忠犬,立即实施赶人计划,将现场无关人员全部赶出房间,就连冥夜也不例外。当大家都退出房间,站在院子里,西瓜看了看身边的人,忽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人?” 柔儿若有所思:“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好像真的忘记了一个人……” 到底是谁呢? 大家仔细回想,却都想不起到底忘记了什么人。 柔儿拍了拍手:“算了,既然想不起来,肯定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西瓜点头赞同:“你说得没错!” 冥夜:“……”这样找借口随便忘记一个人真的好吗? 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它找了个块比较平坦的石头,趴上去眯眼睡觉。 西瓜有事先走了,呼延瀚漠还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柔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探性地唤道:“呼延公子?” 呼延瀚漠收回目光,问道:“孟大夫……是女的?” 听到这话,柔儿才忽然想起来,她们女扮男装的事情还没告诉呼延瀚漠,他刚才见到大小姐跟昊王那样这样,肯定会觉得极其惊悚吧?!柔儿连忙解释道:“我们都是女的,对不起,我们不该欺骗您,您千万别怪大小姐,要怪就怪我吧!我们也是没办法,两个姑娘家出门在外,很容易遇到危险,只能女扮男装来掩人耳目。” “难怪,她想方设法地要来夜狼城,看来真是我自作多情了……”呼延瀚漠自嘲一笑。 柔儿微微一愣:“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呼延瀚漠没有答话,一拂衣袖,默默地走了。 柔儿一脸的莫名其妙。 此时,近乎全衤果的卓茂意闭眼躺在床上,床边站着吻得热火朝天的小两口,卓茂意其实早就已经醒了,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醒来的好时机! 如果打扰了王爷的好事,那就不仅仅只是被扒掉脸皮的问题了,可能这条小命都保不住了! 他死死闭紧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心里不断地默念:死即是空,空即是色,空空色色,色色空空…… 裴九川和孟花朝吻得越来越激动,两人都情动了,身体某个地方开始蠢蠢欲动。裴九川憋得身体都快炸开了,他真想现在就将怀里的小东西一口吃进肚子里!但现在还不行,有个特别碍眼的东西继续处理掉。 他抽空踹了床榻一脚,声音沙哑:“你他妈装死还打算装多久?!” 卓茂意:“……” 他像个弹簧似的,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捂住双眼迅速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王爷求您不要杀我灭口!” 说完,他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出房间并用力关上房门。 站在院子里的柔儿见到他忽然冲出来,终于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忘记的那个人是你!” 卓茂意:“……” 他满头黑线:“谢谢,你其实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柔儿吐了吐舌头,笑得调皮,她小声问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卓茂意不等她再问,立刻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并打定主意一个月内坚决不再踏入元帅府一步!这地方太邪门了!分分钟能要人命啊有木有! 孟花朝的计划再次宣告失败。 失败的后果,就是再次被吃干抹净。 被吃干抹净完了,还要面临被秋后算账的悲惨遭遇。 就比如现在,裴九川一边为她擦拭身体,一边问道:“你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心思来气我?” 孟花朝说:“因为我想让你吃醋,这样就能让你更在乎我!” 裴九川滑动手指,按住她的笑穴,她顿时就放声大笑起来,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眯起双眼:“说实话,否则我就不松手了。” 孟花朝笑得浑身哆嗦,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我说!” 裴九川稍稍松开手指:“快说。” 孟花朝稍稍缓了口气,正要开口,就听到裴九川警告道:“再敢用谎话欺瞒我,我就让你今天笑一个晚上。” 好凶残的男人!孟花朝擦掉眼角挂着的泪水,说:“我可以说实话,但你必须保证你不会再对我动手。” 刚刚吃饱喝足的裴九川此时心情很不错,他半靠在浴桶上,懒洋洋地说道:“你且说来听听,动不动手我自有考量。” 孟花朝想了一下,方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之所以要故意惹你生气,是想让你再杀我一次。” 裴九川:“……” 他刚才没听错吧? 她居然说,要他再杀她一次?! 孟花朝见他神色不对劲,眉头隐隐跳动,似乎怒气散发出来。很明显,他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她连忙解释:“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我可以向天发誓,我说得都是实话,千真万确,若有半点虚假,就让我天打雷……” 裴九川捏住她的下巴,阻止她把话说完,他盯着她的眼睛,端详片刻,只见她目光坦然,没有躲闪浮动之色,应该是没有说谎。他松开手指,问道:“为什么要我再杀你一次?你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一遍给我听听。” 孟花朝有些迟疑,此事若全部说出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说不定还会被他当成妖怪烧死!但事已至此,她若不说实话,肯定很难再蒙混过关。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你若想害我,只需要一句话 见孟花朝不说话,裴九川也不催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想清楚了再开口。---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过往的一幕幕从孟花朝的脑海中闪过,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期间经历过的起起伏伏,却是她前半辈子加在一起都无法相比的。 但无论她身处何地,做过何事,裴九川都未曾真正地伤害过她。 哪怕他明知道她是个借尸还魂的“怪物”,他依然没有要将她烧死的意思。 试问在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做到他这一步? 答案必然是没有,即便是孟星寒,如果在知道她其实是占据了亲妹妹身体的真相后,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她给弄死。 一个男人,可以无视生死别离,只爱你的灵魂。 遇人如此,她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 孟花朝想到这里,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她定定地看着裴九川,无比郑重地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一个妖怪,你会不会杀死我?” 裴九川却是轻轻一笑:“还记得你当初跟白镜离说的话吗?你说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我从不认命,但这一次,我愿意认命,因为我爱你。” 三个简简单单的字,犹如一把烙印,瞬间穿破孟花朝最后一道防线,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口上。 他说:“若你是人,我就护着你,若你是鬼,我就缠着你,若你是妖怪,我就供着你……无论你是什么,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孟花朝眼眶微热:“你不怕我伤害你吗?” “想要伤害我的人太多了,我从不畏惧任何人,”裴九川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几乎溢出水来,“你若想害我,只需要一句话,我就可以心甘情愿地为你去死。” 孟花朝觉得鼻头一酸,眼中含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翘。她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进裴九川的怀里,笑得流出泪来:“谢谢你!裴九川,我以前觉得自己是个特别倒霉的人,否则我不会被老天丢到这个鬼地方来,直到我现在才知道,我的所有好运都用来遇见了你!” 裴九川紧紧地圈住她,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孟花朝蹭了蹭他的胸肌,待情绪恢复平静之后,她坐直身躯,稍稍犹豫了一下措辞,方才开口说道:“我、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后面的半句话犹如被强行抹掉了般,竟然没有了声音! 她稍一错愕,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这是怎么回事? 孟花朝又试着问道:“其实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最后七个字又再次失去了声音,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将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仿佛有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在阻止她说出真相。 孟花朝满心震惊,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立刻爬出浴桶,胡乱穿上衣服,翻出纸和笔,开始在纸上写字。她想将自己要说的话都写到纸上,既然她说不出来,写出来总没问题吧? 裴九川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看出她神情中隐含的震惊和不解,便没有阻挠她。他也跨出浴桶,穿上衣服,并找来斗篷裹在孟花朝的身上,以免她受冻着凉了。 他低头去看她写的字,只见白纸上写着—— “我不是……” 只有这三个字,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裴九川问:“你不是什么?” 孟花朝却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毛笔,刚才她明明写出了一整句话,但只有开头三个字能写得出来,后面的字全部都自动消失。她还想写得更多,那股神秘的力量立刻又再次出现,挡在她的笔前,阻止她再写下去,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挪不动手中的毛笔。 这一下子,她心里的猜想立刻得到了印证。 的确有什么东西不希望她说出实话!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它的目的又是什么? 孟花朝满腹疑惑,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三个奇怪的任务,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陷入了沉思,直到裴九川开口叫了她两声,她这才回过神来。 裴九川见她神情不对劲,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孟花朝在心里想了一下措辞,谨慎地开口说道:“我有件事情无法告诉你,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想说却说不出来……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刚才孟花朝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的模样,裴九川是亲眼看到的,她应该是没有说假话。他凝眉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阻止你说出实话?” 孟花朝立刻竖起大拇指:“你太聪明了!一猜就中!” 这可是他自己猜出来的,不是她说出来的,那股神秘的力量总没法再阻止了吧?! 裴九川思考片刻,说:“既然你说不出,那就别说了,以我也不会再问你这件事了。” 孟花朝愣住,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裴九川解释道:“他既然有办法能阻止你说出实话,那说明他对你很关注,你如果强行说出实话,只怕他会对你不利。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在没搞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他从不畏惧任何人,但小花花是他的软肋,他无法拿她的安危来冒险。 孟花朝很有自知之明,她有点小聪明,但论起阴谋诡计,她肯定比不过面前这个男人。以往她之所以能屡屡骗过他,靠得还是他对她的纵容,若是他不放水,只怕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孟花朝想了想,说:“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伸手从衣领里面掏出一个精致的玲珑锁挂坠,轻轻一按开关,挂坠自动弹开,露出隐藏在里面的菩提果。她将菩提果取出来,放在手心里,凝神催动菩提果,想将里面的菩提树放出来。 意外的是,菩提果竟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可能啊!以往她只要在心里默念一声“出来”,隐藏在菩提果中的菩提树就会自动冒出来,百试百灵,从未出过错。 怎么这次就不行了呢?! 孟花朝满脸诧异,裴九川不知其中因果,开口问道:“怎么了?” 她捻起菩提果,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好几遍,仍旧看不出任何端倪之处,心中疑惑之情更浓。她说:“这是菩提果,它是一个神秘男人送给我的,他让我行善事积功德,功德值就像是养料,供养着这颗菩提果,待这颗菩提果开花结果,我的第一件任务就算完成了。” 裴九川伸手接过菩提果,仔细瞧了瞧,可不管他怎么看,这都只是一颗普通的核桃,没有半点异常之处。他皱起眉毛:“可以把它敲开看看吗?” 孟花朝摇摇头:“我不知道,从我醒来之后,这东西就一直挂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知道敲开之后会怎么样。” 裴九川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一手持剑,一手将菩提果抛到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菩提果刚被抛起的那一刹那,长剑迅速挥出,刀锋凛然,不偏不倚正好划过菩提果! 裴九川再一伸手,接住落下来菩提果,他看到手中的菩提果,眉头一皱,露出诧异之色。 这菩提果竟然仍旧完好无损! 刚才他那一剑虽说只用了三成的功力,但对付这么一个小小的核桃绝对绰绰有余,可这颗菩提果不仅没有被斩断,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孟花朝看看他手里的菩提果,又看看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剑,也是一脸惊奇:“这玩意儿真够硬的!你要不要再划一刀试试看?” 裴九川却道:“不必再白费功夫了,就算我再划上十刀,这颗菩提果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孟花朝不敢置信:“这、这不可能吧?你功夫那么好,怎么可能连一颗菩提果都砍不烂!” “这颗菩提果不是凡物,”裴九川用两根手指捻住菩提果,凝眉深思。 孟花朝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般,说道:“之前在霞云寺的时候,灭灯大师曾说过,给我这颗菩提果的人,必定有大福报,他还说这颗菩提果将来有可能会救我的命。他对这东西如此熟悉,兴许他能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要不咱们去请教他老人家试试?” 说起灭灯大师,裴九川想起另一件事物,他将菩提果还给孟花朝,取下挂在手腕上的乌木佛珠。他说:“伸手。” 孟花朝伸出右手:“干嘛?” 裴九川将乌木佛珠套到她手腕上,他说:“这是灭灯大师送给你的,收好了,别弄丢了。” “哦,”孟花朝低头拨弄了一下佛珠,珠子乌黑发亮,触手光滑圆润,表面包裹着一层淡褐色的包浆,看起来年代已经非常悠久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菩提果,问:“那这东西怎么处理?” “你先收着,待我写信问过灭灯大师之后,再做处置。” 孟花朝点点头,将菩提果收入玲珑锁中,重新挂回到脖子上。 裴九川瞥了一眼那个玲珑锁,忽然问道:“这东西是谁送给你的?”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孟花朝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一个朋友。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又撒谎,”裴九川皱眉,目露不满,“说实话,到底是谁?” 谎言被识破,孟花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只得实话实说:“是三哥送给我的生辰贺礼。” “又是孟星寒那小子!”裴九川的眼中冷光一闪而过,他顿了顿,又问,“什么生辰?你怎么没告诉过我?” “就是一个小小的生辰,没什么好说的……” 裴九川盯着她,固执地追问:“你是什么时候的生辰?” 孟花朝被他看得无处可躲,说:“就是宠物馆开业的前一天。” 裴九川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还特意让人做了一碗面条,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吃完的。他一想到自己当时连一点表示都没有,就忍不住替她感到心疼,同时还有点不被信任的恼怒。他沉声说道:“既然是过生辰,你为何不跟我说?你竟然连过生辰都要瞒着我,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眼前死变态又要发病,孟花朝连忙顺毛,讨好地笑道:“我连菩提果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会把这么重要的秘密都全部告诉你吗?以前的事情已经翻篇了,过去如何都已经不重要,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开心幸福地过好将来的每一天!” 裴九川眼中的阴郁渐渐散去,他轻勾嘴唇,笑得颠倒众生:“你这马屁拍得不错,我听着很舒坦。” 孟花朝双眼放光地凑过去:“能让王爷舒坦,是我的荣幸!” 裴九川拍了拍她的狗头:“以后要继续保持。” “一定保持住,王爷!”, 裴九川说:“别叫王爷,要叫相公。” “好的王爷!遵命王爷!没问题王爷!” 裴九川:“……” 孟花朝想了一下,又说:“那个神秘男人一共给了我三个任务,第一个任务是让菩提果开花结果,第二个任务是……”让我找到你,然后被你杀三次。 她不断开合嘴唇,但无论她多么用力,都无法说出最后那半句话。 试了几次都没有用,她不由得地垂下脑袋,满脸沮丧。 裴九川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别怕,一切有我…… 当天晚上,孟花朝和裴九川躺在床上,伴着月色静静入睡。 这里是哪儿? 孟花朝环顾四周,一片白茫茫,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忽然,几个护士从她身边跑过去,她们一边跑还一边说:“702的二号床病人快不行了,赶快去叫医生来!” 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孟花朝追了上去。 当她来到702号病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浑身插满氧气管,许多护士和医生围在旁边,不断地在说些什么。她的父母趴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容盛绝望地站在角落里,目光呆滞地盯着床上的孟花朝。 见到这副情景,孟花朝不由得呆住了。 她的身体似乎遇到了危险,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 很快,她的身体就被转移到抢救室,医生们开始对她实施抢救…… 孟花朝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身体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她的魂魄离开身体太久了,所以导致身体机能出现了衰竭,进而陷入危险? 她看了看躺在手术带上的自己,又看了看守在抢救室外快要哭晕了的父母,以及憔悴不堪的容盛,思绪乱成一团麻。 孟花朝走到父母身边,看着他们斑白的头发,心中无比的难受。她很想抱抱他们,安慰他们不要太伤心了,可是她的手刚一伸出去,就穿透了父母的身体。 即便近在咫尺,她也触碰不到他们。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看到了没?这就是汝不听话的后果。” 孟花朝一惊,当即环顾四周,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她颤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男人的声音很远,但又无比得清晰:“汝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同样的话,吾不想重复第二遍。” 孟花朝愤怒地喊道:“你有什么事情就冲我来,别伤害我爸妈!” “伤害汝父母的人,是汝,不是吾。” 周围的情景迅速变模糊,父母和容盛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孟花朝再一转身,她发现自己突然站到了一座高山上,在她的面前,就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再进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孟花朝看着面前的深渊,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可她才刚动一下,身后的山石立刻就哗啦啦地往下掉落,逼得她无不敢再退。 她无比恐惧,抱住脑袋绝望地喊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男人缓缓说道:“这是对汝的警告,别再试图挑战吾的容忍底线,规则不容反抗,违者,死!” 什么底线?孟花朝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男人似乎是能听到她的心声,慢悠悠地解释:“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运行规则,汝必须遵守规则,任何违反规则的行为,都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禁忌,汝妄图将自己的来历告知他人,就是破坏规则的行为之一。” 孟花朝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跟裴九川说的话,她恍然大悟:“是你阻止我说出真相?” “吾若不阻止汝,汝就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地,一阵飓风平地而起,猛地朝她扑过来! 孟花朝被吓得心神俱裂,下意识就往后退去,脚下不慎一滑,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啊啊啊-- 刚从外面走进来的裴九川听到她的叫声,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握住她的手腕,担忧地唤道:“小花花,快醒醒!” 孟花朝用力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裴九川,不由得愣住了。 原来,刚才只是在做梦。 她长舒一口气,裴九川帮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孟花朝的声音很虚弱。 “是什么样的噩梦?” 孟花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梦中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神秘男人对她的警告绝非儿戏,她不敢再轻易触碰他口中所谓的规则。但可恶的是,那个神秘男人没有说清楚,这些规则具体指的是哪些? 她莫不清楚的规则的限制到底是在哪里,犹豫片刻,方才谨慎地说道:“我梦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有人在警告我,不准我再乱说话。” 裴九川微微皱眉:“是跟那三个任务有关?” 孟花朝点点头。 见她脸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裴九川将她抱入怀中,心疼地说道:“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孟花朝靠在他的怀里,温暖可靠的胸膛让她渐渐恢复平静,她闭上眼睛,贪恋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对不起,爸妈,请原谅我的自私,我只想再和他多呆一会儿。 一会会儿就好…… 自从这晚过后,孟花朝忽然就像是换了个人般,完全接受了裴九川的靠近,正式跟他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两人每天同床共枕同进同出,像两个连体婴儿似的,无论一人走到哪里都会把另外一人带在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永远不会超过一丈。 所谓热恋,就是无时无刻不想陪在恋人的身边,恨不得将自己和对方扒光了衣服绑在一起永不分开。 被这对狗那女荼毒最深的人莫过于西瓜,每天十二个时辰,其中起码有整整八个时辰,他要被这对狗男女秀恩爱的情景给闪瞎狗眼,起床要拉拉扯扯,吃饭要你喂我吃,走路要牵牵小手,睡觉更是要XXOO…… 作为一条光荣的单身狗,西瓜觉得再这么下去,他非得自戳双目以谢天下不可! 裴九川亲笔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去霞云寺,由于路途遥远,灭灯大师的回函迟迟未来。 此时在宣都王城里,王老八照例将宠物馆打扫干净,经过前院时,见到唐非剑蹲守在大门口的孤独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走过去,说:“小唐啊,东家已经走了,你就算天天守在这里,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唐非剑不为所动,已经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固执地不肯离开。 王老八摇摇头,无奈地转身离去。 在他走后没多久,一辆马车停在宠物馆门口,白镜离从车上下来,白衣若仙,优雅从容。 见到他来了,唐非剑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像尊冷冰冰的石雕。 白镜离缓步走来,笑得云淡风轻:“数日不见,唐少主别来无恙?” 唐非剑冷冷地看着他,右手搭在剑柄上,他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再过来一步,就杀了你! 白镜离停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衣袖中:“别这么紧张,我今天来这里,是想送个消息给你。” 唐非剑却对他口中的消息不感兴趣,张口就冷冷说道:“滚!” 白镜离不以为意,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听说裴九川又快娶亲了,他杀了孟姑娘不说,如今孟姑娘尸骨未寒,他竟然又另娶新欢,就连我这个外人看着都替孟姑娘感到不值。” 听到这话,唐非剑的目光微微一顿,但还是没有说话。 白镜离又道:“不瞒你说,我曾与孟姑娘有过一段婚约,只可惜阴差阳错,我们两人一别多年,就这么错过了。而后重逢,她却已经成了裴九川的女人,我只希望她过得幸福,便没有再纠缠她。谁料她后来竟然死在裴九川的剑下,更可恨的是,他杀掉孟姑娘之后,丝毫不知悔恨,还喜新厌旧另娶她人!我想,若是孟姑娘泉下有知,肯定也会死不瞑目!” 沉默许久,唐非剑终于淡淡地开口了:“你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她给不了他一生一世 “我要为孟姑娘报仇!”白镜离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滑落至手腕处,露出葱白修长的手指,指间捻着一块双鱼玉佩。--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在阳光的照耀下,玉佩显得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他的眼中充满怀念:“没能与孟姑娘结为夫妻,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我没能为她做什么,唯有替她报仇,是我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 唐非剑冷静地说道:“凭你,杀不了裴九川。”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白镜离看着他,“你是孟姑娘的朋友,你应该不忍心看到她连死,都不能瞑目吧?” 唐非剑垂下眼眸,指尖从挂在腰间的墨玉上面轻轻抚过,沉默不语。 白镜离又道:“裴九川当初离开宣都王城时,把孟姑娘的尸首也一起带走了,你难道不想将她抢回来吗?” 闻言,唐非剑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握住墨玉,过了许久,才听到他说出一个字:“好。” 既然裴九川不知道珍惜她,那么他就去将她抢回来,待他报仇雪恨之后,就带着她寻一处避世之处,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从此世事与他再无任何关系。 白镜离微微一笑,淡然从容的模样仿若画中仙者,不染半点尘埃。 夜狼城,元帅府的书房里,裴九川坐在外厅里,与属下将士商议正事,孟花朝坐在内室里看书。 双方只隔着一扇单薄的房门,任何一方有一丁点儿的动静,另一方都能听到。 孟花朝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翻开医术,时而张开嘴,让柔儿将剥好了的荔枝放进她嘴里。 柔儿一边剥荔枝,一边看了一眼虚掩着的房门,欲言又止。 孟花朝从她手里叼走荔枝肉,顺势瞥了她一眼:“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柔儿咬了咬下嘴唇,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您真打算嫁给昊王吗?” 孟花朝口里咀嚼着荔枝肉,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可是,我听说昊王是天煞孤星,他……” 孟花朝咽下荔枝肉,打断她的话:“住嘴!不准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这是真的!”柔儿万分地急切,“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昊王是天煞孤星,但凡跟他走得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先是克死了父母,后面又克死了未过门的未婚妻,数月前他在宣都王城竟然迎娶了一个死人进门!他命里带煞,大小姐千万不要与他成亲,否则你将来肯定也会被他给所克……” “不要再说了!”孟花朝猛地一拍桌面。 巨大的响声立即传遍整间书房,柔儿被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眶通红,泪流满面,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倔强,一看就是不服输。 此时,外厅里的将士们已经识趣地告辞,纷纷离去。 裴九川推门走进内室,他看也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柔儿,径直走到孟花朝身边,柔声笑问:“又是谁惹我的小宝贝儿生气了?” 孟花朝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平静:“一点小事情,没关系。” 裴九川将她抱起来,他坐到摇椅身上,把她放到自己的大腿上。他伸出双臂,从背后圈住她,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一个丫鬟而已,若是不喜,将她打杀或者发卖了就行,无需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听到打杀发卖四个字,柔儿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的惧意越发明显,但她只要一想到大小姐可能会被他克死,心中的惧怕立刻就被忠诚与担忧压倒。 她死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小姐跳入火坑! 孟花朝捏了捏裴九川的手腕,说:“你别在这里添乱,这事儿我自有分寸。” 裴九川咬住她的耳垂,含糊道:“不想让我动手,那你就快点把这件事解决掉,回头我带你去钓鱼。” 耳垂是孟花朝的敏感之处,她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推开裴九川的狗头,眼睛看向跪在地上垂头落泪的柔儿。孟花朝叹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事实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昊王的父母之所以会相继去世,是因为被人所害,与昊王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他的那个未婚妻……” 说到这里,孟花朝意味深长地瞥了裴九川一眼,目光格外”温柔“。 裴九川亲了亲她的唇角,轻笑着解释道:“婚约是先帝御赐的,我从未见过那个未婚妻一面,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你别多想。” 孟花朝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裴九川紧了紧胳膊,又说:“那个未婚妻其实从小就身体不好,体弱多病,一直是靠着吃药来勉强续命。当年先帝听从国师的提议,意欲将她许配给我为妃,那时我远在边塞,想要阻止却鞭长莫及。好在那女人自己识趣,没等我赶回王都抗旨,她就提前一步死掉了,着实替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孟花朝再次将目光落在柔儿身上,说:“昊王的话,你都听到了?生死有命,那姑娘是自己体弱多病没有熬过去死掉的,跟昊王没有任何关系,天煞孤星纯属无稽之谈!” 柔儿似有所动,但仍有疑虑:“可是……” “没有可是,”孟花朝开口打断她的话,“我从小就丧母,父亲对我也是置之不理,只有金氏……你应该知道她是怎么对待我的。在谢家,我只有你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除你之外再无任何亲人,依照你之前的说法,那我岂不也是命里犯煞?” 柔儿满脸惊慌:“不不!您别胡说,您是被人所害,要怪也只能怪金氏太狠毒,与您没有任何关系!” 孟花朝笑了:“我和昊王一样,都是被人所害,天煞孤星不过是愚昧之人的谣传,你若信了,那就真成了个大傻子!” 柔儿恍然大悟:“是我愚昧了!” 她立即朝裴九川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柔儿刚才胡言乱语,不慎冒犯了王爷,恳请王爷责罚!” “你是小花花的人,要打要杀都由她来做主,本王不会贸然插手,”说到这里,裴九川顿了顿,眼中冷光闪现,“但若你有一天真的让小花花伤心了,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 柔儿被他释放出来的杀气吓得娇躯一震,说不出话来。 孟花朝看着柔儿说道:“我把你当亲人,本不忍心罚你,但我必须给你一个教训。我要让你记住,你可以跟我随意玩闹,但决不能言及昊王的是非。念你初犯,我从轻发落,罚你半年月钱,去院子跪着,天黑之后才能起来。” “谢谢大小姐,”柔儿抹掉眼角的泪珠,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双膝跪地,挺直腰板一动不动。 处置好柔儿的事情,裴九川带着孟花朝来到城郊的避暑山庄,与他们一道前来的,还有冥夜。他们沿着山路往上走,在山顶处有个非常清澈的湖泊,此处环境幽静,鸟语花香,是个游玩休息的好地方。 裴九川拿出鱼竿和饵料,手把手地教孟花朝怎样挂饵,弄好鱼饵之后,裴九川将鱼线甩出去,鱼饵顺势跌入水中,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将鱼竿交给孟花朝拿着,他从后抱住孟花朝,握住她的双手。冥夜看了一眼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眯起翠绿的双眸,舔了舔嘴唇。它思考片刻,不太愿意让自己漂亮的皮毛被湖水弄湿,它暂时打消了亲自下水捉鱼的念头,晃了一下尾巴,懒洋洋地趴在湖边,闭上眼睛打瞌睡,懒得去看旁边的狗男女如何秀恩爱。 阳光明媚,孟花朝背靠在裴九川的胸前,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这些天来,她刻意忘记了任务,每天和裴九川腻在一起,她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犹如世界末日来临之前般,疯狂地享受爱情,绝望地沉浸在幸福之中。 她给不了他一生一世,但最起码,她能尽最大努力,让他过得开心快乐。 裴九川贴着孟花朝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早上收到消息,皇位继承人已经确定了,你猜猜看,皇位最终花落谁家?” 除去死掉的太子不算,现在成年的皇子数量只有六个,孟花朝想了一下,目露疑惑:“难道是二皇子?” 六个兄弟之中,他位列最长,而且脾性温和守礼,是保守派文官们拥戴的继位对象,按理来说,他成功继位的可能性最大。 裴九川却道:“二皇子在一个月前死了。” 孟花朝微微一怔,忙问是怎么回事? 裴九川不疾不徐地缓缓道来,原来几个月前,几位皇子之间就为了争夺皇位继承权,而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在这其中,作为继位呼声最高的二皇子成为众矢之的,被余下五位皇子联手设计杀害。 二皇子的死亡犹如一枚炸弹,在原本就不平静的湖水中猛然炸开,剩余的五位皇子彻底撕破脸皮,抛弃最后一点对于血脉亲情的顾念,新一轮的混战就此来开序幕。 本是手足,却势同水火,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他们争来抢去,始终没能争出一个结果,反倒在争斗之中,不断消耗掉了彼此的势力与资源。就在局势陷入僵局时,太后忽然出面,他拿出一份先帝遗诏,遗诏内容表明,先帝七皇子裴云天继承大统。 这道遗诏的出现,令各方势力都惊呆了,令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质疑这道遗诏的真伪。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小花花你太过分了! 所有人都在暗中观望,希望能有个替死鬼先出头,但能在绚丽漩涡中心里活下来的人,谁都不是笨蛋,大家谁也不肯做这只出头鸟。 一时之间,整个宣都王城意外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之中。 在无数双眼睛的默默注视下,太后手持先帝遗诏,顺利将七皇子裴云天推上皇位。念及新帝年幼,封国师白镜离为摄政王,辅佐新帝处理日常政务。 孟花朝忍不住问道:“那道遗诏是真的吗?” “真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遗诏出现的时候太巧了,”裴九川轻笑,漫不经心地看着平静的湖面,“如果没有遗诏,皇子们之间的争斗会越演越烈,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休的。大皇子的死亡只是一个开端,还会有更多的皇子皇孙陆续被害,若任由祸事继续发展下去,轻则皇室血脉受损,重则动摇国本。太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选择拿出遗诏,及时阻止这场巨祸的发生。” 孟花朝仍旧很疑惑:“那位什么要选择七皇子裴云天继位?他年纪这么小,前面还有好几个已经成年的哥哥,若论资排辈,怎么也不该轮到他才对。” “因为制衡,”裴九川微微眯起双眼,“帝王之道,重在平衡,成年的五位皇子身后,都有不同的势力在支持他们。太后不想让任何一方势力坐大,以免危及到裴氏的皇族地位,所以她避开了那五位皇子,在剩余的皇子之中,选择了年纪稍大,并且没有与任何势力有所牵连的七皇子裴云天。” 孟花朝咂舌:“这么看来,最后是裴云天捡了个大便宜咯?他那几个哥哥不得气死了去?” 裴九川亲了亲她的脸颊:“那都是他们自己作的,咱们只要看好戏就行了。” 孟花朝靠在他的胸膛前,悠闲地问道:“太后不是对你发布了通缉令吗?之前她老人家是忙着处理家务事,没空搭理你,现在新帝已经登基,她老人家差不多也该来找你秋后算账了吧?毕竟,你手里可还攥着十万兵权呢!” “她要是有胆量,尽管来拿,只要她敢来,我就敢将兵符和帅印全部送给她,”裴九川轻笑,目露讥讽。 他南征百战多年,立下无数战功,十万将士无不敬服。 在将士们的眼中,昊王二字,无异于屹立于黑暗之中的巍峨灯塔,他是所有将士心目中的战神,无人可敌!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有他在,将士们就有了不能输的决绝信念,这绝非一块兵符和一方帅印能够取代的。 而这些,都不是深居宫中的太后能够知道的,她与所有皇室贵族一样,自以为出身正统,天赋皇权,就无人可以取代他们手中的权力。殊不知,战场上生死相搏,能让将士们真正依靠的,不是什么狗屁兵符,而是与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鬼刹阎王! 孟花朝忽然感到手中鱼竿微微一动,连忙低声叫道:“有鱼了!” 与此同时冥夜也已经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鱼竿。 早在她开口前之前,裴九川就已经加重力度,收回鱼竿,明晃晃的鱼线在阳光下荡了两下,稳稳落在他的掌心里。 孟花朝抓住被鱼钩勾住了的鱼,顿时就乐了:“好大一条鱼!今天我们可以炖鱼汤了!” 裴九川低头,笑眯眯地看着她,狭长的双眸之中是明晃晃的求抚爱,她立即会意,主动凑过去在他嘴上吧唧了一口。 他就像只舐足的大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将鱼饵挂好,再次甩出去。 冥夜围着孟花朝打转儿,翠绿双眸紧盯着她手里的大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孟花朝冲它晃了晃手中的鱼,笑眯眯地问道:“想不想吃?” 冥夜看得眼睛都快直了,不断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蹭她的裙摆,翠绿的双眸之中,露出渴求的目光。 也只有这个时候,这只大猫才会低下它高贵的头颅,露出卖萌讨好的小模样。 孟花朝笑得很恶劣:“你很像吃是吗?可惜我不能给你吃这条鱼,我还要留着它炖汤呢!” 她故意将鱼从冥夜面前晃过去,然后扔进木桶里,并将桶盖严严实实地盖紧。 冥夜明白自己被耍了,一下子就炸毛了,冲她呲牙咧嘴:死女人,快把鱼拿出来给本大爷吃,否则本大爷就先吃了你! 孟花朝完全不把它的威胁放在眼里,屁颠屁颠走到裴九川身边,眼巴巴地盯着鱼竿,期待第二条鱼的上钩。冥夜见她不理自己,越发着急,它围着木桶不停打转,时不时地伸出爪子去触碰木桶,只可惜木桶被盖得很严实,完全没有给它偷吃的机会。 孟花朝将它的小动作看在心里,心里暗爽,小样儿,看你平时拽拽的,今天终于能让你也吃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本姑奶奶面前装大爷! 对于他们之间的“暗流汹涌”,裴九川看在眼里,勾唇轻笑,完全没有要出面帮帮自家爱宠的意思。 冥夜:我家主人就是这么一个有异性没人性的魂淡! 一直到日落西山,他们才收工回家,这次钓鱼收获颇丰,孟花朝数了数木桶里的鱼,足足有二十来条。她将那些个头比较小的鱼放回到湖水,又选出几条鱼刺不是很多的鱼,丢给几乎饿红了眼的冥夜。 嗷呜一声,冥夜一口咬住鱼,将它们拖到没人看到的角落里,一爪子按住鱼身,同时埋头大吃起来。 它吃东西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将那几条鱼都拆吃入肚了,它又围着木桶打转,表示自己还要吃。 孟花朝没搭理它,将木桶放上马车,然后就跟裴九川一起回去了,冥夜气得嗷嗷直叫。叫了几声,发现马车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它自觉失望,只得一拍地面,飞快地追了上去。 回到元帅府,孟花朝将木桶交给前来迎接他们的管事,她和裴九川走进大门,冥夜紧随其后。 柔儿还跪在院子里,哭得眼睛都肿了,孟花朝摸摸她的脑袋:“算了,起来吧。” 柔儿听话地站起身,由于跪得太久,双腿麻痹,刚站起来的一刻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下去!孟花朝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见她还愿意关心自己,柔儿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起来:“没事儿,走走就好了!” 说完,她特意蹦了两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儿。 孟花朝放下心来,说:“你先回去休息,等下我再去看你。” “我不用休息,”柔儿连忙说道,“您有什么吩咐,都可以交给我去办,我什么都能做的!” 孟花朝摇摇头,柔儿很失落,耷拉下肩膀,垂头丧气地回房去了。 裴九川轻笑一声:“只是一个丫鬟而已,你不会真把她当成姐妹了吧?” “她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做错事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能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孩子,”孟花朝看了他一眼,“你不许背地里对她动手。” 她太清楚他的尿性了,每回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是嘴上答应,回头又在暗地里使坏,让人防不胜防。 裴九川抱住她,不在意地笑了笑:“我还不至于无聊到针对一个小丫鬟。” “这样最好,”孟花朝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要说话算话。” 裴九川捉住她的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笑得暧昧无比:“你亲我一下,我就保证说到做到。”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人,果真不要脸!孟花朝白了他一眼:“做梦吧你!” 说完,她就用力抽回手指,扭头往厨房走去。 裴九川跟在她身后问道:“你不怕我出尔反尔?” “你要是敢出尔反尔,我就敢带着柔儿离家出走!”孟花朝一边走一边反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裴九川瞬间就炸毛了:“我就说你怎么对那丫鬟这么好,原来你们早就暗通曲款了!你不仅背着我勾搭男人,还当着我的面勾搭女人,小花花你太过分了!” 孟花朝:“……”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冲他吼道:“你!去!死!吧!” 吼完之后,孟花朝不管裴九川的反应,一口气跑到厨房,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把死变态关在了门外。她这才松了口气,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她捋起衣袖,洗干净手,开始准备炖鱼。 鱼汤出锅时,她让人去请呼延瀚漠和雪娜,晚上一起吃饭。 花厅里,桌上摆满饭菜,最中间放着一盆香浓的鱼汤。大家围坐在桌边,裴九川将鱼刺一根根挑出,动作说不出得优雅,他将没有刺的鱼肉放进孟花朝的碗里,孟花朝想也没想就把它扒拉进了口里。 两人的动作都很默契,仿若几十年的老夫老妻般,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呼延瀚漠看到这一幕,目光微动,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喝掉了大半壶酒,雪娜看不下去了,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酒杯,小声劝道:“别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呼延瀚漠没有理她,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孟花朝。 察觉到他的注视,孟花朝放下碗筷,问道:“怎么了?” 呼延瀚漠的目光如火一半灼烈,几乎能把人烫伤,孟花朝被看得很不自在,心想他这是喝醉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死变态彻底没救了! 雪娜见状不对劲,用极其生硬的汉语说道:“抱歉,他有点喝多了,你不用理他。---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这段时间里,她闲来无事,经常向柔儿和西瓜学习说汉语,如今已经略有小成,虽然还不能说得像呼延瀚漠那么流利,但勉强能表达出一些简单的意思了。 一直没做声的裴九川缓缓开口了:“既然醉了,就送他回房去休息吧。” 雪娜脆生生地应下,扶起身旁坐着的呼延瀚漠,想把他送回房里。但呼延瀚漠却拒绝了她的搀扶,他推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孟花朝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欲言又止。 裴九川面露不愉,正要叫人将面前这个盯着小花花看的男人拖出去,雪娜适时插了进来,一脸歉意地说道:“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他心里难受,所以喝得有点多,你们别怪他。” 一听这话,孟花朝稍稍一愣,立刻问道:“怎么忽然要回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雪娜看了一眼裴九川,面露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见状,孟花朝扭头对裴九川说道:“你捂住耳朵。” 裴九川有点不爽,但还是听话地照办了,他在身上点了两下,暂时封住自己的听力。 孟花朝再次看向雪娜,说:“他听不到了,你可以说了。” 雪娜说:“昨天我们收到部落送来的书信,有敌人偷袭雄鹰部落,情况危急,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原本我们今天早上就打算离开,但你和王爷都不在家里,我们不能不辞而别,所以打算等你们回来后,我们就走。” 孟花朝目露诧异:“是谁偷袭部落?” “是大玉国的军队,具体过程信中没说清楚,只有等我们回去之后才能知道。” 一听到大玉国三个字,孟花朝目光骤然一变,她下意识朝站在身后的柔儿看去,柔儿正好也在看她,两人俱是目露诧异,皆对此事大为惊讶。 孟花朝轻咳一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她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咱们朋友一场,你们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能力所及之内,我都会义不容辞的。” 雪娜感激地说道:“谢谢!” 孟花朝摆摆手:“朋友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那我们先回去了,告辞,”雪娜单手搭肩,朝孟花朝和裴九川行了个草原的礼,然后扶着呼延瀚漠往门外走去。 呼延瀚漠却在此时突然抓住孟花朝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哑声问道:“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 孟花朝被吓了一跳,想要挣脱他的手,无奈他的气力实在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裴九川脸色一变,他解开自己身上的穴道,听力瞬间恢复,同时以极快的速度一把抓住呼延瀚漠的手臂,强行呼延瀚漠拽开。他用的力气不小,呼延瀚漠吃痛,本能地松开手指,孟花朝立即收回手腕,往后躲开。 呼延瀚漠的目光仍旧紧盯她不放,他一遍又一遍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伤害。 孟花朝不明所以:“我骗了你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呼延瀚漠的眼眶微微泛红,或许是因为酒劲的作用,他说的话开始颠三倒四,含糊不清,“你是女扮男装,可是你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靠近,但又不敢靠近,居然还傻乎乎地把你送到了他身边……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先下手为强,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吗?你知道吗?!” 孟花朝听得似懂非懂,完全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裴九川已经忍不下去了,他将孟花朝抱入怀中,捂住她的双耳,不让她再听到那些胡言乱语。他冷冷地凝视呼延瀚漠,说:“本王看在你们是小花花朋友的面子上,这次姑且饶你们一命,倘若你再敢小花花的主意,来日本王必定率兵踏平你们雄鹰部落!” 呼延瀚漠完全无视他的威胁,放声笑道:“昊王,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有种你放马过来啊!我雄鹰部落没有孬种,要战就战,谁会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裴九川抬手就要拔剑,孟花朝连忙抱住他的胳膊,目露祈求:“别杀他。” 雪娜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她伸手捂住呼延瀚漠的嘴,慌忙说道:“王爷,对不起,他是真的喝醉了,说的全都是醉话,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裴九川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滚!” 雪娜不敢再在这里逗留,连拉带拖地将呼延瀚漠拽出花厅,摇摇晃晃地走了。 裴九川低头看着孟花朝,冷笑道:“真不看出来,你就算了张皮,招蜂引蝶的功夫还是这么厉害,我稍不注意,就有人被你给勾了过去!” 孟花朝眨了眨眼睛,嘿嘿笑道:“这说明王爷眼光独到,能发现我隐藏的魅力,还能抢先一步将我占为己有,别人就算眼馋,也只有流口水的份儿!” 裴九川挑眉:“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眼瘸了,才会看上你,如今看来,这世上眼瘸了的人还挺多。” 孟花朝:“……” 好想咬死这个毒舌男! 想到就做,她张嘴就在他的胳膊上咬了一口,但又心疼会咬伤他,没敢下狠力,牙齿在他的手上磨了磨,像是小猫在舔舐伤口,痒痒的,特别勾人。 裴九川摸摸她的脑袋,懒洋洋地说道:“饭还没吃饭,你先别急,等下回到房间里,我再好好地疼爱你。” 孟花朝丢开他的手臂:“呸!” 客人走了,饭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下没有了外人,裴九川彻底丢掉了所剩无几的节操,凑到孟花朝面前说道:“你喂我吃。” 孟花朝真想将手里的饭菜直接糊他一脸! 动了动手指,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她夹起一块鱼肉,塞到他嘴里。他忽然按住她的后颈,凑过去吻住她的唇,用舌头将鱼肉渡进她嘴里。 孟花朝:卧槽尼玛还能更恶心一点吗?! 她想将鱼肉吐掉,却被裴九川捏住下颚,并用舌头抵住她的牙齿,强迫她咽下了那块带有他口水的鱼肉。 裴九川松开她的下颚,亲了亲她的嘴唇:“好吃吗?” 孟花朝:“……” 好吃你个大头鱼啊啊啊! 谁稀罕吃你的口水啊?! 孟花朝现在只觉得自己满嘴巴都是他的味道,就连肠胃里面也一样,这种侵入感实在太强了,让她有种自己被人整个吃掉了的错觉。她端起茶碗大口灌水,一大碗茶灌下去,这才将嘴里的味道冲淡了些。 裴九川又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她嘴边:“来,张嘴。” 孟花朝本能地张开嘴,正要咀嚼,就被他再次捏住下颚,他用舌头撬开她的牙齿,将她嘴里的鱼肉卷走,咬掉一半,又将剩下的一半塞回她的嘴里。 孟花朝一脸麻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九川咽下鱼肉,笑得邪气逼人:“真甜~” 孟花朝默默地扭过脸去,死变态彻底没救了! 这顿晚饭在裴九川的磨蹭下,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吃完,当离开饭桌的那一刻,孟花朝长舒一口气:尼玛总算解脱了!姐的嘴巴都快吻肿了有木有! 裴九川心想那小子走得倒挺快,要是再慢一步的话,他非得把那个小子揍得满地找牙,看那小子以后还敢不敢觊觎他的女人! 孟花朝有点感伤,本来还想送他们一程来着,此去一别,也不知今后还能不能再相见…… 想到这里,孟花朝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想单独跟柔儿商量此事,但裴九川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不给她任何跟柔儿独处的机会。 孟花朝盯着面前的裴九川,心想到底该找个什么借口让他暂时滚蛋。 裴九川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柔声问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孟花朝面无表情:“你出去洗一下眼屎吧。” 裴九川:“……” 他抽了抽嘴角,她想把他支开就直说,找的这个什么烂借口?! 虽然满肚子不满,但他还是出去了。 他一走,孟花朝立刻就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柔儿一个人。 孟花朝问道:“你觉得那些大玉国的人去雄鹰部落是为了什么?会不会跟我们有关系?” 柔儿也是一脸焦虑:“我不知道,我们当初走得太急了,很多地方都没处理妥当,如果国主真要追查,未必就查不到我们的下落。” “如果大玉国真的为了找我们,而去攻打雄鹰部落,那我们岂不是成了连累雄鹰部落的罪人?”孟花朝的心里非常焦躁不安,她双手背在身后,不断地来回踱步,“这样不行,我们不能连累到雄鹰部落!” 柔儿试探性地问道:“大小姐是想回去吗?” 孟花朝果断拒绝:“不能回去!我们犯的可是欺君大罪,一旦回去,等待我们的就是凌迟处死!” 听到死字,柔儿被吓得一个哆嗦,眼泪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落:“嘤嘤嘤嘤,如果国主真的怪罪下来,就让我来承担吧,我愿意替大小姐去死嘤嘤嘤嘤!” “行了行了,省着点眼泪,留到以后有用再来哭,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别让雄鹰部落受到我们的牵连。” 柔儿抹掉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都听您的。”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怎么,你要嫁给我? 要救雄鹰部落,光靠她们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必须要找人帮忙!孟花朝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裴九川,但如果将事情告诉他,就等于让他知道了她是大玉国国主钦定的妃子…… 呵呵,死变态吃起醋来绝对能杀人! 孟花朝打了个哆嗦:算了,不到最后的生死关头,还是别去找裴九川比较好。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除了裴九川,还有什么人能帮到她呢? 孟花朝想来想去,想到的几个人都不能用,心里越发焦躁。 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耽搁了! 孟花朝脑中忽然灵机一动,她快步走到桌边,说:“柔儿,笔墨伺候!” 柔儿立即摆好笔墨纸砚,孟花朝拿起毛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写完之后,她吹干墨汁,将信纸折好放入信封中,然后从药箱中翻出一个小药瓶。她掰掉木塞,将瓶子里的药粉倒出来一点儿,用油纸包好,一并放进进信封里。 柔儿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一种可以让马拉肚子的药,”孟花朝一边用蜡封住信封,一边解释,“这种药经过我的改良,无色无味,很难察觉,如果呼延瀚漠能把它混入敌军战马的饮食之中,他们的战马全都会腹泻不止,再无任何战斗力。在草原上,没有了战马,任大玉国的军队人数再多,也绝对不可能是雄鹰部落的对手!” 柔儿双眼发亮:“大小姐好聪明!” 孟花朝在信封上面写下呼延瀚漠的名字,递给柔儿,说:“你去找个去草原的商队,让他们帮忙把这封信送去雄鹰部落,速度一定快!” “是!”柔儿将信封塞进怀里,快步跑了出去。 柔儿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即将启程去草原贩卖货物的商队,她将信交给商队的领头人,并给了对方一笔不小的钱,叮嘱对方务必要尽快将这封信送到雄鹰部落的首领手中。 见到有钱赚,那个领头人答应得很爽快。 柔儿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个暗卫出现在商队之中,找到领头人询问刚才的事情。 领头人原本并不想告诉暗卫,但不知道暗卫用了什么手段,三两下就逼得领头人不得不将事情全盘托出,就连那封信都一并交了出来。 当天下午,这封信就被转交到了裴九川的手里。 裴九川看着信封上的名字,冷笑一声,没有拆开它的意思,他直接将信放到蜡烛上面,任由烛火将它烧成一堆灰烬。 松开手指,灰烬落地,随风飘散。 裴九川对跪在地上的暗卫说道:“继续盯着她们,一旦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向本王禀报。” 暗卫低头应下。 裴九川一挥手,暗卫立即犹如鬼魅般,蓦然消失在了房间里。 不知道信已经被人中途截走的孟花朝,此时还以为信已经在送往雄鹰部落的路上,她长舒一口气,心想雄鹰部落如果有了那种药,应该不至于会被大玉国欺负。 解决完雄鹰部落的事情,孟花朝又闲了下来,继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生活。 闲极无聊,她想起了远在宣都王城的宠物馆,也不知道宠物馆现在有没有倒闭,唐非剑还在不在那里…… 孟花朝去找裴九川打听宠物馆的事情,他回答得言简意赅:“宠物馆还在照常营业。” 她很诧异:“我都不在了,宠物馆还怎么营业?” “你临走前不是把宠物馆交给了姓唐的小子吗?”裴九川冷笑。 死变态一吃醋就要犯病!孟花朝立即解释:“我跟小唐之间是非常纯粹的朋友关系,你别误会!” “所有的男人在你眼里都是普通朋友,偏偏别人没有把你当成普通朋友,”裴九川继续冷笑,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唐非剑当初亲她那一下,只要一想起那个画面,他就气得想杀人。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我傻呗。” “有自知之明,是你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 孟花朝斜睨他:“我要是不傻,能被你拐走吗?!” 裴九川眯起双眼,语气中充满危险:“你很后悔跟了我吗?” “我没有这么说!”孟花朝缩了缩脖子,心知这货吃起醋来就讲不通道理,她身形一闪,准备脚底抹油赶紧溜之大吉。岂料前脚才刚迈出去,就被裴九川一把揪住衣领,他将孟花朝拎起来,问:“宝贝儿,打算去哪儿呢?” 孟花朝笑得很不好意思:“人家要去便便啦~” 裴九川:“……” 真拿这小东西没办法,他松开手指,一脸嫌恶:“给你一盏茶的时间,快去快回!” “遵命王爷!”孟花朝脚一落地,立刻就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裴九川看着孟花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静立了许久,方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子里的樊重,漫不经心地问道:“回来了?” 樊重单膝跪地,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双手举过头顶:“依照主公的吩咐,这是属下半路截下的密旨。” 裴九川单手拿过竹筒,用指甲撬开封在竹筒口处的蜜蜡,取出一张薄薄的宣纸,展开查看。这是一份密旨,密旨中的文字并不多,统共也就两行字,但内容却非常惊心动魄。―― 裴九川乃巫族之后,见之,杀无赦! 他的目光在看到巫族二字时,猛然顿住,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大的刺激般,捏住纸张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的脸隐藏在阴暗之中,看不分明,只有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到,此时的他似乎正在极力忍耐些什么:“下旨之人是谁?” 樊重低头答道:“是太后。” 裴九川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阴暗的房间里,这一声笑令人毛骨悚然。 他问:“你还探查到了什么?” 樊重略有迟疑,犹豫了片刻,方才谨慎地说道:“这份密旨只有皇族内部知道,并未对外公布,巫族事关重大,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太后不想将此事闹大。在国师的建议下,这份密旨被复制了二十份,秘密送往九州十二国,国师打算连同其他国家,一同围攻夜狼城。这份密旨就是那二十份中的一份,在被送往漠北的路上,被属下暗中截走。” “白镜离这是打算借刀杀人,为了对付我,连巫族的名头都被搬出来了,他们也真是煞费苦心了,”裴九川一边冷笑,一边缓缓将纸张揉成一团,捏在掌心里,收拢手指,一点点施加力道。 待他再次松开手指,纸张已经化作粉尘,飘散落地。 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杀气,樊重立即将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将整张脸都贴到地面上去。 裴九川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如果本王真的是巫族之后,你们还会效忠于我么?” 樊重毫不犹豫地答道:“主公是老王爷与老王妃的骨血,绝不可能是巫族之后,属下绝对不会被太后和国师的诬陷所蛊惑!” 这个回答看似忠诚,实则并未正面回答裴九川提出的问题。 裴九川轻勾唇角,笑得意味深长。 他说:“你退下吧。” 樊重:“属下告辞。” 一阵轻风拂过,原本跪在地上的樊重随之消失不见了。 裴九川看着静静燃烧的烛火,倘若他真是巫族之后,这世上还能有他的立足之地吗? 他幽幽地轻笑一声,釜底抽薪,太后这一招下得可真狠! 孟花朝回来了,她跨过门槛,走进屋里,见到裴九川正坐在躺椅中,大红的衣袍顺势垂落下来,犹如盛世绽放的血色红莲,花瓣繁复,层层叠叠,叫人怎么看也看不清楚。 他微微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垂落下来,遮盖住双眸,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般, 孟花朝脚下一顿,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裴九川。 她稍一犹豫,随即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伸出两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轻佻地笑道:“这位小郎君长得好生俊俏,不知家住何处?年方几何?是否婚配?” 裴九川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的神采,瞬间勾去了孟花朝的魂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他的臀部,那一条蜿蜒肆意的黑龙,顺着背脊一路延伸至尾椎,直到某个不可言说的神秘地带…… 孟花朝赶忙捂住鼻子,好险,差点就流鼻血了! 妖孽!这家伙绝逼是个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孽! 幸好他已经被她收掉了,否则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他这副皮囊给迷惑住! 她这也算是为人民除害了!孟花朝揉了揉鼻子,顺手在裴九川的脸上摸了一把,笑得色眯眯的,像极了戏文里说的那些登徒浪子。 裴九川伸手握住她的腰,暧昧一笑:“怎么,你要嫁给我?”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啐了他一口:“是你嫁,我娶!” “既然是你娶,总该有份聘礼吧?”裴九川的眼中满是宠溺之色。 “你想要什么聘礼呢?”孟花朝一边说着,一边挪动屁股,在他的关键部位蹭了蹭。 这一下子就像是干柴被点着了般,身下的温度瞬间就燃烧起来了! 裴九川的目光陡然间变得极其深沉,他捏住她作怪的屁股,另一只手撑住扶手,稍一用力,就翻了个身,将孟花朝压到身下。他在她的鼻尖上咬了一口,声音暗哑:“小混蛋,没事儿就爱勾引我!” 孟花朝捂住被咬了的鼻子,瞪着他:“我才没有勾引你!我是看你一脸颓废,想要激励一下你。” 裴九川低低地笑了两声:“我喜欢你的激励方式。” 说完,他就低头亲了下来,孟花朝连忙伸手去推他,说:“大白天的,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不能,”裴九川抓住她的双手,“乖,别乱动,我会让你很快活的~” 孟花朝很想骂人,话还没出口,就被他用嘴巴给堵住了。 ……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要么你死,要么她死 一转眼的功夫,天色就黑了,孟花朝躺在裴九川的怀里,她伸手勾住他的发丝,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裴九川低头看着她,不答反问:“为何这么问?” “感觉你似乎不太高兴,”孟花朝翻身坐到他的腰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为了公平起见,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也必须告诉我,否则我以后就再也不跟你说秘密了!” 裴九川将衣服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光洁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知道。” 孟花朝眯起双眼:“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她:“这些事情你知道了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我自己能判断,反正你就是不能瞒我,”孟花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明天就离家出走!” 裴九川低声呵斥:“你敢?!” 孟花朝抬起下巴,完全无视他的威胁,大声说道:“你看我敢不敢?!” 逃跑装死样样都会,她还有什么不敢的?!裴九川明白,她看起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要把她逼急了,她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妥协了,说:“太后发布了密旨,要杀我。” 一句话,立刻就让孟花朝变了脸色! 她追问道:“为什么?” “秋后算账吧,”裴九川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厌恶,“她想拿回兵权,但只要我还在一天,她就无法达成目的,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 孟花朝还是很不解:“她要怎么杀你?派遣杀手?还是派遣军队?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你不会对这些事情发愁,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这小家伙平时看起来稀里糊涂的,关键时刻却精明得可怕!裴九川有些后悔,不该太放任自己,在她面前流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他说:“太后联合九州十二国,打算一起围攻夜狼城,杀了我,夺走兵权。” 孟花朝皱眉:“九州十二国可不是那么好调动的,太后要想联合他们,总该有拿得出手的砝码吧?这个砝码是什么?你肯定知道,不准骗我!” 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目光温柔:“太后给他们送去密旨,说我是巫族之后。” 巫族?孟花朝目露不解:“巫族是什么?” “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部族,据说这个部族的人都可以使用巫术,能夺去人的灵魂,令人失去神智,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变故,这个部族渐渐衰弱了下来,后来被几个部族的勇士联合剿灭,这几个勇士就是九州十二国的开国先祖。在各种历史的记载中,但凡跟巫族有关联的事物,都是被诅咒的,所以它们一旦出现,就要被彻底消灭,否则就会带来灭顶之灾,”裴九川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是巫族之后,你会不会害怕?” 孟花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害怕?难道你还能吸走我的灵魂不成?” 裴九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就笑了一声,伸手圈住她,叹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真想把你的灵魂吃进肚子里,这样你以后就再也没办法离开我了。” 孟花朝摸摸他的狗头:“你想得美。” 不管孟花朝信不信裴九川是巫族之后,反正是其他诸国的国主基本都信了,他们全都表示愿意协助太后,将裴九川这个巫族之后彻底剿杀,永绝后患。 转眼之间,平静的夜狼城成了众矢之的。 就在九州十二国打算派兵围剿夜狼城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将裴九川是巫族之后的秘密泄露了出来,一下子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人尽皆知。 鬼刹阎王居然是巫族之后?难怪他天生神力百战百胜! 可巫族是妖物,既是妖物,就是不祥,唯有杀之方能保证四方安定! 这下子不仅是九州十二国,就连夜狼城内,都有不少人开始用厌恶和恐惧的目光看向元帅府,一个妖物而已,怎么能坐拥十万大军?着实该杀! 此时的元帅府,被一层阴霾所笼罩,唯一不受影响的人,恐怕只有孟花朝。 她刚给冥夜刷完毛,去到井边洗手,裴九川没有跟过来,柔儿连忙拉住她的手腕,一边哭一边说:“嘤嘤嘤嘤,大小姐,大事不好了!” 孟花朝一边洗手一边问:“又出什么事了?” “外面的人都收王爷是巫族之后,是吃人的妖物,都说要杀了他!嘤嘤嘤嘤,人家好害怕!其它几国的军队已经集结,正在朝夜狼城靠近,夜狼城已经不安全了,大小姐,嘤嘤嘤嘤,我们找个机会快逃吧!” 孟花朝擦干净手,斯条慢理地说道:“怕什么?王爷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的本事,更何况他还有十万大军,谁能拿得下夜狼城?!” 嘤嘤嘤嘤,“可我听说王爷的军队里也出了问题,有很多将士觉得王爷是妖物之后,不想听他调遣,成群结队地造反,被王爷给强行压了下去,因为此事还死了不少人!” 听到这话,孟花朝的脸色终于稍稍变了:“军营里也出问题了?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嘤嘤嘤嘤,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随我一起出去看看,现在外面乱得不成样子,元帅府朝不保夕,我觉得咱们还是早走为妙!” 孟花朝没有理会柔儿的建议,她丢下擦手的帕子,转身去找裴九川,结果才刚走出去,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一身蓝衫,眉目清俊冷冽,长身玉立,犹如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般,令人感到胆寒。 孟花朝愣住,这人竟然是唐非剑! 卧槽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唐非剑就已经飞身至她面前,手起掌落,击中她的后脑勺,当场将她一掌拍晕过去。柔儿大惊失色,一边大喊有刺客,一边义无反顾地朝着唐非剑扑过去,想要拖住他,不让他把大小姐绑走。 柔儿虽有蛮力,但对付像唐非剑这种绝世高手,还是太嫩了些。 不过两三下,唐非剑就将她撂倒在地,他不去理会她,伸手抓住孟花朝的衣领,纵身一跃,跳上房梁,飞快地往外跑去! 在他离开的下一刻,数名暗卫从各个方向飞过来,紧追他而去。 双方展开激烈的追逐战,暗卫人数众多,合作默契,他们从多个方向包抄,很快就将唐非剑给围住了。唐非剑却并不慌乱,他抬手就将手中长剑横在孟花朝的脖子边,面无表情地说道:“叫裴九川出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暗卫们沉默不语,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放开她!” 伴随这声低喝的出现,暗卫们纷纷让开一条路,裴九川越过众暗卫,缓步而出,鲜红的衣袍艳得无比夺目。他说:“本王在这里,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冲着本王来,与她无关,放了她!” 唐非剑冷冷地看着他:“白镜离说你喜新厌旧,我本来还不信,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裴九川笑了笑,神情倨傲:“原来你是被白镜离忽悠了,说吧,他让你来找本王做什么?” 唐非剑不理会他的嘲讽,开口便道:“阿朝现在何处?你把她还给我!” 听到这话,裴九川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说:“好。” 一个字,答应得干脆利落。 就连一向沉稳的唐非剑,此时也不禁心生诧异,他一边观察裴九川的神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说谎的迹象,一边说道:“你若敢有半点欺瞒之处,我立刻就杀了她!” 昏迷不醒的孟花朝被他拎在手里,像只待宰的羔羊,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裴九川面带微笑,一派从容,但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唐非剑手中的剑,唯恐伤到小花花半分! 他:“你跟本王来,本王这就带你去见她的尸首。” 唐非剑却一口拒绝:“不行,你让人把她送到这里来,立刻!” 裴九川说:“她的尸首必须保存在阴冷之处,不宜接触阳光,如果直接把她送来,恐会伤害她的尸首。” “少废话!你用棺材将她抬来,有棺材隔绝,如何会见到阳光?!”唐非剑丝毫不为所动,目光冷冽如冰,“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阿朝送到我面前,否则你就等着为你的新欢收尸吧!” 裴九川立刻说道:“好,本王这就让人把她抬来。” 他扭头吩咐了几句,四个暗卫悄然离去,一会儿后,他们抬着一具棺材回来了。 他们轻轻将棺材放到地上,唐非剑说:“打开棺盖!” 裴九川冲一个暗卫点点头,那个暗卫立即推开棺盖,露出躺在棺材中的绝色少女。 一见到她,唐非剑的心脏立刻就是一紧,他勉强按住立即冲上去带她离开的冲动,挪开目光,冷冷地看向裴九川,说:“你灭我剑庄满门,又亲手杀了阿朝,我与你不共戴天,你若想让你的新欢活命,就自断右手!”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唯有裴九川仍旧面带微笑,他施施然地说道:“姓唐的,你这是得寸进尺?” 唐非剑捏住孟花朝的后颈,剑锋逼近她的脖子,划破肌肤,现出一条浅浅的血痕。他说:“要么你死,要么她死,你自己选择!”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樊重唯恐主公会自断右手,忍不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劝道:“主公,这是个陷阱,您千万别……” 裴九川抬起右手,示意他别再说了,他只得闭上嘴巴,忧心忡忡地退了回去。 面对唐非剑的威胁,裴九川渐渐加深笑意,随手从身后的暗卫手中拿过一把弓箭。他迅速地拉弓搭箭,瞄准棺材,用力一拉,利箭离弦射出,砰地一声闷响,箭头笔直地插进棺材板! 箭头擦破了绝色少女的脖子,只差一点点,箭头就会射穿她的脖子! 唐非剑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裴九川轻笑:“本王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若再敢伤害本王的女人一分,本王就十倍加诸于她身上!” 闻言,唐非剑气得脸色铁青,硬生生地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无耻!” 裴九川得意地笑道:“多谢夸奖。” 唐非剑投鼠忌器,不敢再伤害手中的人质,只一瞬间的功夫,他就从主动变成了被动,心知自己肯定无法再从裴九川手中占到便宜,便果断做出选择。 他忽然抬手将人质扔出去,裴九川立刻飞身扑过去接住孟花朝。 唐非剑趁机纵身飞到棺材旁边,一把将棺材整个扛到肩上,飞快地朝远方跑去。 一小队暗卫立即追了上去,裴九川抱住昏迷不醒的孟花朝,大步往回走去,他说:“快去请大夫!” 回到元帅府里,孟花朝被放到床上,很快,大夫就来了。 经过诊断,她是因为脑部遭受重击,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并没有大碍,扎几针,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西瓜亲自送大夫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裴九川和孟花朝两个人。 裴九川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目光中充满了痴恋与疼惜。 片刻过后,孟花朝缓缓睁开眼睛,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她努力回想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想起来了,她见到了唐非剑,是他打晕了她! 她立即问道:“唐非剑呢?” 裴九川冷笑:“刚醒来就问他,你真是关心他呢!” 孟花朝摸摸脑后肿起来的包,一脸的无辜:“我有吗?” “小没良心的,就知道跟我耍滑头!”裴九川点了点她的额头。 孟花朝顺势抓住他的手,讨好地摇了摇:“我这不是耍滑头,我这是撒娇,你不喜欢我对你撒娇吗?” 裴九川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对她,他几乎拿她完全没有办法。他冷哼一声,回答说:“唐非剑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跑出夜狼城了,你要是想见他的话,怕是不可能的了。” 孟花朝疑惑地问道:“就这么走了?他来夜狼城就是为了敲我一板砖?!” “他来这里,是为了带走孟韶嵘的尸首,”裴九川的语气越发不善,“他对你倒真是一往情深。” 孟花朝摸摸鼻子,装作没听见最后那句话,问道:“他要韶嵘公主的尸首做什么?” “这要问你自己啊,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对你这么念念不忘,以至于你死了,他都要千里迢迢地跑来带走你的尸首。” 真是越描越黑,孟花朝扯动嘴角干笑了两声,这个话题太危险了,她果断转移话题,说:“我听说军营里有人造反,这些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裴九川斜睨着她,轻笑道:“你这转移话题的方法也太粗糙了点。” 孟花朝被他这一眼瞥得面红心跳,她轻咳两声,借此掩饰自己的异样,故作镇定地说道:“我这是在关心你呢!” “难为你还记得关心我,”裴九川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放心吧,军营里的那几个兔崽子已经被我收拾掉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打歪主意,尽管放马过来,有一个宰一个!” 孟花朝问:“这样粗暴真的好么?将士们不会寒心吗?” “军营不同于朝政,在军营中,强者为尊,有实力的人握有绝对的权力,弱小的人只能认命被宰,”裴九川将她按回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这些都是男人们的事情,不需要你瞎操心,你现在只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就可以了。” 见他不愿多说,孟花朝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但心底仍旧很担忧。 兵权是裴九川最大的依仗,如果连军中将士都弃他而去,以后他还如何自保? “你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裴九川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目光柔情似水。 孟花朝顺从地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她又悄悄透过眼缝看向裴九川,见他正坐在床边,低头翻阅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书。 裴九川的五官十分敏锐,立刻就注意到了孟花朝的异样,抬头朝她看去:“怎么不睡?” 孟花朝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他前几天坐在躺椅中的模样,苍白颓然,仿佛无比的疲倦。 也许,面前这个男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他也有柔软的一面,他也需要有有人陪着。 她的双手探出被窝,握住他的大手,认真说道:“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她很少说这么直白的话,刚一说完,就立刻缩回手,用被子遮住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像只大大的乌龟。 裴九川微微一愣,他看着面前鼓起来的被子,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似乎还在耳边徘徊,一股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他伸手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伸手圈住她,无比虔诚地说道:“乖宝贝儿,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 哪怕全世界都与他为敌也没有关系,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孟花朝攀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心中无比纠结。 她很想一直陪着他,可是只要一想起爸妈在医院里泣不成声的模样,她就狠不下心来做出这个决定。 裴九川和父母,她谁也放不下。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在不断地纠结之中,孟花朝渐渐睡着了,裴九川低头看着她紧密的双眼,以及她皱起来的眉毛。 “竟然连睡觉都愁眉苦脸,”裴九川低声轻笑,温柔地抚平她眉间的折痕。 屋外响起樊重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主公,灭灯大师来了。” 裴九川有点诧异,灭灯大师怎么回来了?! 他将孟花朝轻轻放平,为她盖好被子,随即站起身,大步走出屋子。他问:“灭灯大师人在哪里?” 樊重低头说道:“就在前院厅楼。” 裴九川立即抬脚朝前院走去,他迈过门槛,走进厅楼,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客座上的灭灯大师。他老人家看起来还是老样子,瘦巴巴的一个小老头儿,头顶油光发亮,笑起来一副宝相庄严的慈悲模样,很有普度众生的派头。 灭灯大师站起身,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裴施主。” 裴九川示意他不必多礼:“大师请坐。” 灭灯大师坐回原位,微微笑道:“多日不见,裴施主近日可好?” “尚可,”裴九川见他风尘仆仆,猜他应该是刚到夜狼城,好奇地问道,“大师不在霞云寺里清修,怎么千里迢迢地跑来夜狼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灭灯大师说:“贫僧最近参悟佛禅,遇到一处疑惑,无法解答,正打算出门远行,四处游历,看看能否得遇机缘,解开那处疑惑。临行之前,贫僧收到裴施主派人送来的信,便顺道来夜狼城与施主一见。” “原来如此,”裴九川笑了笑,“大师旅途奔波,不如就在本王这里多住几天,好让本王能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大师。” “多谢裴施主的美意,贫僧还要继续游历,不能在此地多做逗留,等下就要离开此处继续赶路。” 裴九川微微皱眉:“这太匆忙了,大师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无妨,贫僧心里有数,”灭灯大师随和地笑了笑,“裴施主在信中所问之事,贫僧也不是十分清楚,倘若贫僧的师傅还在世,兴许他能为您解惑。贫僧对菩提果的了解,都是师傅在生前说给贫僧听的,他老人家说得不是很仔细,而且时隔多年,他老人家的原话已经记不清了。贫僧只记得大概意思是,菩提果乃人死后灵魂凝结而成的果实,它是至阴之物,千年难得一见,若能得之,必定有大福报。” 裴九川问:“它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伤害吗?” “理论而言,应该不会,长期将它贴身佩戴,可以固魂培阳,驱邪避煞,是个很好的宝贝。” 听到这话,裴九川稍稍放下心来,他又问:“这种菩提果一般长在什么地方?” “它是至阴之物,自然要长在至阴之处,世间万般,能称得上至阴之处的并不多,书籍中曾有记载,冥府地狱,就是一处至阴地域。” 裴九川将信将疑:“这世上真有冥府地狱的存在?” 灭灯大师微微一笑,慈悲祥和:“你若信,它便在,你若不信,它便不在。” 思虑片刻,裴九川皱起眉毛,倘若菩提果真是从地狱冥府中来的,那么能拿到它的人,应该也是来自地狱冥府,他们为什么要盯上小花花?难道小花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问:“菩提果真能开花结果吗?” “此事因人而异,不可一概而论。” 裴九川问:“如果毁掉它,会对拥有者产生什么影响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禁忌 灭灯大师摇摇头:“贫僧不知。” “菩提果开花结果之后会怎么样?” “贫僧亦不知。” 就菩提果的事情,裴九川又连问了几个问题,灭灯大师都表示不知道。看来他老人家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裴九川有点失望,顿了片刻,换了个问题:“大师指导巫族之事吗?” 灭灯大师双手合十:“巫族之事乃是禁忌,知道得越少越好。” “本王本来对巫族不感兴趣,但现在外面四处疯传本王是巫族后人,此事想必您也有所耳闻,本王若是再不有所动作,只怕就真要被迫坐实了这个谣言,如此一来岂不如了某些人的愿?!” 闻言,灭灯大师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方才无奈地叹道:“巫族当年灭亡得很突然,加上这个部族非常神秘,留下来得文献资料极为稀少。贫僧曾听师傅说过一些有关巫族的事情,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提出来,贫僧虽然所知不多,但也会尽力为您解惑。” 裴九川想了一下,问道:“世人传言巫族之人能摄取灵魂,令人丧失神智,这是真的吗?” “巫族的确有摄魂之术,但使用代价极大,被巫族之人视为禁忌之术,鲜少有人敢用。世人传言有所夸张,巫族虽然神秘,但并非传言那般残暴,裴施主无需太担忧。” 裴九川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世人还要如此诋毁巫族?” “因为巫族是被诅咒的一族。” 裴九川微微一愣:“被诅咒?什么意思?” “巫族之人擅长使用巫术,所谓巫术,虽然神秘,但使用的代价也很大,它会反噬使用者的身体,令他们生病,更有甚者,还会失去理智和记忆,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残暴狠虐,杀人如麻……这就是巫族生来就背负的诅咒。” 裴九川若有所思:“本王身体里之所以会出现两个性格,是因为这个诅咒?” 灭灯大师双手合十,叹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没有正面回答,等于是承认了裴九川的猜测。 裴九川的身体里会出现两个性格,竟然真是因为被巫族遗留的诅咒?! 看来太后没有污蔑他,他果然是巫族的余孽! 过往的一幕幕细节被串联起来,事实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裴九川不禁冷笑起来:“这么说来,当年本王生病,致使身体里出现两个性格的事情,也都是你们合起火来骗本王的?” “当年的确是贫僧打了诳语,这些年来,贫僧每天念经诵佛,为的就是消除这笔口业,”灭灯大师看着他,眼中满是慈悲,“老王爷与老王妃是为了保护您,才会说了那些善意的谎言,还请您看在他们爱子心切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们,阿弥陀佛!” 爱子心切?他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儿子,谈何爱子心切?!裴九川摸摸自己的脸颊,自嘲一笑:“难怪别人都说本王长得不像父王,以前本王还以为是他们眼瞎,现在才知道,真正眼瞎的人其实是本王!” 不等灭灯大师解释,他又继续说道:“本王这二十几年来,一直生活在谎言之中,多么可笑?多么可怜!” 灭灯大师连忙说道:“裴施主莫要误会,老王爷和老王妃一直视您如己出,他们对您是真心实意地疼爱,这么多年来,您不可能体会不到!” “视如己出?”裴九川笑得眼眶微红,“既然是视如己出,为什么他们还要骗本王?!把本王玩弄于掌心里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灭灯大师摇摇头:“我们并非要故意骗您,此事太过复杂,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我们不告诉您,也是为了您好。” “别为自己找借口了!”裴九川的笑容渐渐变得惨淡,“大师,自从父王母后去世之后,您就是本王最为敬重的长辈,可是本王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您骗了二十几年!” 他伸出两根手指:“不是两天,也不是两年,而是整整二十年!您让本王还怎么相信您说的话?怎么相信这个世界?!” 灭灯大师无奈地叹气:“对不起,贫僧向您道歉。” “本王最恨被人欺骗,尤其是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裴九川站起身,“如果您觉得一句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话,本王劝您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本王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骗子的道歉!” “西瓜,送客!”裴九川转过身去,看也不看灭灯大师一眼,当场甩袖离去。 他走了之后,西瓜走到灭灯大师面前,恭敬地说道:“大师,请往这边走。” 灭灯大师双手合十,叹道:“都是作孽啊!” 他站起身,对西瓜说道:“这位小施主,能请你帮贫僧一个小忙吗?” 西瓜有些疑惑:“大师有何吩咐?” …… 书房里,西瓜推门走进来,躬身行礼:“王爷,灭灯大师已经走了,他在临走之前,托我把这封信送给您。” 裴九川抬头瞥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下,方才说道:“把信拿过来。” 西瓜立刻把信送到他面前,他拆开信件,里面有两张写满字的信纸,以及一张写了字的白色绢布。他展开信纸,上面详尽地叙述了当年发生的往事—— 那年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大雪纷飞,灭灯大师在一间破庙里借宿,碰巧发现了被遗弃在庙中的男孩。 上天有好生之德,灭灯大师不忍见到这么小的孩子被冻死,他抱走了男孩,亲手照顾了一段时间,男孩身体痊愈后,竟然失去了所有记忆,什么事情都记不住了。 灭灯大师带着他继续云游四方,在经过昊王府的时候,碰巧知道了老王妃的孩子因病早夭的事情。灭灯大师见到老王爷和老王妃悲痛不已,可怜他们夫妇没了孩子,便将男孩送给他们抚养。 老昊王夫妇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不受伤害,他们故意隐瞒了孩子的真实身世,对外宣称孩子生病烧坏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男孩身体里竟然藏有两个性格!好在他们彼此之间相处得还算融洽,暂时不会对彼此在成伤害。 但这也只是暂时而已,伴随孩子的成长,隐藏在他身体里的两个性格会渐渐脱离控制,到时候他很有可能会失去理智,甚至因此而疯掉! 老昊王在暗中四处求医,希望治好孩子,只可惜他英年早逝,老王妃也不在了,年幼的孩子无人照顾,治病的事情就此被搁置。 这个孩子,自然就是裴九川。 灭灯大师在离开昊王府之后,继续云游四方,在游历的过程中,他不断地研究和寻找药方,期望将来能有一天治好裴九川。 功夫不负有心人,灭灯大师终于找到了遏制病情加深的方法,他再次回到昊王府,找到失去双亲的裴九川,为他进行医治。 医治的效果很好,裴九川身体里的病情得到了有效遏制,两个性格被平衡得恰到好处。但这种效果并不能永久维持,大概三年之后就必须再次接受治疗,于是在三年之后,灭灯大师再次找到裴九川,为他治病。 三年又三年,裴九川渐渐长大了,在灭灯大师的努力医治之下,裴九川的病情一直没有加深。 但伴随医治的次数增加,裴九川的身体渐渐产生了抗性,医治效果的持续时间越来越短,从最开始的三年,到如今必须要半年就医治一次。 灭灯大师在信的末尾写道:“贫僧如今已是风烛残年,时日不多,将来无法再为裴施主医治。贫僧已经将医治的方法记录下来,您请收好。贫僧此次离开,将来可能再无相会之际,愿您保重身体,不要再记恨老昊王夫妇,阿弥陀佛……” 看完这封长长的信,裴九川沉默了良久。 他放下信纸,拿起白色绢布,上面工整地写满了字,医治的过程被描述极为详细,看得出来,灭灯大师是非常尽心的。 裴长久将信纸烧掉,收好白色绢布,将樊重叫进来,吩咐道:“灭灯大师刚走不久,应该还没走远,你派两个人去追上他,护他一路安全。” 樊重拱手应下。 他走了之后,书房再次恢复寂静,裴九川独自坐在黑暗的角落里,俊美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看不清楚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他就这么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变黑,门外传来西瓜的询问:“王爷,您今晚还是和孟大夫一起用晚饭吗?” 沉默片刻,裴九川方才吐出一个字:“嗯。” 由于有伤在身,孟花朝这几天一直呆在屋子里养伤,晚饭自然也是摆在她的卧室里。裴九川准时出现,饭菜已经摆好,为了照顾孟花朝这个伤患,桌上全都是些清粥小菜。 孟花朝一口气喝掉大半碗粥,抬头见到裴九川正在喝酒,面前的饭菜一点都没动。 她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酒杯,说:“别光喝酒,伤胃,吃点饭菜吧。” 裴九川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顺手拿起酒壶,对着壶嘴仰头灌酒,酒水顺着嘴角溢出,落在衣襟上。 迟钝如孟花朝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她直接抢过酒壶,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出气。” 裴九川揉了揉她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别担心,我没有不高兴!” 孟花朝皱眉:“可是你现在这样……”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 “我挺好的,只是这里有点不太舒服,”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酒意染红了他的双颊,深邃漆黑的双眸被水雾笼罩,显得格外迷离,“你知道吗,就在一天之间,我的父母亲人全都没有了!他们全都骗了我!” 孟花朝很感兴趣地看着他:“骗你?这世上除了我这个不怕死的人以外,还有人敢骗你?” “骗子,你们统统都是骗子!”裴九川笑得越来越大声,眉角眼梢挂上了淡淡的水汽,眼底一片通红。 见到他这样,孟花朝竟有些怔住了。 在孟花朝的心中,裴九川一直都是个无比强悍的男人,她从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看着是在笑,但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憋得慌! 孟花朝挥了挥手,柔儿会意,带着其他下人全部退出屋子。 房门被重新关上,只剩下孟花朝和裴九川两个人。 孟花朝站起身,走到裴九川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让他把脑袋靠在她怀中。她轻轻抚摸他的后颈,他的身体渐渐放松,靠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 寂静的夜里,两人相依相偎,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无比的静谧。 过了许久,裴九川终于动了一下,他轻轻地蹭了蹭孟花朝的胸,低低地笑道:“小花花,你这里又变大了呢~” 孟花朝:“……” 她用力推开他,怒骂:“无耻流氓!” 他的眉眼已经恢复正常,笑得一脸暧昧,丝毫不见半点伤感,仿佛刚才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他伸手她坐到自己的腿上,圈她入怀,他笑得无比肆意,眉角眼梢尽是风流倜傥。 孟花朝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 这人刚才还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悲惨模样,才一下子就又笑得这么开心了,就算是精神分裂,也不带这么严重的,药不能停啊亲! 裴九川咬住她的耳垂,用牙尖磨了两下,她推开他的脑袋,捂住自己的耳朵,瞪着他说道:“你属狗啊?动不动就咬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属什么,你说我是属狗的,那我就是属狗的吧,”裴九川又凑过去亲了亲她。 孟花朝问:“你到底怎么了?别忽悠我,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被人骗了,”裴九川回答得漫不经心。 孟花朝推了推他:“说具体点儿!”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孟花朝:“那就长话短说!” 见她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裴九川只得如实回答,他将自己的身世真相大概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叙述,孟花朝非常诧异:“这么说来,你其实是巫族之后?” 裴九川敷衍地答道:“应该是吧。” 孟花朝问:“灭灯大师给你的绢布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裴九川却道:“你吃饱了吗?吃完了话,就快去睡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今晚可能要晚点儿才能休息,你不用等我。” 想要将她打发走?没这么简单! 孟花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脸颊,哼道:“不把绢布给我看,我今天就不睡了!” 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她:“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孟花朝立刻做出一个停止的手指:“哎哎,打住!这句话我都听腻了,你就算要忽悠我,也该换个新鲜点儿的托词!行了,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要你一句实话,绢布在哪里?” 她的态度很坚决,裴九川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从衣袖中拿出白绢布,孟花朝立刻接过绢布,她展开绢布,迅速将布上写着的内容扫过一遍。 这是一种针灸配合药物的治疗方法,外敷内服,双管齐下,的确是一种非常周全的治疗手段。 孟花朝是兽医,对治人的医术并不在行,让她治点儿头疼脑热的小病没问题,但对于精神分裂这种复杂的疾病,她就有点儿不应付不来了。 她诚肯地说道:“灭灯大师走了,你得再去找个可靠的大夫,继续接受治疗。” 精神分裂这种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如果不及时治疗,任其发展,裴九川分分钟会变成疯子! 变态就已经够可怕了,再加上疯病,这杀伤力想想都觉得可怕! 裴九川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会毛遂自荐,主动为我治疗。” 孟花朝汗颜:“我是兽医!” “你不是说,兽医也是医吗?” 孟花朝轻咳两声,心虚地解释道:“但医生之间也有区别,兽医主治禽兽,大夫主治人类,咱们的服务对象不一样。” “可我若是指定要你为我治疗呢?” 孟花朝连忙摆手:“这哪能行?!万一我不小心把你给医出了毛病来怎么办?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却不想对我负责?”裴九川凑到她而耳边,轻轻地呵气,“我这些天夜夜陪你睡觉,难道都白陪了吗?” 孟花朝:“……” 她按住抽搐的眉角,隐忍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别想转移话题!” 裴九川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叹道:“我只想让你医治,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不治了。” 孟花朝皱眉:“这不是小事,你别胡闹!” “我不相信其他大夫,”裴九川紧紧抱着她,目光极其专注,“除了你,我已经无法再相信任何一个人。” 孟花朝的心尖儿微微一颤。 一种淡淡的心疼,悄然涌上来。 她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好吧,为了你,我可以试试,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功。你必须答应我,如果我失败了,你必须立刻再接受其他大夫的治疗!” 裴九川莞尔一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目光宠溺:“好,都听你的。” 白绢布上写的步骤很详细,孟花朝来来回回琢磨了很多遍,有了写心得,但苦于没有实际操作过,缺乏经验,不知道她的那些猜想是否正确。 裴九川暂时还没到治疗的时候,孟花朝没有机会在他身上操作,她也不想用其他人来做活体实验,那太不人道了,有违医者原则。 思考再三,她决定先在自己身上试试看。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裴九川不在的机会,孟花朝立刻拿出医药箱,她一边往外拿工具,一边对柔儿说道:“你去把门关上,别让其他人进来。” 柔儿听话地照做,关上房门后,她见到孟花朝开始脱衣服,好奇地问道:“您打算换件衣服吗?” “不是,”孟花朝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你把蜡烛点上。” 柔儿点燃蜡烛,将烛台端到她面前。 孟花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清酒,她取出几根银针,放到酒里泡着,然后撸起衣袖,露出纤细洁白的胳膊。她从酒中拿出一根银针,在胳膊上稍稍比划了一下,随后就一针扎了下去! “啊!”柔儿被吓得叫了一声。 她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为王爷治病,我没把握能治得好他,只能先用自己来试试,”孟花朝显然是疼得不轻,说话都有些发颤。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两口气,待那股疼劲儿换过去了,她又拿出第二根银针。 柔儿看不下去了,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您可以找别人尝试,别这么伤害自己的!” 孟花朝摇摇头:“不行,我不能拿别人的生命做实验。” “您可以拿我做实验,我自愿给你标本,”柔儿捋起衣袖,焦虑地说道,“来,您往我身上扎针,随便您怎么扎都可以!我不怕疼!” 孟花朝冲她笑了笑:“我说过,不会拿活人做实验,就算是你自愿也不行。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真的伤到自己。” 她推开柔儿的手,将第二根银针缓缓扎入胳膊。 剧烈的刺痛令她浑身发颤,她咬住下嘴唇,忍住差点溢出来的叫声。 柔儿看得眼眶发红,却又帮不上忙,急得满头大汗。 时间一点点过去,孟花朝扎在身上的银针越来越多,胳膊上、肩膀上、脖子上……全都扎满了银针,她的脸上已经血色全无,嘴唇都被咬破了,溢出了丝丝的鲜血。 柔儿用帕子为她擦汗,紧张得手都在发抖:“小姐,您怎么样了?” “帮我倒杯水,”孟花朝的语气很虚弱。 柔儿连忙倒了杯茶水,递到她的嘴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去。 喝完水后,孟花朝的脸色稍稍好转了些,她抓起一把草药,放到烛火上烘烤。待草药被烤得滚烫之后,她拿着草药沿着扎了银针的部位熏烤,没过一会儿,那几块地方的皮肤就被熏得泛红。 屋子里满是药草散发出来的苦涩气息,她将凉了的草药丢到一边,顺手拿起早已熬好了的汤药,仰头一口灌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涌入五脏六腑,刺痛缓减了许多。 半个时辰过后,孟花朝拔掉银针,用特制的药汤沐浴全身,擦干身体后,穿上干净的衣服。 此时的她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了,她叮嘱了一句:“收拾好房间,别让王爷知道这件事。” 说完这些,孟花朝就一头栽倒床上,闭上眼睛就深深地睡了过去。 柔儿心疼得不行,觉得这一切都是昊王害得,恨不得现在就去狠揍昊王一顿,好提大小姐出气。可是大小姐不想让昊王知道这件事,她不能违背大小姐的意愿,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愤恨,依照大小姐的嘱咐做事。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大事不好了! 这一天,直到天黑,孟花朝才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见到裴九川正坐在床边看书,那些书都是孟花朝四处收集而来的,全是跟医术相关的资料,书中很多专业术语,内容非常枯燥乏味。她见他看得很入神,有些好奇:“你能看得懂?” 裴九川抬头见她醒了,便冲她笑了笑。 他放下书籍,扶她坐起来,说:“以前我跟灭灯大师学过一些医术常识,这些书我只能看懂个大概,没法全懂。” “能懂个大概就已经很厉害了,”孟花朝背靠在软垫上,“现在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晚上申时三刻了,”裴九川摸摸她的额头,“你晚上没吃饭,现在该饿了,我炖了些汤,一直放在灶上温着,这就让人端来给你喝。” 孟花朝摸摸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她点点头:“好啊。” 裴九川让西瓜去把汤端来。 孟花朝不太习惯坐在床上吃东西,但她现在浑身的肌肉都酸痛得厉害,实在没力气再走路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很好喝!” 裴九川莞尔一笑:“好喝就多喝点儿。” “嗯!” 汤碗很沉,孟花朝端了一会儿,就有些端不住了,幸好柔儿很贴心,适时搬出一个小矮桌,放到床上。孟花朝将汤碗放到矮桌上,一手扶碗,一手拿着汤匙,每次舀汤的时候,伴随上抬胳膊的动作,衣袖都会稍稍往下滑落一点儿。 她是真的饿了,喝得很认真,没有注意到衣袖的问题。 等到汤都快喝完了,她才发现手腕已经露出了一小截,细小的针孔在衣袖下一闪而过。 她连忙放下胳膊,衣袖顺势遮住针孔,她说:“我喝饱了。” 裴九川点点头,摸摸她的脸颊:“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早些休息,我还有点事情要办,等下就回来陪你。” 看来他没有注意到那个针孔,孟花朝暗自舒了一口气,心想那么小个针孔,就算是无意中看到了,也只当是个小红疙瘩,没人会在意。 她笑道:“你去忙吧,我这就睡了。” “嗯,好好休息,”裴九川让人收走小矮桌,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待她闭上眼睛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孟花朝睁开眼睛,她掀开被子的衣角,撸起衣袖,看了一眼胳膊上的针孔。 所有的针孔都有些泛红,手指从上面摸过去,还有些微微的刺痒。 这些反应跟白绢布上描述得一模一样,看来她的方法没有出错。 孟花朝稍稍放下心来,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盒药膏,将药膏抹到胳膊上,根据穴位按摩。片刻过后,针孔已经不泛红了,刺痒的感觉也消退了。 她将药膏藏回到枕头下面,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安心地睡着了。 在她睡着后不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九川走了进来。 柔儿紧跟在他身后,她满面焦躁,几次欲言又止,都被裴九川用眼神制止。 此时的孟花朝已经睡熟,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屋。 裴九川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孟花朝的眉毛轻轻一动,似乎就快要醒了。裴九川迅速点住她的睡穴,她立刻就又睡着了,裴九川握住她的手腕,抬起来,将衣袖卷上去,露出纤细洁白的胳膊。 刚才她在喝汤的时候,裴九川就已经注意到了她胳膊上的那个小红点,他原本并未太在意,但见她迅速用袖子将红点遮住,他立刻就明白了那个小红点不简单。但为了惊动她,他没有当场点破,而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打算等她睡着之后再来看看。 他刚到房门口的时候,被守在门口的柔儿拦了下来,柔儿千方百计地阻止他去见孟花朝,越发激起了他心里的好奇,他一定要看看孟花朝手上的小红点到底是什么! 柔儿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试图阻止他,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对于除了孟花朝以外的女人,裴九川没有任何耐心,更别提怜香惜玉。那一脚踹得柔儿趴在地上,半晌都没能爬起来,她捂住肚子,疼得脸色发白。她费尽全力,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王爷,别碰小姐……” 裴九川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他仔细观察孟花朝的手腕,很快就发现了那些细小的针孔。 他面色一沉,扭头盯着趴在地上的柔儿,冷冷地问道:“她手上的针孔是怎么来的?你跟我说实话,我还能饶你不死。” 柔儿咬紧牙关,不肯回答他的问题。 大小姐让她不能告诉昊王,她就算是死也不能说出实话。 裴九川盯着她,无形的压力散发出来,压得她浑身发抖,几乎快要踹不过起来,但她就是咬死了不肯开口。 看她这样子,是不会开口的了,裴九川冷哼一声:“你对你家小姐倒真是忠心。” 也正是看在这份难得的忠心上,他没有再为难她,他收回目光,看着孟花朝手臂上的针孔,心中一动,又将她的领口拉开了些,露出的肩膀上,也有许多针孔。 一个正常人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针孔?!裴九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难看。 他伸手解开孟花朝的睡穴,待她醒来,他立刻指着她身上的针孔,沉声问道:“这些针孔到底是怎么来的?说实话,否则我就杀了你的丫鬟!” 孟花朝一见到他已经发现了那些针孔,知道没法再蒙混过关,只得如实说道:“是我自己扎的。” 裴九川皱起眉毛:“你扎自己做什么?”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我没把握能治好你,所以就先在自己身上扎几针,试试效果。” 她说得轻描淡写,裴九川被气得差点吐血。 他怒道:“试效果?有你这么试效果的吗?!万一试出什么毛病了怎么办?你又打算抛下我一个人走吗?!” “放心,我是大夫,用药下针,我都心里有数,绝对不会伤到自己,顶多也就是疼几下而已,”孟花朝示意他冷静下来,“再说了,做大夫的,有几个没在自己身上试过针的?大家都是这么熬过来的,习惯也就好了,你别太大惊小怪了。” “我不管别人怎么做的,反正你不准这么干!你要想找人做实验,我可以去帮你找人,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就是不能在自己身上做实验!”裴九川紧紧抱住她,固执地说道。 孟花朝被他抱得喘不过起来,只得举手投降:“行行,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但你也别去找人来给我做标本,我不喜欢在别人身上做实验,你就算找人来了,我也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裴九川非常不高兴:“你对别人那么仁慈,怎么就不见你对自己仁慈点儿?!” 孟花朝嘿嘿笑道:“我这叫善良无私,品德高尚啊有木有!” “我宁愿你不要这么高尚!”裴九川瞪她,身上都被扎成这副样子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果真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气愤之下,他当场没收了孟花朝整个医药箱,怒道:“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不准你再碰任何医药器材!” 孟花朝试图反抗,立刻就遭到了无情地打压,被逼无奈,她只能认怂了。 没有了医药箱,孟花朝的生活一下子就变得寂寞空虚冷,想要出去玩玩,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一群下人拦住。那些人稀里哗啦地跪倒在地上,哭着喊着求她别走,否则王爷一定会弄死他们! 孟花朝被吵得头如斗大,只得悻悻作罢,掉头回到屋里,她看着房梁发呆,无聊得蛋疼菊花痒。 为了给她解闷,顺带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裴九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只鹦鹉,送给她把玩。 两只鹦鹉一公一母,一见到孟花朝,公鹦鹉就开口叫道:“恭喜发财!” 下一刻母鹦鹉就跟着叫道:“吃的拿来!” 孟花朝一听就乐了,抓了一把瓜子给它们,问:“还会说其它的话不?” 公鹦鹉:“恭喜发财!” 母鹦鹉:“吃完还要!” “两个小吃货!”孟花朝一边喂它们吃瓜子,一边笑道,“既然你们这喜欢叫恭喜发财,那么你就叫恭喜,你就叫发财。” 被取名为恭喜的公鹦鹉叫道:“恭喜发财!” 叫做发财的母鹦鹉随即叫道:“吃吃吃吃!” 孟花朝被逗得直乐呵,有了这两个活宝的陪伴,孟花朝的生活总算变得丰富多彩了些,唯一不谢和谐的地方,就是冥夜总最近盯上了恭喜发财。它动不动就围着恭喜发财打转,偶尔趁孟花朝不注意的时候伸爪子去挠它们,吓得它们大喊大叫,扑腾得羽毛四处乱飞。 对此,孟花朝非常头疼,再三警告无效之后,她决定将冥夜加入黑名单,禁止它再跨进卧室。 被关在门外的冥夜异常愤怒,它使劲抓挠房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恭喜在屋子里喊:“门外有只大傻猫!” 发财紧接着叫道:“傻傻傻傻傻傻傻!” 冥夜:“……” 嗷嗷嗷!不要拦着本大爷,本大爷一定要宰了这两只贱鸟! 就此,恭喜发财和冥夜结下了无不深刻的仇恨,从此展开了漫长的相爱想相杀的过程。作为围观群众的孟花朝,既觉得热闹,又觉得吵闹,有时候被折腾得头都大了,真想把他们三只全扔出去!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柔儿冲进屋里,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孟花朝再次将试图吃掉恭喜发财的冥夜扔出门外,关上房门,转身看向柔儿,问:“出什么事了?” 柔儿深吸了几口气,才缓过气儿来,她说:“城外来了好多军队,全都是人,密密麻麻的,整个夜狼城都被围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兵不厌诈 “哪里来的军队?”孟花朝皱起眉毛,“王爷人呢?” “据说是九州十二国的军队,他们打着剿灭巫族余孽的旗号,要攻打夜狼城,杀掉王爷!王爷现在已经赶去军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呢?嘤嘤嘤嘤,万一敌军冲进来了,我们岂不全都会被杀掉嘤嘤嘤嘤!”柔儿一边说一边哭。 孟花朝立即说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再去打听一下,看看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城里很混乱的话,你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逗留太久,以免发生危险。” “嗯!”柔儿抹了一把眼泪,提着裙摆,转身就跑了出去。 孟花朝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显得心神不定。 走了片刻,她停下脚步,推开房门大步走出去。 才刚走到院子里,就被两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暗卫给拦住了,他们恭敬地说道:“王爷吩咐过了,请孟姑娘好生歇息,别到四处跑动。” 孟花朝开口就问:“王爷人在哪里?” “城外遇敌,王爷正在军营中处理此事,请孟姑娘稍安勿躁,王爷心中有数,必定不会给敌人有可趁之机。” 听他们这么说,孟花朝皱眉问道:“王爷是不是已经有了应敌之计?” 暗卫低头:“此乃机密,我等无从知晓,还请孟姑娘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算了,他们都是裴九川的狗腿子,没有裴九川的准许,就算孟花朝磨破嘴皮子,他们也不会透露半句有用的消息。孟花朝颓然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屋子里,恭喜发财已经不叫了,站在鸟架上静静地看着她。 孟花朝呆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又没法出门,她不知道该干些啥,顺手抓起一把瓜子,一颗颗地喂给恭喜发财。 它们吃得很高兴,剥瓜子的声响此起彼伏,很有节奏感。 没过多久,柔儿就跑回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说道:“城里一片混乱,有很多百姓都已经逃出城去,城门处一片混乱,一些习作趁机混入城里。现在满城都是士兵在抓捕搜寻习作,城里人人自危,我刚才差点就被当成习作抓走,幸好我够机灵,跑得快,这才躲过了一劫!” 孟花朝皱眉问道:“战还没开打,怎么就有人要逃出城去?” “许多人都听说了王爷是巫族后人,觉得王爷是个慑人魂魄的妖物,生怕自己会被他吸取灵魂,就连忙拖家带口地逃出城去。” 孟花朝不解:“且不说王爷到底是不是巫族后人,就算他是,怎么就成了妖物?这些人压根就没见过巫族,纯粹就是在以讹传讹,他们怎么就天真地相信了那些谣言?!” “就算是谣言,那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事出总有因,人命关天,大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孟花朝摇摇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她问:“九州十二国的军队全都来了?” “目前只来了一大半,据说还有一半尚在路上。” 一个小小的夜狼城,居然要跟那么多个国家为敌,这可真是玩大发了!孟花朝有点担心裴九川的处境,但行军大战之事不是她的长项,哪怕她心急如焚,也只能老实呆在屋里,祈祷裴九川能御敌成功。 天色很快就黑了,裴九川还没有回来。 孟花朝已经从焦虑之中渐渐平静下来,她开始思考夜狼城在这场战事中的优势和劣势。 优势很明显,夜狼城占据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再加上十万大军驻扎在此,更是如虎添翼,无人可敌! 劣势更直接,十万大军固然多,但再多也多不过九州十二国的联盟军队,若夜狼城被围困,断绝粮草,破城只是迟早的事情。 由此看来,这场战事必须速战速决,拖久了对夜狼城非常不利! 要怎么速战速决呢?孟花朝凝神思索,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有点失望。她起身抓起一把瓜子,喂给恭喜发财吃,见它们吃得津津有味,孟花朝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孟花朝立刻放下瓜子,想去翻出医药箱,却发现医药箱被裴九川没收了,不知道被他藏到了哪里。她摸了摸下巴,对柔儿招招手,说道:“你去厨房找点巴豆给我。” “嗯!” 柔儿去了一会儿,很快就抱着一罐子巴豆回来了,放到桌上,揭开盖子,说:“小姐,您看这些够了吗?” 孟花朝伸手捻起一刻巴豆,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点头说道:“够了。” 她将这些巴豆磨成粉末,拿到厨房里,混入几种炒菜用的香料,巴豆的气味被完成遮盖住。她让柔儿炒了些黑豆,在炒制的过程中,加入一把巴豆粉,这样炒出来的黑豆特别香脆,一看就觉得很有食欲! 孟花朝满意地点点头,她将装满巴豆粉的瓷瓶塞进黑豆之中,说:“你去请西瓜过来,我有事找他。” 柔儿去找西瓜,很快就把西瓜请过来了。 西瓜拱手行礼:“孟姑娘有何吩咐?” “你把这些黑豆给王爷送去,”孟花朝将装有黑豆的大碗往他那边推了推,“记得,一定要亲手送给王爷,就说是我送给九州十二国的一份大礼,里面加了些很特别的调料,非常适合马吃……相信王爷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西瓜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接下了这桩差事。 元帅府军力军营很近,西瓜很快就将那碗黑豆送到了裴九川的手里。 正在军帐之中与人议事的裴九川,在收到这碗黑豆的时候,愣了一下。他顺手拈起一颗黑豆,放到鼻子边闻了闻,黑豆被炒得很香,光是闻一闻就能感觉到香脆可口,小花花让人送这些豆子过来是做什么呢? 西瓜恭敬地说道:“孟姑娘说,这些黑豆是她送给九州十二国的大礼,里面加了很特别的调料,非常适合给马吃……您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很特别的调料?裴九川盯着手里的黑豆,脑中忽然明白过来,立刻扒开黑豆,从中翻出一个瓷瓶,拔掉木塞,看到里面装得满满的药粉,不禁莞尔一笑。 小花花可真是调皮,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也罢,既然是她的法子,那么试上一试,别浪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裴九川放下豆子,将西瓜打发走,然后叫来麾下几个心腹,对他们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听完裴九川的计策,众心腹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所谓兵不厌诈,但诡诈到这种地步,倒也真是前无古人! …… 夜狼城外的营地里,九州十二国的军队正在蓄势待发,与战士们的意气风发相比,战马们显得萎靡许多。它们经过长途跋涉,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它们早已疲惫不堪,却还是得不到休息,必须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争。 由于夜狼城地处偏远,这里的草质并不适合被马匹食用,而军营中的干草又不够,战马们甚至连吃都吃不饱。 又饿又累,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焦躁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浑厚的号角声。 是开战的号声! 将士们的精神立即为之一振,立即披上战甲扛上家伙,骑上战马直奔战场! 金戈铁马,战鼓擂擂,风声猎猎作响,喊杀声震耳欲聋! 城门缓缓打开,一队精壮的士兵从城里策马而出,他们奋不顾身地朝敌人冲过去。双方立即战作一团,九州十二国的将士们没有注意到,那队士兵一边迎敌还一边在洒豆子,无数黑豆子从他们的衣袖中被甩出去,撒得到处都是。 香喷喷的黑豆滚到战马们的蹄前,它们本就已经饿得头晕眼花,此刻见到这些豆子,本能地低下头去,不顾一切地吃起来! 无论将士们如何驱赶鞭笞它们,它们就是不愿意挪动一步,舌头迅速卷走地上的黑豆,嚼得咔嚓直响。 将士们无计可施,急得破口大骂,九州十二国的将领们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是心急如焚。 夜狼城的士兵们趁机调头退回到城里,厚重的城门再次被关上。 裴九川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俯视下方发生的一切,红色长袍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犹如浴血重生的烈焰凤凰般,高不可攀。 他轻勾唇角,笑了起来,若非担心战场太血腥会吓到小花花,不然他真想让她亲自来看看,她的计谋生效了…… 九州十二国的军队只得无功而返,退回到营地之中,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将领们都在思考战马为什么突然不走了。可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就听到下属传来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战马们全都生病了! 一个将领不敢置信地问道:“那么多的马,全都生病了?” 那个下属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是、是的!所有马匹全都上吐下泻,病得很严重,马医们说,这些马被人下了药,他们可以治好这些马,但起码得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另一个将领睁大眼睛,咆哮道,“你知道一个月要耗费要多少粮草吗?要是再等一个月,我看这战也别打了,全都解散回家种去吧!”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治好那些马!” “你说得倒轻巧,那些马是被人下了药,怎么可能让我们轻易治好它们?!” “那你说咋办?!” “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闹内讧?战马们生病的事情有马医负责,我们现在想想,到底是谁给我们的马下了药?”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夜狼城里的那群兔崽子!”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绝不留情! “他们是怎么给我们的马下药的?难道他们在我们的军营之中安插了奸细?” “卧槽,肯定是你们天字营里有奸细!你们接触那些战马的机会最多了,我看一定要彻查你们天字营,立刻查出那个奸细到底是谁?!” “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天字营不可能有奸细!再说了,你们地字营不是有很多新兵吗?我看你们那些新兵里面肯定有敌人派来的奸细!” “你才是奸细!你们全家都是奸细!” …… 转眼之间,整个营帐就吵了起来,大家都在怀疑对方是不是窝藏了奸细,内讧不断,战火升级。他们本就来自不同的国家,彼此都不服对方,一路上都是各自为政,内奸的事情成了导火线,瞬间就点燃了他们之间本就不怎么牢靠的盟友关系。 这一架吵得极其激烈,闹到最后差点散伙,只是碍于天岚国得那点情面,又都认了下去,全都气呼呼地不欢而散。 待裴九川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诡异。 众心腹将士连忙说道:“王爷好计谋,不仅让敌军战马无法出战,还挑拨了敌军将领之间的关系,一石二鸟,太厉害了!” “这个计谋是本王的乖宝贝儿想出来的,”裴九川站起身,“说起她,本王还真是有点想她了,这里的事情暂时交给你们,本王先走一步了。” 众心腹躬身恭送他离去。 此时的孟花朝正在屋里埋头配制新的药粉,反正她闲着也是无聊,不如趁机多琢磨一些新药,所谓有备无患,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柔儿帮她把灯芯拨弄了一下,让灯火更明亮些,柔儿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说:“天快亮了,您休息一下吧,别把眼睛熬坏了。” 听到她这么说,孟花朝方才回过神来,居然就要天亮了吗?时间过得可真快! 孟花朝放下药瓶,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是该睡了。” 柔儿立刻去铺床,孟花朝将瓶瓶罐罐们收好,盖上药箱,转身走到床边。柔儿为她脱掉外衣,扶她躺下,盖上被子,她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柔儿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在她关上房门的瞬间,她忽然察觉到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刚才是什么东西? 柔儿很诧异,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到屋里去,看看是不是冥夜那家伙在捣乱?屋子里很昏暗,她举起烛台,借由灯火四处观察,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难道刚才是她眼花了? 柔儿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还是什么东西都没看到,只得作罢。她转身往门口走去,刚走出几步,就忽然听到恭喜大声喊道:“穿黑衣服的都是变态!” 发财:“变态变态变态!” 柔儿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一下子就扑到了她面前! 她被吓得连连后退,下意识举起烛台就朝对方砸过去! 烛台很重很硬,再加上她的力气本来就奇大无比,这一下砸过去,立刻就把对方砸得眼冒金星脑袋开花! 扑通一声闷响,黑衣人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柔儿不敢去看他,但又害怕他再爬起来伤害大小姐,勉强忍住惧意,举起烛台又往他的脑袋上狠狠砸了七八下!直到对方彻底没了气儿,她这才丢开染满鲜血的烛台,踉踉跄跄地扑到床边,哭着喊道:“快醒醒啊大小姐!有刺客来杀我们了嘤嘤嘤嘤!” 孟花朝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她哭得满脸是泪,微微一愣,在听清楚她说的话后,顿时就被吓了一大跳!孟花朝迅速清醒过来,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柔儿指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说道:“嘤嘤嘤嘤,就是这个坏人,他刚才要杀我们!” 孟花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个满身是血的黑衣人,脸上血肉模糊,已经完成看不出长相。心想这位仁兄运气真好,还没来得及动手行刺,就先被一个小丫鬟给灭掉了,死得真叫一个惨烈! 孟花朝摸摸柔儿的脑袋:“乖,不哭了。” 柔儿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问道:“要怎么处理这个刺客?要把他交给王爷吗?” 裴九川不在家,他最近忙得很,哪有时间来管这些小事儿?孟花朝也不希望他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分心,她下床走到黑衣人身边,弯腰蹲下去,伸手在黑衣人身上摸了摸,结果一无所获。 她沉吟片刻,直接剥掉黑衣人的衣服,终于发现,在他的胸前,纹有一头形状很奇怪的暗紫色凶兽。 凶兽头上长有双角,五官狰狞,面上覆有密密麻麻的鳞片,四只爪子锋利无比,长尾拖地,尾端长有倒钩,背上有对翅。乍一看去,它很像传说中的麒麟,但却比麒麟长得更加阴沉凶狠。 孟花朝从没见过这种模样的凶兽,完全叫不上名字,她扭头问柔儿:“你见过这玩意儿吗?” 柔儿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就在孟花朝认真分析这头凶兽的来历时,忽然听到一身脆响,头顶的屋檐被人一脚踩破,无数碎瓦片如下冰雹般,稀里哗啦地往下砸! 孟花朝反应很快,先将柔儿推到一边,随即一个驴打滚,就滚到了另一边的角落里。 在她们离开的下一刻,五个黑衣人伴随碎瓦片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地上。 卧槽那个黑衣人竟然还有同伙!孟花朝大惊失色,顾不上想太多,立刻扯嗓子大喊:“救命啊!有刺客!要死人嘞——!” 黑衣人们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先是一愣,随即如梦初醒般,提刀朝她扑过去! “不要杀小姐!”柔儿忽然冲出来,如同一头发了疯的蛮牛般,不顾一切地横冲直撞! 她的力气极大,一下子就把距离最近的两个黑衣人给撞得飞了出去! 黑衣人们完全没想到这么个看似柔弱无比的小丫鬟居然力大如牛,全都被吓了一大跳,但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刺客,具有极高的专业素养,片刻的呆滞过后,立即恢复理智。 被撞倒的两个人迅速爬起来,忍住伤痛,一起对付柔儿,其余三人继续围攻孟花朝。 柔儿虽然力大无穷,但她只有蛮力,并无技巧。两个黑衣人在被偷袭过一次后,都有了防备,柔儿再难得手,他们前后夹攻,逼得柔儿自顾不暇,再无精力去照顾大小姐。 等柔儿拼尽全力挣脱掉黑衣人的围攻之后,竟然发现大小姐已经不见了! 她再一转身,原本围攻她的两个黑衣人也已经跳窗跑了! 黑衣人的目标是孟花朝,只要一得手,就立刻撤退,毫不恋战!柔儿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块碍事的绊脚石,一脚踢开就行了,完全没有花费太多精力的价值。 柔儿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片刻过后,她鼻子一皱,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 “啊啊啊!大小姐被抓走了!!!” 地面被震得抖了三抖,墙壁上不断有灰尘被震落。 刚走进后院的裴九川听到这声嚎哭,脚下一顿,随即快步冲进卧室。 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泥土碎瓦片,还混杂着一些暗红的血迹。裴九川环顾四周,只看到柔儿站在屋子里哭,在她身后不远处,还躺着个血肉模糊的黑衣人。 看这样子,此地必定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裴九川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用力抓住柔儿的肩膀,沉声问道:“小花花人呢?” 柔儿哭得眼睛上气不接下气:“大、大小姐被人抓走了!” 说完,她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使劲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肿了。她哭着求道:“我求您救救大小姐!只要您能救小姐,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裴九川一脚将她踹开,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樊重说道:“去查查这是怎么回事?” 堂堂的元帅府,竟然被一群刺客闯了进来,还掳走了人!这简直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裴九川和暗卫军团的脸上! 樊重的神情无比凝重,元帅府被刺客混入,作为暗卫军团的头领,他的责任最大。现在他必须将功折罪,否则将来等待他的,只能是以死谢罪! 他拱手应道:“是!” 樊重走后,裴九川走到黑衣人的尸体旁边,一眼就看到尸体胸前的凶兽突然,目光微变:“这是獬豸?!” 此时,樊重走了进来,低头说道:“回禀王爷,负责看守这个院子的及个暗卫兄弟全都被杀掉了,下手干脆利落,一刀毙命,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说到这里,他略有不解,又道:“江湖上最大的杀手组织是剑庄,可剑庄早已被灭,怎么还能有这么多杀手同时出现?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你忘记了,最大的杀手组织有两个,除了剑庄之外,还有个麒麟阁。剑庄在明,麒麟阁在暗,如今剑庄被灭,麒麟阁就成了一家独大,黑道上除了他们,没人敢对元帅府动手,”裴九川指了指黑衣人尸体胸前的纹身,“这是獬豸,麒麟阁的标记。” 樊重的脸色微微一变:“麒麟阁极为神秘,江湖上无人知道他们的本部所在,若想抓住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裴九川瞥了他一眼:“对本王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 樊重立刻低下头去:“主公教训的是。” “你派人去把知道的几个麒麟阁据点给毁了,并放话出去,倘若他们不把小花花还给本王,今后暗卫军团见到一个麒麟阁的人,就宰掉一个,绝不留情!” 敢跟鬼刹阎王作对,就应该做好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觉悟! 樊重神情一肃:“是!”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报复 樊重走后,裴九川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血红的暴戾。--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他抬脚踩在尸体的胸前,猛地用力,只听见咔嚓几声脆响,尸体的肋骨被踩了个粉碎,原本栩栩如生的獬豸纹身也被踩了个血肉模糊,再难看出原型。 他定要让绑走小花花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柔儿看到他的神情,狰狞得几乎要吃人,竟比那凶兽还要恐怖三分,她被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缩在角落里,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至于那具被踩碎了的尸体,她更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直到裴九川走后,过了许久,柔儿这才敢抬起头,她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站在空寂的院子里,满心都是担忧与惶恐。 她面朝月亮,扑通一声跪下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诚心默念:“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愿折寿十年,求您保佑大小姐平安无事!” …… 哗啦! 孟花朝在一阵刺骨的凉意中醒过来,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冰冷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衣服都是湿了,她被冻得直哆嗦。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个黑漆漆的房间,她的身体被牢牢捆住,挣脱不开。在她的面前,站着个手提空桶的矮个儿男人。看样子,刚才泼孟花朝冷水的家伙,应该就是这个死矮子! 孟花朝瞪着他,想开口问他祖宗十八代,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人堵住了,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矮个子见她醒了,嘿嘿一笑:“你总算是醒了!” 他放下木桶,揪住孟花朝的衣领,将她拖出小黑屋子。他的动作极为粗鲁,孟花朝被弄得很疼,心里越发恼恨,王八蛋,别让老娘逮住机会,否则老娘一定要揍得连你妈都不认得你是谁! 矮个子将她推进一间清雅别致的房间里,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阁主,您要的人带来了!” 说完,他就站起身,默默地退到一边的角落里。 孟花朝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孟星寒?! 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久未见,孟星寒仍旧是那副君子端方的斯文模样,惟独眼中的阴郁之色越发明显了。 他踱步走到孟花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笑得极为轻蔑:“你就是裴九川的新宠?长得这么难看,他的品味真是越来越糟糕了!” 孟花朝:好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孟星寒没有在意她愤怒的眼神,开口说道:“我不是一个喜欢杀人的人,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帮我偷到夜狼城的攻防布置图,我就能还你自由,并另外给你黄金千两,保你下半辈子都衣食无忧。” 孟花朝使劲点头,表示自己答应这个条件! 她在心里冷笑,现在先答应,回头等她重获自由,立刻就揍死丫的! 孟星寒像是看出了她心里的小算盘,冷笑一声,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团,单手捏住她的下颚,强行撬开她的牙齿,将一颗圆滚滚的黑色药丸强行塞进去,逼迫她咽了下去! 他松开手指,用手帕仔细擦拭手指的每一寸地方,看向孟花朝的目光越发嫌恶。 孟花朝使劲按压舌根,想要将那颗药丸吐出来,但无论她怎么弄,就是弄不出那颗药丸。她心急如焚,抬头就问:“你给我吃了什么鬼东西?!” “一种毒药,名为七日醉,”孟星寒的笑容犹如一条冰冷的蛇,充满了阴邪的气息,“你吃下它之后,如果七日内不服下解药,五脏六腑就会慢慢地腐烂,直到肠穿肚烂而死!” 孟花朝大惊失色,双手捂住肚子,心想自己这下子完蛋了,没能死在裴九川的手里,反倒死在了孟星寒这个王八蛋手里,好亏! 孟星寒欣赏着她恐慌的表情,满意地说道:“你只有七天时间,如果你七天还不能完成任务,就只有死路一条,好好努力吧!”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丢给到孟花朝的面前,说:“这叫美人笑,服下之后,能令人陷入神志不清的昏迷状态。等你偷到图之后,将这瓶药悄悄混入裴九川的饭菜之中,待他陷入昏迷,就发送信号弹通知我。” 他又拿出一个信号弹,一并扔给她。 说完这些,他不去看孟花朝的反应,朝那个小矮子招了招手。 小矮子连忙走上前来,笑嘻嘻地问道:“主人,请问有何吩咐?” 孟星寒指了指孟花朝,说:“送她回去。” 小矮子点头应下,待孟星寒走后,小矮子揪住孟花朝,一掌敲在她的后脑勺上,她两眼一黑,直接就这么昏了过去。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元帅府里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刚醒来的门房从门后走出来。他手拿扫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扫门前的阶梯,忽然发现阶梯下面有个圆鼓鼓的麻布袋子。 门房很好奇,走过去用扫帚戳了戳麻布袋子,软软的,他壮起胆子解开麻布袋子,发现里面竟然装这个年轻女人! 更惊人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失踪不见了的孟姑娘! 王爷为了找她,差点把整个夜狼城都翻过来了! 门房丢开扫帚,急忙将孟大夫扶起来,见她昏迷不醒,连忙叫来两个帮手,扶着她走进元帅府。 没过多久,孟花朝就醒了,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边站着满脸关切的柔儿。见她睁开眼睛,柔儿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小姐,您终于醒了!” 孟花朝伸出手,在柔儿的搀扶下,艰难地坐起来。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环顾四周,皱眉问道:“我怎么回来了?” “是门房发现你被人装在麻袋里,丢在了元帅府的门口,”柔儿帮她揉捏太阳穴,“小姐,您这两天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你,都没找到你,王爷都快急疯了!” 孟花朝正想说话,就看到闻讯赶来的裴九川推门走了进来,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毒药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他,她害怕他一冲动,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裴九川大步走到床边,伸臂将她抱入怀中,紧紧地圈住,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揉碎了嵌入他的身体中! 在孟花朝失踪的这两天时间里,他每天都寝食难安,夜夜做恶梦,反复梦见她被一箭穿胸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他试图阻止,但每次都无能为力,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死去,消失…… 被惊醒之后,那种心痛如刀绞的感觉仍旧没有退去,一阵阵地袭来,逼得他几乎快要窒息! 他不敢想象,如果小花花真的不再回来了,他一个人该怎么活下去? 幸好,老天没有绝情到底,将她送了回来。 孟花朝对柔儿做了个手势,柔儿会意,默默地退出房间,顺带关上房门。 屋子里只剩下孟花朝和裴九川两个人,孟花朝轻轻抚摸他宽厚的背脊,安抚他的情绪。 片刻过后,裴九川渐渐恢复平静,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花花,仔细观察她的眉眼,确定的确是她回来了,他没有做梦。 他亲了亲她的唇角,声音沙哑:“本王以为你又要丢下本王了……” 孟花朝看着他的脸,他的眼底泛着青黑,看起来非常疲倦,但眼睛里里面的情意,此时却满到几乎随时都会溢出来。只是被他看一眼,她就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泉中般,整个人都被温暖给包围了。 她也亲了他一下,得意地笑道:“难得傍上你这么个高富帅,我才不会轻易撒手!万一便宜了其他女人,我会被气死去!” 裴九川笑了起来,冷峻的面容,犹如阳光穿破云层,冰山渐渐消融,化作柔情万千的流水。 他捧着她的脸颊,低头亲了上去。 男人的动作无比虔诚,仿佛在亲吻这个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地抚摸。失而复得的喜悦,在亲密地厮磨之中,一点点渗透四肢百骸。 孟花朝紧紧抱着他,感受他传递过来的热情,专心致志地沉浸在他给予的愉快之中。 仿佛曾经遇到的所有威胁与伤害,都只是一场可怕的梦境。 现在的她,梦醒了,不会再害怕了。 …… 虽然孟花朝已经回来了,但整个暗卫军团对麒麟阁的追杀仍旧在继续,短短几天时间里,麒麟阁十几个堂口就全都被毁掉,数百杀手死于暗卫之手。 麒麟阁损失惨重,被逼得隐姓埋名躲了起来,短时间内不敢再现身接生意,见到暗卫军团的人更是绕道三尺。 这是一场无比疯狂的报复行动,过程极其血腥!一直低调神秘的暗卫军团,彻底展露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以及令人胆寒的凶狠暴戾! 如果说麒麟阁是游走在暗夜之中的毒蛇,那么暗卫军团就是天生嗜血的野狼,毒蛇喜欢单打独斗,但野狼却擅长群起而攻之。他们既有专业杀手的狠辣,也有铁血军人的纪律,收放自如,绝非普通的杀手组织可以相比! 经过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了,但凡咬到鬼刹阎王的人,都必将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事后,樊重将这次剿杀麒麟阁的数量报给裴九川,然后单膝跪地,低头请罪:“这次是属下失察,致使刺客混入元帅府,掳走了孟姑娘,属下甘愿受罚!” 裴九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念你将功折罪,去领三十军棍吧。” “谢主公不杀之恩!”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喜欢你有钱! 樊重挨了三十军棍,虽然没死,却也在床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暗卫军团暂时交给了他的弟弟,樊二打理。 这些隐藏阳光背后的阴暗之事,裴九川没有让孟花朝知道,她只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可以了,其他所有的罪孽,都由他来背负。 经此之后,裴九川不管去哪里,都必须将孟花朝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无论是去军营议事,还是去城墙上视察敌情,他都带着孟花朝,没有他的允许,她不准离开她半步。 如果这世上有法术,他真想将她变成一张纸,团吧团吧塞进口袋里,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把她贴身揣着,再不用担心有人能从他身边抢走她。 再从上次吃过孟花朝特制的黑豆之后,联盟大军的战马精神状态一直很不好,无法上战场,他们不得不另外寻找战马。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不少功夫,裴九川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顿穷追猛打,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待联盟大军的援军抵达,十二国已经聚集九国,大军人数猛增,战马得到补充,他们立刻又杀回去,堵在了夜狼城的门口。 双方对峙了一天一夜,气氛剑拔弩张。 主帐之内,裴九川正在跟众将士商议御敌之计,他们讨论得很很认真,也很激烈。 孟花朝坐在裴九川的身边,听他们吵来吵去,吵得头都大了。 她轻轻地拽了拽裴九川的衣袖,裴九川低头看她,目露征询。她小声说道:“我累了,想去睡觉。” 裴九川立刻说道:“本王陪你回去。” “不用了,你还有事要忙,不必管我,这点儿小事我自己能行,”孟花朝挠了挠他的手掌心,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咪,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裴九川无视下面还在激烈争吵中的将士们,低头亲了亲孟花朝的鼻尖,柔声说道:“你先去内室睡会儿,等本王忙完了,就带你一起回去。” 孟花朝点点头,站起身,绕过屏风,拉开垂挂着的厚实毛毯,走进内室。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裴九川放在收回目光,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将士们,见到他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淡淡地问道:“都商量完了?” 将士们的眼中全都绽放出奇异的光彩,那是一种天朝人民对于八卦的钟爱。 将军甲问:“刚才那位就是未来的王妃?” 副官乙说:“王妃和王爷的感情看起来貌似很好的样子!” 幕僚丙说:“不知何时能喝到王爷的喜酒,希望不要太久啊!” …… 卓茂意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埋头灌水,心想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居然敢八卦王爷的隐私,到底是作死呢?还是作死呢?! 果不其然……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说道:“都聊起天来了,看来你们真是太清闲了,正好,最近军械局很缺人,你们去帮忙挖点矿,再砍些树,多做些武器出来,免得打起战来咱们的士兵连武器都没有,那可就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挖矿砍树?!这种苦力活既哭又累,还很无聊,谁都不愿意去接这个麻烦事儿。 但王爷已经发话,他们没法违抗,只得认命。 商议继续,谈及正事,大家伙儿立即变得无比严肃,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激烈起来。 此时在内室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孟花朝忽然觉得腹痛如刀绞针刺! 她一下子就被痛醒了,捂住肚子,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为了不惊动外面的人,孟花朝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她将额头抵在枕头上,身体不住地颤抖,剧痛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几乎要把她痛晕过去! 过了许久,剧痛方才渐渐褪去,孟花朝缓缓放松身体,瘫倒在床上,身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七日醉的毒性开始发作。 思及方才的痛苦,孟花朝真觉得生不如死,看来孟星寒没有骗她,如果她再不将城防布置图偷给他,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孟花朝艰难地坐起身,下床站起来的那一刻,双腿一软,差一点就栽倒在地!幸好她反应够快,及时扶住了床沿,这才避免了摔个大马趴的杯具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体平衡,然后摇摇晃晃地朝桌边走去。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干燥的喉咙得到滋润,舒服了许多。她又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之后,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毒性发作消耗了她太多体力,没过多久,她就沉沉地睡着了。 她刚一醒来,睡在旁边的裴九川立即睁开眼睛,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裴九川亲了亲她的唇角:“早上好,宝贝儿。” 孟花朝眨了眨眼睛:“早上好,昨晚是你把我抱回来的?” 他微微一笑:“本王见你睡着了,不忍心吵醒你,就瞧瞧把你抱回来了。” 从军营到元帅府,这一路走来,她居然都没醒,睡得可真够死的!孟花朝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下次你叫我醒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可本王喜欢抱着你,”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目光柔情似水。 孟花朝扑进他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肌,特别娇羞地问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地方呀?到底是我的美貌呢?还是我的智慧呢?亦或是我的气质呢?” 裴九川很困惑:“你有这些东西吗?本王怎么不知道?” 孟花朝:“……” “本王喜欢你,是因为你太笨了,没有本王在身边护着你,万一你被人给吃掉了,本王岂不要心疼死了?” 孟花朝使劲翻了个白眼:“谢谢您的大慈大悲!” 裴九川抱住她,低低地笑了起来:“那你喜欢本王什么地方呢?” “喜欢你有钱!长得帅!就算你啥都不敢,光是摆在那里,也觉得很养眼!” 裴九川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本王在你眼里是花瓶吗?” “花瓶没你有钱,有钱的没你好看,所以你永远都是最好的!”孟花朝摸摸他的俊脸,啧啧叹道。 裴九川一时竟无言以对。 吃过早饭之后,裴九川照例要去军营,孟花朝对他说:“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想在家里休息。” 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裴九川说道:“那好,本王今天陪你在家,你好好休息,本王让人去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孟花朝连忙摆手:“我只是有点累,想睡觉而已,没有要到看大夫的地步,你别太兴师动众了。正事要紧,你赶紧去军营,别让人久等,晚上早点儿回来就行。” 裴九川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她用手指按住嘴唇,她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微微笑道:“亲爱的,我等你回来。” 那一声亲爱的,叫得裴九川半边身子都酥掉了,他立刻抱住孟花朝,狠狠地吻下去,直吻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他这才放过她。 他披上大麾,叮嘱道:“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缺什么就跟老林说,要按时吃饭,多穿衣服,少吹风,千万别着凉了……” 孟花朝耐着性子听他啰嗦完,然后轻轻推了他一下,说:“走吧,早去早回。” 裴九川最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走出卧室,出了院子,他吩咐府中暗卫盯紧这个院子,若是再有刺客混入这里,负责这个院子的人全都得死! 暗卫们噤声应下。 裴九川走后没多久,孟花朝也走出卧室,她带着柔儿来到藏书阁。 藏书阁就在书房后面,这里收藏了许多书籍资料,密密麻麻摆满了数十个大书架。孟花朝根据目录索引,很快就找到了放置岐黄医术一类的书架,她立刻一本本地翻找起来。 藏书阁里的光线不太好,非常昏暗,柔儿点燃蜡烛,举着烛台,跟在孟花朝身后,为她照明。 孟花朝翻箱倒柜地找了许久,总算在一本几乎快要散架了的旧书上面,找到有关七日醉的记载。 所谓七日醉,是用数十种毒虫的虫卵研制而成,剧毒无比。人在服下它之后,药丸融化,里面的虫卵流出,人体的温度成了它们最好的温床。七天时间,就能让它们开始孵化,长大,变成无数恐怖的毒虫。 所以,刚刚服下七日醉的时候,人体不会有事,可以暂时维持七日的正常生命。待七日过后,毒虫们相继孵化,就会撕咬内脏,吞噬血肉,过程极为痛苦,死状也非常凄惨。 在页面的最后几行字里,记载了七日醉的解药是如何炼制的。 七日醉本来无解,但世间万物,总有相生相克之物。七日醉的解药,是用数十种毒草研制而成,这些毒草是跟那十几种毒虫共同生长的伴生物,全都是具有剧毒,但它们却又是那些毒虫的克星,所谓以毒攻毒,就是这个道理。 这种解药炼制起来非常麻烦,而且炼制它的前提是,必须知道那十几种毒虫分别是什么虫,这样才能知道它们的伴生毒草分别是什么。 孟花朝肯定是不知道的,要想知道答案,只能去问孟星寒,可他肯定不会轻易说出答案。 解药的事情进入死胡同,只能暂且搁置,她继续往下看,看到后面还写着一个关于如何压制毒性的方法。这种方法不能完全解毒,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维持的时间大概在半年左右,而且这种方法对身体的伤害极大,使用过程中,她必须承受极大的痛苦。 孟花朝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最后把心一横,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再说! 她合上书本,又在书架上找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的资料之后,便揣着这本书走出藏书阁,回到卧室里。 孟花朝将一个装有银子的小荷包递给柔儿,又交给她一张写满字的药方,仔细地吩咐道:“你等下趁人不备,偷偷溜出去,到药铺里去帮我买些药,药名都写在这张纸上,你交给药铺的伙计看,他们都知道的。另外,再帮我买包银针回来,我有急用,这件事千万别被人其他人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喜脉 柔儿点头应下,她小心翼翼地将药方和荷包收好,转身走出卧室。 天快黑了的时候,柔儿才从外面回来,她掏出藏在怀里的药包,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小声说道:“小姐,您要的药材都买好了,全在这里,您点点看。” 孟花朝打开药包,看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是这几种药,你办得很好!” 她摸摸柔儿的脑袋,柔儿高兴得小脸通红:“能为小姐办事,是我的荣幸!” 孟花朝带着柔儿去到小厨房,她们将无关的人都赶了出去,整个小厨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柔儿负责烧火,孟花朝将药材放进水里泡了一会儿,然后混在一起,一股脑儿地倒入瓦罐之中,先用大火煮,然后用小火慢慢地熬。 孟花朝先后添加了三回水,待一个时辰过后,她将瓦罐端到一边,将汤药撇入碗中。 待汤药稍稍放凉了些,她端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见状,柔儿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小姐,您为什么要喝药?您是生病了吗?” “嗯,是有点不舒服,喝点药就好了,”孟花朝放下空碗,擦了擦嘴角,“记住我跟你说的,这件事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就算是昊王也不行。” 柔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嗯,我记住了!” 孟花朝让柔儿去取了一支百年的人参,炖成汤后,端回到房间里。 孟花朝让柔儿去屋外守着:“不准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如果王爷回来了,记得提前通知我。” 柔儿用力点头,转身走出屋子。 孟花朝独自一人呆在屋里,反锁住房门。做完这些后,她终于撑不住了,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为惨白,她捂住嘴唇,咳得撕心裂肺。 放开手,她低头一看,掌心里全是黑血。 看来解药开始起作用了。 她忍住痛,坐到床上,取出针包,抽出银针,扎入手脉。另一只手扼住手腕,用力往前推,一颗黑色毒血顺着针孔缓缓流出来。她来不及擦拭,又拿起另一根银针,扎入另一处穴位,如法炮制,逼出毒血。…… 毒血一点点被她逼出体外,身体的严重虚脱,令她几乎拿不住银针。她颤抖着手,端起放在旁边的人参汤,一口喝进肚子里,借此补充体力。 一个时辰过后,孟花朝总算将体内的毒血都逼了出来,她喝掉最后一口人参汤,长舒一口气。 此时,门外传来柔儿的声音:“小姐,王爷回来了,正在朝这边走来。” 孟花朝急忙将针包收起来,用手帕擦掉身上的毒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刚穿完,门外就响起裴九川的声音,他说:“小花花,开门。” 孟花朝随手将沾满黑血的手帕塞进枕头底下,使劲揉了揉脸颊,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红润饱满些。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面带笑容地拉开房门:“你回来啦!” “你一个人在屋里做什么?”裴九川一边说,一边跨过门槛走进屋里,几乎是刚站稳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 “我刚才在换衣服,”孟花朝见他站着不动,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进去?” 裴九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衣袖撸上去,皱眉观察她的手腕,立刻就发现了好些个黑色的小点。他沉声问道:“你又用银针扎自己?!” 孟花朝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敏锐,刚进门就能发现她做了些什么,她不禁心里一慌,面上却故作茫然:“我没有扎自己啊,这些针孔是以前留下的,你看错了吧?” “你还狡辩?!本王每天都有为你搽药,之前留下的针孔早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些针孔明显就是今天刚出现的!”裴九川的眼中浮现出怒色,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他一想到她竟然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伤害自己的身体,就气得不行! 见到自己的谎话被识破了,孟花朝只得摸摸自己的鼻子,悻悻地说道:“只是几根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身体不太舒服,不想看大夫,就自己给自己扎了几针。” “你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本王?”裴九川松开她的手腕,扭头就要让人去叫大夫。 孟花朝连忙拉住他,说:“扎了几针后,我已经好很多了,不需要看大夫!” “胡闹,生病怎能不看大夫?!”裴九川皱眉瞪她,显得很不赞同,“医者不自医,你虽然是大夫,但从未有大夫给自己看病施针,你这样胡来,万一弄坏了身体怎么办?乖乖去床上躺着,等大夫来给你看看。” 孟花朝拗不过他,他执意叫来大夫,为她看诊。 大夫先是为孟花朝把脉,他把了很久的脉,眉头微皱,显得非常疑惑:“这脉象,好奇怪……” 孟花朝心里咯噔一跳,这个大夫该不会看出她中毒了吧?! 裴九川立刻追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碍于他的凶名,大夫不敢卖关子,连忙开口说道:“这位姑娘的脉象,看起来像是喜脉……” 孟花朝长舒一口气,幸好没被他看出自己中毒了……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喜脉?! 卧槽!喜脉是个什么鬼啊?!! 大夫你不要乱说话啊! 裴九川先是一愣,随即被席卷而来的狂喜包围,一向冰冷自持的他,此时也禁不住露出惊喜的笑容。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是真的吗?她真的怀孕了?本王就要做父亲了吗?” 大夫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裴九川被他这点头又摇头的动作搞糊涂了,开口就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夫苦着一张脸说道:“从脉象来看,这位姑娘看起来应该是有一个月的身孕了,但她的身体现在很虚弱,更奇怪的是,在她体内,有两股力量正在互相较劲,冲撞之下,导致她的脉象非常混乱,所以我也不敢完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而且,就算真的有了身孕,按照她现在的体质,只怕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最后一句话还说完,裴九川就怒声说道:“必须抱住她肚里的孩子!本王要母子平安,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出了问题,本王就让你全家为他们陪葬!” 一听这话,大夫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跪倒在地,不断地告饶求情。 裴九川不耐烦跟他纠缠,说:“你现在就给她医治,她活你活,她死你也死!” 大夫哪里还敢耽误时间,慌忙爬起来,为孟花朝进行了一整套的检查,然后又开了密密麻麻好几张药方,亲自去药铺抓药。 大夫走后,裴九川大手一挥,屏退闲杂人等。他走到床边坐下,紧紧握住孟花朝的手,认真承诺道:“你别害怕,本王一定会保护你们母子!” 孟花朝笑得很勉强:“大夫也说了,我的脉象很混乱,不一定是怀孕,你别抱太大希望,万一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不会的,”裴九川打断她的话,他单手放在她的腹部上,温柔地抚摸,“这里面一定有本王的孩子,本王能感觉得到他在动。” 孟花朝的表情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别说这孩子到底存不存在,就算真的存在,只有一个月大的孩子,五官都还没有长全,怎么可能出现胎动的情况?! 这家伙一定想孩子想疯了,都出现幻觉了! 裴九川揽她入怀,温柔地说道:“本王真的好高兴,本王可以做父亲了,本王也能有家人了……” 家人二字,听得孟花朝满腹心疼,她不忍心再打击他,无论是不是有孩子,都先让他高兴一段时间吧,她希望看到他开心。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前:“我就是你的家人,一直都是。” 裴九川紧紧地抱着她,眼中是满满的温柔,他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他们一家三口甜蜜快乐的情景。 在裴九川的严格监督之下,孟花朝被迫提前进入卧床待产的环节,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出去散散步,活动范围不会超过后院。而且她每次只要动一动,哪怕只是上个茅厕,身后都能跟上一群仆从,前呼后拥,好生壮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皇后娘娘微服出巡呢! 为了更好地照顾孟花朝,裴九川甚至将办公地点搬到了后院,将士们每天来后院报道,商议军务,商议完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在办公的整个过程之中,孟花朝都必须在他视线所能及的范唯之内,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种日子过了三天,孟花朝就受不了了! 她提出抗议! “你这哪是在养媳妇儿?你明明就是在养猪!”孟花朝愤怒地指责道。 “你见过有人带着一头猪去商议军务的吗?”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宠溺地叹气,“好了,别生气了,你是孕妇,要保持开朗的心情。你晚上想吃什么?冰糖肘子喜欢吗?或者姜爆鸭?松鼠桂鱼?” 孟花朝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大声说道:“我全都要吃!” 站在孟花朝身后本以为她会奋力反抗争取自由的柔儿,默默地捂住脸,大小姐根本就是自愿被养成一头猪的! 裴九川满意地笑道:“好,本王这就让厨房去做。” 只要有吃的,孟花朝的注意力就会立刻转移到美食上,没办法,这就是吃货的天性。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你只需要服从我 在孟花朝每天徘徊在痛苦与享受的边缘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出现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每天都来为自己把脉看诊的大夫,一点点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实的面容,不禁错愕地问道:“孟星寒,你不要命了?居然胆敢跑到这里来?!” 孟星寒不以为意地轻笑道:“我既然敢来,自然就不怕被抓。” 他显得有恃无恐,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怕被暗卫发现。 在此之前,他已经假借要为孟花朝施针为由,将屋里的人都打发出去了,现在整个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孟星寒靠在床边,双手环胸,说:“我现在只要一伸手,就能弄死你,你要是敢乱喊叫,我一定能赶在他们进来之前先弄死你!”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元帅府的缘故,孟花朝并没有上次被他抓住时那么害怕,此时面对他的威胁,她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几天,每天来元帅府为我看诊的大夫,都是你假扮的?” “不,前几天的确是那个大夫,只不过今天我把他弄晕了,借了他的身份混进府里来了,”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想来看看你身上的七日醉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我现在过得还不错,”孟花朝顿了顿,“那个大夫其实是你的人吧?” 孟星寒目光微闪:“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孟花朝狡黠一笑,“看来我猜对了。” 孟星寒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的眼中渐渐浮现出狠厉之色:“不要自作聪明,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孟花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在这里,你不能弄死我。你要是杀了我,我敢保证,你绝对走不出这扇房门,凭你武功再高强,没有我给你做肉盾,也无法对抗整个暗卫军团。” 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非常冷静,丝毫没有上次被绑架时的慌张无措,孟星寒忽然有点后悔,当初就不该放她回来,直接做掉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她根本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被控制。 他说:“你别太自信,逼急了我会跟你同归于尽!” 孟花朝摇摇头:“你这种人不会轻易死,大仇未报,你绝对不会轻生。同归于尽这种话,也就只能拿来吓唬吓唬小孩子,我劝你还是收起那一套,咱们和和气气地坐下来谈一谈,有事好商量嘛。” 孟星寒冷哼:“我们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给我解药,我送给你一个消息,公平交易,很划算的。” 孟星寒很不屑:“你身上有我下的毒,没有我的解药,你就只有死路一条,我跟你之间不存在交易的必要,你只需要服从我,就可以了。” “话别说得这么绝对,凡事都有万一哟,”孟花朝冲他笑了笑,“我这个消息,是跟你的妹妹,韶嵘公主有关,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一听到妹妹二字,孟星寒的脸色立刻就是一变,他伸手掐住孟花朝的脖子,怒道:“你知道韶嵘在哪里?” 孟花朝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拔出一根银针,趁其不备,狠狠朝他的眉心扎过去! 练武之人反应都很快,孟星寒立刻放开她的脖子,往后连退数步,躲开她手中的银针。可还在没等他站稳,只见孟花朝抬手一扬,一阵白色粉尘顺势被甩出来,这次可没有银针那么好躲了,他被劈头盖脸地撒了一身粉尘! 但凡是接触到粉尘的皮肤位置,立刻就感到一阵刺骨的瘙痒,他使劲抓挠,痛苦难耐,声音沙哑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孟花朝笑道:“别害怕,只是一点痒痒粉,一般只会让人痒上两个时辰,不会伤及性命。只不过,我送你的这些痒痒粉是经过再加工的升级版,人一旦直接接触,不出三日,就会痒得皮开肉绽,如果没有解药,就会从皮肤开始,慢慢向身体内部腐烂。到时候你就会看到自己得身体,是如何一点点变成一个长满腐肉的怪物,但你放心,要腐烂至五脏六腑的话,起码也要三年时间,比起你的七日醉,已经好上很多了哦!” 听到她的前半句话,孟星寒稍稍松了口气,可等他听完她说的所有话,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 他冲过去就要去掐她的脖子,她抬手将银针对准他,说:“你最好别靠近我,否则我真不知道这根沾有剧毒的银针会戳中你的什么部位。” 一听到这话,孟星寒只得停下脚步,一边使劲抓挠,一边怒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孟花朝施施然地看着他,“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派人将我掳去,还在我身上下毒,威胁我帮你偷东西……这些事情一件件加起来,我只是让你痒一痒,没直接要了你的命,已经是非常圣母了。” 孟星寒的脸色极为难看:“什么是圣母?” “别人打你的左脸,你不仅不还手,还把自己的右脸也伸过去给人打,这就是圣母。” 孟星寒秒懂,他说:“你给我解药,我就给你解药,从此咱们两不相欠。” 孟花朝笑了:“怎么,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了?” 孟星寒的脸色又是一变:“你当真知道我妹妹在哪里?” “我的确知道,”孟花朝眯起双眼,笑得高深莫测,“前段时间我还看到她来着,你妹妹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哪怕只是躺在棺材里,依旧美艳动人,我要是个男人,都会被她给迷住。” 孟花朝:自己夸自己的感觉好爽啊哈哈哈! 孟星寒立刻追问道:“裴九川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想知道的话,就用解药来换,”孟花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快点作出决定,别耽误我休息。” 孟星寒的脸色一变再变,几次都想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比她说出韶嵘的下落,再逼她交出解药。但每次他想动手的时候,孟花朝就会抬起捏住银针的手,逼得他无法靠近。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妥协:“好,我给你解药。你告诉我韶嵘的下落。” 孟花朝挑眉笑道:“哟呵,居然为了找妹妹,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你懂什么?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就算是死,也要把她从裴九川的那个大魔头手里救出来!” 孟花朝的表情略显复杂,心想你妹妹的魂儿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算你把她的尸体要回去,她也不可能再活过来,除非我再借尸还魂一次,回到你妹妹的身体里去……不过,我觉得这是不太可能的事儿。 她拿出一张纸,说:“你要的答案就写在这张纸上,现在咱们一手交药,一手交纸,事先说好,不准骗人耍赖,否则咱们两个都别想好过!” “废话少说,快把东西给我!”孟星寒丢给她一个瓶子,她将纸张揉成团丢给他。 双方接住各自需要的东西,孟花朝低头去查看瓶子,孟星寒趁机陡然发难,抬手挥剑朝她劈过去! 孟花朝大惊失色,抬手就要用银针去刺他,无奈他的动作实在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击自卫!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利箭破窗而入,直直地朝着孟星寒刺过去! 孟星寒暗叫不好,急忙转身躲开,仍旧稍稍晚了一步,手腕被利箭擦伤,带出一连串的血珠,长剑顺势落地。孟花朝趁机将被子往身上一裹,滚到了床铺的最里面,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孟星寒。 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裴九川纵身飞入,提剑刺向孟星寒! 孟星寒侧身躲开攻击,顺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短刀,后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冷冷笑道:“裴九川,这才没过多久,我妹妹尸骨未寒,你居然就另有新欢了,你对得起我的妹妹吗?!” “尸骨未寒”的孟花朝挠了挠脸颊,好吧,我又躺枪了。 “本王喜欢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裴九川长臂一挥,宽袖甩动,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凛冽的声响。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懒得再废话,身形一动,再次战作一团,兵器相撞,噼里哗啦,火花四溅,屋里的家具被砍得木屑纷飞,转眼就成了一片废墟。 孟花朝用被子抱住脑袋,趁两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档口,将小瓶子的药丸倒出来,仔细瞧了瞧,又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药香。 她用银针刺入药丸,拔出来一看,银针居然变黑了! 卧槽这解药里面竟然有毒! 孟星寒你个王八蛋居然敢骗老娘! 孟花朝气急败坏,抬头就喊:“九川,他在我身上下了毒,你帮我逼他交出解药!” 一听这话,裴九川的目光顿时就是一变,眼含怒意,居然敢对本王的小花花下毒?简直就是找死! 他的心中杀意涌现,手下的动作变得极为凌厉迅速,孟星寒本就不是裴九川的对手,现在裴九川火力全开,孟星寒被逼得连连后退,到了最后只能勉强自保,几乎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眼看自己就要被逮住了,孟星寒心中焦虑,余光瞥见躲在床上角落里的孟花朝,身形一闪,伸手朝她抓过去! 孟花朝暗骂,尼玛是看我好欺负吧?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下手!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本王陪你一起死 她一个驴打滚,从床的这头滚到另一头,待孟星寒再追过来的时候,她又一个驴打滚,滚到了对面的角落里…… 她就像个圆滚滚的坛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孟星寒无从下手,幸好床足够大,她滚起来毫无障碍。 裴九川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会把肚里的孩子给滚没了,当即飞身冲过去,提起孟花朝,将她护到怀中。而孟星寒则趁此机会,跳出窗外,朝府外逃去! 早已蹲守在屋外的暗卫们立即追了上去,裴九川摸摸孟花朝的脸颊,说:“你先乖乖呆着,别乱跑,我去帮你找解药。” 说完,他就带着冥夜跑出屋子,追人去了。 这一去,就去了整整一天。 等裴九川带着冥夜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与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不幸被抓的孟星寒。 裴九川问孟花朝:“孟星寒对你下了什么毒?” 事已至此,不可能再瞒得住,孟花朝只得将事情的始末都说给他听。 听完她的叙述,裴九川的脸色已然变得非常难看:“有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本王?!” 孟花朝心虚地垂下头:“就算告诉你,也没什么用,还会让你平白跟着担惊受怕。” “怎么会没用?只要有本王在一天,就没人能伤害到你!”裴九川皱眉瞪着她,语气非常不满,“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本王!在你的眼里,本王就只是一个外人!” 孟花朝连忙摇头:“不,我很相信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不要找借口!”裴九川的语气渐渐变冷,“父王母妃骗本王,灭灯大师骗本王,现在连你也在骗本王,你们统统都把本王当成一个傻子!”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对不起,你别生气,”孟花朝伸手去拽他的衣袖,却被他愤然甩开。 他说:“你骗了本王一次又一次,最后你说再也不会欺骗本王了,本王选择相信你,可是你是怎么对待本王的这份信任?你再一次欺骗了本王!” 他的眼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孟花朝很羞愧,试图解释:“你相信我,我没有要欺骗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够了!”裴九川怒声打断她的解释,“你以为什么都不对本王说,本王就不会担心你吗?说到底,你就是不愿相信本王可以保护你!你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得很好,你以为你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可是孟花朝,你睁开眼睛看看,本王一直都站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一时间,孟花朝无言以对。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裴九川转过身去,拂袖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孟花朝一个人,她呆站在原地,耳边不断徘徊裴九川的话。 他说得没错,她习惯将所有事情都扛到自己身上,本能地抗拒别人给予的帮助。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式的封闭。 她没想到的是,原来这种封闭也会伤到人…… 裴九川交代了柔儿好好照顾孟花朝,随后就来到刑堂,察看孟星寒的情况。 为了从他身上得到解药,裴九川让暗卫对他进行严刑拷打,不过半天功夫,他身上就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但孟星寒的口风极紧,无论裴九川使出怎样的残酷手段,他就是咬紧牙关不肯说出解药在哪里。被吊起来的孟星寒满身是血,他吐了一口血唾沫,呵呵一笑:“裴九川,我原本是想杀了你,为我的家人报仇,但现在看到你痛不欲生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这样比杀了你更痛快!我要让你也尝一尝,至爱之人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说着,他就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痛苦的咳嗽声,犹如破风箱被人强行拉动般,声音无比沙哑。 啪的一声脆响,暗卫挥动手中皮鞭,抽得孟星寒再也笑不出来。 裴九川冷眼看着他,心中杀意凛然,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解药,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孟星寒!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裴九川直到深夜才回到卧房,刚一进门,就见到孟花朝正坐在床上看书,昏黄温暖的烛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看起来就像画中的剪影般,飘渺不定。 裴九川心里莫名地一紧,他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书:“夜深了,少看书,伤眼。” 孟花朝抬头看到是她,立刻拉住他的衣袖,露出讨好的笑容:“你不在,我谁不着。” 裴九川将书放到旁边的桌上,她低头看了看被她拽住的衣袖,冷笑一声:“知道错了?” 孟花朝使劲点头,眼巴巴地瞅着他:“我知错了!我大大滴错了!王爷大人酷爱原谅我吧!” 明知道她可恶,但见她这样,裴九川仍旧不由自主地心软了,她就是他的软肋,轻轻一戳就会心疼。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既然知道自己错了,就得认罚,免得你不长记性,下次又再犯。” 听到还要惩罚,孟花朝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她哀怨地看着他:“我知道错了,可以不要罚我嘛?” “不可以!”裴九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讨饶,“念你还在怀孕中,这次的惩罚先记下,回头等你生完孩子,咱们再来秋后算账。”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贼兮兮地说道:“那如果这个孩子一直没生下来,我是不是永远都不用领罚?” “胡说!”裴九川怒声斥责,“你一定会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 孟花朝无奈地耸耸肩:“好吧,你说能生,就一定能生。” 她的身体,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先别说是不是真的怀孕,即便是真的怀上了,依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生得下来。 裴九川坐到床上,轻轻抚摸她的腹部,坚定地说道:“无论是你,还是这个孩子,都会平安无事,你要相信本王!” 他太渴望这个孩子了,一方面是为了成全自己对亲情的渴望,另一方面是为了留住孟花朝。 只要她生下孩子,她就会安安心心地呆在他身边,永远不再离开,这是女人对于母性的本能,他坚信,她绝对做不出抛弃孩子的行为。 夜深了,本该已经睡着了的孟花朝,此时却默默地睁开眼眼睛。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裴九川,目光极为复杂。 她能看得出来,他非常在意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可是她体内全是毒素,如果强行生下孩子,她真不知道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那样一个幼小的生命,她不希望刚生下来,就被疾病缠身。 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能要! 此时,裴九川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也睁开眼睛,看着她问道:“怎么不睡觉?” 孟花朝说:“我睡不着。” 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还在担心身体里的毒?” 干燥的大手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暖,令她在心安之余,越发得纠结。她沉默片刻,不答反问:“你能答应帮我个忙吗?” “你说。” 孟花朝垂下眼眸:“如果,我身上的毒无法解除,你能不能最后送我一程?反正都是死,我希望能死在你的手里,这样也不算亏。” 裴九川皱眉:“不准胡说八道!有本王在,你一定能好好活着!” 孟花朝摇摇头:“我只是想要你的一个承诺,你能答应我吗?” 裴九川凝视着她的双眼:“如果真到了那么一步,本王陪你一起死。” “你别这么做!”孟花朝急忙说道,“我死了还有可能再次借尸还魂,但你绝对不可能再活一次,万一我活过来了,却发现你不在了,剩下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所以你别千万别做傻事!” 裴九川揽她入怀:“本王可以答应你不做傻事,但你也要答应本王,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轻言放弃。” 孟花朝依偎在他胸前,默默无言。 过了许久,才听到她发出一声极轻的的“嗯”。 大玉国?裴九川不记得自己跟这个国家有什么交集,平白无故怎么会受到大玉国国主的信? 旁边的孟花朝在听到大玉国二字时,表情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她下意识看了身后的柔儿一眼,柔儿正好也在看她,两人心照不宣地露出了担忧的眼神。 裴九川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他满腹疑惑,拆开信封,正要抽出信纸,孟花朝突然叫了一声:“等等!” “怎么了?”裴九川诧异地看着她。 “你先别把信拿出来,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玉国国主平白无故给你寄信,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说不定这封信上面涂了毒药,你只要碰到它,就会中毒!”孟花朝的表情极为严肃,说得煞有介事。 裴九川问:“那你想怎么样?” “先给我,我帮你检查一下,”孟花朝双眼发亮地看着他,“相信我,我是大夫,任何毒药都不可能瞒过我的眼睛!” “不行,”裴九川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你怀有身孕,如果这信有毒的话,你中毒了怎么办?这太危险了!” 孟花朝说:“我可以戴手套!” “嗯,戴手套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裴九川赞同地点点头,“西瓜,你去拿副手套过来。” 西瓜立刻跑出去,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捧着一副羊皮手套回来了。 孟花朝心里一喜,正要伸手去接手套,就看到裴九川先一步拿起手套,戴在了他自己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你才奇葩!你全家都是奇葩!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手套不是给我的吗?” “谁说是给你的?想太多了吧,”裴九川戴好手套,重新拿起信件,抽出信纸,展开查看。--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孟花朝:“……” 她气得咬牙切齿,好像扑上去咬他一口! 王八蛋,早知就不告诉你戴手套了! 趁着裴九川低头看信的空挡,柔儿悄悄拽了拽孟花朝的衣袖,露出焦急的神色。她用眼神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孟花朝的心里也是一片乱,也不知道现在找借口尿遁还来不来得及? 共有两张信纸,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字,字迹风流俊逸,看得出来是经过名师指点过得,字虽多,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废话。裴九川一目十行地往下看,看完之后,他合上信纸,抬头看向正在慢慢挪向房门口的孟花朝,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认识大玉国的国主?” 孟花朝扯动嘴角:“呵呵,有过一面之缘。” “他说他想见你,”裴九川晃了晃手里的信纸,“他还说了,你是他的妃子,希望本王送你回去,好让你们夫妻两人破镜重圆。为了感激本王,他将借兵五万,助本王抵抗敌军。”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原来我这么值钱啊?” 裴九川冷笑:“这么看来,你是真打算跟他再续夫妻情缘?” 说到夫妻情缘四个字,他的语气格外重,像是从硬生生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不好,死变态这是要发病的征兆! 孟花朝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跟他就见过一次面,哪来的什么情缘?你帮我对他说,我不回去了,以后就留在夜狼城里,让他以后都别再来找我了。” “怎么?连见都不想见他,你就这么心虚?”裴九川冷眼看着她。 孟花朝眼神飘忽:“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你如果不心虚,为何不能坦坦荡荡地与他相见?你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孟花朝无奈地说道:“那好吧,我去见见他,跟他当面说清楚,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裴九川冷哼道:“你还想去见他?你果然是对他恋恋不忘!你还敢说你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孟花朝:“……” 她给这男人的神逻辑给跪了! “见也不是,不见也不是,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孟花朝一脸的无语。 裴九川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看看你,为了那个野男人,居然跟本王吵架?!” 孟花朝错愕:“我什么时候跟你吵架了?” “你刚才那么大声跟本王说话,不是在吵架,又是在干什么?”裴九川愤怒地瞪着她,“本王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安分,勾搭了唐非剑、白镜离、呼延瀚漠和卓茂意不说,竟然连大玉国的国主也都不放过!” 孟花朝差点抓狂:“勾搭你个大头鬼啊!就算吃醋也要有个限度,我跟那几个男人全都是清清白白的好吗?你不要看到一个男人,就觉得我跟他们之间有一腿,我又不是笑一笑就能迷倒全天下雄性生物的玛丽苏!” 裴九川扬了扬手里的信纸:“那这封信你要怎么解释?野男人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孟花朝不耐烦地吼道:“你现在就去跟他说,老娘怀了你的孩子,让他死了这条心!” 这男人几乎整个人都泡进醋坛子里去了,吃起醋来简直无敌了! 裴九川问:“要是那个男人还是不放弃你,怎么办?” “大哥,您清醒一点好吗?他可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要一个坏了其他男人孩子的女人?!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就算他能戴得住,他的臣民也肯定不会允许!” 裴九川着重强调:“是他给本王戴绿帽子!本王跟你才是原配!” “嗯嗯,我们是原配,他才是该死的小三!”孟花朝摸摸他的脸颊,顺毛捋他的脾气。 裴九川问:“什么是小三?” “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的简称。” “这个简称很好,”裴九川终于满意了,“本王这就去会会他,你老实地在家里待着,不准乱跑,乖乖等本王回来。” 孟花朝忙不迭地说道:“你快走吧,早去早回,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总算把这个大醋坛子给送走了! 裴九川穿上外衫,刚走到门口,脚下一顿,忽然又折回来,走到孟花朝的面前,说:“本王改变主意了,你跟本王一起去见他。” 孟花朝很错愕:“我去做什么?” “本王要让你看看,你选择了本王,是你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他的神情非常骄傲,那种自信飞扬的气势,犹如太阳般耀眼夺目。 孟花朝忍不住摸摸他的脸颊,笑道:“好吧,我陪你去。” 正好,这段时间她都快在家里憋坏了,趁这个机会出去逛逛,活动活动身体,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就当做是锻炼身体了。 见面的地方定在城中的一家茶楼,裴九川和孟花朝先到了这里,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孟花朝好奇地问道:“现在城外局势紧张,城门已经关闭,慕容泷要怎么才能进来?” 不料,这一句话立刻就捅了马蜂窝! 裴九川沉声问道:“你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泷是他的字,除了他亲近的人,轻易不会有人这么叫他,看来你们的关系很亲密啊!”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叫慕容泷,我哪里知道这是他的字,”孟花朝很冤枉。 裴九川却道:“他能把自己的字告诉你,这说明你对他而言是很特别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特别的好感,你敢说他不是看上了你?” 孟花朝凑近他,说:“你仔细看看我的脸,你觉得就凭这么一张平凡无奇的脸,能有几个男人会对我一见钟情?我又不是韶嵘公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子见了都要爆胎!” 裴九川问:“什么是爆胎?” “就是车轱辘坏掉了。” 裴九川点点头,默默将这个新名词记进脑子里,他已经习惯了从她嘴里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组,也习惯将这些新词一一记住,这样应该就能距离她那个陌生的世界更近一些吧。 回到正题,他说:“说不定他跟本王一样眼瘸,审美扭曲,偏偏就你看中了你这朵奇葩!” 孟花朝拍桌怒道:“你才奇葩!你全家都是奇葩!” 刚推开门走进来的慕容泷一眼就看到她拍桌骂人的模样,脚下一顿,心想这姑娘够生猛,居然连杀人不眨眼的鬼刹阎王都敢骂,而且一张嘴就把昊王全家都骂进去了! 慕容泷下意识往裴九川那边看过去,想看看他会不会气得掐死这个女人。 令他意外的是,裴九川的确很生气,但丝毫没有要跟女人动手的意思。他听到裴九川不满地说道:“你就是本王唯一的家人,本王的全家,也是你的全家,转来转去,最奇葩的还是你。” 气得孟花朝差点背过气去! 这时,裴九川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慕容泷,裴九川一改方才既有点小生气又很纵容的模样,脸上迅速换上冰冷淡漠的神情,他淡淡地说道:“陛下来了?坐吧。” 慕容泷带着一名贴身护卫走进雅间,其他护卫都被留在外面。 他施施然地走到桌边,从容落座,微微一笑:“这里不是大玉国,无需叫我陛下,唤我慕容即可。” “慕容公子,”裴九川靠在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千里迢迢来我夜狼城,真的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谢姑娘的确是我这趟行程的目的之一,”慕容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努力充当布景板的孟花朝,“除此之外,我还想跟王爷谈一笔交易。” 裴九川见他看孟花朝,顿时就有点不爽,开始暗自后悔不该带孟花朝过来,他的小花花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其他男人连瞧都不准多瞧一眼! 他按耐住心里蠢蠢欲动的暴躁,问:“什么交易?” “王爷可曾听说极北之地?” 裴九川不耐烦跟他兜圈子,开口就道:“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不用卖关子。” 慕容泷不以为意地笑笑:“传说在极北之地,藏有一片未知的大陆,在那片大陆上,藏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巨大宝藏。不瞒您说,我家里有份世代相传的宝盒,盒子里装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清晰地表明了前往极北之地的路线。王爷如果兴趣,可否与我们一起去那极北之地看看,若能寻得那份宝藏,统一大陆都不成问题,还愁被那几个小国追着咬吗?” 裴九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说的交易具体是指什么?” “我派兵助你打退这些联盟军,你护我前往极北之地。” 这交易听起来,裴九川应该是稳赚不赔的那一方,但他仍旧谨慎地问道:“你自己不能去极北之地吗?” 慕容泷摇摇头:“路途遥远,途中无比艰险,光凭我和我的那几个护卫,根本不可能抵达极北之地,所以我才需要帮手。” “为什么选中本王?” “因为王爷武功高强,又精通兵法,聪慧决绝……” 裴九川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恭维,说:“说实话!” “因为极北之地据说是巫族的故乡。” 一句话,就让裴九川陷入了沉默。 巫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曾经无人提及,但如今却不断有人在他耳边提及这个词,他不禁有些怀疑,难道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吗?兜兜转转,无论去往何处,他最终都会被送到命运的面前。 偏偏,他是个不认命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横刀夺爱 裴九川意味深长地笑笑:“抱歉,这笔交易本王不感兴趣。” 见他一口拒绝,慕容泷也不觉得奇怪,他说:“此时涉及巫族,若能找到巫族的故乡,也能对王爷查清自己的身世有很大帮助,您真的不要去极北之地看看吗?” “巫族之事,与本王无关,你少把主意打到本王的头上,”裴九川眯起双眼,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孟花朝知道,当他做出这个小动作的时候,意思是心情不太爽。 慕容泷很无奈:“事已至此,唯有面对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王爷,您不能再逃避了。” 裴九川说:“本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 见他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慕容泷只得识时务地换个话题,他扭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孟花朝,微微笑道:“楹朝,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孟花朝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往裴九川那边看过去,见他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顿觉头皮发麻,心想这个醋坛子又要炸毛了! 她扯动嘴角干笑道:“还挺好的。” 慕容泷又问:“你为什么要逃婚?” 逃婚?裴九川的目光又是一变,什么叫逃婚?就是在结婚的时候逃掉了! 这么说来,小花花跟慕容泷结过婚?! 孟花朝顿时就觉得身后那两道目光越发灼热了,她整个人都快被烧穿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呵呵笑道:“对于逃婚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并不后悔,我不喜欢你,我不想嫁给你。” “我们只见过一面,你怎么确定就不喜欢我?我相信时间久了,你应该就会渐渐接受这桩亲事了,感情不都是培养出来的吗?”慕容泷笑得风度翩翩。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你觉得感情可以培养,但我觉得感情应该是顺其自然。” “哦?”慕容泷微微挑眉,显得很感兴趣,“怎么个顺其自然法?你逃婚也算是顺其自然之中的一种吗?” “自然为天道,人心是天道中的一种,我顺心本心,不就是顺其自然吗?”孟花朝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应答。 明明只是中等的姿容,此时却有种不同于凡尘的灵动,慕容泷看得有些微怔,他笑:“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聪明,难怪能平安无恙地从大玉国来到了夜狼城,还得到了昊王的赏识。” “慕容公子不必给我戴高帽子,我是不会帮你跟昊王说好话的,”孟花朝笑得狡黠,眼中星光点点,“你们男人的事情,就应该在男人之间解决,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请慕容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她这话说得一语双关,慕容泷心知肚明,越发对这个聪慧机灵的小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一定要得到她! 慕容泷说:“我与你之间的事情,与昊王无关,我这次来,是想带你回大玉国。你是我的妃子,本就应该呆在我的后宫之中,只要你跟我回去,从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裴九川坐不住了,他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孟花朝抢先开口说道:“可我不想跟你回去。” 慕容泷皱起眉毛:“为什么?你是大玉国的人,你的家人都在大玉国,难道你连家人都不要了吗?” “我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我已经过世的母亲,至于谢家的其他人,都跟我没有关系。” 慕容泷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禁微微一愣。 他忍不住再问一遍:“他们都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当真全都不要了?” “是,”孟花朝勾起嘴角,笑得略带嘲讽,“换做是你,你会要一群从小就不关心你只会把你当成货物一样交易出去然后试图从你身上讨得好处的亲人吗?” 慕容泷立刻就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他又问:“谢楹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回去?” 孟花朝摇摇头,单手抚摸小腹:“我不会回去的,我已经怀孕了,孩子是昊王的。” 一听这话,慕容泷立刻就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平坦的腹部:“你、你怀孕了?!” “是的,”孟花朝点点头,“已经一个月了。” 这个消息对于毫无准备的慕容泷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令他无法接受。 孟花朝继续说道:“感谢你不远万里来看望我,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这个男人很爱我,我也爱他,我们对彼此都是一心一意的。将来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了,办满月酒的时候,我们会派人给你送去请帖,如果你有时间,欢迎来夜狼城喝杯薄酒。” 慕容泷的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情:“你当真就这么绝情?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 “我对你从无情意,又何来绝情之说?”孟花朝笑着摇摇头,显得很无奈,“你也无需在我面前装成一副多情的模样,咱们在此之前,只见过一面,我自认不是什么国色倾城,见过无数绝色美人的你,绝不可能对我一见钟情。你千里迢迢追来这里,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接我回去只是顺带而已。” 见她将话说得这么敞亮,慕容泷再装下去,不免有些虚伪做作,他收起难过的表情,换上了风度翩翩的微笑:“你太聪明了,怎么办?我越是了解你,就越想得到你。” 裴九川皱眉,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竟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女人,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吗?! 他正要拍桌赶人,就被孟花朝按住了,她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掌,示意他别生气。 裴九川顺势握住她的手,肌肤相贴,温润柔软的触感,犹如三月春风般,吹散了他心里的焦躁。他放松身躯,靠回到椅子里,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见他恢复冷静,孟花朝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她扯了好几次,都没能抽出手来。无奈之下,她只得随他去了。 孟花朝尽量无视自己被人捏来捏去的手指,眼睛看向慕容泷,笑了笑:“只要你仔细看看,这个世上的女人其实都很聪明,只不过每个女人都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方法,有人嚣张,有人淡然,有人低调,还有人就像我这般没心没肺。” 慕容泷看着他们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神色变幻不明,他问:“我可以单独跟你谈谈吗?” 孟花朝摇摇头:“不行,有人会生气的。” 慕容泷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挑眉向看裴九川,问:“昊王能否同意让谢姑娘与我单独说几句话?” “为什么要单独谈话?有什么话是本王不能听的吗?”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看他这样子,是不会同意让谢楹朝跟他单独说话的,慕容泷心生不满,但他向来心思深沉,鲜少将真正的情绪表露出来。他笑得豁朗:“也不是什么悄悄话,我只是想问问楹朝,当初她给绮荷下的毒药是什么?是否有解药?” 听他这么问,孟花朝想起来了,当初她在临走之前,的确给谢绮荷下了点毒药,她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解药我有,但我没带在身上。我写张方子,你拿回去,照着方子抓药,让她服下,三日就能解毒。” 说完,她就让柔儿准备好笔墨,当场写下一张药方,交给慕容泷。 慕容泷低头看了一眼药方,神情变得有些微妙:“我竟不知道,原来谢家大小姐竟然还懂医理?” 若是从前,孟花朝此刻肯定会很惊慌,生怕自己会被人看穿身份。但此时裴九川就坐在身边,他的存在让她感到万分心安,她随意地笑笑:“略懂皮毛,让慕容公子笑话了。” 慕容泷晃了晃手里的药方,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样的药方,可不是略懂皮毛就能写得出来的,楹朝莫要过分自谦了。” 孟花朝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向裴九川,瓮声瓮气地问道:“我有点累了,你们还要聊多久?” 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心疼地说道:“不聊了,我们这就回去休息。” 他对慕容泷说道:“本王要先走一步,你请自便,恕不招待了。” 慕容泷微笑着点点头,裴九川站起身,亲自为孟花朝披上斗篷,将她整个揽入怀中,一手扶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出雅间。 待他们走远了,慕容泷的笑容渐渐消失,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本该属于他的女人,如今却被裴九川横刀夺爱!怎能叫他不恨?! 他看着手里的茶杯,猛地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茶杯被硬生生捏出数道裂缝,茶水顺着缝隙溢出来,落得满桌子都是。 夺妻之恨,来日定要一雪此耻! 回元帅府的路上,孟花朝坐在马车里,她背在裴九川胸前,手指勾住他的发梢,绕了一个有一个的圈儿,问道:“你真的不想去巫族的故乡看看吗?” “没兴趣,”裴九川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本王只要有你和孩子就够了,巫族的事情,跟本王没有关系。” 孟花朝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巫族的故乡,可以找到解决你身上的诅咒的办法?” 听到这话,裴九川稍一沉吟,说:“的确有这个可能,回头本王派些暗卫跟在慕容身后,去极北之地找找看。” “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裴九川笑得意味深长:“你放心,就算被他发现了,他也绝对甩不掉本王的人。” 孟花朝立刻了然:“你想对慕容公子用硬的?” “软的不行,自然就只能用硬的。”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这叫大智若愚! 孟花朝不是很赞同他的做法,她说:“我觉得慕容公子不是那种轻易会被压制住的人,就算一时被你用强硬手段压住,但他肯定会寻找机会反扑,到时候只会弄得两败俱伤,说不定还会让其他人渔翁得利。” 裴九川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你也不是很笨嘛,怎么平时就那么傻乎乎的呢?!” 孟花朝没好气地甩给他一记白眼:“我这叫大智若愚!” 裴九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含宠溺:“你放心,本王心中有数,先礼后兵,强硬手段只是作为最后一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本王不会在找到极北之地以前跟他直接撕破脸。” 至于找到极北之地以后,可就不保证他还能放过慕容泷了,裴九川心中冷笑。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方才放下心来。 回到元帅府,裴九川叫来樊重,询问拷问的结果。 樊重低头说道:“孟星寒还是不肯说出解药在哪里。” 裴九川冷笑一声:“他倒真是个硬骨头!” 樊重说:“孟星寒已经受伤太重,已经陷入昏迷,再这样下去,怕是活不过今晚。” “找大夫给他治伤,不管什么药,都给他用,一定要把他给救活!”裴九川的眼中满是狰狞之色,“救活他之后,继续拷问,本王倒要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程度?!” 樊重走后,孟花朝对裴九川说道:“其实,可以让我去孟星寒谈谈,兴许能从他嘴里撬出一点消息。” 裴九川皱起眉毛,显得很不赞同:“不行,你怀有身孕,万一被他吓到,伤到孩子怎么办?”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裴九川却道:“你每次都说心里有数,但你每次都不听话,本王没法对你放心。” 孟花朝说:“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嘛,你就在旁边看着,如果他敢对我动手,你就立刻制住他!” 她又软磨硬泡地磨了许久,裴九川方才勉强答应。 两人相伴来到刑堂,为了不吓到孟花朝,裴九川特意吩咐暗卫,提前将刑堂收拾了一番,所以等孟花朝走进刑堂的时候,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都显得非常整洁,所有刑具也都被收了起来,只留下一间空荡荡的大屋子。 没过多久,孟星寒就被带了过来,他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孟花朝皱眉说道:“你们下手也太狠了点。” “他不肯说实话,本王只能对他狠一点,”裴九川对此不以为意。 孟花朝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到她的靠近,孟星寒稍稍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还活着呢?看来七日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过后,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淌。 孟花朝心有不忍,别过脸去不再看他,她说:“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吗?只要你把解药给我,我就告诉你,你妹妹的尸首现在何处。” “我后悔了,我不需要交易,我只要能看到裴九川痛不欲生,就够了!”孟星寒咧开嘴笑起来,越来越多的血流出来,染红了衣襟。 孟花朝沉默片刻,缓缓问道:“你当真已经不在乎你妹妹的死活了吗?” “她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死活可言吗?!” 孟花朝说:“她的人死了,但是尸首还在,你应该不希望我们对她的尸首做些什么吧?” 一听这话,孟星寒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睁大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孟花朝,如同一头绝望的困兽般,竭力嘶吼:“你敢动她一下,老子就让你生不如死!”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威胁对我没作用,你与其浪费力气在这里乱吼乱叫,倒不如省点力气,想想该怎么跟我谈条件吧。” 孟星寒扭头去看裴九川,咬牙说道:“裴九川,韶嵘好歹也是你爱过的女人,你真能容忍这个恶毒的女人再次去伤害韶嵘?!” 裴九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本王并不想伤害她,前提是你不能伤害小花花。” 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令孟星寒感到屈辱,他试图爬起来,但严重的伤势令他提不起半点力气,稍微动一下,就痛得浑身抽搐,面如金纸。他只能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喘着粗气说道:“好,我可以交出解药,但你们必须先把韶嵘的尸首还给我,并放我们安全离开夜狼城。” 裴九川说:“你应该明白,你没有跟我们谈条件的资格。” 孟星寒抬起染满鲜血的脸,看着他,说:“你如果不想让你的女人死在你面前,就乖乖照我说的去做,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跟你们同归于尽,反正黄泉路上你的女人相伴,我也不算白死了!哈哈哈……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看他那样子,几乎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了! 裴九川很像现在就一刀砍了他,但估计小花花的安危,裴九川只能暂时忍住心中的杀意,开口答应了他提出的条件。 孟星寒一边咳血,一边笑道:“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是个多情种,先是我的妹妹,现在又换成这个女人,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怜这些跟着你的女人,注定都没好下场!” 裴九川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直接将他整个人凑踹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立刻有两个暗卫走出来,将孟星寒拖下去,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蜿蜒的鲜红血迹,看得孟花朝触目惊心。 裴九川带着她走出刑堂,她问:“韶嵘公主的尸首已经被唐非剑带走,你打算拿什么去应付孟星寒?” “他不就是想要一个女人的尸首吗?本王给他就是!”裴九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孟花朝问:“你想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裴九川牵着她的手,回到卧房里,安抚她好生休息。 裴九川说:“本王先送你出城,你妹妹已经在城门口等你了。” 孟星寒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如果敢骗我,我保证宁死也不会告诉你解药在哪里。” 裴九川轻蔑地冷笑道:“本王不屑于欺骗你这种货色。” 他们离开元帅府,骑马来到城门口,裴九川没有说谎,城门旁果然已经停放了一口棺材。见到他们来了,负责看守棺材的士兵立刻上前下跪行礼,裴九川吩咐他们打开棺盖。 棺材盖被缓缓推开,露出了躺在里面的女尸,孟星寒迫不及待地探过头去查看,只见棺材里面躺着的女尸果真是韶嵘,她正闭着眼睛躺在棺材里,除了皮肤苍白了些,看起来跟活人没有多大区别。 孟星寒心里一酸,声音微微颤抖:“妹妹,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裴九川说:“尸首你已经见到了,解药可以给我本王了吧?” “急什么?你先送我们出城,我再告诉你。” 裴九川犹豫了一下,方才应下,他警告道:“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本王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孟星寒没搭理他,满腔心思都放在妹妹的身上,他试图去触碰妹妹的脸颊,被裴九川开口阻拦;裴九川说道:“你最好不要碰她,否则她的尸体会立刻腐烂,而且她不能多晒太阳,阳光对尸首的伤害很大。” 一听这话,孟星寒连忙收回手,并让人将棺材重新改好。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棺盖,确定不会有一丝阳光照进棺材里,这才放下心来。 裴九川安排了几个士兵,护送孟星寒和棺材出城。 他们刚走出城门,一群黑衣人忽然从天而降,与那几个士兵打了起来。士兵们见到对方人多势众,自知不是对手,不敢力敌,过了几招之后,就狼狈地逃回到城里。 城门被重新关上,那群黑衣人纷纷在孟星寒面前跪下,拱手说道:“拜见阁主!” 其中一个身穿黑色纱裙的妖娆女子疾步冲到他面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虚弱身体,焦虑地问道:“阁主,您怎么样了?可恶的裴九川,居然把您折磨成了这副模样,将来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孟星寒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起身,他对黑衣女子说道:“瑶月,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瑶月点点头,命人拉出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亲自扶着孟星寒坐进去,至于棺材中的女尸,也被人用油布包裹住,一并送入马车之中。坐在马车里,孟星寒静静看着妹妹的脸庞,心中无比酸楚。 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也不在了,从今往后,就只剩下他孑然一身,生死无牵挂。 瑶月看着面前的绝色女子,神情复杂:“阁主,这就是您的妹妹?” 孟星寒点点头,神情疲倦,似乎不愿再多说话。 瑶月心中暗叹,这位韶嵘公主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这等绝色容貌,的确令人心神痴迷,就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她,也不禁为这位公主的容貌心折。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孟星寒抱起用油布包裹住的女尸,走下马车,进入一座僻静的别院。他先将女尸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出卧室,在客厅里面见了几个麒麟阁的元老。 见到阁主活着回来,元老们显得非常激动,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阁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你敢骗我?! 孟星寒光着上半身,靠在椅子里,瑶月蹲在旁边,为他处理伤口。---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他淡淡地说道:“裴九川想从我手里得到解药,但我要死了不肯说,他那我没办法,只能但应我的条件,放我离开。” 听他这么说,瑶月抬头说道:“裴九川估计到死都想不到,七日醉的解药就是七日醉本身!” 另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长老笑得一脸讨好:“这还得多亏瑶月姐姐制作的七日醉,居然连鬼刹阎王都对它束手无策!” 众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孟星寒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变,拔剑刺向门口! 众人猝不及防,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整个掀翻,露出了躲在门外偷听的女人。 看那穿着打扮,竟然像是韶嵘! 见到是妹妹,孟星寒心里猛地一跳,猛力收剑,由于用力过猛,刚包扎好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溢出,染红了绷带。他痛得脸色发白,双眼却死死盯着门外的女人,颤声问道:“韶嵘?” 门外的女人轻声唤道:“哥哥……” 听到这一声呼唤,孟星寒心神一颤,僵在原地呆住了。 而那个女人趁此机会,忽然抽出藏在腰间的皮鞭,用力甩出去,恰好无误地勾住孟星寒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拉到身边,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扯出匕首架在他的脖子边,威胁其他人不准轻举妄动。 由于骤然靠近,孟星寒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女人的真实面貌,的确跟韶嵘长得非常相似,但作为韶嵘的亲身哥哥,孟星寒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女人不是韶嵘! 他幡然回神,知道自己上当了,当即怒道:“你敢骗我?!” 女人冲他一笑,张嘴说话,竟然是男人的声音:“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声音落地之时,女人的身形忽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原本娇小纤细的身躯一点点长高变大,伴随一阵咔嚓咔嚓的轻微骨骼摩擦声,片刻过后,她居然从一个女人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竟然是在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缩骨功! 孟星寒震惊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孟公子,好久不见,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这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的确非常耳熟,孟星寒努力回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开口说道:“卓茂意!竟然是你?!” “承蒙孟公子还能记得在下,在下不甚荣幸,”男扮女装的卓茂意笑了笑,竟有种别样的风流倜傥,“劳烦孟公子陪我走一趟,送我安全离开此地,否则的话,咱们两个就只能同归于尽了。” 孟星寒不理会他的威胁,不敢置信地问道:“这么说来,韶嵘的尸首也是由你假扮的?” 卓茂意爽快地承认:“没错。” “这不可能!韶嵘是我的亲妹妹,如果有人易容成她的模样,我肯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卓茂意笑得得意洋洋:“普通的易容术当然很容易被看穿,我用的可不是普通的易容术,想当年我学习唱戏之时,跟随一位变脸师傅,学了一门失传已久的易容绝学,除非被人撕破脸皮,否则没人能认得出来,哪怕是亲生爹娘也一样!” 孟星寒极为恼怒:“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裴九川设计的圈套,故意放我回来,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我的老巢,打算将我们一锅端了?” 卓茂意笑道:“不然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能如此轻易地回到这里?元帅府可不是菜市场,任由你们想进就进,想走就走,既然敢跟鬼刹阎王作对,就要做好等死的觉悟!” 孟星寒气得脸色煞白,咬牙问道:“既然你是假韶嵘,那真的韶嵘在哪里?” “这个嘛,你等下见到王爷,自然就清楚了,”卓茂意拽进他的衣领,“废话少说,跟我走吧。” 孟星寒本就受伤颇重,经过刚才的打斗,伤口二度裂开,他的身体已经变得极为虚弱,被卓茂意这么一拽,竟然不由自主地顺着他拽的方向倒了过去! 卓茂意连忙将他提起来,一直站在不远处伺机反击的瑶月立刻大声喝道:“贼人休走!” 话音落地,数道黑色飞镖被她甩出去,直奔卓茂意而去! 与此同时,其余几名长老被这一声喝斥惊醒,纷纷使出手中的武器,集体围攻卓茂意。 卓茂意先是躲开了那几个飞镖,随后就与众长老缠斗了起来,双拳难敌四手,卓茂意疲于应对长老们的围攻,一时不慎,被瑶月抓住空子,救走了孟星寒。 卓茂意恼羞成怒,抬手就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长老给踹飞出去,扭身挥剑,朝瑶月的身后刺过去! 胖长老适时冲过来,用自己拿肥胖的身躯挡住了他的剑,胖长老一边与卓茂意缠斗,一边喊道:“瑶月,此地不宜久留,快带阁主走!!” 卓茂意冷笑:“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掉!” 他甩手抽出鞭子,甩掉胖长老,直奔瑶月和孟星寒而去! 见他来势汹汹,瑶月顾念孟星寒的安危,不敢与之硬碰硬,甩手丢出一颗拇指大的黑色金属球。黑球落地之时,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同一时间,黑球猛然炸开,冒出滚滚浓烟,瞬间就弥漫了整间屋子。 卓茂意担心这烟有毒,连忙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在浓烟之中观察其他人所在的方向,瞅准其中一个,提剑刺了过去! 伴随噗嗤一声闷响,剑刃的确正中一个人的后背! 鲜血喷溅而出,卓茂意拔出剑,又连刺数剑,待那人倒地之后,他方才靠过去,将那人翻过身来查看,此人是那几个长老之中的一个,并非孟星寒。 卓茂意略感失望,他站起身,此时浓烟已经渐渐散去,他终于看清了屋里的情况,瑶月和孟星寒、连同剩余的几个长老,全都已经不见了。 空荡荡的大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与身边一个死透了的长老。 没想到到了嘴边的鸭子竟然飞走了,卓茂意暗骂一声,卧槽! 他怀着无比糟糕的心情,提剑走出屋子,抽出藏在衣袖中的一小截烟筒,点燃之后,一团火花猛然冲上云霄,在空中炸开,绚烂无比。 不过片刻的功夫,裴九川就带着军队赶来了,跨进院子,只见身穿女装披头散发的卓茂意正坐在屋前的阶梯上,搜遍整个别院,里里外外就只有他一个大活人。 裴九川问道:“其他人呢?” 卓茂意摸了一把脸上的白色油彩,悻悻地说道:“都跑了。” 裴九川冷眼看他:“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这次的确是自己办事不力,卓茂意没有辩解,无奈地长叹一声:“是我轻敌了,我甘愿认罚。” 裴九川问清楚整件事的始末,沉吟片刻后,吩咐道:“你们再去仔细找找,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密道暗栈之类的。” 将士们应声领命,再次开始搜寻,卓茂意扯了扯有些紧绷的衣领,不太自在地说道:“你们先慢慢搜着,我去换件衣服哈。” 裴九川没有搭理他,他只得将自己揉成一个球,以圆润的方式离开了裴九川的视线范围。 没过多久,一个士兵就小跑着来到裴九川的面前,单膝跪地,大声说道:“回禀王爷,发现一处暗道入口!” 裴九川的目光微变:“在哪里?” “就在花园的假山里面!” 待裴九川来到花园里时,整座假山都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将士们全都严正以待,见到王爷,自动地让出一条路。 裴九川靠近假山,发现山中有个小山洞,看起来只有一丈多宽,进去之后,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洞中面积不宽,但桌椅齐全,都是由石头打磨而成,光滑坚硬,四周的洞壁上面爬满了茂盛的藤蔓,密密麻麻的,看不到任何缝隙。 一个士兵已经将悬挂在洞壁上的部分藤蔓全部斩断,露出了隐藏在藤蔓后面的暗道入口,裴九川走到入口处,往里面看了一眼,问道:“派人进去看了吗?” 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副官立刻答道:“回禀王爷,已经派了几个斥候进去,暂时还没回来。” 裴九川点点头,撩起衣摆,动作优雅地坐到石凳上,打算等那几个斥候回来。 此时,已经换好衣服的卓茂意大步走进来,开口就感慨:“总算换回男装了,这女人的衣服穿起来实在太不舒服了!” 他笑眯眯地冲裴九川行礼问安,随后就看到了暗道入口,好奇地问道:“孟星寒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裴九川闭目养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觉得尴尬,依旧兴致勃勃地打量暗道入口。 没过多久,几个斥候气喘吁吁地从暗道里面走出来,报告说里面的确有孟星寒等人经过的踪迹,但那些人已经离开暗道,不知所踪。 裴九川睁开眼,问道:“这条暗道通往何处?” 一个斥候连忙答道:“十里外的瓦山。” 卓茂意若有所思说道:“瓦山过去一点儿,就是漠北的地界,那里可是游牧鞑子们的地盘,孟星寒赶往那里跑,难道他跟鞑子们有了勾结?”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说道:“派一队人马顺着这条暗道,继续追查孟星寒等人的踪迹,记住,要小心行事,若是找到了他们的行踪,先别打草惊蛇,第一时间将此事告知本王。” 卓茂意了然地点点头:“明白!” 裴九川问他:“解药之事,有什么进展?”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流氓! 卓茂意立刻答道:“听那个叫瑶月的女人说,七日醉的解药其实就是七日醉本身,我猜,这是要让孟姑娘再吃一颗七日醉,以毒攻毒,才能达到解毒的功效。---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他们人都走光了,我们还能上哪儿去找七日醉?” 裴九川却到:“瑶月是毒王的女儿。” 卓茂意微微一怔:“王爷怎么知道的?” “几年前,本王在南沼一带,与异族贼匪周旋之时,曾在因缘巧合之下见过毒王一面,他提起过自己有个名叫瑶月的女儿。” 卓茂意了然:“原来如此。” 他又道:“既然瑶月是毒王之女,想必这七日醉跟毒王脱不了干系。” “毒王擅毒,药王擅药,他们两人是世代的冤家宿敌,彼此都看不顺眼,要想解开七日醉的毒,只能去找药王帮忙,”裴九川最后看了一眼暗道入口,“看来,我们得去一趟药王谷。” 卓茂意立刻说道:“现在局势紧张,您若贸然离开夜狼城,只怕会军心不稳!不如咱们派人去将药王请来夜狼城,由他老人家亲自为孟姑娘医治?” “药王生性怪癖,就算本王亲自出面,他都未必会卖给本王这个面子,若派其他人去药王谷,只怕连药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赶出来了。” 卓茂意说:“他若不来,咱们大可以将他邦莱,我就不信他一个糟老头子,还能打得过我们不成?!” 裴九川微微皱眉:“不行,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总得摆足姿态,他才会愿意出面帮忙。” 卓茂意很为难:“可是夜狼城没有王爷的话,只怕很难应付那么多的敌军……” “他们之所以要来杀本王,为的不过是巫族之事,本王自有办法,让他们自愿退兵。” 卓茂意非常好奇:“是什么办法?” 裴九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转身走出山洞。 一路策马飞驰,回到元帅府里。 孟花朝诧异地睁大眼睛:“药王谷?那是什么地方?” 裴九川淡定地解释:“是药王居住的地方,据说药王医术通天,最擅长解毒,本王打算带你去见见他,请他帮忙为你解毒。” 孟花朝又问:“你要是带我走了,那夜狼城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啦?” “放心,此事本王心里有数,”裴九川安抚完她,然后就交代西瓜和柔儿,赶紧收拾行李,他打算明天就启程。孟花朝身上的毒,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炸,这让裴九川感到极其不安,为了能解开七日醉的毒性,他真是片刻都不想耽误。 见他态度坚决,孟花朝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随他去了。 于她而言,就算解不了毒也没关系,这一趟就当做是他们的蜜月旅行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还从没好好感受过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也许这一次是个不错的体验机会。 更重要的是,裴九川身上的诅咒一直都没能解除,药王医术卓绝,兴许他能有办法呢。 怀着游山玩水的心情,孟花朝对这趟药王谷之行产生了极大的期待。 对了,另外还有墨云、小秃、冥夜、以及恭喜发财,总共五只奇形怪状的动物,也被他们一起带上了路途。 临走之前,裴九川将夜狼城暂时交给卓茂意打理,卓茂意深觉此事是个烫手山芋,极其不愿接手,无奈他之前放跑孟星寒等人的罪还记着呢,他别无选择,只能借由此事将功赎罪。 在裴九川和孟花朝走后没多久,夜狼城外虎视眈眈的联盟大军突然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玉国的国主慕容泷居然怀有前往巫族故乡的路线图!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传言在巫族的故乡之中,有一个绝世无双的巨大宝藏,只要能得到这个宝藏,就能独步天下,成为这片天下的霸主! 众人无比惊愕,连忙召集斥候,各自找机会将这个消息传回到各自的王城。 但凡是有点志气的君王,都无不梦想成为天下霸主,诸国君王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全都将目光转移到了大玉国的国主身上。 偏偏大玉国这次联盟军中唯一一个没有参与联盟的国家,原本大家都还很好奇他为什么答应联盟,现在看来,大玉国国主肯定是打算趁大家都在攻打夜狼城之际,偷偷去寻找藏在巫族故乡中的巨大宝藏,真是好深的心机! 慕容泷:呵呵…… 他在得知宝藏的传言之后,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肯定是被人给阴了一把,而阴他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昊王! 慕容泷真是万万都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来到夜狼城,想跟昊王达成合作关系,以他对昊王的了解,昊王就算不答应合作,顶多也就是把他赶出夜狼城,应该不会动手杀他。 事实证明,人家的确没杀他,因为人家一转身就把他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招祸水东引,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慕容泷用力摔碎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齿:“好个裴九川,算无遗策,我真是小看了你!” 为了得到巫族故乡的宝藏,诸国君王纷纷向大玉国派去使者,试探事情的真假,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慕容泷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竭力应对诸国君王的试探,试图打消他们的猜疑。 只可惜,他越是解释,诸国君王就越是深信他的确藏有地图! 这一下子,在宝藏的引诱下,诸国君王也顾不上一个小小的夜狼城了,他们不顾天岚国太后的劝阻,相继撤回军队,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大玉国,希望能从慕容泷那里得到藏宝图的下落。 只不过几天的功夫,夜狼城就拜托了了被联盟大军围攻的困境。 危机解除,夜狼城再开城门,重新恢复商贸往来。 一身银白盔甲的卓茂意站在城墙之上,他俯视下方络绎不绝的人群,心里暗自佩服,王爷当真是有先见之明,不过是散播出去几句传言,就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整个联盟大军,这般四两拨千斤的绝妙法子,实在令人佩服! 他转身往城墙下走去,心想王爷这会儿应该快到治州府了吧…… 远在百里之外的治州府,孟花朝举起手礼的糖糕,递到裴九川的嘴边,说:“这个很好吃,你试试看!” 跟在身后的西瓜看到这一幕,他知道王爷从小就不喜欢吃甜食,当他也知道,哪怕王爷再怎么不喜欢吃,只要是孟姑娘递过去的,王爷都肯定会吃下去。 果不其然,裴九川张嘴咬了一口糖糕,软绵香糯的口感令他有点不适,但他还是无比自然地咽了下去,宠溺地笑道:“的确很好吃。” “是吧?我就知道你也会喜欢!”孟花朝笑嘻嘻地张嘴咬下一口糖糕,然后又将剩下的糖糕喂给裴九川吃下去。 类似这种情景,西瓜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现在深深明白了一个真理—— 伺候不好王爷木有关系,只要把孟姑娘伺候得舒服了,哪怕把王爷晾到一边,王爷也会觉得特别高兴。这事儿看起来很奇怪是吧?但作为一名职业小厮,西瓜具有非常高的职业素养,对于王爷的奇怪脾气,他表示毫无异议,只有服从! 治州府是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它位于夜狼城的南方,穿过它就能看到韵洲郡。 孟花朝对治州府的特色美食很有兴趣,在这里逗留了三天,吃遍了这里的所有美食,直到裴九川担心她会吃坏肚子,禁止她再乱吃东西的时候,她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治州府。 马车在路上慢悠悠地跑着,拉车的墨云走得很悠闲,时不时地停下来啃点草,负责赶车的西瓜也不拦它,由着它自己跑。 冥夜和小秃跟在墨云身边,小秃显然很喜欢墨云,几次三番地凑过去,想要亲近墨云。 墨云作为一匹马中的高富帅,审美自然是非常挑剔的,它刚一见到小秃那有违自然规律的奇葩长相,顿时连啃草的胃口都没有了,扭头就走,只留给小秃个高大帅气的马屁股。 见到这副情景的冥夜,非常的幸灾乐祸,不断地冲小秃呲牙咧嘴: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 小秃在某些方面跟它的主人非常相似,比如说没心没肺,又比如说厚脸皮。 它完全无视冥夜的奚落,再次屁颠屁颠地凑到墨云身边,用何种愚蠢的方法去讨好墨云。就像现在这样,小秃将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大南瓜花送到墨云面前,眼巴巴地瞅着墨云,希望它能收下。 墨云:我就算眼瞎了也不可能收下这么丑的花! 回应小秃的,仍旧一个帅气的马屁股。 小秃这孩子执着啊,哪怕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甩冷脸子,它照样能没心没肺地继续往墨云面前凑,弄得墨云不胜其烦,恨不得一蹄子将这坨东西踹飞! 墨云暗暗磨牙:要不是看在你主人是我女主人的份上,我一定要把你塞回娘胎回炉重造! 马车驶入韵洲郡,孟花朝跳下马车,看着前面的墨云和小秃,很惊奇地说道:“小秃居然勾搭上了墨云?它们这是要跨物种恋爱的节奏吗?!” 裴九川为她裹上斗篷,牵起她的手,轻笑道:“墨云是公的。” 孟花朝刚开始没听白他的意思:“我知道啊。” “它们的型号不般配,”裴九川笑得意味深长。 直到他们走进客栈里,孟花朝方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没好气地捏了一下裴九川的后腰,小声骂道:“流氓!”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咱们成亲吧? 在客栈里面住下,裴九川留下柔儿收拾房间,由西瓜驾车,带着孟花朝去城里的医馆,请当地的名医为孟花朝看诊。 名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夫,头发花白,说起话来慢慢悠悠的。他为了孟花朝检查了一遍,然后捻着胡须,慢慢地说道:“这位姑娘的身体不太乐观,体内有毒邪作祟,此毒极为霸道,应该早就能要了姑娘的命,但姑娘直到现在都还活着,老夫觉得非常奇特。” 孟花朝在心里翻白眼:我没毒发身亡,您老很失望吗? 裴九川也觉得这位老大夫的话不太好听,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地说道:“你不用管她体内的毒,你只要告诉我,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是越来越不懂礼貌了,”老大夫对于他的说话态度不太满意,但看在对方付了那么多诊金的份上,不好多说什么。 老大夫长叹一声,这才说道:“这位姑娘的确是怀孕了,依照脉象来看,应该已经一个半月了,怀孕的头四个月是危险期,再加上姑娘现在的虚弱体质,必须要千万小心。” 说到这里,他老人家又看了看裴九川,意有所指地说倒:“小夫妻年轻气盛,老夫能够理解,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夫妻之间的尽量不要发生房事,对孕妇和孩子都很不好。” 裴九川一一记下,又让老大夫开了些安胎益气的补药之后,就带着孟花朝离开了医馆。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裴九川一直紧紧攥着孟花朝的手,一言不发。 孟花朝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忍不住偷瞄了他两眼,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裴九川低头看向她,声音有点儿发颤:“本王真的可以做父亲了吗?” 语气中,透出几分犹疑不定,以及压制不住的激动。 犹如一个刚刚被百万大奖砸中脑门的人,还处在一种不敢置信的梦幻状态之中。 幸福来得太快,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万一这是在做梦怎么办?他非常害怕,若是梦醒之后,一切又会回复原状,而他,仍旧还是孤身一人,无亲无故。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神情,孟花朝心中一软。 她捏了捏他的俊脸,笑道:“你这样子真是傻得可爱,是不是所有男人在初次当爹的时候,都是你这幅德行?” 裴九川握住她作怪的手,与另外一只手握在一起,放到嘴边亲了亲,柔声说道:“本王从没想过自己能成为一名父亲,心里太高兴了。” 孟花朝哼哼了两声:“看来以后有了孩子,你就不会再搭理我了,在你心里,孩子肯定比我重要。” 没想到她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她:“你是本王的大宝贝儿,孩子是本王的小宝贝儿,你们对本王而言,都很重要。” 小花花对他而言,是紧密交缠的藤蔓,无人能将他们分离。 孩子对他而言,除了是家人之外,还是他们相爱的果实。 果实虽甜,但总有瓜熟蒂落的一天,藤蔓却能伴他终老一生,永不分开。 裴九川亲了亲她的嘴角,微微笑道:“你一定要好好的,将来等孩子长大了,本王就将夜狼城和王位都给他。以后咱们两个人就可以到处去游山玩水,无论你想去哪里,想吃什么,本王永远都陪着你。” 孟花朝仰头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反悔是小狗!” 裴九川抱紧她:“嗯!” 回到客栈里,裴九川将药包交给柔儿,煎好之后,端给孟花朝。药里加了蜂蜜,入口之后,苦中带甜,不算特别难喝,所以孟花朝并未生出太多反感,端起药碗几口下去,就喝了个干净。 柔儿连忙塞了两颗蜜枣给她,接过空碗,欲言又止地看着孟花朝。 孟花朝三两口咽下蜜枣,随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柔儿抿了抿嘴唇,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口,孟花朝看出她的担忧,说:“王爷这会儿正在厨房里煲汤,一时半刻不会回来,你有话就说吧,他不会听到的。” 听到这话,柔儿方才放下心来,开口问道:“大小姐,您真打算为王爷生孩子吗?” 孟花朝挑眉看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如果真打算和王爷白头偕老共度一生,是不是该请王爷给您一个名分?您现在没名没分地跟着王爷,一时半会儿倒没什么,但是将来等您年纪大了,万一王爷另有新欢,您和肚里的孩子没了依靠,可怎么活下去?”说到这里,柔儿忍不住落下泪来,眼眶红红地瞅着自家小姐,满心都是担忧之情。 难怪这丫头要确定裴九川不在这里才敢开口,这些话如果被裴九川那个死变态听到,灭掉她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柔儿能说出这些话,也的确是在为孟花朝着想,她自小在深宅大院中长大,见多了后院之中的明争暗斗,很担心自家小姐会在这上面吃亏。 孟花朝却道:“其实我不在乎什么名分,就这样自由自在的,也挺好。” 柔儿顿时就急了:“就算您不在乎,您肚里的孩子必须要在乎啊,将来等他长大了,自家娘亲连个名分都没有,别人会拿什么样的眼光看他?再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万一哪天王爷那啥啥了,您无名无分,您的孩子连一丁点儿家产都得不到,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辛苦的!” 听到这话,孟花朝稍微想了一下,说:“你说的话也有道理。” 她倒不是贪图裴九川的那些家产,而是担心自己不清不楚的身份,会给孩子的成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柔儿有句话说得对,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肚里的孩子着想。 于是,孟花朝打算找裴九川谈一谈。 柔儿擦干眼泪,端着空碗走出客房,没过多久,裴九川就端着刚熬好的鸡汤走了进来。 孟花朝一看到那碗慢慢地鸡汤,连忙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说:“我刚喝完药,满肚子的水,实在喝不下了,您就饶了我吧!” “喝不下就先放着,等下再喝,”裴九川将鸡汤放到桌上,他走过去将孟花朝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坐着,问她累不累。 孟花朝觉得很好笑:“我有什么好累的?”明明是他在厨房里忙活,就算累也累的是他啊。 裴九川习惯性地摸摸她的小腹,说:“本王没做过父亲,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孕妇和孩子,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要直接告诉本王,本王会努力改进的。” 孟花朝看着他的脸,曾经冰山一般的俊冷容颜,现在却似三月溪水般,干净而又清澈,那是一种对未来的期待,以及生命的真诚。 她心生感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我也没做过母亲,什么都不懂,以后咱们要一起努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裴九川笑了起来,眉角眼梢的清冷化作暖风拂面,温柔得几乎能把人融化。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孟花朝忽然想起柔儿说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说:“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裴九川看着她:“你说。” “咱们成亲吧?” 没有料到她会说这事儿,裴九川微微一怔:“怎么突然想到这事儿了?” “因为孩子需要一个有名分的母亲,我既然要生下他,就得尽量给他一个健全的家庭,要是我一直没有名分,我担心他将来长大之后,会因此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误会,”孟花朝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裴九川想了想,说:“等咱们从药王谷回去,就举行婚礼。” 孟花朝点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说:“这算是咱们第二次成亲了吧?” 裴九川却像是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皱眉问道:“这一次你总不会再逃走了吧?” “放心,就算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一声不吭地就跑了。” 孟花朝说得很肯定,裴九川却并未完全相信她,她骗了他太多次,曾经的打击令他不会再轻易相信她的任何承诺,他还是得小心防范,杜绝任何能让她逃走的机会! 夜半梦醒之时,孟花朝翻了个身,却意外发现身边的男人不见了。她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环顾整个房间,没有看到裴九川的身影。 这么晚了,他不在房间里睡觉,跑去哪里了? 冥夜还在屋里睡觉,他应该没走多远,难道是去上茅厕了? 想起茅厕,孟花朝感觉有点尿意,打算去茅厕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摸下床,慢吞吞地挪到房间门口,刚要伸手去拉房门,就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具体内容她没听清楚,只听到了几个字词,其中好像有提到了雄鹰部落和呼延瀚漠。 孟花朝有些诧异,雄鹰部落又出什么事了吗? 这时,门外的谈话声忽然停止,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原来是裴九川。 孟花朝看了一眼他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人,便好奇地问道:“刚才是谁再跟你说话?” “是樊重,”裴九川见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皱起眉毛,不满地说道,“怎么穿得这么少?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孟花朝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儿,不冷的。” “夜里湿气重,很容易风邪入体引发风寒病症,亏你还是个大夫,连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医书都吃到肚子里去了?”裴九川毫不客气地责备她。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里屋,找了件衣服给她披上,又问她:“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绝对不会看上你! 孟花朝摸摸有些胀的肚子:“尿急,上茅厕。” “外面天黑,路不好走,本王陪你去。” 孟花朝觉得上茅厕这种事儿就用人陪同了吧,可是裴九川根本就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客房,去到楼下的茅厕门前,然后将她放下。 他问:“需要本王陪你进去吗?” 孟花朝急忙摇头,转身就跑进茅厕里,身后传来裴九川的叮嘱声:“走慢点儿,地滑,小心别摔着了!” 这男人真有当管家婆的潜质!孟花朝蹲在茅厕里,在心里小声腹诽。 解决完了生理需求,孟花朝提上裤子,走出茅厕,见到裴九川就墙根下面,长身玉立,颇具气势。 见她出来,裴九川又要伸手来抱她,她连忙后退一步,说:“我自己有脚,能走回去!” “夜里路不好走,万一你摔了怎么办?”裴九川朝她伸出手,“乖,别闹了,夜里凉得很,咱们快些回去,免得着凉生病。” 孟花朝见他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中衣,心想自己走得慢,回头让他着凉了,可就不好了。于是她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抱住裴九川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让他把自己抱了起来。 裴九川是练武之人,力气很大,他右臂弯曲,让孟花朝坐在他的右臂之上,像抱孩子似的,往回走去。 回到客房里,裴九川又亲自打来热水,为她洗手,用帕子帮她擦干,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孟花朝歪着脑袋看他,笑道:“我觉得你不像是在养媳妇儿,更像是在养孩子。” 裴九川轻笑:“有谁家的父亲会三更半夜陪着一个快二十岁的孩子上茅厕?” 孟花朝哼道:“又不是我要你陪着的!” “嗯,是本王死皮赖脸硬要陪你去的,谁你是本王的大宝贝儿呢?”裴九川拍拍身边整理好了的床铺,“过来睡觉。” 孟花朝听话地躺到床上,裴九川为她盖好被子,这才吹灭蜡烛,在她身边躺下。 黑夜里,听到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诶,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你养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柴。” “废柴也挺好的,反正本王能照顾你一辈子。” 孟花朝觉得他这话是开玩笑,她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是非常认真的。 ——他就是要宠着她,把她宠得什么都不会做,事事都要依赖他,只要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裴九川摸了摸碗,确定碗里的豆浆已经不烫嘴了,这才将碗放到她面前,随口答道:“是部落之间的矛盾,漠北有很多个部落,他们之间时常有争斗发生,不算什么大事。” 孟花朝端起豆浆喝了两口,砸吧着嘴巴,又问:“可是我听到了呼延公子的名字,他怎么了?” 裴九川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指,擦掉她嘴角沾到的豆浆,不答反问:“你对那个草原小子真是念念不忘,别的话都没听到,偏偏就就听到了他的名字,还一直记到现在?” 经验告诉孟花朝,死变态吃起醋来是很可怕的! 她立刻说道:“我本来都不记得了,不然我昨晚就会问你了,我也是刚才忽然想起来,就顺嘴问了一句。我就爱你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其他男人念念不忘呢?!” 说完这些不要脸的话,她立刻就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脸上依旧维持着讨好的笑容。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甜言蜜语说得还挺溜儿的,以前是不是经常对其他男人这么说啊?” “怎么可能?你是我的初恋,我所有的第一次全都献给了你,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男神,只要看着你的俊脸,我就会不由自主地表达出自己对你的爱意!”孟花朝用夸张地咏叹调说完这一番话,然后就捂住嘴,一阵干呕。 裴九川:“……”她这是被自己的甜言蜜语给恶心到了吗? 他用手帕帮她擦干净嘴角,递了杯水给她漱口,他说:“以后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孟花朝虽然也觉得那些话挺恶心的,但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有点儿小受伤。她哀怨地看着他:“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吟诵情诗,不是你那样子念的,你念得太难听了,”裴九川很无奈地看着她。 “嘤嘤嘤嘤,”孟花朝更加哀怨了,“你不要欺负我读书少,我也是有尊严的!” 裴九川说:“回头本王拿几本诗集册子给你看看,读书少没关系,但明知自己没多少墨水还拿出来丢人现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孟花朝:“……” 好想端起豆浆糊他一脸! 恭喜适时喊道:“小花没文化!” 发财跟着喊道:“丢人又现眼!” 裴九川满意地点评道:“不错,还挺押韵的,这两只鸟儿的诗都念得比你好。” 孟花朝恼羞成怒:“呸!” 自从这次干呕过后,孟花朝仿佛像是被开启了某种奇特的属性,经常会无缘无故地头晕作呕,裴九川担心得不行,连忙派人去请来大夫。 大夫为她把过脉,又问了些她的症状,最后总结道:“你这是怀孕的正常表现,无须担心,只不过你的身体看起来很虚弱,需要好生调养,注意休息,有空多晒晒太阳。” 裴九川想起孟花朝最近精神不振的模样,很是担忧,又问:“不用开点药吗?” “是药三分毒,能少吃就少吃,”大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你们不嫌麻烦的话,可以用食补的方法,为这位姑娘调理身体。” 裴九川就食补的事情,又提出好些问题,他将大夫说的那些个食补方法一一记下。 待他问完了,觉得满意了,挥手让西瓜送大夫回去,另外还封给大夫一个重重的荷包。 当天,裴九川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具有滋补功效的膳食,摆在孟花朝的面前,邀请她赶紧尝一尝,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她,问道:“味道怎么样?” 味道不好不坏,勉强凑合,孟花朝在心里做出评价。她抬起头,看到他的袖口处沾了些黑灰,心想他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能为了她亲自下厨,无论口味如何,最起码他这份心意是无比真诚的,她深受感动。 她伸手帮他拍掉袖口的灰尘,说:“挺好吃的,我很喜欢。” 一听这话,裴九川立刻就露出喜悦的神情:“你喜欢就好!” 他连忙又倒了一碗粥,低头吹了吹,等粥不怎么烫嘴之后,方才将它轻轻放到孟花朝的手边,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得多吃点儿。” 孟花朝端起粥,慢慢地喝完,吃饱喝足之后,裴九川为她擦嘴,问:“要不要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我有点困,想睡觉,”孟花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刚吃饱就睡觉,对肠胃消化不好,”裴九川扶她起来,柔声哄道,“听话,咱们一起去楼下走走。” 孟花朝也知道吃饱就睡很不科学,但她就是不想动,浑身骨头都软趴趴的,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躺着睡觉。但她拗不过裴九川,被他一拽三推地带下楼,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正好一楼的大堂里有先生在说书,声音洪亮,在院子里的孟花朝听得很清楚。 先生今天说的是有关鬼刹阎王的故事,内容大多是讲述昊王上阵杀敌战无不胜的丰功伟绩,孟花朝感觉这人讲得挺有意思的,便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 正好听到先生大声讲道:“昊王此人绝非凡人,他身高一丈二、头上三只眼、张嘴能喷火、睁眼能闪电、面目狰狞凶狠彪悍,一看便知道此人绝非善类,便是地府小鬼见了他,也得绕道走!” 噗嗤!孟花朝喷笑出声,她一边笑一边对裴九川说道:“其实我第一次听人说起你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形容你的,所以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真以为你是三头六臂的大怪物。” 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她:“本王要真长成这样,你就该哭死了。” “是啊,幸好你没长成这样,否则我就算再死几次,也绝对不会看上你!” 裴九川有点不爽:“你就只看中本王的脸?如果本王换个长相,你就不喜欢了?” 孟花朝晃了晃脑袋,笑道:“你是想听实话呢?还是想听假话?” “实话。” “就算你换个长相,我还是会喜欢你,”孟花朝回答得干脆利落。 裴九川顿时就满意了,他顺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就算没有了长相,也还有钱和王位,我嫁给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享尽荣华富贵。我最好再为你生个儿子,待你死后,由我儿子继承王位,那我就成了整个王府中最尊贵的女人,从此过上走上人生巅峰啊哈哈哈!” 裴九川:“……” 好像捏死这个女人肿么破?! 傍晚时分,裴九川在厨房里做药膳,孟花朝靠在贵妃榻上,懒洋洋地翻阅手里的诗集册子。 这本册子是裴九川特意让人寻来送给她看的,为的是让她脱离那些低级趣味,学会做一个有学识有修养的知性女人……呃,貌似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愿望基本不可能实现,所以他后来又降低标准,只要她能背出这本册子里的十首诗就算满意了。 孟花朝瞅着手里的诗集册子,尼玛全是情诗,死变态的意图不能更明显!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狗咬狗,一起死 她一边心不在焉地翻书,一边打哈欠,柔儿端着一大罐汤走进来。她舀出一碗甜汤,放进她手里,说:“这是用银耳莲子加枸杞熬出来的汤,您喝点儿吧,正好解解渴。” 孟花朝丢开书,喝了两口甜汤,表示味道不错。她说:“你别傻站着了,也来喝点儿。” 柔儿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是奴婢,怎能与小姐同桌而食?这不合规矩,让人看了会笑话您的。” “这里没外人,不会有人笑的,再说了,这么大一灌甜汤,我一个人肯定喝不惯,王爷他又不爱吃甜的,回头到了也是浪费,你就别客气,赶紧喝了吧。” 听她这么说,柔儿方才找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又舀了一碗甜汤,慢慢地喝了起来。 一碗甜汤下肚,柔儿抹了抹嘴,扭头看了看房门,确定没人在附近,便低声说道:“小姐,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是跟大玉国有关的。” 孟花朝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柔儿说:“大玉国的国主前天发出公告,说昊王抢他爱妃,横刀夺爱,还捏造谣言假货大玉国,国主忍无可忍,决定与雄鹰部落结成联盟,攻打夜狼城,夺回他的爱妃!” 孟花朝呆住了。 之前还听说大玉国派军队攻打雄鹰部落,怎么转眼间,他们就化敌为友,联合攻打夜狼城了?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她完全HODL不住啊! 她问:“这件事王爷知道了吗?” 柔儿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感觉王爷应该知道了,毕竟王爷耳目众多,这种已经传开了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 孟花朝感到头疼,这局面本来就够复杂的了,现在慕容泷和呼延瀚漠又来了这么一招,事情就变得更加混乱了,敌人朋友傻傻分不清楚。 柔儿试探性地问道:“小姐,王爷会把咱们交出去吗?” 孟花朝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柔儿想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道:“我觉得应该不会。” 孟花朝好整以暇地问道:“为什么?” “从王爷看您的眼神,就能看出他肯定不会舍得让您离开身边。” 孟花朝有点好奇:“他看我是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柔儿想了好久,才想出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是野狼看见了兔子,恨不得将整只兔子都拨皮拆骨吃进肚子里。” 孟花朝被她这个血腥的比喻弄得无言以对。 此时恭喜发财也在旁边瞎起哄。 恭喜喊:“王爷和小花。” 发财喊:“野狼和兔子。” 然后两只鸟儿一起喊:吃吃吃吃吃!“ 好吧,这两只家伙又饿了!孟花朝和柔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柔儿拿起坚果,喂给恭喜发财吃,冥夜盘踞孟花朝的脚边,懒洋洋地打着瞌睡。 晚上吃过饭,临睡觉之前,孟花朝说:“我听说了雄鹰部落和大玉国结盟的事情他们要攻打夜狼城,你现在不回去,不会出问题吗?” “放心,对付他们两个,卓茂意就足够了,”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 孟花朝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问,她说:“我跟呼延瀚漠还有点交情,不如让我写封信给他,跟他说说,或许他能改变主意,不跟大玉国结盟,这样一来咱们就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朋友。” 裴九川却道:“他们是本王的情敌,任你说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 孟花朝汗颜:“什么情敌?你别乱说!我跟他们是清白的!” “本王当然相信你是清白的,有了本王这么一个绝世好男人,你怎么可能还会再看上别人?虽然你脑子笨了点,但本王相信,这点最基本的审美观你应该是具备的。” 孟花朝抽了抽嘴角:“你还能更自恋一点吗?” “本王从来都只说实话。” 孟花朝捂住脸,这家伙已经无药可救了。 上床睡觉,裴九川轻轻拍打孟花朝的背脊,安抚她进入梦乡。 黑夜中,他默默凝视她的睡容,待她彻底睡着之后,他抬手封住她的睡穴,然后起身下床,走到房门口。原本睡着了的冥夜听到动静,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主人,确定没出现危险,便又趴回去继续睡觉。 樊重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在裴九川面前单膝跪地,躬身行礼:“属下拜见王爷。” 裴九川抬手示意他起身说话。 樊重恭敬地说道:“依照王爷的吩咐,属下派人一路探查,查到孟星寒等人已经进入漠北腹地,混入了游牧部落之中。游牧部族人多口杂,找人很不方便,我们又是汉人身份,不便太过深入,所以一直没能找到孟星寒等人。” 裴九川说:“你分出一小队人马,去找唐非剑,最好将韶嵘公主的尸体再抢回来,她是孟星寒的软肋,用来牵制孟星寒最好不过了。” 樊重立即点头应下:“属下遵命!” “游牧部族之间纷争不断,你们想办法挑拨一下他们和雄鹰部落之间的关系,让他们狗咬狗,一起死。” 樊重再次应道:“是!” “至于大玉国……”裴九川冷笑一声,随之交代了几句话。 樊重听后,毫不犹豫地记下来,并且一一照做。 而此时在大玉国内,气氛却极为紧张,因为最近有个不长眼的盗贼,从大玉国的皇城之中盗走了一些宝物,其中有一张羊皮地图,他发现这张地图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 盗贼很兴奋,可还没等他做好准备去寻宝,就被及时赶来的大玉国军队给团团围住了。 为了自保,盗贼狠心将地图隔成十几块碎片,胡乱丢撒,趁士兵们寻捡地图碎片之际,他趁乱逃脱追捕,至今下落不明。 那些地图碎片并未被完全找回去,其中有好几片流落各处,其他诸国的君王得知此事,纷纷派出大量人吗寻找地图碎片,结果还真被他们给找到了几块。 有了地图碎片,这证明藏宝图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诸国君王都很兴奋,全部都盯紧了大玉国,想尽一切办法要从慕容泷那里得到藏宝图。 大玉国的皇宫之中,慕容泷看着面前摆着的几块地图碎片,气得脸色铁青。他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都弹了起来,一干宫女侍从被吓得纷纷跪地不起,人人惶恐。 “一个小毛贼你们都抓不住,朕养着你们还有何用?!”慕容泷显然是气极了,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是被人给阴了! 至于阴他的这个幕后操纵者,必然是裴九川! 侍卫们连忙磕头求饶,哀求声此起彼伏,慕容泷丝毫不为所动;大手一扬:“拖出去各打三十大板,全部革职查办!” 话音落地,立刻就有人走进来,讲那些跪在地上的侍卫们全部拖出去,片刻过后,一阵阵的哀嚎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慕容泷微微皱眉:“堵住他们的嘴。” “是!”内侍官跑出去,吩咐堵住这些人的嘴,很快,哀嚎声就没有了。 大殿内再次恢复成死一般的寂静。 慕容泷盯着那几块地图碎片,咬牙说道:“裴九川,这次算你狠!” …… 裴九川和孟花朝走了整整半个月的路程,最后在一个名叫药王镇的地方停了下来,根据当地居民指点,再往前面走半天的山路,就能找到药王谷了。 居民还特意提醒了他们,那条山路很不好走,马车没法过去,只能步行。 没办法,他们只能将马车寄放在镇上,西瓜和柔儿合力将车里的行李收拾了一下,选出一部分比较实用的,放到墨云和冥夜的背上,让它们帮忙驮着。 准备好干粮和水,他们就进入了前方的茂密山林。 裴九川、西瓜和柔儿都是步行,墨云和冥夜都驮着行李,只有孟花朝,非但不用拿任何东西,和可以坐在小秃背上,让小秃拖着她赶路。 山路非常崎岖难走,孟花朝被颠得头晕眼花,在路上干呕了好几回。 柔儿一边递水给她,一边关切地问道:“小姐,您还能坚持吗?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孟花朝喝了两口水,感觉胃里舒服了些,这才摆摆手,说:“不用了,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找到药王谷,要不然咱们今晚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裴九川走到她身边,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心疼地说道:“别骑驴了,本王背你走吧。” “不用,我没这么娇气,”孟花朝用剩下的水洗了下脸,擦干之后,将水囊还给柔儿,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茂密的山林,走过一段紧贴着山壁和悬崖的狭窄山道之后,总算在一个巨大的湖泊边,看到了传说中的药王谷。 谷中地势较为平坦,三面环山,谷中芳草芬芳,鸟语花香,像极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一座庞大的山庄耸立在山谷之中,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远远看去,颇具气势。 刚看到这么大一个山庄,孟花朝露出了诧异的神情:“药王这一家子人挺多啊,住的地方居然这么大!” 裴九川说:“药王膝下无子,但他一生收徒无数,弟子广布天下,弟子再收弟子,一代传一代,人数累积起来,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这么多人,加上仆从药奴,全部住在这个山庄里,理所应当应该建得宽敞些。” 他们走下山坡,来到山庄门前,朱红大门高高耸立,抬头就能看到大门上方悬挂着的红漆金字牌匾——药王山庄! 字迹苍劲有力,笔走龙蛇,气势逼人。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你觉得本王像小白脸? 西瓜前去敲门,孟花朝看着头上的牌匾,有些不解:“我原本以为,能住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药王应该是个与世无争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但从从这座山庄建造的风格,以及这块牌匾的字迹来看,药王肯定是个非常有野心的男人……太矛盾了,我有点搞不懂药王的想法。” 裴九川笑得意味深长:“等你见到药王本人,或许就能明白了。” 那头西瓜已经打点妥当,他转身走回来,说道:“王爷,咱们来得比较巧,过两日就是药王谷一年一度的百花会,为了准备百花会,药王非常忙,暂时没空接见我们,他派了座下弟子来接待咱们。” 片刻过后,他口中的“座下弟子”就从庄内匆匆走出来了。 这位弟子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他穿着一身宽大的灰蓝长衫,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些黑灰,靠近他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看他这副样子,像是刚从药房里出来的。 他一看到裴九川,立刻拱手行礼:“草民拜见昊王,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刚一听到这个声音,孟花朝就觉得无比耳熟,她好奇地探出头去,看青年人的第一眼,就愣在了原地,满脸的错愕。 卧槽,这人不是安卓吗?! 他不是在骆家庄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孟花朝满腹疑惑,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看,想从他身上看出个所以然来。 见到她几乎快把眼珠子都贴到青年人的身上去了,裴九川面色微沉,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挡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隔绝掉她的目光。 青年人自我介绍道:“草民姓安,单名一个卓字,是药王座下最小的亲传弟子。师父今日事多繁忙,无暇接待贵客,还请贵客不要怪罪。诸位车马劳顿,若不嫌弃,请到山庄内歇一歇,我已经请人为诸位准备好了茶水糕点,贵客请随我来。” 一番话说得文绉绉的,听起来像是在背文章似的,四平八稳,几乎没啥感情。 在安卓的带领下,一行人跟随他的脚步,走进了药王山庄。 庄内的面积比想象中还要宽敞些,里面布置得颇为精致,各种亭台楼阁,分布得错落有致,很有几分清新淡雅的意趣。 安卓将他们来到一处种满芭蕉和梧桐树的小院里,说:“今日来参加百花会的宾客较多,厢房都已经住满人,只剩下这间梧桐小院还空着,请贵客暂且在此处委屈几日。” 他又介绍了几件需要注意的事情,便匆匆忙忙地转身走了。 西瓜和柔儿立刻开始收拾屋子和行李,墨云和小秃被山庄的仆从牵去马房喂养饲料,冥夜找了块大石头,在上面趴着打瞌睡,恭喜发财站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乱叫。 孟花朝很好奇安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打算找个机会出去打探一二,可惜还没等她将这个计划付诸行动,就被裴九川给兴师问罪了。 裴九川瞪着她,很不高兴地说道:“孟花朝,你给本王收敛一点!” 孟花朝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收敛什么?” “你之前勾搭了那么多人,还不知道收敛,现在看到一个稍微长得好看点儿的男人,就又按耐不住,想要连那个小白脸也一起勾搭走吗?!” 孟花朝还是不明白:“等等,谁是小白脸?” “除了那个安卓还能有谁?!” 孟花朝顿时就无语了:“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他很眼熟,多看了两眼而已,你别胡说八道!” “眼熟?”裴九川挑起眉毛,“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又想不起他是谁,打算用这个做借口,上前去跟他搭讪?这么老土的开场白,也就只有你这个笨蛋才能想得出来!” 孟花朝使劲翻白眼:“那你倒是帮我想个不老土的开场白呀?” “本王疯了才会帮你想办法去勾搭野男人!”裴九川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最好给本王安分一些,否则本王打肿你的屁股!” 孟花朝立刻夹紧小屁股,一脸防备地看着他,暗骂死变态! 由于孟花朝在进门之前多看了那么急眼,安卓就被裴九川扔进了黑名单里,并在暗中下令,让暗卫把安卓的十八代祖宗全都查了个底朝天! 当暗卫将查出来的结果说出来后,裴九川眯起双眼,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轻笑。 裴九川挥推暗卫,暗卫立刻消失在原地,下一刻,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孟花朝带着柔儿走了进来。孟花朝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笑眯眯地让柔儿将篮子放到桌上,篮子装满了刚刚摘下来的新鲜药草。 孟花朝从中取出几棵药草,冲裴九川晃了晃,笑道:“你猜这是什么?” 裴九川拿起一棵药草看了看,问:“这是离兰草?” “你居然能认出离兰草?不错嘛!”孟花朝对他露出了非常赞赏的目光。 裴九川放下离兰草:“以前翻阅医书的时候,看到过有关这种草的记载,就顺带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篮子里撞得满满的离兰草,他记得这种离兰草是一种比较珍贵的药草,平时很少能找得到,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离兰草? 他问:“这些离兰草是从哪里弄来的?” “别人送的,”孟花朝得意地笑了笑,“这种离兰草入药的话,对风寒湿热有奇效,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这种草如果晒干了,用来蒸熏,还具有凝神静气的效果,回头给你用用,对你的身体应该大有益处。” 见她如此关心自己,裴九川的眼中泛起温和暖意,他从背后圈住孟花朝,贴着她的脸颊说道:“暂时别用这种药草,留着以后再用吧。” 孟花朝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你还怀着身孕,本王担心这种药草的气味回到你和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放心吧,这是离兰草,又不是麝香,对我没影响的!”孟花朝回答得很干脆。 “可大夫之前说过,是药三分毒,能不让你碰药,就尽量不让你碰。” 孟花朝知道他是个很固执的男人,说不过他,只得随他去了,回头她再去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内服药材能对裴九川有帮助的。她自顾自地念叨:“你知道吗,我今天在逛药王山庄的时候,发现这里种了好多珍惜药草!回头我再去找找,一定能找到比离兰草更好的药草!” 裴九川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问道:“你乱摘人家种的药草,不用付钱的吗?” “什么乱摘?明明是别人送的好吗?!”孟花朝很不服气。 “谁这么大方,送你这么多的药草?” 孟花朝立刻兴奋地答道:“是安大哥,他平时就专门负责管理山庄中药草,他见我对这些药草很感兴趣,就跟我聊了几句,没想到咱们还挺聊得来!他觉得挺高兴的,就大方地送给我好多药草,还说以后如果还有需要,让我尽管去找他。” 裴九川眯起双眼:“是那个小白脸?” 一看他这个小动作,孟花朝立刻就回过神来,死变态这是不爽的征兆啊! 她稍稍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立刻就明白了死变态又在吃飞醋了,她连忙打住这个话题,笑得一脸讨好:“他算什么小白脸?论长相,他还不及你好好看呢!” 裴九川问:“你觉得本王像小白脸?” “不不不,您虽然肤白貌美,但绝对是纯爷儿们真汉子!”孟花朝拍了拍他硬邦邦的胸肌,“瞧瞧这身材,再瞧瞧这肌肉,太棒了有木有!” 裴九川捉住她作怪的手,微微叹了口气,显得非常无奈。 …… 就在他们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时候,柔儿已经识趣地拎着篮子,默默地退出房间。她刚一转身,就看到西瓜站在院子里,西瓜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柔儿走过去,好奇地问道:“西瓜小哥,有什么事吗?” 西瓜犹豫了一下,方才小声说道:“我想向你打听点事儿,方便跟我单独谈谈吗?” 柔儿不疑有他,点头答应了。 两人走出小院,在附近找了个比较僻静的角落,他们坐在一块相对比较平坦的大石头上。在石头后面,有一棵茂密的大树,树荫落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遮去了阳光带来的焦热。 柔儿看着西瓜,脆生生地说道:“西瓜小哥,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西瓜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家小姐很奇怪?” 柔儿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不满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诋毁你家小姐的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想打听一下,你家小姐最近是不是变得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西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诚恳真挚。 听到这话,柔儿稍稍一愣,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这才说道:“小姐的确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是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西瓜连忙追问 。 “她看起来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很喜欢笑,做事也很干脆利落,而且她还学会了医术……”说到这里,柔儿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我记得,小姐以前一点都不懂医术,她怎么会突然就会医术了呢?” 西瓜左右看看,然后凑到她面前,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现在的小姐,并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姐?” 柔儿皱起眉毛:“我不明白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们其实并不是一个人,你可能认错人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有事儿就冲我来 “怎么可能?”柔儿毫不犹豫地否认掉他的猜想,“我从小陪着大小姐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比谁都了解!除去已经去世的夫人,就只有我最清楚大小姐了,她如果被掉包了,我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见她说得无比坚决,西瓜忍不住迟疑道:“可是,你也觉得她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这世上除了太阳从东边升起这件事不会变化以外,其他任何事物都会变化,这是小姐教给我的道理,”柔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尘土,“小姐是个很有智慧的人,她经历过很多苦难,也许是这些苦难教会了她成长,让她变得更加坚强聪慧,而绝非你口中说的那些不可能存在的猜想。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说完,柔儿就走了。 西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吟片刻,抬头对躲在树上的人说道:“她已经走了,你下来吧。” 樊二从树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他嘴里叼着根树枝,像没骨头似的,歪靠在树干上,双臂环胸,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西瓜问:“她的测试算通过了吧?” 刚才他之所以会找柔儿说那些话,其实是昊王暗中示意的——柔儿作为孟花朝的贴身丫鬟,如果孟花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昊王不希望她知道得太多,为了以防万一,他让西瓜来试一试柔儿,看看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从刚才谈话的结果来看,柔儿应该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你问我也没用,这事儿得问过王爷才能知道答案,”樊二耸耸肩,显得很无所谓。 比起大哥樊重的沉稳老练,樊二显得要随意散漫许多,光从外表来看,他真是一点都不像个暗卫,倒更像是个整日无所事事只知斗鸡走狗的败家子。 西瓜显然是已经见惯了他这副德行,懒得去指责他的散漫,开口道:“我觉得柔儿是个不错的姑娘,你回头去跟王爷回禀经过的时候,少添油加醋给她拉仇恨。” 樊二两眼一翻,不乐意了:“嘿!在你眼里,我樊二难道就是一个喜欢给人打小报告的小人嘛?” “你们做暗卫的,不就是专注小报告三十年的吗?”西瓜斜着眼睛看他,“尤其是你,做事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坑人没商量,这世上也就只有你哥能罩得住你!” 樊二嘿嘿一乐:“说到底,你其实是羡慕我有个特别靠谱的好哥哥吧?” 这人说话永远没个正经!西瓜把头一扭,转身就要走,懒得再去搭理这个蛇精病。 走了没几步,西瓜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向樊二,迟疑道:“你觉得,现在这位孟姑娘跟以前死掉的那为韶嵘公主,到底有什么关系?” 樊二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瞅了他一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好奇而已,”西瓜摸摸自己的鼻子,悻悻地说道。 “你没听说过,好奇心会杀死猫的吗?知道了太多,对你没好处的,以后少问这些有的没的,”樊二打了个哈欠,后退一步,一个翻身,就随风消失了。 只余几片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摇摇晃晃地落到地上。 西瓜碰了个硬钉子,有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后来又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是问太多了。 自从孟大夫出现之后,西瓜就觉得王爷变得很不对劲了,最开始他还以为王爷是因为太过思念死去的韶嵘公主,无法接受现实,所以就把性格跟韶嵘公主很相似的孟姑娘当成了替身。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西瓜却意外地发现,王爷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孟姑娘当真是宠到极致,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那种毫无原则的宠溺几乎能把人溺毙其中。 西瓜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头了,他觉得孟姑娘跟韶嵘公主不仅仅是性格相似,就连待人接物说话做事的风格也很相似,除了那张脸不一样,其他地方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甚至怀疑过这位孟姑娘其实就是韶嵘公主易容而成的,但经过几番仔细观察,他都没能发现孟大夫脸上有人皮面具的痕迹。更重要的是,韶嵘公主早就已经死了,尸体都在棺材里放了大半年时间,除非诈尸,否则不可能是她!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瓜感到万分疑惑,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每天都快被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给折磨疯了,这才让他在刚才一下子没憋住,就把心里的疑惑给问出来了。 幸好樊二这人虽然做事不靠谱,但为人还算可靠,应该不会把这事儿捅到王爷面前去。 西瓜在庆幸之余,使劲揉了一把脸,行了,别再乱想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王爷爱宠谁就宠谁,他作为一个小厮,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侍奉好王爷就行了,其他的全都跟他无关! …… 樊二将试探柔儿的结果禀告给昊王知晓。 昊王沉吟片刻,没有说要怎么处置柔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小花花的安危交给你全权负责。” 自从樊重回来之后,暗卫军团的领导权就重新回到了樊重的手里,昊王不忍见樊二太悠闲,顺手把保护孟花朝的事情丢给了樊二。 樊二这人天生懒骨,毫无野心,接到这个任务之后非但不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反而还挺高兴的。 每天只要躲在暗处看着那个女人,别让她遇到危险就行,这对一个经常出生入死要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暗卫来说,当真是一件非常轻松安逸的任务了! 刚刚领到新任务的樊二立刻去找那个女人……唔,那女人貌似是叫孟什么花来着?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女人的名字到底叫什么,索性就叫她孟小花了! 樊二直奔孟小花的卧房,却意外发现孟小花不在房里,他立刻在药王山庄里找了一遍,最后在药田里找到了那姑娘的身影。 他看到孟小花正蹲在药田里,伸手去摘药草,在她身边还跟着一男一女——女人自然是柔儿,至于那个男人,却是药王的亲传小弟子安卓。 孟小花什么时候跟安卓混到一起了?樊二非常不解,但作为一个专业的暗卫,他必须要为王爷看住孟小花,杜绝这个女人有任何爬墙的机会! 樊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小花身后,拱手行礼,低头说道:“孟姑娘,王爷要见您。” 正在专心摆弄药草的孟花朝忽然听到身后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她立刻扭头往后看去,睁大眼睛问道:“你是谁?” “我是樊二,樊重的弟弟。” 孟花朝知道樊重,知道他是樊重的弟弟,便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也是个暗。 难怪这么神出鬼没的! 她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说:“你等等,我收拾好这点药草,就回去了。” 说完,她就招呼柔儿和安卓过来帮忙,樊二见到安卓靠近,立刻主动抢过安卓手中的活儿,争着帮孟小花整理药草。 安卓诧异地看了樊二一眼,樊二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般,乐呵呵地埋头干活。 孟花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异样,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药草,提上篮子,冲安卓说了声回见,便带着柔儿和安卓走了。 安卓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走远了,他这才收回目光,低头一看,见到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手绢儿。 他咦了一声,弯腰捡起手绢,淡粉色的丝绢手帕,上面绣着几朵白色的栀子花,绣工精致,低头一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安卓猜测,这应该是孟姑娘刚才擦汗时,不小心掉落的。 他将手绢折好,收入衣袖中,心想改天找个时间亲自去还给孟姑娘,到时候还能趁机向昊王打听一下有关阿朝的消息。 想起阿朝,安卓又是一阵黯然,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他这个安大哥…… 孟花朝回到小院里,没看到裴九川的身影,心想他这会儿应该是有别的事儿要忙吧,她没有太在意,拉着柔儿一起把药草处理妥当,放在院子里晾晒。 当裴九川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蹲在院子里摆弄药草的孟花朝,当即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拽起来,皱眉责备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不能随便下蹲弯腰,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他骂完孟花朝,扭头又看了柔儿一眼,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开口就道:“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家小姐的?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话音落地,樊二立刻上前去拽柔儿,吓呆了的柔儿连讨饶都忘记了。 孟花朝立刻拽住裴九川的衣袖,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别拿她出气,有事儿就冲我来,跟她没关系!” 听到这话,樊二微微一愣,这世上没有人敢跟鬼刹阎王唱反调,这个女人的胆子倒是挺大的嘛! 想到这里,樊二的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兴趣,又多看了孟小花一眼,幸灾乐祸地猜想,王爷会不会气得揍她一顿。 令他感到既诧异又失望的是,裴九川并未对孟花朝动手,他只是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说:“别闹,进屋去休息,这里交给本王来处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求战个痛快! “我不走!”孟花朝大声说道,“你今天要是敢动柔儿一下,我今天就不吃饭了!饿死我们母子算了!” 面对她近乎无赖的威胁,裴九川感到非常无奈:“不过是个奴婢而言,值得你用饿肚子来威胁本王?” 孟花朝说:“她对你而言只是个奴婢,但对我而言却是半个姐妹!当初我在大玉国被人欺负的时候,是她帮了我,后来她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她对我的好,不比你差!将来就算她真做错了事,能罚她的人也只有我一个,不准你插手!” 听到这番话,柔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挣脱樊二的手,扑倒孟花朝脚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抱住孟花朝的小腿,一边哭一边喊:“嘤嘤嘤嘤,我积了八辈子的福气,这辈子才能成为您的丫鬟!我就算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您对我的恩情……嘤嘤嘤嘤!” 这妹纸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眼泪水犹如洪水泛滥一般,几乎快把孟花朝给淹没了。 孟花朝连忙劝道:“别哭别哭!咱们有话好好说成不?” 柔儿吸了吸鼻子,满脸泪痕地抬头看她:“嗯,小姐不让我哭,我就不哭!” 说完,她就胡乱擦掉脸上的眼泪,用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孟花朝,她这副模样活像一只刚被人蹂躏过的小兔子,可怜兮兮的。 孟花朝将她拉起来,对她说道:“哭得像只小花猫似的,让人看了丢脸,赶紧去收拾一下。” 柔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昊王,见他面无表情不说话,她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生怕昊王又会发怒责罚她。 孟花朝推了她一下,说:“赶紧去吧,这里有我担着,谁也不能伤到你!” 有她这句话,柔儿心中大定,捂住哭得红红的眼睛,转身跑走了。 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孟花朝,说道:“你的心太软了,万一哪天被人卖了都还傻乎乎地帮人数钱,没了本王在你身边,你将来可怎么活下去呢?” 孟花朝把头一扬,哼道:“就算没了你,我还有孩子,将来让孩子保护我就行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进屋去了。 裴九川眯起双眼,随即跟了上去,两人先后走进屋里,没有再出来。 人都走光了,留下樊二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事儿就完了? 不应该啊,依照昊王喜怒无常的脾气,如果有下人犯了错,他肯定不会姑息,轻则家法处置,重则直接打死! 怎么这次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地把那个叫柔儿的小丫头给放了呢?这绝逼不科学啊! 樊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蛇精病,不能用常理去揣测这些蛇精病的脑回路。 孟花朝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到椅子里,用衣袖扇风。 裴九川不知道从那里变出一把折扇,打开之后为她扇风,他说:“孩子迟早有一天会长大,另外成家立室,他没法保护你一辈子,你还是跟着本王更可靠。” “孩子就算成家立室了,他也还是我的孩子,他不可能不奉养我!至于你……”孟花朝上下打量他,啧啧了两声,“你可就不一样了,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万一哪天你脑残病发作,被别的女人给勾走了,丢下我怎么办?” 裴九川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不满地说道:“本王待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少拿这些话来试探本王。” 孟花朝抬腿,将脚搁在对面的椅子上,背靠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臭德行。她说:“你要是真的对我好,就别总是疑神疑鬼的,柔儿对我忠心耿耿,你不要再怀疑她好吗?” “这世上除了你,本王谁也不信,”裴九川顺手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习惯性地去摸她的肚子。 孟花朝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她问:“难道你连你的暗卫军团也不相信?” “暗卫军团世代效忠于昊王府,这么多代传下来,他们对昊王府的忠诚毋庸置疑,”裴九川漫不经心地说道,“只可惜,本王并非父王的亲生子,本王身上没有老昊王的血脉,此事如果被暗卫军团知道了,你觉得他们还会继续效忠本王吗?” 孟花朝微微一愣:“你就算不是老昊王的亲生子,也是老昊王亲自收养的孩子,你已经得到了老昊王的承认,暗卫军团凭什么不承认你的身份?再说了,老昊王只有你一个孩子,暗卫军团如果不效忠你,还能效忠谁?难道全部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吗?” 裴九川被她的说话方式给逗乐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想得太简单了,暗卫军团是第一代昊王亲手创建的,目的就是为了维持历代昊王的安全与威严。如果他们得知本王并未父亲的亲生子,他们必定不会再听令于本王,到时候他们有可能会回到父王的陵墓附近隐居,成为守陵人。但如果他们之中有人心怀不轨,也有可能会趁机反水,伙同外人反咬本王一口……为了防止局面发展到那一步,本王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趁在他们反水之前,先灭了他们?” 孟花朝顿时就斯巴达了:“你你你你你要杀光整个暗卫军团?!” 裴九川点点头,他神情阴郁地说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孟花朝:卧槽,尼玛的人性全都冥夜啃光了吗?! 你丫这是要反社会反人类啊有木有?! 她说:“我不反对你去报复或者弄死那些伤害你的人渣,但你不能因为一点点不确定的猜疑,就要灭掉一整个军团的人啊?他们跟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你真能下得去这个狠心吗?!” 裴九川静静地看着她,一直没说话。 孟花朝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暗卫军团那么多人,不说每个人都对你忠心耿耿,但起码绝大部分人对你是忠诚的,你不能因为那少数的几个败类,就把其他忠心与你的人也杀了,这样会寒了其他人的心,以后就没人再愿意为你做事了。” 裴九川说:“本王的原则是,宁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孟花朝:“……”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如果我让你别杀他们,你会答应我吗?” 裴九川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这是你的愿望吗?” 似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孟花朝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对。” “嗯,本王会实现你这个愿望,”裴九川亲亲她的额头,“只要是你想要的,本王都答应你。” 我纵容你的一切任性。 我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所以,请你再多一点欲求,只要你能依赖我,永远不离开我。 孟花朝:“……” 原来刚才她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尼玛全都白说了! 死变态要的只是她的一句话,除此之外的所有道理,对他而言全都是浮云啊浮云! 这一刻,孟花朝终于顿悟了! 她将双腿转了个方向,直接搭在死变态的大腿上,说:“明天就是百花会,听说百花会上会有很多珍稀的药草摆出来拍卖,到时候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如果能碰上有用的药草,就顺带买回来。” “好,都听你的,”裴九川脱掉她的鞋子,隔着袜子为她按摩脚底穴位。酥麻的感觉从脚趾头一路窜到头顶,孟花朝舒服地闭起双眼,不由自主地喟叹出声。 夜里,孟花朝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听到一阵呼唤声。 “孟花朝……” 这声音听起来很远,但孟花朝却又听得非常清晰,她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无奈之下,只得翻身爬起来。环顾四周,她发现原本躺在身边的裴九川已经不见了踪迹,屋子里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刚才是谁在喊她? 孟花朝试着喊了一声:“谁啊?” 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数日不见,汝不认识吾了吗?” 一听这个欠扁的声音,孟花朝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既然能见到这家伙,她现在肯定是在梦里! 可就算只是个梦,她还是不敢轻视对方。 她下意识抓紧被子,并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遮住小腹。她紧张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汝无需害怕,吾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说完这件事后,吾就会离开。” 孟花朝问:“什么事?” “汝在医院的身体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如果汝不能在半年之内回到那具身体里,汝的身体就会永远成为植物人,再也无法苏醒。” 孟花朝:“……” 卧槽尼玛有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找跟我说? 尼玛绝逼是故意来刁难我的! 求战个痛快! “汝只剩下半年的时间,希望汝能尽快完成任务,回到原本属于汝的世界,祝汝好运……”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果然,她昨晚是在梦里见到那个神秘男人的。 孟花朝掀开被子坐起来,双手捂住脸,心情很郁闷。 裴九川睁开眼,见她这样,也跟着坐起来。他摸摸她的脑袋,问道:“你怎么了?” “我又做梦了,”孟花朝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我梦见那个男人,他说我……”只有半年时间了。 后面半句话又被自动消音。 她张了张嘴,发现这句话无法说出口,只得又悻悻地闭上嘴,心情越发苦闷。 裴九川问:“是不是那个男人在逼你做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说,杀掉本王?”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约法三章 孟花朝没有回答。---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裴九川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抚摸她的背脊,柔声说道:“没关系,有本王在,他伤害不到你,你就算不听他的话也没关系。” 孟花朝摇摇头:“我不在乎他会不会伤害我,我担心他……”会伤害我的父母亲人。 后面的半句话再度消音。 她无力地垂下头,心里很懊恼,她原本打算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最起码要等到把孩子生下来,再把孩子养大一些,她才能放心地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现在她只剩下半年时间。 半年,连生下孩子的时间都不够。 难道她必须要打掉这个孩子吗?想到这里,孟花朝的心忍不住开始颤抖,一种名为痛苦的情绪侵入体内,将她整个包裹住。 察觉到她的异样,裴九川心头一紧,立刻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完,他就要叫人去请大夫。 药王山庄别的不多,就是大夫和药材特别多,大夫满地走,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孟花朝立刻叫住他,她说:“我没有事儿,不用叫大夫了。” “可是你……” “我现在挺好的,”孟花朝勉强一笑,“时候不早了,咱们起床吧,等下还得去参加百花会,别迟到了。” 裴九川觉得她看起来很不对劲,他很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一看到她难受的模样,他就狠不下心去追根问底。 犹豫之间,他们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出门去参加百花会。 当他们走到举办百花会的竹林里时,孟花朝的情绪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她拉着裴九川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里落座然后就伸长脖子四处观望,兴致勃勃地期待接下来会有什么节目。 四周都是竹林,惟独中间这块小山坡是空着的,地上已经铺上地毯,矮桌和座垫也都准备妥当,宾客们席地而坐,谈笑风生,端的是一副风流潇洒的姿态。 在山坡旁边,有一条小溪流过。奔流不息的溪水从大家身边跑过去,发出哗啦啦的清脆水声,像是大自然馈赠给人们的美妙铃音。 蓝天白云,竹林和水,欢声笑语,好一派热闹的人间盛会。 孟花朝一边吃着新鲜的水果,一边翻看仆从送来的画册,册子的扉页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大概写的就是药王前半生的丰功伟绩,歌颂药王的天资聪慧与大公无私,诸如此类的废话。 孟花朝迅速翻过去,后面是一些图画,画的是一些药草,每幅图画旁边还标有药草的名字和效用。 这应该就是百花会的索引册子了。 孟花朝一边翻看,一边想:这古代人挺聪明的,还知道准备这种小册子,想得可真周到! 册子不厚,里面的内容也不多,看样子药王山庄并未将所有要拍卖的东西都放上去,应该只是放了一小部分在册子里,当做是范例样本。 孟花朝放下册子,意外看到安卓正在朝这边走过来,不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同时裴九川也看到了安卓,脸色立刻就变得不太好看了,他问:“这小子又来做什么?” 孟花朝也很疑惑:“不知道,应该是有事儿吧。” 安卓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孟姑娘,我猜你们会来参加百花会,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碰见你们了,真是有缘啊。” 裴九川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有话就说,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孟花朝暗中捏了他一把,示意他态度好点儿,别弄得大家都尴尬。 裴九川顺势握住她作怪的手,放到嘴边,当着安卓的面前,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这是一种非常明显的宣告主权行为。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身边这个女人是他的,任何都休想染指! 孟花朝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但并未多说什么,她扭头看向一脸错愕的安卓,笑道:“抱歉,这家伙性格有点怪,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裴九川眯起双眼看着她。 他看起来有点不爽,孟花朝立刻摸摸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 安卓有点窘迫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们了?” 孟花朝立刻说道:“没有,你有事就直说吧。” 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安卓想了一下,方才从衣袖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绢,递到她面前,说:“这是你昨天遗落的手绢,我特意帮你洗干净送来了。” 一听这话,裴九川顿时就炸毛了。 他瞪着孟花朝,愤怒地质问道:“你怎么会把手绢落在他那里?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孟花朝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我现在还怀着孕呢,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 安卓担心他们会产生误会,连忙也在旁边解释道:“王爷您别误会,我跟孟姑娘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这手绢是她昨天不小心落在药田里的,当时柔儿也在现场,她可以作证,我连碰都没碰过孟姑娘一下。” 想起孟花朝还怀着孕,裴九川立刻收拢怒气,好声好气地对她说道:“以后小心点儿,别总是丢三落四的。” 说完,他就面无表情地看向安卓:“安公子,谢谢你把手绢还回来,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吗?” 孟花朝抬手就拍了他一下,小声说道:“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吗?!” 裴九川理直气壮:“本王的脾气再好,也做不到对情敌客气!” 安卓说:“我跟孟姑娘真的没有任何暧昧,王爷您别误会……” “本王再跟她说话,轮不到你插嘴!”裴九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安卓顿时就被喷得下不得台面,脸上的神情有点不太好看饶是自诩好脾气的安卓,此刻也有点不高兴了。他隐忍地说道:“王爷,我知道您身份高贵,但这里是药王山庄,不是您的夜狼城,还请您把态度放尊重点。” 听到这话,裴九川不怒反笑了:“哦?你觉得本王不尊重你?” 安卓说:“您不该污蔑我跟孟姑娘,我们是清白的。” “本王知道你们是清白的,小花花只喜欢本王一个男人,她就算眼瘸了,也不可能看上你这么一个货色,”裴九川冷冷地看着他,目光犹如利刃,“本王只是看不惯有别的男人靠近她,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抱着什么目的。” 安卓皱眉:“你太霸道了,孟姑娘有她交朋友的自由,你不能限制她的自由。” 裴九川露出一个充满讥讽的笑容,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而是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安公子,如果有空的话,请替本王问候你的父亲,多年不见,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体还好不好?” 一听这话,安卓的身体立刻就是一僵。 他非常诧异地看着裴九川,一脸错愕:“你怎么会认识我的父亲?” “令尊当年带领商队穿行漠北的时候,曾经过夜狼城,本王恰好与他见过两面。只不过,那已经是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见到你,本王恐怕都不记得令尊了,”裴九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令尊是个很有魄力的商人,多年不见,听说他如今在江南一带的产业,已经颇具规模。若是有空,本王真想再见见他,跟他谈谈过往的事情。” 安卓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忌惮之色:“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王只希望你能滚得远点儿,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裴九川微微一笑,“你,可以做到吗?” 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说不定连他的过往来历全都查了个底朝天,安卓自知身处劣势,不能与裴九川硬碰硬,他只得忍住怒意,说:“好,我一定如你所愿!” 说完,他连告辞都不说一声,就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孟花朝皱眉说道:“他生气了,这里是药王山庄的地盘,他是药王的亲传弟子,咱们惹怒他,对自己没有好处。” “你放心,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裴九川笑得别有深意。 孟花朝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也懒得追根问底,因为除此之外,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跟他说清楚。她抬头盯着身边坐着的男人,严肃地说道:“裴九川,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裴九川不置可否:“说来听听。” “第一,以后你对我的朋友客气一点,别弄得大家都很尴尬,”不等他反驳辩解,她就立刻接上一句,“这是我的愿望,你能答应我吗?”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他答应了。 很好,孟花朝接着说道:“第二,以后你不准再乱吃飞醋!” 裴九川说:“本王吃醋是因为在乎你,要想让本王不吃醋,除非本王不爱你了。” 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孟花朝想了一下,说道:“那第二条修改一下,你以后可以吃醋,但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出来,咱们有什么话都得等到外人不在了,咱们私底下单独解决问题,如何?” 裴九川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第二条。 “第三……唔,第三条我暂时还没想出来,暂时空着,日后想起来再补上,”孟花朝说,“刚才我说的那两章,你记住了吗?” 裴九川再次点点头。 孟花朝满意地笑道:“嗯,这样才乖嘛!” 裴九川却又说道:“你跟本王约法三章,为了公平起见,本王也要跟你约法三章。” 孟花朝很诧异:“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一,你以后不准再背着本王勾三搭四!”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啊,好爽! 孟花朝一脸的无语:“为什么时候勾三搭四了?你别胡说八道!” 裴九川无视她的辩解,继续说道:“第二,你要乖乖听话安心养胎,不准再做类似下蹲弯腰这种有可能伤害到胎儿的动作!” 孟花朝说:“我才两个月不到,弯腰下蹲的动作是可以做的,你谨慎得过头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第三,暂时还没想到,日后再议,”裴九川看着她的眼睛,“你答应本王的三章约定,本王才能打赢你的三章约定。” 孟花朝再次无话可说。 好吧,被逼到这个份上,她也只能缴械投降了。 她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 裴九川满意地点头:“一言为定!”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现场的宾客人数越来越多,很快,位置基本上都已经坐满了。孟花朝再抬头四处张望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卧槽那不是白镜离吗?! 还有唐非剑也来了! 慕容泷那家伙也在! 甚至连呼延瀚漠也赶来凑热闹了! 孟花朝:“……” 这些混蛋全都约好了一起来打麻将吗?! 裴九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也看到那几个人的身影,冷冷一笑:“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孟花朝被他语气里渗出来的寒气给冻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胳膊,抹掉皮肤上的鸡皮疙瘩。她说:“我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回避什么?这里又不是他们的地盘,咱们就待在这里,他们又能拿咱们怎么样?!”裴九川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避让”这两个字。 孟花朝很无奈:“话虽这么说,但咱们跟他们的关系不太好,万一见面的时候发生矛盾怎么办?这里是药王山庄的地盘,咱们要是真的打起来,得罪的可就是药王山庄了。你别忘了,咱们这次来是有求于人,如果把人家给得罪了,回头再想请人帮忙就难了。” 听她这么说,裴九川稍一沉吟,说道:“避让就不必了,咱们难得来一回,百花会也不是轻易能碰得上的,本万不想让你错失这个长见识的机会。至于那几个家伙……咱们不招惹他们就是了,但如果他们不长眼睛主动来招惹咱们,那时候咱们再反击自卫,也属于正当行为,药王山庄挑不出错来,要怪也只能怪到那几个家伙身上。” 孟花朝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做法。 在他们看到那几个人的时候,那几个人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两人的存在,因为裴九川的长相实在太闪亮了。他就像块大金子,隔得老远都能看到他在闪闪发光,一眼就能从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他。 那几个人在看到裴九川和孟花朝之后,各自露出了完全不同的神情—— 白镜离微微笑着,完美的笑容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唐非剑一直都是面无表情,只有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眸之中,在此时涌现出几分冷冽的杀意。 慕容泷的表情很凝重,昊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是为了藏宝图而来? 呼延瀚漠的神色非常复杂,他想去见见孟姑娘,但是裴九川在她身边盯着,他该怎么才能悄悄接近她呢…… 众人各怀鬼胎,宾客们渐渐地都到齐了,传说中的药王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位药王的登场方式,孟花朝立刻就能想到一句——千呼万唤始出来! 药王本名叫什么,已经没人记得了,只知道他好像是姓年。他看起来已经六十好几了,头发花白,身体有些发福,看起来胖乎乎的,再加上雪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很像一个大肉包子。 他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挪到主座上,缓缓坐下,然后冲大家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正式宣布百花会开始了! 百花会的第一轮,自然是欣赏各种名贵的花草。 仆从们将数千盆奇花异草端出来,一一摆放妥当,恣意绽放的花草,在众人面前展示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百花齐放,当真是美不胜收。 孟花朝对花草不是很感兴趣,看了几眼之后,就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啃水果。 没办法,谁叫她是个大吃货呢! 对她来说,如果能将那些花草全部做美食的话,她兴许会非常感兴趣。 这时,白镜离朝他们走了过来,白衣锦袍,衣抉翩翩,犹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他冲裴九川微微一笑:“好久不见,王爷。” 裴九川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起身迎客的意思,漫不经心地说道:“上次没把你弄死真是太遗憾了,没想到你又送上门来找死?” 白镜离依旧是笑着:“你太自负了,不是每次都能像上次那么幸运,能让你逃得掉。” 裴九川说:“本王自负,是有自负的资本,你如果觉得不服,大可来战,本王随时欢迎!” 说完,他就举起酒杯,朝白镜离晃了晃,然后抬头喝了一口,姿态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潇洒。 白镜离摇摇头:“你还是老样子,说话做事从来都不用顾忌后果,否则你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裴九川觉得好笑:“今天是个什么地步?” “与诸国为敌,成为众矢之的,你就算再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你终究不会是那么多个国家的对手,落败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白镜离双手拢在袖中,姿态端庄,笑容温和。 裴九川说:“你们想统一大陆,与诸国为敌不也是迟早的事情吗?说起众矢之的,本王倒觉得这一天离你们也不远了!” 白镜离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但却没有再说话了。 裴九川又喝了口酒,说:“没有什么别的事了吗?没有的话,请你让开,别挡着我们的视线了。” 白镜离当真好脾气地让开了,他在转身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孟花朝一眼,笑道:“你以为他爱的真是你吗?” 孟花朝:“??” 她顶着一脑门的问号,目送白镜离离去。 待他走远了,孟花朝这才扭头看向裴九川,问道:“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裴九川不在意地说道:“他是想说本王真正喜欢的人是韶嵘公主,你不过是本王为她找的一个替身,所以他想利用这一点,来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 孟花朝恍然大悟:“不愧是白狐狸,走到哪里都不忘坑人一把呐!” 裴九川笑了笑:“他这一辈子,大部分光阴都用在阴谋诡计上,活得比条狗还辛苦。本王若是他,干脆别活了,找块砖头撞死更痛快!” 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你还能更毒舌一点吗亲!” 赏花过后,就到了歌舞酒宴的环节。 这个节目孟花朝表示很喜欢,她看着面前摆着的美味佳肴,只觉得口水已经泛滥成灾了,好不容易熬到药王先动了筷子,她这才迅速抓起距离自己最近的鸡腿,塞进嘴里大口地啃了起来。 裴九川嫌弃地看着她:“本王又不是没给你吃过,至于饿成这副德行吗?” “你不懂!”孟花朝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含糊的声音,“对窝来说,吃饭是一种享受,我的目标不是为了吃饱喝足,而是为了吃得更多更好!” “说白了,你就是头猪!” “哼!”孟花朝不理他了,啃完鸡腿又啃龙虾,吃的满嘴是油,口齿留香。 她的战斗力非常强大,等宴席进行到后期,她就已经差不多将桌上的食物全部解决掉了。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对着满桌子的光盘子,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 啊,好爽! “吃这么多,不利于肠胃消化,”裴九川不赞同地看着她,他伸手按住她的胃部,轻轻地揉按,帮助她消化。 刚才他都是看着孟花朝在吃,鲜少动筷子,对于见惯了山珍海味的他来说,药王山庄的饭菜只能算得上勉强入眼,完全达不到美味的水平。比起这些腻味的食物,他其实更喜欢孟花朝亲手做的饭菜,有种幸福甜蜜的味道。 孟花朝半靠在他身上,舒服地眯起双眼,像只慵懒的猫咪般,发出软软的喟叹。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了,立刻就有数名仆从鱼贯而入,将碗筷撤走,地面被很快滴打扫干净。 终于,百花会进入了最后,同样也是最值得期待的环节——拍卖! 趁着药王的大弟子在台上说开场白的功夫,孟花朝从裴九川的嘴里了解到了有关拍卖会的一些基本信息。 药王山庄特产各种药草,以及经由诸位名医研制而成的特效丹药、药方、以及药书,除此之外,也会出现少许比较特别的卖品,这些卖品有些是药王多年来收集而来的藏品,还有些是由来宾友情提供的,来历不足而已,但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大弟子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长得文质彬彬,打扮得也很庄重得体。他宣布拍卖正式开始,一位身段窈窕的美丽少女缓步上台,她双手捧着一个红漆托盘,盘子上盖着一块红绸布,看不清红布下面是什么东西。 这种做法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大家纷纷露出好奇的目光,都在猜测第一件拍品会是什么东西。 孟花朝伸长脖子往前观望,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块红布,小声问裴九川:“你觉得那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裴九川说:“现在拍卖才刚开始,能被拿出来的东西,大多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应该是丹药草药之类的玩意儿吧。”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这些人都疯了! 见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住了,大弟子心中暗暗得意,他缓缓揭开红布,露出一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三支拇指粗的野生人参。 一看到这玩意儿,孟花朝的兴致立刻就减了大半,百年人参在市面上很少见,但放在昊王府中,却也算不上特别珍贵。之前孟花朝为了给自己扎针,就曾煮了一支百年人参吃过,这玩意儿对她而言,价值不大。 看来裴九川猜得没有错。 片刻的失望过后,孟花朝又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围观其他人拍卖这支人参。 人参这种东西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反正买上几支备用也不错,所以出价竞拍的人还挺多,一番激烈的竞争过后,这三只百年人生最终落入一个衣着富贵的富商手中。 在这一轮竞价之中,白镜离、唐非剑、慕容泷和呼延瀚漠,都没有参与竞价。 之后,又陆陆续续有十几件拍品被端上来,无一例外全都是药草,孟花朝看得脖子都酸了,仍旧没有看到感兴趣的东西。 她揉了揉脖子,失望滴说道:“难道这一趟要白来了吗?” 裴九川伸手按住她的后颈,轻柔地按捏,他说:“不急,时间还很早,再慢慢看吧。” 大弟子再次掀开红绸布,露出藏在地下的拍卖品,是一个黑乎乎的金属球,外面还布满了斑驳的锈迹,看起来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铁疙瘩,能拿到做什么? 众人非常不解,有人开口问道:“这是何物?” 大弟子不慌不忙地介绍道:“这是一个炼药的小鼎炉,它是师傅在外游历之时,意外从一个老友手中得到的,据说这个小鼎炉具有非常久远的历史,它几经转手,有过多个主人,而这些主人,无一不是闻名天下的神医。所以,你们不要小看这个小鼎炉,它虽然其貌不扬,但功能齐全,收藏价值极高!” 他也说了,这块铁疙瘩只有收藏价值,而非使用价值。 花钱把它买回去,啥也不能干,只能放在家里做摆设。就算有人钱多烧得慌,花那么多钱买什么装饰品不好,非得买这么个铁疙瘩呢? 于是,当大弟子报出三十两的起拍价之后,全场无人响应。 气氛一下子跌入低谷。 大弟子面上依旧维持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很着急,为什么没人竞拍?难道大家都已经知道,这个小鼎炉的内部机关其实早就已经锈坏了,完全无法使用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件拍品就只能流拍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正要宣布这件货品流拍之时,就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我出三十三两。” 按照规定,每次加价最低要有三成,孟花朝不想浪费钱,于是就卡着这个最低数目来喊价,反正这块铁疙瘩没人看得上,应该没人跟她抢……吧? 就在她的话音落地之后没多久,有一个声音响起来:“我出四十二两九钱!” 这位恰好也是卡着三成加价的最低限额来喊的。 卧槽,连九钱的尾数都喊出来了,这家伙是故意要跟她抬竿吧?!孟花朝心中恼怒无比,立即抬头朝喊价的人看过去,此时在场其他人也都好奇地循声望去,发现喊价的人竟然是白镜离! 只见他端坐在最靠近主座的位置旁,白衣翩翩若仙,笑容温文尔雅,气度斐然。 他察觉到孟花朝的视线,朝她微微一笑,算作打招呼。 孟花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冲台上喊道:“我出五十六两!” 话音落地,立刻就听到另一个声音喊道:“我出七十二两八钱!” 又是一个卡着三成加价的人! 刚才她没喊价的时候,全程没有一个人吭声,等她刚一开口喊价,立刻就有一堆人来竞拍!这些人都吃错药了吗?非要跟她抢才觉得爽吗?!简直无理取闹! “我出九十五两!”孟花朝一边加价,一边朝之前那个喊价的人看过去,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慕容泷! 这家伙跑来凑什么热闹?堂堂一国之君,要个鼎炉做什么?做尿壶吗?! 呼延瀚漠也不甘寂寞地出声喊道:“我出一百五十两!” 终于有一个不卡三成最低加价的买主了! 但是这家伙的出价好高!已经超过孟花朝对这个小鼎炉的估价了,如果再加钱,明显就亏了,但她又实在很想要这个鼎炉,好难抉择啊! 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一直没做声的裴九川忽然开口噢说道:“我出五百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个破破烂烂的旧鼎炉,扔到路边都未必有人会去捡,他居然愿意花五百两白银去买下它?他到底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孟花朝低呼道:“你疯了?这玩意儿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裴九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关系,本王不缺钱。” 四个字归纳总结——有钱任性! 这时,慕容泷再次喊道:“我出六百五十两。” 又是卡着最低三成加价的规则出价的,这家伙绝逼是故意来跟他们抬竿的!孟花朝气呼呼地瞪着他,而他却只是礼貌一笑,似乎并未将她的恼怒放在心上。 裴九川立刻喊道:“我出一千两。” 孟花朝瞬间就斯巴达了! 卧槽尼玛真是钱多烧得慌!你要是觉得钱太多了,可以分给我啊,我完全不介意成为你分担问题的好伙伴!来吧,快用银子来砸晕我吧! 慕容泷再次加价:“我出一千三百两。” 这些人都疯了! 孟花朝生怕裴九川继续疯下去,连忙拽住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别再加价了,太不划算了! 裴九川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冲慕容泷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慕容公子如此喜欢这个小鼎炉,本王也不好夺人所爱,我让给你买。” 说完这些,他就冲大弟子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放弃竞拍。 准备再喊完这一轮就罢手的慕容泷:“……” 一千二百两,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一笔做梦都想不到的天文数字,但对于堂堂的一国之君而言,这个数字却仅仅只是九牛一毛。 慕容泷感觉自己被人摆了一道,心情不爽,但他向来都是个善于隐藏和伪装的男人,他按下心中的负面情绪,微微笑着,看到少女端着漆盘走到面前。他拿出一沓银票,放在漆盘中,再拿起放在漆盘中的小鼎炉,这笔交易就算完成了。 没能得到小鼎炉,孟花朝有些失望,裴九川问她:“你真的很想要那个小鼎炉?” 孟花朝点点头:“我对那个小鼎炉很有好感,直觉告诉我,那个小鼎炉并非想象中那么破旧,回头修一修,兴许还能继续使用。 裴九川说:”回头本王请工匠,帮你量身打造一个小鼎炉。“ 一听这话,孟花朝的失望之情顿时就一扫而光,她兴奋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声:”你对我真好!“ 裴九川不置可否:”你也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会对本王这么热情,小势利鬼!“ 孟花朝嘿嘿地奸笑了两声。 拍卖还在继续,伴随时间的推移,摆出来的拍品越来越珍贵,竞拍价当然也水涨船高,其中绝大部分东西的价格都超出了小鼎炉的最终成交价。 孟花朝看得津津有味,暗自感叹这个世界的土豪真多啊! 在接下来的竞拍过程中,孟花朝顺手拍下几本有关医术的孤本典籍,还有一些由药王亲自研究出来的药水配方,对各类皮肤病和外伤都有奇效。 无一例外,都是裴九川出的钱。 跟土豪做朋友就是爽啊就是爽!花起钱一点都不心疼啊哈哈哈! 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品,是一瓶药水。 药被放在琉璃瓶中,药水是淡淡的黄色,在阳光的折射下,透出些许浅绿,看起来有几分妖异。 大弟子无比自豪地说道:“这是由我师父亲自研制的一种新药,名为驻颜水,只要将它擦在脸上,立刻就能消除皱纹,美化肌肤,令人青春常驻,拥有不老的容颜!” “不要九万八,只要九千八,你就可以将这瓶能令人青春常驻的神奇药水带回家!你还在犹豫什么?赶紧举牌竞拍吧!现在竞拍成功,还加送一颗能增加内力的易功丹哦!” 孟花朝: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某些购物节目里的广告词呢? 在场除了孟花朝这个见惯了购物节目的现代人以外,其他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土著人,他们对于这种能使人青春不老的驻颜水,感到非常好奇。有几个大胆的人,甚至开口要求药王山庄当面试一试这药的神奇效果,否则大家都没法放心地买。 听到这个要求,大弟子也不觉得意外,当即一口答应。 他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药液,放在手帕上,然后在现场挑选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大弟子将沾有药液的手帕,轻轻揉擦老者的头发,片刻过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老者的白头发竟然在慢慢变黑?! 没过多久,老者的白头发就全都变成乌黑发亮的黑头发了! 这太神奇了! 众人全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难道驻颜水真有长生不老的功效?! 事实就摆在面前,容不得大家不相信,于是立刻就有人大声喊道:“我出一万两买这瓶药!” 话音刚落地,立刻就有另外的人喊道:“我出八千两黄金!” “我出一万三千两白银!” “我出两万两白银!” “我出三万两!” “五万两!” ……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有钱任性 竞价的人多如牛毛,这些人中,既有垂垂老矣的老人,也有正当年少的青年,男女老少不一而足。他们或是为了自己,亦或是为了身边的亲友,都非常想得到这瓶驻颜水。 毕竟,青春不老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梦想。 就连白镜离、慕容泷、呼延瀚漠也都纷纷举牌竞拍,看他们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次能来百花会,应该就是冲着这瓶驻颜水来的。 现场仅有几个人没有表示任何反应,其中之一是唐非剑,他一直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仿佛面前的一切都跟他毫无关系。 除他之外,还有就是孟花朝和裴九川。 裴九川捡起一颗葡萄,剥掉皮,将葡萄肉送进孟花朝的嘴里,问道:“你对驻颜水不感兴趣吗?” 孟花朝吧唧着嘴巴,三两下就把葡萄咽了下去,她说:“假设人的一生有八十年,从出生到五十岁以前,都能算得上是青壮年。刨去前面十五年的孩童时期,总共有三十五年的时光,整整一万两千多个日夜,难道还不够你去挥霍吗?人呐,要知足常乐,不能太贪心了。” 裴九川问:“可对于一些人而言,或许三十五年并不能让他完成自己的人生计划,他需要再多一点时间。” “驻颜水,并非长生水,所谓驻颜,是令人青春永驻的意思,但这并不代表就能长生不死。服下驻颜水,或许能令人一直保持青春,但到了一定的年纪,该死还是得死。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药,可以跟生死抗衡,所有人无论富贵贫贱,最终的结局都不过是一捧黄土,”孟花朝一直是保持跪坐的姿势,但这样坐久了双腿酸麻得难受,于是她换成了盘腿的坐姿。 裴九川皱眉说道:“女孩子家的,不能盘腿坐,这样子太难看了。” 孟花朝皱起一张小脸:“可是我的腿都跪麻了,不舒服!” 裴九川让她伸出双腿,他将她的双腿搁到自己腿上,轻柔地帮她按捏双腿,他问:“这样好些了吗?” 孟花朝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舒服多了!继续继续!” 裴九川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淡薄如冰霜,但双手却更加卖力地帮她按摩双腿。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愿意为女人捏腿的男人,居然是传说中强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刹阎王!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热,每个动作都是那么得自然而然,仿佛这种日子他们已经过了许多年,融洽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人或事物能够插足其中。 看到这一幕的柔儿,忽然就明白了,大小姐和昊王的爱情,远比她想象得更加牢固。 也许,大小姐真能跟这个男人度过一生一世呢…… 经过一番激烈的竞拍之后,驻颜水最终被慕容泷以一个惊人的巨额数目拍下,成为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一时间风头无两。但慕容泷似乎并不像太招摇,得到这件拍品后,他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至于那些想要却没能有幸得到驻颜水的人,纷纷露出惋惜的神情,其中有几个格外执着的人,借用人脉关系找到药王,希望他老人家能再拿出几瓶驻颜水卖给他们。 无奈,都被药王婉言拒绝了。他说:“不是老夫小气,而是制造驻颜水的过程极为复杂,无论是天时地利、还是材料手法,都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的,这需要极大的气运!说白了,就是要看老天愿不愿意帮忙,现在老天不帮忙,老夫也无能为力。” 当然,说到最后的时候,他老人家也暗示如果将来还能炼制出驻颜水,一定会优先卖给这些人。 虽然没有如愿得到驻颜水,但有了药王的亲口承诺,这几个人也都欣然接受了,怀着对驻颜水的憧憬散开了。 紧张的拍卖过后,气氛一下子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讨论刚才的拍品,以及各自的收获。 “拍卖总算结束了!”孟花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此时,原本已经走下台子的大弟子又走上了台,他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大家都停下议论,抬头看向他。 见到大家都在看自己,大弟子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刚才师傅说,有个老朋友临时送来一件物品,作为此次拍卖的拍品,因此,我们现在再追加一轮拍卖。现在,请将拍品拿上来!” 话音落地,只见药王站起身,缓缓走到台中央,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子。 他举起木盒子,圆圆胖胖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和善的笑容:“这里面装着的,就是此次追加的拍品,它是一位老友所赠。由于私人原因,这位老友的具体名讳,老夫不便在此提及。起拍价是一两银子,现在,有请各位开始竞拍吧。” 一两银子?这么便宜!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老人家都没打开过盒子,没有人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虽然一两银子不多,但若是它里面装着的是一泡屎呢?!你愿意花钱买泡屎吗?! 有人按耐不住了,主动开口问道:“药王老爷子,您不介绍一下盒子里装着东西吗?” 药王微微一笑:“老友说,这件物品只能送给有缘之人,所以老夫不能说这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你们想知道的话,就出价竞拍吧,能不能得到它,都在天意。”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位老爷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全都犹豫不决。 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唐非剑忽然开口了:“我出一百两!” 众人立即循声望去,都在猜测这个年轻人的来历,有几个曾经委托剑庄办过事的人,一下子就认出了唐非剑的来历,知道他是剑庄的少庄主,却又碍于种种原因,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不言。 大弟子大声说道:“这位公子出一百两,还有谁能出更高的价格吗?” 此时的孟花朝正死死盯着那只木盒子,神情极为凝重。 盒子的材质看起来有点古怪,是一种漆黑如墨的木头,表面雕有一条栩栩如生的九爪黑龙,张牙舞爪,狰狞凶狠,蜿蜒的身躯上面布满了细鳞,尾端有细细的钩棱。 这条黑龙,看起来跟裴九川屁股上的那条黑龙极为相似,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如出一辙! 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见到众人都没吭声,于是大弟子只得失望地说道:“没有人再出价了吗?一百两一次,一百两两次,一百两三……” “等等,我出一千两!”孟花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皆是一惊,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没人认识她,但在场九成九的人都认出了坐在她身边的英俊男人,正是传闻中的鬼刹阎王! 一些心思细腻的人,开始思考这其中的关系,难道真正想要得到那只木盒子的人就是裴九川?他为什么要拍这件东西,难道在那个盒子里面真的装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贝吗? 想到这里,有人心痒难耐,正想试着参与竞价,就听到唐非剑喊了一声:“我出三千两!” 孟花朝立刻跟上:“一万两!” 对面唐非剑微微一怔,似乎是惊讶于她竟能如此土豪,但他很快就又回过神来,没等大弟子开口倒数,就又开口竞价:“我出一万五千两!” 孟花朝这次没有直接加价,她扭头看了裴九川一眼,目露征询。 她是个彻彻底底的穷逼,要想买下那只木盒,只能让裴九川掏腰包。 裴九川有点不满地看着她,说:“一次多加些钱,省得浪费时间。” 孟花朝立刻虚心请教:“您觉得要加多少才合适?” “十万。” 孟花朝:“……” 她给土豪跪了! 大弟子在台上喊道:“还有人要加价吗?” 孟花朝最后又看了一眼裴九川,见他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把心一横,鼓足勇气说道:“我出十万两!” 在场所有人:“……” 这姑娘是疯了吗?花十万两买个破木盒子! 大家全都用同一种看蛇精病的目光看着孟花朝,有好事的人冲裴九川问道:“王爷,您怎么也不管管你的女人?让她这么败家,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呐!” 裴九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摸摸孟花朝的脑袋,柔声说道:“本王就喜欢看她花钱,反正本王不缺钱。” 众人:“……” 土豪,你这么任性,你家里人造吗?! 经过裴九川那句话,大家看向孟花朝的目光再度发生改变——这姑娘不仅仅是个蛇精病,原来还是个红颜祸水,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有着蛇精病的红颜祸水! 先被“蛇精病”又被“红颜祸水”的孟花朝依旧一脸蛋定。 想当初姐是天下第一美人的那些日子里,这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早就见多了,姐早就已经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任你们怎么看怎么想,都对姐造不成任何伤害! 其实认真来说,她还有点儿小兴奋呢! 唐非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继续加价:“十二万两。” 孟花朝又看了一眼裴九川,这次没等孟花朝开口,裴九川就直接说道:“二十万两!” 现场寂静无声,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唐非剑,想看看他还能不能再竞争下去。唐非剑本就不待见裴九川,此时看向裴九川的眼睛里更是透出了几分杀意,如果不是碍于现场这么多人,他真想现在就杀了裴九川! 裴九川完全无视他的怒意,继续为孟花朝捏腿。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大弟子也在看唐非剑,笑着问道:“这位公子,您还要加价吗?” 唐非剑的眼中浮现出迟疑之色,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剑庄的少庄主,二十多万对他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忽然咬咬牙,下定决心,说:“我出二十五万两!” 这一下子,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二十五万两白银,虽然还不及刚才被拍走了的驻颜水的一半价钱,但就一个木盒子而言,二十五万两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用二十五万两买一大片树林,将那些树全都砍掉做成木盒,做出来的木盒能都成一座山了! 这是,裴九川又道:“五十万两!” 众人:“……” 唐非剑:“……” 这一次,唐非剑没有再加价,二十五万两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大数目,即便他再玩命拼一把,也不可能拿得出比五十万更多的钱。 他已经明白,凭自己的财力,不可能在这场竞拍中赢过裴九川。 最终,他只能罢手,哪怕他心里极其不甘。 木盒以五十万两的惊人数字,被昊王裴九川买走。 药王亲自将木盒送给裴九川,笑得油光满面:“恭喜王爷,成为这只木盒的有缘人。” 待药王走后,裴九川转手就将木盒放到孟花朝面前,他说:“你要的东西,拿着。” 孟花朝拿起木盒端详了一下,近距离观看之下,发现木盒上面的黑龙跟裴九川屁股上的黑龙图案,无论是从神态,还是从外型上,看起来都一模一样! 这更加坚定了她心里的猜想,这个盒子肯定跟裴九川有关系! 她将木盒又推回到裴九川面前,说:“这是给你的,我刚才之所以想要买它,就是为了要送给你。” 闻言,裴九川微微一怔。 他不确定地问道:“这是你送给本王的礼物吗?” 花你的钱给你买礼物,听起来貌似很坑爹哦!孟花朝挠了挠脸颊,厚颜无耻地笑道:“虽然我没出钱,但东西是我挑选的,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你别嫌弃哈!” 裴九川的眼中渐渐浮现出温润的光泽,心中暖洋洋的。 他并未立刻就打开这只木盒,而是伸出手指,细细抚摸木盒上的纹路,目光专注而深情:“为什么要送这个东西给本王?” “因为我觉得它跟你很有缘,”孟花朝笑眯眯地看着他,“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木盒很漂亮吗?它很适合你!” 裴九川说:“的确很漂亮。” 孟花朝见他一直在细细地摩挲木盒,却一直没有打开它的意思,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打开它看看?难道你不喜欢它吗?” 裴九川说:“它是你送给本王的第一件礼物,本王很喜欢它,舍不得打开它。” 孟花朝顿时就被汹涌而来的羞愧之情给淹没了。 这么久以来,他送给她很多东西,无论是吃穿住行,都必然是最好的,但她却从未想过回赠他一件礼物,说是没心没肺都抬举她了! 好在孟花朝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妹纸,立刻承认错误,并努力挽救:“我以后还会送给你礼物的,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很贵的,我都会努力攒钱买给你的!” 裴九川笑了笑:“本王只要你。” 孟花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虽然听他说过很多情话,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日常生活中,各种情话多不胜数,但此时的她,却还是忍不住老脸发烫,心头滚热。 她不自在地挪开目光,故作轻松地说道:“除了我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没有了。” 听到这话,孟花朝微微一怔,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他。他还在温柔地抚摸着木盒,眼睛却在看着她,目光专注,仿佛在他眼中,除了她之外,已经容不下其他任何人或事。 孟花朝深受感动,但在感动之余,又有点担心。 她觉得裴九川的性格似乎变得越来越偏执了,他只在乎她,其他的一切都不看在眼里,这种浓到几乎人令人窒息的情感,几乎达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是这么深切地眷恋着她,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他,该怎么办呢? 孟花朝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晦涩难当。 拍卖结束,他们带着木盒起身离开,走出竹林,唐非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裴九川这辈子都记得这小子亲小花花的那一幕,如今只要一看到这小子,他就忍不住想把这小子撕成碎片!但碍于小花花的面子,他暂且只能按耐住心里蠢蠢欲动的杀念,冷冷地问道:“你想做什么?拦路抢劫吗?” 唐非剑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蓝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矫健。他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说道:“我想请你将那只木盒转让给我,我愿意出钱买下它。” 裴九川问:“你能拿得出五十万两?” “我可以先付二十五万两,剩下的二十五万两,等到三个月后再付给你。” “看来你是真的很有诚意,”裴九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只是本王不缺钱,你就算拿得出五十万两,对本王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唐非剑问:“你要怎样才能将木盒转让给我?” “本王凭什么要把木盒转让给你?它被人送给了本王,现在就是本王的宝贝儿,没有人能从本王身边拿走它,”裴九川淡淡地说完这些话,便不再看他,带着孟花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就在于唐非剑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忽然双膝一弯,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他说:“求你把木盒转让给我!它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见到这一幕,不仅是孟花朝,就连裴九川都怔住了。 孟花朝立刻伸手去拽唐非剑,她一边拽一边骂:“你傻啊,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区区一个破木盒子,居然就下跪求人?丢不丢人呐!” 唐飞剑垂下眼眸,默默不语。 裴九川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跪着的青年,语气越发冰冷得不近人情:“本王已经说了,这个盒子不可能给你,无论是你是下跪还是上吊,都不可能改变本王的决定。” 说完,他就拉起孟花朝的手,大步离开。 孟花朝很不放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见到唐飞剑缓缓站起身,他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不发一言。 身后是幽冷的竹林,唐飞剑的双眼渐渐被漆黑浸染,变得空洞洞的,孤独而茫然。 见此情景,孟花朝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注意到她的表情,裴九川的心被微微刺痛,他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舍不得他?打算把这木盒子要回去再送给他?” 孟花朝摇摇头,她说:“这个木盒子只属于你。” 听到这话,裴九川总算是满意了。 她微微皱眉:“我只是不太明白,唐非剑要这个木盒做什么……” 裴九川很不喜欢她把心思放在其他男人身上,他说:“据说药王山庄有很多味道很好的药膳,本王已经花了些钱,请厨子帮忙做些药丸山庄的特色药膳,你想不想吃?本王记得有参枣米饭、芸豆卷、姜汁糖、八珍糕、笋烧海参、八宝鸭……” 孟花朝用力吞咽口水:“那我们还等什么?走走走!” 她仿佛已经看到一大堆美食正在不远的前方向自己挥动小手绢儿,那诱人的香味,几乎快把她的魂儿都勾走了! 小唐童鞋别着急,且等我吃饱喝足之后再来与你谈谈人生! 一顿美食,吃得孟花朝心神荡漾,裴九川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壶酒,说是用几种珍稀药材酿制的药酒,少量饮用对孕妇的身体有一定好处。 孟花朝本来不想喝酒的,但那药酒的气味实在太香了,她一个没把持住,就喝了那么一小杯。 谁知这药酒的后劲非常足,待她吃饱喝足之后,酒劲就上来了,孟花朝依偎在裴九川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裴九川小心翼翼地将孟花朝平放到床上,用热水帮她擦了脸和手,然后为她盖上被子,转身走出卧室。 此时天色已黑,外面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声从树叶间吹过时,发出的沙沙声。 深秋的夜晚,寒霜露重,裴九川刚走出房门,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看来要为小花花准备一些御寒的衣物了。他算了算,明年秋天,秋涛气爽的时候,就是他们孩子降生的时候了。 一想到即将降生的孩子,裴九川心中泛起阵阵暖意,他终于也可以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了。 他叫来西瓜,将制作御寒衣物的事情吩咐下去,西瓜一一记下,随即就去着手安排。 西瓜走后,樊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裴九川面前,屈膝下跪,恭敬地说道:“属下拜见王爷。” 裴九川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开口问道:“事情打听得怎么样了?” 樊重说:“太后患病,白镜离来药王山庄为太后求药,顺带参加拍卖,想买些东西回去献给太后,以求太后欢心。” “白镜离为了巩固地位,真是恨不得去舔老太后的脚趾头,此人倒也真是能屈能伸!”裴九川的眼中闪过几许轻视,依靠军功获得如今地位的他,最不屑的,就是这等溜须拍马的行径! 樊重继续说道:“慕容泷来到药王山庄,是为了他的师父未央居士,他想用驻颜水让已经白发苍苍的未央居士重返青春。呼延瀚漠的目的不太明确,他是被慕容泷邀请而来的,在百花会上竞拍驻颜水,也是为了帮助慕容泷,属下猜测,他和慕容泷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交易关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晚安,宝贝儿 天下有三大智者,分别是未央居士、灭灯大师与无心老人。 这三个人中,年纪最小的灭灯大师已经六十八,年纪最大的未央居士已经九十八。 九十八岁已经是耄耋之年,所剩时间已经不多,慕容泷无法为师父增寿,只能用驻颜水帮助师父返老还童,让他再次拥有如青年人般的健壮身体。 外人看来慕容泷是为了尽孝,但裴九川却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会简单,他对樊重说道:“再去查查,看看未央居士最近的动静。” 樊重低头应下。 裴九川问:“唐非剑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樊重回答说:“唐非剑自从离开夜狼城之后,就一直行踪不明,属下四处派人寻找,也未能找到他的下落。直到今天,属下才知道他居然来到了药王山庄,属下立刻派人再三探查,终于查出来,他之所以来药王山庄,是想求得复活药,让韶嵘公主起死回生。” 一听到复活药三个字,裴九川的神色微微一变:“继续说下去。” “唐非剑私下里见了药王一面,没有得到复活药,但也没有立刻就离开。接下来,他参加了百花会上的拍卖,目标直指最后一件拍品,属下大胆猜测,那只木盒之中,兴许就有唐非剑这次来到药王山庄的真正目的。” 如果没有裴九川和孟花朝横插一竿子,那只木盒现在肯定已经归唐非剑所有了,这只木盒对他那么重要,其中肯定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重要秘密! 裴九川说:“你继续去盯着唐非剑,若有异动,立刻通知本王。” 樊重应下之后,就告辞离开,高大的身躯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裴九川回到卧室里,拿出那只木盒,坐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低头凝视手中的木盒,静默了片刻,他按住木盒的开关,轻轻一按,咔擦一声脆响,铜锁打开了。 突然,一根银针自锁孔之中射出,刺入裴九川的食指! 他立刻收回手,发现指尖已经被刺破了,伤口处溢出大颗的鲜血,顺着指腹往下滚落。 这盒子里竟然有机关?! 裴九川皱起眉毛,再次看向木盒,铜锁上沾了一点他的血迹,令人意外的是,那点血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铜锁吸收! 不过片刻的功夫,血迹就被铜锁全部吸干净了,原本已经发黑的铜锁,在此时渐渐褪去黑色,恢复了它最初的古铜光泽。 这一幕看起来太过诡异,就连见过不少世面的裴九川也被惊到了。 他试着拨弄了一下铜锁,铜锁摇晃了两下,就这么落到了地上。 再去开木盒,却发现怎么都开不动! 裴九川看到躺在地上的铜锁,心中一动,伸出食指,将鲜血抹到木盒的开口边缘,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木盒犹如有生命般,一点点将鲜血吸收干净。 他再去开木盒,这次只是轻轻一碰,木盒就应声而开。 被层层保护着的木盒里面,只有一个小黑瓶子。 他拿起小黑瓶子,试着摇了一下,瓶子内部发出物体撞击的轻微声响。 能被人如此蹊跷的方式撞进瓶子里的东西,到底会是什么呢? 裴九川拧开瓶盖,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入手中,从瓶中滚出一颗黑红色的圆球。他捻起这可圆球,放到鼻子边闻了一下,有股奇怪的草药味道。 这玩意儿应该时颗丹药。 裴九川思忖片刻,想起刚才樊重说的话,复活药…… 这世上真的有能令然起死回生的复活药吗?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这颗丹药,有什么办法能试试它的真假呢?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踹飞,一个人影飞入卧室,直扑裴九川而来! 正在呼呼大睡的恭喜发财被吓得一飞老高,扑腾着翅膀大声叫喊。 “神马玩意儿?” “吓死鸟爷了!” 裴九川的反应速度极其快,几乎是在对方靠近自己的那一刹那,他就迅速转身闪躲,避开对方的偷袭。他站定之后,看清了偷袭者的真正面目,冷冷说道:“唐非剑,深夜贸然造访,不太和规矩吧?” 唐非剑一手持剑,周身剑气凛然,他完全没有要解释一两句的意思,抬手就再次往裴九川刺过去! 裴九川也不示弱,随手拔出挂在墙上的佩剑,哐当一声脆响,与唐非剑的剑撞在了一起! 刺耳的声响惊醒了沉睡中的孟花朝,她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卧室里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家伙不是分开了吗,怎么好端端地又打成一团了?! 孟花朝随手将被子裹在身上,像只毛毛虫般滚下床,一点点往门口挪过去。 唰的一声,剑锋从她面前划过去,将她身上的棉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棉花被剑风带出,飞得到处都是,仿佛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棉花对裴九川和唐非剑都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视觉障碍,两人的动作越发凌厉凶狠,剑风唰唰唰地扫来扫去,屋子里的家具摆置被一件件扫落,碎了一地。 孟花朝小心翼翼地避开四处飞溅的碎片,冒着被砍成西瓜片的生命危险,终于成功挪到了卧房门口! 她一个箭步冲出卧室,站在院子里,丢开已经破烂不堪的被子,双手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抢劫啦!放火啦!杀人啦!救命啊啊啊——” 裴九川/唐非剑:“……”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也就是这一刹那的停顿,让唐非剑找到了机会,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抢走裴九川手里的丹药,转身就冲出卧房,跃上房顶,身姿矫健地穿梭与房屋之中,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裴九川提剑走出卧室,来到院子里,看到浑身落满棉花的孟花朝,他问:“你没受伤吧?” 孟花朝摇头。 此时,一群家仆手举火把和武器,一窝蜂地冲进小院。为首的人,赫然就是大弟子和安卓两人,大弟子大声问道:“哪里起火了?哪里抢劫了?哪里杀人了?” 孟花朝:“……” 刺客都跑掉了尼玛才出现,要你们何用啊摔?! 安卓上前两步,走到孟花朝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虽然模样狼狈,但身上并无明显的外伤,应该是没有大碍。他舒了口气:“幸好你没事。” 孟花朝冲她笑笑,表示感谢他的关心。 看着她的笑容,安卓有一瞬间的晃神,目光似乎穿透她的身躯,看到了另一个拥有同样笑容的绝色少女。 见他看着自己出神,孟花朝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颊,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安卓立刻回过神来,慌忙摇头:“没、没有,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抱歉。” 一直没做声的裴九川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走到孟花朝身边,俯身贴着她的耳朵问道:“你们聊得很开心嘛?要不要本王点根蜡烛,让你们能够秉烛夜谈呢?” 这话里面的醋意,几乎能把人活活酸死了! 孟花朝一阵无语。 裴九川缺没有就此放过她,他轻轻地呵了口气,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根处,激起一片诱人的淡色绯红。 孟花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伸手推开他的狗头:“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 裴九川说:“若你能记得,本王自然就能记得。” 无可奈何,孟花朝只得妥协,她冲安卓露出歉意的笑容:“我还有事,失陪了。” 安卓了然一笑:“没关系,你只管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办完事立刻就走。” 他转身回到大师兄身边站定,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听到大师兄说道:“今晚这里怕是不能住人了,诸位贵客请暂时换个地方居住,请随我们来。” 于是,孟花朝和裴九川等人被安排到了另一个临时腾出来的小院,大弟子和安卓问清楚行刺的经过之后,保证会在明天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就告辞离开了。 安静的卧房里,孟花朝老实地坐在床边,借着昏黄的烛火,裴九川伸手帮她把身上的棉花一片片摘下来,目光专注,动作轻柔。窗边,恭喜发财靠在一起睡觉,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像两个相依相靠的彩色馒头。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它们才会看起来安静乖巧。 孟花朝偏头看他:“冥夜呢?” “出去了,本王让它去半点事情,天亮之前应该就能回来。” 孟花朝不疑有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不解地自言自语:“唐非剑干嘛非得跟咱们过不去?他要韶嵘公主的尸首,我们已经给他了,她还来找我们做什么呢?” 裴九川淡淡地说道:“他这次应该是冲着木盒来的。” 说起木盒,孟花朝立刻问道:“对了,你的木盒呢?有没有被抢走?” “没被抢走,还在本王这里呢,本王已经把它收起来了,回头拿给你看,”裴九川帮她把头发散开,用梳子将头发梳理整齐,夹在头发中的棉花被一并梳落。 白发变青丝,不过是在片刻之间。 白色棉花落了满地,积了薄薄的一层,柔儿走进来,将地面清扫干净。 现在已经很晚了,孟花朝早就累极了,等柔儿铺好床褥,她立刻就迫不及待滚了上去,转眼就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 柔儿正想上前为她盖上被子,却被裴九川拦住,他挥了挥手,她会意,低头退出卧房。 裴九川躺到她身边,亲自为孟花朝盖好被子,他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静静看着她的睡容,柔声说道:“晚安,宝贝儿。”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傻逼中的战斗机 夜色浓重,唐非剑紧紧揣着怀里的药,飞快地穿行于黑暗之中。他立刻药王山庄之后,绕了一大圈路程,来到后山之中。 他回头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看到人,这才伸手去拨开悬挂在岩壁上的厚实藤蔓,露出一个足有一人多高的山洞。 走进山洞,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吹燃火折子,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山洞,露出摆放在山洞中的一口棺材。 揭开棺盖,;露出一具绝色少女的尸体。 正是韶嵘公主。 唐非剑一手拿丹药,一手将她扶起来,小心翼翼将丹药塞进她嘴里…… 就在此时,一条黑影突然窜进山洞,猛地将唐非剑扑倒在地! 韶嵘公主的尸体失去支撑,又倒回到棺材中,嘴里的丹药也随之滑入食道,竟被整个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数名暗卫也先后冲进山洞,将唐非剑团团围住。 见此情景,唐非剑暗叫不好,上当了,被人给跟踪了! 难怪他可以那么轻松地把丹药抢过来,又难怪他竟然能从裴九川的剑下全身而退,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裴九川预先算计好的,裴九川故意放他走,然后派人跟踪他,顺藤空挂找到了他的老巢。 此人真是算无遗策,好深的城府! 唐非剑心中无比恼恨,他自知此次插翅也难逃,索性豁出去,拼尽全力与冥夜对抗。 一人一豹打得难分难解,暗卫们害怕误伤到冥夜,不敢使用弓箭和飞镖,只能见缝插针地补上几剑,帮助冥夜捉拿唐非剑。 混乱之中,唐非剑手中的火折子不知道被谁给打飞了,正好落在棺材中。 干燥的木板一碰到火苗,立刻就燃烧了起来! 见状,唐非剑瞳孔骤然一缩,他再也不顾上自保,疯了一般冲上去,冒着被烫伤的危险,徒手穿过火焰,将韶嵘公主的尸体从火中抱了出来! 火焰蔓延得很快,很快就把整个棺材毒烧了起来,熊熊火焰不断跳跃,散发出炙热的高温。 本就空气不流通的山洞,因为这堆大火,将所剩不多的氧气也都耗光了。 不断有人出现头晕的状态,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因为缺氧而造成的,但都能猜到这种情况肯定是大火引起来,赶忙退出山洞。 山洞的出口只有一个,暗卫和冥夜出来之后,就蹲在洞口守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唐非剑就抱着韶嵘公主的遗体跑出来了,被暗卫们堵了个正着! 此时的唐非剑已经精疲力尽,再加上缺氧头晕,他没有力气再反抗,将韶嵘公主安全带出来之后,他就像只被抽走发条的木偶般,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他和韶嵘公主全都被带回到药王山庄,交给裴九川处置。 裴九川找了个借口,支开孟花朝,他单独见了唐非剑一面。 唐非剑此时已经被强行弄醒了,四肢被牢牢捆住,动弹不得。他面无表情地瞪着裴九川,说:“果然是你给我下的套儿!” “本王的套儿其实很简单,它就像个死物,被你找个位置摆放它,你只要不碰它,它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只要有人碰,那你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唐非剑没有跟他争辩什么,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她人呢?”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裴九川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口中的“她”是谁。 “她已经被本王重新封存起来,回头找个机会,把她送还给她哥哥,你以后要是再想见她,就直接去找孟星寒,”裴九川漫不经心地说道。 唐非剑缓缓垂下头,盯着被捆住的双脚,默默无语。 他保护不了她,也许只有她哥哥,才能带她回到落叶归根的地方,好生安葬。 裴九川问:“你从本王这里抢走的丹药呢?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唐非剑还是不做声。 “你如果简直不肯说,本王只能改变主意,不再将韶嵘公送去见孟星寒,”裴九川的目光冰冷无比,“你还记得当初静庆国国主的尸首被挂在城门前的情景吗?本王不介意同样的事情再做一遍。” 听到这话,唐非剑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说:“复活药已经被她吃下去了。” 什么?!裴九川呆了一下,随即追问道:“她吃了多久啦?” “不到一个时辰。” 这么短的时间,丹药应该还没被消化!裴九川当即抛下唐非剑,快步跑进地窖,打开冰棺材,露出韶嵘公主的绝色容颜。 他伸手按了按她的喉咙和胸腔,发现丹药已经进入她的胃部。 裴九川将尸体拖出棺材,再将她整个翻转过来,令尸体的脑袋朝地,双脚朝天,使劲按压她的腹部,如此折腾了许久,终于看到一颗丹药从她嘴里滑了出来,落到地上。 他将尸体随手仍回到棺材里,捡起那颗丹药,用手帕擦拭了好几遍,总算看起来干净了些。 幸好没有为完全消化掉,否则这颗极品丹药就彻底化为一滩脓水了。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药又起死回生的功效,那么那具尸体吃完之后怎么一直没醒来?难道这药是假货?还是说,其实唐非剑搞错了,这颗药丸根本就不是什么复活药! 怎么想都找不到完全合理的解释,裴九川索性不想了,省得再浪费脑细胞,。 他叫来樊重,吩咐道:“第一件事你派人在暗中散播消息,就说韶嵘公主的遗体被放在了我们这里,吸引孟星寒来自投罗网。。” “第二件事,你让人去把唐非剑的武功废掉。” …… 这一切发生在暗地里的事情,孟花朝全都不知道,她看着面前的药丸,满脸疑惑:“这就是你从木盒里拿出的东西?咱们花了五十万两就买了这个么东西?!简直坑爹!” 裴九川说:“这东西有可能是复活药,就算不是复活药,也应该是一种比较珍贵的药,否则它不会被人用这么多种奇怪的方法捆住。” 孟花朝说:“这世上不可能有什么复活药,人死不能复生,除非他和我一样倒霉,被人抓去做义务劳动”。 裴九川问:“义务劳动?” “就是帮人干活,但却拿不到任何回报的事情,这就是义务劳动。” 裴九川说:“本王也觉得这颗药丸不应该是复活药。” 然后他又将韶嵘公主吞下丹药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大概说给了孟花朝听,其中牵扯到唐非剑的细节都被她给含糊带过关。听完之后,孟花朝的表情更复杂了,她说:“如果不是复活药,那那这颗药丸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美容养颜吗?又不是乌鸡白凤丸!”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好冷场! “算了,既然暂时想不出答案,就先把这件事搁到一边,以后有空再慢慢琢磨吧,”裴九川顿了顿,说:“现在百花会已经结束了,药王应该没那么忙了,我们等下跟他当面谈谈。” 孟花朝连忙答应:“好啊好啊!” 求见药王的人很多,但由于裴九川的面子足够大,他们趁机加了个塞,插队抢先见到了药王。 他老人家见到裴九川时,开口就笑眯眯地问道:“你已经打开过盒子吧?如果能打得开的话,就说明你的确是这个木盒的幽怨,不是有缘人的话,就算拿到木盒也绝对打不看,一不小心还容易被反噬。” 裴九川淡淡地说道:“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跟木盒子没有关系。。” 他拉起孟花朝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按在药王的面前,说:“你先帮她诊个脉吧,看看她现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老夫已经十几年没帮人把过脉了,也不知道这门手艺还有没有生疏,”药王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她的手腕,稍一沉吟,就松开手指。 他又让孟花朝把舌头渗出来看看,孟花朝都一一照做了,最后,药王做出总结:“这位姑娘身体里积攒了许多毒素,普通人中毒到这种程度,早就已经毒发身亡了,她能活到这里,还怀着个孩子,真是个奇迹。” 裴九川心头一紧,立即追问到:“有解决的办法吗?” 药王思虑了许久,方才无奈地叹道:“原则上是没有的,但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老夫愿意再想想办法。在办法想出来之前,你们暂时住在药王山庄里,按照老夫开的方子,好生调养身体,兴许还能多延续一些时日。” “本王要的是彻底化解毒素,而不是多延续几天时间,”裴九川有点儿恼怒。 药王说:“没办法,老夫目前只能帮你们到这里。” 裴九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孟花朝给拦住了,她对药王说道:“抱歉,他现在心情不太好,说话态度有点不太好,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药王不以为意:“老夫都一把年纪了,早就过了因为一句话就能跟人打架的中二年纪,我不会跟他计较太多的。” 孟花朝再三道谢。 药王开了几张药方,交给孟花朝,又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回到小院里,裴九川终于忍无可忍地怒道:“那就是个庸医!连你这点小病都治不好,要他还有何用?!” 恭喜:“庸医是傻逼!” 发财:“傻逼中的战斗机!” 作者的话: 码到凌晨六点才睡觉,累成狗了,求抚摸求安慰求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是我的男神 孟花朝费了好口力气,才将裴九川安抚下来,她笑嘻嘻地凑过去,讨好地看着他:“我饿了,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裴九川将她抱起来,放到腿上坐好,问:“你想吃什么?本王让人去给你做。” “最近我吃药膳都吃腻味了,我想吃点儿新鲜的东西,咱们去山里打猎吧?”孟花朝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双眼闪闪发亮,充满了期待。 裴九川看了一眼窗外,天气阳光明媚,若能出去散散心,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他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说:“去换身衣服,准备好了就进山。” “好嘞!”孟花朝兴奋得一蹦而起,她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就像只蝴蝶般飞到衣柜前,埋头翻找合适打猎的衣服。 唔,这件太长了,不方便行动! 这件好像也不行,袖子太大了! 这一套到是挺方便的,但太不好看了,不喜欢! …… 她翻箱倒柜地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出一套满意的衣服,就在她为此苦恼的时候,西瓜捧着几件新衣服走进来。他将衣服轻轻放到桌上,恭敬地说道:“王爷,您吩咐的衣物已经做好了。” 裴九川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西瓜识趣地退了出去,孟花朝好奇地凑过去,拿起其中一件衣服看了看,天青色的窄袖长裙,是当下最时尚的的款式,既大方又不失明媚。孟花朝一看就觉得很喜欢,她将衣服放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笑眯眯地问道:“这衣服是做给我的?” 裴九川问:“喜欢吗?” 孟花朝用力点头,说:“我穿给你看看!” 裴九川笑得别有深意:“要本王帮你穿吗?” “谢谢不用!”孟花朝扭头跑到屏风后面,迅速脱掉衣服,换上新衣服。 穿上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件对襟齐胸的襦裙,料子比较厚实,秋冬季节穿着它,肯定很暖和。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原地转了个圈儿,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娇媚的造型,并冲裴九川抛了个媚眼:“王爷,您觉得奴家美吗?” 裴九川认真地评价:“不看你的脸,的确挺美的。” 媚眼瞬间变白眼,孟花朝哼道:“你不懂姐的美,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裴九川拿起一件新做的大斗篷,将她裹了起来,斗篷上的银白色狐狸毛将她团团围住,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瓷白俏丽。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鼻尖,说:“走吧。” 孟花朝摸摸斗篷上的狐狸毛,问:“现在就穿这么多,会热的吧?” “山里风凉,而且你怀着孕,要多穿些才妥当,”裴九川拉着她的手走出卧室,西瓜和柔儿将已经准备好了的装备全部带上。 由于孟花朝怀有身孕,不能骑马,进山之后,就由冥夜负责驮着她。 裴九川骑在墨云身上,并冥夜并肩而行,西瓜牵着驮有装备的小秃,和柔儿一起跟在后面。 深秋的山中,满地都是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又软又脆。他们在山林走了个把时辰之后,选了个靠近水潭的地方安营扎寨,柔儿和西瓜忙着打水做饭,墨云和小秃站在河边喝水,冥夜则趴在孟花朝的脚边打瞌睡。 呼吸着山中清新的空气,孟花朝感觉整个人都被从内至外彻底洗涤了一遍,变得干净透彻了许多。 果然,出来散散心是个明智的决定! 裴九川伸手捻起一片落在她头上的落叶,说:“听说这附近有一片枫叶林,等下我们去那里看看。” 孟花朝用力点头说好。 她往水潭看了看,问:“这水里有鱼吗?” 正在水潭边打水的西瓜答道:“这水里有鱼,但是这里的水太深了,不好捉鱼,咱们这次又没带钓竿,没法钓鱼。” 吃不到新鲜美味的鱼,孟花朝表示有点小小的遗憾。 裴九川摸摸她的脑袋,说:“你在这里坐着,本王去去就回。” 他起身走到水潭边,运行内力,抬手一挥,蓄力一击,磅礴的内力顺势被打出去,落在水潭之中,顿时就激起无数浪花,水中的鱼儿们被一并打飞,在阳光下泛起七彩的斑斓颜色。 孟花朝惊呼道:“好多鱼!” 裴九川接连拍出数道石子儿,啪啪啪的几声,其中几条最肥的鱼被击中要害,猛地栽倒在水中。待水面重新恢复平静,那几条被石子打中的鱼儿接连浮出水面,西瓜连忙用木棍将它们勾上岸。 西瓜开心地笑道:“中午能加餐了!” 裴九川拍掉衣服上沾到的几颗水珠,风度翩翩回到孟花朝身边坐下,孟花朝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她被他刚才炸鱼的动作帅得一脸血啊有木有!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裴九川扬眉看她:“怎么了?” 孟花朝抓住他的手,兴奋得小脸通红:“男神,窝要为你生猴子!” 裴九川:“……” 柔儿和西瓜的干活速度都很快,一下子就做出了一顿美味的饭菜,鱼被顿称一大锅甘甜可口的鱼汤,香飘十里。孟花朝一口气就连喝掉了三大碗鱼汤,直到肚子灌满了鱼汤,再也撑不下其他东西了,她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稍作休整,就收拾好行李装备,继续往山中进发。 路上,孟花朝意外找到两棵硕果累累的板栗树,她兴奋地说道:“没想到这里还有板栗树!以前在我的家乡,也有这种板栗树,小时候我嘴馋,经常用竹竿去打板栗。这东西刺手,特别难剥,但味道却很好,又香又甜!” 裴九川问:“你的家乡在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 “能带本王去看看吗?” 孟花朝微微一愣,无奈地摇头:“太远了,你去不了的。” 裴九川的双眼立刻被黑暗浸满,暗淡无光。 孟花朝有点儿心疼,还有点儿愧疚,但却无可奈何,只得故作自然地转移话题。她捡起两颗刚从树上掉落下来的板栗球,用石头砸开外壳,挑出里面的果肉,送到裴九川的嘴边,说:“这东西挺好吃的,你试试看。” 裴九川伸出舌头,卷走她手指上的果肉,末了还不忘在她指尖上舔了一下,湿润软滑的触感令孟花朝下意识抖了两下。 她连忙收回手,将沾有唾液的手指在衣服上蹭干净,谁知这个动作立刻就激发了死变态的不满,他按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到面前,低头吻住她的嘴唇,狠狠地吮咬啃噬。 跟在后面的两人三兽全都默默地扭过头去,尽职尽责地充当背景板。 直到孟花朝被吻得快要窒息的时候,裴九川这才放开她,他说:“不准嫌弃本王。” 孟花朝这次长教训了,没有再去擦嘴,她真诚地说道:“你是我的男神,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想太多了啦!” 裴九川捏了捏她的脸颊,认真地说道:“本王一定会找到你的家乡。” 直到他们绕开板栗树,走出去了好远的路程,孟花朝这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想去她的家乡,可他们本就是两个时空的人,他终其一生也不可能知道她的家乡在何方。 “这里就是枫树林,”裴九川停下脚步。 孟花朝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枫树林中,四周全是枝繁叶茂的枫树,火红的枫叶挂满枝头,层层叠叠,随风飘扬,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枫叶。 这是一个被红色浸染的美妙世界。 孟花朝伸手接住一片从天而降的枫叶,她有些出神地望着这片枫叶,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幽幽地说道:“我的家乡也有这种枫树,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里会组织我们一起去山上游玩,山上全是红色的枫树,非常漂亮。” 裴九川问:“你的家乡允许女孩读书吗?” “嗯,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到了年纪,都可以上学念书。” 裴九川说:“看来你们家乡的民风很开放。” “对啊,我们那里的女孩子到了夏天,衣服都穿得非常少,露胳膊露腿是很正常的事情。” 裴九川微微皱眉:“你们不注重男女大防吗?” “我们比较注重个人自由,感情自由,人生自由,不会太讲究男女授受不亲,有些男女在成亲之前,就已经和对方住在一起,过上了同居生活。” 裴九川立刻问道:“那你也跟人同居了?” “怎么可能?!”孟花朝晃了晃手里的枫叶,“自从大学毕业之后,我就一直住在家里,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陪父母,偶尔约朋友出门逛街看电影,生活非常简单,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跟人同居?!” 为免他听不懂,孟花朝又将大学、上班和电影解释了一番。 裴九川听懂了她的意思,问:“既然你们家乡的民风如此开放,怎么可能连一个追求你的男人都没有?”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也不是完全没有,在我离开家乡之前,有个男人向我表白了……” 那个向她表白的家伙就是容盛。 容盛是谁? 一个披着英俊人皮的恶魔! 此人毒舌、刻薄、腹黑、阴险虚伪、得理不饶人! 她和他之间的恩怨情仇,真要追溯起来,得倒回到幼儿园的时候。初次遇到他,那时候他还是个软萌的小正太,孟花朝那时候正是无法无天的年纪,觉得他打得裤子很好看,一招龙抓手,就把他的小裤裤给扒掉了! 整个小班三十多号人,包括老师,全都亲眼目睹了他露出小鸟儿的一幕。 这件事在容盛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阴影,直接导致他将孟花朝三个字深深地刻在心上,发誓不报此仇绝不为人!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我拒绝为你提供这种不正当的服务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几年的光阴,让他们在互掐之中慢慢长大。 岁月没有让他们放下仇恨,反倒让仇恨越积越深,两人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见面必定要互开嘲讽,张嘴就绝对没有好话。 孟花朝深以为,就算天下的雌性生物全都灭绝了,他也不可能对她有半点荷尔蒙反应。 可事实却毫不客气地糊了她一脸的翔。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容盛告白! 当他薄唇轻启,吐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家伙绝逼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她被吓得当场落荒而逃,脚下不慎一崴,直接就滚下楼梯,摔了个头破血流。再一醒来,她就穿越了,成了静庆国的韶嵘公主…… 所以说,她之所以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要拜容盛那个刻薄鬼所赐! 这些往事从孟花朝的脑海中一一闪过,虽然过程略曲折,但实际却只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她迅速回过神来,正好听到裴九川在问:“谁向你表白了?” 孟花朝:我是不该说实话呢还是不该说实话呢?好吧,我还是不说实话吧! 她说:“是个来往不是很多的朋友,我都不怎么认识他,完全不明白他怎么会向我表白,我当时真是被他吓到了,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了他。” “你不喜欢他?”裴九川眯起双眼盯着她。 孟花朝立刻举起双手,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发誓,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 “你发过的誓太多了,本王没法相信你。” 孟花朝泪牛满面,早知道会这样,她以前就不该乱用誓言忽悠人,悔不当初嘤嘤嘤嘤! 她咬住小手绢儿,眼巴巴地瞅着他:“你要怎样才能相信窝?”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裴九川一下子就觉得硬了,他说:“我们好久没做过了。” 孟花朝:“……” 等等我们刚才不是在讨论信任这个话题吗?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XXOO?这画风转得太快我HODL不住啊! 裴九川低头舔过她的唇角,说:“我们做吧。” 做什么做?做第三套广播体操吗?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用一种堪比学术讨论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孕妇不宜做激烈运动。” 裴九川也用一种非常冷静得目光望着她:“没关系,你不用做得太激烈,只需要用手和嘴就可以了。” 孟花朝:“……” 总觉得画风怪怪的,一定是我今天起床的方式不对! 她说:“我拒绝为你提供这种不正当的服务。” “为什么叫不正当?本王是你的男人,你为本王做任何服务都是理所应当的,同样本王也能为你做任何服务,只要你喜欢。” 孟花朝:鬼才喜欢这种服务?! 见她不吭声,裴九川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阴郁了,他说:“为什么要路出这样的表情?因为你根本不喜欢本王,你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那个向你告白过的男人吗?” 孟花朝:“……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又想欺骗本王吗?” 孟花朝:“……” 这个教训告诉她,千万别被人抓住黑历史,否则矛盾发生时,百分之一百会被问得无言以对。 早知道她就不该嘴贱把实话说了出来,好想自抽一耳光啊有木有! 最后,孟花朝迫于形势,只得选择屈服。 在漫天的红色枫叶之中,她捋起衣袖,为死变态撸了一把。 即使柔儿和西瓜等人都识趣地回避了,但孟花朝还是觉得耻度好高,做完之后,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像只被煮熟了大螃蟹。 裴九川亲自用水帮她洗手,擦干净之后,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心满意足地说道:“你做得很好,下次继续努力。” 孟花朝:努力个什么鬼啊!这种事情绝逼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至此以后,孟花朝再也不想去看什么枫叶美景,一看到红色枫叶她就会想起死变态酱紫酿紫的情景,简直没脸见人啊有木有! 他们原路返回,顺利回到了药王山庄。 由于百花会已经结束,大部分的宾客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去了,药王山庄一下子变得清静了许多。 可令孟花朝没想到的是,慕容泷和呼延瀚漠忽然找上门来了。 他们两个人来的时候,孟花朝正在阅读那本从百花会上买下来的医书,读得正起劲儿的时候,西瓜进来说:“呼延公子和慕容公子前来摆放王爷和孟姑娘。” 一听这话,孟花朝就放下读到一半的医书,好奇地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西瓜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没有说。” 孟花朝扭头看向裴九川,问:“要去见见他们吗?” 裴九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迫不及待地想去会见老情人?” 孟花朝抽了抽嘴角:“我都说了,我跟他们是清白的,你又乱说话。” “他们一个是你的前未婚夫,一个是你的追求者,这两个都是事实,本王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孟花朝一脸的无语:“算了,我不去见他们。” 说完,她就拿起医书,继续翻阅研读。 裴九川说:“本王又没说不让你去,你如果还对他们念念不忘的话,想去看看他们也无妨,本王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孟花朝随手抓起旁边放着的一块枣糕,用力丢到他身上,没好气地说道:“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滚蛋!别打扰我看书!” 裴九川右手一动,不偏不倚地接住枣糕,放回到她的手里,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既然你不愿意见他们,那本王也不勉强你,你乖乖在这里呆着,本王去去就回。” 孟花朝以白眼相送。 裴九川走进客厅,见到慕容泷和呼延瀚漠正坐在客座上低声说些什么,双方打了个照面,互相见礼问好,各自落座。西瓜端上茶点,默默地站到角落里,充当透明人。 慕容泷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男人,他开口寒暄道:“自从上次一别,我本以为咱们会在战场上相见,没想到居然会在药王山庄再见,真是让人深感缘分的奇妙啊。” 裴九川不太喜欢跟人虚以为蛇,对他而言,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在话下,说再多的废话也抵不过一个拳头来得干净利落! 他没有理会慕容泷的客套,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这次来找本王,所谓何事?” 慕容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所以并不感到惊讶,慕容泷微笑道:“昨天,白镜离来找我,想跟我合作,联手铲除你和夜狼城。” 说完,他就紧紧盯着裴九川的脸,想从他脸上一点儿痕迹来。 只可惜,裴九川的脸上从头到尾都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神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变化。 裴九川随口问道:“所以呢?” 慕容泷说:“我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想跟白镜离合作,天岚国狼子野心,如果我帮助他灭掉夜狼城,届时兵权就归他所有。白镜离此人是出了名的狡猾奸诈,如果真让他得到兵权,天岚国就更不好对付了,我不想养虎为患,所以再次来找王爷谈合作,希望能与王爷一起对付白镜离和天岚国。” 裴九川淡淡一笑:“你们真是太看得起本王了,本王何德何能,可以让你们如此垂青?实话告诉你们,如今本王已经不想再参与这种争权夺利的战争,所以这次注定要让你们失望了,你们请回吧。”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呼延瀚漠忽然说道:“孟星寒曾经来过雄鹰部落,他告诉我,孟姑娘中了七日醉,如果得不到解药,她就会毒发身亡。” 一听这话,裴九川的目光顿时就微微一变,但他仍旧没有说话。 呼延瀚漠继续说道:“孟星寒当时是被迫逃到漠北来的,正好流落到我们雄鹰部落,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和庇佑,他说出孟姑娘中毒的经过,连同解药也一并交给了我。只要你愿意与我们合作,帮忙杀掉白镜离,打垮天岚国,我就七日醉的解药拿给你。” 裴九川问:“本王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呼延瀚漠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张张纸,说:“这上面写了十七种药名,它们都是七日醉的制作材料,王爷若是不信,可以拿着这张纸去给孟姑娘看看,她懂得医术,应该很轻易就能知道我所言非虚。” 裴九川伸手接过纸张,交给西瓜,让西瓜转交给孟花朝。 西瓜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揣进衣袖中,匆匆跑出客厅,直奔卧房而去。 他将纸张交给孟花朝,并将客厅里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孟花朝打开纸张一看,顿时就被上面记载的药名所吸引,呼延瀚漠说得没错,这些药的确都是制作七日醉的材料,但它们并不完全,应该差两味最为关键的药。 只要知道了全部的药,孟花朝就能炼制出七日醉的解药。 她收好药方,起身说道:“带我去见见呼延公子。” 西瓜连声应下,带着她来到客厅。 孟花朝的到来,立刻就把客厅里坐着的三位男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她冲两人微微躬身点头,算是行礼问好,然后走到裴九川身边坐下。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红颜祸水 裴九川问她:“你怎么来了?” 孟花朝抬头看了呼延瀚漠一眼,说:“看到西瓜送来的药方,觉得此事跟我应该有一定关系,就过来看看是怎么个情况。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这是,呼延瀚漠说道:“抱歉,孟姑娘,我也是出于无奈,才用这等下作的方法逼迫王爷帮忙。” 孟花朝说:“你们想让王爷做什么?” 这次回答她的人是慕容泷,他说:“昨天白镜离来找我,希望从我手中买走驻颜水,从他口中,我得知天岚国的太后病重,已经奄奄一息了,所以才会如此急需驻颜水。我认为,现在是攻打天岚国的大好机会,太后病重无法代理朝政,新帝根基未稳,民心浮动,此时只要稍加煽动,就能轻易拿下天岚国!” 说到这里,慕容泷稍稍一顿,犹豫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白镜离,他本人阴险狡诈,而且武功也很高,要杀他难如登天。但如果不杀他,天岚国就很难被灭,所以我们想请王爷出面,杀掉白镜离。” 孟花朝了然地点点头:“你们这是打算让我家王爷做替死鬼?” 慕容泷立刻说道:“你别误会,我们会尽力协助王爷,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 “怎么个协助法?王爷动手杀人的时候,你们在旁边加油助威吗?这种动口不动手的助威方法,太不靠谱了。” 慕容泷说:“只要是王爷提出的要求,只要是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我们都回竭尽全力帮助他达成任务。” “不,我想你们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孟花朝友好地笑笑,“我的意思是,我家王爷要身手有身手,要兵马有兵马,要什么有什么,有什么地方还需要你们的协助?而你们有什么地方,是能比得上我家王爷的?” 慕容泷顿时就沉默了。 片刻过后,他问:“王爷,您的意思呢?” 裴九川摸摸孟花朝的脑袋,眼含宠溺:“小花花说的话,就是本王要说的话,本王都听她的。” 慕容泷再度陷入沉默。 他没想到,堂堂的鬼刹阎王,居然会对一个女人百依百顺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不敢置信! 人说红颜祸水,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孟花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贴上了红颜祸水的标签,她见慕容泷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有些莫名其妙,她问:“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慕容泷说:“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吗?只要你们愿意帮我们,我们就可以提供解药给孟姑娘。” 不等裴九川开口,孟花朝就抢先说道:“我很相信你们的诚意,但我的性命有我自己负责,我不需要别人为我的生死而冒险。” 见她态度坚决,慕容泷只得收回目光,摇摇头,再次看了裴九川一眼:“这或许是你唯一一次挽救孟姑娘性命的方法,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说完,慕容泷没有再多加逗留,和呼延瀚漠一起离开了。 孟花朝扭头看向裴九川,见他正好也在看自己,便冲他说道:“别相信他们的话,他们都是骗你的,他们只想利用你为他们卖命。” 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笑道:“嗯,本王知道的。” 夜里,孟花朝睡着之后,裴九川偷偷封住她的睡穴,令她在短时间内都无法醒来。他拿走那张写有七日醉成分的药方,悄无声息地离开卧房,运用轻功,来到药王居住的房间。 他将药方放到药王面前,问:“这是七日醉的药方吗?” 刚刚被他从床上拎起来的药王还有些没睡醒,他揉了揉眼睛,接过药方看了一遍,说:“嗯,这的确是七日醉的药方,只不过内容不齐全,还缺了两味最关键的药材。” 说完,药王又问道:“这药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裴九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问道:“有了这药方,能救本王的媳妇儿吗?” 药王摇摇头:“暂时还不行,必须要知道最后那两味药才能做出解药,而且你媳妇儿身体里不止一种毒,就算解开了七日醉的毒性,另一种毒性失去牵制,立刻就会失去控制,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裴九川问:“没有挽救的办法吗?” “有倒是有,但需要时间让老夫慢慢完善。” 裴九川问:“你大概要多久时间?” “如果你能找到最后两味药的话,老夫应该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解决你媳妇儿身体里的毒素。” 裴九川算了一下,三个月的话,还没到孟花朝生产的时间,两者应该不会产生冲突,于是他点点头,说:“那好。这件事就拜托给你了,待本王找到最后那两味药之后,会立刻派人送给你。” 两人结下约定,裴九川又去到呼延瀚漠的房里。 裴九川说:“本王愿意跟你们合作,但你必须现在就将药方中的最后两味药告诉本王,本王可以等你,但小花花等不起,她怀了身孕,必须尽快解毒,否则母子两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呼延瀚漠原本并不像这么快就把最后两味药告诉他,但听到孟花朝怀孕的消息,呼延瀚漠心头一震,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对她仅存的那一点儿绮念,终于烟消云散,再也不复存在。 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失落,还有些解脱的释然。 呼延瀚漠说:“最后两味药是凤眼草和九瓣雪莲。” 无论裴九川同不同意合作,他都不希望看到孟花朝死掉,撇开他对她有过的那些眷恋不说,她是雄鹰部落的恩人,救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见他说得如此干脆,裴九川扬眉问道:“你不怕本王出尔反尔?” “无所谓,你就算反悔了,我拿你也没办法,”呼延瀚漠顿了顿,又道,“凤眼草和九瓣雪莲都是非常珍贵的极品药材,凤眼草我不知道,但九瓣雪莲我尚知道一点儿。它生长在雪山之巅,常年被冰雪覆盖,身边还有寒虫守护,普通人轻易无法得到。” 裴九川问:“你有办法得到九瓣雪莲?”否则他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呼延瀚漠也不与他兜圈子,大方地承认,说道:“雪娜的父亲曾是雪山的守山人,她知道哪里有九瓣雪莲,我陪她一起去寻找九瓣雪莲,成功的几率很高。只不过雪山距离部落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起码要三个月的时间。” 又是三个月,跟他和药王约定的时间一样,也不只是巧合还是其他的原因。裴九川说:“那九瓣雪莲的事情交给你了,希望你没有骗本王。” “孟姑娘是雄鹰的恩人,我绝对不会拿恩人的性命开玩笑!” 鉴于草原人的信誉还算不错,裴九川姑且信他一回。 做完这些事后,裴九川又悄无声息回到卧房,躺到孟花朝的身边,轻轻解开她的睡穴。 孟花朝仍在沉睡,丝毫不知道身边的男人已经出去了一趟。 孟花朝忙问:“夜狼城出什么事情了吗?” “信报说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敌军偷袭夜狼城,夜狼城在抵御的过程中,内部出现了一点小乱子,需要本王立刻回去解决。” 孟花朝有点讶异:“你的意思是,夜狼城内部有鬼?” 裴九川说:“此事还不确定,要等本王回去之后,才能知道真假。” 孟花朝点点头,她说:“那你赶紧回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后天早上,天一亮本王就走。” 孟花朝忍不住说道:“这么快啊?” “没办法,事情紧急,时间珍贵,耽误不得,”裴九川亲了亲她的脸颊,目露歉意,“抱歉,要暂时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离,你要好照顾自己,别总是吃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天冷记得添加衣物,看书的时候记得每个半个时辰就起身走走……” 孟花朝耐着性子听他叮嘱各种小事,他说得很认真,把每一个能想到的事情都叮嘱了一遍,生怕她会照顾不好自己。 他放心不下她。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药丸山庄的门口,裴九川拢了拢孟花朝的斗篷,柔声说道:“本王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就写信给本王。冥夜留下来,它会代替本王保护你,你要时刻带着它,千万别跟它分开。” 孟花朝点点头,她身后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胸膛,小声说道:“一路小心,早去早回,我等你。” 裴九川紧紧地回抱住她,重重地承诺道:“嗯!” 虽然依依不舍,但别离仍旧如期而至,裴九川放开她,翻身骑上马,最后冲孟花朝喊了一声:“外面冷,别着凉了,赶紧回去!” 孟花朝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看着你走。” 裴九川一扬马鞭,墨云撒开马蹄,狂奔而去,只余一路烟尘。 不过片刻的功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绿山清水之中,孟花朝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这一别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柔儿扶着她的胳膊,小声提醒:“王爷已经走了,小姐,我们回去吧?” 孟花朝回过神来,点点头,带着柔儿和冥夜转身回到小院里。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新欢旧爱 人烟罕至的荒野里,野草丛生,瘴气弥漫。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在一个水潭边,趴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他的四肢像是被人打断了般,呈现出一种非正常的诡异姿势。他的身上到处都是发炎溃烂的伤口,一些白色的蛆虫在伤口里蠕动,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在泥地里,形如死尸。 这人正是唐非剑。 他被废掉了武功,手脚筋也被全部挑断,然后被人丢到了这里,任他自生自灭。 这里一片荒芜,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他饿了整整三天时间,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许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忽然,一个身穿五彩胡服背着竹篓的漂亮女孩发现了他,她惊讶地叫到:“哥,这里有个人!” 另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大男人拨开草丛走了过来,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坎肩,露出肌肉鼓鼓的结实手臂。他躬身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年轻人,说:“这人还没死。” 胡服女孩立刻问道:“我们要救他吗?” 高大男人稍一沉吟,便道:“先带回去看看吧。” “嗯!” 他们用布将奄奄一息的唐非剑裹起来,由高大男人扛到肩上,快步离开这个水潭,直奔山寨而去。 谁都不知道,这次的死里逃生,成为了唐非剑命中最大的转折点,等他再次出现在众人视线前的时候,已经是五年以后…… 自从裴九川离开之后,孟花朝只能独自借住在药王山庄之中,每天除了看书睡觉,就是去见药王,由他老人家为她施针配药,如果天气好的话,她偶尔还会去药田看看。有几次碰见次安卓,也只是简单地打了声招呼,没有再做过多的交流。 为此,她给裴九川写信的时候,特意在信里着重表明自己很乖很老实。路上碰到别的男人,无论对方长得多帅,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特别安分守己,满地打滚求表扬! 她将写好的信交给樊二,据说暗卫有特殊的送信方式,正常情况下,一封信只需要一两天时间就能被送达收信人的手里,速度堪比顺丰快递。 孟花朝以为这些信都被送去了夜狼城,可事实上,裴九川这会儿根本不在夜狼城。 裴九川和慕容泷达成协议,裴九川率领军队作为先锋军,攻打天岚国,而这一打,就打了整整半年时间。 由于太后病重,新帝根基未稳,天岚国国内的局势一片混乱,幸亏有国师白镜离出面力挽狂澜,这才将天岚国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太后的病拖了小半年,在裴九川率军打到宣都王城的城门前时,她老人家受到刺激,一口气没能提上来,当场晕死过去,之后就没有再醒来,彻底地与世长辞。 由于内忧外患,太后的丧事无法大操大办,一切都只能暂时从简。 即便如此,宣都王城内上上下下都挂满了白布,朝中大臣也都穿上白衣黑纱,一派肃容。 没有太后的护佑,新帝只能独自面对敌军的入侵,他畏惧鬼刹阎王的凶名,不敢正面迎敌,想主动投降讲和,但这个想法遭到了朝中绝大多数人的反对,其中就包括了国师白镜离。 国内的势力一分为二,开始了激烈地争斗。 最终,年轻稚嫩的新帝没能斗过多智近妖的白镜离,被白镜离联合几大势力给拉下了皇位。 这个在位不到一年的年轻皇帝,成为天岚国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他被改封为闲王,秘密软禁了起来,从此再没有出现过。 没有了皇帝和太后,整个天岚国成了国师白镜离的囊中之物,权倾朝野,无人可及。 城内改天换地,城外血雨腥风。 两军对垒,只隔着一道城墙。 白镜离足智多谋,并且身手绝佳,但在战事之上,比起身经百战的裴九川,明显要弱上许多。 双方你来我往地打了个半个月,宣都王城渐渐趋于弱势,若任务发展,兵败破城只是迟早的事情。 宣都王城里,文武百官齐聚在英栾殿内,共同商讨御敌之计。 人多口杂,七嘴八舌,又都各持己见,谁都不肯听对方的意见,讨论进行到最后,差点就演变成了全武行。白镜离忍无可忍,一声低喝:“住嘴!” 摄政王的威力非常有效,声音一落地,百官就立刻噤声闭嘴。 鸦雀无声。 白镜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说:“就凭咱们那点儿兵力,根本不可能是裴九川的对手,与其跟他硬碰硬,倒不如攻其罩门,兴许能达到一击必中的效果。” 立刻就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裴九川的罩门是什么?” “裴九川是个长情的男人,对付这种多情种子,自然要从他的小情人身上下手。”白镜离随手指了个武将,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带五百个银卫军,去药王山庄绑个人。” …… 经过半年时间的静心调养,孟花朝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排出了九成多,只余下一点儿残留得毒素。药王说,这点毒素已经不足为患,等时间久了,它们会伴随身体的新陈代谢,自然而然地排出体外。 孟花朝单手托着后腰,在药田里慢慢散步。 已经八个月大的肚子大了不少,走起路来略显吃力,她穿着宽松的齐胸襦裙,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低头环顾四周的药草。 柔儿扶着她的胳膊,睁大眼睛看着地面,生怕她被什么东西绊倒,不敢有半点马虎。 逛完药田,孟花朝站在路口处,习惯性地往大门方向眺望,呢喃自语:“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柔儿当然知道小姐口中的“他”是谁,连忙应道:“王爷贵人事忙,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暂时分不开身,等他办完事后,立刻就会来接您回去。” 孟花朝轻轻抚摸圆润的肚皮,失落地说道:“我担心他没法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他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如果不能亲眼看到孩子出世,他肯定会非常遗憾。 柔儿说:“要不,您再给王爷写封信?跟他说说孩子的事儿,让他尽量趁早来接您。” 这半年时间来,她写给裴九川的信不下一百封,却一封回信都没收到过,如果不是她很相信裴九川,她真会以为那家伙是不是在外面有了新欢,把她这个旧爱给忘记了。 孟花朝摇摇头:“算了,他太忙了,说不定连看信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回到小院,孟花朝翻出这半年来积攒下来的手札笔记,一边查看一边完善手札中记载的内容,经过这半年时间的研究,以及药王从旁指点和协助,她对人格分裂制定了一整套治疗方案。 外敷内服,配上针灸,一点点地调养治疗,应该能帮裴九川的病治好。 孟花朝打算等生完孩子之后,就为裴九川治病。 柔儿将灯烛往她旁边挪了挪,小声说道:“小姐,时候不早了,快安歇吧。晚上光线不好,别把眼睛看坏了,等明天再继续看吧。” 孟花朝放下手札,揉了揉鼻梁,正准备起身,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走水了!大家快跑啊!” 一听这话,孟花朝顿时就变了脸色,她匆忙跑出卧房,伸长脖子往外眺望,只见后山已经被火海淹没。火焰冲天,染红了半边天际,犹如一盆被泼上去的朱砂红墨,红得刺眼夺目。 风吹火涨,药王山庄正好位于顺风的方向,火焰顺着风被吹响山庄,山庄的后院已经被火焰吞噬,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烧焦味,不断有人在大喊尖叫。 柔儿被吓懵了,红着眼眶问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火这么大,我们会不会被烧死?” 还没等孟花朝开口,就见到樊二从屋顶跳到地上,他冲孟花朝说道:“孟姑娘,这里不安全,请尽快跟我离开。” 孟花朝却道:“小秃还在马厩里,我们不能抛下它!” 柔儿立刻说道:“小姐,您先跟樊二哥逃吧,我去马厩找小秃,咱们在山庄外的湖边会和!” 说完,不等孟花朝开口,她就提着灯笼,急匆匆地朝马厩跑了过去,转眼之间,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孟花朝万分担忧柔儿和小秃的安危,但她怀着孩子大腹便便,就算跟上去也帮不上任何忙,很有可能还会成为拖后腿的累赘。无奈之下,她只得带着冥夜和恭喜发财,与樊二一起往外逃。 一路上,不断有人来回跑动,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似乎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给吓到了。 为免孟花朝被这群人给撞到,樊二全程将她护在身后,尽量隔开她与他人的距离,冥夜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恭喜发财扇动着翅膀,在他们头顶上方飞行,或许是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到了,这两个吵闹的小家伙,现在变得无比乖顺,无需指挥就能跟着孟花朝飞。 孟花朝一边跑一边问:“其他人呢?” 当初裴九川走的时候,留了二十个暗卫给她,由樊二统领,专门负责保护她的安全。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只有樊二出现,其他暗卫却都不见踪影,这情况很不对劲。 樊二一边专心找路,一边分神回答她:“暗卫中有人出现了分歧,那些人要杀你,我和另外一部分兄弟不同意,就跟他们打了起来,双方全都损失惨重,几乎称得上是全军覆灭。” 孟花朝很诧异:“谁跟我这么大仇,竟然要杀我?” 过了一下,才听到樊二答道:“他们与你无冤无仇,只因为你是王爷的唯一软肋,如果不杀掉你,王爷这辈子就只能受制于人。”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你一定要坚持住! 孟花朝不明白他的意思,很想继续追问,但因为现在情况紧急,她不好多问,免得分散了樊二的注意力。 经过一连串的拐弯小跑,总算跑出了药丸山庄的大门,他们跑到湖边停下。 孟花朝大口喘着粗气,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避难的人,她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胡乱擦掉额头上的汗,问道:“你刚才说王爷受制于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二的全部心神都放在观察四周环境上,似乎是没有听到孟花朝的问话,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直到孟花朝不死心地又问了好几遍,他避无可避,只得含糊地说道:“有人用你来威胁王爷为其卖命,王爷答应了,暗卫之中有一部分人认为这都是你的错,红颜祸水,他们打算趁王爷不在的时候杀了你永绝后患。” 孟花朝皱眉问道:“谁威胁了王爷?” 樊二没说话,但孟花朝却很快就猜出了答案,她问:“是慕容泷?” 他还是不吭声。 默认就等于是承认,孟花朝立刻站起身,说:“等柔儿和小秃回来之后,我们立刻就启程去夜狼城,我要去见裴九川。” 樊二说:“王爷如今不在夜狼城。” 孟花朝更加诧异了:“他去了哪里?” 樊二又不说话了。 孟花朝说:“你如果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夜狼城看!我还就不信了,他那么一个大活人,我还能找不到?!” 见她态度坚决,樊二担心她真会冲动地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立刻说道:“你别乱来,王爷临走前叮嘱过,要你老实呆在药王山庄等他回来。” 孟花朝说:“他骗我说他去了夜狼城,我为什么还要乖乖听他的话?死骗子,等我见到他,看我不揍他丫的!” 樊二劝不住她,深感受挫。 孟花朝焦虑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抬头远眺,看看柔儿和小秃有没有逃出来。 忽然,恭喜发财齐齐地叫了一声:“秃毛肥驴粗来了!” 孟花朝连忙朝山庄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小秃驮着柔儿从火海里冲了出来,本就光秃秃的小秃身上全都被烧得焦黑,柔儿趴在它背上,蓬头垢面,已经陷入昏迷。 孟花朝注意到她手臂上有一道利器划破的伤口,血流不止,她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凝血膏,抹在伤口之上,然后用手帕按住伤口,没过一会儿,血就被止住了。 这时,几百个身穿银白铠甲骑着战马的将士忽然跑了过来,将正在湖边避难歇息的人团团围住。 那些将士全副武装,就连脸上也戴着银白的金属面具,一副杀气凛然的气势。 一看到他们,樊二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他说:“糟了,是银卫军!” 孟花朝问:“什么是银卫军?” “银卫军是白镜离亲自调教训练的亲卫军,他们全都是白镜离的心腹,单论攻击能力,并不比暗卫军团低。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碰上他们这么多人,只怕是凶多吉少。” 樊二的表情极为凝重,看来事态是真的极其严重,孟花朝问:“你觉得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吗?” 似乎是为了应验她的猜想,没等樊二回答,就听到一名银卫军喊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只要你们能帮个忙,帮我们找到一个姓孟的女人,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没人说话,大家都,满怀戒备地盯着他们。 那个银卫又继续说道:“我们的任务只是找人,如果你们简直不肯配合我们,我们就只能采取比较强硬的办法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说:“我数三下,如果你们没人出面指认,我们就会从你们之中随机抽选一个人,砍掉他的脑袋;如果还是没有人出面指认,我们就会再找一个人,砍掉脑袋;如此循环下去,一直到找出我们要找的人为止。” 此话一出,湖边的所有人都开始躁动不安了,其中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孟花朝,似乎是在猜测她是不是银卫军要找的人。 孟花朝暗自咬牙:这群银卫狗太狡猾了,居然用这种逼人自相残杀的手段! “一!” 人群中的骚动越来越大,注意到情况不对劲的樊二脸色尤为凝重,他压低声音说道:“等下他们要动手的时候,我会暂时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趁机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千万不要回头!” 孟花朝摇摇头:“不,我不能抛下你……” “二!” “没有时间了,这是唯一能让你逃出去的机会,如果现在不跑,咱们就都得死在这里了!”樊二一边说,一边将手搭在腰间的匕首上,做好了随时冲出去干架的准备。 孟花朝则紧张地环顾四周,冥夜紧紧跟在她的身边,恭喜发财停在小秃的头上,不安地扭动脑袋。 “三!”银卫冷笑一声,“呵,看来你们都不太愿意配合我们,没办法了,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说完,他就随手一指:“第一个就是他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被他点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药王! 几名银卫冲进人群,抓住药王,将他往外拖。药王德高望重,弟子众多,许多人看不下去,纷纷上前阻挠,无奈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全部被银卫打倒在地。 药王最终还是被拖了出去,一个银卫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细剑,将剑锋对准药王的胸口,说:“抱歉了,因为您的弟子不太配合,就只能让您来给他们长个教训了。” 药王无奈地摇头,没有说话。 银卫举起细剑,正准备刺下去,关键时刻,忽然听人喊了一声:“这个女人姓孟,你们要的人就是她!” 银卫动作一顿,立即抬头循声望去,立刻就见到了站在人群之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他偏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立刻就有几个银卫冲进人群,去抓那个怀孕的女人。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刚冲过去,一个人突然持剑冲出去,三两下就见最前面的那个银卫给撂倒在地,血溅当场! 人群立刻就像是炸开了锅般,剧烈地沸腾了起来! 人人自危,四处抱头鼠窜,银卫军大喊大叫,希望人群安静下来,但无人听他们的指挥。其中一个银卫顺手抓住一个距离自己最近的人,一剑捅穿了对方的肚子,血流了一地。他喝道:“给他妈给老子安静!” 许是鲜血起到了恐吓的作用,一瞬间,大家全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被捅穿肚子的人,惊恐之情越发浓烈。 这是,银卫军的首领忽然大喝一声:“抓住那个女人!别让她跑了!” 原来,刚才孟花朝骑着冥夜趁乱溜出人群,现在已经快跑出山谷了! 银卫军立刻翻身上马,奋力直追。 樊二提剑阻拦,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银卫挑落下马,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他最后还是被蜂拥而上的银卫军给抓住了! 孟花朝伏地身子,抱紧冥夜的脖子,她勉强压制住往后看的念头,咬紧牙关,含着眼泪看着前方。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樊二,你一定要坚持住! 等我见到王爷,就让他立刻派人回来救你! 冥夜跑得非常快,小秃拖着昏迷不醒的柔儿紧随其后,恭喜发财飞在最前方,为他们指引方向。 他们在前面跑,银卫军在后面追,山路崎岖蜿蜒,马太高大了,远不如豹子和小驴子来得轻便迅速。双方的间距渐渐拉大,跑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后,孟花朝终于成功甩掉追兵,暂时脱离危险。 她担心药王镇上也有银卫军的人,不敢去药王镇,只能带着四只动物和一个昏迷不醒的柔儿,躲进了荒郊野外的一个废弃木屋里。 冥夜去附近的河边叼来清水,先让小秃和恭喜发财喝了些水,补充一下体力,然后孟花朝浸湿帕子,为柔儿擦洗伤口。 孟花朝点了一小堆火,小秃和恭喜发财在附近吃了些野草和草籽,然后就趴在火堆边休息,冥夜则跑的远点儿去打猎。 一直到日落西山的时候,柔儿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一看到孟花朝,就激动地流下了眼泪:“嘤嘤嘤嘤,大小姐,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孟花朝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去马厩找到小秃的时候,有人偷袭我,我没有防备,不小心被划了一刀。幸好安公子及时冲出来,打晕那个刺客,救下了我,然后我就晕过去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柔儿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地说道。 孟花朝问:“安卓?刚才我没见到他出来,他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柔儿摇摇头。 这时,冥夜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只被咬死了的野鸡。柔儿准备起身去处理这只鸡,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她脸色发白,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孟花朝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说:“你的伤口刚包扎好,别乱动,要是再裂开了就糟糕了。” “可是您还没吃东西……” “这点儿小事我自己能行,你好好休息,别给我添乱,”孟花朝从冥夜嘴里接过野鸡,用水处理干净,放到火上烧烤。没有调料,只能找了些有甜味的药草碾碎了抹上去,烤熟之后,她和柔儿一人一半分吃干净。 两个姑娘带着四肢动物,在破木屋里将就着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天未亮,他们就醒来了,继续赶路。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为了避开银卫军的追捕,他们不敢住客栈,也不敢走官道,只能四处躲藏,有时候还要昼伏夜出。他们一边赶路,一边打听有关裴九川的消息,昊王的名声太响,想要打听到他的消息非常容易。 得知裴九川正在宣都王城附近,孟花朝等人也朝着宣都王城前进,经过一个月的日夜赶路,总算抵达了宣都王城。 由于在打战,城外的村庄小镇全都搬空了,田地也都荒了,野草长得老高,无人料理。 一个月的颠簸,孟花朝瘦了一大圈,衬得肚子越发的大,走路的时候必须用手托着腰,否则站都没法站稳。 柔儿在菜地里找了些没人摘的野菜,又去废置了的村庄里找出一些调料和米粮,她将野菜和米粮煮成菜粥,夹了些调料,盛到碗里递给孟花朝,说:“小姐,吃点东西吧。” 孟花朝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你自己吃吧。”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白里泛青,眼底一片青黑色,显得很憔悴。 柔儿非常担忧:“您还怀着孩子,不能不吃东西啊!” 孟花朝摸摸自己的肚子,忧心忡忡,如果找不到裴九川,她和这个孩子该怎么办呢? 在柔儿的再三劝解下,孟花朝勉强吃了两口粥,后面再吃就会觉得胸口憋得慌,不断地干呕。 见她这样,柔儿不好再劝,只得自己将菜粥吃干净。 为了见到裴九川 ,孟花朝和柔儿去了军营附近转悠,军营门口有重兵把守,她们进不去,好在她们有冥夜!众所周知,这家伙可是裴九川的萌宠,它要进军营,没人敢拦着! 于是乎,孟花朝和柔儿、小秃都被拦在了军营外面,恭喜发财跟着冥夜大摇大摆地进了军营。 孟花朝站在军营外面眼巴巴地望着,过了许久,她才看到一身戎装的卓茂意从军营里匆匆走出来。他一看到孟花朝,先是一愣,随即大步上前,一边打量她,一边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在药王山庄遇到追杀,幸好樊二救了我,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来这里找王爷,”孟花朝非常焦虑地问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我能见见他吗?” 卓茂意摇摇头:“现在恐怕不行,战况很紧张,王爷忙得分不开身,否则他也不会叫我来接你。” 听到这话,孟花朝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你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累了吧?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卓茂意找来一辆马车,将孟花朝和柔儿、小秃送去一座幽静的山中别院。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很干净,隔壁有座寺庙,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卓茂意说:“这座别院的主人跟我是老朋友,他常年不在这里,所以这院子一直都空着。地方虽然小了些,但环境还算清幽,最适合休息养胎。你们暂且在这里住下,有什么事情就托人送信给我,或者去隔壁的寺庙,找一个法号慧茹的师太,她会帮你的。” 孟花朝点点头,表示感谢。 “好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回见。” 卓茂意走了,柔儿扶着孟花朝走进屋子里,这屋子似乎有人经常打扫,里面很干净,该有的东西也都一应俱全。柔儿将床褥铺好,让孟花朝先上床去休息,随后就去打水洗漱,清扫屋子。 孟花朝是真的累极了,躺到床上刚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外面天色渐黑,柔儿走进来,说:“小姐,该吃晚饭了。” 孟花朝起身下床,扶着后腰走到桌边,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为了肚里的孩子,她还是忍着反胃的感觉,胡乱吃了几口饭菜。 饭后,她走到院子里散步,小秃正在院子里吃草,恭喜发财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回来了,正站在树枝上唧唧喳喳地叫着。 孟花朝站在院门口,抬头远眺,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脚下安营扎寨的军营,裴九川应该就在里面,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 她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心情非常宁静。 一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 卓茂意再次来到别院,他手里还提着些饭菜,他将饭菜放到桌上,笑道:“这是我让军营里的厨子帮忙做的,你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孟花朝说了声谢谢,让柔儿端茶上来。 卓茂意喝了口茶,笑眯眯地问道:“这几天休息得可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尽力满足你。” 孟花朝缓缓说道:“这里的一切都很满意,无需再劳烦你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王爷?” “这个嘛……暂时怕是不行,你知道的,行军打战这种事情非常麻烦,大大小小很多事情都必须要处理。王爷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真没时间见你,你现在这里住着,等王爷有空了,我立刻就通知你!”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王爷知道我来了吗?” 卓茂意避开她的目光:“暂时还没告诉他,因为他实在太忙了,没空。” 孟花朝思考片刻,然后说道:“我懂了。” 她站起身,扶着后腰往门口走去,卓茂意问道:“你去哪里?” “我去军营找王爷,”孟花朝头也不回地迈过门槛,柔儿怕她摔倒,连忙伸手扶住她。 卓茂意立刻追上去,拦住她的去路,他说:“你现在去军营做什么?王爷正在忙,没空见你。” 孟花朝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卓将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拦我去见王爷,但我把话撂在这里,我之所以能从药王山庄里逃出来,是樊二用命换来的!我不能让樊二白白牺牲,我必须要见到王爷!如果你再横加阻拦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卓茂意似乎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如此透彻,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苦笑道:“孟姑娘,如果你是为了樊二的话,大可不必了,暗卫一旦被敌人抓住,就会立刻自裁,这是暗卫的规矩。” 孟花朝说:“就算人死了,我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卓茂意不说话了。 “他救我一命,我就还他一命,这是我的原则!如果你不肯帮我,就请让开,我自己去找王爷,有什么责任都由我一力承担!” 卓茂意站在原地没动,沉默片刻,他说:“你不能去见王爷。” 孟花朝说:“给我个理由。” “你对王爷而言太特别了,如果你回到他身边,他一定又会失去理智,为你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王爷不是一个普通男人,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像普通男人那样,可以为了爱一个人而不顾一切。他是三军统帅,是夜狼城的城主,在他肩上,担着沉重的责任!”卓茂意的神情无比严肃,眼中透出几分冷酷的决然,“你的存在,让他变得不理智,这种不理智对他而言是非常致命的,从这次他为了你被人要挟,被迫前来攻打天岚国就能窥见一斑。我不能让你们再相见,更不能坐看王爷被你给毁掉,所以,请你放手吧,不要再缠着王爷了!” 听完这番话,孟花朝笑了笑:“卓将军,我忽然发现,你身上有个非常糟糕的缺点。” 她扶着后腰,上前半步,近距离直视他的双眼。 她说:“你非常的自以为是。” 卓茂意沉默不语。 孟花朝继续说道:“你觉得夜狼城很重要,所以你就要王爷担起责任,如果王爷不按照你的想法去做,你就不择手段地去强行达成目的。在你的眼里,别人的建议都是不重要的,整个世界只有你的想法才是正确的,对吗?” 卓茂意说:“随便你怎么说,只要是为了夜狼城和王爷好,我愿意背负上所有的骂名,哪怕将来会被王爷厌弃,我也在所不惜!” 孟花朝笑得一脸嘲讽:“瞧瞧,你这张脸看起来多么得高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这种精神简直比观世音菩萨还要伟大!你干脆改个名字,叫卓茂意菩萨,好不好?” 卓茂意皱眉:“你不需要阴阳怪气地说这些话,我不可能让你见到王爷,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不该在一起!” “我想见王爷,从来都不需要你的同意,你也不需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孟花朝笑得很随意,“卓将军,我不怕你。” 话音刚一落地,她就猛地一扬手,藏在手心里的白色粉末被扬得到处都是,恰逢一阵风吹来,将将白色粉末全部吹到了卓茂意的脸上。 卓茂意本能地闭上眼睛往后闪躲,但为时已晚,白色粉末刚一碰到皮肤,就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捂住脸颊,疼得浑身颤抖,他咬牙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孟花朝拍掉手里参与的药粉,笑道:“别害怕,只是一种能让人浑身长水泡的药粉,你要小心点儿,千万别弄破了水泡,否则会溃烂流脓的。” “你太卑鄙了!” 孟花朝笑眯眯地看着他:“对付卑鄙的人,就只能用卑鄙的办法,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天我只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少来招惹姐,不然姐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就绕开卓茂意,爬到小秃的背上坐定,她摸摸小秃的脖子,说:“走,咱们去军营。” 小秃带着她往山下走去,柔儿和恭喜发财连忙跟了上去,卓茂意想拦住他们,但他身上疼得实在厉害,稍稍一动,就会有水泡破掉,流出来的脓水立刻就能腐烂皮肉,钻心得疼! 再次来到军营门口,孟花朝从怀里掏出一枚腰牌,递给守门的士兵,说:“卓将军让我们来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你们男人都不可靠! 士兵接过腰牌看了看,的确是卓将军的腰牌,他将腰牌还给孟花朝,随后打开军营的木门,放他们进去。 进入军营,柔儿凑到孟花朝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您怎么会有卓将军的腰牌?” 孟花朝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狡黠:“我趁他被药粉迷了眼的时候,偷偷从他身上偷来的。” 柔儿恍然大悟。 恭喜发财上次来过军营,它们认得路,飞在前面负责带路。 很快,他们就来到主帐前。 门口守着四名士兵,他们看到孟花朝等人靠近,立刻拦下他们,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此乃军营重地,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孟花朝说:“我是来给王爷送东西的。” 士兵问:“送什么东西?” “送这个东西,”孟花朝抬起手,正准备将藏在手掌里的药粉撒出去,忽然,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腕。 “等等。” 一听这个声音,孟花朝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心脏怦怦直跳。她四肢僵硬地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瞪着他,声音颤抖:“王八蛋,我总算找到你了!” 一边骂着,一边就扑进了他怀里,眼泪鼻涕全都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裴九川摸摸她的脑袋,柔声说道:“傻丫头,孕妇不能哭。” 见此情景,附近的士兵全都呆住了。 卧槽王爷被人骂成王八蛋!王爷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这绝逼不科学! 裴九川将孟花朝抱起来,走进主帐,并吩咐没有他的准许,不能让任何人进帐打扰,柔儿和小秃被带去隔壁的帐篷休息。 进了帐篷,裴九川将孟花朝放到铺有皮毛的榻上。 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问:“你是和冥夜一起来的吗?我见到了冥夜,却没见到你,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四处派人找你,都没找到你,差点把我吓死!” 孟花朝哼道:“我被你的忠犬属下给带走了,他不让我见你,把我给藏起来了,你当然见不到我。” 裴九川皱眉:“什么意思?你说仔细点儿。” 于是,孟花朝就将自己如何被卓茂意带走,又如何被卓茂意欺骗威胁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她不是圣母,没有舍己为人帮人隐瞒罪行的高尚品德,卓茂意敢那么对她,就应该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觉悟。 听她说完事情的始末,裴九川摸摸她消瘦的脸颊,心疼得不行:“你受苦了。” 孟花朝说:“既然知道我吃苦了,就赶紧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裴九川凑到她面前,笑容邪魅诱惑,“我以身相许如何?” “补偿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咱们县来谈谈你骗我的事情,”孟花朝揪住他的耳朵,不满地瞪着他,“你跟我说你回夜狼城了,可你却偷偷瞒着我来跟天岚国打战,你个大骗子!” 裴九川握住她的手腕,委屈地说道:“轻点儿,万一把我的耳朵揪坏了,你以后就要嫁个没有耳朵的男人了,那多难看啊。” 孟花朝气结:“别想转移话题,你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先放开我,咱们慢慢地说,好不好?” 他好说歹说地哄了好久,孟花朝这才松开手,她随手抓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她说:“那你快说,要是你给不出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我就把你的两只耳朵都揪下来!” “好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裴九川捧住她的脸颊,亲了亲她的嘴角,“孕妇不能生气,对孩子不好。” 孟花朝瞪他:“我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她:“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实情,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如果你知道我要攻打天岚国,你肯定会要求一起跟来。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你肚里还怀着孩子,行动很不方便,我不敢拿你们母子的性命冒险,只能将你们留在药王山庄。药王答应过我,会帮你把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这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在此之前,你不能随意离开药王山庄。” 孟花朝皱眉说道:“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自以为是,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你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可你从来都没问过我的意愿,我是个人,又不是个木偶,我有自己的思维方式,我能为自己的决定承担责任!所以请你以后在做决定之前,先问问我的想法,咱们是一家人,理解和信任是最基本的尊重。” 见她真的动怒了,裴九川一再承诺,保证以后不会再欺骗她了。 孟花朝打定主意不肯理他,始终都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不高兴。 他将她抱入怀中,无奈地说道:“你以前骗过我无数次,我最后都原谅你了,现在我只骗你一次,你却说什么都不肯原谅我,这不公平。” “你这是要跟我翻旧账的节奏么?”孟花朝推开他,抓起枕头砸到他脸上,大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不可靠!明明是你做错了,还反过来指责我的不是,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 裴九川接住枕头,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孟花朝蹭地一下爬起来,由于肚子太大,起身的时候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幸好裴九川眼疾手快扶住她,才免于她当场摔个大马趴的杯具发生。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站在榻上,单手扶着后腰,没好气地骂道:“你别碰我!” 裴九川生怕她再摔倒,张开手臂,站在床边护着她的四周,他仰头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非常无奈:“刚才是我说错话了,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吗?” 孟花朝扭过头去,还是不肯理他。 他说:“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保证不还手,只要你能出气就行。” 他抓起孟花朝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一个打还一边说好爽,让她再用力一点。 贱气十足的模样,跟他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差得十万八千里。 孟花朝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见她终于肯笑了,裴九川也跟着笑了,他抱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蹭了蹭,语气中充满了温柔的眷恋之情:“不要生气了,好吗?” 孟花朝摸了摸他的狗头,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爪子。她说:“你以后要是再敢骗我,我保证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裴九川握住她的双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好。” 孟花朝说:“樊二为了救我被银卫军抓走了,现在生死不明,你能派人去救他吗?就算救不了他,也请帮忙把他的尸体带回来,我想好好安葬他。” “嗯,都听你的。” 连日来的担忧,在见到裴九川之后,终于平息了,孟花朝放下心来,原本紧绷的身躯随之放松下来,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我要睡会儿,好困。” 裴九川扶着她躺下,仔细为她盖好毛毯,怕她着凉,亲自端来火盆,放在塌边。他又怕她睡觉乱动,把毛毯滚落了掉进火盆里,引起火灾烧伤自己,他又将火盆稍稍挪远了些,并在火盆和床榻之间隔了一个踩踏。 做完这些,他终于满意了,躬身在孟花朝的额前亲了亲,轻声说道:“我出去一下,你乖乖的,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孟花朝用脸颊蹭了蹭枕头,小嘴砸吧了两下,看她那副小馋样儿,肯定是在梦里梦到了许多好吃的美食。 裴九川觉得好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吃货!” 走出主帐,他对守在主帐四周的卫兵说道:“你们好好看着这里,没有本王的准许,不能让任何人进入这里。” 士兵们齐声应下。 裴九川先去了议事帐篷,召集几个心腹将士商议要事,没过多久,就听到副官来报,说是卓将军回来了。裴九川暂停会意,让人将卓茂意带过来。 等卓茂意来了,裴九川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下。 众人纷纷退出帐篷,诺大的帐篷里,最后只剩下裴九川和卓茂意两个人。 裴九川坐在地毯上,单膝屈起,他冲卓茂意说道:“过来坐。” 卓茂意的脸上全是水泡,又痒又疼,偏偏又不敢抓挠,只能硬生生地忍住不碰它们。他走到桌边,老实地跪坐在地毯上,裴九川倒了杯酒递给他,问:“能喝酒吗?” 问这话时,他特意看了一眼卓茂意的脸,那些红肿的水泡数量极多,足有百来个,看起来甚是吓人。 卓茂意接过酒杯,二话不说就一饮而尽,笑道:“好酒,多谢王爷赏赐!” 裴九川又给他倒了一杯,漫不经心地说道:“咱们认识已经有十年时间了吧?” 卓茂意双手接过酒杯,点头说道:“是。” “这十年来,本王待你不算差吧?” 卓茂意立刻答道:“王爷待属下恩重如山,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名义上,你是本王的属下,但本王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和兄弟,这么些年了,本王很了解你的为人,也很信任你,”说到这里,裴九川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失望之情,“可你却利用本王对你的信任,期满本王,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卓茂意知道他说的是孟花朝的事情,没有辩解,老实地垂下脑袋,说:“属下辜负了王爷的信任,一切都是属下的过错,属下甘愿认罚!” “你觉得本王该怎么罚你呢?” 作者的话: 大家可以关注窝的新浪微博,ID是活该你一辈子单身,以后有空可以在微博上面与窝互动交流哦~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回心转意 卓茂意说:“依照军规,欺上瞒下者,责三十军棍!” “既然你知道,那本王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去领罚吧,”裴九川喝下杯中之酒。 “是,”卓茂意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抬脚朝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步伐稍稍一顿,他转身看向裴九川,认真地说道:“王爷,属下一直都记得,当年您为了韶嵘公主的死,伤心欲绝的模样。属下从未爱过人,所以无从体会情爱之事,但属下能感觉得到,您对韶嵘公主的爱是独一无二的,这份爱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发生任何改变。” 裴九川转动手中的空酒杯,嘴角上挑,似乎是在微笑,但眼中却看不到半点笑意。他淡淡地问道:“所以呢?” “属下以为,您这辈子会一直爱着韶嵘公主,一直到死都不会停止。可是,您却变了,您抛弃了韶嵘公主,喜欢上了别的女人,所谓的独一无二,最终也抵不过现实的消磨。” 裴九川看着他:“你是在责备本王不够专情吗?” “属下只是在为韶嵘公主感到不值,”卓茂意的神情看起来很悲伤。 “所以你想杀掉小花花,好让本王回心转意?” 卓茂意摇摇头:“人一旦变心,就算杀掉一个孟姑娘,也还会有李姑娘赵姑娘,感情这种事情强迫不来。属下只是觉得您的爱情,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坚定,杀掉一个孟姑娘,对您而言应该并无大碍。” 他说:“您是三军统帅,十万将士和整个夜狼城的子民,都是您的责任,为了能让您保持住清醒和冷静,属下只能杀掉孟姑娘。反正她对您来说,并非独一无二不可替代,不是吗?” 裴九川没有回答他的提问,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剑的特性吗?” 话题跳跃度太大,卓茂意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稍稍愣了一下,方才说道:“属下愿闻其详。” “一把剑,最重要的,就是要足够锋利,要做到一剑既出,无人可挡,”裴九川随手拿起放在桌边的长剑,将剑从剑鞘中抽出来,剑刃泛着幽蓝的寒光,“可你应该知道,越是锋利的剑,就越是需要剑鞘,否则还没还等你挥剑伤人,就已经先被剑给伤了。” 裴九川将剑插回到剑鞘中,动作潇洒利落:“这么多年来,本王杀掉的人太多了,这些人之中,有些是敌人,有些不是敌人……本王身负无数杀孽,就像这把剑,锋利无比,在杀人的同时,也很容易伤到自己。所以,本王需要一个合适的剑鞘,让本王能够安心地休息,不为杀戮所累。” 他说:”小花花就是本王的剑鞘,她让本王感到安心,你应该很庆幸有她在。如果她不在了,就等于本王没有了剑鞘,剑刃失去控制,到时候就连本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冲动行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勾唇角,笑容中隐藏的残忍与暴戾,令人心惊胆寒。 “就比如说现在,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小花花生气,本王现在就能宰了你。” 卓茂意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脸色微微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明白了裴九川的意思,他以为杀掉孟花朝,就能抹掉裴九川的弱点,却不知这唯一的弱点,其实是裴九川维持理智的救命稻草。如果没有这根稻草,裴九川就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杀人机器,没有感情,没有理智,只为杀戮而生,直到生命被毁灭为止。 这根卓茂意设想的结局完全不一样。 卓茂意苦笑一声,孟花朝说得没错,他的确太自以为是了。 “谢王爷指点,属下知错了,”卓茂意拱了拱手,随后大步走出帐篷,自己去领罚了。 …… 孟花朝醒来后,发现裴九川不知去向,她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时,她听到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心生好奇,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探出头往外张望,见到柔儿正站在前面不远处,跟几个士兵争吵些什么。 一见到她出来了,柔儿双眼一亮,仗着自己力气大,强行推开拦在面前的士兵,拎着小篮子,飞快地小跑到孟花朝面前。柔儿惊喜地说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我来给您送药,可是这些人堵在门口,死活不肯让我进去!” 那几个士兵也走了过来,客气地对孟花朝说道:“孟姑娘,王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准许,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这个帐篷。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还是请孟姑娘能多多包容。” 孟花朝说:“她是我的贴身丫鬟,让她进来没关系,如果王爷怪罪下来,由我担着,不会牵连到你们。” 听她这么说,那几个士兵方才同意放柔儿进去。 柔儿扶着孟花朝的手臂,回到帐篷里面,柔儿先让孟花朝坐着休息,然后从小篮子里端出刚熬好的安胎药,递给孟花朝,说:“小姐,喝药吧。” 药汁非常苦涩,孟花朝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股味道,但为了孩子,她还是忍住厌恶,捏住鼻子一饮而尽。 柔儿连忙塞了两颗蜜枣放她嘴里,有了蜜枣的中和,嘴里的苦涩总算淡了些。 孟花朝靠在软垫上休息,柔儿端着空碗走出去,再回来时,恰好在门口碰到裴九川。她立刻低头行礼:“奴婢拜见王爷。” 裴九川瞥了她一眼,问:“你怎么进来的?” 帐篷里的孟花朝听到他们的对话,开口说道:“是我让她来的。” 裴九川走进帐篷,他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药味,问道:“你刚喝了药?” “嗯,喝了碗安胎药,”孟花朝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她最近这段时间的精神都不太好,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窝着不动,“你忙完了?” 裴九川走过去,摸摸她的手,确定她的手足够暖和,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晚上还有点儿事要办,不能陪你一起睡。” 孟花朝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九川说:“从药王山庄到这里路途遥远,你一路奔波,又怀着身孕,怕是身体吃不消,要不要让大夫给你看看?” 孟花朝摆摆手:“算了,大夫来了的话,就算没病都得说出一堆病来,回头又要吃药,我不要!” 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她:“你这是讳疾忌医。” “你放心,我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除了有点疲倦以外,没啥毛病。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健康来看玩笑的!” 听她这么说,裴九川方才勉强打消了请大夫的念头,他问:“你身体里的毒素调理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点残余的毒素,等将来生完孩子,它们会慢慢地自行排出体外,不会危险到我和孩子的健康,你放心吧。” “那就好,”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饿了没?吃晚饭吧。” 一听到吃,孟花朝稍稍提起一点兴趣,点头说道:“好啊。” 军营里的厨子做饭都很粗糙,为了能让小花花吃上满意可口的饭菜,裴九川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家常小菜。 酒足饭饱之后,裴九川亲眼看着孟花朝歇下了,方才离开帐篷。 宣都王城内,天星台。 几百个银卫单膝跪地,全都噤若寒蝉,脸色惨白,气氛异常凝重。 白镜离站在台阶之上,双手拢在衣袖中,脸上挂着优雅温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面,却是冻彻心骨的寒意。他说:“我费尽心力培养你们,结果你们居然连一个怀孕的女人都抓不到?我养着你们这么多人有什么用?!” 银卫们齐声说道:“属下办事不力,甘愿认罚!” “罚?怎么罚?杀了你们吗?那我这么久花费在你们身上的心力岂不全部白费?!”白镜离笑了起来,语气越发阴冷。 银卫们全都不敢再吭声。 过了许久,才听到银卫首领开口说道:“主公,我们此次前往药王山庄,虽然没有抓住那个女人,但却带回来另外一个女人,兴许能对主公有点用处。” 白镜离问:“什么女人?” 银卫首领低声吩咐一句:“去把人抬上来。” 四个银卫摸摸起身离开,片刻过后,他们带着一具棺材回来了。 白镜离走到棺材旁边,他看到棺材里面躺着一个绝色少女。 即便相隔一年之久,他仍旧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具尸体是韶嵘公主! 白镜离看着她的脸,静静沉睡的绝色容颜,一如活着那般美丽动人,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遮盖住那双本该波光潋滟的剪水双眸。他看得有些入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触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白镜离微微笑道:“兜兜转转,你终究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的公主殿下。”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白镜离合上棺盖,命人将它抬去冰窖严加看管,他对银卫首领说道:“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立刻带人找到孟星寒,告诉他,他的妹妹在我手上。他如果想见到妹妹,就亲自来找我,我想跟他谈笔交易。” “是!” 银卫军走了,白镜离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微微笑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孟花朝喝完药,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外面响起浑厚悠远的号角声。 她问:“出什么事了?” 裴九川示意她别担心,他起身走到帐篷外面,过了片刻,他又回来了,脸色看起来有些凝重。他说:“有人从后方突袭我军,我得亲自去看看,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乖乖等我回来。” 孟花朝点点头:“你小心点儿!” 裴九川应了一声,披上大麾,拎上长枪和佩剑,就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 多位将领都已经聚集在军营之中,见到昊王出现,全都迎上前去,拱手说道:“王爷,现在该怎么办?” 裴九川交出斥候队的队长,询问前方的具体状况。 斥候队长答道:“属下已经探明,是大玉国、紫英国和雄鹰部落的军队,攻击八万多人,他们已经抵达和山坳附近,距离军营不到十公里。” 一听到大玉国和雄鹰部落,在场的将领之中,有不少人登时就变了脸色。 有人叫道:“大玉国和雄鹰部落不是咱们的盟军吗?为什么他们会和紫英国混到一起?而且派遣大军从后方靠近我们?!” 这是,卓茂意拖着受伤的身躯来了,他说:“这还不清楚吗?咱们被大玉国和雄鹰部落给摆了一道,他们故意哄骗咱们前来攻打天岚国,等咱们和天岚国都得两败俱伤之时,他们就趁虚而入,来个渔翁得利。”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怒了,这些满身戾气的军汉们,纷纷露出了残忍的神情:“慕容泷和呼延瀚漠那两个王八蛋,居然敢暗算我们?!王爷,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干死他们!” 裴九川看了一眼卓茂意,说:“你身上还有伤,不能上战场,你留在军营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卓茂意自知帮不上忙,并未多加勉强,点头应下:“是!” 裴九川又扫了一圈在场其他人,说:“其他人点齐兵马,到校场集合待命,随本王前去迎敌!” “遵命!” 在裴九川的带领下,将士们气势汹汹地冲出军营,直奔和山坳。 此时,孟花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见她这样,柔儿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孟花朝艰难地坐起身,皱眉说道:“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你说,会不会是王爷有危险?” “王爷很厉害,他不可能会出事儿,您别自己吓自己,”柔儿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她,“您喝杯水吧,应该会舒服些。” 孟花朝接过茶碗,喝了两口水,将茶碗还给柔儿。 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不行,我得去找王爷,不看到他平安无事,我没法安心,”孟花朝走下床,抬脚又要往外面走去。 柔儿连忙拦住她,劝道:“王爷现在在战场上杀敌,那里太危险了,您现在怀着身孕,绝对不能去那种地方。王爷叮嘱过,你不能乱跑,万一您有个什么意外,到时候王爷肯定宰了我们所有人的!” 孟花朝停下脚步,神情犹豫不决:“可是,我很担心王爷的处境……” 柔儿说:“不然这样吧,您先安心休息,我去外面打听打听,一旦有王爷的消息,我就立刻回来告诉你,好不好?” 孟花朝想了一下,低头摸着圆鼓鼓的肚皮,轻轻点头:“好吧。” 柔儿放心了,她扶孟花朝回到床上躺好,然后走出帐篷,去打听有关王爷的军情。 孟花朝独自躺在床上,看着帐篷顶上的飞鸟图案发呆,过了片刻,她听到有人走进帐篷的脚步声。她以为是柔儿回来了,连忙翻身坐起来,开口就问:“王爷那边怎么样……呃,你是什么人?!” 她睁大眼睛瞪着面前的陌生女人,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右手悄悄伸进枕头底下,抓住藏在那里面的药瓶子。 陌生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纱裙,面容妩媚妖娆,她勾起鲜红的嘴唇,笑道:“孟姑娘,不用害怕,我是来请你帮个忙的,对你并无恶意。” 说到这里,她又顿了顿,缓缓走到床边,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瑶月,是麒麟阁的二长老。” 一听到麒麟阁二字,孟花朝就知道这女人必定是来者不善,她一边往旁边挪动,一边不着痕迹地往门口张望,希望能赶快来个人救救她。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瑶月妖娆一笑:“昊王带着大部分将士去了和山坳,剩下来的少部分人,刚才因为麒麟阁和天岚国的联手突袭,已经全部去了军营外面抗敌。至于负责守卫这个帐篷的士兵,也都已经被我用毒药放倒了,就算你冲出去,外面也没人能救你。我若是你,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多吃苦头。” 她伸出戴有黑纱手套的右手,朝孟花朝的脖子抓过去! 就在这一刻,孟花朝抓住时机,抬手一扬,洒出一把药粉!同时跳下床,光着脚朝外间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有刺客!” “臭丫头,找死!”瑶月恼羞成怒,她挥手打散药粉,但鼻腔还是吸入了少量药粉。 这药粉非常古怪,一入鼻腔,就无比的刺痒,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鼻子里啃咬,疼得瑶月脸色发白。她捂住鼻子,一股热流顺着鼻子流淌出来,她低头一看,满手都是黑色的鲜血! 瑶月瞬间就明白了,那药粉里面有剧毒! 她又气又怕,大步追出帐篷,由于怀有身孕,孟花朝跑得很慢,一下子就被瑶月给追上了! 瑶月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怒骂:“好恶毒的死丫头,居然敢暗算老娘?!” 孟花朝一边挣扎一边叫喊:“明明是你先对我动手的,你还恶人先告状!你快放开我,否则等昊王回来了,你就死定了!” “你以为昊王还能回得来吗?”瑶月冷笑连连,“前有天岚国和麒麟阁合作突袭,后有大玉国、紫英国和雄鹰部落联手暗算,任他昊王有三头六臂,也绝对逃不过这个天罗地网!” 一听这话,孟花朝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无比惨白,她不敢置信地叫道:“你胡说!我不信!” “信不信都由你,反正我的任务就是将你带去见阁主,”瑶月强行将她往外拖去。 无论孟花朝如何大喊大叫,都没人来救她,整个军营里都空荡荡的,安静得犹如一片死地,偶尔能看到几个士兵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看那样子应该是被瑶月给毒杀了。 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孟花朝几乎快要绝望了! 就在这时,柔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猛地朝瑶月撞了过去! 瑶月粗手不及,被撞得在地,摔得满身是土,气得她鼻子都歪掉了! 柔儿连忙将孟花朝胡到身后,她瞪着瑶月,气呼呼地骂道:“你什么人?先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你个死丫头,居然敢偷袭老娘?老娘今天非得让你生不如死!”瑶月揉着差点被撞折了的细腰,面色铁青,抬手一甩,数道黑色飞镖从袖中飞出,刷刷地刺向柔儿! 柔儿大惊失色,本能地抱住孟花朝,侧身往后躲去,由于动作幅度太大,导致身体失去平衡,两个一起摔倒在地! “啊!”孟花朝叫了一声。 柔儿连忙爬起来,伸手将孟花朝扶起来,紧张地问道:“小姐,您怎么样了?摔到哪里了?” 孟花朝眉头紧皱,脸色发白,她痛苦地叫道:“痛,肚子好痛……” 一听这话,不只是柔儿,就连瑶月也是一愣,她们不约而同地朝孟花朝的肚子看过去。 瑶月目瞪口呆:“这丫头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一听这话,柔儿更加着急,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孟花朝,哭着问道:“小姐,现、现在要怎么办?你真的要生了吗?要去找大夫吗?可适当大夫在哪里啊……” 瑶月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走过去推开柔儿,伸手掀开孟花朝的裙子,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羊水都破了,看样子是真的要生了。” 柔儿哭着说道:“可是小姐怀孕还不到九个月,大夫说了,起码要再等一个月才会生产,怎么她现在就要生了?” “这是早产,”瑶月看着面前这个即将生产的孕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孟星寒让她来把孟花朝带走,但是孟花朝马上就要生了,她总不能带着一个产妇去见孟星寒吧?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合时宜!可要是不管她的,先不论她会不会死,单说孟星寒那边,她就没法交差。 思来想去,瑶月迅速作出决定,她踢了一脚还在嘤嘤嘤嘤的柔儿,说:“别哭丧了,赶紧把你家小姐抬回帐篷,烧壶热水,准备几块干净的帕子,还有剪刀,最好再弄些人参片过来。动作快点,你家小姐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了!” 柔儿抹了一把眼泪,问:“你是接生婆吗?” “你有见过像老娘这么貌美如花的接生婆吗?!老娘是大夫!废话少说,赶紧去把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一听她是大夫,柔儿立刻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忙不迭地应下来。她们两人合力将孟花朝抬回到帐篷里,刚一放下孟花朝,柔儿就急匆匆地跑出去,准备需要用到的东西。 瑶月一边脱掉孟花朝的裙子,一边冲她说道:“丫头,你要是不想死,等下我说什么,你就老实地照做!” 孟花朝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一尸两命 瑶月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按在床上,警告她别乱动,又找来两条绳索,将她的两只手绑紧固定在床的两边,并用帕子堵住她的嘴,以免她等下疼得太狠了不慎咬伤自己。 刚做完这些,柔儿就抱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她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地放到地毯上,问:“你看看,是不是这些东西?” 瑶月匆匆地扫过一眼,说:“就是这些东西,你赶紧去烧水!多烧几壶!” “嗯!”柔儿将铜壶灌满水,放到火炉上,她使劲挥动蒲扇,将火扇得老大,火苗窜得老高,片刻的功夫过后,铜壶里的水就烧开了。她依照瑶月的吩咐,将壶里的水倒入铜盆之中,再将帕子扔进去,端到床边备用。 此时,瑶月正扶着孟花朝的双腿,大声说道:“快用力,千万别歇气,孩子的头就快出来了!” 孟花朝疼得死去活来,汗如雨下,凌乱的头发被打湿了,一缕缕地粘在脸颊上,黑的头发,衬得肌肤越发惨白。柔儿心疼得不行,她一边用手帕帮孟花朝擦去脸上的汗水,一边说道:“小姐,你一定要撑住!加油!” 和山坳的风景非常秀美,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这里的地形比较特别,左右两边是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中间是一条只能刚好容下一匹马的狭窄间距。 此处是通往宣都王城的必经捷径,当初裴九川的军队就是因为走了这条捷径,才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抵达宣读王城的城墙之下。 裴九川站在悬崖高处的山洞之内,低头往下方看去,他的视线极好,隔得老远就已经看到不远处有大队人马进入了和山坳的区域。他对躲在峭壁各处的将士们做了个手势,众人会意,全部压低身子,将自己完全地隐藏起来。 敌军越靠越近,几乎已经能听到从脚下传来的马蹄声,哒哒哒,清晰而富有节奏。 裴九川拉弓搭箭,瞄准走在队伍中前方的呼延瀚漠,猛地一拉弓弦,利箭嗖地一下射出,直奔呼延瀚漠的眉心而去! 呼延瀚漠的反应极快,几乎就在利箭靠近自己的那一刹那,他急忙往后闪躲,眉心刚好与利箭擦身而过。即便如此,他的鼻尖仍旧被利箭挟带的风刃给刮到,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不等他回过神来,第二箭和第三箭就紧随而来,呼延瀚漠仓忙闪躲,动作很是狼狈,队伍里的士兵们见此情景,全度被下了一大跳,纷纷抬头朝利箭射出来的方向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偷袭首领! 此时,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将士们受到暗号,也都纷纷拉弓射箭,利箭犹如狂风大雨般,密密麻麻地扑向呼延瀚漠等人! 呼延瀚漠大喊:“中埋伏了!快撤!” 他驱使马儿,带头冲出箭的包围圈,他在外面不断呼唤本命师兄弟姐妹的名字,希望能得到他们的回应,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唤,都没有人再从和山坳里面冲出来。 难道他们都死了? 呼延瀚漠不敢置信,双眼挣得老大,死死盯着河山口的出口。 此时,他看到裴九川都已经滑下悬崖峭壁,踩着被射杀了的尸首往山坳外面走。 可刚等他们走到距离出口不远的地方时,忽然有人咦了一声:“怎么有股油的味道?这是谁家的油罐子被摔碎了吗?” 这具类似于玩笑的话,听到裴九川的耳朵里,他顿时就反应过来了。他忽然厉声喝道:“这里很危险,大家快离开这里!” 作为军人,服从命令就是天职! 所有将士在听到裴九川的命令之后,二话不说就立刻往山坳外迅速跑去,过程中队伍井然有序,不见半点慌乱。他们都是寂静战场的老兵,经验老道,做事沉稳,纪律性极强,对上级的命令完全可以做到令行静止,毫无懈怠。 眼看他们就要冲出和山坳了,就发现地上和墙壁上全都是油,山坳外面响起慕容泷的声音:“裴九川,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说完,就有无数个火把被扔进山坳之中,油遇到火苗,瞬间就被点燃,燃起熊熊大火。 帐篷之内,瑶月满头大汗地喊道:“快快,用力!已经可以看到孩子的头了!再加把劲儿!用力啊!” 孟花朝痛得死去活来,不断地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眼角猩红,生理性地流出了眼泪。 柔儿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不断地为小姐加油鼓气。 和山坳里,裴九川察觉到不对劲,立即带领将士们往后退,试图避开那些火焰,但可恶的是,两边的山崖峭壁上,不断有人倒油下来!火焰沿着油一路往下燃烧,将士们被逼得退无可退,有很多人都被烧着了,痛得满地打滚。 一时之间,整个和山坳都充斥着痛苦的哀嚎声,犹如恐怖的人间炼狱。 此时,慕容泷的声音再度从山坳外面传进来:“裴九川,你就呆在里面老实等死吧!白镜离和孟星寒已经派兵联手去围剿你的军营,你的手下一个都活不了,永远不会再有人来支援你们的,哈哈哈哈!” 一听到这话,裴九川的脸色顿时变了! 围剿军营?小花花还在军营里!她还怀着孩子,万一有三长两短,就是一尸两命! 不,他不能让小花花出事! 想到这里,裴九川的眼眶泛起猩红的血丝,身上的煞气几乎能把人烧成灰烬!他抓紧长枪,不顾属下们的阻拦,犹如来自地狱的冥狼般,驱使墨云飞一般滴冲向火海! 令人惊悚的是,他竟然硬生生地从火海中杀出了一条生路?! 众将士见状,在错愕的同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他们立刻也都翻上马背,跟在裴九川的身后,沿着他走过的路,穿越重重火海,势如破竹,直接就冲出了和山坳! 站在山坳外面的慕容泷本以为裴九川必死无疑,正在得意之际,竟见到裴九川自火海之中策马而出,当场就被惊得脸色大变,失声叫道:“这、这不可能!”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都被吓得不轻,见到裴九川靠近,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眼中浮现出恐惧之色。 裴九川手持长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有人惊恐地叫道:“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跟随在裴九川身后的将士们看不到他此时的模样,只知道他们的元帅无比厉害,强大到无人可挡的地步,他们兴奋地跟在裴九川身后斩杀敌人。 局面瞬间被扭转过来,慕容泷和呼延瀚漠看着自己的属下不断被杀死,自知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全军覆灭,为了保存实力,他们只得咬牙下令全军撤退。 来自夜狼城的将士们哪肯就此罢手?一顿穷追猛打,硬是将敌军逼入了绝境之中,损失惨重。 裴九川没有去追敌军,他骑着马,带着冥夜一路狂奔,回到军营驻扎地。 帐篷里,孟花朝第三次痛晕了过去。 瑶月立刻拔掉她嘴里的帕子,塞了两块人参片进她嘴里,让她含着,补充体力。 柔儿看着小姐惨白如纸的脸颊,心急如焚,她双手合十,含着眼泪,不断地小声祈祷:“阿弥陀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求求你们保佑小姐一定要安全度过这个难关!只要能让小姐活着,我愿意减寿十年!不,二十年都可以!” 听到她的念叨,瑶月瞥了她一眼,不阴不阳地笑道:“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忠仆。” 柔儿哭着说道:“我从小就没爹没娘,是小姐收养了我,让我有吃有喝有穿,她对我恩重如山,我做不了别的,只能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恩情!” 瑶月最怕这种小姑娘的眼泪了,她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有力气在这里哭,倒不如去多少点水,热水快不够用了。” “哦哦,我这就去烧水!”柔儿胡乱抹掉眼泪,转身跑去烧水。 这时,孟花朝悠悠转醒了,她的身体极为虚弱,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瑶月看着她说道:“既然醒了,就赶紧继续卖力把孩子生出来,你可是孩子他妈,不想看到孩子死,就得自己争口气!” 初为人母,孟花朝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孩子,她不能孩子死!绝对不能! 她咬紧牙关,继续用力。 片刻过后,瑶月惊喜地叫道:“头已经出来了!很好,继续用力啊!千万别停!” …… 麒麟阁和天岚国的人马已经聚集在军营外围,卓茂意正带领所剩不多的士兵拼死抵抗,由于此消彼长,卓茂意伤势复发,再加上不断有人被杀,渐渐趋向劣势。 如果照此发展下去,失败只是迟早的结局。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裴九川忽然出现了! 他单枪匹马冲入军营,一杆长枪横扫过去,顿时就有一片人被长枪带走,狠狠摔在地上,血肉模糊。 卓茂意大喜过望,强撑着受伤的身躯,继续率领士兵进行绝地反击! 双方的厮杀进入白恶化阶段,每个人都已经杀红了眼,他们不顾一切地挥动武器,眼前一片猩红,脑子只有一个字——杀杀杀!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裴九川仿若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掀翻刺穿,银白的长枪已经被鲜血染红,不断有血迹顺着枪杆往下滴落,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孟星寒和白镜离联手出击,围攻裴九川。 不需要任何言语,三人已经战作一团,但凡靠近他们的人,不分敌我全部被杀。再之后,就没人敢再靠近他们三人,全都自动地躲开避远。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别管我!你们快走! 孟花朝用力抓紧身下的床单,发出嘶声力竭的叫喊:“啊——!” “出来了出来了!”瑶月惊呼。 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来。 柔儿大喜,连忙凑过来看,果然,一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被生出来,瑶月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用温水清洗干净,柔儿送来干净的毯子,将孩子包起来。 看着这个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东西,柔儿觉得非常神奇,她激动地语无伦次:“这、这是小姐的孩子!小姐有孩子了!我们有小少爷了!” 她扭头去看小姐,欣喜的笑容登时就僵在脸上,她惊恐地叫道:“血!好多血!” 正在专心照顾孩子的瑶月被这一声叫喊吓了一跳,她立刻去看躺在床上的孟花朝,只见孟花朝的下半身不断有鲜血流出来,已经染红了大半边床单,殷红的颜色刺得眼生疼。 怎么会这样?!瑶月非常错愕,她将孩子放到柔儿手里,弯腰去查看孟花朝的情况,发现孟花朝面若金纸,呼吸极其微弱,仿佛随时都有停止呼吸的危险。 瑶月按住她的脉搏,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神情越发凝重。 柔儿紧张地问道:“小姐她怎么样了?她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她体内残留的七日醉忽然发作,虽然不足以一下子就致死,但她刚生完孩子,体质极为虚弱,即便是一点点的毒素,也足以要了她的小命。” 一听这话,柔儿的脸色霎时间惨白:“那怎么办?小姐真的会死吗?” “她身体里的七日醉,原本出自我的手,但她为了抑制毒素,曾经吃过其他的毒药,再加上药王对她长时间的调理,她体内的毒性已经变得极其复杂,恐怕就算是我父亲来了,也未必有办法救她,”瑶月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不在乎孟花朝的死活,但孟星寒交给她的任务,就是将孟花朝活着带回去,只有孟花朝才能牵制住裴九川那尊恶煞。可是现在孟花朝就要死了,就算把尸体带回去,也无法达到预计的牵制效果,这样一来她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 瑶月不想让孟星寒对自己失望。 她沉吟片刻,余光瞥见柔儿怀里的婴孩,顿时心生一计。 就算裴九川的女人死了,不是还有他的儿子吗?这可是裴九川的亲生骨肉,他不可能不顾忌儿子的生死,如果用这孩子来做人质,相信裴九川肯定会投鼠忌器,乖乖受制于人。 瑶月作出决定,抬头对柔儿说:“你先把孩子给我,我要看看这个孩子的情况,他的母亲中了毒,我担心他的体内也带了毒素。” 军营外,浑身是血的裴九川持枪画地,枪头与地面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他仰天怒吼,啸声穿破云霄,震破耳膜,撼人心魄! 孟星寒和白镜离的身上都已经挂了不少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察觉到有危险靠近,当即收剑,脚尖用力,毫不犹豫地疾退出数丈远,暂时退出长枪的攻击范围。 枪头猛地上挑,划破空寂,红缨逆风而动,刷的一下,竟然自燃了! 火焰迅速蔓延,包裹住银枪头,鲜血被烧得滋啦作响。 裴九川舞动银枪的动作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凌厉,火焰随之越烧越旺,所过之处皆被烧得焦黑成炭,寸草不生! 一时之间,孟星寒和白镜离都无法靠近他! 白镜离当机立断,说:“弓箭手准备!” 所有弓箭手立即摆出阵型,将敌人团团围住,搭弓拉弦,随时准备射箭! 这些箭头的末端全都被绑上了火油包,在射箭之前,他们先将箭头点燃,待箭头燃起火焰之后,白镜离这才一声令下:“射箭!” 唰唰唰! 无数燃烧的箭脱弦飞出,朝着裴九川飞过去! 卓茂意立即让战士们拿出盾牌,摆成一度盾墙,抵挡席卷而来的箭雨。 无奈他们人数太少,盾墙的高度有限,只有一部分的箭被挡了下来,还有很多流箭飞过盾墙,射进了军营里! 裴九川舞枪的速度极快,银枪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强,将箭矢全都挡下弹开,竟无一枚箭矢能靠近他! 他没有被箭矢所伤,但有很多流箭却被射到了帐篷上面,布料立即就被烧了起来,火焰迅速蔓延开来,不过转眼的功夫,附近的几个帐篷全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卓茂意大惊失色,想让人去救火,无奈人数太少,他们自顾不暇,根本分不开身去救火! 裴九川扭头冲冥夜喊了一声:“去救小花花!” 冥夜用力甩了一下尾巴,扭头就军营内部冲进去,凭借着绝对敏锐的嗅觉,它很快就知道了主帐的位置所在。 帐篷里面,柔儿听到瑶月的话,不疑有他,正要将孩子递过去,已经奄奄一息的孟花朝忽然抬起手,一把抓住瑶月的衣袖。 孟花朝用尽全力,发出沙哑的声音:“柔儿不要相信她,快带着孩子去找王爷,快走!” 一听这话,瑶月立刻就变了脸色,她知道谎言被戳穿,索性就不再伪装,面色顿时变得极为狰狞,她用力甩开孟花朝,抬手就去抓孩子!打算先下手为强,先抓了孩子再说! 柔儿被吓了一跳,本能地连退两步,刚好避开了瑶月的手! 柔儿抱着孩子,惶恐不安地看向孟花朝:“小姐,你……” 孟花朝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眼中透出视死如归的决然:“别管我!你们快走!” 鲜血顺着她的双腿,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淌,已经顺着塌边,流到了地上,染红了地毯,浓郁的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帐篷。 柔儿不忍再看下去,她抱着孩子扭头就往外跑去! “站住!把孩子给我!”瑶月抬脚就要去追,孟花朝拖着虚弱的身躯滚下床,死死抱住瑶月的腿,不让她去追柔儿。 瑶月想要将孟花朝踹开,但是孟花朝拼尽全力就是不肯撒手,恼羞成怒的瑶月动了杀心,抬手就往她的天灵盖拍下去! 然而,这一掌还没拍下去,一个黑影忽然冲进帐篷,猛地将猝不及防的瑶月扑倒在地! 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冥夜! 它踩在瑶月的身上,张开血盆大嘴,狠狠咬在瑶月的脖子上,顿时血如泉涌,溅了它满身都是。 瑶月痛得大喊大叫,她胡乱抽出一支随身携带的毒镖,抬手就冲冥夜扎过去! 冥夜的反应极为灵敏,迅速闪身躲开了偷袭。 趁此机会,瑶月忍痛爬起来,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冥夜,恨不得立刻就宰了这头畜生! 冥夜将孟花朝挡在身后,它冲瑶月呲牙咧嘴,露出染满鲜血的锋利獠牙,全身肌肉绷紧,喉咙里出低低的吼声,并时不时地用尾巴拍打地面,既是警告,也是挑衅。 瑶月几次甩出毒镖想要弄死这头畜生,但它的反应实在太快了,每次都能及时闪开袭击。几次下来,瑶月的毒镖迅速用光了,她扯下挂在腰后的皮鞭,一边盯着冥夜的一举一动,一边伺机寻找可以攻击的间隙…… 军营外面,伴随箭雨的数目增加,越来越多燃烧着的箭矢被射进军营,很快,靠近门口的大片区域,全都被火焰覆盖,形成一片炙热的火海。 裴九川担心小花花的安危,心急如焚,他不顾被烧伤的危险,甩出长枪,刺入一个正在燃烧的帐篷,再用力一挑,竟硬生生地将整个帐篷连根拔起! 帐篷还在熊熊地燃烧着,火焰随风摆动,犹如一团巨大的火球。 裴九川将这团火球整个挑了起来,再用力一甩,火球顺势被甩了出去! 火焰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之中,狠狠砸在了箭阵之中! 顿时火光四起,弓箭手们被烧得满地打滚,嗷嗷直叫,一个完好的箭阵瞬间就被砸得七零八落,再无射击能力。 更合怕的是,火球落地之后,飞溅出去的火花,不慎点燃了堆积在不远处的火油包。 轰的一下,火油包就烧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一冲飞天,瞬间就把靠近火油包的十几个士兵全部烧成了焦炭!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被吓坏了! 孟星寒暗叫不好,这样大的火势,再烧下去,只怕他这次带来的人手都会折进去!他和白镜离不同,白镜离的银卫军人数众多,死上百把个也不会有影响,但麒麟阁却正好相反。 麒麟阁的人数本就不多,再加上之前被暗卫的疯狂反扑,麒麟阁元气大伤,如今已经所剩无几了,若是再死几个,只怕他以后就没有人可以用了。 他立刻打出手势,命令麒麟阁的人全部撤离! 麒麟阁的人不再恋战,跟随孟星寒的指示,迅速撤出战斗圈。 少了麒麟阁,就只剩下银卫军还在勉强抵抗,无奈火势太大,不断有银卫被火焰吞噬,烧得面目全非。 白镜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银卫军被烧死了近乎三成人数之后,他终于忍不下去了,命令银卫军立即撤退。早就已经心生退意的银卫军听到命令,心中大喜,忙不迭地退出火海,跟随白镜离的脚步,仓皇地逃回城中。 见到敌人退走,卓茂意大喜过望,可当他看到裴九川时,惊喜顿时就变成了惊骇! 裴九川的手上、身上、脸上全都是鲜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哪些是他自己的。 他仿佛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以鲜血为战甲,誓要杀尽一切活物! 最让人惊悚的是,他的双眸,此时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如鲜血流动般的红色,布满他的瞳孔,浓烈到几乎刺骨的杀意,看得人胆战心惊!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你要好好地爱他 卓茂意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立刻下令,让所有人多撤出火海。 到达安全的地方后,卓茂意回头去看裴九川,只见他还站在火海中,身上的鲜血早已与火焰融为一体,红得近乎妖冶。 眼看整个军营都快火海吞没了,卓茂意心急如焚,大喊道:“王爷,里面危险,您快出来!” 裴九川将他的呼喊置若罔闻,根本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手提枪,身形一动,驾着墨云就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茫茫火海之中! 主帐已经被火焰包围,浓烟顺着门窗涌入帐篷里面,呛得瑶月不停咳嗽。 刚才她一直在专心对付冥夜,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此时闻到烟味,她这才惊觉到情况不对,立即抬头往窗外看去。只见外面浓烟滚滚,不时有火苗闪现,看样子,外面是起火了! 瑶月很想完成任务,但更想活命! 见到这种情况,她不敢再耽搁,虚晃一招,转移了冥夜的注意力,随即一个箭步朝门口冲去! 她刚冲出帐篷,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见到浑身是血的裴九川突然从火海中冲了出来,猛地跃到了她的面前! 瑶月被吓了一大跳,慌忙往后退,然而裴九川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胸口已经被长枪刺穿!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抽回长枪,瑶月的胸前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窟窿,她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满心的不甘,但已经无法再挽救。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往后栽倒,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在她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马蹄踩过她的尸体,冲进帐篷里,裴九川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孟花朝,暗红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翻身跳下马,小心翼翼地抱起孟花朝,声音沙哑:“小花花……” 孟花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脸,她艰难地眨了眨眼睛,虚弱地说道:“你来了……” “你别怕,我这就去带你去找大夫!你一定能好起来!”裴九川抱着她翻上马背,朝外面冲去,冥夜紧随其后。 整个军营已经沦为火海,火焰犹如耳膜的爪牙,肆意地挥舞抓挠。 裴九川用沾满鲜血的大麾裹紧孟花朝,抱在怀里,带着冥夜冲进火海,火焰从他身上烫过去,皮肤泛起火辣辣的疼,但他没有丝毫停留,仍旧不顾一切地往外冲! 孟花朝仰望着他的下颚,看着他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轻声说道:“我为你生了孩子。” 裴九川抱住她的胳膊又收紧了几分,声音微微发颤,竟透出几分哭腔:“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别这样,孩子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他被柔儿抱走了,你一定要找到他们,替我养大孩子,你要好好地爱他,就像爱我一样,好吗?” 裴九川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要将前面的某处看出一个窟窿来! 孟花朝说:“我该走了,你能最后帮我做件事吗?” 裴九川紧紧抱着她,暗红色的双眸之中,是浓到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惶恐与悲伤。他不断地承诺:“你不会死,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 孟花朝艰难地抬起手,手掌心轻轻贴在他的胸前,她说:“杀了我,求你。” 裴九川低吼:“不!不可能!” 孟花朝感觉到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流失,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她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极轻极低的声音哀求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你杀掉我,我不会死,我还会再回来……相信我,求你了!” 裴九川的身躯忍不住颤抖,他极力忍住眼泪,一字一顿说道:“我不会让你死!” 孟花朝:“……”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将她一点点地淹没,她没有再说什么,任由身体里的温度被某股强大的力强抽走,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睛却仍旧保留着向上看的角度。 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将他的模样印刻进脑海之中。 任务失败了,这次分离之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再相见了吧…… 心里好不甘,可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至此一别,就是永恒,愿你能在这个世界平安快乐。 保重,九川……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刹那,裴九川伸手握住她的脖子,稍一用力,咔嚓一声闷响,她的脖子就这么被轻易地拧断了! 裴九川紧紧抱着她的尸体,仿佛溺水之人抱着救命的浮木般,死也不肯撒手。他眼角含泪,咬牙低吼:“你说过的,你一定会回来的!你要是敢骗我,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会放过你!”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悲伤,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伴随几声轰隆隆的雷鸣,豆大的雨水一颗颗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这片土地上,瓢泼似的大雨浇灭了这场大火。 当卓茂意带着人马找到裴九川时,就见到他像个被人抛弃的孩子般,孤寂地坐在泥地中,怀里紧紧抱着一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冥夜和墨云默默地守在旁边,无声无息,唯有雨水在发出哗啦啦的哭音。 无论别人怎么恳求劝说,裴九川都不为所动,僵硬得像座石像,几乎看不出生命迹象。 卓茂意用尽全力,也没能将裴九川和那具尸体分开,无奈之下,他只能命人将裴九川连同那具尸体一起抬上马车,送到附近一个临时搭建的军营里,进行救治。 碰巧的是,灭灯大师正好途径此地,他得知裴九川的事情,立即赶来军营,为裴九川疗伤治病。 整整三天两夜,裴九川仍旧保持着抱尸体的动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甚至连动也不肯动一下。 卓茂意急得嘴上起泡,他问灭灯大师:“王爷还能好起来吗?” “王爷的身体没有问题,他得的是心病,这心病还须心药医,”灭灯大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之情。 卓茂意说:“王爷的心药就是孟姑娘,可是孟姑娘如今已经死了,还能上哪儿去找心药?!” 灭灯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人死如灯灭,只能期望王爷能自己看开了。” “上回韶嵘公主死了,王爷难受了一段时间,倒是又恢复了,但那是在遇见孟姑娘之后,难道我们现在又要去找个跟孟姑娘很像的女人,来哄王爷开心?”卓茂意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只要灭灯大师一点头,他立刻就捋起衣袖去外面为王爷找女人。 灭灯大师立刻说道:“你别乱来,你这样做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没有用的。” 卓茂意连忙追问:“那依大师高见,此事该如何办?” “贫僧这里有一副药,喝下之后,可以随即忘却一段记忆。如果能让王爷忘记这段感情,或许可以减缓情爱对他带来的伤痛,这样一来,他就能自己从封闭的世界里走出来,再次开始新的生活。” 卓茂意有点迟疑:“如果王爷没有忘记孟姑娘,反倒把其他事情给忘记了,可怎么办?” 灭灯大师一脸慈悲:“这就要看佛祖的旨意了。” 虽然这药有一定的风险,但眼下也只剩下这条路可以走,裴九川已经饿了三天,若是再不进食,就真要活活饿死了!卓茂意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心一横,说道:“那就试试看吧,反正王爷已经成这样了,不会再有更坏的结果了!” 于是,灭灯大师将药粉混入水里,强行灌入裴九川的嘴里。 当天夜里,药起作用了。 裴九川感觉到头痛欲裂,他不由自主地松开手,怀里早已腐坏的尸体顺势滚到了地上,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的卓茂意赶紧上前将尸体抱起来,交给一个副官,让他赶紧去把这具尸体火化。 副官不敢耽误,抱起尸体就跑了出去。 裴九川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低吼,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表情扭曲得近乎恐怖! 卓茂意非常担忧,但灭灯大师却说这是正常现象,让他别太焦虑。 他们耐心等待了一整宿,直到第二天早上,裴九川才渐渐平静下来,他陷入深深的昏睡。待他醒来之时,已经日落时分,一天的时间又这么过去了。 裴九川掀开被子坐起来,他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问:“这是哪里?” 正在打瞌睡的卓茂意立刻就被惊醒了,他见到王爷醒来,心中一喜,连忙说道:“王爷,您可算是醒了!” 裴九川看向他:“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灭灯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卓茂意和灭灯大师互望一眼,最后还是卓茂意上前半步,试探性地问道:“您还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吗?” “本王不是刚攻破长乐王城,正在追剿残余的孟氏余孽吗?”裴九川目露疑惑,很显然,他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劲,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 卓茂意立刻说道:“您在打完仗之后,就回到了夜狼城,然后先帝去世,新帝登基,但是国师白镜离妖言惑众,谎称您是巫族之后,唆使紫英国、大玉国和雄鹰部落一起来围攻您。幸好您福大命大,没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但您却在过程中被他们下了毒,是灭灯大师出手救了您,您体内的毒已经被解,却留下了一点后遗症,就是失忆症。从您现在的表现来看,您应该是忘记了从攻破长乐王城之后到现在的全部记忆,您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听完他的叙述,裴九川总觉得有点什么地方不对劲,好像缺少了某个极其重要的部分。 但他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揉了揉额角,皱眉说道:“那些围攻本王的人呢?” 卓茂意开始为他讲述目前的局势,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而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此尘埃落定了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找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给她一个名分 裴九川斜靠在铺有皮毛的座位上,挑眉看着面前的女人,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说,这个孩子是本王的儿子?” 柔儿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得泪流满面:“千真万确,这孩子就是您和小姐的儿子!” 裴九川瞥了站在旁边的卓茂意一眼,问:“她说的是真的?” 卓茂意犹豫了好久,方才迟疑地说道:“这个,属下也不知道……” 一听这话,柔儿顿时就愤怒了,她瞪着卓茂意叫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姐怀胎九个月,你是亲眼看到的,还有元帅府里那么多人,他们全都看到了,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卓茂意一时无言以对。 裴九川见到柔儿说得言之凿凿,而卓茂意却明显有些心虚,心中立刻就有了判断,但仍需要确实的证据才能做出决定。 他看着柔儿说道:“虽然本王不记得自己有个儿子,但你既然能说得这么肯定,那咱们就来滴血认亲,试试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如何?” 柔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 裴九川侧头吩咐人去准备一碗清水,裴九川随手抽出一把匕首,划破手指,将血液滴入水中,然后看向柔儿,说:“该你们了。” 柔儿接过匕首,看着怀里懵懂的娇嫩幼儿,有点不忍心对他下手,但现在情况特殊,她也是迫于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她一狠心,用匕首在孩子的小手指头上轻轻划了一下,孩子疼得哭了起来,眼泪水吧嗒吧嗒地往下流,模样好不可怜。 柔儿心疼得不行,将鲜血滴入水中之后,立刻用手帕保住孩子的手指。她一边抚摸孩子的脊背,一边不停地哄他开心,可是孩子却怎么也不肯平静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大家都在静静关注碗里的清水,他们见到,两滴血液在片刻的停滞之后,一点点地接受吸纳,最终完全地融为一体。 见到这一幕,哪怕是早已有了预感的裴九川,此时也不禁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 这个孩子,居然真是他的亲生骨肉! 裴九川看着柔儿怀里的孩子,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要去抱孩子。 柔儿不放心将孩子交给他,但想到离开之前小姐的叮嘱,柔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甘不愿地将孩子送进了裴九川的怀里。 这是裴九川第一次报孩子,这种感觉着实有些奇妙。 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孩子被裴九川抱过去之后,哭泣声就渐渐平息了。裴九川低头看着怀里孩子,四目相对,一种名为亲情的默契在父子之间流淌开来。 孩子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圆溜溜的黑曜石,镶嵌在瓷白细嫩的肌肤上,越发招人喜欢。 鬼使神差之下,裴九川忍不住凑过去,准备亲一亲这个小家伙。 就在这时,孩子忽然抬起白乎乎的小胖爪子,一爪子呼到他脸上,随即咧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裴九川微微一愣,他看着孩子笑起来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也跟着轻笑出声:“小东西,真顽皮!”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心情各不相一。 柔儿非常欣慰,孩子能跟父亲相处融洽,这对孩子未来的生活很有帮助。 卓茂意的心情则复杂多了,王爷能后继有人,他很高兴。但这个孩子的出现,直接表示出,他之前编造的话中出现了漏洞,并且这个漏洞还不小。依照王爷的精明,不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回头王爷若是兴师问罪,他肯定没法交差。 灭灯大师双手合十,平静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裴九川很喜欢这个孩子,从第一次抱上手开始,他就没有再撒开手,一直抱着孩子到处转,寻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哄孩子笑。 直到柔儿提醒孩子饿了,裴九川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将孩子交给柔儿,柔儿则抱着孩子去找奶娘。 待孩子吃饱了之后,就得休息了,裴九川坚持要抱着孩子一起睡。柔儿虽然有些担心这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孩子,但她只是个丫鬟,没有立场去质疑王爷的决定,只能再三叮嘱注意事项,希望王爷在睡觉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要压到孩子。 当天晚上,裴九川抱着孩子躺在床上,他默默注视着怀里的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心中漾起暖暖的感觉。 这是他的儿子。 他忍不住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没想到我这种恶煞也能有孩子,看来老天待我还不算太薄。 由于孩子长得白白胖胖,像个软绵绵的白面馒头,于是大家在私底下又给孩子取了个小名,馒头。 在取名之后的第二天,裴九川就将馒头定为世子,由于他已经跟天岚国恩断义绝,世子之名无需圣上恩准,由他一句话,就正式定下了馒头的世子身份。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王爷对这个小世子的宠爱程度,当真是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但凡有人对小世子稍微有点不敬,下场无不凄惨。 见到小馒头深受王爷宠爱,柔儿心中非常高兴,但在高兴之余,心中仍有几分深埋的担忧。 找了个没人注意的机会,柔儿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小姐她怎么样了?” 自从她抱着小馒头找到王爷之后,就一直没见到小姐的身影,暗地里跟人打探小姐的消息,那些人要么摇头,要么就找借口避开,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说句实话。 越是如此,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深。 她非常担心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正在逗弄小馒头的裴九川手下一顿,他抬头瞥了柔儿一眼,问:“什么小姐?” 柔儿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急切地问道:“我家小姐……就是谢楹朝,她是小世子的亲娘,您不记得她了吗?” “谢楹朝……”裴九川将这三个字细细地咀嚼了一遍,感觉这个名字很陌生,在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女人存在过的痕迹。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本王忘记了一些事,可能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吧,不过,既然是她生下了小馒头,本王就不会亏待她,回头本王会追封她为侧妃,给她一个名分。” 听到这话,柔儿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她喃喃说道:“您明明说过,要娶小姐为正妃,您发誓说此生非小姐不娶。” “胡说八道,本王身为王爷,怎么可能娶个普通女人为正妃?还非她不娶?更是荒唐!”裴九川一点都不相信柔儿说的话,他虽然没有想过佳丽三千,但只娶一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他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值得他放弃世间所有女子,独独娶她一个。 柔儿百口莫辩,委屈地想哭:“我没有说谎,您的确对小姐情根深种……” “若本王真如你所说的那么爱她,那本王又为什么会忘记她?甚至连听到她的名字,都一点触动都没有?”裴九川的表情非常淡漠,“既然能被忘记,本身就说明这个女人对本王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 柔儿还想再说些什么,裴九川却没心情再跟她多说废话,他抱着小馒头站起身,一边往外走去,一边淡淡地说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本王不想再被过去的琐事缠住,至于的那位谢家小姐,本王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本王会为了小馒头好好善待你,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来,本王也会送给你一笔钱,让你下半生都能过得衣食无忧。” 说完这些,裴九川没有再给柔儿开口的机会,他抱着小馒头走了,只留下柔儿独自站在原地,不知道将来该怎么办。 柔儿说的话,对裴九川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照旧过着自己的日子,每天除了处理军中事务,就是逗弄小馒头。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忽然疑惑,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任他如何琢磨,也无法找到正确答案。 幸运的是,他有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儿子。 这就足够了。 柔儿很想弄清楚小姐的去向,她去找灭灯大师,但是灭灯大师早已经悄然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无奈之下,她只得去找卓茂意,希望能从他口中知道实情。 卓茂意的口风非常紧,一个字都不肯透露给她。 最后,柔儿辗转找到了西瓜,她跪在地上,哭着求他告诉她实情。 西瓜见她哭得悲惨,心有不忍,犹豫再三,还是对她说出了真相:“你家小姐已经不在了,王爷痛不欲生,失去了有关你家小姐的所有记忆。此事事关重大,希望你能保密,若有泄漏,只怕对你和小世子都有危险。” 说完这些,他就闭嘴了,之后无论柔儿如何追问,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柔儿没想到小姐竟然死了! 为了消化这个噩耗,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出来过。直到第三天,西瓜犹豫着要不要踹门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柔儿自个儿从屋里出来了。 她用这两天时间,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她要留下来。 小姐已经不在了,她感到无比的哀伤,但人死不能复生,她现在唯一能为小姐做的,就是将悲伤隐藏起来,好好照顾小馒头,看着他健康长大。 当初是小姐将小馒头交给了她,她就必须要竭尽全力,完成小姐的愿望。 她绝对不能让小姐失望!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恭喜,汝又死了一次 这是哪里? 孟花朝茫然四顾。---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四周都是黑乎乎的墙壁,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她独自站在屋中央,过了好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她记得自己好像是死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里依旧完好无损,低头一看,手上、身上也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迹。 难道她又死而复生了?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疑惑,在她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三根白色蜡烛。 其中两根蜡烛已经熄灭,只剩下最后一根蜡烛还在静静地燃烧着,散发出惨淡的幽白光芒。 看到这三根蜡烛,孟花朝顿时就想起来了,上次她死后也被弄到这里来了。她立刻大声喊道:“喂,是不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别不做声,我知道你在这里!” 明明是很小的房间,但声音传出去之后,回声却一圈接一圈,听起来似乎特别空旷。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神秘男人的声音自黑暗深处传来。 “恭喜,汝又死了一次。” 孟花朝:“……”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 隔了一会儿,她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特别的恭喜。” 神秘男人发出一声非常清幽的轻笑。 孟花朝说:“我现在又死了,可以准备第三次复活了吗?” 神秘男人说:“汝无需着急,在复活之前,吾得告诉汝一件事情。” 孟花朝本能地察觉到他要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汝之所以能完成第二次死亡,其实是作弊了。” 孟花朝一脸无辜:“什么作弊?死了就是死了,这种事情还能作弊吗?” “汝不必跟吾装傻,汝在阳世所做的一切,吾都看在眼里。汝这次本该死于非命,但汝在临终之前,将复活只是透露给那人,让他杀了你,助你完成第二次死亡。此乃作弊,按照规则,汝本该魂飞魄散,但吾今日跟人打麻将赢了,现在心情不错,暂且饶你不死。” 神仙也搓麻将?这个世界好玄幻哟!孟花朝连忙笑得一脸谄媚:“大仙真是好人!祝您以后天天搓麻都能自摸天糊大杀四方!” 岂料神秘男人又道:“作弊之事暂且揭过不论,但汝超时完成任务,必须要接受惩罚。” 孟花朝问:“我什么时候超时了?” “当初吾给你半年时间完成任务,但汝却将吾的劝告丢到脑后,拖延到今日方才勉强完成任务。汝超出规定时间,汝若想不让阳世的身体彻底死亡,就必须拿出一件最珍贵的东西来做交换。” 孟花朝腆着老脸笑道:“我就是个穷逼,身上一穷二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给您,您就大发慈悲,放我一马嘛!” “不行,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汝要么选择死,要么选择交出一件东西。” 见他态度如此强硬,孟花朝登时就怒了:“你丫逼迫我做这个狗屁任务也就算了,如今我死了,你丫还找我一个鬼魂索要贿赂?你丫的人性都被你自己吃掉了吗?!” “不应该是被狗吃掉了吗?” 孟花朝啐了一口:“别侮辱狗,你丫还不如狗老实可靠!” 神秘男人:“……” 沉默许久,才听到他挤出一句话:“有没有人说过,汝说话太刻薄了?” “我这叫坦率直白,说实话的人总是不太讨人喜欢,我能理解的。” 神秘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汝的废话太多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就见一道红光忽然出现,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向孟花朝! 孟花朝闪躲不及,被红光撞了个结结实实! 红光犹如实质般,一下子就穿透了她的胸口,不等孟花朝挣扎反抗,红光又猛地一缩,从她身体里收了回去,转眼之间又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孟花朝本能地捂住胸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心脏某处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她问:“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神秘男人不疾不徐地说道:“吾拿走了汝身上最为珍贵的东西。” 孟花朝一边在心里琢磨自己有什么器官是最值钱的,一边紧张地追问:“是什么?” “汝的爱情。” “啥玩意儿?”孟花朝觉得莫名其妙,爱情这种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东西,还能被拿得走?尼玛确定不是在逗我呢! 神秘男人说:“人与生俱来就有七情六欲,爱情为其中一情,而这一情,是汝身上最为干净纯洁的一样东西。作为再次复活汝的交换,吾拿走汝的爱情,从今往后,汝不会再感受到情爱。” 说到这里,神秘男人的语气中透出几分得意:“其实汝该感谢吾,吾拿走汝的爱情,将来汝就不必再被情爱之事所挠,对汝专心完成任务很有帮助。” 孟花朝觉得这男人其实是个蛇精病,爱情是人的本能,它怎么可能被人拿得走?这绝逼不科学! 不过话说回来,她能来来回回地死上好几遍,本身就已经超出科学可以解释的范围了。 她一方面觉得爱情被拿走了也没关系,反正她已经有了心爱的人,这玩意儿在不在都对她没影响;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把爱情送出去,七情六欲是人之本能,她少了其中之一,谁知道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影响?万一她将来也变成一个蛇精病肿么破?! 咦,为什么她要说“也”?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似乎是察觉到她心底的犹豫不安,神秘男人主动说道:“只要汝能完成三个任务,在汝重返人世之前,吾会将爱情还给汝。” 孟花朝问:“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没有,”男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孟花朝有点恼怒,但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她就算不甘愿,又能怎么样?难道再扑上去跟他打一架吗?别说打不打得过,能不能找到他的真身都是个大难题! 哼,别让姐找到你,否则姐一定揍得你丫满地找牙! 孟花朝一边在心里暗错错地吐槽,一边说道:“贿赂被你收走了,这次复活我能得到一点优惠不?” 神秘男人显得很错愕:“这种事情你还想要价还价?!” “你拿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作为交换,我从你这里要点儿回扣,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吧?”孟花朝说得理所当然。 神秘男人显然是没碰到过像她这么不要脸的货色,一下子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孟花朝:“其实我要的并不多,只要你能给我一点点自保的能力就行,比如说让我学会一套独步天下的绝世武功,或者送给我一件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极品暗器,实在不行,你送我几只厉害点儿的神兽萌宠也行啊!我对动物很有亲和力的,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不好它们!” 神秘男人沉默了好久,才从震惊之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武功暗器神兽全都不可能,至于萌宠……倒是勉强可以帮你一把。” 孟花朝欣喜地问道:“是什么样的萌宠?无论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我统统都可以接受!” “呵呵,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孟花朝:“我怎么觉得你那一声呵呵听起来很有古怪?” “废话少说,你是时候该走了,”神秘男人已经快被这个女人给折磨疯了,他不想再跟她有一秒钟的纠缠,直接就将她抓起来,扔进了重生的通道里面。 孟花朝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进某个神秘的空间,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感官全部失去作用。 再然后,脑子里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般,她顿时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四周全都是黑乎乎,她试着伸手去摸索,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密封四方形盒子里,左右两边都是软软的,像是绸缎之类的布料,上面则是硬邦邦的,从触感来看,有点像是木板。 一个四方形的盒子,四周是绸缎,上面是木板……这玩意儿怎么想越像是棺材?! 卧槽刚一复活就躺在棺材里,尼玛还能更晦气一点吗?! 孟花朝瞬间就斯巴达了! 她连忙用力推开头顶的木头盖子,挣扎着坐了起来,抬头四顾,她果然是躺在一口棺材里面! 孟花朝手忙脚乱地爬出棺材,她发现这口棺材摆放的位置很奇怪,它竟然不是被埋在地下陵墓,而是被放在了一个冰窖之中! 从冰层的厚度来看,这个冰窖起码也有一百年的历史了! 孟花朝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地方可真够冷的!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着的衣服,里面是黑底暗纹的宽袖长裙,外面披着白纱绣银丝兰花的罩衣,腰间还挂着半块双鱼玉佩。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装饰,简洁素雅到了极致的装扮,却隐隐又透出一股子低调的华丽。 她拿起玉佩看了看,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块玉佩,便顺手摘下来放进衣袖里,心想回头万一没钱吃饭了,还能用这块玉佩典当些钱。 冰窖里除了一具棺材外,就是厚厚的冰层,再没有别的东西。 孟花朝不想在这个能冻死人的鬼地方久待,她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往外走去。 在经过一块光滑的巨大冰块时,她的余光瞥了一眼冰面,看清楚冰面上倒映出来的人像,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这这这这这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看起来好眼熟啊有木有?! 嗨! 韶嵘公主你好! 韶嵘公主债贱!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从前,有颗蛋…… 孟花朝不记得自己是什么离开冰洞的了,等她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蹲在了小河边。 她捋起衣袖,掬起一捧清水,泼到脸上,狠狠错了一把。 在冷水的刺激下,她的意识彻底恢复清醒。 她低头看着河水里的倒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哪怕已经死过一次,这张脸蛋仍旧漂亮得不像话。可如果选择,她宁愿不要这张脸! 现在没有人皮面具,她绝对不能顶着这张脸出去见人,否则肯定会惹来一堆麻烦事儿。她左右看看,随手从河边挖出一把泥土,抹到自己脸上,再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低头再看水面,很好,女神秒变女蛇精病! 孟花朝满意地咧嘴笑了笑,她洗干净手,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深山老林,青山绿水,景色很漂亮,但孟花朝现在没有赏景的心情,她必须得赶在天黑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山中树木茂密,人烟罕至,几乎没有可以行走的道路。孟花朝捡了根树枝做登山杖,一边拨开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一边寻找可以下山的路。 太阳渐渐落入西山,眼看天色一点点变黑,她还在山中来回打转。 看来今晚只能在山里凑合着过一夜了。 孟花朝沮丧地叹了口气,她找了个狭小的山洞,躬身钻进去,在洞口点了一堆火。她将路上顺手摘来的野果子拿出来,用衣袖中擦干净,塞进嘴里,咬得咔嚓直响。 十几个果子下肚,她终于饱了,将罩衣盖在身上,背靠岩壁,闭上眼睛,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 山中的夜晚总是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清风拂过时,摇晃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梦里,孟花朝又梦见那个神秘男人了,他说:“这是吾送给汝的萌宠,拿去好好珍惜吧。” 一听有萌宠,孟花朝灰常兴奋,双眼放光地盯着他:“快快,给我瞧瞧!” 一团白色光芒自黑暗深处缓缓飘出,稳稳地落在孟花朝手里,待光芒散去,她终于看清楚,被她捧在手里的东西,是一颗黄褐色的蛋…… 孟花朝:“……” 她想过很多种萌宠的形象,青龙白虎她指望不上,大蛇野狼她还是能想一想的吧?实在不行,给她一只兔子或者小猫儿也好,就算不能战斗,卖卖萌也是很好滴! 但是,神秘男人只给了她一颗蛋。 从蛋的大小和颜色来看,很像菜市场里一块五毛钱一个的茶叶蛋。 孟花朝忍不住吐槽:“就算你丫要我孵蛋,也请你给我一颗生鸡蛋好吗?茶叶蛋算个什么鬼啊!” 神秘男人轻咳一声,他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大手一挥,就像丢垃圾似的,将她丢出了梦境。 孟花朝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还在山洞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秘男人。 洞口的火堆已经很微弱了,孟花朝想去添些柴禾,刚一动神,就发现手里竟然踹了个圆滚滚的小东西。 低头一看,很好,就是那颗茶叶蛋! 孟花朝拿起茶叶蛋闻了闻,居然真的有股茶叶香! 她顿时就悲伤逆流成河了。 好想七天无理由退货啊有木有! 好想给他一个差评啊有木有! 很快,一个晚上就过去了,孟花朝怀揣着一颗茶叶蛋,满腔悲愤地继续赶路。 这次运气比较好,她很快就找到了下山的路,山路很不好走,路上到处都是灌木树枝,等她走出山林,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刮得到处都是洞。配上她那一脸的泥巴,以及堪比鸟窝的发型,其气场简直比犀利哥还要牛逼! 下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县城里,找了个典当行,将那半块双鱼玉佩换了些银钱,然后买了身男装。 孟花朝换上男装,用黑炭将脸抹黑,并把眉毛画得又黑又粗,裹上一条大头巾。她打算去夜狼城找裴九川和儿子,但是打听了一圈下来,却发现裴九川这会儿不在夜狼城。 原来,在她死后不久,裴九川就像被杀神附身一般,遇神杀神,率兵攻打宣都王城。即使有各方援助,宣都王城在挣扎了五年时间后,仍旧终于惨遭沦陷,国师白镜离带着部分百姓和银卫军,逃离宣都王城,这些人至今下落不明。 裴九川占据了宣都王城,至此,延续了长达三百多年的天岚国彻底灭亡。 没过多久,宣都王城改名为北冥王城,而裴九川,也去掉了昊王之名,被尊称北冥帝。 孟花朝要想见到裴九川,就得去北冥王城。 她花了些钱,又说了一车的好话,终于搭上一支前往北冥王城做买卖的商队。 令她没想到的是,竟然在这支商队里碰到了熟人——安卓! 他一如既往的谦逊温和,穿着宽大舒适的墨色长衫,骑在高头大马上,慢慢地从远处走来。在他身后,还跟两个人,一男一女,也都骑在马上。其中那名女子似乎跟安卓很熟悉,经常凑到他身边,笑着与他说些什么。 商队里的人见到安卓来了,纷纷躬身行礼,恭敬地问安:“少东家。” 孟花朝微微一怔,安卓竟然是这支商队的少东家?! 安卓没有注意到队伍最后面的黑脸小子,他微微点头,问:“东西都备齐了?”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壮汉上前半步,低头说道:“回少东家的话,全都按照老东家的吩咐准备妥当了。” “嗯,”安卓点点头,“那就启程吧。” 一声令下,整治商队都活动起来了,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在安卓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启程了。 孟花朝一直吊在队伍的最后面,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安卓相认,但她又担心自己会吓到安卓,毕竟她已经是个死去的人,贸然诈尸是会吓死人的! 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商队走了一天,抵达河边渡口,许多脚夫帮他们把货物一件件运上船。 这艘商船非常大,足有三层高,所有货物都被堆在船舱下面的仓库,商队的人则被分为三部分,分别住在一二三层楼,孟花朝被分到了第一层,与她一起同住的,还有两个车夫。 商船拔锚启航,孟花朝躺在船舱里休息,到了夜里,那两个车夫也回屋里来了。他们一脱掉袜子,香港脚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孟花朝差点被熏得背过气去! 她连忙坐起身,捂住鼻子夺门而逃。 甲板上空无一人,孟花朝深吸一口气,新鲜湿润的夜风涌入鼻腔,冲散了香港脚的气味,整颗肺都随之复活了! 她靠在扶栏上,看着浩瀚的江景夜色,没有被污染过的夜空,犹如深蓝的丝绒布般,上面洒满了亮闪闪的星光钻石。 看到这美丽的景色,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何时,她和裴九川坐在小舟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漫天的繁星夜色……如今星空依旧美丽,而他们却已经物是人非,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唏嘘。 一阵浪水打过来,撞到船上,船被撞得晃了两晃。 孟花朝连忙扶住栏杆,保持住平衡,很快,船就停止了摇摆,恢复了平稳。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一声惊呼,蓦然刺破夜空。 孟花朝被吓了一跳,她立即循声望去,见到有两个小丫鬟正站在前面的甲板上哭喊。孟花朝立刻泡过群,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一个丫鬟哭着说道:“我家小姐刚才不小心落水了!她不会游水,这可怎么办啊!” 孟花朝说:“你们先别急,赶紧去船舱叫人来帮忙,我这就去下去看看。” 两个丫鬟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此时听到她的话,立刻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连忙点头应下,转头跑向船舱。 孟花朝靠在栏杆边上,探身往下看了看,借着星光,隐约能看到有个人正在水里挣扎呼叫! 她连忙找来绳索,一头套在自己身上,一头拴在桅杆上。她顺着船,一点点滑进江水里,夜里的江水冰凉刺骨,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浮在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很快就知道了溺水的姑娘。 孟花朝游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姑娘。 姑娘立刻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揪住孟花朝的手臂,恨不得整个身体都缠到孟花朝的身上。这导致孟花朝的手脚非常不好活动,划水的动作几乎无法正常进行,她试图掰开姑娘的手,但姑娘却越抓越紧。 慢慢地,孟花朝也跟着姑娘一起往下沉…… 孟花朝在心中暗叫不好,这下子没救到人,恐怕连她自己都得搭进去! 就在她近乎快要绝望的时候,从船上相继跳下来几个船工,将她们两人抓住,分开,然后扛回到船上。 孟花朝刚被放到甲板上,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肺腔的积水全都被咳了出来。 相比孟花朝,另外那名姑娘的情况就要糟糕多了,她已经陷入昏迷状态,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安卓询问赶来,他蹲下身,仔细为那名姑娘检查身体。他拿出一根银针,在姑娘身上的几个穴位分别扎了几下,很快,姑娘就在一阵激烈的咳嗽之中醒了。 她睁开眼一看到安卓,立刻就扑上去,哭得梨花带雨:“安表哥,我好怕!我还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 安卓显然很不喜欢这种亲密的动作,他拉开姑娘的胳膊,说:“曼烟,你刚醒来,情绪不能太激动。赶紧回房去休息吧。” 说着,他就要招呼旁边站着的两个丫鬟去扶曼烟姑娘回房。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你成过亲了? 曼烟却抓住安卓的手臂不放,她红着眼眶说道:“我不回去!安表哥,是你救了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只能以身相许!以后,曼烟就是你的人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就捂住羞红的俏脸,显得无比的娇媚羞涩。 谁知安卓却道:“救你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这位小兄弟。” 大家顺着他的手指,全度齐刷刷地看向孟花朝。 孟花朝:“……” 我只是顺手救了个人,不用送我个大姑娘吧?我对百合不感兴趣啊亲! 曼烟一看到孟花朝,先是一愣,随即拧起秀眉,显得非常不满:“不可能,明明是安表哥救了我!” 孟花朝拧干湿漉漉的衣服,听她这么说,抬头嘿嘿一笑:“你的安表哥没有说谎,的确是我救了你,但你放心,我没兴趣娶你。” 曼烟顿时就被气得鼻子都歪了:“你!”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哈,”孟花朝摆摆手,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离开。 “且慢,”安卓叫住了她。 孟花朝回头看向安卓,问:“少东家找我有事?” 安卓上前两步,靠近她仔细观察了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惊喜的亮光,他低呼道:“你是阿朝?!” 孟花朝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很诧异地问道:“我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你都能认得出来,你的眼睛也太好使了吧!” 安卓开心地笑道:“看到你这张脸,想不认出来就很难。” 听他这么一说,孟花朝才反应过来,刚才在江里,她脸上的黑灰都被江水给冲洗干净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船上有不少男人正在用眼睛偷瞄她,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她不太自在地皱了皱眉。安卓显然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目光,他上前半步,将孟花朝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其他人或是惊艳、或是探究的目光。 这时,被晾在一边没人管的曼烟终于沉不住气了,她大声问道:“安表哥,这个穿着男人衣服的女人是谁?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安卓说:“她是我的一位老朋友。” 曼烟还想再多问几个问题,但安卓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对曼烟说道:“夜里风大,你身上又都是水,着凉了就不好,快些回去休息吧,晚点儿我会让人煮些姜汤给你送过去。” 说完,他就不再去看曼烟,带着孟花朝离开了甲板。 曼烟非常不甘心,很想追上去,但却被身旁的两个丫鬟给拦住了,她们担心小姐会生病,半拖半拉地扶着小姐回去了。 安卓作为这支商队的小老板,住的自然是最好的房间,他的房间在三楼,空间很大,除了卧房客厅之外,还有专门的净房和书房。一整个大套间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装潢摆置也都非常精致,相比之下,孟花朝觉得自己住的那间屋子简直就是猪圈。 安卓找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放到孟花朝面前,他说:“这是一套新衣服,我还没穿过,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凑合着穿一下,回头我再找人去曼烟表妹要一套女子的衣裙给你换上。” 孟花朝接过衣服,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不想穿回女装,还是男装比较方便。” 她走进卧房,关上房门,简单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这套衣服是按照安卓的身材量身定制的,安卓比孟花朝足足高出一个半头,这套衣服穿在孟花朝身上,就像是孟花朝偷穿了大人的衣服,看起来空荡荡的,轻轻一甩,还能甩出个水袖的效果。 孟花朝将衣袖和裤腿都卷上去一截,推门走出卧房,安卓看到她出来,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瘦小。”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大,”孟花朝走到桌边坐下。 安卓将一碗刚熬出来的热姜汤推到她面前,说:“趁热喝了吧,免得着凉生病。” 孟花朝端起姜汤,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商队的少东家?” 安卓说:“我原本就是安家的嫡次子,安家你知道吗?” 孟花朝摇摇头。 安卓解释道:“安家是南方一个很大的经商世家,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以经商为生,经过几百年的积累,我们家族已经成了南方的第一富商,每年上缴的税钱,能抵得上国库一年的税收。” 孟花朝惊讶地张大嘴巴,原来面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土豪富二代! 安卓继续说道:“我的父亲,是安家这一代的族长,我是嫡次子,在我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按照族规,家里的生意将来应该交由嫡长子来继承,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几乎都没怎么关心家族里的事情。我很喜欢医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一个老大夫学医,后来意外发生了,作为嫡长子的哥哥忽然从马背上摔下来,把腿给摔断了。依照族规,残疾人不可能成为族长,于是继承家业的重担落到了我的身上。” 说到这里,安卓的眼中闪过几许无奈:“我不喜欢做生意,我想继续学医,但是父亲不同意,我们大吵一架之后,我独自离家出走,四处游历。在这个过程中,我意外地遇见了你,后来你一声不吭地走了,我到处找你,都没能找到你。再后来,家里人找到了我,说是父亲生病了,让我赶紧回去看看。我本来还以为他是骗我的,等我回去之后才知道,父亲是真的病倒,病因是操劳过度。为了减缓父亲的压力,我只能暂时放下对医术的热爱,接过继承家业的重担。这次,是我第一次独自出门跑商,没想到会在路上遇见你,真是太幸运了!” 说到最后,他情不自禁地微笑了。 孟花朝摸摸下巴,得意地说道:“我这人运气很好的,你跑商带上我,肯定能一帆风顺大赚特赚!” 安卓笑道:“承你吉言!” 当天晚上,安卓让人将书房收拾了一下,让孟花朝睡在书房里。 书房里有不少书,孟花朝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在浪声之中醒来,闲来无事,就随手抽出几本书籍,盘腿坐在床榻上翻看。 书看到一半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孟花朝放下书籍,起身走到门口。她拉开房门往外看,见到曼烟姑娘带着两个丫鬟正往这边走来,但却被两个小厮也拦了下来,说是没有少东家的命令,她不能随便乱闯书房。 恰巧孟花朝这个时候从书房里探出头来,被曼烟姑娘见了正着,曼烟姑娘立刻怒道:“凭什么她可以进去,我就能进去?!” 小厮们无言以对,但还是坚持拦着她,不让她靠近书房。 孟花朝见到曼烟姑娘正用一种非常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心想自己这是被人给迁怒了,太冤枉了有木有! 没过多久,安卓就回来了,他见到曼烟也在,便微微一笑:“你这么早就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曼烟说:“安哥哥,你之前答应过我,要陪我钓鱼的。今天外面阳光明媚,天气特别好,咱们一起去外面钓鱼吧!” 安卓想了一下,回头看向孟花朝,问:“你要去钓鱼吗?” 孟花朝原本婉言谢绝,余光瞥见曼烟充满厌恶与提防的目光,心中登时就冒出恶作剧的念头——既然你不想让我去,我就偏要去! 她装模作样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说道:“那好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不等曼烟说话,安卓就抢先开口道:“那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东西。” 孟花朝微微一笑:“谢谢安卓大哥!” 听到那一声安卓大哥,曼烟更是气得小脸儿都红了,她瞪着孟花朝,很想骂她不要脸,但碍于安表哥还在旁边看着,她必须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只能将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阳光普照,万里无云,微风习习,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安卓甩出鱼线之后,就耐心地坐在马扎上,等候鱼儿上钩。曼烟黏在他身边,缠着他说话聊天,安卓很无奈地说道:“你一直说话,鱼都被你的声音给吓跑了。” “才不会呢,我的声音又不大,而且很好听,鱼儿们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被吓跑?安表哥莫要哄人家,”曼烟掩嘴娇笑,笑声清脆娇媚。 安卓更加无奈了。 此时的孟花朝,正抱着钓竿坐在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她戴着大大的斗笠,遮住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独自面对辽阔无边的江面,呼吸着湿润的空气,心情很舒畅。 过了一会儿,安卓找借口支开了曼烟,他放下鱼竿,走到孟花朝身边坐下。他看着她身边的木桶,里面已经装了好几条鱼,不禁好奇地问道:“你钓鱼的本事还挺厉害的!” 孟花朝得意一笑:“没办法,本小姐天生就是这么聪明!” 安卓哑然失笑。 没过多久,孟花朝就又钓上来一条大鱼,她将鱼扔进桶里,手脚麻利地装上鱼饵,用力将鱼钩甩进江里。安卓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忍不住问道:“你这钓鱼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你那师傅教得还真不错,动作都很标准。” 孟花朝懒洋洋地说道:“我男人教我的。” 安卓微微一怔:“你成过亲了?” “不仅成过亲了,连孩子都有了。” 安卓更加诧异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孟花朝笑眯眯地说道:“五年前的事儿了,我的孩子很可爱,有机会的话,我让你见见他。”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反正我男人有钱 孟花朝钓了不少鱼,中午她亲自下厨,煮了鱼火锅,还有做了嘴馋了很久的生鱼片。 鱼火锅的味道非常鲜美,安卓吃得满嘴留香,不停地称赞她厨艺很棒,就连看孟花朝很不顺眼的曼烟姑娘也觉得味道不错,面上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筷子却不停地伸进锅里夹取鱼片。 鱼火锅的分量很多,他们三人没吃完,孟花朝将剩下的鱼火锅留给了船工和商队成员们。早已被香味勾得不停咽口水的大家,立刻就端着各自的碗筷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整锅鱼都吃了底朝天。 相比鱼火锅的受欢迎,生鱼片就显得很冷清了,所有人都觉得生鱼片是不能吃的,刚一看到就都摇头不肯吃。 只有安卓在孟花朝的再三劝说下,试着夹起一块生鱼片尝了尝,味道不算特别好吃,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吃,最主要还是他吃不习惯,吃完一片就放下筷子,不愿再碰那盘子生鱼片了。 “都是一群不识货的!”孟花朝独自端着生鱼片,吃得津津有味。 刚从江里钓上来的鱼,肉质鲜美清甜,入口软绵细嫩,伴着特制的酱汁,一口咬下去,那滋味真是美得飘飘欲仙! 吃多了生鱼片的后果,就是半夜肚子疼,不得不爬起来跑厕所。 孟花朝来来回回地跑了七八趟厕所,跑到最后两条腿都在打颤儿,听到动静的安卓披上衣服,走出房门,见她脸色发白,立刻扶她坐下。他伸手按住她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他说:“生鱼片吃得太多了,肠胃消化不良,等我给你煮点助消化的汤药。” 孟花朝不想麻烦他,说:“你把配方告诉我,我自己去煮吧。” “你现在这副样子,站都站不稳,我哪敢让你动手?万一在厨房里晕倒了怎么办?到时候更加麻烦,”安卓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她先喝点儿,然后就去厨房了。 这个大套间真是应有尽有,就连小厨房都备好了,里面的东西也都一应俱全。 没过多久,安卓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回来了,孟花朝说了声谢谢,接过汤药慢慢地喝了下去。 一碗热汤下肚,原本还在闹腾不休的肚子总算舒服了些,她长舒一口气,说:“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晚估计得蹲在马桶上过一整夜。” “你以后少吃点儿生食,那东西寒气很重,你是女子,对这些东西尤其要注意忌口,”安卓无奈地看着她,“你都是孩子他妈了,连自己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你的孩子?” 孟花朝咧嘴一笑:“孩子有他爹呢,他爹是万能的,啥都能干。” 安卓估计是没见过这么没有责任感的母亲,微微一怔,方才说道:“他爹是男子,很多时候都比不上女子细心体贴,孩子还是需要娘亲的照顾,才能长得更好。” “我觉得他爹挺细心的,”孟花朝挠了挠脸颊,“反正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也都是他在照顾我,就算再多加个孩子,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安卓抽了抽嘴角:“我总算知道你这一身的破毛病是被谁给惯出来的了?感情你是被你相公给宠坏了的!” 孟花朝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那人占有欲强,喜欢插手我的事情,我不让他管,他还不乐意,觉得我不信任他,所以我就只能随他去了。” “……得了,你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来我是不用瞎操心了,”安卓站起身,拿走她面前的空碗,“看到你嫁了一个对你这么好的相公,我也能放心了,以后若是有空,替我约上你的相公,咱们三个喝上一杯。” 孟花朝比出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反正我男人有钱,你想喝什么好酒都没问题!” 安卓失笑,他无奈地摇摇头,拿她是真没办法。他说:“你快回房去休息吧,明儿船要靠岸,到时候又有一番忙活。” 孟花朝摆摆手:“晚安!” 她回到书房里,躺到床上,在药力的作用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安卓本来不想带上这个不太安分的小表妹,无奈她实在太能缠人了,安卓拗不过她,只能妥协了。 曼烟一声欢呼,立即回房换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花蝴蝶般,飞到安卓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跟大家一起下船。 相比之下,孟花朝就要低调得多了,她依旧穿着男装,脸上抹得黑乎乎的,头上裹着厚厚的大头巾,衣袖和裤腿全都卷了几圈。乍一看去,她很像个刚干完农活的黑瘦农民,跟在商队的后面,几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商队这次交易的货物大都是从南边运来的一些绸缎和茶叶,由于地域差距,这些绸缎和茶叶一转手,价格就翻了整整五倍。 巨额的利润差被商队赚入荷包里,孟花朝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深觉无奸不商! 趁着安卓在跟客户谈生意的时候,曼烟悄无声息地挪到孟花朝身边。 曼烟上下打量了孟花朝一遍,轻蔑地说道:“就凭你这幅模样,也敢跟我抢安表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孟花朝正在观赏身边的一只彩绘花瓶,听到曼烟的声音,扭头看向她,觉得有些好笑:“你觉得我喜欢你的安表哥?” “当然,不然你干嘛整天缠着安表哥?!”曼烟说得理所当然,“你别以为你那天晚上碰巧救了我,我就会因为感激你,而把安表哥让给你。我告诉你,安表哥是我的,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把他抢走!” 孟花朝了然地点点头:“哦……” 然后,她扭回头去,继续观赏花瓶上面的彩绘图案。 这只花瓶上的图案很罕见,上面用彩色的颜料,细细地描绘着四个少女,穿着彩色的拖地长裙,分别捧着四把造型奇特的武器,跪在一个像是祭祀台的石台面前……这副画应该是在描绘部族在祭祀时的场景。 从服饰的精致程度来看,这个部族应该很富强,但最让孟花朝在意的是,祭祀台后石壁上雕刻着的图案。 那是一条九爪黑龙,栩栩如生的身姿,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里飞出来般,充满了磅礴的气势。 ——这条黑龙,跟裴九川屁股上的那条黑龙,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这只花瓶跟裴九川有关系? 孟花朝非常好奇,仔细观察这只花瓶的每一处细节,希望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见这个女人完全不把自己的宣战放在眼里,曼烟顿时就更加生气了,她皱眉说道:“我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孟花朝专心观赏花瓶,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人真是太讨厌了!曼烟气得脸都红了,她伸手抓住孟花朝的手腕,猛地一扯:“我跟你说话呢,你不看着我,看着一个破花瓶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由于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孟花朝完全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扯,胳膊正好撞到彩绘花瓶上! 孟花朝暗叫一声不好,连忙伸手去接花瓶,但还是慢了一步,花瓶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花瓶被摔了个粉碎,瓷片四处飞溅,把在场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正在谈生意的安卓和客户立刻回过头,看向孟花朝和曼烟。 曼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显然也是被吓到了,呆了一下,忽然狠狠瞪向孟花朝,说:“都怪你,不然这花瓶不会被摔碎!” 一句话,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孟花朝身上。 面对她的栽赃嫁祸,孟花朝却没有表现得很生气,淡然一笑:“既然你说是我摔碎的,那就是我摔碎的吧。” 一听这话,曼烟立刻就兴奋地叫道:“看吧,你都承认了!” 她跑到安卓面前,抱住他的胳膊,说道:“这个女人摔碎了花瓶,是她做错了事,你快把她赶走!” 安卓却皱起眉毛,有些不耐地说道:“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就别再瞎闹了,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话说得有些不太客气,曼烟觉得无比委屈,顿时就红了眼眶:“明明是她犯了错,你不去责怪她,反而来凶我!你太坏了!” 安卓不再理她,他看向孟花朝,目光中饱含歉意:“抱歉,是我没管好自家表妹,连累你了。” 孟花朝无所谓地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然后蹲下身,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试图见它们重新拼凑起来。 安卓立刻说道:“你别捡了,小心划破手,我叫别人进来收拾。” 孟花朝说:“不用了,我觉得这只花瓶上面的图案很好看,所以想拼起来再看看。” 曼烟鄙夷地看着她:“一只花瓶而已,碎了都还舍不得,真是没见识的土包在!” 孟花朝没理她,只管专心地拼凑花瓶上面的图案,安卓甩开曼烟的手,走到孟花朝身边,他看着满地的碎片,说:“这么多碎片,不可能再拼回原样了,要不这样,我再去帮你问问这家店的老板,看看他们还没有有一样的花瓶。” 孟花朝立刻点头应下:“那就麻烦你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安卓跟客户说了几句话,客户笑了笑,表示没有关系,然后安卓就走出包间,去跟酒楼掌柜商谈花瓶的事情。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无奈地说道:“掌柜说这只花瓶是他无意中从地摊上淘来的旧货,因为看到图案很独特,就放在这里作为装饰,这个花瓶只有一个,没有其他的了。” 孟花朝失望地垂下头,看着手里的花瓶碎片,叹了口气。 安卓说:“要不我再帮你去掌柜淘旧货的街上看看?那里有很多卖旧货的商贩,我们再去碰碰运气,兴许还能碰到那个卖花瓶的摊贩。” 孟花朝摇摇头:“算了,不用再麻烦你了。” 她丢开碎瓷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 为了不妨碍安卓谈生意,孟花朝找了个借口,走出包间,坐到一楼大堂里,一边喝茶,一边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说书先生正在说北冥帝的故事,说他当年一人力战紫英国和雄鹰部落的十万人马,凭借强横的力量,硬是将那十万人马都给杀得片甲不留! 众人听得惊心动魄,不断地拍手叫好,尤其是那些年轻气盛的少年,立刻就把北冥帝当成了心目中的男神,恨不得每天九柱香,把男神放在庙里供起来! 孟花朝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她觉得说书先生口中的故事,如果能写成书,绝对是一本气势磅礴堪比某某修仙传的玄幻巨著! 等安卓下楼来寻她的时候,见到她正窝在一群茶客们的后面,伸长脖子专地听故事,不禁莞尔一笑。他先把孟花朝那一桌的差钱结了,然后走到孟花朝面前,说:“走吧。” 孟花朝抬头看他:“生意都谈完了?” 安卓点点头,这时,曼烟也从二楼走下来了,她的眼眶红通通的,显然是刚刚被人给骂了。她一见到安卓,就忍不住掉下泪来,委委屈屈地走到他面前,小声说道:“安表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花瓶是我打碎的,要赔多少钱都可以,我能给……”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品的问题,我不希望看到你说谎,更不希望看到你明明做错了事,还要把错误都推到别人头上,”安卓很失望地看着她,“看在你能知错的份上,我愿意原谅你这一次,但你必须跟孟姑娘道歉,并保证至此以后,再无下次。” 曼烟抓住安卓的衣袖,恳求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能不能别道歉?” 安卓果断说道:“不行,必须道歉!” 见他态度坚决,曼烟自知劝说无用,只能扭头看向孟花朝,特别不甘不愿地挤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孟花朝扬起眉毛:“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曼烟瞪了她一眼,然后稍稍提高了些声音,说:“对不起!” 谁知孟花朝还是说道:“嗯?我还是没听清楚。” 曼烟气急败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是故意的!你明明听到了,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孟花朝笑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计较太多,只要你能真心悔改,就算你不道歉,我也不会跟你斤斤计较。你的歉意太勉强了,我拒绝接受这种不诚心的道歉,不过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很对,你摔碎了花瓶,的确该照价赔偿。” 她朝旁边的柜台抬了抬下吧:“喏,掌柜在那里,你去把钱配给人家吧。” 曼烟很生气,但安卓在旁边看着,她不能当场发作,只能愤愤地说道:“赔钱就赔钱!我又不是赔不起,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伸进衣袖里去摸荷包,但摸了好久,也没摸出个东西来,登时就呆住了:“我的荷包不见了!” 孟花朝摇头道:“啧啧,这个时候说荷包不见了,未免也太巧了吧?” 曼烟瞪着她,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想赖账吗?不过一个破花瓶而已,本小姐随便动根手指就能买上千百个!” 由于她的声音比较大,四周有不少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露出了看热闹般的好奇目光。 安卓不太想在这种地方惹麻烦,他拉住曼烟,说:“花瓶的钱我已经赔了,你别再在这里闹了,咱们有事回去再说。” 曼烟甩开他的手,含着眼泪说道:“什么叫做我在闹?明明是这个女人在刁难我!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处处维护这个女人,明明我才是你的表妹!我们应该是一边的啊!” 听到这话,大家这才知道那个身穿男装头戴大头巾的黑脸小子竟然是个女人! 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一看就觉得很狗血! 大家的八卦之魂一下子就燃烧了,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三个人,期待着接下来的撕逼大战。 安卓皱眉看着曼烟,不满地说道:“行了,别嚷嚷了,先回去再说!” “我不回去!”曼烟非常愤怒,“安表哥,你帮着外人欺负我,我恨死你了!” 说完,她就转身跑出酒楼,安卓连忙追上去,但她跑得太快了,一下子就钻进了人群之中,没有了踪影。安卓担心她会出事,立刻叫人去找她,可是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一天时间,直到太阳下山也没能找到曼烟。 曼烟是安卓的远房表妹,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回头他肯定没法跟她父母交代! 安卓心急如焚,顾不上继续做生意,四处走动,运用安家在当地的人脉,到处求人帮忙,希望尽快能找到曼烟的下落。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才从一个专做皮肉生意的院子里找到了曼烟,当安卓看到曼烟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人已经陷入昏迷之中,身上不着寸缕,到处都是淤青和伤痕,一看就是被人给侵犯了。 安卓让人把这个院子给砸了,然后带着曼烟回到船上,并严令禁止任何人谈论曼烟的事情。 只可惜纸包不住火,曼烟名声被毁的事情终究还是传回了本家,本家派人送信给安卓,让他把曼烟送回本家。 曼烟知道之后,非常害怕,因为她很清楚,这次如果被送回去了,等待她的,肯定是死路一条,因为本家不可能容许被玷污了的女人苟活于世! 于是,她趁着安卓不注意的时候,留下一份诀别书,然后带上一些衣服和钱,就偷偷地留下船跑掉了。 安卓看着手里的诀别书,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就把书信给烧了。 他没有派人去追曼烟,这算是他为这个表妹能做的最后一点事了,以后的日子,就只能祝她好运了。 孟花朝察觉到了曼烟的消失,但安卓没有解释这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问太多,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商船在江面上断断续续地航行了十天左右,终于抵达了距离北冥王城很近的弋江渡口,船工们将货物一件件搬上岸,早有等候在此的马车,将这些货物全都装上车。 于是他们又从商船换成马车,走了三天旱路,终于抵达了北冥王城。 孟花朝跳下马车,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着面前这座被冰雪覆盖了的宏伟城池,差点没有认出来,这里竟然就是曾经的宣都王城! 整个世界都好像童话中的世界,所有的建筑都被冰雪盖住了,只露出了尖尖的飞檐,长长的冰凌子倒挂在屋檐下面,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梦幻光芒。 街上的行人全都穿着厚实的棉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偶尔有狗拉着雪橇从街上跑过去,在冰雪覆盖的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轱辘痕迹。 孟花朝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巨大的诧异,令她暂时忘记了寒冷。她一脸错愕地看向安卓,问道:“你确定没弄错地方,这里真的是宣都王城?” “没有弄错,这里就是以前的宣都王城,现在的北冥王城,”安卓回答得很肯定。 孟花朝说:“可是,以前我来过这里,这儿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这里的确不是这样子,但自从北冥帝将这里改成北冥王城之后,这里就接连下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雪,冰雪将这座城池彻底覆盖,一直到现在,从未融化过,”安卓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有人说,这是因为老天爷不满意北冥帝称帝,就故意降下漫天大雪,想要用冰雪冻住这个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王城。” 孟花朝想也不想就说道:“这些谣言肯定是北冥帝的敌人散布出来的,连老天爷都能搬出来做噱头,他们也不怕遭天谴。” 安卓露出意外的神情:“你对北冥帝很有好感?” 孟花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说:“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了,这座王城的皇宫位置没有改变吧?” “位置没变,但是北冥帝将以前的皇宫给推倒了,在原来的地基上又重新修建了一座新的皇宫,”安卓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打算去皇宫?那地方肯不是普通人能进得去的!” 孟花朝说:“我在皇宫里有熟人,我得进去找他。” 安卓立刻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这件事比较难办……”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道:“对了,我记得再过两天就是太子爷的五岁生辰,到时候北冥帝会在宫中设宴为爱子庆生,到时候会有不少王公贵族进宫去赴宴。我认识几个贵族子弟,我找他们帮帮忙,兴许能弄到一个进宫的名额。” 孟花朝非常惊喜:“那太感谢你了!” 安家在北冥王城有自己的别院,他们先去别院安顿下来,等安卓将货物都处理好了,就马不停蹄地去联络朋友。费了好些功夫,安卓总算从一个朋友手里拿到了一个名额,孟花朝必须假扮成一个小厮,跟随他的那位朋友入宫赴宴。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小太子的亲娘到底是谁? 安卓的朋友姓纪,全名叫纪蕴,他爹是当年跟随北冥帝打天下的旧臣,后官居一品大员。可惜的是,纪老爷子在去年腿疾发作,于是他打报告申请退休,现今一直闲赋在家种花养马,日子据说过得很悠闲。 纪老爷子走后,他儿子纪蕴被提了上去,继续替他老爹为北冥帝卖命。 北冥帝看在纪老爷子的面子上,给了纪蕴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然后没怎么太搭理他了。 纪蕴这小子跟他老爹的严谨稳重作风完全不同,他做事喜欢随性而为,不爱被约束,用他爹的话来说,就是胆大妄为,目无法纪! 最让纪老爷子受不了的是,纪家本是武将世家,纪蕴却偏偏热衷于诗词歌赋,结交了一大堆书生文人做朋友。他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一群斯文败类,聚在青楼勾栏之中一边喝酒泡妞,一边吟诗作对,风花雪月好不潇洒! 安卓跟纪蕴是在一个很偶尔的情况下认识的,具体过程略过不提,反正在纪蕴看来,安卓虽然是个商人,但跟其他商人不一样,纪蕴认为他是个很有修养学问的商人,俗称儒商。 这次宫中举办寿宴,纪蕴靠着他老爹的面子,拿到一张请柬,他原本对这种规矩颇重的宫宴没什么太大兴趣,无奈家中老爷子很重视,出于孝道,他只能硬着头皮跑这一趟。 恰好安卓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请纪蕴帮忙带个朋友进宫,在安卓的一番恭维之下,再加上一大箱子难得一见的好书,纪蕴立刻就一口答应帮这个忙。 进宫当天,安卓带着孟花朝来到纪府门口,这次孟花朝脱掉了男装,换回了女装。但为了掩饰身份,她脸上特意铺了一层厚厚的粉底,脸色白得发灰,脸颊两边还用墨黛点上了几颗雀斑,眉毛画得粗粗的,看起来很有几分丑态。 他们在纪府门口等了一会儿,很开就见到了纪蕴。 纪蕴裹着一件狐狸毛大麾,明明是寒冬腊月天,他手里却还要拿着一把折伞耍帅。他拿着扇子一晃一晃的,倨傲的目光从孟花朝身上扫过,他是个很注重相貌的人,跟他来往比较多的朋友,基本都是长相很好看的。 看到孟花朝的脸,纪蕴顿时就失去了所有兴趣,连忙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做恶梦。 啧,这丫头丑得真够有特色的! 孟花朝完全无视他的嫌恶,一脸淡定地屈膝行礼:“拜见纪公子,这次多谢纪公子出手帮忙,小女子感激不尽。”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纪蕴稍稍减缓了一些对她的恶感,他摆了摆手:“行了,不用多礼,等下你跟着我进宫,。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宫里规矩多得烦死人,没有我的准许,你绝对不能到处乱走,万一冲撞到了什么贵人,陛下怪罪下来,你可别指望我会救你。” 孟花朝连忙点头:“此事不仅关系我自己的生命安全,还牵扯到纪公子与安卓大哥,我晓得其中的厉害,绝对不敢胡来的。” 听她把话说得很坚决,纪蕴满意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安卓跟他寒暄了几句,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纪蕴在随从的搀扶下,慢慢悠悠地钻进马车里。孟花朝作为丫鬟,只能跟在马车后面步行,安卓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 地上挤满了厚厚的雪,虽然每天都有专人清扫,但清扫的速度快不过下雪的速度,没过多久,街道就又被冰雪给掩埋了。 一脚踩下去,积雪瞬间就能没过脚踝,孟花朝很不习惯走这种路,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的。好在安卓为她准备的衣鞋很给力,保暖性非常好,走了很久也没有出现进水的情况。 马车在靠近皇宫大门几十丈的距离外停了下来,在他们之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这些马车的主人都是来参加宫宴的宾客,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几乎全都到场了,甚至连其他国家的使者都闻讯赶来了。 看着这些一辆比一辆更豪华的马车,纪蕴摇着折扇轻笑:“看来陛下真是很宠小太子呢!” 他带着孟花朝走到宫门前,拿出请柬,交给守在门口的侍卫。 侍卫翻开请柬仔细查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开门放行。 这是孟花朝第一次走进北冥王城的皇宫,它既不同于宣都王城的气势恢宏,也不同于长乐王城的精雕细琢,它自有一番古朴沉静的气度,乍一看去其貌不扬,但只要身处其中,就会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压低头颅,变得谦卑收敛。 孟花朝跟在纪蕴的身后,偷偷观察四周的情景,说句实在话,她不太喜欢这座皇宫。 太空了,空得不像话,甚至不像是有人住在这里。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生气,仿若一座死城。 这种地方要是呆久了,肯定要得抑郁症不可! 纪蕴似乎也不太喜欢这个地方,他趁前面引路的女史不注意,悄悄扯了扯领口,露出很不耐烦的神情。 宫宴设在凤凰台,此处临山靠水,视线开阔,风景极佳。 凤凰台四周种满了梧桐树,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因而此地得名凤凰台。 等纪蕴和孟花朝到达凤凰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赴宴的宾客,他们大多有各自的交际圈子,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纪蕴进入凤凰台,立刻就找到了他的小圈子,几个狐朋狗友凑到一起,彼此寒暄客套。 女史退走之后,纪蕴再也按耐不住了,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水下肚,这才觉得舒坦了些。他低声抱怨道:“这种没法住人的地方,居然也能让那些女人争破脑袋挤进来住,女人的心思真是无法理解!” 朋友甲说道:“现在整个后宫都空着,只要有一个女人能住进这里,哪怕不是后位,也能一统后宫,那些女人当然要争着挤进来啦!” 朋友乙点头附和:“没错,女人的野心并不比男人小,眼下难得有个大好的机会放在面前,她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为了能够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些女人哪怕是争得头破血流,也绝不会罢休。” 朋友丙:“可是从陛下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并不急着立后封妃,反正储位已经有人,延续香火的任务已经完成,娶不娶女人对陛下而言,完全只是取决于他个人的心情。” 纪蕴摇了摇折扇:“说道储君……我一直很好奇,小太子的亲娘到底是谁?这么多年来,从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 接下来的话题,基本都是“太子他娘到底是谁”为中心,进行各种天马行空的神奇猜想。 孟花朝站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八卦起来也能如此有激情,感觉囧囧的有木有! 宴席快要开始的时候,有女史进入凤凰台,依照规矩,家仆随从没有资格留下来参加宴席,他们被女史带出凤凰台,一并送入距离凤凰台不远处的纳兰殿内。 女史神情倨傲,她冷漠地环视众人,语气冰冷:“你们在此地等候,待散席之后,你们再跟随你们的主人一起离开皇宫,在此期间,任何人不许以任何借口离开此地,否则当场杖毙,绝不姑息。” 说完这些,她就转身离去,并命人将纳兰殿的大门从外面锁上,以免里面有不懂规矩的人跑出去闯祸。 大门被关上之后,整座大殿立刻就陷入了昏暗之中,只有从天照进来的阳光,透出些许的暖意。 有阳光的地方肯定要舒服些,大家都聚集在天井里,用闲聊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孟花朝不想待在这里,她想去找裴九川和儿子。 趁着大家都在聊天的时候,孟花朝独自在殿内打转,寻找可以离开这里的出口。转了一大圈,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被杂物堵住了的小门,她将杂物搬开,从破烂的小门里面挤了出去。 这里是纳兰殿的后巷,两边都是高高的暗红色围墙,冰雪落在墙头,时而有雪渣簌簌地落下来。 孟花朝拍掉衣袖上沾到的冰雪渣子,抬脚走出后巷,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大片枫树林。 枫树的枝叶都已经被冰雪压得严严实实,露出的树干也被人用茅草围住捆起来,防止它们被冻死。孟花朝走进树林里,抬头环顾四周,这片枫树林非常大,目测起码有一公顷。 也不知道在这里种一片枫树林做什么?冰天雪地的,难道他们还指望在这里能欣赏到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景色么?! 孟花朝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衣袖中,快步穿梭在枫树林中。 忽然,一支利箭朝她飞来! 幸好她反应够快,侧身躲过箭矢,箭贴着她的腰间,紧紧地擦肩而过。箭头勾住挂在腰间的荷包,拴住荷包的细绳被割断,在惯性的作用下,荷包跟随箭矢一起飞向前方的雪地! 孟花朝吓得脸色一变,不好,那个荷包里装着茶叶蛋!万一被摔碎了的话,她的萌宠可就完蛋了! 她一个箭步扑过去,伸手去接荷包。 荷包挨着她的指尖擦过去,落到了雪地里,孟花朝也顺势扑倒在雪地里,由于惯性使然,没有控制好方向,她的肚子正好压在了荷包上面! 咔嚓一声脆响。 孟花朝的身体登时就僵住了。 卧槽茶叶蛋该不会真的碎了吧?!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重逢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扒开积雪,挖出那个已经被压扁了的荷包,拉开封口绳,低头往里面看——很好,蛋壳都碎成渣了! 一时间,孟花朝几乎泪牛满面。 这可是她费了好大劲儿才从神秘男人手里要来的萌宠啊!他妈的就这么碎掉了算个什么鬼啊?! 孟花朝将蛋壳子一片片地拈出来,扔到旁边,最后只留下一团黄黄的东西在荷包里。 这是神马玩意儿? 鸡蛋黄吗?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熟的…… 孟花朝伸进去两根手指,将“鸡蛋黄”从荷包里夹出来,在雪光的映照下,她清楚地看到了手里的“鸡蛋黄”长了一身黄毛,轻轻捏了捏,似乎还软软的,毛茸茸的,很有弹性。 这个鸡蛋黄长得好有个性,它好像一直小黄鸡哟! 一个清脆的童音从旁边传过来:“这是你养的小黄鸡吗?” 孟花朝:“……” 好吧,它其实就是一只小黄鸡。 孟花朝抖了抖手里的小鸡仔,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毛团里冒出来,上面还有两颗黑溜溜的小眼珠子,由于视线问题,它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孟花朝,而是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小男孩。 它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般,激烈地抖动小翅膀,并发出欢快的声音:“娘……娘……” 孟花朝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正太。 他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衣服,外面裹着蓬松的貂毛斗篷,瓷白的小脸蛋上,两颗晶莹黑亮的眼珠子像黑曜石般漂亮。在他手上还拿着一副做工精巧的小号弓箭,看样子,刚才那支箭应该是出自他之手。 孟花朝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怔,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来。 直觉告诉她,这个小孩子看起来好眼熟。 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他…… 小正太正好也在打量她,他歪着脑袋,天真地问道:“阿姨,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孟花朝:“……” 这话听起来好像某些浪荡公子在搭讪美女时的开场白,槽点略多。 她收回目光,将手里挣扎不断的小黄鸡塞回到荷包里,小黄鸡显然很不喜欢她的粗暴行为,在荷包里放声尖叫。它不会叫别的,叫来叫去只有那一个字:“娘……娘……” 孟花朝终强忍住将它当场红烧的冲动,将它连同荷包一起塞进衣袖里。她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除了小男孩之外,没有其他人,便问他:“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他们太粘人了,被我给甩开了,”小正太得意地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酒窝,差点把孟花朝萌出一脸血!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与他保持平视。近距离观察他的长相,发现他长得真是非常精致,就跟年画里的散财童子似的,非常讨人喜欢。 孟花朝笑眯眯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正太脆生生地答道:“我叫馒头。” 孟花朝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脸蛋,眉开眼笑地说道:“这名字跟你好贴切,是你爹娘帮你取得吗?” 小正太一本正经地答道:“爹帮我取的名字叫景渊,馒头是柔姨取的。” 这小家伙真是越看越可爱,孟花朝忍不住想多跟他说说话,她又问:“那你的爹娘呢?他们在哪里?你一个人在这里,玩一走丢了可不好,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谁知小正太却道:“我没有娘,我只有爹。” 孟花朝微微一愣:“你娘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以前我问过爹,但他也说不知道,没人知道我娘去了哪里,”小正太的神情很失落,长长的睫毛垂落下去,遮盖住大大的眼睛。 孟花朝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笑着安慰道:“别沮丧,等你长大了,你娘说不定就会回来了。” “柔姨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小正太显得很苦恼,“可是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我好想我娘……” 这么小的孩子,就没有了娘亲,真是太可怜了。孟花朝心生怜惜,她从衣袖里掏出小荷包,用两根手指夹出里面装着些的小黄鸡。她将小鸡仔晃了晃,对他笑道:“你喜欢这个吗?” 小鸡仔她的手指间奋力扑腾翅膀,绒毛被扇得四处飞舞。 小正太伸手戳了戳小黄鸡,两只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这是你养的小鸡吗?” “它是别人送给我的,据说它有实现愿望的神奇能力,现在我把它送给你,让它陪着你一起长大,以后你肯定能找到你的娘亲,”孟花朝将小黄鸡放进他的手里。 小黄鸡一碰到他的手,立刻就安分下来了,它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嘴里不断发出软糯的呼唤:“娘……娘……” 孟花朝满头黑线,压低声音威胁道:“臭鸡仔,你要是再乱说话,我立刻就把你给炖了!小鸡炖蘑菇可是一道很美味的菜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小黄鸡抖了抖毛茸茸的身躯,没有再扯着嗓子喊娘。 小正太小心翼翼地捧着小鸡仔,笑得非常高兴:“这只小鸡真能帮我实现愿望吗?” “只要你能好好地照顾它,将来它就能帮你实现愿望,这是你们之间的约定哦,”孟花朝冲他眨了眨眼睛,笑得狡黠。 小正太郑重其事地承诺道:“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鸡的!” 孟花朝笑着又摸了摸他的脑袋:“时候不早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小正太笑得很开心:“阿姨你真好!” “小家伙嘴巴还真甜,”孟花朝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弓箭,牵住他的小手,带着他往外树林外走去。 小正太的手又小又软,握在手里暖暖的,孟花朝忍不住在心里幻想,要是这孩子是她儿子该多好啊! 不过仔细算一算的话,她儿子今年已经五岁了,的确跟这个小正太长得差不多大呢,如果能介绍他们两个人认识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为一对好朋友呢!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说道:“其实我也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了。” 小正太抬头看着她,天真地问道:“他也是今天生日吗?” 听到他这么一问,孟花朝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小正太点点头:“嗯!我今年五岁了!” 孟花朝的脚步僵在原地,她怔怔地看着小正太,同样是五岁,同样是今天生日,同样住在皇宫里……这么多的相同撞在一起,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这世上绝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她勉强按耐住心底不断上涌的激动之情,嘴唇情不自禁地微微颤动,嗫嚅了好久,才艰难地问出一句话:“你爹是不是姓裴?” “对啊,”小正太歪着脑袋看她,“你怎么知道我爹姓裴?” 孟花朝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触摸他的脸颊,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她的眼眶一点点泛起水光。她强忍住泪意,笑着问道:“我跟你爹是老朋友了,不过我们已经有好久没见过了,你爹最近过得好吗?” 小正太用力点头:“我爹过得很好!” “那你爹想你娘吗?” 这个问题让小正太陷入了沉默,他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我爹都不记得我娘了,他从来不说我娘的事情,也不让我去找我娘,他说我娘已经不在了,他要帮我再找个更漂亮的娘……可是我不想要那些女人做我的娘,我只想要自己的娘……” 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哭起来了。 孟花朝心疼死了,连忙伸手抱住他,柔声安慰道:“不哭不哭,好孩子不能掉眼泪,否则你娘知道后会心疼的。” 小正太依偎在她的怀里,在她的安抚下,他渐渐停止了哭泣。 他抱着她的脖子,用小脸蛋蹭了蹭她的脖子,有些怯怯地小声说道:“阿姨,你可不可以给我做娘啊?” 孟花朝微微一愣:“为什么?” “你对我很好,你身上有娘亲的味道,我很喜欢你……”他缩进她怀里,因为羞怯,小脸变得红红的。 孟花朝轻轻抚摸他的背脊,心底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愧疚。 自从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再见过他,既没有喂过他一口奶,也没有抱过他一下,她欠了他太多太多…… 她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你是谁?” 孟花朝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刚一听到,就觉得头皮一炸,全身都僵在原地,血液像是凝固了般,无法动弹。过了好久,她才渐渐回过神来,转身往后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华服的俊美男人正在缓缓靠近。 黑色的大麾扫过白雪,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在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孟花朝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相隔五年的重逢,在经历过生死离别之后的再见。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化成一片虚无,只余下彼此的身影,永远屹立在天地之间,不离不弃。 她本以为此时的自己,应该会兴奋、心酸、激动、慌张、还有狂喜…… 但实际上,她只是觉得有点儿意外,仅此而已。 她感觉不到自己对他的渴望。 她呆呆地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普通朋友般,心里有一个地方,空落落的。 这就是失去爱情的结果吗…… 小馒头欢快地扑进裴九川的怀里,抬起头望着他,脆生生地叫道:“父皇!” 裴九川摸摸他的脑袋,眼睛却一直盯着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的孟花朝。 她听到男人在问。 “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她就是故意来勾引他的! 孟花朝想象过很多次重逢的情景,但她从没想到过,他们重逢后说的一句话,竟然是这三个字。---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他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失望吗? 似乎有一点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 见她沉默不语,裴九川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地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见到孤不下跪行礼?” 孟花朝暗暗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的那些纷乱思绪按下去,她低下头,缓缓地屈膝跪了下去,面朝裴九川,额头碰到雪地。她平静地说道:“民女拜见陛下。” 裴九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匍匐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忽然感到莫名地烦躁。 他似乎不太想看到她下跪的情景,究其原因,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孟花朝跪在雪地里,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裴九川让她起身的指令,膝盖和和胳膊都被冻得近乎僵硬了。她咬牙维持住一动不动的跪拜姿势,悄悄在心里暗骂,死变态在搞什么鬼?难道他又放弃治疗了,打算让她一直跪在雪地直到被冻成冰雕为止吗?!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出声。 天寒地冻,孟花朝被冻得直打哆嗦,眼看就快支撑不住了,才听到裴九川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孟花朝连忙高呼谢谢陛下,艰难地站起身来。 裴九川还在盯着她看,目光深邃,似乎是在认真打量她。 孟花朝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她缩着肩膀,恨不得将整颗脑袋都埋进肚子里去。 过了好久,才听到裴九川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面前这个女人非常熟悉,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波光潋滟,泛着水润的黑亮光泽。他很喜欢这双漂亮的眼睛,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将这双眼睛挖出来据为已有。 孟花朝扯动嘴角,心想这两个人真不愧是父子,说出来的话竟然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不差分毫。 她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答道:“陛下是天子,民女只是一介平民,怎么可能见过陛下?陛下怕是认错人了吧?民女生得一张大众脸,经常会被人认错。” 这时,小馒头忽然开口说道:“阿姨,你刚才不是说你跟父皇是老朋友吗?” 孟花朝:“……”小屁股你丫居然敢拆你妈的台子?欠揍了是吗! 裴九川扬起眉毛:“我们果然是认识的,那你刚才为何说不认识孤?你是在欺骗孤吗?” 孟花朝一下子就跪倒在雪地里,抬起脑袋,可怜巴巴地看向裴九川,恳求道:“民女刚才是胡说八道逗太子殿下玩儿的,民女不敢期满陛下,恳请陛下开恩!” “欺瞒太子同样是大罪,依照宫规,要被除以口刑,”裴九川看着她紧张害怕的模样,忽然觉得她这样子很好玩,忍不住继续逗弄她,“知道什么是口刑吗?就是剪掉你的舌头,然后用针线,将你的嘴巴缝起来,让你这辈子都不能再说慌骗人。” 好变态的刑罚!孟花朝用力挤出两滴眼泪,哭着说道:“民女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求您法外开恩饶了民女这回吧!” “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你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接受惩罚,否则孤将来何以服众?!” 孟花朝努力为自己辩解:“民女刚才不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以为他只是个寻常孩童,所以才敢胡说八道,所谓不知者无罪,陛下就饶了民女吧!” “可孤若不愿饶过你呢?” 孟花朝一屁股跪坐在雪地里,用衣袖捂住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苍天啊大地啊!民女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幼儿,要是民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我的老母亲和小儿子该怎么活哟嘤嘤嘤嘤!” 裴九川:“……” 他没有料到这个女人竟然说变脸就变脸,不禁微微一怔,听完她的哭喊之后,他更是哭笑不得。 他说:“姑娘家的哭成这副样子,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快站起来!” 孟花朝暂停哭喊,透过指缝偷看他,她说:“陛下饶过民女,民女就不哭不闹了。” 裴九川一下子就乐了:“你这是在威胁孤吗?” 孟花朝很委屈:“民女不敢。” “你连太子都敢骗,还有什么不敢的?”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起来吧,这次孤暂且饶了你,若是再有下回,孤一定不会姑息。”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按照他的性格,根本连问都懒得多问一句,把人交给宫人,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刚才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自己忽然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产生了兴趣,想要捉弄她一下。 一听这话,孟花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擦干眼泪,指天发誓:“民女以人格保证,以后绝对不再对殿下说半句谎话!” 裴九川轻笑:“你还有人格吗?” 孟花朝厚着脸皮答道:“陛下说有就有,陛下说没有就没有。” 裴九川:“油腔滑调。” 孟花朝咧开嘴,笑得很得瑟。 不得不说,她的笑容看起来很特别,他只要看上一眼,就觉得通体舒畅。他上下打量她,说道:“看你的服饰穿戴,应该不是宫里的人,今晚正好有宫宴,你应该是跟随宾客入宫的随从吧?” 孟花朝忙道:“陛下英明,民女的确是跟随主人家入宫来赴宴的。” “你家主人是谁?” 孟花朝犹豫了一下,方才答道:“是纪蕴公子。” “纪家的小子?”裴九川扬起眉毛,“那小子不是最看重相貌么?身边的随从个个都要求长得好看,你长成这样是怎么被他选中留在身边的?” 什么叫“你长成这样”?姐这样很丑吗!尼玛不懂欣赏就不要乱说话!孟花朝一边在心里暗搓搓地腹诽,一边恭敬地答道:“也许是纪公子看中了民女的内在美吧。” “孤觉得,他应该不是看中了你的内在美,而是看中了你的厚脸皮,毕竟这世上比你脸皮还要厚的女人并不多,你绝对算得上是一朵旷世奇葩。” 孟花朝一脸娇羞:“多谢陛下夸赞。” 一直被忽视了的小馒头:“……” 为嘛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裴九川说:“宾客的随从都被安置在了纳兰殿内,你不好好在纳兰殿内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当然是来找老公和儿子啦!只可惜老公失忆不记得我了,儿子也不认得我,要想认亲好困难!孟花朝内心很郁闷,面上依旧维持着讨好的笑容:“民女第一次进宫,对宫里的事物非常好奇,便偷偷跑出来,想要亲眼看看传说中的皇宫,到底是什么样子。不看还好,一看之下真是不得了,如此雄伟壮观的宫殿,真是太好看了!民女看过一眼,简直是不枉此生了!” 裴九川是什么人?他可是一国之君,什么人没见过?面前这个女人说的谎话并不高明,他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 他说:“这宫里好看的建筑多了去了,你怎么偏偏跑到这里来了?” 孟花朝:我又不认得路,谁知道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她堆起谄媚的笑容:“民女只是想随便逛逛,没想到就逛到这里来了,都是巧合呵呵。” “巧合?”裴九川笑得意味深长,“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巧合。” 孟花朝身体一僵,心里发虚,目光飘忽,心想死变态该不会看出她别有所图了吧? 裴九川说:“你进入枫树林,见到了太子,你明明不认识他,却还对他百般亲近。不要对孤说你是因为母性泛滥才这么做,你看起来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亲近陌生人的女人,你故意接近太子,目的到底是什么?” 孟花朝无言以对。 母亲看到儿子,想要亲近他是天性使然,但这话她没法说出口,因为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甚至还有可能因此而惹来更大的麻烦。在没有确实的把握之前,她一定要忍耐,反正裴九川将小馒头照顾得很好,就算她不在身边,小馒头也能生活得很好。 “为什么不说话?”裴九川缓步上前,停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其实你就算不说,孤也能猜得到你的心思,你跟那些女人一样,都想用太子做筏子,刻意接近孤,博得孤的好感,进而步入这后宫之中。” 孟花朝:“……” 等等,什么叫步入后宫?你脑洞开得这么大真的大丈夫?! 姐只是想来看看儿子,跟你有神马关系?姐对你的后宫木有半毛钱兴趣好吗?! 裴九川盯着她的双眼:“孤也承认,孤对你的确有点兴趣,但你不该用太子做筏子,他不是你能利用的人。” 最后一句话,透露出明晃晃的危险气息。 孟花朝辩解道:“民女没有利用太子殿下!” “不用急着解释,孤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要你以后能老实点儿,别再打太子的主意,孤就不会追究你这次设计勾引孤的事情,”裴九川摆出一副“我很大度你还不感恩戴德膜拜我”的高冷姿态。 孟花朝满头黑线,心想这个误会太大了,她现在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了! 既然解释不清,她索性就保持沉默,免得再越描越黑。 她的沉默,落在裴九川的眼里,就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默认。 果然,她就是故意来勾引他的!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怎么就被她给迷住了呢?! 裴九川心里有那么一点儿小得意,虽然这女人长得不太好看,但性格很对他的胃口,留她在宫里,以后的日子应该能增加不少乐趣。想到这里,他不免又多看了面前的女人两眼,其实看久了,她也不是特别难看,至少她的五官比例都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漂亮得不像话。 他琢磨着,只要精心打扮一下,这女人应该会变漂亮些,反正宫里多得是精美服饰,足够给她用了。 孟花朝觉得他的目光越来越古怪,她不太自在地轻咳两声,正打算找个借口溜之大吉,就听到从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见到一大群宫人侍女正在快步朝这边走过来,孟花朝飞快地瞥了一眼这群人,发现为首的两个人都是熟人,他们分别是西瓜和柔儿。 西瓜穿着侍官的服饰,他看起来比以前沉熟稳重了许多,走到裴九川面前,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奴才拜见陛下。” 在他身边,身穿宫女服饰的柔儿也跪了下去,一同说道:“奴婢拜见陛下。” 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众宫女侍从,全都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一片,都只能看得到脑袋顶。 裴九川随意地摆了摆手:“起来吧。” 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众人一同站起身,动作非常标准,整齐划一,拉出去就直接能参加礼仪大赛了! 孟花朝就站在裴九川后面不远的地方,但大家似乎都没看到她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完全把她当成是透明人。西瓜上前半步,低头说道:“陛下,时辰不早了,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裴九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没有急着去赴宴,而是转身看向孟花朝,问道:“要不要陪孤一起去?” 孟花朝连忙拒绝:“民女一介平民,哪敢跟陛下同行?陛下尽管去忙吧,不用管民女的。” “孤不喜欢女人玩欲擒故纵,”裴九川皱眉说道,“你想要什么就直说,欲擒故纵欲拒还迎这一套在孤这里行不通的。” 这种鸡同鸭讲沟通不良的赶脚好心塞!孟花朝艰难地咽下一口老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些,她说:“民女真的不想去,民女等下还得回纳兰殿等公子,你们不用理民女,快去赴宴吧!” 裴九川显得很不满:“你这女人非得让孤三请四求,才能说句实话吗?” 孟花朝欲哭无泪:“陛下明鉴,民女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她都快给这个脑补帝给跪了! 尼玛脑补的功力太强,无论她说什么,这男人都能自动脑补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意思! 掀桌,到底还能不能愉快地说话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小馒头忽然开口了,他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孟花朝,说:“阿姨,今天是我的生辰,你愿意来为我庆生吗?” 孟花朝:“……” 面对儿子的卖萌攻势,亲娘的血槽瞬间被清空,当场缴械投降。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好。” 裴九川:“……”儿子一句话就搞定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感情我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尼玛全都是白费口水吗?!不能更虐! 小馒头开心地扬起笑脸:“阿姨对我真好!” 孟花朝:儿子笑得好萌好可爱!好想扑上去咬一口啊有木有! 裴九川对孟花朝说道:“你这身衣服不行,得换一身才行。” 说完,他侧头递给柔儿一个眼神,柔儿会意,走到孟花朝面前,微微笑道:“这位姑娘请随我来。” 五年未见,柔儿看起来比以前更成熟了,看着她端庄大方的模样,再想起她以前动不动就嘤嘤嘤嘤哭泣的小样儿,孟花朝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声物是人非。 裴九川和小馒头先去凤凰台,孟花朝则跟着柔儿来到一座宫殿,柔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套华丽精致的宫装衣裙,她将衣裙展开,问道:“姑娘可还喜欢这套衣裙?” 水蓝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着大朵的白兰花,有种温柔淡雅的独特韵味。 孟花朝的语气很犹豫:“裙子很好看,但是不适合我吧。” 柔儿耐心地问道:“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衣裙?您告诉我,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不,我的意思是不用换衣服,我自己这身衣服就挺好的,反正我也只是个丫鬟而已,不需要打扮得太隆重。” 柔儿微微一笑:“姑娘是陛下看中的人,陛下必定不会亏待您,将来您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虽然正式的圣旨还没颁布,但陛下既然愿意带您外出见客,就说明陛下已经认可了您在后宫里的身份。您现在就已经算是半个娘娘,打扮得正式些,也是为了给陛下面子,同样也能让太子的寿宴更加隆重些,这样不好吗?”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曾经那个动不动就爱掉眼泪的小丫鬟,如今也能巧舌如簧,一字一句都能说得在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孟花朝再次感慨时光对人的作用之巨大,为了给儿子增加面子,她最终还是听从柔儿的意见,选中了那套水蓝色的宫装衣裙。 裙子的做工无比精致,穿到孟花朝身上,就跟量身定制似的,大小刚好合适。她试着走了两步,长长的裙摆从地上迤逦而过,犹如海中潮浪,水光闪动。 柔儿觉得这裙子比她想象中的效果还要好些,当然,如果这位姑娘愿意洗把脸,重新画个淡妆的话,应该能更好看。 但孟花朝就是死也不肯洗脸化妆,柔儿拗不过她,再加上时辰已晚,不能再多做耽搁,柔儿只得作罢。柔儿迅速帮孟花朝梳了个发髻,随手折下瓶中插着的兰花,斜插入孟花朝的耳后,柔儿左右端详,觉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孟花朝走出房间,快步朝凤凰台走去。 宫宴已经开始,凤凰台上歌舞升平,丝竹声此起彼伏,悠扬婉转。 宾客们跪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保持着矜持得体的微笑,观看台上的表演,偶尔鼓鼓掌,或是在适当的时机说几句话,为现场增加几分热闹的气氛。 大家的眼睛虽然都在看着台上,但心思几乎全都放在高座之上的北冥帝。 有些心思细腻的人注意到,今天的北冥帝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在宴席开始之后,北冥帝几乎每隔一会儿,眼睛就会忘大门口的方向看上一眼,看他那样子,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 裴九川夹起一块糕点,放到小馒头面前的碟子里,小馒头拿起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他注意到父皇又在往门口张望,便好奇地问道:“父皇,你是在等阿姨吗?” 裴九川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轻笑道:“你喜欢阿姨吗?” 小馒头点点头:“喜欢!” 裴九川有点诧异,这么些年来,试图勾引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但从未见过小馒头对她们表露出喜欢的情绪。他原本还以为小馒头这辈子都不会接纳除亲娘以外的任何女人,没想到,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厚脸皮女人,竟一下子就打开小馒头的心防,让小馒头毫无芥蒂地接纳了她。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阿姨对我很好啊!”小馒头回答得理所当然,他指了指趴在在大腿上睡觉的小黄鸡,“阿姨还送给我一只小鸡,她说这只鸡能帮助我实现愿望,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送给我了,我当然很喜欢她啦!” 裴九川对他的古怪逻辑感到哭笑不得,问道:“ 那要是她没送给你小黄鸡,你就不会喜欢她了?你到底是更喜欢她呢?还是更喜欢这只小黄鸡呢?” 小馒头认真想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喜欢这只小黄鸡,是因为它是阿姨送的,如果它不是阿姨送的,我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喜欢它了。” 裴九川立刻就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说到底,儿子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估计连儿子自己都搞不清楚吧。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抬头往门口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个女人的眼睛,波光潋滟,漂亮得不像话。 裴九川自认为见识过不少女人,无论是妩媚妖娆的,还是清纯动人的,各种类型各种气质全都有,但从未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像此刻这般牵肠挂肚。 明明只是见过一面而已,他甚至连她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被她给迷住了呢?! 裴九川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看到她走进凤凰台,水蓝色的宫装长裙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美好,哪怕她的脸依旧黑黑的,但落在他眼里,却格外的顺眼。 他不得不为自己彻底扭曲的审美观感到悲哀。 孟花朝的出现,引起了凤凰台里不少人的注意,许多人都用余光瞥向他,其中包括纪蕴。 在看到孟花朝的那一刹那,纪蕴的神情明显顿了一顿,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见到她。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起身去问她的冲动,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上主座,最后停在龙座之前。 在大家诧异的注视下,俊美无双的北冥帝朝那个蓝衣女人伸出右手,微笑道:“来,陪孤坐在一起。” 孟花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忍住可以跟儿子一起吃饭的诱惑,将手指轻轻搭在裴九川的掌心。她提着裙摆,绕过玉石方桌,坐到裴九川身边的空位上。 这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地方,可是皇后才能坐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争宠 凤凰台上,歌舞仍在继续,悦耳的丝竹声伴着美人的歌喉,湖上清风扬起裙摆,露出白皙精致的脚踝,琳琅环佩相互撞击,此情此景美得真如天上人间。 高座之上,北冥帝居于正中,右边是小太子,左边则是那位来历不明的蓝衣女子。 孟花朝很想挨着儿子坐,偏偏中间还隔着个死变态,她想跟儿子说句话都很困难,最讨厌的是,死变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很碍事,他非常理所当然对她说道:“这道鱼汤的味道很鲜美。” 言下之意就是,你快给孤盛一碗。 孟花朝果真盛了一碗鱼汤,裴九川心里很高兴,正要伸手去接,就看到她端着鱼汤站起身,绕过他的位置,将鱼汤轻轻放在小馒头的面前。她对小馒头微微笑道:“鱼汤很有营养,多喝可以长高高哦~” 被彻底忽视了的裴九川:“……” 心里塞塞的。 小馒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老爸的哀怨目光,他看着面前的鱼汤,双眼亮晶晶的:“谢谢阿姨!” “跟我不用说谢谢,”孟花朝端起汤碗,一手拿汤匙,目光温柔得几乎可以溢出水来,“我喂你喝好不好?” 小馒头的脸蛋微微一红,他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看到儿子萌萌哒的眼神,孟花朝觉得心都快融化了,她一勺接一勺地为小馒头喝汤,动作无比轻柔细心。看到他张开粉嘟嘟的小嘴,像只小奶猫般,一点点喝掉汤匙里的鱼汤,她一下子就觉得当初生产时受的那些苦痛全都不算什么了。 这孩子是老天赐给她的礼物。 他是她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没有之一。 见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暗暗心惊,他们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来历不明的蓝衣女人不仅勾搭上了北冥帝,甚至还征服了平日里最讨厌陌生女人靠近自己的小太子,她的魅力真有这么大吗? 众人无比好奇,都挪动眼球,用余光悄悄从她身上飘过。她的身段的确很婀娜,但那张脸真是非常普通,如果以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她这样子的条件也算勉强凑合了,但这是在美人如云的后宫,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千娇百媚。她跟那些女子比起来,差得真不只一星半点儿,真不知道她是靠着什么征服了北冥帝父子? 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忒蹊跷了。 在这些好奇的目光之中,还夹杂着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在场有一部分年轻未嫁的美貌女子,她们或是仰慕北冥帝,或是想为家族博取利益,不同的原因,但有一样都相同——就是她们想进入后宫占据一席之地。 这些女子深觉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比蓝衣女子差,凭什么她偏偏就能博得北冥帝的宠幸?这太不公平了! 她们心有不甘,但是碍于北冥帝的面子,又不敢直接针对蓝衣女子,心里越发的憋屈。 孟花朝正在专心致志地喂儿子喝汤,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女人眼中怨恨的光芒,直到台上一曲完毕,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主动站了出来。 那是一个容貌极为出众的少女,她有着白玉般的尖下巴,凤眼上挑,脉脉含情,身穿芙蓉花月华裙,头绾风流别致朝月髻,整个人艳若桃李,美不胜收。 少女慢慢走到众人的视线中央,屈膝低头,行了个优雅的礼:“听闻陛下最爱古琴之音,并曾亲自写下一曲《塞外平沙曲》,臣女听过一遍,被曲中波澜壮阔的塞外风光深深地打动了。臣女甚是喜爱,便在家中不断弹奏此曲,虽说还未达到陛下的意境,但也算略有小得。若是陛下不嫌弃的话,可否容许臣女在这凤凰台弹上一曲,也算是为太子殿下的生辰凑上一点儿乐子。” 若换做平时,裴九川肯定一口就答应了,能有美人弹曲儿,也算一种享受不是?但这一次裴九川没有直接答应,他下意识看了旁边的孟花朝一眼——别问他为什么要看孟花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眼睛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她瞟了过去。 孟花朝注意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裴九川想也没想就脱口问道:“你喜欢听曲儿吗?” 话一说完,他立马就怔住了。 他一直都是个非常自我的男人,想做什么都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一般不会在乎别人的意见,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个女人面前失常?难道这个女人真是他命里的克星不成? 裴九川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烦躁,也不等孟花朝给出答案,就收回目光,眼也不太抬地对淡淡说道:“弹来听听吧。” 身穿月华裙的艳丽少女心中一喜,叫人取来凤尾琴,仪态优雅地跪坐在软垫上,女史摆上香炉,淡淡的白烟渺渺升起,一股清新雅致的香味缓缓弥漫开来。 艳丽少女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冥帝,丹凤眼中的情意几乎要化成三月的流水,春意荡漾。她稍稍深呼一口气,抬起素白的纤细双手,手指轻轻落下,按压挑提,动作说不出的唯美。 一连串流畅的音调从她的指尖流泻而出,飘入众人的耳中,美人如玉,琴声如月,交相辉映,让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陶醉其中。 孟花朝不懂琴艺,听了一会儿,觉得少女谈得的确好听,然后就不再多加关注了。孟花朝现在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先是夹菜,后来又是剥水果。小馒头被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因为高兴,小脸蛋更是红扑扑的,像只新鲜清甜的红苹果。 裴九川看似在听琴,其实余光一直在看旁边的孟花朝,见她一直在照顾小馒头,心里有些不满。 ——这个蠢女人,看到其他女人来勾引孤,她非但不来争宠,反倒一门心思围着小馒头打转,难道她以为只要收买了小馒头,孤就不会被其他女人勾走吗?! 孟花朝完全不知道脑补帝此时在想些什么,她帮儿子擦掉嘴边的果汁,柔声问道:“葡萄好吃吗?” 小馒头点头说好吃,然后他伸长脖子,从果盘里选了一颗看起来最大最饱满的葡萄,他笨拙地将葡萄皮剥掉,送到孟花朝的嘴边,脆生生地说道:“阿姨,你也吃。” 看着他亮闪闪的大眼睛,孟花朝的心里越发暖洋洋,她低头咬住葡萄,吃进嘴里,伸手搂住他的小身体,发自内心地说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葡萄。” 小馒头有些害羞地往她怀里钻了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父皇大人眼睛都快绿了。 裴九川:孤也好想被她喂食!孤也好想要抱一抱!孤也好想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幸好他的自制能力不错,否则他真会一个冲动,将儿子拎起来扔到一边,然后自己占据儿子的位置! 裴九川的不满越来越浓,他就搞不明白,这个蠢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她能想方设法地接近他儿子,为什么就不能费点心思来邀宠?他其实很好勾引的,只要她稍稍说句软话,他立刻就能上钩。 饶是感情神经粗大如石柱的孟花朝,此时也注意到了死变态的目光,她不明白他干嘛总是往这边看,难道他是担心她会照顾不好他儿子吗? 于是,她主动对裴九川说道:“太子殿下的食欲不错,吃了不少东西,不过他不爱吃肉,这样对身体的成长不太好,以后应该稍微注意一下。” 裴九川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听到蠢女人这么说,想也没想就一句话堵了回去:“他是孤的儿子,孤心里有数,不劳你闲操心。” 话一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 他说话语气这么冲,万一她以为他是个很不好说话的男人怎么办?她这么蠢,要是胆子再小点儿,以后肯定更加不敢接近他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孟花朝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裴九川有点着急,他很想挽救一下自己刚才犯的错,但他已经习惯了别人迁就自己,就算他真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也不敢有人指责他一个字,他从来没有做过低头认错的事情。 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人给他一个台阶下就好了。 可是孟花朝却完全听不到他心里的期盼,她不再跟他说话,而是跟小馒头一起逗弄小黄鸡,两人相处得其乐融融,完全把他这个大活人当成了透明人。 裴九川越来越心塞了。 这时,台上的琴声已经停止,艳丽少女起身行礼,眉目含情:“臣女不才,琴艺拙劣,望陛下莫要嫌弃。” 裴九川随口说道:“你弹得很好,不用过分自谦。” 一听这话,艳丽少女羞红了脸颊,原本就艳丽无比的容颜,此时显得越发娇艳动人,仿若初初绽放的华丽牡丹,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在场大多数男人的视线。 如果是在以前,裴九川说不定也会这名少女的姿色所吸引,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蠢女人的影子,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却注意其他女人?! 他无意多言,抬手让人给艳丽少女送去几件小玩意儿,算是给她献艺的赏赐,然后就打算将她打发走。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争风吃醋 没想到的是,艳丽少女却会错了意,她以为陛下对自己有意,否则怎么会赏赐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 不仅仅是她,就连在场其他女子,也都忍不住心生羡慕嫉妒恨,全都看着那堆赏赐之物眼红不已。 艳丽少女似乎很享受中被人嫉妒的感觉,她稍稍抬起精致的尖下巴,对北冥帝说道:“陛下,臣女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陛下可否答应?” 这女人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裴九川略有不耐,但今天是他儿子的寿宴,就算给儿子一个面子,他忍下心中的不耐烦,淡漠地看了艳丽少女一眼:“说来听听。” 艳丽少女微微笑道:“臣女近日新谱了一曲,充以作聊,此曲单独听有些许单调,需要辅以笛萧之音,会更加好听,所以臣女大胆请求,想请这位姐姐与臣女一同弹奏此曲。” 话说到最后,她将视线落在了孟花朝的身上。 正在专心跟儿子互动的孟花朝忽然察觉到场面忽然安静下来,不禁抬头望去,见到大家正在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盯着自己,她微微一怔,心想这些人看我干嘛?难道我脸上长花儿了? 这时,她听到那名身着月华裙的艳丽少女说道:“不知姐姐可否帮我这个忙?” 见她眼睛看着的是自己,孟花朝有些诧异:“帮你做什么?” 艳丽少女没想到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对方居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禁心生恼意,说话的语气也就不那么客气了。她说:“刚才我说想请姐姐同奏一曲,好为太子殿下贺寿,难道是因为我说话声音太小,所以姐姐才没有听到吗?” 孟花朝神经再粗,此时也感觉到了艳丽少女的不满,于是微微一笑:“抱歉,我不会弹琴。” 艳丽少女却不肯罢休,又道:“不会弹琴没关系,笛萧噼啪二胡,随便姐姐会哪种乐器,都能与我配合演奏。” 孟花朝再次摇头:“我不会任何乐器。” 艳丽少女又问:“那舞蹈呢?歌舞伴奏,也是一件美事儿呢!” 孟花朝还是摇头:“歌舞琴艺,我一样都不会。” 听她这么说,艳丽少女的眼中流露出明晃晃的轻视之意,嘴上依旧不依不挠:“姐姐莫不是看不上我的琴艺,不屑与我同台演绎,所以才故作谦虚,不肯答应我的请求吗?”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她们之间的火药味,全都竖起耳朵打起精神,仔细看这场女人之间的撕逼大戏。 作为这次事件的中心人物,裴九川表现得很淡定,他似乎并未将两个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事情放在心上,始终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平静模样。 没人知道的是,其实他心里挺高兴的,蠢女人为了他吃醋,这感觉真挺爽的。 为了能继续爽下去,他完全没有出面阻止的意思,反正有他在,蠢女人不可能会吃亏。 这时,小馒头悄悄拉了拉孟花朝的衣袖,他指着那个艳丽少女,小声说道:“那个女人名叫苏宛情,是平原侯的嫡长女,以前经常进宫来找父皇,大家都说父皇喜欢她,打算纳她为妃,阿姨你一定不要让她得逞!” 裴九川离得很近,加上他体力极好,儿子说的话被他一字不漏地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差点就冲上去揪住儿子的耳朵问他“什么叫父皇喜欢她”?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苏宛情了?臭小子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万一被蠢女人误会了肿么破?你爹的清白全被你个毁了魂淡! 为了维护自己的高大形象,裴九川硬生生按下这股冲动,他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漫不经心对孟花朝说道:“孤不喜欢苏宛情,她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孟花朝立即露出一副“我懂得”的表情:“嗯,民女明白了。” 尼玛这幅表情哪里像是明白了?你丫根本就是想歪了对吧!裴九川在心里咆哮,面上的表情越发阴郁难懂。 孟花朝见他这幅表情,以为他不想跟自己说些私事,便打住话头,低头问小馒头:“你不喜欢苏宛情姑娘吗?” 小馒头说:“她每次看我的时候,目光都怪怪的,我很不喜欢她的目光,也不喜欢她住进宫里。” 孟花朝立志要做一个好妈妈,对于宝贝儿子的任何要求,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法乱纪之事,她都会无条件答应,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个任性的好妈妈! 她冲小馒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不就是撕逼大战嘛,为了让儿子开心,姑奶奶豁出去了! 孟花朝对苏宛情说道:“我既不会笛萧胡琴,也不会舞蹈琵琶,但你如果坚持要我为你伴奏的话,我也可以答应帮你这个忙,不过我没法保证伴奏出来的效果是好是坏。” 苏宛情已经认定她是个不会任何技艺的草包,听她这么说,便微微一笑,大方地说道:“是我邀请姐姐帮忙,姐姐只需尽力而为便是,至于结果好坏,自有我一人承担,与姐姐无关。” “那好,”孟花朝扭头对站在下面的西瓜招了招手,待西瓜走到她面前站住,她低声交代了他几句话。 西瓜一一应下,然后转身离去,没过多久,他就捧着一个唢呐回来了。 孟花朝从他手里接过唢呐,道了一声谢谢,然后便起身走上台,她晃了晃手里的唢呐,笑得很明朗:“我只是一介平民,不会玩你们那些高雅的玩意儿,只会这种乡下流传的小东西。” 出生贵族自小娇生惯养的苏宛情从未去过乡下,自然未曾见过唢呐这种乐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唢呐,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乐器?” 孟花朝说:“它叫唢呐,又叫喇叭,乡下办红白喜事的时候,经常会请人吹唢呐助兴。我小时候贪玩,跟着一个专门给人办红白喜事的师傅学的,技艺不精,吹得不好你们可别笑。” 听她这么说,苏宛情眼中的轻视之色越发明显,不过就是个乡下的破玩意儿,能吹出什么好听的曲子来?等下非得让她出个大丑不可! 苏宛情重新落座,香炉上方的白烟还在缓慢上升,她稍稍拨弄了一下琴弦,似乎对这声音还挺满意的,便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姐姐,我们开始吧。” 孟花朝做了个OK的手势:“行。” 这下子不仅是在场的所有宾客,就连裴九川和小馒头也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父子两人对苏宛情的琴艺不感兴趣,他们只想听听孟花朝到底能吹出什么样的曲调。 苏宛情轻轻勾动琴弦,几个悠扬的音调随之响起来,一圈圈荡漾开来。 孟花朝此时已经将唢呐举起来,她吸满一口气,然后对准唢呐口,用力一吹! 一声像是鬼哭狼嚎的声音猛地响起! 吓得在场所有人都耳膜一震,有不少人赶紧堵住耳朵,苏宛情也是一个激灵,手指不慎滑了出去,用力勾得琴弦一颤,音调瞬间走偏,原本优美婉转的曲子瞬间分崩离析。 苏宛情停下弹奏,抬头瞪向孟花朝,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故意的吗?” 孟花朝一脸的无辜:“你起的音调太低了,我这唢呐要为你伴奏,就只能吹最低的音调,声音一出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也没办法的。” 苏宛情气得不行,却也找不到理由指责她,只能按下怒气,脸色难看地说道:“那就再来一遍,这次我把音调起高一点,你可别再给我添乱子了。” 孟花朝笑道:“没问题。” 于是,苏宛情向在场所有人道了歉后,重新开始弹琴。 这次她故意提高了音调,弹出来的琴声显得清脆明亮了许多,孟花朝这回没有再吹出鬼哭狼嚎的恐怖声音,她将调子稍稍拔高了些,唢呐独有的嘹亮声响随之响起,一下子就盖住了古琴的声音。 众人的精神登时为之一振,那清亮的声音穿透耳膜,直达心脏,激起层层涟漪。 孟花朝的脸鼓得像两个大肉包子,用力吹气,唢呐的声音连绵不绝,不断在凤凰台的上空徘徊旋转。不时,空中落下细碎的雪花,唢呐声伴着雪花纷纷扬扬,众人犹如置身于冰川大河边,一种源自历史深处的厚重感油然而生。 大家沉浸在唢呐带来的辽阔世界中,没人注意到苏宛情此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无论怎么变换音调,琴音都无法越过唢呐的压制,她把手指头都快弹肿了,但依旧只能听得到唢呐,不见半点琴音。 直到孟花朝慢慢降下音调,收尾之时,苏宛情情急之下,用力过猛,只听见嘎嘣一声,琴弦猛地断了! 她被吓了一大跳,没能来得及收手,手指被琴弦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立刻就涌了出来。 一下子,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宛情不知是着急的还是气的,俏脸涨得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样子似乎是马上就要哭出来般,可怜极了。 她捂住手指上的伤口,屈膝跪下来,颤抖着声音对北冥帝说道:“臣女琴艺不精,让陛下失了兴致,是臣女的错,请陛下责罚。”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在面对一个漂亮女人楚楚可怜的哀求时,应该都会忍不住心软。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你你你你你别乱来! 裴九川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男人。 他淡淡地说道:“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琴艺不精,就回去再多多练习吧。” 一句话,就让苏宛情呆在了原地,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北冥帝,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这跟她预料中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北冥帝不是对她很有好感吗?为什么要赶她走?就因为她没有弹好一首曲子吗? 苏宛情再也忍不住了,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下来,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委屈地说道:“这次是臣女的失误,恳请陛下再给臣女一次机会,臣女下次一定能弹好……” “不必了,”裴九川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他说,“你手上有伤,寿宴上见血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你还是快些回去养伤吧。” 不等苏宛情再次开口,立刻就有两名女史走到她面前,请她离开。 在场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她深感尴尬,可她又不甘就此放弃,还想上前恳求陛下让她留下来。坐在她身边的平原侯立刻拽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警告她:“别再闹了,若是惹恼陛下,咱们全家都得完蛋!你难道不记得两年前余家发生的事情了吗?!” 自从北冥帝登基之后,就一直在严厉肃清前朝残留下来的余孽,余家作为前朝太后的娘家,仗着自己家族庞大根深蒂固,私下里藏匿前朝余孽,被发现之后,北冥帝二话不说,直接派人将整个余家都给灭掉了。 余家与平原侯府邸只有一墙之隔,两年前余家被抄家灭族时,苏宛情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见到隔壁家来了很多人,就偷偷跑到后门去看热闹,正好看到平日里跟她玩得最好的余家小姑娘被一刀砍断了脖子。 血溅三尺,小小的头颅一路滚到苏宛情的脚边,吓得她一声尖叫,当场就晕了过去。 从那以后。她就经常做梦,梦见余家小姑娘那双死不瞑目的大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直到她长大以后,做恶梦的情况方才好转了些,但那件事对她造成的阴影却一直都在,如今乍然听到父亲提及此事,脸色顿时就是一白。 苏宛情不敢再纠缠下去,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北冥帝,却见他正在看身边的蓝衣女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苏宛情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蓝衣女子,心中的嫉妒升至顶点,都怪那个丑女人! 平原侯推了她一把:“走吧。” 在父亲的催促之下,苏宛情再不甘愿,也只能跟着两名女史离开凤凰台。 苏宛情的离开,让很多人在惊讶之余,对那名来历不明的蓝衣女子越发好奇。 ——到底是什么,让这位相貌普通的蓝衣女子将王城第一美女都给打败了? 孟花朝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已经在所有人心目中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她更加想不到,在今天以后,她将会成为北冥王城贵妇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人物。此时的孟花朝,正坐在儿子身边,笑眯眯地说道:“我帮你把那女人赶跑了,高不高兴?” 小馒头紧紧挨着她温暖的身躯,小脸因为激动而泛起薄薄的红云,他用力点头,表示自己很高兴。 孟花朝伸出右手,说:“Give me five!” 小馒头听不懂这句英文的意思,但他能明白她的动作,他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左手,轻轻在她的手掌上拍了一下。 孟花朝笑道:“干得漂亮!” 小馒头也跟着笑了起来,脸颊两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真是可爱极了。 裴九川看到这两个人的互动,眼红得不行,好几次都想找机会插进来,但都因为拉不下脸而以失败告终。他的心情越来越郁闷,随手拿起面前的酒樽,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灌。 等宫宴进入尾声时,裴九川已经醉意醺然,在宫人们的搀扶之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离开之前,指着正在照顾小馒头的孟花朝说道:“你,跟孤一起走。” 孟花朝愣住了,她不明所以:“走去哪里?” 裴九川笑了笑,醉意朦胧的双眼泛着水润光泽,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孟花朝不太愿意去,但架不住裴九川位高权重,只要他一句话,立刻就有无数人为他效劳。孟花朝两名女史从左右两边夹住,半强迫地将她带离凤凰台,至于小馒头,早就已经因为疲倦而睡着了,此时正被送上马车,由柔儿带人送他回宫休息。 裴九川的寝殿位于天央宝殿的正后方,名为未然殿,此地跟其他地方一样,白雪皑皑,寂静庄重。 孟花朝被推进殿内卧房,随后两名女史和其他人就全都识趣地退了出去,孟花朝独自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走进内室。 裴九川正随意地躺在床上,由于这间寝殿烧了地龙,屋子里很温暖,他身上的大麾和外套都已近被脱掉,现在他只穿着藏蓝暗纹的锦袍,修长的身躯散发出男性独有的魅力。 他看到孟花朝走进来,朝她勾了勾手指,声音暗哑:“过来。” 孟花朝没有动,她问:“陛下有什么吩咐?” 裴九川意味不明地嗤笑道:“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打算玩欲拒还迎吗?都跟你说过了,这招对孤不管用,下次别用了。” 孟花朝:欲拒还迎个什么鬼啊?脑补是种病尼玛不能放弃治疗啊! 见她还是不动,裴九川便坐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不肯自己过来,难道是等着孤亲自过去请你过来吗?” 孟花朝:本姑奶奶一点都不想你靠过来! 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慢吞吞地挪到床边。 裴九川摊平双臂,傲慢地说道:“孤要更衣。” 孟花朝:敢情你是打算让我给你丫鬟吗?! 她说:“民女这就去叫人进来服侍陛下更衣。” 她刚要转身,就被裴九川一把抓住手腕,他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道:“孤不要别人,孤就要你来服侍!” 她的手腕比想象中的还要纤细,他一只手掌握住还有多余,滑腻细润的肌肤令他心神一荡,差点就把持不住扑上去。 孟花朝想要挣脱他的手,无奈他的手劲儿实在太大了,无论她怎么用力,死活就是挣脱不开。无奈之下,她只得选择妥协:“你放开民女,民女这就为您更衣。” 听她这么说,裴九川又捏了捏她的手腕,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 孟花朝连忙收回手,悄悄揉了揉被握得有些疼的手腕,暗骂死变态力气真大,难道他是吃菠菜长大的吗?! 她弯腰帮他解开腰带,由于他是坐在床上的,她不能绕到她身后,脱衣服的时候只能整个人都贴到他面前,双手从他腰边穿过,小心翼翼地脱下衣服,尽量不触碰到他的身体。 两人此时贴得非常紧,彼此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气氛顿时就变得暧昧起来了。 孟花朝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帮他扒衣服给脱掉了,暗暗舒了一口气。正要收手之时,裴九川忽然再次抓住她的手臂,猛力一拉,孟花朝只觉得整个世界瞬间颠倒,再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压在了床上。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紧张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裴九川却好像真的醉了一般,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面,不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滚。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胸腔里似乎有一股浓烈的情感正在嘶吼,犹如困兽一般,想要挣脱桎梏冲出来。 他不明白这股情感的由来,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份感情对他很重要,他死也不能舍弃。 孟花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来了,这男人的目光实在太可怕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下一刻就会被他拆骨剥皮吃进肚子里似的!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你你你别乱来!” 裴九川突然贴近她的脸,犹如猛兽锁定猎物一般,双眸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他张开嘴,声音非常黯哑:“你,到底是谁?” 孟花朝眨了眨眼睛,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答,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这男人该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这不可能啊,他不是已经失忆了吗?就算她现在洗干净脸露出真容站在他面前,他也肯定不知道她是谁才对! 想到这里,孟花朝定了定神,她说:“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你在撒谎。” 裴九川的语气极为肯定,孟花朝被噎了一下,她避开他的目光,说道:“民女真的只是一个丫鬟,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去纪家问一问,民女是纪公子身边的丫鬟,他家应该还有民女的卖身契呢。” 什么狗屁卖身契?她一个假丫鬟,压根就没见过卖身契这种玩意儿! 她现在只能赌一把,赌他不会真的去查卖身契。 他可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忙得要死,应该不会闲到蛋疼去翻她的卖身契吧?这不科学啊! 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裴九川竟然当真就一口应了下来:“好,孤这就让人去纪家取你的卖身契。” 孟花朝:“……” 等等,这剧情发展不对啊!尼玛肯定是拿错台词本了吧?! 她飞速转动脑子,努力想办法补救这个BUG,但是裴九川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翻身坐起来,当着孟花朝的面儿,将樊二叫进屋里。他吩咐道:“去纪家把她……” 裴九川稍稍一顿,侧头看向孟花朝:“对了,你还没告诉孤,你的名字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你到底有过几个男人? 孟花朝眼珠子一转,心中一动,她迅速答道:“民女叫小倩。” 当初她在见到纪蕴的时候,就曾见他身边跟着一个名叫小倩的婢女,那婢女的年纪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用这个小倩的卖身契应该能蒙混过关吧。 裴九川问:“没有姓氏?” “民女很小就被卖掉了,早就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说到这里,孟花朝故意挤出两滴眼泪,表示自己很苦逼。 裴九川点点头:“以后你就随孤姓裴,全名叫裴倩。” 孟花朝:“……” 你才赔钱!你全家都赔钱! 裴九川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完全没有改名的意思,他借着对樊二说道:“你去纪家把小倩的卖身契取来。” 樊二拱手应下,转身离去,隐没在黑暗之中。 经过这个小插曲,孟花朝真是一点都不想继续服侍裴九川宽衣解带,幸好裴九川也没有再提及更衣之事,他懒洋洋地靠在榻上,眯起双眼看着孟花朝,状似无意地闻道:“听说纪家小子风流成性,他身边的丫鬟跟他全都不清不楚,你和他之间……” “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孟花朝斩钉截铁地说道。 裴九川轻笑出声:“呵,你长成这样,纪家小子看不上你也属正常。” 孟花朝:“……” 死变态尼玛不毒舌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 裴九川随手端起手边放着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才漫不经心地继续问道:“在此之前,你有过男人吗?无论是订过亲,亦或是有过暧昧关系,都算在内。”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表情很为难:“这个嘛……我成过亲算不算有了男人?” 咔嚓一声脆响,裴九川手中的茶杯被捏得碎成两半,茶水落到他身上,他却恍若未觉,眼睛一直盯着孟花朝,语气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你成亲了?” 孟花朝点点头,对啊,姐跟你成过两次亲呢!咱们连孩子都有了! 裴九川此时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瞪着孟花朝,质问道:“你明明已经嫁人,为何还要千方百计来勾引孤?!” 孟花朝:“……” 我是嫁人了,但是我嫁的男人就是你啊!另外再重申一遍-- 姐!没!勾!引!你! 裴九川气得肺都快炸开了,他咬牙问道:“你什么时候成的亲?” “大概是五年前吧。” 裴九川的脸色一下子红,一下子绿,红红绿绿变化不停,孟花朝觉得他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个万花筒。 他憋了好久,才勉强挤出几个字:“那你男人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儿,”孟花朝回答得非常爽快。 裴九川以为她说的是“这儿”是指北冥王城,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反正只要人在北冥王城,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回头他再派暗卫去查一查,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敢跟他抢女人?简直是活腻味了! 他用力按下胸口翻腾的醋意,缓缓放下已经碎成渣渣的杯子,然后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他故作从容地问道:“你男人对你好吗?” 孟花朝说:“挺好的。” 裴九川不甘地继续追问:“挺好是怎么个好法?” “他以前从不下厨,后来为了照顾我,特意学习下厨,虽然他炒的菜味道很不咋地,但他煲的汤真是非常棒的!天冷天热,他都会注意为我添减衣物,出门逛街他都会陪伴在我身边,无论我想要什么东西,他都会为我弄来,平日里我稍微有点不舒服,他就会特别紧张地嘘寒问暖……反正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用干,只要负责吃喝睡觉享福就可以了!”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男人这是把你当女儿养呢?!” 孟花朝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醋意,笑眯眯地说道:“不是有人说过吗,女儿就是父亲前世的情人。” 嘶啦一声,手中的手帕又被裴九川给撕成了碎片。 裴九川:“……” 他像是没看到孟花朝惊悚的目光般,淡定地将碎布扔到一边,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很爱他吗?” 这一次,孟花朝没有直接回答。 她在凝神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神情犹疑不定。 裴九川见她这样迟疑不定,心中一喜,开口说道:“你在犹豫,就说明你并不爱他,或者不够爱他。” 孟花朝摇摇头:“不是的,民女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民女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爱不爱他。” 裴九川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你连自己爱不爱他都不知道吗?” 孟花朝还是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她没法说出自己已经没有爱情的真相,或许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这是真的。 这时,樊二回来了。 他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卖身契送到裴九川面前,恭敬地说道:“陛下,您要的卖身契已经拿来了。” 孟花朝紧张地盯着那张卖身契,她眼睁睁地看着裴九川接过卖身契,然后翻开看了看,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见状,孟花朝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卖身契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裴九川问她:“这份卖身契真是你的?” 孟花朝心里发虚,但面上依旧装作非常坚定的模样:“对,就是我的!” 裴九川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将卖身契交给她,示意她自己看一看。 孟花朝立即拿起卖身契,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卖身契,这份卖身契的前半部分是说小倩是在十年前被卖入纪家为婢,期间细节就暂且不说了,目光直接跳到后半部分,内容竟然是小倩已经在去年被赎身,并正式成为了纪蕴的第三房小妾! 孟花朝:我擦了个去!这个纪蕴果真是匹种马,随便选个奴婢都是他的小妾,娶那么多女人,他都不怕精尽人亡吗?! 裴九川面色不善地盯着她:“你刚才说你已经成亲了,那男人就是纪蕴?” 孟花朝:“不,不是他……” “你除了他,还有其他男人?!”裴九川气得眼睛都红了。 孟花朝:“……” 她直接给脑补帝跪了! 见她不说话,裴九川更是气极了:“你这是默认了吗?” 孟花朝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这男人强大的脑补能力给打败了,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无力地说道:“这份卖身契不是我的……” “你刚才还说这份卖身契是你,现在又说不是你的,你跟孤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裴九川像只愤怒的雄狮,心情无比的焦躁,“孤不喜欢被人欺骗,尤其是女人!孤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跟孤说句实话,你到底有过几个男人?” 孟花朝说:“真的只有一个……” “那唯一的一个男人是谁?” 面对裴九川的追问,孟花朝再次陷入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说出实话,她又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解释?难道她要告诉他,其实她是死了两次都没死成的女鬼,特意穿越时空来找他谈恋爱生孩子的吗?! 这话说出去连鬼都不信好吗?! 孟花朝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陷入这样一个死循环,她看着裴九川愤怒的俊脸,无奈地叹道:“抱歉,民女不能告诉你。” 裴九川盯着她:“你这是打算顽抗到底吗?” 孟花朝说:“此事解释不清楚。” “你到底是解释不清,还是压根就不想解释?!” 孟花朝又不说话了。 “又默认了?”裴九川一声冷笑,“孤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肯把握,那就别怪孤对你不客气了。来人,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压下去,关进暮烟宫!” 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两名身材健壮的嬷嬷走进来,她们一左一右抓住孟花朝的肩膀和手臂。 裴九川看着孟花朝的脸,冷冷地说道:“你别想仗着孤对你的宠爱就肆意妄为,你要明白一点,在孤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 说完,他就大手一挥,两名嬷嬷立刻会意,抓着孟花朝离开未然殿。 暮烟宫,位于后宫中偏西的偏僻位置,这里罕有人至,算是后宫中出了名的冷宫之一。 不过话说回来,北冥帝尚未册立任何妃嫔,如今整个后宫都是空荡荡的,走到哪里都能被当成是冷宫。 两名嬷嬷将孟花朝丢入暮烟宫里,随即就退了出去,并从外面锁上大门。 孟花朝独自站在空空的宫殿里,抬头四顾,到处都是灰朴朴的。 现在是寒冬腊月天,这里别说火盆,就连一根蜡烛都没有,孟花朝被冻得直打哆嗦。她抱臂环胸,使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很发愁,这鬼地方冷得厉害,却没有人任何保暖御寒的东西,今晚该怎么熬过去? 她翻箱倒柜,又拆了几样破旧得不成样子的家具,将拆下来的木棍木板堆起来,用火折子点燃。 火光一点点冒起来,散发出温暖的光彩,她蹲在火堆边,双手放在火堆上烘烤。 今晚总算不会被冻死了…… 此时在未然殿里,裴九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半夜,他终于忍不住爬了起来,开口将西瓜叫进来,他说:“你去暮烟宫,看看那个女人被冻死了没?要是没有的话,就给她送点衣服被子过去。” 西瓜忙不迭地应下,临走之前,又被裴九川叫住。 裴九川轻咳两声,故作自然地说倒:“别告诉她,东西是孤让你送过去的。” “奴才明白,”西瓜默默退出卧室。 他站在屋外的走廊上,看着满地的雪光,感慨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为了女人居然能弄出这么多种花样,真不知道陛下这是找了什么魔?! 作者的话: 新的一个月到了,又到了爬榜的时节,红票鲜花速度向窝砸来吧!窝已经洗白白摆好姿势躺在床上等候泥萌的宠幸了!泥萌真的不要来一发吗???o(≧v≦)o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和亲 西瓜领着两名小太监匆匆穿过夜里的宫中走道,他们捧着被褥衣物走进暮烟宫,推门走进屋里,却见到屋中央居然烧着一堆火,孟花朝正蹲在火边缩成一团,看她那样子,竟然睡得还挺香的。 西瓜暗自惊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心宽的女人! 开门的动静惊醒了孟花朝,她睁开眼睛,看到西瓜三人站在面前,揉了揉还有些没有睡醒的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有事吗?” 西瓜温和地说道:“天气寒冷,为免姑娘着凉生病,奴才特意送来被褥衣物给姑娘使用。” 孟花朝站起来,道了声谢谢,从他们手中接过被褥衣物。 “那奴才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西瓜带着两名小太监转身离开。 三人走出暮烟宫,意外的是,北冥帝居然正在大门口站着,身边还跟着冥夜。看北冥帝身上的落雪,应该是他们三人后脚刚迈进暮烟宫,北冥帝前脚就在这里站着了。 西瓜暗叹:既然如此放不下,干脆就亲自进去呀?真是帝心难测!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带着两个小太监连忙上躬身行礼:“拜见陛下。” 北冥帝稍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起身,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暮烟宫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话里问的是暮烟宫,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真正关心的,是住在暮烟宫里的那个人。 西瓜自然明白这点,赶忙答道:“小倩姑娘一切安好。” 一句话,就把所有事儿都概括了,北冥帝暗骂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笨了,尼玛明知道孤想知道那个蠢女人的事情,难道不会多说几句、说得更详细些吗?! 他只得耐着性子,又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西瓜:“小倩姑娘先是问我们有什么事,我们说明来意之后,她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我们就走了。” 北冥帝问道:“她没有向你们打听孤的事情吗?” 西瓜诚实地摇头:“没有。” 北冥帝心口一堵,气得脸色铁青,这女人还真能沉得住气,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服个软,看来必须得关她一段时间,挫一挫她的锐气,省得她恃宠而骄。 但这里是冷宫,没有他在旁边看着,他担心她会出什么意外。 略一犹豫,他拍了拍冥夜的脑袋,对它说道:“你去里面帮孤看着那个女人,别让她被其他人给欺负了。” 冥夜甩了甩尾巴,迈着优雅从容的猫步,踩过雪地,走进暮烟宫。 看着它离去的身影,西瓜三人很是惊讶,冥夜可是北冥帝最信任的爱宠,能让北冥帝把冥夜都给派出去的女人,那得是多么受宠啊?! 可北冥帝既然如此宠爱那个女人,他又为什么要女人仍在冷宫里呢?西瓜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暮烟宫里,孟花朝刚铺好被褥,就见到冥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她惊喜地问道:“冥夜,怎么是你?!” 冥夜并未靠近她,而是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观察她是否具有攻击性。 孟花朝没有想那么多,快步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子,挠了挠它的下巴,又抱住它的脖子蹭了蹭,开心地笑道:“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冥夜并未抵抗,而是眯起双眼,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呀…… 它吸了吸鼻子,努力分辨这个味道,果然,就是那个蠢女人! 冥夜甩了甩尾巴:喵了个咪的,这么多年你跑去哪里鬼混了?都不见你来伺候本大爷! 奇异的是,孟花朝居然从它的脸上读懂了它要表达的意思,她说:“我也很想来看你,但是我被人也困住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诶,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说说你吧。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打光棍呢?没有找个美喵做媳妇儿吗?” 冥夜从鼻子里喷出呼噜声,很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本大爷每天都要被自己帅醒,有什么样的母豹能配得上本大爷?! 孟花朝眨了眨眼:“那你发情的时候肿么破?你既没有母喵,也木有我在你身边,难道你还能自撸不成?” 或许是想起以前被她帮忙撸了一把的情景,冥夜的耳尖抖了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哟,还害羞呢?”孟花朝消了气脉,伸手戳了戳它的圆耳朵。 冥夜用尾巴甩了她一脸:蠢女人闭嘴! 夜里的暮烟宫非常冷,寒气几乎能渗入骨子里,血液都能结成冰,就算有被褥和火堆,还是扛不住这种刻骨的寒冷。孟花朝睡了一会儿,越睡越冷,索性把冥夜推上床,抱着它一起睡。 冥夜的身躯覆满皮毛,既暖和又柔软,舒服极了。 孟花朝蹭着它身上的皮毛,感觉身上的寒气被驱散了不少,终于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幸好有你在……”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其中流传最广的版本是有人说北冥帝遇到了一个狐妖变成的美女,那个美女使用媚术,迷惑住了北冥帝,后来被北冥帝识破,北冥帝一怒之下,就将她打入了冷宫。 几乎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很好奇,这个由狐妖幻化而成的美女长得什么样子,竟然让浑身煞气的北冥帝都能被迷惑?! 与此同时,一些想要进宫为妃的女子又都蠢蠢欲动了,她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那个狐媚子已经被打入冷宫,现在后宫又空了下来,那么她们的机会岂不又来了?! 在这些女子之中,既有王公贵族之后,也有他国的公主郡主,她们全都想方设法地找借口进宫,绞尽脑汁接近北冥帝,试图让他对自己产生好感,进而入住后宫博取富贵荣华。 不仅如此,就连朝中大臣也都纷纷上折请奏,希望陛下进选秀女,广纳后宫,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 翰墨斋里,北冥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脸色阴沉得几乎能结成冰。 站在旁边的宫人侍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全都缩着脖子,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塞进肚子里去,好让陛下看不到自己,免得陛下等下发怒的时候,把他们当成出气筒。 沉默了好久,才听到北冥帝冷冷地说了一句:“把这些折子都拿去烧了。” 西瓜二话不说,就立刻叫人将这对折子抱出去,丢到院子里,堆成一堆烧掉。 可是,烧完这一堆,还有下一堆,这些折子一堆接一堆地往翰墨斋里送,而北冥帝的脸色也是一天比一天难看,西瓜觉得再这样下去,他非得白吓出心脏病不可! 那几个前来参加寿宴的他国使者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走,原因是他们也听说了北冥帝后宫空无一人的事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和亲机会,他们连夜写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国去,让自家的国主赶紧把尚未成亲的公主郡主都送过来,若能有一人入住后宫,论身份少说也是个贵妃级,这对两国之间的结盟是非常有帮助滴! 于是乎,在翰墨斋的书桌上,又多出了几本红底金箔的书柬,内容无一例外,全是请求和亲。 北冥帝放下手里的书柬,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使者们,面无表情地地说道:“你们的诚意,孤已经知道了,但是这次的和亲请求,恕孤无法答应。” 立刻就有使者问道:“为什么?” 北冥帝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提问,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联盟可以考虑,但不接受和亲,如果你们非要用和亲这种形式来做保障的话,孤可以指派几个宗室子弟迎娶你们的公主和郡主。” 宗室子弟地位再高,能高得过皇帝?!使者们都有些不甘心,他们说道:“陛下,我们的公主和郡主都很仰慕陛下的雄才伟略,只想嫁给陛下,她们对您是真心实意,而我们的国家对您也是万分敬仰,若您能迎娶她们,这将会是我们感到万分荣幸,我们将会奉上丰厚的贡品作为嫁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换做任何一个有心计的君王,现在都应该答应了。 只要点点头,就能收获美人财产无数,怎么想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令人想不通的是,北冥帝却还是没有同意。 他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孤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能不能接受,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几名使者的脸上挂不住,也都有些生气了。其中一人开口说道:“我们希望与贵国结盟,是出于真心实意,陛下如此对待我们,岂不令诸国寒心?!” 岂料北冥帝却只是淡淡一笑:“寒心又如何?孤从不畏惧任何人,你们若是不服,只管发兵来战!” 一句话,就把几名使者堵得无话可说,脸色涨得通红。 强者为尊,这个真理无论放到哪里,都是牢不可破的规则。 他们若想让对方听话,就得比对方更强,否则,就只能闭上嘴巴少说废话。 使者们在北冥帝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自讨了个没趣儿,只得悻悻地回去了。 只是这几个使者也并非省油的灯,他们在临回国之前,故意抛出一个秘闻——据说,北冥帝是个断袖,他不喜欢女人,所以后宫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空无一人!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就犹如深水炸弹般,将整个北冥王城都炸开了花! 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既然北冥帝是个短袖,那小太子又是怎么来的呢?!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只要你能嫁给孤就行了 面对这个质疑,有些心眼儿多的人又将问题继续延伸,甚至开始怀疑小太子到底是不是北冥帝亲生的? 裴九川当然知道小馒头是自己亲生的,当初他们可是经历过滴血验亲的,那两滴完美融合了的血是绝对不可能作假的!可是他知道没用,其他人都不知道,怀疑小馒头并非他亲生儿子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闹到最后,甚至有人开始上折请求废掉太子! 裴九川终于怒了! 无论什么事情,冲着他来都没问题,但绝对不能打他儿子的主意! 他先是将那几个妄图废掉太子的人削掉官衔,然后全部拉到菜市场外问斩,以此杀鸡儆猴。 这般铁血彪悍的手段,瞬间就压住了朝中那些多嘴之人,被送到翰墨斋的奏折瞬间就少了一半多。毕竟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很少,怕死的人占据了多数,他们可不想自己第二天就被拉到菜市场去砍头,还是老实闭嘴得好。 但问题却仍旧没有彻底解决,所谓谣言,就是以讹传讹,一传十十传百,一路传下去,最终无可避免地传到了小馒头的耳朵里。 小馒头抱着小黄鸡,一路蹬蹬蹬地跑进翰墨斋,二话不说就扑过去,一把抱住北冥帝的大腿,开口便问:“父皇,我不是你的儿子吗?” 一听到这话,裴九川先是一怔,随即目光一扫,见到周围的人全都把头吹得极地,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抱起小馒头,温和地说道:“你当然是孤的宝贝儿子啦!” “可是,为什么别人都说我不是父皇亲生的?他们说我是父皇捡回来的孩子……”说到最后,小馒头不由自主地垂下头去,眼睫毛盖住大大的眼睛,显得非常委屈。 “那些人是因为嫉妒你是孤的儿子,所以才编谎话骗你,你别信他们。” 小馒头抱住他的脖子,可怜巴巴地问道:“父皇说得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父皇有骗过你吗?” 小馒头摇摇头,破涕为笑:“我相信父皇!” “好孩子,”裴九川亲了亲他的额头。 小馒头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被哄得眉开眼笑了。他抱着裴九川问道:“父皇,我好久没见到阿姨了,我好想她,我能去见见她吗?” 裴九川也好想见她,但她实在可恶,在冷宫里呆了那么些天,居然一句服软的话都没说过?! 他就像找去见她,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实在拉不下脸去主动见她,就算他想得挠心挠肺也只能强行忍着。有时他真想掐住她的脖子问:尼玛服个软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 正愁找不到借口去见她的裴九川一听到儿子的话,心里登时就是一亮,借口有了! 他立刻问道:“那父皇这就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小馒头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今天的天气不错,没有了点儿小太阳,暖黄色的阳光洒在雪地里,泛起淡淡的金光。裴九川抱着小馒头从轿子里走出来,看着面前的暮烟宫大门,小馒头好奇地问道:“阿姨就住在这里面吗?” 裴九川说:“是啊。” 小馒头睁大眼睛,仔细观察了一翻,然后皱起一张小脸,说道:“这里不好,旧旧的,脏脏的,父皇别让阿姨住在这里。” “可是你阿姨坚持要住在这里,父皇劝不动她,你等下帮父皇劝劝她,好吗?”刚才还说不骗人的北冥帝,此刻骗起儿子来是脸不红心不跳,连眼皮儿都不带炸一下的。 小馒头一脸天真地看着自家粑粑:“要怎么劝呢?” 裴九川凑近他的耳朵,小声地叮嘱了几句,最后问道:“都记住了吗?” 小馒头用力点头,脆生生地应道:“都记住啦!” “不愧是孤的好儿子,真聪明!”裴九川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抱着他走进暮烟宫里。 还没走进屋里,就闻到一股特别诱人的肉香,裴九川有些不解,这冷宫之中,哪来的肉香?! 他们循着香味,推门走进屋里,一眼就看到屋中央正在燃烧的火堆,以及被架在火堆上不断往下滴油的肥鸡。至于孟花朝,则蹲坐在火堆边,手下不停地翻转烤鸡,时不时地往鸡身上涂抹调料,而冥夜就趴在她身边,翡翠般的双眸正直勾勾地盯着烤鸡看,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裴九川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冷宫里看到这样一幅情景! 见到裴九川和小馒头来了,孟花朝先是一愣,随即放下烤鸡,连忙起身行礼,冥夜则漫悠悠地站起身来,冲裴九川嗷嗷地叫唤了两声,然后又像没骨头似的趴了回去。 小馒头挣脱粑粑的怀抱,屁颠颠地朝孟花朝跑过去,他很想直接扑进阿姨的怀里,但又觉得这样太孩子气了,会被阿姨笑话的。于是他在距离孟花朝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孟花朝,软软地叫道:“阿姨!” 孟花朝可没有他想得那么多,见到宝贝儿子来了,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当即弯下腰去,伸手将儿子抱了起来。 原本被小馒头抱在怀里的小黄鸡差点就被挤扁了,它奋力从两人之间挤了出去,扑腾着翅膀,挪到小馒头的头顶。它扒拉了一下小馒头的头发,自我感觉这个“鸡窝”还挺舒服的,便心安理得地趴了下去。 孟花朝笑道:“哎哟,又变重了,阿姨都抱不起你了肿么破?” 小馒头小脸红红的,他将脸埋进孟花朝的脖颈间,小声辩解道:“骗人,我才没有长胖。” 孟花朝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跟冥夜一样,还害羞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冥夜抬起头,甩给她一记闪亮的白眼。 裴九川见到这一大一小的亲昵互动,嫉妒得眼睛都快冒红光了,偏偏他又觉得这一幕看起来特别温暖,竟狠不下心去去破坏,只得眼巴巴地站在旁边守着。 在这期间,他也没闲着,他走到火堆边坐下,捋起衣袖,捡起烤了一半的烤鸡,架到火上继续翻转。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坐起来有几分笨拙,好在这会儿孟花朝和小馒头正腻歪着,没人注意到他,没让他太过丢脸。 等到鸡完全烤熟了,孟花朝和小馒头这才稍稍分开了些,孟花朝看到裴九川手里那只烤得黑乎乎的鸡,扯动嘴角干笑道:“陛下,您如果不会烤鸡,可以不用亲自动手,放着我来就好。” 裴九川面不改色地说道:“这鸡长得长得太难看,孤给它换了身衣裳。” 孟花朝:“……” 她接过烤鸡,将烤焦了的鸡皮都挂掉,将里面完好的鸡肉丢给冥夜吃掉,然后摸摸冥夜的脑袋,说道:“麻烦你再跑一趟,去厨房弄两只鸡过来。” 冥夜吐掉骨头,舔了舔油光发亮的嘴唇,甩甩尾巴就跑了出去。 见她跟冥夜相处得如此和谐,裴九川有些讶异,冥夜可不是那种随便能和人亲近的动物,它的戒心非常强,但凡有陌生人靠近,它都会立即进入警备状态。别说摸它的头,就算碰它一根毛,它都能立刻挠掉你一层皮! 如此凶残的它,居然能跟小倩和睦相处,真是太神奇了! 裴九川一边暗自称奇,一边朝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小馒头秒懂,扭头抱住孟花朝的胳膊,眼巴巴地问道:“有人告诉我,说我不是父皇亲生的儿子,阿姨,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孟花朝一听这话,立刻就坚决地否认道:“当然是假的!你是陛下的亲生骨肉,这点绝对不可能是假的!是谁这么跟你说的?回头让你父皇打他们板子!” 这时,裴九川终于找到机会插进话来,他说:“我已经派人将那些胡说八道的人给抓起来了!” 然后它他又顿了顿:“只不过,谣言这种东西,越是打压就越反弹得越加厉害,现在宫外已经流言四起,孤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杀掉。” 孟花朝微微皱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谣言到底是谁造的?” 于是,裴九川就将这件事情的始末大概说了一遍,得知造谣的始作俑者是那几个使者,而他们早已在造完谣之后就拍拍屁股回家了,想抓都抓不到,孟花朝就气得牙痒痒。 怎么编排她都没关系,但如果敢打她儿子的主意,她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就这一点而言,她跟裴九川倒是完全一致。 孟花朝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任由谣言一直传下去吧?” 她很担心,万一这些谣言对小馒头的成长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那可怎么办? 裴九川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办法倒是与一个,但需要你的配合。” 孟花朝连忙追问到:“是什么办法?为了小馒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而为!” “办法很简单,只要你能嫁给孤就行了。” 孟花朝愣住了:“啥?!” 裴九川认真地解释道:“你嫁给孤之后,这后宫里就有了妃嫔,那些怀疑孤是断袖的谣言就不攻自破,既然孤不是断袖了,那么小馒头的身份自然也就毋庸置疑了。” 这个办法听起来是不错,但孟花朝怎么就觉得特别不靠谱呢?!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为什么是我?你可以选择其他女人啊?” 裴九川淡淡地反问道:“你愿意让小馒头对着其他女人喊娘吗?” 孟花朝:“……” 她沉默了三秒钟,果断说道:“我答应你!” 卧槽,小馒头是老娘的宝贝儿子!谁要敢抢走他,老娘就跟她拼命!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我没有其他男人! 孟花朝在说出那四个字之后,又立刻补上一句话:“但我有一个要求。” 裴九川:“说来听听。” 孟花朝说:“成亲之后,你要将小馒头挂到我的名下抚养,并且保证将来无论你的后宫里有多少个女人,你都不能将小馒头送给其他女人抚养。” 她非常认真地盯着裴九川的眼睛,语气极为诚恳:“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裴九川却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而是慢悠悠地问道:“如果孤不答应呢?” 孟花朝:“那我也无法答应你。” “你在威胁孤?”裴九川眯起双眼,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危险气息,“你别太高估自己,孤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就算你不答应帮忙,孤也能找到其他女人代替你的位置。” 一听到这话,小馒头首先不干了,他紧紧抱住孟花朝的胳膊,扭头看向粑粑,坚定地大声说道:“我只要阿姨,不要其他女人!” 孟花朝也回抱住他,她轻轻抚摸儿子的背脊,示意他别激动。等儿子平缓了情绪,她这才看向裴九川,平静地说道:“我只想要小馒头,如果你不肯成全我,我只能另想办法。” 裴九川问:“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孟花朝不咸不淡地答道:“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 裴九川被噎了个正着,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他冷哼道:“你爱说不说,孤不稀罕!” 孟花朝没理他。 这时,冥夜叼着两只宰杀干净的大肥鸡走了进来,孟花朝接过鸡,串到树枝上,架到火上烧烤。冥夜在她身边趴了下来,尾巴漫不经心地扫过小馒头,小馒头一把抱住它的尾巴,它懒洋洋地抬头瞥了小馒头一眼,然后就随他去了。 孟花朝专心烤鸡,裴九川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握住树枝的手,纤细白皙的手指看起来非常小巧,每一个指甲都圆圆的,泛着红润的光泽。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次握住她手腕时的触感,一种酥麻从尾椎冲到脑顶,身体某处一下子就撑起了小帐篷! 裴九川的身形微微僵住,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一想,居然也能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女人呢! 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没出息,一边故作自然地弯起右腿,挡住撑起来小帐篷。 孟花朝将烤好的鸡肉分成四份,他们一家三口外加冥夜,每人一份,至于连牙齿都还没长出来的小黄鸡,就只能蹲在小馒头的脑袋上,眼巴巴地看着大家吃肉。 小馒头吃饱喝足之后,看到小黄鸡充满饥渴的眼神,心有不忍,跟粑粑和阿姨说了一声,就带着小黄鸡去院子里抓虫子。 裴九川拍拍冥夜的脑袋,让它出去跟着小馒头,它吐掉最后一根鸡骨头,懒洋洋地站起身,跟在小馒头的身后走了出去。 他们都走了,屋子里就只剩下孟花朝和裴九川两个人。 孟花朝将满地的鸡骨头扫干净,又打来热水,对裴九川说道:“要不要洗个手?” 裴九川矜持地点点头,双手伸进热水里,搓了搓,然后抬起来,自然而然地对孟花朝说道:“帮孤擦干净。” 孟花朝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果然是个事儿精! 她掏出手帕,帮他把手擦干净,然后她就着他洗过剩下来的热水,将自己的双手也洗了洗。她擦干双手,准备将这盆水端出去倒掉,就听到裴九川说道:“你放着吧,回头让别人去干。” “这里天冷,水放久了容易结冰,”孟花朝走出去,倒了水,回到屋里,放下盆儿,然后又回到火堆边坐下。 裴九川见到她的手指头被冻得泛红,很是心疼,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双手。 大手包小手,攥得紧紧的。 孟花朝先是一怔,她想抽出手,无奈裴九川攥得太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得气鼓鼓地瞪着他:“你放手!” 裴九川非但不放手,反倒用力一拽,将她整个人都拽进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减为零,紧密相挨的身躯,犹如干柴碰烈火,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裴九川感觉身体那处的反应明显了,差点就没没能把持住,此刻他不禁在心里苦笑,他费尽心思折腾到这个地步,没想到最后反倒苦了自己。他不想被她发现自己身体的反应,打算松开她,但一见到她不断挣扎的小模样,又有点窝火。 他主动抱了她,这是她的荣幸,她非但不感激涕零,反倒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难道孤在你眼里这么不堪吗?! 裴九川收拢怀抱,贴着她的耳朵冷笑:“怎么,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你就受不了了吗?这样你以后还怎么跟孤洞房花烛?” 孟花朝使劲将脸往旁边扭,试图躲开他的亲昵,她说:“你不是不肯答应我的要求吗?” “孤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你了?嗯?” 孟花朝微微一愣,她甚至忘记了闪躲,再次确认道:“你真的答应将小馒头交给我抚养?” 裴九川说:“对。” 见到她的双眼一下子绽放出粲然光芒,裴九川的心里酸溜溜的,这个蠢女人成天就只知道围着小馒头打转,她难道不知道,要想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唯有稳固恩宠才是唯一途径吗?!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跟儿子朝夕相伴,亲手照顾他长大成人,孟花朝就觉得无比兴奋,她情不自禁地抱住裴九川,凑过去在他脸上使劲吧唧了一口:“谢谢!” 裴九川:“……” 嘴唇触碰脸颊的柔软触感令他心神一荡,差点就没能忍住那啥啥了,他轻咳一声,勉强保持住冷静,硬生生将身体里的那股冲动又给按了回去。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既然要成亲,这暮烟宫就不适合再住下去了,回头你搬到雁回殿,那地方距离小馒头住的云岫宫很近,以后方便你照顾他。” 孟花朝松开手,退出他的怀抱,眼巴巴地问道:“不可以让小馒头搬到雁回殿去住吗?或者我搬进云岫宫也行呀?我想和他住在一起。” 怀抱忽然变空,裴九川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故作自然地垂下手,悄悄扯了扯衣摆,遮住凸出的小帐篷。他摇摇头:“不行,云岫宫是太子住所,任何皇子一旦北侧离为太子,就必须被送进云岫宫中居住,也不能有任何妃嫔住进云岫宫,这些都是规矩。” 不能和儿子住在一起,孟花朝感到很失望。 裴九川说:“雁回殿和云岫宫距离非常近,你以后有空就可以去看看他,很方便的。” 孟花朝无奈地叹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裴九川将西瓜叫进来,叮嘱道:“你叫人去把雁回殿打扫干净。” “是,”西瓜领命离开。 裴九川对孟花朝说道:“为免夜长梦多,此事不宜拖延,你最好今天下午就搬进雁回殿。等太史令挑好黄道吉日后,孤就派人将成亲的时辰告诉你。在成亲之前,你要乖乖在雁回殿里呆着,别到处乱跑,以免节外生枝。” 孟花朝点头应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九川想了想,神情严肃地警告道:“孤不管你以前有多少个男人,反正你要嫁给孤,过往的一切就要全部抛弃,如果让孤知道你还跟以前那些野男人牵扯不清,孤一定让你们全都生不如死!” 孟花朝一脸的无语,她不得不再次表明:“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其他男人!” 裴九川轻笑:“虽然明知道你是哄孤,但孤还是很喜欢,以后你可以多跟孤说些这样的情话。” 孟花朝:“……” 她捂住额头,这话题已经没法在进行下去了,心好累! 小馒头呆着小黄鸡和冥夜跑进来,见到小馒头的双手沾满泥土,孟花朝顾不上心塞,连忙打来热水,帮小馒头洗手擦脸。 小馒头很乖地抬起头,让阿姨帮自己擦脸,擦完之后,他又寸步不离地跟在阿姨身后,和她一起去院子里倒水,然后又跟她一起回屋,活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看着他眼巴巴的小模样,孟花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道:“你放心,我和你父皇已经说好了,我会嫁给你的父皇,再过不久,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听这话,小馒头的双眼顿时就散发出璀璨的光亮,他抱住阿姨的腰,开心地叫道:“太好了!阿姨,以后我每天都能看到你了,我好高兴!” 趴在他头上的小黄鸡此时也抬起头,扯着嗓子叫了两声:“阿——奶——” 谁是你阿奶啊魂淡?!孟花朝毫不留情地甩了它一记眼刀子:“闭嘴蠢鸡!” 谁知小黄鸡非但不闭嘴,反倒叫得更欢乐了:“阿奶奶奶奶奶——” 孟花朝:“……” 手指好痒!好想捏爆这只蠢鸡啊有木有! 时候不早,裴九川带着恋恋不舍的小馒头走了,离开暮烟宫后,裴九川将小馒头送回云岫宫,随即回到自己居住的未然殿内。 他刚一回去,就直奔卧室,并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锁住房门,坐到床上,低头看了一眼撑得老高的小帐篷,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只能自食其力了。” 他自食其力之后,然后叫人送进来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这才从余韵之中彻底恢复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他喜欢的女人 裴九川带着小馒头走后没多久,西瓜就派人来通知孟花朝,说是雁回殿已经收拾妥当了,随时都可以入住。孟花朝也没啰嗦,当天下午就搬进了雁回殿,相比冷清破败的暮烟宫,雁回殿的装潢要精致奢华得多。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光亮得几乎能看清倒影,珠帘纱幔,雕梁画栋,空气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 孟花朝迈进屋里,已经烧旺了的地龙将整间宫殿都烘烤得暖洋洋的,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屋里任何一个小地方都摆置得考究,既端庄又秀美,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在一个巨大的落地白瓷瓶前站住,伸手拨弄了一下瓶中插着的梅花,这花儿应该是刚从外面挪进来的,花瓣上还挂着中些许未来得及融化的残雪。 西瓜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由于时间紧迫,暂时只能收拾成这样,您先凑和一下住着,奴才会尽快让人将这里完全收拾妥当,您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或者需要添置的东西,都可以告诉奴才,奴才一定尽力为您办到。” 他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姑娘即将成为娘娘,对她的态度自然是无比恭敬,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谦卑。 孟花朝说:“谢谢,不用再麻烦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很满意。” “能让姑娘满意,是奴才的荣幸,”西瓜躬身行礼,“那么,奴才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告辞。” 他直起身子,带着几个前来搬运东西的小太监离开来了。 此时,留在雁回殿内的人,除了孟花朝之外,就只剩下一群临时被调过来的宫人侍女。 其中有四个侍女,是负责贴身伺候孟花朝的,孟花朝琢磨了好久,也没能分清楚这四个侍女分别叫什么,为了方便记忆,她索性将这四个妹纸的名字全都改成了苹果、凤梨、葡萄、蜜桃。 将这四个妹纸和西瓜放到一起,立马就能凑成一盘水果沙拉。 孟花朝摊手:没办法,吃货的世界观就是这么的任性! 太史令的办事效率很快,半天时间,就把挑出来的几个良辰吉时送到了北冥帝面前。 翰墨斋里,裴九川抱着小馒头坐在龙椅上,父子两人一起研究这几个良辰吉日,小黄鸡趴在书桌上,正抱着一只玉石制成的毛笔啃得欢实。 挑来选去,费了半天功夫,父子两人才选出一个满意的时辰。 下个月的初二,距离今天刚好还有十天时间。 裴九川用朱砂笔在那个日子上换了个圈儿,然后将文牒交给西瓜,让他派人送去太史令。 小馒头抱着粑粑的胳膊,问:“父皇,你为什么不让阿姨和我一起住啊?” 裴九川说:“你是太子,必须住在云岫宫里,不能住到其他地方去。” 小馒头很委屈地看着他:“可是我真的很想和阿姨一起住,难道不能让阿姨搬进云岫宫里来吗?” 看着儿子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裴九川心头一软,差点就妥协了。幸好最后一丝理智将他拽了回来,他不去看儿子充满乞求的大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云岫宫是太子居所,后宫嫔妃不能住进去,否则会被人说闲话的,你应该不希望你的阿姨被人指指点点吧?” 他是一国之君,整个北冥国都是他的,所谓的规矩,也都是为他而服务的,只要他愿意,一句话就能让孟花朝搬进云岫宫里,其他人就算不满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但作为一个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怎么可能让自家媳妇儿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哪怕那个人是他儿子也不行! 依照女人跟小馒头的黏糊劲儿,这两人要是真的住到一起,肯定会天天黏在一起不肯分开。试想一下,身边每天都亮着亮着一盏超级无敌大灯泡,这让他将来还怎么跟媳妇儿亲热?! 就算他自认脸皮够厚,可也做不出当着儿子的面儿跟媳妇儿滚床单这种奔放的事情! 为了他下半生的性福生活,他必须将媳妇儿和儿子分开! 自撸神马的,全都滚粗! 裴九川轻而易举就忽悠住了小馒头,等到天色一黑,他就小馒头塞回云岫宫,然后独自去到雁回殿。 孟花朝将所有宫人侍女都赶了出去,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睡觉,就听到门外响起苹果有些激动的声音:“陛下来了,姑娘快出来接驾!” 孟花朝:尼玛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是要干嘛?! 她就算再不甘愿,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接驾,出门之前,她特意用脂粉在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原本瓷白无暇的肌肤被刷得惨白无比,远远看去,就像用纸糊的纸人似的,看起来特别渗人。 她顶着这样一张吓死人的鬼脸走出房门时,差点没把门外的苹果和凤梨给吓哭,她们抱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说道:“鬼鬼鬼鬼鬼啊!” 孟花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她们身上:“是我!” 一听到这个声音,苹果和凤梨立刻就回过神来,惊讶地叫到:“姑娘?怎么是您?!” “不是我还能是谁?”孟花朝侧了侧头,“还不去接驾?” “哦……哦!”可怜的苹果和凤梨连忙领着她走去暖阁。 裴九川此时正坐在软榻上,手边的茶杯已经喝掉了大半,他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抬起头,一眼就看到脸色惨白似鬼的孟花朝,吓得浑身一僵,脱口问道:“何方妖孽?!” 孟花朝:“……” 裴九川定晴一看,很快就认出来,面前这个“妖孽”就是他马上要过们的媳妇儿。 他皱眉问道:“大半夜的,怎么还把脸涂得这么白?” 孟花朝行完礼后,摸着自己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我这叫面膜,敷在脸上可以美白的。” 裴九川说:“你的脸确实太黑了,再美白些肯定能好看点,不过这种脂粉用多了对皮肤不好。回头孤让人给你送些好用的美容脂膏,再配合内服药膳,应该能将你的皮肤变白一些。” 孟花朝:“那就多谢陛下了。” 裴九川招呼她到身边坐下,近距离看她的脸,越发觉得她这张脸吓人得很,他说:“赶紧把你脸的东西洗掉,看着怪吓人的。”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非但不去洗脸,反倒故意伸长脖子凑过去,将脸贴近他的鼻尖,笑嘻嘻地说道:“多看几眼,等你看习惯了,自然就不觉得吓人了。” 她以为这样能把裴九川吓跑,但裴九川却丝毫未动,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目光越来越复杂。 可能是因为隔得太近的缘故,裴九川能够更加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她那双波光潋滟的美丽双眸。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眼睛,没有之一。 曾几何时,他也曾设想过最理想的女人类型,那时候他就一直想,他喜欢的女人,必定要有一双极为漂亮的双眼,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她吸引住,再也挪不开目光。 就像他现在这样。 浑身的血液都被这双眼睛定住,而那股熟悉的、强烈的情感,又再度涌出来,一下又一下地冲击他的大脑。 他忍不住扶住额头,皱起双眉,脸色极为难看。 见他这样,孟花朝一惊,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该不会真被我给吓出什么毛病来了吧?” 裴九川没有回答她,他觉得脑子越来越疼,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胸口挣脱出来,但大脑却又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抓紧,不让那个东西挣脱束缚。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孟花朝见他情况不对劲,张嘴就要喊御医,却被裴九川给拦住。他说:“一点小事,孤休息一会儿就好,不必叫御医。” “可是你现在这样……” 裴九川打断她的话:“现在如果叫御医,必定会惊动其他人,这样一来,不管孤有事没事,大家都会认为是你没照顾好孤,因为孤是在你这里出事的,一些多事的人,还会以此为借口来攻击你。孤从不在乎他人的闲言碎语,但你马上就要接受册封,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最好不要再横生枝节。” 说完这番话,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跟孟花朝脸上的颜色已经不相上下。 孟花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她扶着裴九川走进后殿的卧室里,她让裴九川先老实躺着别动,她找出一瓶精油,伸手就要去脱裴九川的衣服。裴九川按住她的手,虚弱地说道:“现在还不行,等洞房之夜孤再满足你。” 孟花朝:“……” 尼玛想到哪里去了?一脑子的黄暴思想!真不健康! 她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精油,说:“我只想帮你做个推拿,这样应该能缓解你身上的痛苦。” 听她这么说,裴九川松开握住她的手,问:“你还懂得推拿?” “那当然,我可是个大夫!”孟花朝扒光他的上衣,露出一身结实健美的肌肉。她先让他翻过身去,然后将精油倒进手心里,搓热之后,按住他的背脊,用力按摩他身上的穴位筋脉。 一种酸酸麻麻的感觉流向四肢百骸,裴九川感觉还挺舒服的,脑子里的疼痛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他索性闭起双眼,认真地享受起来,等到孟花朝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按完了,发现这家伙竟然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孟花朝戳了他两下,见他没反应,心想这家伙应该是睡死了,便没有再去动他。她找来被褥盖到他身上,然后去到外间,躺到矮榻上,裹上被褥沉沉地睡了过去。 蹲在她床边的男人自然是裴九川。 他说:“你还是睡觉时的样子比较可爱。” 孟花朝直接回以一记大白眼。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早生贵子 早上,裴九川留在雁回殿里用饭,由于他的出现,今天的早膳格外丰富,孟花朝吃得特别满足。 裴九川斯条慢理地吃完之后,用手帕擦干净嘴角,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忽然问道:“你以前是大夫?” 孟花朝眼下嘴里的饺子,点头说道:“对啊。” 裴九川有些不解:“既然是大夫,为什么要自甘下贱到给人去做丫鬟?你随便去外面坐个馆,赚的都比丫鬟多得多吧?而且还不用那么幸苦,又能受人尊敬。”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就算是丫鬟,不一定就是自甘下贱,你不能用有色眼光去看人,”孟花朝将笼屉里的水晶包子全部一扫而空之后,终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你不用转移话题,孤问的是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夫不当,非得去给人做丫环?” 啧,这男人越来越不好忽悠了呢!孟花朝擦干净嘴,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大夫当久了,觉得累了,想换个工作做做呗,这叫体验新的生活。” “嫁给别人做小妾,也叫体验生活?” 孟花朝心虚地挪开目光:“小妾也算是职业的一种嘛!” 裴九川:“你把小妾作为职业,那你把纪家小子当成什么?你的客户吗?” 这个话题太危险,再进行下去的话,她铁定会露馅儿!孟花朝立刻站起身,捂住肚子,痛苦地说道:“我肚子好痛,好像吃得太撑了,要去茅房蹲一蹲,拜拜!” 说完,她就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裴九川:“……” 他让人把餐桌收拾干净,叫来樊重,吩咐道:“你去纪家,查一查纪蕴和他那几房小妾,动作小心点儿,别让人知道了。” “是,”樊重低头应下,转身就去挑选了两个最为机灵的暗卫去纪家探查。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纪蕴照旧过着自己纸醉金迷的纨绔生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十二个时辰全天候全方位无死角地监控了,就连他每天跟小妾XXOO的时候,都有两个暗卫蹲在屋顶盯着看。 当然,暗卫们也不是白看的,他们看完之后还得作总结,然后写成报告上交给上级,再由上级交给上级的上级,最后交到裴九川的手里。 裴九川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纸,大概翻看了一遍,很快就从中看出了端倪,他问樊重:“纪蕴的第三房小妾还在府中?” 樊重点头说是。 裴九川问:“她叫什么名字?” “小倩,”樊重顿了顿,又将这个小妾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她是十年前纪家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丫鬟,签的是死契,三年前跟纪公子有了首尾,后来还怀了孕,只可惜孩子没保住,但纪公子怜惜她,便做主将她正是纳为第三房小妾。” 裴九川听完他的叙述,眼中有讥笑一闪而过,他将那沓纸放到桌上,食指弯曲,敲了敲纸上第三房小妾的画像,意味深长地叹道:“小倩……” 片刻过后,他对樊重说道:“你去把纪蕴叫来,孤有话要问他。” “是。” 樊重默默地退出去,当天夜里,纪蕴被悄悄传召入宫,他想不通高高在上的北冥帝传召自己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不成?想到这里,他不禁忧心忡忡。 他这人虽然肆意妄为,但那只是在外面,面对满身煞气的北冥帝,他本能地感到畏惧。 进入翰茂斋,纪蕴不敢抬头,一屈膝,立刻就跪了下去:“微臣拜见陛下。” 裴九川说:“起来说话吧。” “多谢陛下,”纪蕴站起身,仍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知陛下传召微臣有何吩咐?” “孤想当面问你一些事,”裴九川靠在椅背上,他随手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画像,“你认识这画上的女人吗?” 纪蕴壮起胆子看了一眼画像,立刻就认了出来,开口答道:“这是微臣的贱妾王氏。”、 他很疑惑,自家小妾的画像,怎么会出现在北冥帝的手中?难道北冥帝看上他的小妾啦?想想都不可能好吗?! 裴九川又问:“你的这个小妾,闺名是叫小倩吗?” 纪蕴更加诧异了,北冥帝居然连他家小妾的闺名都知道了!难道他猜对了,北冥帝的确对他家小妾有兴趣?! 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裴九川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开口解释道:“孤对你的小妾没有兴趣,孤只是想从你这里查出一个女人的来历。” 纪蕴很想问问他口所说的那个女人是谁,但他没这个胆子,只得老实地答道:“微臣的贱妾闺名的确叫小倩。” 裴九川点点头,以示了然,又问道:“那你知道在太子寿宴上,那个穿蓝色宫装衣裙,坐在孤身边的女子是谁吗?” 纪蕴微微一怔,不明白北冥帝问这话的意思。 裴九川说:“你不必多想,孤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只要保证诚实,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管。” 纪蕴只得如实答道:“那名身穿蓝衣宫装的女子是微臣一位朋友的朋友。” 裴九川扬眉问道:“她不是你的丫鬟吗?” 纪蕴连忙摇头说不是。 裴九川问:“那你为什么要把她带进宫里来?” 于是,纪蕴就将事情的始末大概说了一遍,听完之后,裴九川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她的真是来历?” 纪蕴无奈地摇头:“微臣确实不知。” “当初介绍她给你认识,并请你帮忙带她进宫的朋友是谁?” 纪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自己和朋友之间选择了自己,他开口答道:“他叫安卓,是南方首富安谓天的嫡次子,也是安家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 安家的事情,裴九川略有耳闻,每年安家上缴的赋税,都足够养活大半个北冥国了。 裴九川没想到蠢女人居然跟南方安家有关联,这是不是从侧面说明,她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可以安排,那个安排着一切的人,或许跟安家有关,亦或许他就是安家的人…… 裴九川在心里默念安家这两个字,思虑片刻,随后又看向纪蕴,开口问道:“你在带她入宫之前,没有询问她入宫的目的吗?” “她说自己进宫是为了找人,至于那个人具体是谁……微臣没有多问,她也没有说,”纪蕴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能让她彼此辛苦冒险入宫寻找的人,应该对她非常重要……吧。” 他越往后面说,就发现北冥帝的脸色越加难看,吓得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没有。 难道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纪蕴心里惴惴不安,额头上不断有冷汗冒出来。 裴九川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地踱了几步,又问道:“你不知道她的名字?” “安卓介绍她的时候,只说她姓孟,后来微臣听安卓叫她阿朝,想必她的名字里面应该有一个朝字吧。” “孟……朝……”裴九川细细琢磨这两个字,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之后他又问了好几个问题,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又用的信息,这才开口放纪蕴回去。 纪蕴匆匆忙忙回到家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倩叫到面前,问她见没见过北冥帝,小倩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没有。 问完小倩之后,纪蕴立刻写了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南方给安卓。 信的内容自然是那个孟姑娘有关,当安卓收到这封信之时,已经是五天之后,关于安卓的回应是怎样的,此时暂且按下不表。且说孟花朝这头,明天就是册封大礼,整个雁回殿都是来回走动的人,屋子里摆满了各色婚礼需要用到的东西。 苹果和凤梨将一套大红色的礼服缓缓展开,葡萄和蜜桃帮忙把衣摆理平,苹果问道:“姑娘,这是尚衣局特意为您定制的礼服,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孟花朝静静看着这套礼服,大红的缎面上,绣满了金色的牡丹,以及七彩的凤凰,绣工无比精致,栩栩如生,那只五翎凤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衣服上面飞出来般,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这件衣服太过隆重了,隆重得过了头。 她问:“这是什么妃位的礼服?” 苹果和凤梨互望一眼,似乎都很诧异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苹果答道:“五翎凤凰是皇后才能穿的图案,这套礼服自然是皇后独有的,您难道都不知道吗?” 孟花朝睁大眼睛,一脸错愕:“皇后?可是我……我不应该是……” 这刺激太大了,吓得她有点语无伦次,她以为凭自己的出身和来历,撑死了也就只能得个贵妃,怎么可能直接就被封了皇后?!这根本就不科学! 苹果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太高兴了才会这样,忍不住轻笑道:“姑娘过了明天,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了,祝娘娘和陛下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其他侍女也都跟着起哄,一起跪下行礼,齐声呼道:“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恰好裴九川带着小馒头在此时走了进来,他们见到跪了一地的人,脚下不禁一顿。 裴九川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都是一惊,连忙转了个方向,齐刷刷地磕头问安:“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绝世美女 裴九川阻止正准备屈膝行礼的孟花朝,他看到那件被临时放在榻上的大红礼服,他走过去拿起礼服看了看,微微笑道:“你是在准备试穿礼服吗?” 孟花朝摆摆手,示意屋里的其他人都退出去,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宫人侍从们都退了出去,屋子里最后只剩下孟花朝、裴九川、小馒头和冥夜,当然,还有蹲在小馒头脑袋顶上的小黄鸡。 孟花朝指着那件礼服,问裴九川:“你真要册封我为皇后?” 裴九川说:“你不是想要抚养小馒头吗?整个后宫够资格抚养太子的女人,只有正宫皇后,这也算是成全了你的愿望。” “可是我的身份并不够格成为皇后……” “够不够格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孤说了算,”裴九川放开礼服,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试试这件礼服吧,孤想看你穿这件礼服的样子。” 小馒头也说:“阿姨,我也想看你穿新衣服的样子?” 他的大眼睛里溢满光彩,看起来真的是充满了期待。 孟花朝架不住他们父子两人同时催促,只得点头答应,她走进屏风后面,经过好一番折腾,总算将自己塞进了这间华丽的礼服里面。礼服是按照她的身材量身定制的,大小长短刚好合适,她提着长长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等候已久的裴九川和小馒头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艳的目光。 敞开的对襟领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以及精致小巧的锁骨,裙摆上花瓣纷飞,织满缠绕,五翎凤凰围着她的身躯,盘算而上,仿佛下一刻就会直冲云霄般,看得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小馒头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她的腰,衷心赞道:“阿姨,你好漂亮!” 孟花朝有些不大自在地拽了拽衣领,她问:“这件衣服的领子会不会太大了?” 裴九川说:“不,这样挺好看的,没想到你的脸长得挺黑的,身上的肌肤倒是挺白的,这样子露出来非常漂亮!” 她如果穿着这身礼服,一定会迷死不少人……不,她可是他的媳妇儿,怎么能露这么多给别人看?他脸色微变,立即改变主意:“不,这领子的确开得太大了,等下孤让人把这礼服送去尚衣局,让他们尽快修改出来。” 孟花朝汗颜,她问:“那我现在就去把衣服脱下来?” 这件礼服的做工和用料都很扎实,穿在身上死沉死沉的,像是压了一担大米在身上似的,穿久了容易累得虚脱。 裴九川很喜欢看她这么穿,舍不得她这么快就把衣服脱下来,但见她浑身不自在的模样,最终还是没能舍得让她受苦,他点点头:“去换了吧。” 孟花朝如获大赦,连忙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 裴九川朝小馒头招招手,将他叫到身边,问道:“你喜不喜欢阿姨这样穿?” 小馒头用力点头:“不管阿姨穿什么,我都喜欢!” “小小年纪,嘴巴居然这么甜!”裴九川点了点他的鼻子,“以后父皇让人多做一些漂亮衣服给你阿姨穿,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馒头双眼放光,已经在幻想以后阿姨每天都穿不同的漂亮衣服时是什么样的了,一定是很漂亮的! 孟花朝换好衣服走出来,见到他们父子两人正聊得起劲,便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裴九川说:“我们在商量你明天出席册封大礼的时候,要佩戴什么样的首饰?” “那些不是有司礼局的人负责吗?”孟花朝将礼服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生怕给它造成折痕。 小馒头立刻说道:“我们的眼光比司礼局的眼光更好!” 听到这话,孟花朝不禁轻笑出声,她走过去捏了捏儿子的脸蛋:“好吧,那我明天要戴的首饰都交给你了!” 小馒头既激动又羞涩,小脸红通通的:“嗯!” 裴九川立刻让人将礼服送去尚衣局修改,而小馒头则呆在雁回殿内,选了一整天的首饰,直到吃过晚膳后,他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雁回殿。 回到云岫宫里,小馒头还在激动地说着有关阿姨的事情,柔儿在旁边静静地听了许久。 等小馒头讲得差不多了,柔儿方才开口问道:“殿下,您真的很喜欢那个阿姨吗?” 小馒头用力点头,脆生生地答道:“对啊!我很喜欢阿姨,阿姨也很喜欢我!” “那你还喜欢你的娘亲吗?” 小馒头继续点头:“喜欢!” “如果让你在阿姨和娘亲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小馒头皱起眉毛:“只能选一个吗?” 柔儿点点头:“对,只能选一个哦。” 小馒头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他问:“为什么只能选一个?我两个都想选。” “你想想看,如果有一天,你娘亲忽然回来了,到时候你是想让你娘亲做皇后,还是想让你阿姨做皇后呢?” 小馒头皱起一张小脸,显得非常为难:“娘亲真的会回来吗?” 柔儿认真地看着他:“只要你愿意,娘亲就一定会回来,她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想起那个从未见过的娘亲,小馒头鼻头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小声地哽咽:“我很想我娘,可是她不肯来见我,她是不是不喜欢小馒头……” 柔儿连忙抱住她,柔声安抚道:“相信我,你娘很爱你,她为了保护你,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小馒头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当然!”柔儿帮他擦干眼角的泪水,“你已经是小男子汉了,以后不能动不动就哭,否则会被人看不起的。” 小馒头点点头:“哦……” “好了,不说了,时候不早了,你该洗洗睡了!” 柔儿帮小馒头洗完脸后,就送他上床去休息,她一直守在床边,直到小馒头睡着之后,她才蹑手蹑脚地退出卧室。关上房门,柔儿站在走廊上,她手里提着气死风灯,寒风从她身边吹过,裙角随风飘扬。 一个平时跟柔儿关系比较好的小宫女提着灯笼走过来,她看着柔儿忧郁的侧脸,有些担忧地问道:“柔儿姐,陛下要把殿下送给那个女人抚养,真的没问题吗?” 柔儿眼睛看着外面的雪地,淡淡地说道:“这是陛下的圣旨。” “可是,那个女人来历不明,万一她对殿下有什么歹意该怎么办?” “到时候我们多盯着点儿,她要是敢对殿下有半点不利,我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柔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厉光。 小宫女还是很担心,但暂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柔儿对着雪地默默祈祷:小姐,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殿下健康平安,别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伤害到他…… “啊啾!”孟花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心想刚才是谁在念叨她呢? 苹果连忙关切地问道:“姑娘是着凉了吗?” “不是,”孟花朝摆摆手,示意没事儿。 她躺到床上,苹果为她盖好被子,放下床幔,拿起烛台,小心翼翼地退出卧室。 一夜寂静,第二天天刚亮,孟花朝就被人给叫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到苹果正在门外焦急地喊道:“姑娘快起来,册封大礼的时辰快到了,咱们该洗漱更衣了!” 孟花朝应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她掀开被子,如同一条毛毛虫般,不停地蠕动翻滚,折腾了很久也没能从被窝里钻出来。 这时,门外的苹果等人再也等不及了,她们说了一声得罪,就直接推开房门,走进卧室。 苹果走在最前面,她绕过屏风,拉开床幔,只见孟花朝正在被窝里滚来滚去,不禁惊讶地问道:“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孟花朝哀嚎道:“我想出来,可是这被窝太温暖了,它不舍得我离开!” 苹果:“……” 她按下额头爆出来的十字,说道:“姑娘,现在已经很晚了,再不起床就真的要耽误册封时辰了,您必须立刻起床!” 说完,她就伸手抓住被子,用力一掀,就将被子整个给掀开了,露出躲在被子下面的孟花朝。她正趴在床上,像个没有龟壳的大乌龟。苹果忍无可忍地叫道:“姑娘,您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孟花朝迷迷瞪瞪地抬起头,瞅了她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现在很晚了吗?” 原本打算将她从床上拖起来的苹果,在看清她的脸时,登时就愣住了。 面前这个皮肤瓷白细腻、双眸波光潋滟、般般入画清丽绝俗的绝世美女到底是谁? 苹果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你你你是谁?” 孟花朝用一种看蛇精病似的眼神看她:“你觉得我会是谁?” 听这声音的确是孟姑娘!苹果稍稍放下心来,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孟花朝的脸看,她还是不敢相信,只是睡了一觉,原本脸黑肤糙的姑娘竟然蜕变成了绝世美女! 噢!一定是她掀开被子的方式不对! 孟花朝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惊讶,孟花朝爬起来,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见到苹果还是没反应,便直接穿鞋下床。知道她与自己擦身而过,苹果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去,和另外三个侍女一起服侍孟花朝洗漱更衣。 大红的嫁衣被穿上身,描眉画唇,乌发高盘,金冠坠髻,红珊瑚制成的珠帘垂落下来,遮住清艳绝伦的美丽面容。 很快,就到了册封大礼的时辰,苹果与凤梨一左一右扶着孟花朝迈出门槛,坐上金碧辉煌的凤撵。花瓣铺地,美人执仗,丝竹歌乐此起彼伏,凤撵在无数侍从宫人簇拥之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央宝殿缓缓前进……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册封大礼 护送凤撵宝座的队伍停在龙兴山的半山腰上,今天的册封大礼,就是定在这山上的龙坛中举办。 龙坛,据说是龙脉起源之地,此处风水极佳,有先人在此地修建龙坛,用以告祭天地。平时宫中若有什么大事,像是献祭求雨祈福祭奠先祖之类的,基本都是在此处举办,可以说,这里对历代皇族君王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前来迎接凤撵宝座的人早已等候在此,孟花朝缓步走下凤撵,发现前来迎接自己的人竟然是柔儿。 柔儿伸手扶住孟花朝:“娘娘,请随奴婢往这边走,册封大礼还未开始,请先到御星阁休息。” 御星阁就建在距离此地百来步的地方,孟花朝踩在红地毯上,在众人小心翼翼地护送之下,走进房中。 阁内地方不大,但该有的东西全都一应俱全,孟花朝走到贵妃榻边,准备坐下。由于身她上穿着厚重的礼服,仅仅只是一个坐下的普通动作,都必须有五个人同时扶住她,帮她整理衣服,以免衣服出现折痕。 当屁股挨到床板的那一刻,就好像悬空的脚终于踩到了地面,顿时就有一种无法言喻安全感填满心头,孟花朝满足地叹了口气。 柔儿端来温茶,递到孟花朝的嘴边,小心地为她喝下两口。 孟花朝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个全身瘫痪的病人,啥也不能干,喝口水都必有人帮忙端着杯子,感觉略苦逼。 她看着柔儿问道:“小馒头在哪里?” 柔儿说:“殿下已经提前去了龙坛,有弄书和弄墨在照顾他。” 孟花朝看着她的脸,心中充满了怀念,上次好不容易与她重逢,却又碍于各种客观原因不能与她相认,甚至连话都不能说一句,心中不免遗憾。 此时正好是个说话聊天的好机会,孟花朝蠢蠢欲动,她示意其他人都先退出去。 等人都走了,孟花朝这才再次开口问道:“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小馒头吗?” 柔儿跪下身子,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答道:“自从殿下出生之后,奴婢就一直陪在殿下身边,奴婢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殿下健康地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平安地过完一生。” 孟花朝看着她的头顶,说:“你的心愿一定能完成的,殿下会永远都平安健康。” “承您吉言……”柔儿抬头看向她,目光变得别有深意,“娘娘,您真的打算嫁给陛下,并且认真抚养殿下长大成人吗?” 孟花朝想要点头,发现头上的金冠太重,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她说:“是的,我非常认真地想要这么做。” 柔儿笑了笑,她伸手抚平裙摆上淡淡的折纹,慢慢说道:“娘娘,这件衣服穿上去很容易,但日后如果想再脱下来,可就难了。” 她站起身,恭敬地说道:“但愿您与将来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孟花朝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想从她眼里找到曾经留下的痕迹,很可惜,孟花朝最终什么都没找到,无奈地叹道:“你变了……” 柔儿目露疑惑:“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孟花朝不喜欢跟人拐弯抹角地讲话,之前的叙旧兴致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柔儿是真的变了,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爱哭的小丫鬟,这几年的宫中生活,将她打磨成了一个圆滑老练的大宫女。孟花朝欣慰柔儿的成长与蜕变,这些变化让她更好地在宫中生存,但心中仍旧不免伤感。 过去的,终究是已经过去了。 “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孟花朝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不再说话。 柔儿顺从地退出房间,将空间留给孟花朝一个人。 龙坛之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文武百官和王公贵族,更有许多应邀前来的别国使者,他们在此地翘首以盼,期待能看到被北冥帝玉口金言钦定为皇后的幸运女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在这里汇集,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其中有不少人在参加太子寿宴的时候,曾见过这位新皇后,当别人问起新皇后的容貌时,他们的笑容都很勉强,形容新皇后的词语翻来覆去也就那一句,端庄大方有内涵。 长成那副模样,也就只能用内涵来弥补了,否则拿什么来征服北冥帝? 暮鼓鸣钟,场面渐渐安静下来,礼官站在阶梯之前,抬头高呼:“吉时已到!” 侍卫吹响红色的号角,浑厚的号声渐次传递开来,震得人心生敬畏。 礼官:“陛下驾到!” 北冥帝缓步走上阶梯,他身穿黑底暗纹直裾,外罩大红金丝缠龙纹的宽袖长袍,狭长的双眸饱含笑意,单薄如水的嘴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含情脉脉,风流的气度令在场所有年轻女子都不禁为之心神荡漾。 这人是天生的妖孽,最擅勾人心魄,噬人血骨。 所有来宾纷纷下跪磕头,齐声高呼:“陛下万岁,洪福齐天!” 北冥帝立于龙坛顶端,自上而下俯视众人,颇有一番睥睨众生的磅礴气势,他略一抬手,礼官立刻喊道:“平身!” 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过后,众人站起身,立于广场两边,腾出来的中央空位,被铺上一层厚厚的红色地毯,上面撒满了新鲜花瓣,淡而优雅的画像弥漫空中,醉人心脾。 礼官又喊道:“奏乐!请皇后娘娘!” 万众瞩目的时刻,孟花朝在柔儿的搀扶之下,缓步走入广场,厚底修鞋踩在地毯上,在庄重的乐声中,一点点向龙坛走去。伴随她的走动,珊瑚珠帘轻轻晃动,清美绝世的容颜在珠帘之下若隐若现。 长长的凤尾裙摆从花瓣上面扫过,花香四溢,阳光落在金线绣成的五翎凤凰上,泛起耀眼的光辉。 她稍稍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阶梯之上的高大身影,艳阳高照,他的面容在阳光下模糊不清,唯有那双深邃的漆黑眼眸,一直紧紧盯着她,从未离开过。 这是她第三次与他成亲,她不知道这次成亲过后,还会不会再有下一次,更不知道这次的婚礼,能够为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孟花朝怀揣着无比复杂的心情,一步步往前走,在红毯两边,安安静静地沾满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她用余光扫过去,发现其中有不少的熟面孔,看来大家都很闲嘛,全都跑来这里喝喜酒了。 孟花朝在经过一个男人身边的时候,脚下忽然一顿,她扭头看向人群中的那个男人,目光立刻就被冻住了。 身形硕长,眸光忧郁,薄唇单薄,活脱脱一副刻薄鬼的臭德行! 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孟星寒! 卧槽他怎么会在这里?裴九川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吗,这两个人不是见面就要往死里掐吗?怎么转眼就关系好到可以来喝喜酒了?这绝逼不科学啊! 见她停下来,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唯有乐者们还在尽职尽责地吹奏丝竹,乐声悠扬动听,却怎么也遮盖不住宾客们的议论声。 柔儿也是无比疑惑,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停下来了? 她顺着孟花朝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前方全都是宾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她满肚子好奇,但现在是特殊时刻,不容耽搁。她没有多问,悄悄捏了捏孟花朝的胳膊,示意她继续往前。 孟花朝蓦然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这会儿还在婚礼中,绝对不能分神。她连忙稳住心神,伴着乐声,继续缓步向前。 她在台阶前停下,身上的装备实在太沉了,压得她身上都出汗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状态,正准备迈步走上台阶之时,却发现有一只大手从前方伸过来,她抬起手,顺着那只手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裴九川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 他问:“需要孤帮你吗?” 原来,他早已不知在何时走下阶梯,亲自来接她上去。 孟花朝没有跟他客气,二话不说就把右手搭在他的掌心里,他微微一笑,收拢手指,握住她的小手。 帝后二人携手走上阶梯,温馨的情景令人羡慕。 孟花朝和裴九川在龙坛顶端站定,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俯视下方,下面的人变得无比渺小,仿佛轻轻一动手指,就能握住所有人的生死。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还真挺爽的,难怪世上有那么多人都想得到权力,这种感觉的确很容易让人迷恋其中。 此时,孟花朝恍惚间又看到了孟星寒,他就站在人群之中,正抬头看着她和裴九川,那目光冷漠如冰,充满了敌意。 孟花朝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她很想问问裴九川,他怎么会邀请孟星寒来参加婚礼,但这会儿时间特殊,下面有那么多人都在关注着他们两人,稍微多少一个字,只怕下面的人也会发现。 无奈之下,孟花朝只能暂且忍住满肚子疑惑,继续老老实实地参加婚礼。 礼官对着一卷圣旨念了长长的一段话,忽略其中大段的废话,最终总结如下:孟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特此册封为北冥皇后,望其乖乖跟北冥帝过完下半辈子,最好能多生几个娃子,好为传宗几代添一把火。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八字不合 废话太多,遣词造句又无比复杂晦涩,孟花朝听得头昏脑涨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礼官念完最后一个字,她差点就要站着睡着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裴九川看着她这模样有些好笑。 接下来就是授印加冠,裴九川亲手为她戴上风管,本就已经很沉了的脑袋,再加上一个镶满宝石的纯金凤冠,孟花朝立刻就觉得脖子上被人压上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好在裴九川眼疾手快,提前抓住她的胳膊,帮助她保持住平衡,才没让她在当上皇后的第一天就当众摔个大马趴。 加冕过后,轮到祭拜天地的环节。 礼官:“先拜天地之灵气,三生石上有姻缘!” 柔儿扶着孟花朝小心翼翼地跪下去,面朝龙坛后方的天地鼎,弯腰磕头,珊瑚珠帘轻轻碰到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礼官:“再拜日月之精华,喜结良缘定终生!” 孟花朝正要再次磕头,忽然,一支利箭破空而出,正好贴着她的耳朵擦过去,嗡的一声,箭头撞在天地鼎上,跌落到水池中,溅起一阵水花。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在场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支箭又被射了出来,它这次直接超着孟花朝的面门而来! 孟花朝吓得连连后退,但身上的礼服实在太过厚重,很不方便行动,她不慎踩到裙摆,整个人都朝后面栽倒下去。柔儿见状,连忙伸手去拉她,柔儿的力气极大,一下子就把孟花朝拉了过去,结果却因为没注意收力,两个人抱在一起双双摔倒在地上。 孟花朝的脑袋撞到地面,头上的金冠凤冕摔到地上,珊瑚珠帘断裂开来,红色的珊瑚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裴九川随手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剑,一边斩断不断飞过来的箭矢,一边大步靠近孟花朝。 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紧张地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此时的孟花朝已经失去了珊瑚珠帘的遮挡,彻底露出了她的真实相貌,清丽绝伦的美丽容颜犹如午后香雪,撞上裴九川的眼膜,令他绽放惊艳的光彩。 他睁大眼睛盯着面前的美丽女人,隐藏在胸口深处的那股情感又开始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要冲破牢笼般,令他茫然不知所措。 直到有人惊恐地尖声喊道:“有刺客啊啊啊!” 裴九川这才从失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抓紧孟花朝的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孟花朝看看他,又看看坛下那些惊慌失措的宾客,她说:“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回头等把事情都解决了,咱们再坐下来好好地谈,行吗?” 裴九川说:“你最好不是在骗孤,否则你就完了!” 说完,他就拽着孟花朝,运用轻功飞过池水,绕过天地鼎,躲到鼎的后面。 早有暗卫与侍卫军冲出来,他们试图救驾,但广场上已经乱成一锅粥,大家争先恐后地朝着山下涌去,结果全都堵在了出口处。暗卫和侍卫们在人群之中艰难前行,但人实在太多了,他们被挤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最后忍无可忍,索性拔出刀剑,一番威胁恐吓之下,总算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路。 他们好不容易爬上龙坛,护到北冥帝身边。 裴九川一手持剑,一手牵着孟花朝,他对暗卫和侍卫说道:“箭是从宾客群里射出来的,立刻派人封住出口,不准任何人离开这里,孤今天一定要将这个刺客揪出来,敢跟孤作对,孤就让他生不如死!” “是!” 暗卫和侍卫们领命,立即有条不紊地开展行动。 此时的孟花朝却在人群之中努力寻找孟星寒的身影,她一直在想,刚才射箭偷袭的人会不会是他? 裴九川对她说道:“你乖乖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孤去去就回,知道了吗?” 孟花朝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抓住他的衣袖,张嘴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孟星寒了!” 孟星寒?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裴九川仔细回想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是静庆国的三皇子?你确定是他?” 孟花朝说:“应该是他,我看到他就在宾客之中。” 裴九川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一定是孟星寒?你跟他认识?” 孟花朝说:“此时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回头等安全了,我一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裴九川盯着她的眼睛:“直觉告诉孤,你的话不可以相信,但孤还是愿意再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孤失望。” 孟花朝举手保证:“这次绝对是真话!” 裴九川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安顿好孟花朝之后,就转身离开此地。他放出冥夜,冥夜凭借敏锐的嗅觉,在宾客之中仔细搜寻,很快,它就找到了一个身上带着血腥味的男人! 暗卫和侍卫们二话不说,立刻就一拥而上,将这个疑似刺客的男人抓起来五花大绑。 这个男人盯着裴九川的脸,发出疯狂的嘶吼声,裴九川让人堵住他的嘴。 侍卫刚用帕子堵住他的嘴,就听到他浑身一抖,身体居然从里由外,猛然炸开了! 猩红的碎肉伴着血沫子漫天飞舞更恐怖的是,但凡是皮肤直接沾到血肉的人,被沾到的皮肤会立刻开始腐烂,并肩迅速向全身蔓延,不过片刻的功夫,一个好好的人就能腐烂成为一堆烂肉! 这情景太过骇人,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呆了,就连见过不少场面的裴九川也是心头一惊。 用身体爆炸作为下毒的手段,这种决绝狠毒的杀人方法,简直闻所未闻! 裴九川由于反应够快,刚才的血肉并未溅到他身上,但刚才塞住男人嘴巴的侍卫刺客已经被血肉溶解得只剩下一滩黑色血渣。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侍卫也都收到了波及,全都无一例外地死在了当场。 裴九川看着地上的血肉渣滓,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踩着血肉,一步步走到爆炸之人残留的躯体身边。他蹲下身,拔出一把匕首,剥开血肉,从中挑出一条还在蠕动的血红色虫子。 他眯起双眼,居然是蛊虫。 刚才那个男人之所以能爆炸,十有八九就是这只小虫子的作用,至于那个男人身体里的腐蚀性毒性……裴九川猜测,那可能跟西南一带特产的毒人有关系。 西南一带多毒物,那里常年瘴气弥漫,生活在那里的少数民族有很多人都擅长制毒炼蛊,这些人被人称为蛊师。 蛊师为了炼制毒药,经常用活人来试药,这样就导致了毒人的产生。 毒人大多没有主观意识,他们完全受到蛊师的驱使,生死不由己,而这类人的下场基本都很悲惨,无一不是死于非命。也正是因为这样,这片大陆上的人都很排斥西南一带的少数民族,而那些少数民族也鲜少涉足外面的世界,双方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毒人? 裴九川自认为北冥国跟西南一带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杀人? 樊重上前询问:“陛下,还要继续追查刺客吗?” 如果要继续追查下去,势必就不能放宾客们回去,但如果这些宾客之中还有藏着毒人的话,要是再来一次爆炸,不知道又要死掉多少人。 裴九川不甘心就这么放走刺客,但毒人的存在却又格外棘手,他思考片刻,对樊重说道:“在出口设关卡,逐个核查,查清楚一个就放一个离开。记住,将人群分散开来,你们也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小心毒人再次出现。” 樊重:“是!” 他转身去安排人手执行任务,裴九川叫来一个暗卫问道:“太子人呢?” 暗卫答道:“太子殿下被二首领带走了。” 有樊二看着,小馒头应该不会出事,裴九川稍稍放下心来,他拍拍冥夜的脑袋,示意它继续追查刺客的踪迹。这次他要小心谨慎许多,不再贸然靠近可疑人物,免得再被炸上一次。 此时,孟花朝正坐在地上,背靠着青铜大鼎。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心想自己跟裴九川的八字肯定不和,要不然怎么会每次成亲都百分百会出问题? 忙活了了一天,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响。 要是现在有一盘大肉包子出现在她面前该多好啊…… 孟花朝舔了舔嘴巴,满心的憧憬,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肉包子没有出现,反倒是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 她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得立即爬起来,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男人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许久,久到孟花朝以为他是哑巴的时候,终于听到他张开嘴,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阿朝,真的是你吗?” 孟花朝愣住了,这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谨慎地问道:“你认识我?” 男人抬起右手,捏住耳朵后面的一个边角,用力往前一扯,居然硬生生地扯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孟花朝看清楚人皮面具下面的脸,当场就呆住了:“唐非剑?怎么会是你!”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她,他的脸上布满了各种诡异的青黑色图案,嘴唇泛着不正常的乌黑色,皮肤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此时他全身上下只有那双眼睛,还在散发出些许光亮。 他说:“我以为,我们只有死后才能再相见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经过一番搜查,暗卫和侍卫们又搜出三个混入宾客中的毒人,由于早有准备,三个毒人还没来得及自爆,就被暗卫一道砍掉了脑袋,黑色的毒血流了一地。 裴九川命人将这些毒人的尸体用油布包好,此时,大部分的宾客都已经被放出去,只余下十来个宾客还在等待排查,埋怨声哭泣声此起彼伏,暗卫和侍卫们对此恍若无觉,只管埋头做事。 眼看排查工作就快做完了,樊二忽然出现在龙坛,他浑身是血地跪倒在裴九川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太子殿下被人劫走了!” 说完这句话,樊二就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裴九川脸色一变,他立刻去拽樊二,追问道:“太子被谁劫走了?在哪里被劫走的?” 可无论他怎么摇晃,樊二都醒不过来,看他浑身是伤的样子,应该是伤得太重了。裴九川立即派人去叫太医,然后叫来樊重,对他说道:“立刻封山锁城,没有孤的准许,不能让任何人出入。” “是!”樊重立即转身跑去安排。 没过多久,太医就被暗卫拎了过来。 见到北冥帝,太医正准备屈膝行礼,就被裴九川抬手止住,裴九川说:“别废话了,快给他看看,无论如何都要把他给孤弄醒!” 太医不敢耽误时间,赶忙取下肩上挂着的医药箱,蹲下去为樊二查看伤势。 片刻过后,太医检查完毕,他说:“他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不会伤及性命,现在最致命的,是他体内的毒素。那种毒性非常霸道,它会直接损害人的筋脉,稍有不慎,轻则筋脉尽断武功全失,总则丧命。” 裴九川皱眉问道:“知道是什么毒吗?” “这种毒药我曾经听师傅提起过,它名叫七日醉,是毒王越南天的看家毒药,至于解药……请恕微臣才疏学浅,配不出七日醉的解药,普天之下,除了毒王之外,就只剩下药王可能会有这种解药。” 裴九川立刻叫来卓茂意,命令道:“你立刻派人去药王山庄找药王,请他帮忙给份解药。” 可是卓欧茂意却没有动,他说:“药丸山庄在五年前被银卫军灭门,药王生死不明,至今无人知其下落。” 裴九川一听这话,不禁微微一怔:“药王山庄被灭?这件事孤怎么不知道?” 卓茂意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神情非常复杂。 裴九川现在心情很糟糕,没有注意到卓茂意的异样,他扭头命令太医:“就算不能解毒,最起码也要让他清醒过来,孤有话要问他!” 太医慌忙应下,他拿出银针,在樊二身上的几个关键穴位扎下去,又拿出几颗药丸,塞进樊二的嘴巴里,强迫樊二吞咽下肚。过了一会儿,樊二艰难地睁开眼睛,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裴九川,迷茫的申请立即被焦虑取代,他张大嘴巴,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活像是破风箱在拉动似的。 太医又在樊二的后颈处扎了一针,樊二只觉得喉咙一紧,再用力时,已经正常发声。他的声音非常虚弱:“陛下。太子殿下被毒王抓走了!” 裴九川立刻追问道:“孤跟毒王素不相识,毒王为什么要对太子下手?” “毒王说,您当年杀了他的女儿,如今他绑走您的儿子,一报还一报,算是扯平了。” 裴九川无法理解:“孤什么时候杀了他的女儿?孤连他女儿是谁都不知道!” 樊二没有再回答,毒性忽然发作,他痛得浑身抽搐,意识再度变得模模糊糊,嘴里不断循环那句话:“太子殿下被毒王抓走了,快去救他,快去……” 裴九川将樊二交给太医照顾,他转身对卓茂意说道:“城门已经被锁,这么短的时间内,毒王不可能离开北冥城。你立刻去找樊重,配合他搜查毒王的下落,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毒王给孤揪出来!” 卓茂意拱手应下,转身匆匆离开,可就在他走出去没多远,就忽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爆炸声是从天地鼎的后面传来。 看到鼎后不断冒出来的浓烟,裴九川脸色大变,蠢女人还在那里! 他不顾旁人的阻挠,快步奔向阶梯顶端,绕过天地鼎,只见鼎后的地面已经被炸出一个窟窿。窟窿周围,到处都是散乱的碎石,裴九川一眼就看到了被碎石压住了的一小块布料,他拨开碎石,捡起那块大红色的碎步看了看,这是皇后礼服上的布料! 女人真的出事了吗? 裴九川心头发紧,他想喊女人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她的真实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姓孟,名字里面或许有一个朝字。除此之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这一瞬间,他察觉到了自己跟她的距离,那是一条他不曾注意过的巨大沟壑,他们分别站在沟壑的两端。 如今她已经转身离开,他却只能站在沟壑这边眼巴巴地看着,无能为力。 随后赶来的卓茂意看到爆炸后遗留下来的废墟,不由大惊失色,他问:“难道咱们漏掉了毒人,他偷偷在这里爆炸了?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裴九川手里拿着的大红碎步,脸色又是一变:“这,这是皇后娘娘的衣服?” 依照毒人爆炸的强大破坏力,皇后如果就在这里,她现在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 卓茂意望着面前的废墟,不知所措。 裴九川猛然抓紧手里的碎步,咬牙说道:“立刻给孤搜查这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皇后真的被毒人给炸死了,尸体肯定已经被腐蚀掉了……卓茂意心里这么想着,但却不敢把真心话说出来,他担心裴九川会因为受不住刺激,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为了安抚裴九川,哪怕卓茂意已经认为皇后可能死掉了,但他还是二话不说就带人开始搜查此地。 裴九川就站在窟窿旁边盯着,令人意外的是,众人翻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既没能找到皇后的尸体,也没找到毒人爆炸后遗留的残渣,现场甚至连一丁点儿的血迹都看不到。 难道不是毒人自爆,而是其他什么东西在这里爆炸了?卓茂意很是疑惑。他问裴九川:“陛下,现在该怎么办?还继续找下去吗?” 裴九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地上的窟窿,一点点挪到前方的天地鼎身上,他说:“鼎里面有没有查过?” 卓茂意摇头说没有,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鼎里面还能藏人,而且天地鼎对历代帝王的意义不同寻常,就算他真有怀疑,也不敢随便翻进鼎中搜查。 他听到裴九川说道:“你们去鼎里查查看。” 卓茂意很诧异:“这个鼎可是祭祀器具,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对天地不敬啊?” 裴九川却道:“这个鼎被人取名叫天地鼎,难道它就真能代表天地不成?不过是一樽死物而已,你们立刻去鼎中搜查,有什么后果自有孤来承担!” 话说到这个份上,卓茂意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立刻下令,亲自带上四个侍卫,翻身跃进足有两人高的天地鼎。 鼎内一片漆黑,卓茂意吹燃火折子,借着昏黄的火光,他们在鼎内一寸寸地仔细寻找,令他们吃惊的是,居然真在鼎的最底部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暗门! 暗门似乎是从另一面锁死了,卓茂意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暗门打开,他有点不耐烦了,直接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薄薄的刀刃插入门缝中,小心翼翼地摆弄一番。 咔嚓一声脆响,暗门终于被打开了! 卓茂意心中一喜,他和另外四个人合力将暗门拉开,发现门后竟然隐藏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密道! 卓茂意先让其中一个人进去探索密道的安全性,另外再派一个人去把此事通知给裴九川。 没过多久,裴九川就闻讯赶来了,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低下密道,神情极为凝重。 先前被派去进入密道探查的人回来了,据他所说,这条密道笔直地通道地下两丈深的地方,然后转了个弯,继续笔直地往前延伸。他在里面走了一段路,发现越走越深,几乎看不到底,他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便在中途折回。 卓茂意说:“看这样子,这条密道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不要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咱们还是找几个人进去查查……” 还没等他说完,裴九川已经一马当先地跳进密道,卓茂意大惊失色,连忙叫道:“陛下,您等等!” 然而,裴九川就像是没头听到他的呼声般,迅速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卓茂意担心他会出事,只得把心一横,带上一队人马,也跟着跳了下去。 事实诚如之前那名探路之人所说,密道是笔直地通向下方,直到他们来到大约两丈多深的地方,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九十度的拐角。他们绕过拐角,又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与之前那条黑漆漆的密道不同,这条甬道要宽敞许多,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神秘图案。墙上还挂着长明灯,灯火昏黄,照亮了整条甬道。 那名探路之人不禁讶然:“刚才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漆黑,啥都没有!” 卓茂意也很诧异:“那这些长明灯是谁点燃的?” 此时走前最前面的裴九川忽然停下脚步,一道高大的石门堵住了他的去路,他抬头看着面前这堵刻满了诡异图案的石门,淡淡地说道:“答案就在这扇门后。”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孟花朝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非常简陋的石室,没有窗户,只有一扇被锁死了的石门。她盘腿坐在石床上,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她见到唐非剑忽然出现,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会在这里,那小子就不知道像是搭错哪根筋了似的,忽然丢出一颗黑乎乎的铁球放地上,随即一把抓住她跳进了天地鼎中。 也就是在他们进入鼎同一时刻,外面突然发生爆炸,剧烈的爆炸声震得鼎身不断颤动,孟花朝连忙捂住耳朵,她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唐非剑却像是没事儿人般,一点都不觉得这声音又多刺耳,他掀开一道暗门,拽着孟花朝跳进密道。 孟花朝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却不想回答,反正唐非剑就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拉着孟花朝飞快地前进。 密道里面一片漆黑,孟花朝心里有点害怕,她不想离开裴九川太远,便试图挣扎反抗,她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放我回去吧。” 唐非剑却把她拽得更紧了:“不行。”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孟花朝心里越发着急,她说:“咱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干嘛非得带我跑到这里来?” “上面很危险,”唐非剑回答得言简意赅,脚下步伐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孟花朝立刻追问道:“上面会有什么危险?那些朝我射箭的刺客也跟你是一伙的吗?” “不是,那些人是孟星寒派来的,跟我无关。” “孟星寒果然来了!我就说我没有看错嘛!”孟花朝又问,“这么说来,你们是两批人同时在行动?” “算是吧。” 孟花朝听出他这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连忙追问:“你们两队人马是不是有合作?” “嗯,我的主人跟孟星寒都想向裴九川复仇,所以他们就暂时确定了合作关系。” 孟花朝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的主人?” 一直对她有问必答的唐非剑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首次选择了沉默以对,他拽着孟花朝停在一扇石门面前。他伸手在石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又敲了一下,最后又敲了三下,片刻,石门被人从另一面拉开。 石门后面,是一间造型很奇特的六角形房间,每一面墙上有一扇门一共六扇门,房间的最中间,是一尊人面蛇身的男性雕像。 唐非剑迅速拉开其中一扇门,将孟花朝推进去,他随即关上石门,将孟花朝锁在了石室之内。 “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唐非剑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孟花朝独自一人呆在这间密闭的石室之内,她不明白唐非剑把她关在这里要干什么,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并不想伤害她。可他既然无意伤害她,为什么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难道她还有什么其他可利用的价值? 孟花朝满肚子都是解不开的疑惑,索性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仰面躺在石床上,也不知道小馒头这会儿怎么样了?他有裴九川照顾,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小馒头抱着小黄鸡走了进来。 孟花朝一看到他就呆住了,滕地一下爬起来,冲过去拉住小馒头的手,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父皇呢?” 小馒头似乎还没认出她来,有些怯怯地看着她:“你、你是阿姨吗?” “我当然是你的阿姨,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小馒头听着她的声音,确认的确是阿姨,下一刻就扑进她的怀里。他紧紧抱着她的脖子:“阿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黄鸡被突然挤压,忍无可忍,奋力从两人之间挤出来,扑腾了两下,稳稳地落在了小馒头的脑袋顶上。 孟花朝轻轻抚摸小馒头的背脊,柔声安抚道:“别怕别怕,一切有我在呢!” 这时,唐非剑也走了进来,他刚一出现,小馒头的身体就很明显地抖了一下。察觉到儿子的畏惧,孟花朝将儿子护到身后,她抬头看向唐非剑,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非剑看也没看躲在她身后的小馒头,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仿佛在他的眼睛里,全世界就只有一个她。 他说:“这里比较安全。” 孟花朝很清楚这小子的尿性,他这人说话总爱删词省字,能用一个字说完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用两个字,精简言语的程度几乎令人发指!他这毛病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既然他不说详细点儿,就只能让她来问得详细点儿了! 孟花朝又问:“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两个。” 孟花朝怔住:“啥?只有两个人?你家主人也太穷了点吧!” 唐非剑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如果算上带来的毒人,一共有二十三个,如今已经死掉五个,还剩下十八个。” 孟花朝不解:“什么是毒人?” “蛊师为了试药,会专门抓一些活人来做实验,这些用来试药的人如果侥幸没死,就会被炼制成为毒人,终生被蛊师控制,”唐非剑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如说,我。” 孟花朝睁大眼睛,非常吃惊:“你、你也成了毒人?” “对,”唐非剑垂下眼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我被裴九川丢到西南一带的瘴气林中,被一对兄妹所救,他们两人都是蛊师,于是我就成了他们专门用来试药的工具,再后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照着书本念课文似的,完全不带一丝情感。 孟花朝很难想象,当初他在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是怎样的感受。 被人当成小白鼠用来试药,被人炼制成为毒人,失去尊严,失去自由……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裴九川。 孟花朝问:“你是回来复仇的吗?” 唐非剑平静地说道:“我原本只想杀了裴九川,让他去地下陪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犹如骑士一般,伸出戴有皮手套的右手,牵起她的裙摆,放到唇边吻了一下。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她,他说:“我现在只想保护你,永远陪在你身边。” 孟花朝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她感到嗓子眼里有些干干的,发出来的声音非常干涩:“你、你不必这样,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平等的,你不用对作出这么隆重的礼节动作。” 唐非剑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从来都没有朋友。” 孟花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非剑说:“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朋友,可你如果坚持要把我当成朋友,我就愿意待在朋友这个位置上。”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做。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去得到。 我可以做你手中的刀、你身前的盾牌、你永远的依靠。 只要你,不再不要我。 孟花朝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问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值得找到更好的人。” “你是我第一个对我好的人,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唐非剑抽出腰间佩戴的剑,他将佩剑调转方向,将剑柄放到孟花朝的手里,让剑锋朝着他的胸口。 他说:“你如果觉得我碍事,可以一剑杀了我,我不会还手。” 孟花朝将剑扔到地上,皱眉说道:“你不要逼我。” 唐非剑静静地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毫无血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诡异的图案,而他的眼睛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可孟花朝却在这片死寂之中,清晰地看到了她的倒影。 他说:“我没有父母亲人,只有你,可是就连你也死了,我无处可去,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自愿被炼制成为毒人的,我不在乎生死,也就无所谓活着。” 孟花朝再次呆住,她忍不住骂道:“你疯了吗?命是你自己的,身体也是你自己的,你如果不能珍惜你自己,这世上还有谁会珍惜你?人活着可以没有一切,但必须要有尊严,你要是连尊严都不要了,还不如死了更干脆!” 唐非剑沉默不语。 孟花朝愤怒地瞪着他:“哑巴了?怎么不说话啊?” 唐非剑说:“你说得很对,我很开心。” 孟花朝顿时就无语了:“被骂还很开心?尼玛是个抖m吗!” “能被你关心,我很开心,”唐非剑注视着她,“这世上还愿意关心我的人,只剩下你一个了。” 孟花朝再次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臭小子,打他不忍心,骂他又没用,赶他他不走,他就像块牛皮糖似的,死死地黏上她了!她有些头痛,伸手捏了捏额角,说:“你难道都不怕我吗?我可是已经死了的人。” 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放在他们古人眼里,应该称得上是妖怪才能做到的事情,正常人应该都不会靠她太近的吧? 可结果却是她估计错误了。 唐非剑这小子很显然不是正常人! 他说:“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孟花朝痛苦地捂住脸,心想这下子完蛋了,甩不掉这块牛皮糖,回头她该怎么跟裴九川那个死变态交代?根据他的超强占有欲,他肯定不会容忍唐非剑的存在,到时候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你们谁也别想走 轰隆一声巨响! 地面猛地震动了一下,孟花朝被吓了一大跳,她赶忙抱紧小馒头:“别怕别怕,阿姨保护你!” 小馒头也紧紧回抱住她,小黄鸡趴在他的脑袋上,两只爪子紧紧抓住他的头发,嘴里不断发出啾啾的清脆叫声。 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人只有唐非剑,他平静地说道:“外面有毒人爆炸了,应该是有客人来了。” 听到客人二字,孟花朝一下子就把联想到了裴九川,她猛地抬起头,盯着唐非剑问道:“是不是裴九川来了?” 唐非剑没有说话,看那样子应该是默认了。 待爆炸声平息,地面恢复平静,孟花朝伸手抓住唐非剑的衣袖,恳求道:“能带我们去见裴九川吗?你跟我们一起走,别再做毒人,我会给你正常人的生活!” 唐非剑却道:“只要你答应不再抛下我,我就带你去见他。” “我答应你!”孟花朝肯定地说道,“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以后无论你去哪里、要做什么,我都会尽力帮助你!” 得到想要的承诺,唐非剑牵动嘴角,似乎是想笑一笑,但因为毒素破坏了面部神经,导致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控制面部肌肉。他用尽全力,也没能挤出一个像样的笑容,苍白的面容反倒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有些扭曲,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出自己的开心之情。 他说:“我很高兴。” 语气轻快,听起来很愉悦。 孟花朝有些高兴,又有些心酸,她说:“有事回去再说,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嗯,”唐非剑让他们在这里等等,他转身走出石室,很快就又回来了。 他将手里拿着的一套黑色衣服递给孟花朝:“你穿着这件衣服,扮成毒人,跟在我身后,我带你离开这里。” 孟花朝立刻接过衣服,这是一件非常宽大的黑色斗篷,她脱掉外面的拖地罩衫,又将裙子撕掉半截,再套上黑色大斗篷。宽大的斗篷将她从头照到脚,遮掩得密不透风,哪怕她把小馒头抱在怀里,从斗篷外面看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唐非剑又递给她两颗丹药:“你们一人吃一颗,这种丹药可以暂时掩盖你们身的活人气息,帮助你们更好地混入毒人之中。” 孟花朝接过丹药,先是放到嘴边闻了闻,再将其中一颗丹药放进自己嘴里,咽下去之后没出现什么不良症状。确定这弹药没有问题,她这才敢将丹药喂给小馒头吃下,小馒头虽然年纪小,但也敏锐地察觉到现在情况紧急,他既不哭也不闹,乖巧地依偎着阿姨怀里。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唐非剑这才转身走石室:“你们跟我走。” 走出石室,就是那间六边形的大房间。 此时,在这个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站在最外围的人,全都身穿黑色大斗篷,看样子都是毒人。 是裴九川和卓茂意等人站在最中间,他们被这些毒人团团包围,毒人的攻击速度和武力值普遍不高,但他们的自爆却令裴九川和卓茂意等人防不慎防,不断有暗卫被毒血溅到身上,身体迅速被溶解,化成一滩黑色的血肉。 空气中弥漫着肉质腐烂的恶臭,孟花朝低着脑袋,紧紧抱着小馒头,跟在唐非剑的身后从最外围走过,直奔出口而去。 她的身形娇小,隐藏在毒人之后,一点都不显眼,他们很顺利地走到出口处,正要提步迈出去,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有两个毒人居然抱在一起同时自爆了! 他们爆炸的地方距离孟花朝并不远,巨大的爆炸冲击力撞向孟花朝的后背,关键时刻,唐非剑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孟花朝的身后,为她挡下了冲击力! 孟花朝立刻回头,想要开口询问他怎么样了。 却见他摇摇头,做出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孟花朝只得闭上嘴巴,她见到唐非剑的右手被毒血溅到,衣袖已经被腐蚀掉,露出青白色的手臂。 她这才发现,他不仅是脸上,就连手臂上也布满了青黑色的诡异图案。 毒血的腐蚀性似乎对他不起作用,在他手臂上发出滋啦几声响,然后就像是水蒸气般蒸发干净了。 见他没有事,孟花朝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唐非剑刚才的动作,让裴九川和卓茂意等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裴九川一看到他,就觉得这小子看起来特别眼熟,但又死活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 在他想得脑瓜儿疼的时候,卓茂意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唐非剑,开口就道:“唐非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后面半句话他没说出来,但唐非剑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唐非剑轻轻拂去身上沾到的血沫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在哪里,与你无关。” 卓茂意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不禁有些恼怒,但现在情况紧急,他没空跟这小子多费口舌,便不再搭理他,专心应付那些毒人们的围攻。裴九川在这时问了他一句:“这个唐非剑是谁?” 听他这么问,卓茂意方才想起来,陛下失忆了,不仅忘记了孟花朝,连同跟孟花朝有关的人和事全都忘记了。 该怎么跟陛下解释这个人呢?卓茂意有些纠结,陛下心思缜密,不是那等轻易可以唬弄的人,万一他的谎话编得不够好,陛下肯定一下子就能察觉到不对劲,继而对他产生怀疑。 久久没有等到他的答案,裴九川有些不耐烦了,他见到那个叫唐非剑的小子转身就要走,心想既然别人不愿告诉他答案,他就亲自去找唐非剑问个明白! 裴九川挥剑斩断距离自己最近的毒人,纵身一跃,穿过半空,手中剑刃直逼唐非剑的后脑勺而去! 唐非剑察觉到脑后传来的劲风,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甩,几只毒镖被他甩了出去。 裴九川的反应也很快,见到毒镖飞来,立即在空中侧身一闪,手中长剑顺势勾住其中一支毒镖,轻轻一转,借力打力,竟然又将毒镖甩了回去! 唐非剑已经转过身来,他随手拿起腰间佩剑,却并非拔出刀鞘,而是直接举起佩剑,毒镖正好撞到刀鞘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即往下跌落,被唐非剑顺手一把接住。 此时裴九川已经落地,他站在距离唐非剑一步远的地方,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岂料唐非剑却像是没看到他般,扭头就走,裴九川何曾受到过这等忽视,双眼眯起,心中杀意顿起! 裴九川又要挥剑刺过去,就听到一声熟悉的低喝:“住手!” 一听到这个声音,裴九川动作一顿,他立刻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人正站在唐非剑身后。他试探性地问道:“孟……” “是我,”孟花朝从唐非剑身后走出来,她稍稍抬起头,将兜帽往后拉了拉,露出小半张脸,随即又迅速把兜帽放下去,“唐非剑是我的朋友,大家都是自己人,别乱动手。” 裴九川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唐非剑,心情突然变得不太痛快,但碍于现在情况特殊,他不好发作,只得忍住脾气,皱眉说道:“你们先走,孤来断后。” 这时,小黄鸡从斗篷里面挤出来,露出毛茸茸的黄色小脑袋,它冲裴九川啾啾地叫了两声。 裴九川一下子就认出它来,开口问道:“小馒头在你这里?” 孟花朝点点头,后来发现自己头上罩着兜帽,他看不到她点头,便又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得知儿子没事儿,裴九川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 孟花朝抱着小馒头转身往外跑去,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浑厚的低吼:“你们谁也别想走!” 声音落地,无数毒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孟花朝被吓得大惊失色,抱着小馒头连连后退,一下子又退回到了六角形的大房间里。那些毒虫如影随形,跟着她一起爬进房间里,唐非剑抽剑上前,一抬手,就扫飞一大片毒虫。 此时,一扇石门被打开,从门后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皮肤黝黑,满头黑发被变成一股股的细小辫子,双眼之中散发出阴邪狠辣的光芒。 此人便是毒王越南天。 他盯着裴九川,发出阴毒的笑声:“北冥王,你杀了我的女儿,今天我就让你为她偿命!” 裴九川面无惧色:“最后说一遍,孤不认识你的女儿,是个男人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别给孤增加莫须有的罪名!” “堂堂北冥王,明明杀了人,却敢做不敢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毒王将手指放到嘴边,打了个口哨,还活着的十来个毒人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自动排列组合,组成一个八卦大阵,将卓茂意等人围困其中。 毒王又吹了声口哨,毒人们飞快地奔跑起来,动作奇快,被困住的卓茂意等人防不胜防,不断有惨叫声从阵中传出来。 裴九川回头对孟花朝说道:“等下看准机会就跑!” 说完,他就提剑冲向阵中,前去营救卓茂意等人。 孟花朝眼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飞速跑动的人影之中,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很想去帮他,可是她怀里还抱着小馒头,她不能不管儿子的死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你这是找死 无奈之下,她只得咬咬牙,抱着儿子转过身去,此时唐非剑已经将出口处的毒虫清理得差不多了,地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毒虫尸体,踩上去还能发出嘎嘣脆的响声。 孟花朝试着踩了一脚,立刻就有毒虫的体液被踩得溢了出来,黏糊糊的,沾到了她的鞋底,看起来就像鼻涕似的,别提有多恶心了! 她慌忙挪开目光,不敢再看,唐非剑问道:“要我抱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孟花朝定了定神,紧紧地抱着儿子。 小馒头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也紧紧地回抱住她,并时不时地用小脸蛋去蹭她的肩膀,就像一只小奶猫在舔舐母猫般亲昵。 孟花朝受到儿子的鼓舞,紧张感立刻就消失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一脚迈出器,稳稳地落在毒虫的尸体上。她仿佛听不到虫子尸体发出的碎裂声,紧紧抱着儿子,目不斜视,大步向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毒王的厉喝:“唐非剑,你要去哪里?” 唐非剑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般,既不回头,也不停顿,步伐坚定地护在孟花朝身后。 见他不理自己,毒王大怒,抽出一支短小的翠绿竹笛,放到嘴边用力吹动,刺耳的笛声骤然响起,飞快地钻进了唐非剑的耳朵里。寄居在他体内的蛊虫听到召唤,立刻跟随笛声发出的指令作出回应,唐非剑只觉得腹痛如刀绞,四肢渐渐无力,前进的步伐被迫放慢。 孟花朝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立刻回头望去,见到唐非剑正单手扶着墙壁,低着脑袋,发出粗重的喘气声。 她连忙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扶住他,关起地问道:“你怎么了?” 唐非剑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无比沙哑:“快走……” 孟花朝发现他脸上的青黑色图案正在发生变化,那些图案犹如活了一般,在他的皮肤上不断游动。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图案其实并非画上去的,而是一条条长长细细的青黑色线虫,在他的皮肤下面蠕动,有些线虫还会弓起身子,将他的皮肤拱出一个圆包。 孟花朝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这是蛊虫,它们寄居在我的体内,蛊师可以通过它来操控我的身体,”唐非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站着了,他将大半边身子都靠到墙壁上,明明身体痛得不行,但他的脸上仍旧没有半点表情,“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恶心?” 孟花朝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她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些线虫。 唐非剑侧过身子,躲开她的手指,他说:“别碰我,这些虫子会通过接触寄生到其他人身上,很危险。” 孟花朝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掉这些虫子吗?” 唐非剑深深地看着她:“有。” 孟花朝大喜,忙问:“是什么办法?需要我帮忙吗?” 唐非剑没有正面回答她,他平静地说道:“你先离开这里,等我解决掉这些虫子,再上去找你。” 孟花朝有些不放心:“可是你现在……” “我不会有事的,”唐非剑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向你发誓,我永远不会骗你。” 在孟花朝的记忆中,唐非剑的确是个很可靠的小伙伴,认识他这么久,他一直都是说到做到,从来没有欺骗过她。孟花朝点点头:“那好,我相信你。” 唐非剑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他忽然张开嘴,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毒血。 毒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毒王阴测测地看着他:“你居然要背叛我?” 唐非剑抬手擦掉嘴边的血污,他平静地注视着毒王,语气平缓无波:“我从未忠诚过你,又何来背叛一说。” 闻言,毒王大怒:“你这是找死!” 话音落地,他抬手将竹笛放到嘴边,再次吹响笛音。 魔音穿耳,线虫在笛音的召唤下,越发肆意地翻滚身躯,唐非剑痛得生不如死,同时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他想抬手刺剑,可是手臂却像不是他的般,无论他怎么用力,手臂就是抬不起来! 毒王冷冷地看着他,目光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正在对着他吐出阴毒的蛇信子:“我炼制过成千上百的毒人,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我真不舍得毁灭你。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乖乖认错下跪,发誓以后再也背叛我,我就考虑饶你一命。” 唐非剑低着头,没有吭声。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毒王的最后一点耐心耗尽,怒骂道:“给脸不要脸,死去吧!” 他扬手甩出数道银针,针上全都涂满剧毒,哪怕是身为毒人的唐非剑,也没法扛得住这么厉害的毒性! 毒针直扑唐非剑的面门而去! 唐非剑不躲不闪,任由毒针扎进身体里,他的皮肤从灰白色,迅速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与隐藏在皮肤下的线虫渐渐融合为一体。他眨了一下眼皮,两滴血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淌,同时耳朵和鼻子里也开始流血不止。 毒王得意地笑道:“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 唐非剑感觉身体里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烈痛楚,他咬紧牙关,凭借着这股痛楚,勉强找回一点儿控制力。他握紧剑柄,忽然抬起手来,将剑刃扎进胸口,再用力往下一拉,硬生生在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饶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毒王,此刻也不禁被唐非剑的自残举动给吓呆了,这小子该不会是要自杀吧? 唐非剑拔出剑,左手探入伤口,在胸腔里一顿翻找,然后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一把揪住,然后用力往外扯,竟然被他扯出一大把青黑色的线虫! 线虫被扯出来后,还是活着的,它们不停地扭动身躯,发出咯吱咯吱的尖锐声音,听得人牙酸。 唐非剑随手将线虫扔进墙壁上的长明灯里,线虫被灯火烧得劈啪作响,转眼就被烧成一堆灰烬。 伴随这些线虫的死亡,他身上残余的线虫立即消停了下来,它们全都停止蠕动,沉寂在皮肤下面不敢再动弹。 唐非剑得以重新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他看也不看胸前的伤口,像是感受不到痛苦般,镇静地抬手挥剑,剑锋直奔毒王的脑袋而去! 毒王大惊失色,他完全没有料到这小子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忍耐力,见到剑锋扑面而来,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往后闪躲。剑锋贴着他的鼻子砍下去,硬生生削掉了他的半边鼻梁骨,顿时鲜血四溅,疼得他嗷嗷直叫。 唐非剑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抬手又是一剑! 这次毒王早有防范,脚尖用力,一个急退,转眼就退出去好几尺的距离! 此时,被困在八卦阵中的裴九川已经解决掉大半的毒人,他从爆炸的血肉之中纵身飞出,眸中瞳孔已经变得猩红似血,杀气几乎能将人活活压死! 他抬手挥剑,携雷霆万钧之势,直奔毒王而去! 毒王见势不妙,狼狈闪躲,但仍旧被剑风削去一只耳朵,顿时鲜血如泉涌般流出,疼得他整张黑脸都扭曲了! 他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捂住鼻子,心中恨意如翻江倒海,但现在毒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而他最得意的王牌毒人唐非剑也已经失去控制,如今形势不如人,他无力反击,只能先保存实力再图以后。 想到这里,他立即做出取舍,扭头随手洒出一把药粉,隐藏在墙壁缝隙里的毒虫们闻到气味,纷纷出动,如潮水朝着裴九川和唐非剑等人涌过去! 趁他们应付毒虫的空挡,毒王抽身退出战斗圈,随手抹了瓶膏药在伤口,鲜血立刻就被止住了。 他飞快地冲进甬道,沿着甬道一路飞奔,幸好入口处的门还没关! 毒王心中一喜,一跃而起,冲出洞口,刚一站稳,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厉喝声:“快,抓住他!” 三十几名暗卫闻声而动,同时扑向他! 毒王暗骂一声娘,随手洒出一把有毒的药粉,药粉随风散开,暗卫们慌忙后退,有几个稍微慢了一步,被药粉沾到皮肤,立刻就起了一层水泡,疼得他们生不如死! 站在不远处观战的孟花朝见到这一幕,立刻对身边的樊重说道:“弓箭手准备。” 樊重抬手做出一个动作,前方围成一圈的弓箭手立刻拉弓搭箭,全部将箭头瞄准毒王。 毒王见状不妙,连忙大喊:“你们不能杀我!否则你们的小太子就死定了,他身上的七日醉只有我能解!” 闻言,孟花朝目光一变,示意弓箭手暂停别动。她说:“太子身上何来七日醉?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可不会受你欺骗!” 毒王看出来了,面前这个身披黑色大斗篷的绝色女子,就是这群人的头领,她应该是能拿主意的人。他手抓毒药毒针,一边提防周围的暗卫,一边对女人说道:“小太子的娘亲当年就是因为七日醉,毒发难产而死,小太子在出生之际,就从母体之内带出毒素。只是因为毒素太少,所以一直潜伏在他的体内,未曾发作过,但我可以用毒王的名号向你保证,小太子十岁之时,必定会毒发身亡!” 刚从天地鼎中跃出来的裴九川,正好听到这段话,脸上的神情顿时就发生了剧烈变化!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你到底是人是鬼 裴九川最见不得别人那他儿子做文章,此刻听到毒王的话,怒气直冲头顶,二话不说就纵身一跃,手中长剑直奔毒王而去! 毒王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剑风,心中一惊,顾不上转身,就地一个打滚,狼狈地避开了裴九川的袭击! 他慌忙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裴九川手中的剑就已经抵达他的脖颈间。 剑刃紧贴皮肤,寒气森然。 毒王不敢再乱动,但他行走江湖多年,甚至此时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否则等待他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他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开口说道:“北冥帝,你若敢杀我,你儿子就得为我陪葬!” 裴九川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轻蔑:“直接杀掉你太便宜你了,孤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看了一眼樊重,樊重会意,立刻带人上前将毒王困住。 由于这人太过狡猾危险,未免再节外生枝,樊重当场就挑断了毒王的手筋和脚筋,疼得毒王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差点就当场晕了过去。 他死死地瞪着裴九川,目光怨毒:“你最好能一次性弄死我,否则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裴九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杀孤的人太多了,就算排队也要排到下辈子,你想报仇,就得多烧点香,祈祷下辈子能再遇到孤。” 说完,他就不再去看毒王气得发绿的脸,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把他的舌头剪掉,嘴巴缝上,孤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樊重应了一声,他伸手捏住毒王的下巴,拔出匕首,伸进毒王的嘴巴里。 毒王奋力挣扎,拼死抵抗,无奈四肢筋脉全部被挑断,身体动弹不得,根本山躲不开。枉他号称毒王,癫狂一世,最后居然沦落这样一个下场,老天真是瞎了狗眼! 他极其不甘,不,我还不能死!我一定要报仇雪恨! 毒王用舌头抵住上颚,用力发出尖锐的口哨声! 哨声迅速飘荡开来,在山顶之上不断回响。 樊重被这哨声惊得手下一顿,他眉头一皱,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 为免节外生枝,樊重决定加快动作,刀刃抵住毒王的舌根,正要用力往下割,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惊呼:“快让开!” 樊重本能地往旁边一闪,才看到一只箭从他身后射了过来,正中他的肩膀!好在他刚才动了一下,避开了要害,并未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他捂住被杀中的肩膀,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接连又有数支箭矢朝他飞来! 暗卫们已经反应过来,纷纷飞身上前救援,将那些从暗处射过来的箭矢全部砍断挡飞。 这些箭矢的发射速度超乎寻常地快,箭矢漫天飞舞,暗卫们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保住自身安全。 裴九川抬头四顾,发现四周共有十几处射出射出利箭的埋伏点,他随手抽出一把匕首,瞄准距离自己最近的埋伏点,猛地将匕首掷出去! 匕首没入草丛,从草丛里传出一声闷哼,一个穿着侍女服装的刺客,摇摇晃晃地摔倒在地,半截身躯漏在草丛外面。裴九川瞧了个真切,他快步上前,冒着流箭冲过去查看,只见那名刺客的身边,正摆着一架做工精巧的弩箭。 难怪他们的舌尖速度如此快,原来使用了弩箭! 裴九川用脚尖勾起弩箭,拿到手里看了看,弩箭是用木头组装而成,只有成人手臂粗,平时藏在衣袖里,外人看不出异样,果真是偷袭暗算的好家伙! 他将弩箭倒转了个方向,发现弩箭的末端刻有一只黑色麒麟。 这个图案,是麒麟阁的标记! 可是麒麟阁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九川不明所以,可还没等他想出答案,就听到了孟花朝的叫声。 他猛然回头,看到蠢女人正被一个阴冷的男人掐住脖子,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年的静庆国三皇子,孟星寒! 裴九川来不及去想孟星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抬手架起手中的弩箭,朝着孟星寒就连射数箭! 岂料孟星寒非但不躲开,反而将孟花朝拎到面前,打算用她做肉盾来挡箭! 察觉到他的意图,裴九川脸色大变,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五支箭矢破空而出,其中一箭正中孟花朝的后背!第二箭贴着她脸擦过去,将她头上的兜帽射成两截,露出隐藏在兜帽下面的绝色容颜! 剩下来的三支箭被追上来的裴九川一把抓住,翎羽划破他的手掌,鲜血溢出。 而他却像是察觉不到痛苦般,甩掉箭矢,直奔孟花朝而去! 孟星寒在看清楚孟花朝的容貌之后,犹如五雷轰顶,僵在原地,彻底地呆住了。 “你,你是韶嵘?”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因为太过震惊,声音剧烈地颤抖。 孟花朝痛得死去活来,心想这次死得也太快了点,这才几天就又要挂掉了,想想还真挺不划算的。 孟星寒连忙放下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颤声唤道:“妹妹,妹妹!真的是你吗?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你现在又活过来了?” 孟花朝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稍稍一动,就疼得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他的问题。 这时,裴九川已经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去抱她。 孟星寒当然不愿意,抬手就挥剑砍人。 裴九川也不是那等好欺负的人,他侧身闪过袭击,趁孟星寒收剑之时,他一脚踹向孟星寒的胳膊,孟星寒吃痛不已,长剑脱手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到远处的草地里。 孟星寒怒骂:“裴九川,你已经杀了我妹妹一次,还想再杀她第二次吗?” 裴九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以为他蛇精病发作,懒得搭理这货,强行将孟花朝从对方的手里抢了过来。 孟星寒这回也是真的急了,他冒着危险,徒手进攻,一掌劈向裴九川的胸口! 裴九川早有防备,一手稳稳地抱着孟花朝,一手挥剑砍向孟星寒! 肉身之躯怎能与刀剑相拼?孟星寒见势不妙,急忙扭转方向,一掌拍了个空!可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又再度扑上去,赤手空拳地狱裴九川肉搏!好不容易再次遇见妹妹,他这次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妹妹从这个恶魔身边救走! 裴九川被他缠得很不耐烦,胸中的杀意也越发浓烈,手中剑刃的速度越来越快,所过之处全部寸草不留!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几乎快杀红了眼的孟星寒陡然回过神来。 他收手后退,抬头看了一眼哨声传来的方向,这是他预先和属下约定好的暗号,只要吹响这段口哨声,就代表着任务已经完成,所有人全部撤退,到约定地点集合。 孟星寒最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孟花朝,郑重其事地承诺道:“妹妹,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家。” 说完,他就掏出一颗黑色弹丸,用力往地上一砸。 弹完砰的一声炸开,冒出滚滚浓烟。 裴九川连忙屏住呼吸,并腾出一只手来,捂住孟花朝的口鼻,以免因为吸入烟雾而中毒。 待烟雾渐渐散去,孟星寒早已不见踪影,与他一起不见了的,还有毒王越南天。 埋伏在周围的刺客死的死,逃的逃,再找不到一个活口。樊重的脸色很难看,他胡乱包扎了一下伤口,就开始指挥暗卫们清理现场。 裴九川抱着重伤昏迷的孟花朝迅速离开龙坛,去往半山腰的御星阁,在他们离开之后没多久,浑身是血的唐非剑从天地鼎内爬出来。暗卫们乍一见到他,还以为又有一个刺客出现了,迅速将他围住,警惕他的一举一动。 樊重闻讯走过来,他看清楚唐非剑的模样之后,大为吃惊:“怎么会是你?” 当年他奉命处理掉唐非剑,他清楚地记得,是他亲手废掉了唐非剑的武功!那时唐非剑浑身筋脉尽毁,他又派人将唐非剑丢到了西南一带的瘴气沼地之中,那一带瘴气弥漫,毒物丛生,就算大罗神仙再世也救不了唐非剑! 唐非剑怎么可能活着离开那里? 樊重震惊不已,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唐非剑:“你到底是人是鬼?” 唐非剑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他没有理会樊重的惊疑,只是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她在哪里?” 樊重不明所以:“她?那个她?” 唐非剑不再说话,他绕过樊重,一步一晃地朝着山下走去。他伤得实在太重了,胸前的伤口不断有黑血往外冒,原本就无比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白得如纸糊一般,惨淡得吓人。 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樊重,此刻也不禁被他的模样给吓到了,樊重问道:“你要去哪里?” 唐非剑头也没回:“我去找她。” 身边有暗卫询问樊重:“此人这么可疑,不用将他抓起来吗?” 樊重没有回答,此时,又有几个人从鼎内跳出来,其中有一个是卓茂意。 见到卓茂意安然无恙,樊重心里松了口气,回头总算能跟陛下交差了。 卓茂意一见到樊重,立刻就开口问道:“陛下人呢?” 樊重说:“皇后娘娘别刺客所伤,陛下带着她去了山下的御星阁救治。” 卓茂意脸色微变,抬脚就朝山下走去,他的速度比较快,一下子就赶上了唐非剑。见到唐非剑,卓茂意脚下稍顿,他冷眼看过去:“你都这副德行了,还要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唐非剑没有理他,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黑血在他身后汇聚成一条蜿蜒绵长的怪蛇。 照他这样走下去,肯定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卓茂意这辈子见过不少怪人,还从没见如此执着的奇葩,本想将他抓起来的想法也被暂时打消。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他都已经这副德行了,肯定活不了多久!卓茂意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唐非剑,翻身上马,直奔山下而去。 御星阁里,几个太医正围着昏迷不醒的孟花朝打转,不大的屋子里塞满了人,全都忙得晕头转向,但大家都又都顾忌北冥帝的存在,全都蹑手蹑脚地走路,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孟花朝背上的箭矢已经被拔掉,一名医女正在为她做包扎,不断有沾满鲜血的纱布被递出来,铜盆里的水被血染得猩红。裴九川眼看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脸上的表情阴郁得几乎能冻死人! 忙活了半个时辰,才有太医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说道:“娘娘背上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伤口刺进去并不算深,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听到这里,裴九川松了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吐完,就听到太医又颤颤巍巍地接着说道:“箭伤虽然不致命,但箭头上的毒却很棘手,微臣几人经过几番讨论,大概确定这种毒名为赤血,此乃剧毒,能在短时间内置人于死地,娘娘现在的情况怕是不妙……” 裴九川怒喝:“什么叫不妙?你们连这么一点伤都治不好,孤留你们何用?不如全都拖出去砍了干脆!” 太医们被吓得脸色大变,慌忙跪倒在地,争先恐后地请求讨饶。 裴九川一脚踹开其中挡路的太医,阴沉着一张脸,大步绕过屏风,走到床边。 医女们也都被他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话都不敢说一句,全部跪了下去,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此时的孟花朝已经醒了,她看到站在床边的裴九川,扯动嘴角笑了笑:“干嘛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又没欠你钱。” 裴九川被她给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真不知道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能开玩笑?没心没肺到她这个地步,也真是醉了! 他没好气地瞪着她:“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孟花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正经吗?” 裴九川不想理她。 他真想揪住这女人的领子,狠狠地揍她一顿屁股,好让她听话一点。可是看到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满肚子的脾气就全都没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这女人怎么办才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不怕死吗?” 孟花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又不是头一回死,都习惯了。” 裴九川:“……”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女人,什么叫做习惯了?死亡这种事情什么时候也成了可以习惯的事情? 孟花朝的视线从他身后扫过,问道:“小馒头呢?” “柔儿在照顾他,你想见他吗?” 孟花朝摇摇头:“这屋子里血腥气太重了,不适合小孩子进来,回头等我挂了,你就帮我好好照顾小馒头。将来等小馒头长大了,记得给他找媳妇儿,也不知道这小子能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可惜我没命见到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能长命百岁,肯定能活到小馒头娶亲生子的时候,到时候咱们还要一起抱孙子呢!”裴九川紧紧攥着她手,声音之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孟花朝笑了笑:“是啊,我们还要抱孙子……咳咳!” 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如纸的脸上立刻泛起不正常的嫣红,整个人有种近乎病态的艳丽颓靡。 裴九川立刻起身叫太医。 太医们快步跑进来,一下子又把孟花朝围了起来,裴九川不得不让到一边,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他见到孟花朝咳得越来越厉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得人心惊胆颤,不禁担心她会不会在下一刻把整颗肺都咳出来! 伴随她的咳嗽声,不断有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流淌,落在被单上,晕染出猩红的花朵。 裴九川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脑子里忽然有些片段一闪而过,好像在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奄奄一息过…… 他努力回想,想要将那些记忆全部拽出来看个清楚,可是身体里却有另一股力量在拉扯他,不让他去看清楚记忆中的情景。他不想就此放弃,直觉告诉他,那段记忆对他非常重要! 他用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但他越是挣脱,束缚得就越紧,他感到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下一刻就要炸开似的! 裴九川捏住额角,仓皇退出卧室,呼吸到外面冷冽的空气,剧痛的脑子这才稍微清醒了些。 他随手抓起一把雪,抹到脸上,刺骨的寒意逼得他暂时忘记头痛,继续回想那一段模糊不清的记忆。 此时卓茂意刚好走进御星阁,一进大门就见到裴九川正站在雪地里,便大步走过去,躬身行礼:“拜见陛下。” 裴九川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骗了孤?” 一听他这么说,卓茂意只觉得心头一跳,莫名地发虚。 卓茂意立刻低下脑袋,避开裴九川锐利的视线,说道:“陛下说笑了,微臣对陛下忠心不二,能有什么事情骗得了您呢?” “不用跟孤打马虎眼。”裴九川淡淡地看着他,“咱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应该很清楚孤的脾气,孤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信任的人欺骗。” 卓茂意讪笑,却没做声。 裴九川继续说道:“孤最后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如果你坚持不肯说,那么孤就只能亲自去查,但凡查出有一丁点你欺骗孤的事实,孤一定不会轻饶你。” 听他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卓茂意深知此事无法再拖下去了,只得无奈地苦笑道:“有些事情微臣不说,是为了陛下好,忘记了也是另一种解脱,陛下何必再自寻烦恼呢?” “不管是烦恼也好、伤心也罢,那都是孤的感受,孤自得其乐,无需你操心。” 卓茂意抬起头,神情极为复杂:“其实这些事情微臣早就想告诉您了,可是您当年失魂落魄到近乎癫狂的模样,让微臣至今都记忆犹新,微臣不怕被您责怪欺君,但微臣担心您在知道一切之后,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裴九川说:“孤现在只想知道真相,一切后果自有孤承担,你尽管如实说来就行!” 见他态度坚决,毫无转圜的余地,卓茂意只得慢慢地,将当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这一说,就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听完卓茂意的叙述,裴九川身上的雪花已经积满了厚厚的一层,他的四肢都快被冻僵了,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般,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雪地,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卓茂意似乎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便寻来一把油纸伞,撑开之后,为他挡风遮雪。 过了许久,才听到裴九川缓缓地开口说道:“孤都想起来了……” 卓茂意说:“微臣欺瞒陛下,甘愿受罚。” “你的事情暂且不说,孤这里另外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卓茂意说:“请陛下吩咐。” “尽快找到灭灯大师,孤有事问他。” 卓茂意点头应下:“微臣遵命。” 这时,又有一个人走进御星阁,他浑身落满积雪,苍白的皮肤几乎要跟冰雪融为一体,胸前的伤口已经被冻住,血没有再往外流。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动作僵硬且单一,像具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 见到他来了,卓茂意目露诧异:“唐非剑?” 他那么重的伤,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居然还没死,这命也太硬了些! 裴九川看着唐非剑越走越近,开口说道:“她在里面接受救治,你现在最好别进去,免得打扰到太医救人。” 听到这话,唐非剑终于停下脚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裴九川一眼,什么也没说,然后就绕过裴九川和卓茂意,继续往前走。卓茂意想要叫住他,却见他走到房门前就停下了,他就像尊冰雕似的,笔直地站在门口,面朝房间,一动不动。 卓茂意忍不住咂舌:“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受伤了不去上药休息,非得守着这里干嘛!” “他在等人……”裴九川瞥了唐非剑一眼,“让他在这里呆着,暂时不用理他。” 卓茂意说道:“可是现在这么冷的天,他又受了那么重的伤,一直呆着外面,肯定会被冻死的!” 裴九川微微皱眉,暗骂一声真麻烦,他指了指唐非剑,对卓茂意说道:“他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 说完,裴九川就扭头往外走去。 卓茂意连忙问道:“您去哪里?” “去找赤血的解药……”裴九川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卓茂意回头看了一眼快被冻成冰人的唐非剑,走过去对他说道:“兄弟,外面风雪这么大,咱们换个地儿在站着等成不?” 唐非剑没理他。 被彻底忽视了的卓茂意自讨了个没趣儿,面上挂不住,有些恼火:“你这人还真是不知好歹,非得要冻死在这门口才甘心吗?”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真是败给你了 裴九川这一去,就去了整整三天,回来之时,他的整条右胳膊都被纱布包裹着,不断有鲜血往外渗出来,纱布被染得猩红。 乍一见到他这副模样,卓茂意被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问道:“您的手怎么了?” 裴九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左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盒,说:“这是赤血的解药,拿去给小花花服下。” 卓茂意接过解药,还想再问些什么,但他见到裴九川似乎是疲倦极了,脸色极为难看,到了嘴边的问话又转了个边儿,老实地应道:“微臣知道了。” 裴九川在旁人的搀扶之下,走进隔壁的厢房里休息。 孟花朝服下赤血之后,毒性很快就被化解,太医们说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接下来只要好生修养一些时日,就能完全痊愈了。 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已经恢复清醒的孟花朝能够自己坐起来,她对苹果说道:“这屋里闷得慌,你去把窗户打开一些,透点儿风进来。” 由于今天天气不错,外面有点儿小太阳,看起来暖洋洋的。于是苹果也没反对,乖顺地应下,她走到窗边,刚一推开窗户,就见到屋外站着个浑身裹满冰雪的男人,不由得大吃一惊。她忙问:“你是什么人?” 听到她的惊呼,孟花朝循声望过去:“怎么回事?” 苹果连忙回答:“外面站着个男人,奴婢这就让人去把他赶走。” 说完,她走出屋子,招呼侍卫去赶人。 孟花朝靠在床上,屋子里很静,她能很清楚地听到屋外人说话的声音,除了苹果和侍卫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非常沙哑的男人声音。 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 孟花朝凝眉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这货是唐非剑! 她连忙出声叫住苹果,让苹果将屋外站着的男人请进屋里来。 听到孟花朝的吩咐,正准备强行赶人的苹果连忙闭上嘴,将那个满身是雪狼狈不堪的男人带进屋里。 等那人走近了些,孟花朝仔细辨认后,终于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他的确是唐非剑。 见他狼狈得不像样儿,孟花朝连忙凤梨端来热水,让唐非剑擦拭手和脸。 唐非剑很听她的话,她说让他擦脸,他就老老实实地擦脸。孟花朝又让苹果将火盆往他面前推了推,好让他能暖和些,直到他把自己稍微收拾得干净了些,她这才注意到他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不禁大吃一惊。 孟花朝赶紧招呼葡萄去请来太医,为唐非剑处理伤口,他的伤口非常深,太医在帮他上药的时候,不停地咂舌,感叹自己行医多年,还没见过伤成这样还能站得稳的人,这小伙子绝对算的上是头一个! 处理好伤口,孟花朝让人找来一身干净的衣物,让唐非剑换上。她对他说:“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回头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唐非剑却摇摇头:“我不累。” 孟花朝知道这家伙的古怪脾气,便换了个说话的方式:“可是我有些累,需要休息,你先去找个地方睡一觉,好吗?” 果然,听她这么说,唐非剑便乖顺地点点头:“好。” 然后他就隔壁的空房间里暂时住了下来。 孟花朝刚把唐非剑打发走,苹果转身就见到窗外又站了个男人,不过这次苹果没胆子去赶人,因为那男人正是北冥帝。 苹果慌忙屈膝行礼,屋里其他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北冥帝,也都纷纷下跪,唯有身为伤患的孟花朝可以稳稳地坐在床上不必行礼。孟花朝看到站在窗外的裴九川,有些好奇地问道:“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裴九川隔着窗户看她,说道:“孤来看看你的伤势好得怎么样了?” “多亏你找来的解药,已经好很多了,”孟花朝顿了顿,“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解药?” 裴九川勾唇一笑,语气神秘:“你很想知道?求孤啊!” 孟花朝汗颜:“不说就算了。” 裴九川说:“这事儿以后再告诉你,现在你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 孟花朝觉得这家伙有点怪怪的,平时见面,他就像个身患肌肤饥渴症的重度患者般,恨不得整个人贴上来,可现在他竟然隔得这么远跟她说话,完全没有要靠近的意思,这太奇怪了! 她想不出答案,索性直接开口问道:“你不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孤还有点事要处理,回头有空再来看你,”说完,他便转身走掉了。 孟花朝眯起双眼,有蹊跷! 她冲苹果勾了勾手指,苹果立刻附耳过去:“娘娘有何吩咐?” 孟花朝说:“你去叫人去打听一下,看看陛下最近这几天在做什么。” 后宫之中,妃嫔为了争宠,时常会指派下人去打探皇帝的行踪,这虽然不合规矩,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要不是特别倒霉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苹果在宫中带了许多年,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以为皇后娘娘打探陛下的行踪是为了固宠,非但不觉得不好,反而欣喜于娘娘终于争气了! 苹果二话不说就一口答应下来。 她的办事效率很快,当天晚上就把打探的结果说给孟花朝听。 孟花朝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你是说,陛下的手受伤了?” 苹果点头:“陛下伤的是右手,居然伤得很重,连吃饭喝水都得有人伺候。” 这么看来,他应该是伤得很重才对!孟花朝心里担忧,连忙追问:“知不知道陛下的右手是怎么受伤的吗?” 苹果摇摇头:“陛下没跟人说过,大家都不知道,但看门的侍卫大哥说,陛下是在娘娘受伤的当天离开了御星阁,三天之后才回来,一现身就有人看到他的右手受了重伤。陛下就是在那一天带回了解药,所以奴婢斗胆猜测,陛下的伤可能跟解药有关系……” 说到最后,她不由自主地减轻声音,看向孟花朝的目光有些怯怯的,似乎是在怕娘娘责怪她多嘴。 孟花朝听完她说的话,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到一起,沉默片刻方才叹道:“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在隔壁房间里,裴九川正大刀阔斧地坐在矮榻上,他问西瓜:“小花花她怎么样了?吃过晚饭了吗?晚饭吃的是什么?她有没有问起孤的事情?” 西瓜默默腹诽:您既然这么在意娘娘,干嘛不亲自去看看? 西瓜恭敬地答道:“娘娘今晚的食欲不太好,只喝了小半碗鱼汤,饭后娘娘跟苹果姑娘说了些话。娘娘让苹果姑娘去打探陛下的事情,奴才依照您的吩咐,将您受伤的消息透露出一点儿给苹果姑娘,想必苹果姑娘已经将这些消息说给娘娘知道了。” 裴九川满意地点点头:“嗯,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又皱起眉毛,有些担心:“她的伤还没好,正需要好生调养,怎么能只喝半碗汤呢?她晚上肯定会肚子饿,你让厨房去做些容易克化的点心,提前热好,过一个时辰就给她送去。” 西瓜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是不要让娘娘知道这一切都是您安排的吗?” 裴九川说:“不用说。” 面上装做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私下里又故意把受伤的消息透露给娘娘,给她安排吃食和生活琐事,却又不肯告诉她……真不知道陛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西瓜百思不得其解,只得甩甩脑袋,走出房间,去厨房安排夜宵的事宜。 裴九川没有估算错,晚上孟花朝的确饿了,她让苹果去厨房随便找点东西凑合一下,却没想到苹果去了一趟竟然提着一个大食盒回来了! 揭开食盒,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糕点,香气扑鼻,捻起一块,还是热乎着呢! 孟花朝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好几块,这才想起来询问:“都这么晚了,厨房还开火呢?” “奴婢也不知道,反正刚一去就见到灶台上热着这些高点,厨娘见到是奴婢,就立刻将这些高点打包交给奴婢,兴许是厨娘知道您晚膳吃的不多,就特意留了些糕点给您做夜宵,借此来讨好您吧,”苹果对此显得不以为意,宫中奴仆为了争宠花样百出,这种小手段她以前见过不少,不足为奇。 孟花朝听她这么说,便道:“难为她有心了,回头你帮我赏些银钱给那厨娘。” 苹果笑道:“娘娘放心,这些是奴婢都省得,早就已经打点好了。” 两盘糕点下肚,孟花朝吃得有七八分饱了,她擦干净手,将食盒里剩下的糕点都送给侍女们分吃了。 夜里,孟花朝正睡得迷迷糊糊,余光瞥见床前好像站着个什么人…… 有人站在她床边? 这个认知吓了孟花朝一大跳,她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床边的人。 隔着一层床幔,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孟花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当即没好气地骂道:“裴九川,大半夜你不去睡觉,站在这里是要吓死人吗?” 站在床边的裴九川稍稍动了动,他低声说道:“抱歉,打搅到你睡觉了……” 孟花朝被他这么一吓,什么睡意都没有了,她坐起来,伸手撩起床幔,抬头瞪着他:“你三更半夜跑来找我干嘛?” “没什么,”裴九川深深地注视着她,“只是做了个噩梦,梦见你又不见了,孤不放心,就来看看你。你不用管孤,你尽管睡你的,孤在这里站一会儿就走。” 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你自己睡不着,还要折腾得我也睡不着,真是败给你了!” 说完,她就拍了拍床板:“别傻站着了,坐吧,我正好有点事情要问你。”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裴九川坐下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握住了孟花朝的手腕,目光温柔得几乎能溢出水来。 孟花朝被他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三抖,狐疑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裴九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想起什么?”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应该是就没想起来……吧?孟花朝暂时压下这些疑惑,用另一只手去触碰他的胳膊,问道:“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给我看看。” 裴九川顺势握住她那只手,将她两只手都拢到一起,紧紧握在掌心里:“孤没有受伤。” 孟花朝皱眉:“你骗我,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嗯?”裴九川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些,看着近在咫尺的她,他只觉得整颗心都像是泡在糖水里般,既暖又甜。 孟花朝见他不肯说实话,索性耍起无赖来:“你到底给不给我看胳膊?不给看的话,你以后都别来找我,我不想看到你。” 最后一句话让裴九川感觉像是心口被扎了一针般,有股尖锐的刺痛,他不满地皱起眉,握住她的手指也加重了力道:“你又胡说,孤是你的丈夫,是你最爱的男人,你怎么可能不想看到孤,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孤不爱听。” 孟花朝哼哼道:“谁告诉你,我最爱的人是你?” 听她这么说,裴九川脸色微变,酸意与怒意同时上涌,在他胸口翻江倒海,但他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平静地问道:“不是孤,还能有谁?” “当然是我儿子啦!”孟花朝笑得两眼弯弯,一脸狡黠。 怒意陡然消失,酸意却还不散,裴九川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叹道:“在你心里,孤能排第几?” 孟花朝眨了眨眼睛:“你猜。” 裴九川想了想:“起码也能排个前三吧?” “你想知道答案?”孟花朝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先把胳膊给我看看。” 裴九川拗不过她,只得将左手递过去,她离开挣脱他的大手。 孟花朝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捋起衣袖,见到他的胳膊完好如初,完全没有半点伤痕,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 “看吧,孤没有骗你,孤真的没有受伤,”他收回左手,抬起右手去放下衣袖,右手的动作看起来不太自然,有些许的僵硬。 孟花朝注意到他的这个小细节,立刻握住他的右手手腕,不顾他的阻挠,强行捋起衣袖,一段被纱布层层裹住的胳膊赫然显露出来。她的眉毛立刻就凝成一座小山峰,不满地问道:“这伤是怎么回事?” 裴九川丝毫没有被人揭穿谎言的窘迫,他淡定地说道:“孤说是自己摔伤的,你信吗?” 孟花朝斜眼看他:“那就请你再摔一次,给我看看能摔出一样的伤口不?” 裴九川无奈:“真的只是一点小伤,已经让太医看过了,不会有事的。” 孟花朝显然已经不再相信他,她固执地解开纱布,胳膊上的狰狞伤口渐渐显露出来,不同于普通的刀伤和摔伤,这些伤口竟然是被高温活生生烫出来的! 她完全没想到纱布下面的伤口竟然是这样子的,不禁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世上能有本事把自己摔成这样的人,除你之外,找不到其他人了。” 裴九川像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之意,微微笑道:“谢谢你的夸奖。”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端起他的胳膊,凑近了观察,神情越来越凝重:“你老实跟我说,这伤口到底是怎么弄的?别再编瞎话骗我,我真的会生气。” 裴九川顺势将半边身体都压到她身上,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朵,说:“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伤口的来历?” 孟花朝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让你跟我说句实话就这么难吗?连转移话题这种拙劣的手段都被你用上了。” 裴九川失笑:“孤是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孤受伤了?” 说到这里,他又凑近了些,贴着她的耳朵问道:“你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孤吗?” 温柔的鼻息喷洒在耳朵上,泛起暧昧的潮红,孟花朝不自在地动了动脑袋,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少臭美了!” “你害羞了,”裴九川的笑容极其温柔,见她越来越不自在,便没再舍得继续逗弄她。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孤的胳膊是被烫伤的。” 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只要眼没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你的手是被烫伤的,我是问你为什么会被烫伤?” “如果孤说是为了你,你会相信吗?” 孟花朝讶然:“为了我?” “为了帮你找解药,孤主动约见孟星寒,他不想给孤解药,反过来想让孤把你还给他。” 孟花朝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不禁大吃一惊:“你居然去找孟星寒?你们没有打起来吗?” “咱们双方都带了人,打起来的话,谁都占不到便宜,大家都是傻瓜,当然不会做这种两败俱伤让第三方捡便宜的傻事。”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露出了然的神情,追问道:“那然后呢?” “孟星寒想要你,孤当然不可能答应……” 当时,他们约见的地方是在一个非常普通的茶摊,身处闹市之中,四周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俗话说大隐隐于市,这种情况反倒最容易遮掩住他们这两拨人的真实身份。 孟星寒见到裴九川一口拒绝掉自己的条件,当即就变了脸色,冷着脸站起身,准备甩手走人。 裴九川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走掉,开口叫住他:“你若不给解药,你妹妹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听到妹妹二字,孟星寒脚下一顿,却没有理他。 裴九川又慢悠悠地说道:“她是你的亲妹妹,你难道真能忍心看她去送死吗?” 孟星寒忍不住扭头瞪他:“她是我妹妹,也是你的妻子!” 裴九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笑得一脸嘲讽:“这又如何?我不止她一个妻子,我还有后宫三千,就算她死了,我也还有无数姬妾,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所以说,你如果当真不愿意救她,我也不会强求,反正还能再取很多个女人。” 孟星寒怒不可遏,肺都快被气炸了:“你这个人渣!我妹妹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男人!” 裴九川懒洋洋地笑了笑,完全没把他骂的话放在心上。 孟星寒气得直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面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给撕成碎片! 可是一想到妹妹还在他手里,孟星寒投鼠忌器,只能咬紧牙关,将胸口那股怒气强行按下去。孟星寒的余光从身边一个锅炉上扫过,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残忍的想法,他冲裴九川阴沉一笑:“你若是真想要解药也不是不可以……” 孟星寒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就是赤血的解药,你若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 话音刚落地,他就随手一甩,将瓷盒甩了出去。 小巧的瓷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扑通一声,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锅炉中。 锅子里正烧着滚烫的开水,水花不断往外翻滚,冒起白白的水汽。 孟星寒看着裴九川的脸,故作无奈地说道:“抱歉,刚才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没能拿稳,你想要解药?自己去锅里面捞出来吧。” 说完,他就双臂抱胸,冷眼看着裴九川会怎么做。 一看那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把解药扔进滚水之中的,暗卫之中有人看不下去,怒气冲冲地上前一步,打算揪住这个姓孟的家伙狠揍一顿! 同时,麒麟阁的人也立刻上前一步,手搭在武器上,随时准备打架。 气氛一瞬间就变得紧张起来。 剑拔弩张之际,裴九川抬起手,示意暗卫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暗卫们心有不甘,但陛下的命令不能不从,他们只得压下胸中怒气,齐刷刷地退回到原地。 见到裴九川坐着不动,孟星寒的目光中饱含讥讽:“实话告诉你,刚才那只小瓷瓶里装着的并不是解药,那是一只空瓶子,我故意用它来试试你,看你敢不敢把瓷瓶从水里捞出来,只可惜,你的胆量不过如此。” 裴九川双手撑在桌面上,缓缓站起身,他迎着孟星寒的目光,问道:“如果我把那只小瓷瓶捞出来,你是不是就愿意把赤血的解药给我?” 孟星寒料定他不敢那么做,于是很爽快地答应道:“对。” “记住你说的话,”裴九川离开桌子,缓步走进锅炉,他捋起衣袖,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将手探入锅中。 茶摊附近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了,纷纷停下脚步盯着裴九川的手,都说这人是不是疯了,有几个胆子特别小的人不忍再看下去,赶忙闭上眼睛捂住脸。 水烧得滚烫,手指刚一伸进去,就被烫得剧痛无比! 裴九川却只是微微皱眉,手下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在锅底迅速摸索了一遍,很快就摸到那只小瓷瓶。他用力捏住瓷瓶,缩回右手,开水被他的动作带得溅起几滴水花。 他的整只右手都被烫得起泡,红肿得不像话,有些地方甚至还被烫得脱了皮,血肉全部露了出来,看起来无比吓人!但他却吭都没吭一声,直接走到孟星寒面前,将小瓷瓶放到他面前,说:“解药呢?”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孟星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小瓷瓶,心想这个人渣居然会为了解药,真的把手伸进滚烫的开水里! 难道他对韶嵘是真心的? 不!孟星寒很快就推翻这个想法,如果裴九川对韶嵘是真心的,又怎么会娶别的女人,还跟别的女人生下了儿子? 孟星寒迅速稳住心神,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同意把韶嵘嫁给你吗?做梦去吧!” 裴九川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嘲讽般,重复说道:“解药。” 四周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们,孟星寒拉不下脸来耍赖,只得掏出一个小瓷盒,说:“这是赤血的解药。” 裴九川伸手去接,手指还没碰到小瓷盒,孟星寒就忽然松开手指,小瓷盒顺势往下坠落。 裴九川眼疾手快,急忙伸手去接,无奈胳膊被严重烫伤,反应速度大不如前,竟没能接住小瓷盒! 眼看着小瓷盒擦过手指,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幸好瓷盒的做工不错,没有被摔裂。 孟星寒古怪地笑了两声:“呵呵,居然没有摔碎,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啊!” 说完,他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麒麟阁的人全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裴九川缓缓蹲下身,用完好无损的左手捡起小瓷盒,放在衣服上擦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带回到御星阁…… 听他说完,孟花朝的眼睛有些湿润,哪怕她现在感觉不到爱情,但她却还是被裴九川给感动了。她立刻扭过头去,使劲揉了揉眼睛。她说:“沙子进眼睛了。” 裴九川凑过去问:“要不要孤帮你吹吹?” 孟花朝用力将他推开:“不用你管,你不是说死了我一个,还有后宫三千任你挑选吗?” 裴九川无奈地苦笑:“孤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没记住孤的好处,偏偏就记住孤的坏处吗?” “你没听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这话是你说的那意思吗?”裴九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孤又得教你读书了。” 孟花朝拍掉他的咸猪手,捡起纱布,帮他把胳膊重新包扎好,她说:“烫伤很容易引起感染,这段时间你要千万小心,别让伤口沾到水,不能吃辛辣的食物,葱姜蒜什么的,都不能吃,还有……”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裴九川听得非常专注。 其实这些注意事项,太医都已经跟他说过了,但他非常愿意再听她说一遍。 他喜欢看她关心自己的样子。 她说了好久,直到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她最后问道:“你都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裴九川凑过去,去亲她的嘴唇。 孟花朝却本能地往后一仰,正好避开了他的唇。 裴九川亲了个空,刚才还很甜蜜的心情,顿时就冷掉了半截。他定定地看着她,问:“你在躲孤?” 孟花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以前跟他没少腻歪过,床上床下,各种亲密的事情全都做了个遍,按理说只是被亲一下,对他们这对“老夫老妻”而言,应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刚才就在他亲过来的那一刹那,孟花朝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她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靠近。 面对面露不满的自死变态,孟花朝挠了挠脸颊,干巴巴地讪笑了两声:“我最近有点不舒服,像是着凉了,不想将病气传给你,所以才避开你的呵呵。” 裴九川却不愿就此放过她,他继续逼问道:“你的药方孤都有看过,没见到药方里有任何治疗风寒的药物,太医和你身边的侍从们也都说过你有患上风寒,你又在骗孤。” 孟花朝挪开目光,视线飘忽:“一点小小的风寒而已,只有我知道,没告诉别人,他么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裴九川脸分辨都不用分辨,立刻就从她的脸上看到了说谎的痕迹,他皱起眉毛,沉声说道:“你如果坚持不愿意说,可以直接跟孤说,不必撒谎骗孤,孤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 孟花朝立刻反击道:“那你之前还骗我说你没有受伤!” “孤最讨厌被人欺骗,但不代表孤不可以欺骗别人,”裴九川说这话时,面不红气不喘,气态极为镇定。 孟花朝真心佩服这货的厚脸皮,她不满地控诉:“你这是只许州官,不许百姓点灯!不公平!” “你跟孤谈公平?”裴九川捏住她的耳朵,“有本事你也徒手伸进滚开水里去帮孤拿解药,那就算是真的公平了!” 孟花朝:“……” 一提起这件事,她立刻就矮了他半截,没办法,这笔人情是她欠他的,哪怕如她这般没心没肺的人,也没拉不下脸来抵赖。 所以俗话说得好,这世上什么都能欠,就是不能欠人情! 孟花朝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你别得意,我以后一定会还清这笔人情的!” “你我之前只有这一笔人情债吗?”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孟花朝被他看得心虚,她扭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心想自己这回算是完了,被他给抓住小辫子了,以后都要被他给吃得死死的了! 裴九川将她的脸强行掰过来,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你还没有回答孤的问题,你刚才为什么要躲孤?” 孟花朝:这男人还真是死心眼儿,绕了一大圈居然还没忘记这桩茬儿! 她避无可避,只得含含糊糊地说道:“咱们才刚认识不久,我还不太习惯你的亲近。” 裴九川眯起双眼盯着她:“你觉得咱们真的是刚认识不久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了似的。” 孟花朝听到这话,不由得心跳加速,卧槽这家伙该不会想起来了吧? 可是转念一想有觉得不会,如果他真的是恢复了记忆,现在肯定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了,怎么可能还会耐着性子跟她说这么多废话?而且他一点都没有问起这五年来她都做了些什么,依照他的霸道性格,他不可能对这五年来的空白不在意,他肯定会追问清楚才肯罢休。 孟花朝的心思转了好几个圈儿,她一边打量面前的男人,一边试探性地问道:“也许咱们上辈子认识,所以你这辈子对我有点熟悉感吧?” 裴九川顺势问道:“那你觉得我们上辈子会是什么关系呢?” “母子?” 她这话刚一出口,裴九川的脸色立刻就刷地一下变黑了!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耳朵:“你欠揍呢!” 孟花朝连忙捂住耳朵,嘿嘿笑道:“开个玩笑嘛,别太较真啦!” 裴九川松开她的耳朵,没好气地看着她:“你上辈子肯定是孤的债主,孤欠了你的,这辈子才会被你折腾得死去活来。” 孟花朝暗想:上辈子可不是你欠了我的,而是我欠了你的才对! 她讨好地笑道:“我要真是你的债主,现在立刻就把咱两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我怎么可能让尊贵的陛下欠我的钱呢,这太不符合您尊贵的身份了!” 裴九川却道:“不用,无论是咱们谁欠谁的,孤都不想一笔勾销。” 孟花朝很无语:“怎么,难道你还喜欢被人追债不成?” “如果是你来追,孤很乐意承担这笔债务,”裴九川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的嘴唇,笑容暧昧不清,“要是孤这辈子没还清债务,咱们下辈子接着还,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来找孤讨债。” 孟花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瞥了一眼窗外,问:“天都快亮了,你还不打算回去睡吗?” 裴九川说:“孤以为你会让孤留下来陪你一起睡。” “我这床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裴九川松开她的下巴,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张嘴还真是一点便宜不肯让人占。” 孟花朝推开他的手指,娇羞地别过脸去:“你不懂,伦家这是在矜持啦!” 裴九川哑然失笑,他说:“你睡吧,等你睡着了孤就走。” 孟花朝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 由于伤在背上,不能躺着睡,她只能趴着睡。裴九川为她盖好被子,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他摸了摸她的脸颊,然后就默默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众人依照北冥帝的旨意,集体搬回到皇宫里。 孟花朝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照旧要每天窝在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馒头每天都会来看望她,这小家伙知道阿姨受了伤,在她面前表现得格外乖巧。 得知她喜欢看书,他立刻就蹬蹬蹬地跑去藏书阁,找出一大堆水,然后亲自抱着它们,摇摇晃晃地走进雁回殿。 孟花朝见到了,连忙叫人帮他把书放到桌上,她伸手将他拉到面前,用手帕帮他擦汗:“你身边不是有随从吗?这么多书,肯定很沉,你可以让随从帮你拿,下次可别这么傻了哦!” 小馒头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乖巧地点点头:“嗯。” 这时,他看到窗户旁边站着个陌生男人,便指着那人好奇地问道:“他是谁啊?” 孟花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说:“那是阿姨的好朋友,你可以叫他唐叔叔。” 说完,她就推了推小馒头,鼓励他去跟唐非剑打个招呼。 小馒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阿姨,见她正在冲自己露出鼓励的微笑,立刻勇气大增。他迈着小短腿,屁颠颠地跑到唐非剑的面前,他抓住唐非剑的衣袖,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叫道:“唐叔叔,你好!”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由于身世原因,唐非剑从小就极其缺乏亲人的关爱,这二十几年来,跟他相伴时间最长的,就是他手中的剑。他不懂的去爱,也不懂得如何表达爱,但他却又极其渴望得到爱,这就导致了他的性格越发古怪孤僻,常人难以接近。 孟花朝的出现,在他晦暗无光的生命之中点亮了一道曙光。 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在她身上永远都洋溢着活力,那是一种唐非剑永远都无法拥有的生命力,所以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贪恋她带来的温暖,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情,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默默无闻地守护…… 孟花朝总是认为他的付出太不值,因为她根本无力回报,殊不知能有一个人让他付出,于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他不需要任何回报,因为他自己就能在付出的过程中得到爱带来的幸福。 他就像影子般,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他满足于这种安静的状态,从未想过要改变。所以,当孟花朝鼓励小馒头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衣袖叫他叔叔时,他一下子就怔住了。 唐非剑看着面前这个小孩,这孩子的眼睛跟她长得很像,又大又明亮,像刚从山涧中留下来的清澈溪水,不带一丝杂质,干净得近乎纯然。 小馒头眼巴巴地瞅着他,见他一直没反应,还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小馒头有些委屈地垂下脑袋,被人讨厌的感觉很不好受呢! 就在他松开手指的一刹那,唐非剑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顶上。 大大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练剑留下来的痕迹。 小馒头觉得那层茧子很新奇,便顺势蹭了蹭他的手掌,有点痒痒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唐叔叔的手掌好好玩!” 唐非剑感受到来自掌心的温暖,一向冰冷淡漠的眼睛里,竟然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柔软。他抬起另一只手,在小馒头面前摊开,露出手掌上的薄茧,他说:“这是练剑留下来的茧子。” 小馒头好奇地戳了戳那层薄茧,天真地说道:“父皇手掌上面也有这种茧子,但是他没有唐叔叔的茧子厚。” 这时孟花朝插嘴进来,信口说道:“那是因为你父皇练功不如你唐叔叔努力。” 听到这话,唐非剑抬头看了她一眼,乌黑的双眸动了动。 小馒头立刻问道:“那父皇和唐叔叔谁更厉害呢?” “论阴谋诡计的话,你唐叔叔肯定不是你父皇的对说,但如果单论武功的话,那结果就不一定了哦,”孟花朝一本正经地忽悠儿子。 小馒头信以为真,连忙问道:“父皇和唐叔叔比试吗?” 孟花朝摸摸下巴,故作认真地说道:“以前应该是比过几回吧,但每回都是你父皇赢了,因为你父皇的肚子里全是黑水,他总爱玩弄诡计,你唐叔叔是直性子,玩不过他,所以就输了。” 小馒头不明白玩弄诡计是个什么概念,可他本能地感觉这不是个好词,他很崇拜自己的父皇,所以就算他很相信阿姨,但还是不愿听到别人说他父皇的坏话。他不服地争辩道:“父皇很厉害的,否则阿姨怎么会愿意嫁给他?” 不得不说,小孩子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真能一针见血。 但孟花朝是什么人?她说过的谎话都能写出一篇百万长篇小说,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屁孩给震住!她笑眯眯地说道:“我当初就是你父皇给算计了,所以才会嫁给他的,你父皇的良心,真是大大滴坏!” 小馒头呆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巴却又没能发出声音。 孟花朝发现他的目光正直直地看着她身后,本能地感觉事情不妙,一股寒意顺着背脊往上爬。 艾玛,不会真的说曹操,曹操就到吧?买彩票都不带这么灵验的! 与他站在一起的唐非剑也看到了站在她的身后人,却丝毫没有行礼问安的意思,他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孟花朝连忙朝他使眼色,用嘴型问他:死变态是不是站在我身后? 唐非剑看懂了她的嘴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孟花朝:“……” 这时,一只大手默默地搭到她肩膀上,她浑身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你眼里,孤就是这样一个坏人?”裴九川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透出一股子幽怨的寒气。 孟花朝立刻掩嘴轻笑,故作自然地说道:“刚才伦家有说什么话吗?伦家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要是听到了什么,那肯定是你们幻听了哦呵呵呵!” 裴九川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他俯身贴近她而耳朵,轻声说道:“你既然怀疑孤打不过姓唐的小子,那不如让我们公平地打一场,看看孤的武功到底比不比得过那小子,如何?” 孟花朝缩了缩脖子,干巴巴地讪笑:“都说了你们刚才是幻听,那些话都是虚幻的,你不用这么较真啦。” “被自己的女人小看,相信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忍受不了吧,”裴九川贴着她的耳朵呼了口气,满意地看到她的耳朵染上一层红晕,“孤现在要用实力向你证明,无论哪一方面,孤都不输给任何人。” 孟花朝:“……” 用一句话可以很贴切地形容她,不作死就不会死! 裴九川直起身子,扬眉看向唐非剑,目光之中隐隐透出几分挑衅:“要不要去外面比一场?是男人就该用实力说话。” 孟花朝正要开口蒙混过关,就听到唐非剑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嗯!” 孟花朝顿时就觉得头好痛,本来都好好的,转眼就要真刀实枪地打起来,这事儿怪谁呢? 孟花朝:怪我自己嘴贱! 裴九川和唐非剑往外走,小馒头得知父皇和唐叔叔要比武,兴奋得小脸通红,连忙屁颠颠地追上去围观。 一下子人都走掉了,苹果试探性地问道:“娘娘,您要去看看吗?” 孟花朝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就从她眼里看到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心想这宫里难得有一回热闹可以看,不看白不看!再说了,有她在旁边看着,还能在关键时刻出面阻拦,免得那两个家伙出手太重真打出个三长两短。 她果断说道:“走!” 苹果高兴极了,立刻召集凤梨葡萄蜜桃三姐妹,凑成水果f4,威风凛凛地护送自家娘娘前去看好戏。 比武的场地设在练武场,此地宽敞空旷,兵器一应俱全,是个比武切磋的好地方。 孟花朝因为身上还有伤,刚一到练武场,水果f4就赶忙搬来桌椅,扶着她坐了下去。 今日阳光普照,地上积雪刚刚融化,透出几分刺骨的寒意。裴九川随手脱掉身上的大麾,盖到她身上,又让人送来暖手炉,塞进她的手里,他还打算让人去搬个屏风过来,好为她挡风御寒。 孟花朝连忙叫住他:“别瞎折腾了,我又不是棉花,风一吹就飘走了,你别把我想得太弱了好吗?” 裴九川听了她的话,没有叫人去搬屏风,但却把小馒头塞给了她,他说:“这孩子的火气够旺,身体很暖和,你抱着他就不会冷了。” 被自家粑粑当成暖水袋的小馒头:“……” 孟花朝赶忙将儿子拉进怀里,用大麾将他裹起来,她抱着儿子小小的身躯,抬头瞪了裴九川一眼:“有你这么玩孩子的吗?” 裴九川不以为意:“你就是太宠着他了,男孩子必须要经历磨练,才能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 孟花朝:“切!你不用为你的不负责任找借口,傻瓜才会被你忽悠住!” 小馒头这时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天真地看着自家粑粑,信誓旦旦地说道:“我要经历磨练!我要变成像父皇一样的男子汉!” 三秒钟就被儿子无情打脸的孟妈妈表示好心塞。 裴九川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赞许道:“你一定能成功的!” 孟花朝拍掉他的咸猪手,像赶苍蝇似的,将他推走:“你赶紧去比你的武,少在这里教坏孩子!” 裴九川顺势又捏了捏她的手掌,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他大步走进练武场,冲唐非剑说道:“这里的兵器随你挑。”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必,我有剑。” 裴九川也不勉强,他单手背在身后,右腿稍稍后退半步,侧身看向唐非剑:“那就开始吧。” 唐非剑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一听到开始二字,立即拔剑相向,动作极其迅速,在场除了裴九川之外,没人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就像一阵风似的,突然冲到裴九川的面前,剑锋横向劈出! 小馒头看得惊心动魄,差点就喊出声来,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打扰到父皇和唐叔叔。 裴九川不慌不忙地侧身闪过攻击,剑锋几乎是挨着他的鼻尖擦过去的,凌厉的剑风刮得皮肤生疼。 他笑道:“五年不见,你的武功很有长进嘛!” 话音落地,他就又是一闪,刚好躲开唐非剑的二次连击。 刚才那一下极为惊险,看得孟花朝都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她暗骂死变态就是废话太多,比武的时候还想跟人聊天,这不是欠揍嘛! 甫一开始,裴九川就一直处在被动状态,他看似游刃有余,但其实是因为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才迟迟没有攻击。他对此并不着急,只是对姓唐的小子刮目相看了,当初废掉这小子的满身武功,非但没有毁掉这小子,反倒让这小子绝境逢生,又成就了另一番境遇! 难道这小子当真是命不该绝? 裴九川有点不信邪,他反手一挥,宽大的衣袖卷住剑锋,猛力一抽,竟硬生生地将剑抽离唐非剑的手。 长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摔在雪水之中。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不爱你了 裴九川反手抓住旁边放着的长枪,反手一刺,枪头眨眼就刺到了唐非剑的眼前! 岂料唐非剑却身形一扭,竟然以一种常人不可能做到的古怪姿势躲开了长枪! 这一下子,不仅是旁观的人,就连裴九川本人都有些吃惊。 唐非剑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回原样,纵身一跃,抬脚就朝裴九川踢过去! 长枪太长,近身搏击很费劲儿,裴九川此时想收枪已经不可能,他只能松开手指,任由长枪落地,而他本人则顺势往后一跃,疾退出几丈远。唐非剑落地之后没有给他出歇息的机会,后脚一蹬,整个人都犹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了出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唐非剑就已经冲到裴九川的跟前,两人相距不过半臂之远。 如此近的距离,任何小动作都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彼此都完全没有偷袭和闪躲的机会。 唐非剑这一招犹如破釜沉舟,他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杀敌致命才是他的唯一目的! 他右手一动,直接朝裴九川的胸口砸过去,同时左手一翻,露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直接就朝裴九川的脖子刺去! 裴九川竟然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下他一拳,随即手中蓄力,携带凛冽劲风,直接就朝唐非剑的天灵盖拍过去! 如此杀招,完全没有半点余地! 孟花朝心惊不已,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猛然站起身,叫道:“住手!” 声音落地,唐非剑和裴九川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般,不约而同地停住动作。 此时,唐非剑的匕首剧烈裴九川的脖子只有一指不到的距离,而裴九川的手掌差一点就碰到唐非剑的天灵盖了,彼此只要稍微再动一下,就能瞬间收走对方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动作都收得恰如其分。 孟花朝此时已经被他们惊出一身冷汗,她看着面前这两个差点就要宰了对方的男人,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儿。 只差一点儿,她就得为这两个家伙收尸了……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她就觉得通体冰凉。 这时,小馒头抬头看向她,好奇地问道:“阿姨,父皇和唐叔叔谁赢了?” 他看到的是两人同时停住动作,但却没有看到有任何一方倒下去,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懂得这样的局面是算输了还是算赢了。 “他们两个全都输了!”孟花朝咬牙切齿。 小馒头眨了眨眼睛,显然对这个答案很吃惊,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还没等到开口,就听到阿姨说道:“我们回去,不跟这两个蛇精病一起玩耍了!” 说完,她就牵着小馒头转身走人,看也不看那两个蛇精病一眼。 苹果四人见到娘娘走了,不敢在此地多加逗留,她们慌忙朝北冥帝行了个礼,就匆匆忙忙地跟在娘娘身后一起离开了。 裴九川看到小花花走了,心思也跟着一起飞走了,他冲唐非剑说了一声:“你的武功长进了不少,以后有机会再切磋。”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先等你的右手好了再说。” 都是练武之人,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裴九川刚才在比武时右手表现出来的僵硬,如果裴九川的右手没受伤的话,刚才他说不定就已经输掉了。对此,唐非剑心存遗憾,他决定回去再多练练,争取下次一定要赢过裴九川! “你说这只手啊?”裴九川晃了晃右胳膊,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一点皮肉伤而已,不碍事的,回头咱们有机会再约战。” 难得碰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裴九川打得很痛快,心想留下这个姓唐的小子并非完全没有用处,至少作为陪练而言,他真的非常优秀。 裴九川急着去追媳妇儿,没有再多说废话,扭头就追着小花花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人都走光了,唐非剑这才伸手抹了一把脑袋,手指才刚碰到发带,发带瞬间就断成两截,乌发顺势披散下来,其中还落下不少碎头发。 唐非剑看着地上的发带和碎发,切口平整利落,显然是刚才裴九川的掌风扫过,顺势割断了发带和部分头发。 如果刚才裴九川没有及时同手,只怕他半边脑袋都会被裴九川给削掉。 唐非剑一阵默然,看来努力练功提升实力是必须的了! 与此同时,孟花朝带着小馒头回到雁回殿,刚一进屋,孟花朝就让人将房门全都关上。等裴九川匆匆追来的时候,发现房门从里面被反锁住了,连忙敲响房门,让里面的人快开门。 距离房门最近的蜜桃听到北冥帝的声音,正想去开门,就听到自家娘娘开口说道:“别开门,就让他在外面呆着!” 蜜桃和另外三位水果姐妹面面相觑,心里都很诧异,她们在后宫里待了这么些年,怪事见过不少,但还从没见过过嫔妃敢把皇帝关在门外的! 更何况被关在门外的那人还是以凶悍闻名于世的北冥帝! 水果四姐妹都有些担心,怕北冥帝会大发雷霆,直接一声令下将自家娘娘打入冷宫。 站在孟花朝身边的苹果犹豫了一下,还是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劝道:“外面刚刚化雪,正是寒气最重的时候,陛下若再外面站久了,怕是会着凉生病,您看要不先打开门让陛下进来,有什么话当面好好说嘛!” 孟花朝说:“天冷更好,可以让他冷静一下,免得他再没个轻重!” 裴九川的听力很好,即便是隔着一道门板,他也能很清楚地听到屋里的说话声。他一边暗暗决定要为水果四姐妹加薪,一边贴着房门好声好气地哄道:“孤的大麾在你身上,外面冷得很,孤没有御寒的衣物,真的好冷,你就放孤进屋里吧!” 孟花朝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太过生气,走得特别急,把他的大麾一起给穿回来了。她脱掉大麾,递给苹果,说:“给他送去,让他赶紧滚蛋!” 苹果差点被那“滚蛋”二字给吓得直接跪下! 问天下有谁敢让皇帝滚蛋?她家娘娘绝对是第一人! 苹果捧着大麾,犹如一去不复返的烈士般,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口,她拉开房门,颤颤悠悠地将大麾递过去,说话都有些结巴:“陛、陛下,您的大麾……” 裴九川看也不看被送到面前的大麾,一把挥开苹果,大步迈进屋里。 见他走进来,孟花朝皱眉瞪他:“怎么,你还打算私闯民宅不成?” 裴九川走到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双手,语气极其温和:“咱们是夫妻,孤进这屋里是合理合法,哪来的私闯民宅之说?再说了,这里算什么民宅?这里明明是皇宫,是咱们共同的家。” 站在旁边充当布景板的水果四姐妹见此情景,全都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面前这个柔情似水的男人真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鬼刹阎王?尼玛一定是骗人的吧! 她们知道自家娘娘很受宠,否则也不会刚一入宫就直接被封为皇后,可她们还是低估了北冥帝对娘娘的宠爱程度。无论娘娘如何闹腾,北冥帝就像一盆水,温柔地将她包裹,完全纵容她的所有任性。 如非亲眼所见,打死她们也不敢相信,堂堂北冥帝竟然能对一个女人迁就到这种地步! 孟花朝感觉到裴九川的双手冰凉,想起他的右手还有伤,不由心头一软。她让苹果拿来纱布和伤药,她让裴九川坐到旁边的空位上,她对苹果说道:“你带小馒头去隔壁暖阁去玩。” 苹果点头应下,带着小馒头走出房间。 孟花朝捋起裴九川的衣袖,解开纱布,看到伤口已经有些开裂了,有鲜血渗出。她拿起棉花,把伤口擦拭干净,重新抹上伤药,纱布一圈圈地缠上胳膊。 为免碰到他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 裴九川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暖洋洋的,他不由自主地凑过去,想要去亲吻她的脸颊。 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脸了,孟花朝却像是受到惊吓般,本能地伸手一推,手掌正好落在他的胸前。 裴九川的脸色一白,捂住胸口闷声咳嗽,看起来似乎很难受。 孟花朝回过神来,她想起来先前比武之时,裴九川挨的那一拳,心想他该不会受了什么重伤吧?她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按住他的胸膛,紧张地问道:“你这里很疼吗?” 裴九川却道:“都是被你给气的。” 孟花朝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现在孤想碰你一下都不行吗?你就这么讨厌孤?”裴九川的神情很郁闷。 孟花朝心虚地挪开目光,不自在地说道:“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那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避开孤?”裴九川追问。 孟花朝回答不上来,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避开他的亲近,每次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避开的动作,仿佛避开裴九川是她的本能,她的身体很不希望被他亲近。 难道这就是失去爱情之后的结果? 孟花朝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难受。 裴九川盯着她问:“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刚才被孤猜中了,你真的很讨厌孤?”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孟花朝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她忍不住别过脸去,眼睛落在其他地方。 这一刻,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面前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裴九川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过来,逼迫她看着他。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恼怒:“你看着孤,回答孤的问题,孤不准你逃避!” 孟花朝看着他饱含情意的双眼,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如果,我说我不爱你了,你会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做梦去吧你 裴九川的目光一下子就凝结了。 气氛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沉默犹如白刃,游走于两人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裴九川的声音,非常低沉,听起来非常平静,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手指正在不自觉地颤动,这是极其紧张不安的表现。 他说:“孤不喜欢跟你开这种玩笑,你立刻收回刚才说的话。” 孟花朝无奈地看着他:“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不爱……” “孤命令你收回刚才的话,你听不懂吗?”裴九川猛地吼了出来! 自从双方确定心意以后,裴九川就没有再凶过她,这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孟花朝有点被吓到了。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说不出话来。 裴九川吼完她之后,立刻就后悔了,他连忙伸手去摸她的脸颊,想要向她道歉。 孟花朝不由自主的侧过脸去,再次避开他的手。 裴九川摸了个空,刚压下去的怒火顿时又烧了起来!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拽过来。他凑到她面前,两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距离瞬间缩短为零。 他盯着她的眼睛,牵动嘴角冷笑道:“你已经讨厌孤到了这种地步吗?” 孟花朝试图挣扎反抗,无奈他力气太大,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他的大手。最后她只能气馁地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事实到底是怎么样?你跟孤说啊!你什么都不跟孤说,孤怎么能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裴九川粗暴地打断她的话。 孟花朝低声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你到底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是根本就不想解释?”裴九川愤怒地质问道,“这么多年来,孤为你做了多少,你难道都感受不到吗?你的心到底是肉做的,还是石头做的?” 孟花朝怔怔地看着他。 裴九川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刻就掐死面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可又怎么都下不去手。他甚至有些恨自己的不争气,放着那么多的好女人不要,怎么就偏偏被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给迷住了? 他用力甩开孟花朝的手,起身走到屋子中间,他就像只暴躁的雄师,不停地来回走动。他一边走一边说:“以前孤担心你不愿意留下来,孤费尽心思地对你好,可你还是不把孤当成一回事,你对孤是满嘴谎话……好吧,这些孤都可以忍,谁让孤喜欢你呢?是孤欠你的,就算被你折磨得死去活来,孤也甘之如饴!” 孟花朝的头越来越低,目光也越来越黯淡,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垂首听训。 “孤以为,只要孤对你好,你就会被感动,从此心甘情愿地留在孤身边。后来你为孤生了孩子,孤真的非常高兴,孤以为只要有孩子在,你就不可能再轻易离开,别怪孤卑鄙,只要让你留下来,孤情愿做个小人!可事实却是,你即便生了孩子,也没有把孤当成真正的自己人!”裴九川停下脚步,红着眼眶瞪向她,“孤是喜欢你没错!但孤不是犯贱!孤干嘛非得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 孟花朝听着他的抱怨,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换做从前,她现在肯定能找到一堆借口为自己辩解,可是现在,任她说上千言万语,结局也只有一个…… 她不爱他了。 无论他怎么爱她,她都已经无力回报这份感情。 一种深深的力不从心袭上心头,令她感到无比的疲倦。 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裴九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说话啊,哑巴了吗!” 孟花朝动了动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楚:“对不起……” “你想了这么久,难道就只想对孤说这三个字?你觉得仅凭这三个字,就能将一切都轻描淡写地带过去?”裴九川气得咬牙切齿,“做梦去吧你!” 孟花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你希望我怎么样?” “孤希望你说实话!孤希望你别再遇事就瞒着孤!孤希望能跟你共同进退一起承担!”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样子,孟花朝觉得眼睛有些酸酸的,心底的愧疚也随之越发浓重。她抬起右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说:“我这里被人拿走了一样东西,所以你没说错,我现在的确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我不值得你对我好。” 裴九川立刻追问道:“什么东西?谁拿走的?” 孟花朝摇摇头:“我不能说,那个人不让我说,这是规则。” 一听到规则二字,裴九川立刻就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裴九川的怒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大片茫然。他沉默片刻,然后问道:“是不是你所有的谎言,真相都跟你口中的那个人有关系?” 孟花朝点点头,承认了他的说法。 裴九川再次沉默了。 孟花朝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口,然后转身看向他,平静地说道:“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包容,但我现在是一个情感缺乏的人,无论你对我再怎么好,我都不会有任何回应。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就放手吧,你离开我,然后重新开始,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人,祝你幸福。”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伸手去拉房门,准备离开这间屋子。 裴九川见状,脸色一变,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拽回来。他紧张地问道:“你要去干嘛?” 孟花朝说:“我想静静。” 裴九川警惕地问道:“谁是静静?” 孟花朝:“……” “听这名字像是个女人,你居然连女人都不放过!”裴九川酸溜溜地看着她。 孟花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忍了好久,才忍住揍人的冲动。她咬牙说道:“我想单独待一会儿,趁这段时间,大家都冷静一下。” 得知她不是看上其他人了,裴九川这才放下心来,他凑过去说道:“你想去哪里冷静?孤可以陪你一起。” 孟花朝伸手推开他的狗头,说:“不需要!” 说完,她就伸手拉开房门,冰冷的风雪立刻灌进屋里,吹得她的裙摆都飘了起来。她拢了拢衣领,缩起脖子,迈过门槛往外走,走了没几步,她就停下来,扭头瞪向跟在身后的男人,皱眉骂道:“你是属牛皮糖的吗?非得黏着我不放!” 裴九川撑开一把伞,放到她头顶:“孤帮你挡风雪,免得你被冻病了。” 孟花朝接过伞:“谢谢,我自己能撑伞。” 裴九川却还是不肯走,死皮赖脸地跟在她身后,就怕自己一个转身,这女人就又跑掉了。 没办法,这女人的前科太多了,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无比深刻的阴影,不得不防! 孟花朝费尽口舌都没能把人赶走,算了,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她忽然问道:“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了?” 裴九川立刻装傻充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什么记忆?你在说什么?孤怎么听不懂啊!” 孟花朝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你丫就可劲儿地装吧!我只要骗你一句话,就能被你记恨好多年,可你骗我的时候,就一点负罪感都没有!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所以才要耍着我玩儿!” 裴九川还想装傻,却见她忽然捂住脸嘤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你刚才还说对我有多好,现在一转眼你就开始骗我,你们男人说话果然都不可信!嘤嘤嘤嘤!我再也不相信你说的话了,你这个抓们欺骗女人的大骗纸!负心汉!薄情郎!我的命好苦啊嘤嘤嘤嘤!” 裴九川:“……” 又是这一招,偏偏他对这样的她最没办法,见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只得妥协道:“好吧,是孤骗了你,孤其实早就已经恢复记忆了,是孤对不起你,孤错了。” 孟花朝透过指缝看他:“那你以后还敢指责我骗了你吗?” 裴九川立刻瞪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欺骗孤?” “嘤嘤嘤嘤!你又凶伦家!伦家不跟你玩了!”孟花朝一扭身,就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这一次裴九川没有再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做了个手势,只见旁边的树枝晃了晃,已经有暗卫偷偷追上了孟花朝。 裴九川坐在屋里,心情有些焦躁不安,直到暗卫送来消息,说是孟花朝并未走远,她去了藏书阁里,这会儿正在藏书阁里悠闲地看书呢,一点儿烦恼的样子都没有。 得知小花花安然无恙,裴九川终于放下心来,他让暗卫继续盯着她,无论她做了什么,哪怕只是放了一个屁,都必须向他一一报告。 暗卫们的职业操守都很高,即便接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任务,还是尽心尽力地去执行。他们不仅将孟花朝的行踪报告给裴九川,还把孟花朝看过的书名也都一一抄录下来,送到裴九川手里。 正躲在藏书阁里逍遥自在的孟花朝,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暗卫的监控之下,并且这些信息全都被转交到了裴九川的手里。如果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在藏书阁里偷看小黄书,不过话说回来,为嘛堂堂一座皇家藏书阁,里面竟然藏了这么多小黄书?这绝逼不科学啊!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幸好有你 孟花朝合上书本,思及书中内容,又是一阵鸡血沸腾,这书中的画面实在太刺激了,比起现代某些av也丝毫不逊色!不得不说,古人在某些方面的造诣,哪怕是自诩见过不少世面的现代人也无法企及的! 孟花朝默默为这本小黄书的作者点一百个赞! 她将看完的书都放回原处,这一层感兴趣的书差不多都看完了,她抬头往上面看去,不知道上面还有多少好玩的书,在等候她的挖掘。 她沿着木质楼梯往上走,这座藏书阁建得非常高大,一共有三层,最顶上还有个小阁楼。阁楼被锁住了,孟花朝拽了拽那把锁,心想这地方之所以会被锁住,里面肯定放着很特殊的东西,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孟花朝很兴奋,她拔下发簪,将尖锐的一端插进锁孔之中,用力往上一顶,再扭了两下,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铜锁成功被撬开。 孟花朝暗喜:yes!搞定了! 她将铜锁取下来丢到一边,推开大门,一股陈旧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晃了晃衣袖,将霉味驱散,然后走进去。这里面也不知道多久没打扫过了,到处都是灰尘,角落里还结满了蜘蛛网,看这一副破旧残败的景象,里面肯定没啥好东西。 孟花朝很失望,但既然人都来了,没理由刚进门就走,她耐住性子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寒风夹杂着冰雪从窗口灌进来,迎面吹到她的脸上,冻得她一个哆嗦。 她连忙又将窗户拉回来,只留下一条细缝儿,用来透光。 阁楼很小,里面只摆着一个大书架,在书架的旁边,还放着一套破旧的桌椅。她走到书架前,仔细观察,发现书架上放着的全是画卷,摆得整整齐齐,粗略看去,足有百来卷。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画? 孟花朝很好奇,她随手拿起最近的一卷画,拉开绳索,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人物画像,画中画着一个美丽少女正在午睡,她斜躺在贵妃榻上,白衣红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双眸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瓷白的肌肤上,落下一道弯弯的剪影。 这女人看起来好眼熟…… 孟花朝摸着下巴,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女人呢? 想了一下,没想出头绪,孟花朝索性不想了,随手将画像放到桌上,然后又拿起一卷画像,展开之后发现这又是一副人物画像,画的还是那个少女。画中的她正蹲在草地上,抬起双手给一只黑豹梳毛。 孟花朝一眼就认出来,这只黑豹是冥夜! 那它旁边的少女应该就是…… 孟花朝盯着少女的面容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对方跟自己长得很像! 卧槽这妹纸分明就是她自己! 孟花朝摸摸自己的脸颊,一脸错愕地看着画中的少女,心想这是谁吃饱撑的没事儿干,把她画进了画里? 顿了一顿,孟花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重新拿起桌上那幅画,仔细观瞧,发现这两幅画上画的都是她! 两幅画是这样,那么其他的画呢? 孟花朝心底冒出一个猜想,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她立刻放下两幅画,伸手将书架上的画卷一卷卷地拿下来,一卷卷地展开,一卷卷地对比……令她惊诧的是,这一整个书架上几百卷画,居然画的全都是她! 孟花朝看着满地的“自己”,她们或坐或站,或笑或怒,生动得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中走出来般。 更重要的是,无论从线条、还是从风格来看,这些画肯定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可惜所有画都没有落款,不知道画出这些画的人到底是谁。 错愕之余,孟花朝有点害怕起来,这是哪个死变态在暗中意淫她? 寒风不断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阁楼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孟花朝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她使劲揉了揉鼻子,心想先回去再说,回头让裴九川派人去查查看这些画是谁画的。 孟花朝忍住背上的伤痛,缓缓蹲下身,将地上的画卷重新卷好,一一放回原位。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她发现在书架的最上方,还放着一个盒子。 书架上怎么会有盒子? 孟花朝有些好奇,她伸手去拿盒子,无奈它放得太高,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反倒再次扯动背后的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这时,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拿起那只盒子。 孟花朝扭头看过去,发现来人是唐非剑,不禁露出意外的神情:“你怎么来了?” 唐非剑将盒子递给她,说:“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既然来了,怎么都不吱声?”孟花朝拿着盒子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由于背上有伤口,她不敢随便靠上去,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坐姿。 唐非剑脱掉外袍,叠成一个枕头的形状,垫到她的背后。 有了衣服做缓冲,孟花朝终于能放松坐姿,轻轻地靠了上去。她舒了口气,叹道:“幸好有你,谢谢。” 唐非剑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平静地说道:“如果他对你不好,我可以带你离开。” 孟花朝微微一怔,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告诉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因为他能保护她。 连安慰人的话都能说得如此含蓄,他还真是个内敛的人呢!孟花朝会心一笑,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本就绝色的容颜,被她这么一笑,更加白璧无瑕,皎皎若天河星汉般璀璨夺目,闪得唐非剑几乎挪不开眼。 她的笑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等背上的伤痛稍微缓和了些,孟花朝开始打量那只盒子,它是长条形,淡绿色的锦缎盒面,由于被摆放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盒面上的锦缎颜色都已经褪掉,上面还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灰,看起来颇为破败。 她稍微掂量了一下,这盒子的分量很轻,里面肯定不是金银玉石之类的宝贝。 想到这里,孟花朝表示很失望。 她试图打开盒子,却发现盒子竟然上了锁,小小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她扯了两下,没有扯断,又用发簪去撬它,无奈它的锁孔太小,簪子挤不进去。 孟花朝将簪子插回到发髻中,抬头问唐非剑:“有刀子吗?” 唐非剑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她,她将匕首的刀尖插进铜锁与盒子的缝隙之中,用力一扭,硬生生地将铜锁整个拆了下来。 她将匕首还给唐非剑,取下铜锁,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着的仍旧是一卷画卷。 她取出画卷,展开观看,发现这卷竟然被人焚烧过,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幅画被烧到一半就又被熄灭了。画的下半部分已经被烧没了,现在只剩下上半截,画中画的是个俊秀温和的美青年。他穿着白底罩青纱的长衫,交领广袖,青丝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中拿有一串紫檀木的佛珠,眉目带笑,眼中隐隐透出几分慈悲之意。 作画之人应该是个高手,下笔干脆利落,线条行云流水,将青年描绘得栩栩如生,衣带当风。 孟花朝拿起画像,放到面前仔细查看,还是没认出画上的青年到底是谁。 她扭头去看唐非剑,问道:“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唐非剑看了一眼那幅画,说:“这人名叫沉舟。” 没有料到他竟然知道这人的名字,孟花朝非常吃惊:“你认识画上的人?” “不认识。”唐非剑摇摇头。 孟花朝睁大眼睛:“那你怎么知道他叫沉舟?” 唐非剑指着画卷的左下角:“这里有落款。” 孟花朝顺势看过去,发现那里的确写着一排小字,她立刻贴上去看,内容是嘉晖元年,九月十三,绘沉舟于万宁城。 孟花朝问:“万宁城在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 “万宁城又名万鬼城,那地方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毁掉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孟花朝摸摸下巴:“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唐非剑弯下腰,帮她把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画卷都卷好,放回到书架上。等他收拾完,回头看到孟花朝还在研究那半卷残画,便开口说道:“你想知道这幅画的事情,可以直接去藏书阁的监管。” 孟花朝点点头,她将画像卷好,放回到盒子里,想了一下,她又将画卷拿出来。她把盒子放回到书架上,画卷则被她塞进衣袖里,她冲唐非剑嘿嘿笑道:“不准告诉别人我偷拿了这里的画。” 唐非剑点点头:“好。” 孟花朝怀揣着半卷残画,刚走出阁楼的门,就见到裴九川沿着楼梯走了上来。 两人迎面撞了个正着,孟花朝微微一怔:“你来这里做什么?” 裴九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唐非剑,脸色阴沉地说道:“怎么,你们在这里二人约会,还不准孤来看个热闹吗?” 孟花朝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别胡说八道。” 碍于有外人在场,裴九川不便发作,他忍住怒气,问道:“这阁楼里没有书,你跑到这上面来做什么?” 说起这件事,孟花朝连忙说出自己的发现:“我看这阁楼被锁住了,好奇之下,就进去看了看,没想到里面全都是我的画像,你说这宫里是不是有变态啊?不然怎么会有人画了那么多的我!” 裴九川的脸色一下子由黑变红,又由红转绿,像万花筒似的特别精彩。 他咬了咬牙,费了好大力气,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话:“那些都是孤画的!” 孟花朝:“……” 变态你好! 变态债贱!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岁月是把杀猪刀 孟花朝的表情无疑刺激到了裴九川的某根神经,他忍住怒气,沉声说道:“那些画是在你离开之后,孤思念你时绘制的,孤看不到你的人,就只能对画思人。” 话到最后,竟隐隐流露出几分委屈之意。 孟花朝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她听到裴九川这么说,心里的愧疚之情再度被勾了出来。她抓了抓后脑勺,低头说道:“抱歉,我不知道那些都是你画的……” 裴九川趁势靠近她:“孤不接受口头道歉。” 孟花朝抬头看他:“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裴九川缓缓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眼看就要触碰到彼此的鼻尖了,孟花朝忍不住往后退,裴九川及时按住她的后脑勺,阻断她的退路。他贴着她的脸,认真地恳求道:“孤希望,你别拒绝孤的靠近。” 孟花朝浑身僵硬,萦绕在鼻尖的温热气息,令她不由自主地心乱如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抵触他的靠近,她想往后退,可是却退无可退。她抬起双手,想要阻挡他的靠近,听到他说的话,心中一软,双手停在半空中。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紧张模样,裴九川终究还是心有不忍,他的嘴唇从她脸颊边擦过去,停在她的耳边。他将她整个圈紧怀里,贴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叹了口气:“别怕,孤不会勉强你的……” 听到这话,孟花朝的身躯一点点放松下来,其实,只要不把他当成爱人,而是单纯地把他当成朋友和亲人,她就不会特别排斥靠近他。 原本站在孟花朝身后的唐非剑,此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总是这样,犹如一缕影子,默默地守在她身边,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又在确定她平安之时,再悄然退去。 裴九川牵着孟花朝的手,带她走出藏书阁,回到雁回殿内,孟花朝叫住准备离开的裴九川。她从衣袖中取出那半卷残画,指着画中青年,问道:“这幅画也是你画的?” 裴九川乍一看到那幅画,目光当即一怔,不答反问:“这副画像是从哪里找到的?” 孟花朝便将自己找到它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裴九川听完之后,眉头微皱:“不应该啊……” 孟花朝好奇问道:“什么不应该?你还没回答我,这幅画到底是不是你画的呢?” “不是孤画的,”裴九川看着面前的画像,缓缓说起了这幅画的由来,“这副画像原本是灭灯大师寄存在昊王府中的物品,这么多年来,灭灯大师一直没有来取走它,于是它就一直被放在昊王府的库房之中,没有被人动过。后来孤登基称帝,将昊王府中的部分物品转移到宫中,这副画像也被一并送入宫中,只是不知道是谁,竟然把它放进了阁楼之中。” 孟花朝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这副画像其实是出自灭灯大师之手?” 裴九川却道:“不,这幅画不可能是灭灯大师画的。” 孟花朝被他说得越发糊涂,她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幅画中的青年正是灭灯大师,他怎么可能自己画自己?” 孟花朝立刻睁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说起话来都忍不住结巴:“这这这这这这幅画里的帅哥是灭灯大师?尼玛确定不是在逗我玩?” 画中的青年不仅相貌俊逸,气质更是超凡脱俗,一看就属于那种温柔类型的超级美男子,怎么可能跟灭灯大师那张树皮老脸是同一个人?就算整容也不可能整出这么大的差距!这绝逼不科学啊! 裴九川的语气非常肯定:“灭灯大师的俗家名字就叫沉舟,全名慕沉舟,曾经闻名天下的四公子之一。这画中的青年,是他年轻时的模样,若仔细算起来,这幅画距今应该有二十几年了吧,那时候孤都还没有出生呢。不过孤曾经父王说起过一些有关灭灯大师的过往,灭灯大师由于身体原因,刚一生下来就被送去寺院中,交由寺中方丈抚养,他的名字挂在寺中,成了一名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据说灭灯大师年轻时不仅模样出众,而且才华横溢,又有一副菩萨心肠,是九州十二国内出了名的善心公子,深受百姓敬爱。久而久之,他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有君王主动邀请他入朝为官,只可惜都被他婉言谢绝。” 听到这些堪称传奇一般的故事,以至于孟花朝呆了半晌,才艰难地消化掉这些信息。她凑过去,贴着画像又看了好久,砸吧着嘴巴叹道:“啧啧,人说岁月是把杀猪刀,你说到底是怎样一把厉害的刀,居然能把一个迷倒天下少女的美男子,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满脸褶子瘦得像把干柴的老和尚?简直无法想象!” “他在三十岁那年忽然失踪,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隐居了……有很多种猜测,但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十年之后,他才再次出现,彼时他已经剃度出家,改名换姓,模样也变得大不相同,若非父王曾经与他有些交情,几乎都快认不出来他就是当年的慕沉舟。” 裴九川看到左下角的落款,目光停在“万宁城”三个字上面,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孟花朝见他看着画上的落款发证,好奇地问道:“这个落款有问题吗?” 裴九川凝眉思索,忽然说道:“也许孤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到灭灯大师了!” 说完,他立刻将樊重叫了进来,吩咐道:“立刻派人去万宁城寻找灭灯大师的下落!” 樊重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随即转身离开。 孟花朝看着裴九川问道:“你找灭灯大师做什么?” “找他问点事情,”裴九川说得很含糊。 孟花朝能感觉得到,他似乎并不希望自己知道得太多,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多做纠缠。她指着画像下方烧焦了的部分问道:“这是谁烧的?” “孤也不知道,自从孤第一次看到这副画像开始,它就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孤也曾问过父王,但他也说不知道,这事儿到现在已经成了个谜,要想知道谜底,只能亲自去问灭灯大师。” 孟花朝笑嘻嘻地说道:“等你找到灭灯大师之后,就帮我去问问他呗。” 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看上灭灯大师了?” “他要是能返老还童回到三十岁以前的模样,我兴许还能成为他的粉丝之一,至于现在……”孟花朝扯动嘴角,皮笑肉不笑,“只要想想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我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裴九川敲了敲她的额头:“就算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你也不准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你放心,我患上了一种名为爱无能的绝症,现在哪怕一个大帅哥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可能对他有半点想法!”孟花朝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知道为什么,裴九川觉得更加心塞了。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她把缺了的那样东西拿回来! 即便已经成过亲了,但孟花朝和裴九川仍旧是分房睡,裴九川对此非常不满,无奈孟花朝现在对他的抵触心理很强,他别说跟她一起睡,就算是靠近她,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和不安。 裴九川不舍得为难她,只得暂且委屈一下自己,继续跟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感情之事急不来,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终有将她再度揽入怀中的一天! 到那时候,他定要将这些时日欠下的亲热加倍补上! 孟花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算进账本里了,见他自觉离开卧房,心里既是轻松,也颇有些愧疚。 他越是对她好,她对他的愧疚就越重。 孟花朝趴在床上,看着床头叹气,这份感情她注定还不起,但一直被愧疚之情压着的滋味也不好受,要怎么样才能减轻这份愧疚呢? 对了,貌似再过半个月就是裴九川的生辰,于情于理,她都得送份礼物给他才行。 孟花朝开始凝神思索这份礼物的内容。 为他做一身衣服? 就她那点儿针线功夫,做出来的衣服肯定没法穿出门,平白浪费布料针线,还是算了吧。 帮他画一幅画? 她唯一会画的东西就是鸡蛋,难道她要指着一个鸡蛋硬说它是裴九川?百分百会被打死! 做顿饭菜给他吃? 以前又不是没做过饭菜给他,现在再做一顿,似乎也感觉不到特别之处。 …… 孟花朝哀叹一声,心想这事儿咋就那么麻烦呢?她很烦躁,打算翻个身冷静一下,没想到刚一动作,就不幸扯动了伤口,疼得她一个哆嗦,差点叫出声来。 她立刻僵住身体,不再胡乱动作,等到这股疼劲儿缓过去了,她才缓缓放松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思索之中,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孟花朝洗漱完毕,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毫无雕饰的脸上,有种纯然的美好,让人光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怦然心动。 苹果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说道:“凭娘娘的绝色姿容,无需任何粉黛,就能艳冠后宫,无人能及。” 站在旁边的其他侍女立刻点头附和。 苹果的动作很利索,一下子就为孟花朝盘好了发髻,她拿起一只红玉簪,斜斜地插入发髻之中。孟花朝透过镜子看到那只红玉簪,目光一顿,抬手就摘下那只红玉簪,放到面前仔细观瞧。 见她摘下玉簪,苹果不解地问道:“这根玉簪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是我欠他的 孟花朝不答反问:“这种玉簪可以定做吗?” 苹果以为她想定制一些新鲜的发簪,立即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您想要什么样的发簪,只需要跟司珍局的人说一声就行了。” 孟花朝却道:“我不是为自己定制发簪,而是要为别人做根发簪。” 苹果很诧异:“娘娘要为什么人做发簪?” “在过半个月就是陛下的生辰,我想为他做根发簪,算是送给他的贺礼。” 娘娘知道要争宠,这是一件好事!苹果非常高兴,她立刻说道:“娘娘想要什么样的发簪?您说给奴婢听,奴婢帮您画下来,您如果觉得满意,奴婢就把画纸送去司珍局,让他们根据您的要求量身定制,保证让您满意!” 孟花朝却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你等下陪我去司珍局挑选石料,我要亲自打磨制作发簪。” 苹果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娘娘还会做发簪?”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不会,现在开始学,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虽然对娘娘的技术心存疑虑,但不管怎么说,这份心意非常好的,必须鼓励!苹果主动揽下这桩差事,下午她陪着孟花朝一起去到司珍局,挑出一块品质上佳的玉石。 关于玉簪的样式,孟花朝并没有多少想法,反正她就是个菜鸟,能做的样式肯定不能太复杂,她决定先做个最简单的光面玉簪试试看。 为了避免浪费玉石,孟花朝先找来一块木头练手,这一练就练了整整三天。 最终成功的木簪共有三支,样式基本都差不多,做工比较拙劣,这种货色若是放到市面上,估计送人都未必有人要。 孟花朝放下刻刀,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心想这种手工活儿可真不是普通人能干得了的! 凤梨帮她按摩颈间,力度拿捏得刚刚好,孟花朝舒服得眯起双眼,原本僵硬的身体随之渐渐放松下来。 苹果有些心疼地说道:“这做簪子的活儿太累了,娘娘的千金之躯则能受这种苦?不如请司珍局的工匠帮忙代做?咱们悄悄地请人,不告诉别人,陛下应该不会知道的。” “送礼物是为了表达心意,又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何必搞得这么复杂?”孟花朝睁开眼叹了口气,“说到底,这也是我欠他的……” 苹果没听懂她的意思,一脸茫然。 孟花朝却没有解释清楚的打算,她站起身走动了一会儿,待精神恢复了些,她又继续埋头苦干。 没过多久,就听到蜜桃来报:“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最近这几天,小馒头每天下完早课之后,都会按时来向孟花朝请安。 蜜桃的话音刚落地,孟花朝就见到小馒头颠颠走了进来,自从小黄鸡发现他的头顶很舒服以后,它就像是认定了他的头顶般,从此在他头顶扎根落户,完全将他的头发当成鸡窝,无论旁人怎么拉扯推搡,它就是不肯离开小馒头的头顶。无奈之下,大家随它去了,心想等它长大了,自然就没法再在小馒头的头顶待下去了。 与小馒头一起来的,除了窝在他头顶的小黄鸡,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冥夜。 孟花朝连忙放下刻刀,用湿毛巾擦了擦手,让人将那些雕刻工具都收起来,免得被小馒头碰到伤到自个儿。 凤梨手脚麻利地将工具都收起来,小馒头四平八稳地走到孟花朝面前,他其实很想一头扎进母后的怀里撒娇。但是老师们说过,他是太子殿下,在外人面前,必须要有身为太子的威仪,否则就是给他父皇抹黑。 他不想给父皇抹黑,于是他只能忍住冲动,努力挺直腰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沉稳。 他先是朝孟花朝行了个像模像样的礼,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母后,儿臣来向您请安了。” 他做得很认真,但配上他那张白乎乎的包子脸,以及他头上的小黄鸡,一切的一切就都化成了两个大字,呆萌! 孟花朝被儿子萌得一脸血,毫不客气地将他拉进怀里,好一顿揉搓,直搓得小馒头面红耳赤才罢休。 这样子真是太不符合他身为太子殿下的威严形象了!小馒头的心情很悲愤,但又舍不得推开母后的怀抱,母后的怀抱很温暖,靠在她身上很舒服,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归属感。 孟花朝发现儿子的表情很纠结,立志要做一个好妈妈的她,连忙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馒头摇摇头:“儿臣很好,多谢母后关心。” 孟花朝微微皱眉:“怎么突然跟我这么客气?” 小馒头没有回答,孟花朝想起这些天来儿子每天都按时来请安,风雨无阻,虽然这是孝道的表现,但他只是个五岁的孩童,怎么可能懂得这么多?必定是有人从中说了些什么。孟花朝不希望自己跟儿子之间存在任何隔阂,她直接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 小馒头却还是摇头。 孟花朝目露失望:“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小馒头的脑袋摇得更加厉害了,他慌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很相信母后!这世上除了父皇,我最相信的人就是母后了!” 孟花朝心中一暖,语气越发温柔:“那你跟我说实话,是谁让你每天都按时来向我请安的?你放心,知道请安尽孝是一件好事,我非但不会责怪那人,反而会好好奖励他的。” 听她这么说,小馒头犹豫了好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柔姨让我这么做的,她说你是我名义上的嫡母,不管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面上必须要足够尊敬你,这样才不会让别人从我身上挑出毛病。” 这话乍一听起来是没错,但落在孟花朝的耳朵里,却总有那么点儿不舒服。 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柔儿说的话却没有错。小馒头身份敏感,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他必须要足够谨慎,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呆得长久平安。她轻轻抚平小馒头有些凌乱的发丝,微微笑道:“你柔姨说得没错,你在外人面前的确要小心行事,不过,在母后面前就需要如此拘谨了,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看到儿子呆萌呆萌的小模样,孟花朝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话说回来,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想笑就笑的小馒头呢!” 小馒头的脸更红了,眼睛却越发闪亮,趴在他头上的小黄鸡此刻仰起头,发出响亮的啾啾声。 孟花朝顺势看向小黄鸡,哎呦了一声:“这小东西好像长大了些哦!” “真的吗?”小馒头将小黄鸡捧在下来,捧在掌心里仔细观瞧,“我都没看出来啾啾哪里长大了?不过啾啾最近的饭量增加了是真的。” 因为它总是啾啾的叫唤,所以小馒头给它取名为啾啾,倒也真是贴切。 孟花朝笑眯眯地说道:“多喂它吃东西,这样它就能长得更快更肥,年底把它宰了,还能给你加餐。” 啾啾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顿时就炸毛了,使劲扑腾翅膀,发出激烈的啾啾声,两只小黑眼珠子李散发强烈的恐惧与愤怒。由于它的激烈动作,身上的绒毛被扑腾得到处都是,孟花朝连忙捂住儿子的口鼻,以免他吸入绒毛引发肺病。 她嘴上仍旧不停:“这只鸡脱毛脱得这么厉害,该不会是有病吧?这样的话可就不能宰了吃,得直接挖个坑就地掩埋才行!” 听了她前半句话,啾啾平静了不少,可等它听完她最后那句话,它立刻就扑腾更加厉害了! 漫天的黄色绒毛像是下雪般,纷纷扬扬地往下掉落。 孟花朝很怀疑,再这么掉下去,啾啾非得掉成一只秃毛鸡不可! 这家伙好歹也是她死皮赖脸从神秘男人那里讨要过来的“萌宠”,要是它真成了秃毛鸡,最后丢的还是她的脸面。算了,她一个成年人,不跟一只小鸡仔计较。她开口让啾啾别再扑腾了,可啾啾就是不听,它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人给活埋了,啾啾声越来越凄厉,要是它有表情的话,现在肯定已经被吓得泪牛满面了。 孟花朝忍无可忍,只得低声喝道:“你要是再敢乱动,我了就让人把你直接扔进锅里炖成汤!” 啾啾声戛然而止。 啾啾不再扑腾,它缩成一团,躲在小馒头的头发里,两只黑豆似的小眼珠子警惕地瞅着孟花朝,毛茸茸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看起来真是苦逼极了。 苹果立刻叫来侍女,迅速将四处散落的绒毛打扫干净,好不容易将屋子清扫完,苹果瞅着啾啾笑道:“看不出来,这个小东西竟然还能听得懂人话,真有灵性!” 孟花朝伸手揪住啾啾,将它拎到面前,她不顾它的反抗,强行扒开它的绒毛,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说道:“这家伙吃太多零食了,以后少喂点儿,不然它真的会掉成一只秃毛鸡的。” 小馒头不懂这些,但他对母后的话有种近乎盲从的信任,听她这么说,毫不迟疑地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零食被无故克扣,啾啾哪里肯干?作势又要扑腾翅膀。 孟花朝斜睨了它一眼:“再乱动,把你这个月的零食全部扣光!” 某啾瞬间闭上嘴巴缩回脑袋,努力将自己团成一个圆润的毛球,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嘤嘤嘤嘤欺负鸡的女人都不是好鸟儿!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默契 孟花朝将啾啾仍还给小馒头,她拍掉手指上沾到的绒毛,伸手去抚摸趴在脚边的冥夜,正在打瞌睡的冥夜动了动耳朵,就继续睡觉,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留着小馒头在雁回殿里一起吃了午饭,才放他回去。 小馒头刚一回到云岫宫,就见到北冥帝正背手站在门口,他立刻屁颠颠地跑过去,学着大人的模样,拱手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不必多礼。”裴九川自然地牵起儿子的小胖手,父子两人一起走进屋里。 裴九川挥退屋里的所有侍从,他摸摸儿子的头发,问道:“你刚才去见你母后了?” 小馒头点点头,天真地答道:“对啊,母后还留我一起用午膳。” 她都没有主动留我一起用膳……北冥帝酸溜溜地想着,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又继续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呢?” 于是,小馒头将自己呆在雁回殿里的始末都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柔儿教小馒头谨慎行事时,裴九川默默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回头找个机会私底下去找柔儿谈谈。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问清楚。 他摸着儿子的脑袋,格外温和地问道:“你刚见到你母后的时候,她在雕刻东西?” 小馒头点点头:“对啊,母后手里拿着刻刀和木头,像是在做木雕,但等我靠近的时候,她已经让人把东西都收起来了,我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似乎也很好奇母后在雕刻什么东西。 作为血脉相连的亲生父子,裴九川立刻就猜到了儿子的小心思,同时他心里也有着一样的好奇,但他比儿子想得更多。 再过十来天,就是他的生辰,他一直都很期待小花花会送给什么礼物给他,这些天来他密切关注着小花花的行踪。最近他发现小花花让人去司珍局搬来一块石料,又整日宅在雁回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直觉告诉他,小花花一定是在为他准备生辰礼物。 他极其好奇礼物的内容,好几次他都差点直接冲进雁回殿里直接问清楚,但又怕打乱了小花花的安排,因此让小花花心生不悦。 作为一个体贴的五好丈夫,他要理解小妻子为他准备生日惊喜的苦心,即使他心里好奇得抓心挠肺,也必须要尽力配合她的计划。 他将这些称之为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裴九川听完儿子的描述,再联想这些天小花花的行踪,他可以大概猜出,小花花似乎是打算用玉石雕个小玩意儿给他。 真不知道到时候能收到一件什么样的小礼物…… 裴九川满怀期待,他满意地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笑着说道:“你做得很好,下次再接再厉。” ……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被宝贝儿子卖掉了的孟花朝,此刻正窝在贵妃椅中,怀里揣着暖炉,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她看着站在面前的柔儿,开口问道:“你应该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吧?” 柔儿低头说道:“奴婢愚昧,不能猜透娘娘的用意,还请娘娘明示。” 见她装傻充愣,孟花朝也不气恼,她气定神闲地说道:“你虽然是宫女,但小馒头是你一手带大的,经过这么些年的相处,你与小馒头之间的情分早已非常深厚。小馒头叫你一声柔姨,这也是应该的,小馒头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见过他的人,都很喜欢他,这说明你将他照顾得很好,我很谢谢你。” “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娘娘无需道谢。”柔儿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孟花朝却在此时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小馒头给予了厚望,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人中龙凤,这些我都能理解,但小馒头年纪还小,他不懂得大人世界里的明争暗斗,而我,也不希望他过早地涉及到这些阴暗面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把话说得很直接,柔儿此时若是还要装傻,那就是真傻了。 柔儿不慌不忙地说道:“太子殿下身份特殊,若不谨言慎行,必定会招来旁人的非议。娘娘疼爱殿下的心,奴婢能够感同身受,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奴婢也不希望殿下被人性中肮脏的一面污染。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不懂得任性黑暗,殿下将来如何能应对来自各方面的算计和谋划?既然殿下已经坐上太子的位置,就没有了其它退路,若想活得更好,就必须擅精竭虑为自己的将来谋划。” 孟花朝却道:“小馒头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他不需要像其他国家里的皇子们一样为了争夺储君之位而厮杀,在皇位这件事上,他拥有绝对的继承权。没有人跟他抢夺,这个国家未来的一切都将属于他,他的将来,陛下和我会为他铺好路,他现在要做的,仅仅只是尽情享受自己珍贵的童年,就可以了。” 柔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请恕奴婢斗胆问一句,娘娘说太子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儿子,难道娘娘将来就不会为陛下生儿育女吗?娘娘的儿女难道不会跟太子殿下争夺储君之位吗?” 这句话问得诛心,换做任何一位皇后娘娘,此刻必定会勃然大怒。 但孟花朝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她肯定地说道:“陛下有小馒头这一个儿子就够了,我不会再为陛下生育儿女。” 虽然这样一来小馒头再把成长过程中可能会感到孤单,但她别无选择,先不说她这具身体是否具备生儿育女的能力,单论她要回家这一点,就注定了她以后不能再在这个世界留下更多的羁绊。 一个小馒头已经让她无法割舍,如果再生几个,她还怎么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孟花朝只能杜绝任何生育的可能。 听完她的话,柔儿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孟花朝的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诧。 她说不会为陛下生儿育女?这怎么可能!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作为一国之母,为皇族开枝散叶是她最大的责任,她怎么可能不生孩子? 就算她再怎么喜欢小馒头,也不可能为了他,连生儿育女的权力都放弃掉! 难道,她其实是有什么隐疾? 柔儿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怀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女人对小馒头超乎寻常的殷切态度也就有了解释,这女人自己没法生孩子,为了保住自身的地位,当然要竭尽全力讨好小馒头,最好是能让小馒头把她当成亲娘一样亲近。 柔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事实,她看向孟花朝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透出几分怜悯。 就算她贵为一国之母又能如何,老天连她作为母亲的资格都剥夺了,不能生育将会成为她这辈子最大的痛处。 不过话说回来,皇后不能生孩子,这事儿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真要论起来,最直接的受益者其实是太子殿下。正宫无所出,太子殿下的地位就无人可以撼动,而皇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会极力笼络太子,如此一来,他们就成了拥有共同利益的绝佳合作伙伴。 柔儿对此既庆幸,又满意,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对孟花朝的态度一下子就缓和了许多。 孟花朝被柔儿那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她忍不住问道:“我没钱你钱吧?” 柔儿微微一愣:“当然没有。” “那你干嘛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孟花朝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的说话方式,让柔儿一下子就想起了已经去世多年的大小姐,心中泛起阵阵酸楚,这让她对面前的皇后娘娘增加了几分亲近之感。柔儿微微笑道:“娘娘对小馒头的关爱,让奴婢感动不已,只要是为了小馒头的健康成长,无论娘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心甘情愿!” 这是要投诚的意思?孟花朝有些诧异,刚才见她还一脸坚决地要跟自己作对到底,怎么转眼就变卦投敌了? 虽然弄不懂柔儿的脑回路,但能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孟花朝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她欣然说道:“你只需要一如既往地陪在小馒头身边,尽心尽力地照顾他就可以了,其他事情,自有我和陛下为他操持。别的我无法向你保证,唯有一点,就是小馒头的将来,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他吃半点儿亏!” 柔儿点点头:“能有娘娘这句话,奴婢就是死也甘愿了。” 两人的谈话时间并不长,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柔儿就从雁回殿里走了出来。 她回到云岫宫里,才刚进屋,就听到侍女说道:“柔儿姐姐,陛下在书房里等你。” 柔儿不敢耽搁,立刻去往书房,北冥帝正坐在椅子里看书,见到她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书本,冲她点了点头:“终于回来了?” “奴婢拜见陛下。”柔儿屈膝行礼,“不知陛下传唤奴婢有何吩咐?” 北冥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说,是你让我小馒头每天早上坚持去向皇后请安的?” 柔儿点头承认。 北冥帝又道:“你做得很对,小馒头的确应该跟皇后多亲近,这样可以增进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不过话说回来,小馒头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无需让他踩进这趟浑水。” 柔儿忍不住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北冥帝一眼,今天是怎么了,这两夫妻是商量好了的吗?居然一前一后来找她谈论小馒头的教训问题,甚至连说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基本一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默契?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柔儿说:“陛下教训得对,奴婢知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认错认得非常干脆,北冥帝不禁有些讶异,在他的印象中,柔儿虽然外表柔弱,但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固执倔强,要让她改变主意,其难度无异于让冥夜不吃肉! 北冥帝心存疑惑,问道:“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吗?” “皇后娘娘对太子殿下是真心实意的好,奴婢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娘娘乃别有用心之人,太子殿下应该多跟皇后娘娘亲近……”柔儿垂下眼眸,“殿下从小就没有母亲,能有皇后娘娘在,也算是弥补了殿下的人生缺憾,奴婢为他感到高兴。” 从小花花进宫之后,柔儿就对小花花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虽说不至于对小花花暗中使绊子,但绝对也称不上亲切殷勤。北冥帝能够明白她的心情,在她眼里,永远都只有自家大小姐才有资格成为小馒头的娘亲,如今她突然改变态度,竟然当着他的面说了小花花的好话,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北冥帝古怪地笑了笑:“你刚在雁回殿里,皇后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柔儿避开他的目光,低头说道:“娘娘跟奴婢说起了太子殿下的教育问题,她对殿下视如己出,这份感情令奴婢深为感动,也让奴婢明白找机以前误会了娘娘。” 这话说得避重就轻,虚虚实实,很难弄清楚其中的真假。 北冥帝眯起双眼打量面前这位宫女,初见她时,她还只是个爱哭的小丫鬟,在宫中摸爬滚打了这几年,她早已褪去曾经的懵懂青涩,变得沉稳且圆滑,现在的她即便是在他面前,也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过去与现在,说不准哪种更好,但成长这种事情,总归是顺势而为的。 北冥帝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柔儿会意,低眉顺眼地退出书房。 外面依旧是冰天雪地,柔儿穿行在风雪之中,走进暖阁里,正在专心逗弄啾啾的小馒头听见动静,抬头看向她。他立刻将手中的羽毛藏进衣袖里,同时站起身,略显拘谨地说道:“柔姨,您回来了啊?” 柔姨对他很好,几乎算得上是千依百顺,但有一点需要注意,她不喜欢看他沉迷于玩乐,她认为这是玩物丧志。即便他不觉得逗弄啾啾就是玩物丧志,但他得尊重柔姨,不能太过忤逆她的意愿。 柔儿一眼就看清除了他的小动作,但她这次并未直接揭穿,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微微笑道:“殿下饿了吗?我让厨房给您准备一些糕点吧?” 一听到有吃的,啾啾的小眼珠子登时就亮了起来,它挪动着圆滚滚的身躯,蹭到小馒头的身边,可怜兮兮地叫唤:“娘……娘……啾啾……” 柔儿满头黑线地看了啾啾一眼,虽然她早已习惯了这只小黄鸡能说人话的神奇之处,但无论听了多少遍,她都无法正常接受它对小馒头的称呼。 小馒头接收到自家萌宠的哀求目光,立刻对柔姨说道:“嗯,那就麻烦柔姨了。” “殿下不必跟我客气……”柔儿冲他笑笑,转身走出暖阁,着人去厨房拿些糕点送来。 经过十几天的辛苦努力,孟花朝总算成功打磨出了一支紫玉簪,深沉透亮的紫色,一如裴九川给人的气质,高贵而神秘。她一边揉捏酸痛不已的胳膊,一边心满意足地看着紫玉簪,但愿他能喜欢这只簪子。 苹果小心翼翼地将紫玉簪放入雕花木盒之中,并用漂亮的金底暗纹锦缎将木盒包起来,她将包好了的木盒放到孟花朝面前,问道:“娘娘觉得这样可以了吗?” 苹果是个办事很仔细的妹纸,孟花朝对她很放心,看了一眼木盒之后,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挺好的。” 为免磕到碰到,木盒被苹果收了起来,打算等到陛下生辰那天,再取出来,由娘娘亲手送给他。 在距离生辰只剩下三天时间时,一名暗卫快马加鞭冲入北冥王城,他在宫门前翻身下马,拿出令牌给守门护卫看了一眼,得到放行之后,他立刻运用轻功,身形如电般冲入宫中。 西瓜快步走进翰墨斋里,低头说道:“陛下,樊重回来了。” 正在批阅奏章的北冥帝听到这话,他抬起头,轻轻放下手中的朱笔,说:“宣。” 西瓜领命,扭头走厨翰墨轩,片刻过后,他就领着一个风尘仆仆的暗卫走了进来。 这名暗卫就是樊重。 他刚一进门,就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属下拜见陛下。” 北冥帝顺手推开面前的奏章,示意他起身说话。 樊重站起身,脑袋仍旧半垂着,他恭敬地说道:“陛下,属下已经找到灭灯大师了。” 北冥帝目光微动:“他现在何处?” “一切都如陛下所料,灭灯大师的确身在万宁城中,属下快马加鞭赶到万宁城时,费了好些功夫,才从城中一座快要塌掉的佛塔之中,找到了灭灯大师。” 北冥帝问:“你们没有把他带回来见孤?” “请陛下原谅,属下无法将灭灯大师带来见您。” 北冥帝皱眉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灭灯大师已经死了。” 北冥帝微微一怔,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上半身,迅速追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就死掉了?” 樊重如实答道:“属下在佛塔找到灭灯大师时,就已经发现他老人家快不行了,他整个人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连站都站不起来,但奇怪的是,属下没有看到他身上有任何外伤。属下原本以为他是受了内伤,或者是患上了某种绝症,但在他死后,属下仔细检查过他的遗体,却发现既无内伤,也没有任何病症。” 北冥帝皱起了眉毛:“那他是怎么死的?” “他老人家是内脏器官衰竭而亡,但这种衰竭不像是中毒,更像是自然衰竭,换言之,他应该是老死的。” 北冥帝果断否定了他这个说法,说:“不可能,灭灯大师今年才五十多岁,虽说不算正值壮年,但绝不可能自然老死!” “属下也觉得这事儿很蹊跷,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属下快马加鞭去到临近城镇寻来仵作,打算为灭灯大师来一次彻底的全面检查……”说到这里,樊重不由自主地顿了顿,“等属下带着仵作赶回到万宁城时,却发现佛塔竟然走水了。属下立即找人去灭火,可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将灭灯大师的遗体从火海中抢救出来,属下失职,请陛下责罚!” 他刚一走,佛塔就失火了,这事儿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北冥帝从不相信这世上有真正的巧合,他眯起双眼说道:“有没有察觉出佛塔起火的原因?” “似乎是佛塔中的长明灯被碰倒了,点燃了窗帘,佛塔全部都是由木头搭建,年代久远,木头早就已经无比干燥,几乎是一点就着,火一下子就蔓延到了整座佛塔。” 北冥帝又问:“长明灯怎么会被忽然碰倒?” “或许是被老鼠碰倒的吧,此时属下也无法确切断定答案。” 北冥帝没有为难他,沉吟片刻,问道:“灭灯大师在临终之前,只有你一个人在他身边?” “是的。” 北冥帝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他在临终前都说了些什么?” 这时,樊重从怀中掏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白玉盒子,双手奉上:“这时灭灯大师在弥留之际交给属下的,说是让属下转交给陛下。” 北冥帝接过白玉盒子,意外发现,这个小盒子上的图纹非常眼熟,那是一条黑色的九爪黑龙,龙鳞层层叠叠,眉目狰狞威武,张牙舞爪,模样栩栩如生。他盯着黑龙看了许久,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它很眼熟,因为他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黑色盒子! 白玉盒子没有锁头,但却无法直接打开,他沿着盒子缝隙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只盒子暗藏机关,要想打开它,必须要解开其中的机关才行。 北冥帝抬头看了一眼樊重,问道:“灭灯大师为什么要把这只盒子给孤?” “他说,这只盒子原本就应该属于陛下,只要陛下得到它,就一定知道该怎么使用它,它对陛下而言,大有用处。” 北冥帝不明白灭灯大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屈起食指在木盒表面敲了敲,凝眉思索。 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各种缘由,他挥退樊重,然后拿出另外一只表面刻有九爪黑龙的黑色小盒子。他将两只小盒子并排放在面前,一白一黑,对比鲜明。 他看着那只黑色盒子,这是他从药王手中买来的,最开始看中它的人不是他,而是小花花。 也许,小花花知道这只盒子的秘密…… 北冥帝将两只盒子藏入宽大的衣袖中,披上大麾,走出翰墨斋,直奔雁回殿。 正准备用晚膳的孟花朝听到苹果说陛下来了,不禁愣了一下,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正好踩着饭点出现,他该不会是故意来蹭饭的吧? 她一边暗搓搓地吐槽,一边屈膝行礼:“拜见陛下。” 裴九川伸手扶住她的手臂,霸道地将她拉起来,沉声说道:“说过多少次了,你见到孤无需行礼,怎么还不记得?”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脑补是种病,得治 孟花朝顺势站起身,招手让人帮他脱掉大麾,谁知裴九川却抬头推开侍从,他直勾勾地盯着孟花朝,说:“孤要你亲自帮孤脱。” 只是脱件大麾而已,这不算什么,孟花朝懒得矫情,伸手帮他解开带子,脱掉大麾,她拍掉大麾上面沾到的雪渣,转手交给凤梨,吩咐道:“拿去熏笼上面烘干。” “是……”凤梨双手接过大麾,依照吩咐去做。 裴九川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挑眉问道:“看来孤来得正是时候。” 孟花朝让人再拿来一副碗筷,并交代道:“去让司膳房的人赶紧做个龙井竹荪,另外再加一份浓汁鸳鸯筒,还有罗汉大虾。” 蜜桃脚程最快,她记住娘娘的吩咐,立刻就跑了出去。 裴九川意味深长地看着孟花朝,问道:“你怎么知道孤爱吃这几道菜?” 孟花朝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不太自在地说道:“正好我也爱吃这几道菜,应该是巧合吧。” 老娘才不会告诉你,为了弥补对你的愧疚,老娘特意去司膳房打听你爱吃什么菜! 裴九川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司膳房的饭菜很快就做好了,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上桌,裴九川夹起一只大虾,熟练地将壳剥掉,将虾肉沾了酱,放到孟花朝的碗里,示意她吃。 站在旁边听候传唤的宫女侍从们见到这一幕,纷纷都习以为常地低下头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北冥帝伺候别人吃饭的情景。 孟花朝没有跟他讲客气,夹起虾肉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 裴九川问她:“味道如何?” 孟花朝舔了舔嘴角:“好吃!” 裴九川盯着她粉红的小舌尖从嘴边一扫而过,目光瞬间变得无比暗沉,他忍住勉强忍住亲吻她的冲动,继续剥虾给她吃。 一顿饭吃完,孟花朝摸着圆鼓鼓的肚皮,撑得打了个饱嗝,她看着裴九川手边堆积如小山的虾壳,刚才基本都是她在吃,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她问:“你怎么不吃?不喜欢这些菜吗?” “比起吃饭,孤更喜欢看你吃饭……”裴九川满足地笑了笑。 孟花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认真地问道:“我已经美到能让人看着就能饱了的地步吗?” 裴九川一阵无语,果然,甜言蜜语这种招数用在她身上根本就行不通! 两人起身离开桌边,立刻有侍从们上前收拾残局。 裴九川说吃饱了得走动一下,他牵着孟花朝的手,两人一起在回廊之中缓慢散步。 华灯初上,宫中不断有灯火被点亮,犹如星河之中的漫漫星光,在无边的黑夜之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少许雪花顺着风飘进回廊之中,裴九川用身体帮她挡住大部分的风雪,宫女侍从们跟在他们身后,但为了不打搅他们夫妻两人的二人世界,宫女侍从们识趣地与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此时风声呼呼,侍从们见到北冥帝低头在跟皇后说些什么,但由于隔得太远,说话声被风声覆盖,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孟花朝看着裴九川递过来的两只小盒子,她一眼就看到了两只盒子表面完全相同的黑龙图案,不禁目露诧异:“你是说,灭灯大师死了,他在临终之人让人将这只白玉盒子交给你?” 裴九川点点头:“对,他说这只盒子对孤大有用处,而且只有孤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孟花朝问:“灭灯大师是怎么得到这只白玉盒子的?” “不知道,灭灯大师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就已经去世了……”说到这里,裴九川少有地流露出悲伤之色,虽然灭灯大师欺骗过他,但这些年来,灭灯大师的确照顾了他许多。 在他心里,早就已经将灭灯大师当成长辈一样的亲人,如今灭灯大师故去,他在惋惜的同时,更觉悲伤。 孟花朝主动摸摸他的手背,轻声安慰道:“灭灯大师是慈悲之人,他死后必定能去往西天极乐之地,节哀顺变。” 裴九川顺势握住她的手,紧紧地盯着她:“灭灯大师死了,现在孤只剩下你和小馒头两个亲人,你们不会跟灭灯大师一样,也都离开孤吧?” 他的眼中流露出不安与紧张,此时的他一点都没有身为北冥帝的高高在上,他跟一个剖通男人一样,会因为亲人去世而伤心彷徨。 本想抽回手的孟花朝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心中泛起对这个男人的无限疼惜。 她用力回握住他干燥宽厚的大手,无声地安慰他。 等到裴九川的情绪稍稍平缓了些,孟花朝这才将目光重新投放到两只盒子上,那只黑盒子早在刚买回来时就被她仔细检查过很多遍了,她没有任何发现。她的目光直接越过黑盒子,落在了白玉盒子上,她先是掂量了一下它,重量不轻不重,里面应该不是金银珠宝之物。 她又将白玉盒子拿近了些仔细观察,这盒子从表面看过去,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到底这盒子要怎么才能开启呢? 孟花朝琢磨着灭灯大师留下来的话,他说这只盒子只有裴九川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说明盒子跟裴九川有非常重要的关联。就孟花朝现在所知的一切,盒子跟裴九川唯一有关系的地方,就是盒子表面的九爪黑龙。 她看着盒子表面的九爪黑龙,难道问题出在这条龙上面? 孟花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今晚正好是十五月圆之夜,或许,她可以试上一试。 裴九川发现她的目光渐渐有了变化,以为她知道了开启盒子的方法,立刻问道:“你会开这个盒子?” 孟花朝却道:“暂时还不会,不过我已经有了一点头绪,现在,我需要你来帮我验证一个猜想。” 她盯着裴九川的双眼,神情很认真。 裴九川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也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说吧,你想让孤做什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孟花朝牵着他来到暖阁,她抬手挥退所有宫女侍从,关上房门,并从里面将门锁上。她走到裴九川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你把衣服都脱了。” 裴九川:“嗯?”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惟独没有想过,她提出的请求竟然是这个!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孟花朝特别体贴地劝道:“别害羞,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身上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来脱吧亲!” 听到这话,裴九川扬起眉毛,露出一个非常有深意的笑容:“你觉得孤是在害羞?” “既然不是害羞,那就赶紧脱吧!”孟花朝很想早点知道答案,迫不及待地看着他,催催他赶紧脱衣服。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面对媳妇儿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都不可能会拒绝,裴九川当然也不例外。这几年来他没碰过女人,早就快把自己给憋坏了,如果不是担心吓到小花花,他已经化身成狼扑上去将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此时此刻,面对媳妇儿的热情邀请,裴九川哪里还按捺得住? 脱脱脱!必须全部脱干净! 裴九川舔了一下唇角,眼中泛起饿狼一般的饥渴之色,他二话不说,就一把抽掉腰带。他嫌带子难解,索性用力一扯,啪嚓几声响,衣服被他硬生生地扯开,露出结实健美的胸肌。 孟花朝很想快点看到他屁股上的黑龙,立刻扑了上去,帮他把衣服脱掉。 三两下的功夫,衣服就都被脱光了,露出裴九川充满力量的高大身材。 孟花朝激动得新潮彭拜,准备绕到他身后去看他的屁股,岂料她才刚迈出去前脚,就被裴九川从身后紧紧抱住,炙热的身躯紧紧贴在她的背上,烫得她一个哆嗦。她被吓了一跳,连忙挣扎:“你想干嘛?” 裴九川的力量很大,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他的手臂半分。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说道:“你让孤脱光衣服,现在却又问孤干嘛?你这欲擒故纵的手段用得太拙劣了。” 孟花朝:“……” 等等,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裴九川亲了亲她的脸颊,熟悉温暖的气息侵入他的鼻腔,令他心神荡漾,身体深处的渴望犹如冲破牢笼的野兽,瞬间就占据了他的大脑,理智彻底崩盘。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只想彻底占有这个女人!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将这个女人撕成碎片,全部吞进肚子里! 孟花朝本能地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危险,她急忙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让你脱衣服是为了看你的屁股……” “孤知道,你喜欢孤的屁股……”裴九川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从正面面对自己,他抓住她的右手,牵引着她的右手从他腰边擦过,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紧翘结实的屁股上。 他笑得邪魅:“都是自家人,你不用跟孤客气,既然你喜欢,就尽情地摸吧!” 孟花朝:“……” 一口老血梗在她的喉咙,想吐又吐不出,想咽又咽不下,差点把她给活活憋死! 她满脸涨红地为自己分辨道:“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不是要跟你上床,我只是想看看你屁股上的……” “嘘……”裴九川按住她的嘴唇,笑容充满了迷人的魅力,“孤知道你实在害羞,不过没关系,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你可以尽情做你想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动作,孤都可以满足你。” 孟花朝直接给脑补帝跪了。 脑补是种病,得治啊亲!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九连环机关 裴九川低头去吻她的唇,孟花朝急忙扭头避开,她一边用力推拒,一边快速说道:“你屁股上有一条黑龙图案,那条黑龙跟两只盒子表面的黑龙图案一模一样,我怀疑打开盒子的关键就在这条黑龙上!” 裴九川稍稍停下动作,看着她充满急切的双眼,他抵住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所以呢?” 孟花朝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诚恳:“你不是想看看那两只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吗?我们可以从黑龙入手查寻,一定能找到打开盒子的办法!” “孤的确很想知道盒子里面装着什么,但孤现在更想看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裴九川暧昧一笑,手指轻轻晃动,孟花朝衣服上的带子就被解开了,外裳顺势往下滑落。 孟花朝慌忙抓住衣领,紧张地盯着他,提醒道:“正事要紧,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裴九川却不理会她的提醒,他一手握住她的细腰,一手在她身上缓慢地游走,轻笑道:“对孤而言,你比任何正事都更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现在你不需要考虑任何事情,”裴九川的大手停在她的翘臀上,轻轻一捏,感受到掌下传来的柔软触感,他的目光立刻犹如被朱砂浸染了一般,泛起殷红的暗光,“现在,你的心里、眼里、脑子里都只能有孤一个人。” 眼看事情犹如脱肛的野马,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孟花朝急得满头大汗。 裴九川捏住她的下巴,她慌忙叫道:“等等!我们……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九川的唇就已经压在她的唇上,立刻就是一番激烈地攻城略地。 孟花朝拼死挣扎,可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巨大,她根本就不是裴九川的对手。她整个人都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没有半点后退闪躲的余地。 她是真的急了,眼眶泛起潮红,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滚落。 直到她被吻得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裴九川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他看着她挂着泪珠的脸庞,有种我见犹怜的柔弱之美。他既心疼,又忍不住想要继续狠狠蹂躏她,他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沉声说道:“别哭了……” 他话还没说话,孟花朝扬手就扇过去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 裴九川被打得有些发懵,他一脸错愕地看着她,显得不敢置信:“你竟然打孤?” 孟花朝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只觉得身体像是突然一下子失去了控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挥了出去,再等她回过了神,耳光已经毫不客气地的扇在了裴九川的脸颊上。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心里非常疑惑。 见她久久不语,裴九川还以为她的手打疼了,就拉起她的右手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手掌只是有点微微泛红,并未有别的伤痕。他放下心来,语气中透出几分责怪:“用这么大的力气,也不怕把自己的手给打伤了。” 孟花朝:“……” 她打了他,会被责怪是理所当然的,但他责怪她的内容会不会太奇怪了点? 裴九川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掌心,温润柔软的触感令孟花朝觉得很痒,她忍不住往回缩手,他却紧紧捏住她的手掌,不肯松开。他问:“出完气了吗?要是还生气的话,就换只手再打孤,这次别再那么用力了,弄疼了手,孤会心疼的。” 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心想这家伙是个抖m吗?被人打了左脸,非但不生气,反倒还心甘情愿地把右脸也送上去给人打! 不过,无语归无语,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儿小感动。 她看了一眼裴九川,声音细如蚊蝇:“对不起……” 裴九川又在她的掌心处亲了一口:“孤跟你说过,孤从不接受口头上的道歉。” “难道你还要让我钱债肉偿吗?” 裴九川笑了:“这个主意很好。” 孟花朝啐了他一口:“呸!” 裴九川凑近她的脸庞,语气暧昧:“那么,我们继续……” “等等等等!”孟花朝赶紧别开脸,双手撑在他的胸前,“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可以出去看看月亮,欣赏风花雪月,谈谈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唔唔!” 裴九川以唇封唇,霸道地堵住了她还没说完的话。 孟花朝的身体反应很大,她剧烈地颤抖,试图从他身边逃离,可都没能成功。 最后,她被裴九川强行压倒在床上,扒光了衣服。 孟花朝气急败坏,先是破口大骂他是禽兽,后来被他折腾得实在没力气了,就开始嘤嘤嘤嘤地哭着求他放手,结果可想而知,对于已经吃到嘴里的鲜肉,裴九川怎么可能会松口? 这一折腾,就折腾了大半宿的时间,等裴九川恋恋不舍地满足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快要亮了。 孟花朝急于看到他屁股上的图案,她忍住浑身酸痛,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推了裴九川一把:“你,翻个身。” 刚刚吃饱了的裴九川心情正好,显得格外听话,他胳膊一撑,整个人就蓦然翻了个身。他趴在床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另一只手还不住地抚摸孟花朝的小腿,声音沙哑:“你就这么喜欢孤的屁股?” 孟花朝没力气跟他贫,她懒得下床去找热水,低头呸呸了两声,吐了两口唾沫到掌心,然后摸到他的屁股上。 裴九川看不到背后的情景,他感到屁股上凉飕飕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抹了什么东西在孤身上?” “我最近研制的驱蚊水,效果特别好,抹到身上能让所有蚊虫都绕着你飞!”孟花朝面不改色地忽悠他,双眼紧盯他的屁股,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他屁股上渐渐浮现出一条狰狞威武的九爪黑龙。 她立刻低下头去,凑到他的屁股面前,仔细观瞧每一处细节。 裴九川对她的话信以为真,他说:“这屋里点了熏香,蚊虫根本不敢进这里,你涂这驱蚊水也是浪费。” “没关系,有备无患嘛!”孟花朝一手拿着白玉盒子,一手搭在他的屁股上,指尖沿着黑龙的线条一点点往下划动,她在仔细对比两条黑龙,看看能否找到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不。 裴九川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屁股上来回游走,身体某处立刻就有了强烈的生理反应,他忍不住稍稍抬起腰,积极迎合她的爱抚。 孟花朝的头埋得很低,他稍微一动,鼻尖就直接碰到了他的屁股。 她连忙直了直身子,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老实点儿,别乱动!” 裴九川表示很无辜:“孤也不想动,可是孤对你有反应,你一碰孤,孤就胀得发疼,你摸摸它吧,只要摸一摸就好了。” 孟花朝汗颜:“还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裴九川扭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犹如长了钩子般,勾得人心神荡漾。他笑了笑:“孤的脸皮如果不够厚,怎么能降得住你这只小妖精?” 孟花朝:你才小妖精!你全家都小妖精! 她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观察黑龙,口水蒸发得很快,她连忙又吐了两口唾沫抹上去。经过她的仔细对比,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一点线索,她发现裴九川屁股上的九爪黑龙所有爪子都是空的,但白玉盒子上面那只黑龙的第九只爪子却抓这一颗小小的白珍珠。 由于珍珠和白玉盒子的颜色很接近,如果不仔细查看,根本注意不到。 孟花朝立即坐直身子,她用指甲戳了戳那颗珍珠,珍珠纹丝未动,她又试着用力往下按,只听见咔擦一声响,珍珠居然顺势被按了进去! 白玉盒子没有直接打开,而是从侧边自动弹出一个小方块,她搞不懂这其中的远离,便将这只白玉盒子放到裴九川面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裴九川见多识广,只是看一眼就明白了,他说:“这是经过更改的九连环机关。” 能用得上这种复杂机关,足以见到这只白玉盒子的不凡之处。 裴九川有了点兴致,他翻身坐起来,光着膀子盘腿坐在孟花朝对面,他随手扯过一件外衣,披在孟花朝的身上,免得她被冻病了。他伸手接过白玉盒子,将那块吐出来的小方块摆弄了两下,就又听到咔擦一声响,第二块小方块噌地一下从另一个地方冒了出来。裴九川如法炮制,在第二个小方块上又扭动了一下,紧接着,第三个小方块就冒了出来…… 一共九个小方块,等他将所有的小方块就摆弄好了,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白玉盒子已经变大了整整三倍。 裴九川找准盒盖的缝隙,用力往上一掰,原本严丝合缝的白玉盒子就这么被轻易地打开了。 一个小盒子居然用上了如此复杂的机关,被装在里面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孟花朝好奇地伸长脖子往盒中看去,只见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青铜钥匙,钥匙下面还垫着一张泛黄的宣纸。 就这么两件玩意儿? 孟花朝眨了眨眼睛,在确定盒子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之后,她失望地缩回脖子,小声嘀咕道:“白费了我那么多口水……” 正在摆弄青铜钥匙的裴九川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口水?” 孟花朝立即把脸色一正,特别认真地辩解道:“你听错了,我是说白费了我那么多心思,不是口水,是心思!” 裴九川眯起双眼打量她,总觉得这女人又有什么事情骗了他。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这是你的孩子 孟花朝被他看得,她连忙转移话题,看着青铜钥匙问道:“这玩意儿要怎么用?” 裴九川意味深长第瞥了她一眼,没有揭穿她的意图,他顺着她的话题说道:“或许用来开这个黑色的盒子吧?” “怎么开?”孟花朝没看到黑盒子有锁孔之类的东西。 裴九川拿起另外那只黑盒子看了看,他依照孟花朝之前的方法,发现黑盒子上面找到黑龙的眼珠是黑珍珠做的,他按下黑珍珠,黑珍珠立刻顺势凹陷下去,显现出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小孔洞。 孟花朝双眼一亮:“这就是锁孔?” 裴九川讲青铜钥匙插入孔洞,左右扭了两下,就听到一声咔擦一声脆响,盒盖自动弹开。孟花朝正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岂料在盒子开启的瞬间,一道寒光忽然闪过! 裴九川低呼一声:“小心!” 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孟花朝,用力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两人顺势转了个圈儿,躲到了两步之外。 那道寒光擦着孟花朝的肩膀飞了出去,叮的一声,狠狠扎入墙内! 孟花朝被吓得不轻,她惊魂未定地朝那寒光看去,发现那玩意儿竟是一支做工精巧的银色小箭! 裴九川放开她,他走过去,伸手要去拔下那只,孟花朝连忙喊道:“等等,小心箭上有毒!” 听她这么说,裴九川停下动作,他掏出一方手帕,包住小箭的一端,用力将它从墙上拔下来。这时,孟花朝也已经回过神来,她走过去,和他一起观察这只银色小箭。 裴九川说:“这盒子里面有机关,一旦开启盒子,就会有箭从里面射出来,只要开盒子的人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孟花朝皱了皱眉:“盒子里面有机关可以理解,但那些机关不都是用来对付企图暴力破坏盒子的人吗?咱们用的是钥匙,按理来说,咱们应该算是得到开盒允许的人,为什么它连我们都要攻击?” 裴九川看着手里的银色小箭,神情晦暗不明:“也许,制造这只盒子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任何人打开它,即便是有钥匙在手,也不会得到打开盒子的特权。” 孟花朝还是不解:“可是这把钥匙是灭灯大师留给你的遗物,他老人家既然会把它给你,在它身上,就应该不会存在危险才对,除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把钥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裴九川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回到床边,拿起那只已经自动打开的黑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椭圆形的乳白色石头,乍一看去,有点像是鹅卵石。 孟花朝很好奇,伸手将它从盒子里面拿出来,左右打量了一番,这玩意儿触手冰凉,握在手里滑溜溜的,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样。她非常不解:“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裴九川也看不出来它的具体用处,他伸手去拿石头,谁知这石头一到他手里,立刻就从乳白色渐渐变成了粉红色,再从粉红色变成了血一般的暗红色。 孟花朝诧异地睁大眼睛,裴九川感到石头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都有些烫手了,他正想将石头丢开,就见到石头忽然生出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纹。 再一眨眼,石头就啪的一下碎成了粉末! 一只红色的小虫子从粉末之中爬了出来,它抖了抖肥胖的身躯,无视旁边两个大活人的诧异目光,埋头往下钻。 裴九川感觉到掌心处传来一阵刺疼,紧接着,那只红色小虫子竟然硬生生地钻进了他的手掌! 孟花朝大惊失色,连忙抓住他的手掌,想用嘴帮他把那只虫子吸出来,但却被裴九川给拦住了。他不知道那只虫子有没有毒,万一真被她给吸出来了,让她中了毒可怎么办? 他随手抽出挂在墙上用来作装饰的匕首,将刀刃插入手掌,试图将虫子从肉里挖出来! 然而,这只虫子的速度远比他预想得快上许多,他忍痛将手掌划得血肉模糊,仍旧没能将虫子挖出来。 孟花朝看不下去了,她抓住他握住匕首的手腕,焦虑地说道:“够了,再弄下去的话,你的这只手就要废掉了!” 不知道是因为虫子有毒,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裴九川看起来有些精神恍惚,握住匕首的手有些发抖。 孟花朝拿走他手中的匕首,随手放到一边的桌上,她扶着他坐到床上,她找出医药箱,帮他手上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又抽出一根长长的银针,干脆利落地扎进了他的后颈。 她将银针转动了两圈,再将其抽出来,对着烛火仔细查看,银针并未出现发黑变色的迹象。 如此看来,裴九川并非中毒。 难道那只红色小虫子没有毒?孟花朝很诧异,那玩意儿长得那副德行,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如此鲜艳的颜色,表明它丝毫不畏惧其他生物,照理来说,这种虫子要么是太蠢,要么就是太厉害了。 直觉告诉孟花朝,答案九成九是后者。 现在该怎么办呢? 孟花朝心急如焚,她看着裴九川恍恍惚惚的眼睛,试探性地开口呼唤:“陛下?裴九川?小川川?死变态?” 裴九川怔怔地坐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看他这幅样子,不像是中毒了,倒更像是中邪了,孟花朝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为他请几个道士和尚来做法事驱邪。 皇帝生病,此事非同小可,孟花朝不敢随便泄露消息,她先是请人叫来御医,为裴九川做了一整套彻底的身体检查,结果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病因。 御医说:“从脉象和心率来看,陛下的身体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但陛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懵懂浑噩的癔症,请恕微尘医术不精,无从得知原因。” 孟花朝无可奈何,只得又叫来樊重和樊二,让他们兄弟二人赶紧去找几个厉害点的大夫,实在找不到的话,道士或者和尚也能凑合一下,反正不拘任何方法,只要能让裴九川尽快恢复正常就行。 就在孟花朝记得团团转时,裴九川正沉浸在一段似是而非的幻象之中。 他发现自己站在高台之上,身后是九爪黑龙的巨大图腾,雄鹰自头顶飞过,啸声穿透万里无云的茫茫苍穹。流水将高台包围,水中不断有小鱼翻出水面,泛起银色的光辉。 无数身穿奇特长袍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他们在高台之下聚拢站定,有人吹响牛角,浑厚的号角声与鹰啸彼此呼应。 这些人中,大多都很年轻,其中只有少数几个老人,至于稚儿孩童,竟然一个都没有,他们全都抬头仰望站在高台之上的裴九川。 从他们的笑容中可以看出,他们现在很开心。 此时,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美丽女人走上台来,在她的臂弯之中,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稚嫩婴儿。女人看起来地位似乎很高,她刚一出现,台下的人们立刻就屈膝跪了下去,齐声呼唤:“圣女大人!” 被唤作圣女的美丽女人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中的婴孩,欣喜地说道:“族长夫人诞下了一名男婴,他是巫族百年以来的第一个新生儿!他将是我们的希望!” 人群中立刻爆发激烈的欢呼声,他们不断地欢笑拥抱,甚至还有人兴奋地跳起舞来,这名刚刚诞生的婴孩对他们而言,仿佛带来了无限的新生与希望。 裴九川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女人怀中的婴孩,总觉得和孩子看起来很眼熟,他与孩子四目相对,他像是受到某种蛊惑般,不由自主地抬脚靠近孩子。 当他看清楚孩子那双殷红似血的眼睛时,浑身的血液顿时就被冻住了。 有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那个声音告诉他:“裴九川,看到了吗?这个孩子就是你自己啊……” 还没等裴九川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的场景猛然发生变化,刚才还在欢呼歌舞的人们,现在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四周全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不断有房屋被烧得坍塌,发出最后的悲鸣。 浑身是伤的圣女抱着孩子冲出火海,她将孩子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替孩子挡住火焰灼烧带来的痛苦。 在他们身后,有许多追兵,正气势汹汹地追赶他们,他们一边追一边喊:“快!抓住他们!不能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箭矢如同下雨一般,贴着圣女的头皮擦过去。她顾不上正在淌血的伤口,抱着孩子冲入遍布荆棘的丛林之中,黑色的夜晚,犹如张开血盆大嘴的凶兽,将他们一口吞了进去。 情景再次发生变化,黑暗退去,天空重新恢复明亮。 裴九川见到圣女正抱着孩子站在破庙门前,她整个人都被宽大的灰色斗篷覆盖,只露出一双充满疲倦的双眸。她抬脚走进破庙,正坐在庙中的灭灯大师见到她来了,立刻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是在二十几年前,灭灯大师的脸上,还保持着年轻时留下来的挺拔身姿,清瘦的脸上,隐隐浮现出岁月留下来的沧桑。 他的语气很平静:“你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 圣女叹了口气:“对不起,如果不是无路可走,我不会来麻烦你。” 灭灯大师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片刻过后,他将目光转移到他怀里的孩子身上,原本平静如水的双眼,顿时泛起层层波澜。他问:“这是你的孩子?” 圣女沉眸不语。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灭灯大师冷冷一笑,目光中浮现出讥讽之色:“你不是说巫族的圣女,终生都必须侍奉神明,永远不能成亲生子吗?你现在算是背叛了你的神明吗?”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那些叛徒,统统都该下地狱 他以为她会羞愤难堪,但她没有。 圣女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讥讽般,冷静地看着他:“你还记得当年答应过我的事情吗?你说过,你欠我一个人情,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开口,你都会帮我。” 灭灯大师眼中的怒色渐渐退去,只余下无可奈何的疲倦与失望,他说:“你当年拼上性命救了我,这个人情是我欠你的没错,你想让我怎么做?” “帮我照顾这个孩子。”圣女的目光无比诚恳。 灭灯大师被她的目光刺伤,他别开脸去,冷冷地说道:“你别忘了,我是个出家人,你让我带个孩子,难道是想让他也一起遁入空门为僧吗?” 圣女沉吟片刻,她说:“我早年与药王有一些交情,你可以带这孩子去药王山庄,将他托付给药王代为抚养。” “既然你这么信任药王,怎么不直接把孩子交给他?”灭灯大师很想让自己淡然地面对一切,但看倒挚爱之人与其他男人生下孩子,他终究是意难平。 圣女并未将他的别扭放在心上,她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不方便带上这个孩子,这里距离药王山庄太远了,暂时只能请你帮忙代为照顾一段时间。” 即便灭灯大师心中存有疙瘩,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孩子,圣女将一枚类似于红枣的果实塞进孩子的嘴里。 孩子在吃下果实之下,原本猩红的双眼迅速变成黑色,看起来就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他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圣女贴到孩子的脸颊边,无比眷恋地轻声说道:“你是用无数人的性命换来的,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等你变得强大了,记得,一定要回来为我们报仇!” 记得,一定要报仇! 一定要报仇! 要报仇! 报仇! 最后一句话,犹如暮鼓洪钟般,在裴九川的耳边不断徘徊回响,它像是要钻进他的脑子里一般,搅得他头痛欲裂。 仿佛是受到他情绪的影响,四周的环境陡然发现剧烈变化,破庙瞬间崩塌,化做灰烬随风飘散,黑暗转眼之间就覆盖了整个世界,灭灯大师抱着孩子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唯有圣女还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他。 她缓缓走到裴九川面前,抬手摘掉头上的兜帽,漏出一张伤痕累累的恐怖面容。 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裴九川,此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完全没有料到,曾经的美丽面容,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圣女盯着他的双眼,冷冷地笑道:“孩子,你看看,这张脸就是被那些叛徒毁掉的!” “他们不仅毁掉了我,还毁掉了整个巫族!五千多条人命,全都死在他们手下,这些人命都是他们欠我们的!” “那些虚伪的九州人,是他们杀掉了你的父母!是他们背叛当年的契约!” “那些叛徒,统统都该下地狱!” …… 充斥着绝望与怨毒的诅咒传入裴九川的耳中,他捂住耳朵,试图不去听这些声音,可是无论他捂得再怎么用力,那些诅咒仍旧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她的声音仿佛有魔性,听得越多,他越来越能感受到,来自圣女体内的愤怒与仇恨。 这股阴暗的情绪勾出了隐藏在他身体里的暴虐冲动,这股冲动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怂恿他去杀人,去毁灭这个肮脏的世界! 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变成暗红色,散发出狠戾的凶光。 圣女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她慌忙抓住裴九川的手,眼睛里淌出鲜红的血泪,原本狰狞恐怖的面容,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虚弱。她哀怨地看着他,不断地重复叮嘱:“你记住了吗?你是巫族最后的孩子,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杀光所有的叛徒!” 裴九川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字,杀杀杀! 圣女的身影消失了,但她的声音仍旧留在这里,绕梁三日挥之不去。 黑暗越来越浓重,犹如墨汁般,浓到化不开。裴九川独自站在黑暗之中,黑暗像是一只无形的凶兽,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发出阴森森的狞笑。 裴九川直直地看着它,没有任何反应,任由黑暗缠住自己的双脚,顺着双腿一点点往上蔓延,眼看黑暗已经蔓延至脖颈处,差一点就要彻底吞掉他的脸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犹如照样光辉般,穿透了重重黑暗,传到他的耳中。 “裴九川!快醒醒!” 裴九川蓦然清醒过来,他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他感觉有一道熟悉的温暖阳光照耀在自己身上,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暗,在触碰到阳光的片刻,像是见到了天敌般,刷的一下就迅速退散开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无边的虚无之中。 裴九川蓦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小花花充满焦虑的面容。 环顾四周,这里是在雁回殿内,温暖的烛火照亮了整间卧房,圣女灭灯大师和孩子全都不见了,连同那些狰狞的黑暗凶兽也都一起消失了。 刚才那只是做梦吗?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梦,又怎么说明梦中那股无法忽视的真实感,仿佛那一切都曾真实地上演过,只是被年少无知的他遗忘在了记忆深处而已。 但若不是梦,那就表示他的确乃巫族之后,而他的族人父母,全都惨死在那次叛乱之中。 圣女的声音再次钻入他的脑中,孩子,你要一定要为我们报仇! 来自圣女心中的恨意,伴随着这个声音,进入他的身体,让他越来越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才是虚幻。 注意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孟花朝连忙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了?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这就去帮你喊御医!” 她刚转身,就被裴九川一把抓住手腕。 他说:“别走,不要离开孤!” 孟花朝耐心地解释道:“我没有离开,我只是去叫人请御医,你现在的状况不太好,需要御医帮你看看。” “不,孤不需要任何人,孤现在只需要你。”裴九川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他用的力气极大,手背上青筋鼓起,指关节隐隐泛白。他那样紧张的模样,就仿佛是溺水之人,在濒死之际,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孟花朝感觉手腕就快被他给握折了,但当她看到眼中的决绝与不安,又狠不下心来推开他。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裴九川的面前,忍住手腕传来的剧痛,回握住他的手,她温和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走,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 裴九川看着她波光潋滟的双眼,胸中的暴戾与惶恐渐渐平息下来,紧张的情绪一点点恢复平静。 一直等到他完全睡着了,孟花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试图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来,但只要她稍稍一动,裴九川立刻就会抓得更紧。 她不忍弄醒他,只得忍住酸痛感,一直保持着被他抓住手腕的姿势。 好在裴九川这一觉睡得并不久,约莫过了个把时辰,裴九川再次醒来,他睁开眼就看到靠在床边打瞌睡的小花花,泛着红光的双眸一下子就恢复成幽深平静的墨黑色。 他抬起胳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心里暖洋洋的。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她陪在身边,就足够了。 孟花朝被惊醒了,她抬起睡眼惺忪的脑袋,一边打哈欠,一边揉捏酸痛不已的手腕,声音含糊:“你总算醒了……” 裴九川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帮她按摩胳膊,他问:“孤睡了多久?” “刚才你只睡了一个时辰,但之前你睡了整整三天,差点没把我给吓死!”孟花朝有气无力地说道,“幸好你及时醒了,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文武百官的质问。” 为了隐瞒他身体出现异样的情况,孟花朝只得用身体不适做借口搪塞众人,但这种借口只能用一时,没法用一世。时间一久,大家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到时候让她怎么交代? 孟花朝被逼得急了,她甚至打算过,如果裴九川一直不恢复正常,她就带着儿子先跑路! 幸好,裴九川及时,压在孟花朝身上的石头瞬间就变没了。 裴九川怜惜地看着她:“这次是孤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孟花朝哼哼了两声,学着他的口气说道:“我不接受口头上的道歉。” “孤可以用身体想你赔礼道歉。” 孟花朝立刻板起脸:“谢谢不用!” 裴九川露出失望的神情:“真的不用吗?太可惜了,咱们还有很多种姿势没有尝试过呢……” 不过他很快又露出充满期待的笑容:“不过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咱们的时间还有很多,不差这一两天。” 孟花朝:“……” 不要拦老娘,老娘要一巴掌将这男人的俊脸甩到墙上啊啊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冲动,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御医已经为你检查过了,你的身体没有中毒迹象,你应该不是中毒。” 裴九川说:“孤也不知道那只虫子是怎么回事,在它刚钻进身体里的时候,孤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好想灵魂与身体分开了似的。” “那你现在呢?还有那种头晕的感觉吗?” 裴九川摇摇头:“没有了,孤现在感觉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打算将那段不知真假的记忆说给她听,那些阴暗的、绝望的事情,只需要他一个人来承担就可以了,她只需要乖乖地待在他身边,享受他的照顾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欠调教了 之前为了医治裴九川,孟花朝让樊重去宫外寻找高人,如今裴九川已经恢复正常,孟花朝正想派人给他送个消息,让他赶紧回来,没想到这消息还没送出去,他就已经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回来一个穿着道袍的瘦小老头儿。 据樊重介绍,这个瘦小老头儿姓马,是个游方郎中。樊重是在北冥王城郊外一个小镇里找到他的,据当地人说,这位老头儿不仅精通玄黄易经,而且医术极为厉害,但凡经他之手医治过的人,无不健康痊愈。当地人将他奉若神明,称呼他为马神医,名声极大,听说有很多外地人为了能得到他的医治,甚至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过来找他。 樊重也是被他的名声吸引过去的,当面试了他一番,发现他确有真才实学,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神医,便立即将人带进皇宫,打算让他替陛下治病。 北冥帝对他说道:“孤已经痊愈,无需医治,你把那位老郎中请回去吧,诊金照付。” 樊重低头应下,可没过多久,他就又回来了。北冥帝问:“老郎中已经走了?” “没有……”樊重看起来有些犹豫,“马神医说他不在乎那点诊金,他愿意进宫跑这一趟,只为能见到陛下一面。” 北冥帝看了他一眼:“区区一介郎中,给点钱打发就是了。” 他是一国之君,身份尊贵,岂是寻常人想见就能见的?他是皇帝,又不是摆在菜市场口的大白菜,可以任人翻拣。 樊重说:“属下原本也是这个意思,但是……马神医说他通过夜观星象,知道了一些很特殊的秘密,这些秘密跟陛下有关系,他觉得您一定会对这些秘密感兴趣。” 对于这番话,北冥帝显得毫不在意,他道:“故弄玄虚,他若是再不走,就让人将他撵出去。” “马神医早就料到陛下不会相信他,他特意让属下将这样东西转交给陛下,说是陛下只要一看到这样东西,立刻就接见他……”说着,樊重就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小荷包,他将小荷包双手递上去。 北冥帝随手拿起小荷包,将里面装着的东西倒到掌心里,他漫不经心地往掌心里一瞥,原本很随意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无比凝重。 静静躺在掌心里的,是一颗类似于鹅卵石的椭圆形石头,触手光滑圆润,与他之前从黑盒子里取出的那颗鹅卵石长得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姓马的老头儿的确知道一些事。 北冥帝沉吟片刻,方才吗面无表情地说道:“宣他来见孤。” 樊重不明白陛下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但君命如天,樊重没有任何犹豫,当即转身走出翰墨斋。没过多久,他就带着马神医回来了。 马神医长得很有特色,他长得既矮又瘦,干巴巴的身体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破旧道袍,下巴上悬挂着三寸山羊胡须,说话的时候,山羊胡须会伴随他的说话节奏一抖一抖的,那模样特别可笑。 他一见到裴九川,当即拈了个无量天尊的手势,躬身行礼:“贫道拜见陛下。” 北冥帝摆了摆手,樊重当即会意,默默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翰墨斋里,只剩下北冥帝和马神医两个人,北冥帝用两根手指夹住那颗鹅卵石,随意地晃了两晃,问:“这是你的东西?” “不,这是贫道去年用一个馒头,跟一个老农民换来的……”马神医见他不信,连忙又说道,“当时那地方正在闹灾荒,到处都是难民,这东西本来是一个农民从地理挖出来的,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就随手丢在了家门口。贫道经过他门口时,无意中见到了这东西,直觉告诉贫道,这东西应该不简单,于是贫道就用一个馒头,从农民手中换走了这东西。”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北冥帝半信半疑,又问:“那你告诉孤,这东西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何陆乡,那地方很偏僻,它位于幽光国的边陲山林之中,平日里罕有人迹,陛下若是感兴趣,贫道愿意为陛下画出前往何陆乡的路线图。” 北冥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之前说你知道一些很特殊的秘密,指的就是这些?” “当然不只有这些……”马神医笑呵呵地说道,“贫道不才,对星象推演之术略通一二,近日来贫道夜观星象,发现紫微星旁伴有灾星,此乃大凶之兆,贫道特来告之,以便陛下多加防范。” 北冥帝却道:“孤信天信地偏偏就不信命,你如果只是想跟孤说这些毫无根据的话,大可不必浪费口舌,请回吧。” 他正要让人送这老头儿离开,就听到老头儿连忙开口说道:“此话并未毫无根据,贫道通过夜观星象,知道陛下近日来被蛊虫缠身,贫道之所以恰在此时出现在北冥王城的郊外,为的就是能利用这个机会进宫面见陛下。贫道送给陛下的这颗石头,也是一颗蛊虫,只是长久的沉寂,令石头中的蛊虫陷入了休眠。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将鲜血滴入石头,立刻就能唤醒石中蛊虫。” 蛊虫…… 北冥帝微微眯起双眼,他想起了那只钻进他体内的红色小虫子,之前他一直搞不懂那只虫子是个什么东,原来,它就是传说中的蛊虫。 他又看了面前的老头儿一眼,随意地说道:“若这石头中的蛊虫被孤唤醒了,它要对孤不利该怎么办?” “这种能够被封存在石头中的蛊虫,并非寻常的蛊虫,它们不具有毒性,在很久以前,它是被人们用来作为储存信息的容器,因为这种蛊虫一旦钻入人的体内,就会让人看到寄存在蛊虫体内的记忆。” 北冥帝微微皱眉:“记忆吗?这些记忆一定是真的吗?” 马神医神秘莫测地一笑:“这要因人而异,毕竟每件事情都有多面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看待事物的独特性,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能说得准呢?”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回答了北冥帝的问题,又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 北冥帝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孤不相信星象连这些事情都能告诉你。” “当然,星象只能预知未来即将会发生的大事,这些事是贫道这些年来游历四方,通过各种方法收集而来……”马神医笑得满脸褶子,像极了一朵盛开的大菊花,“贫道漂泊多年,只为求得一位明君,辅佐其一统天下,贫道也好借势载入史册,名流千古。” 北冥帝似笑非笑:“你这人说话倒也实诚。” “人有七情六欲,贫道喜好名利,此乃人之常情,没什么好隐瞒的……”马神医捻着山羊胡须笑着说道。 第一次见人能把贪图名利说得如此坦荡,如此看来他倒也算是个人才,北冥帝问:“这么说来,你是特意来投靠孤的?” “陛下英明,正是如此……”马神医再次拈指躬身,“陛下文武双全,睿智无双,实乃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贫道若能得到陛下的收容,必定竭尽全力效忠陛下,肝脑涂地鞠躬尽瘁!” 北冥帝既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一边转动手中的鹅卵石,一边问道:“你刚才说滴血能使这块石头里的蛊虫重新苏醒,这么说来,即便不是孤,换做是其他人,只要他们滴血在石头上,蛊虫就能被唤醒?” “当然不能,这种可以储存记忆的蛊虫乃巫族独有之物,能唤醒这中蛊虫的,只有巫族之人。换言之,普通人得到它没有任何用处,无论怎么做,它在普通人手里,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又是巫族!似乎他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能跟巫族扯上关系! 北冥帝心中略显烦躁,但他面上仍旧平静无波,他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地说道:“你先下去吧,以后有事孤会再宣召你。” 意思就是他可以留下来了!马神医欢喜地笑道:“贫道告辞。” 马神医走后,裴九川独自坐在翰墨斋中,盯着手中的鹅卵石看了许久,直到外面响起西瓜的声音,他这才回过神来。 门外西瓜在问:“陛下,天黑了,该用晚膳了。” 裴九川顺手将鹅卵石塞进衣袖中,他起身走出翰墨斋,说:“去雁回殿用膳。” 西瓜对此早有准备,听到陛下这么吩咐,他立刻撑开油纸伞,毕恭毕敬地跟在北冥帝的身后,为他遮挡风雪。 雁回殿内的晚膳早已准备妥当,孟花朝带着小馒头坐在侧位,裴九川坐在主座上。他看着孟花朝不停地为小馒头夹菜,无奈地说道:“你太惯着他了,这么大个孩子了,应该能学会照顾自己了,你让他自己夹菜就行了。” 说完,他就将自己的空碗往孟花朝那边推了推,理直气壮地说道:“孤想吃排骨,要肉多骨头少的。”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甩给他一记青葱白眼:“你这么大了,还吃你儿子的醋,你也不嫌丢脸!” 她顺手将一块排骨扔进他的碗里,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照顾儿子,没再搭理裴九川那个蛇精病。 裴九川捧着碗,将那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他说:“孤之所以吃醋,还不是因为你太偏心了。” 孟花朝说:“哦,都怪我咯?” “当然怪你……”裴九川将空了的碗又推到孟花朝面前,“孤要喝汤,别把葱花弄进碗里了。” 孟花朝无语地看着他,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欠调教了! 小馒头抱着碗筷,看着父皇和母后之间的互动,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差点没把孟花朝萌出一脸血!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家出走 吃完饭后,裴九川让人将小馒头送回云岫宫,而他自己则无视孟花朝的怒目瞪视,厚着脸皮留在雁回殿内。 作为合法夫妻,两人同住一屋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即便她心怀抵触,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可是上次裴九川留在她身体上的痕迹还没消除,她只要一看到那些痕迹,就能想起死变态在床上拼命折腾她的情景。 这家伙在平时还能装成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可只要一上床,立马就能变身成为毫无人性的野兽,那样凶狠的模样,直到现在仍让孟花朝心有余悸。 她现在一点都不敢跟他睡在一张床上,那比与狼共舞还可怕!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真的不走?” 裴九川稳坐如山,淡定地说道:“孤今晚有正事与你相谈,所以打算在你这里过一夜可以吗?” 皇帝留宿后宫还要经过皇后同意的事情,他绝逼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个。 孟花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什么事?” 裴九川挥了挥手,屋里的侍从宫女全部退了出去,只剩下孟花朝和他两个人。他从衣袖中拿出一个乳白色的鹅卵石,轻轻放到她的面前,说:“今天有人给了孤这样东西。” 孟花朝一看到这石头,立刻就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她拿起鹅卵石仔细查看。 裴九川说:“别找了,这个石头里面也有那种红色的小虫子,但它睡着了,暂时不会爬出来。” 一听到这话,孟花朝立刻将鹅卵石放回去,她一脸嫌恶地看着那石头,心想它暂时不会爬出来,不代表永远不会爬出来,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她问:“这石头是谁给你的?” 裴九川再次拿起那颗石头,将马神医前来投靠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孟花朝听完之后,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裴九川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我总觉得,这个姓马的郎中出现得太及时了,我们手里刚一拿到第一颗鹅卵石,他就带着第二颗鹅卵石来找我们,这会不会太凑巧了?”孟花朝挠了挠脸颊,显得很费解。 “原来你也注意到了,不愧是孤看中的女人,果然不笨!”裴九川露出赞许的笑容。 孟花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麻烦你下次再夸我的时候,不用顺带把你自己也夸上一夸。” 裴九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笑容越发温柔,他说:“孤也察觉到那个姓马的郎中出现得太是时候了,他能拿得出这颗鹅卵石,就说明他是有备而来,咱们姑且试他一试,看看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孟花朝问:“怎么试?” “明天就是孤的生辰,到时候会有许多宾客前来贺寿,孤会让他来帮忙招呼宾客,且他看能不成沉得住气吧。” 孟花朝想了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她问:“你怀疑那些宾客之中有马郎中的同伙?” “不是怀疑,是肯定有……”裴九川顺手拔出她头上的发簪,将她的长发放了下来,犹如瀑布般的乌黑长发,泛着亮丽柔顺的光泽。 他捧起一束头发,低头闻了闻,熟悉的芬芳令他心神荡漾。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扯回头发,她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刚才也说了,他出现得太是时候了。”裴九川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目光温柔无比,“他能选在孤生辰的前一天出现,这说明他和他的同伙,应该会在孤的寿宴上有所动作,而这从侧面说明,他的同伙肯定会出现在明天的寿宴上。” 孟花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缩了缩脖子,说:“他们要是在你的寿宴上面捣乱怎么办?” “孤既然敢放手让他们出现在寿宴上,就不担心他们会捣乱,不放心,孤心里有数的。”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这才放下心来,她看了一眼沙漏,说:“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歇息吧,我也累了,该想要睡觉了。” 裴九川却顺手搂住她的腰,暧昧一笑:“孤陪你睡。” 孟花朝翻起一双死鱼眼看着他:“我可以拒绝吗?” “你可以拒绝,但孤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离开。” 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神,孟花朝无奈地叹道:“睡觉可以,但不能做其他事情,你上次折腾得太狠了,我的身体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见她松口,裴九川立刻顺杆往上爬,他信誓旦旦地说道:“孤今天只想和你睡在一起,保证不会做出除了睡觉以外的举动。” 孟花朝相信了他。 可事实却毫不客气滴糊了她一脸翔,让她深刻地明白了一个真理,男人说的话如果能相信,那么母猪都能上树了! 半夜时辰,趁着孟花朝睡着了的时候,裴九川把她身上的衣服拔得干干净净,并毫不客气地将她吃干抹净,连一点儿渣渣都不剩。 翌日清晨,孟花朝在剧烈的酸痛之中醒来,她瞪着面前吃饱喝足了的男人,愤怒地拍打床板:“你明明说过不碰我的,尼玛居然又骗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离家出走!” 裴九川摸摸她的脸颊,温柔地笑道:“别闹,现在还早,你再睡会儿。” 孟花朝一口咬住他的手,他动也不动,就这么让她咬。他嘴里还在柔声说道:“你咬轻点儿,别把自己的牙给磕着了。” 见他被咬也不觉得疼,孟花朝更加悲愤了,她松开牙齿,将他推下床,然后指着房门说道:“你走!” 说完,她就扭身钻进被子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裴九川拿她没办法,只得自行穿好衣服,这才传唤侍从宫女进来。洗漱完毕后,他扭头看向床榻,见到孟花朝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明亮双眸,正滴溜溜地盯着他。 他走过去,想去触碰她,谁知手指还没碰到她,她就将被子往下一扯,连同眼睛也都遮住了。 裴九川无奈地看着她:“今天是孤的生辰,你难道不打算跟孤说一声生辰快乐吗?” 从被子里传出孟花朝的闷哼声:“你个大骗子,我才不会祝你生日快乐,你快走!” 即便是再怎么受宠的妃嫔,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皇帝说话,但在场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这些天来他们早就见惯了北冥帝对于皇后的宠爱和纵容,莫说她大着嗓门吼北冥帝,就算真的扑上去揍北冥帝一顿,估计北冥帝连一句重话也不会说她。 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地充当背景板,但北冥帝穿戴完毕之后,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摸了摸躲在被子里的孟花朝,无奈地叹道:“昨晚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吧,寿宴不想去也没关系,晚上记得等孤回来一起是用膳。” 说完这些,他隔着被子亲了亲孟花朝,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雁回殿。 孟花朝一直赖到日上三更才起床,她有气无力地站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摊开双臂任由宫女们往她身上套衣服。苹果一边催促宫女们动作快点,一边对孟花朝说道:“娘娘,现在时候不早了,咱们的动作得快点,才能赶上中午的寿宴。” 孟花朝又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糊:“陛下不是说过,我不用去参加寿宴吗?” “我的好娘娘哟,陛下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您怎么能当真呢?今天可是陛下的生辰,您作为皇后,当然要出席宫宴,这样才能显出您与陛下的鹣鲽情深,免得其他的小狐狸精们趁虚而入。” 孟花朝听出她话里有话,便多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现在刚睡醒,脑子里全是浆糊,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 苹果与凤梨互望一眼,最后还是凤梨开了口,她说:“奴婢听说今天的寿宴邀请了不少其他国家的贵宾使者,这些宾客为了讨好陛下,特意从自己国家带来一批女奴,说是要先给陛下,作为两国交好的礼物……” 说到这里,凤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变轻了许多,眼睛也不住地往孟花朝身上瞟,显然是在担心孟花朝会因此而生气。 令人意外的是,孟花朝在听完这些话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了很有兴致的样子。她很豪气地问道:“那些女奴长的怎么样?是不是那种胸大屁股大的异族美人儿?” 苹果咳了两声,神情中透出几分窘迫:“娘娘,您的注意力怎么总是跑偏?那些女奴就算再漂亮,也抵不上您的一根脚趾头,您何必去理会她们呢?您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陛下才对,万一他真的看上了其他女人,娘娘岂不要非常伤心?” 孟花朝撇了撇嘴,显得很无所谓:“他是皇帝,后宫三千佳丽,那么多漂亮美人儿,他要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算我跟得再紧也无济于事,所以说,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觉。” “可是……” “好啦,你们的良苦用心我都明白,我不会亏待了你们的,但这些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心里有数的。”孟花朝捏了捏苹果的脸蛋,笑眯眯地说着。 见她态度坚决,苹果四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彼此互望一眼,无奈地摇头叹气。 孟花朝穿好衣服后,问道:“小馒头人呢?” 苹果想了想,回答道:“奴婢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是去参加寿宴了吧。” 在临出门之前,苹果看了一眼衣柜,试探性地问道:“娘娘,您亲手做的玉簪还放在衣柜里,要不要现在就拿出去送去给陛下?” 孟花朝摆了摆手:“现在不用,等晚上我再亲手送给他,给他一个惊喜。” 苹果笑了起来:“娘娘对陛下如此体贴,陛下一定会大为感动!”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今天是北冥帝二十九岁的生辰,为了庆贺生辰,他在宫中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邀请了许多宾客前来赴宴。 寿宴被设在听音阁,阁中早已高朋满座,当孟花朝走进听音阁的时候,正好是诸国使者向北冥帝供奉贺礼的环节。孟花朝一眼就看到了那些衣着清凉的异族女子,粗粗看去大概有二十几个,全都是高鼻梁深眼窝,五官极为立体,身材更是无比的高挑火辣。 这些异族女子甫一出场,在场绝大部分的男人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那些赤果果的目光,仿佛是恨不得将她们身上仅有的那点儿布料也都撕扯干净。 苹果见到这一幕,心急如焚,她啸声对孟花朝说道:“娘娘您看,就是这些狐媚子要来勾引陛下!” 孟花朝却显得格外平静,仿佛面前的这一幕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听音阁内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孟花朝的到来,立刻有不少人将目光投注到她身上,或是好奇,或是幸灾乐祸,或者冷眼旁观…… 孟花朝就像是没感觉到这些注视般,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生气的痕迹。她在苹果的搀扶之下,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显得有些好奇,她们一步步走上二楼。 听音阁的格局布置很像戏院,中间是装潢精美的圆形舞台,以舞台为中心,四周共有三层建筑,一楼是普通坐席,二楼是贵宾坐席,三楼则是休息室。 每一层都有百来个大小不一的隔间,每个隔间里的装饰都完全不同,各成一个小世界,彼此基本不会打搅。 整个二楼最大的隔间,就是位于正中间的御龙庭,它占据了整个听音阁最好的观赏位置,是专属于北冥帝的隔间。 传闻听音阁最初建造的起因,是为了讨好北冥帝,让他以后能在这个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而这里最初的名字,也不叫听音阁,而是叫做温柔乡。 一醉温柔乡,梦死不知寐,这是旁人对此地的全部描述,所以在孟花朝最初的印象中,这个地方应该是酒池肉林差不多。 但真正见到了听音阁,她发现这里的装饰其实非常风雅别致,绝非酒池肉林那种充斥着各种欲望的地方可以比拟的。 走过一间间的隔间,不断有人从中走出来,屈膝躬身,向皇后行礼。 在这些人中,夹杂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就是许久不见了的苏宛情。 苏宛情虽然和大家一样都低着头,但心中的不甘与怨怼,让她做不到真正的臣服。她偷偷抬头朝孟花朝看过去,直到现在她都无法明白,为什么北冥帝放着那么多的美人不要,偏偏就看上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男看女人! 可就在她看清楚孟花朝的面容时,她的目光瞬间就被冻住了,死死定在孟花朝的脸上,挪不开半分。 这、这个容貌倾城的绝色美人是谁? 直到身边的父亲悄悄拽了自己一把,苏宛情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她做梦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居然就是上次在凤凰台看到了蓝衣丑女!仅仅只是相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个大活人的容貌,怎么可能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难道这女人的脸上戴了人皮面具? 苏宛情忍不住又去观察孟花朝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易容的痕迹,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苏宛情不甘心,她不顾父亲的阻拦,一个箭步冲出隔间,走到孟花朝的面前。她盯着孟花朝的脸问:“你不是上次在凤凰台出现得蓝衣女人,你到底是谁?” 她的出现,犹如一把钩子,瞬间就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勾了过来,大家全都直勾勾地看着她们。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孟花朝的绝色面容,纷纷露出了惊艳的神情。有人暗中拿孟花朝跟号称北冥王城第一美人的苏宛情相比,这就像是拿路边的野花去跟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牡丹去比较,之间的差距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云泥之别。 见过苏宛情的人,会觉得这姑娘长得很好看,可能扭过头去就把她给忘了。但见过孟花朝的人,都会被她的美貌击中灵魂,终身都无法忘记她的模样。 他们甚至不敢相信,在这世上,竟然还能有人可以长得如此美丽! 所有人都惊艳于孟花朝的美貌,同时也对娶走她的北冥帝产生了深深的嫉妒之心。 就连苏宛情本人也不得不承认,孟花朝的容貌太美了,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这样美丽的女人,似乎理所应当就该享受到最好的一切。 苹果看着拦住她们去路的苏宛情,不满地皱眉斥道:“苏小姐,你是什么身份,凭你也敢这么跟娘娘说话?你是不想活了吗!” 苏宛情不理她,双眼一直死死盯着孟花朝,企图从她脸上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孟花朝盯着面前这个漂亮妹纸看了很久,才缓缓回过神来,她问:“你是上次在凤凰台见过的苏姑娘?” 苏宛情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呵呵,没想到娘娘还能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 “原本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你这副气势凌人的样子太有特性了,我仔细想想也算不难想起,怎么,你找我有事?” “你别装傻,我是问你跟上次见面的脸怎么完全不一样了?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人对不对?或者你现在其实是戴了人皮面具,你这张脸根本就是假的!” 苏宛情的语气不低,在场的人几乎都听清楚了,一下子就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盯着孟花朝,似乎是真的在打量她有没有易容换脸的痕迹。 孟花朝还没说话,苹果先忍不住了,她怒声叱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对娘娘这么说话!苏宛情,你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任性妄为,我告诉你,就凭你那张脸,放在皇后娘娘面前,根本连替她提鞋都不配!陛下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得上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话说得极其尖锐,苏宛情的脸像是被人扔在地上肆意践踏,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灼烧。 她怒极反笑:“你家主人还没说话,你这条狗倒先叫了起来,怎么,做贼心虚了吗?” 说完,她又看向孟花朝,抬起下巴讥讽道:“就是这样教养奴婢的吗?看来你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呢,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不过是空有皮囊罢了,将来人老珠黄,我看你拿什么蛊惑陛下!” 说到这里,苏宛情又冷笑着瞥了苹果一眼,骂道:“一条狗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 此时此刻,整条走道都鸦雀无声,安静得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似乎所有人都在期待孟花朝的反应。 这可真是一场难得的好戏,孟花朝心里是这么想着,她瞥了一眼平原侯,他现在已经跪倒在地上,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满头大汗地说道:“娘娘恕罪,小女年纪小不懂事,请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孟花朝此刻却还是那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随和模样,她双手拢在衣袖中,没有去理会心急如焚的平原侯,而是平静地看着苏宛情,淡淡地说道:“苏姑娘,你之所以如此不依不挠,不过就是为了能嫁给陛下罢了,既然你如此着急于嫁人,那么我这就为你赐个婚吧。姑娘家家的,只要成亲生子了,自然就能长大懂事了。”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平原侯,问:“平原侯,你觉得呢?” 平原侯已经把额头都磕破了,伤口不断有鲜血溢出来,他哆哆嗦嗦地说道:“一切全凭娘娘做主!” 苏宛情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她一听到要赐婚,哪里肯依?当即指着孟花朝的鼻子骂道:“你凭什么插手我的婚事?我要嫁给什么人,关你什么事?你以为自己穿上凤袍就真成凤凰了吗?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只插满鸟毛的山鸡……” 啪的一声脆响,话还没说完,平原侯就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苏宛情的脸颊上! 苏宛情愣在原地,她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看着怒目而视的父亲,不敢置信地说道:“爹,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打过我!” 说着,她就红了眼眶,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平原侯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他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就是要把你打清醒些,让你好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苏宛情还要争辩,但平原侯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让随从将女儿的嘴巴捂住,不让她再胡说八道。他再次对孟花朝深深地躬了一身:“刚才都是小女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教养好,以后我一定会对她严加管教,恳请娘娘这次能看在陛下生辰的大喜事上,能大发慈悲饶过小女这一次。” 他提到了北冥帝生辰一事,若是非要追究到底,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只会给北冥帝的面子上抹黑。 孟花朝笑了笑:“平原侯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放心,我不喜欢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人纠缠不休,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平原侯连忙道谢。 “至于赐婚之事,我记得聂将军的二儿子似乎很不错,他跟你女儿的年纪正好相当,而且我还听说他一直很喜欢你女儿,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他们这段姻缘。赐婚的懿旨,我会在明天派人送到平远侯府上,现在我提前向你们说一声恭喜,”说完,孟花朝就在苹果的搀扶之下,慢慢悠悠地走了。 直到她走远了,平原侯这才敢让随从松开女儿,此时的苏宛情的整张脸都已经变白了。她慌忙抓住父亲的衣袖,急切地摇头:“我不要嫁给聂家那个傻蛋!爹,他是个傻子啊,要是我真的嫁给他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平原侯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以不惜一切代价 号称王城第一美人的苏宛情马上就要嫁给聂家二傻子的消息,犹如一个炸弹,被扔进水中,顿时就炸开了花! 聂将军曾跟随北冥帝南征北战,算得上是北冥帝的得力助手之一,他能得到今天的地位,全凭自己用血汗换来的,可谓之深受世人敬佩,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生了个脑子有问题的儿子。 由于这个傻儿子排行老二,于是大家都叫他二傻子,如今已经二十三了,仍旧无人说亲。只要是正常人家的女儿都看不上这么一个傻子,而聂家也不愿意花钱去买个出身低微的女人进门,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二傻子要打一辈子光棍的时候,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一句话,就把苏美人嫁给了二傻子。 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路人甲小声议论:“也不知道聂家的二傻子踩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娶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路人乙酸溜溜地说道:“漂亮有什么用?就凭二傻子那点本事,根本就降不住苏美人,这事儿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路人丁嗤笑道:“你懂什么?二傻子虽然没本事,但他爹和他大哥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有他们两个人在,谁敢在聂家造次?苏宛情再聪明,终究也只是个女人,要是不听话,一顿鞭子抽下去,她就什么都不敢乱想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这人说得很对。 聂将军和他大儿子都是从军出身,身材魁梧肌肉结实,力大无穷,据说他们一拳头就能打死一头牛,正常人谁敢跟他们对着干?除非是真活腻了! 话题进行到这里,大家都朝苏宛情投过去同情的目光,一个好好的小美人儿,就这么毁在了二傻子的手里,真是可惜啊! 苏宛情被众人看得既羞又怒,她躲在父亲的身后,流着眼泪央求父亲救救她。 平原侯用手帕捂住额头上的伤口,一脸的怒其不争:“不是我不想救你,而是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手里,你得罪的是皇后娘娘,她是一国之母,拿捏你一个小姑娘的婚事,对她而言易如反掌,除非陛下开口帮你,否则没人敢违抗她的意思。” 苏宛情越听心越凉,一张俏脸白得吓人,但当她听完最后一句话时,顿时双眼一亮。 对,还有陛下可以帮她! 只要她求得陛下的帮助,就算孟花朝再想为难她,也奈何不了她! 想到这里,苏宛情犹如溺水之人在绝望之中,伸手抓住最后一跟浮木,她要不顾一切地爬上岸,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平原侯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被自己这个女儿丢尽了脸,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准备带着女儿和随从提前回去,没想到他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女儿忽然推开随从,匆匆忙忙地往前面跑去! 她又要去哪里?平原气急败坏,大声喊道:“宛情,你别乱跑,快跟我回去!” “我不能回去!我死也不要嫁给那个二傻子!”苏宛情最后冲父亲喊了一声,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任由平原侯如何呼喊,苏宛情都没有回来,围观的人群见到当事人全都不在了,只得作鸟兽散去,最后只留下平原侯带着两名随从还站在原地着急。 此时的孟花朝,已经停在最里面的房门前。 门口悬挂着一块小巧的玉牌,上面用娟秀小楷写着“御龙庭”三个小字,这里就是专属北冥帝的御用隔间。 这时,有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干瘦老头儿从御龙庭里走出来,他长得很有特色,孟花朝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人应该就是前几天来投靠裴九川的马神医。 干瘦老头儿看到孟花朝站在门口,连忙拈了个无量天尊的手势,躬身行礼:“贫道拜见皇后娘娘。” 孟花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就是马神医?” 马神医连忙答道:“娘娘莫要笑话贫道了,不过是旁人送的一个虚名罢了,贫道担当不起。” 孟花朝笑了笑:“听说你有妙手回春之术,改天你若有空,可要来我的雁回殿坐一坐,我正好有些跟医术相关的事情请教神医。” 马神医也笑了起来,嘴上的两撇小胡子一动一动的:“嘿嘿,不瞒娘娘说,贫道正打算找个机会去雁回殿拜会娘娘呢,没想到能得到娘娘的主动邀请,实乃贫道的福分!” 见他要来找自己,孟花朝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如此看来,咱们也算有些缘分。” “正是如此,”马神医顿了顿,“娘娘有事要忙吧?贫道就不打扰您了,贫道先走一步,改日再亲自登门拜访。” 说完,他又躬了躬身,然后便甩着宽大的袖子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苹果小声对孟花朝说道:“娘娘,此人是男子,贸然进入后宫怕是不妥吧?” “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如此,苹果乖乖地闭上嘴巴,没有再多说什么。 早就已经有侍从官进去通报陛下,说是皇后娘娘来了,此刻见到孟花朝要进门,立刻有侍从官帮忙拉开房门,并撩起珠帘,恭敬地屈膝行礼:“奴才拜见娘娘!” 这是孟花朝第一次走进御龙庭,里面的装饰比想象中要简单许多,并没有出现传闻中那种醉生梦死般的极度奢华,房间的装修风格跟裴九川平时居住的未然殿没什么区别,优雅中不乏简单,精致中透出低调。 进门就是正厅,里面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精致可口的饭菜,但桌边却没有坐人。 在饭桌的后面,立着一面精美的山水屏风,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隐约可以看到屏风后面坐着人。 孟花朝绕过屏风,发现后面摆着一套四方桌椅,桌边果真坐着两个人,分别是裴九川和小馒头。 见到她来了,裴九川立刻朝她招手:“过来坐。” 孟花朝像是没看到他的动作般,干脆利落地走到小馒头旁边坐下,小馒头冲她憨憨一笑:“母后。” 他一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就又显现出来了,孟花朝看着觉得手痒,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轻笑道:“今早你没来向我请安,是不是又偷懒睡觉了?” 小馒头连忙解释道:“是父皇说您昨晚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他叮嘱千万不能去打搅您,所以我才没有去向您请安。”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委屈的意味,配上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看得孟花朝心疼得不行。 她连忙将小馒头抱进怀里揉搓了一番,她温柔地哄道:“是我错怪你了,这都怪你父皇,是他乱说话,回头我打他一顿,为你出气!” 一听这话,小馒头急忙拉住她的衣袖:“不是的,这件事跟父皇没关系,您别跟父皇吵架。” 他看起来似乎是很担心孟花朝和裴九川因为自己争吵,急得小脸涨红,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面满是惶恐不安。 孟花朝心里的所有母性全都被这小家伙给勾引出来了,她抱着儿子又是一番好言安抚,语气温柔几乎都能掐出水来。 被完全忽视了的裴九川独自坐在他们对面,他看着这对母子之间的亲昵互动,心里像是踹翻了十几坛醋似的,酸得牙都快掉了! 直到这时,孟花朝才像是忽然想起了对面还坐着个大活人似的,她抬头看了裴九川一眼,随口说道:“刚才我碰见马神医了,他说过几天回来雁回殿拜会我。” 裴九川立刻皱起眉毛,不满地说道:“他是男人,不能随便进后宫。”尤其是进雁回殿,那里可是小花花的住所,除了他和儿子以外,任何男人都不准随意迈进一步! “宫里那么多人看着,暗处还有暗卫盯着,谁敢碰我一根汗毛?”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别跟我说,雁回殿里那些人不是你安排的眼线,我这人不算聪明,但也不至于笨得连身边是些什么人都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苹果最先变了脸色,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发白地说道:“娘娘,奴婢虽然是陛下派来照顾您的人,但奴婢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 “我当然明白你的忠心,否则我怎么敢把你留在身边?”孟花朝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起来吧,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苹果重重地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身,随即站到角落里,再也不敢吱声了。 她完全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皇后娘娘,其实心里一片透亮,娘娘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苹果在心惊胆战的同时,还有那么几分庆幸。 幸好她对娘娘忠心耿耿,并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娘娘的事情,否则现在等待她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裴九川对孟花朝说道:“就算有人看着,孤也不放心让你跟其他男人呆在一间房里。”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说:“你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坐在隔壁房间里,亲自听听我们在说些什么,若是有半点不对劲,你立刻就能冲进来把马神医拍飞。” 听她这么提议,裴九川考虑好一会儿,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西瓜走进来,小声在裴九川耳边说道:“陛下,苏姑娘求见。” 他的声音被故意压得极低,即便是只隔着一张桌子,孟花朝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家伙肯定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孟花朝懒得跟他们兜圈子,开口就问:“你们在说什么?” 裴九川抬了抬手,西瓜直起身子,朝她躬了躬身,然后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没什么,一点琐事儿而已,”裴九川夹起一颗鱼丸放进她碗里,“尝尝看,这鱼丸的味道不错。”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避而不答,肯定有鬼! 孟花朝扬了扬眉,她没有去看碗里的鱼丸,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屏风,房门已经关上,屋子里早已没有了西瓜的身影。她说:“我曾听人说过,能让男人在女人面前避而不答的事情,只有可能是跟另外一个女人有关的事情。” 裴九川淡定地说道:“哪有什么别的女人?你别胡思乱想。” 孟花朝狡黠一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似乎是在酝酿什么坏点子它她说:“要不这样,咱们来打个赌,我们就赌现在门外站着的是女人还是男人,如果如你所说,外面当真是个女人的话,就算我输了,反之就是你输了,至于赌注呢……” 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用食指敲了敲下巴,瞥见一楼舞台上面那些大胸大屁股的异族美女,双眼顿时一亮、她抬手一指,指着楼下那些异族美女说道:“咱们就赌这些女奴,如果我要是赢了,你就让我从这些女奴之中挑一个,如果我要是输了,这些女奴我一个都不要,另外我还附赠你独家秘制的壮阳丹一瓶,如何?” 听完她说的话,裴九川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原来这女人是在打那些女奴的主意!她勾引男人就算了,居然连女人也不放过,她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他气得咬牙切齿:“你想得美!” 孟花朝显得很不理解,她说:“什么叫我想得美?这笔买卖不管输赢,你都不算亏诶!那么多女奴,你给我一个又怎么滴?你一个大男人,咋这么小气呢!” “孤就是这么小气,你又能怎么样?”裴九川不想跟她罗嗦,索性摆出一副“尼玛要是不爽就来咬我呀”的无赖架势。 孟花朝被他狠狠噎了一下,她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不敢赌就直说嘛,非得装成小气鬼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裴九川瞪她:“你说什么?大声点儿说给孤听啊。” 孟花朝破罐子破摔,理直气壮地说道:“本来就是嘛!你要是问心无愧,跟我赌一把又怎么滴?你越是闪闪躲躲,就越能说明你心里有鬼。其实吧,你根本不用跟我说谎,就算你真在外面养了女人,我也不会跟你闹脾气,反正你只要别把人带回家里就行。男人嘛,就没有不偷腥的,我能理解你的,放心吧!” 放你妹的心!裴九川怒极反笑:“这么看来,你还挺大方的嘛!” 孟花朝挠了挠脸颊,嘿嘿一笑:“作为一国之母,当然要大方,不然怎么母仪天下呢?” “好,说得真好!”裴九川冷笑连连,“既然你这么大方,那孤也别浪费你这份好心,孤这就把楼下那些个女奴全都收进后宫,让你好好地母仪天下!”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被他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明白他说的是气话,只要她主动放软态度哄上几句,让裴九川能有个台阶走下来,这事儿就算烟消云散了。苹果心急如焚,她不停地朝孟花朝使眼色,希望娘娘赶紧服软道歉。 只可惜,苹果的眼色全都抛给瞎子看了,孟花朝压根就没朝她那边看一眼。 听完裴九川说的话,孟花朝非但不生气,反倒露出错愕的神情:“这么多个女人,你能消耗得起吗?” 裴九川差点就被气成了内伤,他咬牙冷笑:“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孤身体健康,区区几十女人而已,对孤而言完全没问题!” 孟花朝眨了眨眼睛,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你真的不需要我提供的秘制壮阳丹吗?看在你是我儿子他爹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打个九八折哦!” 裴九川忍无可忍,终于大手一挥,指着房门吼道:“滚!你给孤滚出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小馒头,他惶恐不安地抱住孟花朝,紧张地说道:“父皇母后不要吵架,你们不要生气……” “你吓到孩子了!”孟花朝不满地瞪了裴九川一眼,她轻柔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让他别害怕。 裴九川刚才那句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但君无戏言,说出去的话不可能再收回来。 他看着儿子紧张不安的神情,努力放缓语气,温和地说道:“别怕,这是父皇跟你母后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刚才他发脾气的样子显然是吓到了小馒头,小馒头有些后怕地看着父皇,没有吭声。 见到儿子这样,孟花朝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抱着儿子站起来,对裴九川说道:“我带着儿子出去逛逛,等他恢复平静了,我再送他回来。” 裴九川想也没想就开口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就是到处逛逛呗!”孟花朝耸耸肩,显得很无所谓,“反正你刚才不是说让我滚吗?我带着儿子滚出去,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冷静会儿,也挺好的。” 裴九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这感觉就像是他揣着一块石头在怀里,他用尽全力想要捂热这块石头,但结果却告诉他,石头永远都只是石头,哪怕捂热了表层,内里也还是冷冰冰的。 他问:“你明知道孤刚才说的只是气话,你还要这么说,你是故意要跟孤对着干吗?难道在你心里,随便一句气话,就能把孤对你的好全都抹杀掉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疲倦,这让他看起来格外的落寞,一直站在墙边充当布景板的苹果见此情景,也不禁心生同情。 作为旁观者,她很能明白北冥帝对于娘娘的深情,但娘娘却总像是没心没肺般,从没有将这份感情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上面。娘娘可以被感动,可以心怀愧疚,但唯独不可以用同样的深情回报北冥帝。 说句实在话,苹果有些同情爱上娘娘的北冥帝。 气氛沉寂了下来,沉默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小馒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下意识抓紧孟花朝的衣襟,不安地看了看她,然后又看了看父皇,似乎是在担心父皇母后又要吵架。 孟花朝轻轻抚摸他的后背,等儿子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她将儿子交给苹果,并吩咐道:“你带着太子先出去。” 苹果低头应下,接过小馒头,匆匆走出房间。 待房门重新关上,孟花朝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报你。” 裴九川冷冷地看着她:“你想怎么还清这份感情?”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想让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 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以至于连自称都从“孤”变成了“我”,而他对此却毫无察觉。 孟花朝单手放在的胸口,垂下眼眸,无奈地苦笑:“你知道的,我这里被拿走了一块,我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我无法体会到爱情的感觉,我现在只能把你当成朋友和亲人一般看待。如果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说出来,我会按照你说的要求去做。” 裴九川无法体会到失去爱情的感觉,就像孟花朝无法体会到爱情的感觉一样。 他们彼此都无法明白对方的感受。 所谓咫尺天涯,不过如此。 裴九川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波光潋滟的美丽双眸,一如从前那般充满了魅人的魔力,却失去了本该有的柔情蜜意。 一切如她口中所说那般,她现在只是把他当成朋友亲人看待,而非爱人。 说到底,他还是无法接受爱人不爱自己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裴九川神情惨淡,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出去吧,孤想要静静,不要问静静是谁,孤也不知道静静是谁。” 孟花朝:“……” “那我先走了,回头再见!”孟花朝转身走出御龙庭,一出门就见到苹果正牵着小馒头站在门口。 见她走出来,苹果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娘娘,陛下没有责怪您吧?” 孟花朝摇摇头:“没有。” 苹果长舒一口气,她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无比庆幸陛下没有因此而怪罪娘娘。 孟花朝牵起儿子的小手,笑着问道:“母后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馒头小心地问道:“不可以带上父皇一起去玩吗?” “你父皇有事情要办,咱们等下再来找他一起玩,好不好?” 小孩子心性单纯,听她这么说,小馒头信以为真,立刻扬起笑容,用力点头:“嗯!” 孟花朝牵着小馒头正要离开,余光无意中瞥见跪在不远处的苏宛情,目光微微一顿,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宛情显然也看到了孟花朝,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苏宛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她连忙收回目光,避开孟花朝的注视,面朝御龙庭的房门,俯下身子,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看样子似乎是在恳求些什么。 苹果见到孟花朝一直在看苏宛情,便低声解释道:“苏宛情想求陛下出面,帮她解除跟聂家的婚事,但陛下连见都不想见她,这不,她就死赖在门口不肯走了。” 说这话时,苹果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不屑与轻视,在她看来,苏宛情这种货色哪能跟她家娘娘相提比伦?苏宛情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那都是她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一直守在门口的西瓜看到了孟花朝,立刻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问道:“娘娘这是要去哪里?有什么用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娘娘尽管开口吩咐。” 孟花朝说:“我想带太子到处逛逛,这里有什么比较好玩的地方吗?” “当然有,娘娘请随奴才往这边走!”西瓜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孟花朝牵着小馒头跟在他身后,一行人经过七转八绕,来到一处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各色新奇的小玩意儿,西瓜介绍道:“这里是专门用力存放舞台道具的,能被送到这里来的,都是从各国各地进贡上来的珍品,娘娘可以随意观赏把玩。” 不仅是小馒头,就连孟花朝也被这些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住了注意力,母子两人立刻屁颠颠地四处搜寻好玩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物是人非 很快,孟花朝就被挂在墙上的一件衣裙吸引了注意力。 无他,只因为这条衣裙的颜色实在太鲜艳了,整条裙子全都是用金钱织成,在边角的地方穿插些许银白的花纹,在灯火的映照之下,它显现出璀璨的光辉。 在金色衣裙的旁边,还摆着一套青铜盔甲,金属的表面泛起冷硬的光泽,看起来非常沉重。 两相对比之下,金色衣裙被映衬得愈发明艳夺目。 孟花朝忍不住走到金色衣裙的面前,伸手去触摸裙摆,从近处看起来,这条裙子比想象中还要谣言,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被晃花了。 这种地方怎么会放一条如此华丽的衣裙?难道是给那些舞女歌姬穿的吗? 孟花朝心里很疑惑,扭头去看西瓜,正打算开口询问。 突然,一只大手从后面捂住她的口鼻,用力将她往后拽!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她就已经被拽进了一片黑暗之中,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脏狂跳,本能地想要挣扎反抗。对方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动作,抢先一步点了她的穴道,她只觉得身体一阵酥麻,随后就不能动了。 孟花朝试图开口喊人,但对方一直死死捂住她的口鼻,无论她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这时,偷袭她的人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乱动,否则我就掐死你。” 声音里充满了危险,仿佛杀死一个人对他而言,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完全不值得一提。 孟花朝极力挪动眼球往后看,碍于角度,她只能看到他的小半轮廓,他看起来应该是个比较年轻的男人,但给她的印象很陌生,她不记得自己的记忆中有这么一个陌生男人。 既然不认识,那他为什么要来偷袭她? 孟花朝非常不解,可她又无法开口询问,就在这时,她见到面前的黑暗露出一点点光线,原来,他们现在是躲在墙壁后面的暗室里面,在她面前,是一堵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暗门并未完全闭拢,透过细细的门缝,可以看到外面那件悬挂在墙壁上的金色衣裙。 刚才就是这条衣裙挡住了暗门,孟花朝被衣裙的华丽颜色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墙壁,更没想到墙壁后面还藏着人,真是大意! 孟花朝满心懊恼,此时,她注意到身后的男人正紧紧盯着门缝外面,似乎是在观察些什么。她很好奇,忍不住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只见库房里一片寂静,小馒头正眼巴巴地盯着摆放在高架上的一套彩色棋盘,苹果踮起脚尖,伸手去帮他去拿期盼,西瓜还站在门口与一个小宫女低头交谈些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孟花朝已经被掳走,他们仍旧在干各自的事情。 直到小馒头得到棋盘之后,这才回头去找母后,他想和母后一起玩这盘棋,可是环顾四周,都没看到母后的身影,小馒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抱着棋盘到处寻找母后。 苹果这时也发现娘娘不见了,但她并未太过着急,她以为娘娘应该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正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玩得起劲儿。 当小馒头经过那套金色衣裙的时候,他距离藏在暗门后面的孟花朝只有两步之遥,孟花朝很想立刻就冲出去,但身体却说什么也动不了,她急得眼睛都红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小馒头从自己面前走过去,却无法开口叫住他,与此同时,她见到那套原本静静矗立在墙边的青铜盔甲忽然动了! 青铜盔甲里面有人! 小馒头仍旧毫无察觉,抱着棋盘一边走一边呼唤母后,此时在他身后,躲藏在青铜盔甲里的人已经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铜剑,朝着小馒头的后脑勺砍下去! 孟花朝睁大眼睛,瞳孔骤然缩紧,快!小馒头快跑! 身后的男人紧紧捂住她的口鼻,所有的呐喊都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憋得她差点晕厥。 这时,苹果也看到了小馒头身后的景象,吓得脸色一白,她很想救他,无奈两人相距太远,她根本来不及去救他,只能惊恐地大喊:“殿下小心后面!” 小馒头闻声停下脚步,下意识扭头往后看去,之间青铜剑的剑锋距离自己已经很近了,眼看剑锋就快触碰到他的鼻尖了,一个女人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一把抱住小馒头,用身体替小馒头挡住了这一剑!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沉重的青铜剑。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包括躲在暗门后面的孟花朝,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瞪着那个为小馒头挡下偷袭的女人。 这个女人,竟然跟韶嵘公主长得一模一样! 不仅是五官身材,就连发型和衣服也都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孟花朝能感觉到被人捂住口鼻时的窒息感,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了。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跟她长得完全一样?难道韶嵘公主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姐妹? 孟花朝满脑子都是震惊与不解,她看到那个长得跟自己完全一样的女人缓缓倒在血泊之中,小馒头被吓得哭了出来,他慌忙丢开棋盘,紧紧抱住女人满是鲜血的躯体,焦急地呼唤:“母后,母后……” 青铜盔甲里的人见到一击不中,举起青铜剑,再次朝着小馒头砍下去! 就在这时,唐非剑突然从门外飞身冲进来,一角踹在青铜剑的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青铜盔甲里的人虎口一震,剧烈的痛苦令他忍不住松开手指,青铜剑顺势脱手而出,飞出去后,重重落在很远的地上。 下一刻,唐非剑就已经和青铜盔甲里的人打了起来,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苹果已经冲到小馒头的身边,她一边要抱住小馒头不再受到袭击,一边还要去扶重伤的娘娘。就在她忙得焦头烂额时,西瓜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冲了进来,其中有几个侍卫帮忙扶起娘娘。 在侍卫们的护送之下,小馒头和“皇后娘娘”被安全地带离库房,苹果也跟着走了。 剩下的侍卫们将青铜盔甲团团围住,他们协助唐非剑围攻躲在青铜盔甲里的刺客,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刺客手中的武器已经被打飞,他很快就被人给制住了。 侍卫们将青铜盔甲剥了下来,藏在里面的刺客总算露出了真容,可还没等人将他绑起来带走,他就咬破了藏在后槽牙间隙里的毒药,当场毒发身亡,双脚一蹬,就这么直挺挺地死掉了。 唐非剑一脸凝重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深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侍卫们开始搜索库房的各个角落,看看还有什么遗落的线索,孟花朝还想再看下去,但身后的男人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一掌拍晕了孟花朝,拉拢暗门,随即扛着昏迷不醒的转身跑进暗道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孟花朝终于醒了。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上方的雕花床顶,过了许久,才渐渐从迷茫之中回过神来。 孟花朝猛地翻身坐起来,卧槽,这里是哪儿?她刚才不是被人给挟持了吗,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脑子,弄得她脑子都快炸了。 “你醒了?”孟星寒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他将食盒放到桌上,然后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睡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我让厨房做了些吃的,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东西,快起来吃吧。” 他笑得无比温和,仿佛时光从未变迁,他还是从前那个最爱带着妹妹跑出王宫偷玩的三哥。 而她,也还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 可事实却在诉说一种名为物是人非的无奈。 孟花朝盯着他问道:“是你让人把我绑来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 “韶嵘,你现在刚醒来,不要说太多的话,这样对身体不好,你得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孟星寒微笑着打断她的提问,他拍了拍手,两名小丫鬟应声而入。 孟星寒对她们说道:“你们伺候小姐更衣洗漱。” 丫鬟们低头应下。 孟星寒冲孟花朝笑了笑:“你先换衣服,等你吃饱喝足了,咱们兄妹两再好好地聊一聊。” 他起身离开,孟花朝无可奈何,只得起身脱掉身上的华丽宫装,从丫鬟手中接过衣裳,胡乱地套到自己身上。丫鬟帮她把衣裙整理妥当,又帮她梳好头发,洗漱完毕。 丫鬟将食盒打开,拿出一盘盘的佳肴,孟花朝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美食,破天荒地没有任何食欲。 她随便夹了点菜塞进嘴里,如同嚼蜡般,勉强自己咽了下去。 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孟花朝不愿再勉强自己,她推开碗筷,站起身,对那两个自从进来之后就一个字都没说过的丫鬟问道:“孟星寒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两个丫鬟互相望了望,然后又一起看向孟花朝,露出非常无措的神情。她们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摆了摆手。 孟花朝一下子明白了,她问:“你们是哑巴?” 丫鬟们同时点头。 该死的孟星寒居然真拿哑巴来对付她!孟花朝气得不行,看向那两个丫鬟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尴尬:“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不能说话。” 丫鬟们慌忙摆手,表示没关系。 丫鬟们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孟花朝无事可做,她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外面是个僻静的小院子,院里种满了月季蔷薇,大朵大朵的花朵开得正鲜艳。 她迈出房门,穿过月季花丛,来到院门前,伸手拽了拽院门,却发现院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住了。 卧槽,老娘这是被囚禁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他根本配不上你 一直到天黑,孟星寒才不疾不徐地走进小院,他一进门就看到蹲在屋前台阶上的孟花朝,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诧异:“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孟花朝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等你。” “你想见我的话,让人给我传个话就行了,蹲在这里多难受啊,”孟星寒牵起她的手,很有兄长风范地牵着她走进屋里。 两人落座,孟花朝指了指那两个哑巴丫鬟,半开玩笑似地问道:“传话?你给我两个不会说话的人,你是存心气我的吧?” “我是担心丫鬟话多吵到你,这才特意选了两个不说话的丫鬟伺候你,”孟星寒好脾气地笑了笑,“说吧,你找三哥有什么事吗?” 说到正事,孟花朝的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孟星寒执起茶盅,亲自倒了两杯茶,他将其中一杯茶推到孟花朝面前,慢悠悠地说道:“喝点水润润喉咙,别担心,你是我的亲妹妹,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伤害到你。” 孟花朝看也不看面前的茶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不管你做什么,都希望你能跟我说清楚,包括你现在把我绑到这里来的目的!” 孟星寒笑了笑:“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请你喝杯茶,你会不会信我?” 孟花朝扯动嘴角:“呵呵。” 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孟星寒无奈地叹道:“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信任是相对的,你如果不信任我,又凭什么要求我信任你?” 孟星寒说:“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利索了,一点亏都不肯吃。” “我身上没别的长处,也就只剩下这张嘴还能动一动,正好跟你玩玩打嘴仗的游戏。” 孟星寒失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趣,罢了,你既然这么执于真相,告诉你也无妨。我让人把你弄到这里来,主要是想把你接回来,我不想再让你留在裴九川那个人渣的身边,他根本配不上你!” 说到最后,他收拢笑容,露出几分深刻的杀意。 孟花朝将信将疑地问道:“只有这一个理由?” “不然呢?你觉得这一个理由还不够吗?”孟星寒不答反问。 孟花朝说:“我被绑过来之前,看到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忽然冒出来,她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不等孟星寒开口,她又抢先补上一句:“你别告诉我,那女人跟你没关系,她出现的时间太凑巧了,若说她的出现与你无关,打死我也不相信。” 孟星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屈起食指,轻轻敲打桌面,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似乎是在考虑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孟花朝耐着性子等待,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孟星寒再次开口,他说:“你猜得没错,那个女人是我安排的。” “这么说来,小馒头遇刺、以及那个女人的出现全都是一手策划的?” “对,”孟星寒承认得非常干脆。 孟花朝气得不行,她大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馒头是我的儿子,他是你的外甥,你杀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孟星寒笑得古怪:“我的傻妹妹,你搞错了吧?那孩子是谢楹朝生的,他是裴九川和谢楹朝的亲生儿子,他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你只是他的后娘而已!” 他特意将后娘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语气中饱含怒意。 谢楹朝就是我!我就是谢楹朝! 孟花朝很想大声将真相喊出来,可是理智告诉她,千万不能说出真相,否则孟星寒肯定杀了她这个占据了妹妹身体的妖怪!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脸色惨白,睁大眼睛愤恨地瞪着孟星寒。 孟星寒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她是被气的,便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也不用特别生气,一个渣男而已,不要也罢,回头三哥再帮你找个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 孟花朝抬起手:“先暂停这个话题,我问你,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星寒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怎么回事?”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傻?有意思吗?”孟花朝用力瞪他。 孟星寒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他端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然后才慢慢说道:“那个女人只是我手里的一枚棋子,我需要她为我帮点事情,这些跟你没关系,你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孟花朝却不肯就此罢休,她追问道:“怎么跟我没关系?她顶着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谁知道她会不会用我的名号做些什么坏事?我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寝食难安。” 孟星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有三哥替你看着,她绝对不敢做伤害你的事情。” “伤害别人也不可以!”孟花朝立即反驳道。 孟星寒收回手,话锋一转,微笑着问道:“中午的饭菜和你的胃口吗?做菜的厨子原本是长乐王城的人,他以前在长乐王城的天香酒楼里做大厨,手艺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厨,但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孟花朝固执地盯着他:“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利用那个女人为你做什么事?” 孟星寒就像是没听到她的提问似的,他依旧保持着温和宠溺的笑容:“晚上你想吃什么?这个厨子的茶香虾做得很不错,你要不要试试看?” 说完,他就对两个丫鬟招了招手,吩咐道:“我今天要在这里陪妹妹一起用餐,这么多年没见,今晚是我们兄妹两重逢之后第一次共餐,可得好好庆祝一下,你们让厨子做几个拿手好菜,再去地窖里拿坛酒。” 丫鬟们低头应下,双双推出屋子。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孟花朝和孟星寒两个人。 孟星寒捏了捏妹妹绷紧的脸蛋,轻声笑道:“别总板着一副脸,和三哥吃顿饭就这么不开心吗?” “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就不吃饭了!饿死我算了!”孟花朝索性豁出去了,当场耍起了无赖,“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死一次!” 一听到死字,孟星寒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皱眉说道:“不准胡说八道!你还活得好好的,什么死不死的,这都跟你没关系!” 孟花朝倔强地抿紧嘴角,眼睛紧紧盯着孟星寒,不言不语。 直到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整张桌子,孟花朝仍旧没有妥协的意思。 孟星寒企图用美食引诱她改变主意,可是无论他怎么做,她就是纹丝不动,看她那样子,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得到真相就不肯吃饭了。 不忍见到妹妹饿肚子,孟星寒无奈地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折磨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我只想知道真相!你不说,我就不吃!” 孟星寒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说:“好吧,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是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我见她身材跟你有几分相似,便让人将她易容成你的模样。” 孟花朝知道易容术,改变容貌的易容术并不复杂,但要将一个人易容成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这不仅仅是要五官长得相似,还有神态动作,都必须要极为相似,否则极其容易露出马脚。 所以对于孟星寒的说法,孟花朝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她问:“你把她易容成我的模样,是想利用她做什么?” 孟星寒看出了她心里的怀疑,他说:“普通的易容术的确不能让两个原本完全不像的人变得完全相似,但有一种易容术,是直接在人的脸上动刀子。以你的相貌为样本,我们将她的五官进行调整和改变,手术完成之后,她跟你的相似度超过九成九,再加上我的一番调教,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你,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分得清你们两个。” 孟花朝惊呆了。 我擦了个去,尼玛居然连整容手术都用上了?这个时代的技术未免太超前了吧!这设定绝逼不科学啊! 孟星寒继续说道:“这种易容术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外貌,但缺点是一旦改变,就无法再恢复原样。” 孟花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花了多少钱,居然让那女人甘愿冒着毁容的危险帮你做这种勾当啊?” “没有花钱,一切都是那个女人自己心甘情愿的。” 孟花朝露出一脸“鬼才相信你”的表情。 孟星寒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女人亲口跟说,她那张脸留着也没有用了,倒不如彻底换张脸,改头换面之后,兴许还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于是你就让她换上了我的脸?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孟花朝很不满意他的做法。 “你放心,等事情办完之后,我立刻就让她再进行一次易容,改变她的模样,保证不会跟你有丝毫的相似,”孟星寒摸摸她的脑袋,“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谁也不可能取代你的地位。” 听到取代二字,孟花朝的心脏莫名地抖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线索,当即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利用那个女人取代我的身份,以此接近裴九川?” 那个女人跟孟花朝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是裴九川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到时候裴九川把那女人当成孟花朝,对她全无防备,那女人若要借机伤害裴九川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 一想到这里,孟花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被凝固了。 孟星寒说:“裴九川喜欢你,不过是喜欢你的美丽外表而已,现在有一个跟你长得完全一样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我相信,他肯定分辨不出真假。” 孟花朝不愿相信他说的话,她固执地分辨道:“就算长得一样又怎么样?她跟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裴九川只要稍加试探,就能试出她的真假,裴九川一定不会被她骗倒!” “这可不一定,”孟星寒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那个女人非常聪明,她早就已经想好了应付裴九川的办法。” 孟花朝看着他的笑容,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余情未了 雁回殿内,裴九川抱着小馒头坐在偏殿里,隔壁就是卧房,房门紧闭,透过窗户能看到几个来回走动的人影。 小馒头抓着父皇的衣襟,小心地问道:“母后进去那么久了,还没有好吗?” 裴九川按住他的脑袋,双眼一直盯着房门,说:“别担心,她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小馒头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卧房里去看看小花花怎么样了,无论是死是活他都一定要陪在她身边!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进去的话,一定会打扰到御医们救人,而且小馒头需要有人安抚,他不能抛下小馒头不管。 即使心里已经急得快要起火,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忍住没动。 沉默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很久,才听到开门的声音,裴九川立刻站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揪住从房里走出来的御医问道:“她怎么样了?” 御医被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给吓到了,但秉持着职业素质,御医还是忍住恐惧,颤颤巍巍地拱手行礼:“回禀陛下,娘娘胸前的刀伤虽然很深,但恰好避开了心房的关键位置,并未伤及要害,经过属下等人的全力抢救,娘娘已经性命无忧。” 听到这话,悬在半空中的心蓦然落地,裴九川长舒一口气:“如此甚好。” 他大手一挥,大方地赏了几个御医许多东西,御医们自然是喜气洋洋,捧着一大堆赏赐之物离开雁回殿。 裴九川牵着小馒头走进卧房,虽然用熏香熏过了,仍旧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他们径直走到床边,看到床上躺着的虚弱女人,刚放下的心脏又揪了起来。 她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苍白如纸的皮肤看不到一丝血色,眼睫毛垂落在脸颊上,落下一片浓重的黑色剪影,犹如一尊脆弱的瓷娃娃,轻轻一碰就会摔得粉粹。 小馒头握住她的手,小声地呼唤:“母后……” 过了好久,女人才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美丽双眸,原本苍白的容颜,陡然间散发出令人惊艳的光彩。 她看到小馒头,露出温柔的笑容:“母后没事,你无须担心。” 声音很虚弱,但咬字清晰,看来性命确实是无忧了。 裴九川彻底放下心来,他看着女人苍白的脸颊,略在责备地说道:“外面很危险,下次不要再到处乱跑了,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女人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奇怪,这女人什么时候如此乖巧听话了?裴九川心中有些诧异,但他并未多想,兴许她也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稍加收敛吧。 小馒头一直紧紧握着女人的手,生怕自己一松手,母后就不见了。 直到苹果来说提醒:“时候不早了,娘娘身上有伤,需要多加休息,殿下和陛下明日再来看望娘娘吧?” 虽然恋恋不舍,但小馒头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再三向女人保证自己第二天会再来看望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父皇走出雁回殿。 裴九川回去之后,立刻派人彻查刺客之事,他绝对不能容忍有刺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刺!尤其是被行刺的人竟然还是他最看重的小花花!他一定要让那些胆大包天的刺客死无葬身之地! 在裴九川的强力监督之下,暗卫们很快就找到了隐藏在库房暗门之后的密道,他们顺着密道一路搜寻,发现这条密道通往城外一处荒郊。他们以密道出口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将方圆十里之内全都搜了个底朝天,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裴九川下了早朝之后,直接来到雁回殿,他一进门就看到小馒头真缠着小花花一起玩棋。 经过这三天的休养,女人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只是说话的声音很轻,听起来轻飘飘,很不真切。 她见到裴九川来了,笑着对他说道:“你来了啊,午膳还是在这里用吗?” 这次受伤之后,小花花变得柔顺乖巧了许多,难道真是因为收到了刺激才改变了性情?裴九川心中疑惑,但面上却并未显露出分毫。 他说:“对,今天中午咱们一家三口都在这里吃。” 女人招了招手,将苹果叫到面前,吩咐苹果去厨房安排午膳。 苹果一一应下,等她走后,女人跟小馒头借着玩棋,裴九川坐在旁边观看,凤梨和蜜桃看到这一幕,觉得无比温馨。 这时,西瓜走进来,低声说道:“陛下,殿下马郎中求见。” 裴九川这才想起来那个马神医曾说过要来拜访小花花的事情,便随口说了声:“让他进来。” “是,”西瓜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就见到身穿宽大道袍的马神医走了进来,他拈了无量天尊的手势,躬身行礼。 裴九川瞥了他一眼:“你来这里所谓何事啊?” 马神医捻住山羊胡子,笑眯眯地说道:“贫道曾受娘娘邀约,今日瞧见天气甚好,便厚着脸皮主动前来拜访,没想到陛下也在这里,真是缘分。” 听他提到自己的名讳,正在玩棋的女人抬起头,淡淡地看向他:“请坐。” 蜜桃立刻搬来绣墩,马神医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他说:“贫道听闻娘娘前几日受了伤,心中很是担忧,贫道没有其他本事,看病治人倒是有点经验,若娘娘不嫌弃,可否让贫道为娘娘把一把脉?” 女人看了裴九川一眼,见到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头说道:“那便麻烦神医了。” 马神医走过去,请女人伸出右手,然后用一根红色丝线缠住她的手腕,他扯起红丝线,两根手指捻住线头。他眯起双眼,沉吟了片刻,眉毛微微皱了起来,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咦了一声:“娘娘的脉象……有点奇怪。” 裴九川问:“怎么个奇怪法?” “从脉象来看,娘娘的身体并无任何问题,唯有心脉出现了一点问题。这跟心脉当初被利刃所伤,而它正好又是链接大脑的关键之一,如今它受到损害,一损俱损,娘娘的大脑或许也会出现一点异状。” 裴九川立刻追问道:“什么样的异状?” “这个因人而异,有可能是头疼,也有可能是记忆混淆,还有可能是暂时性地昏睡……” 裴九川看向身边的女人,关切地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女人扶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说:“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偶尔会头疼,时常会忘记一些事儿,我之前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了的缘故,没想到会跟受伤有关系。” 马神医立刻点头说道:“没错没错,这就是心脉受损的症状之一。” 裴九川原本只是半信半疑,此刻听到女人这么说,立刻就全信了马神医的话,他连忙追问道:“有什么办法能治得好吗?” “心脉受损可大可小,若想根治很困难,好在贫道这里有一个偏方,能控制住病情,让它不再变得严重。” 裴九川说:“什么偏方?真能管用?” “这偏方是贫道曾经从一个偏远山村里得来的,贫道曾用它治好过不少人的病,保证不会有任何副作用,”马神医信誓旦旦地保证。 裴九川让蜜桃寻来笔墨纸砚,马神医当场将偏方写了下来,交给蜜桃,让她去太医院抓药。 从这以后,马神医就时常来雁回殿为皇后看病,前几次他来的时候,北冥帝都会陪在皇后身边,后来因为事务繁忙,北冥帝无法分身,就没有再时刻守在皇后身边。 没有北冥帝在旁边看着,皇后的自由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允许,马神医每次来雁回殿,都是和皇后单独待在一起,苹果等人都被找借口打发了出去。 这一次也和往常一样,马神医来到雁回殿,皇后早已经找好借口将苹果等人支开了,整个偏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马神医走到窗边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便伸手关上窗户。他转身对“皇后”说道:“自从听音阁行刺事件过后,北冥帝一直查得很紧,麒麟阁那边处处受肘,做事非常不方便,孟阁主让贫道将这样东西交给你。” 说着,他就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到“皇后”的面前。 假皇后接过小瓶子,打开瓶塞闻了闻,露出诧异的神情:“这是迷魂香?” “没错,就是迷魂香,”马神医阴冷地笑了起来,“你把这东西掺进香料之中,每天熏上半个时辰,就能令人渐渐失去神智,最终变成一个疯疯癫癫的疯子,到那时候,无论咱们怎么处置他,都易如反掌!” 假皇后的神情有些犹豫。 马神医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雪容姑娘,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对北冥帝余情未了?” 原来,面前这个冒充了皇后的女人,其实就是当年被裴九川赶走了的雪容。 她沉默不语,眼中浮现出挣扎不定的神色。 马神医也不逼迫她作出决定,只是慢悠悠地说道:“贫道明白,你对北冥帝用情至深,可他眼里根本没有你,你就算现在就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贫道若是你,就不会拘泥于一时的情迷,既然得不到他的心,那就想办法得到他的人,只要他离不开你,来日方长,你害怕他不会爱上你吗?” 他的话让雪容动摇了,她想起裴九川当初赶她走时的决绝与无情,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说道:“好,我会按照你们说的去做!” 马神医满意地笑了起来:“这样才对嘛。”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厮守终生 今晚裴九川照例在雁回殿里用晚膳,吃完饭后,一向不喜欢跟他同床共眠的小花花,居然主动邀请他留下来,这让他在惊喜的同时,还有几分疑惑。 他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雪容轻轻一笑,本就明艳绝伦的美丽容颜,更添几分妩媚风情。她靠近裴九川,柔声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陪我,不可以吗?” 她轻轻一摆手,屋里的宫女侍从们纷纷退出去,只留下她和裴九川两个人。 裴九川看着面前的妖娆女人,心底那股疑惑更加浓重了,他伸手捏住女人的下颚,抬起她的脸庞仔细观察。他问:“你以前从来不会主动邀宠,今天这是怎么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是会变的,”雪容顺势握住他的大手,目光盈盈地望着他,“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与你厮守终生,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裴九川说:“孤当然喜欢……” “只要你喜欢就可以了,”雪容粲然一笑,她伸出双臂抱住裴九川的腰,脸颊紧紧贴到他的胸前,“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裴九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无奈地笑了笑:“傻丫头。” 雪容故意用胸部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娇媚柔软:“今晚,你愿意留下来吗?” “当然,孤荣幸之至。”裴九川低头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娇艳的红唇在烛火的映照之下越发诱人,他的目光越来越幽深,身体深处涌起深深的燥热。 裴九川感到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缓缓靠近她的红唇。 雪容抬起头,闭起双眼,以一种无比期待的姿势,等候他的亲吻与爱抚。 就在裴九川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刹那,他忽然停住了动作,本能告诉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他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雪容等了许久,也没能如愿等到期待中的亲吻,忍不住睁开眼睛,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人,见他一动不动,她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裴九川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眸,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又似乎是在确定些什么。 雪容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她又催促了一声:“你怎么不动了?” “孤总觉得,你变了许多……”裴九川若有所思地呢喃道。 “人会长大,会有所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别乱想了。”雪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尖,主动将红唇送到他的面前。 裴九川用力将她推开,同时后退两步,他的神情看起来有几分狼狈:“等等,孤有点事情还没弄清楚,咱们先不急着亲热。” 雪容没想到自己主动送上门去,居然还会被推开,她怔在原地,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以前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容貌不及韶嵘公主,才会被裴九川推开,如今她已经换上了韶嵘公主的容貌,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接受她? 她到底还有什么地方不如韶嵘公主? 雪容的眼眶渐渐变红了,眼角泛起晶莹的水光,语气中透出无限的委屈:“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弄清楚?” 如此一个绝色美女,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一个男人,相信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此刻都会愿意为她奉献一切,但裴九川却还是不愿随便靠近。 他看着她哀怨的面容,很想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温柔地安抚,但直觉却又不让他这么做,身体仿佛在排斥她的亲近。以前和她亲近的时候,完全没有过这种情况,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了?裴九川百思不得其解。 曾经求而不得的爱人,如今恳求自己留下来陪她过夜,而他竟然不肯答应?他是不是疯了!就算要装正人君子也不该是这种装法吧! 裴九川的心情非常纠结,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小花花解释,只得胡乱找个借口:“抱歉,孤忽然想起还有很重要的公务需要处理,孤要先行一步,你早些歇息吧,今晚就不用等孤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雪容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心中的屈辱渐渐转化成为恨意。 既然得不到你的心,至少,我要得到你的人! 雪容用食指擦拭掉眼角的泪珠,她伸出舌尖,舔走指尖上的泪珠,眼中浮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疯狂。她走到熏笼旁,从衣袖中取出小瓷瓶,拔掉瓶塞,将瓶中的粉末一点点倒入熏笼之中。 一股奇异的淡香立刻弥漫了整间卧房。 最近这几天时间里,负责随侍在北冥帝身边的侍从们,都觉得北冥帝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从前北冥帝的脾气虽然捉摸不定,但起码还有一定的理智和原则,但最近他却动不动就发脾气,经常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理由惩罚侍从。上朝时也不例外,很多臣子就因为不慎说错一句话,就被北冥帝当场贬职责罚。 大家纷纷猜测北冥帝这段时间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每天跟在北冥帝身边的侍从们却完全找不到任何能刺激到他的因素,他就像是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变得狂躁了起来。 伴随时间的延伸,北冥帝的脾气变得越来越糟糕,惩罚别人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狠戾,稍有不顺心就要砍人,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尸体从翰墨斋或未然殿内抬出来。不仅是后宫,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都遭了大殃,已经有好几位官员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的情况下,就被北冥帝一句话判定死刑。 渐渐的,有人在暗地里称呼北冥帝为暴君,在谈及他的时候,更是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可见其有多么恐怖。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无论是后宫里的宫女侍从,还是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每天都过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就被北冥帝给咔嚓掉了。 几乎整个北冥王城,都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低气压中。 孟花朝坐在阁楼里,手里拿着孟星寒昨天送给她的西洋镜,半倚在美人靠上。最近这段时间里,她一直被困在这个小院里,不能迈出院门一步。 很明显,她这是被软禁了。 在她被软禁的时间里,孟星寒无论有多忙,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看望她,并竭尽全力让她在这里过得更好更舒适。 单纯作为一个兄长而言,他无疑是非常优秀的。 只可惜,孟花朝并不是他真正的妹妹,她无法对这份兄妹之情感同身受。 孟花朝将手里的西洋镜转了个圈儿,一边在心里琢磨该怎么办离开这里的办法,一边漫无目的地看向前方。这个阁楼只有两层楼高,无法看全整个大宅院的全貌,但勉强还是能看到附近几个小院的大概情况。 她无意中瞥见前院有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由于隔得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模样。 孟花朝立刻举起西洋镜,将倍数调到最大,朝着那个人看过去,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她终于看清楚,那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马神医! 他不是在北冥王城里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孟花朝非常不解,她借助西洋镜盯着他看,见到他穿过前院,走进了隔壁一个小院子。 她记得,那个小院里面住的人是孟星寒。 马神医和孟星寒……这两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凑到一起去的? 孟花朝越发觉得这事儿很蹊跷,马神医已经走进隔壁院子的书房里,西洋镜无法再窥视到他的身影。她立即放下西洋镜,起身跑下楼,院子里的月季和蔷薇仍旧开得鲜艳,这样美丽的颜色,在常年冰封的北冥王城里极为难见。 这个院子的气候温暖宜人,很明显,这座宅院早已离开北冥王城,不在冰雪覆盖的范围之内。 孟花朝站在开满鲜花的院子里,抬头看向高高的围墙,墙头爬满了茂盛的藤蔓,蔷薇花在藤蔓与枝叶之间肆意地伸展身姿,露出娇艳的花瓣儿。 她来回走了几步之后,忽然灵光一闪,连忙跑回屋里,搬出一条凳子。她将凳子放到墙根下,然后爬上凳子,伸手拽住一根最粗的藤蔓,一点点地往上爬。 藤蔓很茂密,她钻进去之后,枝叶将她整个人都遮住了,从外面看过去,完全找不到她的踪影。 所以,当两个哑巴丫鬟闻声跑出来查看的时候,只能看到墙根下放着一条凳子,却看不到孟花朝的身影,吓得她们花容失色。 她们很想立刻就跑出去叫人,但院门是从外面反锁的,她们打不开院门,再加上她们是哑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想要叫人来帮忙也办不到。无奈之下,她们只能焦急地四处寻找,希望能多找到一些有关孟花朝的踪迹。 躲在藤蔓丛中的孟花朝经过一番努力,总算爬到了墙头上,翻过围墙,她顺着藤蔓一点点滑落,直到双脚踩到地上的那一刻,久违了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她轻轻地呼了口气,蹲在一颗矮树后面,探头往四周张望,确定这里没人之后,她弓着身子,像只猫咪似的,蹑手蹑脚地挪到了书房边。 孟花朝蹲在窗户底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正好听到书房里有人在说话。 “孟阁主,如今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在进行,裴九川那小子怕是活不长久了!” 这是马神医的声音! 孟花朝一听到裴九川三个字,心脏立刻就揪了起来,什么叫活不长久了?裴九川出什么事儿了? 接下来,她听到孟星寒缓缓说道:“裴九川绝非泛泛之辈,迷魂香固然厉害,但谁知道它到底能作用到什么地步?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尽快行动,争取一举将裴九川拿下,只有杀掉他,我们才能真正地高枕无忧。” “孟阁主所言极是,我今天特意来找你,除了要告诉你刚才那件事之外,还有就是跟你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我留你们何用 说到关键之处,马神医和故意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孟花朝听得有些不太真切。 正当她将耳朵紧紧贴到墙壁上偷听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靠近了! 孟花朝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扭头循声望去,果真见到有人急匆匆地跑进院子。她暗道不妙,那人只要一靠近书房,立刻就能发现她的存在! 她左右看了看,瞄准后面的草丛,翻身一个驴打滚,一下子就滚进草丛之中,躲了起来。 跑进院子里的人是个中年妇女,孟花朝见过她,这妇人姓杨,是院中的大嬷嬷,专管丫鬟和后院之中的琐事。她在院中的地位不算很高,但权力却比较大,所以院中的丫鬟们无论出身长相如何,都对她礼让有加。 别看杨嬷嬷平日里在下人们面前作威作福,只要一到了孟星寒面前,她立刻就变成另一副模样。比如说现在,她站在书房门外,低头垂手地站着,等到书房里传出允许她进去的声音,她才能小心翼翼地上前推门走进书房。 孟花朝等了一会儿,见到外面没人再进院子,她打算再去偷听,看看还能不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可她才刚准备起身,就见到书房的门砰的一下被人撞开了,杨嬷嬷就像滚坛子似的,从书房里面一路滚了出来! 这是神马节奏? 现在外面的人不喜欢走着出门,都流行滚出门吗? 孟花朝看得目瞪口呆,透过草木之间的缝隙,她见到杨嬷嬷滚到院子里后,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杨嬷嬷看起来非常狼狈,脸色发白,额头和脸颊上满是摔伤,眼中满是惊惧之色,看起来好像被吓坏了。 杨嬷嬷顾不上擦拭脸上的鲜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断地磕头,额头用力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听得孟花朝头皮发紧。 这时,孟星寒大步跨出书房,他厉声说道:“她一个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就算能跑,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去?你们连她都看守不住,我留你们何用!” 杨嬷嬷抬起满是血污的脸,不断地恳求原谅:“奴婢知错了!求阁主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孟星寒看也不看她,抬手叫进来两个人,那两个人不顾杨嬷嬷的哭喊乞求,强行将她拖出院子。 远远的,从院子外面传来一身凄厉的叫喊,叫声刺破天空,听得人心里发慌。 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孟花朝不敢去想杨嬷嬷最后是被怎么处置了,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地蹲在草丛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处置掉杨嬷嬷之后,孟星寒转身对屋里的马神医说道:“家里有点急事,我得立刻去处理,恕我不能相陪,道长请自便。” 马神医从书房里走出来,捻着山羊胡须笑道:“无妨,孟阁主有事就去忙,贫道也还有事要办,这就告辞了。” “道长慢走,恕我不能远送。” “不必如此客气,你我如今同坐一条船,理当相互体谅……”马神医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第看了他一眼,“只要孟阁主能记住我们刚才商议的事情,子时三刻,城东郊外。” 孟星寒点点头:“一切都依照计划行事。” “那么一切就拜托给孟阁主了。”马神医拈了个无量天尊的手势,朝孟星寒微微躬身,然后便甩着宽大的衣袖,轻飘飘地走掉了。 在马神医走后,孟星寒并未在院中多留,他也很快就急匆匆地走了。 直到人都走光了,孟花朝这才敢从草丛里钻出来,由于蹲得太久,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刚一起身,她就觉得一阵晕眩,双腿发软,一个趔趄,直接就扑倒在了地上。 幸好是草地,地面很软,摔下去也不是很疼。 孟花朝挣扎着爬起来,她拍掉身上的草叶,顺着藤蔓又爬回到墙头。可还没等她滑下去,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竟然是孟星寒的声音! “你们全都给我出去找人,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给我把她找出来!我就不信了,凭她一个弱女子,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严厉,隐隐中还透出几分急切。 他们这是要找什么人? 孟花朝紧紧趴在墙头上,在她身上和四周,全都覆盖着茂密的藤蔓,除非扒开藤蔓,否则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稍稍抬起头,透过藤蔓枝叶之间的缝隙,看到孟星寒正站在院子里,在他面前还站着几十个身手矫健的麒麟阁杀手。 这时,有人拖着两个被打得血淋淋的人走进院里,拱手对孟星寒说道:“回禀阁主,已经遵照您的吩咐,打完了五十鞭子。” 孟花朝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那两个躺在地上浑身血肉模糊的人,赫然就是这些天来一直服侍她的哑巴丫鬟! 她们怎么会被打成这副模样? 孟花朝万分错愕,她听见孟星寒对那两个哑巴丫鬟说道:“我让你们好生看着小姐,现在她跑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才好?” 两个哑巴丫鬟没办法开口说话,她们伤得太重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此时只能用充满哀求的目光望着孟星寒,乞求他能大发慈悲饶过她们。 然后,事实并没有让她们如愿。 孟花朝自认为不是个好人,但她也不愿因为自己而牵连到别人,她正打算现身救下两个哑巴丫鬟,就见到孟星寒抬手一扬,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利剑,剑锋如闪电般划过两个哑巴丫鬟的脖子! 下一刻,她们的脖子就断成了两截,一声不响地死去了。 孟星寒将剑插回到剑鞘之中,看也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命人将她们拖出去处理掉。 孟花朝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惊恐与错愕相继浮上心头,一直以来,孟星寒在她面前都是以兄长的身份自居。他对自家妹妹极其纵容,从来不曾说过一句重话,所以在孟花朝的印象中,孟星寒应该是个风度翩翩的大哥哥。 她从来不曾见过,这个男人如此狠戾的一面。 孟花朝被吓到了,她可耻地认怂了,不敢再有强出头的念头。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她其实也很怕死。 孟星寒急着去找妹妹,没有在院子里多加逗留,很快就带着属下匆匆离开了。 等人都走光了,孟花朝这才敢蹑手蹑脚地滑下墙头,现在她的脑子非常混乱,一下子是马神医说裴九川活不久了的话,一下子又是哑巴丫鬟们被杀掉的情景…… 她抱住脑袋,痛苦地皱起眉毛。 不行,现在这个关头,她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孟花朝勉强压下心里那些纷乱思绪,她将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一点点梳理清楚,最后大概得出了事情的轮廓,马神医从一开始就跟孟星寒有勾结,在马神医混入皇宫之后,暗中向孟星寒传递消息,双方里应外合,在听音阁里制造了刺杀事件,将孟花朝偷偷掳走,同时用另外一个女人假冒了她的身份。 那个假孟花朝成功潜入宫中后,在暗中动了手脚,导致裴九川陷入危险之中,马神医和孟星寒打算趁此机会,将裴九川彻底除掉。 如此想来,一切都能串联起来了。 孟花朝背靠在墙壁上,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那么问题来了,马神医月孟星寒商定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他们打算怎么除掉裴九川? 这个是重点,然而她却偏偏漏听了这一段! 孟花朝在叹惜之余,心里越发焦虑,从马神医的话中可以听出,裴九川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她必须要赶在马神医和孟星寒动手之前,先找到裴九川,将马神医和孟星寒互相勾结的真相告诉他,让他小心防范,千万不要中了那些人的陷阱! 在此之前,她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孟花朝偷偷摸出院子,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搜寻她的人,她不敢到处乱跑,只能凭借直觉在大院里胡乱转悠。她一边要寻找出去的方向,一边又要避开麒麟阁的搜寻,一心二用,越走越糊涂,结果很自然地迷路了。 几个杀手忽然超这边走了过来,孟花朝吓了一跳,慌乱之中,顺手推开旁边的房门,迅速钻了进去。 她关上房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却发现那几个人竟然径直朝着这间屋子走了过来! 孟花朝吓坏了,她连退两步,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非常空旷,光线昏暗,地上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在屋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大麻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肯定装了东西。 孟花朝走过去,将口袋掀开一个角,低头往里面看了看。 卧槽竟然是两具尸体! 孟花朝吓得脸色一变,连忙松开手指,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里怎么会有两具尸体?而且还是用这种大麻袋装着的? 就在孟花朝惊疑不定之时,屋外传来说话声。 “她们就在这里,咱们赶紧把她们扔出去埋了!” 孟花朝被吓得心跳都差点停止了,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房门被用力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环顾四周,有些疑惑地嘀咕:“奇怪,我刚才怎么觉得这屋里好像有人……” 另一个人抬手就拍了他一下,骂道:“这鬼地方能有什么人?你他妈别吓人!” 说完,他就指了指地上的麻袋,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的,快把这袋子丢出去埋了,免得臭掉了。” 两个男人将麻袋抬起来,走出屋子,一路来到后门。 守在后门口的人将他们拦了下来,问道:“这袋子装着什么东西?” 一个男人连忙点头哈腰地答道:“这里面装的是死尸,刚被阁主处死的,你们看,这袋子还在滴血呢!你们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这就打开袋子给你们检查检查?” 说着,他就拉开袋口,一缕黏着血污的头发从袋子里掉了出来,看门的人连忙捂住鼻子,嫌恶地说道:“行了行了,不用检查了,你们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毁于一旦 两人抬着麻袋走出后门,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板车,他们将麻袋扔到板车上。其中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说道:“这两个死人生前肯定是胖子,妈的沉死了!” 他们拖着板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林之中,胡乱挖了个小坑,将麻袋扔进去,撒上几捧黄土,基本能把麻袋表面盖住就行了。 “两位姑娘,你们死得冤枉,但跟我们没关系,你们要怪就孟阁主吧,是他心狠手辣杀了你们的。”两人神神叨叨地念了几句,然后就拖着板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他们走后没多久,原本盖满黄土的麻袋忽然动了动。 孟花朝挣扎着从麻袋里钻出来,她拍掉麻袋上的黄土,手忙脚乱地爬出土坑。她坐在地上直喘气,幸好那两个人为了敷衍了事,没有把土埋严实了,否则她肯定得被活埋了! 她缓过气儿来之后,伸手将麻袋从坑里拖出来,解开口袋,露出两具尸体的头颅,她们正是之前被孟星寒一剑杀掉的两个哑巴丫鬟! 孟花朝双手合十,诚恳地念叨:“对不起啊两位小妹妹,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了你们,希望你们来世能投个好胎,别再给人做奴仆了,安息吧。” 说完,她面朝尸体,认真地拜了三拜。 做完这些事,孟花朝寻来一根木棍,将土坑又挖得深了些。她将装有尸体的麻袋扔回到坑里,再把黄土推入坑中,用力将土压实了,做出一个圆鼓鼓的小土丘。 她寻来一块木牌,插在土丘前面,用发簪在木牌上刻下哑巴丫鬟们的名字,然后又朝她们拜了一拜,这才转身离开这里。 孟花朝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只能凭着直觉四处摸索,这次老天没有再继续坑她,给她一点好运气。 她赶在天黑之前,成功找到了山林的出口。 走出山林,外面是一片田野,在田野的四周,零零散散地坐落着几户人家。夕阳西落,炊烟渺渺,各家都在忙着做晚饭,田野上空无一人。 孟花朝蹲在溪边,捧起清水,洗掉脸上的尘土,露出倾城绝世的美丽容颜。她看着水里的倒影,微微蹙眉,这张脸太招摇了,出门在外很容易惹来麻烦。 她随手抓了一把泥土,抹到脸上,摘掉身上的所有饰品,抓乱头发,弄脏衣服,把自己弄成一个脏兮兮的小叫花子。 孟花朝穿过田野,敲开一户人家的木门,她可怜兮兮地恳求道:“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就快要饿死了,求您发发慈悲,给我一点儿剩菜剩饭吃吧。” 开门的是个老婆婆,头发已经花白,佝偻着背,她眯起浑浊的双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花朝,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等一下。” 老婆婆转身回到屋里,过了片刻,她端着一碗堆满饭菜的大碗走了出来,说:“只有这些了,你先凑合着吃吧。” 孟花朝接过碗,连声道谢,然后就蹲在门边的石头上,不顾形象地埋头大吃起来。 忙活了一整天,在精神与身体的双重压力之下,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么一碗除了咸味就没有其外味道的粗糙饭菜,她此刻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老婆婆倒了一碗水,放在她的手边,说:“喝点水吧,别噎着了。” “谢谢您!”孟花朝端起碗,三两口就将碗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孟花朝坐在地上,摸了摸圆鼓鼓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喟叹。她站起身,顺手从衣袖里掏出一对耳环,打算用这对耳环作为饭菜送给老婆婆,但转念一想,这东西是孟星寒为她置办的,孟星寒肯定认得这东西。倘若老婆婆将这对耳环拿出去典当,万一引来麒麟阁的人,肯定会连累到这位好心的老婆婆。 孟花朝只得将耳环又收了回去,就在她思考该怎么回报老婆婆的时候,老婆婆从屋里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老婆婆问道:“这些饭菜够了吗?” 孟花朝点点头:“够了够了!谢谢您!” 跟在老婆婆身后的小男孩探头看孟花朝,眼睛里满是好奇,老婆婆摸摸他的脑袋,介绍道:“这是我的孙儿小虎子,小虎子,叫阿姨。” 小男孩有些羞涩地叫了一声姐姐,然后就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母鸡,不再作声。 那是一只瘦巴巴的母鸡,趴在小男孩的怀里一动不动,孟花朝作为兽医,她对动物有种超乎寻常的敏锐感觉。只是一眼,她就看出这只母鸡有对劲,她试探性地问道:“老婆婆,这是您养的鸡吗?它是不是病了?” 老婆婆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它病了?” “我是一名兽医,对付动物生病还算有些经验,如果您相信我的话,可否让我帮它看看病?” 老婆婆有些犹豫,这只母鸡是她养了好久的,一直都舍不得吃,就打算留着它下蛋,以后好拿着鸡蛋去集市上换些钱给孙儿上学念书。这只母鸡倒也争气,每天都能下几个蛋,几个月下来收入颇丰,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它忽然就病了,不吃东西,也不下蛋,每天就这么病怏怏地趴在鸡窝里,几天下来就瘦了好几两,老婆婆都快心疼死了。 她很担心母鸡就这么病死,想去镇上寻个兽医给母鸡看看病,但医药费实在是太贵了,他们家里本就很穷,实在是舍不得为只鸡花这么一大笔钱。眼下,只能暂时先这么拖着,眼下听到孟花朝的话,老婆婆有点心动了。 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姑且试上一试,说不定真能治好母鸡呢! 老婆婆点点头,让小虎子将母鸡交给孟花朝,孟花朝将母鸡放到石头上,一手抓住它的爪子,一手扒开鸡毛,仔细查看。 很快,她就查出了病因所在,她对老婆婆说道:“您这只鸡是菜籽饼吃多了,出现中毒症状,好在病情比较轻微,以后少喂它吃菜籽饼,再多喂它喝点水,过几天应该就能好转了。” 老婆婆恍然大悟,前两天家里刚做了些菜籽饼,母鸡爱吃这些东西,小虎子就拿了许多菜籽饼喂给母鸡吃,没想到会让母鸡中毒。 孟花朝将母鸡还给小男孩,老婆婆连声道谢,还说要给她诊金。孟花朝摆了摆手:“您之前送了饭菜给我吃,这诊金就算是抵消了我欠您的饭钱吧。” 听她这么说,老婆婆没有再强求。 天色已黑,田野之中一片寂静,老婆婆见孟花朝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容易遇到危险,便邀请她留在过夜,等明天天亮再走。 孟花朝本想答应,但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马神医说过的话……“子时三刻,城东郊外。” 她不知道这个子时三刻,指的是今天还是明天,她不敢心存侥幸。既然马神医特意说了这八个字,意义很重要,她得亲自去城东郊外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她婉言谢绝了老婆婆的挽留,快步穿过田野,身影很快就隐没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在皇宫之中,翰墨斋内,气氛犹如凝固了般,压得人几乎喘不过起来。 北冥帝坐在高座之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在地上的卓茂意,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任谁都能察觉到北冥帝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如果再惹怒他的话,肯定小命不保,但卓茂意偏偏就不肯妥协,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重复道:“纪将军是被人冤枉的,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不要将他发配边疆,并重新彻查此事!” 他的话带着回音,在空旷寂静的翰墨斋内来回飘荡,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肚子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满满的,北冥帝绽放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你的意思是,孤冤枉了纪将军,是孤做错了,对吗?” 卓茂意立刻说道:“陛下只是受到奸佞蛊惑,陛下只要除掉奸佞,重振视听,就一定能明白此事的真相!” “奸佞?你说的是谁?” 卓茂意说:“是孟皇后!” 砰地一声巨响,北冥帝一掌拍在书案上,帝王一怒,吓得在场所有人都纷纷跪倒在地,齐呼陛下息怒。 北冥帝冷冷地看着卓茂意,怒道:“卓茂意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妄议皇后之事,你真以为孤不敢砍了你吗?” 卓茂意顶着强大的威压,满头大汗,差点就要妥协了,但一想到乌烟瘴气的朝堂,以及民不聊生的江山,他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孟皇后本是已死之人,却死而复生,本就是不祥之人。她蛊惑帝心,陷害忠良,霍乱朝纲,其罪当诛!” 听完他的指控,北冥帝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孤就只能成全你,来人,把卓茂意拖出去,重打一百大板,革去官职,将他发配三千里!” 话音落地,立刻就有侍卫冲进翰墨斋,抓住卓茂意的胳膊和肩膀,将他往外拖。 卓茂意并不反抗,他一直死死盯着北冥帝,大声说道:“陛下,醒醒吧,那个女人是妖物,总有一天,她会害死你的!” 北冥帝愤怒地吼道:“堵上他的嘴!” 一百大板打下去,就算是从军出身的卓茂意,也差点没能抗住。他的下半身被打得皮开肉绽个,血肉模糊,侍卫将奄奄一息的他扔出皇宫,任期自生自灭。 寒风凛冽,卓茂意趴在雪地里,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紧闭的沉重宫门,眼中浮现出绝望之色。 难道北冥国真要毁于一旦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你是孤最爱的女人 这时,一个充满关切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卓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卓茂意循声望去,借着雪地反射的白光,他看清楚了,来人是马神医。 马神医还是那副老样子,他穿着异常宽大的道袍,干巴巴的脸上,满是深刻的皱纹,山羊胡子在寒风中飘来荡去,干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了似的。他伸手将卓茂意扶起来,叫来马车,带着卓茂意去到医馆,等大夫为卓茂意处理好伤口,他又亲自将卓茂意送回家里。 卓茂意趴在床上,马神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听完卓茂意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无奈地叹了口气:“卓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呢?纪老将军的事情我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他是被人陷害的,但你也明白,现在是特殊时期,陛下行事毫无章法,你在这个时候撞到他的刀口上,不是自己找死吗?” “你不明白,我跟陛下是生死之交,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毁掉整个北冥国。”卓茂意用力吹了一下床板,语气中充满不甘,“都怪那个姓孟的女人,要不是她从中作梗,陛下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 马神医却道:“你其实误会孟皇后了,贫道曾进宫与她谈过几次,她表示自己曾经劝过陛下,希望陛下收敛脾气,不要再随便取人性命,可惜陛下根本就不听她。说来也是,孟皇后虽然贵为一国之母,但她终究只是个女人,她怎么可能改变北冥帝的想法?而且北冥帝也不是那种能够任人左右的男人……” 听完他的感慨,卓茂意微微一怔:“可如果不是孟皇后在作梗,那陛下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现在能靠近他而不被伤害的人,就只有孟皇后和小太子,太子年纪尚小,不可能是他在作怪,那就只可能是孟皇后对陛下动了手脚才对。” “那你想想,孟皇后伤害陛下的动机是什么?她把陛下害惨了,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马神医理智地分析道,“孟皇后是个女人,她所有的荣耀和地位,都来自于身边的夫君,要是她真被北冥帝给整垮了,她的皇后之位岂不也没了?” “小太子继位,她就是太后!”卓茂意迅速说出自己的猜测。 马神医摇摇头:“小太子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她成了太后,日子也未必能好过到哪里去,年纪轻轻守活寡的滋味可不是人人都能忍受得了的。” 卓茂意微微皱眉:“你说得也有道理……” “所以说,这件事的问题所在并非出在孟皇后身上,而是出在……”马神医指了指上方,压低声音说道,“上面那位君王的身上。” 卓茂意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可是陛下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都会变的,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马神医幽幽地叹气,“而且你没发现吗,最近那些被陛下以各种罪名或贬或杀的朝臣,都是以前跟随过陛下的旧部吗?老话说得好啊,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卓茂意听出他话中隐藏的意思,不禁全身发冷:“这、这不可能吧,陛下他不是那种绝情的人。” “自古伴君如伴虎,你还记得前朝开国皇帝吗?他亲手灭掉了开国旧勋三十几人,为了斩草除根,他将这三十几人的家属全部斩杀殆尽,就连刚出生的婴孩都没放过!” 这件事情卓茂意也曾听家中长辈说过,以前他只是把它当成故事,听完就丢到脑后了,现在把自己带入其中,竟觉得不寒而栗。 马神医继续说道:“你这次运气不错,只是被发配三千里,至少还保住了小命,不想其他人,一家老小全都惨死在暗卫的刀下,诶!” 卓茂意神情恍惚:“为什么,陛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对他忠心耿耿,曾经交过命的患难情谊,难道就这么不值得相信吗?”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他身为帝王,自然有他的考量,在帝王之术中,这种考量被称之为……权衡。”马神医捻住山羊胡须,缓缓说道,“平衡各方权势,这是每个帝王都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个帝王愿意看到自己的臣子一家独大,所以你们就成了他的牺牲品。” 卓茂意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被旧友伤害的痛苦,远比身上的伤痛更加严重千百倍! 他低声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陛下继续杀害那些旧勋吗?” “办法倒不是没有……”马神医露出很为难的神情。 卓茂意苦笑道:“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你就别再吊我的胃口了,有话就请直说吧。” 马神医也是苦笑:“并非我故意要吊你胃口,而是此事牵连甚广,我担心说出来之后,你会接受不了。” “说吧,走到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卓茂意神情惨淡。 马神医迟疑再三,方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只要换掉皇位上的那个人,事情就能立即得到解决,这是目前最快的、同时也是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卓茂意立刻瞪起双眼,不敢置信地瞪着马神医:“你、你这是要谋朝篡位?” “不不不,贫道绝无此意,你先别着急,听贫道慢慢跟你说。”马神医咽了口口水,凑过去小声说道,“贫道的意思是让陛下退位让贤,将皇位传给太子殿下,殿下如今年纪尚小,他继位之后必定需要朝臣辅佐,到时候有卓将军和诸位朝臣看着,殿下一定能被教导成为仁慈温和的明君。如此一来,不仅卓将军,就连其他已经被害或者即将被害的无辜大臣,都能幸免于难。” 卓茂意严重的惊讶渐渐被深思代替,马神医的办法虽然听起来大逆不道,但仔细一想,也并非完全不可行。 至少,这法子并不算是真正的谋朝篡位,皇位换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换上去的人仍旧姓裴,而裴九川在退位之后还可以做他的太上皇。 卓茂意渐渐心动了,他问:“如果真按你说的那么做,推举太子殿下继位,那陛下怎么办?他肯定不会答应让位?” “咱们可以联合文武百官,联名上书请求陛下退位让贤,如果陛下还是不同意,那咱们就只有来硬的,用武力逼宫,逼迫陛下禅位……”马神医干笑两声,山羊胡子随之抖了抖,“当然,这是下下之策,不到最后关头不能用,一切都要看陛下怎么决定。” 卓茂意皱眉说道:“依我对陛下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让位,若是真要走到动刀动枪的地步,只怕最后会闹得谁都收不了场。” “所以我们联名上书的时候,言辞一定要恳切,态度一定要诚挚,尽量不要激怒陛下,争取将这件事以最温和的方式解决掉。” 卓茂意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事关重大,我要再考虑一下。” “是是是,这件事情必须要考虑清楚才能做决定,绝对不能冲动。”马神医点头赞同。 这次会谈进行了整整一个多时辰,待马神医离开卓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潜伏在卓家附近的暗卫看到这一幕,立刻就将此事禀报给了北冥帝。 雁回殿内,北冥帝斜靠在躺椅中,他听完樊重的叙述,挑眉问道:“你们没看错,从卓家出来的人确实是马神医?” 樊重低头答道:“确认没看错,的确是他。” 北冥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冷冷笑道:“还真看不出来,卓茂意居然跟马神医还有勾结,几十年的交情也不过如此,也罢,孤就姑且看看他们到底能翻出个什么浪花来!” 他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樊重一一记下,待樊重离开之后,雪容身姿款款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北冥帝身边坐下,侧身依偎在他怀里,声音娇柔:“陛下什么时候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 “刚才进屋看见你在睡觉,孤不想打搅你休息,便没有知会你。”北冥帝随意地将大手放在她的后颈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一握,就将她的脖子全部握入手中。 脖子是人身上最为脆弱、同时也是最为致命的关键所在,雪容被感觉到脖子被人整个握住之时,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北冥帝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你在害怕孤会掐死你妈?” “不,当然不会。”雪容抬起头,温柔地看着他,“我这么爱你,就算你开口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傻丫头。”北冥帝淡淡一笑,“你是孤最爱的女人,孤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看着他的深邃双眸,雪容仿佛从中看到了深刻的柔情,她不由得心神荡漾……也许,他其实也是爱她的?不然他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雪容忘记了自己现在用的是其他女人的容貌,也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情不自禁地说道:“陛下,我想为你生个孩子,可以吗?” 北冥帝一边抚摸她的乌发,一边问道:“为什么突然想生孩子了?” “因为我爱陛下,我想为陛下生儿育女,我想让这个家更加热闹。”雪容注视着男人的双眼,声音中充满了恳求与期盼。 北冥帝停下动作,他低头凝视面前的女人,说:“我们已经有小馒头了。” “我知道,可他毕竟不是我的亲生……”雪容连忙停下来,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当然,无论是不是亲生的,我都一定会好好照顾小馒头,无论是现在的太子之位,还是将来的皇位,都是他的,我保证不会有人跟他争抢。” 她抓住北冥帝的衣袖,小心翼翼地乞求道:“我只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难道不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逼宫造反 面对她的撒娇痴缠,北冥帝有股莫名的烦躁,那种熟悉的暴虐情绪又涌上了心头,他忽然很想将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摧毁,他享用鲜血浸满一切……不!停下来! 北冥帝强行打断这种近乎病态的渴望,他伸手捏住鼻梁,眉头深锁。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经常会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他想起灭灯大师曾经跟他说过,巫族的身体之内流淌着被诅咒的血液,这种诅咒会巫族之人失去理智,变成杀人如麻的恶鬼。 想想自己成为恶鬼的情景,北冥帝又是一阵烦躁。 雪容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是默认了,高兴得雀跃不已,立刻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你答应我了吗?太好了!你果然是爱我的!” 本就心情不好的北冥帝被她这一声嚷嚷,弄得心情更加糟糕了,他抬手就将雪容从怀里推了出去。 这个动作出现得非常突兀,而且很粗鲁,雪容全无防备,一个不慎,直接被推得摔倒在地上。 雪容一下子就呆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北冥帝,睁大的眼睛里渐渐蓄满泪水,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委屈:“你这是要做什么?” 北冥帝迅速回过神来,他没想到自己会把她推倒,心中暗自懊恼,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要败给那该死的诅咒血脉吗? 他面色阴沉,但还是按捺住烦躁,伸手拉起雪容。他说:“抱歉,孤最近心情不好,刚才不是故意的。” 听到他道歉,雪容越发觉得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一边哭一边说道:“你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我们是夫妻,可以一起解决,你不要拿我发气嘛!” 北冥帝默默地看着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以前很少在孤面前哭。” 雪容停顿了一下,很快就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问道:“马神医不是说过了吗,我伤到了心脉,记忆受损,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就因为她失忆,所以她刚才说小馒头不是自己的儿子,北冥帝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当她是记忆缺失忘记儿子的事情了。 可就算是失忆,也不可能让人连性格也改变了吧? 就像当初他失去有关小花花的一切记忆,他只是不记得小花花了,但他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发生过特别的改变。 北冥帝盯着面前的女人,观察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他眯起双眼,显得若有所思。 雪容本就心虚,被他这么一看,越发觉得心惊胆战。她强打精神,扯动嘴角笑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孤总觉得……”说到一半,北冥帝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得摇摇头,“算了,可能是孤的错觉吧,你好好休息吧,孤先回去了。” 雪容连忙抓住他的衣袖,眼巴巴地瞅着他:“你不能留下来陪陪我吗?” “孤还有事要处理,暂时没时间陪你,以后再说吧!”北冥帝摸摸她的脑袋,“你要乖乖的,孤走了。” 说完,他便拨开雪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雁回殿。 在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风雪猛地灌了进来,吹在雪容的脸上,冻得她一个激灵,浑身冰凉。 她瞬间就回过神来了,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旁边的苹果见状,连忙上前询问:“娘娘,您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雪容摆摆手,失忆苹果闭嘴别多话,随即雪容就走回到卧室里,锁上房门,她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踱步,神色慌乱。 没过多久,就听到屋外响起敲门声,苹果在屋外说道:“娘娘,马神医来了,您要见见他吗?” 雪容立刻拉开房门:“快,带我去见他!” 苹果被她焦急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应下,雪容在偏殿里见到了马神医。 雪容以看病为借口,将宫女侍从全部挥退,待人都走光了,雪容再也装不住了,她开口就说:“完了完了,裴九川已经怀疑我了,他这个人太聪明,稍微一点蛛丝马迹都能被他看出端倪!我好怕,他要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一刀杀了我?” 岂止会一刀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都算轻的了。 马神医示意她别着急,他坐在火盆旁取暖,双手放在火盆上方烘烤,整个人都看起来懒洋洋的。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别自己吓自己,裴九川已经中了迷魂香的毒,他现在神志不清,不可能看出你的真实身份。” “可是他今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感觉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差一点我就觉得自己要穿帮了,你可得帮帮我,一定不能让裴九川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雪容苦苦地哀求道。 她这张脸实在太漂亮了,当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别人时,那双波光潋滟的大眼睛,仿佛就像是会说话般,充满了灵动与光芒。 即便是知道这张脸是假的,但马神医还是被晃了一下神。 他伸手在雪容的漂亮脸蛋上抹了一把,暧昧地笑道:“想让贫道帮你也行,但你拿什么来回报贫道呢?” 雪容是个聪明女人,她深知自己这张脸有多迷人,所以她故意用美色去迷惑马神医,希望他能帮助自己。但她没想到这男人竟然当真动了色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够恶心的! 她看着马神医布满皱纹的干瘦脸颊,胃中作呕,但面上却依旧保持者甜美的笑容:“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同伴,彼此帮助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谈什么回报,这也太生分了。” 不等马神医开口,雪容又立刻接着说道:“这次我想请你帮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们的大事。现在裴九川的神智越来越不受控制,咱们得尽快解决掉他,否则真等他发疯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呢!” “解决掉他,你不会心疼吗?”马神医冷哼。 雪容连忙说道:“再心疼也不能坏了咱们的大事啊!” 这话符合马神医的心意,他满意地点点头:“你有这种觉悟是很明智的,其实贫道这次来找你,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 一听有正经事,雪容立刻竖起耳朵,正色道:“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马神医将她叫到跟前,贴到她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听完之后,雪容的脸上浮现出很明显的挣扎之色,她迟疑道:“真要这么做吗?” “刚才你不是说要解决掉裴九川吗?怎么转眼就退缩了?你的决心就只有这么一点儿吗?”马神医皱起眉毛,不满地看着她。 雪容还是很犹豫,但思及裴九川对自己的绝情之处,摇摆不定的心顿时就变得坚定无比。 事已至此,她早就没有了退路,如今她唯有拼上一把,才能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用力点头:“行,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马神医立刻就笑了起来,他捻着山羊胡须,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嘛!” 两人又将计划的具体细节商定好,然后便分头行事。 藏书阁的小阁楼里,裴九川独自盘腿坐在地上,四周的墙壁上面,挂满了小花花的画像。在他身边还堆满了笔墨纸砚,还有许多刚刚画好墨迹都还没干的画像,画中的美人儿或笑或怒,栩栩如生。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像中的美人,原本烦躁不安的心绪,渐渐平缓了下来。 最近他每天都会找时间来这个小阁楼里呆上一段时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只要呆在这个阁楼里,看到那些小花花的画像,他心里的焦躁情绪就会减缓许多。 明明小花花本人就在雁回殿内,但裴九川却还是无比地眷恋这些画像,他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画像中的女子,如花的容貌令他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他俯下身子,在画像中的女子脸上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然后如获至宝般,将画像抱入怀中,久久都舍不得放开。 等裴九川恋恋不舍地走出阁楼时,一眼就看到西瓜站在门口,看他那样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件。裴九川问:“出什么事了?” 西瓜先是行了一礼,这才答道:“回禀陛下,卓将军率领文武百官在翰墨斋吧求见您。” 裴九川勾唇冷笑:“卓茂意不是已经被革职了吗?谁让他进宫来的?” 西瓜支支吾吾的,答不上话来,显然这个答案他也不知道。 裴九川没有再为难他,抬脚往楼下走去:“既然他们来了,那孤就去会会他们!” 北冥王城依旧笼罩在冰雪的覆盖之下,从藏书阁到翰墨斋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当裴九川到达翰墨斋时,见到卓茂意等人身上已经落满积雪,远远看去就像一群雪人。 卓茂意率领文武百官跪地磕头,齐呼吾皇万岁! 裴九川懒得跟他们周旋,开门见山地问道:“直说吧,你们找孤做什么?” 文武百官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在卓茂意身上,显然他是这群人的头儿,卓茂意早有准备,并未露出胆怯之色。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朗声说道:“昨日司天台夜观星象,得紫微星示弱,怕是国有大祸,问及天文生,原来是陛下身上龙气已尽,是以,臣等恳请陛下退位让贤,保国之根本!” 说着,他屈膝跪在了雪地里,在他身后,文武百官也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齐声高呼:“请陛下退位让贤,保国之根本!” 声音响彻云霄,在皇宫的上空不断徘徊。 裴九川站在高高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一切,神色不动。他平静地问道:“你们这是打算逼宫造反吗?”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我必须要陪在他身边 众人齐呼:“臣等不敢!” “不敢?好一个不敢!”裴九川轻勾唇角,笑容中充满了讥讽,“你们要让孤退位让贤也可以,孤只有一个条件。” 卓茂意连忙问道:“什么条件?” 裴九川抬起胳膊,手指从这些人的头上缓缓扫过,他说:“孤要你们这里所有的人,全部都死!” 声音落地,犹如寒冰击钟,发出刺人的鸣音。 众人互相望了望,但谁都没有主动出声回答,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答应这个条件,因为没人愿意死。 裴九川加深笑意,目光闪烁着深深的嘲弄:“你们刚才不是还嚷嚷着要孤退位让贤,保国之根本吗?现在只不过是让你们死上一回,你们就都不愿意了?就凭你们这幅窝囊的德行,还敢跟孤提国之根本?你们是在逗孤玩儿吗!” 众人无言以对,一些脸皮薄的人,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气氛变得越发尴尬。 卓茂意的脸上更是红白交错,窘迫至极。 裴九川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当场甩袖离去。 见到北冥帝走了,文武百官立刻就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时,卓茂意让大家安静下来,他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们就不可能再退回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拼上一把,兴许还能博出一条生路!” 大家纷纷点头说是。 在卓茂意的带领下,众人纷纷撩起衣摆,全部跪倒在雪地里,只要北冥帝一天不同意让位,他们就一直跪在这里不离开! 翰墨斋内,裴九川坐在书案后面,批改完最后一本奏折。他放下朱笔,西瓜立即端上茶水,同时低声说道:“陛下,卓将军他们还在外面跪着呢。” 现在天都快黑了,百官们在外面已经跪了整整半天,冰天雪地,跪这么久,肯定会被膝盖都给冻坏了的。 裴九川接过茶碗,笑容阴沉:“她们既然喜欢跪,那就一直跪着吧,孤倒是要看看,他们能跪到什么时候!” 见状,西瓜识趣地闭上嘴巴,噤声不语。 …… 孟花朝在城东郊外守了一夜,没发现任何异样,反倒是她自己,吹了一整晚的夜风,冻得她浑身直打哆嗦,第二天就开始咳嗽流鼻涕,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在附近寻了些草药,架起火堆熬成汤药,一口灌入口中,苦涩的味道席卷味蕾,几乎没把她给苦得哭出来。 她一边默念良药苦口,一边讲火堆压灭,然后直奔北冥城。 现在天刚亮,进城的人数不算很多,孟花朝很快就成功混入城中。 她想进宫去找裴九川,但她刚到宫门前,就被满脸戒备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侍卫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此地乃皇宫禁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孟花朝刚想说自己是皇后,立刻就想起来自己现在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她要说自己是皇后的话,估计话刚出口,就会被这些侍卫当成蛇精病抓起来。 想了想还是算了,蹲大牢虽然有饭吃,不用担心饿死,但她现在还有要事,不能在大牢里浪费宝贵的时间。 孟花朝悻悻地转身离开,伴随天色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也随之增多。北冥王城常年被冰雪覆盖,气温极低,孟花朝衣着单薄,她被冻得直打哆嗦。 为了保持体温,她缩起脖子抱紧双臂,埋头在街上不停地走着,同时思考接下来该去找谁帮忙,她首先想到的人是纪蕴,上次就是他帮忙把她弄进宫里去的,这次再去求他帮忙,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 她想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情况,等她猛然撞到人的时候,她这才一下子回过神来。 孟花朝连忙后退,不停地冲面前这个被撞到的人说对不起。 那人轻声一笑:“呵,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冒冒失失的,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这声音好熟悉! 孟花朝立刻抬起头,看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容貌,不禁惊喜地喊道:“安卓大哥!” 安卓穿着山青色的锦袍,外面裹着白色斗篷,高大的身材站在她面前,恰好为她挡去了大半的风雪。他冲她微微一笑,眉眼温和:“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解开身上的斗篷,将她整个人都裹进斗篷里面。 温暖的感觉霎时间包围了孟花朝全身,她终于不冷了,安卓带着她来到一家装修很豪华的客栈里,并为她安排了一间上等客房。 孟花朝钻进客房里,坐在火盆边,将早已被雪水湿透了的绣鞋脱掉,把冻僵了的双脚烤热了之后,换上软和厚实的小皮靴,这才算是彻底舒了口气。 她换上安卓准备好的厚实衣物,然后打开房门,去找安卓聊天。 安卓正在大厅里与伙计说些什么,见到她走下来,便冲她招了招手,笑容温暖亲切:“你多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了,我还有事,比较赶时间。”孟花朝走到他面前。 原本站在安卓身边的伙计见到她来了,连忙恭敬地冲她点点头,然后便识趣地走开了。 看着伙计离开的背影,孟花朝有些好奇地问道:“这家客栈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里是安家在北冥王城新置办的产业之一,一是为了方便打探消息,二是为了方便以后来这边跑商的族人能有个落脚的去处。”安卓耐性地解释。 他带着孟花朝坐到一处僻静的桌子边坐下,他随手抓了把花生,扔进火盆里面,同时问道:“你有什么事要做?需要我帮忙吗?” 花生落入火中没多久,就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孟花朝肚子里的馋虫全都被勾出来。 她咽了口口水,说:“我得进宫去找裴九川,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一定要现在就去找他吗?”安卓抬头看她。 “对,事情很紧急,必须尽快找到裴九川。”孟花朝顿了顿,又加上一句,“越快越好!” 安卓微微皱眉,露出为难的神情:“这件事情怕是有点难办……” 孟花朝说:“我也知道一直麻烦你很不好,如果你觉得很为难的话,这件事就当我没说过,回头我自己再去想办法把。” “不,问题不在这里……”安卓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皇宫里面最近出了点事儿,现在这个时候要想进宫面圣,怕是非常困难。” 孟花朝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到:“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裴九川出事了?” “这事儿的确跟他有关系……”安卓一边用火钳拨弄炭火,一边缓缓说道,“北冥帝最近脾气变得非常暴躁,喜怒无常,经常无缘无故就要杀人,朝堂上不幸被杀掉的官员已经要几十个了,弄得朝中人心惶惶。不仅如此,北冥帝还加重捐税徭役,大兴土木,整个北冥国被弄得民不聊生,乌烟瘴气。” “就在前天,司天台夜观星象,说是紫微星示弱,国家必有大祸临头。为了避免灾祸,文武百官联名上书,请求北冥帝退位让贤。” “北冥帝不肯同意,文武百官们就跪在翰墨斋前,一直不肯起来,这会儿据说已经不少官员跪得昏死过去,状况相当惨烈。” “由于出了这些事情,现在宫里的局势非常紧张,各方势力都在明争暗斗,这场博弈事关重大,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宫里,你若是在这时进宫,只怕人还没见到北冥帝,你自己就已经先被人给抓起来了。” 孟花朝听完这一席话,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离开半个多月时间,外面竟然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了! 这剧情节奏尼玛也太快了点,她都有些跟不上节拍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消化掉不这些消息,她问:“裴九川现在还好吗?” 安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身为皇帝,却被自己的臣子逼着退位让贤,你觉得他现在会好过吗?” 也是,裴九川是个骨子里就很骄傲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被人这么嫌弃,这对她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孟花朝叹了口气:“照你这么说,我更要去找他,在这个关键时候,我必须要陪在他身边。” 安卓凝视着她:“你不怕他忽然发狂把你也砍了?” 孟花朝摇摇头:“他不会的。” “你就这么信任他?” “对!”孟花朝肯定地说道,“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他是你最信任的人,那我算什么呢?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这么不值得信任……”安卓捂住胸口夸张地叫道:“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我的心都被你给伤透了!” 孟花朝却哈哈大笑起来:“没办法,女人就是这么没人性的动物,你难道今天才看透我吗?” 他们聊得很开心,久违的老友重逢,没有说太多寒暄的话,说的大多是不着边际的胡话,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地调笑对方两句,气氛愉悦且轻松。 安卓将烤好的花生扒拉出来,剥开之后递给孟花朝,她吃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称赞真香! 半斤花生下肚,再喝上一盏热茶,孟花朝有点吃撑了。 她站起身,对安卓说道:“这事儿既然牵扯到朝政,就不能麻烦你了,免得你也被牵连进来,我去另外找人帮忙,谢谢你的花生,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孟花朝刚要走人,就听到安卓问道:“你要找谁帮忙?” 她想了想,说:“我想去找卓茂意试试看。”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 卓茂意是裴九川的脑残粉,找他帮忙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岂料安卓在听到卓茂意这个名字时,立刻皱起眉头,露出很不赞同的神情。他说:“我劝你最好别去找卓茂意,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 孟花朝很诧异:“他出什么事了?” 安卓不答反问:“你知道这次逼供造反的带头人是谁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孟花朝微微一怔,旋即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卓茂意背叛了裴九川?” 安卓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你的身份很特殊,在这个关键时刻,你非但不能去找卓茂意,还要尽量避开他,否则你很容易会成为他对付裴九川的工具。” 孟花朝非常震惊,卓茂意什么时候对裴九川从粉转黑了?尼玛这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喃喃道:“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促使了卓茂意的背叛?” “这我就不清楚了……”安卓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纪家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我不方便在这时候去找纪蕴帮忙,你如果坚持要现在进宫,我只能花钱帮你疏通一下关系,看看能否打通关节,将你悄悄送进宫里去。” 孟花朝无比感激地说道:“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麻烦你帮忙,谢谢!”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帮你安排。”安卓是个做事很干脆的男人,他说完就起身走到柜台旁边,叫来一个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伙计跑开了,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他躬身跟安卓说了什么话,孟花朝见到安卓点了点头,然后就大步走上楼去。 他这一去,就去了大半时辰。 安卓终于回来了,他走到孟花朝面前,从袖中掏出一枚腰牌递给她,说:“这是入宫的腰牌,我已经跟人说好了,那人是专门给皇宫后院送货的货商,他定时要给皇宫送货。今天他正要进宫送货,到时候你假扮成送货的伙计,混入送货队伍之中,偷偷进入皇宫。” 孟花朝双手接过腰牌,再三道谢。 她非常庆幸,自己能有这么一个朋友,每次都能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现身帮她,她深受感动。 “说句实在话,我一直都觉得裴九川配不上你,你对他一心一意,他却背着你跟其他女人生了孩子,如果换做我是你,我一定会毫不客气地甩了他这个渣男!”安卓为她感到愤然。 孟花朝笑了笑,却没有对此多做解释,她说:“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我们把它称之为缘分,我希望我们下辈子有缘还能继续做朋友。” 她伸开双臂,轻轻地抱了抱他,轻声说道:“谢谢,我的朋友。” 再大的怒气,也在这个拥抱之下化作烟云,安卓拍了拍她的脊背,叹道:“我还会在北冥王城里待三天,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回来,就来这里找我,我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 孟花朝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抬起头看着他,故作轻松地开玩笑:“你对我太好了,如果我先遇上你的话,说不定会先喜欢上你呢!” “行了,少在这里放马后炮,我是不会被你勾引的!”安卓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孟花朝嘿嘿地笑了两声,她将腰牌仔细收好,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问:“你还能帮我个忙吗?” “说吧。” “你帮我盯着城东郊外,尤其是凌晨子时三刻这段时间内,无论那里发生任何异状,都请你尽快通知我,拜托你了!”孟花朝郑重其事地嘱托。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安卓爽快地答道:“行,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对于换装易容,孟花朝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她熟练地把头发全部梳成一个圆髻,带上瓜皮小帽,穿上半旧的男式短棉袄,再用比肤色暗一些的铅粉抹到脸上,画粗眉毛,贴上胡子,顺手在鼻翼旁点上一颗黑痣。 弄完这些,孟花朝走出房间,在安卓面前转了个圈儿,得意地笑道:“怎么样?” 安卓点点头:“不错,丑得很有特色。” “呸!”孟花朝甩给他一记青葱白眼。 安卓带着她找到货商,那个货商的长相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珠圆玉润。 货商和安卓客套地寒暄了几句,然后便赶着载满货物的马车朝着皇宫进发,化妆成为小伙计的孟花朝坐在马车前面的驾驶位上,她一手拿着鞭子,扭头冲安卓挥动手臂,大声说道:“再见!” 站在原地的安卓叶冲她摆了摆手。 珠圆玉润的货商看起来非常和善,说话时总是带着三分笑,路上他跟孟花朝随意地聊了两句。孟花朝不知道安卓是怎么跟他说的,这个货商似乎一点都不好奇她的来历,既不打听她跟安卓的关系,也不问她进宫有什么目的。 正是因为他的这种识趣,让孟花朝省去了许多编瞎话的心思,真是轻松了不少。 马车侍在皇宫的侧门前停下,孟花朝和另外几个伙计跳下马车,拿出腰牌给侍卫检查,另外还有两个侍卫去检查马车上的货物。 货商就站在马车旁边,胖胖的脸上挂满笑容,等侍卫们检查完毕,货商立刻又偷偷塞给让他们没人一个装满银子的小荷包,侍卫们这才挥手放行:“行了,进去吧!” 孟花朝和伙计们收好腰牌,驾着马车摇摇晃晃地进入皇宫。 这辆马车的目的地是库房,孟花朝的目的地却是翰墨斋,两个地方南辕北辙,完全不在一个方向。马车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孟花朝跳下马车,冲货商拱了拱手:“多谢朋友帮忙,我这就先走一步了!” 货商点点头,也没问她以后该怎么离开皇宫,就乘着马车扬长而去了。 孟花朝左右看看,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直奔翰墨斋而去。 雪花飞扬,虽然每天都有人清扫,但地上还在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踩在上面很容易打滑摔倒。孟花朝小心翼翼地踩在冰面上,走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才算是看到了翰墨斋的屋顶。 她躲在树后,远远地看向翰墨斋,发现翰墨斋的门口还跪着不少官员,跪在最前面的男人赫然正是卓茂意! 这家伙竟然真要逼供造反! 孟花朝在心里对这小子进行了深深地鄙视,然后又看了看翰墨斋紧闭的大门,以及站在门前那几十个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护卫军。 孟花朝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冲上去被当成刺客的可能性,结果是百分之两百。 好吧,为了小命着想,暂时还是别去出这个风头了。 孟花朝无奈地叹气,这时,她看到一顶软轿停在了翰墨斋的门口,从轿子里走出来一个身穿华丽宫装长裙的绝色女子。 众人纷纷跪拜:“皇后娘娘千岁!” 孟花朝:“……” 卧槽竟然是那个西贝货! 她双手扒在树干上,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西贝货走进了翰墨斋里,她的心里立刻就揪了起来,裴九川没有看出那个西贝货是山寨的吗? 如果他真的没看出来,那么在孟花朝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跟那个西贝货都做过些什么? 孟花朝眯起双眼,狠狠地磨了磨牙:死变态,你要是敢跟她上床的话,老娘就废了你! 在西贝货走进翰墨斋中之后,那些跪在雪地里的官员们开始小声地议论,他们都在揣测皇后娘娘在此时现身的原因,这些人中,有卓茂意没有表示出任何疑惑之色。 有人注意到他格外的淡定,便好奇地问道:“卓将军如此镇定,莫非您知道皇后娘娘来这里的目的?” 卓茂意双眼一定盯着翰墨斋的大门,没有说话。 孟花朝看着翰墨斋门前有那么多人,一时半会儿之内,她肯定是进不去的。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干等,她转身偷偷离开,循着小路直奔云岫宫而去。 云岫宫距离翰墨斋并不远,很快她就来到了云岫宫附近,与热闹的翰墨斋相比,云岫宫就显得冷清安静了许多。 这种冷清,正是孟花朝目前最需要的。 她找机会溜进云岫宫,避开宫女侍从的耳目,一路来到卧房附近。 卧房的门是紧闭着的,门外守着一个小宫女,孟花朝躲在花丛里,捏住鼻子学猫叫,小宫女听到叫声,很疑惑这里怎么会有猫。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宫女慢慢靠近花丛,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孟花朝一把捂住口鼻,拖到了角落之中。 孟花朝操起早已准备好的板砖,抬手就敲在小宫女的后脑勺上,小宫女闷哼一声,就这么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孟花朝搬来几盆花草,挡住小宫女的身躯,免得被人发现。做完这些,孟花朝偷偷摸到房门口,轻轻一推,房门竟然就这么被推开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孟花朝缩着脖子,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她看到小馒头正在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似乎是生病了! 孟花朝心中很是担忧,连忙伸手去摸小馒头的额头,忽然,一根木棍从身后向她狠狠砸下来! 幸好孟花朝反应及时,脑袋一偏,堪堪避过了木棍,木棍顺势砸在她的肩膀上,疼得她一声低呼,整张脸都扭曲了。她连忙后退,单手捂住受伤的肩膀,抬头看向偷袭者,不禁讶然:“柔儿?”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柔儿见到一击不中,正打算抬手进行第二击的时候,蓦然听到对方竟然交出了自己的名字,当即一愣。她停下动作,上下打量面前的小贼,只觉得这家伙长得真是猥琐,一看便知道他不是个好货! 柔儿皱起眉毛,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何人?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擅闯太子寝宫,偷袭太子,这可都是死罪!” 孟花朝连忙喊冤:“哎呦大姐,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要偷袭小馒头了?他可是我儿子,我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害他!” 说完,她就抬手死掉嘴巴上的假胡子,用衣袖擦掉脸上的妆容,露出了原本的真容。 看着她的脸,柔儿惊得张大嘴巴,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孟花朝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实话告诉你,这段时间住在雁回殿里的皇后是个山寨货!你不知道啥是山寨货?山寨货就是西贝货!她是个假皇后!” 柔儿不敢置信地瞪着她:“这不可能!皇后那张脸任谁见过都不可能忘得掉,她就是皇后,怎么可能会是冒充的?” “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易容术吗?”孟花朝捂住肩膀坐下来,“她易容成我的样子,然后又悄悄把我弄出宫外软禁了起来,我费了好大力气才逃了出来,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考考我,问我一些有关皇后的问题。” 柔儿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女人好几遍,最后半信半疑地提出几个问题,问的都是孟皇后平日里常做的事情。 孟花朝全都答了出来。 答案完全没错,柔儿眼中的质疑随之减少了许多,她有点相信面前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了。她问道:“既然你说得是真的,那你现在不应该赶紧去找陛下表明真相吗?” “你以为我不想去吗?陛下在翰墨斋里,翰墨斋外面又围着那么多人,我要想进去,除非身上长了对翅膀,直接飞进去!”孟花朝撇了撇嘴。 这种说话方式的确跟孟皇后极为相似,柔儿对她的提防随之少了些许,柔儿看了看她受伤的肩膀,露出惭愧的神情:“抱歉,刚才我以为是进贼了,所以下手重了些。您坐着别动,我去给您找点药。” 柔儿翻出日常备用的伤药,仔细为孟花朝的伤口抹好药,剧痛的伤口这才好转了些。 孟花朝看着躺在床上的小馒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毛立刻就皱了起来:“怎么这么烫?他在发热,怎么会这样?御医呢?快去请御医来看看啊!” 儿子生病,孟花朝非常着急,柔儿观察她的神情,确定她的焦虑之色不似作伪,心里对她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柔儿解释道:“殿下前天从雁回殿回来之后,就一直很不舒服,奴婢请了御医来看过,御医们都说殿下只是偶感风寒,休息几天就好了。可如今两天时间过去了,殿下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化了,奴婢又去请了几次御医,都没有用处。” 孟花朝的修眉拧成一团:“陛下知道此事吗?” 柔儿说:“这段时间陛下性情大变,奴婢想见他都见不到,无奈之下,奴婢只得去雁回殿求助皇后娘娘,请她帮忙代为传话给陛下,但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说到这里,柔儿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几分愤怒:“奴婢原本以为是陛下没时间来看殿下,如今看来,肯定是那个假皇后在暗中捣鬼,故意不让陛下来看殿下,她想借此害死殿下!” 孟花朝摆摆手:“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小馒头还在生病,目前治好他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柔儿说:“可是御医全都是殿下的病束手无策,陛下也不来看望殿下,我们要怎么才能治好殿下?” 孟花朝伸手翻开小馒头的眼睑,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然后又为他做了一个粗略的身体检查,她说:“小馒头看起来不像是风寒,更像是中毒了,你去找根银针给我。” 一听到中毒二字,柔儿的脸色顿时变了,她追问道:“是什么毒?还有得救吗?” “目前还不确定,要等检查完了才能知道。” 于是,柔儿不再多问,她找来几根粗细不同的银针,整整齐齐地摆在孟花朝面前,问:“这些针可以吗?” 孟花朝从中挑取最细的那根银针,她说:“你把小馒头扶起来。” 柔儿立刻扶着小馒头坐起来,孟花朝抚开他的头发,露出细细的后颈,她将银针扎入后颈中央的穴位,缓缓旋转,银针又没入两寸之深。 然后,孟花朝又将银针缓缓拔出来,食指按在针孔处,用力一挤,一颗黑血从针孔里冒出来。 她用手帕接住这颗黑血,放到鼻子边闻了闻,而后又用舌尖轻轻舔了舔,最后使劲吐了口口水。她皱眉说道:“是迷魂香!” 柔儿怔住了:“什么是迷魂香?” “一种可以迷惑心智的香料,这种香料本身并没有毒,所以就算经过大夫检查,也查不出来。唯有取后颈之血,观其气味,一般中了迷魂香的血,都会有种奇异的香气,味道却透出些许腥臭。” 就这些知识,都还是孟花朝以前闲着无聊四处翻查医书典籍的时候,无意中从一本旧得几乎快要散架了的古老手抄书里看到的。 也幸好她看过那本手抄书,否则小馒头现在就没救了。 柔儿连忙追问:“这种毒可以解吗?” “可以解,但前提是我必须知道他中的到底是哪种迷魂香。” 柔儿不解:“迷魂香还有很多种吗?” “普通的迷魂香只有一种,但这种迷魂香中似乎参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不知道这种东西具体是什么,最好我能拿到一份迷魂香的样品,仔细检验一下其中的成分,应该就能得出答案了。” 柔儿很迷茫:“我们上哪里去找迷魂香……” 孟花朝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小馒头是从雁回殿回来之后就开始不舒服的吗?” 一听这话,柔儿顿时就醒悟过来:“你是说,那个假皇后下毒害了殿下?” 孟花朝说:“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其他人有下毒的动机和条件。” 柔儿气得咬牙切齿:“好狠毒的女人!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我这就去禀告陛下,让他处死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孟花朝连忙拉住她的手腕:“先别冲动,咱们现在无凭无据,你贸然去找陛下告状,你觉得陛下是相信你多一些?还是相信那个假皇后更多一些?” 柔儿不说话了,答案很明显,北冥帝极为宠爱孟皇后,在没有确凿证据确定孟皇后是假的之前,他肯定更相信孟皇后。 柔儿看着孟花朝,说:“那你去找陛下,陛下只要见到你,肯定就能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诶,我要是能见到陛下,还用得着偷偷摸摸跑来这里见儿子了吗?”孟花朝满脸苦逼。 没想到问题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如何见到北冥帝这个关键问题上,如果换做是平时,带个人去见陛下,对柔儿而言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情,但现在局势不一样了,柔儿自己想见陛下一面都难,更别提带个陌生人去见他了。 两个人互相对望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柔儿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殿下的病情刻不容缓,咱们不能坐在这里干等着。” “我明白,再让我想想。”孟花朝摆了摆手,埋思索解决办法。 这时,柔儿看了一眼门外,忽然问道:“守在门口的鸳鸯呢?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她?” 孟花朝抬起头,看了看柔儿,又看了看房门外,然后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是说那个小宫女吗?我把她打晕了,就藏在花丛里。” 柔儿:“……” 她一脸无语,连忙走出去,将可怜的小宫女从花丛里拖出来,弄醒之后,编了个谎话把小宫女忽悠了过去,然后找了个借口,把迷迷瞪瞪的小宫女给支开了。 柔儿回到屋里,锁上房门,她倒了杯热茶给孟花朝,问道:“想出办法了吗?” 孟花朝接过茶杯,低头看了看杯中的茶水,水中隐约能看到她的倒影。 忽然,她觉得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低呼道:“有办法了!” 柔儿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问道:“什么办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孟花朝笑得一脸神秘。 夜半三更,漆黑的夜空之中,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冰雪映照出淡淡的白光,令这座白日里巍峨壮观的皇宫,在此时犹如蒙着白纱的神秘女郎,让人捉摸不透。 两个娇小的身影飞快地穿行在皇宫之中,她们全都身着黑衣,在黑色夜里几乎看不到她们。 雁回殿的围墙之外,一身黑衣的孟花朝跪趴在地上,她扒开面前的草叶,露出一个一尺多高的狗洞。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从这里钻进去,保证没人知道。” 同样是一身黑衣的柔儿蹲在旁边,一边警戒一边吐槽:“堂堂的一国之母居然来钻狗洞,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再说了,现在是非常时刻,就只能采取非常手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走起!”孟花朝说完之后,就率先钻进了狗洞里。 柔儿无奈,只得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也钻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你能拿我怎么样 孟花朝对雁回殿的内部布局非常熟悉,她带着柔儿东拐西绕,小心避开宫女侍从,驾轻就熟地来到了卧房附近。 她们躲在芭蕉树后的阴影里,孟花朝一眨不眨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没过多久,就看到几个侍女从卧房里面走出来。房门重新被合上,房中的烛火已经熄灭,从外面看过去,之间房中一片漆黑,想来那个假皇后应该是睡下了。 孟花朝冲柔儿使了个眼神,压低声音:“我们上。” 说完,她就带头钻了出去,柔儿紧随其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房门口。 她们先是贴着房门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动静了,这才试着去推门。 没推动。 柔儿皱眉:“门被反锁了。” “小事儿,交给我来……”孟花朝从腰后拔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她将刀刃插入门缝之中,找准门栓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左右挪动刀刃,一点点将门栓挪动位置。 没过多久,门栓就被顺利挪开了,孟花朝抽回匕首,冲柔儿比出一个ok的手势:“搞定了!” 柔儿轻轻一推,房门被轻易推开,她很惊奇地回头看了孟花朝一眼,这女人不仅能钻狗洞,还能撬锁开门,而且业务技能如此纯熟,比起皇后,她更像个女飞贼。 孟花朝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见她站着不动,便伸手推了她一下,小声催促:“怎么不进去?” 柔儿回过神来,现在是特殊时刻,没功夫瞎想,一切等救了小馒头之后再说。她按下心中的疑惑,小心地迈过门槛,孟花朝紧跟着抬起脚,正要往屋里走。 忽然,有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重重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有鬼啊啊啊! 孟花朝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了! 那只搭在她肩膀的大手抬起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她听到身后有人在问:“你们是谁?” 这声音好耳熟! 孟花朝从惊吓之中回过神来,她顾不上被掐住的脖子,扭头往后面看过去,借着洁白的雪光,她看清楚了身后站着的男人,顿时就睁大了眼睛:“小唐!” 没错,这个悄无声息冒出来的男人正是唐非剑! 走在前面的柔儿听到了说话声,她立即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孟花朝身后的男人。 他身穿深蓝锦袍,眉目清冷如寒月,白得近乎病态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图纹。柔儿也被他给吓到了,但她反应很快,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大步冲过去,抬手挥拳,朝着他的脸颊砸过去! 唐非剑看也没看到她一眼,她抓住孟花朝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拽,正好躲开了柔儿的袭击,同时带着孟花朝连退数步,一下子就与柔儿拉开了一段距离。 柔儿还要动手,孟花朝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大大的叉字:“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闻言,柔儿脚下一顿,她看了看孟花朝,又看了看唐非剑,皱眉问道:“你认识他?” 唐非剑仍旧没有看柔儿一眼,他在听到孟花朝的声音之后,目光就一直牢牢锁定在孟花朝的身上。 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小贼很熟悉,尤其是她的声音,像极了那个人。 但是,他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有没有错。 唐非剑主动问道:“你是谁?” 孟花朝一把扯掉遮住面容的黑布,露出自己的全貌,她眨巴着亮晶晶的双眼,充满期待地问道:“你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孟花朝吗?” 唐非剑:“……” 这神情、这容貌、还有这种说话的语气……不用怀疑,肯定就是阿朝! 唐非剑松开她的衣领,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他生怕自己一眨眼,面前这个女人就又不见了。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花朝将自己的经历简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她的叙述,唐非剑的神情变得极为凝重:“原来她是假冒的,难怪我总觉得她怪怪的,每次她见到我,都好像不认识我似的,完全不搭理我。” 难得的,他说了比较长的一段话。 这时柔儿已经走过来了,她对唐非剑说道:“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现在就好办了,咱们先按计划行事,等把里面那个西贝货解决掉了,你们两个在慢慢叙旧把。” 孟花朝立刻将自己的计划跟唐非剑说了一遍。 唐非剑没有多问,他只是默默地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 于是,三个人又重新回到卧房门口,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屋里。 “不,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她!你别杀我!啊!”雪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雕花床顶,她这才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场噩梦。 雪容觉得喉咙有些渴,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试着呼唤苹果的名字。 她喊了好几声,都没人答应。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雪容皱了皱眉,心有不满,明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偷懒的臭丫头! 她穿好鞋子,根据记忆中的方向,朝着桌子摸过去。 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雪容摸索着往前走去,忽然,有人朝她的后脑勺狠狠敲了一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热你就这么软绵绵地晕倒了。 哗啦一声水响,雪容只觉得有一碰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冻得她一个激灵,刚才还晕晕乎乎的脑袋,瞬间就变得清醒无比!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双手双脚全部被牢牢绑住。她看向面前坐着的人,哆哆嗦嗦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竟、竟然敢偷袭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识相的话,你最好立刻就放了我,我兴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你不知道我是谁?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一看……”孟花朝顺手掏出一个火折子,吹染之后,放到面前,昏黄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瞬间就变得无比清晰。 雪容被她的真容吓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得越发厉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你为什么冒充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要是能说实话的话,我兴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孟花朝微微笑道。 雪容没有回答孟花朝的提问,雪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在她的寝宫之内,如果在这里呼救的话,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营救她。 于是,雪容定了定神,她说:“你最好立刻放开我,否则我现在就喊人进来,到时候你肯定跑不了!” 谁知孟花朝非但不害怕,反倒笑得一脸猥琐:“你叫啊!你使劲叫啊!反正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可能会有人来救你的!” 雪容:“……” 估计她是没见过这么猥琐的女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花朝站起身,走到雪容的面前,她缓缓蹲下身,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捏住雪容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你可以喊得大声一点,把人都喊进来,最好把裴九川也引来,到时候他看到咱们两个人,你猜猜看,他会怎么想呢?” 雪容仍是沉默以对。 孟花朝说得对,她根本不敢叫人,更不敢把这件事情闹大,否则第一个倒霉的人肯定是她自己! 见她没有要再大喊大叫的意思,孟花朝话锋一转,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你把迷魂香藏在哪里?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雪容装傻:“什么迷魂香?我听都没听过这种东西!” “不用跟我装疯卖傻,相信我,现在说谎对你没有好处。” 雪容却道:“你先放了我,我再告诉你迷魂香在哪里。” “放了你?我不放心……”孟花朝摇摇头。 雪容立刻说道:“你如果不放了我,我就什么都不说!” “妹子,你是不是忘记了,现在你是弱势的一方,主动权在我手里,你如果真把我给惹怒了,吃苦头的人只有可能是你……”孟花朝好心地提醒她。 雪容不相信孟花朝真敢对她做些什么,于是雪容有恃无恐地说道:“反正我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孟花朝笑了笑,神情很微妙。 这时,一直躲在暗处没吭声的柔儿走了出来,她对孟花朝说道:“别跟这个女人废话,先让她吃点苦头再谈别的,否则她根本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的!” 雪容看到柔儿,目光又是一变:“居然是你联合外人偷袭我!你这个贱人!” “你说错了,我这叫帮助皇后娘娘清理后宫……”柔儿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目光冰冷。 雪容叫道:“她算什么皇后?我才是真正的皇后!你们全都被她给骗了!” “到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颠倒黑白吗?”孟花朝无奈地看着她,“我若是你,现在就乖乖陪我们,把实话都说出来,这样还能少吃点苦头。” 柔儿干脆利落地说道:“别跟这个女人废话了,殿下还等着咱们回去救,时间宝贵,先让我揍她一顿再说!她如果还是不说,我就接着揍,一直揍到她肯开口为止!” 说着,她就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雪容的衣领,目露凶光。 柔儿自从入宫之后,就变得沉稳了许多,很少再对人动手,更别提像现在这样凶狠。全因雪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小馒头下毒手! 小馒头是柔儿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人,谁敢动他,她就敢跟对方拼命!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她还不想死 雪容拼命挣扎反抗:“你们敢碰我一下,我就杀了你们!” 柔儿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威胁把,扬手就抽了她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原本白皙的俏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脸上火辣辣的疼,雪容看向柔儿的目光中充满仇恨与恼怒:“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柔儿还要打她,却被孟花朝给叫住了。 孟花朝说:“等等,别打了。” “为什么不打她?这女人蛇蝎心肠,打死她也是活该!”柔儿恨恨地说道,她觉得孟花朝实在太心软了,这样的女人如果没有北冥帝护着,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肯定活不下去。 孟花朝走过来,她蹲下身,伸手捏住雪容的下巴,强迫雪容抬起头。孟花朝问:“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迷魂香放在哪里?” 雪容冷笑:“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 柔儿愤愤不平:“看吧,这女人就是嘴贱,再跟她多说也只是浪费口水!” 孟花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松开雪容的下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房梁,说道:“小唐,你抓住她,跟我来。” 声音伴随一个人影同时落地。 唐非剑站稳之后,毫不犹豫地抓起雪容,跟在孟花朝的身后往前走去。 “你们要去哪里?”柔儿问。 孟花朝没有回答她,转身已经走开了,柔儿满头雾水,连忙也追了上去。唐非剑的力气非常大,雪容就算想要挣扎,也没有丝毫用处。 孟花朝绕过屏风,在熏笼面前站住,她回头看了一眼唐非剑,说:“把她弄过来。” 唐非剑揪住雪容的衣领,将她推到熏笼面前,看着面前的精致熏笼,雪容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孟花朝没有再多说废话,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手帕,揉成一团塞进雪容的嘴巴里,随后对唐非剑说道:“把她的脸压下去。” 压下去?柔儿不明所以。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孟花朝所说的“压下去”是个什么意思。 唐非剑对于孟花朝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没有任何犹豫的,他抓住雪容的头发,用力将她的脑袋往下压!论力气,雪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子就被压得弯了腰,漂亮精致的脸蛋瞬间就紧紧贴上了熏笼。 滚烫的熏笼烫得雪容吃痛不已,她奋力挣扎反抗,可是唐非剑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费尽浑身力气也没能挣脱半分。 浓郁的香气,伴随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熏得雪容睁不开眼睛,不一会儿,鼻腔里就被香气占满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不断地扭动身躯,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她想说话!她愿意说实话! 孟花朝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面无表情地说道:“刚才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愿说实话,现在就算你想说,我也不想听了。” 只要孟花朝不开口,唐非剑就不会松手,他一直牢牢按住雪容的脑袋,逼得她贴在熏笼上,无法挪动分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雪容的缺氧状态越来越严重,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呼吸的频率越来越缓慢,从喉咙到肺部,全都火辣辣的疼。 难道她真要死在这里吗? 雪容的心里涌起强烈的恐惧,她还不想死!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 她拼尽全力,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但孟花朝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般,丝毫没有开口放人的意思。 柔儿看着这一幕,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非常多余,孟花朝的确容易心软,但她若是真的狠起心来,能比任何人都狠得多! 终于,雪容的身躯不动了。 孟花朝示意唐非剑放手,唐非剑听话地松开手指,雪容顺着熏笼缓缓滑落到地上。孟花朝伸手将她翻过来,按住她的劲动脉,片刻过后,孟花朝收回手指,面无表情地说道:“死了。” 柔儿的神情微微一变,她立刻问道:“这尸体怎么处理?” “趁现在外面没人,挖个坑把她埋了……”孟花朝说。 柔儿立刻找来工具,和唐非剑一起,在后院里挖了个坑,将雪容的尸体推进去,填满土,将花盆移过来,遮住翻土的痕迹。 孟花朝站在熏笼旁边,她让唐非剑将熏笼的盖子打开,里面装满了烧红的炭火。孟花朝用火钳拨弄了一下,从中夹取一块黑炭,放到面前仔细看了看。 木炭的末端有些白色粉末,她小心地将粉末刮下来,用手帕接住。 柔儿走过来,问道:“找到迷魂香了吗?” 孟花朝指着手帕里的白色粉末:“这就是迷魂香。” 柔儿仔细看了看那些粉末,却怎么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问:“有办法解毒吗?” 孟花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儿粉末,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她眉头微皱,随后又用两根手指搓了搓,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说:“这里面加了骨香。” 柔儿不解地问道:“什么是骨香?” “用人骨研磨制作的特殊香料,闻之能令人产生幻觉,是一种慢新毒药。” 一听这做法就觉得这玩意儿特别邪门,柔儿嫌恶地说道:“连死人骨头都不放过,这些人为免也太没人性了!” 孟花朝没有吭声,她将手帕仔细收好,说:“骨香的解药炼制起来有些麻烦,你们先回去,回头等我消息。” 此时,天边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天就快亮了,时间的确不早了。 柔儿点点头,匆匆离开雁回殿,唐非剑也重新隐入黑暗之中,一切又似乎恢复了原样。 孟花朝换上白色中衣,长发披散下来,她将黑色夜行衣一把烧掉,确定痕迹都被清理干净了,她这才爬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没过多久,苹果等侍女按时来敲门,孟花朝爬起身,一如往常那般,洗漱更衣。 坐在梳妆镜前,孟花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貌娇艳动人,双眸波光潋滟,这样一张祸国倾城的脸,若是放在现代,的确会有不少人用它做整形样本。 也难怪雪容会不惜冒着毁容的危险,将自己的脸换成了韶嵘公主的模样。 用早膳的时候,孟花朝让苹果将熏笼里的炭火压灭,苹果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孟花朝又让人将门窗都打开,冷冽的寒风灌入屋里,将屋子里的香气都吹了个干净。 这时,蜜桃走进来说道:“娘娘,马郎中求见。” 孟花朝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就说我身子不舒服,需要休息,不见他。” 平时马神医来了,娘娘每次都会同意见他,而且还会与他单独谈话,现在怎么突然就不想见他了呢?蜜桃疑惑不解,但她自知这宫里很多事情还是不问为妙,她低头应了一声,扭头走了出去。 孟花朝很像现在就去见裴九川,但小馒头的病情更紧迫,她将手帕揣入袖中,直奔藏书阁。 藏书阁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孟花朝进去之后,挥手让宫女侍从们都退了出去。 她加了一声唐非剑的名字,声音落地之时,唐非剑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孟花朝说:“我要找一本记载了骨香的书籍,你帮我一起找找看,行吗?” 唐非剑点点头,表示愿意帮忙。 他们两人立刻在藏书阁里翻箱倒柜,四处寻找书籍,他们找了整整一天,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到了那本书。 孟花朝迅速将书籍反倒记有骨香的那一页,她逐字逐句地阅读上面的内容,然后仔细琢磨了片刻,神情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书中记载,骨香的起源,其实是来自于巫族,它是用巫族之人的骨头研制而成。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对普通人没有任何用处,唯独对巫族之人产生影响,它会刺激到巫族之人的大脑,令他们失去理智,陷入意识混乱的境地,严重者还会引人发疯,最终自残而死。 当年,九州十二国就是用了这种骨香,害死了不知道多少的巫族之人。 但自从巫族绝迹之后,这种骨香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雪容手里的骨香到底是怎么弄来的?孟花朝很不解。 书中最后一段记载,如果要想解除骨香之毒,就必须用巫族之人的血肉,混入汤药之中服下才行。 巫族早已灭绝,这世上唯一能为小馒头提供血肉的人,就只有裴九川一人。 孟花朝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事情说给裴九川听,她也不知道裴九川会不会相信她,但为了小馒头,她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赌上一把了! 她将书本收入衣袖中,大步走出藏书阁,直奔翰墨斋。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翰墨斋外面还跪着一大片人,孟花朝出现的时候,大家纷纷朝她磕头行礼,她却看也没看他们一眼,直接走到大门前,却不料竟被侍卫给拦了下来。 侍卫说道:“陛下吩咐过了,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此地,违令者斩!” 孟花朝皱眉说道:“我是皇后,是他的结发妻子,这里整个皇宫都是我的家,我在自己家里想去哪里都行,你们谁敢拦我?” 说完,她就作势要强行闯进去。 侍卫们不敢伤到她,拦了几下都没拦住,但直接放她进去的话,陛下怪罪下来,他们全都得倒霉。正在他们焦头烂额之际,就听到翰墨斋里传出北冥帝的声音:“让她进来。” “是!”侍卫们纷纷让开,孟花朝大步走进去。 翰墨斋里烧了地龙,非常暖和,孟花朝一进来就觉得热浪扑面而来,她随手脱掉斗篷递给身后的苹果,然后看向坐在书案后面的裴九川,正要开口跟他说话,就见到在屋里还站着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马神医! 话到嘴边绕了个圈儿,又被孟花朝给咽了回去,她朝裴九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拜见陛下。”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情深意重 裴九川看了她一眼,说:“过来。” 孟花朝缓缓朝他走去,在经过马神医身边时,她脚下稍稍一顿,目光往马神医身上瞟了一下。马神医立即拈了无量天尊的手势,笑眯眯地说道:“贫道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嘛。” 之前他去雁回殿求见孟花朝,被孟花朝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了,现在这话很明显是在暗讽和警告她。 孟花朝就像是没听懂他话中隐含的意思般,随口说道:“是吗?道长的气色也很不错。” 马神医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孟花朝收回目光,走到书案边,问:“陛下有何吩咐?” 裴九川朝她伸出手。 孟花朝将手放到他的手心里,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就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他的胳膊犹如钢铁般,牢牢禁锢住她的细腰,令她动弹不得。 孟花朝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他的大腿上,她忍住心里的不适,小声说道:“有外人在呢,你别乱来。” “你只要不乱动,孤就不会乱来。”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孟花朝好一阵无语。 这时,马神医开口笑道:“陛下与娘娘的感情可真好!” 裴九川随口说道:“没办法,她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孤,还说可以为孤付出一切,她离开孤就活不下去了,孤担心她做傻事,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她的倾慕之情。” 孟花朝:“……” 我擦了个去,谁他妈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老娘就算没有照样活得潇洒滋润好吗! 孟花朝扭头瞪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中不住地咆哮,真恨不得立刻就掐住他的脖子问他为什么要说谎败坏她的名声! 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看,你现在看孤的眼神真是热情如火,孤若是不接受你的话,真不知道你以后该怎么办呢!” 孟花朝扯动嘴角,挤出一丝干笑:“呵呵。” 呵!你!妹!啊! 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看看,老娘眼里是有火!但那是愤怒之火! 孟花朝气得眼角一抽一抽的,才几天不见,面前这个男人的脸皮怎么又变厚了?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hodl不住啊! 马神医捻住山羊胡须,笑眯眯地说道:“娘娘对陛下情深意重,此乃社稷之福!” 裴九川摸摸孟花朝的脑袋,说:“不说这些了,你刚才来说,你刚才说你最新炼制了一种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效果如何?” 丹药?孟花朝听到这个词,眉头微皱,立刻竖起耳朵去听。 马神医说道:“这种丹药名为百岁丹,服下它之后,不仅能延年益寿,还可以减缓衰老,最大程度地保持青春。贫道经过半年来的研制,目前只研制出这么一颗,特来敬献给陛下,希望陛下笑纳。” 说着,他就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木盒子,双手奉上。 西瓜从他手里接过木盒,转而将木盒轻轻放到裴九川的面前。 裴九川拿起小木盒,打开盒盖,露出一颗圆溜溜的红色丹药,细细一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 孟花朝盯着这颗丹药,感觉很不好。 她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药物,要想活得久,只能采取各种养生保健的健康生活方式,单纯依靠药物根本不可能有用。 孟花朝有些紧张,她很担心裴九川会服下这颗丹药,万一这丹药有毒可怎么办? 就在她思考如何劝说裴九川放弃这颗丹药的时候,裴九川忽然漫不经心地问了她一句:“你吃过午饭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兀了,孟花朝一下子没回过神,怔了一下,方才开口说道:“没有,怎么了?” 今天为了寻找医书,她和唐非剑在藏书阁里泡了一天时间,哪有功夫去吃饭。 裴九川微微皱眉,不赞同地说道:“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容易得胃病。” 说完,他就放下手中的丹药,抬头对西瓜吩咐道:“让司膳房做几道热菜,快些送过来。” 西瓜低头应下,随即走出翰墨斋去安排。 孟花朝一头雾水,刚才不是还在说丹药的事情吗?怎么忽然就要吃饭了?这话题的跳跃性未免也忒大了点吧! 比她更莫名其妙的人还有马神医,他特意跑来敬献丹药,结果一点赏赐都没捞着,反而要看着北冥帝和皇后夫妻两人吃饭秀恩爱,这发展绝逼不科学啊! 裴九川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错愕般,理所当然地对马神医说道:“时候不早了,就不留你用晚膳了,西瓜,送马郎中出去。” 刚回来的西瓜立刻又走到马神医面前,恭敬却又不失坚定地说道:“马郎中,请往这边走。”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让马神医连找借口多说两句的余地都没有,他只能无奈地告辞离开。 等马神医一走,孟花朝立刻从裴九川的怀里挣脱开来,她起身后退一步,同时愤怒地说道:“谁离开你就不能活了啊?尼玛说谎怎么连草稿都不打一下啊!” 就在她起身离开的一刹那,裴九川的瞳孔蓦然变得猩红,心里那股暴虐的气息涌上心头。 他捏住鼻梁,一边勉强按耐住心里的暴躁不安,一边皱眉说道:“这是你前几天亲口对孤说过的话,怎么,你都不记得了?” 孟花朝微微一怔,但很快她反应过来了,他口中所说的“你”,其实是假扮成她的雪容。一想到他背着她跟那个山寨货亲亲我我,孟花朝就更加生气了,倒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她在外面辛辛苦苦地四处奔波,他却在家里给其他女人鬼混,她真觉得自己之前吃的那些苦全都白吃了! 孟花朝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我就知道尼玛肯定背着我跟其他女人偷腥了!你个花心大萝卜!我要离家出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她就往地上一滚,双手捂住脸颊,嘤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裴九川:“……” 这女人又开始耍赖了! 站在墙角处的西瓜见到这一幕,立刻扭过头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但奇怪的是,之前一见到她哭就会烦躁的裴九川,此时竟一点都不觉得反感,反倒有种莫名的放松与安定。他单膝跪地,半跪在地毯上,一边摸她的脑袋,一边嫌恶地说道:“行了,别假哭了,眼泪都没掉出来一滴,就知道瞎嚎。” 孟花朝立刻放下手,露出毫无湿意的眼睛,瞪着他指责道:“花心大萝卜!” “孤哪里花心了?”裴九川完全不懂她的意思。 孟花朝立刻爬起身,盘腿坐在地毯上,她将自己被人绑走,然后又有人冒名顶替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裴九川听完之后,眉头微皱:“原来是这样,难怪孤总觉得你这段时间怪怪的,孤还以为你……” 话说到一半,就忽然停住。 孟花朝问:“你以为我怎么了?话别说一半啊,吊人胃口最讨厌了!” 这屋里没有别人,裴九川不再顾及形象,索性也做到了地上,单腿曲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肌肤相亲的感觉令他感到心安。 他说:“你这段时间跟马神医走得很近,孤以为你为了帮助你哥,要跟你哥联手对付孤,孤很行找你问个清楚,但是孤又担心得到的答案是孤不想知道的。孤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只得继续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看看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孟花朝问:“你以为我背叛了你?” 裴九川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非但没有认出那女人是个西贝货,反而还怀疑我背叛你,亏我还那么信任你,我真是看错你了!”孟花朝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鄙视。 裴九川捏了捏她的手腕,并未解释太多,他柔声说道:“抱歉,让你受委屈了,都是孤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而且你的错还不止这一点!”孟花朝瞪着他,“小馒头病了你知不知道?你作为他的父亲,居然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没想到裴九川却平静地说道:“小馒头没有病。” “怎么可能没有病?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明明浑身发烫,人都昏迷了……” 裴九川解释道:“这是因为他喝了孤的血,巫族的血本就有毒,再加上骨香之毒,两毒相撞,以毒攻毒,他在喝下之后,会陷入短暂的昏迷之中,过两天就恢复正常,别担心。” 孟花朝呆呆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给他喝的血?不对,你怎么知道他中了骨香?” “暗卫一直都在监视着你……不,应该是雪容,所以在她和马神医密谈时,他们说的话全被暗卫给听到了,包括马神医只是雪容下毒的事情,孤全都知道。”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非常平静,仿佛这些算计对他而言只是最普通的家常便饭而已。 孟花朝却听得有些呆了,她问:“搞了半天,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我忙活了这么多,全都白费了!” “也不完全是白费……”裴九川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幸好你及时回来了,否则孤就真以为去所有人都背叛了孤。” 差一点,他就真的失去了理智。 差一点,他就要拖着整个世界为自己陪葬。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太无耻了 听到他的话,孟花朝一下子就想到了卓茂意,她直到现在都还有点不敢相信,作为裴九川头号脑残粉的卓茂意,竟然会背叛裴九川?这不科学啊! 孟花朝对裴九川说道:“要不我找卓茂意谈一谈?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有转机呢?” “不必了,他既然能做出这个决定,就代表他绝对不会回头,你再去找他,也不过是多费口舌罢了……”裴九川淡淡地说道,“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别背叛孤就可以了。” 如果你背叛了孤,孤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孟花朝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没有注意到裴九川此时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偏执。 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送来了,一天没吃饭的孟花朝早就饥肠辘辘了,她犹如风卷云残般,迅速将桌上的饭菜清扫干净。 吃饱喝足之后,孟花朝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裴九川说:“咱们暂且按兵不动,以静制动,孤要看看马郎中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马神医不是跟孟星寒一伙的吗?”孟花朝很不解。 “不,他们只是相互合作,撇开这层合作关系不谈,他们就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团伙。孤派暗卫去查马郎中的真实来历,但一直没查出个结果,这个人真的很不简单……”裴九川顿了顿,眯起双眼又继续说道,“自从巫族覆灭之后,骨香就已经绝迹,可是马神医现在竟然还能拿得出骨香?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孟花朝用力点头:“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但又想不出答案,他到底是怎么弄到骨香的?” “这一点,只能问他自己了……”裴九川意味深长地叹道。 孟花朝的脑海中浮现出马神医那张干巴巴的老脸,心想这老家伙竟然也是个深藏不漏的角色,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裴九川接着说道:“现在宫里局势不稳定,等小馒头身体恢复健康之后,孤就把你们悄悄送出宫去,等避过这阵风头再回来。” 孟花朝立刻表示反对:“不行,我如果忽然离开皇宫,马神医肯定会起疑!” 裴九川摸摸她的脑袋,温和又不失坚定地说道:“别闹,这些都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掺和进来。” 孟花朝撇了撇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她说:“我要去看看小馒头,你要一起吗?” 裴九川点点头:“一起吧。” 孟花朝想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去看望小馒头?我差点以为你不要这个儿子了!” “胡说,他是孤的亲生血肉,孤怎么可能不要他!”裴九川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孤不去看他,是不想引起马神医等人的怀疑,况且孤早已在云岫宫里布满了眼线和暗卫,有他们守着,小馒头的安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否则的话,依照雪容的手段,肯定早就已经将手伸进云岫宫里了! 孟花朝摸了摸挨打的脑门,小声嘟囔道:“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有道理!” “孤做事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孤可不像你全凭冲动做事。” 孟花朝哼道:“我这叫热血,你这个冷血动物!” “是啊,每次你热血过后,就又孤来为你擦屁股……”裴九川好笑地看着她。 孟花朝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说:“不跟你瞎扯淡了,我去看望我儿子了,你还是继续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演戏吧,免得被人给怀疑了。” 裴九川也跟着站起身,说:“没有你在,孤只能唱独角戏,这多不好玩啊!你就带孤一起去玩呗!” 孟花朝扭头瞪他:“玩泥煤啊!我是去看望儿子,不是去玩!” 最后裴九川还是跟着孟花朝去了云岫宫,柔儿一见到裴九川来了,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陛下,求您救救殿下把!” 裴九川让她站起身,仔细询问了小馒头近日来的情况,然后走到床边。 小馒头此时已经醒了,他看到孟花朝来了,苍白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欢喜的笑容:“母后。” 孟花朝俯下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无比的心疼:“好孩子,让你受苦了。” 小馒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只是单纯地喜欢这种亲昵,忍不住又呼唤了一声:“母后……” 软软的声音,孟花朝的整颗心都随之融化了。 她稍稍支起上半身,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蛋,柔声问道:“现在还难受吗?” “有母后在,我就不难受……”小馒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孟花朝完全抵挡不住儿子的萌势攻击,瞬间就被秒杀,她毫不犹豫地说道:“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小馒头的双眼顿时就绽放出无比灿烂的光彩,他欢喜地叫道:“真的吗?母后真的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见到孟花朝点头,他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只可惜身体太虚弱,他费尽全力也只能抬起两条胳膊,紧紧抱住了孟花朝的脖子。 裴九川默默地看这一幕,再次沦为布景板的他表示好苦逼,辛苦养大儿子,结果只要有儿子出现的地方,媳妇儿的眼里就只有儿子! 好不容易腻歪够了,小馒头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站着的父皇,立刻惊喜地睁大眼睛:“父皇今晚也要留下来吗?” 不等裴九川开口,孟花朝就抢先答道:“他今晚不留在这里哦。” 小馒头露出失望的神情:“为什么?” “因为你父皇长得太高大了,这张床睡不下三个人……”孟花朝一本正经地忽悠儿子。 裴九川立刻说道:“孤可以让人换张更大的床。” 孟花朝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们多留在这里过夜,你不怕引人怀疑吗?” 对着儿子就温柔体贴,对着我就一脸嫌弃,你表现得这么明显真的好吗? 裴九川一边在心里咆哮,一边认真地说道:“没关系,他们想怀疑就怀疑吧,反正他们拿孤也没办法!” 孟花朝:“……” 这种近乎耍赖的话真是堂堂北冥帝说出口的吗?感觉好不科学! 裴九川冲儿子使了个眼神,小馒头立刻会意,他抱着孟花朝的胳膊说道:“母后,就让父皇留下来吧,儿臣好想和你们在一起。” 孟花朝再次败在儿子的萌招面前,二度秒杀。 她将裴九川拉到角落里,义正言辞地说道:“事先说好,你留下来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哪三章?说来听听。” 作为皇帝的他,想和媳妇儿儿子待在一起,还要跟人谈条件,古往今来把皇帝做到这个份上的男人,绝逼是独此一份,绝无二家。 孟花朝说:“第一,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第二,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第三,你绝对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裴九川:“……” 他哭笑不得地答应了这三个条件,晚上洗漱完毕,一家三口睡在同一床上。 裴九川睡在最外面,孟花朝睡在最里面,小馒头睡在两人中间。 孟花朝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儿子,看着儿子渐渐睡着了的脸,她感到心里暖洋洋的。 裴九川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孟花朝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你看着我干嘛?” 裴九川认真地说道:“孤想对你动手动脚。” 孟花朝:“……” 她甩过去一记青葱白眼,然后就闭眼睡觉,不搭理他了。 裴九川勾唇轻笑,双眸在黑暗之中闪烁着暖暖光泽。 当天晚上,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裴九川命令暗卫悄悄将雁回殿后院里埋着的尸体挖出来,运出宫外处理掉。 第二天早上醒来,孟花朝看着面前的裴九川,她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怎么还没去上早朝啊?” 裴九川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而后,说:“不用上早朝。” 孟花朝正想问为什么,忽然想起来文武百官还在翰墨斋门前跪着,没有他们只剩下裴九川一个光杆司令,这还怎么上朝?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忍看。 她问:“他们不上班,政务怎么办?这事儿就一直这么拖着?” 裴九川说:“他们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孟花朝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裴九川笑得高深莫测:“你想知道?晚上到床上再告诉你。” 孟花朝:“……” 这家伙满脑子都是不健康的事情!太无耻了! 她不去管裴九川,低头亲了亲小馒头,然后越过他和裴九川下了床。 今天小馒头的气色已经好转了很多,他可以下床走动了,一家三口洗漱完毕之后,围在桌边用早膳。 这顿饭还没吃完,就被人给打断了。 西瓜急匆匆地走进来,他走到裴九川的身边低声说道:“陛下,翰墨斋门前出事了。” 孟花朝离得很近,她听到这话之后,手下一顿,抬头看向他们。 裴九川夹了个饺子给孟花朝,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出什么事了?” “卓将军等人跟侍卫军动起手来了!” 裴九川冷冷一笑:“打死人了没?” 西瓜说:“暂时还没有。” “那就等到他们打死人了再来找孤……”裴九川的眼中闪烁着残酷的暗光,“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个痛快,孤倒是要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地步!” 西瓜垂首不语,他默默地退了出去。 孟花朝给小馒头盛了碗汤,她抬头看向裴九川,说:“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奸细 裴九川没有回答她的提问。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马神医没有再来找孟花朝,因此孟花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她一心一意地照顾小馒头,小馒头的身体痊愈得很快,但在裴九川的刻意压制下,这件事被瞒了下来,对外宣称的是小太子病情渐渐加重,现在几乎已经病入膏肓了。 孟花朝不知道裴九川打算要做什么,他似乎也不愿意跟她说太多,她只能按照他安排好的路往下走。 一切都如裴九川所料,翰墨斋前的官员们终于按耐不住了。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卓茂意等人发动兵变! 三万护城卫军将北冥王城团团包围,他们踩着被鲜血染红了的冰雪,一路杀入皇宫。 孟花朝抱着小馒头匆忙跑出云岫宫,柔儿手持短刀,护在他们身边,樊重带着四名暗卫护在他们四周。 宫中一片混乱,人人自危,到处都能看到抱头鼠窜的人影,谁也顾不上他们这几个人。樊重一边警惕四周,一边说道:“陛下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带您从密道离开皇宫,请您跟我们来!” 孟花朝问:“陛下人呢?” “陛下另有事情要办,他说是等事情办完之后就立刻出宫与您回合。”樊重催促道,“时间不多了,暗卫军团也不知道还能抵抗多久,娘娘请快些走吧!” 孟花朝却非常坚持:“我要见陛下!不见到他的话,我绝对不走!” 樊重露出几分焦躁,他皱眉看着孟花朝,见她神情坚定,知道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他只得做出妥协,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先带您去见陛下,但是太子殿下必须现在就交给我们。现在宫里非常混乱,太子殿下在这里很不安全,陛下叮嘱过,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先送太子殿下出宫。” 孟花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馒头,小馒头听见自己要和母后分开,连忙抓住孟花朝的衣袖,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哀求道:“母后,我不要和你分开。” 趴在小馒头脑袋上的啾啾也发出小小的声音,似乎是在为小主人帮腔。 孟花朝也很不舍得跟儿子分开,但是樊重说得很对,宫里现在一片混乱,小馒头只是个孩子,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危险。 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认为儿子的安全更重要! 孟花朝将小馒头交给樊重,诚恳地请求道:“小馒头就拜托给你们了。” “当然,我们就算付出性命也一定会保护殿下。”樊重伸手接过小馒头,小馒头却死死地拽住孟花朝的衣袖,两只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快要哭出来的小兔子。 孟花朝心里也是难受得不行,她摸着儿子的脑袋,柔声说道:“你要乖乖听叔叔们的话,等母后找到父皇之后,立刻就去接你回家。” 小馒头还是死死抓住她的衣袖,不停地摇头:“母后,别不要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孟花朝只觉得鼻子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她连忙扭过头去,冲樊重摆了摆手:“赶紧带他走吧。” 樊重转手将小馒头交给身边的暗卫,叮嘱那四个暗卫一定要将小太子安全送出宫,而他则留下来护送孟花朝去找裴九川。 在掰开小馒头手指的那一刻,孟花朝真是心酸的只想落泪。 她往后退了两步,打算目送暗卫们带着小馒头离开,就在此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看了樊重一眼。她问:“你刚才说,是陛下让你们护送小馒头先出宫避难的?” 樊重点点头:“对,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陛下爱子心切,不忍看到殿下受伤,所以才命令我们率先护送殿下出宫。” 孟花朝了然地点点头,状似无意地接着问道:“你们要怎么离开皇宫?” “宫中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到城外。”樊重答道。 孟花朝路出疑惑的神情:“城外?哪个城外?” “城外东郊。” “哦。”孟花朝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小馒头的病才刚好,现在与他分开,我是真的不放心,我这里有个平安符,想要交给他,好让他随着带着,这样一来我也能放心些。” 说着,她就往衣袖里掏了两下,结果什么也没掏出来,她拍了一下脑门,懊恼地说道:“看我这脑子,平安符明明是放在柔儿身上的,我怎么都忘记了呢!” 孟花朝立刻走到柔儿面前,对她说道:“我放在你这里的平安符呢?” 此刻孟花朝是正背对着樊重五人的,樊重五人完全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她冲柔儿使劲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又挪动眼球往后看了看,示意柔儿那五个人有问题。 柔儿看懂了她的暗示,面上却毫无变化,柔儿低头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孟花朝,说:“娘娘,您要的平安符就放在这个荷包里。” 孟花朝接过荷包,不着痕迹地用手指捏了捏荷包,确定里面的东西的确是她想要的东西之后,她又冲柔儿稍稍点了点头。 等孟花朝扭回来时,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悲伤不舍的神情,她走到小馒头面前,一边拉开荷包,一边对儿子说道:“你跟叔叔们走后,不要苦恼,要做个听话的乖孩子,知道了吗……”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地,孟花朝忽然抓住荷包往前一扬,荷包里面装的并非是平安符,而是她最新研制的软骨散!大量的白色药粉犹如爆炸过后的烟尘般,直接朝着五个男人扑了过去! 五个男人猝不及防,再加上距离极近,根本来不及闪躲,全都被药粉扑头盖脸地撒了一身! 这种药粉经过特殊炼制,只要一碰到肌肤,就会立刻使人浑身酸软无力。 在药粉撒出去的同一时刻,孟花朝趁其不备一把抢过小馒头,并用斗篷裹住儿子和自己,避开了弥漫开来的软骨散。柔儿早已做好接应的准备,她立刻朝孟花朝招了招手,孟花朝抱着小馒头跑过去,三人慌忙跑进旁边的小路。 这一连串的动作,进行得行云流水,就只用了几秒钟的功夫。 等药粉散去,孟花朝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樊重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地面,脸色极为阴沉。 有一个暗卫开口问道:“头儿,现在怎么办?” 樊重低吼道:“还能怎么办?赶紧追啊!” 两个女人带个孩子,没有人保护,料他们也跑不了多远! “是是!”四个暗卫慌忙点头应下,抬脚就要去追人,但才刚抬起前脚,他们就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儿。 身体像是没有了骨头般,全然使不上力气,刚迈出一步,就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立刻就失去了平衡,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樊重见到这副情景,还以为他们要偷懒,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抬脚踹人,就发现自己的双腿酸软无力,刚一动就一个趔趄,狼狈地一头栽倒在地上,把额头都磕破了。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刚才的药粉有问题! 樊重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孟花朝撕成碎片,无奈他现在浑身酸软无力,空有满腔愤怒却无法付诸行动,只能像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 与此同时,孟花朝和柔儿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 孟花朝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不行了,我得歇口气。” 小馒头从斗篷里面钻出头来,他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孟花朝,紧张地问道:“母后,刚才那些叔叔都是坏人吗?” 啾啾也跟着钻了出来,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珠子,和小主人一起抬头望着孟花朝。 不仅是小馒头,柔儿也对此感到很不解。 好不容易等到缓过气来,孟花朝这才开口解释道:“陛下的确曾经跟我说过,他会派人送我和小馒头出宫避难,这也是我之所以会毫不犹豫相信了樊重的原因,但他说是陛下命令他率先小馒头出宫,这话我却不信。” 柔儿还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为什么不信?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依照我对陛下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让小馒头单独离开皇宫的。”孟花朝顿了顿,稍微挑选了一下措辞,方才继续说道,“陛下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其中包括整个暗卫军团,他如果要送小馒头出宫,一定会让我陪在旁边。” 对于北冥帝的多疑,柔儿也是深有体会,这五年来,她也是费了好些功夫,才博得北冥帝的一点点信任。她也正是借助这一点点信任,得以留在小馒头身边,贴身照顾小馒头。 如此想来,柔儿也不禁点点头:“的确,以陛下的性格,他不可能放任暗卫带着太子殿下一人离开皇宫。” 说着,她又停了下来,眼中的疑惑之色更加浓重了。 她问:“可是樊重为什么要骗我们?他有什么目的?” “我猜他可能是投靠了孟星寒或者是马神医。”孟花朝微微皱起眉毛,“也有可能从一开始他就是在卧底在暗卫军团之中的奸细。” 柔儿说:“单凭一句谎话,就判定他们是奸细,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只是这一句话,樊重说要带着小馒头从密道离开皇宫,而密道的出口就在城东郊外。”孟花朝抿紧嘴角,神色凝重,“当初我从孟星寒手里逃出来之前,曾偷听过他和马神医的对话,马神医就提到过城东郊外这四个字。” 柔儿微微一怔,喃喃说道:“这会不会巧合……” “如果这是巧合的话,那么樊重又为什么要从我们手里骗走小馒头?” 柔儿无言以对。 孟花朝接着说道:“樊重有问题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告诉陛下,现在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他!”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隐藏BOSS 孟花朝本以为裴九川应该会在翰墨斋,可等他们赶到翰墨斋附近时,却发现翰墨斋前只有几个忙着跑路的的宫女侍从,整个翰墨斋都变得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到裴九川的踪影。 她随手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去的宫女,逼问道:“陛下人呢?” 宫女哆嗦着说道:“陛、陛下去了宫门。” 孟花朝松开手,宫女如获大赦,拔腿就跑了。 “去宫门……”孟花朝抱着小馒头朝宫门跑去,柔儿紧随其后为他们警戒四周。 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宫门上,响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小馒头吓得都抖了一下,啾啾也被吓到了,忙将脑袋埋进他的头发里,所成一个圆乎乎的黄色毛球。孟花朝紧紧抱住儿子,柔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 柔儿朝宫门的方向抬头远眺,满脸担忧之色:“娘娘,叛军好像很快就要攻进宫里来了?”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孟花朝一边说着一边加快步伐。 三人走了没几步,一支利箭突然从他们身后破空而出,贴着孟花朝的耳朵擦了过去,噌的一声,狠狠扎进地面上! 孟花朝猛地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利箭距离她的剑尖,只有不到一寸的的距离,这要是稍微偏一点儿,她的左脚肯定会被射个对穿! 这时,他们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我劝你们最好别再乱动,否则下一箭射中的就不是地面,而是你们的脑袋了。” 孟花朝立刻转身,循声望去,见到马神医正带着十几个侍卫打扮的人站在三丈开外的距离,那十几个人中有五个人手持弓箭,很明显,刚才那一箭就是从他们手里射出来的。 马神医站在人群的最中间,此时,他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上前两步走出人群。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干巴巴的瘦小身材,套着件异常宽大的道袍,抬手捻住三寸山羊胡须,笑得满脸皱纹:“雪容姑娘,你们这是要带着太子殿下去哪里呀?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孟花朝稍一沉吟,她将小馒头转手交给柔儿抱着,然后对马神医说道:“我当然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但是你们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来抢人,我为了自保,只能先带着小太子跑路,有他在手里,我至少能多一层保障不是吗?” 她在说这话时,右手背在身后,冲身后的柔儿悄悄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柔儿紧紧抱着小馒头,紧张得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听到她的话,马神医把笑容一收,眉头微皱:“抢人?抢什么人?” “都到了这个时候,道长还装什么无辜?大丈夫敢做就敢当,否则只会叫人不齿……”孟花朝目露讥笑。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贫道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误会?”孟花朝冷哼一声,“你敢说樊重不是你的人?刚才他带着几个人来找我,企图从我手里骗走小太子,还说要带着小太子去城东郊外。城东郊外不正是你与我约定的地方吗?如果不是你告诉他的,他又怎么会知道城东郊外这个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被她一骨碌地全问了出来,语气中透出几分质问的怒气。 她看起来很理直气壮,但心里其实非常没底,她虽然知道城东郊外跟马神医有关系,但她不确定这个地方到底意味着什么。现在这么说,她完全是瞎忽悠,万一说错了,马神医立刻就能看出端倪,到时候她和小馒头、柔儿三人就全都完蛋了! 孟花朝绷紧浑身的神经,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马神医,只要他脸上浮出一丁点儿的不对劲,她立刻就带着小馒头和柔儿扭头跑路。 马神医在听到城东郊外的时候,神情明显一愣,孟花朝心脏一顿狂跳,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她真的说错话了? 就在她准备跑路之时,马神医皱眉说道:“当初贫道入宫之事,的确是樊重从中帮了一点忙,但有关我们的计划一事,贫道真的一点都没跟他透露过,贫道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去找你抢人……”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立刻就是一变。 他怒气慢慢地呸了一声:“他在这个时候出手,不就是为了来抢功劳吗?卑鄙小人,真以为贫道是那么容易欺负的人吗!” 孟花朝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能从中大概了解到,马神医跟樊重应该是一伙的,但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着分歧,亦或许,在他们身后,还隐藏着一个大boss。 她不知道这个操纵马神医和樊重的隐藏boss是什么人,但樊重作为暗卫军团的首领,是裴九川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能把他都控制住,那个boss的手段和心机真是深得看不见底。 这么一想,孟花朝只觉得背上直冒冷汗。 她面上却依旧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不满地说道:“你别装了,我知道了你们就是一伙的,为了耍弄我和孟阁主,故意在我面前一唱一和,我是不会上当的!” 被她这么毫不客气地指责,马神医的面子下不来,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太好看了。他说:“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见到孟阁主,没有看到他本人,我不会把小太子交出去……”孟花朝一字一句说道。 “孟阁主现在还没进宫,贫道怎么可能把他带到你面前?依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我们必须要赶在叛军进城之前,先将小太子送去宫外藏起来,直到子时二刻再与孟阁主在城东郊外会和……”马神医也是寸步不让。 孟花朝眉头一皱:“不是说子时三刻吗?什么时候该时间了?” 一听她这么问,马神医的脸色反倒缓和下来了,他说:“的确是子时三刻,刚才是贫道记错了。” 孟花朝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又要来骗我吧?” 马神医只得解释道:“孟韶嵘跑掉了,她现在下落不明,有人查到她混进北冥王城里面了,贫道担心她混进宫里来了,所以才试你一下,免得弄错人坏了咱们的大计。” 原来他刚才是诈她! 幸好她反应及时,否则刚才她就被识破了! 这只老狐狸真是太狡猾了!孟花朝气得暗暗磨牙,同时也越发小心谨慎。 她睁大眼睛,露出惊慌的神情:“你们怎么会让孟韶嵘跑掉的?万一她去找裴九川,那我的身份岂不就完全暴露了!” 马神医笑了笑:“放心,现在整个北冥王城都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包括这个皇宫也很快就会被攻破,孟韶嵘就算找到北冥帝也无济于事了,一切都已经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稍稍松了口气:“这就好……” 马神医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赶紧依照计划行事吧。” 孟花朝却不肯走,她说:“你已经证明了我的真假,但我却无法确定你的身份,马神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你跟麒麟阁合作,到底有什么目的?” 马神医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孟花朝身后的柔儿一眼,嘿嘿地笑了两声:“贫道倒是不知道,雪容姑娘竟然连太子身边的人都收买了,看来雪容姑娘的手段也是不可小觑啊!” “我再厉害,也比不过道长的万分之一……”孟花朝扯动嘴角干笑,耍太极谁不会啊?既然他喜欢兜圈子,她也乐得跟他拖延时间。 “雪容姑娘,拖延时间这一招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很明白,现在是我们人多势众,贫道若是要带走小太子,你根本就拦不住我们……”马神医笑得从容不迫,目光扫过柔儿怀里的小馒头,透出几分势在必得。 孟花朝说:“道长这是打算跟麒麟阁撕破脸面吗?” “不是贫道要跟你们闹翻,而是雪容姑娘不肯按照计划行事,贫道为了大局着想,只能在特殊时刻使用一点特殊手段,贫道相信,以孟阁主的气量,一定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儿的……”马神医稍稍侧过头,冲身后的十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孟花朝一直在注意他的神色变化,一见到他这个小动作,心知不妙,立即扭头冲柔儿吼道:“快跑!” 声音落地的瞬间,柔儿当即抱着小馒头就拔足狂奔! 马神医指着柔儿的背影喊道:“抓住他们!小的留活口,大的杀无赦!” “是!”十几个人齐刷刷地朝柔儿追过去。 孟花朝扑上去阻拦他们,却被其中一人抓住衣领,猛地甩了出去! 就在她要落地的瞬间,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抱住她的腰,带着她在半空中转了个身,最终稳稳落在地上。 孟花朝抬头看去,惊喜地叫道:“小唐!” 没错,关键时刻救了她的人正是唐非剑! 唐非剑松开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那十几个人人冲了过去!他的身手远在对方之上,身形快如闪电,动作又快又狠,三几十招下来,那十几个人就都被揍趴下了! 马神医见状不妙,转身就要跑,孟花朝随手操起一块板砖,朝着他的后脑勺就用力扔了出去! 距离有点远,板砖没能砸中他的后脑勺,而是贴着他的肩膀擦了过去,啪的一声摔在他面前的地上,吓得他慌忙停下脚步。 孟花朝哈哈大笑,指着他骂道:“让尼玛刚才用箭威胁我,现在也让你尝尝被人吓的滋味!” 此时,唐非剑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揪住马神医的衣领,封住他的穴道,往上一提,将他扔到孟花朝的面前,惊起一阵尘土。 孟花朝抬脚踩中马神医的脸颊,嘿嘿笑道:“马神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打死你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叛徒 马神医很明显地缩了一下肩膀,他慌忙说道:“雪容姑娘,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伙伴,应该互相帮助才对,打打杀杀什么的非常不好!” 孟花朝被他给气乐了,她说:“刚才你让人追杀我们的时候,怎么没听到你说这话呢?马神医,你这翻脸的速度可比翻书还要厉害呢!” “不不不,贫道一点都不厉害!贫道刚才那么做也是为了咱们的大计着想,并非要针对雪容姑娘,贫道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雪蓉姑娘……”马神医极力为自己辩解。 孟花朝懒得再听他的狡辩,伸手掰开马神医的嘴,将一颗黄色的小药丸塞进他嘴里,然后捏住他的下颚,强迫他吞了下去。 她松开手,马神医立即不停地咳嗽,他一边咳一边问:“你给贫道吃了什么东西?” 孟花朝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一颗百岁丹而已。” 听到百岁丹三个字,马神医的脸色又是一变:“那药不是贫道献给北冥帝的吗?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我如果说是我偷来的,你信吗?” 马神医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此时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清面前这个女人了,她做事看似毫无章法,但若仔细猜想,却又会觉得她是别有用心。 他很不解:“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的……”孟花朝顿了顿,眼中泛起恶劣的笑意,“我在拿到百岁丹之后,特意更改了一下丹药的药性,确切的说,它现在不是什么补品,而是一颗地道的毒药。” 马神医脸色发白,睁大眼睛瞪着她:“你、你想杀了贫道吗?” “放心,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暂时不会要了你的命,但我现在有其他事情要办,没功夫陪你在这里瞎扯淡。刚才那颗百岁丹中被我塞进了几粒虫卵,那些虫卵会在你的体内孵化长大,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就开始啃噬你的五脏六腑,直到将你的内脏全部吃光了,它们才会离开你的身体……”孟花朝平静地叙述,“你如果想活命,半个月内必须来找我,到时候我会帮你把虫子从身体里取出来,如果你不能按时来找我的话,后果你就自己承担吧。” 说完,孟花朝就后退一步,扭头冲唐非剑说道:“我们走。” 唐非剑点点头,两人当即朝着柔儿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神医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下意识按了按腹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肚子里面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这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他脸色灰白,拔出两根随身携带的备用银针,扎入身上最关键的两个部分,忍住刺痛,渐渐的,肚子里的蠕动感消失了。 但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能柑橘得到,身体里的那几只虫子还在,只是暂时陷入了休眠而已。 半个月吗?马神医表情阴沉难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阴沟里翻船,而且还是栽在一个女人手里,此事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将彻底荡然无存! 他恨得咬牙切齿,当即从怀里掏出一支烟花,点燃之后,一簇火光蹭地冲向天空,猛地炸开,化作鲜红的彩光。 你们就等着吧,我一定要让你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孟花朝和唐非剑跑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柔儿的身影,她正被两个暗卫夹在中间,其中一个暗卫在拉车她怀里的小馒头。 不等孟花朝开口,唐非剑就一个纵身,飞至两名暗卫的跟前,一脚就将抢孩子的那个暗卫踹飞出去! 柔儿抱紧小馒头急忙后退,这时孟花朝迎了上去,她对柔儿说道:“快,跟我走!” 见到是她来了,柔儿心下稍安,当即抱着小馒头跟着她走了。 唐非剑的身手很矫健,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轻松地将两名暗卫给解决掉了。 他追上孟花朝,在前面为他们开路,一行四人快速朝宫门的方向跑去。 宫中一片混乱,到处都能看到背着包袱四处逃窜的宫女侍从,曾经他们因为身份地位而各有高低贵贱,但在如今,他们身上的标签被全部撕掉,大家全都是一样的,要想活命只能各凭本事。 有些人在打架,有些人在辱骂,还有些人在抱头痛哭,以前积累的怨恨,在今日一起爆发。 人世百态,偌大一座皇宫,此时俨然变成了堪比菜市场的闹市。 撞击宫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所有人的心也都被撞得惶惶不安,孟花朝不知道宫门还能支撑多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力加快步伐,尽快找到裴九川。 终于,孟花朝看到了裴九川的身影,他就站在宫墙之上,风吹动他的衣摆,犹如一直展翅欲飞的雄鹰,散发出磅礴的逼人气势。 在他身边,还站着许多暗卫,其中最明显的一人就是樊二,他站在裴九川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单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副严正以待的戒备模样。 孟花朝试图靠近裴九川,但还没等她走过去,就见到轰的一声巨响,宫门被人从外猛地撞开了! 无数骑兵犹如决提之水般,汹涌而至! “快!快跑!”孟花朝拽住柔儿掉头就跑,唐非剑紧随其后。 骑兵当中,孟花朝一眼就看到了跑在最前面的卓茂意,以及与他并排齐驱的孟星寒。他们手持武器,策马飞驰,口中高声喊着:“杀!” 回应他们的,是将士们兴奋地呐喊与咆哮,声音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看到这一幕的孟花朝,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七年前,在长乐王城的王宫里,敌军冲破宫门,犹如豺狼一般涌进王宫,烧杀抢掠,血流成河。 无数的人死在了那场战役之中,残留下来还活着的少部分人,全都选择了投降。 孟花朝没有投降,她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孤身一人逃出皇宫,沦落街头,四处躲避追兵。她原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都将在躲藏之中度过,可老天却偏偏让她遇见了最不该遇见的人。 她与裴九川的相识,就像一场乌龙闹剧,闹哄哄地开场,让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混乱。 如今已经是七年时光,她和他之间几经离别,生死都未曾将他们分开。 她甚至有点想要相信,也许,他们会有一个圆满的大结局。 即便是现在,她失去了爱情,感受不到曾经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意,但她仍旧愿意与他相伴终生。 即便不爱,也不愿分离。 似乎心有所感,孟花朝在逃跑的过程中,抬头朝宫墙上方望去,她看到裴九川正在搭弓拉弦,箭头对准卓茂意的头颅。 卓茂意去好像毫无察觉般,只管带着人往里面冲,那样决绝的眼神,令人心惊。 旁边的孟星寒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裴九川的动作,他立刻拉紧缰绳,并示意所有将士全都停下来,原本冲在最前面的卓茂意见到此情此景,不得不也停住了冲刺。 趁此机会,唐非剑一手抓住孟花朝,一手抓住柔儿,纵身一跃,跳上屋顶。 孟星寒抬头望向站在宫墙上的裴九川,高声喊道:“裴九川,你输了!” 简单的六个字,瞬间就昭示出裴九川此时近乎众叛亲离的境况。 然而,裴九川却丝毫不觉慌乱,他面无表情地俯视孟星寒,漆黑如墨的瞳孔之中,浮现出所有人都看不清的幽光,他平静地说道:“胜负还未定,你们太心急了。” 孟星寒嘲笑道:“事已至此,你就算再怎么不肯面对,也无济于事了!” 裴九川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卓茂意的身上,手中的弓箭仍旧保持着圆满的状态,随时都有可能朝着目标射出去。他问:“孤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背叛孤。” 卓茂意表情木然:“我有今天,都是被你逼的,是你要对我们这些功臣老将斩尽杀绝,是你逼得我们不得不走到这一步,你有今天也只能怪你自己太绝情。” “孤以为,我们应该是兄弟……”裴九川说。 卓茂意自嘲一笑:“真抱歉,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才不会跟一个巫族之后做兄弟。像你这种被诅咒的种族,或者只能是祸害,只有死了才能干净。” 裴九川没有再说话,眼中的黑暗深得看不见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尊精美的石像,但孟花朝却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很难过,悲伤混合着愤怒,化成利刃,一下下地捅进心口。 痛吗? 裴九川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苦,身体有股暴虐在翻滚,怒意犹如熊熊之火,不断地挣扎,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孟花朝为他感到心疼,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她已经失去了爱情,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已经不爱裴九川了,但她还是会为了他的难受而难受。 柔儿愤愤不平地说道:“卓将军这个叛徒!” 小馒头从她怀里探出头,看向骑在马背上的卓茂意,好奇地问道:“那不是卓叔叔吗?” 柔儿对他说道:“那个人以后不是你的卓叔叔了,他是个坏蛋,他欺负你的父皇!” “为什么?”小馒头显得很不解,“卓叔叔对我很好的,他经常带好吃的给我,还带着我玩,他不是坏人,他是好人!”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他完全不理解叛徒这个词的含义。 柔儿还想对他解释,孟花朝却拦住了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孟花朝说:“就让他继续活在自己的单纯世界里吧,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柔儿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谁知小馒头却在此时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他说:“这时卓叔叔前天偷偷塞给我的,他说这封信很重要,一定要亲手交给父皇。他对父皇这么好,还亲自写信给他,连我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欺负父皇?” 一听这话,孟花朝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变。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永远的朋友 孟花朝连忙拿过信,拆开信封,里面装着两张纸,第一张是遗书,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就是…… “陛下,很抱歉,我欺骗了你,希望你能看在我们朋友多年的情分上,不要怪我。我早已是待死之身,所以我无所畏惧,我只想用这具残破的身躯,最后帮你一把,有关这次叛军勾结之人的所有名单,我全都记下来了,祝你好运。” 落款是,你永远的朋友。 第二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其中有好几个孟花朝都觉得非常眼熟,她看着手里这张薄薄的纸,只觉得它有千斤重,压得她抬不起手来。 从这封遗书的内容来看,难道卓茂意并没有背叛裴九川?他只是在假装背叛,混入敌军做卧底,为裴九川打听敌情? 孟花朝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在她的印象中,卓茂意一直都是裴九川的脑残粉,他偶尔会自作主张地做些他自以为对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裴九川的忠心绝无二话,这也是为什么裴九川这些年来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的主要原因。 他们两人是可以交付后背的生死兄弟,背叛一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柔儿发现孟花朝的神情很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孟花朝没有时间解释太多,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卓茂意,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家伙该不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演这场戏的吧? 不,不能让他再演下去,否则裴九川真的会杀了他的! 将来等裴九川知道了真相,亲手杀掉挚友的痛苦,一定会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孟花朝立刻抓住唐非剑的衣袖,焦急地说道:“你会轻功,速度比较快,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裴九川,告诉他别冲动,一定要想清楚再做决定!” 唐非剑对她的话向来是无条件听从,他完全不问理由,伸手接过信封,正要纵身朝对面宫墙上的裴九川飞过去。 可就在此时,孟花朝看到裴九川松开了手指,利箭利箭离弦飞出! 她睁大眼睛,大声叫道:“住手!” 这一声利喝猛地在空中炸开,惊得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她,裴九川也不例外,他微微一怔,手中的利箭也随之一偏,箭矢破空而出,紧紧贴着卓茂意的头顶擦了过去! 卓茂意的发冠被射穿掉落,长发刷的一下散落开来,寒风拂过,发丝凌乱。 只差一点点,卓茂意的脑袋就被射穿了!距离他最近的孟星寒脸色大变,立刻大喊:“弓箭手准……”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又一只箭矢直接朝着孟星寒射了过来! 孟星寒大惊失色,无奈箭矢速度太快,此时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他竟一把抓住旁边的卓茂意,将对方拉到自己面前。 被当成人肉盾牌的卓茂意竟然不闪不躲,他仿佛是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任由箭矢直直地射进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雪地里。 忽然,他拔出隐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反手往身后之人刺了过去! 距离太近,孟星寒就算想躲也来不及了,一股冰凉刺入他的腹部,尖锐的刺痛立刻从腹部传来,转瞬之间就传遍了四肢百骸。 卓茂意抬手还想再刺,孟星寒慌忙将他推落马背,卓茂意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盔甲,在他身下凝聚成河。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世界一片死寂,谁都没有动,全都呆呆地看着那两个人。 孟星寒最先反应过来,他捂住血流不止的腹部,开口就骂:“卓茂意,你疯了吗!” 卓茂意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他丝毫不顾血肉模糊的肩膀,只是冷冷地看着孟星寒:“疯了的人是你才对,为了报仇,你可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孟星寒质问道:“你这是打算背叛我吗?” “你弄错了,我从来都没有追随过你,又何来背叛之说?”卓茂意扯动嘴角,笑容中充满了讥讽。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他根本就没有真正地背叛裴九川!孟星寒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怒道:“卓茂意,你这是找死!” 说完,他就甩动马鞭,促使马匹从卓茂意身上踩过去! 那马长得极为高大,若真让它从自己身上踩过去,必定会被踩得五脏六腑都碎掉! 关键时刻,裴九川忽然再次拉弓射箭,接连两支利箭朝着孟星寒射过来,逼得他不得抓紧缰绳调转方向,马蹄碰不到卓茂意分毫。 孟星寒怒道:“你们早就商量好了,里应外合,一起来欺骗我们?” 卓茂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重新爬起来,他看也不看一眼受伤的肩膀,手指搭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随即猛地扯掉外衣,露出绑在身上炸药。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吹燃之后,冲孟星寒狰狞一笑:“孟阁主,今天就是你葬身于此的日子!” 那么多的炸药,足以炸掉半座皇宫! 孟星寒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忍不住骂道:“你真疯了吧?你要是点燃炸药,你自己也活不了!” “没关系,能有孟阁主作陪,哪怕是到了黄泉路上,我也不会觉得寂寞……”卓茂意的神情无比决绝,他将火折子凑近引线。 孟星寒抬手就要去抢他的火折子,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卓茂意已经点燃了引线,火花四溅,一股刺鼻的火药味迅速弥漫开了。 完了,真要陪他死在这里了! 孟星寒惊悚交加,但他绝不愿意就此放弃,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城门的方向奔去,其他将士见状也都不敢再往前冲,慌忙往后撤退。 万万想不到的是,城门早在卓茂意吹响口哨的时候,就有暗哨悄悄将宫门关上了,此时任由孟星寒等人如何砸门,就是打不开折扇该死的大门! 卓茂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跑不掉的!今天所有人都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寒风呼啸而过,夹杂着片片雪花,犹如鬼狐狼嚎般,在渐渐变暗的天幕之中此起彼伏。 柔儿惊呼道:“这里很危险,我们必须要立刻离开!” 孟花朝怔怔地看着卓茂意,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要死了。 当引线快要燃烧殆尽的时候,卓茂意冲站着苍穹一声怒吼:“走啊啊啊!” 同一时刻,轰隆一声巨响,绑在卓茂意身上的炸药猛地炸裂开来,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墙面发抖,四周的房屋瓦片悉数被炸碎,浓烟滚滚,风雪形成一个漩涡,犹如龙卷风般狂卷而过。 宫墙外,孟花朝站在地上,双腿有些发软,面如金纸。 柔儿一手抱着小馒头,一手无助他的双耳,趴在他头顶上的啾啾早已被爆炸声吓得缩成一团,不停地发着抖。 唐非剑默默地站在他们旁边,刚才就是他在关键时刻,带着孟花朝和柔儿等人飞出宫墙,侥幸逃了出来。 柔儿担忧地问道:“不知道陛下怎么样了?” 孟花朝现在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不停回放卓茂意临死前的决绝神情,那个曾经用唱腔和扮相惊艳了整个宣都王城的男人,如今终于完成了他的夙愿。 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她捂住湿润的眼睛,久久都没有言语。 直到柔儿的一声惊呼,才将她从悲痛之中惊醒。 “快看,陛下在那里!” 孟花朝立即抬头,循声望去,果真见到裴九川正站在前方不远处,他骑在墨云背上,抬头眺望宫墙,腰杆挺得笔直,黑色的衣角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冥夜在他脚边来回走动,身为野兽的它,五官的感觉天生就比人类更为敏锐。它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柔儿和孟花朝等人,立刻甩动尾巴,冲他们发出低低的叫声。 裴九川听到冥夜的动静,收回视线,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触碰到孟花朝的那一刻,立刻就停顿住了。 他驱使墨云走到孟花朝面前,伸手将她拽到马背上,他问:“你怎么来了?” 孟花朝说:“是小唐带我们出来的。” 裴九川看向唐非剑,说:“谢谢。” 这个骄傲的男人从来不对别人说谢谢,可是现在,在刚刚经历过挚友死去的打击,他的骄傲已经被蒙上灰尘,他人生第一次对人说出了谢谢这两个字。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继续默默地看着孟花朝。 固执的唐非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要保护好他的阿朝就可以了。 孟花朝拿出卓茂意留下来的遗书,交给裴九川,她说:“这是卓将军留下来的,你看看吧。” 裴九川展开信纸,看过之后,眼中神色晦暗莫名。 他曾经设想过卓茂意其实没有背叛他,一切都只是卓茂意在演戏而已,可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对的,尤其是当卓茂意带着人跪在翰墨斋前比他退位之时,他不想相信卓茂意不是叛徒都不行! 于是,他真的相信了卓茂意是叛徒,结果老天却告诉他,这一切都错了! 巨大的愧疚与自责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裴九川看着手里的信纸,眼中溢出深刻的痛苦之色,他不该不相信自己的朋友,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孟花朝默默地看着他,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不是一个擅长安慰人的人。 沉默了许久,她伸开双臂,抱住裴九川的脑袋,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后颈,希望借此能让他舒服些。 裴九川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肩膀隐隐有些颤抖。 这个被世人成为鬼刹阎王的强悍男人,此时竟然露出了从未见过的脆弱神态。 孟花朝为他感到心疼,等他稍稍缓和了些情绪,她准备说些话来缓和压抑的气氛,就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暗卫的声音:“陛下,大事不妙了,我们被敌军包围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争锋相对 孟花朝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她连忙放开裴九川,扭头朝那名暗卫看过去。 裴九川的情绪此时也已经恢复如常,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情况?说清楚。” 暗卫跑至他们跟前,单膝跪地,恭敬地答道:“回禀陛下,城外有大量敌军集结,大概估计有十五万人,呈环形分布,将整个北冥王城都围了起来。” 一听这话,裴九川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问:“查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了吗?” “对方似乎是由几个国家组织而成的联合军,其中为首的人是幽腾国的国主,”暗卫如实答道。 幽腾国?孟花朝露出诧异的神情,这是什么国家?她压根就没听过好吗! 察觉到她的疑惑,裴九川忽然问道:“还记得白镜离吗?” 孟花朝微微一怔:“当然记得,他不是在兵败之后就失去踪影了吗?” “当年他带着银卫军逃离宣都王城,之后就一直渺无踪影,我派人仔细探查,才知道他们去到了鹤灵州,并在那里建立幽腾国。” 孟花朝睁大眼睛:“白镜离就是幽腾国的国主?” 裴九川点点头:“孤在知道他建立了幽腾国之后,就明白他还没有死心,总有一天他还会卷土重来。孤原本打算趁他们国基未稳时,直接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但是鹤灵州距离北冥国太远了,长途征战,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所以这个计划就被耽搁了。” 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动手,白镜离就已经率先打上门来了。 孟花朝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去看看再说,”裴九川调转方向,带着孟花朝本王城门,唐非剑当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柔儿则带着小馒头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暂时休息。 城墙之上,所有将士全副武装,裴九川与孟花并肩而立,俯视下方。 从上往下看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 孟花朝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那个人,白衣胜雪,面若冠玉,即便身处修罗战场之中,仍旧不失优雅从容,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儿般,光华无暇。 这人还真高调,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如此的引人注意。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白镜离忽然抬起头朝城墙上方望去,两人四目相对,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孟花朝愣了愣,白镜离的神情仍旧丝毫变化,但目光却在刹那间就变得极具侵略性,就像是野兽盯上猎物般,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将对反一口吞进肚子里。 孟花朝被看得头皮发麻,慌忙收回目光,同时挪动视线,不再去看那个男人。 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很不好惹,必须要离得远远的。 裴九川凑到她耳边,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不看了?你在逃避什么吗?” 孟花朝满头黑线,这家伙又在吃飞醋了!她说:“你别胡说,我有什么好逃避的?” “如果不是逃避的话,为什么你一看到他就扭头?”裴九川步步相逼。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甩给他一记青葱白眼:“我不扭头,难道还一直盯着他看吗?到时候你还不得更加气疯了去?” “你太小看孤了,孤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丁点儿的小事而生气?”裴九川淡然一笑。 孟花朝诧异道:“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裴九川笑容一收,伸手按住她的后颈,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无论你想要什么,孤都可以满足你,但如果你敢对其他男人有想法度啊,孤一定会先杀了那个男人,再把你的手脚全部锁住,永远不放你自由。” 孟花朝扯动嘴角干笑:“你以前还说要挑断我的手筋脚筋,现在只是锁住手脚,看来你对我是越来越心软了哦?” “孤可以先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然后再锁住你的手脚,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孟花朝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九川微微一笑,轻轻捏住她的后颈,说:“如果你不想被孤关起来,就请你洁身自好,不要再在外面招蜂引蝶。” 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捏住,孟花朝却是一点都不怕,她对裴九川有一种从骨子里传递出来的信任,哪他现在就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丝毫不会觉得他会伤到她。 她耸了耸肩膀,狠无奈地说道:“我不招蜂引蝶,但架不住狂蜂浪蝶朝我身上扑呀,诶,没办法,所谓天生丽质难自弃,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裴九川抽了抽嘴角:“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孟花朝扶着脸颊,朝他抛了个媚眼:“难道你不觉得我很美吗?” 裴九川:“……” 他收回手,扶住额头,痛苦地说道:“好吧,你赢了。” 城墙之上,他们夫妻两人旁如无人地斗嘴抬竿,城墙下方,十几万人仰头看着这对夫妻花式秀恩爱,全部沦为毫无存在感的布景板。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策马上前,走到白镜离身边,低声问道:“陛下,看样子北冥帝并未将我们放在眼里,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发动进攻?” 自从孟花朝出现之后,他的目光就一直黏在她身上,始终未曾挪开过分毫。 他抬手指向城墙上的绝色女子,对身后的将士们吩咐道:“她要留活口,其他人全都杀无赦。” 众人遵令。 随着为首之人的一声令下,十几万大军猛然发动进攻,喊杀声犹如海潮般汹涌袭来,城中的平民百姓们早已躲了起来,街道上空无一人,四处散落着各种杂物,冰雪在风中飘舞,发出愤怒的嘶吼。 裴九川立刻将孟花朝拉至身后,他随手拽过一套共建,搭箭拉弓,瞄准白镜离的脑袋直接射了过去! 裴九川的箭法精准无比,如果换做普通人,这一箭肯定无法躲过,但白镜离的身手却远非普通人可以比拟的。只见他侧身一躲,就轻松地闪过了迎面射来的利箭,但随后立刻又有三支箭同时朝他射来。 三箭齐发! 饶是见多识广的白镜离此时也不禁被如此厉害的箭术给惊到了,此时无论他往左右哪个方向闪躲,都无法同时避开那三支箭。眼看箭矢越飞越近,关键时刻,白镜离忽然抽出腰间佩剑,挥手就是一个格挡,剑身挡在身前,当当当三声,三支利箭被同时挡了下来! 与此同时,裴九川一声令下:“弓箭手准备,射箭!” 漫天的箭矢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而下,距离城墙最近的士兵们立刻就被扎成了刺猬,反应稍快点的人则立即拿出盾牌挡在头顶,哀嚎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白镜离下令:“投石机准备,发射!” 巨石被一颗接一颗地投向城墙上方,发出轰隆的巨响,被巨石砸中的地方,或是出现裂纹,或是直接被砸出一个坑,不过片刻功夫,城墙上就已经是伤痕累累,凹凸不平。 站在城墙上方的孟花朝觉得地动山摇,她慌忙抓住裴九川的手臂,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她听到裴九川喊道:“火箭准备,发射!” 一支支燃烧的火箭被发射出去,落入城墙下方的人群之中,有不少人被射了个正着,身上不慎沾到火油,立刻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战鼓擂动,号角浑厚,狼烟滚滚,风雪呼啸而过,正在酣战之中的战士们不断挥动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斩杀面前的任何活物。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生与死的交接点。 孟花朝一直都被裴九川很好地保护在身后,她看不到城墙下方的情景,不断有将士从她身边走过去,凌乱的脚步声被各种呐喊声淹没。 她听到裴九川不断地做出各种指令,目光一转,落在了一直静静站在旁边的樊二身上。 一看到樊二,孟花朝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樊重,她忍不住问道:“樊二,你知道樊重去了哪里吗?” 樊二此时一改往日里吊儿郎当的作风,一脸严肃地直视前方,听到孟花朝的提问,他收回目光看向她,脸上立刻又挂上了招牌式的轻佻笑容:“他说有点私事要去办,一直到现在也没见到他回来,怎么,娘娘见过他?” 孟花朝有点摸不透这个男人的笑容背后是否隐藏了什么,她摇摇头,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自从樊重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不敢再轻易相信人。 孟花朝下意识抓紧裴九川的衣袖,裴九川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别怕,有孤在,没人能伤害你。” 孟花朝挨近了些,小声说道:“我见过樊重了。” 裴九川继续指挥将士们作战,过了一会让才回道:“嗯,然后呢?” “他说你派他去接小馒头出宫避难,”孟花朝如实说道。 裴九川微微一愣,他回头看向她,说:“孤没有下过这种命令,他在骗你,你相信了他的话?” “差一点就相信了,”孟花朝挠了挠脸颊。 “没信就好,”裴九川的目光越过她,在她身后的樊二身上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目光,继续指挥将士们作战。 战争仍在继续,双方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彼此争锋相对,谁都不知道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樊二上前两步,问道:“陛下,要不属下先护送娘娘回去?此地太危险,娘娘身体金贵,不宜久留。”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我真是想死你了 面对樊二的建议,裴九川头也不回地说了两个字:“不必。” 如此毫不犹豫的拒绝,换做任何人都会有点尴尬,但樊二却好像没事儿人般,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好吧。” 战争还在继续,由于人数上的巨大差异,北冥王城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城墙已经伤痕累累,城门更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就算是孟花朝这个外行人,此时也能看得出来,敌军是有备而来,他们打定主意要攻下北冥王城,无论是物资、还是人数,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北冥王城被牢牢捆住,即便裴九川是真龙天子,此时也只能被困在这混乱的泥潭之中,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孟花朝看着裴九川坚毅的侧脸,她很想劝他放弃,趁敌军尚未攻入城前赶紧逃跑,但她知道,以裴九川的骄傲,他绝对不可能做出弃城逃跑这种犹如丧家犬般的行为。 对他而言,哪怕是死,也绝不能逃。 孟花朝忧心忡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不断祈祷这场战能打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裴九川忽然转过身来,拽着孟花朝就往城墙下面快步奔去,他跑得很快,孟花朝有点追不上他的速度,几乎是被他一路拖着走的,冥夜立刻跟了上去,唐非剑和樊二紧随其后。 他们跑下城墙,翻身上马,朝着城中跑去,可还没跑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身巨响。 轰隆! 大门终于被撞开了! 敌军犹如潮水般涌进来,裴九川一声令下:“火箭,射!” 隐藏在四周角落里的暗卫立即拉弓射箭,燃烧的箭矢犹如狂风暴雨般扑向敌军,同时有人从城墙上方往下泼火油,火焰遇到火油立刻就熊熊燃烧起来,并且向四周蔓延,转眼之间,城门附近十丈内的距离全部被火海占领。 鲜红的火焰在肆意跳跃,跑在最前面的士兵被烧得满地打滚,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孟花朝回头往后看去,整座城门都已经被火舌吞没,火焰映红了半壁天空,仿佛天都被烧着了似的。 她问裴九川:“这火太大了,万一灭不掉的话,整座北冥王城都会被烧光了的!” 裴九川头也没回地说道:“就算烧光,也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些人!” “可是城里的百姓们怎么办?他们也会被烧死的!” 这时,跟在后面的樊二开口大道:“娘娘放心,城中百姓早已被转移出城,现在的北冥王城只是一座空城罢了。”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心下稍安,她又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找小馒头,然后就离开这里,”裴九川说。 孟花朝顿时就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后脑勺,她问:“你要带着我们逃跑?” 威震天下的鬼刹阎王居然要跑路?这事儿要是说出去谁会相信?可现在竟然成了现实,这未免太梦幻了把! 逃跑二字一下子就刺激到了裴九川的某根神经,他扭头就冲孟花朝吼道:“什么逃跑?我们这是战略性撤退!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我们不能硬碰硬,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其锋芒,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养精蓄锐,总有一天劳资还会再杀回来的!” 孟花朝看着他炸毛的模样,特别想笑,但又怕对他造成二次刺激,硬是忍下了笑意,一本正经地附和道:“嗯,我们一定还会再回来的!” 身后的火海一时半会儿无法熄灭,但敌军人多势众,就怕他们另向其他办法再冲进城里,裴九川不断催促墨云加快速度,四周的景物不断向后倒退。 由于墨云是难得一见的珍稀良驹,奔跑速度绝非普通马驹可以相比,跑着跑着,樊二和唐非剑的马就与墨云渐渐拉开了距离。至于冥夜,则完全不用担心,它跑得不快不慢,正好与墨云保持着一个错身的距离。 他们在皇宫外的临时营地里找到了柔儿和小馒头,裴九川立刻召集营地中的将士,沉声宣布道:“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必须要实施战略性撤退,所有人根据各自的编制找好队伍,带上粮草和辎重,按照顺序出城。” 他特意加重了战略性撤退五个字,强调自己这不是逃跑,只是因地制宜审时度势而已。 柔儿问孟花朝:“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这种事情取决于敌人是不是好对付,如果能尽早解决掉敌人的话,我们就能尽早回来,”孟花朝伸手抱起宝贝儿子,在他脸蛋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柔儿不傻,从这些话中不难知道,目前北冥王城的处境肯定不妙。 她接着问道:“我们出城之后要去哪里?” 孟花朝还是摇头:“这我不知道,待会儿问问别人吧。” 她口中的别人当然就是裴九川,当裴九川重新整合好队伍,众人按照裴九川的指示去做,场面有条不紊,非常和谐。 孟花朝和柔儿带着小馒头乘坐马车,其他人全都骑马,还有一小部分只能步行。 队伍正式启程,浩浩荡荡地朝着裴九川指示的方向前进,孟花朝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冲经过马车的裴九川问道:“我们这么多人,能出得了城吗?” “走正门当然不行,只能从后山的猎场绕出去,”裴九川说。 这座皇宫依山傍水,地理位置极佳,后方山峦起伏,山中全是茂密的树木,还有许多野兽动物。从前几个朝代开始,这座山就被围了起来,称为皇家专用的猎场,每年春秋两季,皇帝都会率领皇子百官在这里举办围猎盛会。 孟花朝知道这个猎场的存在,但从来没有深入地进去过,不过猎场嘛,里面肯定养了不少的动物。一想到那些肥美鲜嫩的肉,孟花朝就馋得口水直流,自从队伍进入猎场的范围之后,她就不断地伸长脖子往车外张望。 裴九川经过马车旁边时,抬手就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小心被树枝刮伤,赶紧把头收回去,老实在车里呆着,不准乱动!” 孟花朝捂住脑门,悻悻地缩回到车里,可没过多久,她又把脑袋探了出来。 裴九川忍无可忍,伸手揪住她的耳朵训道:“你到底有没有听到孤的话?” “疼疼疼!”孟花朝连忙惊呼。 裴九川松开手指,不满地看着她:“这里到处都是树,荒郊野外的,有什么好看的?” 孟花朝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这里是不是有很多野物?比如说山猪野鸡什么的?看到了的话就弄几只回来呗,别平白便宜了白镜离那群王八犊子!” 裴九川再次被这姑娘的粗壮神经给打败了。 他扶住额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吃吃!” “民以食为天,无论身处何时何地,我们都必须保持住对吃的热爱,这样生活才能更美好,世界才能更和平!”孟花朝义正言辞地说道。 裴九川:“……” 最终在孟花朝的软磨硬泡之下,裴九川答应她,如果在路上碰到野物,他就顺手猎回来给孟花朝加餐。 有了裴九川的承诺,孟花朝终于可以放心地待在马车里了,她问柔儿:“我们这次出来有带调料吗?” 柔儿非常汗颜:“我们这是逃命,只带了些紧要的东西,哪里会带调料这种玩意儿?” “嘘!”孟花朝食指放在嘴边,冲她做了个小声说话的动作。 孟花朝小声说道:“不要说逃命这两个字,被陛下听到了,他非得揍你丫的不可!” 柔儿立刻闭上嘴,了然地点点头。 孟花朝叹了口气,很失望地说道:“没有调料的话,等下烤肉就不好吃了。” “等下去问问火头军,他们那里兴许会有调料,”虽然在此时说这个话题显得很不搭调,但柔儿还是帮她想了个办法。 孟花朝却从她的建议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孟花朝摸摸下巴,说:“我等下去问问陛下,他那里或许有带了调料。” 柔儿不解地问道:“陛下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调料这种东西?” “呵呵,我原本以为是不可能的,但事实却告诉我这种奇葩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孟花朝想起刚遇见裴九川那会儿,他奴役她烤肉的情景,那时候她就亲眼看到了他从马背的行囊之中翻出许多调味料。 柔儿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就没好意思追问下去。 山路很崎岖,马车颠婆得厉害,小馒头被晃了一会儿之后,实在受不了了,主动提出要骑马。 这么小的孩子骑什么马?万一摔着了咋办!孟花朝刚想开口拒绝,就见到裴九川直接将一匹个子稍微比较矮小的灰白色马牵到马车面前。 一见到这匹马,小馒头立刻就兴奋地扑了上去:“小灰灰,原来你也跟来了?我真是想死你了!” 被称作小灰灰的马同时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蛋,两个家伙想得非常熟稔亲密。 小馒头手脚麻利地翻身上马,那动作无比流畅,看得孟花朝目瞪口呆。 孟花朝:我的儿子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为神马我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 小馒头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妈悲愤的心情,骑着小灰灰开开心心地跑向队伍前方,被抛下的孟花朝心情很抑郁,她瞪着裴九川说道:“我也要骑马!” 她根本就不怎么会骑马,这个要求纯属故意找茬,她满以为裴九川会一口拒绝,没想到他竟然爽快地一口答应:“行!” 说完,他就让人把她的“马”牵了过来。 一头浑身毛发都被剃光了的肥驴闪亮登场,不偏不倚地出现在她面前。 孟花朝表情木然:“小秃你个逗比怎么会在这里?” 小秃直接冲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浑浊的热气喷了她一脸。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怒骂:“尼玛是有多久没刷过牙了?口臭成这样简直不能忍!”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突袭 孟花朝指着裴九川的鼻子怒道:“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后,就算不求母仪天下,你也不该让我骑头秃驴在外招摇吧?你就不怕丢了你的脸吗!” 裴九川岿然不动:“那孤给你一匹千里马,你能骑吗?” 不会骑马的某女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她满脸涨红地挥舞拳头:“我不是还有你吗?” 裴九川勾唇轻笑,显然这话愉悦了他,他屈尊降贵地伸出手:“拿你没办法,孤就勉为其难地载你跑一程吧。” 孟花朝握住他的大手,被他拉到马背上,问问坐到了他的怀里。他轻轻一蹬马镫,墨云甩了甩马尾,慢慢悠悠地跑了起来。 至于小秃,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墨云身后,两只眼睛里一听地往外冒粉红桃心。 自从小秃出现,冥夜的眼睛就一直死死黏在了它身上,那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光是看着就觉得口水泛滥成灾,好想一口把它吞进肚子里啊有木有! 见到猎物跑了,冥夜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去,准备寻找机会扑上去。 队伍在山林之中穿行,耳边除了马蹄声,就只剩下风雪刮过的呼呼声。孟花朝缩紧脖子,整个脑袋都埋进斗篷里,她背靠在裴九川的胸膛前,露出的黑眼珠子四处转动,正在认真寻找可以捕猎的野物。 山中积雪覆盖,很多动物都已经进入冬眠状态,但仍旧有少量动物跑出来寻找食物,其中有一只可怜的狍子,很不凑巧地撞进了孟花朝的视线之中。 她立刻张嘴喊道:“那里……” 才敢喊出两个字,就听到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从她背后射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射中了狍子。 裴九川收好弓箭,驱使墨云往前跑去,他弯腰抓住箭尾,用力一拽,连箭带狍子一起抓了起来。那支箭射得极好,正好射中了狍子的喉咙,一箭致命。 他将已经不动了的狍子扔给樊二,这个小插曲并未对他们造成很大影响,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路,却还是没能赶在天黑之前翻过这座山,晚上,他们寻了个山洞,生火烤肉,凑合着在这里过一夜。 孟花朝抱着小馒头,依偎在裴九川的怀里睡觉,山洞里静悄悄的,火光在黑暗之中不断跳动。 裴九川低头看着她沉睡的美丽面容,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眸,渐渐染上猩红色,仿佛残暴的野兽,杀虐成性。 孟花朝似是察觉到了某种不安,抱着小馒头的胳膊紧了紧,脑袋则又往裴九川的怀里钻了钻。 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裴九川的猩红双眸又渐渐恢复成寂静的墨黑色。 他伸手捏了捏鼻梁,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一直趴在洞口休息的冥夜,此时睁开眼睛,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翡翠色的双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汪! 一声狗吠在暗夜之中陡然响起,冥夜立刻站起身,跑到洞口往外张望,同时樊二与众多暗卫也都同时被惊醒,他们有条不紊地组织人手去洞外探查。 裴九川仍旧坐在火堆边没有动,他单手抱着还在沉睡中的孟花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片刻过后,樊二回来禀报:“陛下,幽腾国的人追上来了。” 裴九川嗯了一声。 此时,孟花朝终于也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出什么事了?” 裴九川摸摸她的脑袋,说:“白镜离的人追上来了,看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一听到这话,孟花朝瞬间就完全清醒了! 她立刻坐直身体,她怀里的小馒头也一下子也醒了,他抬头看了看孟花朝,然后又看了看裴九川,一脸的茫然懵懂。 大家的速度都很快,一下子就整装完毕。 裴九川说:“樊二,你先带领一队人往西边走,把敌方的注意力引走,然后想办法脱身,三日之内赶到飞云镇,我们在那里会和。” 樊二拱手应下,随即点齐人马,带上五十个几个人先行离开。 他们刚走,裴九川就又接连点出三个人的名字,让他们各自带上一队人马,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并约定三日后在飞云镇会和。 经过他这一连番的部署,最后剩下的人数不足百人。 裴九川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列队点兵,丢掉多余的负重,全部轻装简行。 深夜,寒风凛冽,雪花落在脸上,转瞬之间就能凝结成冰,冻得皮肤都失去了知觉。孟花朝这会儿不敢任性,带着小馒头和柔儿乖乖待在马车里,一行人摸黑赶路。 裴九川打算绕路进入旁边的山峦,然后绕路从其他地方下山,这样一来起码要多走两天的路程,但他们现在在人数上占据绝对劣势,硬碰硬不是好招儿。 小馒头靠在孟花朝的怀里,他抬起头看着孟花朝,眼巴巴地问道:“母后,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孟花朝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说道,“闭眼睡吧,等天亮了,这个世道就太平了。” 马车依旧颠簸,但这次小馒头一点声音没发出,他虽然年纪小,但感觉敏锐,他此时能察觉到气氛的紧张,直觉告诉他,现在绝不是个任性的好时候。 兴许是樊二等人的队伍分散了敌军的注意力,这一路虽然走得艰难,但却没有遇到埋伏和围追,暂时还算是安全。 伴随着马车摇晃的频率,孟花朝终于撑不下去,缓缓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睡着了。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大声响爆发出来! 孟花朝被吓得坐直身子,小馒头和柔儿也都在同一时刻被惊醒,他们互相望望,都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花朝撩起车帘子往外张望,黑夜茫茫,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听到车队后方不断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这时,裴九川快速策马过来,他快速说道:“后方有敌军的埋伏,你们坐好,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他用力将孟花朝的脑袋按回车里,冲赶车的唐非剑说了一声:“保护好他们!” 说完,他就扬起马鞭,用力抽到负责拉车的马屁股上,马儿仰头嘶鸣,像是疯了般撒开四蹄就不要命地朝前狂奔。 裴九川与冥夜紧随其后,并不断挥剑砍断来自身后的箭矢,铛铛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听得人阵阵冒冷汗。 孟花朝一手紧紧抱住小馒头,一手撑在车壁上,尽全力稳住平衡。柔儿则整个趴在地上,紧张得满头大汗,她看起来很像只狼狈的大章鱼,但此时大家都自身难保,谁也没心情去嘲笑她的姿势。 马车在冰雪覆盖的山林之中急驰狂奔,不断有积雪被震落,混乱之中,忽然有数道人影从天而降,先后落在马车周围,其中有一个人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马车顶上! 砰的一声响,孟花朝感到马车猛地一晃,她下意识抬头朝上望去,直接寒光一闪,竟有一把剑刃直接从车顶插了进来! 她来不及害怕,当即抱着小馒头往旁边一滚,正好避开那把寒光闪闪的剑刃。 剑刃插进来后并未收回去,而是用力往下一划,硬生生将车顶划出一个长长的缺口,随即有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从车顶跳了进来。 竟然是樊重! 孟花朝大感不妙,她抱着小馒头不断往后缩,双眼死死盯着樊重,嘴里大声喊道:“你别过来!九川!小唐!救命!” 樊重无视她的叫喊,朝她伸出手,关键时刻柔儿忽然冲上来,一脑袋撞在他的腰上。 她的力气极大,樊重措手不及,顿时就被装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幸好他眼疾手快,单手撑在车壁上,这才勉强避免了脸着地的杯具发生。 孟花朝趁这个机会,抱着小馒头就往车外滚去,樊重又要来拦,柔儿继续横加阻拦,几个人在狭小的车厢里扭成一团,乱得难解难分。 忽然,车轱辘陷入一个堆满积雪的坑里,马车瞬间失去平衡,猛地朝着右边倒了下去! 孟花朝大惊失色,她竭尽全力想将小馒头送出车外,樊重却还是不依不挠地想要来抓他们两人,柔儿紧紧抱着他的腰,试图将他往后拖。 关键时刻,唐非剑冲了进来,一手揪住孟花朝和小馒头,一手揪住柔儿,抬脚踹在樊重的脸上,接力往后一蹬,嗖的一下就飞出马车,几个翻滚过后,落在了雪地之中。 哐当几声巨响,马车彻底反倒,车轱辘还在半空中打着转儿。 孟花朝不敢去看车里的樊重还有没有活着,她催促道:“快去找裴九川!我们快走!” “走?你们还想走去哪里?”马神医忽然出现在距离他们五丈开外的雪地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手中全部拿着武器,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孟花朝心下一凉,她渐渐抱着小馒头,说:“你想做什么?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下的毒虫,没有我的解药,你活不过半个月!” “确实,没有解药的话,贫道就只有死路一条,但是,这种毒虫的解药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有哦!”马神医微微一笑,显得淡定而从容。 孟花朝神情一变。 马神医拍了拍手掌,立刻就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一瘸一拐地从黑衣人群中走出来,他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脸。 虽然他的鼻子和耳朵都被割掉了,但孟花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家伙是毒王! 马神医得意地笑道:“有毒王出手帮忙,贫道何需你的毒药?雪容……不,应该是皇后娘娘,贫道劝你最好是束手就擒,否则贫道对你们使用粗鲁的强硬手段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就是在威胁你 “哦?你打算怎么对付我?难道要直接杀了我不不成?你要是真这么做的话,我哥会放过你吗?”孟花朝一边故作镇定地说道,一边用余光往旁边瞥,试图找到裴九川的身影。 “贫道正是看在孟阁主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接对你痛下杀手,否则的话,早在刚才贫道就已经让人将你们连人带马车一起烧成了灰烬。”马神医说,“实话告诉你,孟阁主的面子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你如果一意孤行顽强抵抗,贫道也只能冒着得罪孟阁主的风险,将你们全部除掉!” 孟花朝没有看到裴九川的身影,心里越发的不安,她紧紧抱着小馒头,暗中用眼神示意柔儿和唐非剑,让他们等下找准机会就赶紧开溜,能跑多远算多远,最好能找到裴九川求援! 马神医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打算,冷冷笑道:“北冥帝现在自身难保,他不可能来救你们的!” 一听这话,孟花朝脸色一变,立即追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这个山头上布满了我们的人手,无论你们跑到哪个角落,都逃不出我们的控制。哪怕是能够以一敌百的北冥帝,在我们的天罗地网之中,也是无力逃脱。”马神医神情倨傲,在他眼里,面前这些人都已经形容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 他继续说道:“你如果想要活命,就乖乖贫道的话,看在孟阁主的面子上,贫道会让你们兄妹团聚的。” 孟花朝听出了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她问:“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杀了北冥帝。”马神医说。 孟花朝嗤笑:“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乖乖照着你说的去做?” “你如果不杀掉北冥帝,那么你们这四个人就都没有活路了。” 孟花朝咬牙说道:“你威胁我?” “对,贫道就是在威胁你。”马神医笑得得意洋洋,孟花朝越是愤怒,他就越是痛快。 “你做梦去吧!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听从你的指使!”孟花朝愤怒地说道。 马神医却道:“你是不怕死,那你身边的朋友们呢?就算他们也都不怕死,那你怀里的小太子呢?他还那么小,还不到六岁的年纪,你真能忍心看着他死在这里?” 这次没等到孟花朝反驳,柔儿抢先开口骂道:“你无耻!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马神医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显然并没有将她的怒骂放在心上。 柔儿还想继续骂,孟花朝拦住她,劝道:“别骂了,犯不着跟条疯狗较劲儿,我们还是省点儿力气等下跑路。” 听了这话,柔儿恢复理智,她忍住怒气,闭上嘴巴没有再说话。 孟花朝对马神医说道:“你确定你真能在这里杀掉我们?我们并非完全没有抵抗力,如果我们拼上性命顽抗到底,你们就算能杀掉我们,必定也会损失惨重,两败俱伤的结局对双方都不好。” 她这话一下子就切中了关键之处。 马神医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贫道倒真是小看了你,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能保持冷静,将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真不愧是孟阁主的亲妹妹!” 孟花朝冷笑:“没办法,对付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渣,我如果不能保持冷静,焉能有胜算?说到底,这都是被你给逼出来的。” “嘿嘿,娘娘谬赞了。”马神医笑得很得意。 孟花朝继续冷笑:“呵呵,道长过谦了。” 众人:“……” 这两个人你来我往争锋相对,是在比拼谁的脸皮更厚吗? 马神医话锋一转,又转回到正题上面,他说:“你的打算是要拼死顽抗吗?你真的可以做到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 “我做不到。”孟花朝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我可以答应你,帮你去杀裴九川,但我有一个条件。” 马神医露出很有兴趣的神情:“你说。” “你必须先放走我的朋友和小太子,并保证永远不再为难他们。”孟花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个条件可真有点为难贫道了。”马神医捻着山羊胡须,啧啧了两声,“要是先放走他们,那万一到时候你反悔怎么办?这个条件对我们太不利了,贫道不能答应你。” 孟花朝说:“那万一我替你杀了裴九川,结果你却不肯放过我们,那我岂不是更亏?” 马神医笑了:“你别忘了,现在你们是弱势,贫道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除此之外你们别无选择。” “这么说来,你是要逼着我们跟你们拼死一搏咯?”孟花朝毫不退让。 马神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提问,而是扭头看了樊重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樊堂主,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办才合适呢?” 樊重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提问,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主公说过,这世上能杀得了裴九川的人只有这个女人,就冲这一点,咱们就不可能真的杀了她。”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答应她的条件,先把人走?”马神医扬眉问道。 “两个大人可以放走,小太子留下。”樊重冷静地说道,“那个唐非剑身手非常厉害,留他在这里是个隐患,倒不如直接放他走,也省去了我们不少麻烦。至于那个叫柔儿的女人,她的生死无关重要,就算放了她也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 不得不说,他分析得很透彻,马神医虽然很讨厌他这个人,但对他分析出来的这个结果,倒是挺赞同的。 只不过,就算是赞同,马神医也还是忍不住嘲讽对方几句。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樊堂主不仅是做卧底的好手,而且脑子也这么好使,难怪主公一直都对你刮目相看呢!” 樊重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马神医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孟花朝,说道:“你身边那两个大人可以走,但你怀里的小太子必须留下。” 孟花朝立即一口否决掉:“不行,你们必须要放这孩子走,否则我死也不会帮助你们的!” “皇后娘娘,贫道劝您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您如果坚持要跟我们作对的话,那么贫道只能让毒王出手了,相信他对付一个小孩子,应该没有什么难题吧?”马神医的语气越发阴冷。 毒王此时正盯着孟花朝和她怀里的孩子,眼睛里散发出阴毒的寒光。 孟花朝毫不怀疑,如果真让小馒头落入毒王的手里,他一定会把小馒头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现在该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抱住小馒头不受伤害? 柔儿忽然开口说道:“娘娘,他们是不会放过太子殿下的,不用再多费口舌了,咱们直接跟他们拼了吧,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让殿下落入这群人渣的手里!” 孟花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唐非剑,问道:“你觉得呢?” 唐非剑专注地看着她:“我都听你的。” 孟花朝略一思考,又问道:“如果硬拼的话,你觉得我们有多少胜算?” 唐非剑这次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不到半成。” 孟花朝顿时就默然了。 他们只有四个人,而对方有几百个人,就算唐非剑能以一敌百,那剩下还有好几百人呢,他们四个人根本不可能赢得这场硬战! 她咬了咬下嘴唇,继续问道:“我不要求一定要赢过他们,我只要咱们能从包围圈里杀出去,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这个……”唐非剑略一沉吟,立刻给就给出一个非常肯定的答案,“五成以上。” 没等孟花朝说话,他又立刻补上一句:“但我们就算冲了出去,也不一定能逃出他们的围追堵截,毕竟,我们人数实在太少了。” 孟花朝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只要能冲出去,我自有办法对付这群王八蛋!” 她迅速在心里制定了一个逃亡方案,然后将这个方案讲述给柔儿和唐非剑听,柔儿起初并不同意,她认为这个方案太冒险了,稍有不慎就会出现伤亡,但最后她还是被孟花朝说服了。 因为现在的他们,已经别无其他选择。 孟花朝交代好之后,冲马神医说道:“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马神医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娘娘果然英明,知道什么决定是对自己是最有利的。” 孟花朝说:“你们现在可以放他们走了吗?” “当然,我们是很讲信誉的。”马神医抬了抬手,立刻有黑衣人上前,将孟花朝和小馒头拽到马神医身边,至于柔儿和唐非剑,则被黑衣人们彻底无视了。 柔儿最后看了一眼小馒头,目光中满是不舍与牵挂,她很想一直守护在小馒头的身边,但现在情况紧急,时间已经容不得她再做耽搁。她狠下心肠,收回目光,和唐非剑一起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孟花朝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她这才收回目光,冲马神医说道:“你说吧,希望我怎么做?” 马神医笑了:“娘娘是个爽快人,贫道最喜欢跟你们这种爽快人合作了!” 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把匕首,交给孟花朝,说道:“其实事情很简单,你等下只要用这匕首,插进北冥帝的心脏,彻底杀死他就可以了。” 孟花朝伸手接过匕首,沉甸甸的金属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她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脸色越发苍白。 小馒头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不安,立刻往她怀里拱了拱,温热的小脸蛋紧紧贴在她的脖子上,并小声安慰道:“母后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无人可挡 山林之中,风雪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白色雪花。 “快!他们朝那个方向跑去了!”有人在大喊,其中夹杂着几声尖锐的狗吠。 紧接着,近千个黑衣人飞速地策马而过,他们紧追着前方逃走的背影,一路疾驰,无数凝结成冰的树枝被挥剑砍断,留下满地残枝败雪。 他们最终在一个冰湖旁停下脚步。 这个隐藏在山中的湖泊,在冰雪的覆盖之下,已经凝结出了厚厚的冰层,光滑的冰面之上,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人影。 “他们进了这个冰湖!”有人一边大喊,一边指挥,“你们去那边,你们去另外一边,剩下的人跟我留在这里,咱们要把他们困在这里!” 又是一阵凌乱的马蹄声,很快,整个冰湖就被这群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 冰湖的正中央,裴九川和十几名暗卫仍在奔跑,但因为冰面太过湿滑,马蹄不断打滑,马匹们相继滑倒,就连墨云也不能幸免。 它狠狠摔倒冰面之上,裴九川顺势被甩了出去,落地之时,一个翻滚,顺利卸掉摔地时的撞击力量。 与此同时,黑衣人中的弓箭手们已经准备就位,他们拉弓射箭,箭矢如同下雨般,从天而降! 裴九川挥动手中的银色长枪,猛地横扫过去,将迎面扑来的箭雨尽数扫落。 然而这一波还没完全结束,紧接着第二波箭雨就再次扑了上来,抬头望去,满头都是密密麻麻的箭矢,黑压压的一片,犹如暴风雨之前的乌云。 裴九川双手握住长枪,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巨大的圆形屏障,箭矢们犹如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撞了上来,随即又被长枪用力弹开。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护着这一面的进攻,另外三面的箭矢却是他无能为力的范围。 在他身后,不断有暗卫被流箭射中,倒地不起。 血流成河,染红了大片的冰面。 箭矢一波接一波地扑过来,暗卫们已经全部死亡,地上堆满了尸体,就连墨云也身中数箭,趴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哀鸣。 漫天的箭雨之中,裴九川独自站在血泊之中,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眼中泛起猩红的血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无人可挡! 直到所有箭矢都用光了,裴九川仍旧站在原地,银白色长枪上面已经沾满鲜血,猩红的颜色缓缓流到地上,分不清哪些是尸体流出来的,还是从他自己身上流出来的。 即便如此,他却没有丝毫要倒下去的迹象,高大的身躯犹如高山般,稳稳地立在冰湖中央。 有人忍不住退怯了,这样强大的男人,打败他近乎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有人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箭都已经用完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互相望着,全都拿不定主意。 攻势渐渐缓和下来,相对于他们的犹疑不定,只剩下孤身一人的裴九川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他的身上。 就在此时,马神医带着一群人出现了。 黑衣人们自动后退,让出一条路,马神医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他看向站在冰湖中央的裴九川,笑眯眯地打着招呼:“陛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裴九川反手一转,长枪猛地插进冰层之中,剧烈的震动迅速向四周散开! 马神医被震了个措手不及,身体失去平衡,一个趔趄,脚踩在冰面上,顿时就是脚下一滑,当场摔了个大马趴! 噗嗤!孟花朝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就连躲在她怀里的小馒头,此时也一边偷笑一边说道:“母后,这人好傻哦!” 孟花朝说:“小点声说,别被他听到了,这人特别小心眼儿,小心他回头报复你。” 她和小馒头的说话声都不低,站在前面的马神医听了个真真切切,他气得咬牙切齿,脸色都变了,但又不好现在发作,只得勉强忍了下去。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无奈冰面太滑,他刚一爬起来,就又猛地滑了一下,重重摔倒在地,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次不仅是孟花朝和小馒头,就连黑衣人中都有些人忍不住想笑,但他们都不敢得罪马神医,只得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出来,全都忍得非常辛苦。 最后还是樊重看不下去了,伸手帮了马神医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马神医的衣袖和斗篷都已经湿透了,他冻得直发哆嗦,山羊胡子在寒风中不住地摇曳,本就干瘦的身材,此刻更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倒了似的。 他此时的心情真是糟透了,也不跟樊重道谢,当即解开湿乎乎的斗篷,用力扔到地上,然后恶声恶气地冲人喊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傻了吗?还不赶紧弄件干净的斗篷给我!” 这时候竟是连“贫道”这个尊称也不用了,看来是真的气极了。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连忙解开自己身上的斗篷,双手奉上:“道长,您要的斗篷。” 马神医一把扯过斗篷,将自己裹起来,却是看也不看那个送斗篷的人,那人脸上很明显的晃过一阵失落之色,但最终仍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退回到原位。 马神医整了整神色这才继续冲湖中央站着的男人喊道:“裴九川,事已至此,你就别再做多余的反抗了,识相点儿的,就赶紧缴械投降吧,到时候贫道还能为你说说情,让主公留你一个全尸!” 裴九川单手握住长枪的末端,稍稍抬起下巴,披散开来的长发之下,露出一双凶光四射的猩红眼眸。 这一瞬间,马神医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凶兽盯上了似的,浑身上下立刻冒起一阵鸡皮疙瘩,身体肌肉不自觉地绷紧。如果不是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在看着,他此刻真想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鬼地方! 不愧是号称鬼刹阎王的男人,即便是被逼到绝境,气势仍旧不减半分! 马神医不敢再小瞧此人,他收起自己那套冠冕堂皇的劝说之词,开口说道:“裴九川,你不理贫道没关系,难道连你的妻儿都不理了吗?” 说着,他就让人将孟花朝和小馒头推了出来。 寒风凛冽,孟花朝抱着小馒头站在冰湖边上,像两只被狼群盯上了的可怜羔羊。 裴九川的目光在触碰到孟花朝的一瞬间,立刻就凝固住了。 目光中饱含的复杂情绪,犹如实质般,冲破了纷纷扬扬的大雪,紧紧地缠绕住孟花朝。 这时,马神医忽然伸手抢走小馒头,他顺手推了孟花朝一把,说:“该轮到你上场了,你如果不想看到小太子死,就乖乖按照贫道说的去做!” 小馒头在马神医的怀里不停地挣扎,同时不停地呼唤母后。 孟花朝想把他抢回来,但很快就有黑衣人将她和小馒头隔开,不准她再靠近小馒头一步。 隔着人群,孟花朝冲小馒头喊道:“别害怕,母后很快就来接你回去。” 小馒头还在哭闹,但她却已经不敢再看下去,她蓦然转身,迎着风雪朝冰湖中央走去。 很快,她就听不到小馒头的声音了,眼中只剩下裴九川一个人的身影。 冰天雪地之中,裴九川独自站在那里,他专注地看着孟花朝渐渐朝自己靠近,猩红的瞳孔之中,暴虐气息稍稍退去了几分。 孟花朝在他面前站定,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九川。” 裴九川低低地应了一声,他松开握住长枪的手,伸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 他将脸颊埋进她的脖颈间,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的冰冷气息立刻被驱散干净,只余下她身上的温暖气息。他充满眷恋地说道:“你是来杀我的吗?” 孟花朝的身躯微微一僵,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他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刚才看到他们从你手里抢走了小馒头,他们是用小馒头来威胁你,逼迫你来杀我,对吗?” 孟花朝垂下眼眸,仍旧是不言不语。 “我曾经对你说过,如果是你,只要一句话,就能拿到我的姓名……”裴九川温柔地说道,“这个承诺直到现在仍旧作数。” 孟花朝握住匕首的手指在颤抖,她闭上眼睛,缓缓抽出匕首,刀刃散发出来的寒气,几乎将她的皮肤冻伤。 她说:“九川。” 裴九川侧头亲了亲她的耳垂:“嗯,我在这里。” “九川……”孟花朝的声音里隐隐透出几分哭腔,“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我现在别无他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馒头去死……” 裴九川稍稍后退了些,他低头看着孟花朝的面容,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说:“没关系,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做吧。” 孟花朝的声音非常轻:“我让唐非剑和柔儿先走一步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按照计划,在山中设置好了陷阱,我跟他们约定好了,以烟火为记号,在烟火响起的刹那,他们就会出现引走那些人的注意力,你和小馒头可以趁此机会逃掉。” 裴九川微微一怔,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他不明白孟花朝的意思,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看到孟花朝忽然从衣袖之中抽出一只烟火棒,迅速点燃引线。 她举起烟火棒,嗖的一下,一团火光向上冲了出去,在夜空之中砰的一下炸开,绚烂的烟火映亮了半壁夜空。 马神医等人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怔住了。 与此同时,唐非剑的身影忽然冲进黑衣人群之中,众人被惊醒,连忙拔刀迎击,赫然发现这家伙身后竟然还跟着一大群野狼! 卧槽这家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野狼吗?简直吓死人了有木有! 黑衣人们被吓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再冲上去?连忙喊弓箭手射箭,这时弓箭手也喊了:“刚才围攻北冥帝的时候,都把箭射完了,哪里还有箭啊?” 这下子不仅黑衣人们,就连马神医和樊重的脸色都变了。 那么多野狼,要是真被它们给抓住,肯定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众人不敢硬碰硬,慌忙找路逃窜。 孟花朝低呼道:“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你别死 话音落地,她就被裴九川扛到肩膀上,猛地拔出长枪,纵身一跃,急速地飞奔着冰湖之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两人就冲进了人群之中! 孟花朝的胃部正好顶在裴九川的肩膀上,几次颠簸,出于惯性,她的胃部被撞得差点抽筋。她忍住胃痛,说:“先去救小馒头!” 裴九川挥动长枪横扫过去,立刻就撂倒了一大片黑衣人,很快,抓着小馒头的马神医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马神医自觉不妙,一边不停地后退躲避,一边大声指挥人手来围攻裴九川。 然而,裴九川又岂是他们这等小喽喽能拦得住的?三两下的功夫,又有一大片人倒在了裴九川的枪下。 马神医万万没有想到裴九川竟有这么厉害,他又急又怒,三寸长的山岩胡须在寒风中不停颤抖,他怒吼道:“裴九川,你再敢过来一步,我就宰了你的儿子!” 裴九川又是一招迎头劈下,将面前拦路的黑衣人们全部劈飞,他冷冷地看了马神医一眼,说:“你敢伤他半分,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 马神医怒极反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敢翻过来威胁贫道?你是不是弄错了,现在被困住的人是你,而不是贫道!” “是吗?”裴九川也是冷冷一笑,“你真觉得仅凭你们这些个人,就能困得住我?” 话刚说完,裴九川就猛地一蹬地,犹如鬼魅般,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冲到马神医的面前。 等马神医回过神来之时,他发现裴九川已经出现在了距离自己不存一寸远的地方,两人隔得太近,彼此有任何一丁点儿掉动作都能被对方看得清楚。 马神医被吓了一大跳,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裴九川的动作比他更快,迅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马神医吃痛,不得不松开手指,小馒头趁势获得自由,连忙挣脱桎梏想要逃跑。 可是他才刚转个身,就撞到了樊重身上! 樊重将小馒头拎起来,丢给身后的属下,他顺手扯掉身上的大斗篷,拔出挂在腰间的佩剑,将剑锋对准了孟花朝和裴九川,摆出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进攻的危险姿势。 他说:“让我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吧!” 裴九川笑笑:“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樊重说:“打不打得过,总要试试才能知道。”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只可惜我现在很忙,没功夫跟你浪费时间,不想死就赶紧滚开……”说完,裴九川就一枪挥出! 樊重急忙闪避,脚下连退数步,待他稳住身形,却见到裴九川已经带着孟花朝朝小馒头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站住!”樊重怒喝一声,挥剑扑上! 裴九川扭头看了他一眼:“找死!” 话音落地,裴九川就将长枪插入雪地中,手握长枪的一端,扭身就是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樊重试图用剑去格挡,无奈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脚踹中肩膀,胳膊吃痛不已,手中的剑顺势甩手飞出,在空中打着转儿,最终落入深深的积雪之中。 裴九川落地之后,拔出长枪,迎面就是一个当头痛击,樊重被迫再次闪避,但裴九川早有准备,长枪在半空中虚幻了一招,枪头伴随樊重闪避的方向挪了过去,不偏不倚地刺中了樊重的肩膀。 鲜血喷溅而出,落在雪地里,红得惊心动魄。 樊重痛得闷哼一声,他倒也真是一条汉子,竟然不顾肩膀被刺穿的危险,扬手就冲裴九川甩过去几只毒镖! 由于双方的距离非常近,再加上长枪在手,裴九川一时竟不好闪躲! 眼看就要得手了,樊重正觉欣慰,就看到孟花朝忽然挣脱裴九川的手,飞身扑到了他的面前,不偏不倚地为他挡下了其中两只毒镖! 毒镖刺入孟花朝的后背,剧痛令她浑身一哆嗦,暗骂一声:“又要死了!” 裴九川见到这一幕,呲目欲裂,猛地抬手提枪,只听见一阵血肉撕裂的闷响,枪头竟然硬生生地将樊重的肩膀挑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饶是最擅长隐忍的樊重,此时也只觉得剧痛难忍,几乎当场晕厥。 见到对手已经奄奄一息,裴九川却完全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收回长枪,蓦然又刺了出去,枪头正好刺入樊重的胸膛! 裴九川抓住长枪的一头,用力往上以挑,樊重整个人都被他挑了起来! 他再往旁一甩,樊重就想一团破抹布般,被他甩了出去,狠狠撞到树干上,震落无数残雪碎冰。 裴九川单手抱着孟花朝,他双目赤红,眼中不断闪烁着暴虐的凶光,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般,充满了凌厉的杀气! 围在四周的黑衣人们见到此情此景,都觉得心惊胆战,竟不约而同地踌躇不前,不敢与他正面抗衡。 孟花朝半靠在裴九川的怀里,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快,找到小馒头,别跟这些人纠缠太久……” 饶是裴九川能做到以一敌百,但他的体力是有限的,持久战对他们而言非常不利,速战速决才是正道。 裴九川红着眼睛看她:“你别死。” “放心,我是大夫,这点小伤对我而言不成问题……”孟花朝扯动嘴角笑了笑,“别墨迹了,赶紧去找小馒头吧,我现在很担心他……咳咳咳!” 她捂住嘴,将脸埋进他的胸前,闷声咳了起来。 裴九川不敢再多说,他抱起孟花朝,开始在人群之中四处搜寻小馒头的身影。 马神医此时躲在人群中大喊:“快围住他!别让他逃了!” 他这话才刚喊完,唐非剑就朝着他冲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凶神恶煞的狼群。 原本还紧密抱成团的黑衣人们立刻就被狼群给冲散了,马神医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气急败坏之下,扭头就要逃跑。 他的速度又岂是唐非剑的对手?不过两三步的功夫,唐非剑就已经冲到他的前面,将他的去路给堵了个严实! 马神医又想扭头往回跑,可他身后就是到处撕咬捕猎的狼群,停着黑衣人们不断发出来的哀嚎惨叫,他怕得双腿发软,差点就当场跪了下去。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马神医陷入两难的困境之中。 他前后看了又看,最终还是觉得唐非剑比狼群更好对付一些。 他看清楚了唐非剑脸上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纹路,立刻就清楚了对方的毒人身份,他说:“我知道该怎么炼制毒人,同理,我自然也知道该怎么解除毒人体内的毒素,只要你放我走,我就能帮助你恢复成正常人。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成为毒人的过程极其痛苦,没有任何人是自愿被炼制成为毒人的,对于这些不幸的毒人而言,恢复成为正常人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马神医的提议充满巨大的诱惑力,换做是任何一个毒人,应该都没有理由会拒绝。 然而,唐非剑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完了吗?” 一句话就秒杀了马神医。 他几乎是睁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的毒人,再次问道:“你不觉得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很难受吗?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吗?” “废话太多,浪费时间。” 唐非剑平静地说完这八个字,随即抽剑扑了上去,马神医吓得抱头鼠窜,口里还不住地喊道:“等等等等等一下!先别急着动手啊,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能尽力满足你啊啊啊!” 喊到最后,只剩下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在山林之中绵绵回响。 彼时,裴九川还在寻找小馒头,无奈人群都已经被野狼们冲散了,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抱头鼠窜的身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时间紧迫,裴九川既担心小馒头的安危,又着急孟花朝的伤势,眼中的赤红之色越发浓重,仿佛要滴出鲜血般艳丽。 轰的一声巨响! 裴九川立即循声望去,只见一团红光从前方的树林之中猛地窜了出来,那团红光越来越大,竟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烧云般,散发出焦灼的高温。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怎么会有火焰出现? 众人都是不解。 野兽都很怕火,它们一见到火光出现,立即都本能地往后退,尽量与那团火光拉开距离。 黑衣人们发现这一点,纷纷大喜不已,连滚带爬地朝着那团火光靠近,希望能在那团火光之下得到庇佑。可等他们靠近之后,看清楚那团火光的真面目,全都惊呆了! 这这这这这什么怪物? 伴随那团火光的渐渐升高,孟花朝也看清楚了那团火光的全貌,也是无比的震惊。 那只浑身冒着火光的大鸟是肿么回事?你妈不要告诉我这种鬼地方居然还隐藏着一只凤凰! 大鸟展开翅膀,鲜红的火焰包裹着它的全身,火光直冲云霄,几乎能把人的眼睛都晃瞎了! 孟花朝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只大火鸟,完全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样的神发展? 等等,被大火鸟抓在爪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看起来好眼熟啊有木有! 裴九川忽然问道:“这只大鸟怎么会把小馒头抓走了?” 没等孟花朝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听到那只大火鸟发出一声清脆的喊声:“啾啾!” 孟花朝:“……” 这叫声听起来好耳熟啊有木有! 裴九川又问:“这只大鸟跟啾啾是亲戚吗?” 孟花朝一脸木然:“你觉得一只蠢鸡和一只凤凰能有神马样的亲戚关系?”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那你是怎么被我吸引的 “它们都有翅膀?”裴九川的回答很不肯定。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甩给他一记青葱白眼:“蟑螂也有翅膀,你怎么不说它们也是一家的?” 裴九川闭上了嘴。 孟花朝拍了他一下,说:“快,大鸟要飞走了,咱们赶紧追上去!” 大鸟抓着小馒头在半空中徘徊了一下,然后朝着南边飞走了,裴九川抱着孟花朝连忙追了上去。 唐非剑看到孟花朝走了,当机立断也紧随而去。 没有了火光的威胁,狼群又恢复凶残的本性,再次扑向那些还没来得及跑掉的人身上,一些反应比较快的人拔腿就跑,朝着大鸟飞去的方向奔去。 不管大鸟要去哪里,暂时跟着它总没错的,至少不用担心被狼群吃掉。 大鸟在天上飞,在它身后的地上,还跟着一大波人,这情景着实有些壮观。 然而,大鸟的速度又岂是人类用两腿可以比拟的?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大鸟就已经甩出他们一大截的距离。 眼看大鸟越飞越远,孟花朝着急了,她说:“这只破鸟儿到底要带着小馒头飞去哪里?” 裴九川没有回答她,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情急之下,孟花朝冲天大喊小馒头的名字。 只可惜隔得太远,她的喊声淹没在呼啸而过的风雪之中,小馒头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最终是被大鸟抓着越飞越高,火红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云霄里。 裴九川还在奔跑,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孟花朝却已经是绝望了。 她抱紧裴九川的脖子,声音颤抖:“别追了,停下来吧。” 裴九川听话地停下脚步,刚才由于剧烈运动,他身上好几处伤口都被撕裂了,鲜血涌出来,又很快被冻住,又冷又痛,可他一直都是不吭一声。 孟花朝的目光还留在大鸟消失的方向,她很担心小馒头的安危,可是现在裴九川的身体情况不容许她再任性下去,她得想办法先保住裴九川,再去思考小馒头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息涌入鼻腔,冻得整颗肺都差点结冰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孟花朝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唐非剑正以飞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她冲唐非剑做了手势,唐非剑明白了她的意思,脚下突然刹车,临时改变方向,朝着左边的小路钻了进去。 那些紧追在他后面的黑衣人们也跟随他的脚步,纷纷一股脑儿地钻进了小路。 孟花朝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条岔路,对裴九川说:“我们走这边。” 裴九川抱着她朝着岔路走过去,他一边走一边问道:“你还能撑得住吗?” 孟花朝说:“放心,没有看到你和小馒头平安无事,我是不会死的。” 裴九川认真地说道:“我会找到小馒头,我会保护你们母子。” 孟花朝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下颚已经长出细碎的青色胡茬,她伸手摸了摸,感觉有些刺手。她说:“你看起来变老了。” “男人老点儿比较有魅力……”裴九川侧身避开从树上垂挂下来的尖锐冰凌,低头冲她笑了一下。 孟花朝被他的这个笑容帅得一塌糊涂,她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变成了老男人,而我依旧年轻美貌,你就不怕我甩了你,再去勾搭个年轻帅小伙?” “你不会的……”裴九川说得很肯定。 孟花朝扬起眉毛:“你凭什么如此确定?” “因为你天生就没有勾引男人的本事。” 孟花朝顿时就炸毛了:“我要是没有魅力,那你是怎么被我吸引的?” “那是因为我眼瞎……”裴九川慢悠悠地回答,“我相信这世上像我这么眼瞎的男人应该不多吧。” 孟花朝气得咬牙切齿:“你去死吧!” 裴九川勾唇轻笑,眼眸之中的猩红之色渐渐退去,他仿佛又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两人你来我往地闲扯,脚下的速度倒是一点都不慢,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柔儿早已等在了这里,在她脚边,还站着冥夜和小秃。 冥夜的左边耳朵受了伤,血肉模糊,幸好伤口被冻住了,以至于它不至于因为流血过多而休克。至于小秃,它倒是出乎意料得安然无恙,白花花的肥肉依旧保持着圆滚滚的模样,没有半点损伤。 孟花朝让裴九川停下来,她说:“你先放我下来。” 裴九川不放心:“你身上的伤……”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的。” 裴九川见她态度坚决,只得将她轻轻放到地上,并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像是保护一尊易碎的瓷器般,生怕她磕到碰到。 他们两人现在站的位置是在一个小山坡的顶上,柔儿早已经按照孟花朝事先的吩咐,推出好几个大雪球备用。 柔儿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来?” 孟花朝算了算时间:“小唐故意带着他们到了原路,可能还要慢点儿才能来。” 说完,她冲冥夜招了招手,冥夜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抬头瞥了她一眼,仿佛是在问:找本大爷有什么事儿? 孟花朝想要弯腰看看它耳朵上的伤,无奈自己背上有伤,一弯腰就会扯动伤口,她只得保持着挺直背的姿势,艰难地半蹲下身。 她检查了一下冥夜的伤势,伤口比较深,都能看到骨头了。好在伤口被冰雪冻住了,既能暂时止住血,又能隔离伤口与细菌直接接触,减少了感染发炎的几率。 她说:“我身上工具不足,暂时没法给你处理伤口,你先忍一忍,回头等咱们安全了,我再帮你把伤口彻底清洗一下。” 冥夜甩了甩尾巴,从鼻子里喷出温热的鼻息:这点小伤对本大爷来说完全无压力! 孟花朝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冥夜瞥见孟花朝被冻僵了的手指,向她投过去一个鄙视的眼神:蠢女人,手指这么冷还敢碰本大爷?真是蠢死了! 孟花朝正要收回手,冥夜却突然伸长脖子,张嘴吐出舌头,在她手背上舔了一下。 温热的感觉令孟花朝愣了一下,她呆呆地看着冥夜,不明白它要做什么。 冥夜不得不再次鄙视她的智商:蠢成这样,也只有主人能看得上你! 它很不耐烦地伸出前爪拔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侧身趴到雪地上,蜷缩成一团。 常年跟动物打交道的孟花朝立刻就明白它的意思,将双手放到它的肚皮上面,柔软温暖的感觉顺着指尖,一点点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 孟花朝大为感动,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弯腰去亲吻它的额头,结果刚一弯腰,就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嗷嗷地惨叫不断。 冥夜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她。 裴九川连忙扶住她,避免她再乱动滑倒,他低声呵斥:“别再动了,小心伤口被撕裂!” 孟花朝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裴九川,说:“疼!” “还知道疼就不错了!”裴九川低头去看她背上的伤口,插在背上的毒镖还没有被拔掉,此时已经被冰雪冻住了,再想拔出来的话,难度非常大。 他大概测量了一下毒镖的长度,估计它们应该伤不到内脏,但就这么插在身体里,肯定很疼。 裴九川看着都为她心疼。 这时,他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立刻出声提醒:“有人来了!” 柔儿连忙问道:“难道是唐公子来了?” 孟花朝说:“先躲起来再说。” 他们现在三个人两只动物,其中有两个人和一只动物身上带伤,剩下的一个人和一只动物,战斗力非常薄弱,要跟对方硬碰硬很不明智。 他们在附近找了几个冰雪堆积起来的雪丘,全部躲到了雪丘后面。 没过多久,孟花朝和柔儿也听到了脚步声,柔儿悄悄从雪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看去,片刻过后,她缩回脑袋,兴奋地说道:“是唐公子!他回来了,身后还带着好多黑衣人!” 孟花朝说:“照计划行事!” “是!”柔儿爬出雪丘,瞅准那些黑衣人所在的方位,用力推动事先准备好的大雪球。 咕噜噜的,大雪球顺势滚落山坡,朝着那些黑衣人飞速滚了过去! 斜坡上面全是积雪,雪丘在翻滚的过程中越滚越大,等它滚到黑衣人的面前时,几乎已经有两丈多高了,轻易能够埋下十几个人! 黑衣人们被吓得连连后退,四处找地方躲避大雪球的攻击。 唐非剑趁此机会飞奔上坡顶,他拔剑砍向坡顶屹立的大松树。 柔儿还在推雪球,将那些试图爬上山坡的黑衣人全部逼退。 孟花朝对裴九川说:“你去帮帮他们吧,我在这里很安全。” 裴九川看了冥夜一眼,冥夜甩了甩尾巴:知道啦,本大爷一定替你保护好这个蠢女人! 裴九川摸摸它的脑袋,顺手从腰包里抽出一小包肉干,丢给冥夜,随后就蹦了出去,拔剑去帮唐非剑砍树。 冥夜手脚麻利地扒开油纸包,舌头一卷,就把所有肉干都卷进了嘴巴里,嘎巴嘎巴地嚼得特别香脆。 孟花朝直勾勾地盯着它的嘴,馋得口水直流,她很委屈,为嘛裴九川有吃的都不分给她一点?到底谁才是他的媳妇儿啊魂淡! 冥夜瞥了她一眼,舌头一动,从嘴里吐出一块肉干:蠢女人,本大爷赏你的! 看着那块沾满不明液体的肉干,孟花朝满头黑线:“呵呵谢谢不用哒!” 见她不吃,冥夜乐得高兴,正要上前将肉干卷回嘴里,不料小秃突然杀出来,它硬生生地将脑袋插进来,舌头一扫,转眼就把地上的肉干卷进了嘴里。 冥夜:“……” 本大爷的肉干嗷嗷嗷!本大爷要宰了这头蠢驴泥萌谁都不要拦着! 孟花朝:“……” 谁能告诉我为神马驴子也吃肉?这设定绝逼不科学!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你个负心汉王八蛋 柔儿囤积的雪球不算多,很快就把雪球都滚完了,在斜坡下方被雪球砸得抱头鼠窜的黑衣人们,见到没有雪球再滚下来,都是心中一喜。 他们毫不迟疑地抓住这个机会,立即朝斜坡上方爬去,厚厚的雪层已经被雪球滚掉了大半,露出了长满干草的地面。 这样一来,减少了滑倒的几率,反而更加利于攀爬。 黑衣人们奋力往上爬着,眼看就快到达坡顶了,就看到唐非剑将砍断了的松树往斜坡下方推。 众人顿时就泪牛满面了。 尼玛居然还有攻击道具!不带这样玩儿的啊! 不顾他们内心的呼喊,那棵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松树被唐非剑用力推了下去,树干顺着斜坡咕噜噜地迅速往下翻滚。 这树干可不比软趴趴的雪球,不仅非常硬,而且非常长,这要是砸下来,绝对能死一大片! 黑衣人们哪里还敢硬抗?立即手忙脚乱地四散逃开! 然而斜坡的地势比较陡峭,很不利于跑路,有几个被逼无奈索性把自己当成酒坛子似的,往地上一趟,像只坛子似的一路滚了下去! 松树在滚落的过程之中,不断有人被撞飞或者压到,惨叫声与怒骂声此起彼伏。 令他们更加崩溃的是,在这课松树刚刚滚到底,抬头就见到又有一根更粗的松树被推下坡来! 众人看到之后心中只有两个大字。 我!靠! 又是一番连滚带爬地逃窜,这回怒骂声是彻底没有了,剩下的全是惨叫。 躲在雪丘后面的孟花朝停着这些叫声,她双手合十,不停地默念:“阿弥陀佛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我们只是属于正当防卫,这些人命跟我没关系,你们可千万不要算到我头上……” “你在念叨些什么呢?”解决完黑衣人们的裴九川刚一回来,就听到她正在碎碎念,他半蹲在雪丘上方,低头看着她。 孟花朝抬头见到是他,开口说道:“我在为那些被你们弄死的亡魂超度。” “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连和尚的饭碗也抢?”裴九川从雪丘上方一跃而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办法,世道炎凉,要赚钱糊口不容易,大家都是竞聘上岗嘛!”孟花朝一本正经地说道。 裴九川捏了捏她的脸蛋,说:“有我在,还需要你赚钱么?赚钱养家那都是男人的事儿!” “别忘了,你的皇位刚被人推翻,属于无业游民,没钱没工作没技能,你拿什么养家啊?”孟花朝拍掉他的咸猪手。 正常人在这时候,肯定不敢提及他被谋朝篡位的事情,可孟花朝却毫不客气地戳了出来,而且说完之后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完全没有紧张或者担心的样子。 果不其然,裴九川顿时就炸毛了! 他怒道:“谁说我没钱?我有的是钱好吗!别说养你和小馒头,就算养活一整个北冥王城的人都不成问题!至于那些胆敢背叛我的人,一个个我都记着呢,全都跑不掉,我早晚会再杀回来的!” 孟花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嗯,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冲劲儿!加油,我在精神上无限支持你!” 裴九川抽了抽嘴角:“什么叫年轻人?我比你还大好吗?” “你不懂,我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我心理成熟啊……”孟花朝一本正经地忽悠。 裴九川觉得面前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欠调教了,说起话来没大没小,一点都没有做人媳妇的乖觉,必须差评! 这时柔儿也顺着雪丘滑了下来,她说:“那些黑衣人基本都已经被解决掉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孟花朝看向裴九川,问:“问你呢,老大!” “先离开这座山,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然后再好好部署接下来的计划……”裴九川拍了一下孟花朝的后脑勺,“不要叫我老大,要叫我相公!” 孟花朝立刻应道:“好的老大!是的老大!没问题老大!” 裴九川:“……” 媳妇儿越来越任性,身为五好相公的某人表示出了纵容,似乎也没有其它法子了。 四个人两只动物立即启程,经过一番日夜兼程的赶路,他们总算赶在第三天的清晨,翻出了这片连绵不绝的雪山。 刚一下山,温度骤然上升,刚才还被冻得浑身直打哆嗦的四个人,立即停止了哆嗦。 孟花朝趴在裴九川的背上,特别真诚地感慨道:“这么奇葩的气候差异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觉得这个课题可以作为你夺回皇位后第一届科考的题目。” 柔儿听得满脸黑线。 才刚被人篡位,这会儿就开始思考科举的题目了,这姑娘的脑回路实在转得太快了,正常人根本跟不上她的速度,想想也真是醉了! 更让柔儿无语的是,裴九川竟然非常认真地回应道:“这个题目的确不错,可以采纳!” 孟花朝兴奋地拍打他的肩膀,大声笑道:“这种天才题目果然只有我这种天才少女才能想得出来啊哈哈哈!” 柔儿默默地捂住脸,表示自己真是一点都不想认识这个丢人的货。 裴九川一针见血地指出:“你都已经是孩子他妈了,还少女?少妇还差不多!” 孟花朝掐住他的脖子怒道:“你不揭穿我会死吗?到底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夫妻啦魂淡!” 裴九川任由她掐,面不改色地说道:“会死。” 孟花朝:“……” 柔儿一直在旁边默默围观他们夫妻两人的拌嘴,这会儿见到孟花朝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担心孟花朝会因此而尴尬生气,连忙上前一步准备开口打圆场。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到孟花朝忽然把嘴一瘪,捂住脸颊就开始哭:“嘤嘤嘤嘤,你个死鬼就知道欺负我!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辛苦操持这个家,结果你居然是这样对我的!嘤嘤嘤嘤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我要离家出走!” 柔儿:“……” 她自觉连退数步,尽力与这个女蛇精病拉开距离,免得被人误会她跟这个女蛇精病是一伙儿的,太特么丢人了有木有! 此时他们已经可以看到一大片田地,田中有不少人农户在耕种,田地的四周还零星散落了几十户农家。 裴九川背着孟花朝走进田地里,朝着其中一户农家走去,他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前面有人了,你别哭了,到时候被人看见了多丢人!” 孟花朝一手捂住脸一手捶打他的肩膀,哭得更加夸张了:“你居然还嫌我丢人?你个负心汉王八蛋!我在也不好要和你一起玩耍了!” 这时,柔儿已经故意落后好长一段距离,但还是能听清楚孟花朝的哭声,她当即一个趔趄,差点就一头栽倒田地里。 堂堂的一国之母,耍起赖来竟然如此奔放,说出去有人信吗? 裴九川稍稍侧目,瞥了孟花朝一眼,声音黯哑:“你要是再哭闹下去,今天晚上我就让你连床都下不了,到时候你可以尽情地哭个够。” 孟花朝:“……” 哭声戛然而止。 她若无其事地擦了一把脸,特别正经地说道:“你说得对,有外人在,我不能哭哭啼啼的,这太丢人了。” 裴九川对她的识趣表示很失望。 他刚才的话说得比较低,隔得比较远的柔儿没能听清楚,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到孟花朝忽然就停止了耍赖。 柔儿满肚子的好奇,但也不好问太多,毕竟这些都是人家夫妻两人之间的家务事。 他们找了一户农家借住。 这户人家的院子挺大的,正中间是主屋,左右两边是厢房,后面还带着厨房和茅厕。 裴大土豪很不客气地掏出一锭银子丢给屋主,让他赶紧收拾出散件干净的屋子,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屋主立即就抱着银锭欢欢喜喜地去打扫房间了。 由于裴大土豪身上的霸气太过浓郁,屋主主动搬去了亲戚家,将他和媳妇儿居住的主屋腾出来,让给了裴九川和孟花朝暂住。 柔儿和唐非剑则分别住在左右两间厢房里面。 主屋卧房里面,孟花朝脱掉上衣,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她说:“你刚才丢出去的那一锭银子都足够买下这座院子了!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太奢侈了!” 裴九川看着她背上的毒镖,覆盖在上面的冰层已经融化,他一边琢磨该怎么拔出毒镖,一边随口问道:“要不我现在就去找人把银锭再要回来?” 孟花朝说:“算了,那些钱就当是给他家孩子上学的束修啦。” “嗯……”裴九川应了一声,伸出手指捏住毒镖的末端,另一只手用干净的帕子捂住伤口。 “我倒也不是吝啬那点银子,主要是你这人花钱太大手大脚了,你要知道咱们现在是在逃难,身上的钱要省着点儿花,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而且财不外露,万一有人见财起意,要对咱们下黑手怎么办?虽说你和小唐的身手都很好,普通毛贼压根就不是你们的对手,但凡是还是小心点儿比较好……啊!好痛痛痛痛!”孟花朝猛地叫出声,差点把舌头给咬到。 裴九川将刚拔出来的一支毒镖扔到盘子里,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继续说,别理我。” “这还怎么继续说啊?倒是下手轻点儿啊!”孟花朝抱着枕头哀嚎。 “回头我就把身上的钱都交给你保管吧……”裴九川往她伤口上撒药粉。 “你身上有多少钱?”孟花朝提到钱立刻就来了精神,双眼闪闪发亮,一下子就忘记了自个儿背上还插着一支毒镖。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自投罗网 “现银不多,约莫有四五十两的样子,另外还有两万多两的银票吧……”裴九川轻轻捏住领一支毒镖的末端,神情凝重。 孟花朝惊呼道:“居然有这么多私房钱!简直没天理啊!快说,这些钱都是你从哪里弄来的?另外你还藏了多少私房钱?不准隐瞒!” “这不算私房钱吧?它们都算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神马叫共同财产?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我的我的都是我的!你滴明白……靠!又搞偷袭!”孟花朝痛得脸都白了,两只手死死抓着枕头,指关节隐隐泛白。 裴九川丢开第二支毒镖,看到她的模样,大感心疼。 他帮她上了药后,低头朝着她背上的伤口吹气,柔声哄道:“好啦好啦,吹一吹就不痛了。” “你以为哄小孩子啊!别想蒙混过关,所有私房钱全部上缴,没得商量!”孟花朝拍着床板怒吼。 明明痛得要死,还念念不忘他的钱,裴九川真是快给这个小财迷给跪了。 裴九川看着发黑的伤口,皱眉说道:“这镖上有毒。” 孟花朝咬牙说道:“放心,不是什么烈性毒药,一时半会儿我还死不了!” “可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必须要找到解药才行……”裴九川对此很担心。 孟花朝说:“毒镖是樊重丢出来的,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们要想找到解药基本没可能了。” “不,樊重不擅长使用毒药,他身上的毒镖我猜测应该是毒王给他的,我们去找毒王,他兴许能拿出解药……”裴九川冷静地分析道。 “嗯,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孟花朝表示赞同,“可是麒麟阁和幽腾国的人此时到处都在找我们,你现在如果去找毒王要解药,无异于不是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也好过坐以待毙,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受苦……”裴九川的神情无比坚定。 孟花朝扭头看向他:“其实我有个办法,无需自投罗网,就能拿到解药。” 裴九川立即追问:“什么办法?” “我出面去找孟星寒,他是我哥,他不会忍心看我死掉,肯定会让毒王交出解药……”孟花朝说出自己的见解。 裴九川说:“孟星寒一直在找你,你如果去找他,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把你留下。万一他又把你藏了起来,我到时候上哪里去找你?现在不比当初,暗卫军团势力受到严重损害,我需要一段时间来修整,在此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他很害怕,她一旦离开,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孟花朝很无奈:“那现在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什么路?”裴九川问。 “等咯!”孟花朝说,“咱们就这么等着,一直等到孟星寒坐不住了,他知道我这个妹妹中了毒镖,应该也知道毒发的时间。如果到了毒发的时候我还没出现,他肯定会担心,继而主动出面给我送解药,咱们就跟他比拼谁的心肠更硬!” 裴九川抬手就往她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这是什么烂主意?他要是心肠稍微硬点儿,你难道就真的任由自己毒发而死吗?你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草吗!” 孟花朝立刻抱住脑袋,扭头瞪他:“打人不打脑袋啊你知不知道?” “我这是帮你把脑袋打清醒点儿!”裴九川也是不知道该拿这女人该怎么办才好,“算了,解药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 孟花朝问:“你打算怎么做?我先跟你说好了,别想着自投罗网,依照我对孟星寒的了解,他是那种为了复仇可以不顾一切的人。你如果真的落到了他的手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回头等你被他折磨死了,我立马就带着小馒头改嫁!我气死你丫的!” 裴九川知道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冲动做傻事,他心里很温暖,但嘴上却很不客气地骂道:“乌鸦嘴,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的吗?” 他揪住她的耳朵,又接着说道:“改嫁这种事情你想都别想,我就算死了,做鬼也要跟着你!” 孟花朝大叫:“不要揪耳朵,会被揪成招风耳的!” 裴九川松开手指,再次警告道:“记住我说的!” 孟花朝哼哼了两声,一手抱着后脑勺,一手捂住耳朵,到底是没有再说话了。 裴九川帮她包扎好伤口,又找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给她套上,动作极其轻柔,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穿好衣服后,裴九川随手将自己的荷包丢给她,然后端起装忙血水的铜盆,叮嘱道:“我去倒水,顺便给你拿点吃的儿,你乖乖趴在这里,不准乱动!” 孟花朝正屁颠颠地数着荷包里的钱,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胡乱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裴九川很无语,他端着铜盆走出卧房,将血水倒掉,又去厨房里翻找了一遍,结果只找出两个又干又硬的冷馒头。 这玩意儿能吃吗? 他对此表示很疑惑,随手丢开冷馒头,看来是时候到了他亲自下厨的时候了! 想到小花花吃到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时赞不绝口的情景,他还有点小激动呢! 裴九川大步绕到厨房后面的菜地里,摘了些新鲜的蔬菜,他的炖汤手艺还算不错,但炒菜就不太在行了,这些蔬菜对他而言,也是非常陌生。 不过只是炒点儿小菜而已,想来应该也不难做吧,裴九川如此琢磨着。 他按照炖汤的顺序,先烧水,把蔬菜都切了,一股脑儿地扔进烧开了的水里,放调料,再盖上锅盖,炖煮一个时辰。 揭开锅盖,裴九川满怀期待地伸长脖子往锅里看去,表情顿时就变得无比精彩。 这,一锅绿油油黏糊糊的半固体到底是神马玩意儿? 也许只是卖相不好看而已呢?反正都是已经做出来了,先试试看再说! 他壮起胆子,用勺子舀了点儿放进嘴里,噢no!他连忙吐出来,用葫芦瓢舀起一大瓢水灌进嘴里,使劲漱口。 这味道太特么销魂,性能堪比毒药,能让人瞬间就对这个世界彻底失去希望! 裴九川果断丢掉勺子,倒掉锅里的绿色“毒药”,转身走出厨房。 他找到正在收拾屋子的柔儿,将厨房里没有食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至于他下厨做出毒药的光辉事迹就自动略过没提。柔儿立刻捋起衣袖,拍着胸脯说道:“交给我来!” 所谓术业有专攻,专业丫鬟三十年的柔儿对于下厨做饭那可是驾轻就熟,裴九川放心地将做饭的事情交给她,然后就回到卧房里。 孟花朝还在数钱,裴九川走过去,掀开她的衣服,看了看她背上的伤口,确定绷带都好好的,没有出现移动的迹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裴九川问:“还没数完?” “早就数完了,这是第三遍了……”孟花朝一边迅速点着银票,一边拿余光瞥了他一眼,见到他两手空空,随口问道,“你不是出去拿饭菜吗?” “厨房里没有吃的,我让柔儿去做了,估计还要等会儿才有……”裴九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孟花朝说:“哦,冥夜和小秃呢?” “小秃在后院,冥夜出去找吃的了。” 孟花朝放下手里的银票,抬起头不赞同地说道:“冥夜身上还有伤,现在不适宜外出,万一伤口感染怎么办?” 在没有消炎药的古代,伤口感染可是能要人命的,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儿! 裴九川却道:“放心,它以前受过更重的伤,也都挺过来了,这点小伤对它而言不算什么,它能照顾好自己。” 听他这么说,孟花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将荷包塞到枕头底下,然后压在枕头上面,满意地说道:“有钱的感觉就是爽啊就是爽!” 裴九川嫌弃地说道:“瞧你那点儿出息,这点小钱就把你美得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孟花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很快,柔儿就端着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来了,裴九川在床上架起小桌子,他让柔儿将饭菜都放到小桌子上。 裴九川小心翼翼地孟花朝抱起来,翻了个身,孟花朝端起碗筷,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咽了口口水,她抬头看向柔儿,问道:“你和小唐吃过了吗?要不都一起来吃吧?” 柔儿连忙摆手:“不必了,我已经吃过了,唐公子的那一份也已经准备好了,我等下就给他送去。” “哦……”孟花朝了然地点点头,“记得给小秃准备点儿吃的。” “好的……”柔儿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需要有人在旁边伺候,默默地转身退出卧房。 虽然都只是些蔬菜,但已经是这几天来吃过最好的饭菜了,孟花朝吃得津津有味,三碗饭下肚,撑得她直打饱嗝。 裴九川撤掉小桌子,轻轻帮她拍打后背:“你就不能慢点儿吃吗?又没人跟你抢!”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你滴明白?”孟花朝一边打嗝一边说。 裴九川真是无语了。 吃饱喝足之后,孟花朝又趴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裴九川在她睡着之后,悄无声息地走出卧房,彼时已经是凌晨,朝阳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附近的农家里,已经有不少房屋冒起了冉冉炊烟,时而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还有咯咯哒哒的鸡叫声。 他独自靠在院门前的柱子上,顺手掏出一张信纸,还有一块类似于鹅卵石的东西。他将信纸展开,这是他当初从白玉盒子里面拿出来的其中一样东西,它是灭灯大师留下来的遗书。 遗书之中,详细地叙述了觉醒巫族血脉的方法。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长绝 裴九川现在其实已经处于半觉醒的状态,时而会变红的眼睛就是觉醒的征兆之一,但因为觉醒得不够完全,所以经常会出现暴走的状态。 如果依照遗书之中的方法,完全觉醒巫族血脉的话,那么这种暴走的副作用会降低不少。 更重要的是,觉醒之后的巫族血脉,传说可解万毒。 唯一比较糟糕的是,觉醒的过程很危险,尤其是在没有前辈的引导之下,死亡的几率非常高。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为了救小花花,他必须要拼上一把! 裴九川下定决心,他将遗书和鹅卵石塞回到衣袖中,转身走进唐非剑的屋里。刚吃完饭的唐非剑正准备擦剑,见到裴九川来了,唐非剑只得停下手里的动作。 唐非剑从来都不是个主动好客的人,他默默地看着裴九川,用眼神询问对方有什么事? 裴九川显然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出去半天时间,在我回来之前,小花花暂时拜托给你照顾。” 唐非剑平静地说道:“无论你在不在,我都会保护阿朝。” 裴九川抽了抽眉角,情敌神马的最讨厌了!他忍住恼怒,咬牙说道:“小花花是我的女人,我们连孩子都有了,难不成你还对她有想法?” 唐非剑仍旧是面无表情:“此事与你无关。” 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裴九川此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多做纠缠,等他办完正事回来之后,再跟他好好算账也不迟。 裴九川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不管怎么样,小花花就暂时拜托你了。” 说完,他就果断地转身,刚迈出第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唐非剑的声音。 “你打算去找孟星寒?” 唐非剑鲜少主动问人问题,他不是一个会关心别人行踪的人,但为了不让阿朝担心,他这次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裴九川脚下一顿,头也不回地答道:“不是。” “哦。”唐非剑平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裴九川一步跨出门槛,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唐非剑对于裴九川的离开没有任何特殊反应,他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抽出手帕,细细地擦拭剑锋,目光专注。 孟花朝一觉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裴九川的身影,以为他是出去上茅厕了。于是她继续维持趴着的姿势,直到她趴得又快睡着了,这才心生疑惑,就算上个茅厕也不至于去这么久吧?难道他便秘了? 孟花朝试着叫了两声裴九川的名字,结果裴九川没有出现,倒是柔儿应声跑了进来。 柔儿问道:“裴公子不在,您有什么吩咐?” 为了掩饰身份,他们现在都不再称呼陛下娘娘之类的词语,都用公子小姐夫人之类的名字代替称呼。 孟花朝问:“他去哪里了?” 柔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没看到裴公子,去问了唐公子,他也说不知道。” 那家伙该不会真的傻乎乎地跑去找孟星寒要解药了吧? 孟花朝心头一紧,起身就要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大,拉扯到伤口,疼得她整张脸都变白了! 柔儿被她这番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紧张地问道:“您身上还有伤,动作小心点儿,要是伤口再裂开就不好了!” 过了好一会让,孟花朝方才从剧痛后劲之中回过神来,她说:“去拿衣服来,我要去找他。” “您现在不能下地,您需要卧床休息。”柔儿连忙阻止她的行为。 孟花朝却将她推开,固执地说道:“我必须要去找他,我不能让他去送死!” 什么送死?柔儿听得一头雾水。 这时,听到动静的唐非剑走进屋来,他对孟花朝说道:“你别乱动,他没有危险。” 孟花朝手下一顿,抬头看向他,满脸的狐疑:“你怎么能确定他没有危险?” “他在走之前来找过我。” 孟花朝立即追问到:“那他有没有说他去了哪里?” “他没说。”唐非剑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他不是去找孟星寒,这是他说的。” 孟花朝问:“你确定他没有说谎?” 唐非剑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没必要骗我。” 这么说来好像也是的,裴九川跟唐非剑的交集非常少,他对唐非剑又没有什么企图,欺骗唐非剑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孟花朝又问:“他为什么突然离开?” 唐非剑摇头,表示不知道。 孟花朝又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唐非剑都是摇头不知,确定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孟花朝失望地垂下头。 柔儿劝慰:“您担心,裴公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但愿如此吧。”孟花朝没有再多说什么,老实地趴回到床上,望着床头发呆。 柔儿为她盖好被子,转身和唐非剑一起默默地退出卧房。 孟花朝几乎是在数着指头算时间,这半天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等她熬过去了半天,连忙将柔儿叫进来询问裴九川回来了没。 柔儿很无奈地告诉她:“暂时还没有。” 孟花朝的双眼立刻就黯淡了下去。 柔儿心有不忍,她说:“外面天色还早,裴公子可能是路上耽搁了吧,再等等看吧。您半天没吃东西了,应该饿了吧?要不我给您做点儿吃的?” 孟花朝摇摇头:“我现在没胃口,等裴九川回来之后,我和他一起吃吧。” 柔儿又劝了几句,见到孟花朝态度坚决,无奈之下,她只得默默地转身离开。 这一等,一直就等到了天黑,没有等到裴九川回来,反倒是等来了另外一批不速之客。 孟花朝正睡得迷糊,就听到柔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睁开双眼,看到柔儿面色焦急,她问:“怎么了?” 柔儿看样子是真的急不得行,她快速说道:“刚才忽然来了三个人,点名说要见您,唐公子觉得他们来者不善,就借口您要休息,拒绝了他们的见面请求,谁知那三个人却还是不肯走,双方又说了几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突然动手打了起来!” 听她这么说,孟花朝这才注意到屋外的确有兵器碰撞发出的声音,孟花朝的睡意一下子就消散了,连忙说道:“快扶我起来!” 柔儿却很犹豫:“可您身上还有伤……” “别墨迹了,现在是紧急时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孟花朝出演催促。 柔儿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孟花朝在柔儿的搀扶之下,走出主屋。 院子里面,唐非剑和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打成一团,刀光剑影你来我房,打得难解难分。另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旁边,他的穿着打扮比较普通,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能看得出来,这人不可小觑。 孟花朝本能地觉得这个中年男人很危险,她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但还没等她动作,中年男人就已经注意到了她。 中年男人的容貌不算特别出众,但看起来却很舒服,会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如沐春风般亲切温和,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放松警惕。 他从容地走到孟花朝面前,微微一笑:“孟姑娘,好久不见。” 孟花朝愣住:“我见过你吗?” “汝没有见过吾,但吾见过你。”中年男人说。 这说话的方式太有特色,孟花朝瞬间就想起了某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她一脸惊悚地等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你你你你你是!” 中年男人微笑着点点头:“原来你还记得吾,吾心甚慰。” “老娘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尼玛就算化成灰我都会记得!”孟花朝咬牙切齿地说道。 站在旁边的柔儿听得一头雾水,她完全搞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为嘛孟花朝看起来认识这个中年男人?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从容不迫地说道:“吾还没做自我介绍,吾之名为长绝。” 孟花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在……在那个什么地方好好呆着打麻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吾那几个麻友技不如人,输了就耍赖,吾不屑与他们计较,就不跟他们玩了。”长觉呵呵一笑,“正好闲来无聊,就来这里看看你,怎么样?你在这里玩得还好吗?” 孟花朝气不打一处来:“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像是很好吗?” “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不用太在意,年轻人嘛,就该好生锻炼一下。” 孟花朝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口:“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扭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三个还在打架的男人,话却是对着长绝说的:“你能不能把你的人叫停啊?二打一欺负我们人少是不?” 长绝抬了抬手,那两个黑衣男人立刻收住招式,一点都不恋战,当场就退出战圈,回到长绝身后,默不作声地冲到布景板。 唐非剑当然也不会追着对方去打,刚才一对二,对方的身手很不普通,再加上配合默契,他差点就支撑不住了。 他走到孟花朝身边,默默地站到孟花朝的身后,像块大木头。 孟花朝回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身上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她对长绝说道:“人你已经过来,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好歹也是老朋友,别这么无情嘛。”长绝笑了笑,“吾这次来找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孟花朝问:“有话就直说。” “你快不行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唐非剑和柔儿都没听懂,但孟花朝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在现代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一箭双雕 孟花朝做梦都没想到,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男人竟然会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 长绝的突然出现,打了孟花朝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在知道他带来的坏消息后,孟花朝更加不安了。 她脸色发白,神色非常难看。 柔儿还以为她是因为伤口太疼,连忙劝道:“我们先进屋去说吧。” 不等孟花朝说话,长绝就已经很不客气地点头说道:“好啊!” 他带头走进屋里,柔儿扶着孟花朝紧随其后,其他人也都纷纷跟了进去。 长绝丝毫没有做客的自觉,他先是在屋里转了一圈,一边看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这里可真够糟糕的,要什么没什么,裴九川对汝也不过如此嘛!吾若是汝,趁早甩了他,赶紧归家去!” 听到这话,孟花朝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次来就是为了催促她赶紧完成任务。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说:“我心里有数,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长绝并不气恼,他慢悠悠地说道:“吾知道汝的顾忌,汝是因为儿子才不舍得离开,对吗?” 孟花朝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汝真打算为了儿子,而放任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吗?”长绝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更戳心窝子。 孟花朝抿紧嘴唇,仍是不答。 对于她的冷漠,长绝并不以为意,他继续说道:“同样是亲情,要想从中做出取舍,的确很难,但人生来便是如此,有舍才有得。” 孟花朝终于开口了:“我会被逼到现在这个地步,不都是你的杰作吗?” 不等长绝开口,她又紧接着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盯着我不放?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绝却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吾与汝之利益为一体,吾不会害你,吾也不屑于去害一个凡人。” 孟花朝盯着他的眼睛:“你不会害我,但你会害裴九川,对吗?” 她敏锐地抓到了话中的漏处。 长绝眯起双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神情:“汝已经没有爱情,按理来说,裴九川的死活对汝而言,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了才对。” “即便没有爱情,我们之间也还有亲情……”孟花朝一字一句说道,“他是我孩子的亲爹!” “所以呢?”长绝问。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伤害裴九川!”孟花朝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你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儿子受到伤害吗?” 孟花朝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警惕地瞪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用小馒头的安危来威胁我吗?” “汝的儿子很可爱,吾甚为喜欢……”长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孟花朝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过激烈,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差点就晕了过去。 柔儿连忙扶住她,小声安抚:“您身上还有伤,别激动,冷静点儿。” 孟花朝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她看着长绝的脸,问:“你知道小馒头的下落?他现在在哪里?你要对他做什么?” 长绝很从容地说道:“还记得吾送给汝的宠物蛋么?那是毕方的蛋,世间仅此一颗。你知道什么是毕方么?” 孟花朝现在心情很乱,压根就没心思去回答他的提问,她开口就说:“别跟我兜圈子,有话就直说。” 长绝轻轻一笑:“毕方,兆火鸟也,是为神,同时也是灾祸的象征。毕方出世,天下大乱,这世间终于要重新陷入混战之中。届时生灵涂炭,无数亡魂涌入冥海,可是冥主此时却不在其位,无人吸收化解亡魂带来的怨力,冥海必将再掀波澜,祸及三生。” 孟花朝听得一头雾水,她感觉自己像是再听玄幻小说,非常不真实。 她问:“你说了这么多,跟我有什么关系?” “吾需要你寻到冥主,引他回归冥海,重掌冥界生死。” 孟花朝更是莫名其妙:“什么冥主冥海?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神马玩意儿!” “不,你早就已经找到了冥主,现在你只需要将他引入冥海即可……”长绝如是说道。 “我什么时候找到了……等等,你说的冥主该不会是裴九川吧?”孟花朝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大胆的猜想。 谁知长绝居然还真的点了点头:“汝猜对了。” 孟花朝立刻捂住脸,痛不欲生地哀嚎:“这种事情不会自己去做吗?干嘛非得缠着我不放?我又没穿红内裤黑色紧身衣,我没办法拯救世界,大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长绝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这件事情只能你去做,因为只有你出手,冥主才会心甘情愿地回归冥海。” 孟花朝皮笑肉不笑:“呵呵,您太高估我的实力了。” “冥主之所以滞留在人间,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汝……”长绝老神在在地说道,“当年若非为了救汝,他不会叛出神界,舍去一身修为,堕入冥海。他能突破重重险阻,最终问鼎冥海,成为一代冥主,也是为了能够找到汝。而后他顶着天劫进入人世,三魂散去,徒留七魄,投胎为人,只为能等到你……这是汝欠他的因果,汝必须还之。” 孟花朝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当初不是说我是因为前世作孽太多,这辈子才会来还债的吗?怎么现在说法又变了?尼玛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哦,说你作孽太多,是为了忽悠你卖力干活……”长绝说。 孟花朝差点被气得吐血啊有木有! 她怒道:“你这个大骗子!” “这次吾没有骗你……”长绝说。 孟花朝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相信你!” “汝若不信,吾就让毕方带着汝之儿子去冥海逛一圈……”长绝毫不留情地祭出杀手锏。 孟花朝几乎快抓狂了,她愤怒地叫道:“又来威胁我!” “吾这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必要时期只能采取特殊手段……”长绝平静地说道。 孟花朝现在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臭不要脸的混蛋,但自家儿子还在他手里,投鼠忌器,她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 她忍住怒气,咬牙说道:“直说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完成汝的最后一个任务,时间已经不多了,汝的速度必须要快……”长绝说道,“汝只要还清欠他的三条命,就能彻底斩断他在人世的牵挂,到时候吾自有办法将他的魂魄引入冥海,而汝届时也就能顺利回家。” “那小馒头呢?他怎么办?”孟花朝急切地问道。 “毕方出世,天下大乱,而被毕方选中之人,必将担负平定天下的责任。汝儿自有老天庇佑,无需汝操心,他未来的造化远非汝能想象……”长绝说。 孟花朝斜睨着他:“死骗子,你又在忽悠我!” “此乃天机,吾能泄露一二给汝,已经是冒着天大的危险,汝为何不信吾?” 孟花朝说:“你之前就忽悠过我一次,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再来忽悠第二次?人心隔肚皮呢亲!” 长绝却道:“吾言尽于此,汝不信就算了。” “我不管小馒头会不会当皇帝,我只要你一句保证,他将来的人生是否平安快乐?”孟花朝认真问道。 长绝毫不犹豫地说道:“快乐不一定,但平安是必定的。” “你向老天发誓,如果你所言有虚,你以后打麻将全都诈和放炮输输输!” “这么狠的誓言?”长绝略有动摇。 孟花朝瞪他,无奈之下,他只得举起右手,按照她的话发誓。 长绝提醒道:“时间不多了,汝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完成任务,否则大家都完蛋。” 孟花朝惊道:“这也未免太着急了吧?裴九川早上出去,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都找不到他人,怎么完成任务?” 长绝不慌不忙地说道:“此事吾可以帮汝。” “怎么帮?”孟花朝很好奇。 “汝跟吾来便知道了……”长绝转身走出主屋,孟花朝紧随其后,柔儿和唐非剑也要跟上来,不料才刚迈出一步,就见到长绝忽然转身朝后面回了一下衣袖。 柔儿和唐非剑立刻停住动作,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此情景,孟花朝心中大惊,连忙问道:“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点简单的定身法而已,等我们走后,他们自然恢复正常,连同吾与汝刚才的对话也都会彻底忘掉……”长绝如此解释道。 孟花朝目露惊叹,心想做神仙的好处可真多,随便一甩手就能把人定住,远比那些什么点穴定身要好用多了! 长绝带着她走出院子,院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他们两人钻进马车,另外两名黑衣人在负责驾车。 马车跑得飞快,孟花朝还没想通自己等下要怎么做,就发现马车已经停下来了。 长绝说:“你可以下车了。” “啊?”孟花朝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长绝却没有再多做解释,抓住她的手臂就把她从马车里面直接推了下去。 他说:“老实在这里等着裴九川来救你吧!” 孟花朝就这么滚到了地上,背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等她气呼呼地爬起身来要骂人的时候,却发现马车已经不见了,身后空无一人。 尼玛跑得可真够快的! 孟花朝摸了一把后背,手心里全是鲜血,不必多想,伤口肯定是裂开了! “韶嵘,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花朝立即抬头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睁大眼睛一脸错愕的孟星寒,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是满心惊讶,余光扫过四周,顿时就反应过来,她这是被送回到了北冥王城了! 同时,孟花朝立即明白了长绝的用意。 那家伙把她扔到孟星寒面前,让孟星寒抓住她,再借此引来裴九川,到时候双方打了起来,她就能更方便地浑水摸鱼完成任务了,一箭双雕的办法! 对此,孟花朝只想在心里暗骂一声:我靠!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觉醒 雪山深处,无数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染红了大片的积雪。 在尸体的中央,裴九川独身而立。 他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头发凌乱地披散开来,手中长枪轻点地面,鲜血顺着长枪不断往下滴落,寒风呼啸而过,鲜血很快就被冻成红色的冰。 以他为中心,四周围满了银卫军,他们全副武装严正以待,气势无比巍峨,但眼中闪现而过的恐惧之色却出卖了他们此时的真实心情。 今天白镜离得到情报,说裴九川会在此地出现,他立即率领一万银卫军,齐聚此地伏击裴九川。 情报没有错,裴九川的确出现了,不仅如此,他身上还布满了不少伤痕,虽然没有一处是能致命的,但他看起来真是疲倦极了。 疲倦之下的人反应比较迟钝,裴九川也不例外,他甚至没有及时发现四周隐藏的危险。 等他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闪躲了。 一万人对阵一人,这本该是必胜无疑的局面,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裴九川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他就像一座高山,稳稳地站在那里,无人可以撼动。 从天亮战到天黑,银卫军损失惨重,裴九川仍旧半点要倒下去的迹象。 训练有素的银卫军们没有后退,但他们心里已经滋生出畏惧之情,无人敢再轻易上前攻击。 局面僵持不下。 白镜离身骑白马,自人群之中缓步走出,他身穿银白盔甲,俊美的容颜犹如仙人下凡,有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优雅从容。他说:“裴九川,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裴九川稍稍抬头,猩红的眼眶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向他,散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危险气息:“白镜离,你杀不了我。” 白镜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别太自信,你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我们的人数数千倍,杀掉你只是迟早的事情。” 裴九川提起长枪,枪头划过冰面发出尖锐声响,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寒风之中,传来他略带沙哑的冷笑:“那就来试试看吧。” 声音落地的瞬间,裴九川犹如离弦之箭般,猛地拔地而起,朝着白镜离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众人连忙惊呼不好,正想上前救驾,却都晚了一步。 裴九川已经出现在了白镜离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众人,他们完全没想到,裴九川已经战了这么久,按理说就算不被累死,身体的反应速度也应该变慢了许多才对。 但事实却是,裴九川的动作依旧很快,甚至比之前更快。 如此强悍的家伙,还能算是人吗? 众人心中的恐惧再度加深。 面对裴九川的突袭,白镜离的反应也是不慢,他在第一时间拔剑格挡,不偏不倚正好挡住迎面刺来的长枪。 当的一声,兵器相撞,溅起刺眼的火花。 攻击被挡,裴九川不进反退,加重手中的力道,长枪盯着剑身继续前进! 手中的长剑重如千钧,白镜离几乎就快要扛不住了! 直到此时,他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盯着裴九川的脸,极近的距离让他看清楚了裴九川眉心处的黑龙图案,他脱口问道:“你已经完成觉醒了?” 黑龙,是巫族的图腾,同时也是巫族之人的独有标记。 几乎每个成年了的巫族之人,身上都会有黑龙标记,标记存在的位置越明显,就说明此人在族中的地位越高。 一个成年了的巫族之人,其力量是无比可怕的。 饶是身为剑客高手的白镜离,也知道论单个实力的话,自己肯定不会是巫族的对手。 白镜离当即根据形势作出判断,准备闪身躲避攻击,并招呼银卫军们全部攻击裴九川。 他就不信了,凭他们这么多人,就搞不定一个裴九川! 然而,还没等他他开口下令,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手中长剑竟然被枪头硬生生地刺断了! 枪头寒光一闪,携雷霆万钧之势刺向白镜离的眉心! 白镜离暗叫不好,足下用力,纵身往后飞跃! 裴九川的动作比他更快一步,手中长枪猛地横扫而去,带起的劲风迎面扑向白镜离。白镜离避无可避,为劲风扫了个正着,他直觉胸口一闷,一股温热的腥甜涌上喉头。 张嘴就是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银卫军们见状,神色大变,再也顾不上阵型,纷纷围上来救驾。 裴九川却像是没看到那些银卫军般,手下动作丝毫不做停顿,一枪将白镜离挑飞,同一时间本人冲了过去,单手掐住白镜离的脖子,说:“你们再乱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最近的一圈人挺清楚,他们立即停下动作,并招呼身后其他人也都不要轻局乱动。 投鼠忌器,所有亲卫军们都不敢再轻易上前,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裴九川和白镜离,等待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白镜离很想说话,当他的喉咙被死死卡住,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就像个被斩断丝线的木偶般,被裴九川拎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裴九川问道:“是谁让你们来这里伏击我的?” 白镜离发不出声音,当然无法回答。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首领的银卫军开口答道:“是一个中年男人,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忽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我们的军营里面,说你正藏身在这里,并且身负重伤,说完这些他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放了我们的主公,我们就放你离开,你可以去找那个中年男人报仇,我们绝不阻拦。” 那个中年男人出现得很突兀,无人知其深浅,虽说他为银卫军们送来了情报,但比起自家主公的性命,显然那个中年男人的命是完全可以被牺牲的。 裴九川忽而问道:“那个中年男人的身边,是不是还带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仆?” 银卫军连忙点头说是。 “原来是他……”裴九川冷冷一笑,“我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现在,你们都可以去死了。” 他手下猛然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白镜离的脖子竟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众人哗然。 立即有人愤怒地大喊:“为主公报仇!杀了裴九川!” 一呼百应,所有银卫军像是疯了般,不顾一切地扑向裴九川,誓要将他撕成碎片为主公报仇雪恨! 裴九川轻勾嘴唇,露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他随手将白镜离的尸体往空中一抛,长枪随即猛地刺出,穿透了白镜离的尸体! 同时裴九川动了动嘴唇,像是念了一句极短的咒语,那咒语化作一抹暗红流光,顺着枪头钻入白镜离的尸体之内。 鲜血像是下雨般,哗啦啦地往下飘落。 这些鲜血之中,夹杂着暗红的流光,但凡被沾上的人,身体立刻就会被腐蚀掉! 不断有人倒了下去,他们很快就被腐蚀掉了全身血肉,只余下一架黑乎乎的骨架。 血咒,巫族之中失传多年的黑暗巫术。 裴九川站在血雨腥风之中,手指插入头发,往后一梳,露出苍白得近乎有些病态的面容,猩红的双眸之中,浮现出残忍的暗芒。 眉心那一条黑龙,此刻更像是活过来般,原本盼着的休息姿势忽然变化成了张牙舞爪的攻击模样! 所有银卫军很快都死在血咒之中,一地白骨,犹如人间炼狱般阴森诡异。 裴九川成了这里唯一的活物。 他转动脖子,朝着树林深处看去,问道:“既然已经来了,何不如出来一会?” 片刻过后,长绝带着两名黑衣仆从从树林深处缓步走了出来,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很从容,但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的身形就已经出现在了距离裴九川一丈远的地方,在他们身后的雪地上,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长绝客气地笑道:“好久不见。” 裴九川轻移脚步,转过身来,枪头轻轻划过地面,发出突兀的声响。他说:“长绝,你不在冥海好好呆着,跑到人间来做什么?” “冥主大人果然已经恢复了记忆……”长绝仍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恭喜恭喜。” 却是四两拨千斤地避开了裴九川的问题。 裴九川嗤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的目的,长绝,你就算灭掉我,仅凭你那点修为,也无法问鼎冥海。你活了几千年,看透了生生死死,怎么偏偏就看不透自己有几斤几两呢?” 长绝无奈地苦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冥主大人对吾的成见还是如此之深呢!” “收起你那一套虚伪的招数吧,在我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长绝说:“吾对冥主大人的确忠心耿耿,冥主大人为何不信?” “要我信你也行,先把你从小花花那里拿走的东西还来……”裴九川似笑非笑地瞅着他,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耍杂戏,充满了浓浓的嘲讽之色。 长绝叹了口气:“孟姑娘有她自己的任务要去完成,冥主大人何苦对她纠缠不休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是时候该放手了!” 裴九川却道:“少说这些废话,你只要回答一句,是给,还是不给?” 长绝沉眸不语。 “你若不给,我自来拿便是……”裴九川提起长枪,抬步朝长绝走去。 长绝的眼中迅速划过一丝恐慌,他立刻往后一动,刷的一下,他就已经退出了十丈开外,然而还没等他站稳脚跟,裴九川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手中长枪犹如毒蛇般朝他刺去! 长绝连忙说道:“吾给!” 长枪停止进攻,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般,稳稳地停在了距离长绝不到一指的距离。 论单打独斗,他永远不会是裴九川的对手。 长绝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锦囊,他将锦囊打开,一团白色的雾气缓缓从锦囊之中飘出来,在半空凝结成一个球团,像是软绵绵的。 这就是他从孟花朝身上拿走的爱情。 裴九川抬手抓住球团,将它塞回到锦囊之中,说:“你可以滚了。” 抬手一甩,就将长绝甩飞了出去,与此同时,那两个一直没吭过声的黑衣仆从也都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唯一的弱点 孟花朝背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好,不仅如此,孟星寒还让毒王拿出解药,为孟花朝解了毒。 孟星寒对她说:“你乖乖呆在这里,不准再乱跑。” 于是,孟花朝又被软禁了。 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孟星寒看起来非常忙碌,他安顿好孟花朝后,就匆匆离去,直到晚饭的时候,他才出现在孟花朝面前。 他看起来瘦了许多,同时眼中对于权力与复仇的执念也更加深刻了。 孟花朝看着这样的他,忍不住问道:“复国和复仇如果只能选择一样,你会选择哪一样?” “我会暂时选择复国,等到自身变得强大之后,在去复仇……”孟星寒冷静地回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等得起。” 孟花朝认真地说道:“你不能杀裴九川。” 孟星寒问:“为什么?” “你杀了他,我也活不下去……”孟花朝目露无奈,“你真打算逼死你妹妹吗?” 面对她的苦肉计,孟星寒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是不能活的,你把裴九川看得太重了,他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这么说来,就算是我以死相逼,你也坚持要复仇?”孟花朝看着他的眼睛。 孟星寒没有回答这个两难的问题,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她碗里,温和地说道:“多吃点鱼肉,有利于滋补养神。” 孟花朝像是没有看到碗里的鱼肉般,固执地说道:“你如果能放弃复仇,我可以带着裴九川离开这里,隐姓埋名,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为了那个男人,打算再次抛弃你的哥哥?”孟星寒静静地看着她,“你别忘了,我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哥哥,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才是全无私心的!”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如果有机会,来世我一定会报答你,但这次,就算我求你了,停止对裴九川的追杀吧!”孟花朝苦苦哀求道。 孟星寒看着她的脸,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孟花朝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她听到他问道:“我亲眼看到你死在了裴九川的怀里,也是亲自确认了你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你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可为什么你又活了过来?” “这个……”孟花朝目露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孟星寒说:“这个疑惑埋藏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一直都很想问清楚,但我又害怕你给出的答案会让我接受不了,我只能选择装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你是我的妹妹,装作我的妹妹直到现在都还活着!” 孟花朝感到愧疚。 是她占据了人家妹妹的身躯,就某些方面而言,的确是她亏欠了孟星寒。 “我努力说服自己,相信你就是韶嵘,只要你不说,我就不会去问……”孟星寒缓缓皱起眉毛,眼中的杀意一点点涌现出来,“可是为什么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戳穿这份信任?为什么你一定要帮着裴九川跟我作对?为什么你非要来找死!” 他忽然伸出手,掐住孟花朝的脖子! 孟花朝被吓了一跳,她试图挣扎反抗,但对方力气太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很快,她就因为缺氧而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眼前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孟星寒还在说:“我明知道你不是韶嵘,还是愿意把你当成我最后的亲人,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为什么你却总是要背叛我!既然如此,那你也去死吧,你去为韶嵘陪葬吧!” 尼玛说黑化就黑化,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劳资要去淘宝客服投诉你啊魂淡! 孟花朝还在拼死挣扎,慌乱之中,右手抓住了头上的金簪,她用力拔下金簪,猛地朝孟星寒的胳膊扎了下去! 孟星寒连忙松开手指闪躲,然而他还是稍微慢了一点儿,金簪擦着他的胳膊落下去,在他胳膊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霎时间涌了上来。 孟星寒的眼中更是杀气弥漫,怒道:“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只需你掐我脖子,就不许我反击自卫哦?你以为你是法西斯吗!”孟花朝一边反唇相讥,一边慌忙后退,尽力与他拉开距离。 孟星寒甩掉手上的鲜血,咬牙说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外面有重兵把守,你不可能跑得出去!” “是吗?”孟花朝古怪一笑,她忽然将金簪倒转了个方向,将尖端贴到自己的脖子上,“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不是你的亲妹妹,但这具身体却是货真价实的韶嵘公主,你如果再敢靠近一步,我就在你妹妹身上捅出十七八个窟窿,让你妹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她这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孟星寒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难看,他气得面容扭曲,恨不得立刻就宰了这个胆敢威胁自己的臭丫头,但她手里有韶嵘的身体,投鼠忌器,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说:“你放下武器,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孟花朝毫不退让:“你放我离开,我可以考虑留你妹妹一具全尸。” 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决绝之心,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关键时刻,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他顾不上行礼,开口就道:“大事不好了,裴九川杀过来了!” 孟星寒当即愣住,立刻追问:“他有多少人?” “只、只有他一个人!”侍卫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 听闻此言,孟星寒放声大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你自己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紧接着他又说道:“去点齐人马,将裴九川捉起来,无论生死都可以!” 然而,侍卫却面色仓皇地说道:“捉不住他,他太厉害了,现在他已经传进营地了,我们所有人都挡不住他一个人!” 孟星寒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怎么可能?军营三万人,而他只有区区一个人,我们怎么可能敌不过他一个人?难道是你们之中有人又在偷懒放水!” “不不,不是这样的!”侍卫连忙喊冤,“此事与我们无关,真的是裴九川太厉害了,几万人在他面前就跟泥巴捏的小人儿似的,完全不堪一击!” 孟星寒还是不相信,他决定亲自去外面看看,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先解决掉面前这个假冒韶嵘的臭丫头! 他说:“让我来猜猜,裴九川不顾生命危险闯入军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救你出去吧?” 孟花朝步步后退,戒备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 “如果让他看到了你的尸体,面对心爱之人的死亡,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孟星寒的笑容愈发诡异阴冷,“你猜他会不会因此而崩溃?会不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孟花朝怒道:“真正疯了的人是你!” “你的废话实在太多了,受死吧!”孟星寒嗖地一下窜了出去,手中不知何时冒出一把短刀,刀刃直逼孟花朝的脑门而去! 孟花朝慌忙闪躲,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论速度又岂是练武之人的对手? 还没等她闪开,刀刃就已经扑至眼前。 眼看她的额头就快要触碰到刀刃的一刹那,一个人影忽然从身后冒出来,揪住她的衣领就往窗口飞了出去! 孟星寒大怒:“哪里跑!” 随即也追了上去。 孟花朝被人揪着跑的感觉实在是很不美妙,途中她竭尽全力回头望看了一眼,发现就这字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长绝! 她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当然是去见裴九川……”长绝回答得毫不犹豫。 孟花朝说:“你要让他杀了我吗?” “不,这次汝要主动杀了他……”长绝迅速说道,“这是汝的第三个任务,只要汝能完成它,就能回家和父母团聚。” 孟花朝睁大眼睛:“你让我……杀掉裴九川?” “对……”长绝回答得非常坚决。 孟花朝脱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疯了,他现在开始滥杀无辜,再放任他活下去,这个世界一定会被他毁掉……”长绝郑重其事地说道,“现在只有汝能杀掉他,吾只能将这个重要的任务托付给汝,希望汝不要让吾失望。” “可是……可是……”孟花朝显然很不愿意这么做。 拯救世界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中二好吗?她都一把年纪了,早就过了中二病发作的时期,这种光荣而伟大的任务还是应该交给年轻人去干才更合适。 长绝深深地看了她遗憾:“汝不想回家了吗?” 一句话,就让孟花朝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反驳能力。 她想回家。 她想和父母团聚。 她想让一切都恢复原状。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杀死裴九川的基础上,她还能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吗? 长绝继续劝说:“吾当初召唤汝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为了应付失去控制的裴九川,汝是他唯一的弱点,只要是汝出手,一定能成功杀掉他。” “唯一的……弱点吗?”孟花朝失神地呢喃。 “对,汝是由吾召唤而来,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汝不用受到这个世界的法则限制,汝的手,可以杀死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裴九川。” 孟花朝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要汝杀掉裴九川,这个世界就会立刻恢复和平,汝的儿子会登上皇位一统天下,而汝也能放心地回到属于汝的世界,与汝的父母亲人团聚……”长绝的声音仿佛像是魔咒般,一个字不落地钻进了孟花朝的耳朵里。 她却在此时忽然问道:“你不是说,我要完成三个任务才能回家吗?可我现在还没有完成……” “没关系,前面两个任务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完成第三个任务,就算前面两个任务没有完成,你也一样可以回家……”长绝肯定地说道。 孟花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我应该怎么做?” 长绝抬起手,一团红光在手中凝绝成团,待红光褪去,一把通身漆黑爬满诡异咒文的匕首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将匕首递到她面前,说:“你只要用这把刀,刺进裴九川的心脏,他就能彻底地陷入死亡。” 孟花朝握住匕首,默默无语。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大结局 她不说话,长绝以为她是默认了,他再三保证:“汝放心,只要裴九川死了,汝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汝将很快回到属于汝的世界。” 孟花朝忽然问道:“你跟裴九川是什么关系?” “他是冥主,吾是他的下属……”长绝疑惑地看向她,“汝为何如此问?” “我只是在想,一个整天盼着自己上司死的下属,是不是一个优秀的好下属?”孟花朝平静地问道。 长绝的神情不变,他说:“吾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苍生。” 孟花朝对此不置可否。 长绝的速度很快,他带着孟花朝飞速穿行在军营之中,此时孟星寒还在身后紧追不舍,长绝嫌他碍事,随手一挥,两条黑色人影刷刷地窜了出来,直接拦在了孟星寒的面前。 双方很快就打成了一团。 此时,孟花朝远远地听到孟星寒在后面大吼:“长绝,你不能把她带走!” 孟花朝很疑惑,她问长绝:“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他认识你?” “吾和他有过合作,吾曾经答应过,要帮助他杀掉裴九川复仇,吾借了两个人给他,可惜那两个人都死了。现在吾改变主意,不想再帮他了,吾只需要有你的帮助,就足够了……”长绝回答得很坦白。 孟花朝问:“我真有那么厉害?” “当然,汝是吾特别召唤而来的,汝的力量是无穷大的……”长绝自信地说道。 “那要是我死了呢?”孟花朝问。 “不,只要有吾在,你就死不了……”长绝微微笑道。 孟花朝脱口问道:“那要是你死了呢?” “吾并非人类,吾永远都不会死。” 孟花朝问:“按理说裴九川也不是人类,为什么他却能被人杀死?” “汝能能杀死的,只有他的身体,他的灵魂无比强大,无法被轻易杀死。”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孟花朝继续问。 “吾杀不了他……”长绝忽然话锋一转,“汝的问题太多了。” 孟花朝笑了笑:“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个问题而已。” 长绝问:“什么问题?” “我想知道,你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孟花朝忽然将手中的匕首调转了一个方向,刀刃转向身后的长绝,用力捅了过去! 长绝脸色大变,立刻停下脚步,擦身闪躲。 由于孟花朝的动作太过突然,他一时闪避不及,腰间的衣服被割破,带走了一小片皮肉。 没有鲜血流出来,流出来的,只有一丝丝的黑气。 孟花朝见到一击没中,抬手又继续朝他刺去! 长绝已然大怒,用力将孟花朝甩开,毫无还手之力的孟花朝就这么甩飞了出去,随即狠狠摔在地上。 后背撞到地面,伤口再度裂开,鲜血不断往外流淌,疼得她脸色都白了。 长绝捂住腰上的伤口,怒道:“汝想做什么!” 孟花朝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捏紧匕首,看着长绝说道:“这匕首能伤到你,说明这匕首很不简单,同时也说明,你并非不死之身。” 长绝沉默不语。 孟花朝说:“你在骗我,你引诱我去杀裴九川,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幽冷阴森:“呵呵,吾果然还是小看了汝。” 原本温和的面容,已经蒙上一层阴冷的黑色雾气,他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浑身都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你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吗?”孟花朝戒备地盯着他。 “可怜的凡人,汝会后悔看到吾之真身的……”长绝眼中凶光乍起,抬手就朝孟花朝的脖子抓了过去! 锋利的指甲泛着寒光,周身还围绕着淡淡黑气,似乎只要被碰一下,就会立刻被腐蚀掉一般,让人光是看到就觉得不寒而栗。 孟花朝闪躲不及,抬手将匕首横在面前,试图挡住他的魔爪。 然而匕首旨在太小了,长绝轻易避开了匕首的格挡范围,直接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拽到了面前! 两人的距离陡然被缩短,孟花朝不愿束手就擒,抬手挥动匕首直接朝他的身上刺了过去! “找死!”长绝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匕首硬生生被停在半空中,无法再刺下去。 他再一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孟花朝的手骨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剧烈的刺痛逼得她松开手指,匕首应声落地,瞬间化作万千红色咒文,飞入长绝的掌心。他说:“这是吾用万千鬼魂淬炼而成的斩魂刃,任何魂魄碰上它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儿,汝竟然敢用它来对付吾?简直是找死!” 孟花朝疼得冷汗淋漓,偏又反抗不了,但她仍旧挤出一丝冷笑,说道:“原来你想让我将裴九川杀得魂飞魄散?你果然是不安好心!” “汝懂什么?汝只要杀掉裴九川,不仅是对吾,对汝自己也是大有好处……”长绝继续引诱,“汝不是想回家吗?汝不是想和父母团聚吗?杀了他,汝就实现汝的所有愿望!” 孟花朝却道:“我的确很想回家和亲人团聚,但如果实现这个愿望的前提是杀掉裴九川,那么,我宁愿放弃这个愿望。” 长绝静静地看着她。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说谎逞强的痕迹,然而,她的神情是那么的坚定,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迟疑。 仿佛这就是她发自内心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这个女人曾经为了达成回家的愿望,努力完成任务,哪怕受再多的苦,也能坚强地挺住。 明明都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现在又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长绝很不理解她的想法,他说:“汝已经没有了爱情,汝现在并不爱裴九川,为何还要为他付出这么多?汝难道不会觉得很不值得吗?” “就算不爱他,我也不愿意伤害他……”孟花朝缓缓说道,“他保护了我很多次,而这一次,我想试着去保护他。”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般,长绝忽然放声笑了起来:“裴九川,听到没有,这个女人想要保护你!” 他的视线越过孟花朝,落在了她身后的某处。 孟花朝蓦然扭头,只见裴九川正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乌发顺着脸颊披散下来,猩红似血的双眸正死死盯着她。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已经消失,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存在着。 她刚才说,她想要保护他。 这句话仿佛充满了无限的魔力,将他身体里的疲惫尽数驱散,那些鲜血带来的腥臭,那些人心带来的黑暗,全都失去了尖锐的锋芒,无法再伤害到他分毫。 他盯着孟花朝不愿挪开目光,但话却是对长绝说的:“放了她。” 长绝看清楚了他眼中近乎疯狂的执念,即便活了几千年,长绝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对另一个露出如此恐怖的强大执念,长绝被惊了一下。 但很快,长绝又笑了起来,他说:“冥主大人,您这次恢复记忆之后,似乎实力又大涨了不少呢。吾本以为用斩魂刃能杀掉您,但现在看来,吾真是太天真了,哪怕是斩魂刃,现在对您应该起不了多大杀伤力。” 他抓住孟花朝的手指紧了紧,又接着说道:“可是没关系,因为吾刚才忽然又发现了一个杀掉您的好办法。” 一个可以,真正杀死裴九川的,绝妙办法。 虽然,他也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那又如何呢?就算他现在认输认错,依照裴九川的决绝性格,必定会斩草除根,将他打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与其如此,倒不如最后再拼上一把! 看着长绝越发疯狂的神情,裴九川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正要上前抢人,就见到长绝的身体陡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这是……灵魂自爆! 以燃烧魂魄为代价,引发巨大爆炸,将方圆数十里之内的生物全部炸成灰烬! 此时的孟花朝发现自己忽然被一团白光包围,她透过白光,隐约可以看到裴九川正在朝这边奔过来,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嘶声力竭地喊着些什么。 她竖起耳朵努力去听,可是什么都没听到,她朝他伸出手去,同时艰难地说道:“快走……” 剧痛陡然袭来,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白光之中被撕裂成为无数粉末,化作星星点点,最终消失成了虚无。 “啊!”孟花朝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雪白,她瞪大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大脑一片空白。 她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在惊呼:“阿朝醒了!老头子快看,阿朝她醒了!” 立刻又有人在喊:“医生在哪里?402号病床的病人忽然苏醒,医生快来看看!” 紧接着就是一大片嘈杂喧闹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哭,还有人在不断地交代些什么…… 孟花朝的大脑在这些吵闹声中渐渐恢复运转,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变得清楚了许多,她看到了爸妈充满关切的脸,看到了容盛锁眉凝视的脸,还看到了医生护士们陌生的脸…… 她这是回到了现代社会吗? 裴九川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窗外阳光明媚,床边放着的鲜花正在肆意绽放,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空中,白色的墙壁上,干净得看不到一点儿瑕疵。 这一切都仿佛在告诉她。 她在古代的所有经历都只是一场幻梦,而如今,她已经恍然梦醒。 章节目录 第292章 番外之容盛 半个月后,孟花朝出院了,孟妈妈拉着她的手,正在不断唠叨些琐碎的小事,内容无非就是在告状,说孟爸爸昨晚又多喝了两杯酒。 “那死老头子明明知道自己有高血压,医生叮嘱了尽量别喝酒,他就是不听话,竟然瞒着我偷偷喝酒?更可气的是,他为了骗我,他竟然往瓶子里灌慢白开水,假装瓶子里的酒没被喝掉!你说他可不可恶?”孟妈妈气得都快炸毛了。 孟花朝连忙顺毛,说了一大车安慰的话,才把妈妈哄好了。 容盛提着行李箱跟在她们身后,他开车把她们母女送回家去,孟妈妈热情地挽留容盛吃午饭,容盛也不推辞,顺势就答应了。 孟花朝站在厨房里面洗菜,容盛走了进来,他穿着高级定制的衬衣西裤,领扣已经被解开,衣袖稍稍往上提了些,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他前几年留学海外,回国之后自主创业,现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执行总裁。 他长得高大英俊,又事业有成,典型的高富帅,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单身,公司里的未婚妹子都把他当成了肖想的主要对象。 本来就不大的厨房,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顿时就变得更加狭小了。 尤其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孟花朝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她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有事?” 容盛说:“对不起。” “嗯?” “我是指上次我向你告白的事情,我没想到会把你吓成那样,那一次是我太冒失了,我郑重向你道歉……”容盛认真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孟花朝已经习惯了这家伙冷嘲热讽的刻薄嘴脸,现在忽然换成严肃脸,她真是各种不适应。 “啊,你说的是那件事啊,那我早就已经忘了……”孟花朝打着哈哈,她将洗好的菜放到砧板上,麻利地切了起来。 容盛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道:“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咦?怎么没有蒜头了?不知道冰箱里还有没有存货……”孟花朝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提问般,朝他做出一个驱赶的动作,“别站在这里碍事儿,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傻瓜也能看得出她这是在转移话题。 容盛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挪动,他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要回避?你到底在躲些什么?” 孟花朝挤不出去,只能无奈地瞅着他,叹道:“我们之间并不合适。” “为什么?”容盛问道。 “这种事情还能有什么为什么?我不喜欢你,所以就不合适,这个理由不就足够了吗?”孟花朝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窘迫。 容盛仍旧不肯放弃,他冷静地分析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我相信我们在一起的话,一定可以处得很好!” “就是因为我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所以才更加不可能产生除了除了亲人朋友以外的感情……”孟花朝认真地解释,“容盛,我一直都只是把你当成哥哥,只是哥哥而已。” 容盛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孟花朝以为这段对话就此要结束了的时候,忽而听他开口说道:“你一定会因为拒绝我而后悔的。” 他酝酿了很久,才能站在她面前主动开口表白,这种事情在他的人生之中不会再有第二次。 原因无他,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有第二次放下自己的自尊,主动将自己的真心掏出来,放在别人面前等待审判的结果。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容盛最后神神地看了一眼孟花朝,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厨房,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直接往房门外走去。 孟花朝跟了出去,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不留下来吃饭了啊?” “吃你做的饭,我怕被下毒!”容盛头也不回地抛出这句话。 “切!”孟花朝撇嘴。 房门被用力关上,孟妈妈从卧房里探出脑袋,诧异地问道:“小盛怎么忽然走了?” “他向我表白,被我拒绝了,觉得羞愤难当,于是就逃走了……”孟花朝说。 孟妈妈毫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你就瞎编吧,小盛人家条件那么好,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根萝卜菜?别又是你刚才拿话挤兑人家,把人家给气跑了!” 孟花朝无奈地耸耸肩:“您不信就算了!” 这顿饭,孟花朝做了很多菜,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重新团圆的喜庆令他们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孟妈妈甚至默认了孟爸爸借机多喝了两杯酒。 晚上,孟花朝独自睡在卧房里。 她的灵魂仿佛穿越了重重黑暗,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奇异世界。 她看到了头扎双角髻的孩子们在追逐洗脑,穿着鲜艳衣裙的少女们在溪边洗衣谈笑,手执书本的少年坐在床前认真地念书,货郎们跳着担架走街串巷,高声吆喝着清亮的调子…… 当年孟星寒的叛乱,在次年就被北冥帝全面肃清,孟星寒也终于死在了北冥帝的枪头之下。 直到死,孟星寒也未能完成他的复仇大业。 时也?命也。 北冥国重新崛起,并在北冥帝的励精图治之下,一跃成为第一大国。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趁势统一天下的时候,他却忽然宣布退位,将皇位让给了年仅十六岁的儿子裴景渊。 裴景渊虽然年少,但能力却很强,他仅用一年时间就坐稳了皇位,并大力推行土地改革制度,肃清朝中贪官污吏,取得了非常骄人的成果。 世人皆赞他是不逊于北冥帝的旷世明君。 曾经被战火覆盖的地方,如今已经被青草覆盖,那些不幸被推倒了的树木,此时也都抽出了鲜嫩的绿芽儿,花香伴着鸟儿的鸣叫,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上肆意绽放。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今天是上元节,孟花朝的灵魂飘到了北冥王城中。 她站在大街上,茫然四顾,行人如流水般从她身边穿行而过,街边已经摆满了摊贩,食物的香气弥漫空中。 热闹的世界中央,唯独她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公子,您买这么多吃食,能吃得完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入耳中,孟花朝循声望去,她看到柔儿跟着一个青年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青年人的身姿极为挺拔,容貌有几分神似裴九川,出色的容貌让他吸引了许多年轻姑娘的恋慕目光,而他本人却浑然未觉,只一心寻找各种好吃的东西。此时在他手里,已经抱着很多装着食物的袋子,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随从手里也都堆满了食物。 孟花朝几乎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面前这个青年人,正是长大了的小馒头。 “今天是母后的忌日,她最喜欢吃这些小吃,我要多买些带回去给她……”裴景渊固执地说道。 柔儿劝说不住,只得长叹一声,随他去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孟花朝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小馒头,这就是他的儿子,是与她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 在小馒头经过她身边时,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然而,她的手指却直接从他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孟花朝心里无比的难受。 裴景渊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经过的地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柔儿问道:“公子在看什么?” “刚才,好像有人摸了我一下……”裴景渊的语气很不确定。 柔儿说:“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也许是我的幻觉吧……”裴景渊歪了歪头,然后就将这件小事抛到脑后,继续专注地寻找美味小吃。 孟花朝抬起脚,不由自主地跟在小馒头的身后,她的目光贪婪地在儿子身上流连徘徊。 裴景渊终于找够了美食,他带着精疲力尽的众人回到酒楼,一行人直接绕过大堂,径直上到三楼的贵宾雅间。 推开雅间的房门,裴景渊大步走进去,他说:“父皇,我回来了。” 正坐在窗边的男人扭过头来,淡淡地问道:“都买完了?” 孟花朝的脚步在迈过门槛之后,就僵在了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窗边坐着的俊美男人,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颊上,泛起温润的柔美光泽。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倒为他更加增添了成熟的魅力。 裴九川…… 孟花朝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眶热乎乎的,却流不出眼泪。 “嗯,都买得差不多了……”裴景渊走过去,他双手撑在窗棂上,探出半截身子往外看。 外面的世界灯火辉煌,喧闹的人声弥漫了大街小巷的每个角落。 “咦,下雪了!”裴景渊摸了摸脸颊,指尖上黏着一小片雪花,“我还以为今年不会下雪了呢,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下起了雪,瑞雪兆丰年,但愿来年会是个好年呢!” 裴九川却在此时收回目光,他低头抚摸手中的锦囊,冰冷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柔情。 自从母后离开之后,裴景渊就看到父皇时刻都将这个小锦囊带在身边,并时不时地拿出来抚摸,仿佛被他捧在手里的不是锦囊,而是那个早已经消逝了的爱人。 裴景渊猜测这个锦囊可能是跟母后有关,却不知道它里面到底装这些什么。 此时他终于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问道:“父皇,这锦囊里面是什么?” “是你母后的东西……”裴九川缓缓说道,“我在等她回来,然后当面把这件东西还给她。” 我的东西? 孟花朝很是莫名,她看着裴九川手里的锦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看到那个小锦囊正在发光!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往那边看过去,仍旧是在发光。 她没有看花眼!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番外之我爱你 孟花朝越看越着迷,似乎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她走过去,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脚步停在裴九川面前。她痴痴地看着他手里的锦囊,缓缓伸出手,去触碰那个锦囊。 就在指尖触碰到锦囊的一刹那,光芒陡然变大,但孟花朝却不觉得刺眼,反而觉得极其舒服。 裴九川脸色在此刻忽然发生剧烈变化。 他攥紧不断往外鼓动的锦囊,试图将躁动不安的锦囊压下去,但撞在锦囊里的小东西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竭尽全力往外冲。 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九川皱眉思考,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可能性,难道是那东西的主人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坐不住了,立即站起身,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个人的身影。 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找不到。 裴九川失望地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锦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狠下决心,扯开锦囊的绳索,一个白白的光团从锦囊里面飘出来。 转眼之间,那团光就自动钻进了孟花朝的胸口。 她的爱情终于物归原主了。 霎时间,她整个人都光芒大作,着凉了整个雅间。 裴九川和裴景渊同时看到了她。 虽然只是模糊的人影,但父子两都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人影就是孟花朝! 孟花朝很激动,她朝裴景渊伸开双臂,含着眼泪笑道:“孩子,你终于长大了。” 裴景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体:“母后!” 这次,没有再穿透。 孟花朝亲吻他的额头,目光中满是眷恋,然而,还没等她再多说几句话,忽然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后拉拽! 她被迫松开手,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裴景渊仍旧死死拽着她的手,口中不断地呼唤她的名字,尤其是在他看到她的身体在空中一点点消失时,更是睁大了眼睛,显得无比的惶恐不安。 此刻,他不是君临天下的王者,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 就在孟花朝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裴九川忽然抓住她的双手! 他没有将她往后拽,反而是顺着那股力道,随着她一起被拽进了那位置的空间。 他恶狠狠地说道:“你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 孟花朝先是诧异,随后是释然,她也用力抓住他的手,死也不愿再松开手。 最终,他们两个人都消失了,只留下裴景渊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空气,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往下流淌,然而,在哭的同时,他却又欣慰地呢喃:“至少,他们没有再分开了……” 孟花朝用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身处在熟悉的卧室里。 裴九川呢? 她连忙坐起身,环顾四周,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她以外,再无其他人。 难道又只是个梦? 孟花朝捂住额头,发出失落的叹息,然而,也就是这么一摸,竟然摸到了一脸的泪水。 自己竟然一边做梦一边哭了?真是没出息! 孟花朝曲起双手,双臂抱住膝盖,她将整张脸埋进双壁之间,哭得无声无息。 “喂,你在哭个什么鬼?” 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 孟花朝立即抬起头,就见到裴九川正以半透明的形态漂浮在她面前,不由得睁大了双眼,露出极其震惊的神情。 “啧,本来就长得难看,这一哭起来,可就更难看了!”裴九川一边嫌弃她,一边低头将她脸上的泪痕舔干净。 孟花朝不敢置信地呢喃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裴九川开口回答,她就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呲牙咧嘴。 “这不是在做梦!”孟花朝瞪着面前的男人,“居然真的跟过来了!” 裴九川挪动身形,轻飘飘地坐到她身边,他不以为然地说道:“虽然穿越时空需要耗费很多修为,但对我而言也并非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别忘了我可是堂堂的冥海之主,所以你以后……呃!” 不等他说完,孟花朝就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前。 她生怕这一切又是个梦。 她生怕面前这个男人下一秒就又消失了。 “你以后只要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裴九川的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温柔。 他伸手回抱住她,原本冰冷了许多年的心脏,在此刻终于重新恢复跳动,温暖的感觉流遍全身,让他忍不住翘起嘴角,露出了充满幸福的微笑。 就在此时,房间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孟妈妈在外面喊道:“花花,你在里面和谁说话?” 孟花朝连忙抬起头,一边胡乱地擦掉眼泪,一边大声说道:“没有谁,我刚才在和朋友打电话呢,这就挂了,你赶快回去睡吧!” “哦,是打电话啊?我还以为你在做噩梦呢……”孟妈妈顿了顿,又接着说道,“那你也赶紧睡吧,有什么电话都等到明天再打吧!” 孟花朝忙不迭地应下,然后竖起耳朵倾听门外的脚步声,直到脚步声彻底不见了,她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拍着胸脯小声说道:“吓死我了!” 裴九川问:“刚才那人是谁?” “我妈……”孟花朝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就是我娘亲,这里是我家,你现在……” 她将目前的环境情况大概介绍了一遍,为了不再惊动到其他人,这次她是靠近裴九川的耳朵小声说完的。 裴九川很享受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他摸摸怀中女人的脑袋,说:“原来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嘛!” 这一夜,他们相依而眠。 第二天,孟花朝上厕所,裴九川紧跟在身后。 孟花朝让他滚出去。 裴九川却道:“这圆圆的东西是马桶吗?要怎么用它?你教教我!” 没办法,孟花朝只能满脸通红地脱掉裤子,在他面前亲自表演如何使用马桶的现场版教学。 回到卧室,孟花朝要换衣服,裴九川继续紧跟不放。 孟花朝让他转过身去。 裴九川却用手指勾起一件粉色小内衣,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孟花朝一把夺走内衣,愤怒地咆哮:“滚蛋!” 这时,孟妈妈推门走进来,问道:“你又在和谁说话?” 孟花朝被妈妈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朝旁边看过去,见到裴九川还站在原地冲着她笑,而孟妈妈却像是没看到裴九川这个人似的,继续问道:“问你话呢,你傻了?” 孟花朝慌忙答道:“我……我刚才接到了一个骗钱的电话,我让对方滚蛋,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哦,这种电话的确要狠狠骂一顿……”孟妈妈点点头,“你快点穿好衣服,今天还得去医院复检,等下小盛会来接你,你别让人家等久了。” 孟妈妈走后,孟花朝再也不敢乱吼乱叫,她压低声音问裴九川:“我妈看不到你?” “对。” 孟花朝又问:“那是不是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你?” 裴九川笑了:“我想让人看见,别人就看得见我,我不想让人看见,别人就看不见我。” 真是任性的家伙!孟花朝暗自腹诽,这次她没有再跟他多说废话,迅速扒掉睡衣,换上衣服。裴九川自然是全程围观,在她走出房门的一刻,裴九川忽然凑过去说了一句:“那小东西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孟花朝微微一怔,扭头看到他暧昧的笑容,旋即反应过来这家伙嘴里说的小东西正是那件粉色内衣,立即冲他吼道:“你去死吧!” 孟妈妈闻声又冲了过来,开口就问:“又接到诈骗电话了?” 孟花朝好想找块豆腐直接撞死在当场! 容盛来得很及时,孟花朝在妈妈的催促下,跟着他走出家门。 两人走出楼道,容盛去倒车,孟花朝站在原地等着,这时裴九川就站在她身边,他指着容盛的方向,不满地问道:“这家伙是谁?你又背着我在外面勾三搭四!” 孟花朝却是两眼一翻:“你还别不服气,要是没有他横插一竿子,我压根就不会认识你,认真算起来,他还算是咱们两人的半个红娘。” 裴九川半信半疑:“你说真的?” “骗你是小狗……”孟花朝拉开车门,同时闭上嘴巴,不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一路上,容盛几乎是一个字都没说,全程都绷紧着一张脸,臭屁的表情反倒让孟花朝松了口气。 这才是那个熟悉的刻薄鬼嘛! 下车的时候,孟花朝冲容盛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复检完了还想自己逛逛,昏迷了这么久,外面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呢!” “就你那点脑容量,不怕逛丢了?”容盛讥讽道。 孟花朝哈哈笑了两声:“姐可是天生的福星,连摔下楼梯都没能把我摔死,区区一个逛街还能奈何得了我?赶紧滚蛋吧你!” 容盛用一种看蛇精病的眼神看着她,显然是很不明白这女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最终容盛还是开车走了。 孟花朝独自完成复检之后,开始带着裴九川到处乱逛,她为裴九川买了许多衣服。 裴九川显出了实体形态,他穿着新买的衣服,犹如偶像明星般,散发出璀璨的魅力,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孟花朝一手牵着他,一手抓着冰淇淋,她笑得像只捡到宝贝的小狐狸,说:“回头我再想办法帮你办张身份证,你再去找份工作,工资不用太高,但必须说得过去,这样咱们要结婚的时候,我爸妈才不会反对……” 裴九川一边听着她在唠唠叨叨,一边认真地注视着她的侧脸,仿佛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等到孟花朝终于唠叨完了,他忽然弯下身,凑到她的唇边,亲了一口。 她听到他说:“我爱你。” 路边有不少人朝他们投来好奇和羡慕的视线。 孟花朝红着脸也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我也爱你!” “我们要永远都在一起。” “嗯,永远不分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