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蛊为祸》 章节目录 一、旧鞋与铃铛 下晚自习的时候,飘起了柳丝般的细雨,我从教室出来感觉有点饿,冒雨跑到超市买了盒泡面,冲回寝室正要泡面,看到我的床上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还有点奇怪。上铺的齐楠一脸猥琐的笑道:“是一个很水灵的学妹送你的,还骗我说是有人托她转交的,老实交待,你是怎么勾搭上的,她是谁?” 我一听也来了精神,放下泡面,去拿起盒子,结果闻到一股血腥味,心里就开始打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双旧的单排轮滑鞋,像从血水里捞出来,血还没有干透,吓得我手一哆嗦,盒子掉在地上,一个铃铛从里面滚了出来。 “谁这么无聊送双旧鞋来!”齐楠吃惊的叫。 我没理他,瞪着那个还在滚动的铃铛。赤铜的,指甲盖大小,长满了铜锈。这铃铛我太熟悉了,很邪门,叫“天蛊噬魂铃”,火烧不化,连镪水也腐蚀不掉,扔多远都会自动回来。我年少无知时,曾试着滴血认主,就被这个邪恶的铃铛缠上了。自从高中轮滑训练受伤,这个铃铛莫名其妙的丢了,我还庆幸了好久。真没想到,它又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不带这么恶作剧的,我找她去!”齐楠猛的抢过那双鞋,急冲冲的跑出去,跟同宿舍的兄弟钟良撞在一起,掉了一只鞋子在地上。他要拣地上那只轮滑鞋时,我冲过去抓在手里,他扔不放弃,伸手抓住鞋子,大声说:“我得去搞清楚,谁那么无聊,搞这种恶作剧!” “什么恶作剧,你们在说什么啊?还有,这鞋子怎么都是血啊!” 钟良一头雾水的问,可是我跟齐楠都没心情理他。我很清楚有这只邪门的铃铛出现,就绝对不是恶作剧。我夺过齐楠手里另一只鞋,也不管那双鞋子上都是血,直接塞进鞋盒,一起锁进密码箱,然后装得若无其事的去泡面。 “你手上有血还没洗。”齐楠阴着脸说了一句,猛的扭头冲了出去。 钟良扳住我的肩膀,错愕的问:“都把我搞糊涂了,一双旧鞋子而已,你们都这么紧张干吗?”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血,用力搓了搓,才说:“我也糊涂了。这双鞋是我上高中时买的,有一次训练的时候发生意外,我喜欢的女生奚芸为了救我受伤,送她去医院时,我把鞋弄丢了。如果当时有人拣到,为什么当时不还给我。要现在用这种方式还给我?还有,上面为什么血,而且还没有干透?” 一向八卦的钟良好奇的问:“刚才齐楠的反应太出人意料了,他看上去像是怕这双鞋?” “鞋子上全是血,他有这反应也正常吧。”我说完就去洗手,在水笼头下冲了半天,总感觉还有血腥味。 这一个晚上,我都没睡着,总能闻到血腥味。钟良倒是睡得安稳,鼾声跟打雷一样。我真想用那只铃铛塞住他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邪门的铃铛到了我的手里,而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齐楠出去后,也整夜都没回来,第二天上午也旷课,我开始担心起来,打了几个同城上学的同学跟老乡都没找到他。中午打了饭回寝室,还是没见他的人影,弄得我毫无食欲,正准备把饭倒掉时,钟良慌慌张张的冲进来问:“有没齐楠的消息?有个同学拣到了他的钱包,里面还有他的身份证。” “他没带钱包能去哪儿?”我吃惊的问。 “他是不是有了女朋友,昨晚住到女朋友那里了?”钟良问,两眼紧紧的盯着我,简直就像是发现耗子洞的猫。 “我怀疑……”停顿了一下,我吞吞吐吐的说:“他离开寝室之后是去找那个女生,然后因为鞋子的事情,他跟那个女生起了冲突,我们得赶紧找出那个女生,才能搞清楚齐楠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的想象力真丰富。不过,为免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要再提那双轮滑鞋的事情。”钟良很认真的说。 我的心思也没在鞋子上,一直盯着手里的铃铛。透过窗子的光射过来铃铛上,从我的角度,能看到那蛊神铃铛表面有暗纹浮现,有一张美女脸在暗纹中时隐时现……那张脸太熟悉了,是我高中暗恋的女神奚芸啊! “难道,她是被铃铛控魂了,铃铛上就会多显现她的脸?”这个念头冒出来,吓得我遭雷劈似的发傻。 “发什么呆呢,我说让你丢掉那双鞋,听到没有?”钟良又说。 “那鞋本来是我的,为什么非得丢啊!”我说着,把铃铛藏起来。不过,他也没有发现铃铛,一直翻来覆去的让我扔掉鞋子。我当然也没打算听他的话扔掉这双鞋。 高一时,我暗恋班上的“轮滑女神”奚芸,假装喜欢轮滑,然后每天五点起床,跟她一起完成一个多小时的体能训练,课余跟周末还有技能训练。在她即将参加全国速度轮滑锦标赛的前一周,我们一起进行单圈训练,速度太快,我突然失去平衡,是她冲过来给我当了肉垫,住进了医院。 那时候,刚好赶上我爸爸调动工作搬家了,我没来得及跟她道别,我们就这么断了联系。这双轮滑鞋失而复得,对我的意义重大,又怎么舍得扔掉? “你不觉得这件事太邪门了么?这鞋子出现就透着邪气,还沾了血,齐楠又突然像抽了疯跑出去就不见人影了,再把鞋子留在咱们寝室,别真搞出什么灵异事件来,我还不想早夭啊!”钟良说着,死活逼我打开密码箱。 “你真能扯,连灵异事件都能扯出来,怕了你!”我想笑,可是笑不出来,有那铃铛出现,就是最灵异的事情了。 这时,钟良抢着把鞋盒拿了出来,一下没拿稳掉地上了,鞋子从盒子里掉出来,我突然发现左鞋中间两个轮子型号不一样,大吃一惊:“天呐,这只鞋轮子的型号居然不一样?” “大惊小怪。”钟良说,还给了个合理解释:“这只鞋子肯定是坏了一个,当时你换过,现在隔那么久根本记不住了。” “每只鞋的轮子要么四只一起换,要么换前后两个,这是常识好吧!再粗心我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拿起另一只鞋仔细看倒没看出问题,又说:“钟良,你说送鞋子来的人是想告诉我什么吗?还有齐楠的失踪难道跟这双鞋无关?” “被阴谋论腐蚀了思维的倒霉孩子,记住,齐楠只是夜宿女朋友家,跟这双鞋没关系。” “齐楠没有女朋友,他是好学生,大学毕业之前都不会谈恋爱。” “那是你以为。”钟良丢了个白眼给我,又催着我把轮滑鞋扔掉。 “你看,调节轮滑鞋的松紧的六角螺帽有被腐蚀的痕迹!”我把鞋子举到他面前,因为紧张干咽了一下,才解释原因。速度轮滑玩刹车的时候,轮滑鞋脚踝处的六角螺帽松了,轻的会崴到脚,重的摔个骨折什么都是常事。假如出事那天,我穿这只鞋时螺帽被腐蚀,我的摔倒就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暗算!轮滑鞋的养护都是奚芸教我的,我也从不将鞋子的养护假手于人,能动手脚的人屈指可数,所以,当时出事不是意外,是有人要害我! 听完我的理由,钟良仍然坚持说:“你想多了。” 我没有反驳,只是对他再次提到处理那双鞋,坚定的摇头,又把鞋锁进箱子里才去上课。上课老师讲什么,我压根都没听,一直在看夹在书里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我跟奚芸正在训练,她正冲我做加速的手势。照片上时间显示是那次事故的前一周。我记得那天是她生日,还坚持完成训练计划,然后我们要一起庆祝生日。那天是齐楠帮我们拍了很多张照片,这是其中的一张,也是我唯一保留下来的一张。 “看得这么入神,她就是奚芸吗?”钟良凑过来看照片。 一直都是齐楠坐我身边,这两天他没来都是空着的。钟良是什么时候坐在旁边的,我一点儿印象也没有,看到他头发上有点湿,随口问了声“现在外面下雨了吗?”把话题扯开,不想多谈他跟奚芸的过去。 “你的女神长得真漂亮啊,藏着掖着是怕我们会挖墙角吗?”钟良悻悻然说。 我夹好照片,没有理会钟良。晚上回寝室,我发现密码箱的锁打开了,那双轮滑鞋也不翼而飞。我上前一把扯着钟良,大声吼:“是你偷走的鞋,给我还回来!” 寝室里的日光灯有点接触不良,闪了好几下,“啪”的一声轻微炸响后,寝室里黑了。黑暗中,钟良平静的问:“为什么怀疑我?” “我猜,你认识送鞋的女生,送这双鞋子是要报复齐楠。”找出一支蜡烛点上,我借着烛光打量着钟良,冷笑道:“这两天齐楠一直没出现,你担心他可能失踪或者出了什么事,怕牵连到那女生,所以急于毁灭证据,是想保护那个女生吧。” 透过窗子的风吹进来,吹熄了蜡烛。黑暗中的钟良叹了口气才说:“你猜得不错,我其实早就认识奚芸。”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二、欺骗与复仇 按钟良的说法,我被最好的朋友跟暗恋的女生联合欺骗,奚芸从未喜欢过我。那时候,我以学轮滑的理由接近她,是给齐楠和她制造机会。因为那次事故,她腿残之后被齐楠抛弃,一度心灰意冷,跟钟良交往,才想要报复齐楠。为证明他说的都是真话,钟良还从手机里翻出跟奚芸的合影。 “照片什么的都可以P的,我才不信。”我死鸭子嘴硬,硬扯出一个不信的理由。 钟良冷笑道:“你还可以自欺欺人,反正没有了那双鞋,我也不怕你牵扯出奚芸。不过,我想你最好多用脑子想想,奚芸如果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学,怎么可能一直避而不见?” “送鞋的女生在学校,我或许应该报警,让警察来找。齐楠失踪时间应该够报案了吧。” “你就那么希望奚芸倒霉吗?当你遇险,她可是毫不犹豫的给你当肉垫,你就没有一点点的感恩吗?他报复齐楠,也是因为他的背叛,难道你就不恨齐楠欺骗你吗?” “我相信奚芸。”我淡定的说,看到钟良目光闪烁,又说:“送鞋子来报复齐楠的,是齐楠的爱慕者,弄那些血她的警告,但那人不是奚芸。那个人,也是你喜欢的人!” 钟良依旧坚持说:“送鞋的是奚芸,你不想恩将仇报,就把嘴巴闭紧。” 我没跟他辩,给他和齐楠以前的高中老师打了个电话,问考进本校或者附近大学的高中同学名单。 钟良脸色大变,飞快的跑出去。我追到楼下已经看不到人影,不过,我已经从高中老师提供的名单里锁定了嫌疑目标朱丽。 朱丽也跟奚芸一样是业余轮滑队的,曾经公开向齐楠表白遭拒,考进这所学校,却从没见她找过齐楠,也一直没有在我面前出现过。他报复齐楠的嫌疑最大。我拨通他的手机号,马上说:“朱丽,是钟良来找你了吧?” 朱丽在电话里说:“你打错了。”也没问我是谁,就挂断了电话。 我冲到女生宿舍区,问到朱丽的宿舍找过去时,得知她刚刚跟一个男生离开。有人看到他们往学校西门方向去了。 天色浓黑,风里带着零星雨丝儿。 我冲出学校西门,仍然没有追上朱丽或者钟良。不过西门外只有一条通向火葬场的路,不过我记得三里外的路边上有个停工的建筑工地,就沿着大路追下去。刚到建筑工地前,一条大狼狗蹿出来,幸好,被看工地的老伯叫住。 大狼狗转身跑了,我抹了一把冷汗,突然想这狗或许能找到齐楠,请老伯让这狗帮我找人。 那条狗还真像是知道什么,带着我们到工地后面的杂树林,对着一个荒草遮住的深坑狂叫。那个坑有十多米深,老伯从工地拿来绳子,把绳子一头系在坑边的树上,拉着绳子爬下去,竟然从坑里救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天呐,真是钟良!” 我虽然有点心理准备,可是真看到从坑里拉上来的钟良,也感到胆里寒气直冒。他用力掐钟良的人中,又做人工呼吸,总算是把人给弄醒了。在钟良睁开的瞬间,他赶紧问:“你不是跟朱丽在一起吗?” “我傻啊,居然信了那个骗子的鬼话!”钟良失控的嚎叫。我试图劝他冷静下来,可他越来越狂燥,突然掐着我的脖子吼:“我到了地狱也要诅咒你们!” “喂,我是杨烽,不是朱丽啊!”我按住钟良,让他无法动弹,抽了他一耳光,却没有打醒他。从钟良那些疯了般的嘶喊中,我大致明白的来龙去脉。 原来,钟良说了假话,奚芸很单纯,是齐楠一直缠着她。朱丽在得知奚芸的腿再也无法恢复正常,再次向齐楠表白,还是被拒绝。我丢掉的那双旧轮滑鞋被朱丽拣到了,她看得出那双鞋的问题,也能猜出是齐楠动了手脚。但她没有想要威胁齐楠,而是一直保守秘密。 钟良跟朱丽交往后,偷看她的日记得知这个秘密,觉得心中女神被齐楠拒绝,是他的耻辱,假冒她的名义,让她家人寄来这双旧轮滑鞋,又托人把那双鞋送给我,想让我揭穿鞋子的秘密,毁掉齐楠。 齐楠突然不见了,钟良怕他出了意外,又怕被朱丽知道实情,才会要求我隐瞒并扔掉那双轮滑鞋。我拒绝扔掉那双鞋,他确实有想过要偷鞋,但是等他课间溜回寝室时,我的密码箱已经被打开,那双鞋子也已经不翼而飞。他担心那鞋子的事会曝光,所以去找朱丽商量。 朱丽一听说轮滑鞋的事,说出去讲,带他到那废弃的建筑工地,两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她丢下他先走了,那只狗不知道像发什么疯,追着他咬,害他被狗追掉进这个坑里。 “朱丽是故意的,她一定是帮齐楠想杀我灭口,才故意把我引到废弃的建筑工地,还在我身上撒了药!”钟良咬牙切齿的说,在坑底撞得青肿出血的脸显得狰狞无比。 “能让狗发狂的药,还能锁定目标,你的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我摇了摇头,不怎么相信钟良的推断。 “朱丽的爷爷是我们那一带的老医生,他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药,要一个人离奇死亡真不是什么难事。”钟良吞了吞唾沫,神经质的嘶喊:“她就是要为了齐楠杀死我!” “那么久的事情,就算是齐楠干的,也没证据追究齐楠的责任吧。她有那个必要铤而走险吗?”我说,还想说钟良是疯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信,不过,又想到跟鞋子同时消失那么久铃铛,心猛的一抖。或许,朱家真的很邪门,才能让那个诡异的铃铛在这段时间都没法回到我的身边来。 “齐楠就是他的女神,他不想让别人觉得他有一丁点儿不完美。”钟良嘶孔道,额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见他情绪这么激动,我只好说等带他到医院做完检查后,就去报警,才让他平静下来。到了医院检查之后,医生开了化验单,我陪钟良去验血时,居然碰到朱丽去拿化验单。他一看见她就骂了起来:“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朱丽看也没看钟良,非常诚恳的看着我说:“你原谅齐楠好不好?”接着她就讲齐楠如何后悔,钟良则直接被他忽略了。 “齐楠在医院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我打断了她的话,让她带路去了齐楠的病房。 听她说齐楠是急性肠胃炎住进了医院,现在很虚弱不能刺激,钟良笑了,笑得有些冷。医院刺眼的白色衬托下,脸色苍白的齐楠确实显得很虚弱,一见我进门就说:“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我没想过会那么严重,只是想让你不能陪她一起参加比赛。” 我看着他哭只是冷笑。 朱丽不满的对我说:“说一句原谅很难么?是奚芸先露出喜欢他的意思,齐楠抢了你的心上人是有错,可是谁让奚芸在你们之间摇摆不定,她会断腿也是罪有应得。” 我没理朱丽,朝齐楠冷笑了一下,说:“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 朱丽抢着说:“轮滑鞋的事就不要说了,是钟良为报复齐楠胡编的。还有,奚芸的事只是一场事故,你不要瞎想。” 靠在门框上的钟良突然神经质的笑道:“你以为烧掉了日记,扔掉了那双轮滑鞋,就能给齐楠洗脱罪名?告诉你,我都用手机拍了照留存。就算你们去了火星,齐楠也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朱丽喝道:“钟良,你真是心理变态了!” 躺在病床上的齐楠也对着我吼:“你难道不信我,反而信钟良吗?” “讲故事之前,我先放一段视频,等看完了你再告诉我要相信谁。”我说完拿出手机,播了一段视频。视频是在医院里,齐楠鬼鬼祟祟的把一双轮滑鞋扔进医院垃圾箱,不久后又被朱丽拣起来塞进背包。看到这段视频,朱丽跟齐楠都呆若木鸡,钟良则病态的笑起来。 一阵风把窗外的落叶吹进来,我接在手里揉碎了扔在地上,才说:“我发现齐楠用奚芸的号玩游戏,注册了新号去试探他的口风,得知奚芸截肢再也不能玩轮滑。我不信就那么摔一下会那么严重,托人到当初接诊的医院调她的病例,还复制了当天的监控录相。看到监控录像,我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朱丽跟齐楠对视一眼,都没吱声。 “我在钟良的手里机看到过朱丽的照片,朱丽却一直没有跟我或齐楠联系,最初是以为她是被齐楠拒绝伤了心。有了那个可怕的猜测后,我又匿名跟钟良网聊,怂通他偷看朱丽的日记,让他找拿捏他的把柄。没料到,钟良还真有本事,居然把那双鞋子弄到手了,然后他又按我教唆的,找人把鞋子送给我这个原主,让齐楠的秘密曝光。” 说到这里,我掉头看向钟良,一脸怜悯的说:“顺便说一下,那双鞋是我藏起来了,就是为了让你自乱阵脚。”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三、真相与逆转 钟良苦笑得比哭还难看:“朱丽,难怪你要引我到废弃的建筑工地那里,原来是想替齐楠毁灭我这人证。可惜你也是白费心机!” 朱丽勉强镇定的说:“你们想太多了。” “钟良肯定不会告诉你,他用的手机是我淘汰的合约机,那个号码里每月有话费返还,他就一直没换号。”响鼓不用重槌敲,我想信朱丽能听懂言外之意。 狡猾的朱丽马上反应过来:“你在他手机里装了窃听软件,这是违法的。” “我把手机送给钟良,忘了删那个软件,通话记录跟录音内容还有短信什么的自动传到我的邮箱,这违反哪条法律?那个手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属于我的。”我冷笑一声,说:“奚芸把你当好姐妹,你知道有人对她下黑手还要维护凶手,就没有良心不安吗?” “她当我是陪衬吧!”朱丽吼道。她一直嫉恨奚芸,在奚芸获得全国速度轮滑锦标赛的资格时,奚芸出事,她终于如愿以偿取代奚芸参赛,可惜成绩并不好。 没想到钟良翻出那个秘密,还把鞋子找人送到我手上,她知道后,怕被掀开那个秘密,不敢在校内说,就引他去废弃工地附近问情况,结果两人说着说着吵了起来,他一怒之下先离开,还给钟良身上撒了爷爷炼制的迷情粉,害钟良被狗追着掉进那个坑里,她只是没想到我会追过去,又救了钟良。 等到朱丽在我的诱导下说出这些内情,我诚恳的说:“抱歉,我真没无聊到在自己手机上安窃听软件。没想到你们看了一段视频,再听说钟良手机里有窃听软件,你们就实话实说了。” 朱丽马上有了底气,说:“视频说明不了什么,没有录到直接的证据,那就只是一场事故,你没法告我们。” 齐楠忽然叹了口气,说:“那双轮滑鞋其实是奚芸让我丢的。她发现你的轮滑鞋被动了手脚,让我偷偷丢掉。我本来承诺一辈子都不要说出这个秘密。她说,最好的姐妹做错事,她也有责任。” 我们三个都愣住了。 齐楠接着说:“我跟奚芸一直就只是朋友。有一次我陪奶奶去化疗,在医院碰到奚芸,才知道奚芸得了癌症。她怕影响你高考,一直让我帮着瞒你。 还有,她截肢是病情恶化,跟摔跤没关系。我为了拒绝朱丽,才骗她说我喜欢的是奚芸。 ” 我说:“等等,你跟朱丽是谁在我的轮滑鞋上动了手脚?” 朱丽的脸上终于流下悔恨的泪水:“是我。我知道奚芸不会看你摔跤,而且在她鞋上动手脚被人怀疑我的机率太高。在医院里,我看到齐楠偷偷丢那双鞋,以为他也在鞋上动了手脚,就带回去,发现仍然只是我换掉的轮子,知道他是帮我隐瞒,所以一直把这双鞋藏在我家里。” 我误会了最好的朋友,愧疚的望着齐楠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楠接着说:“还记得奚芸的生日吧?这两天我去了她家一趟。她回到老家休养,离这里不远。奚芸一直没有放弃轮滑梦,正在努力训练。她说,本来要给你们一个惊喜,让我替她再瞒一段时间。没想到,我食言,她也食言了。” “嗨,大家好啊!”奚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猛的转身,看到奚芸出现在门口,整颗心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扑过来,张臂搂紧了我,在我耳朵边上轻轻地的说:“主人,托那个古怪铃铛的福,奚芸可以永生不死了。” 简直像是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把我心里刚刚涌起的喜悦浇没了。难道,那个铃铛的消失也跟她有关吗?这个想法让我害怕到极点,身体开始发抖,根本听不清她后来说了些什么,直到朱丽一声尖叫,我才回神。 “这是怎么一回事?”齐楠也是一声惊吼。 我才注意到他们都是一幅见了鬼的表情,只除了奚芸,她正用一种信徒崇拜神灵的热切目光望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 “你们这么看我干嘛?”我干涩的问,有点心惊肉跳。 “你对奚芸做了什么,她为什么叫你主人,你这个邪恶的神棍!”齐楠吼道。 穿白大褂的护士姐姐探身进来,很严肃的说:“病房内禁止喧哗。” 奚芸眼圈红红的,像是受到欺负的小白兔。可是这兔子现在也急了,冲着齐楠挥着拳头,努力装出很凶狠的样子,吓唬说:“再对我主人这么凶,我打你了!” 我比齐楠他们还要吃惊,一种末世降临的恐惧感让我差点跪了,“你,你说清楚,为什么叫我主人?” “以前我都感应不到主人的位置,直到前天才感应到主人在这里。我真的太高兴了,终于找到了主人。”奚芸说着又哭了,抱着我死命的哭,哭得唏哩哗啦。 前天,是铃铛回到我手里的时间! 我吞了吞口水,试着推测了一番…… 当年奚芸摔伤的时候,她的血沾到那个邪门的铃铛上。铃铛被她的血激活,自动放了一只蛊当时进了她的身体,以她的身体为寄主,现在蛊已经彻底控制了她的灵魂。 也就是说,那只铃铛跟我失联,是因为放蛊耗损能量陷入沉睡,恰好又被朱丽带回了家,由于她家的一些古怪,所以隔绝了铃铛跟我这个主人的感应,同样也隔绝了奚芸跟我之间早就应该存在的感应。 对于那个邪门的铃铛,我了解得不多。这些奇妙的猜想,是否成立,我也没有把握。可是,奚芸叫我主人,还有她发自内心对我的绝对服从,让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词……信仰之力! 我看了看大家,除了奚芸,另外三个人都是一脸的惊骇,还有恐惧。其实,我比他们还要害怕,怕被他们视为异类,怕成为众人眼里的邪恶异端,搞不好我要被烧死,就像西方烧死那些邪教徒一样。 “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说这句话,简直比举起千斤巨石还要费力,我的脑门上都冒出一层汗珠子。 奚芸像个忠实的女奴给我擦汗。她香软腻白的小手在我脑门抹过,惹得我口干舌燥,有化身为狼的冲动。可是,我看到齐楠要杀人的目光,粗暴的推开了奚芸。 我没管奚芸委屈得要哭,相当紧张的对齐楠说:“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接下来我会说出我知道的一切,希望你们帮我保密。” 其实,他们比我更害怕,我一说,他们就猛点头。齐楠刚才那么凶的瞪我,也是看到奚芸那样对我吃醋了。听到我的话,齐楠也是猛吞口水,紧张的说:“你快说,我们都会帮你保密的。谁敢在外头乱嚼舌根,害了奚芸,我一定会杀了他。” 我知道,齐楠是在警告钟良,那小子不怕他,却怕朱丽怕得要死,被她瞪了一眼,马上跟鸡啄米的点头:“我保证不会乱说。” 我拿出了那个铃铛,先问朱丽:“你看过这个铃铛吗?” 朱丽皱了皱眉头,摇头说:“没有。” “这个铃铛是跟那双鞋一起被你藏起来的。”我提示说。 她接过铃铛,左瞄右瞧,露出深思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她还真看出了名堂,叫道:“这是蛊族的至宝,怎么会在你手里?” 那个“蛊”字一说出来,我就全身颤抖。这个纠缠了我那么久的邪物,终于要揭开神秘的面纱了吗? “你快说,怎么让它认主的?”朱丽比我还要激动,有点要发狂的样子,看得我下意识的往后躲,倒是奚芸勇敢的挡在我的面前。 “不准伤害我的主人!”奚芸如临大敌,像随时会扑上去咬朱丽一口。 朱丽用力一拨,把奚芸拨到一边,表情极度复杂,语气也是相当不忿:“你这个外人怎么可能让蛊族至宝认主,居然还帮你收了一个蛊奴。” 钟良也来了兴趣,叫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求科普啊!” 奚芸推开护住她的齐楠,扑到我的怀里,双臂圈紧了我,一脸警惕的看着朱丽。我拍了拍她的脸,心知所谓“蛊奴”就是指的奚芸了。昔日心中女神,成了没有自主意识又绝对服从的蛊奴,我不知道这该高兴,还是要悲哀。 “我不知道,这个铃铛是我外婆留下的嫁妆,我从外婆的嫁妆箱里偷走了。那时候刚学会上网,到处找古董来玩滴血认主,结果让我给收了这么个邪门的东西,甩了甩不掉,我拿火烧过,拿黑狗血泡过,还用镪水想要给化掉,都拿它没办法。” “你真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我是出门踩了狗屎,要是你能收走,求你带走吧。”我双手合什,把朱丽当神一样拜。 可是,朱丽甩了我一个爆栗,结果,没等奚芸发飙,那只铃铛突然暴起一团黑雾,形如蜘蛛,张牙舞爪的扑向她,吓得她死了爹一样尖叫:“快收了它!” 我也吓得尖叫:“要怎么收,我不会啊!” “你念声‘收’字就行了!”朱丽叫道。 我也是傻爆了,真的念了声“收”字,结果蜘蛛形黑雾骤然消失。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蛊道与蛊奴(章节发布反了,调换一下) 朱丽吓得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无限幽怨的望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呐呐的说:“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以科普一下吗?” “科普你个大头鬼啊,这跟科学有个毛的关系啊!”朱丽怨念十足的骂。她还想踹我,脚抬起来又缩回去,才说:“你外婆肯定是蛊族的,血脉等级很高,也就是说你也是蛊族的后裔,有可能是王族血脉觉醒,甚至是皇族血脉,才会让蛊族至宝自动择主。” “我滴了血的,哪里是自动择主。”我有些无聊的纠结了一下,才讪讪的说:“我不打岔,你继续。” “这个铃铛,假如我没有认错,就是蛊族史料记载中五宝之一的天蛊噬魂铃,你可以走一条比猪还要懒的炼蛊之道,也叫天蛊极道。”朱丽怨念真的极深,无时无刻不想骂我。说到那句“比猪还要懒”话时,简直就是咬牙切齿的,杏花大眼里还有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这时候,我感觉朱丽比那铃铛还要邪门还要可怕,她要是有办法能把我生啖了,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你也是命大,在这至宝择主之前,被邪恶的蛊师发现你,会直接吞噬你的血脉,炼化之后就等于是后天血脉进化,哪怕不如你们这种先天高等血脉,也能炼化这种至宝,得到蛊族一些快要失传的功法。” 朱丽也没有掩饰心头的贪婪,很直白的说出来,吓得我毛骨悚然,开始庆幸得到了那个邪门的铃铛。 齐楠关注的角度不一样,马上问:“那他有办法解除对奚芸的控制吗?” 朱丽看傻子一样看向他,问:“换你,你肯?” 齐楠毫不犹豫的说:“我肯。”说完,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我,等着我表态。 说实话,在他没开口之前,我还真琢磨过解除对奚芸的控制。看到他的眼神,我忽然有种属于自己的宝贝遭人觊觎的感觉,立马决定:能解除控制,哥也不干,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傻子才干! 钟良不耐烦的说:“别扯淡了,说正题!朱丽,那个蛊族至宝被他得到,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知道钟良扯到这上面干嘛,只觉得他眼两眼放光,像是在谋算什么。 朱丽的表情这时也跟钟良差不多,看着我的眼里也是闪闪发光,笑眯眯的说:“理论上是可以,不过蛊族现在七零八落,分散在世界的哪些角落,只有天知道。不过,他倒可以借助这个宝物,进入蛊族的秘地,或许可以得到上古时期蛊族的秘藏。” 我本能的抱紧了奚芸。 这时,朱丽又爆了个猛料:“奚芸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妈呀!我头发炸响,猛的把奚芸推开,她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痛苦的五官都变形了,泪汪汪的看着我,一脸的不知所措。 “真是个粗暴的家伙,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朱丽幸灾乐祸的说。 齐楠也没有跳起来维护奚芸,反而若有所思。我看了他一眼,听到自己发抖的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齐楠说:“我是怀疑过奚芸死了。从医学角度而言,她癌细胞扩散无药可治,确实是死了的,都被送到了医院的太平间。等我到时,她家人都在联系送火葬场,她自己从冰棺里爬出来了。”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冰冻了。草,要不要这么惊悚啊! 齐楠接着说:“她后来死活不肯再做检查,说要回乡下老家。家里人也觉得医院都放弃治疗,还不如送到回乡下老家,山清水秀的,让她死前过一段平静的日子。结果,她回到老家,除了截肢走路不方便,连咳嗽都没有过。” 朱丽淡定的说:“蛊奴无生无死,除非是蛊主炼化,否则她会在世上永存不灭。” 钟良听得两眼放光:“做蛊奴有什么条件,男的可以不?” 瞧他那架式,为了永存不灭,他是豁出去跟我那啥了!我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了,赶紧申明:“有也不准说,我是直男!” 钟良说:“我无所谓啊。只要能长生不死,我什么都肯的。”说着,他邪恶的眼神瞟向我的腹下。 我一把捞起奚芸抱紧了,坚定的说:“蛊奴有奚芸就行了,名额满了,你不用指望了。” 奚芸本来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这一下又满脸放光,幸福得像是得到肉骨头的小狗,伸出舌头舔……还好,她的舌头是热的,不是死人的冰冷,让我一下子放了心。 朱丽看着钟良,一脸的鄙夷:“出去别说是认识我,真是跟你丢不起那人!你说你有机会做未来蛊至尊的追随者,一样的永生不灭,还能拥有强大的力量。你丫的竟然想到要做低贱的蛊奴,你敢有点出息吗?” 这个朱丽说话真的很有煽动性,那个“蛊至尊”听得我热血沸腾,钟良就不用提了,连齐楠也是一脸的惊奇。不过,我本能的对朱丽始终有提防之心,就算现在被她忽悠得差不多要信了,可是没忘了想:警惕点,别被这妹子卖了还替她数钱。 朱丽简直比成了精的狐狸还狡猾,对我说:“空口白牙的,你肯定不信我的话。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我们蛊村,看到上古蛊族留传下来的那些古藉,你就能明白,我真没有骗你,只是想抓住这万年一遇的机缘,踏入永生之道。” “你确定我很好忽悠是吧?”我说,想冷笑,却笑不出来。 “其实,你只要把奚芸送进医院给她做个全身检查,就可以明白,她根本不算个正常意义上的人类。当然,估计她真的进了医院,肯定要被当成小白鼠剖开检查。”朱丽恶意的笑道,笑得胸前波涛起伏。 我突然邪恶了,说:“还有个更简便的检验方法。你不是要做我的追随者吗,献上你的身什么的对你没难度吧?” 朱丽的笑声嘎然而止。 钟良跟齐楠也是脸皮一阵抽搐,都很有默契的没插话。 我都准备好了等着朱丽一顿狗血淋头的大骂,结果这妹子彪悍的说:“那你跟我去蛊村禁地,举行仪式之后,我没问题的。” 病房里,我们三个男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奚芸扯了扯我的衣袖,弱弱的说:“主人,去吧,好像举行仪式有好处。” “有没好处你怎么知道?”我问,开始猜疑是朱丽跟她联手玩什么花样了。 她竟然懂我心里的想法,急得又哭了:“主人,我没有跟朱丽联手,是铃铛里的蜘蛛告诉我的。” 是啊!我怎么忘了那只邪门的铃铛了,刚才铃铛冒出的黑雾凝形成蜘蛛,还吓坏了朱丽,那并不是我的幻觉。我看了看两个钟良跟齐楠,很民主的说:“表决吧,去还是不去?” 钟良这货被口水呛了:“咳咳,我们还有表决权?那以后你的女蛊奴是不是也可以分我们。”说完,他猥琐的眼神在朱丽跟奚芸身上乱瞟。 我跟朱丽还有齐楠几乎是同时出脚,踹得钟良摔了个狗啃屎,然后是朱丽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揪着他的耳朵咆哮:“你丫的倒是敢想得更美一点吗?” 钟良也是急中生智:“死三八,敢再揪我,那表决我就要投反对票了。” 朱丽真的怕这个威胁,马上跳起来,还把钟良拽起来,跟丫环侍候主子一样给了拍灰。看到她这样子,我跟齐楠相视一眼,都觉得这妹子肯定还有秘密隐藏着,而且她是在极力诳我去那个蛊村。 “先不去吧。” “以后再说吧。” 我跟跟齐楠真是太有默契了,异口同声的说,让朱丽傻了眼。接下来,她让我们三个男的直了眼……她直接扯开了上衣,露出白花花的一片。 “你要的话,我可以现在给。”她说,语气急切得像是怕我不要。 我们三个男生真的太特么纯洁了,几乎是同时掉头,没敢再看下去。紧接着,钟良嚎叫道:“你是我的女人,当着我兄弟面脱光,是要我掐死你吗?” 朱丽居然要胁上他了:“要是想让我做你女人,就给我劝他去蛊村。” 钟良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马上抱住我叫道:“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就算蛊村是坟场,你也去一趟吧。不要说不去,不然,就算是打昏你,我也要把你弄过去。” 我被这货的智商逗乐了:“行啊,有胆你倒是来打我试试,看那只蜘蛛会不会吃掉你。” 听到这话,钟良顿时蔫了。 看钟良没戏,朱丽还不死心的对齐楠说:“帮我劝劝他吧。或许,我们还能找到让奚芸恢复自我的方法。不管怎样,做为奚芸的朋友,我们也不能看着她一直是这种活死人的状态吧。” 齐楠这个没义气的家伙立马说:“那还是去吧,不然我跟你绝交。” 钟良马上帮腔:“对,要是你敢说不对,我也跟你绝交。” 我简直无力吐槽:“你们俩的智商呢?”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养蛊人博客 (章节顺序错了,抱歉,换一下〕 钟良恬不知耻的说:“在需要下半身思考的时候,智商这种东西实在多余。总之,兄弟们的终身幸福都捏在你手里了。” 这二货的节操无下线,我算是早有领教,加上齐楠也是一样的态度,这蛊村肯定是要去。不过,我总觉得朱丽这女人太邪门,又急切得过度,多少要做点准备,于是就拿考试挂科当藉口,说去也得等放假了再去。 朱丽明显失望,用手指不停在捅钟良的腰间。我没给钟良死缠滥打的机会,直接把奚芸搂着走了,也没多想,就直接回了男生宿舍。 在楼梯口碰到宿管老师阎老师,这个老古董最讨厌带女生到男宿舍,逮到轻则一顿好骂,重了还要写检讨,张贴到楼前的宣传栏。我看到他,头皮立马发麻,结果他直接无视了我,冲着楼前的送快弟的小哥喊:“不要在楼前大喊大叫!” 我看看奚芸,再看看后面跟上来的齐楠,有点呆:“阎王转性了?” 齐楠没答话,在发呆。 这时,奚芸解释说:“主人不想让人看见,我是可以匿形的。现在除了主人,谁都看不见我。” 听得我一喜,心里头荡漾起来:“那我们要是在这里干那啥,也不会被发现?” “我是不会被看到,主人要是不介意被人看光光的话……”奚芸嘻嘻的笑,有点诡异。 “汗,多好的妹子也被朱丽带坏了。”我叹气,带着奚芸回了宿舍,没看到齐楠跟进来,也没在意,直接把奚芸按倒在床铺上。 “没有帘子吗?”她问。 男生宿舍会在床前挂帘子的都是内有玄机的,我们这屋一直就没那种东西。不过,我想奚芸反正也可以匿形,没必要弄那个东西。 她说:“匿形的状态下消耗的能量太多,需要进食。” 这话让我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蛊奴吃正常人的食物,还是直接……茹毛饮血?” 我以为,茹毛饮血已经是挑战想象力了,可是奚芸苦着脸说:“都不是。我也不知道要吃什么,不管是生吃还是熟食,吃什么吐什么,我都饿了好久了。” 问题严重了,就算能收蛊奴,我也不知道怎么养啊!可是,身为男人,又是她的主人,丫的我也不能直白的说啊,不然脸就丢到西天姥姥家了。 “没事,我到网上看看。”我装得若无其事的说,很享受奚芸一脸的崇拜。 还真叫我搜出了一个看着荒涎的答案。那是一个叫“蛊村老人”的博客,刚写了一篇《如何制作最鲜美的蛊食》文章,最精华的部分,综合起来就是:用白垩石、石灰或白砷吸收掉新鲜尸体中的水分,做成干尸后,用醋清洗,在阴凉通风处晾两周,再涂上药泥,摆进地穴的石槽里,就成了喂养蛊的最鲜美的食物。 这个博客竟然有超高的点击率,现实世界中有太多无所适从又无力突围的可怜人,想要逃离现实,陪着这人一起发疯,一起热情的讨论,就好他们是在研究一盘美味的菜肴。 要是以前,我肯定认为是某个心理变态的家伙胡言乱语,骂声“一群疯子”就直接关掉页面,现在却逐字逐句的看完,还加入到疯子中,在下面留言,希望加他Q聊。 那人竟然很快就加了我留的Q号,他的Q头像上是一个沧桑的老男人,左侧眉骨处有一条疤痕刺目得像是丑陋的烙印,相当诡异。 “请问一下,蛊奴跟蛊是一样吗,还有没有别的食物可以喂养?” “你是刚入行的小家伙?” “说实话,我是写恐怖小说的,现在读者没以前那么好蒙骗了,得给点真料。不过,我想小说点击高,对你们的养蛊事业也是一种推动吧。我们这也是双赢,对吧?” “呵呵,小家伙的警惕性还挺高。” “我真是写网文的,拜托指点一下。” “进我的空间,有各种养蛊的秘诀。不过,你一旦进入,就意味着默认为蛊神公会的会员,可以享受到相应的福利,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福利之一,比如在初级会员时,提供一定的资金可以直接从公会购买蛊食等等与养蛊相关的材料。” “我是写……好吧,我有一个蛊奴,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还能把她变回正常人类吗?还有,我是不会让她吃那种东西的。” 在网上交流,我想也不用怕那个人知道身份,说了实话。并且,我直觉这人是真的懂养蛊,或许比朱丽那邪门的女人还邪门。 “蛊奴比女朋友更好用吧,绝对服从,永远不用担心她会背叛你,只要不是被你炼化,她将永葆青春。你为什么要想把她变回正常人类呢?”似乎用言语还不足以表态他心头的惊讶,他还给加了一长串的感叹号,外加抹汗的表情。 “我是不会让她吃那种东西的。”我又强调了一遍,接着打了一句:“听说蛊奴永生不灭,是真的还是假的?” 奚芸很乖巧,这时倒了盆水端过来放我脚边上,问:“哪个帕子是你的洗脸毛巾?” 我头也不抬的说:“绿白条纹的就是。” 她竟然用打湿的毛巾来给我擦脸,足足擦洗了十多分钟,当时我就傻了。长这么大,自从有记忆起,还真没人给我洗过脸。 “主人不喜欢我服侍吗?”奚芸误解了我的表情,有点委屈。 妈呀!她的话太暧昧了,我都快要流鼻血了。干咳两声,我小声说:“我不是不喜欢,是……这个,在这里不方便,被人看到了,不好。” “我是匿形的,别人也看不到我啊。” “被人看成毛巾自动飞,会以为出鬼了。”我刚说完,一扭头,看到宿舍门口挤了七、八个脑袋,都直勾勾的盯着我,好吧,是看那条其实由奚芸拿着的毛巾。 完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Q上那个蛊村老人又发来一个图片,乍一看,我觉得好眼熟啊,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草,这不就是拍的我嘛! 图片是门口的哪个牲口即拍即发的,被蛊村老人看到,竟然就猜到是我,这脑子也是太灵光了,是不是吃多了蛊食啊! 我直接退了Q,考虑是不是直接撤离学校,免得被当成小白鼠解剖。 门口有个二货挥动着手机嚎叫:“太神奇了,哥们,这魔术怎么玩的,教教我吧,绝逼是泡妞神技啊!” 魔术?我的脸皮抖了抖,决定默认这个说法,装起了神棍:“天机不可泄露。” 这帮脑残居然信了我的话,不信自己的眼睛,七嘴八舌的要我传艺。等钟良跟齐楠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苍蝇在我身边嗡。 两人听明白之后,齐楠默默的爬床,钟良这坑货当场卖号:“来来来,机不可失,新特奇魔术杨烽大师包教包会,排队买号,一个号十块。” “这种小钱你也挣,别给我丢脸了!”我赶紧叫停。 别人也不以为我是装逼,我家有钱众所周知,哪怕那钱都是外婆的遗产。现在想起来,她一个乡下老太婆,据说还是流浪到村子里的,有那么多遗产留给我妈,还真是蹊跷啊。 以前在家,爸在我外婆面前都毕恭毕敬的,比对他亲爸亲妈要尊重多了。那时候,就觉得他在严格意义上说来是吃软饭的,连他上大学都是我妈供的,上班后,他拿的那点工资还不够他救济困难女下属的。 现在想想,我忽然觉得或许我爸是看出什么来了,对我外婆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畏惧,问下他或许会有什么意外收获。拨了个电话过去,我爸听了就说:“你外婆的事情,问你妈比较清楚。我要上飞机了,不聊了。” 我还真没想过要问我妈。 我妈学历初中,还喜欢会学知识女性那样戴副金边眼镜,其实她两眼的视力比鹰眼还好。她最爱的三样,第一喝酒,第二是赚钱,第三是换男友这三项排名不分先后。至于我这个活的儿子,她都很难记起来,死掉十多年的外婆有什么事,她能记得才怪。 不过事情重大,我还是听我爸的,打给了我妈。 她在外婆死的第二天,就拉我爸去办了离婚手续。我跟了我爸,她负责给钱。我在小时候还会努力讨好她,可是等我发现无论怎样都无法取悦她的时候,就开始走极端,面对她的时候脾气总是很坏,不再叫妈,都以“喂”来代替。 电话拨通了,我就“喂”了一声,也没叫妈,然后就问:“你知不知道……”没等说完,就听到有女人断续的声音。 “逃……不要回来……快啊,快逃……” 那声音沙哑,像是喊了很久的,很绝望,惊恐不安,听上去像是我妈。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又灌了多少酒啊! 真的,对于我妈,我一点儿都不喜欢,用更强烈的方式表达就是,我恨死她了。是她让我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是她让我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听到她痛苦的呻吟,我准备挂电话,却听到她说:“小烽,一定要活着,永远别……回!”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这真不是拍恐怖片吗 我真的想说服自己不用管,对于一个酒鬼妈的话不能当真。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假如,是那个邪门的铃铛回归之前,我肯定能说服自己,现在却没办法这么想,还特别的害怕,有寒气从背心直冒出来,好像看到妈妈躺在血泊里,被某个可怕的人类,或者蛊虫什么的,一口一口的吞噬…… 这让我胃里的酸水冒了出来,我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色发青。 “主人不舒服吗?”奚芸叫了一声,软软的小手伸过来摸我的额头,被我一把推开,撞在墙壁上。 看到她眼泪汪汪的,跟受惊的小兽般的表情,我真也没心思安抚她,对齐楠他们说:“我妈可能出事了,告诉朱丽,我先回家一趟,就跟她去蛊村。” 朱丽要是没说假话,按她说的去蛊村,才能让我有自保的力量。我怕死,从没像现在这样怕过,我甚至都不想管我妈死活,直接逃去蛊村算了。可是,我还不够冷血,哪怕那个被叫做妈的女人,一直对我漠不关心,至少,她在危机来临的时候,还想到让我逃! 宿舍楼的门已经关了,这个时间段禁止出入。我直接翻后窗出去,借着窗外的那棵老刺槐树爬下去。 没想到,齐楠跟钟良也跟上出了。我心里要说没感动是假的,可还是不想他们跟着:“都不要跟来,也许我妈只是喝醉了。” 齐楠话一向不多,就两个字:“快走。” 钟良嘴欠,说:“我才懒得管你家的事。我就是看着你,不然你溜了,朱丽还不得跟我一刀两断啊!” 我真想抽这货,不过奚芸出现在上面的窗口,像是怕被抛弃的宠物,带着哭腔说:“主人,不要丢下我嘛。” 恰好有一束月光映在奚芸脸上,她的脸白得透明,更像幽灵。隐约的,还能看到一只巨大的蜘蛛黑影在她背后浮动。看得我心里发毛,一时也忘了说话,齐楠张开双臂说:“跳下来,别怕,我接着你。” 奚芸摇头说:“主人带上铃铛,我就可以跟来了。” 我这才想到那个邪门的铃铛没带。本来以为奚芸拿铃铛做藉口,不想跟齐楠身体有接触,心里还很舒服,说:“不用管那个铃铛,你跳下来吧。” 奚芸说:“不行啊,主人,我不能离开铃铛超过十米。” “以前,你跟铃铛隔了十万八千米,不也好好的。”我说,觉得奚芸是在骗我,目的就是要让我带上铃铛,或许她跟朱丽是一伙的吧?本来打算回家看看我妈,就直接去蛊村的念头,也开始动摇了。 “以前,蜘蛛蛊魂没有完全激活,铃铛跟主人的感应就被隔绝,一直没有跟我融合,我可以不受控制,但是实力很弱。现在蛊魂跟我彻底融合,我被铃铛控制,不过我实力变强,以后还能变得更强。”奚芸急切的解释,身体慢慢的融入进后面的蜘蛛黑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拖进窗内的黑暗里。 这些话听得我差点笑了,嗤之以鼻,直觉奚芸骗人的可能性大,觉得她跟朱丽一样包藏祸心,我更不想带那只邪门的铃铛,掉头跑了。 从这幢宿舍楼西头绕出去,隔一块草坪就是院墙,等我跑上草坪边缘时,齐楠追上来一把扯住我说:“你真不管奚芸了?” “你留下来陪她吧,别说我不够义气,我给你们机会。”我甩掉他的手,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刚才说了什么,又后悔了。 “混蛋!”齐楠直接一拳砸来,快得让我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她砸中鼻子,那只诡异的铃铛冒出来,挡在他的拳头上。那只巨大的蜘蛛黑影冒出来,一口咬住他的拳头。 这变故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 朱丽的声音在院墙外响起来:“杨烽快收了蜘蛛,齐楠会死的。” 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说了一个字:“收!”蜘蛛黑影消失了,那只邪门的铃铛凭空冒出来,飞到我的手里。 钟良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神棍了,假的吧?” 齐楠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的手。 那是一只什么样的手!像晒蔫了的茄子没有水分,干干瘪瘪的,就算是晚上光线不明,也能看得出手腕到指尖都呈灰白色,跟手腕以上的皮肤颜色差别显著。 我快吓傻了,想把手里的铃铛扔出去。 钟良这时看清楚齐楠的情况,也吓得声音发抖:“我草,好邪门啊,谁来告诉哥,这真不是拍恐怖片吗?” 就朱丽跟正常人思维明显不同,扒在墙头艳羡无比的叹道:“真不愧是我蛊族至宝,太强悍了,这么逆天的宝贝为什么择主不找我,明珠暗投啊!” 听到她的声音,我才吞了吞口水,歉疚的对齐楠说:“我真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齐楠看了我一眼,没有一句怪我的话,只说:“带上奚芸。” 这种时候,他还一门心思的想奚芸?我心里简直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清楚什么滋味,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同情。 朱丽在墙外说:“你傻啊,铃铛在他手上,不管他到哪里,蛊奴都会自动跟着他。以他目前的实力,蛊奴。” “朱丽都阴魂不散的来了,丢下奚芸也没意义。”我瞪了钟良一眼,很想揍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朱丽能这么快跑到我们前面,肯定是他通风报信。 钟良看穿了我的想法,等我们都翻到院墙外,主动解释:“朱丽得了他家老爷子的真传,在我们那十里八乡都很有名的。你妈出事,她去应该能帮上忙。相信我,她相当厉害。” 朱丽很得意的挺了挺胸,这动作引得钟良这货狂吞口水。我不能指望他对朱丽评价的可信度有多高,就希望那只邪门的铃铛能对朱丽有足够的震慑力,让她不敢往死里坑我们。 我不再说话,齐楠也保持沉默。一路上就听到钟良跟朱丽说个不停,然后是奚芸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也加入他们之中……聊蛊食的制作方法,他们竟然都关注了那个蛊村老人的微博。 “奚芸,等到了蛊村,我请你吃最鲜美的蛊食,都是我爷爷亲手制作的。”朱丽很热情的许诺,还透露蛊村老人是个黑蛊师。 我心里一动,很想问什么是黑蛊师,没等开口,奚芸先开了口。 朱丽看了我一眼,才说:“黑蛊师是蛊族对那些强大又邪恶的蛊师的称呼,他们炼蛊的方式非常残忍,最喜欢吞噬同族来进化血脉。这个叫蛊村老人的黑蛊师,曾经在滇南一带活动,差点酿成一场不可思议的灾难;他在微博上发布跟养蛊有关的信息,根本是不安好心,是在寻找目标。” 钟良反应很快,马上说:“真要是有哪个养蛊的二缺跟他联系,就被被定位,然后他就会找上门吞噬掉养蛊的人,是这样吧。”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朱丽点头,又看了我一眼。 我忍不住问:“看我干什么?” 朱丽说:“跟蛊村老人留言的是你吧?他很快就能找到学校来,钟良就算不跟我说你要回家看你妈,我也要提醒你躲起来的。” 对她心存偏见,我对她的示好,并不领情,“你觉得可信吗?黑蛊师,你想象力真丰富,可以写小说去了。” 她也不生气,还说:“其实最开始我关注蛊村老人的微博,也跟你一样留过言,结果被他找到我们村子里,差一点就被他吞噬,幸好我爷爷及时赶到,把他打伤,他才不敢再来招惹我。不过,我爷爷也不敢让继续留在村子里,送我到亲戚家住,我才转学,后来跟你和奚芸成了同学。” 我不记得朱丽当时是不是转学来的,只知道是奚芸突然多了这么一个闺密,她们俩关系密切得让我都吃味儿。 朱丽这时候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看来我们三个人还真的是有缘呐!” 这话太暧昧了,她摆明是想勾引我,我不看都知道钟良是什么表情。尤其之前她在我们面前扒了衣服,我不想没吃羊肉还惹一身骚,对钟良说:“管好你女朋友,别乱说话。” “我才不是他的女朋友。”朱丽马上说。 “你敢不听话,就别跟着我们了。”钟良很小人的威胁,让朱丽乖乖闭了嘴。 这妹子倒是能屈能伸啊!我心里把朱丽的危险系数又拨高一截。拦了个出租车,我也是让她坐副架驶,我们三个大男人挤后座,奚芸……在我怀里不占空间,连出租车司机都看不到她的存在。 到了我家小区外,下车的时候,我忘了奚芸是匿形,开了车门说:“奚芸,你先下。” 司机本来在收朱丽的钱,听到我的话,猛的一回头,把脖子都扭了,差点没吓掉了魂。等我们都下车之后,他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不动。 “他不是吓死了吧?”钟良走了一截,又回头看还没挪窝的出租车,有点担心的说。 “不要乌鸦嘴。”我骂了一句,心里发虚,只觉得阴风惨惨,全身都发冷。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血染的壁画 “轰隆!” 突然一声惊雷炸响,朱丽抬头看了看天,表情变得很怪异,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开始哆嗦起来:“快点,赶紧进去看了,不管你妈有没事,我们都要快点离开。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这话听得很扎耳,要不是我不打女人,直接一个大耳括子抽过去了。就算跟我妈不亲,我也不能由着别人咒她死啊! “快呀,没时间了!”朱丽急得直跺脚。看那架式要是我再慢点,她能直接拽我离开。 这女人有点邪门,连她都吓成这样,看来还要出什么事了。我心里也开始发毛,赶紧往楼里冲。 我家在三楼,等电梯的时间,都能直接跑上去了。所以,我直接爬楼梯到了三楼,就闻到空气里有血腥味,我的腿发软了。要不是遇害的可能是我亲妈,换个后妈,哪怕她再漂亮,我也绝对掉头就跑。 后面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恰好地面很滑,我直接滑向我家门口。 真的,我发誓绝对还没有碰到门,指尖至少离门还有半尺的样子,一阵阴风吹来,门自动开了。 这一个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到底是手扶在门框上,还是被后面人把我推得撞上门框,我真的不清楚,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壁画,长河落日的画面,那还是我爸挑的,被我妈冷嘲热讽好一阵子,不过,我爸跟她离了这些年,也没见她把这幅画换掉。真不懂她是除了那三样爱好就不在乎别的,还是对我爸有那么一丁点儿余情未了。 当然,我现在也没心思琢磨我妈的心理,而那幅画引起我的注意,也不是因为画的本身,而是画面上的太阳,被血染,变成一张扭曲变形的人脸。 那张血染出来的人脸,看上去有点熟悉,像谁……像我妈以前的男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我一直怀疑他是为了追我妈,投其所好,才配了同款的眼镜。 是的,那男人拿掉脸镜,就长成那幅德性! 谁把太阳染成了男人脸,还是用血染的,不会是我妈狂性大发吧?这个念头冒出来,我差点要崩溃了。 说真的,我真怕我妈变成了杀人狂魔,她真有那个潜质的。 “里面……好像没人?”朱丽说完,又补充:“没活的。” 她还不如不说话呢,这么一说,我们三个男的都差点吓尿了……肯定有人尿了,空气里那么浓的血腥味都盖不住的尿味。我也可以肯定不是朱丽,因为她直接拨开我们,抢先进了屋,她穿的紧身裤,看得出是干的。至于奚芸,她都不是活人了嘛! 想到这里,我的心又是一抖,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我没细想,就听到朱丽开门关门弄出的声响挺大的,有些恼火:“你抄家啊,没什么发现就赶紧出来!” 说来真搞笑,我说话的时候,还扒着门框,一步也没敢踏进屋去。我扶的不是门框,是被一把刀钉在墙上的残尸,胳膊与门框并齐,我扶着门框的时候,手也挨着死人胳膊。 终于搞明白之前为什么想到“奚芸不是活人”时,我会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死人的胳膊手感跟门框是不一样的! 好像人被吓得太狠了,会麻木。我现在就麻木了,歪头去看那具残尸。是个男人,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过,只剩三分之二,埋在刘海里的独眼,愤怒得好似充满了血,血淋淋的瞳孔,正直勾勾的瞪着我。 “啪!” 朱丽打开客厅的吊灯,屋里立马一片光明,地面,沙发,桌子,墙……统统都被血洗过一样,还有残尸断肢,不仅仅是人类的,还有好几种虫类。 幸好,那些残尸断肢都不属于女人,朱丽也没有里面屋子发现女人尸体。至少,我妈没有死在家里!我暗暗的松了口气。 “这里有黑蛊师来过。”朱丽很有经验的说完,拍了拍她本来就壮观的胸,引得我们三个男的都看过去,她又装纯洁:“都看哪儿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弄风……算了,看钟良面子,不想骂你。”我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脸上满是水渍,不知道是吓出的冷汗,还是泪水。 “就算这里黑蛊师光顾过,我们还是要赶紧离开。大家都抄上家伙,路上说不好用得上。”朱丽说着,拣起地上的折叠水果刀,又说:“我通知了爷爷,他会在路上接应我们。不过,在跟爷爷会合以前,我们要自求多福了。杨烽虽然是主要目标,不过有那个铃铛护主,自保没问题。钟良,齐楠,你们俩退出还来得及。” 钟良跟齐楠都二话不说,跑进厨房去拿菜刀。 我反手拔下把残尸钉在墙上的那把刀,递给朱丽:“你拿这把刀吧。” “我不要!”朱丽拒绝了。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送女人礼物,送的是一把刀,结果被拒绝了?我莫名的暴燥起来,猛的一挥刀,把刀尖对准朱丽的左肩胛,吼道:“你敢不要?” 钟良拿一把砍肉骨头的斧头出来,也吼了一嗓子:“你吼个毛啊?” 朱丽明显吓了一跳,连忙解释:“这一看就是那种贵得要死的瑞士军刀,我怕弄丢了,才不要的。” “你敢不要!”我心里有团火腾的冒出来,像是受到了挑衅,不见血不解恨,手里的刀尖直接往前一戮,刺进朱丽的左肩。 朱丽惨叫一声,惊恐的瞪着我。她没想到我会真戳,痛得要死,还没敢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敢掉了下来。 钟良跟齐楠也都傻眼了,呆滞的看着我。 一刀见血,我才像清醒过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奚芸这时不声不响的走过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清楚我家的药盒放在茶几下的抽屉里。她拿出药,给朱丽流血的左肩上药包扎。 “主人是说真的,你收下这把刀吧。”她说,用软软的声音说,让屋里的诡异气氛恢复正常。 齐楠严肃的问:“杨烽,刚才是什么东西控制了你吗?” 钟良也问:“是啊,你突然像发了狂,样子好吓人,不会是那只蛛蜘作怪吧?” 朱丽却怒了:“不许亵渎蛊族至宝!” “我也不知道,真的,对不起,朱丽。”我低声说,没有刚才用刀戳人的暴戾,只有强烈的不安,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狂。 我的话,除了奚芸表情不变,其余的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就连朱丽也不例外,她甚至更惊讶:“蛊族至宝护体,不仅仅护住你的身体,还会护持你的灵魂。你怎么可能神智失控?” “也许这是只仿版的铃铛吧。”我拿出那个铃铛,突然很厌恶这个东西。自从认主之后,我的生活就被搞得一团乱,连奚芸都被它弄成了活死人。我随手一丢,铃铛飞出去,恰好砸在染血的壁画上。 “啊!” 那一声像恶鬼惨嚎的叫声,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简直像要刺破我的脑袋。我双手抱住头,叫得更惨。 奇怪的是,他们像是都没听到,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我怎么了,简直像有上千只鸭子在耳边拼命的叫。我拼命捂住耳朵,也没法隔绝他们的声音,真想把他们舌头都割了,要是我能办得到。 奚芸竟然跟我心意相通,拣起那把瑞士军刀,作势要劈:“你们都滚开,不然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这妹子太善良了,就算是吓唬人,也吓得自己手都在哆嗦。 齐楠叫道:“奚芸快把刀放下,小心割了手。” 钟良骂道:“你跟着抽什么疯?” 还好,朱丽是个明白人,赶紧说:“她的话代表杨烽的意思,是杨烽要我们闭嘴。大家都闭嘴吧。奚芸,你问问他,我们能怎么帮他。” “闭嘴!”奚芸很干脆的说,还举着刀,以示威慑。 她这保护的姿态,真的让我很感动。哪怕,我清楚是那只邪门的铃铛影响,可是看到她这样,我没法不把她爱到骨子里。 我们都没有发现,铃铛砸到染血的壁画上,就像是被沾到蛛网的飞虫,一直挂在那里。壁画上的血,往铃铛里渗进去,然后壁画上的人脸一点点的淡,一点点的缩小,直到完全消失。与之相对的,铃铛的表面浮现出一张人脸。 铃铛里有黑色的雾浮出,那张人脸就在雾里若隐若现,有着说不出的阴森,就像是鬼脸。又是朱丽第一个发现铃铛的这个变化,呆若木鸡。 随后,钟良还有齐楠看到朱丽一幅见了鬼的样子,也顺着她看的方向一看,都吓呆了。 唯有奚芸,直接无视了所有与我无关的事情,哪怕铃铛的变成也跟她息息相关。至少,朱丽清醒过来,第一个问的也是她:“奚芸,你快感应一下,铃铛有什么变化?” “他就是你说的黑蛊师,不过被他的女友杀了,封印在壁画里,被铃铛破了封印,吞掉了他的魂。”奚芸瞟了铃铛一眼,不感兴趣的说。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暗室里的棺中尸 “你能查一查他的来头吗?”朱丽急切的问,看奚芸还是不太上心的样子,又强调说:“这个黑蛊师可能是想吞噬杨烽的妈,结果被他妈反杀。可是,黑蛊师如果是单干户,还不要紧,如果是团伙作案,不光是杨烽的妈危险,咱们现在也危险。” 我听到这里,也急了,想搞清楚我妈跟这个黑蛊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现在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牙齿都痛得打颤。在我脑子里,那恶鬼嚎叫的声音更大了,像刀疯狂的刺一般。 奚芸抱住我的头,让我伏在她的胸口,试图用这个办法减轻我的痛苦。 还真别说,我嗅到她身上的香味,纯天然的,不带任何人工合成的香精味,幽幽的,像兰草,又像是夜来香,不是特别名贵,很淡,却是满室的血腥味也无法掩盖的,缓解头痛有奇效。 只是,头痛缓解之后,我抖个不停的身体又绷紧了,有一个念头冒出来,几乎无法控制……我好想咬她,咬甜筒一样,一口一口吃掉她,她身上的香味也变成了血的腥香,诱得我猛吞口水。 “快,朱丽,带上奚芸快走!” 我残存的一线理智,让我吼出声来。为了不让我按倒奚芸,我反手抓住茶几的脚,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爬满手背。汗珠,滚下来,一滴一滴在地上砸成碎瓣,我感到时间变得从未有过的缓慢。 朱丽大概知道什么,没有多问,直接伸手来抓奚芸,却被奚芸挥刀一劈,吓得她又赶紧跳开,冲着我叫:“奚芸不会肯跟我离开的,我也带不走她。” “求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带走她,齐楠,混蛋,快啊!”我直着脖子嘶吼,全身的血液这时候都快燃烧,残存的一线理智很快就要被烧毁。我怕,下一刻,我失去理智,会伤害奚芸。 齐楠一听,赶紧冲上来,一菜刀砍在奚芸手里那把瑞士军刀的刀背上,刀口豁了,军刀也被震得脱离奚芸的手。他迅速抓住她的手臂反剪,往门外拖去。 “我不要离开主人,不要啊!” 奚芸哭喊起来,像是被恶霸抢走的小媳妇,哭得那叫个凄惨。 我全身的细胞都在吼:把她抢回来! 朱丽惊恐的大叫:“齐楠快放掉奚芸,你会被蜘蛛咬死的!” 叫声刚起,那只大蜘蛛黑影就飞到了奚芸身上,从她身体里冒出来,朝齐楠一口咬过去。之前,它咬了齐楠的手,他那只手就被吞噬了血液,要是咬中脑袋,他绝对活不了了。 我应该收回蜘蛛的,可是身体里像是有一个嗜血的恶魔苏醒了,反而兴奋起来,迫切的期待蜘蛛吸食齐楠的血。 我听到自己咂嘴的声音,还有不停吞口水的声音,就像是要吸食齐楠血的是我,这种感觉很怪异,不过,这一刻,我真的没有反感。 朱丽还真是懂得不少,提醒说:“杨烽,一定要控制自己,不然你就会变成像蛊虫一样的异类,要记住,你是人!” 要记住,你是人! 这六个字,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对,我是人,不是蛊虫,不能连人也吃!我告诉自己。很多年以后,我都感激朱丽。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容忍她那么久,哪怕被她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也狠不下心收拾她。 “收!”我喊了一声,那只蜘蛛消失了,齐楠的整张脸皮都发白了,不过他是活的。看到他擦了一把脸,脸皮剥落,露出白惨惨的肉来,我一阵后怕。要是再慢一点收回蜘蛛,这个从幼儿园一起混的兄弟就死了。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我说,声音在抖,心里毛毛的,要不是抓着茶几的脚,就直接倒地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猜的。一般认主的蛊宝,需要主人供给能量。你到现在还没有修炼过,它没有从你身上获取到能量,开始噬主了。你必须要尽快获取能量,要不然铃铛反噬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直到你彻底被它控制。” 说到这里,朱丽拉过奚芸,很严肃的说:“要是不想吃掉她,就跟她那啥了吧。或者,你跟我也行。” 我脑子现在很混乱,也能听懂朱丽的意思。她让我跟奚芸那啥也就算了,还跟她……这让我怎么面对钟良? 钟良果然毛了:“朱丽,当我的面勾引我兄弟,你真以为我没脾气?” 朱丽斜睨了他一眼,说:“那你做蛊奴,把你的血贡献出来吧。要不然,我们都陪着他一起死吧。” “这奇葩的理由,就让我同意你做红杏去爬墙,是你傻,还是我傻?”钟良冷笑,哪肯信朱丽的话。 说真的,我也不信朱丽的话。 奚芸这时候说:“朱丽的话是真的,主人的情况很危险。” 缓过气来的齐楠,平静的说:“收我做蛊奴,吸我的血吧。” 我没吭声,不知道说啥。 齐楠看着我的,很认真的说:“我要跟奚芸一样,我会保护她。兄弟一场,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牺牲掉奚芸。” 我还是没说话,难过,想哭。 没想到奚芸还不乐意,冲齐楠发飙了:“有你什么事啊!我乐意连命都奉献给主人,你凭什么不让主人要了我?” 朱丽也来了句:“就是,我们乐意做什么,跟旁人无关。走吧,奚芸,我们扶杨烽到里面的床上去。” 这话太挑战想象力了,是个男的都要兽血沸腾吧?被两女一左一右的扶起来,我的自制力差一点就全线崩盘了。 沙!沙!沙! 突然有怪异的响声,在窗子外响起。我看过去,发现一些发绿光的瓢虫附在玻璃上。朱丽差不多同时发现了那些虫,脸色大变:“完了,又有一个黑蛊师找来了,肯定是之前那个黑蛊师的同伙。怎么办,杨烽的蛊宝现在发挥不了作用,我们想提供给他能量也来不及了,完了,完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快堵死门窗!”我喊了一声,突然小宇宙爆发,甩开奚芸跟朱丽,猛的扑过去,把大门关上,又把沙发推过去堵门。 齐楠跟钟良也飞快的扑到窗子边,把窗子拴死,又把桌子柜子等凡是能移来的东西,都移过来堵在窗前。 看我们忙活,朱丽没有插手,悲观的说:“没用的,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蛊。这些发光的瓢虫连钛合金都能啃。” 齐楠的脸上只剩白惨惨的肉,看不出表情来。可是钟良的表情就精采了,先红后白再转黑,简直比死了爹还难看,带着一种绝望的吼:“再唧唧歪歪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干了你!” 朱丽居然说:“那就便宜你吧,反正要死了,留着也是成蛊食。” “去我妈的卧室。” 我喊了一声,看钟良跟朱丽的表情都很怪,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说:“别想歪了,我妈住的那间屋有暗室。” 钟良这货太无良了,满脑子都是跟朱丽那啥,难得红了脸:“就算是在暗室,到底是伯母住的屋,不太好吧,我们去你屋就行了。” 朱丽到底智商高点,明白过来,又精神了,抬脚踹了钟良一个狗啃屎,骂道:“想占老娘便宜,滚去死吧!” “你们俩再打情骂俏,就留在外面不要进来了。”我说完,拉着奚芸进了主卧。 靠墙的大立柜被朱丽打开过,柜门还虚掩着。我打开中间的柜门,伸手在里面摸索一阵,摸到一个凹槽,直接一掌按下去,掌心被一根尖刺扎破,能明显感到掌心的鲜血被吞噬。幸好,没那只铃铛邪门,吞噬得不多,要不是我有经验,都会忽略。 黑暗的衣柜里发出咔咔的声音,我马上拉着奚芸钻进衣柜。靠墙的木板滑开,墙上露出一扇小门,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我当仁不让的走前头,奚芸几乎是贴在我身后,像是怕被我丢掉,手还抓在我腰上。 墙那边,是一间密室。 我钻过去,直接石化了。 尸体,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具石棺,没有棺盖,能看到每一具石棺里都有一具尸体,像是熟睡了,肤色润泽。 最重要的是,每一具尸体都是我认得了……我妈的历任男友! 这也是怕什么,来什么吗? 我本来就担心我妈变杀人狂魔,现在就发现她的交往的男友尸体都保存在她卧室的密室里,除了他们都是被我妈杀掉,还有其它解释吗? 后面三人陆续进来。没了脸的齐楠终于不再平静,吃惊的叫道:“这些尸体活的时候都是你妈的男朋友吧?” “你不怕牙齿咬掉舌头啊!”朱丽笑道。 也唯有这个邪门的女人笑得出来了,连钟良都吓得牙齿打颤。她不光笑,还像是赏花一样,仔细的观察每一具尸体,最后还给了个赞:“够专业!” “什么专业?”钟良颤声问。 “制作蛊食专业啊,这就是那个蛊村老人描述的最完美蛊食。”朱丽说着,不怀好意的瞟了瞟钟良,又说:“要是你做了杨烽的蛊奴,只要吃掉这里的蛊食,你就算一掌拍死一头牛,也不在话下。”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吃瓢虫的女人要怎么爱 密室的入口在衣柜后,没有光,室内也没有采光,光线来自屋顶四个角的夜明珠,还有墙涂料中搀的磷光,不太明亮,还惨绿的惨绿,不过照明没问题。 朱丽说的话正常人都接受不了,钟良被问得恶心的要吐了,奚芸还一脸呆萌的问:“你没有尝过蛊食吗?” 我们三个男的跟接到号令一样,动作出奇的一致,齐刷刷的扭头去看朱丽丰润的总是微撅着的红唇,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象她一小口一小口吃蛊食……那些用人类尸体制作的鲜美蛊食。 屋里静悄悄的,我们的呼吸都屏住。 朱丽的表情也变了。惨绿的光线下,她姣好的五官变形了,散发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质。要是她现在出演电影《画皮》里的女鬼,一定是最佳主演。 奚芸感觉到屋里的气氛变了,有些不知所措,怯怯的问:“是我说错了话吗?” 谁也没想到,突然有男人的声音响起,发出嘶哑的“呵呵”笑声。 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朱丽,以为她是被奚芸的话给气得连声调都变了。齐楠果然是最护着奚芸的,立马说:“奚芸有口无心,朱丽,你不要跟她计较。别忘了,外面肯定还有黑蛊师守株待兔,还是想想怎么渡过这个难关吧。” “我没……”朱丽说了两个字,就嘎然而止,漂亮的杏眼瞪得快要脱窗。 我猛的打了个激棱,脱口说:“坏了,密室入口没有关闭!”再回头,却发现密室入口的厚木板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被弄了一个窟窿出来。 难道这间密室里,除我们几个,还有别人在? 这个想法,让我后心发凉。哪怕,那个未知的存在,其是帮了我们,在我们没有想到的时候关上了密室的门。不过,我也没空多想,入口的厚木板窟窿里有发绿光的瓢虫飞进来。那些诡异的小东西进来了,还拼了命的撞击入口的厚木板,撞得粉身碎骨,化为绿色黏液洒在木板上,以目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厚重的木板,很快就把窟窿弄得更大。 有个戴黑斗篷的人站在密室门口,逆光让他的身影有些朦朦胧胧。他的身高比我要稍矮一点,很瘦,露在袖子外的手像枯藤,抓着一根龙头拐杖。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种装扮的人,差点让我以为是在拍戏了。可是,我脑子很清楚,知道不是拍戏,是一个强大又邪恶的黑蛊师杀上门了! 我虽然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可是我能感觉得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在他身上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场,让我感到连呼吸都困难了,喉咙里不断的发出低鸣声。 我妈,到底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她把家里搞得一室血腥,外面死的已知的有两个男的,那些残尸断肢拼凑起来也至少有两人或以上数量,再加上密室里的十具尸体。这个杀上门来的黑蛊师,可以肯定跟那些死掉的人有关,他是来报仇的! 想到这些,我都觉得应该母债子还,不用对方声计,作为我妈的儿子,就该主动以死谢罪了。真的,我真觉得有那样杀人狂魔的妈,我就该死。 “果然不愧是蛊王血脉,连这种失传的禁制手法都会。” 门口的黑蛊师低声说,嗓音沙哑,语调很古怪,像滇南口音,但是声音艰涩,好像很久都没有跟人交流的那种。 不过,他说出“蛊王血脉”这几个字,明白这家伙是为了吞噬我妈的血脉来的,我突然就轻松了,压在心里的罪恶感本来重如千斤巨石,一下子就消失了。 只要不是我妈造的孽,苦主上门来讨债,我就没什么压力。本来我是很怕死的,现在到了绝境,神经也变大条了,对死亡的恐惧变淡了,反而镇定下来。 “你能找到这里来,狗鼻子真灵啊!”我说,有点像跟老朋友聊天,实际上我现在怕得要死。 说话的这么一小会儿,又是几百上千只发绿光的小瓢虫撞碎成尘,黑蛊师毫不在意,还慢慢吞吞的问:“胆色不错,小家伙,你跟幽家有什么关系,这个入口的禁制是你下的吗?” 我对他所说的“禁制”真的很有兴趣,感觉很神奇,尽管我都没看到那玩意儿在哪儿。三岁的孩子记到老,那时候我爸妈还没离,外婆也没死,当时我爸调到这个城市当一个小官,外婆出钱买的这套房,装修也是按外婆的意思,这个暗室是外婆带我进来过一次,外婆让我谁也不要告诉,说是我们俩的秘密,我就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如果说有什么禁制,一定是我外婆弄的。 我外婆,就是一个乡下老太婆。按她的说法是挖出了祖先埋在地里的藏宝,才发家致富的,那什么禁制手法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过,说好的是我们俩的秘密,外婆却把秘密透露给了我妈,让这里变成我妈杀人藏尸的地方,我不光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还有种领主权被侵占的愤怒。 愤怒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我看到有一只发绿光的瓢虫冲了进来,没有跟它的同伴一样碎成光尘。这表示,门口所谓的禁制,出现在第一个裂缝,也就意味着整个禁制的崩坏,黑蛊师就要冲进来了! 我不是那么怕死了,可是,能不死,我也不想死啊! “朱丽,禁制能修不?”我问,抱的希望不大,同时有不详的预感,好像还有更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朱丽没有理我,语气怪异的问:“蛊族经历了那场灭族之祸以后,族人七零八落,皇族幽家成了禁忌,你这么肯定他跟幽家有关,是什么原因?” “呵呵,小丫头知道得也不少嘛,你又是谁家的孩子?”黑蛊师问,似乎有点顾忌。 这时,越来越多的绿色瓢虫涌进来,几乎的眨眼间,就飞进来千百只发绿光的瓢虫,屋里沙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响,很快响声跟虫影充斥在密室里每一个角落。 我简直没法形容那种身上有虫子爬来爬去是什么感觉,口鼻被它们堵住无法呼吸,一巴掌拍下去,它们会整个碎成绿色黏液,能从毛孔里往身体里渗,就像用稀泥巴裹了一层,无法呼吸,让人要窒息。 这一刻,我是真的认为死定了,想到还没正式跟奚芸谈过恋爱,心里很遗憾,很不舍的朝奚芸看去,又看呆了。 太诡异了,那瓢虫像是怕奚芸,不敢进入她半尺之内,就像她身上有个无形的护罩。她的脸很白,被瓢虫散发的绿光映得惨绿……最可怕的是,她在捉瓢虫吃,双手掬水一样,掬一把瓢虫在手里,就往嘴里塞。 那个会装逼显得神秘莫测的黑蛊师,陡然一声厉吼:“不准吃!” 奚芸根本不答理,吃得很欢,好像那是天底下最美的美味。 吃瓢虫的女人,哪怕她是奚芸,我还能跟她玩少儿不宜的游戏吗?我脑子里冒出这么个荒唐的念头,胃里酸水上涌,吐得翻江倒海,连苦胆汁都吐出来了。 也许,奚芸真的能感应到我的想法。她停下了吃瓢虫的,慌得手足无措,一下子哭了起来,呜呜的说:“主人不喜欢我吃瓢虫,我以后都不吃了好不好?” “不,你要吃,吃快点!”朱丽突然尖叫,完了还冲我喊:“快让奚芸吃光这些瓢虫,我们才有活路,在禁制没有完全破开以前,吃光这些瓢虫!” 这么个匪夷所思的办法,也就是这个邪门的女人能想出来的。不过,要我给奚芸下命令,让她敞开吃瓢虫,我还真开不了口。 “奚芸,饿了吧,要是喜欢吃,就吃吧。我保证,杨烽没有不喜欢。”齐楠这时候说话了,说完还对我示威般的瞪了一眼,暗示我表态。 “真的吗?”奚芸问,惨绿的脸上梨花带雨,诡异,却也惹人怜爱。对上她的泪眼,我还真没办法说“不”,只能点头。 接下来,我都闭紧眼。只不过,我的听力突然变好了,能清晰的听到瓢虫被咀嚼的声音,像吃爆米花。我不知道她吃了多少,只是身上爬的瓢虫越来越少,感觉她吃虫子的速度很快,用风卷残云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黑蛊师的吼声一直没停,本来站在那儿装高人的,在奚芸开吃之后,用各种恶毒的话咒骂着,可是,他却一步也不敢越雷池,一直没有接触到禁制,并且也不再放瓢虫进来,还试图召回进来的瓢虫。 朱丽得意的哈哈笑:“姐姐我实在是太天才了,这样都能绝地反击。外面的老鬼,等着,奚芸吃光了这些虫子,就出来吃掉你!” 我是觉得她纯属威胁,可是黑蛊师明显是信了,气急败坏的吼:“敢吃了我的蛊,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等我睁开眼,黑蛊师已经不见了,瓢虫也被吃得差不多了,奚芸在捕捉剩下的瓢虫,就像当年的夏夜,我带她捉莹火虫一样,她轻盈的奔跑,每捉到一只瓢虫,都发出胜利的欢呼,然后……她把瓢虫塞进嘴里,嚼爆米花一样吃掉。 我很想问:吃瓢虫的女人要怎么爱?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早就布好的局 奚芸仰着脸,朝齐楠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甜甜的说:“嗯,吃饱了,可是还想吃。WWW.ZHUAJI.ORG” 我有点吃味儿,扯过奚芸,为她擦去嘴角的瓢虫粉末,给了个自己都不信的承诺:“等有空了,我带你去找那个黑蛊师,把他养的瓢虫连窝端了,让你吃个够。” “真的吗?”奚芸惊喜的笑,舌尖伸出来舔了舔唇。这样子太诱人了,勾得我心神荡漾,鬼使神差的,我竟然低下头,吻上了…… 朱丽一定是故意掏乱的! 就在我要吻上奚芸的唇时,就听到朱丽一声刺耳的尖叫:“快看,这是什么?” 草,这密室有石棺,有尸体,有吃了很多瓢虫的女人,还有个没脸皮的男人,剩余二男一女也不能算正常,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要不是奚芸好奇的转头去看,让我一吻落空,我都懒得管那个邪门的女人搞干什么花样。下一刻,我看呆了。 朱丽站在居中两具石棺之间,从右手边的石棺里抽出一封信。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信。 信封是空白的,里面是一张散发着紫罗兰香味的信笺纸,信上是我妈的笔迹,潦草得很销魂的那种,也就是我能看懂她写了些什么。 “能进来这里,肯定是你,小烽,妈的儿子。在你眼里,妈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是个没有责任心的妈妈,可是,小烽,妈宁可被你永远误会,也不想你知道真相。” “可是,你进了这间密室。那个凹槽里的针,只有吸了蛊王血脉才会开启。我是最后的皇族,你外婆,不,其实她不是妈的亲妈,是皇族护卫,带着我避难,后来有了你,你在很小就觉醒了蛊王血脉,皇族,现在有两个人了。” “除了你爸,妈交往的这些男人,都是黑蛊师,想要算计妈妈。可是,他们不懂蛊王血脉对一切蛊族血脉都具有压制性,我们的血脉只要觉醒,只要是蛊族血脉出现在我们附近,就逃不出我们的感应。” “可是,我们的血脉在没有实力自保时,也带来极大的危险,被低等蛊族吞噬炼化血脉,能让他们的血脉进化。黑蛊师就是那样一群吸血蝗虫,不断的有人接近我,想要夺我的蛊王血脉,不杀他们,就是我们死。” “妈妈真的不是杀人狂魔,只是为了自保。” “小烽,相信妈妈。” “如果可以,妈妈希望下辈子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跟你爸做一对平凡夫妻,守着你慢慢的长大,看着你娶妻生子。可是,妈妈不知道有没有来生,只能做好今生能为你做的事情。那只铃铛跟你有缘,迟早,你需要大量的蛊食,所在,妈在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些,老家的地窖里也存贮了一些,足够你初期所需。” “你爸,要是没有看出来妈妈不是正常人,你不要跟他讲好不好,尤其不要让他知道这些蛊食。不然,他也许会做恶梦,会担心有一天也会被做成蛊食。算了,也许他早就忘了我。你只要记住,保护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信不长,每一段都很乱,我很努力才看明白,看完了,跟遭到雷劈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我一直都恨她,从没想过她会有苦衷。 朱丽从我手里拿走信纸,刚要看,就被我一把夺过来,我掐着她的脖子吼道:“你敢抢我妈写给我的信,我掐死你!” 钟良跟齐楠冲上来扯开我,朱丽躲到钟良背后一阵猛咳,边咳边骂:“你抽什么疯啊!我是要帮你看,这封信有没有什么问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一听,火气更大了,撞开齐楠,手越过钟良的肩膀,一把扯住朱丽的头发,粗暴的把她拽过来,甩手就是一耳光抽过去,抽得她鼻血狂飙。 “你疯了!”钟良大叫着,来救朱丽,被我抬膝顶在小腹上,痛得他弯腰倒跌出去。 齐楠这时候在背后抱住我,大声吼道:“给我冷静点,杨烽,冷静!” 我挣脱不了,吼得更大声:“她污蔑我妈,要我怎么冷静?” 从地上爬起来的钟良,还直不起腰,愤怒的喊:“朱丽只是误会,让她给你道歉就行了,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朱丽却像是失心疯一样大喊:“我不道歉,这封信就是有问题,是早就布好的局,是要让杨烽当诱饵!” 我一下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火气烟消云散,松了手,站在那里,慢慢的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齐楠放开我,严肃的问:“你有什么证据?” 把信抢了过去,朱丽在齐楠面前晃了晃,说:“闻到信纸上的香味没有?这封信的墨水是特制的,用皇族的鲜血添加了引魂香等蛊最喜爱的香味,门口的禁制无法隔绝这样的香味,他要是把这封信带上,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明灯,我可以保证不断有黑蛊师找来。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这香味也没什么特别吧,就是紫罗兰的香味。”齐楠说,对朱丽的话也没全信。 “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杨烽各滴一滴血在信纸上,你的血不会渗入信上的字里,杨烽的血却一定能渗进去,不信,你们现在滴血。”朱丽把信纸摊在地上,不由分说的抓住齐楠的手,也不知她从哪里摸出来的刀,一下子割破了他的指尖,把血挤在信纸上。 钟良也抓住我的手,弄了一滴血在信纸上。 结果,一如朱丽所说。 “我可以肯定,被杀的这些黑蛊师,都是被这封信引来的。”朱丽笃定的说,看我的眼神透着怜悯,让我很讨厌。 我突然很冷。 密室里,有阴风阵阵,凉意侵人。 藏信的石棺里,躺的男人是我妈第五任男友,我记得,他还有个女儿,跟我同年,在我家住过一学期,后来他们父女一起不见了。 我像是有鬼附身,把这个男人拉起来,扔到地上,还把棺材里其余的东西都翻起来,直到发现石棺的夹层。 下面一层,躺着那个女孩子,她是叫莹莹,还是晶晶,我忘了,只知道她胆子很小,总是躲在阳台的角落里哭。后来她跟她爸不见了,我一直以为是回了她自己的家。没想到,她一直没有离开我家,一直留在这里。 这太丧心病狂了! 就算我妈说的自保,我也不认为她有理由杀掉这个女孩。 “呵呵,难怪上次我进来的时候,这里没有石棺。现在却多了这么多的石棺跟尸体。” 听到密室里有声音响起,我才意识到是自己在说话,死气沉沉的。打击太大了,我简直没法相信会有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妈。 奚芸永远是那么善解人意,柔声安抚:“主人,也许还有别的原因跟隐情,也不见得就是你妈干的。” 朱丽倒没有唱反调,很权威的说:“这封信,也可能不是你妈的手笔。” “还能是谁?” “谁都可能。只要是知道你妈真正身份的。比如,你外婆,你爸,一切皆有可能。”朱丽很有神棍气质的说完,又补充:“总之,就是有一只藏在鸽群里的猫,你可能忽略了它,但它一直存在,总是趁人不备,就会偷吃鸽子。” “我外婆死了十几年了。”我说,心里有了火气。记忆中,外婆是很疼我的,哪怕我妈在信上写了外婆不是她亲妈,也丝毫动摇不了外婆在我心里的地位。我,不容任何人诋毁我外婆。 朱丽这个邪门的女人,简直就是吃错了药,像是不把我整个精神世界摧毁殆尽就不罢休,坚持说:“你外婆可以诈死,你爸也可以假装离开你妈。反正,他们都可以暗中操纵她。当然,也可能是你妈跟他们合谋。” 我不由自主的想为我爸辩护:“我外婆的死,是我亲眼所见。我爸不是蛊族,我妈在信上说蛊王血脉对普通蛊族血脉有压制……” 如果信上的话真实可信,我不也是蛊王血脉,为什么没有感觉到对朱丽这个蛊族人的血脉产生了压制? 这只能说明,那封信是在撒谎! 我没话说了。 “你爸可能是被黑蛊师控制的,就是为了盗取蛊王血脉。”朱丽打量着我,很严肃,像买牲口时待价而沽的表情。 齐楠插言:“这都是猜测。不管怎样,外面跟这里面都没有杨妈妈的尸体,她还活着,我们只要找到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钟良为了挺女友,唱起了反调:“如果一切都是杨妈妈设的局,我们别说找不到她,就是找到了,也是自投罗网。” “还有一个办法,去看杨烽外婆的坟墓是不是空的。”朱丽说。她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而且也总是那么自信,说完,还笃定的强调:“我可以肯定的说,他外婆当年过世绝对没有火化的。” 我没有反驳,因为外婆过世时,确实没有火化,直接一具红木棺材抬上了山,葬在她生前挑好的墓地里。 甚至,我还知道外婆的坟现在是空的。因为两年后,山洪暴发,冲毁了外婆的墓,连那口红木棺材也被山洪冲毁,尸骨无存。村里人发现之后,通知了我们,等我们赶去,村里人已经帮着弄了个空坟。 我从没怀疑过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单纯的认定是天灾,让外婆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宁。此刻,这想法却动摇了。 到底,外婆的尸骨是在山洪暴发后不见的,还是一开始就是个空坟?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消失的石棺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乱,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信赖。就算那封信是真的,没有阴谋与算计,那么血腥的母爱,我也不敢要! 奚芸看到我难过,眼圈也红了,马上没有立场的说:“杨妈妈是好人,主人不要听朱丽乱说。我相信,能生出主人这么优秀的儿子,杨妈妈绝对不可能是坏了。” 顿时,像是阳光驱散了乌云,我整个人都精神了。 “谁要管他家里的人是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陪着他送死!”朱丽没好气的说,斜眼很幽怨的剜了我一眼,用力的咬了咬下唇。 我忽然一阵冲动,真想按倒朱丽这女人狠狠的抽一顿。她是不打击残我,不罢休了!我火大的瞪着她,忍不住爆了粗口:“朱丽,你特么的心里那么阴暗,你爸妈造么?我家里人怎么不好了,有证据你拿出来,没证据就给老子闭紧你的臭嘴!” 朱丽被骂得一愣,杏花大眼眨了眨,泪光浮现。 其实,我骂完了也挺心虚的,这屋里屋外的证据可不少,都指向我妈是个杀人狂魔。能说我妈是好人,也就是奚芸没有原则。我都做好了准备,等着被朱丽骂个狗血淋头。 结果,朱丽默了两秒,悻悻的骂道:“真是个木头,不解风情。” 这……哪跟哪儿啊?我搞不懂怎么歪楼了,觉得这女人脑回路不同于正常人,懒得理她,掉头对齐楠他们说:“这里很危险,我们还是连夜离开。你们俩就不要跟我一起,不然我怕会连累你们。” 钟良抢着说:“这么惊险的游戏,怎么能少了我呢?想甩掉我,你想都别想。” 齐楠一如既往的话少:“一起吧,我不放心奚芸。” “我要说,你至少比钟无良这货诚实吗?”我朝齐楠翻了个白眼,掉头在前头走了。走出密室时,我又回头说:“不怕死的就跟来……石棺呢?” 所有的人齐刷刷的回头,都跟我一样呆住了。 十具石棺,无声无息的就消失了。 棺中被制成蛊食的尸体,也跟着消失。要不是朱丽手上还拿着那封从石棺里翻出来的信,以及从石棺里拖出来扔到地上的那具男尸,我们真会认为刚才所看到的东西都是幻觉。 朱丽到底见多识广,很快镇定下来,直勾勾望着我,目光热辣辣的,就跟那天扒光衣服要我那啥一样。她的语气也变得急切:“石棺肯定还在,只是有幽家独门禁制挡住,我们看不见。杨烽,你再好好想想,你家里人有没有传授过有关禁制的信息给你,我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取。” 这邪门的女人做事不择手段,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中间还夹了钟良,我绝对不想跟她有进一步的交往,哪怕她愿意给也不行。再说,石棺消失的太诡异,我也不敢再逗留,赶紧拉上奚芸出去了。 后面,传来钟良气急败坏的吼声:“朱丽,在我面前,企图勾搭我兄弟,你真当我不存在吗?” “你跟我有个毛线的关系啊,让开。” “你敢再说一遍!” …… 他们吵得不亦乐乎,我的心情却跌进谷底。我家不知什么时候进了警察,而且不是社区的治安警,甚至不是一般的刑警,因为跟我爸关系很铁的警局沈局长站在门边,跟小学生罚站一样站得笔直,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五个便衣围坐在我家客厅的茶几周围,桌上摆着杂乱的图文资料,还有电脑跟一些通讯设备。他们本来在低声交谈,不知道是谁先发现我,谈话中止,一齐扭头看过来。 我家已经是面目全非,残余的家俱都跟蜂巢一样,还沾满了乌黑的血渍,地板跟墙面也差不多,只是那些残尸断肢都不见了,不知道是被清理了,还是被之前的黑蛊师驱使的瓢虫给啃光了。 “沈伯伯,还能看到你太好了!” 静默了五秒,我猛的朝沈局长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嚎叫起来,装得像是被吓坏了,就不知道能不能骗过茶几旁的五个便衣。那五个人让我直觉很危险,一旦他们对我起疑,肯定会让我有麻烦。 沈局长一脸错愕的问:“小烽,你在家?” 五个便衣里长一个大鹰钩鼻子的中年男子,问:“沈局长认识他?” “龙科长,他叫杨烽,是在校大学生,也是这家里的独子。我跟他爸爸很熟。”沈局长回答,语气透着恭敬,还有些紧张。说完,他又对我说:“小烽,你应该在学校的,为什么回来了?还有,你知道什么情况,都要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知道吗?”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在学校给她打电话,听到她声音像是酗酒了,我怕她喝出毛病来,就回来看看。我一回来,大门也是开的,家里都是血,我妈也不见了,沈伯伯,我妈不会有事吧?”我半真半假的问,也不算是骗人,只是有些事太匪夷所思,不能实说。 “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家,到家之后发现家里到处是血为什么不报案,在你们到家直到现在有没有别的人来过?还有,你们是从哪里出来的?” 那位龙科长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比鹰眼还锐利的眼神,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来回梭巡,眼神凌厉如刀,冷嗖嗖的,看得我心皮发麻。 “看到满屋的血,我们吓昏了,不知道是怎么躲进衣柜里了。” 我硬着头皮撒谎,哪怕这谎撒的无法自圆其说,也很清楚对方不会相信。不过,警方肯定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之前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现在我们几个大活人突然冒出来,根本没办法解释得通,哪怕我实话实说,也没法取信于人,还不如一问三不知。 沈局长真不愧是我爸的铁哥们,挺仗义的说:“小烽从小就品学兼优,不会撒谎。看来,是他们进来就被凶手打昏了,塞进衣柜里。” 龙科长左侧的青年冷哼一声,说:“难道我是瞎子,四个大活人塞在柜子里,论肉也是几百斤了,我能看不见?” 四个大活人,就代表他没看到奚芸,这妹子倒也机灵,知道她最好不让人看见,我想。对龙科长他们的眼神,我就直接无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 倒是朱丽,对那个便衣警察的形容词很有意见:“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论肉也是几百斤了?还有,我们是受害者,不是犯人,你不要摆出天老大你老二的派头,你应该自我检讨为什么搜查衣柜时,疏忽大意,没能及时把我们救出来!” 朱丽噼哩啪啦的一通数落,直接让那人脸黑了,尤其她说到“二”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明显是在骂人家“二”嘛! 龙科长制止了那个要发火的同事,挑了挑眉,冲朱丽说:“我们搜查的时候,全程有摄相,你们可以看一遍。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搜查衣柜时,你们绝对不在衣柜里。对此,你们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论耍赖,肯定男不如女,朱丽又是个牙尖嘴利的,耍起赖更是炉火纯青,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惊骇的叫:“天呐,你是想告诉我,是你们撞鬼了,还是我们撞鬼了?当警察的,查案子用撞鬼当藉口的,也是够奇葩了!” 那个搜过衣柜的便衣则被口水呛了,狠狠的瞪着朱丽,她当然也不示弱,瞪了回去。 龙科长还算淡定,笑了笑,又说:“你们没有什么情况可以提供吗?” 沈局长也说:“小烽,要是知道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你妈妈现在可能很危险,你如果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才能让你妈得到帮助。” “我妈为什么会很危险,她惹到谁了?”我赶紧问,希望能从警方得到有关我妈的消息,尽管这希望不大。 沈局长瞟了龙科长一眼,没有答话茬。见状,我心里一紧:警方还真有关于我妈的消息? 龙科长直视着我,眼神像探照灯,简直让我觉得无所遁形,内心的秘密都像是被他看穿了一样。在我心理防线快要崩溃时,他开口说:“警方接到举报,你们家有一间暗室,这些年被你妈杀掉的男友,尸体都藏在暗室里。” 轰! 简直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朱丽的笑声突兀的响起来,让我迅速镇定,然后听到她说:“你们确定不是在拍电影吗?太扯了,连暗室都出来了,那你们现在把暗室找出来啊!” 汗,我还不如一个女生镇定。对嘛,警方根本发现不了那个暗室,不然早就进去了,说不定能还能用摄相机拍到石棺消失的画面呢! “我不知道是谁在污蔑我妈,我只想快点找到她,请问,你们查过那个举报的人吗?说不定,他清楚我妈的下落。”我说。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那封信,直觉我妈在信上写的也是真的。妈妈现在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那个向警方举报的家伙居心叵测,处心积虑要害我妈,同时也对我妈的情况了如指掌,我必须找出那个家伙不让他伤害我妈。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谁要置她于死地 “举报的人死了。”龙科长说,声音很平淡,就好像说这杯茶凉了。可是,他话里的意思却像极冻的寒流,冻结了我的舌头。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听得出来,警方是认为我妈杀人灭口,杀害了那个举报的人,可是,我不知哪来的信念,还是坚信:绝对不是妈妈干的,是有人要害她,要逼得她无路可走! “到底是谁这么恨我妈,恨得要置她于死地?”我说,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淡,听不出一丝怒气。但是,我的心里有怒火熊熊燃烧,让我找出那个幕后黑手,非要把他烧成灰,连渣也不剩。 龙科长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们。 突然,我心中一动,想到齐楠的脸皮不是剥落了吗,为什么警察都没表示惊讶?想到这,我下意识的去看齐楠,竟然发现他的脸皮完好如初。 这又是个什么状况? 我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龙科长问,两眼放亮,就像守在耗子洞前的猫,发现了出洞的耗子。 我不能说出心里的疑问,又不能不回答,煞有介事的问:“齐楠,帮我想想,有没可能是我们认得的人里,有谁那么恨我妈?” 从幼儿园一起混出来的默契,让齐楠跟我达到惊人的默契,他马上配合我说:“我也觉得是熟人。你打电话给你妈,接电话的人声音含糊,像是醉狠了,可是你只说了一个喂字,没有叫妈,也没有说别的话,对方就知道是你,还叫了小烽。可是,你的手机号是刚换的,还没告诉过你妈,她不可能通过号码知道是你。这就说明,接电话的不是你妈,而是一个一直在密切关注你们母子的人。” 我都差点信了齐楠的分析,只是我确信接电话的真是我妈,心里还有一阵暖流流过,觉得一定是母子连心,我妈才能在那种情况下,马上听出是我的声音。 朱丽一定跟我是前生的仇家,不打击我就嘴巴痒,又抢着说:“那也不一定,或许杨妈妈当时在弥留之际,唯一惦着的就是儿子,不管那时候是谁打电话来,她都会认为是杨烽也不一定的。” “钟良,带你女朋友滚,不然别怪我不给你面子,非打烂她的嘴!”我虎着脸吼了一嗓子,为表示威胁,还举起拳头,指关节攥得啪啪响。 钟良这个有异性没义气的家伙,马上给他的女神帮腔:“她也是就事论事,你用不着反应这么大吧。” 朱丽挺贼的,懂我表面是赶她,实际上是想让他们置身事外,毕竟不管我妈是遇害了还是凶手,作为她的儿子,家里发生命案,我肯定是重点监控对象,而他们就不一样了,警方顶多就是例行公事调查一下,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跟不知好歹的家伙没必要浪费口舌。”她拍了钟良一把,装得一脸气愤的冲我说:“要我们走可以,把铃铛还给我。” 龙科长这几个便衣看得出不是等闲之人,让朱丽把那只邪门的铃铛带走也是好事,不然被他们发现铃铛的异样,我长一身的嘴也没法解释清楚。 我拿出铃铛摔在朱丽手里,斜睨着她说:“乡下土包子,随便从地里刨一个破铃铛就以为是古董,要不是钟良欠我的钱,拿铃铛抵债,你以为谁会要这只破玩意儿。” 朱丽接过铃铛直接塞进……领口,快得那几个警察都没看清楚铃铛的样子。反倒是钟良那货猥琐的凑过去看,还挺不满的:“这破玩意儿也值得藏这么严实,你丢不丢人呐!” “啪!” 顺手甩了钟良一个结实的锅贴,朱丽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就你跟齐楠两个脑子缺根弦的蠢货,被杨烽卖了还替他数钱。以后,他的事情,你少掺合。齐楠,你也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钟良被那一巴掌打聪明了,懂了朱丽跟我一搭一唱在玩什么花样,朝龙科长鞠了个躬,十分诚恳的说:“龙科长,我们跟杨烽就是住一个寝室的同学,关系比一般同学好点。不过,他很少说家里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他家的事。要是你们想了解他在学校的情况,我倒可以提供,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到现在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交。我想,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是不是能让我们先回学校,我们保证随叫随到。” 龙科长摸了摸他的鹰勾鼻子,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一丝不安,好像被他发现了什么秘密的感觉。 朱丽也有同样的不安,暗中跟我交换了一个眼色,又朝沈局长呶了呶嘴。我懂她的意思,转头对沈局长说:“沈伯伯,放我同学们走吧,我留下接受调查。” 沈局长倒是给面子,马上说:“龙科长,要不给这几个孩子做完笔录,让他们回学校吧。我派两个人也去学校了解一下情况。” 说是派人去学校了解情况,实际上就是把我们送回学校,这个沈伯伯还真够意思。我心里很感激。都说人走茶凉,我爸调离这个城市有很长时间,跟沈伯伯联系的也少了,没想到沈伯伯还这么照顾我。 毕竟,我妈疑似杀人狂魔,我家又是凶案现场,为避嫌,沈伯伯就算不帮我说一句话,也在情理之中。换个人,为了择清自己,或者立功心切,直接把我当同案狂抓了刑讯逼供,也没什么稀奇。 我怕对沈伯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连忙说:“我还是留下接受调查吧,沈伯伯,你们办案的规矩我懂,把我关起来,没事的。” 这么说,也是我突然冒出的一个念头……把我关起来,就等于有警察当保镖,黑蛊师也不敢胡来吧! 沈局长拍拍我的肩膀,温和的说:“没事,沈伯伯相信你是无辜的,给你做这个担保还是没问题的。” 我的眼一热,泪水都差点流出来了。 龙科长还是没说话,表情诡异。他的同伴不耐烦了,板着脸训斥沈伯伯:“你办案子都是这么公私不分吗?他有没有问题,要调查过才清楚,你凭什么给他担保,我还觉得你也有问题呢!” 明显是惹不起对方,沈伯伯堂堂一局之长,也只是讪讪的笑:“我的表述有点问题,让他们回学校,我也会派人严密监控。” 龙科长摆摆手,语气坚决的说:“这个案子由我们宗教局接手,以后就不用你们插手,沈局长,带你的人离开。” 我听得不愣,查案子不是警方的事情,关宗教局毛线事啊?在我的记忆里,宗教局就是个清水衙门,一张报纸一杯茶就能混一天的地方,我有个远方的表叔就那么混到死的。现在,眼前的局面简直巅覆了我的认识,我才知道,宗教局比警局还牛气啊! 沈伯伯为难的看看我,再看看龙科长他们,犹豫了一下,不死心的问:“我能把这几个学生送回学校去吗?” “听不懂科长的话吗?这案子不用你们插手,涉案人员如何处理,你也无权过问。” “是,我马上带人撤离。”沈伯伯被训得一点也没脾气,带他的人迅速离开,临走前丢给我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都坐吧。”龙科长说了声,也没看我们,又对那个训了沈伯伯的家伙说:“龙十三,把你的脾气收敛一下,不要这么盛气凌人。” 龙十三,这不是真名嘛!以编号代替名字,看来他们是来自某个秘密机构,而且是官方权利很大的那种机构。我妈的事情,惊动了他们,麻烦大了! 我心提了起来,可是知道担心也没用,懒得多想,率先在龙科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在黑蛊师驱使那些诡异的瓢虫来时,我曾经把这一组真皮沙发都推去堵门,现在沙发都搬回原来的位置,只是被啃得破破烂烂,还有残余的乌黑血渍。龙科长他们居然毫不嫌弃,直接就坐在上面。我一屁股坐下去,才想起来,又跟被虫子咬了一样跳起来。 龙科长很感兴趣的的问:“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这沙发脏。”我干巴巴的解释,怕说多了会说错。要是龙科长他们进来没有看到那些残尸断肢,我就没必要说出那茬,省得惹麻烦。 龙科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主动问:“想看我们搜查时拍摄的东西吗?” 我愣了一下,问:“你肯给我看?” 明明龙科长的同伴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却若无其事的说:“为什么不呢,或许,你能比我们看出更多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没办法掐灭好奇心了:“你愿意让我看,我当然想看了。” 龙科长把拍摄的视频调出来。 这段视频是从出电梯开始的。 我家的门是虚掩的,能看到地上的血渍。进门靠墙的地方本来有具残尸的,拍摄的时候也没了。那幅长河落日的壁画也没有血色的脸。从客厅到卧室,墙面、地面跟家俱都被咬过,坑坑洼洼的,残余的血渍呈乌黑色,可是没有散落的残尸断肢。 难道真是那些瓢虫吃光了那些残尸断肢吗?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有个秘密任务要你协助 我想,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接着看视频,我发现龙科长他们还真是搜查得仔细,连床板都掀起来搜过,那个有机关的衣柜也被他们仔细搜过,可是他们对衣柜内壁的那个凹槽视而不见,或者说是被他们忽略了,只是从衣柜的角落里搜出一把香。 我妈把香藏起来干吗?我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到朱丽“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明白她一定是有所发现,可现在不方便问,只能憋着什么也不不问,继续往下看。 在视频中,搜出那把香的人,很兴奋的说:“连迷神香也有,看来没找错目标。”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沉,感觉有更大的祸事会牵连到我妈头上。假如真是被人设局陷害的,那设局的人就太恶毒了,环环相扣,要一棍子把我妈打死,让她没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迷神香倒是对得上,藏尸的暗室又在哪里呢?” 龙科长的身影在视频里冒出半截,说话的时候,还伸手在衣柜内壁上敲打了好一阵子,才又说:“把这幢楼的图纸调出来。” 随即,有人说:“连线到本市的城建档案馆,对比了一下,实际面积跟存档的资料相吻合,没有暗室。” 听到他们没找到暗室,我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同时也很好奇。毕竟暗室有两间卧室那么大……等等,我家的房子是四室两厅,两个厅一目了然,主卧是我妈住,次卧我住,还有两间是客房跟书房,房间大小跟布局都跟楼上楼下的是一样,暗室难道是占的邻居家房子? 沈局长的表妹一家以前住我们家隔壁! 这个楼盘的开发商跟我爸和沈局长是哥们,半卖半送了两套房给他们。沈局长在单位分了房,这套房就让给他表妹了。后来,他表妹一家突然回了老家,房子一直空着。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一想,却感到大有蹊跷。 当然,我肯定是不会出卖沈伯伯的,不管怎么说,他刚才也帮我说了话,我不能仅凭一点蛛丝马迹的猜测,就把他牵扯进来。 等到视频看完了,龙科长说:“有个秘密任务要你协助。” “我从小学到大学,一直住校,对家里的事情也不清楚,帮不了你们。”开玩笑,我的秘密太惊世骇俗了,而且是见光死,绝对属于被警方消灭的罪恶物种,跟警方的人搅和,那不是找死的节奏。 龙十三吼道:“小子,你以为还有拒绝的权利?事涉国家安全,你敢不配合,直接灭了你,你家人连尸体也找不到。” 听了这话,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我相信他不是仅仅是恐吓,正常警方办案子也不能这样干的,他就是宣告,透着那种凌架一切之上的霸绝,不受任何束缚。 我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底气,想跟他谈谈法律,想提醒他这是在一个法制的国家,可是我吓狠了,舌头僵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龙科长他们也没说话,很平静,习以为常的冷漠,就好像他们的伙伴要捏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屋里静了十秒,我感觉低气压在狂飙,连气都透不过来。我这几乎是到了绝境,就像踩着深渊上的钢丝绳,随时可能摔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龙十三看我还是没说话,相当不满:“哑巴了,说话啊!” 我扯了扯嘴唇,很想说话,可是能说啥? 在龙十三要继续恐吓我的时候,龙科长制止了他,很平淡的说:“你以为,今天你家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后,你还能不受干扰的生活吗?等你回到学校,万一又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连累了同学跟老师,就不会觉得内疚吗?” 我不由自主的看看面目全非的家,没办法反驳。 就算我在学校不属于风云人物,跟同学和老师们的关系也处得可以,真要是把灾难带给他们,我绝对要良心不安。况且,龙科长说的是“万一又发生”,我却是清楚是“一定会发生”被黑蛊师追杀上门的事,到时候不管我是在教学楼,还是在宿舍楼,绝对是整栋楼的人被我连累得死无全尸。 我这人从不标榜自己是好人,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明知道我被黑蛊师盯上的情况下,再回到学校,就等于是引祸到学校,铁定有不少人会无辜送命,我真做不到冷血的看他们死。最重要的是,他们死了,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啊! 左右是个死,我想,是不是就临死前发挥一把余热,哪怕为国捐躯了也不会给个烈士待遇,好歹也死得安心,不会欠来生的债。 “哇!” 突然,屋里响起一道惊天动地的哭声。我们都看过去,看到朱丽抱着钟良哭得唏哩哗啦,边哭还抖,跟发羊癫疯一样吓死个人。 钟良也吓坏了,张着嘴都不知道安抚女友,也是一脸要哭的样子。 要是钟良吓哭了,我信。朱丽这个邪门的女人会吓哭,打死我也不信。不过,我也不会揭穿她,掉头对龙科长说:“你让他们走,我留下。” “你还有资格提条件?”龙十三怒了,扬手想抽我,被龙科长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还不甘心:“老大,这小子就是欠收拾,你让我揍他一顿,保证比狗还听话。” 这话听得我心头火起,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有恃无恐的说:“那你就弹我一根手指头试试?哼哼,我还把话就撂这里了,反正我也活不长,要是你们不让我的同学离开,就别想我配合你们。” 龙科长爽快的对钟良他们说:“行,你们三个走吧,不过要记住,忘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会让你们活得更长久。” “忘了,我们什么都会忘掉。”钟良跳起来,连拖带拽把哭个不停的朱丽弄走了。齐楠也不声不响的跟着走。他们都没看我一眼,活像是避瘟疫的逃了。 为免警察们怀疑,我还故意装作不满的冷哼一声,小声的抱怨:“至于跑这么快嘛!” 龙十三冷笑道:“摊上你这种比瘟疫更可怕的同学,我要是他们,或许直接把你毁尸灭迹,也免得被你连累。” “你才是瘟疫。”我瞪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他没有喉结,忍不住毒舌:“连喉结都没有的伪娘,你懂什么叫兄弟义气吗?” 顿时,屋里响起好几声假咳,连龙科长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龙十三的眼神也变得阴鸷,我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不自觉得缩了缩身体。 龙十三磨着牙说:“死小子,你说谁是伪娘?” “谁问说谁。”我有种可笑的报了仇的得意,觉得死了也痛快。 “废话少说。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协助我们,只有我们才能保证你的安全。”龙科长岔开话题,停顿了一下,肯定是看出我的不以为然,又补充说:“保护这个国家每一个守法公民的人身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假如是以前,我或许还会感动一把,现在只觉得是个冷笑话。 我妈说要保护我,所以杀了那么多人,连那个叫莹莹还是晶晶的女孩子也没放过。 这个陌生人也说要保护我,他确定不是要用我为人质,逼我妈现身,把我妈那个杀人狂魔抓捕归案吗? 这些从宗教局出来的人,还不知道黑蛊师吧,他们一定天真的把我妈归类到变态杀人狂的一类,却不知道这等于是要以我为饵,钓那些凶残的黑蛊师。 脑子里刚转过这些念头,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大约明白为什么沈伯伯他们警方的人都撤走,这案子交由宗教局负责了。或许说,黑蛊师也算是一种有特殊信仰的教派吧,跟宗教局多少能搭上边,之所以由他们出面,肯定是他们对黑蛊师的底经更了解。 昨晚出现的黑蛊师,驱使的发绿光的瓢虫都被奚芸吃掉,不得不退走。想必,是他走了,这帮宗教局的人才跟警察一起赶到的。我真是期待,下一次,那个黑蛊师卷土重来,或者有更强的黑蛊师杀上门来,这几个宗教局的人不要吓尿了。 也不知道是我的冷笑激怒了龙十三,还是跟他天生就不对盘,他又冲我发飙了:“你小子冷笑什么,找抽是不?” 我懒得看他,看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手指头,懒洋洋的说:“有本事的装十三,那叫牛逼,没本事还要装,那叫傻逼。” “你小子找抽是不?”龙十三猛的跳起来,像一头暴龙朝我扑过来,却被龙科长拽回去,搡倒在沙发里。 “别闹!” “啪!” 龙科长的声音跟吊顶水晶灯的炸响同时响起,屋里人都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我也不例外。就在这时,有一只柔软滑腻的小手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惊,随即意识到是奚芸,没有挣扎。然后,我感到被一股大力扯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朝门口的方向倒飞。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奚芸被抓 炸开的水晶灯这时整个掉下来,眼看就要砸在茶几上,坐在四周的人都像炸窝的兔子四散跳开。龙科长跳起时伸手来抓我,抓了个空。这时,我都到了门口了,看到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吼道:“别跑!” 不跑是傻子! 我刚想说这么一句,就被奚芸塞了个东西在手里,然后被她推出门,门也在后面关上。她……把自己关在屋里。 这是要留下挡追兵,为我争取逃跑的时间啊! 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脸上。不管大小也是个爷们,我也不能怂到让女人挡灾,就算是逃掉了,我也得差愧得撞墙死掉。 没等我转过身,就听到奚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看不见我,主人快跑,待会铃铛会召回我。朱丽他们在楼下接应我们。” 我一想,对啊,奚芸匿形,那些个二逼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还有那只邪门的铃铛,随时可以召回她,这不算是我不够爷们,丢下女人自己逃嘛! 没了心理负担,我才发现被奚芸塞在手里的东西,就是那只邪门的铃铛。破天荒的第一次,我庆幸还有这个铃铛。我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拿出吃奶的劲全力冲刺。绝逼是爆发出了超越飞人的速度,不到两秒的时间,我就冲到了楼梯口。 身后响起一道轰响,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心猛的一颤,我家的门被轰破,龙十三冲出半个截身体……奚芸竟然跪蹲在地上,抱着他的左腿一口咬下去。 “什么鬼东西咬我!” 龙十三惊叫一声,脸上戾气涌现,左腿狠狠的往门框上砸去。 我想喊奚芸放手,可是时间根本来不及,眼睁睁的看到她后背撞在门框上,朝后仰的脸上五官痛苦的皱成一团,还听到她的闷哼声,可是她还是死死的抱住龙十三的腿,不让他冲出来追我,顿时让我有种心肝儿揪紧的痛,迈出的脚也收了回来。 “主人快跑啊!”奚芸喊道。也不知道是怕,还是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泪光闪现。 可是,我怎么能弃她逃走,就算是可以用铃铛召回她,我也不舍得看她受这样的苦。尤其是,看到自己一直爱的姑娘被打,我要是不替她报仇,还算个男人吗? 奚芸这时候又拼命的大喊:“快啊,主人,到下面一层楼梯,我就自动被铃铛带走了。” 想想,我就算回去,也打不过那帮人,还把自己跟奚芸都搭进去,得不偿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老子变强大了,想怎么虐这帮蠢货就怎么虐! 我一咬牙,冲进了楼道。之前,心里比较抵触这只邪门的铃铛,我也没琢磨这铃铛怎么用,下到楼梯转角时,试探着摇了一下。“叮当”一声暗哑的响声,还有蜘蛛形黑雾从铃铛里冒出来,很有些诡异,我却满心期待这铃铛会发威,把奚芸带回到我身边。 铃声响过,黑雾一现即收,奚芸却没有出现,楼上还传来一声狂喜的大吼:“科长快来,拍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还有奇怪的声波,可以肯定是那种鬼东西!” 他们发现了奚芸! 我打了个激棱。逃,还是回去救她? 这一刻的选择太艰难,我心里清楚,在我家的那些人比我想象的要厉害。或许,他们已经清楚我妈的真实情况。不,是一定清楚了。他们知道我妈是蛊族,也清楚我有蛊族血脉,甚至知道黑蛊师会像嗅到血腥的苍蝇,来找我们母子,无休无止,除非是炼化了我们母子的血脉。 被黑蛊师抓到的下场可以预料,绝对凄惨。 要是被这些宗教局的人抓到,我的下场会好那么一点吗,我一点儿也不指望。我现在不是正常的人类啊,客观的说,是应该要消灭的邪恶异端,被我变成了蛊奴的奚芸就是铁证,不容我抵赖。 被我攥在掌心里的铃铛震了一下,我的脑子里跟电脑一样,自动接收了一条信息:可以通过对天蛊噬血铃下指令,命令奚芸自爆,就可以毁灭证据。 天蛊噬血铃? 我呆了两秒,突然意识到是手里这只铃铛的名字,这玩意儿居然有灵性,太特么离谱了吧?顿时,在我脑子里有种上万匹草泥马从头上奔腾而过的感觉。 这破铃铛还可以更邪门一点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有种被邪恶生灵控制的恐惧,想要丢掉手里的铃铛,五根指头却不受控制的收拢,把铃铛死死的攥紧了。 “你逃不掉的。” 头顶上方,有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让我从那无穷无尽的恐惧中清醒。我转过身,慢慢的抬头,看到站在比我高十几层台阶的龙科长。 他个子很高,在我仰视的时候尤其高。他的脸色还是很平静,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有点高深莫测,像是在看一只陷入绝境的困兽。 当然,奚芸到现在都没出现,能逃,我也不会逃啊! “你赢了。”我很光棍的说,认命的往回走,跟着他回了我家。 进门的时候,我看到墙边的地方,奚芸已经不是匿形的状态,被捆成棕子一样倒在地上,无力的抽搐着。捆住她的不是普通的绳子或者铁链什么的,是一种紫色的光线,在她身体抽搐挣扎时,勒住她身体的紫色光线,会颤动,会发出细碎的弧光。 “放开我的朋友。”我说,声音都在发抖,伸手去抱住奚芸,指尖刚触到她的身体,就感到被强电流涌入,半边身体瞬间麻了。 “切断电源!” 龙科长及时发话,奚芸身上的紫光消失,涌进我身体里的强电流也消失了。他扶起我,温和的问:“没事吧?” 龙十三也凑过来,惊奇的问:“这么强的电流都电不死,你这个朋友还真是邪门啊!” 我想也没想,挥拳直击,轰在龙十三的鼻尖上。本来以为,可以揍他个满脸桃花开,可是这一拳竟然像打在烧红的钢板上,震得我拳头连同半条胳膊都在发麻,还有种灼痛感,他却屁事都没有。 打不到龙十三,或者被他抓住我的手,都不奇怪。可是,我明明打中了,伤不了他分毫也就算了,就当他脸皮比城砖厚好了,可那灼痛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脸皮还跟电炉子一样能加热吗? 我凌乱了,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龙十三得意了,照我脑门子拍了一巴掌,小人得志的炫耀:“小子,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实力,也想跟我打?修炼者,也是分等级的,你还属于菜鸟级。” 我有点呆了,脱口说:“我不是修炼者。” “你小子还跟我装!” 龙十三吼完,又是一记结实的锅贴甩来,我想躲,却根本躲不开。 “好了,别闹了。”龙科长严肃的斥了声,等龙十三乖乖的坐回沙发上,又对我说:“那你是什么,蛊族余孽吗?” 一个“蛊”字,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跌坐在地上。地板砖很冰凉,冷得我打哆嗦。我抱紧了奚芸,希望可以汲取热量,可是她的身体更冷。 原来,我的秘密早就不是秘密了,接下来,他们是要烧死我吗? 我不知道死刑犯在被执行之前,都是什么感受,猜跟我现在差不多吧。是谁扶了我一把,把我弄到沙发上坐的,我浑浑噩噩的也搞不清楚。直到,龙科长在我耳边说:“你协助我们,这个秘密就可以一直保守。” 这个条件对我来说,比金块对输光了的赌徒的诱惑力更大。我被抽走的力气一下子回来了,背挺得笔直,激动的问:“要怎么协助?” 龙科长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带我们去蛊村。” 又是蛊村? 我跟那个鬼地方还真是有缘啊!差一点,我就说出本来就要去蛊村的话了……假如外面没有一个女人尖叫的话。 “有血啊!” 叫声刚起,龙十三跟另外一个人就冲了出去,像两头猎豹发现了猎物,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冲到门外。 很快,他俩退回来,龙十三皱着眉头说:“没看到人?” 我听出那是朱丽的声音,有点急:这女人又回来干什么? 龙科长也听出来了,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是你那个女同学的声音吧?” “什么?”我装傻,又琢磨朱丽偷偷回来,还突然叫这么一声,是不想让我说出蛊村的秘密吧? 龙科长换了个话题:“那好,我们再说说蛊村的事,你不会说没听过蛊村吧?” “我说真没听过蛊村,你不会信吧。”我苦笑着说。 在场的几个人明显不信我的话,龙十三又扬手想揍我,被龙科长拦住了。龙十三火大的说:“科长,这小子他三分颜色就要开染房,你让我好好修理他一顿,保证他就老实了。”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蛊村在哪儿啊。”我不想吃眼前亏,对龙科长说:“你们找个催眠师不难吧,你们干脆把我催眠,看我有没有说谎。”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祸水东引 龙科长跟他们几个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是都信了我的话。他也没为难我,说:“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那么接下来,你就听我们的指挥,配合我们的行动,没问题吧?” “要怎么配合?”我问。 龙十三是横看竖看都看我不爽,逮着机会又骂:“废话真多,告诉你干嘛,你就干嘛,不然就老实呆着。” “那你没让我拉屎,我也不用去卫生间了吧。”我不无恶意的说,还故意作出解皮带的动作。 回答我的,是龙十三的一记无影脚。尼玛的,直接把我从沙发踹到了卫生间门口,差点就让我一头撞在门框上。 被我抱在怀里的奚芸,及时伸手撑在门框上,让我在撞上门框的瞬间站稳了。同时,我听到“咔嚓”一声微响,奚芸的手腕骨折,痛得她眼泪直飙。 “你干什么!” 我回头愤怒的吼道,一股不可遏制的杀机暴发,有种把龙十三生吞活剥的想法。可是奚芸说:“主人不要跟他打,你打不赢的。” 这个打击简直比被龙十三暴打一顿还狠,我一下子僵住了。 “主人,我说错话了吗?”奚芸小心翼翼的问,羽片般的睫毛颤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她甚至都忘了手腕骨折的痛。 我无言,抱着她进了卫生间,把她放在洗漱台上,打算找东西给她包扎。一转脸,我居然看到一张女人的脸映在窗子玻璃上,还有一根绳子在她脑袋后面,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是朱丽! 我差点惊叫出声,幸好及时咬住舌头。 朱丽无声的说:“出来。” 为了节省时间,我顾不上给奚芸包扎骨折的手,把窗子拉开。等我爬上窗台,朱丽已经麻溜的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抱紧我。” 我低声说了一句,奚芸听话的搂住我的脖子,脸挨着脸,手脚都跟章鱼触角一样缠在我身上。这姿态真的很刺激很销魂,尤其是我抓着绳子往下滑时,绳子晃来荡去,她很怕,缠得更紧了,又扭动了几下,扭得我身体某处也起了反应。 龙十三突然在上面一声吼:“他跑了!” 闻声,我抬起头,跟他视线相接,脑子里突然短路了一样,手一松,整个人倒仰着摔下去。这时候,离地还有三米多高,我摔个后脑开花也不稀奇。没想到奚芸突然一翻身,变成她下我上的姿势。 轰! 我们砸在地上,又滚了两滚。有奚芸当肉垫,我油皮都没蹭破一块,等我跳起来,把她捞在怀里,她还傻傻的问:“主人,没摔伤吧?” “你傻啊!”我心疼的吼道。 “快逃啊!”朱丽着急的吼了一下,拉着我就跑,跑得飞快,几乎不到十秒的时间,我们就跑到路边,上了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的出租车。 “开车!” 就听朱丽喊了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车就飙了出去,在我怀里的奚芸被甩了出去,吓得我魂都差点飞了:“快停车!” “笨蛋,用铃铛收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朱丽掉头过来,骂了一声。 “收……个毛啊,那破铃铛关键时候掉链子!”我急狠了有点结巴。诡异的是,在楼上掉过链子的铃铛,这时候居然有用,话音没落,奚芸居然就回到了我的怀里,像我妈养的那只波斯猫蜷在我的怀里。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上哪儿了,开车的是钟良。齐楠就坐在我左边,关切的问:“奚芸没事吧?” 他的眼里只有奚芸,让我很不舒服,有种自己的宝贝被觊觎的不爽。我把奚芸放到右边,让她自己坐着,托起她骨折的手腕,问:“朱丽,奚芸的手骨折了,我们要去医院。” “你怕那几个宗教局的家伙抓不到你,还是想给医院送个小白鼠去解剖?”朱丽没好气的说。 奚芸赶紧说:“主人,我没事的,骨头断了,我吃点东西就会能自己恢复。” 吃,那种蛊食吗? 我想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朱丽坦然说:“是啊,杨烽,你就不要瞎操心了。等回了蛊村,给奚芸补充一点能量,她就能自己恢复了。” “真的必须让奚芸吃蛊食吗?”我忍不住问,声音在发颤。 “她也可以不吃,一直饿着,反正不死不灭。还有她的手,没有补充能量,就一直这样了,你要是不心疼,就随她吧。”朱丽说,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奚芸乖巧的不说话,可是她不说话,我也心疼啊!天人交战,我还是没法看着奚芸受苦,决定随她自己吧。我掉头看向齐楠,问:“你的脸没事了?” 齐楠揭掉脸皮,露出惨白的没有一丝血的肉,往外渗一种无色的黏液,凑近了,还能闻到散发出新鲜鱼腥草的味道。 “脸上的皮整块掉了,我拣着留作纪念,看到那些人在屋里,我就把这脸皮给贴上了。”他说,很淡定。 哪怕他没有半点责备我的意思,我也十分的愧疚:“对不起,都怪我。” “让我成为你的蛊奴吧,我来保护奚芸。”他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很认真,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我听懂了,他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奚芸为了保护我搞成这样,他觉得我没用,觉得他跟奚芸在一起,就能保护她。 这让我感到很狼狈,也没觉得他成为蛊奴是我占了便宜,没好气的说:“你没疯吧,我不需要蛊奴,也不会让奚芸永远这个样子的。” 朱丽插话说:“其实,你要是不收他当蛊奴,他也活不了几天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吼了一嗓子,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赶紧问:“朱丽,刚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朱丽冷哼两声,没搭话茬。 奚芸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声说:“蜘蛛蛊咬过齐楠,他中了蛊毒,要是不能解毒,七天之内必死。” 我急得都冒汗了,吼道:“为什么之前不说!” “你吼奚芸干什么?”齐楠更大声的吼,没有脸皮的脸上,两只眼睛灰蒙蒙的,像死鱼眼多过像活人的眼。 冷汗,从我额头上冒出来。我害了奚芸变成现在这鬼样子,又要害得齐楠也不人不鬼,下一个,还有谁会被我害死? “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朱丽?” 过了好久,我猛的抓住朱丽的肩膀,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邪门的女人身上。可是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居然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你傻啊,收了齐楠当蛊奴,他也可以不死不灭。有他跟奚芸断后,才有希望缠住后面的追兵,我们才有机会逃掉。” 后面隔了五百米远,是一座石拱桥,过桥就是岔路口,朝左的路是平整宽敞的水泥路,朝右的就是我们的车正在走的这条旧石板路。 大多数的车下了石拱桥都驶上了水泥路,只有两辆越野吉普车,一前一后朝右转。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到车里必然是龙科长他们。 我算是明白了,就算有办法救齐楠,朱丽现在为了自保也不会说出来。我忍着掐死这女人的冲动,冷笑道:“逃,能逃到哪儿去?那些警察本来就是在找蛊村,我们去蛊村,正好给他们带路。” 钟良猛的一刹车,吃惊的问:“他们在找蛊村?” 朱丽的脸色也陡然变了,满脸戾气,反手掐住我的脖子,指尖都掐进了我的肉里。她咬牙切齿的说:“混蛋,你怎么可以告诉他们蛊村的存在?” “朱丽放手!”奚芸不干了,伸手来掰朱丽的手指,一使劲,居然掰断了朱丽的中指。她还火大的威胁:“你再敢伤我主人,我就吃了你!” 朱丽吓得够呛,手指断了都不敢喊痛。 钟良忽然说:“朱丽,我们俩走吧,不要跟他们在一起了。” 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怪钟良不讲义气。要是害得他也跟齐楠一样,也许我会先崩溃掉。我跟着说:“停车吧,我们分开走。” “钟良,你要是不怕后面的警察灭口,你可以下车。”朱丽幽幽的说完,又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后面,接着说:“我们的车一停,后面的车也停了。只要我们跟杨烽分开,他们会认为我们是要通风报信,击毙我们也不是稀奇事。” 我回过头,看到那两辆吉普车停在五百米外,简直像是量好的距离。 钟良说:“这跟踪也太肆无忌惮了,他们就确定我们非得去蛊村吗?” 我心里一动,说:“朱丽,我们可以祸水东引。你多少总该知道一点黑蛊师的消息吧,随便把他们引到哪个黑蛊师的地盘上,让他们狗咬狗去。” 朱丽摇头说:“不好操作,黑蛊师也不是随便就会出手的。” “不是还有我这个香饵吗?”我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奇怪。什么时候起,我都能看破生死了? “有道理哦!”朱丽眼亮了,马上让钟良开车。一路上,她不停给钟良指方向,车走的路越来越偏,到了傍晚,车到了磨盘山下的加油站,她说:“钟良去加油,杨烽,我们俩去超市买点吃的,今晚连夜赶路。”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鬼村蛊婆 我牵着奚芸下了车,跟着朱丽进了加油站旁边的超市。 收银台的胖子一看到朱丽就吹口哨,格外热情的说:“妹子,看中啥随便拿。” 朱丽居然卖弄起风骚,还给那胖子抛了个媚眼,嗲嗲的说:“真的可以随便拿吗,我没带钱喽。” 我很无语,拉着奚芸先走开,拿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等我们回到收银台,我准备掏钱付账的时候,一摸裤兜,坏了,只有那只铃铛,钱包没了。我好喊了一声:“朱丽,我没带钱包,你来一起付钱吧。” “还付个毛的钱啊,快过来爬窗子逃吧!”朱丽从最里面的货架后探出头来,朝我们招了招手。 我心虚的看了看收银台后的胖子,才发现他趴着一动不动,又是一惊:“朱丽,你杀了这胖子?” “只是打昏了他,别大惊小怪了,快点过来,不然钟良就要发现了!”朱丽低声叫道。 她这是要甩掉钟良跟齐楠了!甩掉钟良,也是对他好,我倒不反对,可是齐楠那种状态,被甩了就是个死吧?我犹豫的说:“我去把齐楠带上吧。” 朱丽跺了跺脚,没奈何的说:“齐楠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成为你的蛊奴。第一条路,我们走,不用管他。第二条路,我们走,也不用管他,让奚芸带上铃铛,去收他当蛊奴。然后,铃铛会自动带他们回到你的身边。” “没有第三条路吗?”我不死心的问。 “有啊。你回车上,坐等追兵找到你们,等他们确认你们找不到蛊村,直接毁灭你们,免得你们为祸人间。” 听朱丽说头两个字,我心里一喜,听完之后,有掐死她的冲动。可是,在她爬窗子出去时,我把铃铛塞给了奚芸,低声说:“按她说的,去找齐楠。” “好的,主人。”奚芸听话的转过身,跑出了超市。 我翻窗出去,跟朱丽会合。 超市后面是一片针叶松林,林带一直延伸到山上。我跟着朱丽在林子里跑,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没有路,我好几次都被老树根绊倒,还有几次脚踩到坑里摔倒,狼狈不堪。倒是朱丽灵活得像猴子,不停的催促:“真是笨啊,跟着我也会摔跤!” 声音虽小,在这寂静幽暗的林子里,也格外的响。我自己都搞不清是羞愧,还是怕被人听到,没好气的低喝:“不说话,你嘴巴疼啊!” 接下来,朱丽还真的就不说话了,只听到沙沙的脚步声跟风刮动枝叶的响声,还有被惊动的鸟虫的叫声。暗夜无光,林子里越来越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她走得很快,差不多要我小跑才能跟得上的速度。 也是诡异啊,我的视力突然变好了,在这么黑的林子里,可视范围居然超过十米。始终没超过我前面五米的朱丽,包裹在紧身裤里的翘臀夸张的摆动幅度,简直就是对我的一种挑逗。到后来,我不得不怀疑起她是故意的。这女人很邪门,一定知道我视线不受黑夜影响,能看清楚她,才会那么夸张的扭腰。我嘟哝一句:“也不怕把腰扭断了。” “闷骚的少年,关心人家,就直接说好了。”朱丽压低声音笑。 “我是怕你折了腰,出不了林子,晚上要露宿在这林子里。”我说。换个美女,或许我还求之不得孤男寡女的露宿野外,可是朱丽,就算了吧,她实在是太邪门了,有她在,我得格外小心谨慎。 朱丽听了,回头一笑,笑得很有点邪气,我一阵毛骨悚然。她没再说话,我也不会没话找话。很快,我们穿出了这片阴森幽寂的林子,前面不远就有个村子,很荒凉的感觉。不过,就算这样,也总好过在林子里住吧,我乐观的想。 进村之后,我就不那么乐观了。 天还没黑透,村子里就安静得像坟场,看不到人,也没有家禽牲口,连风都吹着凉飕飕的。村子中央是一片被火烧过的废墟,南北两头的房子都是老式的木屋,房梁上挂着些串成串的红辣椒。 看了看四周,我心里发毛,小声说:“这村子像鬼村,我们换个地方投宿吧。” 朱丽绝对是故意恶整我,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腔调说:“也不是不行,不过,这里最近的村子都离得有三十多里,有地在这附近的人家,都搬到别处去了。你确定我们再走三十多里路,再找地方投宿?” 我有点恼火:“你有病吧,明知道这里有问题,你还带我来这里。” “你以为,除了这个方向,从其余的方向能摆脱宗教局那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吗?他们比狗鼻子还灵,能闻到我们蛊族身上的血味儿。”朱丽忽然生气了,语气带着责备,像个努力做了好事却被大人责备的孩子,大大的眼里透着委屈。 天呐,碰到一贯卖弄风骚的女生卖萌,真是伤不起,我突然有点尴尬起来,讪讪的说:“我也没说你什么,只是觉得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在你眼里不也是个邪门的女人吗?”朱丽冷哼一声,眼神更幽怨了。 我只能嘿嘿一笑。辩解什么的,就算了吧,这女人眼毒心细到夸张,要是我真傻不啦叽的否认,一定会被她嘲弄,还有,这时候我的眼角余光瞟到了一片阴影,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背后,差点没吓掉了我的魂儿。 “朱丽……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我颤声说。 没料到,朱丽没理我,扬起一脸笑说:“金蛊婆好。” 我一听,才知道背后的是活人,放了心,转身准备跟老人家打招呼的,结果,头差点没撞上一把刀尖。 金蛊婆,就是黑苗族的传统打扮,很瘦,天黑看不清肤色,不过目测也不会很白,丢在人堆里绝对属于最丑的一类。她手里拿了一把杀猪刀,刀尖正对着我的鼻子,距离只差一指,真让我怀疑要是没有转身,她会不会就直接一刀捅进我的后脑勺。 光线不明,杀猪刀的刀尖跟近柄的刀身颜色不一致,有淡淡的血腥味。金婆婆似乎没有意识到拿着刀尖对着客人不礼貌,在我后退了两步,还拿着刀对准我,说话却是对着朱丽,嗓音沙哑:“你爷爷还好吧?” “爷爷很好,还说等天气好了,到这边来转转,跟老朋友见个面的。”朱丽笑道,又踢了我一脚,说:“叫金蛊婆啊。” “金婆婆。”我叫了一声,却被朱丽踢了一下更狠的,估计都踢青肿了,气得我吼道:“又抽什么疯啊!” 朱丽咬着后牙槽低声说:“要叫金蛊婆,听不懂人话啊。” “你才是没开化的……”本来我还想说在苗家称呼女人“蛊婆”是骂人的,看到朱丽眼睛瞪得像青蛙眼,都快凸爆出来了,再一看金蛊婆刚好裂嘴一笑,肩膀上什么东西在蠕动,她的表情也露出享受的表情,我有点毛了,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赶紧改口说:“金蛊婆,您好。” “儿子孙子都死光了,我不好。”金蛊婆说,却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平淡得出奇。 我真不懂朱丽干嘛要来这里,冒知道会碰上这么个怪婆婆,哪怕是露宿野外也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网上一查就知道,蛊婆都是会下蛊的,搞不好喝一杯茶,或者吃一点啥的,就能给你下蛊,快的几天就死,慢的熬上几年,都会死得很惨。 我偷偷扯了扯朱丽,想拉她离开这里,而这时候,金蛊婆把刀尖在嘴刀撮了一下,嘿嘿笑道:“朱家丫头,带你的小情郎进来吧,我不会把他喂宝儿的。” 这话一听,我差点吓尿了。宝儿,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是她养的蛊,把我喂她的宝儿,一听就知道她经常拿活人喂蛊。 朱丽居然还笑得出来,很风骚的一甩那及腰的波浪卷,嗲声笑道:“您老不要乱开玩笑了,他可不是我的小情郎。” 金蛊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很是嫌弃的说:“也对,这小身板哪经得起你折腾。还是把他喂我的宝儿算了。” 我都顾不得生气了,吓得大汗淋漓,被夜风一吹,身体凉透了,哪还敢继续逗留,连忙对朱丽说:“天还早,我们走吧,不然宗教局那帮人来了,我们就玩蛋了。” 朱丽还没说话,金蛊婆怒了,刀尖又戮向我的鼻子,阴恻恻的问:“宗教局的在追你们,是谁?” 看她这架式,竟然是还想去找宗教局的人麻烦。换个人,或许我还会怂恿她去找麻烦,现在,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里鬼气的老太婆。朱丽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也说:“那些人是追另一个黑蛊师,不过那个黑蛊师跟我们有仇,一直阴魂不散的追我们。他也是不想成为宗教局关注的目标。” 金蛊婆很诧异:“还有黑蛊师敢追你们,是哪一路的,他不知道你爷爷是谁吗?” 这话听得我心一动,看来朱丽的爷爷在蛊师这一行也算是一方霸主吧,居然连这鬼气的蛊婆都说出这话来。 蛊村,我去了是不是羊入虎口?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简直是灭绝人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先摆脱这个金蛊婆,免得她真拿我喂了蛊,那就真玩蛋了。 朱丽伸手来抓住我的胳膊,抱在怀里,估计是怕我落荒而逃。她先瞪了我一眼,才对金蛊婆说:“不清楚对方来头,他一直追我们,怎么也摆脱不掉。所以,我才跑到您这里来了。我跟爷爷也说了,他说会亲自过来接我的。” “哦,那你们先进来吧。” 到了这时候,金蛊婆才想到请客人进屋。不过,我宁可她没有请我进屋,可是朱丽把我抱得很紧,她的力气很大,我甩了一下没甩掉,倒是在她胸前软肉上蹭得两人都有了反应,她嘤咛一声叫出声来,害我本来就心猿意马的,某处更是直接撑起了小帐篷。 金蛊婆扭头桀桀的诡笑两声,顿时浇灭了我心里的旖念,想起了现在的处境,心中开始大骂朱丽办事不靠谱,带我来这鬼地方,还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凶性大发,真把我喂了她的蛊。进屋后,我也不敢站,就站着假装欣赏壁饰。 老式的木屋,墙板都被烟熏火燎的弄得黑糊糊的。屋里一豆油灯,很老式的那种煤油灯,在城里早就绝迹了,这灯光线不明,昏黄昏黄的,不时的灯花炸一下,灯光摇晃,更有种鬼影幢幢的感觉。 我有点奇怪,金蛊婆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有品味的人,墙壁上还挂了不少手工制作的装饰物,有些像牙齿的串起来,跟辣椒串挂在一起,一红一白,也很别致。再往上面,还可以看到几个像是骷髅头拼成的六芒星……等等,那不是像骷髅头,根本就是骷髅头! 金蛊婆轻悄的飘过来,没有脚步声,可是她身上有一股腥气,还有一股很危险的气息,让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她过来,猛的转身,她已经在一米之内,眯起的三角眼直直的盯着手,那把杀猪刀还没放下,她用刀尖指向骷髅头拼的图案,桀桀的笑道:“好看吗?” 妈呀,这时候我敢说不好看吗?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听朱丽说:“当然不好看了,谁会喜欢那种臭骷髅头啊!” 我一想,也对,金蛊婆明显就不是正常人,她的喜好也跟常人不同。估计,我要是真说了好,她搞不好会割掉我的脑袋。这预感,还真他妈准呐!我心里刚这样想,就听到金蛊婆很遗憾的说:“他要是说好看,我就可以把他的骷髅头也放上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脑子一抽,很认真的说:“就算你现在割了我的脑袋,那还有头发还有肉呢,也不是骷髅头啊。” 朱丽急得大叫:“闭嘴啊,胡说什么!” 那金蛊婆已经两眼冒光的说:“你想知道吗?那我演示给你看吧,保证把你的骷髅头做得比墙上面的都要好看。” 这话把我吓得够呛,我猛的朝旁边一跳,躲到朱丽身边。长这么大,还是我头一回躲到女人身后,可这金蛊婆太邪恶了,她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想把我的脑袋切下来,做成装饰墙壁的骷髅头。 金蛊婆这时候视线还锁定了我,嘴里喋喋不休:“脑袋做成骷髅头,牙又可以凑齐一串了,手指骨可以磨成珠子,就是个头小了点,没油,熬不了几两尸油……” 这都把我整个拆零了,连油都不放过,她还在嫌少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很坚决的对朱丽说:“你不走,那我走了。” “现在这么晚了,出去会很危险。”朱丽拖着我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就算被龙科长他们抓去解剖,我也认了。反正,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我说,态度相当坚定,没给朱丽反对的余地,就转身走。她还拽着不放,被我一掌刀斩在她的手腕上,痛得她赶紧缩了手。 刚走到门边,我就感到后面有什么东西飞来,直奔我的脑门。同时,朱丽的尖叫声响起:“他是我爷爷要的人,金蛊婆不许伤他!” 叫声刚起,我就转过身,看到一条会飞的蜈蚣,悬停在我面前半尺外,个头差不多快赶上老鼠了。金蛊婆发出一串怪异的叫声,蜈蚣凌空转身,朝她飞了过去。我明白,朱丽刚才的话救了我一命,可是,她话里的意思,也让我心一沉。 朱丽的爷爷是个连金蛊婆都尊敬,或者说是害怕的蛊师,被他这种人惦记,绝逼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朱丽很精明,绝对不会给我路上逃跑的机会,我该怎么办? 朱丽把我拽回去,按在椅子上坐下,又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对金蛊婆笑着说:“来者是客,我们都还没吃饭,您不拿点吃的招待我们吗?” “哦,看我老糊涂了,都忘了。你们想吃什么?”金蛊婆笑了,有点像普通的农家老太看到后辈时慈祥的笑容,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就让人连隔夜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有人肉包和蝎肉饺子,昨天放蛊弄死的那个人,死得很快,身上肉很多,熬的肉骨头汤很浓,再配一点凉拌肉皮冻,够不够吃?” 这时候,她是真的很好客的主人,一幅担心客人吃不饱,或者不喜欢吃的表情。我是真的不敢开口,怕一张嘴把苦胆汁都吐出来。还是朱丽说:“这些都是宝儿喜欢吃的,都留给它吧,我们就吃点青菜萝卜好了。” 金蛊婆很热情:“没事,我弄得很多,宝儿吃的够了。再说,吃完了,我还可以放蛊再弄死几个嘛。” 朱丽也对她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了,说:“最近风声很紧,您老还是悠着点,宗教局来的人盯上了这一块儿。宝儿吃的东西,最好要它自己去新葬的坟里找吃的。您老家里这些东西,也都清理清理。” 那个油灯的灯心又“啪”的一下炸了,光线忽明忽暗,照得金蛊婆的脸更加阴森诡异。她很不太高兴,阴冷的说:“他们还敢来我这里闹事不居?” “现在不比从前,连我爷爷这些年都修身养性,尽量不跟外界联系,就是避免被宗教局注意到。您跟他都是在宗教局挂了号了,最好是小心点。”朱丽半是提醒半警说了一通,似乎还有点作用,金蛊婆听了一言不发的走了。 “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我小声说,迫切的希望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语气带着恳求的意思。 朱丽还是摇头,说要是没有金蛊婆发话,我们敢私自离开,她养的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死我们。 我就不明白了:“你明知道她这么邪门,为什么非得为这里?” “不然的话,我们怎么能摆脱宗教局的人?”朱丽反问。 我闭了嘴,再争也没有意义。 看我不说话了,朱丽又主动介绍金蛊婆的情况。 金蛊婆老家那里,在苗族地区的边缘,那地方谈蛊色变,儿女开亲的话,双方都要“清针线”,就是查对方家庭跟三亲六眷有没有蛊,都害怕跟有蛊人家结亲。她家里世代养蛊,到了她,能结亲的对象都是很近的血亲,基本都是歪瓜裂枣,她不愿意,自己跑了出来,跟这个村子的一个青年结婚。 后来,村子里的人了解到她的家世,都排挤她,家里人也赶她,就连她亲生的儿子也不认亲妈,赶她滚。她不肯走,家人竟然把她捆起为,要制造意外火灾烧死她。被她放蛊弄死了全家人,一把火连家带尸体烧得精光,还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弄死了。 警方跟宗教局的人都查不到她杀人放火的证据,她又神出鬼没的,也抓不到她。反倒是查案子的人来一次,周围村子的人就有人离奇死亡,搞得附近的人离乡背井的外逃,三十里内的十村九空,留守的都是孤老,后来连警方也懒得管了,只有宗教局的人会盯着这里。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难怪金蛊婆一听说宗教局的人追我们,反应会那么强烈,原来她跟宗教局也算是有过节的,而朱丽带我来这里,也是要利用她对付宗教局的人,朱丽为了不让我落在宗教局的人手里,也是煞费苦心了,不过,我宁可被宗教局的人抓走,也不要与这种人为伍! 朱丽扯了扯我的衣袖,凑近了对我说:“别板着张石块脸了,我保证金蛊婆不会在吃的饭菜上动手脚,不用担心。这一点面子,她必须给我爷爷。要是我们在这里损了一块油皮,她也怕我爷爷找她算账。” 我只是冷哼一声,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吃,连水也不喝一口。再说了,坐在这满是臭气的屋里,除非是心理变态,不然都吃不下的吧。对了,这屋里也太臭了一点!我吸了吸鼻子,觉得那味道是从灯油燃烧后散发的味道。 “这是什么油啊,好臭。”我捏了捏鼻子,觉得还是有味道,那股臭味简直从毛孔里渗进身体里,估计用香水泡澡都弄不掉了。 “尸油。”朱丽没有多说,也是忍不了这股异味。 “简直是灭绝人性,实在是太变态了,你爷爷跟那些黑蛊师是不是都这样?”我终于控制不住爆发了,朝着朱丽大声吼道。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井水不能喝 朱丽有些慌,不过我还是觉得她在装。她看我一幅刨根究底的架式,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要是我说是,你是不是不跟我去蛊村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丢了一句:“我现在还当你是朋友。” “我们只能是朋友吗?”朱丽反问了一句,漂亮的大眼睛这时候格外的亮,媚意横生,神情却是相当的认真,像是在等我的一句承诺,或者说是要跟我讨价还价。 “你不要歪楼,先回答我,你跟你爷爷他们是不是也这样?”我继续逼问。平时,我很好说话,也不愿意为难一个女生,可是,她接触的那个圈子人太没有底线,灭绝人性,她对此竟然若无其事,我真的无法忍受。 静了十几秒,朱丽惨然一笑,转身走到窗子边,把木格子的窗子推开。外面刮风了,从黑木的窗棂里吹进来,把屋里难闻的气味吹散了一些。 窗外,能勉强看到黢黑的山。朱丽指着那座山,梦呓般说:“看,那座山,多像守墓人,镇守在这片黑色的天空下。” “你如果,继续这么东扯西拉,我想,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我没有耐心了,不想再跟她废话,转身想走。我还真不信了,那个金蛊婆再邪门,还能有那个铃铛邪门不成?大不了,我用铃铛把她收了,省得她再害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朱丽眼毒心细到夸张,自然能看出我的想法,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说:“你对蛊村存有偏见,对我爷爷跟朱家人都有偏见。只有去了蛊村,你才能寻到真正的根。刚才,我真没有东扯西拉,只是在告诉你,朱家世代所负的使命,或者,说是世代无解的诅咒,血脉相承,除非是血脉断绝,否则,朱家就必须承担起那一份责任。”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我有点信了,不由自主的问:“什么责任?” “在你没有到蛊村之前,没有资格了解。至于别的,有证据的话,你去告我们。咱们这是个法制国家,只要你拿得出证据来,我们当然会接受法律制裁。”朱丽说,露齿一笑,有种下了饵,就不怕鱼儿不上钩的得意。 明明这话说得在理,我特么觉得那么逗呢?想想那个驱虫把我家啃得面目全非的黑蛊师,还有这里的金蛊婆,证据都被他们毁得连渣也不剩了。不,金蛊婆还留了骨头,从牙到手指骨都留着,可是她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再看看墙上的那些骨头壁饰,还有尸油点燃的灯,对这类人渣,我心里就有种无法遏制的杀机,猛的伸手扣住朱丽的肩头,手指用力之大,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没吱声,只是剜了我一眼,竖指在唇,做了个“噤声”的手指,侧耳贴到窗棂上,倾听外面的动静。 桌上的灯,爆了最后一朵灯花,就熄了,屋里更黑了。 我忽然想到,金蛊婆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出现过。那个作恶多端的老太婆,到底有多忌惮朱丽的爷爷,我也只是从她跟朱丽的对话中得出结论。此刻,看到朱丽这样子,心突的一跳,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赶紧凑过去看。 看了看,我也没看到什么不对劲的。 窗外不远就是一片空旷的荒草地,很安静,几乎听不到夜鸟的啼叫,除了席席夜风吹来一阵阵腥臭的腐尸气味,很难闻,显得格外阴森的诡异。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什么声音,我不懂朱丽在紧张什么。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哗哗的水声,才看到在离窗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一口石井,是那种手摇井,周围并没有人,水声就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我这时才感觉到,嗓子像冒烟了,屋里的茶水不敢动,井里的水应该没问题吧,金蛊婆也是要喝水,就算她喝了被下蛊的水也没事,往井里下蛊那也是浪费嘛。为安全起见,我还是问了朱丽一声:“我去井里打水上来喝,你要不要喝?” 朱丽一直不动的侧耳倾听,直接无视了我。 我以为,这表示去打井水喝没有关系,就走了出去,握住那个井把动手压了几把,井把像是锈了很久一样,摇了好大一会才摇出水来。 我弯下腰,直接就出水的竹筒,喝了几口水,有种甘甜。可是朱丽这时候叫了起来:“你想死啊,井水不能喝!”话音刚落,她人已经冲到我身边,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颗中药丸,塞进我嘴里。 “在一个蛊婆的家里,你居然乱吃乱喝,也是活够了。”朱丽埋怨了之后,又肉疼的说:“浪费了我一颗解蛊金丹,那是爷爷给我保命用的,你要还我。” 说完,她给自己也喂了一颗。我觉得那药丸也就是有病治病,没病防身,类似于霍香正气丸之类的,其实也没她说的那么金贵。 没想到的是,那药丸子很腥,跟我以前吃的中西药都不同,入口即化,连药渣都没有,化成一股热流,顺着喉管涌进去,像喝了辣椒水,全身都热辣辣的,连每一十神经细胞的末梢都辣起来,那种感觉简直无法形容,难受得恨不得死掉算了。 我一阵猛咳,像是要连肺都要咳破。过了十分钟左右,就像过了一个世纪,让我觉得从未有过的漫长,直到“呕”的一声,吐出一滩水来,就吐在青石板的井台是,光线不明,也能看清有什么小东西在里面蠕动,这一看,我吐得更狠了。 朱丽本来没事的,看到我吐出来的东西,也恶心的慌,跟着吐起来,没想到她吐出来的脏水,里面也有小东西在蠕动。 两人都吐得两眼冒金星,井沿这一块全是污水,有不少小东西在蠕动,很难想象这些小东西刚才都是我们的身体里面。我们面面相觑,尤其是朱丽根本想不到金蛊婆连她也敢杀。本来,她以为金蛊婆怎么也得顾忌她爷爷,顶多就是对付我,对她也就是软禁一段时间,等到炼化了我的血脉之后,肯定会给放了。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血脉,对那些疯子的吸引力了。”朱丽苦笑道。 地上脏水里还在蠕动的小东西,看不出什么形状,更让人觉得恶心,同时有一股寒意从我足心涌入,透心的寒凉。我喉咙又是一酸,接着吐了起来,吐得连苦胆汁都出来了。直到朱丽伸手在我身上一阵猛掐,才算让我缓过一口气来,心有余悸的说:“你给我吃的那丸子,再来几颗吧。” “你当是糖丸啊,随便就能来几颗?”朱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接着又看了看左右,对着空气喊:“金蛊婆,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连风声都静止了,这一刻安静得连心跳声都能听到。我当然以为朱丽是玩诈,也配合的说:“她不出来,我们就放火烧死她。” 朱丽竟然当了真,一拉我的手,转身往屋里跑,边跑边说:“对,我们把她的老巢一把火烧了,看她还怎么藏得住。” 我被她拽进门,没注意门槛,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条件反射的抱住了她,好死不死的手正好抓她的胸上。站稳后,我才发现这一点,赶紧拿开手,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朱丽也恰好望来,黑漆漆的大眼珠子乱瞟……绝对没看我,像是在找什么,眼里透着明显的惊惧。 我抹了抹嘴边的水渍,随口问道:“你这么怕,为什么要来这里,之前你不是还让她弄饭菜给我们吃,那时候你就没想到她会连你也一起下蛊吧。” 朱丽的目光乱瞟,低而急促的说:“我以为爷爷的威慑力大嘛,忘了对了蛊族人来说,你们的血脉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然,那些黑蛊师也不会飞蛾扑火,纷纷找上你妈。金蛊婆虽然怕我爷爷秋后算账,可是她大可以弄死我们,再远走高飞,躲到我爷爷找不到的地方,慢慢炼化了你的血脉,等实力提升了,她还怕什么。” 虽然我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却还是立马察觉到朱丽还隐瞒了不少有关我妈的情况,赶忙问:“你知道我家暗室的那些尸体的来头,是不是?还有,你对我妈的情况,到底知道多少,赶紧说。” “那些死人,你还管他们干什么。”朱丽没好气的说,在屋里绕圈子走了几圈,嘴里还念念叨叨有词。 看不懂她在搞什么名堂,再来也是心里一直纠结我家暗室的那么多死尸,说白了就是我希望那些人都罪有应得,真要是我妈滥杀无辜,尤其是还有个小女孩,会让我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现在,有关金蛊婆的事情,反而被我忽略了,我迫切地期待朱丽说出答案。 换个人搞不好直接给我一个锅贴,再骂一句“你特么逗比么,你妈的事情,你来问我”,可是朱丽先是一愣,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比我还紧张的说:“对了,我想到你家的暗室是怎么回事了,杨烽,你妈麻烦大了。” 这话一听,我就急了:“我妈会不会死?” ♂手^机^用户登陆 m.zhuaji.org 更好的阅读模式。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朱丽的秘密 朱丽却不说了,摔开我的手说:“算了,我们怎么猜都没意义,等躲过眼下这一劫,再说以后的事吧。要不然,我们也没以后,你会比你妈死得更早。” 我扯了扯嘴角,终于还是闭上嘴,顺手摸了一下烟裤兜,居然还有半盒烟跟打火机,揉得像腌菜,也顾不上嫌弃,赶紧点了一支烟,哪知道刚放到嘴里,就伸来一只手抢走了烟。屋里没别人,抢烟的人想当然的就是朱丽了,我这人挺大男子主义的,不喜欢女生抽烟,顺嘴溜了一句:“女生抽什么烟?” 朱丽却没吭声,还在我腰里掐了一把,顺手还夺走了打火机。 这时,我才发现朱丽手上没烟,烟不是她抢走的,那就是金蛊婆了!我猛的回头,却连人影子也没看到,倒是恰好看到窗外有一道黑影飘过。 “她在外面!” 我叫了一声,掉头扑了出去,刚好看到黑影飘进了井里。很快,井水哗哗的响起又传了出来。金蛊婆想不开,跳井自杀了?我想,又觉得这太荒谬了。 紧跟着我冲出来的朱丽,却没有看到黑影,不过她并不怀疑,若有所思的说:“那应该就是金蛊婆的蛊奴,淹死在这井里的女人,生前是宗教局的人,调查金蛊婆的时候失踪,后来被警方的人发现她死在井里。可是,就是宗教局来人要带走她的尸体时,尸体不翼而飞。” 没想到朱丽对金蛊婆了解得还挺全面,我不由奇怪了:“你的消息还怪灵通的。” “我爷爷就算足不出户,对各地的黑蛊师情况也是了若指掌,金蛊婆的资料,在我家都堆了一摞了。”朱丽倒是坦白,说完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移向右侧。 我发现她的身体猛的一僵,下意识的顺着她看的方向一瞧,脸也变了色。 明明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四周都没有人,那个黑影也飘进了井里,特别是右侧就是被烧的那片废墟,谁知道,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幢房子! 我一惊,问:“那座房子是什么是候冒出来的?” 朱丽像失了魂一样,没有回应,也没有一个招呼,梦游似的走了过去。看着她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她跟那个黑影很像。她走到对面那屋侧时停了下来,我这才发现那里也有个井台,跟这边的井台完全一样。 有些事情在潜移默化的转变,现在我也被那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弄成了惊弓之鸟。看到相似的井台,我的心里或者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蜻蜓点水一样,微妙的震颤了一下,于是我就知道了……此井台就是彼井台! 回头一看,之前的井台果然已经消失,我也没有一丝得意,反而更紧张了。因为朱丽太不对劲了,绕着井台转了三圈。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井台边的空处,冒出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松,盘曲虬枝遮住了半个院子……等等,什么时候又出现了院墙,而我已经站在了院墙之内! 风一吹,老松的枝叶簌簌作响,树影如夜鬼群舞。 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肩,抱紧了双臂,站在原处叫了声:“朱丽,你没事吧?” 朱丽转头看向我,眼神充满落寞和哀伤。这一刻,我明白她不是失了魂,而是发现了对她非常重要的人或者事。 “我妈死后,都是小姑在照顾我,在我眼里,小姑就是我的亲妈。她后来跟一个土地龙跑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朱家家训,朱家子可以娶外姓人,朱家女必须嫁本村,不准外嫁。后来,爷爷收到消息说小姑死在这里,也没有管,就好像死的是路边一条野狗。” 她缓慢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响起,听上去像是自言自语。我思路似乎越来越清晰了,马上反应过来:“你是想说,死在井里那个宗教局的女人是你小姑吧。土地龙是指什么,宗教局的人吗?” “嗬嗬”一笑,朱丽转头来,嘲讽的说:“哦,当然不是了,土地龙是对盗墓这一行的称呼。那个该死的东西要真是宗教局的人,也不会害死我小姑了。” “等等,你刚才说过,你小姑是跟一个土地龙私奔的,又说她淹死前是宗教局的。别欺负我不懂,盗墓这属于捞偏门的行业,还在三教九流之外,惊神动鬼,报应最大。宗教局那帮人就算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类,也不至于跟土地龙同流合污吧。”说到这里,我还补了一句:“好歹,宗教局也是政府部门。” 朱丽又是一笑,带着一种压抑很久的愤懑,说出一番让人瞠目结舌的话。 她说,在爷爷书房里找到的情报上面写,小姑是被那个土地龙骗去卖了,路上被一个宗教局的人救了,后来小姑感恩图报,加入宗教局,还把所知道关于黑蛊师的情况都透露给那人,后来,那人立功升官,另娶上司的女儿,为免小姑破坏他们的婚礼,故意在婚礼消息宣布之前,就把小姑派来调查金蛊婆。据她姑最好的同事说,小姑出发前,还说等任务完成回来,就要订婚纱的。 听到这里,我的思维异常活跃,马上想到:朱丽带我来这里,主是要以我为饵,利用我钓出金蛊婆来,查出她小姑死的真相,更是借刀杀人,引宗教局的那些人来跟金蛊婆狗咬狗,就算金蛊婆能从龙科长那些人手里逃脱,随着我落在金蛊婆手里的风声放出去,金蛊婆也将遭到全天下黑蛊师的疯狂追杀,这其中,还有朱丽的爷爷! 果然,接下来朱丽古怪的一笑,说:“爷爷不肯给小姑报仇,我就非逼他亲手除掉金蛊婆,也算是替小姑出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逻辑,我有点搞不懂,反正是被这邪门的女人算计了,不容置疑。有机会的话,我得尽早摆脱她,不然被卖了还替她数钱。 “对不起啊,杨烽,把你拖进这趟浑水来,实在是逼不得已。我爷爷太倔了,死活都说不通,我又总梦到小姑泡在井里喊救命……”说到这里,朱丽沉默了。 不得不说,我又心软了。哪怕对朱丽心存提防之心,听她说这番真情流露的话,还是不由自主的信了,嘴贱的说:“没事,反正也是顺便,接下来,要我怎么配合?”说完,我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括子。 朱丽很懂借竿上爬,马上说:“好的,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杨烽,我就知道你够哥们,讲义气。” 我想反悔也不行了。 “吱嘎……”一声,那幢突然冒出来的房子,大门开了,明明应该是坐北朝南的房子,居然跟旋转木马一样,能自由旋转,现在大门刚好正对着我们。 大门里面黑古隆冬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我跟朱丽相视一眼,很有默契的朝那房子走去……就算朱丽不想搞清楚她小姑的死因,我们也没法离开,因虽然可以爬墙,可鬼知道墙上会不会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了门口,一股呛人的霉味迎面扑来,我下意屏住呼吸,仍然被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朱丽更是呛得眼泪都下来了。等我们的眼睛适应了里面的黑暗,才勉强看清屋里的情形。 堂屋里的情形,跟金蛊婆家惊人的相似,空无一人,缺少的就是墙壁上的骷髅头及其余的骨头饰品,还有就是屋里凌乱得狠,泥巴地面坑洼不平,地上还散落着碎草。 我有了个无聊的猜测:“这不会是金蛊婆烧掉的家吧?” 朱丽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金蛊婆嫁进来之后,肯定对家里的房子做了一些布置,借火烧,让房子表面消失,实际上却成了她的藏身之处。” “你在写玄幻小说吗?”我哪肯信,嗤的笑了。 “我要写也是写灵异小说。”朱丽没好气的说了一声,走到墙边敲打起来。她敲击墙壁的手法很有韵律,轻重缓急各不同。 搞不懂她在玩什么,我也开始在那早已经斑驳的墙面上拍打。墙上还留有当年曾经遭受过火灾的痕迹,不过毁损的情况并不大。我猜是火势初起,金蛊婆就把房子隐去……我去!我也口不应心了,嘴里说不信,其实心里对朱丽的判断深信不疑。 再一想,我家暗室里突然消失的石棺,那可不是一个玻璃珠子,不也是说不见就不见了。尤其是,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越想,我的心就越乱,干脆听天由命了,人死鸟朝天,老子不是还有那个邪门的铃铛吗,管他是什么鬼魅魍魉,老子见一个灭一个! 刚给做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我就看到朱丽不知碰到了什么,墙上出现一扇红漆木门,还贴着鲜红的对联,就是普通农家儿女成亲时,用裁的红纸手书的对联。 有情况了! 我差点惊叫出来,小心翼翼的走到朱丽身边,她已经从地上抓起一根木棍,手微微的打着颤,朝里面的门捅去。 门一捅就开了,里面有女人叹息:“如今的年青人都太聪明了,让我们这些老人怎么混嘛!”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朱家小姑已成尸蛊 这一句话,从门缝后的黑暗中幽幽的传来,阴阳怪气的,让人听了禁不住后心一阵阵的发寒。 我把朱丽往后一拨,壮着胆子喊:“金蛊婆,不要装神弄鬼了,我们知道你在这里,快滚出来,不然我们就放火烧了这里!” 朱丽说:“她不是金蛊婆!” 那声音听上去比金蛊婆更年轻些,声线清脆,比那死老太婆好听多了。可是,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更容易心生畏惧。我现在反倒不是那么怕金蛊婆,就怕她不出来,却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女人,很有点怕怕的,宁可当她是金蛊婆,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 可是,朱丽明显不同,激动得很有些异常,很坚定的又强调了一句:“她绝对不是金蛊婆,绝不是!” 我还在想管她是不是金蛊婆,反正不是什么好路数,能灭了就是为民除害。不然,我们就等着被弄死吧。就听里面“咯咯”一笑,那个好听的女人声音继续说:“是与不是,你们都是个死。我会慢慢的下刀,从发际线开始,一点一点的剥掉皮,保证完好无损。” 听见她的声音,我就好像看到自己躺在案板上,旁边有个女人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沿着我的发际线,开始剥皮了。这情形,光用想的,都让我整个人浑身一麻,破口大骂:“变态啊,你……” 没等我骂完,朱丽捂住了我的嘴,低声说:“不要骂!” 而这时候,从那门缝后传出小孩子尖厉的哭喊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嗓音稚嫩,顶多只有两、三岁大。我心里“喀噔”一下:有孩子,要是放火烧房子,不是把那些孩子也烧死了吗? 听到我的担忧,朱丽苦笑着说:“那哭声一听,分明就不是正常孩子能发出来的。我猜,金蛊婆还抓了不少孕妇来炼制鬼婴蛊。” 抓来孕妇炼制鬼婴蛊,这一句话听了就知道有多邪恶有多丧心病狂了,我头发梢里都冒火,前所未有的严肃说:“这次你听我的,我们跟龙科长他们联系,把金蛊婆干掉,我一定跟你去蛊村。” 朱丽一听,不干了:“要联系也是联系我爷爷,跟宗教局的人搅和在一起,我爷爷知道能活扒了我的皮。不行,绝对不行!” “我信不过你爷爷。”我直白的说,不管朱丽什么反应,很坚决的说:“这就是一桩交易,听我的,我们联合龙科长他们,把金蛊婆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灭掉,我就跟你去蛊村。不然,我要走,你也拦不住我。” “你走不掉的。没有我,你根本出不了这个屋,更不要说外面的院子了。” 女人执拗起来也像头牛,朱丽就是,很干脆的拒绝了我的提议,又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保证,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这次都会除掉金蛊婆。她是直接害死我小姑的凶手,还把小姑炼成了尸蛊,我跟她不死不休。宗教局的人害死了我小姑,就算没有爷爷的话,我也绝对不跟他们合作。”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我没耐心讨价还价,直接掀开朱丽,往屋里闯。刚到门口里,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朱丽也是一声惊叫:“快退!” 几乎是她的叫声刚响,我就后退了一步,同时抬头上扬,才发现贴在门框上的对联横批掉了下来。本来软软的红纸对联,快要落到我的头上时,陡然间变硬,像一块薄铁皮子直插向我的天灵盖,只差一秒,我退慢了,就会被那张薄薄的红纸插中。 红纸如刀,斜插在地上,入土三分,才软趴趴的落下。看到这一幕,我凌乱了,感觉这世界都疯了,连纸都可以变成刀,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 朱丽也是一脸震惊,不过她跟我不在一个次元空间,吃惊的理由跟我不同,她惊讶的是:“真的让金蛊婆炼成了这种符咒术,她也算是个天才了!” “呸,别玷污了天才这么美好的词。”我没好气的说,不喜欢她对金蛊婆的推崇,“她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疯子,你该想怎么弄死她,让她没有机会逃掉。” “我该想的是,我们怎么能保命,活到我爷爷来救援的时候。”朱丽紧张的说,脸色变得异常严肃。说话的同时,她弯腰从地上抓了一把土 ,从头顶上撒下来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还朝我翘了翘下巴,示意我照办。 我不肯,不耐烦的说:“别整这些没用的,我们直接冲进去吧,两打一,我就不信还弄不死金蛊婆。” “跟你说了里面的人不是金蛊婆。”朱丽又强调一遍,才解释这什么要往身上撒土。这其实是土地龙办事前的一种规矩,叫做“接地气”,能掩饰人身上的活人气息。 对她的说法,我将信将疑,不过撒土什么的应该也不至于再次被她算计,我也就依样画葫芦,往身上也撒了不少土,跟她一样灰头土脸的,只是嘀咕说:“弄得像两只土猴子了,下一步要怎么办?” 朱丽答非所问:“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不过,现在我们很危险。你没有看过蛊族的一些史料,不知道创造出炼制鬼婴蛊的蛊族强者,仅凭十名鬼婴蛊的手下,屠过整整一座城,城里一个活口她没留。要是被超过三只以上的鬼婴蛊包围,别说我俩,就算加上宗教局那几个人,我们也别想有一个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你想说,我们今天必死无疑?”我说,不是太相信。 “要是我爷爷他们能及时赶到,我们就不用死了。”停顿了一下,朱丽看我只是冷笑并没接茬,赌气的说:“爱信不信,反正我爷爷来了,我们就有救了。不然,明天的今天,太阳一定会照在我们的坟头。” “明年今天下雨,不出太阳。”我接了一句,门“吱嘎”一声开了,有个红衣女人飘了出来。她的样子看得好眼熟啊?愣了一下,我又想起那天在齐楠爷爷的小屋外,朱丽站在门口时也是一身的红裙,波浪卷及腰,很飘逸的,跟眼前这个飘出来的红衣女人太像了。 这人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是朱丽的小姑,被淹死在井里,被金蛊婆炼成蛊奴,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死而复生。何况,她这种状态其实跟奚芸还有齐楠没分别,我心里的惧意散了些,才开始仔细观察她。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就算朱丽小姑受金蛊婆控制,对我有敌意了正常。可是,我在看跟她视线相接时,瞬间感觉到一种刻骨的敌意。 就算是金蛊婆也不至于恨我,看我就像是看一块肥肉而已。再说了,朱丽小姑不是死了,才被金蛊婆炼成尸蛊,这恨意来得莫名其妙。 “小姑,真的是你,快看我,快看我,我是小丽啊!”朱丽流着泪喊,像个孩子扑向她的姑姑,都忘了小姑已成尸蛊。 “孤水无源,独屋而立,青龙低迷,白虎凶傲,在风水中这种格局属于凶煞之地。所以,你们都得死。”朱丽小姑一直是半垂眼皮的,说到这时猛的睁圆了眼,空洞的眼神,陡然间涌现嗜血的腥红,像只要择人而噬的凶兽。 “小心啊!”我喊了一声,想到伸手拦住朱丽,一把抓了个空,眼看着她扑过去,被她小姑一把拤住了脖子。 朱丽被拤得无法呼吸,张大了嘴,一脸的难以置信。两颗泪珠子,从她的眼角滚了下来,滚过她痛苦得变形的脸庞,滴在地上。 没料到,她姑姑的胸口还揣着还藏了只老鼠尸,在拤住她脖子时,伸手把老鼠摸出来,拎着鼠尾巴,悬在她的嘴边,神经质般的狂笑,笑得歇斯底里。 我突然意识到,朱丽的小姑还保留着生前的意识。这也不奇怪吧,奚芸成了我的蛊奴,不也保留着生前的意识……想到这里,我的心口像被戮了一刀,奚芸,如果不能恢复,会是我一辈子的痛。 而下一秒,让我到死都忘不掉的一幕发生了。 朱丽拼了命从嗓子眼里挣出了一声:“进去,弄翻炼尸油的锅……” 还没喊完,她就被小姑用鼠尸堵住嘴,可她没想过挣脱,反倒抱住小姑,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可是她小姑是尸蛊,根本不怕痛,也比她更强悍,完全是一面倒的虐,她很快就遍体鳞伤,却死活不撒手。 我想到去求她,却被她的眼神阻止,犹豫了一下,往里屋冲过去。 朱丽小姑发现了,也急了,发出一串非人类语的尖叫声,声音刺耳,像是在通风报信。她虐起朱丽也更凶残,直接抠断了朱丽的左臂,可是朱丽也狠,咬住她的肩胛骨不松口,死死的拖住了她小姑。 我也服了! 哪怕是一直被朱丽算计,在这一刻,我对她也是心生敬意。 我不再迟疑,趁着朱丽拖住了她小姑,冲向那道门。进门的瞬间,我还在提防贴在门框两侧的对联有什么突变,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撒了土真的接地气,什么事都没有,轻松地闯进屋去,又猛的刹住。 “这……不是那些消失的石棺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石棺里的女人 话音没落,我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向前一栽,给跪了。“咔嚓!”,膝盖落实,压在什么骨头之类上面,我低头一看,妈呀,这是跪在一具白森森的骷髅骨架上,肋骨被我压断了好几根骨头。 我一下子蹦了起来,踉跄后退了两步,反手去扶墙,结果抓到一层软软的滑腻的什么东西,吓得我又赶紧缩手,摔倒在地上。 刚才一头撞进来时,我真没留意到门口还挂了有帘子。这时,回头去看,赫然是好多条大蛇被整成了门帘,蛇头并排钉在门框上方的墙上,蛇尾整齐的码在地上,用青条石固定在地上,中间部分剔骨去肉,就剩下皮,用药水泡制过,皮面平整,色泽墨黑,弹性超好。我刚才就是抓住了一条蛇皮,手一松,蛇皮弹回去恢复原状,跟两边的蛇皮严丝合逢。 这种特制的门帘隔光,加上里面光线本来就暗,从外面看就是黑糊糊的,朱家小姑进出时动作太快,看起来就像是从黑暗中一闪而出。 金蛊婆的恶趣味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只要不是人皮就好! 我刚呼了口长气,就听到头顶上方有“咝咝”的声音响起,仰脸一看,妈呀!被钉在墙上的蛇头居然都张开了嘴,吐出猩红的唁,缓缓的伸长。 草泥马的,这阵子精神极度紧张,快成神经病了,这还没睡着就开始做噩梦了!我啐了一口唾沫,再用力的揉了揉眼,想确认那就是个幻觉,可是肿么越看越逼真了? “我靠,就剩下一张皮了,它们还能活着?” 我真不想相信,现在要是拍照发微博,也肯定是被认为是合成的。可是,那些被钉在墙上的蛇真是活的,它们还准备捕食我这个猎物,老天爷还敢不敢更狗血一点! 这时候,我把石棺什么的都忘了,看着蛇唁伸长,跟皮筋一样,屁大的功夫就已有拉长了半米多……啊,它们的目标都指向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腿像弹簧跳起来,刚站好,一条蛇唁就扎进了我左肩,像吸管一样狂吸血,我都听到血被吸出来的“嗞嗞”响声,而其余的蛇唁也都到了我面前,吓得我三魂跑了两魂,拼命的往后退,那条扎在我身体里的蛇唁像是在肉里扎了根,我退多远,它就拉长多少,无法摆脱,吸血不止。 不幸中的万幸,只有吸到我血的这条蛇唁,拉长的速度最快,其余的蛇唁都跟不上我闪躲的速度,不然要是被所有的蛇唁都扎进身体里吸血,保管用不了多久,我就被吸成人干,变骷髅了。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一样越来越危险。那条蛇唁摆脱不了的话,我也一样会被吸成人干。还有,其余的蛇唁没能吸到血,那些蛇都狂怒了,蛇尾像鞭子一样猛抽猛打,转眼间就把地上那具骷髅骨给抽成粉末,骨粉飞扬。 这时,我也急眼了,抱住那条蛇唁一口咬下,牙齿之间有一股浓腥恶臭的黏液涌入,差点没把我恶心死了。可是生死一线,我也顾不得什么恶心不恶心了,狠命的一口咬下,硬生生的咬下了一口软肉,“噗”的一口……吐了,实在是咽不下,早就吐空的胃在抽筋。 被咬了蛇唁的那条蛇一声尖厉的咝叫,蛇唁回卷,我的危机却并没有解除,其余的几条蛇唁也堪堪到了我跟前。眼看就要有两条蛇唁奔我面门来了,我直接一个朝后仰躺。有一条蛇唁擦着我的左颊滑过,另一条蛇唁悬停的地方,是我刚才额头所在处,要是我没及时后仰,就被这条蛇唁扎中额头。 不过,我这一下摔得也够实在,后脑勺触地撞在石头上,痛得眼前金星乱冒,痛得差点就昏过去。刚缓过一口气,我躺在那里晃了晃头,无意中看到,一尺之外,有一只眼珠子滚了过来,是硬生生的从眼眶里抠出来的,还连着筋膜,很新鲜,血还没有凝固。 “杀千刀的金蛊婆,到底是造了多少孽,雷怎么还不劈死她!”我破口大骂,头更痛了,想爬起来也无力,而且左侧身体有麻痹感。 坏了,蛇唁有毒! 我马上明白过来,心陡的一沉,有种搬起石头砸天的冲动。 这该死的贼老天,老子是哪里踩你尾巴尖子了,要这样玩你老子啊!我真的是欲哭无泪,不就是小孩子不懂事,玩了一个不该玩的游戏,收了一只邪门的铃铛,就要这样毁我不倦吗,咦,还有铃铛,现在不用铃铛砸死金蛊婆,更待何时! 我一激动,跟小时候喊“芝麻开门吧”一样,扯着嗓门急吼吼的喊:“铃铛出来吧!”喊完,眼看看的看着两手,可是铃铛连影子毛也没见。 麻辣隔壁的! 那只破铃铛忒尼玛不靠谱了吧,关键时候就这样掉链子?我差点泪奔了。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被钉在墙上的蛇头还不死心,还在“咝咝”的努力伸长蛇唁,试图捕捉我这个猎物。我左半边身体的麻痹感越来越重,外面的朱丽跟她小姑也都没有进来,不知道谁赢了。可是,朱家小姑赢了,不用说,朱丽一定先我去奔赴黄泉了,要是朱丽赢了,她能救得了我吗?一个字,玄! 我都要绝望了。 冷汗,从我额头滚滚而下。真的要死了,今天就要死了吗,老子都还没给我们老杨家留一条根呢! 人的潜能真的是在危机中爆发的,我今天始信这句至理名言。 这时候的我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去想能有什么办法自救。对了,我的嘴巴也碰到了蛇唁,怎么没麻痹的感觉,是因为咬了那个蛇唁吧?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恶心,半跪半爬的过去,拣起那团还在蠕动的肉,一口吞了下去,然后狠狠掐自己的喉咙,不让自己吐出来。果然,蛇唁的肉真的可以解毒,没过多久,我就感到麻痹感在消褪。 这时,我才有心思打量屋里的情形。 屋里的光线晦暗,墙体不知道涂了什么,幽幽的泛着磷火的微光,惨绿惨绿的,跟我家暗室里一样,没有桌椅家俱,除了横在屋子中间的一具石棺,地上还散落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骷髅架,还有一些动物残骸,像是被什么啃过的。 到了这时候,我才发现先前是搞错了,这屋里就居中摆的这一具石棺,外观倒是一样,我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它,屋里光线暗,没看清楚周围情况,想当然的以为其余的石棺也在。 这具石棺到底是不是我家暗室消失的石棺其中之一呢? 等到身体的麻痹感消失,我扶着墙站起来,蹭了蹭手上滑腻的黏液,再朝石棺里看了一眼,马上断定这不是那十具石棺其中之一。 里面躺着一个梳着发髻的女人,瓜子脸油亮光华,只是白得连皮下的青筋都看得一添二楚,眼睛灰白,像是在笑,透着一股诡异。 她像是石化了,一动不动。我看了大概十几秒,没见她眨一下眼睛,吁了口长气,自言自语说:“是具僵尸吧。” “谁是僵尸?” “谁问说谁……你,是你在讲话?”我顺口答了,才反应过来,瞪着石棺中的女人,结结巴巴的问:“你还活着?” 就见她抚了一下颊,低沉而沙哑的话,缓缓的从她涂得艳红的嘴里说出来:“你说呢……”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在哪儿听过吗? 我呆了一下,感觉心里有层窗户纸,要是一捅穿,就能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可是我努力的去想,搜索记忆,却始终捅不穿那层纸。 很快,我放弃了搞清楚她是谁,冷冷的说:“我不管你是谁,反正你跟金蛊婆是一路的,都不是好东西,我不会让你们继续活着害人!” “金蛊婆吗,对,我也可以算是金蛊婆。”石棺里的女人说着,缓缓的坐起来。她的姿态很诡异,上半截身体像木板僵直的立起来,不带一点儿弯度,连女人该有的身体曲线都没有,就像木板套了一件宽大的衣服。 “你也算金蛊婆,是什么意思,难道,金蛊婆不是一个人?”我瞪大了眼睛,感觉事情更麻烦了。就一个金蛊婆,都让我跟朱丽快被玩死了,再多几个,我们还有活的机会吗? 朱丽啊,来报仇也不搞清楚仇人的底细,老子算是被你害死了! 这一瞬间,我真有逮住朱丽抽一顿的冲动。 石棺中的女人这时“嘿嘿”一笑,慢吞吞的说:“金蛊婆也只是一个代号,都是一群可怜的女人,被男人坑害,才会抱团取暖。” 还不止几个,而是一群?我一呆,欲哭无泪。 “小家伙,你进来的时候,说消失的石棺是什么意思?”石棺女人又问,目光灼灼的,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直觉不能说出实话,所以干脆装傻:“在电影里看到的,片名就叫消失的石棺,里面的石棺跟这棺材一模一样,这跟你们金蛊婆有关系吗?” 石棺女人一直慢声慢气的说话,这时语气陡然变了,戾气十足的喝道:“你撒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新的农夫与蛇 她怎么知道我在撒谎的,是会读心术吗? 我摸了摸鼻子,表情更加真挚……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在我想忽悠人的时候,表情会比正常时更显真挚,通常情况下总是无往而不利。 “真的,我可以发誓,这片子刚上映,你可以上网搜。”我说。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碜邪啊。 石棺女人一听,“嗤”的笑了,阴恻恻的说:“小家伙真是不老实,到现在还敢撒谎,就不怕下拔舌地狱吗?” 搞不懂她怎么就断定我说谎了,不过,这不是重点,我斜眼瞟着竖在旁边的棺材盖,寻思着凭我这身板怕是搬不动,要不然,直接用棺盖给盖上,她应该也出不来了,嘴里敷衍道:“你们都不怕下炼狱,我还怕下什么拔舌地狱,大不了下辈子当个哑巴喽。” “就怕你连下辈子都没有了。”石棺女人说,灰白的眼珠子闪着异样的亮光,格外阴森诡异。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杀机,搭在棺沿上的手指抬了起来,尖尖的长指甲直指向我的喉间,又说了一句:“最后一次机会,说,消失的石棺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糊弄的话到了舌尖,看到她指尖上飞出一道黑影,疾快无比,根本没等我看出是什么,那玩意儿就飞到我的喉咙上,一根冰冷的针抵在皮肤上,顿时让我有种致命的危机感,我赶紧改口:“我家有个暗室,里面一些石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石棺女人眯了眯眼,森然说:“详细的说,一个字也不要说漏,否则,哼哼!” 直觉这女人比金蛊婆更厉害,还像是会读心术,我本能有畏惧,更不敢再撒谎,一五一十的说出我家暗室的事情,连同我的蛊王血脉也没有隐瞒。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可是,我很快知道,还是不该说的! “你竟然是蛊王血脉,天呐,这世上居然还有蛊王血脉,我可以复活了,我终于可以真正的复活了!”石棺女人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涕泪俱下,歇息底里的像个神经病。 我头皮发麻,想逃,可是门口那些被钉在墙上的蛇都盯着我,蛇唁都在努力的拉长,离我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我很快就要退而可退。唯一的窗子更像监牢的透气孔,还被木条封上了,要想从窗子爬出去还得费一番功夫,而且还得赌石棺女人不能出棺材,并且她的帮手不会在这时候来。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就是! 就在我还没想好怎么翻窗逃生时,朱家小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又到时间了!” 她回来了,那朱丽不就……我不敢往下想。就算被朱丽算计,我才落到这种绝境的,可我也不希望她死掉,尤其是死在她一心想为之复仇的小姑手里,怕是死了都不甘心吧。 不行,我得逃! 对了,之前朱丽让我弄翻炼尸油的锅,那个锅呢?不在这里,还是这里也还有密室相连,如假是后者,或许我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眼光乱瞟,四壁上都没有暗门,或许是有,可我一下子也找不出来。不过,尸油炼了总是要拿出来用的,往外提的时候说不定会泼出来的吧?我这么一想,果然找到在石棺左右两侧都有一滩滩的油渍。 这让我犯难了,难道进入炼尸油密室的通道,是在石棺后吗? 石棺女人的笑声嘎然而止,像狗看到喷香的肉骨头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我,灰白的眼里流露出嗜血的红光,妖异无比。 前有狼,后有虎,要怎么破?犹豫了两秒,我一咬牙,朝石棺扑过去,还真让我猜着了,刚绕到石棺之后,就看到一个地洞的入口。可是,石棺中的女人也跳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跳出石棺来抓我了。 要是我继续往前,几乎是等于送羊入虎口。可是一旦我退了,就没机会进入地洞,而且朱家小姑进来,就是二打一,再加上那些越来越近的蛇唁,我也是必死无疑了。 冲吧! 我一猫腰,朝地洞冲过去,石棺女人伸手来抓我,尖尖的指甲在我背上划过,传来火辣辣的痛。连蛇唁都有毒,这女人的指甲里搞不好就带了什么尸毒,不过这时候我也顾不上了,两步跨进地洞,脚没站稳,直接滚葫芦似的滚下去。 幸好,台阶不高,很快滚到洞底。 这洞挖得还挺大,有我们学校礼堂那么大,只是空间没那么高,也就是三米多一点,炼制尸油的设备不算落后,还是用锅炉的,但也不太先进,还是很老式的那种锅炉,烧的是煤块,有个黑得像煤猴子的男人正在往锅炉里添煤,他腰里就围了一块麻布,也是黑得看不出什么颜色。 我从台阶上滚下来,刚好滚到一堆煤边,那个铲煤的男人像是没看到我,机械的挥动铁锹铲煤,一锹照着我脖子铲下来。这一下要是被铲实,我的脑袋就得跟脖子分家。 草泥马的,真是流年不利啊,到哪儿都有致命的危机!我火了,吼道:“有眼睛吗,没看到这儿有个人啊!” 他还算没聋,耷拉的眼皮撩起来,朝我看了一眼,没吱声。可是我给吓得尖叫出来:“你的眼珠子没了!” 本来,我没指望能得到回答,不想他扯了扯嘴角,呆板的说:“被抠了一只,金蛊婆说我只需要一只眼珠子就行了。” “太丧心病狂了!”我义愤填膺的痛斥。 谁知道对方不领情,回了句:“我罪有应得。” 呃,什么状况?这哥们有病啊,我想。 算了,这里就没正常人,我还是按计划毁掉那个炼尸油的锅吧!我的手肘在地上一撑,跳了起来,为免这脑子明显不正常的男人捣乱,我顺手抄起一块煤,照着他的脑袋砸去。 这男人竟然躲都没躲,任由我砸中,像木头桩子倒地。 我说了一声“哥们抱歉了”,抓起他的锹。在学校当义工的时候,我在学校烧锅炉房干过几天义工,看到过一台被淘汰掉的这种旧锅炉,知道锅炉顶上有个盖子,撬开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油。我踩着旁边的梯子上了锅炉顶上,撬开锅炉顶上的盖子。然后,我再下来,用锹铲了一锹烧得通红的煤,倒进油里。 热油碰上烧红的煤,会是个什么状况? 绝逼是惊天大爆炸啊! 我把煤倒进油里,才想到……要是逃不出去,就会成陪葬品,被炸得连灰也不剩了。这回是自己作死啊,我死了能算是舍身取义吗? 我不想死啊! 生死时刻,我脑子转得堪比光速,竟然让我想到了……没有烟囱,洞里为什么没有烟,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也没见异常,说明,烟是往地下排放的,要么是地下裂隙,要么是地下河,还必须是分支很多,才能让烟消散于无形,在地表看不出异常来! 那么,我只要在爆炸之前,躲进排烟的地下河或者裂隙,就有希望逃过这一场死劫,还有毁掉这个罪恶之窟。 想到这里,我激动得全身打颤。排烟通道很好找,我现在又有如神助,脑子格外好使,一下子就发现了排烟通道,刚要冲过去时,忽然想到被我敲昏的那个男人,不能见死不救,我又过去扛起他,到了排烟通道入口。 通道不大,倾斜向下的幅度很陡,勉强能容两人并排爬行,时间紧迫,我没功夫弄醒他,拖着他进去。还好,通道不长,又滑,我拼了命的爬,手脚并用,很快就快到出口了。 轰隆隆! 锅炉爆炸的巨响,震天动地,通道整个被炸毁,只差一点点,我们就能爬出洞口了,要是丢掉那个男人不管,我还有希望逃出生天,可是,我要放弃他,那他就死定了! 生死一线,我还是没有撒手,拖着那人往前滑去。这时,爆炸波冲击被震塌的通道,卷起碎石泥土,像土龙狂猛冲来,转瞬即至。 就在这一刻,我一直拖着的男人动了,一掌切在我后颈上,痛得我差点昏掉,根本无力反击。好吧,就当是还了之前打他的那一下,我倒没有恨他,再说我以为他是刚醒来神智不清,纯属自卫本能。可是,下一刻,他竟然按住我的脑袋,一用力,他的身体向前滑去,而我却被后方冲来的石头撞上,身体像是要裂开的痛。 惨叫一声,我一口血喷了出来,耳边还听到那个男人的狂笑声:“老子出来了,总算是活着出来了!” 我心头大恨,却顾不上想太多,爆炸波在震塌的通道横冲直撞,要是不是被撞成渣之前逃出去,明年今天我的坟上可以长草了,不,我连坟都没有,根本没人知道我会死在这里。只除了朱丽,假如她侥幸不死的话。 不过,就算朱家小姑没弄死她,在这种惊天大爆炸中,她有可能不死吗? 轰! 后方狂冲而来的爆炸波,终于撞了上来,把我连同前面震塌了堵住洞口的礁碎石,一起冲出去。我最后一个念头是: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心里的魔鬼 随即,那种身体开裂的剧痛袭来,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像是醒了,又像是在做梦,好长的梦境,可我不愿意醒来。 梦里,有个小妞儿会塞各种山果给我吃,桑椹子、蛇果、金丝枣……很多很多种野生的果子,她会念:“妞妞发果果,你一颗,我一颗……” 那一天,妞妞又来喂我吃葡萄,我不小心咬了她的手,肉肉的,很软,有种一诱人的血的甜香。在我心里仿佛有个魔鬼被唤醒了,我的身体不受大脑支配,狠狠的一口咬下,咬破了她的手,血的甜香在齿间绽放,我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那个魔鬼在不停的嚎叫,要我快喝光她的血! 妞妞“哇”的哭了,我赶紧睁开眼睛,很慌乱的问:“妞妞,有没咬痛你?” 哭声嘎然而止,妞妞发出快活的大笑声:“哇耶!大哥哥醒了,爷爷快来,看啊,大哥哥醒了哦!” 那是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大大的,眨啊眨,浓密得像羽片的睫上沾着泪瓣,闪闪发亮像星碎钻。想到我刚才伤害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还差点被那魔鬼诱惑吸光她全身的血,我真没法原谅自己。 是,我一直不愿意醒来,就是怕一醒过来,就要面对一个变成怪物的自己,面对蜂拥而来的黑蛊师和宗教局的那些人,还有好像没有休止的绝境与血腥杀戮,我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怕自己的世界会崩溃。 可是,我像是被诅咒过,逃避不了既定的命运轨迹,无论我怎么躲,都会回到原有的轨迹上去。 我感到眼眶里有泪光,鼻子酸酸的,很想哭。 她太单纯了,没把被咬伤的手从我嘴边拿来,还用那香软的小手摩梭着我的嘴角,好心的安抚我说:“大哥哥是不是饿了,才会把妞妞的肉当肉包子咬吧?妞妞不怕疼,大哥哥不要哭哦。” 我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妞妞就给我擦,越擦,我的泪水涌得越多。她慌了,哇哇的大叫:“爷爷快来啊,大哥哥在哭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我赶紧擦干了泪,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在妞妞面前哭,却不愿意在其余任何人面前哭,连奚芸也不行。 对了,妞妞的眼睛,跟奚芸真的很像啊! 也不知道奚芸现在怎么样了,还有齐楠跟钟良,他们没跟我在一起,应该是有惊无险。就是朱丽倒霉了点,不过也活该,谁让她老想着算计我,死了也活该! 只是,一想到朱丽死了,在那场大爆炸中死得尸骨无存,我的心也揪紧的痛。说到底,她的死,也有我的缘故吧,特别是最后,她拼死缠住小姑,为我争取进屋的机会,最后我搞出那场大爆炸,毁掉了金蛊婆的窝点,严格算起来,她要是没被小姑弄死,就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在我乱七八糟的想时,妞妞的爷爷进来了。他是个驼背老人,脸皮皱得像核桃,端着药碗进来,不声不响的把药碗搁到床头柜上,就站在那里,用那昏浊的老眼一边打量我,一边抽出腰里长烟锅,从挂在腰间的烟袋里掏出烟丝来,往烟锅里装。 妞妞挺会看事做事,马上从爷爷兜里掏出打火机,给爷爷把烟点上,仰着泪水没干的小脸笑,脸上就差写“快夸我吧快夸我吧”几个字了,那样子简直萌呆了,看得我好笑,对自己伤害了她,更觉得不可饶恕。 “我咬伤了妞妞。” 我突兀的对妞妞爷爷说,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或许是没听懂,可我还是接着说:“我要走了,以后再见面,也不要让我接近妞妞,我会伤害她的。” 吸过妞妞的血,那种甜香的血,让我有了瘾,我一直在拼命抵抗那种诱惑,可是那种诱惑力太强烈了,我现在就是双手拼命互掐,才没有伸手去抓过妞妞来吸血。尤其,我发现,对身体的控制力在减弱,心里苏醒的那个魔鬼越来越强大,快要夺走我对身体的控制力,这是一种很可怕的感觉,很糟糕。 现在,我能做的,只是极力避免伤害到我所重视的人,至于其他,我都不敢想。 我端起药碗来,一口喝干了,冲懵然不解的妞妞笑了笑,说:“谢谢妞妞的果子,大哥哥要走了。” 妞妞本来收住的泪,一下子像决堤的水,哭得唏哩哗啦的。她伸手来想抓我的手,却被我拍开,然后我飞快的跑了出去。 自始自终,我都没有听到妞妞爷爷说一个字。 天瓦蓝瓦蓝,云团蓬松得像羊群,唯美如画。风里,吹来草木的清香,混杂着很多妞妞喂我吃过的果子清香。 妞妞的家,在绿草如茵的山梁上,相距不远的是散落的农居,家家户户都有炊烟在袅袅升起。我真的舍不得离开,这是一个像童话里仙境的地方。 “大哥哥不要走嘛!” 远远的,传来了妞妞稚嫩的哭声,我也忍不住想哭了。突然,有声音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啧啧,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命大啊,也活过来了。” 我猛的转身,看到一个矮个子男人,独眼,另一只眼戴了个眼罩,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很吓人。我不认识这张脸,可是,我记得他的声音! 这是那个恩将仇报的家伙! 他也没有死在那场大爆炸里,洗尽了煤灰还是黑得发亮,换了牛仔服,脖子上挂了根金项链,一幅暴发户的派头。 “你还没死?”我咬牙切齿的问,胸中有杀机沸腾,只想扭断他的脖子,把他的尸体丢去喂野狼。 他哈哈一笑,得意的说:“老天爷让我死里逃生,又送了我一场大造化,我怎么会死呢!来吧,让你狼爷好好炮制你吧。” 炮制,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难道他也是黑蛊师?这一刻,我还真的庆幸早一步离开了妞妞家,不然等黑蛊师在她家堵住我,会害死她的。 我现在身体还虚得狠,走了这里都气喘吁吁的,跟这家伙打的话也是送死。 “我要是你,就有多远躲多远了,哪怕是藏在一个不见天日的阴沟里,做老鼠,也比被金蛊婆追杀要好。”打不过对方,加上知道对方是黑蛊师,我不敢轻举妄动,假装不屑的说着,暗中等待机会,或者逃,或者……杀死他! 打都打不过,还想杀了对方,换个时候,我也得佩服自己敢想。不过,旁边就是个树林,只要逃进林子,借助地形跟他周旋,我不见得就找不到机会弄死他。 杀念一动,我身体里那个嗜血的魔鬼仿佛又苏醒了,莫名的,我的身体里像被注入了力量,不再虚弱不堪! 我在等待,像猎豹一样,等待最佳攻击时间! 他果然怕死了金蛊婆,一听我的话,就眼光乱瞟,好像怕金蛊婆一下子跳出来似的。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眼神阴鸷,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小子,这笑话不好笑,你会为乱说笑后悔的。” 我一听,就知道他心乱了,在虚张声势,给添了一把火:“亏你给金蛊婆当了那么久的锅炉工,难道你不知道金蛊婆是一群,而不是一个吗?那场大爆炸,死了几个金蛊婆,活着的金蛊婆会不追查?锅炉爆炸,这个原因很好查出来吧,你是炸了她们老巢的罪魁祸首啊,她们要是没有满天下的追杀你,你就跟我姓吧!” 他的脑子真的差根弦,居然傻不啦叽的问:“那帮疯婆子没有满天下的追杀我,也是你跟我姓吧?” 没等我回答这个弱智的问题,有一道阴恻恻的女人声音响起:“血狼,那场大爆炸果然是你搞出来的,你行啊!” 听到这声音,被称做血狼的这个家伙,全身筛糠般的抖起来,看向说话人的方位,嘴巴也不利索了,磕磕巴巴的说:“金蛊……婆,不是的……不……” 没等他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一个黑苗老太婆从旁边的松林子里走出来。不,准备的说是飘出来,她像是没有脚,膝盖以下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看上去很矮,只有七、八岁的孩子那么高。 可是,血狼怕她怕得要死,“扑通”给跪了,死了爹般的嚎哭起来,还是没说出完整的话,就只能“砰砰”的磕头,脑门上很快血糊糊的。 我这时候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因为那诡异出现的老太婆根本没看血狼,对他不屑一顾,倒是不错眼的盯着我,一脸的惊喜。 “嗬嗬,还以为你小子也被炸死了,没想到命也够大,能逃过那一场大爆炸。也算是我老婆子有口福了啊!”她桀桀笑道。 口福比炮制也不会更好听,我的下场一样凄惨。可是,我没法像血狼这样跪地乞怜,极力控制自己不要露怯,左右是个死嘛,就当我没有从那场大爆炸里活下来吧。 “还挺镇定的,要不是你的血对我有用,老婆子真想收你做徒弟。”她一脸惋惜的叹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逃亡遇救星 被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糟老婆子收徒,那场面能看吗? 我一阵恶寒,轻蔑的说:“别让我作呕了,金蛊婆,刚才送血狼的话,我也想送给你。假如我是你,就有多远滚多远了。你以为,我为什么在那场大爆炸中还能活着,有宗教局的高手暗中保架护航,我想死也得死得掉啊!” 血狼福至心灵,居然也鸡啄米般的说:“是啊,金蛊婆,搞出那场大爆炸的,是宗教局的那帮阴魂不散的孙子,是他们干的,真不是我啊!” 我差点笑了。 金蛊婆还真信了,眯了眯三角蛇眼,怨毒的说:“果然是宗教局那帮王八蛋干的!哼,真当老婆子没脾气啊,明天,老婆子去毁了他的宗教局大楼。” 血狼那个没骨气的家伙,立马附和:“金蛊婆威武霸气,您老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帮孙子,最好是把宗教局的头头脑脑都弄死,以后再上任的家伙,才没胆再招惹我们黑蛊师,一劳永逸。” 尼玛,都是强人啊!我暗笑,对于嫁祸给宗教局的人没有丝毫内疚,反而有种等着看热闹的兴奋感。不过,我的危机并未解除! 金蛊婆一挥手,说:“教训宗教局的王八蛋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说,现在,你把这小子扛上,跟我走。” 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有一点黑影没入眉心,整个人就没法动弹了,像中毒,全身麻痹。 “您老这是从蛇唁里提炼的蛊毒吧,威力大涨啊!”血狼拍了个无意义的马屁,一把抓住我甩在肩上,扛麻袋一样,屁颠屁颠的跟在金蛊婆后面走。 树林子里很暗,金蛊婆走得很快,血狼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跑,直到横穿了整个松树林,进了一个墓园的守墓人小屋。 那个守墓人石屋像是废弃很久了,布满尘网。可是,金蛊婆进屋后,让血狼把我扔地上,又指挥他去砍柴。看样子,金蛊婆是准备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我还是不能动弹,血狼那个杀千刀的家伙故意使坏,把我扔进墙角的松毛针打的地铺上,让我脸朝下,松针戮进鼻孔里,连呼吸都困难。 他们出去后不久,屋后传出刀在砧板上剁肉的声音。从我的角度,左眼的余光可以看到敞开的后门,能看到桌子的一角,金蛊婆的衣裙在桌后露出来,是她在剁肉,旁边有双纤秀白皙的脚。 还有个女生? 我一下子激动了。当然,不是什么禽兽的想法,是想到女生心软,或许她可以帮我。这时候,我就听到一道似曾相识的妹子嗓音说:“这次要多做一点。” 金蛊婆说:“她们都喜欢吃吗?” 然后,那个妹子的声音响起:“你上次做的我们全部吃完了。脑髓啊,肥肠,血,元子,连骨头熬的汤都喝光了,她们几个都说好吃,食欲好得简直比男生还恐怖。” 听了这话,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妹子还在说:“我们最喜欢吃脑髓吧,因为我们都需要补脑,这次多做一点脑髓。” 屋外的对话让我想吐,我丝毫不怀疑她们讨论吃的东西,都来自于人的身上。我以为,这就够恶心,够变态了,没想到她们还可以更变态,更恶心了。 “新鲜的脑髓不好弄,这两天全市的医院一共只死了三个人,不够你们吃的。”金蛊婆叹了口气说。 “已经吃了七天,应该有效果了吧,金蛊婆休息两天,说不定已经有好消息了。”那妹子笑着说,声音在这时候显得格外的诡异残忍。 看来,她们是在进行什么计划,搞不好我身上的零部件也成了她们的菜品。我得逃! 又是要逃,我感到无限憋屈,这时候我已经想念起那只邪门的铃铛了,要是有那玩意儿在,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都砸死,看得顺眼的收成蛊奴,其余的统统炼成蛊食! 假如铃铛在手,我绝不再任人宰割! 在我心里,有如岩浆在沸腾,我整个人就是座沉默的火山,只要铃铛回来……咦,我似乎感应到了铃铛的位置,它在西南方向,离得很远,像是被什么困住了。 是朱丽,还是宗教局龙科长那些人干的? 我很急。 这时候,那双纤秀的脚走了过来,轻悄如猫,不带一点声响,我都没发现,直到她弯下腰来,也不作声,塞了块什么肉给我,就迅速退出去。 开始,我以为这是人身上的什么零部件,甚至是死人身上的,不敢吃,可是我吐不出来。过了一会儿,我感到脑子不再那么昏沉沉的,无意中摇了摇头,才意识到那团肉有解毒的功效,就好像我吞掉的蛇唁的肉,能解掉蛇蛊之毒。 啊,那就是蛇唁的肉,所以才能解掉蛇蛊之毒!血狼之前就说过,我是被金蛊婆下的就是蛇蛊之毒。那个妹子喂我吃的也是蛇唁肉,可是素不相识,她为什么要帮我? 我可不信自己人品好到爆棚,被一个金蛊婆的信徒给一见钟情,让她冒险来救我。还有,她的声音好熟悉,是谁呢? 这时候外面响起血狼谄媚的声音:“金蛊婆,柴砍回来了,要砍成多大的,您老指示。” 金蛊婆桀桀一笑,说:“不用你操心了,丫头干这个活儿比你更拿手。你把自己洗干净了就好。” 这话很容易让人生歧义,连我都想歪了,更别提血狼了。他有些心虚的问:“我洗白净了,是侍候哪位?” 金蛊婆桀桀笑了起来。 血狼明白过来,惊慌的说:“金蛊婆不要杀我,我一定会好好侍候您老……” 我再也不敢听下去了,怕会忍不住吐了。我体内的药性也解得差不多了,赶紧爬起来,溜出门后,就撒开脚丫子,没命的往墓完外跑去。 远远的看到墓园外的路灯亮起来,我简直像船行大海看到航灯一样,草地里却蹿出一条索形黑影,从侧面射向我。 “砰!”的一声枪响,索形黑影坠落在雪地上,我也一头栽倒地雪地上,额头被雪里石头尖锐的棱角扎破血流了出来。没等我爬起来,周围忽然响起一阵“咝咝”的声音。“那是什么?”我心里发毛,想爬起来手脚却绵软无力…… “见鬼,怎么这么多蛇!” 一声惊呼,我被一个青年拽起来在雪地里狂奔出去,上了路边的一辆摩托车。 草地里涌出来的蛇越来越多,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紧追不舍。救我的青年怒了,车子掉头,碾死了追到公路上的黑蛇数以百计,黑蛇群还不肯放弃。 “靠,这是要闹蛇灾吗?”青年也头皮发麻,一踩油门,把车速提到极限,车身像在路上狂飙。 墓园消失在视野,又回到了妞妞家所在的山梁不远,我抹了一把脑门,满手的血,忙说:“应该是我的血吸引蛇,要是实在甩不掉,你就把我放下去吧。” 这时候,血狼在后面一声吼:“给老子快停下!” 我一回头,看到血狼竟然徒步追来,比摩托车也慢不了多少。金蛊婆她随后追来,那个女生倒没看见。用脚丫子,我也能猜到黑蛇群是金蛊婆驱使的,她是不可能放我逃的,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说:“你放我下去,快走!” 那青年倒是刹住车,却跳下车等着血狼冲来,还从腰后摸出一把枪,对准血狼喊:“血狼,犯了案子竟敢来乌鸦岭,老子说是谁给你的胆子,原来是金蛊婆!” 血狼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大变,转身要逃。 “想逃?” 冷笑一声,那青年手里的枪响了,血狼的后脑被爆出个血洞,打了个踉跄倒在地上。我没想到有这变故,吓了一跳,脚下没留神踩空了,摔倒在地上,头卡在露出地面的老松虬根间,一块尖石差点戮破我的左眼。 金蛊婆说话了,不是很淡定,有些色厉内茬:“乌鸦岭也不是你们龙虎门的禁区,你凭什么干涉我们的行动?” 那青年真狂,霸气的说:“我爷爷在乌鸦岭隐居,这里就是我龙虎门的禁区。” 我一听,心里那个羡慕啊! 悲催的,哥不就是没背景,没靠山嘛,就因为天生血液异常,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假如把我有个强大背景,也能学他虎躯一震,霸气的一声吼:“老子就是蛊王血脉,谁敢说炼化老子的血,给老子站出来!” 不过,给老子逃了这一劫,总有一天,老子会让这个世界都震颤的! 我暗暗发狠。 “好,龙辰,我给你面子,我走。” 金蛊婆不想跟对方纠缠,示弱了。说完,她猛的一晃身,绕过那个叫龙辰的青年,伸手来抓我。她的指甲刚碰到我后颈,又是一声枪响,子弹“嗖”的从我后脑上方飞过,“啪”的一声响,估计是射进了老松树干里。她的手也缩了回去,惊怒叫道:“我是给你爷爷面子,不想为难你这小辈,别给脸不要脸!” 龙辰强硬得一塌糊涂:“哼,血狼在老子的地盘上烧杀抢掠,猩狂作案,没有你金蛊婆指使,他有这个胆子吗?这笔帐不是宰掉他就算完了的,你一样要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霸道的爷孙 “好!”我听了也是一乐,击掌赞了一声。 “想留下我,凭你,还不够!”金蛊婆怒了,发出一串奇怪的声音,很快,“窸窸索索”的,像是有很多蛇从地里爬出来的声音。她残忍的笑道:“龙辰,别仗着有个龙虎门长老的爷爷,就以为可以目空一切,下辈子学会对江湖前辈尊重点。” “放出这些小蛇,就能帮你逃脱吗?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龙辰哈哈一笑,枪声跟炒豆子一样炸响,噼哩啪啦的响成一片,热闹得让我想到小时候过年放鞭炮。 子弹乱飞,好几次咻咻的飞过我的旁边,有两次都擦过我的头皮飞过,头发的焦糊味和头皮被擦伤的灼痛,让我不敢再动,生怕一个不好,就挨一枪子儿。 在我的周围有不少黑蛇游来,万幸金蛊婆没有命令它们攻击我,它们只是借过,从我身上爬过,纷纷被龙辰爆头。这货不知是不是故意,总是在蛇游到我身上时才开枪打,蛇血飞溅,沾到我身上,蛇尸也很快在我身上堆积起来。 蛇血,渗进了我背后的衣服,从我颈上流下去,很快浸湿了地面。蛇血的气味又引来好多虫蚁,它们有不少都爬到我身上,钻进我衣服里咬。 我特么的真是憋屈啊! 活得连蚂蚁都来欺负老子,这日子没法活了。这一刻,我怀念起了铃铛,对它再无抵触,只想早一点拿到铃铛,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尼玛的,早知今日,当天就拿铃铛把宗教局龙科长那些人全砸了,统统收成蛊奴,老子还用得着像丧家之犬到处逃蹿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简直是助长了我心头那个魔鬼的凶性,有一股暴戾的杀机,如雨后抽芽的苗,疯了般的往上蹿,很快长成大树。 我有点不安,知道心性这样蜕变下去,很可能就变成一个嗜杀的魔头。可是,这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日子,老子过够了! 从现在起,我要变强,要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让别人来主宰我的命运,我,才是自己的主宰! 就在这时,龙辰大概是击中了金蛊婆,她蓦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她凶性大发的吼:“龙辰,这是你要找死,老婆子就成全你!” “咳咳,要杀老头子的孙子,有没有先问过老头子?” 两声轻咳,在密集的枪声里本来应该听不见,可是诡异的是,我清晰听到了,随后来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在心头敲击。 “龙青锋,你果然还没死!”金蛊婆叫道,语气中透着惊惶,让我很难想象她的表情。 我很努力的把卡住的脑袋从松根间弄出来,赫然发现那位龙长老就是妞妞爷爷。他缓步走来,手里端着那根长烟锅,烟杆是紫竹的,烟锅头跟烟嘴都是青铜的,他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烟雾袅袅,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像一个普通的农家老农,可是,他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场,震慑得金蛊婆不敢擅动,连逃都不敢。 直到抽完了那锅烟,妞妞爷爷才咳了两声,说:“活到今天,你也不容易。本来想放你一马,可你不该要动我的孙子。要是我龙青锋的孙子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弄死,我也该找个豆腐去撞死了。” 金蛊婆不服气的说:“是你孙子先找茬的。” 龙青锋从挂在腰间的烟袋里,摸出了烟丝塞进烟锅。烟丝金黄,细如发丝,他像是怕揉碎了烟丝,动作很慢,看得我都替他急了。可是金蛊婆的耐心却很好,静等下文。 装好烟丝,龙辰很乖觉的给爷爷点燃了,被老爷子用烟锅敲了一下额头,摸头傻笑。然后,老爷子轻描淡定的说:“看到我孙子,你就该绕道走,不要让他机会找你的茬。” 我靠,见过宠溺孙子的,没见过像这老爷子宠得这么霸气,宠得张扬的!我那个羡慕啊,真想跟龙辰换一个。 金蛊婆态度老实了:“行,以后,我见他就绕道走。” 没想到老爷子很绝,来了句:“你觉得还有以后吗?”这一句,不带丝毫杀机,却足以吓得金蛊婆脸色大变,那脸色比踩了屎还臭。 “龙长老,不要逼我。” “对我孙子动了杀机的人,我不会让他活着。下辈子,你记住,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你是要逼我拼个玉石俱焚吗?” “你们黑蛊师那几下子,我还真不放在眼里,我灭掉的蛊师比你养的蛊虫都多。”说完,他又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要是某个小家伙成长起来,说不定蛊族还有向龙虎门挑衅的一天。” 这话是对我来说的,原来我的底细,早就被妞妞爷爷搞清楚了。能活着从他家走出来,我肯定是沾了妞妞的光。我苦笑了一下,也没想过在他眼皮子底下趁机溜走。 金蛊婆怕了,厉声喝道:“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喊完,她嘴里发出一串生涩难懂的声音,黑蛇群就像是得到号令,整齐划一的飙射而出,攻击目标全部是龙辰。 她这是要逼老爷子救龙辰,再趁机逃走。我一眼看破了,对她当机立断舍弃所有的蛇蛊,还觉得她挺明智的。 没想到龙老爷子压根就不看孙子,扬起那个长烟锅,朝着金蛊婆扑过去。这一扑,如猛虎下山,吓得金蛊婆像兔子一样逃蹿。可她摆脱不掉龙老爷,只能召回蛇群阻挡,一时间群蛇乱舞,场面乱得一团糟。 本来是攻击目标的龙辰,没什么事了,走到我身边,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阵,疑惑的问:“金蛊婆为什么不肯放过你?” 我这时候在想龙老爷子跟金蛊婆交上手了,正是偷溜的大好时机啊!见问,我当然不想跟他说实话,胡乱说:“因为我知道金蛊婆是一群,而不是一个的秘密。” 龙辰一愣:“金蛊婆不止一个?” “有一群,具体数目不清楚,血狼给她们烧锅炉炼尸油,他要是没死的话,你问他,应该能知道更多的情况。”我半真半假的说着,眼光一直关注那边的打斗,。老爷子跟金蛊婆打到了树林边缘,弄得树折石飞,声势骇人。我在等着,等他们进了林子,就抓紧时间逃。 龙辰对那边的打斗漠不关心,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家老爷子信心太足,只顾追问:“她们在哪里炼尸油,你还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那地方……好啊。”话到一半,我改了主意,决定瞒下金蛊婆的炼尸油锅烗爆炸的消息,先让龙辰带我离开再说。 龙辰真是一个极富正义感的青年,比我大个几岁,倒比我还要天真。他骑上摩托车,载上我风驰电掣的驶离。 在我胡乱指路下,很快他都搞不清东南西北了,直到车子没油熄火,他无奈的下车说:“算了,我们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等我弄辆车再说,这破摩托车才跑了屁大一点远路,就没油了,还尼玛进口货呢,洋毛子尽骗我们的钱。” 我暴汗,不想提醒他,是真的跑了很远的路了,车也该没油了。 话说,车要有油的话,我也找不到机会逃跑,不是? 龙辰这个单纯的正义青年,压根就没看出我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带着我步行了十多里,在一个叫做白马镇的地方住下,点了四菜一汤,要了两瓶啤酒,先问了声:“看你不大,应该还是学生吧,啤酒会喝不?” “嗯,会。”我还真想喝点酒压压惊,最好是白酒,让我醉狠一点,说不定一觉醒来,我的生活又恢复到以前了。 龙辰用酒瓶子跟我碰了一下,又盘问起金蛊婆炼尸油的事。 我顿时没了食欲,没好气的说:“能吃完了再问吗,吃饭的时候说这个,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嘿嘿一笑,龙辰说:“原谅我是个刑警,就算是对着尸体,我也吃得香睡得香。行,我不问了,吃完了饭,我们再聊。” 我哪还有食欲,也就是为了恢复力气,才强撑着吃了些饭菜。放下碗筷,我转了转眼珠子,觉得必须转移龙辰的注意力,才好找机会逃跑。想了想,我说:“我还偷听到金蛊婆跟血狼在进行一个计划,好像是在对付一些女学生,连续七天让她们吃加了药的麻辣烫。” 看龙辰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我心知他这条鱼儿算是上钩了,故意不说了。 龙辰果然急了:“你就听了这一点,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 刑警都像他这么直肠子的,还怎么破案啊?我都替他急了,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才又说:“好像是他们摆了个麻辣烫的摊子,卖一些人身上的零件做成麻辣烫给那几个女生吃,一连吃上七天,好像会让她们产生依赖,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也不是很清楚。” “真的假的?”龙辰狐疑的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金蛊婆是从医院里弄了死人器官。”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他什么反应。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配合查案 龙辰果然脸色一变,还摸出了手机。 我又接着说:“金蛊婆还说过,那几个女生喜欢吃什么,脑髓啊,肥肠,血,元子,连骨头熬的汤都喝光了,说她们食欲好得简直比男生还恐怖。对了,她还说过,新鲜的脑髓不好弄,这两天全市的医院一共只死了九个人,不够那几个女生吃的。” 龙辰马上拨了个电话出去,语气急切的说:“查一下,这附近有哪个市里,全市医院这两天是一共只死了九个人,快!” 看样子龙辰在警方还有点权,估计跟他有个强大的爷爷有关吧。我想,心里有点酸。 挂了电话,龙辰严肃的说:“你还听到了什么,再想想有没有跟这相关的情况。” 我可不想把那个帮了我的女生牵扯出来,摇了摇头。 “你再想想,这很重要。”龙辰坚持不懈的问。 这时候我都佩服他了,按理说有个强大又宠孙子的爷爷,龙辰应该是个张扬跋扈的二世祖才对,可他却正义感爆棚,不介意吃苦受累,反而为可能受害的女生担心。 我觉得应该支持龙辰,假装想了想,说:“我还听血狼说什么,已经吃了七天,应该有效果了吧,金蛊婆休息两天,说不定已经有好消息了。” 龙辰刚要说话,手机铃音响了,竟然录的是妞妞的声音:“辰哥哥,接电话啊,笨蛋!” 这声音实在是太萌了,隔壁桌子的人都笑着看过来,我也好笑,龙辰很无奈的说:“我小堂妹弄的,死活要我用这个做铃音,不然她就哭,怕了她。” 接通了电话,他听完脸色陡然变了,一把扯起我往店外跑去,急得餐馆老板在后面喊:“你们还没结账呢!” 龙辰已经把我推进路边的出租车,摸出皮夹,直接抽了一叠老人头的票子,往后一扔,他也钻进来,先让司机开车,然后对车窗外拣钱的餐馆老板说:“多的不用找,不够的,去你们市刑警队找陈风要,报我的名字。” 车开了,我才提醒他:“你都没说叫什么,人家怎么报你的名字?” 龙辰有时候真是傻得可爱,居然拍了拍脑袋说:“对啊,我都给忘了。” 司机看不过眼,说了句:“你们俩到底吃了多少东西,那么多百元大钞还不够买单的?” 我一想也对啊,怎么跟龙辰一样变傻了。 “你小子才傻!” 龙辰骂了一句,甩了一记锅贴在我脑门上。我这才明白,原来刚来不留神说了心里想的话,只能干笑。 那司机也是掉头来嘿嘿一笑,结果,他在看到我的瞬间,跟见了鬼似的,哆嗦着叫:“你……你……” 龙辰这时惊急大吼:“小心啊,撞车了!” 真是个乌鸦嘴! 他话音刚落,“轰”的一声,撞车了,出租车撞上了对面驶来的油罐车,车头整个撞瘪了,挡风玻璃整个碎了,他还没掉头,盯着我,一脸的惊恐。 我也认出来了,这分明就是那天回家时,我们搭的出租车司机,当时奚芸匿形,我下车时候搞忘了,让奚芸先下,这司机吓坏了。只是没想到,他怎么跑到这里来开车,我又恰好搭了他的车,真要是把人吓出个好歹来,我也真有点过意不去。 龙辰不了解内情,急得上火:“真是越急越出鬼了!” 那个“鬼”字刺激了司机,他尖叫一声,两眼翻白,直接吓昏了。 我有点哭笑不得,让龙辰帮我拿点钱给这司机,他也爽快,直接抽了一撂百元钞,给了赶过来的交警,让他代交给晕倒的司机,还承诺司机的损失都由他负责。这回,他没忘给寻位交警看警官证,顺便以办案的名义借走了对方的警车。 路上,龙辰对我说,已经查实江水市的全市医院死亡人数,恰好是九个人,而且尸体的器官确实离奇被盗,由于医院怕担责任没敢宣扬,直到警方介入,才公布了内情,引起警方上下的震动,尤其是金蛊婆的最新情况也引起了上面的重视,省厅跟宗教局联合成立专案组查案,龙辰也在专案组名单里。 听到“宗教局”三个字,我就有避瘟疫的感觉。可是龙辰看了我一眼,说:“我能不能立功受奖,就看你小子了。为了报答我把你从金蛊婆手下救出来,你会帮我的吧?” “你是警察啊,保护老百姓是你的本职工作吧。”开玩笑,有宗教局的人在,我才不想掺合进去。 龙辰根本不听我的,继续说他的计划。他倒是雄心勃勃,觉得这是他立大功的好机会,不仅希望查出那几个女生是谁,还顺藤摸瓜,把所有的金蛊婆缉拿归案。 “你晚上睡觉垫枕头么?”我忍不住嘲弄道。 龙辰是直,却不傻,懂了我说他做梦,嘿嘿一笑,把他的手机扔给我,说:“赶紧给你家人打个电话报平安,顺便说一下,你现在要配合警方查案,暂时回不去。还有学校也请个假,需在我给你开证明的,说一声就行。” 我的手机早就尸骨无存了,也没想过要跟谁报平安。可是,要是不打的话,也显得有些奇怪,他本来没怀疑我的,也会调查我吧,接下来我想偷溜更难找到机会。想了想,我拨了我爸的新家的座机,那个电话,还是我第一次拨打。 因为,我爸在离婚后,跟他救助的女下属搭了伙,搬进了那女人的家,电话拨通后,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还好,不是那个女人,是她给爸生的孩子,不然我还愁要不要喊她“妈”,我暗中松了口气,说:“是奇奇还是巧巧,叫一下爸爸来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孩子说:“哥哥坏,都听不出人家是巧巧,我才不要帮你叫爸爸。” 汗,那就是我妹了。那女人给我爸生了龙凤胎,我一年也就过年见一面,哪分得清接电话的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 随后,电话被那个成了我小后妈的女人接过了,她问:“小烽啊,你爸出国还没有回来,有事吗?” “没事,就是江水市警方让我配合调查一个案子,我跟家里说一下,顺便你帮我跟学校请个假吧。还有沈伯伯,要爸爸跟他说声谢谢。”最后那句,是我灵机一动加上的,我怕那些疯狂的黑蛊师在找不到我跟我妈的情况下,会去找我爸,提醒我爸跟沈伯伯打这个电话,他一定能有所警觉,会提防一点。 小后妈关切的说:“那你要小心,多打电话回家。现在你爸在国外,电话我也是一直打不通,你有事就打座机。” 这话一听,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我爸失联了?” 小后妈忙说:“不是,你放心了,他只是手机信号不好,还是每天都发了邮件报平安。你不用担心。” “那行,我先挂了。有事,你可以打这个电话来找我,这是龙辰的,他是个警察。”我心里莫名的不安,特意强调了一下龙辰的身份,是怕有个万一,小后妈可以向龙辰求救。 挂了电话,我还有些心神不宁,考虑还是帮他办好这个案子,交这个朋友。多他这么个朋友,绝对不是坏事。可是,下一刻,他的手机来了个电话,一下子让我打消了念头。 他接到电话,直接用的免提,很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十三姐,有什么指示啊?” 对方明显跟龙辰不对盘,语气盛气凌人:“龙辰给姐老实点,把你那个线人带过来,这很重要。” 信号不好,对方的声音有些飘忽,我听得很费力,也很费解:那个线人,指的是我吗? 龙辰瞟了我一眼,示意我噤声,又接着说:“你们宗教局还没有达到可以凌架一切机构之上的地步,更管不到我们警方头上。我要保护我的线人,要我把他交给你,没门。” 宗教局的,还叫十三,天呐,不就是那个凶残的龙十三吗?我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还好,龙辰很给力,丝毫不畏惧龙十三的,反而嘲弄:“有本事的话,就去让你们老大来压我们老大啊。” 龙十三火大的吼道:“别这么幼稚好不好啊!” 这时候,我忽然无聊的想到:龙十三原来是女人,难怪她没有喉结呢! 龙辰还在撩拨:“龙十三,你跟小叔混,什么没学会,就学会了骂人耍威风,不过别人怕你这套,我不怕。再敢凶我,我就让爷爷把你叫回去嫁人。” 我差点笑了,这对姐弟还真是奇葩,尤其是龙辰,连威胁都这么别出新裁。 像是怕了龙辰的威胁,龙十三尖叫:“你敢!” 龙辰哈哈一笑,接着吓唬:“我是长孙啊,老龙家迟早都是我的,我说把你嫁给哪个笨蛋最符合家族利益,爷爷肯定会慎重考虑的。” 这时,电话那边换了人,是龙科长的声音传来:“小辰,我是小叔,不要跟你姐斗气了,把人带来交给我。” 我本来在看笑话的,一听到龙科长的声音,心跳骤止,下意识的看向龙辰,等着他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龙辰VS石棺女人 还好,龙辰是个有原则的警察,毫不迟疑的拒绝:“不可能,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之前,我绝不会泄漏他的身份。” 要是龙辰是女人,让我献身我也肯啊! 等他挂了电话,我充满感激的说:“龙辰,谢谢你。” “这有什么呀!”龙辰不在意的说着,摸出两支烟,自己叼了一支,甩了一支给我,点燃抽了一口,吐了个完美的烟圈,又说:“我讨厌宗教局里那帮二逼货,成天到处装逼,就会指手划脚,不干正事儿。” 我友好提醒:“你叔跟你姐都是宗教局的吧。” 龙辰不屑的说:“他们是龙虎山派去的,爷爷本来不同意让小叔去的,他非要去,被人当枪使了还自以为威风。我姐也是。都不知道他们光长脑袋,怎么都不长脑髓的。” 提到脑髓,我又想到金蛊婆,心情瞬间沉重起来。我主动说起炸毁金蛊婆老巢那个炼尸油锅炉的经过情形,包括我救出血狼的情形,如实说出来。 龙辰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夸了我一句:“好,是个有血性的爷们。不过,你跟血狼都从那场大爆炸中幸存下来,那个石棺中的女人更邪门,她会不会也活着?” 我以为,他会问我后来怎么又跟血狼他们遇上的,没想到他有此一问,愣了一下,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她活着,一定会来找我。所以,龙辰,让我走吧,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龙辰刹住车,朝车窗外吐掉烟蒂,摸出腰里插的腰,叹道:“现在让你走,已经晚了。看来,不用找那几个女学生,只用你当饵,就足以钓来金蛊婆了。” 我看看窗外,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是,我相信,一定是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情况,被龙辰发现了。 龙辰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说:“你蛮镇定嘛。” “不镇定,我会死得更快。”我无奈的说。 车窗外,忽然阴云如聚,光线很快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田野、树木以及沟渠,都隐没了,有碧荧荧的光点浮现,由远而近,数量越来越多。这情形很诡异,不用龙辰再说,我也知道麻烦找上来了。 很快,我就确定了是谁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龙辰,你个乌鸦嘴啊。”我嘴里泛着苦味,勉强开了个玩笑。 龙辰不知道是傻大胆儿,还是有底牌,反而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摩拳擦掌的说:“你确定来的就是金蛊婆吧!” 我没有回答,反正对方已经出现了。 那具石棺,竟然也没有毁在爆炸里,有十六个少年抬着,前面还有两个侏儒,一个捧灵,一个打幡,搞得还挺正式的。这一行人出现的时候,在车的前方不到十米了,龙辰已经打开了车灯,走在前面的两个侏儒停在车灯之外,后面抬棺的人也停下。 这时,我可以看清楚侏儒的长相,都跟石棺女人有几分相像。我不无恶意的揣测:肯定是石棺里的金蛊婆坏事做绝,也算老天爷给她的报应。 可是,石棺里的金蛊婆坐了起来,就是那个梳着发髻的女人,瓜子脸跟头发都像是抹过尸油,油光发亮,脸皮煞白,瞳孔灰白中透出点猩红。她隔着老远看着我,都让我有种被毒蛇盯上极度危险的感觉。 “终日打雁,还叫雁啄了眼。小家伙,你果然与众不同。”她缓缓的说,嗓音低沉而沙哑。听到她的声音,我又有种耳熟的感觉,似乎在哪儿听过。 龙辰听不懂她的说什么,不耐烦的说:“金蛊婆是吧,今天碰上我,是你活到头了。” 金蛊婆呵呵一笑,怪有趣的问:“小子,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放肆?” “装神弄鬼的老妖婆,不要倚老卖老了。混江湖的都记得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龙辰嘴里贫着,油门一踩,车猛冲出去,照着最前方的两个侏儒辗压过去,看得我心惊肉跳。 开车撞人,这么疯狂的事情,我没想到他身为一个警察真敢干。十来米的距离瞬息而至,眼看着车头撞到了侏儒,他们惨白的脸一丝表情也欠奉,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活的! “老子今天就要撞几个死鬼,让你们死了也不能进轮回!” 龙辰大笑道,眼里杀机暴闪,有一种强大的气场震慑人心,整个人气质陡变,跟我印象中缺心少肺的单细胞警察迥异。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假如是这样,龙辰的伪装就太完美了,这是不是表示他心机深沉,深沉的可怕! 我保持沉默,等着看他接下来的表演。反正,现在我没有铃铛在手,碰上金蛊婆就是被捻死的蚂蚁,要是龙辰能更强点,不算坏事。 就在车要撞上侏儒时,捧幡的那个侏儒扬手一挥,灵幡迎风暴涨十来倍,竟然挡住了车头。车熄火了,龙辰不惊反笑了:“看龙爷的爆炎符,去!” 我坐在他旁边,都没看到他是从哪里拿出一张黄纸符的,搞了一滴指尖上涂上,就甩了出去,然后,那张轻飘飘的纸符撞在灵幡上爆成火球。数息,灵幡连同捧幡的侏儒都烧成了灰灰。 另一个侏儒和抬棺的少年终于不再是死板的表情,流露出明显的惧意。 石棺里的金蛊婆怒了,在棺中站了起来,完全像是晾在架子上的衣裙飞扬而起,艳俗的大红色,在雾中也那么刺眼。她的嘴里发出一串非人类的声音,像是在召响什么,四周的风也像是静止了,黑雾却剧烈的翻滚起来。 黑蛇! 那些被钉在墙上的黑蛇,从黑雾中蜿蜒游来,明明它们没有羽翼,却可在在黑雾中浮游,就好像海蛇在海水中游弋,灵活自动,只是,它们头尾之间的蛇身,依然只余蛇皮。 龙辰也不淡定了:“我靠,都成这样了,还能活着!” 他不再一张一张的符撒出去,而是三、五成组的撒,就看见一团团的火球在黑雾中爆开,炸得那些黑蛇惊惶逃蹿,看得我真是解气,又艳羡不已:“龙哥,在哪儿搞的这些符啊,卖些给我防身用吧。” 龙辰嘿嘿笑道:“你小子,想我的符了,就叫得这么亲热,刚才怎么不叫哥。” 我被他说得脸一皮,只是嘿嘿的干笑。不过,听他说那符咒是龙虎山秘制,需要对应的口诀默念,不是光滴血就行的,所以,送我也没用。听了这话,我默然,也没想过求他介绍我拜进龙虎山。 没想到,龙辰主动说:“等龙虎山十年一期的新弟子招收时,你来参加考核吧,我包你过,还帮你找个有足够份量的师父。以后,符咒这种东西,你自己都能炼制。” “真的啊,那就谢谢龙哥了。”我假装开心的说。蛊王血脉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进不进龙虎山都帮不了我,或许还会让我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 龙辰嘿嘿一笑,看着那些黑蛇被炸退,消失在黑雾里,又是一声惊叹:“我靠,这样都炸不死它们,到底这是些什么鬼东西啊!” 我说:“黑蛇都是老妖婆的蛇蛊,不死不灭。” “你讲笑话吧,真有这么神奇的蛊术,草泥马的,老子都不想再修炼法术,直接改学蛊术算了。”龙辰哪里肯信。 金蛊婆抹得鲜红的唇,微微上勾,露出一抹邪诡的笑意,咯咯笑道:“那小哥儿来啊,奴家包教包会。” 呃,这是老妖婆在勾搭龙辰的结奏吗?我瞥了龙辰一眼,看他两眼发直,心知他是着了道儿,用力拍了他一巴掌,喝道:“醒来!” 龙辰神情一震,“呼”的吐了口长气,惊骇的说:“兄弟,幸好你唤醒了我,刚才我差点被这死妖婆迷了魂啊!咦,对了,你实力也不怎么样,为什么不惧这老妖婆的勾魂之术?” 我被问得一愣,才想到或许是跟我蛊王血脉有关吧。不过,这个秘密能不说,我才不会傻得自己暴露,干脆装傻:“对啊,为什么我没事呢?” “哦~我知道了。”龙辰又笑了,笑得很怪,搞得我还以为他是真的知道,结果这货来了句:“你一定是没开过荤的,不懂其中的滋味。”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猥琐的一面啊!我抹汗,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行啊,等下我就让你跟这老妖婆欲仙欲死好了。” “哥错了,好兄弟,开个玩笑别当真啊。”龙辰赶紧拱手说,停了一下,他又开起了玩笑:“顶多回去后,哥带你去开荤,绝对不是这种老菜帮子。” 我冷哼道:“那也等我们今天能有命活下去。” “对哥太没信心的吧。”龙辰笑道,又是一张爆炎符甩出去,这一次的目标是抬棺的少年。十六个人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都是一脸的木然,也就是爆炎符才能让他们微微动容,尤其是目标所指的那个单眼皮少年,吓得眼珠子都成斗鸡眼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抬棺的少年 那个少年……跟我爸以前的照片好像啊,他的眉心还有颗红痣! 天呐,他是那个被铃铛砸死的小堂兄吗? 我浑身哆嗦,怕得要死,怕他是来找我索命的。石棺里的金蛊婆这时桀桀笑道:“想起来了,终于想到了吧!” 这话,龙辰不懂,可是我懂了,身体如置冰窟,并且也想到为什么一直觉得石棺的这个女人声音熟悉,那根本就是小堂兄亲祖母的声音。 “杀人偿命,你欠的,终归要拿命来偿的。你该死,杨烽,那是你嫡亲的堂兄,你亲手杀了他,却一直逍遥到现在。世俗的法律惩罚不了你,我来执行对你的惩罚!你……受……死……吧……” 石棺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唤醒了我压在心底的罪恶感,让我兴不起半分抵抗,自觉就该引颈就戮,还了这笔人命债。 “快醒过来!”龙辰一巴掌拍醒了我,冲我吼道:“给我打起精神来,这老妖婆太邪门了,不要着了她的道。” 我依旧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以命偿债的念头依然强烈,悲哀的说:“她有一点没说错,杀人偿命,我杀了人,就应该拿命去还。” “那也不是还给这个老妖婆,你清醒吧。”龙辰吼道,用上了精神震慑力,吼得我灵台一震,顿时清醒过来。 我再看那单眼皮的少年,蓦地醒悟过来:“小堂兄死了,就算变鬼了也不会长大,还会是生前的大小。” 石棺女人却是一阵凄厉的狂笑,又陡然收住笑声,寒声说:“在他死的时候,我就把他收成了蛊奴,用了秘术培养,他也能跟正常孩子一样长大成人。杨烽,你奶奶虽然愿意替你偿还这笔命债,可是,还不够!” 我奶的死,也跟那件事有关? 我懵了。 “对于我,难道你就一直没觉得熟悉吗,我的好侄孙儿。”她挑得更明了,见我没有回应,又说:“你妈太厉害,我惹不起,只能答应你奶奶为你偿命。可是,那只是利息,我发过誓,一定要你们统统不得好死!” 我问:“我奶是你逼死的?” “她是自愿的,听说我要去找你们算账,她求我,跪着求我放过你,求我答应让她自杀还了这笔债。”石棺女人说着,又神经质的狂笑起来,表情狰狞可怕。 忏悔的泪水,潸然而下,我死命的咬着手背,咬出了血,可是这点肉疼不及我心疼的万分之一。明明是我闯的祸,要偿命的也应该是我,可是我奶甘愿舍了命,舍了尊严,用她的命保我的命。可我呢,因为害怕,连我奶的葬礼都没有参加,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去坟上拜祭过我奶。 懦夫! 我狠狠的抽了自己十几个耳光,左右开弓,抽得两边脸颊肿了,嘴巴也开裂出血。龙辰不停的吼,要我不要让金蛊婆的当,最后直接用手铐锁住我的双手,我又拿额头去撞手铐,撞得额头血流如注。 “够了!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了,金蛊婆就是想摧毁你的心智,让你生不如死,你死了不要紧,你的亲人呢?你就那么乐意让金蛊婆开心,而你的亲人伤心吗?”龙辰一迭声的大吼大叫。 就在这里,金蛊婆趁着龙辰的注意力在我身上,又放出了那些蛇蛊,而且数量比上一次更多,她本人也从石棺中飘身出来,踩在一条最大的黑蛇身上冲过来。 轰! 同时有几条黑蛇的长尾抽打在车身上,车顶棚好几处都凹陷,车玻璃也几乎是同时碎掉,碎玻璃飞溅,洒得我们满头满脸。不过,也让我从那种被负罪感压垮的状态中恢复了。 “我靠,居然搞偷袭!”龙辰伸手开车门,没推开,直接一张爆炎符拍在车门上,炸得车门朝外飞去,挡在车门外的黑蛇被车门撞飞,砸在地上,半截断裂,它居然还没死,蛇头拖着半截蛇皮又翻卷抽来。 另有几条蛇把头伸到窗边,猩红的蛇唁伸进来,又疾又狠的扎进来,险些就龙辰扎中,我一把抓住蛇唁。他刚说了个“谢”字,就看到我狠狠的咬下一团肉,吐在车厢里,又接着再咬,看得他大惊失色:“喂,兄弟,你还正常吧?” “蛇唁扎在身上会吸毒,还有放毒,要是发现中毒,赶紧吃一块。”我说着,那条被我抓住的蛇唁,趁我走神,一用力挣脱了。 龙辰用的手枪是子弹很快打完了,就甩爆炎符,动作又快又准,可惜他面对的是不死不灭的黑蛇蛊,中枪的黑蛇屁事没有,挨了枪子儿,顶多就是抖上两抖,倒是爆炎符能真正的弄伤它们,挨上一记,它们就会消失在黑雾中,但是不管打退多少,都会有黑蛇顶上,把我们堵在车里。 打到后来,龙辰心里发毛了:“这黑蛇怎么像是无穷无尽的?” “它们应该是被爆炎符炸伤之后,回到黑雾里养好伤又出来了。”我猜测,不然想到黑雾里还藏有不知多少的黑蛇,我们一定会更加绝望,干脆自己炸死自己算了。 不过,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就算不炸死自己,就会被黑蛇咬死,或者被它们连同车子拍成大饼。 “准备突围吧!” 龙辰果断说。这也是我所想的,当然没有异议,所以听他的指挥,在他用爆炎符开路,先下了车之后,我准备跟着下去,没想到,突然有几条黑蛇连车带人把我给吊起来,往黑雾深处拖去。 “死老太婆,实在太阴险了!”龙辰大吼一声。 “我给龙老怪一个面子,龙家小子,你走吧。”站在黑蛇身上的石棺女人笑道。 原来,她早就清楚龙辰的身份,是顾忌龙辰的爷爷,一直驱使黑蛇攻击,却没真正伤我们,只是在逼我们分开,以便活捉我。没有龙辰的爆炎符,我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我想,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心里却没有惊慌,反而有还了债的轻松,静看着车被拖进黑雾中,伸手不见手指,唯一能见的是那无所不在的碧光。这时,我才发现,原来那些碧光都是蛇眼睛,数量比我想象中的庞大,还挺奇怪,我就奚芸一个蛊奴,都不知道该怎么养活了,这老妖婆也是有本事,居然养得活这么多的蛇蛊。 黑雾中不知道飘行了多久,我都看得视觉疲劳了,干脆闭上眼,只觉得是在斜斜向下,心说,难道又是缩到地洞里吧,老子这段时间也成地老鼠了,有事没事都往地里钻。 等到车身猛的一震,我一睁眼,还真是个地洞,呸,尼玛这根本就是个蛇窟! 地上,墙上,连洞窟顶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蛇,不过是都是正常的,那种蛇身剔骨去皮的蛇这一下子都不见了,黑雾也不见了,石棺里的金蛊婆也不见了,幸好那些黑蛇都没往车里爬,不然堆也能把我堆死。 就算有死的觉悟的,看到掉进蛇窟了,我也心里发毛,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直到上方传来低沉而沙哑的女人声音:“你骂吧,现在骂得有多痛快,一会儿就让你死得多不痛快!” 挡风玻璃碎了,我直接伸头出去一看,那具石棺悬空挂在洞窟顶上,恰好是在四根倒悬的钟乳石柱之间,有铁链交错托住石棺底部,不由骂道:“装个毛的逼啊,一个破棺材还要挂那么高。” “消失的石棺去哪里了,说了,可以饶你不死。” 又是一道女人声音传来,不过跟石棺女人的低沉和沙哑不同,带有一种金属音,像铁钉刮过铁片的那种,听得耳朵都感到难受。我一听倒是乐了,没想到老子除了全身的血之外,还有可以拿担她们的秘密啊。 暂时死不了,我干脆闭上眼睡一觉。至于那些黑蛇,都看得视觉麻木了,反正它们像是怕什么不敢爬进车里……咦,它们不会是怕掉在车厢里的蛇唁肉吧,就是我从蛇唁上咬下来的那些? 我心里想着,也没兴趣去验证,就那么睡着了。这一觉,睡得还真是酣畅淋漓,又梦到了妞妞,还有奚芸和齐楠,不过梦到他们都是高中时期的事,那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啊。到最后,那个死在铃铛下的小堂兄也出现了,额头上没有血流出来的洞还在,瞪着一对死鱼眼,冲我喊:“还我石棺来……还我石棺来……” 梦里,我解释不是故意杀他,不停的跟他说对不起,直到脖子被掐住,透不过气来,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我听到石棺女人沙哑的嗓音:“不要弄死了,放开他吧。” 另一个金属音的女人说:“他或许是真不知道那些石棺去哪儿了,可惜了,要是能弄到手,可以把蛇窟的蛇都变成蛇蛊,有这支不死不灭的蛇蛊大军……” 听到这里,我猛的睁眼,对上抬棺少年的脸,他的手还掐着我的脖子,顿时明白,我刚才根本不是在做梦,是被她们用了类似催眠术的邪术,制造假的梦境来逼问石棺的下落,抬棺的少年刚才是真掐我的脖子,要是石棺女人不说话,他真会掐死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绝境来援的兄弟们 近在咫尺,我清晰的看到了扛棺少年眉心痣,跟记忆中小堂兄的那颗痣一模一样,那双单眼皮也一样。说实话,我比较倾向于石棺女人的话,相信他就是我的小堂兄,哪怕他刚才差点掐死我,我也不恨。 “我会让你恢复,让你变回正常人的。”我说,不管他是不是听得懂,很认真的说,或者说是发誓。小堂兄的死,不是我愿意的,可是铃铛总是我的。所以,这笔命债我无法抵赖,就算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能制裁我,可是,我欠的,还有永远的良心债。 还有,我奶,也因此而死。 我不能,让我奶死得不明不白。 抬棺少年不懂,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眼睛灰白,直接无视了我,收回僵直的手,转身,从车边离开,消失在黑蛇堆里……他笔直的朝着洞壁走,任由黑蛇爬上身体,直到黑蛇淹没了他。 或许那后面还有个洞窟吧,我想,实在无法接受他被埋在黑蛇堆里。 石棺女人又说话了:“看到了吧,是你造的孽,你让他变成了一个怪物,是你欠他了,说吧,那些消失的石棺是怎么回事?” 我对小堂兄心怀歉疚,对石棺女人只有痛恨。哪怕她说自己是小堂兄的祖母,鬼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懒得理她,可是也不敢闭眼睡觉了。无意中,我瞟到黑蛇群里出现了一只猫,通体漆黑,绿瞳中有一条黑波纹的线,它轻悄的在黑蛇的间隙里跳跃,尾巴上绑着一个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然后,我看到它奔我来了! 知道我被睡石棺的金蛊婆带走,也就只有龙辰,难道他来救我?这个想法,让我激动了。被血狼和上一个金蛊婆追踪,也是他救的我,他还真是我命里的贵人。 那猫过来了,只有不到八米……七米……五米……两米……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尽管不清楚猫尾巴上绑着什么东西,现在却基本肯定是龙辰带给我的,一定要拿到。 “宝儿,去吞了那只猫儿。”上方的石棺女人说话了,语气带着一种嘲弄。 原来,这死妖婆早就看到了黑猫,是故意让它过来,让我燃起希望,又一把掐灭。这一刻,我真想掐死她呀。 可是,只有两米的距离,我还有机会。车门早变形了打不开,我直接从没了玻璃的车窗里爬出去,脚刚落地,就看到眼前一条巨大的黑蛇闪过,一口吞了黑猫。 “不!” 我失望之极,恨不得扭断黑蛇的脑袋。石棺女人的笑声也响了起来,有种猫戏老鼠的残忍兴奋。可是,下一刻,她爆发出更凄厉的尖叫:“不!” 轰! 那条吞了猫的黑蛇,突然脑袋爆炸,黏稠的脑浆跟碎骨溅了我满头满脸,爆炸余波把我震飞,要不是我及时扳住了车窗的框,就不知会被震飞到哪里了。 我顾不得擦脸上的脏东西,发狂般的大笑:“啊哈哈,太爽了!死妖婆,你再笑啊,老子就不信那条死蛇还能活过来。” “你还没死吧,太好了!” 龙辰的笑声伴着密集的爆炸声和枪声也响了起来,一团团火球在蛇窟里遍地开花。我看了一眼,发现这货打扮得跟无敌超人似的,背了好几把枪,手里还端着一把冲锋枪,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个,同样招摇的打扮,只不过那两人只打枪,没有像龙辰还不时的甩一张爆炎符。 “我靠,这是拍枪战片吗?”我看傻眼了,都忘了跳到了车外,马上有黑蛇爬过来,咬我的脚,还顺着腿往上爬。 “你傻啊,快退回车里去!”龙辰百忙之中还关注我,及时提醒一声。 我赶紧退回车里,又赶紧介绍情况说:“有两个金蛊婆,一个在上面的石棺里,另一个也在上面,这里都是普通蛇,蛇蛊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数量相当庞大。” “哥的准备也是相当充足,有多少弄死多少。”龙辰豪气冲天,还给我也扔了个小旗子过来,说:“对了,这个天蛊噬魂幡,我爷爷说送给你,可以收走那些蛇蛊,他说滴你的血就能用了。” 听说是龙老爷子送的,还让滴血,我明白只怕也是跟铃铛一样的邪门东西,十有八九还是蛊族的。对老爷子的心胸,我真的是服了。滴血认主,我也是有经验了,直接拣了块碎玻璃割腕。 龙辰在车外不远,看到我这么生猛,忙叫:“咬破指尖就行了,割腕干嘛,你傻啊!” 我没吭声,心里还是坚信自己的判断。果然,蛊族的东西都邪门,这幡吸起血来也跟铃铛一样,像抽水机一样,把我身上的血源源不断的抽走,很快我就头晕眼花,干脆把幡给裹在腕上,发着狠说:“老子就让你吸,只要吸不死老子,你就归老子了。” 这时,两个金蛊婆都现身了,那些蛇身只剩皮的黑蛇蛊也出现了,黑雾,不知从洞窟的什么地方涌出来,如潮水漫过,龙辰他们的动作也似乎受到影响,变得缓慢,特别是龙辰有爆炎符是重点攻击对象,动作一慢下来,他很快就险像环生。 “快,吃了这肉!” 我一急,脑子里居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蛇唁肉,赶紧拣起车厢里的蛇唁肉,大声喊:“张嘴,接着这肉,吞下去!” 龙辰他们三个都偏头看来,我投篮的水平不错,这时候更是超水平发挥,一甩一个,都投进他们的嘴里。 果然是有效! 他们吞下肉以后,动作明显流畅了。 石棺里的金蛊婆气得大叫:“十六,打他,不死就行!” 被淹没在黑蛇堆里的单眼皮少年,又出现了,僵直的从蛇堆里走出来,爬在他身上的黑蛇纷纷游走,他根本不看路,所过之处,黑蛇都纷纷避开。 别说我不见得打得过他,就算能打,看到他就想到死掉的小堂兄,我也下不了手,更何况我现在被那幡快吸光全身的血,现在都快虚脱了,也不够他一巴掌拍的。 扛棺少年走近了,脚步声轻得听不见,可是他每走一步,都让我心颤栗一下,像是死神在逼近,死亡的阴影一点点笼罩过来。 这阵子一直挣扎在死亡线上,我还是怕死。 我不想死啊! 不对,龙老爷子那种高人,特意让龙辰送这个幡给我,总不至于就是让它来吸光我的血,屁用也没有吧?这么一想,那幡停止吸血,还抖动起来,像是个有灵性的小家伙在抗议,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要是真能派上用场,那就先给本主人收了这哥们。” 我把裹在手腕上的幡朝车窗外一抛,嘿,还真没想到,刚走到车边的扛棺少年,被幡罩住,蓦地消失了。 他,是被这不起眼的幡给收了? 我的心狠狠的抖了一下,接着揉了揉眼,还是不敢相信。还是龙辰惊喜的一声吼:“帅呆了啊,兄弟,再接再厉!” 另外两人一个叫好,一个吹口哨,真不懂他们是哪里来那么大强的心脏,都不带怕的? 我回头瞅了这三货一眼,还挺纳闷。 “赶紧的,用幡收了这些蛇蛊啊,哥几个快抗不住了!”龙辰终于喊出了实话。 原来,他的底气十足也是诈糊啊,我想,却对他更感激了。明知道凶险,还可能把自己搭进来,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我不想说感谢,语言有时候太苍白了,反正这大哥,我是认了,以后,就算是要为他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没啥说的。 也不知道这铃铛跟幡是不是配套的,铃铛能噬血,这幡就连人一起收了。朱丽告诉过我,念个收字,就能收走那铃铛,那么,要收这幡也是一样吧。我试着念了个“收”字,那幡果然回到我的手里。 这一下,我顿时有种“一幡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情,意气风发的一声吼:“给老子收光这些黑蛇,还有那黑雾,统统收光!” 黑幡脱手飞出,无风招展。 尼玛的,太邪门了啊,黑雾裹挟着黑蛇,朝那一面黑幡涌去,简直像个宇宙黑洞,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我看呆了,连龙辰他们什么时候围到车边的都没发现。 龙辰还算正常,另两人比我还呆,眼瞪得快要脱窗了。龙辰还一脸嫌弃的骂:“至于这样嘛,陈风,田大虎,你俩争点气,别在我兄弟面前把脸都丢光了。” 我说:“龙哥,这不是做梦吧,好邪门啊!” 那俩人也猛点头,齐声说:“太邪门了!” 说话的功夫,洞里的黑蛇消失了大半,石棺里的金蛊婆跟另一个穿黑斗篷的金蛊婆都退回了石棺上,两个女人都快疯了,用各种恶毒的话咒骂我不得好死。 龙辰直接一梭子子弹射过去,吓得两个老妖婆缩进石棺,子弹都打在石棺上,啪啪的跟炒豆子一样热闹,火花飞溅,石棺连石渣也没掉一块。他还扛上了,吼一嗓子:“老子就不雠打不破这破棺材!”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洞里的黑蛇都差不多快被收光了,石棺还是没被打破,龙辰才终于罢手:“看来这石棺也不是普通货,得把它搞到手。” “搞到手了你睡?” “一起睡。” 陈风跟田大虎那哥俩挺有默契,同声开口。他们都没有发现,脖子后面有蛇唁伸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瓦罐不离井上破 龙辰同样没有发现那悄然伸来的蛇唁,还在那儿翻着白眼说:“石棺给你们睡,那俩老妖婆正好分你们一个一个。”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急之下,吼了声:“卧倒!” 龙辰他们反应够快,一齐卧倒。我又接着喊了声:“回来,收!” 连收什么,我自己都搞不清楚,那幡居然神奇的飞回来,罩向陈风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随即,我回头,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蛇正在拼命挣扎,抵抗来自幡的吸力,它有半个蛇脑袋被幡吸了进去,粗得像水桶的蛇身翻卷摔打,抽得墙壁开裂,碎石纷纷砸落,车棚上被砸得砰砰响,很快开裂,周围也很快有碎石堆集,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跟车一起埋在车里了。 龙辰这时候在车底下喊:“兄弟,赶紧收了那俩个老妖婆!” 我赶紧抬头去看,赫然发现石棺已经不见了,只余交错的铁链子在晃悠。我有点不确定:“没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跑了。” 陈风提醒说:“不要放松警惕,敌人很狡猾,刚才那一阵骂,就是在吸引我们注意力,背后却指使大蛇搞偷袭。兄弟,我们现在都被埋了,接下来就看你了。” 另一个田大虎还有心情说笑:“这话听得好别扭啊,好像我们都已成尸。” 我听得一乐,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再看,那幡已经差不多要把整条大黑蛇吞进去了,现在已经没有碎石砸下来,我从右边车窗爬出去,开始清理碎石,直接弄出一个通道,龙辰先爬了出来,另两个也相继爬出。 他们让我守着幡,然后分头搜索,约好有情况就放枪,而我听到枪声要在第一时间带幡赶过去。 我顿时有种主角压轴出场的赶脚,有点小得意。 龙辰他们很快分散走开。黑蛇消失后,出现好些支洞入口,他们各选了一条冲了进去。我记住那三个入口后,就紧盯着那幡,看到黑蛇尾一点点的被收进去,直到完全消失,我不由得吐了口长气,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接住那面幡。 一时激动,被石头绊了,摔了个狗啃屑,痛得金星乱冒时,我才想到,只需要念个“收”字,这破幡就能自动飞回去,老子哪里会摔跤! 实在是太灵异了,这幡居然会读心术,还懂我说“破幡”是骂它,又抖了起来,像是要离手飞出,我也是脑子抽了,居然哄小孩子一样说:“好了,别闹,以后都不骂你破幡。” 真邪门了,我一说,那幡就安静了下来。 我就趴在地上,傻傻地看着这幡,直到龙辰回来,一眼看到我倒在地上,急得一声大吼:“杨烽,你没死吧!” 瞧这话问得,我很无语。 龙辰吁了口长气,说:“还会翻白眼,没死,还好。” 啪! 陈风进去的那个支洞,传来一声枪响。我跟龙辰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动了。他疾如脱兔,转眼间就冲进支洞口。我一个鲤跃,站起来,又踩到石头,滑了一下,摔了个倒仰。这时,田大虎进的支洞又传来枪响,我爬起来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支援田大虎。 支洞狭长弯曲,阴冷潮湿,地上长了苔藓,很滑,我又不敢慢慢摸索,幸好还有玩轮滑的经验,跌跌撞撞的飞奔前行,还能勉强保持平衡。田大虎只开了一枪,就再也没有声音。我冲进去后,一边喊一边往前冲,他却一直没有回应。 等到了支洞的尽头,我看到一个水潭,水面浮着的泡沫中有黑雾逸了,形成浓雾弥漫不散,有腐尸跟白骨在水面时隐时现。田大虎,被悬挂在水潭中央,用铁链子吊着,舌头已经吐出来好长。 “田哥!” 我叫了一声,他的眼皮抬了指路又耷拉下来。 那个石棺女人不知道躲在哪里偷看,怨毒的说:“我要你看着,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一个一个死在你眼前!” 她话里的恨意,让我头皮发炸,我忙说:“放了他,我告诉你消失石棺的秘密。” 她叫道:“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条件?” 只要她没彻底疯,还肯谈条件就好!我心稍安,冷哼一声,说:“何必假惺惺的,要不是为了那石棺的秘密,你会费这么大心思引我来,还留着他的命在。” 沉默了一下,她放缓了语气说:“你先把那个幡丢到幽冥水潭里。” 田大虎是为救我而来,别说扔个幡,就算是她要我跳进去,那也得跳啊!我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幡给扔进水潭里了,然后说:“现在你可以放心出来了吧。” 石棺女人还真是怕死了那幡,看到幡缓缓沉入水潭中,才疯了般的笑道:“这个宝贝是我的了,哈哈哈。” 她的声音……竟然是从田大虎嘴里发出来的! 我一惊,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怎么……在他身上?” 田大虎睁大眼睛,眼瞳竟然已灰白,瞳孔中间有一点猩红,根本不是活人了。他还在狂笑,声音是那个石棺女人的。 “笑个毛啊,你到底想怎么样,有屁快放。”我急眼了,吼了一嗓子。 龙辰的声音远远传来:“你那边没事吧?” 我赶紧喊:“快来啊,田哥出事了!” “让他们退回去!” 从田大虎嘴里发出一声尖叫,恰好是龙辰冲进来的时候。他这速度也是堪比飞人,一进来听到那声尖叫,他差点一头裁进水潭里。被我扯住,他还问:“那是老田在说话吗?草啊,他被附体了,好邪门的金蛊婆,难怪可以化身无数。” “这叫附体吗?”我问。 龙辰摆手说:“先不说了,你用那幡把老田先收了,等回去看我爷爷有没办法救他。”看我不动,他又催道:“赶紧啊。” 我才说:“我把幡扔潭里了。” “是金蛊婆威胁的?”龙辰一下子明白了,又气恨的骂道:“你傻呀,听她的话。” “我总不能看着田哥死吧。”我嘀咕着,眼睛瞟向水潭,发现水潭的水位在降,想到幡能收黑雾,突然灵光一闪,说了声:“收水潭!” 本来,我是想说收了水潭里的水,结果一急,少说了几个字,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整个水潭整个儿消失了,只余一个石坑,坑底有面幡。 龙辰乐得一拍大腿:“哥们,就是这样,继续!” 田大虎的眼暴凸出来,发狂的乱叫:“啊啊啊,我的身体,你把我的肉身也收了!” 这什么意思,我有听没懂,也懒得揣测,就按龙辰说的,对那幡喊:“收了这人!” 没想到那幡不鸟我,一动不动。我又叫了三声,它还是罢工,气得我跳进坑底,拿脚去踩,边踩边骂:“草泥马的,一个个都比老子这主人还牛,关键时候总是给老子掉链子,操你先人板板的,白喂你们喝那么多血了!” 等我骂完,又拣起那幡,恨得用牙去咬,直到龙辰看不过眼,来夺那幡,没想到那幡还懂护主,抽了他一下,抽得他飞出去,狠狠的砸在坑沿,又摔下来,在坑底弹了两下,才有气无力的骂:“这傻逼幡,就是欠踩!” 陈风这时候也找过来了,问:“咦,你们都在啊,看到老田没?” 我跟龙辰都是一惊,再看挂田大虎的地方空空如也,应该是被附体的金蛊婆操控着偷溜了。我很内疚,抱着头蹲了下来。 龙辰拍拍我的肩,说:“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老田也是警察,跟我来也就做好的牺牲的准备。为了追捕金蛊婆,从我进警局到现在,我们附近几个分局就死了十三个警察了,却都没有找到过她的真身,直到现在才知道她是一个群体。尤其今天的收获这么大,老田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陈风也说话了,看着之前挂田大虎的链子说:“老田,我们今天还救出了一百多个人,都是孕妇,田嫂也在,我们会把她平安送回去。” 我猛的抬头,震骇的看向陈风。 龙辰脸上有一种悲悯的神情,也看向那条还在摆动的链子,叹道:“她们都是被抓来制造鬼婴蛊的。还有一些死尸,也被她们收集起来,有可能是在制造尸蛊。我已经通知了我爷爷,他说会找几个老朋友来看看,能不能治好那些孕妇。” “那个田嫂是?”我没问完,不过龙辰懂我的意思,点了点头,又转身走了。我默默的跟在后面,到了他们之前去的支洞,大小差不多,也有个水潭,不过池水是猪肝色,满是泡沫,那个穿黑斗篷的金蛊婆尸体倒在水潭边,脑袋被炸得只剩半边。 水潭的四周,靠石壁坐着一百多个表情麻木的孕妇,对于我们进来,她们都视而不见。我没有看到那些死尸,朝龙辰看了一眼,他朝潭水呶了呶嘴,我拣了块石头抛进水潭,水花飞溅,泡沫荡开,露出浸泡在里面的尸体,人头攒集,还有一些蛇尸也在里。 陈风也走了进来,满脸的悲愤:“田嫂被抓,就是有人向金蛊婆通风报信,金蛊婆才闯到我们分局宿舍抓走了田嫂。田哥夫妻俩等了五年,才等到这个孩子……”他说不下去了,抱头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除恶务尽 龙辰的眼圈也红了,却大声的骂:“哭个球啊,金蛊婆还没死光,今天的两个就逃了一个,打起精神来,搞不好他还要杀个回马枪的!总之,在我爷爷他们赶到之前,我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 我也觉得龙辰的话有道理,把那幡拿出来,对着它念念有词:“幡老大,今天你帮我护住这些嫂子们没事,我以后都叫你老大,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哼!” 不知是谁冷哼一声,让我很尴尬,讪讪的说:“这破幡时灵时不灵,我不知道怎么跟它沟通。” 龙辰跟陈风都理我,如临大敌的盯着旁边的杏眼孕妇,枪也都端在手里,龙辰更是取了一张爆炎符在手里。 她一点也不怵,还撩拨龙辰说:“兄弟,还不来给嫂子揉揉腰啊。” 就算是我也明白她是被附体了,听声音就是那个金属音的金蛊婆,她的尸体离这个孕妇也是最近的,看来是金蛊婆死了,就近就附上这个孕妇的身了。我看到龙辰的手指扣在的扳机上,心里一紧,脱口喊:“不要啊!” “让她逃了,会祸害更多的人,现在不能心软。”龙辰说,手指却没有扣下去。与其说是他在回答我,还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心理建设。毕竟,这一枪射出,就是一尸两命啊! “让我试试。”我硬着头皮说完,又在心里默念:“幡老大啊,求求你了,能把金蛊婆的鬼魂收了,我真的以后就叫你老大了。” 那幡真是通灵了啊,抖了抖,自动离手飞出,覆在那孕妇身上,就看到她的身体极力挣扎着,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还有各种恶毒的诅咒,然后,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她停止了挣扎,我差点以为她死掉了,都忘了收回幡。 直到龙辰提醒了一声,我才收回幡,那位孕妇大姐喊了一声:“唉呀妈了,差点憋死了!”接下来,她看到我们,又揉了揉眼睛,颤声问:“没看错吧,你们像是活人呐,大兄弟,哪个是活的,能吱个声不?” 我们三个一齐说:“都是活的。”然后,三个相视一眼,都吐了口长气。可是,没等我们的心落地,就听到那位大姐又喊:“肚子痛,妈呀,我要在这鬼地方下崽子吗?” 下崽子……这位大姐还真是极品了,我想笑,可是看到龙辰跟陈风都看了过来,有点不妙的感觉:“你们看我干什么?” “接生的活儿交给你,我负责警戒。”龙辰说。 陈风指着另一个孕妇说:“我得看着田嫂,只能你给这位大姐接生了。” 接生,这技术活儿也太高端了吧?我一听,慌了:“我不会啊!”可他们很有默契的走开了,留在我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幸好,那位大姐挺有主见,颤声说:“兄弟,麻烦你了,你先帮姐把衣服解开,再找把刀,没刀找个锋利点的石片也行,待会孩子下来了,你听我的把脐断弄断了就行。” 我只好答应了,手脚这时候出奇的笨拙,不过好歹能帮她把衣服解开。那孩子也挺乖,很顺利的生下来,龙辰又及时扔了把匕首过来,我给割断了脐带,双手捧起那个血糊糊的小婴儿,忽然福至心灵想到电视剧里经常播到的剧情,就是倒拎着刚出生的婴儿,拍他的屁股,让他吐出嘴里的秽物,直到哭出声来。 “咝咝~” 那婴儿叫了,声音却很怪异,像是蛇“咝咝”的叫。我以为听错了,朝孩子妈看去,却发现她脸白得像抹了石灰,正惊恐的看着孩子,全身都在发抖,好半天才死命的哭了一嗓子:“他是个妖怪!” 龙辰跟陈风都冲了过来,听到小婴儿咝咝的叫声,面面相觑。 我捧着那孩子不知所措,直到龙爷爷的叹息声响起:“作孽啊!” 龙爷爷是跟几个老人一起来的,五男一女,唯的的那位老太梳了道士发髻,满脸慈爱,她过来,先拿出一张符祭出,符化成清水,把小婴儿和我手上的血污都冲洗干净,然后她又拿出一块细白棉布,撕了一块下来,把小婴儿包住。 龙爷爷那些人都已散开,有的去检查那些孕妇,有的别的洞查看,还有个长眉老和尚站在泡死尸的水潭边,丢出一个钵盂在潭里,嘴里还念念有词。 水潭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直到见底。潭里的死尸都露出来,完整的尸体至少有几百具。老和尚又转动佛珠,念起来往生咒,那个钵盂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我竟然看到,死尸身上有淡淡的灰影飞起来,涌向金光中,甚至,我还能看到灰影在笑,尽管看不到脸,可我就是能感觉到。“是幻觉吗?”我喃喃的问。 老和尚回头瞥了我一眼,长眉掀动,眼神透着善意。 “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送田嫂回家吧。”龙辰悄声说了一句,扯过我跟陈风,把田嫂,抬着出去了。 重见天日,我忍不住对天嚎了一嗓子:“老子活着出来了!”嚎完了,双膝一软,跪在泥地里,闻着阳光晒过的泥土的香味,不再是洞里的恶臭,我热泪狂涌。 龙辰踢了我一脚,催促说:“别跟娘们儿似的流猫尿,我们得抓紧时间把田嫂送回家,还要赶去江水市,那条线也不能放了,除恶务尽。” 陈风说:“我送回去就行,你们忙去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龙辰说:“也行。” 他们来的时候是各自开车,回去时,龙辰让我把田大虎那辆车开回去。我很老实的说:“我没驾照。” 龙辰来了句:“会踩油门跟踩车就行,要驾照干什么,我也没有。” 陈风刚把田嫂在车后座上放好,听了这话,忙说:“你别胡说,杨烽,要是不会开车,你就坐龙辰的车吧。我回头再来一趟就行了。” 龙辰冲他比了一下中指,去发动了车子。我拉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跳了上去。他还一脸嫌弃的说:“没驾照连车也不敢开,那你不拿证,是不是连女人也不敢上了?” 我懒得理他,闭目养神。 到了江水市,龙辰把车停在车站停车场上,带我打的去了江水市一中。 原来,专案组已经锁定了目标,就是江水市一中高三五班的几名女生,到现在还没有惊动她们,就是为了搞清楚金蛊婆要进行的是一个什么计划,同时也希望顺藤摸瓜。 我想起来问:“那天跟龙爷爷交手的金蛊婆,是跑了,还是被抓了?” “老爷子出马,怎么可能让她跑掉。不过,也没能捉活口,老爷子把她打爆了,连魂都灭了。她死了之后,那个麻辣烫的摊子还在摆,可以肯定是有同伙接替她在进行那个计划。”龙辰说完,又告诉我,他接到专案组负责人的指示,要带我去一中当卧底,他是新上任的体育老师,我是新转学的学生。 我忍不住吐槽:“有我这么老的高三学生吗,就不能让我到学校后勤什么地方干活,不起眼,也一样能查案子?” 没想到龙辰说:“你病了,当了两年植物人才醒,是复读生。只有学生身份,才方便你接触那几个女生。” “你才植物人。”我白了他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身份。 等我们到江水市的时候,天很晚了。江水市一中在效外,卖小吃的大多都收摊了,龙辰还是带我在街转角找到一个卖麻辣烫的小摊,不过他只是在摊前停了一下,就走了过去,我跟在后面也只是匆匆瞟了几眼。 摆摊的是个聋哑老婆婆,正用手势跟人交流,她摊上菜的品种不丰富但很有特色,特别是生烫脑髓鲜香嫩滑,刚盛出的一碗,看得我都垂涎欲滴。 坐在摊边小矮桌上的三个女生刚刚吃完,撑得在打饱嗝,还有一个女生的碗筷都是干干净净的,明显是什么也没吃,我特意多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表情很不对劲。 等我跟着龙辰进了不远的如家酒店,进了他同事给预定的客房,他就问我发现了什么没有。我觉得他是在考我,不想被看扁了,把看到的情况说了,还说:“那个什么也没吃的女生肯定知道了什么。” “你说的那个女生,应该是叫杨兰。”龙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扔了一瓶给我,又拿起茶几上的牛皮纸袋,也甩给我说:“这是你跟那几个女生的资料,明天去上课吧。有情况,就到这里来找我。” 我把牛皮纸袋扔回茶几上,倒在沙发上面,有气无力的说:“我能睡两天觉吗?” “没时间了,越早查出来越好啊。”龙辰说,神情黯然,拿着矿泉水敲着头,低沉的说:“我担心那一百多号孕妇,生出来的都会是怪胎。” 想象一百多个孕妇生的怪胎,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也睡不着了。睁眼到天明,我不用龙辰催,主动拿着牛皮纸袋去学校报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愚人节的玩笑吗 龙辰早已安排好,我很顺利的进入高三(五)班,还被安排坐在杨兰同桌。 看到我的刹那,杨兰的表情就变得非常古怪。我跟她搭讪时,她也是勉强笑笑,并不接茬。倒是周围的孙凤、叶湄跟金琦都很热情,刚好是我在麻辣烫摊子上看到的那几个,看来平时她们几个扎得很紧。 除了杨兰,孙凤她们身上都有股怪味儿。难怪,龙辰他们专案组这么快就锁定目标。可是她们感觉不到,杨兰大概是跟她们混久了也闻不出来,所以没察觉到班上其他人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她们。 我被插在她们中间,还有班上男生在厕所问我有没觉得比教室空气好,我当时很淡定的说:“对于曾经是植物人的我来说,哪里都比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好。” 那哥们也是逗,默了两秒,散了支烟给我,很真诚的说:“兄弟,庆祝你走出了医院。” 说实话,有过在蛇窟险死还生的经历,我真没觉得那几个女生身上味儿难闻,也很享受她们没心没肺的笑闹。 前排的孙凤最活跃,一天下来都混熟了,下了晚自习后,敲我的竹杠,让我请她们去吃麻辣烫,昨晚我看到的金琦跟叶湄也都说要去,只有杨兰不肯,说晚上要到亲戚家里住。 孙凤她们没觉得不对劲,带我去吃麻辣汤,没想到那聋哑婆婆没出摊,她们真上了瘾,都馋得难受,还找人打听老婆婆为什么不出摊,不管是附近摆摊的还是住户却都说从没见过那个婆婆。 “真是活见鬼了,一个人还可以说是幻觉,难道我们几个都产生幻觉吗?”孙凤难以置信的说。 “愚人节的玩笑也开晚了点吧?”金琦叫道,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叶湄想到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孙凤没好气的说:“想到什么就快说。” “杨兰好像一直什么都没吃,今晚也不肯来,会不会知道什么?”叶湄吞吞吐吐的说,还给杨兰家打了电话。 杨兰接了电话之后,答非所问的说:“卖麻辣烫的是刘思佳的奶奶。” 叶湄用的是免提,大家都听到了杨兰的话,脸色同时变了。孙凤抢着问:“我们班去年春游在公园湖里淹死的刘思佳?” “刘思佳死的第三天晚上,她奶奶上吊自杀还放火焚屋,电视报纸都登了,我去图书馆查到了去年四月十二号的报纸,照片上的刘奶奶的样子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连衣服都一模一样。” “被你说糊涂了,她奶奶上吊自杀了,怎么昨晚又来卖麻辣烫,难道我们活见鬼了?”孙凤说完,脸色也变了。 杨兰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总是无法接通。 我送她们回到了宿舍,然后回到酒店去找龙辰,跟他说了晚上的经过,又有些担心:“是不是被发现了,她们中止了计划?” 龙辰也说不好,只让我继续上学,先观察着,说他会调查刘思佳的奶奶。谁知,还没等到天明就出事了! 孙凤夜里睡觉时,大叫一声“有蛇”就吓昏了过去。同宿舍的女生打了120,把她接到市中心医院急救,拍片发现她肚子里有活物,剖腹取出一条泥鳅般的黑蛇。我赶到医院探视,她送到了重症监护室,人在昏迷之中,金琦跟叶湄都在走廊上守着。 “这是刘思佳来复仇了。”叶湄带着哭腔说。 “她是淹死的,跟我们什么关系?”金琦激动的问。 “是我们抢了她的布偶,还扔进湖里,她不会游泳却跳进湖里捞木偶,才死的。”杨兰得到消息也赶过来,恰好听到金琦的话,接过话茬,说完又指着金琦骂道:“都怪你,是你的馊主意害死了刘思佳,连累大家都要遭殃。” …… 走廊上,简直像一千只鸭子在叫,乱成一团。我听得目瞪口呆,不懂这么点芝蔴绿豆的小事,怎么也能引发一桩命案! 有个护士过来制止:“这里是病房,不许喧哗。” 没有理会护士,金琦说:“现在是刘思佳的鬼魂来复仇了,推卸责任没有用,大家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一起想办法要怎么解决吧。” “你们吃了麻辣烫才会被蛇追,我又没吃麻辣烫。”杨兰说完,声音很轻。 金琦颤声问:“难道我们吃了麻辣烫才会被黑蛇追的吗?” 杨兰点了点头,又冲我笑了笑,笑得我毛骨悚然。然后,她说:“我说过,那个老婆婆是刘思佳的奶奶,她做麻辣烫都是从死人身上取材。” 我一下子明白了,那个偷偷喂我吃蛇唁肉的女生,就是杨兰,她到底要干什么? “从死人身上取材什么意思?”金琦吓坏了,打摆子般的发抖。 “就是我们吃的是死人脑髓、死人血、死人肥肠、死人肉做的元子,就连香菇和蘑菇也是墓地里长的。用死人骨头熬汤,然后添加黑鳞蛇喜欢的香料。我们吃了之后,身体里自然而然产生了吸引黑鳞蛇的香味。” “我,你不要吓我~” “不是吓你,最重要的是,肉元子的芯是蛇卵,开水烫不死的,说不定你们肚子里都有蛇宝宝了。”杨兰笑了,很神经质,带着一种强烈的恨意。 我看杨兰很不对劲,一把扯着她,把她拖出了医院楼下,她又踢又咬像只野猫。金琦跟叶湄这时也冲了下来,恰好有辆出租车停在楼前,却没有人下。她俩一前一后的拉开车门上去,就催司机开车,看也没看我们一眼。 车驶离的时候,我看到后排的金琦旁边有个老婆婆,在车掉头后,她回过头来,赫然是卖麻辣烫的聋哑婆婆。我刚要喊,嘴巴却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 “嘘,别叫,那个鬼跟她们走了,才不会找我们,不是吗?”杨兰悄声说,不再吵闹,平静得相当诡异。 我打电话通知了龙辰这件事,又问杨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兰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下,说:“当然是想她们死了。” 这一下,我又怀疑了:那个冒险从金蛊婆手里救了我的女生,会是她吗? 学校在城外,进入市区的路只有一条,龙辰跟一个同事开车从学校沿路找来,一直进入城区,也没碰上我说的那辆出租车。他驾车到医院接了我们,再掉头往学校开。 离开市区,驶上一个S形弯道时,我看到前面的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龙辰跟他的同事却像是没有看见,只有杨兰跟我一样看见了,她捂住了嘴。 “停!”我心里不安,叫了一声。龙辰马上踩刹车,可是车却停不下来,他猛的一把方向盘,车撞在路旁的大树上,半截车身吊在路基外。 我再看那辆出租车,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横在路中间。刚才龙辰要是直接开过去,一定撞车了。 “救救我,快救救我!” 横在路上的出租车的挡风玻璃被撞碎,爬出来一个黑影,听得出是金琦的声音,路灯的光影下,她身上爬满了黑蛇,看上去就像长着水草的怪人。 龙辰跟他的同事赶紧下车救人,可是两人都被啃得面目全非,等他们到时已经咽了气,为免黑蛇逃散害人,龙辰他们把车里的尸体弄下来之后,就连车带蛇都给炸了。 我拖着杨兰下车,看到司机跟两个女生死状那么惨,忍不住一耳光抽在杨兰脸上,骂道:“你还有点人性没有,她们都是你的同学啊!” 杨兰捂着脸,很委屈的说:“害死她们的是卖麻辣烫的金蛊婆,不是我!” 龙辰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金蛊婆?” 我这才说出曾被杨兰救过的事情,龙辰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她不懂事,你脑子也被驴踢了啊,你忘了山洞里一百多号孕妇,还不知道生出些什么样的怪胎吗?你要是早点说出杨兰认得金蛊婆,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刚死的这两个也不会死!” 我被骂得一点脾气也没有,只有朝杨兰吼:“你知道什么,快说啊!” “是金蛊婆找上的我。她说是刘思佳的奶奶,知道刘思佳是我们几个害死的,要我带她们几个吃麻辣汤,就会放过我。其余的,我真的不清楚。”杨兰说到这里,双手扯着头发,哭了起来。 “金蛊婆是个犯罪团伙,不彻底铲除,你永远也摆脱不了她们。杨兰,你再想想,有什么线索一定要说出来。”龙辰目光灼灼的盯着杨兰,可是她根本不理会,只是哭。他又让我帮着劝。 专案组的人也接到消息,这时分乘几辆警车呼啸而来。男装的龙十三赫然也在来人之中,一眼看到我,眼都亮了:“龙辰的线人原来就是你!” 我下意识的想跑,却被龙十三扑过来反剪住胳膊。谁也没想到,杨兰突然摸出一把匕首,架在龙十三的脖子上,尖声叫道:“放开他,我的匕首有毒!” 这几下变故,让大家都愣了。 龙辰最先反应过来,虎着脸喝道:“龙十三,爷爷说了,你再抽风,我可以把你绑回家去。杨兰放下匕首,我拿命保证,有我在,谁也不会伤害杨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在你手上终结 龙十三倒是松了手,可是杨兰不理会,对我说:“你去开一辆车过来,载我们离开,不然,我就跟她同归于尽。” 我信龙辰,也说:“杨兰不要冲动,放下匕首。” “我数到十,车还没有开过来,我就割断她的脖子。”杨兰说,神情有些狂燥了。 “算了,杨烽,按她说的办,赶紧开车过来吧。”龙辰忙说,其余人也没异议,还主动退到旁边。 上车之后,杨兰一掌击在龙十三后颈上,打昏了她,还要离车最近的警察扔了个手铐进来,把龙十三铐上,简直像个惯犯,我都怀疑她也是被附体了。 “开车啊,发什么呆!” 杨兰斥了一声,又朝龙辰说:“不要追踪,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送你一份惊喜。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保证,金蛊婆这个团伙会在你手上终结。” 这话一说,我注意到车外好几个人本来摸在腰间的手,都垂落下来,大家的表情都变得缓和下来,唯有龙辰一脸紧张,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挥挥手,说:“放心,我不会让龙十三这疯婆子有事的。” 龙辰无声的说了句:“兄弟,保重。” 这四个字不难懂,却像重锤击中了我。龙辰绝对是知道了我蛊王血脉的身份,可他什么都没问过我,也没对外透露过我的消息,包括他小叔跟姐要人,他也没有把我交出去,还带人去蛇窟救援,那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去的。 有一种感动,叫兄弟情深,我体会到了,给他做了个OK的手势,发动了车子。 我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开,就沿着路一直往前开,半小时候,杨兰说:“前面岔路口右转进去。” 我朝后瞟了她一眼,说:“到了这里,也没有警察追来,可以把人质放了,你说送给龙辰的惊喜,也可以兑现了吧。” 杨兰“嗤”的笑了,嘲弄道:“这才几天不见啊,你就跟那个警察基情四射了。行了,等到了蛊村,我自然会放人的。” 这声音特么的好熟,还有蛊村? 我一脚踩了刹车,转头去看,杨兰撕下一张薄膜,露出朱丽的那张脸。我的心跳最近很不正常,估计我死都是死在心律不齐这毛病上。尼玛的,这女人实在太邪乎了,那种程度的大爆炸都炸不死,她还能玩假冒游戏,要不要这么扯啊! 朱丽不爽的问:“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想看到我吗?” “没想到你还活着。”我脑子真有点抽了,居然老实说出来。 这话简直像捅了马蜂窝,朱丽一下子炸毛了:“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想我活着是吧,还是我活着碍着你什么事了?” 到底是我失言了,而且那句话更的很伤人,我讪讪的说:“至于这么激动嘛,我不就是意外嘛,那场大爆炸,能活下来真的很稀奇的吧。” 这个解释还能让朱丽接受,剜了我一眼,她悻悻然说:“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在墓园那里就不管你,让你被金蛊婆弄死算了。” 说起这个,我又奇怪了:“你是怎么跟那个金蛊婆搞到一起的?” “什么叫搞到一起的,说话这么难听,信不信我把你变太监了啊!”朱丽不怀好意的我一眼,威胁的意味十足。 汗,这妹子也太彪悍了吧!我下意识的夹住了腿,还真有点怕她发疯,赶紧扯开话题:“你倒是说啊,怎么逃过那场大爆炸的。” 提到那场爆炸,朱丽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就是让你弄翻炼尸油的锅,你倒好直接搞了那么一场大爆炸,要不是我早一步逃了出去,还不得炸成灰灰啊。” “你哄我进去弄翻炼尸油的锅,自己先跑了,是这样吗?”我问,有点牙根发痒了。 朱丽大概是发觉说漏嘴了,不自然的笑笑,诡辩说:“我打不过小姑,那幢房子又有些邪门屏蔽了手机信号,我只能先逃出去找救兵啊。” “那你搬的救兵呢?”我可不想让她蒙混过关,打算要跟她好好算个账。 提到这个,朱丽看向龙十三,也是一脸的愤愤然:“我刚出了那个鬼村子,就撞上她跟那几个宗教局的家伙,差点被堵上,我把他们引到那幢鬼屋,让他们跟金蛊婆狗咬狗,我好不容易又逃了出去,结果,又被刘思佳的奶奶给逮了,她把杨兰抓了,本来是要带到村子里来给制成蛊奴的,碰上那个大爆炸,杨兰被炸死了,她就让我去冒充杨兰。” 我奇怪了:“刘思佳的奶奶到底是那个摆摊的聋哑婆婆,还是墓园的那个金蛊婆?” “都是。不过,她跟血狼被杀了以后,后来摆摊的聋哑婆婆是我找人假扮的,为的是不让她的同伙知道她被杀,让她们继续那个计划,好让我有时间查出她们。”说到这里,朱丽得意洋洋的说:“饶她们奸滑是鬼,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 “人家的孙女都比你年纪在,还老娘呢,你是娘,你倒生个儿子出来啊。”看到她一脸得瑟的样子,我就来火,忍不住要打击她。 不料,朱丽说:“老娘是准备跟你生儿子的啊,现在来吗?” 我顿时哑火了,不敢继续这个话题,被她嘲笑也顾不上,赶紧回归正题:“那你究竟查出什么来了?赶紧把资料给龙辰,去把那些金蛊婆都斩草除根了,别让她们有死灰复燃的机会,那些被仇恨冲昏的头的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朱丽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笑得更得意了:“我以刘思佳奶奶的名义,发出了召集令,只要是活着的金蛊婆都会去。聚会的地点,就在那个地方不远,我已经弄好了定时引爆装置,而且还是加了料的炸药,是头牛都能迷翻了。算算时间,现在差不多要爆炸了,龙辰他们现在应该很忙了吧。” “你觉得她们有这么好骗?” “石棺啊,对所有养蛊的蛊族而言,那都是至宝啊。我告诉她们发现了十具石棺,她们只要是活的,就一定会去。” “那石棺到底是什么?”我问,感觉她的话也许并没有夸张,毕竟那个石棺女人跟另一个金蛊婆对石棺的兴趣也不是一般的大。 “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清楚,你也算个王族,我也是醉了。”挖苦我一句,朱丽才介绍了有关石棺的消息。 三十六地煞炼蛊棺,是那石棺的全称。石棺不仅可以辅助炼化蛊奴,还能直接吸收天地间的煞气来培育蛊食,都不用添药材。要是集齐了三十六具石棺,布下地煞炼蛊阵,都可以供养一支蛊奴大军了。当年蛊族的末代王室,就因为石棺被盗,蛊奴的食物供应不足,战斗力锐减,才导致后来被灭族的。 听说是培养蛊奴的,我顿时没了兴趣。不过,听朱丽又说,只要有地煞炼蛊棺给奚芸睡,她不用吃东西,身体就能维持现在的状态,也不会觉得饿。我立马来了兴趣,觉得至少要给奚芸搞一具石棺,免得她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蛊食,要不然,饿了她我也心疼。 朱丽给了我一个鄙夷的眼神,不想再答理我。这下子,又换我缠着她说话了,气得她磨着牙说:“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啊,对着一个美女,你对另一个女人表现得那么紧张,不觉得太可恶了吗?” 我装傻:“这里有女人吗?” 这一下算是惹毛了两个女人……龙十三也醒了,她是女扮男装的,可是我否认她是女人,也让她受伤害,加上她只是铐住了手,没封住嘴,所以她跟朱丽一起炮轰我,结果倒让她跟朱丽有了革命感情。 朱丽很爽快的说:“龙十三,看你人不错,我也不想为难你了,待会我们下车后,会打昏你,把你锁在这车里。之后,我会通知龙辰来接你。” 我又忍不住嘴欠:“这还是不想为难人,要是想为难人,你不得把人零折了啊。朱丽,你说你这么心狠手辣能算女人吗?” 连龙十三都替朱丽抱不平了:“你嘴还真损呐,男人要是都像你这样,女人都削发为尼算了。” 朱丽猛点头,可是,她对龙十三下手也没轻,下车之前,相当粗暴的一记掌刀把人敲昏了,还给塞进后备箱,完了,看我斜眼,她辩解说:“我这也是对她负责,免得被你这样的色狼欺负。” “我再没品味,也不至于找你们这样……”话没说完,我就猛的跳起来,扑倒了朱丽,抱着她从路基上滚下去。 “至于急成这样嘛,人家又没说不给你。”朱丽一下子就荡漾了,身体跟蛇一样在我身上扭动。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我低声斥道,紧张的注视着我们来时的方向。 公路上,有黑雾如潮水漫来,隐约的还能看到十六个人抬棺飞奔而来。朱丽也注意到了,讶然说:“那是怎么?” 我压低声音说:“靠,你不是说金蛊婆可以在龙辰手上终结的吗,怎么这就跑了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螳螂捕蝉 “那石棺里是金蛊婆?” 朱丽又问了一句,我懒得理她,没有铃铛在手,那个幡也收不了附体在田大虎身上的金蛊婆,再加上那十六个抬棺人,被发现我们俩就死翘翘了。 没得到我的回答,朱丽还不干,狠狠的在我腰里掐了一把,痛得我差点叫出来了,为免出声,我一口咬在她嘴上。 这女人还真是……我想甩开她都不行,直到黑雾漫过来,抬棺人经过我们头顶上方,她才消停了,拉着我往路基下的草丛里缩了缩身子,不过,要是从上往下看,还是一目了然。 会被发现吗? 我的心提了起来。最近真是要随身带救心丸了,尼玛,不然迟早有一天搞到心脏病发死的,动不动就心跳加速,要不就是吓得停跳。 时间,在这一刻过去的格外缓慢。 那黑雾漫过路基下,一直朝不远的湖面漫过去,水光也染黑了,勾勒出一个巨大水漩的形状。石棺里传出女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停,过去看看。” 这一趟,不知道怎么没有那捧灵捧幡的了,那两个侏儒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弄死了。石棺女人发了话,抬杠的人走出来的也是一个少年,比那个像我小堂兄的少年矮点,有点发育不良,速度还挺快。 抬棺少年在黑雾中飘行,疾快如风,很快就到了湖中,跳进水漩呆了一小会儿,又拖了一具尸体返回,速度慢了一些,恰好是直线奔我们来了,我跟朱丽从我们头顶上经过,一只尸体的脚刮过朱丽的脸,这么短的时间,都被她削下一个脚趾头。 连死尸经过,都要留下脚趾头,雁过拔毛到这程度,她也是独一份了吧?我震惊了。 上面,石棺女人正欢喜的说:“竟然是阴煞女尸,应该是有幽冥泉眼,快过去吧。” 在路基上,那石棺女人发现不了我们。要是往湖边走,我们还藏得住吗?想到这里,我又愁了。接着,又听她说:“总算是可以换回女身了。” 我一想,她这是要舍充田哥的身体了,是不是可以找到机会救回田哥呢? 朱丽胆子大,鬼主意多,我这里还在想呢,她就在我掌心里写:“等她下水后,你去缠住她,我把石棺弄走。” 这个主意倒是什么,我赞成,想到大不了打一架嘛,反正石棺里的金蛊婆肉身被我收了,她现在是附身在田哥身上,缠住她,无非就是跟田哥扭打,我不求打赢,只要拖延时间,没什么难度。 接下来,朱丽又在我掌心里写:你要趁她交换身体之后,还没有完全掌控身体的时候,抢先吞掉那具阴煞女尸的元煞之气,还要用定尸符封住那具男尸,让她不能退回男尸,这样她就打不过你了。 定尸符,就是个像薄薄的纸片,古时候的冥钱,外圆内方的那种,材质看不出来。朱丽很细心,直接咬破我的唇,把那符上沾了血,告诉我到时候贴在男尸额头上就行。 我怀疑其实咬破指尖滴血是一样的,她完全就是趁机沾我便宜。不过,我也没心思跟她计较,关键时她说的吞掉那什么元煞之气,操作起来有难度,因为她写的是嘴对嘴的吞,那表示什么,不是要我吻那个女尸啊。 就算是吻朱丽,都让我感觉不那么美妙,吻女尸,我干脆也死了算了。我在她掌心里写:这不行,我不能吻女尸。 她斜了我一眼,勾唇笑了,带着浓浓的嘲讽,接着又写:那行,我可是记住了,以后你都不吻奚芸了。 奚芸,不管我当她是什么,可她现在就是尸的状态啊!这没法自欺欺人,我否认不了,所以更加痛恨揭穿这个事实的朱丽,在她身上狠狠的扭了一把。真没想到,这女人像是有被虐的劣根性,我扭得越狠,她还笑得更妖冶,又开始乱动起来。 汗,也怪我,扭她哪里不好,一不留神就扭到了……算了,我不跟她纠缠了,推了她一把,没有推开,又朝上指了指,示意她注意上面的动静。 石棺女人的队伍这时候已经在往湖边走,有一半人都下了路基,直线往湖边走,恰好是要经过我们头顶上方。她还是躺在石棺里没露面,棺盖盖得严实,女尸还提在那个抬棺少年的手里,再次刮过了朱丽的脸。 朱丽这次倒没截留尸体身上的零碎儿,很老实的窝在我怀里,只是跟蛇似的不时扭动一下。要不是钟良跟我是一个寝室的兄弟,我必须坚守底线,搞不好这会子真的要擦枪走火了。这邪门的女人,又爱红杏爬个墙的,也就是钟良当她是个宝了,哪像我家奚芸那样,人已成尸,还冰清玉洁的,又对我忠心。 想到奚芸,我又担心起来,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又在朱丽掌心里写:奚芸跟齐楠他们现在到哪儿了?为什么我召不回铃铛,是不是你在搞鬼,说实话,不许骗我。 朱丽抓过我的手,在掌心里咬了一口血,又沾着血写:没良心的! 这女人跟她说正事,总是喜欢缠七夹八不给个痛快话,要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抽她一顿,抽到她老实听话为止。 石棺女人的队伍到了湖边了,离这边有点距离,朱丽没在掌心里写字,改到附耳极小声的说:“你要是把这件事办好了,我就带你去跟奚芸会合。” 朱丽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子上,有点痒。我推开她,拉开一点距离,狐疑的问:“我召不回铃铛,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目光闪烁,没有马上回答。 我警告说:“不要再有一个字骗我,不然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朱丽露出很受伤的表情,可鬼才会信。看我表情没变,她扭了扭嘴角,很无奈的说:“好吧,只要你帮我弄到石棺,我保证以后都不骗你。” “石棺是给奚芸弄的,你可以借用而已。”这时候讲君子风度是傻子,尤其我被朱丽坑过,就当是收回利息了,所以我的语气很坚决,还让她不用再废话了。 朱丽气乐了:“我凭什么要冒险帮你们弄石棺,我脑子抽风了啊?” “你可以选择不帮,咱们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啊。”我说,相当笃定的她把我弄到蛊村之心是不会死的。 果然,没有犹豫多久,她就妥协了:“行,就算是帮奚芸弄棺材,她是我朋友,帮她也没什么,不过我有随时借用的权利。” “在奚芸方便的时候,允许你借用。”平时,我真不会跟女生这么斤斤计较,抠字眼这种事情从来懒得干,多死脑细胞啊,可是对朱丽,我得时刻提防。 “我那么想咬死你呢!”朱丽磨着牙说,还真在我脖子上狠咬了一口,又是一口见血,气得我真想敲掉她满口牙。 闹了这么一会儿功夫,石棺女人已经推开棺盖坐起来了。朱丽把那个阴煞女尸的脚趾头托在手里,拉着我猫腰往湖边接近。我这才感到黑雾在向这脚趾头聚拢的,我们身周的黑雾也比别处浓一些。 朱丽又嘲弄起我:“土包子,不知道吧,阴煞尸天然有聚天地煞气的能力,黑雾是尸煞的一种,这一颗脚趾头聚拢的黑雾,也足够掩藏我们的气息,不然别说棺中那个金蛊婆,就算是抬棺的那些尸蛊也能发现我们了。” 我猜也是这样,毕竟两个大活人隐藏在侧这么久,石棺女人又那么邪乎,居然一直没发现我们,肯定是有什么玄机的,只是没想到关键是这么一个小脚趾。朱丽这邪门女人真是处处用心机,花样繁多,不防不行啊! 朱丽拉着我到了湖边,石棺女人附体的田大虎已经从棺中跳下来,提着阴煞女尸的抬棺少年双膝跪着,把女尸双手举过头顶。 被附体的田大虎,还是发出的女人声音:“你们在这里守着,不准任何东西接近。”说完,就拎着女尸跳进湖里。 “分一半你,拿好了。大概是十分钟,附体的金蛊婆就会转移到女尸体内,你一定要抓紧时间。”朱丽说完,把那个脚趾头一分为二,塞了一半给我,再推我一下。 我打了个踉跄,就到了抬棺人旁边,居然被他们无视了。看来,他们眼睛是看不到东西的,只能从气息上来辨别,不过我手上的阴煞尸的脚趾头聚拢的黑雾,掩盖了身上的气息,把他们骗过了。 我的胆子一下子大了,大大方方从他们身边走过,还差最后一步就要下湖的时候,站在最前排的抬棺少年偏过脸来,鼻尖对鼻尖,居然只差半尺,他的眼灰白无光,像死鱼眼。明胆肯定他们看不到,我这一刻还是吓得差点尖叫。 好在,他只是看着我,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沉住气,抬起了脚……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这都是第几回了? 就在这时候,脚下的草丛里游过来一条蛇,在我没抬起来的脚上咬了一口。我痛得往旁边一倒顺手扶在抬棺少年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一符定两尸 要命的是,我手里的那半块脚趾头甩出去,还精准的甩到这个抬棺少年的嘴边,阴煞尸上的零碎儿,似乎尸蛊爱吃,他舌头一卷,就给卷进嘴里吃了。 我没有了掩护,气息泄露,又隔得这么近,抬杠人都骚动起来,隔得最近的抬棺少年更是直抓而来。 连脚上被蛇咬了都顾不上,我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入水的刹那,我就被水流扯进漩涡里。这漩涡里的水温明显比别处要低,冰寒刺骨,我有种进了冰柜成冻鲜肉的感觉,骨头也僵冷生痛,手脚麻木。 岸上,有两个抬棺人居然也跳了下来。明明他们都是尸蛊,肢体僵直,速度居然还比我快,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我,两人四只手,一起朝我脖子掐来,封锁了我所有闪躲的方向,我都可以预见了他们掐鸡脖子一样,掐住脖子拎出水,或者直接扭断脖子。 当第一根尖利的指甲刺破我喉咙,死,再一次离我如此之近! 石棺女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像鸟语生涩难懂,可那俩尸蛊都懂了,他们一听就掉头往上浮去,毫不拖泥带水,也完全不受水漩影响似的,快得让我都眼红。 逃过一劫,我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被水漩卷到深水处,甩进一个巨大的石坑里。石坑区域的水温陡然降低,没有结冰,却绝对在零度以下,坑底有个泉眼在汩汩冒泡。每一个气泡裂开,就有一丝黑气逸出,估计那就是阴煞之气。 阴煞女尸跟田大虎都在泉眼旁边,在我被甩下来的时候,女尸睁了眼,有些气急败坏的吼叫:“你怎么也来了!” 听她的声音就是石棺里的金蛊婆,那么,刚才在上面叫走两个抬棺人的,让我拣了条小命的难道是朱丽? 我也没空多想,朱丽还说过要趁金蛊婆换了身体,还没有完全掌控的时候,那不就是现在嘛。一个饿虎扑羊,我扑倒了阴煞女尸,要去吞她的元煞之气。低头去碰她的嘴里,听到金蛊婆尖叫:“你要干什么?” 这场面实在容易引起人误会,搞得好像老子有多饥渴了。幸好仅余的外人是田哥,他现在也不能算活人,不然我真没脸见人了。 我一耳光抽下去,骂道:“给老子闭嘴!”估计是被打懵了,她暂时性失间,我又低头,快要碰到她的嘴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妈呀,实在是没法下口,这肿么破? 时间,在流逝,万一让金蛊婆掌控了阴煞女尸,天知道她实力会提升多少,再不然她召唤两个尸蛊下来,我也是送菜啊! 拼了! 我牙一咬……抓过了旁边的田大虎,把他跟阴煞女尸送作堆了。我嘴里还念:“田哥,是金蛊婆害死了你,铲除金蛊婆也是你未完的遗愿,现在坏金蛊婆的好事,让她没办法再附体去害更多的人,想必也是你乐意的。要是你有执念未消,就吞掉女尸的元煞之气吧。” 冥冥之中,大概是真有天意啊。 田大虎的嘴吻上阴煞女尸时,好像吞了一团什么东西,金蛊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无比恶毒的诅咒:“杨烽,你不得好死!” 那声音简直如魔音贯脑,吓得我手一哆嗦,捏在手里的定尸符“啪”拍在田大虎的嘴侧,女尸跟他嘴对嘴的,符也有一小半贴在她嘴上,居然两具都给定住了。 我一看,坏了,这一个定尸符的能量应该是不够定住两具尸体的吧?怎么办,那具女尸就算了,田哥的尸体既然被我找到了,总不能任由他弃尸水底,他还是为救我死的,无论如何我都得让他入土为安。 可是,我也没法同时带两具尸体上去,再说万一在移动过程中定尸符松动,或者干脆能量耗尽,那乐子可就大了。对着两具被定住的尸体,我心里那个纠结,后来灵机一动,想到出水就通知龙辰,他一定有办法妥善处理田哥的事。 我要走时,又看到坑底有些亮晶晶的黑石子儿,比那个阴煞尸的脚趾头的阴煞之气还有精纯浓郁,想到奚芸或许能吃,刚好身上还穿着学生校服,兜多,还都带着拉链,就把黑石子儿收集起来,把兜差不多都装满了。 也是怪事,在水面,那漩涡会把人往下扯。站在水底,那水漩又把人往上甩,根本不费事,难怪之前那把棺人入水带一具阴煞尸那么容易呢。我任由水漩甩出去,甩离开漩涡后,才用狗刨式往岸上游。 黑雾已经散尽,曙光已现。可是岸上连鬼影子也没有,不管是抬棺人,还是朱丽,连石棺也不见了。我怀疑又让她给坑了,这女人既然能控制那些抬棺人,就可以用定尸符定住他们,再下水去支援我,可她没有,棺材到手就溜之大吉了。 要不是她是钟良的女人,老子非咬死她,把她变蛊奴,看她还能怎么坑老子!我火大的想,一脚踢出去,踢飞了草丛中的石头。它,居然笑了! 是很多鬼片中,小鬼夜哭的声音,听得我差点尿了。谁知道,有个女人发嗲的声音响起:“老公,接电话啊!” 听出是朱丽的声音,我才没落荒而逃,去拣起了手机。草泥马的,原来是她设的定时开机,用这种铃音是什么恶趣味嘛! 手机上就一个号码,是朱丽的,拨通后也是转入语音信箱,说她先走一步,让我去那个之前跟大家分开的加油站,找超市的胖子带我去跟大家会合。 我靠,不会是超市那死胖子也跟她有一腿的吧?我不无恶意的揣测。刚好,有了手机,可以及时跟龙辰联系。我马上打过去。 响了一声,他就接了,压低声音说:“谁,开会在,有事说重点。” “我,你听就行,别打岔……”我很快说明情况,就关了机,撒脚丫子跑上公路。运气不错,拦了辆长途运货的车,司机大叔很忠厚,一听我说了要去的地方,就说可以载我一段路。下车时,我摸了张打湿后还没干透的百元钞出来,那是龙辰给的活动经费,我当车费给了大叔,顺便借用了一下手机,又给龙辰打了个电话问进展。 龙辰一接电话就笑了:“又是你小子吧。行啊,反侦探自学成才,我都查不到你的位置。老田跟那具女尸都弄回来了。话说,你小子真叫个猥琐啊,给他们摆那种姿势了,再给定住。小心下回田嫂以后提着菜刀砍你!” “嘿嘿,意外,纯属意外。”我干笑了一声,又赶紧转移话题:“田嫂跟孩子没事吧?” “不没足月,暂时还没查出异常。”龙辰说,语气有些沉重。毕竟在那个山洞里有前车之鉴,现在孩子没出生,谁也不敢保证就没事。 “龙十三呢,没出什么事吧?”我又问。 “她没事。不多说了,有人过来了,我就长话短说。”龙辰陡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又说:“我爷爷有话要带给你,他说为善为恶都在一念之间,你天性善良,只要坚守本心,就不会成为祸害。” 龙辰的话,让我接下来都有些心神不宁。到了那个加油车外的时候,发现四周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中,我才打起精神来,绕到超市后面,敲着窗子,粗声大气的喊:“死胖子,来包烟!” 在收银台的胖子问了句:“什么烟?” “老子抽什么烟,你个死胖子不知道啊,还问个球毛。”我装作不耐烦的吼。天知道,我是看到龙辰小叔的半边脸在货架侧面露出来,吓得忘光了所有烟的品牌。 万幸的是,龙科长没有怀疑我,胖子反应也快,随手拿了包烟走到后窗这边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老子还记得你抽什么牌子的烟,要不要还记住你老婆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超市里一阵哄笑声,还有人探头看来,我赶紧缩头。胖子走过来,探出半截身子,看到是我,又回头喊了嗓子:“小妹,看好店,哥去摸两圈。” 有个姑娘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胖子已经麻利的翻窗出来,一切都是这么顺利,没有让宗教局那帮人怀疑,我捂嘴偷乐。 胖子一巴掌甩在我后脑勺上,低喝道:“笑个毛啊,还不快走。” 我怒了,也忘了装假声,吼道:“手痒啊,打我干嘛!” 这一吼,坏了,超市里的龙科长听出来了,大喝一声:“他在超市后面,胖子是同伙,跟我追!” 我跟胖子赶紧跑,一头扎进密林里。这林子还是那么阴森静寂,胖子轻车熟路,带着我一阵乱钻乱蹿,很快把追兵甩远了。听宗教局的那些人吼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我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累得快像死狗了,忍不住说:“歇会吧,胖子。” “宗教局那帮孙子才阴险了,肯定会兵分几路,后面那一拔是故意大喊大叫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两侧绝逼是各有一路人马包抄上来,你要是不想被包饺子,就接着跑。”胖子说。他一身肥膘肉,跑这么久,脸上一点汗星子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胖子也凶残 我都开始怀疑,难道是肥膘肉在空气中浮力更大,才让他跑得比老子还轻松? 看我没说话,死胖子居然露出一脸猥琐的笑,诱惑道:“要不胖子来背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虽说胖子说的话也没啥,以前打球、滑轻滑什么的没少受伤,齐楠都没少背我。可是,到胖子嘴里一说,就好像变了个味儿,我立马摇头:“不必,我跑得动。” “那行,你继续跑吧。”胖子有点惋惜的说。 我发誓,绝不是我多心,死胖子眼神真的不对劲,对我绝对有企图。这死胖子搞不好就是个死玻璃,阴煞女尸也不见得比他更恶心。 还没从林子里出来,天就黑了,雨云低垂快碰到林梢,空气本来就很潮,现在还闷,一点风都没有。我硬撑着跑到现在,肺有种要爆炸的难受。 死胖子一直就是轻松得闲庭漫步的样子,不时催一句“快点,右边的孙子们又近了”或者“左边有动静了”,反正就是一点时间也不让我休息,我后来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整我,要我向他求助,可那代价……想想都一阵恶寒,那是我宁死也不干的。 我死命撑着,跑到意识都快消失,完全是身体本能在机械的奔跑时,居然听到死胖子嘀咕:“特么的也太抠门了,碰上这么个一毛不拔的主儿。胖子就想赚个苦力钱也那么难。” 慢了半拍,我才意识到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揪着脖子问:“背我,要多少?” “两颗阴煞石就行。”胖子立马笑了,见牙不见眼。搞笑的是,他说的是两颗,举起的是四根手指头,我才发现他是七指。 我呆了一下,没及时回答。 胖子把四根手指头压回去两根,苦着脸说:“两颗,保证背你到渡口,绝不涨价。” 刚想说“我没阴煞石,能用钞票不”,随即,我又想到兜里那些亮晶晶的黑石子儿,搞不好就是阴煞石,况且,我管它是不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别的。我很淡定的说:“那就两颗吧,不过要摆脱了宗教局的人再给你。” “必须的嘛!”胖子笑了,把我当大爷,还单膝脆下让我趴上他的背。 我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可又想只要他是真的背我,也不吃亏。很快,我不这么想了。 他背着我,三步两步的一阵乱穿,不到一刻钟就出了林子,上了一条碎子石的盘山路,路边的荒草掩盖的洞里还有他藏的一辆破摩托车,拖出来就能用,油表显示油箱是满的,明显是准备充分。 我鼻子都气歪了,真想问候死胖子十八代祖宗了。这货分明是整我冤枉,带着我在林子里乱绕一气,他当是跟宗教局那帮人玩捉迷藏吗? “死胖子,算你狠!”我跟着胖子上车后,说了一句。 “胖子这不是怕被咬住了,才带他们绕圈子嘛!你是不清楚,宗教局的孙子大清早就在这附近转悠,我感觉他们能确定你会来这里,怕他们早就发现我藏的这辆破车,所以先前才一直没敢来拿车。”胖子笑着解释说。 我想说不信,可是,宗教局的人为什么会守在超市里,等着我自投罗网。难道,我又被朱丽那死女人涮了一把,为她引开什么强敌了? 不过,就算相信宗教局的人是得到了准信,来守株待兔了,对于胖子整我冤枉的理由,我也是不信的。当然,我也是准备用拣来的石子儿跟他交易,吃亏的反正不是我,害我跑那么多冤枉路的帐,老子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我们俩都觉得占了便宜,警惕性也放松了,没看到前面弯道的树下冒出来一个人,他还拿着枪,指着我们吼:“停车,不然开枪了!” “有胆你开啊,麻辣隔壁的,朝你胖爷脑门上来一枪试试?”胖子人品不行,胆量不小,不仅不减速,还照直了冲过去。 不管是挨枪子儿,还是被车撞,都特么的不死也重伤,这都是帮什么脑残啊!我一急,都准备拉胖子跳车算了。这时,横过弯道的枝桠上,冒出来一个身影,像个女人,长发披散,看不到脸,手里有根绳结了绳套,手一扬,绳套就套在树下那人的脖子上,她再一提,那人被吊起来。 那人拼命挣扎,举枪的手还朝上准备射击,却被树上的女人劈手夺过枪,把他吊得离地三尺,像风干的腊肉挂着。 摩托车一晃而过,我看清绳子已经革进那人肉里,他的舌头伸出来,眼也暴凸出来,还在挣扎着,树上的女人还在,不像活人。我突然意识到胖子也是一个强大的黑蛊师,那女人十有八有是他的蛊奴,对他生出惧意。 我没有开口让胖子放人,知道他未见得会听我的。又是一条人命要消失了吗?我胸口很,很慌。我只是不想被宗教局的人抓走,真的,孙子才说假话。我没想要杀人,也不想有人因为我而死,除非是穷凶极恶的人,比如金蛊婆,比如血狼,那样的人渣才会让我动杀机。 山道弯弯,我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隔好远还能看到那人,直到他慢慢不动了。 我拿出手机,给龙辰打了个电话:“让你小叔去弯道那里救人,晚了只能收尸。”说完,我也没挂,直接扔在路边。 希望,龙科长他们能及时救回那人。 胖子没有阻止我,只是说:“没想到朱小狐狸的朋友也有心慈手软的。可你知不知道,这会暴露我们的行踪。” “你要是怕暴露行踪,也不会带我绕圈子玩了。”我说,很无所谓的语气。反正电话我打了,手机也扔了,死胖子爱咋样咋样吧。 胖子也没多说,再次提速,在碎石路上开出蹦蹦车的感觉来,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终于看到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河水湍急如狂龙奔腾。视野所及的河面上,只有一条小船随波起伏,渔家没有捕鱼,只是不行的摇橹,可是船没有前进,也没后退。 这情形一看就不对劲,可是胖子都不怕,停车后,就往河边的浮桥上走,我也跟上去。差不多走到浮桥的最前端,船摇了过来。我本来以为可以见怪不怪了,可是,船家长得太糁人了,整张脸平得像擀面杖擀过的面皮,戮几个窟窿就是鼻子眼跟嘴了,都找不到他眼珠子在哪里,真没法直视。 船家不光长得吓人,还是个哑巴。胖子拉我跳上船了,他也不问我们上哪儿,就直接摇橹往河中间划。还是我忍不住问胖子这是去哪里,胖子居然说,他家人连同亲戚都死在河对岸的江洲,要过江去祭拜亡灵。 这死胖子,我还只是想问候他十八代祖宗,他就直接让亲戚死光了,够狠,我也是服了。 那船家自始自终都不答言,一直在摇橹。河面很宽,他还没到河中心,一辆越野吉普车就疾驰过来,快到浮桥旁边时,车里有人鸣枪示警,大喊一声:“停船接受检查!” 胖子看了我一眼,那意思就是怪我暴露了行踪,宗教局的人找来了。我苦笑一下,也没啥后悔的,能不背命债总是好的。 船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根本不理会,仍然摇他的橹。 河面起了雾,灰蒙蒙的。船进了雾里,岸上人的吼声渐渐远了。忽然,我听到龙科长在叫:“杨烽,我们对你没恶意,只是要你协助我们完成任务。等任务结束,你就可以恢复以前的正常生活,不会再受到打扰。” 说真的,我一下子就动了心,要不是在船上,说不定我就跑去找龙科长了。可是,这船家不正常,胖子很邪门,还有我直觉要是想回头,他们一定会阻止我。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就是知道。还有,我才看到……船没有底!我跟胖子站在横木上,能看见滔滔的河水,而船家的腿泡在水里,看不到脚,我甚至怀疑船家没有脚。 胖子冲我吡牙一笑,我心虚的问:“笑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搓手指头。我懂了,这是要我付账。要给他石子儿吗,他会不会气得一脚踹我下河去?默了两秒,我豁出去了,摸出两颗黑石子儿给他,一本正经的忽悠说:“这是极品阴煞石,拿好了,掉了不补。” 我都准备好被胖子骂个狗血淋头了,他只是跟死了爹一样嚎了一嗓子,还把黑石子儿塞了一颗在嘴里咬。 我偏过头去偷笑,却看到船家松开橹,一把抢过胖子手里剩下的那颗黑石子儿,也塞进他嘴里……准确的说是往面皮上那个开口较大的窟窿里塞。 “这什么世道,鬼他妈也与时俱进学会打劫了?”胖子又是一声惨嚎,比刚才还惨,撕心裂肺的。 我不懂了。 “死鬼,还老子的阴煞石来!” 胖子突然疯了般,扯住船家去抠他的嘴,没抠出来。“哧啦”一声,他直接把船家的身体撕成两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江洲鬼域 (早上一章序号错了,改了) 那船家,身体被撕成两半,却一滴血也没有! 我明白了,船家不是人,应该也是尸蛊什么的吧。随着胖子一松手,船家的身体自动合拢,又开始去摇橹。我有种精神错乱的感觉了,尸蛊也没有这么邪乎的吧? 接下来,胖子怒火没消,一直不停的撕船家的身体,一松手,船家又恢复如初,周而复始,他们不烦,我都看烦了,吼道:“死胖子够了,那再给你一颗石子儿,那一颗就当是付船费了!” 胖子马上跟哈巴狗一样凑过来。我扔了一颗黑石子儿给他,顺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带着阴煞石的?” 黑石子儿到手,胖子态度奇好,有问就答,还挺详细:“朱家小狐狸说的,那小娘皮警告我,不准硬抢,只能是你自愿给,不然她就把胖子这身肥膘肉炼尸油。” 又是朱丽,我也是真无语了。怎么哪儿都有她的影子,这女人真的只有二十来岁,确定不是老妖婆附体吗? 胖子也有同感:“那丫头得了朱老鬼真传,简直是成了精的狐狸,连我们这些老江湖都被她算计得死死的。” 我苦笑了一下,忽然又想到朱丽就算能猜到水下有阴煞石,可我根本不认识那东西,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拣呢? 胖子这时又感慨说:“小狐狸对你还真不错。说你的阴煞石要送给小情人,那妹子就喜欢玩石子儿,肯定不舍得多给,也不准我敲竹杠敲多了。可是,兄弟,送翡翠什么的哄妹子不是更好么?我跟你换好不好,品质保证。” 我愁了。这朱丽真是把我算得死死的,被她盯上以后,还有机会摆脱吗? 对胖子的提议,我不考虑。朱丽既然说奚芸喜欢石子儿,那就表示我猜对了,奚芸可以吃阴煞石,当然得给她留着。至于翡翠什么的,那玩意儿能吃么? 那船家吃了阴煞石,也像是打了鸡血,摇橹也带劲儿了,船速飙升,乘风破浪,能赶上快艇了。我有点晕,才想起来问:“胖子,这船家怎么回事,还有树上那女人,是不是都是你的蛊奴?” 没谈拢交易,胖子爱理不理的:“跟你无关。” 我本不也不是特别好奇,也就不问了。胖子又不淡定了:“好奇心咬死猫,你怎能么不继续问呢?友情奉送一个秘密,树上那女的确实是我的尸蛊。你想知道这船家是什么吗,还有这船?我可告诉你,在这条河里,要不是胖子带你搭上这船,你就算是搭航母,那也是船毁人亡。” 我幽了一默:“航母怕也开不进这河里来。” “夏虫难与言冰。”胖子叹道,看我还是不上钩,又曝了个料:“不信是吧,后面宗教局的那船绝逼是船毁人亡,一个都活不了。” 我震惊了。 胖子没必要骗我,他是怎么知到的,我也不需要了解,只是明白自己无法漠视那么多条人命白白送掉。我又扔了一颗石子儿,说:“用一下你的手机。” “好咧,您请用,卫星电话,信号超级好。”有黑石子儿到手,胖子乐得见牙不见眼,马上把手机给我,还主动告诉我:“他们的船接近了魔鬼水域,还有五分钟,就会触礁船毁人亡。” 我没时间证实,只是通知了龙辰:“五分钟,龙科长他们的船会撞暗礁,要他们掉头。” 龙辰在电话那边吼:“刚收到消息,他们失联了,船上的电子设备跟手机都没信号了,那一片水域根本找不到。” 我又扔了颗石子儿给胖子,让他回去救人。死胖子摊摊手,居然告诉我:“一上幽灵渡船就回不了头。” 死胖子是个奸商,一定是在趁机抬价,我有被他狠宰的觉悟,豁出去了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开个价,我要保那一船人的命!” 时间只剩四分钟左右,船掉头也赶不及了,可是我想死胖子说不定有办法。 胖子笑了,谄媚无比的说:“船是毁了,人可以救,两颗石子儿不二价。” 开价这么便宜,胖子也不是太黑啊!我很爽快的说:“那行,我给你十颗石子儿,保全船人的命。” 没想到胖子惨叫:“你不能这么黑良心,我说的是两颗石子儿换一条命呐!” 就算是我搞错了,也没心情磨牙了,亮出那面幡,冷冷的说:“别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这幡,天呐,它出世了?”胖子一怔,脸色大变,表情复杂多变,有贪婪,有羡慕,还有畏惧……等等,不一而足。末了,他痛心疾首的说:“好,就十颗石子儿,胖子保证一个不少的给你把人保住。不过,你记得欠胖子一个人情。” “行,只要力所能及,我肯定还你人情。”我应下了,才想到:这幡跟铃铛一样神出鬼没,我都不知道把它扔哪里了,刚才我一想到它,就自己冒出来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四分钟一晃过去了,灰雾震荡,远处腾起一朵蘑菇云,闷雷般的爆炸声才传来,湍急的河水更加汹涌,水浪成排横压而来,大船都像是要被浪打成齑粉,可是我们这没底的船却安然无恙。 胖子的手机响了,他直接递给我。是龙辰,他说:“搜救队发现他们了,船毁了,人都平安。” 我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龙辰应该会守口如瓶,不然我肯定会被妖魔化了。 风大,浪大,灰雾越来越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河岸突然冒出来,黝黑的礁石像犬牙交错,船还是没减速,灵活的穿梭,直到停在一块凸出河岸的石头边。胖子带我上去了,船家还是摇橹不止,船也朝河中心漂去。 走了十步,我再回头,船已经消失在灰雾里,连摇橹的声音都消失了。周围很静,比坟场还要静。我以为是河边比较偏,可是越往前走,路过了两个村子都是荒村,连流水声也听不到了,更安静。 又走了半里路,再次看到无人村时,我忍不住问:“胖子,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走在前面的胖子头也不回的说:“都跟你说过了,是江洲,胖子我的家乡,一场千年不遇的洪灾之后,瘟疫爆发,人都死光了,这里已成鬼域。” “你说真的?”我吃惊的问,再看周围,都觉得鬼影幢幢,“朱丽为什么把会合的地方选在这里?” “鬼域厉鬼横行,没有两把刷子,连江洲这片土地都踏不上来。能上来的,也不见得能活下去。”胖子解释了一下,还顺便夸了朱丽:“朱家丫头有胆有谋,倒是深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道理,才能想到把你带到这里来待援,不然等不到你去蛊村,黑蛊师或者宗教局的人就会把你抢走。” 我其实觉得死胖子真正夸的是他自己,不想听他自夸。再说,我也不是唐僧肉,让他们各方争抢。可是忍受不了这一种死寂,我继续没话找话:“讲讲厉鬼是什么样子的。” “你看左边,那棵树上有鬼,她还算是比较温柔的厉鬼了。”胖子指了指我的左边,又告诉我可以原地休息一下再走,然后他翻进了路右边的断墙,很快有推门的“吱嘎”响声,还有什么重物坠落的声音。 我原地站着,在大路的当中,反正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来往,从河边到这里,除了我跟胖子,就再没一个活人。他说的树上有鬼,我觉得还是不看的比较好。 可是我不看,不表示鬼不来找。没过多久,我感到后颈被吹了一口凉气,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的转身,对上的是姣好的女人脸,不过只有半边,另一半像是被什么兽类啃噬过,血肉模糊。 她用仅剩的一只眼盯着我,浑身散发的腐尸味让人作呕。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跟她对视,静默了十多秒,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幻觉很真实,我觉得是她真实经历的回放:洪灾中,她被卡死在树杈上,洪水退后,她的皮肉已经溃烂,有一只食尸鹫啄食她的腐肉,半边脸没有了,她突然苏醒,抓住那只食尸鹫,扭断它的脖子,连毛带血一起吃掉,再拧断自己的脖子,把自己弄树上弄下去了,再把脑袋重新安放在脖子上。 她在树周围游荡,狩猎所有入侵的孤魂野鬼,不让它们进入旁边的村子。在吞吃了一些孤狐野鬼后,她的身体停止腐烂,保持在目前这种状态。 看到这里时,我眼前的幻觉消失了,就看到她猛的扯开上衣。这女鬼太生猛了吧,现在就要……很快,我发现自己误会了,她是从自己的胸腔挖出心脏,血糊糊的,就递给我,还吐出一个生涩的“吃”字。 “谢谢,不用。”我脱口说,脑门上冷汗直冒。真是开玩笑,女鬼请客,还是挖她自己的心脏给我吃,这待遇不要太好了。 “换。”她又说了一个字,费了很大的力,独眼里开始露出暴戾之色,看样子要是我不答应,她就要对我下杀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女鬼压上身 我快泪奔了,哀求说:“鬼大姐啊,能给个明白的提示吗,总要告诉我换什么吧。” 风刮过,树影摇晃,在女鬼脸上晃过,显得更加鬼气森森。她直勾勾的盯着我,还是就一个字:“换。” 说完,看我还是没行动,她那半张脸扭曲变形了,有一种嗜血的戾气浮现。看她的这个样子,想必是说不出更多的话,还得我自己猜,而且得快,不然她会弄死我。 我的脑子迅速开动起来,琢磨她到底是想换什么。 这只女鬼想跟我换东西,那就表示我身上有她感兴趣的,肯定不是正常人喜欢的。对了,胖子跟幽灵船的船家都喜欢的黑石子儿,据说是什么阴煞石的,女鬼也可能喜欢吧! 我试着拿出一粒阴煞石,她也没伸手接,就直接用舌尖舔,像小猫很萌很乖的那种,可是,舔了一下,她猛的抬头,脸变形得更加厉害,显得无比狰狞,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说啊。”我忙说,生怕她一发狂把我的脖子也拧断了,想躲,却被她扑倒在地上。 鬼压身的感觉,就像是压了千斤巨石,肢体不能动,也没法开口说话。女鬼的半张脸在眼前放大,冰冷刺骨的手上还沾着腐臭的血,就在我身上乱拉乱扯,把我扒得一丝不挂,尖利的指甲划破的地方有冰针刺痛感。 我不在意被她指甲划破的痛,只是怕被她那啥了。再没经验,我也知道被女鬼得逞之后,阳精被吸走,小命也就完了。我怕死,更不想是这种坑爹的死法。我忍不住咒骂:“死胖子把我扔在这里,还说树上这女鬼温柔,毛线啊,老子都快被她弄死了。” 可是我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风一吹,撩起女鬼的头发堵住我的口鼻,连呼吸都困难了,就更没法求救。女鬼的衣服也脱了,压了下来。我又急又怕,脑子里晕了一下,身上也急出一层鸡皮疙瘩。 女鬼的头发滑落,遮住那半张被咬没了的脸,除了白得像擦了石灰,还挺耐看。可是再好看她也只是个鬼,特别是我刚看过她被啃烂的另半张脸,还记忆犹新,再怎么也不能从她脸上找到美感。 我不能屈服,这种死法太不光彩了,死后都没脸见鬼啊! 哪怕是心里不住的冒凉气,全身发软,我还在拼命挣扎,可是女鬼一只手按在我的胸口,让我心脏快要被压爆,连气也透不过来,又发现女鬼的动作不对劲,她这是要干吗……我脑子反应现在有点迟钝。 “换。”女鬼桀桀笑道。 我还是没明白她什么意思,直到胸口被划裂的剧痛袭来,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她是要挖出我的心! 女鬼的脸近在咫尺,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这动作一般漂亮女生做出来总是格外诱人,可是换了一个女鬼来做,尤其我被她的指甲戮入胸腔里,这一刻我只觉得无比的恐怖,几乎能想象她一口一口啃我的心脏,像啃熟透的桃子那样,咬一口肉,嘴角还有汁水流下来……鲜红的血水。 “破幡,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绝境中,我脑子里有灵光一闪,默念了一声。那个不知藏在身体哪个部位里的幡,凭空冒出来。 女鬼厉叫一声,仅剩的独眼里流露出惊骇的神色,飘身暴退。 “死鬼,还想跑,给老子死回来!” 看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女鬼逃了,我先是一阵死里逃生的狂喜,紧接着有种小人得志的猖狂,躺在那里扯着嗓子吼:“收了她,老子要慢慢的玩死她!” 吼完了,我才想到这话太容易引发歧义,还好没旁人听到,不然会当我是个变态。我一个鲤跃跳了起来,也跟着追了上去。 女鬼的速度好快,转眼就没影子了。还好,那幡看着不起眼,还很顶用,一直没被她甩掉,而我跟幡之间有种奇妙的感应,也就一直吊在后面追。 “草泥马的,你个鬼东西敢挖老子的心,非要让你死得不能再死,免得你再害人!”我吼叫着,穷追不舍,也没想到要通知胖子。 这一追,就追了十多里。 一路上,荒草丛生,十步之内必有枯骨残尸,随处可见的无名坟,没有碰到个活人,连活的野猫流狼狗都没看到,我感觉就是奔走在一个巨大的乱葬岗,也许,这是整个江洲的缩影吧。胖子可是说过江洲已成鬼域,不夸张的说,这里真的就是幽暗荒凉的地狱景象。 我这时才发出,不知不觉的,追着女鬼跑远了,把先前那个村子抛远了,前方出现了山的轮廓。 那是一座像卧牛的山,整座山都被铅灰色雾笼罩,越往上去,雾气越浓。到了山顶,雾色已经是深黑,在晦暗的天空上清晰的勾出牛头的形状,散发出阴冷森然的气息,像是一头欲吞噬生灵的凶兽。 越近山,雾气越浓,遍地荒芜,掠过山顶的风呼啸而来,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声音。我也是一鼓作气追过来,就算觉得这地方诡异,要收手又不甘心,硬着头皮接着追,边追还一边吆喝:“有胆你别跑!” 好像是听懂我的话,女鬼发出一串尖利的鬼叫,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要不是幡也不慢,还真让她跑了。 她逃的方向正对着山下牛蹄状山谷。我能感应到幡跟她之间的距离很近了,还差一点点就能把她罩住,她陡然加速冲进谷口。那幡也追了进去,等我到谷口朝里看,谷中的雾气浑厚得近乎实质,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况,只是凭着跟幡的感应,知道它还紧跟着女鬼。 追!差点被她弄死,此仇不报非君子,老子还就不信搞不过一个女鬼了。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我才冲了进去。 谷内,一眼望去是浓浓的雾,星月的光线穿不透雾层,气温也比谷外低,我全身的血液很快就凉透了。 随着我一步步深入,阴寒之气袭人,无数只厉鬼好像就在耳边嘶嚎。那种尖锐刺耳的声音,简直像魔音贯脑,我脑子一懵,不知道怎么两腿互绊就摔了一跤,额头在石头上磕了个包。即便我的胆子不算小,这段时间又饱经考验,在这里也不禁一阵头皮发麻。我真怕了,萌生退意。 掉头走了一截,我凭感觉是该到谷口了,但是周围还是浓浓的雾,不仅没出谷,脚还在石头上踢痛,再一看,这石头就是之前把我额头磕了一个包的那块,是鬼打墙了吗? 退不出去了,我就只能凭着跟幡的反应,死咬着女鬼追了。 在这里,能见度相当低,看到的地方也是寸草不生,我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的动静,尽管能看到的除了雾,还是雾,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越往深处走,雾越浓,而且有实质化的趋势,散发出一种让人窒息的阴冷。我心底升起的危机感也越发强烈,有一股难言的恐惧感充斥在心底。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居然能产生这么浓厚的雾?”要是朱丽在就好了,她简直像百科全书,我真有点想她了。随即,我又想到她讲的阴煞之气,又恍然:“黑雾跟阴煞之气也差不多,就是多一些腐尸气嘛。” 在那个水下的幽冥泉眼里,能育出阴煞尸。那么,在这么浓的雾里,把尸体放置一段时间,也会产生异变,搞不好会变成僵尸什么的吧? 这个念头,简直是太可怕了。 可是,我又觉得这可能性太大了。阴煞之气浓厚到这程度,外界的光线都照不进来,搞不好里头就有比那个阴煞尸更厉害的鬼物盘踞。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既然来了这九阴汇聚之地,那就……死……吧。”雾中,响起一道幽细的声音,充满凌厉的杀机。 那个“死”字出口,雾中有一道巨人的身影浮现,高大得让我需要仰视。在它出现时,我周围的浓雾如落潮的水退去,百米之内的景物逐渐清晰,可是我的心更沉重了。 有三具浑身长满白毛的僵尸,从铺满枯骨的地上爬出,朝着我围杀而来。它们发出比女鬼更生涩难懂的尖叫声。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失声叫道,赶紧召唤幡,可是那玩意儿也跟铃铛一样,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居然失联了,气得我差点内伤。危急中,我抄起地上的一根骨头,像是什么动物的大腿骨,抡起来狠狠的砸向僵尸。 “咔嚓!” 那根骨头断了,被击中额头的僵尸屁事也没有,前冲之势不消,长满白毛的手直插向我的眼睛,左右两侧的僵尸也冲到了。生死一线,我直接给跪了,单膝落地时又翻一滚,从两个僵尸间的空处滚出去。 三个僵尸撞个满怀,长满白毛的手插进彼此的身上,看得那叫个滑稽。我也顾不得庆幸,因为有更多的白毛僵尸从地里爬出来。 “妈呀,哪来的这么多僵尸!”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还有两排牙齿打架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鬼要换心给不给 我简直无法形容,看到白毛僵尸成群结队的冒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这时候,也是身体本能,让我转身就逃,可是每一个方向都有僵尸,它们像是无穷无尽的,可能会从每一寸地面冒出来,很快,就把百米之内的空地占满了。 “死……吧……” 那道巨人身影还在雾中看不清楚,声音也仍旧幽细。在它周围,雾气翻涌,就像是无穷的尸气爆发,席卷而来,让我感觉窒息。 “老子没这么容易死!” 我吼了一嗓子,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绝境中,勇气不可失,不然下场就只能是死。吼过之后,对面的白毛僵尸也扑到了,我还是直接矮身,就地一滚,从它身边的空地滚出去。可是,这一次倒霉了一点,恰好滚到一个半截身体爬出地面的白毛僵尸跟前,算是直接给它送菜了。 白毛僵尸的脸在眼前迅速放大,我都能看清它嘴里森白的牙,想象脑袋被它啃咬的场面,还不如被那个女鬼挖心呢! 人总是在生死一线时,爆发出无穷潜力。老子再一次印证了这一点,滚到白毛僵尸跟前时,它周围有乱石堆杂,我的手刚好摸到一块石头,顺手抄起来,狠狠的砸去。那白毛僵尸又不懂得闪躲,被我砸在了脑袋上。 那块石头就跟市场上的冰糖瓜差不多,没边疆石头瓜的个头大,可也砸得白毛僵尸脑壳碎开,整个身体往下沉,地面露出一个洞口。 附近的白毛僵尸都扑了过来,我不看也听出风声有异,半点都不敢耽搁,就势翻进那个洞去。这是个竖直通向地下深处的洞,我踩着白毛僵尸往下掉,大概有三分钟左右,白毛僵尸触底,我砸在它身上,又滚落下去,滚了几滚才停下。 身下的泥土有些柔软,我疑惑起来,只有挖掘不久的泥土 ,才是这样的形态,可是这里明明是地底下。我刚坐了起来,手伸出去摸索几下,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顿时全身寒毛竖立,那种熟悉的死亡临近的危机感,又浮上心头。 “换。” 还是那半张脸女鬼的声音,声音入耳,我下意识的想:这只女鬼在这里,为什么我感应不到那个幡? 就在这时,女鬼的手插进我的胸腔,竟然是要活生生挖出我的心。胸口被抓裂的剧痛,刺激了我,有股极度的不甘与暴怒在心底爆发,我吼道:“想要老子死,你也别想好过!” 我一把扭住她的脖子,也不管她是个鬼,扭断脖子会不会死,拼命全力一扭,扔掉脑袋,再抡起脖子猛的一砸。 “唉唷,别砸!” 黑暗中,也不知道砸到什么鬼东西,居然惨叫出声,听得出是个男的,就不知道是人还是鬼了。我这时候犹如神助,一点儿也不知道怕,吼道:“老子砸的就是你,一起死吧!”说完,我抡起那女鬼的无头身,又是一阵狂砸,而她的手还一直插在我的胸腔里。 女鬼的脑袋不知在哪里鬼叫不休,还有那个被我砸的家伙惨叫:“我是胖子,不要砸了,再砸就要被你砸死了!” “管尼玛的是什么东西,老子砸的就是……呃,胖子,是你?”吼到一半,我才反应过来对方说啥,赶紧停手,可是也不敢尽信,天知道是不是女鬼玩什么花样。我警惕的说:“你要是死胖子,能弄点火光出来吧?” “有的有的。”胖子说着,“啪”的一声打火机的响声,一簇火苗闪现,映亮了胖子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也映亮了周围。 那个女鬼的脑袋竟然嵌在他后面的墙壁上,半张脸扭曲变形得厉害,在火光下格外阴森诡异,她无比怨毒的盯着我,嘶声喊:“换!” 本来我一腔怒火的,听了这瘆人的话,也像是被寒流浇灭了,颤声说:“这死鬼到底是要换什么,胖子你知不知道?” “那女鬼是要跟你换心,给不给你都是个死。幸好,你还没有给,熬到胖子来救你了。”胖子说,笑得一脸肥肉直哆嗦。他甩手一张冥钱般的符,拍在还插在我胸口的女鬼手上,一阵青烟冒出,女鬼从手到无头尸。 “你是来救我的?”我问,不是太相信,感觉死胖子来给我收尸,顺手发一下我这死人的财,还比较可信。 “胖子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要是不完好无损的带你去见朱丽,那只心狠手辣的小狐狸,真会把胖子这身肥肉全炼了尸油。”胖子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心说:“希望还没有惊动这里的老鬼,不然胖子不会被熬成尸油,先就变白毛僵尸了。” 我问:“什么老鬼,是不是个大家伙,比正常人高大两三倍,能驱使白毛僵尸?” “你惊动过他了,完了,这下真完了!”胖子吓得全身一抖,手里的打火机掉了,四周又陷入黑暗之中。 “把话说清楚,不要吊胃口。”我毛了,反手一抓,以为抓到的是胖子的胳膊,触手冰凉,还以为死胖白吓得全身发冷,也没在意,接着说:“刚才在那个鬼村子,你也是说一半藏一半,尼玛说树上女鬼温柔,那叫温柔吗?” “她要换心,给她不就好了。” 黑暗中,胖子的声音很轻,比平时幽细,阴森,听着后面简直有一种杀气蔓延……妈呀,那不是胖子在说话,是尼玛长了毛的僵尸吧! 我全身的寒毛一炸,甩手扔掉抓着的胳膊,却被对方反手一抓,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像刺破豆腐块一样,不费吹灰之力,让我差点觉得这幅身板是纸糊的了。 “胖子,死胖子快救老子!” 这一下,我又急又怕,只能求助于胖子,可是他像是死了,无声无息。黑暗中,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冷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吓得我哇哇大叫:“铃铛,破幡,都给老子粗线,尼玛的,再不来老子就挂了啊!” “幡,是这个吗?” 黑暗中那个疑似僵尸的家伙轻声说,然后有一块布团在我的脸上……捂住我的口鼻,像是要闷死我,捂得很紧。我伸手去扯布团,“咔嚓”一声手腕被扭断,可是这时候我被闷得透不过气,连手腕断掉的痛也没感觉,拼了命的挣扎,可是那布团的捂得越来越紧。 我想退,可是背抵在石壁上,半步也退不了。 “换。” 那个要换心的女鬼声音响起来,就在我耳边,说完又桀桀的笑。 换了心,老子还能活吗? 我要是能骂,一准骂这女鬼狗血淋头。不过,女鬼显然也不是在跟我打商量,那个僵尸也是桀桀的笑,似乎在回应女鬼。 这是个什么世道,女鬼勾搭上了僵尸,真是不给人活路了啊。我心沉到了谷底,死胖子也一直没有声息,不是跑了,就是让白毛僵尸弄死了,反正是指望不上了。还有什么方法,我可以自救的? 女鬼的手指,落在我的胸前,指尖冰寒。我才想到之前是被她给扒得光溜溜的,居然还追了她一路,幸好是那一路上都没活人,要不然被人拍到,我绝逼要成网络红人了。不过,反正都要死了,算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 妈,儿子不孝,不能找出是谁在陷害你,你自己要保重了! 实在想不出办法,我自忖必死,突然就想到了我妈,心里再没有以前对她的怨恨,就是很想她,很担心她。 女鬼的指尖,刺进我的肉里,戮中了我的心,像冰针刺进了心里,又冷,又痛。 我全身都在冒冷汗,待宰羔羊一样,等着被女鬼挖心。 突然,火光大盛,像是火龙从天而降,还有浓浓的油烟味。短暂的失明之后,我看到女鬼的半张脸上像被什么又啃掉一些,独眼也被什么抠掉半只,火光映亮了那半只瞳孔,更加诡异。 女鬼像是怕火,尖叫一声,仓皇逃蹿。白毛僵尸也想跟着跑,可是火龙已经撞上它,长满白毛的身体燃烧起来,烧得它鬼叫连连。 胖子的声音在上面响起:“杨烽,救你一命,要你十块阴煞石不多吧?” 白毛僵尸被烧得乱跳,捂着我口鼻的布团也被它甩了。我也是下意识的伸手,把那块布团抓在手里,从它身边逃开,才冲胖子喊:“死胖子,快把老子弄上去,唧歪个毛线啊!” “求人还这么嚣张的,胖爷也是头一回碰上。”胖子抱怨着,倒还是扔了条绳索下来,准头很好的直接甩在我面前。 我刚伸手抓住绳子,全身着火的白毛僵尸嘶吼一声,伸手抓住了绳子,用力一扯,绳子断了,从中间掉下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断的半截绳子落下来时,缠卷如蛇,把我跟白毛僵尸缠在一起。它身上的火往我身上蔓延,哪怕我身上光洁溜溜的,也烧得皮“嗞嗞”作响。 死胖子居然在上面来了句:“你这是要玩什么花样啊?” 我被烧得皮开肉绽,听到死胖子的话只想吐血。“噗”的一口血喷出,洒在我手里那布团上,就见一道血光闪过,布团脱手飞出……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绝色僵尸妹 忽然,一声尖厉的惨叫声响起,尖锐得像是要刺破我的耳膜。WWW.ZHUAJI.ORG 再后来,我就昏了过去。 醒来,我整个人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了,却是向前飘行,在黑暗中一条像是没有尽头的甬道里飘,这甬道很长,很黑,只有火光照亮我周围,映出张牙舞爪的僵尸的影子,可是它们像是怕什么,不敢接近。 我第一反应就是:现在是死了在往地狱飘吗? 接着,我发现是被那个烧起来的僵尸带着跑。它的毛烧光了,头发还在滋滋的冒青烟,惨叫连连,听得很瘆人。 它也是倒霉,手指勾在幡的一角,幡的大半又裹住我的身体,保护我不被火烧,而它还得带上我跑。 这实在是太滑稽了,可我连幸灾乐祸的力气都没有。哪怕是觉得应该马上摆脱它,不然鬼知道会被它带到哪里,也无能为力。 死胖子的声音也没有了,那不靠谱的家伙倒了火油下来,也不怕连我一起烧死了。不对,他就是打的烧死老子的主意吧,死胖子,别让老子逃过这一劫,不然把你碎尸万段! 我想起胖子居心叵测,心里那个恨呐!接着又怪朱丽,都是她一直算计老子,才害得老子一直危机不断,尼玛的,这女人就是个祸害! 黑暗中,除了白毛僵尸的声音,再没有半点别的声音,湿气越来越重,阴风惨惨。我感到胸闷气短,脑子越来越重。 过了好久,总算是感到停了下来,我跟白毛僵尸一起滚作堆,是它上我下的姿势。草泥马的,这什么运气,刚被女鬼压了,现在又被僵尸压,老子不要活了! 我脑子里一个激灵,沉得像灌了水银的眼皮抬起来,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又是一呆:烧光了白毛之后,露出一张白净的女人脸,大大的杏眼就算白多黑少,也一样勾魂,还有那瑶鼻如玉,唇形如樱初开,双眉也跟画出来似的,这尼玛是个绝色美人啊! 可惜是个死的,要不然就把我家奚芸比下去了……要是铃铛在,直接收了,跟奚芸做个伴也好吧?我琢磨,倒不是色迷心窍,单纯的是怜香惜玉,毕竟这么漂亮的姑娘死了,还变成僵尸,套一句钟良那货的话,就是太特么的暴殄天物了! 我想得很美好,僵尸妹不领情,张嘴在我脖子上咬来。脖子被咬的地方,不疼,有一种麻痹感,像中了毒,我的脑子更昏沉了,出现幻觉,感觉僵尸妹活了,那瘆人的笑声变得柔媚妖冶,还有她咬我脖子开始吸血,也变成了轻噬慢舔,弄得又开始荡漾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冒出这句话,之后,渐渐的,我忘了压在身上的是个僵尸妹,当她是个活的,体内兽血开始沸腾,感觉很刺激,还有一种背着奚芸干坏事的愧疚,不过又很快被我忽略。 我全身逐渐僵麻,血液在流失,却一点不怕,反而越来越兴奋,还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欢愉,让我发出一种怪异的吼声,听了自己都陌生。 “孽障,给胖爷死去!” 突然,胖子一声吼,惊醒了我的美梦,我脑子陡然清明,看到僵尸妹抬起头,唇在我脸上方一尺高处,唇色鲜艳滴着血……那是老子的血啊! 僵尸妹发出桀桀的怪笑声,灰白的杏眼里闪动着凶光,白皙的脸上青筋暴起如蚯,简直就是一个人形凶兽。 我的心乱成一团,想到刚才的激动,就羞愧得想死。 胖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神威凛凛的,单手托着一个大桶,一桶血泼下来,泼得我跟僵尸妹满身都是,接着另一只手握着桃木剑,剑尖上戮着一张黄纸符。随着他话音落地,剑尖连符都落在僵尸身上,纸符飞出,贴在僵尸妹脸上。 僵尸妹本来要跳起来的,也被那符给定住,跨坐在我身上。这本来没什么,死胖子也不把僵尸妹弄开,凑近了对我猥琐的一笑,暧昧的问:“是不是别有滋味啊?” 我心虚的骂道:“滚你的,死胖子还不把这鬼玩意儿弄开!” 胖子也真是粗暴,直接一脚板踹在僵尸妹脸上,把她给踹到一边。看得我都肉疼了,瞪了他一眼,结果这个眼毒心细到夸张的死胖子哇哇叫道:“小兄弟,你不是对这僵尸也动情了吧?” “动你妹!”我没好气的吼,只觉得脖子被咬过的地方麻麻痒痒的,伸手要去摸,却被胖子用桃木剑“啪”的打了一下,气得我大骂:“死胖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胖爷要救你啊,死小子,再吼,胖爷就坐等你死了发死人财算了。”胖子悻悻然说着,摸出一面小圆镜,一看就是女人用的化妆镜。他无视了我鄙夷的眼神,语气挺冲的说:“自己看,要是嫌死得不够快,多摸两下。” “又吓唬老子,不能摸僵尸,摸自己也不行啊?”我嘀咕说,没想到死胖子又想歪了,笑得快抽筋了。可我没心情跟他计较了,妈呀,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从我脖子被咬的地方为中心,纵横交错的黑线向外蔓延,形成网状的脉络,清晰可见。 这是个什么状况? 胖子还真是开超市的,什么杂货都有。这时,我也才发现他还背了个包,他把背包放下,拎出一个大红缎面的包袱,展开,里面全是糯米。 鬼片看多了,我也知道糯米对付僵尸的作用,不用胖子说,就自动抓了一把糯米拍在脖子被咬上的地方。结果胖子说:“把衣服脱了躺上去,要是孤单寂寞冷,还可以把僵尸妹抱上去一起睡。” “老子要抱也是抱……”还没等我说完,僵尸妹跳起来,扑倒了我,然后一起滚到红缎子的包袱皮上,滚成了糯米鸡。 死胖子还不忘发挥猥琐的天赋,居然把红缎子把我们裹起来,又拍了张符在上面,一个“定”字喊出,我跟僵尸妹都给定住了。 我在心里发着狠,要把死胖子剁成肉泥,再炸成肉元子,扔到海里去喂鱼。可是……怪了,僵尸妹的身体肿么慢慢的暖和了,变软了? 胖子又说话了:“胖爷这回可是下血本了,泡制了十年的加料黑狗血,都给你用了,小子,你那个阴煞石可得再多给几块,要不然的话,等下次你再被僵尸妹压,胖爷就只作壁上观了。” 他一说话,我怎么就那么想抽他呢? 我狠狠的瞪着胖子,要是眼神如刀,肯定把他戮得千疮百孔了。这死胖子之前肯定在偷窥,看到我被僵尸妹咬伤后的反应了,要不要杀了他灭口呢?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我也这样视人命如草芥了,胖子还算是帮了我,我居然就动了杀他的念头? 我怕了,这时候什么僵尸妹,跟换心的女鬼,都不可怕了,最让我感到害怕的是自己,难道这样发展下去,我会变成一个嗜杀的狂魔吗? 胖子没有看出我的不对劲,还在那里狎笑道:“你小子抱着僵尸妹的照片,要是传到网上,肯定能轰动全球,要不要胖爷帮你扬名?” 我心里的杀机,在暴涨,有种遏制不住的感觉了,抱着僵尸妹的手臂在用力,像是在勒断死胖子脖子。 “唔~” 僵尸妹发出一声低喘……我的妈呀,像是活人的声音了,就像朱丽跟钟良视频时那种很浪的声音。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里的杀机也消了,惊骇的望着僵尸妹,可惜只能看到被烧糊又满是狗血的头顶。 胖子简直像我肚里的蛔虫,立下用桃木剑拨起僵尸妹的头,让我可以看到僵尸妹脸上的变化。 是看花眼了,还是僵尸妹的双腮淋过黑狗血就会泛红,书上说的粉面桃腮,说的就是僵尸妹嘛! 活的僵尸妹真是天生丽质啊,奚芸比她青涩,朱丽少她的气韵,她要是去拍电影,绝逼压倒一大帮人工合成的美女。 我听到自己吞口水的声音,还有胖子狎笑的声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华丽丽的流着鼻血昏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弄上一张床,老式的木架子床,翻个身都吱吱呀呀的响,让人怀疑下一刻就能散架的那种。 “这是哪里?” 问出来,我都差点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了,嗓音沙哑得厉害。 胖子的声音在床尾的方向响起:“是你跟僵尸妹的新房,还喜欢吧?” 这话让我恶心得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恼火的骂道:“死胖子,这笑话不好笑。” 胖子走到床前,扶着床柱子嘿嘿笑道:“就算是露水的缘份,好歹你也不能连床都没下,就撇清你们的关系吧。” “再开这种玩笑,信不信老子把你收了当蛊奴!”我有些恼羞成怒的威吓道,尽管这很无聊,也没有威慑力……可胖子吓得像兔子一样跳开,敏捷得都对不起他那身肥膘肉了。 接着,胖子惊慌的怪叫:“你不要乱来啊,杨烽,胖爷开个玩笑,你不喜欢,胖爷以后都不说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鬼灵军初现 在我耳边,有个幽细的嗓音响起:“你不要我了吗?” 我顿时凌乱了。 好久,我才慢慢的转头,看到枕头边有张女人脸,狗血洗过的脸,看不出脏,如乱坟岗的一树夭桃勺勺,妖艳,又带着一种孤绝的气质。 她是真的很美,幽怨的眼神,更像勾子一样勾魂……可是,她不是僵尸吗,僵尸都进化到了灵智大开的境界了?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很纠结,别说是不确定有没跟她发生什么事,就算是确定没有,我也硬不下心来拒绝她,可是她到底是个僵尸啊,我收下她算怎么回事? 定了定神,我敷衍说:“我要赶去一个地方,不能带上你,等回去的时候,我会来找你,你不要乱跑。” 她笑了,轻轻的“嗯”了一声,立马像是有虫子爬过我的心,痒痒的,真是想……算了,我还是没有这么重口味,不管有没有灵智,她都是个僵尸妹。 下了床,我出门,看到前面是个院子,左右两侧有厢房,院子中间有口井,青砖砌的井台,砖缝里长了好长的狗尾巴草,在风里摇啊摇。 僵尸妹真的很善解人意,主动去井里打水上来,要给我冲洗身体。我给拒绝了,哪怕心里很想,可她是个僵尸妹,当然,这其实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死胖子还在旁边,我不想被他看了笑话。 打发走僵尸妹,我用力的搓洗着身体,快要搓掉一层皮,还能闻到有那特殊的黑狗血的味道,不由抱怨:“这黑狗血怎么洗也洗不掉?” “胖爷加了多少珍稀药材在里面,知道嘛?”胖子幽怨的瞅了我一眼,差点没恶心得让我当场吐了。 我没好气的吼:“死胖子,说话就好好说,不要乱抛媚眼,很恶心的。” 胖子的表情逐渐僵硬,看样子被我气得不轻,我又有些后悔了,毕竟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还没表示过感谢呢。下一刻,我不这样想了,就想掐死这胖子。 他突然一个饿狼扑羊,直接把我扑倒在井台上,我的腰差点没折了,痛得我要喊,又被他捂住口鼻,差点没闷死我,还抱着我滚下井台。 草他大爷的,死胖子这是兽性大发了吗? 我震惊了,一股怒火冲起,想要废掉这死胖子。就在这时,一簇鬼火冒出来,就在井台边,幻化成一张鬼脸,吡着獠牙,两只快要掉出来的眼死死的瞪着我看,井台上方的树枝间洒落的光影影卓卓,让这张鬼脸更加阴森可怕。 “死……死……死……” 这只鬼没有那半张脸的女鬼说话利索,可是给我的感觉是它更加可怕,更加凶残。事实证明,我的预感很准。 那个恢复灵智的僵尸妹,突然一声尖叫,吸引了鬼脸的注意,它飘过去,朝僵尸妹的脸一口咬去。 月光下,僵尸妹白皙的脸上充满恐惧。她脑袋及时一偏,脸没被咬中,却被鬼脸咬中左肩,就听她惨叫一声,整条左臂从肩胛骨一起被咬掉,鬼脸像吸面条一样,把那条手臂吸食进去,还打了个饱嗝。 我那个怜香惜玉的毛病,不可救药的犯了。猛的一推胖子,我爬起来,抄起井边的那个桶照着鬼脸砸去。 鬼脸瞬间消失不见,等水桶飞过去,砸在墙上,它又攸的原地冒出来,还冲我吡牙示威。而且,它似乎明白我是想救僵尸妹,故意又咬了她一口,这一次是从她胸口咬下一块肉。僵尸妹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怕,尖声叫起来。 我想冲过去保护僵尸妹,却被胖子拽住。他骂我:“你脑残啊,鬼脸喜欢吃僵尸,让它吃吧,我们赶紧逃啊!” “她……”我想说她有灵智了,可是她身上的伤口都没有血流出来,有没有灵智,她都是僵尸,为救一个僵尸妹冒险,值吗? 犹豫了两秒,我做出决定:“她就算是个僵尸,也不能死了还不得安宁。” 胖子骂了一串我不懂的鸟语,我也没管他,朝鬼脸冲过去,就一个念头:弄死这个鬼东西! 黑影一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天蛊噬魂幡,自动冒出来,罩在鬼脸上。然后,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过,我打了个激棱,再一看,幡下什么都没有了。 胖子这时候扑过来,捧起幡的一角,双眼眯成了一条线,艳羡无比的大叫:“我靠啊,鬼脸被收了,还有僵尸妹,难怪那么听话,也是被这幡搞定的。胖爷说这小子怎么人品好到爆棚,连僵尸妹都主动献身了,原来是这个幡在搞鬼,啊,呸呸呸,幡灵在上,原谅胖子胡言乱语。” 我听得那叫个汗啊!幸好没外人,不然老子的名声就叫死胖子给败坏光了。看他死拽着幡不放,我干脆把幡塞到他手里,然后走到僵尸妹跟前,问了声:“你还好吧?” 僵尸妹仰起脸,用仅余的手臂拨了拨头发,幽怨的说:“你要早点回来带我走,晚了,可能我就不在了。” 这场景有点八点档狗血剧的感觉了,我该像那些男主深情告白吗?要是对着奚芸也就算了,可是对着僵尸妹,想想,都让我汗毛直竖。 胖子还起哄:“要不就带上她一起吧,反正到了江洲,离蛊村也不远了。” 我马上反应过来:“蛊村就在江洲是不是?” “啊,今晚的月光好美……草你大爷的,又有鬼东西来了,快跑!”胖子怪叫一声,拽上我就跑,跑得跟飞一般。 我本来以是胖子是骗我的,结果一回头,看到成片的鬼火冒出来,幻化万千鬼脸,简直像蝗群过境,僵尸妹转眼就被鬼脸咬成碎片吞了。 “不要!”我吼了一声,想回头去找僵尸妹,却被胖子死死的拽住。 “你傻啊,那么多的鬼灵成群出现,后面肯定是有鬼将指挥,再不跑,我们都得完蛋了!”胖子气急败坏的骂道。 我没法挣脱,一急之下,吼了一嗓子:“天蛊噬魂幡,给老子把这么鬼东西都吞了!” 这次,那破幡也还算给面子,一喊就出现,旗幡招展,朝鬼火飞去。鬼火像是怕它,纷纷避让,可是它速度太快了,而且幡里有黑雾涌现,很快笼住所有的鬼火,不到十息,黑雾散去,鬼火幻化的脸色统统清剿一空。 “太尼玛强悍了,简直就是在江洲烧杀抢掠居家旅行必备……”胖子唾沫星子横飞,激动得差点没勒断我的手腕,气得我狠踹了他一脚,才让他镇定下来。 “松开手啊!”我喊了一声,才让胖子搞明白是什么事,讪讪的松了手。我揉着手腕,望着僵尸妹消失的地方,心里一阵黯然。 要是我早点想到用幡收了鬼火,僵尸妹就不会被吞噬了。 对铃铛跟幡,我一直都本能的抵触,因为它们会迫使我正视自己的血脉,让我感觉自己是个怪物。我一点也不想拥有它们,除非是被逼无奈了,才会想到要借助它们的力量。 可是,这一次是僵尸妹,我还只是替她感到难过。万一下次是奚芸,在我面前被鬼物吞噬呢?想想那个情景,我就忍不住打寒颤,低声说:“我不能让奚芸死。” 胖子拍了我一下,好意提醒说:“死的不是奚芸,是僵尸妹,你清醒吧!” 我看了他一眼,说:“带我去找奚芸,快点。” “再快也得两脚腿走去啊,江洲现在没有汽车也没有火车,咱们几乎是要横穿大半个江洲,才能跟他们会合。”胖子哀叹一声,又说:“不过,你放心,他们跟朱丽在一起很安全。那只小狐狸保命的手段比我多得多。” “就是她跟朱丽在一起,我才不放心。”我说,语气有点冷。 朱丽可没少坑我,让我到超市找这死胖子也是她,差点害我被宗教局的人抓到,就算我知道她不希望宗教局的人抓走我,可是我会到超市的消息,肯定是从她那边传出的。 不然,龙科长他们不会在隔了那么多天之后,还守在那个加油站。特别是龙十三被抓了又放回去,她一定会通知龙科长我的最新情况,龙科长就更没理由在胖子的超市守着。 朱丽那边的人有问题,就难保那人不对奚芸动心思。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朱丽可不会死保奚芸,不拿她当挡箭牌,我都阿弥托佛了。 胖子看了我一眼,眼神怪怪的,不过没多说。 我当然也懒得没话找话,跟着他往村口走去。 这里已经不是碰见半张脸女鬼的那个村子,更大,约有千人聚居的大村落,青砖黑瓦的房子外墙都爬满了藤蔓,没有鸟,连老鼠都没有,村子安静得像坟场,只听得到我们的脚步声,清晰得让人想发疯。 “我大姨是这个村子里的,跟她婆婆一家都住在我们刚才出来的那个院子,兄弟三房,加上两老,一共十四口人,都死得干干净净。死的前半月,大姨还接了我姥姥到家里住,也死在她家了。” 胖子突然说。 我看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节哀顺便之类的,太轻飘了。死,实在是太沉重了,尤其是那么多亲人都死了。 “刚才的僵尸妹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山神庙会合 没想到我跟胖子这么有默契,说了句同样的话,我扯了扯嘴角,等着听他的下文。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天更阴了,黑沉沉的云像是要压到头顶来,能看到了不是荒村残垣,就是枯草衰杨,随处可见的枯骨,简直就是一幅地狱景象。我很难想象,在这个鬼地方,曾经有僵尸妹那样的绝色美人在这里生活过。 烧掉了那层白毛,她被黑狗血洗过的脸,令人惊艳,我对她的来历很好奇。 胖子看了看四周,叹了一声,脸上的肥肉哆嗦了几下,才接着又说:“僵尸妹也是死在我大姨家,不过,她不是亲戚,是个到江洲采风的画家,在我大姨家借住了一个多月。不过,以我的专业眼光,她是未婚先孕,怀了个野种,躲到没人认识的乡下来生孩子的。”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回想起抱那个僵尸妹的感觉,不过想不起来她腹部有没有凸起。只是我还是为她心酸,同时有种难以压抑的愤慨:“谁干的?” 胖子有听没懂,一双小眼乱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没有再问,难道要纠结僵尸妹是被谁始乱终弃的吗?知道了,我又以什么立场为她出气呢。 迎面吹来的夜风,鬼哭声此起彼伏,很瘆人,更多的却让我感到一种凄凉跟绝望。我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半张脸女鬼为什么要换心,尽管这很无聊。 没想到胖子居然知道,他说:“那是个可怜的女人,也是我大姨村子里的,嫁过来一个月,男人就在外面乱来,还抢了她的嫁妆去花天酒地,我姥被大姨接到家的那天晚上,听我姥在电话里说,这女人把男人心挖出来了。后来,她成了厉鬼,就一直在村子周围游荡,逮到活人就跟他们换心。” 又是一个悲情故事,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路上,很小心的不要踩到枯骨,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不知不觉的跟胖子拉开了距离。 “啊!” 前面响起一道凄厉的尖叫,然后我震惊了……发出尖叫的是女人,可是在我前面的不是只有胖子,哪来的女人呢? 我以为又是幻觉,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只有胖子一个人,他的手在旁边的树干上蹭。我看得分明,树皮上被他蹭出了两道污血印出的手印。 那是什么人的血吗? 我忽然担心起来,哪怕是不喜欢那些孤魂野鬼,在知道半张脸女鬼跟僵尸妹的遭遇后,我真不希望再有什么可怜的女鬼跟僵尸被弄死。看着胖子用力的在树上蹭来蹭去,我忍不住问:“那是谁的血?” “我一不小心,拧断了一只野狐的脖子,沾了点血,擦擦。”胖子说,还笑了笑,脸上的肥肉直颤悠。 “那只死狐狸呢,你扔到哪里了?”听说是野狐,我的心情放松了一点,又提了个问题。 胖子没有回答,嘿嘿一笑,转身就走。我赶紧追上去,可是不管我怎么加快速度,始终跟他隔了五米多。 走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山神庙,风吹得庙风咯吱咯吱的响。胖子走到庙门前,扭头朝我吡牙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到了,进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心慌的感觉,感觉这个山神庙很邪气,拔腿想逃。那死胖子却伸手推了我一把,推得我不由自主的朝前冲,比他更快撞向庙门。 砰! 我一头撞在庙门上,连人带门往里砸倒,头重重的撞在门板上,眼前金星乱冒,痛得直接昏了过去,隐约听到胖子一声惨叫。 等我醒过来,已经被挪到墙角,那个门板垫在我身下。从我的角度,能看到掉了半个脑袋的神像……好熟悉啊,这个神像的缺掉的脑袋也像是被什么咬掉的,特别是神像的脸,跟那个被刀钉在门框的残尸简直就是一个模版倒出来了。 “你醒了?” 门外响起一道暗哑的嗓音,有个黑影像幽灵飘进来。被蝎子形的黑雾笼罩,看不出长相,只能看得出是个男人。其实,听到声音,我就知道是谁了。 齐楠,他是齐楠! 那只邪门的铃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我的手里。我默然,心情无比沉重。 现在,齐楠也成了我的蛊奴,跟奚芸一样。我最好的兄弟,跟最爱的女人,真的都成了我的蛊奴,老天爷是在玩我吗?这一刻,我有搬起石头砸天的冲动。 “喝吧,我的血。” 齐楠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呆板,很平淡,没有奚芸对我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恭顺与尊敬,没什么抑扬顿挫,更像是机器人不带一丝感情波动。他说话时,递了一个木碗给我。 我下意识的接过碗,看到碗里的血浆,再看看他腕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本能的抵触,可是心里又有个声音在吼:“喝吧,快喝吧!” 我的手抬起来,把碗端到嘴边,又突然想到:要是我喝了这碗血,不就成了茹毛饮血的野兽! 这时,齐楠转身出去了,在门槛上背着对我坐下来。我看到,他在地上摸起一把斧头,斧头扬起的时候,斧刃上有血光闪过。我突然想,他是用这把斧头割了自己的手腕吧。这么一想,我就更喝不下那碗血了。 我端着那碗血,走到齐楠身后,想跟他聊聊,可是视线却落到他正在剁的…他剁的,竟然是那个胖子! 被肢解的胖子,腰部以下已经被剁碎,肥胖的脸上却挂着诡异的苦笑。太邪门了,他居然这样都不死,是我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咣当! 我手里的碗砸在门槛上,碗里的血四溅,在门槛上晕染出一朵血色莲花。这花竟然像是从门槛的木头里生长出来,花瓣一点点的从门槛上冒出来,直到长成一朵完整的九重瓣的莲花,在夜风中摇曳生姿。 这简直比玩魔术还要神奇,我看直了眼,连被剁碎的胖子都忘了。直到胖子嚎道:“快让你的蛊奴停下,再剁两斧头,胖爷就回生乏术了!” 我才这回过神,去看胖子,发现他从脖子以下都被剁成了碎块,齐楠扬起的斧头,正对着胖子的大蒜鼻。这一斧头下去,绝对可以把胖子的脑袋劈成两半,而且绝对均匀。我揉了揉眼睛,有点搞不清真实与梦境了:“这是做梦还是在看恐怖片啊?” 胖子气急败坏的骂道:“梦你个头,快让你的蛊奴住手啊!草他大爷的,老子就是推了你一把,就被他逮到,不停的剁。” 齐楠又是一斧头剁下去,胖子的头猛的朝旁边一歪,“当”的一声,那一斧头剁在石地上,火花迸射。他没有停手,又扬起了斧头剁下去。我怎么觉得那么解气呢? 看我没反应,胖子叫得比死了爹还要惨:“你妹啊,杨烽,快让他停啊,再剁,胖爷就真死了!” “停!” 我喊了一声,还真怕齐楠把胖子弄死了。就算我也不是太喜欢这胖子,好歹这一路上他也救了我好几回。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齐楠的手停住,斧头离胖子的脑袋只有半指,胖子脸上豆大的汗珠子滚滚而下,肥肉哆嗦个不停。过了好半天,胖子才长吁一口气,说:“总算是拣回了一条命。这次,被朱家小狐狸坑惨了了!” 朱家,小狐狸,这两个字联在一起,让我心惊肉跳。我没忘在树林里的时候,死胖子在树皮上蹭手上的血,可是说过,他是拧断了野狐的脖子,不小心沾了点血。难道,他真正说的是拧断了朱丽的脖子,才会沾了满手的血? 哪怕我对朱丽也不能说喜欢,可她跟死胖子比起来,还是有个亲疏远近,我不能漠视她被死胖子弄死,而假装不知道。 有齐楠在场,尤其是他都快把胖子剁成渣了,我的底气也挺足的,走出去,踢了踢胖子那颗像球多过像人头的脑袋,说:“老实说,你把朱丽怎么了?” 胖子怒道:“别用脚踢胖爷的脑袋,不然就算你来头不小,胖爷也跟你没完!” 天很黑,没有星星,也看不见月亮。我却能清晰的看到胖子的肥脑袋,还能看到他油光发亮的嘴像腊肠,看着就恶心,何况,我讨厌别人跟我称爷。我又踢了他一脚,威吓道:“再有一个字的废话,我让齐楠剁了你的脑袋。说,之前,你说扭断一只野狐的脖子,那只野狐是不是指朱丽?” 胖子乐了:“你的联想力太丰富了吧,怎么不去写小说?” 我又踢了他一脚,吼道:“不要东扯西拉,你说扭断的是野狐脖子,可我怎么没看到野狐的尸体?” “就算我想弄死朱家小狐狸,也得有那个本事。她弄死胖子还差不多。”胖子苦笑着说完,又解释:“那真是一只野狐,不过是狐形山魈,我扭断它的脖子,又杀不死它。除非你用铃铛或者幡去收它,不然它也是不死不灭的。” “是吗,那朱丽人呢?” “朱家小狐狸不让说啊!”胖子惨叫道,五官都皱起来,挤出很痛苦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让他发挥一点余热 这话,似乎可信啊!要说朱丽那个邪门的女人,轻易就会被人弄死,也不大可能。我想了想,接着吓唬死胖子:“详细的说,朱丽在玩什么花样,不说就剁碎你的脑袋。” “不能啊!”胖子嚎得更惨更大声了,惊起四周林子里的鸟,噪声一片。 “还不说是吧,齐楠,接着剁吧,记得不要从中间剁,一下子死掉了就不好玩了。对,先剁左耳,再剁右耳,接下来剁掉下巴吧,反正他不说实话,要下巴也没用。”在我说话的功夫,胖子的两个耳朵都被齐楠剁了,我居然眼睛也没眨一下。要知道,以前我连杀鸡都不敢的,眼下剁的可是活生生的人,我不仅没害怕,心里还有种嗜血的快意。 “这一定不是真的!” 我意识到自己有变成杀人狂魔的倾向时,心里狂喊起来。可是,胖子被砍掉的两片耳朵就在脚下,鲜红的血在石板上还没渗进去,让我没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可怕的梦。 门槛上,那朵血色莲花散发出异香,幽幽的,熏人欲醉。齐楠玩斧头上瘾,居然挥斧子又劈了下去。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一斧子已劈在莲茎上,竟然有一道纤细的像女人哭的声音响起,更诡异的是,这一斧没能剁断才筷子粗的莲茎。 “这是什么声音?”我脱口问。 胖子翻了个白眼,悻悻然说:“真是同人不同命,胖爷穷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这地冥血莲开花,倒便宜你小子了。” 听胖子的口气,这朵血莲花是个好东西。我蹲下去,凑近了观察,看到齐楠剁的那一斧,在莲茎上留下一道浅痕,基本算是连表皮都没损。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靠,好邪门的莲花,连斧头也砍不烂!” 胖子哼哼说:“胖爷要是你,就不管莲花邪不邪门,要采,就赶紧采,采完了赶紧有多远跑多远。” “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连斧子都砍不烂的东西,用你的牙齿咬断啊!”我翻了个白眼,想要跨过门槛。死胖子倒是有一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还是赶紧的有多远跑多远,这鬼地方实在太邪门了,鬼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可是还没等我跨过门槛的那只脚落地呢,就听到有嗡嗡的像蝗群飞来的响声,方向是在这庙的左侧。 “坏了,被那个老家伙找来了,赶紧躲回庙里,把佛龛后的机关往下按,佛龛下会出现一个洞,你要是命不该绝,就能从下面的溶洞里找到逃生的路。”胖子说到后来,眼里露出让我很讨厌的悲悯眼神,就好像在看个死人。 我本来不想照他的话做,没想到从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逮住我就往里拖,同时两扇庙门无风自关。这尼玛简直像在拍鬼片,让我毛骨悚然,接着又是一惊:我明明看过,背后没人,那只拉我的手难道不是鬼手? 在这一刻,我平时挺活络的脖子突然就僵直了,很困难的才扭转,结果看到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妈呀,还好,是朱丽! “快点,外面有奚芸跟齐楠挡住,我们还有机会逃跑。别发傻了,快啊!”朱丽低声催着,手里一用劲,拽着我拖向佛龛那边。 直到她按胖子说的,按下佛龛后的机关,露出佛龛下的洞来,我才消化完她话里的意思。让齐楠断后,就算道义上亏欠一点,我也能勉强接受。可是,把奚芸留下,我还算个有血性的爷们嘛?我坚决反对:“我跟齐楠留下断后,你带奚芸先走。” “你傻啊!”朱丽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死活不撒手,硬是把我拽进了那个洞里,嫌我走得慢了,加上还要让佛龛下的洞口恢复原状,她掉转身子,撅起挺翘的臀撞了我一把。 算是近墨者黑,跟钟良那货在一起混久了,我也是节操猛掉,有向禽兽转型的趋向,这时候被她撞得居然有反应了,呆了一呆,又回想起她穿睡衣跟钟良视频的画面了。 “发什么呆呢,快走啊,我们早点到安全的地方,你一个念头,就能借助天蛊噬血铃把他俩召回。不然,你留下来,也只是拖累他们,帮得上个毛线的忙啊。”朱丽嘴皮子麻溜的损着我,又伸手来推我。 洞里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我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又突然想到钟良,忙问:“我们不等钟良吗?” 朱丽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居然给了个冷血的回答:“他要是不死,会直接回蛊村。” 也就是说,我可以理解为钟良很危险,很可能会死掉!哪怕在我心里,钟良跟齐楠的份量不在一个等级,而且钟良还存心不良的算计了我跟齐楠,可他也罪不致死,我做不到像朱丽这样冷血。我猛的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说:“钟良到底怎么样了?” 没想到朱丽顺势就缠到我身上,像八爪章鱼一样抱紧了我,充满诱惑的说:“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就在这里,嗯,你懂的。” 我对这邪门的女人一直心存戒心,可是面对她这么露骨的挑逗,尤其她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弄得我身体有了反应,有化身为狼的冲动,没办法下手把她推开,只是不停的说:“不要这样,喂,放开啊,你不要……” “我跟钟良视频的时候,你为什么偷窥?”朱丽突兀的说,让我的声音嘎然而止,然后她整个身体离开了我,让我有些怅然若失了两秒,又感觉到她温软的不挂一丝的身体再度缠上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钟良的女人,不管她有没有承认。反正在我跟钟良看来,她就是钟良定下的女人了,我不能那么禽兽的跟她做,不然过不去心里过来去那个坎。我用力的扯开她,试图把她推开,可是黑暗中她不知道撞上了什么,唉唷一声惨叫,我又不忍心撒手,把她扯了回来,搂着她问:“撞到哪里了?” “这里。”她说,带着明显的哭腔,可我直觉她是在发嗲。尤其是,她拉着我的手,按在她所谓撞疼的地方,也让我无语。明明她是面对着我被推开的,就算是撞到哪里,也是会撞背的,根本不可能撞胸,她这就是在勾引我嘛! “杨烽,要了我,你一定不会后悔的。”她低声说,声音在这黑暗的空间充满诱惑,简直像魔音侵入我的脑子里,差一点就要让我撤掉最后的防线了。 我感觉道血液都在沸腾,身体里有个魔鬼在咆哮,让我推倒她,我都伸出手,开始来回应她了……就在我身体快要爆炸时,就听到她在我耳边吐气如兰的说:“奚芸给不了你的美妙感觉,我能给你。” 假如不是她拿奚芸对比,我真的会经不起这么热辣辣的诱惑! 奚芸在我心里是圣洁的女神,不管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对她的感情都始终如一。朱丽拿自己跟她比,配么? 突然有一股厌恶感涌起,让我心瞬间硬了下来,身体也像是浇了一桶凉水没了反应。我相当粗暴的扯开她用力摔开,才懒得管她有没有撞到哪里,语气极其恶劣:“记住,不要拿你跟她比,你不配!还有,钟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说实话!” 大概是我的态度急转而下,让朱丽很不适应,她有点结巴:“我……我不,好吧,不谈奚芸,可是钟良投靠宗教局的人,我们去找他也是自投罗网啊!” 我听得一呆,下意识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让奚芸盯着他,差点奚芸就回不来了。”说到这里,朱丽明白说溜了嘴,又赶紧解释:“我让她过去的时候,提醒过她匿形的,还有交待让她用铃铛把齐楠收为蛊奴了,就赶紧回来找我。” “说清楚。”我咬牙说,忍着没掐死这个死女人。她居然让奚芸冒险,自己躲在一边,简直太可恶了! 朱丽更结巴了,不过还算是说清楚了事情经过。之前,她带着奚芸跟我分开,去找钟良跟齐楠,结果发现钟良在打电话,她留了个心眼没上车,而是进了加油站的公厕,让奚芸匿形过去用铃铛收齐楠为蛊奴,同时打探情况。 等奚芸上车,就发现齐楠被打昏倒在后座上,车里还坐着那个叫龙十三的家伙,他居然能感应到奚芸的存在,又打算重施故伎来抓奚芸。幸好齐楠及时醒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跟奚芸一起逃了。 钟良那个叛徒,还穷追不舍,打算抓齐楠回去,被朱丽抽冷子一闷棍打昏。当然,她没一棍子打死钟良也不是念旧情,而是觉得有钟良这个向导,龙科长那些人不会死咬着他们不放,追不上他们,就会让钟良带他们先去蛊村。 就连钟良都不清楚,他以前去蛊村一路坦途,是因为他是当地人,又跟朱丽家沾了一点远亲。这一次他带着宗教局的人去,绝对会遭到蛊村强者的袭击,前往蛊村的这一路上,各种蛊虫会成为他们的噩梦。特别是在朱丽已经通知了她爷爷的情况下,他们遭遇的袭击绝对是最强级别。 说到最后,朱丽冷酷的说:“就算是他发挥一点余热吧,反正他活着也没什么作用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被堵在了洞里 我懂了,就算钟良这次没有背叛我们,也会被朱丽找机会弄死,因为她觉得他活着碍事了。更直白点说,就是她觉得投怀送抱,被我拒绝的原因,就因为有钟良横在中间。 猜到她的想法,我也懒得解释了。好像,我现在的观念在发生转变,就算没有视人命如草芥,可是在确认钟良背叛之后,我就可以漠视他的生死了。 我又换了个话题:“我到超市找胖子的消息,是怎么被龙科长他们知道到,还在超市堵我?” 朱丽说:“也是钟良,胖子不知道他背叛了我,跟他提过你会到超市来。” 又是钟良,他真是该死! 在我心里涌现杀机,要是钟良在场,我一定会面不改色的用铃铛砸死他。 “沙……沙……沙……沙……” 这时候,黑暗中响起轻微的声音,像是有很多虫子要破土而出。我感到地面也有些震动起来,震波不强,但能感觉是在由远而近。 我很想问,那是什么声音,可是刚才还凶过朱丽,为了男子汉的尊严,我也不能那么掉份,一转脸就没事人似的向她求教。等了两秒,就像是过了两年,简直就度秒如年,我终于看到黑暗的近头有绿光浮现,碧荧荧的,像鬼火,还一闪一闪的。 “完了,我们被那个黑蛊师堵住了。”朱丽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焦急,气急败坏的。 我的心一沉,完全是本能的,伸手把朱丽拨到身后,紧张的看着前方,那只铃铛也自动出现在我的手里。 过了大概十多秒的样子,黑暗中的绿色荧火越来越多,像夏夜漫天飞舞的荧火虫,看上去有点做梦的感觉。其实,我也真特么希望是在做梦,可是黑暗被绿光驱散,那个穿黑斗蓬的黑蛊师逐渐显现出来,像从阴间走来的索命鬼。 我很怕,毛骨悚然。 这时候,本来在我身后的朱丽,挤到我旁边站,本来就逼仄的空间更加挤了。换个时候,我肯定会误会她,可是现在她把整个胸都压在我胳膊上,也不会让我心里起一丝涟漪。对面的黑蛊师气场太强大了,他每踏进一步,都会让我的心肝儿跟着哆嗦一下,咚咚咚的,跳得都快到嗓子眼了。 啐了一口唾沫,我低声咒道:“这装逼货,雷怎么不劈他,都什么年代了,他以为是拍古装剧啊!” 朱丽没有回答,连呼吸都像是屏住,双手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她会怕成这样,我倒还有点意外,也不知道脑子怎么一抽,还是潜意识里男子汉的本能,我竟然伸臂揽她在怀里。 黑蛊师一步一步的接近,绿色光焰也跟着向前蔓延,看上去就像是绿色火焰在向前涌来,只是空间的温度在降低,有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并不强烈,却像是能渗进骨子里的阴冷。 那种阴冷,几乎是在察觉到的时候,就让我们的肢体像是被冻住了,没法动弹。这时候就算是我们想逃,也来不及了。不过,我又忽然想到:刚才为什么不逃回去,不管怎么样,也比这样堵在洞里好吧? 朱丽这时候压低声音说:“等一下,我喊一声砸,你就拿铃铛砸死他。只有一次机会,砸不中他,咱们就死定了。还有,我没有喊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准动,知道吗?这很重要,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呃……好吧。”我也压低了声音回答,心情更紧张了,手心里开始冒汗。周围的空气,好像不再流通,气压降压,压迫得心脏跳动也更加困难。 差不多是黑蛊师走过来,在我前方大概三十米的地方,成群的绿色小瓢虫飞近了,可以看得出形状了,比上次在我家看到的那些瓢虫个头更大,色泽更加惨绿。我的手里已经攥紧了铃铛,可是朱丽一直没有吱声。 我能够感应到发绿光的瓢虫飞过来,沙沙沙的,自杀式朝我们撞来,响起一阵密集的如同水泡炸裂的微响,一只只炸成绿色的黏液,糊在我们的身上。 从我的角度,恰好是眼角余光能扫到朱丽的脸,这次的瓢虫炸碎了,化成的绿色黏液,像硝镪水烧坏了她的衣服,能看到她衣服下的皮肤也迅速皲裂,及腰的波浪卷发也像是被烧焦了,发出一阵难闻的焦臭味。 这是个什么状况? 我看傻了眼。要说是这次的瓢虫品种不同,炸碎后的黏液带有腐蚀性,为什么我没事呢,难道是人品不一样? 朱丽这时候做了个更吓人的动作,她在自己的胸前一抓,竟然抓下了一块肉来,朝空中抛去,那些瓢虫一下子沸腾了,像闻道血腥味的苍蝇,全都朝那块肉飞去。 眼前这一幕,看得我先是一愣,接着冒出了一个很无聊的想法:要是钟良那二逼货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说她暴殄天物。 在我闪神的功夫,朱丽接着又在她身上抓下了几块肉,分从不同的方向抛出,那些瓢虫都疯了般的追逐而去,很快我们周围就空了出来。 对面的黑蛊师也不装逼了,不再一步一步的走,而是疾冲过来,边跑边气急败坏的大声吼:“该死的,朱老鬼连这种损招也传授给你了,快停手!” 朱丽没有答理,又抓在几块肉抛出来,有鲜血跟碎肉飞洒,溅到了我的脸上、嘴角。我条件反射的舔了舔嘴角,血跟碎肉的味道简直是前所未有的鲜美,这一个瞬间,我都有跟瓢虫抢食的渴望了。 短短的时间,黑蛊师已经冲过来十多米……十米……八米……五米…… 我的心脏这一刻跳得格外狂野,可是朱丽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不停的从她身上抓肉下来抛向空中,我们周围已经看不到一只瓢虫了,没有瓢虫发的光,黑蛊师冲过来的身形也变得模糊不清,看上去更像幽灵。 三米了! 看到黑蛊师已经冲到三米外,在这么暗的光线中,我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腐尸的味道,朱丽还没吱声。我都以为,她是不是吓傻了,搞忘了。 “该死的丫头,就算你是朱老鬼的后人,老子也不会放过你!”黑蛊师怨毒的说,伸手朝朱丽的脖子抓去。我刚想拦,他的手已经闪电般掐住朱丽的脖子。 朱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被他直接拎起来朝地上狠狠的砸去。我正要冲过去救她,就听到她喊了声:“砸!” 手里的铃铛比我的大脑反应更快,激射出去,砸在黑蛊师的头上。隔得很近,就算光线暗,我也看清楚,那铃铛砸进了他藏在黑斗蓬里的脑袋,轻松得像砸烂一块豆腐。我还意外了:连朱丽都怕得要死的老怪物,这么容易就被我搞死了? “不!” 黑蛊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居然还没倒下去,像疯了一样挥舞着那根龙头拐杖,胡乱抽打,抽得石壁上的碎石激散,好几块同时砸中了我,才让我回过神来,朝朱丽的方向冲过去。 “接着砸,把这个老东西砸个稀巴烂!” 朱丽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她被砸到哪里,声音很沉闷。 我一听,想到她这么说,应该还能支持,先彻底解决了黑蛊师也好。可是那铃铛砸出去了,就没回来,我一急,智商越过下限,居然喊了声:“铃铛回来!” 没想到铃铛没回来,那个黑蛊师听到我的声音,竟然朝我冲过来,抡起拐杖当头砸了下来,拐杖带起的破空声都清晰辨,速度也快,我根本来不及躲,眼看要被砸中,我是不死也得残。 轰! 好在,他伤了脑袋,这一拐杖砸下来,没砸中我,砸在了我左侧的石壁上,打了个空,吓得我一身冷汗。我可没空庆幸,急吼吼的叫:“这该死的铃铛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砸出去就不回来了,朱丽,怎么办啊!” “你喊它回啊,笨!”朱丽也急了,像母暴龙扯着嗓门咆哮起来。 “老子要能喊回来,还问你吗?”我也急了。平时它要冒出来,也不是我喊的,这破玩意儿神出鬼没的,根本不受指挥。 黑蛊师又是一拐杖砸过来,我朝后跳开,被地上的石头绊倒,额头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鲜血直流。我急眼了,抄起那块染上我血的石头,朝黑蛊师砸过去。他像是神智不清了,也不躲,任由石头砸在身上。 也是邪门啊! 那块石头明明是奔黑蛊师胸口去的,离得还有半尺时,忽然直接拔升,撞在他的脑袋上,撞在之前的伤口,直接爆掉了他的头,碎石与脑浆四散,有蟾蜍形的黑雾漫开,那只铃铛居然又出现在黑雾中。 黑蛊师的无头尸身还保持前扑的姿势,一下子压在我身上,直接把我给扑倒了,从他颈口流出来的血浇了我满头满脸。 也是怪,刚才朱丽的血让我有喝的渴望,这个老怪物的血却让我觉得恶心,有种腥腐的味道。我闭紧了嘴,可是血水却灌进我的鼻孔,还从皮肤上的毛孔里渗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美女,还是怪物 我身上冒出一层玉米栗子,极力挣扎,可是压在身上的无头尸身实在太重了,压得我根本就无法动弹。WWW.ZHUAJI.ORG草泥马的!要是被美女压就算了,被个糟老头子压着,又是具无头尸,还弄得满头满脸的臭血,算怎么回事啊? “铃铛快来!”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这时候无法可想,只能求助于铃铛。 那个铃铛又没了反应,无头尸却颤了颤,整个龟裂开了,像孵化了鸡崽的蛋壳裂开,露出一具白生生的女人身体……有头! 什么状况,这是? 我看傻了,连对方从我身上爬起来,都没反应。 她缓缓的撑起上半身,展示出比朱丽还要夸张的曲线,我的视线就很不争气沿着她的脖子滑了下去,听到她吃吃的笑:“好看么?” 我有点眼发花,只觉得心醉神迷,身上有某个地方在振奋,舌头也有些打结的说:“好……好看。” “那……想摸么?” 她又笑嘻嘻的说,声音又嗲又媚,勾魂荡魄,顿时让我一阵荡漾,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感觉,特别是她又扭了两下腰,简直让我像触了电,全身都在发软,像是要酥了。 “这是那个黑蛊师的蛊奴,醒醒吧,不然我们就不能活着看到明早的太阳了!” 朱丽的尖叫声响起,猛的惊醒了我,而我恰好看到压在我身上的美女,舌头变成勾子,像蛇唁一样,正朝我眉心刺来。 我猛的一偏头,同时伸手掐住上面那女人的脖子,有冷汗泠泠而下。 艹啊,要是朱丽晚一秒叫,这鬼东西那条像蛇唁的舌头就扎进我的眉心,至于是吸血还是吸脑浆,只有天知道了!这一刻,我对朱丽感激涕零,妈呀,幸好跟朱丽是队友,关键时候,她比那只铃铛还是要靠谱啊! 不过,朱丽就算是提醒及时,我的危机也没有完全解除,身上的怪物还压得我无法挣脱,最要命的是我的身体还对她有反应,体内的原始的冲动狂猛的冲击着我的理智,一旦理智崩溃,我还是要沦为那怪物的食物。 “天蛊噬魂幡,给老子收!” 危急时刻,我舌头比脑子灵光,吼了一嗓子。那破布一样的幡闪现出来,怪物惊骇的尖叫,想逃,却被幡覆在身上,黑雾涌出,把它压缩成一团,最后消失了。 朱丽用力在我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艳羡的问:“哦耶,这宝贝又是在哪里弄到的,太强悍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邪门女人戒心一直没消,不想跟她讲实话,收起幡,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不耐烦的问:“现在要怎么办,走呢,还是走呢?” “你要是想不走也行,咱们可以放心的休息一下,反正黑蛊师连同他的蛊奴都让你弄死了,这地方很安全。”朱丽娇声笑道,声音听上去有些勾魂,是个男人都能听得出她现在真正想的是啥。 尼玛,这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吗,她居然还能想到那档子事上,我也是服了! 瞪了朱丽一眼,我没好气的说:“你想在这里休息,随你,我走了。”说完,我起身在周围找那只铃铛。那玩意儿尽管关键时候掉链子,好歹也有点用,丢了也可惜。再说,谁让我以前都没在这玩意儿上费过心思,对它根本不了解呢。 洞里还是很黑,黑蛊师养的发光的瓢虫还没死光,又飞了过来,发出的光线也能让我大致看清楚周围。我找了一圈,最后是在黑蛊师的头骨下找到那只铃铛,那块头骨卡在石缝里,刚好挡住铃铛。 我把铃铛抠出来,试着说了声:“奚芸、齐楠,过来。” 铃铛里黑雾涌出,自动分成两团,一团幻化成蜘蛛的形状,一团幻化成蝎形,看得我一呆,齐楠跟奚芸双双出现。 我再看铃铛表面的有三幅图案浮现,一个是蜘蛛,一个是蝎子,还有一个是蟾蜍。我大约也明白了,蜘蛛对应的是奚芸,蝎形对应的是齐楠了,可那只蟾蜍是谁,朱丽吗? 朱丽也凑过来看着铃铛,惊叫:“啊,不是吧,你居然把那个黑蛊师也收成蛊奴了?” 听得我吓了一跳:“你不要咒我!” “别人想不到的好事,怎么是咒你?”看我还没明白,朱丽叹道:“你收了个强大的打手,换我是你就偷着乐了,你还不乐意似的,老天怎么不降一道雷劈了你!” “你才该遭雷劈。”我白了她一眼,琢磨还真不是坏事,那黑蛊师的强大刚才已经展示过的,要不是我有铃铛跟幡,被他弄死不比捻死一只蚂蚁更难。 就这么点功夫,朱丽居然惦记上死人财了,她跑去翻黑蛊师的尸骨……我一惊,又叫道:“不对吧,朱丽,你不是说黑蛊师成了我的蛊奴,那他的尸体怎么还在?小心,他一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 朱丽爆笑,笑得胸前波涛更见汹涌,直到我快发飙了,才收住笑声,嘲弄道:“你到底是不是那铃铛跟幡的主人啊,难道你不会感应一下,黑蛊师之前被你打爆了脑袋,就移魂到他的蛊奴身上,你不是把那个蛊奴给收进幡里了吗?” 常识匮乏真的很坑爹,我只能虚心的身朱丽求教什么是感应。然后,不出意外的又引得她一阵暴笑,然后她跟我谈条件:“我总不能白教你吧,话说,我帮你可不少了,值得你以身相许了吧。” 开玩笑,我就算可以把她变成蛊奴,也不能跟她那啥啊,就算我跟钟良反目,不再是兄弟了,跟他的女人那啥的,我也有心理障碍。 “别开玩笑了,爱说不说。”我装得不在意的说。 朱丽气得大骂:“老娘是哪一点不入你的眼,你要这么嫌弃老娘?” 我无奈的提醒:“嘴巴放干净点,还有,有些不该说的话,以后都不要说了。不然,我真不保证,不会把你变成蛊奴。” “你可以试试。”朱丽阴沉沉的说,接下来都沉默不语。 我当然也不会主动跟她搭话,有关感应的问题也直接忽略了,率先往黑蛊师来的方向走。沿途都有那种瓢虫在头顶飞舞照明,到后来,我就是沿着有它们存在的路线前行。直到眼前出现亮光,还有清新的草木香吹进赤,让我精神一振,忍不住说:“真是出来的路!” 朱丽冷笑一声,没有答茬。不过,她一直跟在我后面,没有掉出过一米。 到了入口,我又吓了一路。洞口被藤蔓覆盖,拨开藤蔓探出头,能看到下面是削瓜直下的崖壁,崖下是群礁如剑攒聚的水域,往上是高耸入云的绝峰。不管是上,还是下,对我而言都有难度。 “我要是一推,你就摔下去死了。”朱丽在后面说,语气幽幽的,带着一股寒意。 “嗯,你可以试试,看是你推我下去,还是我的蛊奴们把你弄死。”我头也不回的说,底气十足。 朱丽悻悻然说:“不要太得意了,看你头顶上还钉着一个死人呢。” 我猛的抬头,看到有个男人被一根铁杵穿心而过,钉在洞顶,浸染在铁杵上的血已经凝固,时间过去太久,血色呈现出乌黑色,有不少苍蝇叮在上面。 他没有眼皮,眼珠子凸出来,跟我对视。我有个感觉,他还是活的,因为我退后的时候,那眼珠子也跟着转动,好像还有一层幽光闪过。 这家伙不会也变成了僵尸吧,我心里一紧,有种要崩溃的感觉。不是说,人死如灯灭,为什么江洲这里人死了不是变厉鬼就是变僵尸? “江洲已成鬼域,阴气浓郁,是厉鬼的天堂,僵尸的乐园。这里,也是是适合你的地方。我们蛊村,也刚好是在江洲。这人死前是个盗墓贼,收了他这个蛊奴,你以后缺钱了就可以派他去盗墓,再凶险的墓也难不倒他了。” 朱丽又说话了,好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语气轻快,极力怂恿我,生怕我错过了眼前的宝贝一样。 可是,我能干盗墓的缺德事吗?我不感兴趣的说:“算了,我还想多积阴德,挖人祖坟的事,我可不干。” “阴德,对于蛊族人来说,那就是个笑话。”朱丽不赞成,可是她明白不能说服我,所以也不再纠缠,往外看了看,说:“看看盗墓贼带的工具吧,或许有绳子。” 我一听有道理,看看旁边有个背包,弯腰要去翻,却被朱丽扯住:“不要随便什么东西都碰,让你的蛊奴们来吧。” 本来是实话,可我像是被野蜂蛰了一口,厉声喝道:“奚芸跟齐楠不是蛊奴,死女人,你最好给我记清楚这一点!” 朱丽愣了一下,悻悻然说:“好心当成驴肝肺,再不管你死活了!” 其实,我也懂她是好意,可是她提到“蛊奴们”的语气,让我很不爽,憋着一股邪火。不过,我还是采纳了她的提议,毕竟除了齐楠跟奚芸,不是还有那个黑蛊师嘛!只是我不懂怎么感应,也不知道那黑蛊师叫什么,就试着喊了声:“蟾蜍出来。” “噗哧”一声,朱丽掩口笑了。 我假装听不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疯老头是阿森主子 算是蛊奴给力,被幡收走的黑蛊师蛊奴很快冒出来,还是女人的形态,仍然一丝不挂,烟视媚行的在我面前晃动,比朱丽更会发嗲:“召唤我出来干嘛?” 啧啧,那声音甜腻死个人,我听得都有些把持不住了,旁边朱丽不满的冷哼一声,才让我回神,讪讪的瞟了她一眼,才说:“我们要出去,有什么办法,对了,该叫你什么?” “阿森。”蛊奴娇笑道,然后就是一巴掌……把我直接给拍飞出去,吓得我魂也飞了,闭着眼在半空哇哇乱叫:“混蛋啊,你想让老子摔死啊!” 结果,阿森的叹息在我耳边响起:“叫得这么夸张真的好吗?” 我猛的一转头,发现阿森就在我身边,脸几乎挨着我的脸,吐气如……腥臭难闻,简直像对着一块腐肉,瞬间让我旖念全消,可我还得任由她揽住腰,不然会摔死的。 等到我们降落在一块礁石上,我立马推开了她,张嘴就吐了。奚芸跟齐楠也落在旁边。三个蛊奴,也就只有奚芸过来扶住我。齐楠就算了,我也不想勉强他,不过另外那个阿森,我觉得不能让她保留自我意识,否则,搞不好什么时候会噬主。 朱丽也落了下来,语带讥讽的说:“看来某人的艳福太多也消受不起啊。” 我朝她看去,这邪门的女人没借助绳子,也没蛊奴带她飞,她怎么下来了,难道她不是人,其实也是个鬼?天很黑,没有月光,也看不到星星,朱丽有没有影子,我看不出来,只是心里一阵发寒。 朱丽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我的想法,先是诡异的一笑,接着一拍脑门说:“坏了,我们不该从这里下来的,完了,这是个绝地啊!” 我就看着,不说话,等着看她又玩什么花样。 “这里是魔鬼水域,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朱丽又拍了一下额头,露出惊恐的表情。 魔鬼水域,好熟悉啊!我想了想,记起胖子说过“他们的船接近了魔鬼水域,还有五分钟,就会触礁船毁人亡”的话,那就是表明魔鬼水域与江洲毗邻,可是这里应该是江洲内了域吧,总不见得是江洲是被魔鬼水域贯穿了? 对朱丽话的真实性,我更加怀疑了,还是不接话茬。 朱丽接着说:“把你的铃铛跟幡都准备好,小心戒备。” 相邻的礁石活了,变成一条条黑鳄,张大嘴朝我们扑过来。首当其冲的齐楠被一条黑鳄咬住手臂,迅速拖走,快得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奚芸惊叫一声,哭着喊:“放了齐楠!” 阿森只是笑,我火大的一巴掌抽在她脸上:“给老子把人抢回来!”抽完了,我才想到铃铛应该是可以把齐楠收回来的吧,连忙又甩出铃铛。 好几条黑鳄一起咬向铃铛,只见铃铛里黑雾暴涌,漫过黑鳄,它们在黑雾翻腾一阵就消失了。咬中齐楠的那条黑鳄也消失在黑雾中,只有他安然无恙的砸在一块礁石上,被阿森抱着,飞了回来。 阿森真是够淫的,居然又打上了齐楠的目标,抱他回来还不松开,手伸进他衣内上下其手,看得奚芸一脸纳闷:“阿森姐姐,齐楠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的脸一定黑得像锅底了,怕奚芸被阿森带坏,喝道:“阿森,放开齐楠,不然老子灭了你!” 没想到阿森厚颜无耻的说:“我跟齐楠配对了,也省得他惦记奚妹子,主人不是应该更放心嘛。当然,要是他跟主人是基友,我可以跟奚妹子凑对子。” 朱丽爆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再鬼扯,老子就灭了你。”我咬着牙根说完,吓得阿森噤声了,才对齐楠说:“我还有个天蛊噬魂幡,好像可以收尸蛊什么的,或许可以让你们躲进去,不过,我也不知道你们进去之后是什么情况,要不,你先进去看看,要是能呆在里面,再让奚芸进去?” 哪怕是知道齐楠一定会服从,可我还是用商量的语气。他的回答也就一个字:“好。” “收。”我念了一声,把齐楠收进了幡里,过一会儿又放他出来,眼巴巴的问:“怎么样,里面环境还行吧?” “可以。”齐楠答。 等我把奚芸跟齐楠收进幡里,朱丽叹道:“也就是你这种走狗屎运的家伙,连得两件逆天的宝贝,还一点儿也不上心,连宝物怎么运用都没搞明白。我也是醉了啊。” 阿森也叹息:“同蛊奴不同命啊,主人对我们的态度是天差地别。” 朱丽眼珠子一转,说:“那你给我做蛊奴好了,我可以跟杨烽做笔交易,把你换过来。” “哦,还是算了,主人有天蛊噬血铃跟天蛊噬魂幡,对于蛊奴修炼的提升有增幅作用,我傻了才会换主人。” 朱丽还不死心:“可是他一点儿也不尊重你,认我为主就不一样了。” “尊重,值几个钱一斤,能提升实力最重要。”阿森鄙夷的说完,又冲我谄媚的笑道:“主人,刚才是阿森不对,以后不会了。” 我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对阿森的防范之心反而更强了。可是,眼下的情况,朱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必须依仗阿森,毕竟她之前是黑蛊师的蛊奴,黑蛊师被灭了,她还能保留黑蛊师的记忆,对周围的地形比我们熟。 “带我们离开魔鬼水域,去……我们去哪儿?”我说到一半,又掉头去问朱丽,却见她脸上露出很古怪的表情。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漂来一条船,准备的说是画舫,粉色的纱幔随风轻扬,古色古香的窗子,还有轻轻晃动的琉璃风灯,都在显示这画舫的年代久远。 雨,突然落了下来,在灯光映照的水面上,能看到溅起的一簇簇水花。 我跟朱丽,都呆呆的看着画舫漂近了,才意识到画舫没人。 又是什么幽灵船吗?我跟朱丽对视一眼,看出她也是这么想的,表情难看得要死,我肯定也跟她差不多。再看阿森,发现她是一派从容,我想:或许因为她是蛊奴,不懂得什么是害怕了吧。 画舫一直漂到我们所在的礁石前,才停了下来。就是眨眼的功夫,我发现本来空空如也的船头,出现了一个黑衣白发的老头子,那一头全白的头发像鸡窝堆在头上,他的三角却亮得怪异,像是失心疯的叫:“乖孙子,来,到爷爷这里来。” 我脑子有点昏,不由自主的应了声:“好。” 朱丽在我腰里掐了一把,动作娴熟无比。掐完了,她低声说:“那个老疯子,见谁都叫孙子,他疯,你也傻啊!” 疯老头看上去很正常,像天下所有疼孙子的爷爷,从怀里摸出个黝黑的铁铃,笑着说:“乖孙子,快过来,把这个铃铛拿去滴血认主吧。” 听得我的脸皮抽搐两下,心说,孙子才傻得再玩什么滴血认主的游戏,呃,貌似这疯老头叫我是一口一个孙子啊! 看我没动,疯老头手一扬,铃铛飞来。我的铃铛也自动飞出,就听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两只铃铛撞在一起。 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哈哈,九幽夺魄铃果然厉害,不亚于天蛊噬血铃啊!” 疯老头突然暴发出一阵发狂的沙哑笑声,让我耳膜快要震破,同时有一股暴戾的黑气弥漫而起,除了天蛊噬血铃上暴起的血光,我再也看不见其余,让我悚然生惊。 “黑蛊师,他就是阿森的主子!”朱丽突然大叫,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疯老头跟阿森的主子是同一个人,我是不是也疯了。” 这话有点绕,我的脑子又突然迟钝了,傻傻的说:“我跟疯老头不是同一个人。” 朱丽苦笑:“你跟疯老头是同一个人,倒好了。疯老头跟我爷爷是同一辈的强者,就连我爷爷对上他,也不敢说稳胜。这次,我们凶多吉少了。” “他这么厉害,为什么我还能把阿森收为蛊奴。” “那是个阴谋,疯老头太可怕了,死在洞里的黑蛊师也是他控制的蛊奴,之后,他是故意让你把阿森收为蛊奴,小心,他一定还有控制阿森反噬你的……” 话没说完,朱丽的声音就消失了,我忽我猛的转身,却没看到原本站在身边的她,能看到的,仍是充斥眼前的那黑色,还有疯老头那道吵哑的狂笑声。我赶紧叫朱丽,可她再没有回应。 接下来怎么办,我完全没有主意,朱丽的声音跟疯老头的狂笑声,在我耳边轰响,我的头被震得像是要炸开。 阿森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了上来,在我耳旁吹了口气,一股麻痒的感觉,像电流涌入我的身体,让我身体起了反应,有化身为狼的冲动,几乎就要在这里扑倒她……就在我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猛的咬了一下舌尖。 “就让阿森来侍候小主子吧。”阿森嗲声笑着,整个人像八爪章鱼缠上我的身,各种撩拨,就算是朱丽也赶不上她那骚劲儿的百分之一。 “噗”的一口血水从我嘴里喷出,喷在她脸上。她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发生异变……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与疯老头的一战 阿森的脸皮一点点剥落,像齐楠的脸那样整张剥下来。剥掉脸皮后的脸,没有血,连肉也没有,只有白骨,连眼眶里的眼珠子也没有筋膜,根本不是活人的眼。 想到刚才就是这样一个怪物,攀上我的身,而我还有了反应,我的胃就紧缩,连吐也吐不出来了。对疯老头的手段,我也打心底泛起寒意。 绝不能让疯老头得逞,不然我的下场会比死更惨! 我冒出一个念头,可是该怎么做,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就在这时,本来纠缠在一起的两只铃铛分开,天蛊噬血铃像一头暴走的怒龙,在空中飞舞盘旋……不,它是在挣脱一只黑色大手的捕捉! 不用猜,黑色大手是疯老头搞出来的,他想捕捉天蛊噬血铃。可是,我现在帮不上铃铛,尤其是那个九幽夺魄铃朝我冲来了。 这铃铛在漫天的黑气中看不清楚,只是带起的铃声,“叮咚、叮呼”的脆响被我听到,让我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受到牵引,要破体而出的感觉。 不用猜,受到铃音牵引的就应该是魂魄了,那玩意儿绝逼不能被夺走啊!我想躲,身体却像是化石无法动弹,只能等着看面出现一只铃铛,悬停在眉心前。 然后,我感到牵引魂魄的力量更强大了,随后,一种剧烈的疼痛感袭来,我的眉心像是要裂开,我抱头惨叫,头一次有不如死掉的想法。 “咦?好孙子的意志好强悍,还没有被夺魄,有点意思。” 疯老头的沙哑嗓音响起,听得老子想吐血啊,孙子,草泥马的你才是孙子! “幡,收!” 我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的说不出更多的字,我只能在心底求那破幡不要关键时候掉链子。 还好,等我叫完,那幡闪现,切断了九幽夺魄铃对我魂魄的牵引力,跟铃铛撞在一起,一起飞上半空。 那种眉心要裂开的痛,攸忽消失,我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眉心,竟连一星血珠子也有。 “这是在颠覆我对世界认知,还是他玛德就是一个梦?”我喃喃的说,心有余悸。再抬头看着半空中,就算是黑气太浓,看不到幡跟九幽夺魄铃的撞击,我也是一阵阵的肉痛。 “乖孙子,告诉爷爷,这个幡是不是天蛊噬魂幡?” 疯老头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我本能的打了个激棱,猛的转身去看,却没有看到他的藏身处,不答反问:“死老头,藏头露尾很有意思吗?” “乖孙子,在这魔鬼水域,爷爷无处不在。”疯老头呵呵的笑了起来,就像所有疼爱孙子的爷爷,可是真的跟眼前的场景不搭调,要是我能找到狗屎,一定塞住他的嘴。 看我没答理,疯老头声调更温和了,像哄小孩子一样说:“乖啦,快说说,那幡是不是天蛊噬魂幡?爷爷记得这幡是被龙虎山的老东西收走了,怎么会给你,他是不是有什么任务交给你?” 听了前半截话,我直接无视了。倒是后半截说出来,我心里打了个喀噔。 “江洲鬼域被死气跟阴煞之气笼罩,已独立成一界,外面的人都想进来,可是他们找不到进来的路,都死在魔鬼水域了。除非是像你这样,有人领路,才能平安进来。”说到后来,疯老头的声音变得森寒,带有一种奇异的威慑力。 我还是没有说话,是被一种浓浓的悲伤堵住了嗓子眼。说实话,我打心眼里尊重龙爷爷,压根儿就没想到他送天蛊噬魂幡,是藏了什么心机的。我宁可,龙爷爷用救命之恩来做交易,那我也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我爷爷有话要带给你,他说为善为恶都在一念之间,你天性善良,只要坚守本心,就不会成为祸害。” 这是龙辰代龙爷爷的传的话,言犹在耳,一直让我感到像是自家长辈的关爱,现在却发现是我一厢情愿,我只是个被利用的傻子。 疯老头又催促:“乖孙子,说啊,是谁给你的幡,告诉爷爷。” “是龙……”刚说了两个字,我突然打了个激灵,脱口骂道:“老子为什么要告诉你个死疯子,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弄死你!” 不管龙爷爷有什么打算,他的话是没错的,做人还是要坚守本心,不然与禽兽何异。还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不看龙辰跟妞妞,只凭疯老头现在是要杀人夺宝,就跟我是死敌,他的敌人就能算是我的朋友。 只不过,希望龙爷爷不要让我失望就好…… 空中,黑色大手抓到了天蛊噬血铃,那只邪门的铃铛还在极力挣扎,就要落在网里的鱼,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我急了,不知道要怎么帮它。 另一处,九幽夺魄铃跟天蛊噬魂幡的碰撞也有了结果,我能感到它把铃铛裹住,正慢慢的朝我这个方向移动。 看上去,是个平手,顶多就是交换一个铃铛,可是这结果我不能接受。那只邪门的天蛊噬血铃,就算是我不喜欢,可是它还关系着奚芸跟齐楠的安全,他们一个是我爱的女生,一个是我最好的哥们,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得抢回铃铛,让他们的安全得到保障。 “天蛊噬魂幡,给老子撞死那个疯老头!” 我飞不起来,不能直接帮铃铛,可是围魏求赵的典故还是懂的,就给天蛊噬魂幡下令,哪怕是会导致九幽夺魄铃脱困,也无所谓了。 那破幡还真给力,裹着九幽夺魄铃就朝黑色大手撞去。 轰! 空中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黑色大手直接给震散,天蛊噬血铃脱困,在黑气中夭骄腾空,划过一道璀璨的弧度,快似闪电掠过,撞向地面。 紧接着,一道惨得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响起,天蛊噬血铃上暴涌的血光映亮了这片空间,弥漫在空中的黑气震荡,天蛊噬魂幡也显形,正如长鲸吸水般吞噬漫天黑气,看来是大补啊,我都能感觉到那破幡里传来的兴奋意念,当然天蛊噬血铃的暴怒也能让我清晰的感应。 这就是感应,我跟铃铛跟幡的感应加强了! 我还是不能放心,毕竟疯老头很强,这是朱丽说的,那邪门的女人到现在也没出现,不知道是逃了,还是被疯老头抓了,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疯老头现在也显出形来,他还是在那艘画舫上,不知道那舫是什么材质的,疯老头跟个血人似的,身体被轰得四分五裂,画舫还丝毫无损,连疯老头头顶的一盏琉璃风灯都没有碎,还在轻摇慢晃。 可是,疯老头还没有死,破烂的身体摇摇欲坠,却还努力站着,那一头鸡窝般蓬乱的发倒竖如针,被轰成乞丐装的衣服碎片无风自扬。 “乖孙子,爷爷很久没有吃这么大亏了,你惹怒了爷爷,该受罚!” 最后一个字从疯老头嘴里吐出来,一道黑色闪电攸忽而至,眼看就要爆掉我的头。死,又离得如此之近。 天蛊噬魂幡朝我这边移动了一下,又被九幽夺魄幡牵制住,无法再前进。天蛊噬血铃也被疯老头催发的另一只黑色大手拍中,来不及救援,我是又陷入了死局。 阿森! 电光石火间,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不知躲到哪里的阿森,被瞬移过来,挡在我面前。砰!一声西瓜被拍碎的声音响起,阿森的脑袋爆成骨粉,飞扬而起。 疯老头一口黑血吐出来,哇哇叫道:“蠢货,谁让你出来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给老子爆!” 阿森的无头身猛的爆开,被一道黑气裹着朝疯老头涌去。疯老头被打烂的身体像龟裂的大地逢甘霖,迅速弥合,转眼间就完好如初。 我明白了,是我脑子里一个闪念,天蛊噬魂幡就帮我把阿森移来,它让阿森替我挡了死劫。疯老头也是受重创之后,通过秘术让阿森自爆,吸引阿森自爆的能量来修复自己的身体。想明白这一点,我怕了,怕得无以复加。 万一,有一天我处在同样的致命危机中,会不会把奚芸跟齐楠也当成阿森,让他们替我去死? 这么一想,我就情不自禁的打哆嗦,看天蛊噬魂幡跟天蛊噬血铃,如看妖魔。 就在这时,疯老头也发狂了,暴吼一声:“九幽夺魄铃,爆!” 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就听“轰”的一巨响,天蛊噬魂幡展开,像断线的风筝斜斜飞下,九幽夺魄铃化为碎片激散,空间震荡,下方的水面浪翻如潮起。 我也被一道气浪冲飞,再往远处砸下,眼看就要砸在一块羊角礁上。这要是真砸实了,我非得肠穿肚烂,如果把齐楠或者奚芸拉来当肉垫,我肯定能逃过这一劫,他们是蛊奴,是不死不灭身,撞烂了肚子也不会死啊! 我感到心里有个魔鬼苏醒了,一直在诱惑我让奚芸跟齐楠出来挡灾,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用齐楠或者奚芸的伤,来保我的命,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交易。 可是,那样做了,我还算个人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做不到让他们挡灾 礁石,在眼前迅速放大,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一念生死。是让奚芸,还是齐楠……不行,我做不到让他们挡灾! 我闭上眼,身体像陨石砸下,羊角尖的礁石刺入身体的瞬间,剧痛袭来,我却无比心安。好像,肠穿肚烂也没有想象中的痛,好像,老子还没死吧? 慢了半拍,我才确认自己真的没死,才发狂般的嚎叫:“老子没死,啊哈哈,疯老头,你弄不死老子,就等着老子来弄死你!” 疯老头的声音响起:“乖孙子,爷爷要是你,就先考虑怎么活下来了!” 我这才感觉到,血水,正从礁石刺穿我腹部的地方涌出来。水,也涨了上来,很快漫到我的我脖子,水下有水草一样的东西缠上来,让我无法挣扎。 好吧,老子现在也无力挣扎,爱死不死吧。 我笑了,被水和水草堵住的口鼻无法透气,可是心里畅快。血水似乎还引来水里的生物,它们在啃噬着我的肉……甚至骨头,钻进我的身体里去啃。 那一种痛,无法形容。 天蛊噬血铃这时候撞碎了那只黑色大手,朝我飞过来。疯老头闷哼一声,又是一声怒吼:“给老头子回来!” 从我的角度,要很努的的偏头,才能看到天蛊噬血铃,它带起一道妖异的血光,在它的上方有一只黑色巨手拍下。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一道闪念:幡呢,要是幡可以挡住那只手,铃铛就可以砸死疯老头了。 简直是神了,我就那么一想,那破幡就不知从哪里飞过去,挡在黑色大手前,铃铛凌空折向朝疯老头撞去。 疯老头直接一个驴打滚,还是被铃铛砸中他左腿。他也是狠,知道不能被铃铛噬血,直接一掌斩断左腿,连滚带爬的冲进画舫,铃铛跟踪追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给挡住,疯狂的冲击,却一直被挡在外面。 铃铛撞击画舫,冲击波四散,周围的水域都浪涛冲起,诡异的是画舫上却一动不动。疯老头在画舫里大笑道:“乖孙子,铃铛是打不到爷爷的。” “死老头,有本事你躲在里面不出来……”话没说完,我就感到屁股被踹了一脚,然后,身体被谁硬生生的拔起来。 是阿森,她完好无损的出现了,拎小鸡一样拎着我,双目死灰,看不到一点人类的感情。她也不管我肚子上的伤口在冒血水,就那么傻呆呆的站着。 “你怎么还活着?”我结结巴巴的问。 “笑死爷爷了,乖孙子,魔鬼水域里死气浓郁,以爷爷的实力,利用死气凝成个把弱小的东西,很容易的。要不要爷爷教你?”疯老头态度很好,哪怕刚才弄断了一条腿,他也没有丝毫火气,哄小孩一样温和的说:“只要你把铃铛跟幡孝敬给爷爷,你想学什么,爷爷就教你什么。” 我:“……”被疯老头划归为“弱小的东西”,当破布袋一样拎着,我很火大,也懒得去想这诡异的情形究竟是怎么回事,就一个念头:铃铛怎么还不打爆这个家伙! 念头刚动,天蛊噬血铃又已轰出,这下更诡异的事发生了……画舫变形了,黑雾暴涌,幻化成一只凶形恶煞的巨兽,张口向铃铛咬去。 “不好!” 我惊叫之时,疯老头沙哑的声音也响起来,甚至比我更吃惊。我却没空细想那是什么意思,只是盯紧了铃铛,希望它不要落入兽口。 我有个预感,一旦铃铛落入兽口,就会永远的失去。 风,从远处的水面刮来,卷起黑雾,形成一道黑风卷,席卷而来。像是有无数只孤魂野鬼也被卷进去,陡然间,万鬼齐哭,惨绝人寰,闻之有种魂魄要被惊散的感觉。 这是什么情况? 我心惊肉跳,要不是阿森还没放手,我肯定站不稳。话说,老子现在也不算是站着,是被阿森擒小鸡一样抓着后腰……她的手直接插肉里,抓着我的腰部脊骨,可是我竟然一直感觉不到痛。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疯老头的叫声嘎然而止,阿森的身体突兀爆开。这回,阿森爆体没有骨粉,只有黑气四逸,有一团血光在黑气中浮现,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团血光一闪而过,直冲向我的额头。 我的身体砸在礁石上,那种头被劈开的剧痛又凶猛袭来,还有阿森抓着我腰部脊骨的手爆开时,肯定也炸断了我的骨头,痛得我惨叫出声,昏迷在这时候都成了奢望。 尼玛,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弱爆了,择主居然找了个这么弱的家伙。” 有一道嚣张的让人牙疼的金属音响起,我很想吼,让那混蛋闭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在我脑子深处,冒出一团血光,形成一条条信息浮现。 每一条信息出现,就像是有一把刀戮了一下,瞬间,我就像是被千刀万剐,痛得想死了,身却无法动弹,就算想搬块石头砸脑袋都办不到。 我活着,还能感应到铃铛擦着兽口飞过去,划了个半弧,再狠狠的撞在凶兽后脑勺上……为什么,我突然跟铃铛的感应如此清晰了? 太邪门了! 在那种翻江倒海的痛中,我感到无比的惊悚,全身筛糠般的抖,痛得想死,又怕得要死,完全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出现什么,直到眼前一黑,意识溃散…… 过了好久,我醒来,天还是黑沉沉的,不知日月辰光。 我像死人躺在礁石上,睁开眼,还搞不清状况。直到一只秃鹫落下,在我额头啄了一下,痛得我大叫一声,吓跑了秃鹫,也吓到了正从另一块礁石跳过来的朱丽,她“唉唷”一声惨叫,滑倒在礁石上。 我动弹不了,脑子里乱纷纷的,可是朱丽没死,也没被疯老头抓走,还是让我高兴。 “喂,你给点表情吧!” 落汤鸡一样爬过来的朱丽,到我耳边吼了一嗓子不算完,还想赏我一栗子,手指到了脑门上又缩回去,应该是怕我的铃铛。我看得好笑,可是扯了扯嘴角,真尼玛的痛啊! 接着,朱丽还愤愤然质问:“你还是个活的,也不知道喊一声啊!” 我瞟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 在我的掌心里,那个铃铛正在发热,让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应,能接收铃铛传来的能量,在修复我的身体。这是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奇迹,可我知道不是梦。 还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一种叫做《御蛊术》的东西,铭刻在脑子里。就算没谁说,我也知道那是个好东西,我不想告诉朱丽,对她不放心。 朱丽要抓狂了,一把扯起我,威胁说:“再不跟我说话,” 我懒洋洋的说:“说什么,说你临阵脱逃,没有意义的把我扔有这里,还是说你跟胖子故意把我引到这里,让我跟疯老头两败俱伤,让你们拣了大便宜?” “你怎么知……”朱丽猛的捂住嘴,又讪讪的说:“我们也是想,有两大蛊族至宝在,疯老头肯定斗不过你,而且你也绝对死不了的。” 我捏紧了拳头,冷冷的看着她。 朱丽双手合什,软语央求:“对不起,我道歉还不行嘛。” 其实,我也是诈她的,没想到诈出了实话。我很痛心,毕竟胖子跟她,就算没有奚芸跟齐楠那么重要,对我而言也算是朋友。默了两秒,我说:“道歉如果有用,钟良也给你道歉,你会不会原谅他的背叛?” 朱丽没有正面回答,狡猾的说:“他不一样。” “对我而言,你们跟钟良是一样的。”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又苦笑道:“我本来,也是把你们当朋友的。” “所以……”朱丽的声音微颤,用力的咬了咬丰润的唇,才又说:“你宁可自己被礁石戮破肚子,也不肯让奚芸跟齐楠替你挡一下,是吗?” 原来,她一直都在旁观!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我怕会忍不住活扒了你的皮。”我咬着牙说,胸口有团火在烧,烧得我很想打暴她。 “杨烽,不要激动,先听我解释。”朱丽颤声叫道。 “三秒之内,滚出我的视线!”我吼道,心里那团火快要让我爆炸。我怕,再等一下,会忍不住撕碎这死女人的身体。 “你听我解释嘛,我也是有苦衷的。”朱丽说完,看到我扬起了手,立马像兔子一下子跳起来,蹿到旁边的礁石上,动作那叫个麻利啊。 我一拳砸在礁石上,竟有一道炽亮的血光闪现,礁石的尖角被一拳轰爆,碎石飞溅。看得我自己都傻了:“是做梦,还是老子也变成内裤外穿的超人了?” 水风浩荡,黑雾浮动。 这方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连朱丽也不知道藏哪里了。估计,她是被我那一拳的威力吓傻了,不敢冒头,怕被我一拳打爆吧。 “哈哈哈,奚芸,齐楠,快出来看,看我多厉害啊!” 我回神过来,大喜过望,第一个想法就是跟最爱的女人跟好兄弟分享。可是,我喊了,他们却并没有应声出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鬼舫惊魂 黑色的水浪,冲击在礁石上,水花飞溅,洒在我的身上,透心的寒凉。 昨天的那一场激战,有可能毁掉了天蛊噬魂幡,藏在里面的奚芸跟齐楠也跟着切了,从此,再也没有他们的存在,我该怎么办? 雾气翻涌,风里有万鬼齐悲,它们在嘶号,在不甘,其中,是不是就有奚芸跟齐楠……想到这里,我的泪水涌入眼眶,被我死命的逼回去,不让泪水流。 我不能哭,一定还有办法救他们,一定有。 对了,朱丽,那个死女人既然设了这么个圈套,说不定还知道什么,得把那个死女人找来。我一挺身,坐了起来,还好,我腰部的骨头断了,又被铃铛传来的能量修复了。尼玛的,是不是我也算是个不死身了,也他玛够邪门了。 “朱丽,给老子滚出来。” 对朱丽,我真是没法保持应有的礼貌。吼完了,我扭头四处看了看,最有可能藏身的还是崖壁上的洞。 在我看向洞口的时候,果然看到藤蔓中猫着腰探头探脑的朱丽。她看被发现了,索性大大方方现身,很光棍的说:“我在这里,要打要什么的,都随便你了。” 为了奚芸跟齐楠,我有求于她,只能压下火气,说:“事已至此,我不想骂你。以前被你坑过的,就当前世欠了你的,现在两清。我有事要你帮忙,你可以当这是个交易。” 朱丽反手在石壁上一拍,人就跳了出来,背后有黑雾迅速凝成羽翼。她像鸟儿一样轻盈的飞下来,落在我面前。 她到底有多少秘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不愿过多的想,重复说:“我有事要你帮忙,你可以当是个交易。” 朱丽也没有哆嗦,直奔主题:“你联系不上奚芸跟齐楠了吗?可是,我明明看你能够动用天蛊噬血铃的力量。” “我是把他们收进天蛊噬魂幡,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感觉不到那个幡的存在。”虽说之前我也感觉不到幡的存在,都是它冒出来,我才能看到它,可是我能感应到它存在,现在好像是跟它的存在被切断的。 朱丽听到我的话,点点头说:“疯老头至少有一点说对了,天蛊噬魂幡被人动了手脚,现在它一定是飞走了,被那个给你幡的人收回去了。” 我的眼一亮,激动的问:“真的?” “诸天神佛啊,这家伙的脑子还正常吗?”朱丽嘟哝了一句,大概以为我被刺激得脑子坏了,一脸愁容的看着我,又骂:“死胖子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他不仅恨上了我,还傻了,带回蛊村,爷爷非骂死我不可。” 弄得我气笑不是,没好气的说:“我脑子没坏,拜托你正常点,赶紧帮我想想,要怎么救回奚芸跟齐楠。” “你真没事?”朱丽还有些不信,伸手来摸我的额头,被我一巴掌给拍开,痛得她连连甩手,吡牙骂道:“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求人还这么嚣张。” 我扯了扯嘴角,很没诚意的说:“抱歉,下手重了点。” 朱丽直翻白眼,双臂环胸,撅嘴说:“再打我,就不帮你了。” 帮我,坑过还差不多吧,我暗中腹诽,懒得跟她辩。尤其是她的动作诱人暇思,明显又是在勾引我。吞了一下口水,我扭开脸,却吓得眼瞳一缩。 水面上,黑雾凝成许多黑色巨鳄,正缓缓逼近。在黑鳄群中,那艘画舫静静的停泊,距离还在之前的位置,连琉璃风灯摇晃的角度都没有变化。 难道疯老头还没死? 我心头狂跳,想问,又遽然失声。 朱丽还没有发现水面的情况,还在那里发嗲:“把我手都打红了……” “闭嘴,看那画舫。”我朝水面呶了呶嘴,眼前一花,好像看到胖子的身影在画舫上。 这时,朱丽也看到水面上,很淡定的说:“魔鬼水域的鬼舫,一直被疯老头霸占,胖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干掉疯老头,抢过鬼舫。” 我默然。 为了死胖子的野心,他跟朱丽一起算计我,也没什么。可是,最后是搭上了奚芸跟齐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朱丽眼毒心细到夸张,马上说:“奚芸跟齐楠一定在天蛊噬魂幡里,就算幡被人夺走,可是他们抹不掉你下在幡上的印记。它只受蛊王血脉的驱使。” 这不是屁话嘛,要是那破幡只受我指使,还会自己飞了吗?我攥紧了拳头,不想揍她。 画舫周围,黑鳄躁动起来,发出尖厉的嘶叫声,震得我耳膜生疼,而且那种嘶叫声很怪异,听得让人难受。 朱丽也不再说话。她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惊叫一声:“不好,死胖子麻烦了。” 我已经看不到胖子了,那些黑鳄这时候都像发狂般的撞击画舫,每一次撞击,都会爆开一条黑鳄,化为黑气涌入画舫,能看以黑雾中有无数人影挣扎,嘶号着,最后都被无形的力量拽入画舫。 隔得这么远,我竟然可以看清楚黑雾中的人影,能看清他们一闪即逝的脸绝望的表情。难道,他们都是人的魂魄吗?我心里发颤,有种要去解救他们的冲动。 朱丽扯住了我,死死的抱住我的胳膊,惊恐的叫:“过去会死的,死胖子要找死,咱们不能陪他疯了。鬼舫开始发狂了,我们要快点离开魔鬼水域,不然会有越来直多的鬼魂被它召来,咱们想走就晚了。” 我被朱丽扯着飞起来,往崖壁上的洞口飘去。 很近了,大概离洞口不到一米,风扬起的藤蔓都甩到我的脸上。突变陡生,有一股强大的吸扯力涌来,把我们扯过去。 我们在空中倒飞,速度比飞起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朱丽惊恐的大叫:“完了,我们要被扯上鬼舫了!” 她的身上都被汗湿了,全身都在哆嗦,像是抱救命浮木一样抱紧我,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不像是故弄玄虚。我才紧张起来,扭头一看,鬼舫又变成凶兽的形状,那股吸扯力正是从它嘴里涌来。 那股吸扯力太强大了,我们根本无力抗拒。我赶紧跟铃铛联系,可是它又掉链子了没有反应。凶兽的嘴在眼前急速放大,眼看就要吞噬我们,我奋力挥出一拳。 轰! 我也不知道那一拳砸在哪里,只听到一声巨响,震得我头昏脑涨眼发黑,然后就跟朱丽一起砸在地上,好在地面很软……听到朱丽一声尖叫,我才反应过来是她当了肉垫,赶紧抱着她,就地一个翻滚。 “不要动啊,我的骨头架子要散了!”朱丽嘶喊道。 估计是痛得不轻,我听到她牙齿打架的声音,也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低斥:“别鬼叫了,看看周围什么情况。” “我都要被摔死了,还不准我叫,要是奚芸,你会让她当肉垫吗?”朱丽仇大苦深的控诉道。 “你是自找的。”我冷冷的说,没心思管她的死活,把她推下去,再一跃而起,发现在一个三平米大小的木屋里,屋中间有个两米宽的木楼梯,我们的位置就在楼梯前。 我朝楼梯上看,在第一个转弯处,看到一只蹲着的黑猫, 眼珠子是幽绿中带有一线猩红,很诡异的样子。 凡是有鬼的地方,黑猫这种物种似乎不会绝迹。我好奇的打量着黑猫,感觉跟以前我奶养的那只黑猫好像,要是不看它眼睛的话。 “黑子。”我脑子一抽,喊了一声。黑子是我奶养的猫,不知道现在我奶死后,它是不是还活着。我决定了,等去了蛊村之后,就回老家祭拜我奶,要是黑子还活着,我就把它带在身边养。 楼梯上的黑猫给了我一个鄙夷的眼神,抬起黑黑的猫爪,挠了挠它的猫耳朵,又趴下去啃东西吃了。 “咔嚓、咔嚓……” 黑猫啃得很快,牙齿像是咬断了骨头之类的东西,发出密集的脆响。 我抬脚踏上了楼梯,朱丽在后面叫了一声:“不要上去!” 换了奚芸喊这话,我肯定听,可是朱丽没少坑我,她的话我直觉不信,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朱丽在后面惊恐的叫:“上去会死的,那只黑猫是鬼舫恶灵,它会咬死你的。” 这时候我又上了四级楼梯,已经能看清黑猫吃的是什么了。朱丽,到底也不是每次都骗我,黑猫真的会吃人,它现在啃的就是一具人的残骸,已经被它啃得面目全非。 那具残骸会是死胖子的吗?我想到这里,胃里有酸水冒出来,想退,可是上了楼梯就像有一股诡异的力量牵引,让我有进无退。 黑猫的爪尖挑起了残骸中的眼珠子,朝我一吡牙,然后把眼珠子搁时嘴里,嚼葡萄一样嚼了。顿时,我感到自己的眼珠子也在疼了。 那只黑猫仿佛感应到我的恐惧,无声的笑起来。它看我,就像是看到有趣的玩具,笑处无比开心,两只猫爪拍打着楼板上,印出一个个鲜红的猫爪印,像一朵朵血梅花在楼板上盛开……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被算计与红毛僵尸 我被那股诡异的力量牵引,一步一步的走上去,离黑猫越来越近,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腐尸混合的恶臭味,很难闻,我屏住呼吸,也没法隔绝,那种恶臭味像是从全身的毛孔钻进来。 猫眼亮得像是鬼火跳跃,有一种摄人心神的诡异力量,让我困倦,想在楼梯上躺下来睡一觉。哪怕有那只奇臭难闻的猫,我也顾不上了,好想睡觉。 “不能睡啊,杨烽,一睡,就会被黑猫吃掉的。” 朱丽的声音传来,好吵,这死女人怎么还没死……不对,她说我睡了,会被黑猫吃掉!我一惊,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楼板上坐下来,离黑猫仅仅半米,中间就隔了那具被它啃残的死尸。 那尸体不是死胖子的,比他瘦小。 不是熟人,我的心里也堵得慌。人死了,还不得安宁,要被一只猫啃了吃掉,太特么的可恨了! 我心里杀机涌出,人已经跳起来,一脚踩去,踩爆了黑猫,它爆成一团血水,从我脚下流出,沿着楼梯板流了下去。 朱丽像末日来临一样颤声叫:“你杀了黑猫,完了,这下真完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闭嘴!” 她真的就乖乖闭嘴了,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来,绕过那滩猫血,跟着我往上面走。 黑猫化血,那股诡异的力量还在,牵引我继续往上走。又走了十来阶,我看到上面又冒出一只黑猫来,同样在啃骨头,跟之前的黑猫一模一样。是它复活了,还是另外有一只同样的黑猫? “你还知道什么,说出来,不要再有隐瞒,不然就滚。”我问,偏头看了一眼朱丽,发现她只是摇头,一脸的难以置信,估计她知道的也不多。 倒是上面的黑猫说话了:“你狠,竟然杀了一楼的守卫,你会受到舫主的惩罚,颤抖吧,卑微的蝼蚁。” 它并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我看得出来朱丽并没有听到,可我就是听到了,还很想笑。被一只猫称为“卑微的蝼蚁”,除了好笑,我不知道该有什么别的情绪。很快,我笑不出来了,黑猫用一个肉块砸我。 猫爪子从尸体上抓下一块肉,带着血,砸在我的脸上,又掉在楼板上。浓浓的血腥味,还有鲜肉的香味,让我心里的魔鬼复苏,我想吃肉,想喝血! 我攥紧了拳头,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拣那块掉在楼板上的肉。 朱丽也发现了我的异常,担心的问:“杨烽没事吧,我有烟,要不要抽一口?” “好。”我迫不及待的说。 她拿出烟来给了我一根,用一张铜钱样的纸符晃了一下,化为火球,点燃了烟,又被她顺手把火球拍向黑猫。 那只黑猫明显惧火,蹿上楼梯扶手,冲我们吡牙裂嘴的。 我抽了一口,顿时精神一振。什么烟能有这样的效果,我的疑心病又犯了,怀疑这是掺了毒草的烟,忙把烟掐灭了,冷声问:“你在这烟里掺了什么?” 朱丽愣了一下,才委屈的说:“烟是疯老头的残骸上搜出来的战利品,是他自己抽的烟,爷爷说过他制烟是一绝,我还准备带回去给爷爷抽的,不可能有问题。” 冷哼一声,我揉碎了手里的烟,看得出烟丝切得很细,没什么异常。可是,我却没打消怀疑,对朱丽说:“你最好没有骗我。” 朱丽的眼眶里竟然浮现泪光,很委屈的表情。 我可没心情安抚她,漠然扫了她一眼,继续上行。经过那只黑猫时,心底突然暴起一股戾气,难以遏制,手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把抓住那只冲我吡牙的黑猫,狠狠的往楼板上一砸,再被上一脚,黑猫,再次被爆成一团血水,沿着楼梯淌下…… 那殷红的血水,浓稠得不像猫血,话说,哪只猫是死了连骨头跟皮肉都化成血水的?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却想不出答案来,而且我发现受血腥气的影响,我现在好想渴,想要喝血啊! 当然,我不会喝黑猫尸体化的血,嫌脏,是身边的朱丽,跟得太紧,总是有新鲜血肉的诱人甜香飘过来,让我快要克制不住了。 “滚开,离我远点!” 我冲她吼了一声,吼得她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发飙了:“凭什么嫌弃我,别忘了要不是我,你早就骨头化灰灰了。” “最后一次,滚!”我吼了一声,又给了她一拳,砸得她一口血喷出来,喷得我满脸都是,但是她也被无形的力量挡住,像不倒翁两边晃,却没有往后倒。看来她没说谎,只要是上了这鬼楼梯,都是能上不能退的。 有无形的能量挡住无法后退,却不能保她不摔倒,像不倒翁晃了两晃,她脚下一滑,摔倒了在那滩猫血里,再抬脸,满脸的血污。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猫血糊满的她的脸,长出一个个肉瘤,黑色的瘤子,开始是米粒大小,很快长到珍珠大小,黑里发亮,像是轻轻一戮就会破。她像是丝毫没有察觉,舌头伸出来,血红血红的,最要命的是,她顺手摸起一块死人骨头,连肉带骨头送到嘴边,吃糖葫芦一样,先舔了两口,露出陶醉的神情不说,还“喵~”了一声。 “你还正常吧?”我问了句废话,也没指望她回答,不想,楼上有人答了。 “她成了猫奴,算正常吧。” 那声音,好熟悉! 我猛的扭头,赫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龙科长!” 上面的楼梯口,站着的是龙科长,在他的脚旁边,躺着的是捆得像棕子的死胖子,而那面天蛊噬魂幡在死胖子的手里攥着,沾满了血。 显然,死胖子原来早就在打幡的主意了,趁我跟疯老头两败俱伤,他想做黄雀拣便宜,结果幡被人动了手脚,引导龙科长也赶了过来,他这只黄雀撞在猎人的网里了。 我冷笑了一下,视线从死胖子身上移向龙科长,直白的问:“是你在幡上动过手脚?” 龙科长倒是闻言知意,懂我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很耐心的说:“在幡上下追踪印记的是我们龙虎山的长老,不是我家老爷子。他跟龙辰都没欺骗你。是我托那位长老帮的忙。因为我们一直找不到进这江洲鬼域的办法。” “你们其实知道蛊村在江洲鬼域?”我又换了个问题。之前龙科长就说过,要我带路到蛊村,我还觉得奇怪,毕竟以他们的能量,在国内想找出哪个村子不是轻而易举的,根本不需要我带路,看来是我把蛊村想得太简单了,接下来,我还要去蛊村吗? “江洲鬼域的形成,跟蛊村推波助澜有很大的关系。具体情况,我不能细说,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协助我们完成一个秘密任务。”龙科长很认真的说,或者说是很期待我答应。 我都不想去蛊村了,当然不想跟宗教局的人搅和,直接摇头:“江洲鬼域难进,你不也进来了,要完成什么任务,你这种大高手还需要我这样的小虾米协助,你开玩笑吧。” “你也说了江洲鬼域难进,我现在是单枪匹马的进来,在江洲不找个帮手,寸步难行。况且,你刚被同伴坑了,多我一个盟友也不是坏事。”龙科长说着,抬脚踢了踢胖子的脑袋,又说:“幡是我从师门长辈手里借的,本来是要还回去的。不过,你已经滴血认主了,要是你同意跟我合作,我可以做主把幡送给你。” 我差点就要答应了,又莫名的悸动不安,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死胖子很强大,朱丽很邪门,现在的情况却是,一个毫不熟悉江洲的龙科长放倒了死胖子,朱丽被我随手一推滑倒在猫血里,就变成了猫奴,这尼玛是不是有点扯啊? 会不会有诈? 我低头看了朱丽一眼,发现她还在舔那根死人肉骨头,没有像黑猫那样直接咬碎骨头吃掉,她更像是做给我看的。 抬头,再看死胖子,被绑得像棕子躺在那里,难道龙科长那么有闲暇,按他说的是单枪匹马闯江洲,难道要扛着胖子这个俘虏到处打晃,他这样做,摆明了就是要用胖子当人质,那么,他就一准知道我会来救胖子吗? 我眯了眯眼,诈道:“合作要有诚意,龙科长,你应该先把幡给我吧。” “你小子还挺精明的。” 龙科长说了一句,并不意外我会有这要求,弯腰准备从胖子手里拿过那幡,又像猛的倒退,惊骇的叫了声:“怎么变成了僵尸!”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感到悸动不安了,胖子身上长了一层很短的红毛,先前他侧躺在地,头发遮了半边脸,光线又暗,看得不是太清楚,被龙科长踢了得脸朝上,才被我看到他脸上的红毛,只是不知道那就表示他已成僵尸。 “除了白毛僵尸,难道还有红毛僵尸这个品种吗?” 我不小心说出心里想的问题,却听到一道鬼里鬼气的声音说:“孤陋寡闻的小家伙,僵尸分类岂止两种,常见的有白尸,黑尸,绿尸,银尸,金尸,还有旱魃、火魃、跟干魃这样真祖一级的,传说真祖级的三尸合一还可以成就尸仙,不过真祖级的僵尸诞生的机率太低,尸仙就更难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鬼舫养尸室 第一反应是朱丽在给科普,我看了她一眼,结果发现她被那根死人骨头钉在楼板上,有一只黑猫蹲在她身上,跟我对视,猫眼放光,看我就像看死人骨头。 “谁,是谁在说……天呐,好多血,朱丽!”我看着猫问,舌头有点不利索了。这只猫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儿也没察觉,尼玛的,鬼舫上的黑猫还真是多。 “不要管谁在说话了,快上来!”龙科长叫道。 我才发现,有血水从沿着楼梯漫上来,像涨潮的水,水位迅速上升,无声无息的,已经漫到了我的脚背,要是朱丽再不醒来,很快就会被血水淹没。 漫上来的血水,蕴含着一股极阴极冷的气息,从脚上侵入,透骨彻寒的冰冷,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朱丽像死了,根本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这种时候,我不能丢下朱丽不管,一脚踹飞了黑猫,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拖麻袋一样拖着往上跑,任由她的身体拖过楼梯,脑袋磕在楼梯上咚咚的响。 死胖子一直没动,等我冲上来的时候,忽然一睁开,左手挣断绳子,闪电般扣向我的脖子,速度奇快。 我心头涌现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本能的一偏头,躲过被他手指洞穿咽喉,却没留神脚下,脚一滑,栽倒在胖子身上,居然有一道凄厉的猫叫声响起,吓得我全身一抖,以为龙科长也变猫奴。 等我连滚带爬的翻到墙边,扶着木板墙坐起来,才回头去看,才知道是被我踹飞的黑猫撞在栏杆上,猫头卡在栏杆间,身子悬空,在那里尖厉的嘶叫。 不是龙科长变猫奴了就好! 我心里稍安,就在这时,胖子又伸手抓来,一急之下,我忘了手里还抓着朱丽没放,挥臂格挡,朱丽居然被我甩起来,砸在墙壁上,不知道撞到哪里,就听一阵“咔咔”的机关转动的声音,墙板裂开了,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黑猫的叫声更凄厉了,胖子变的僵尸也发出非人类的怪异嘶叫声,听得我心里发寒,在胖子扑过来时都忘了要躲,被他手指戮中咽喉,顿时有种被冰锥刺中的感觉,又冷,又痛。 “发什么呆啊!” 龙科长喊了一声,抬脚踹来,把胖子踹进墙板裂开处,随即有重物顺着楼梯往下滚,然后是一道轰然水响声传来。 “幡,我的幡啊!” 我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天蛊噬魂幡还在胖子手里,连滚带爬的扑向墙板裂口,却被龙科长扣住肩膀,听他说:“不要冲动!” “你师门长辈在幡上动了手脚,你能召回那个幡吧,只要把幡给我弄回来,我都听你的。”我说。奚芸跟齐楠被收进了天蛊噬魂幡,我必须得把幡弄回来,哪怕是以后要给龙科长卖命,我也认了。 “先看看再说。”龙科长低声说,并没有正面回答,抢先下了墙裂处的楼梯。 我明白了,龙科长一定也召不回天蛊噬魂幡,心里很失望,恨不得宰了他。要不是他在幡上动了手脚,我一定不会失支对幡的感应。 “咝~”下了十来阶楼梯的龙科长,猛的刹住,站在那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用一种兴奋的语气说:“鬼舫,果然是在养僵尸,而且还是能迅速进化成旱魃的,必须要摧毁这个极阴极邪之地!” 僵尸什么的,我不想管,现在就一门心思在找胖子,准确的说是找胖子手上的幡。我越过他,走到前面去一看,又猛的刹住脚。 楼梯直达一间蓄满血水的池子,汩汩的血泡不停冒出来,血气和阴煞、死气形成的浓雾,浓得像黑纱悬满在池上,池水血泡最密集的西北角上有一株树,占据了池中五分之一的地方,枝上无叶无花,挂着一些黑色的果子,果子表面散发出邪异的光。 我第一眼看到黑色果子,就移不开视线,整个人恍惚起来,忘了来是要干嘛。 “醒来!” 龙科长一声大吼,在我脑袋上狠劲儿敲了一下,我才猛的一惊,赫然看到胖子浑身是血的扒在楼梯上,正要往上爬。他的那一双眼变得空洞,有猩红的血水挂在眼角,让整张脸看起来阴气森然,极为恐怖。 真是死胖子,他变成一具全身长满红毛的僵尸了,我回过神来已汗流夹背,紧接着又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幡不在死胖子手里,就是掉进血池了,难道我要到池子里摸? 龙科长也跟我想一块儿了,说:“杨烽,那幡就不要了,你帮我毁掉这鬼舫,回头我再帮你弄一个差不多的蛊族宝物。” “不行!”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天蛊噬魂幡,我是必须要找回来的。 “那好,我帮你一起找那个幡,你负责开启地煞炼蛊棺,并毁掉棺中的僵尸。”龙科长很顺溜的说,态度很好。 胖子这时候爬上楼梯,身体僵直,膝盖都不带弯的,一级一级往上跳,样子滑稽可笑,可是我笑不出来。龙科长甩出一张黄纸符,念了一声“定”,黄光一闪,纸符准确的落在胖子头上,胖子定在那里,还保持着平举双臂的姿势。 这种时候,明知道被龙科长算计了,我也没法拒绝。毕竟他能在幡上下追踪印记,也可能动别的手脚,我赌不起,也没时间耽搁,怕奚芸跟齐楠会出什么意外。不过,具体要怎么做,我一点头绪也没有:“那棺在哪里,要怎么才能开启?” 龙科长还真是做足了准备工作,对鬼舫有相当的了解,马上说:“你挤几滴血在池子里,看看有什么变化。” 我也懒得问原因,二话不说咬破指尖,挤了两滴血在水池子里。 血滴下去,血池里的血水微荡,形成一条蛇形水波纹,朝西北角一闪而逝。如果不是我眼也没眨一下,根本不会发现。 “有门!你下去,拿着这符到地阴果树底下去,要快。”龙科长激动起来,语气变得急促,还怕我不配合,直白的说:“等一下,我会直接激活天蛊噬魂幡上的印记,幡会传送回我师伯手里。回去以后,我保证把幡拿来给你。” 果然,他在幡上不止动了一次手脚。我吡了吡牙,没吭声,接过他递的纸符,直接跳进了血水池,往那颗地阴果树走去。 这时,一具血棺缓缓浮出水面,池中血水也迅速下降,悬挂在池面的雾气黑纱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显得格外森然妖异。要命的是,我感到石棺里有个可怕的存在,锁定了我,那阴寒的气机冻得我的牙直打架,要是可以的话,真想马上掉头跑。 龙科长的情报还真是详尽,又提醒说:“那股阴寒尸气,是从石棺里传出的,侵染了池水,你的血脉之力能够抗住,不过,记得等下千万不要用手碰那棺,滴两滴血在棺盖上就行,要不然棺中的阴气还是会让你瞬间毙命。” 瞬间毙命,这四个字太吓人了,我心里不由得直打鼓,又不由得好奇:这棺中的是谁,死去多年都散发着如此可怕的尸气,葬在鬼舫里,就能养成这么厉害的僵尸,鬼舫又是个什么来历? 走神的片刻,我停了下来,龙科长急了:“快呀,杨烽,再坚持一下就好,抓紧点,没时间了。” 想到奚芸跟齐楠,我不敢再走神,蹑足往前又走了十数步,已经离石棺不足两米,身体像撞倒一股无形的墙壁,被震退两步才稳住。 龙科长简直像个妖怪,连这种情况都像是在他预计之中,马上说:“滴血,你的血可以突破那层禁制。” 我把咬伤的指头往那层无形屏障上涂抹,画了个大乌龟,最后点上眼睛时,那层屏障消失了,我向前扑过去。 “别碰石棺!”龙科长叫了一声。 我也没想去碰石棺,可是血水浸泡的池底太滑,我刹不住,手按在棺盖上,直接把棺盖给掀开了,一股刺骨的阴寒尸气扑面而来,差点冻毙了我,可我都顾不上担心生死,全副心神都被棺中的僵尸吸引。 棺中是一具高大的红毛僵尸,双眸紧闭,乌唇紧抿,一看就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主儿,躺在那里,也有一种神惊鬼泣的气势,非常可怕。我站在棺边看,都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快,杨烽,滴血在符上,然后贴在旱魃额上!” 龙科长又发话了,让我很无语。又要滴血,我的血有那么神奇吗?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方圆千里而之内都要生灵灭绝,杨烽,赶紧毁掉他。”龙科长说完,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的说:“坏了,尸气爆发,该死的,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尸气?” 石棺中尸气暴涌,阴冷的黑气井喷,躺在棺中的红毛僵尸动了一下。 “妈呀,诈尸了!” 我吓得魂不附体,鬼使神差的,腕口在棺盖角上擦过,接着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伤口有血飞出,恰好那红毛僵尸坐起来,它的一颗獠牙扎进我的腕口。顿时,有一股极度的阴寒气息冲进我的身体。 完了,这回真要死了! 我绝望了,可龙科长惊喜的大吼:“好,就是在现,符,快!”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阴魂不散的阿森 吼声入耳,我才想到手里攥着的符,在腕口的伤口上擦上血,“啪”的给拍在红毛僵尸的额头。然后,一个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出现了! 符爆开,化为一道血色光球,罩住红毛僵尸。它在极力挣扎,却被血光的能量束缚,空周像是扭曲了,它的身形,连同那具石棺,也跟着扭曲……然后一起消失了。 说来话长,变化就在刹那间内发生,如石火电光。我近在咫尺,却无法感知道红毛僵尸去了哪里,何况,这个恐怖的大家伙消失,血池里的水像开了锅开始翻腾,让我无法立足,跌跌撞撞的就往池沿爬。 龙科长还算上道,扬手扔了条绳子给我,高喊:“抓住!” 我应手抓住绳子,被扯了上去,砸死鱼一样砸在楼梯上,砸得七荤八素。 这时,龙科长说了声:“我要去处理那个家伙,先走了,你自己小心!”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连同所在的空间也扭曲变形,竟然也消失了。 尼玛,这太不科学了,龙科长的手段是要逆天了,就这么传送走……呃,是传说中的传送符不成? 没等我从震惊中回神,就听到一声轰然巨响,在血池西北角的地阴果树上炸响,接着无形的爆炸波把有形的池中血水连中树体一起炸成齑粉,激散四射。 你大爷的! 我真想问候龙科长十八代祖宗,假如他不是跟妞妞和龙辰血脉相同的话。尼玛,要搞爆破,也等老子离开了再说啊。 没等我行动,爆炸波把我撞飞。整个鬼舫像是裂开了,一朵血色与黑色夹陈的蘑菇云直冲上去,我也被卷上空中,被狂乱的气流冲向远处。 半空中,我看到鬼舫所在的水域,腾起水墙般的巨浪,惊涛翻腾,黑雾狂涌,浪涛声还夹杂着万千鬼嚎声,声势骇人,胆小的都能直接吓得心脏病发了。 我还来不及惊叹,被一块冲上半空的碎石砸中后背,喷了一口血箭,人像风筝斜飞出去,没等落地就昏了过去,昏过去之前还有点不甘心:老子还没找到那破幡啊! 好像在黑暗中飘了很久,我被一声鸟叫吵醒,睁开眼,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在我头顶上方,有一截雷劈过的枝桠横伸过来,要断不断的,上面还有个破烂的鸟窝摇摇欲坠,一只小麻雀在横过鸟窝上方的细枝上啄着,啾啾的叫个不停。吵醒我的,就是这个小不点儿。 忽然感觉跟小麻雀同病相怜,不,我比它还可怜,那鸟窝至少还在,我的家已经毁了。 咦,我不是在江洲鬼域吗,生灵灭绝,除了鬼就是僵尸的地界,怎么还有小鸟呢? 我顿时像被泼了一瓢冷水,从头凉到脚,猛的坐了起来,却听到朱丽的笑声:“懒虫,总算是肯醒了。” “你……你不是变猫了吗?”我干巴巴的说完,才找到了树后的朱丽,她露出的半张脸带着露水,就像晨光中的桃花瓣,美得让人想要咬一口。可是,我明明记得,她的脸沾了猫血,长了一个又一个的瘤子啊! “你才长了瘤子。”朱丽翻了个白眼,又脸色一变,竖指在唇,示意我噤声。 “我不是又被你坑了吧?”我压低了声音问。哪怕,现在想起了之前的事,要说被坑,我也是被龙科长坑了。可是,看到朱丽脸完好无损,我直觉她又玩了什么花样。 朱丽居然没否认,眼睛瞪得很大,就那么盯着我,直勾勾的,一点也没有姑娘家的矜持,让我头皮发紧,有种她是大灰狼要扑倒我这小白羊的荒唐感觉。 我掉头往后看去,顿时吓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二十米之外,一具白羊般的尸体挂在树枝上,被一根绳子吊颈,像风干的腊肉随风摇晃。 特么的,这是什么剧情?我的眼差点瞪脱了窗,看清楚那张脸,又猛的一凛:是阿森,那具吊在树上的尸体,是阿森的! 这里是荒岭,稀疏的杂木散乱的生长着,要是有人来就会很容易发现。我是刚清醒过来,不知道之前有没有人来过,可是,看朱丽的表情,也知道至少在她来之前,阿森是没有挂在那里的,不然,她不会这么吃惊。 不管阿森是自己吊颈,还是被谁挂上去的,都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疯老头的手段太厉害了,在没有解除对阿森的控制下,让阿森伪装成被我收为蛊奴,关键时刻让阿森对我反戈一击,太阴险了,要不是老子福大命大,那一下就栽了。 现在,阿森像个打不死的白骨精,又冒了出来,是不是表示疯老头还活着? 我看向朱丽,问:“有没可能疯老头还活着?” “阿森肯定不会凭空冒出来的。”朱丽的脸色泛青,咬着发狠:“你去找黑狗血,这回非要彻底毁掉这个鬼东西。” 荒山野岭的,上哪儿去找黑狗血?我想问,可是看朱丽的表情,觉得问了,除了招她鄙视,肯定得不到建设性的意见。 荒岭这边没多远就是河湾,我现在对水过敏,直接选择去岭的另一侧。翻过山岭,就是要越过那几株杂树。第一棵是苹果树,第二棵是鹅掌楸,就是挂着阿森的那棵树。第三棵还是苹果树,接下来是三颗枣树,树与树之间都是十多米的间隔……不对啊,从我先前站的地方到岭的最高处,也不过是二十多米,不到三十米的样子,为什么我还在岭这一侧? 鬼打墙,这又是鬼打墙了。我叹了口气,掉头喊了一声:“朱丽,鬼打墙了怎么办?” “朱家小狐狸自顾不暇了,哪还管得了你。” 阿森桀桀笑道,媚眼如丝,还在我脖子里吹了一口气。 唉唷,我的妈呀,阿森不是吊在树上吗,怎么过来了?我下意识的向前猛冲,没想到前面突然冒出一只手,狠狠的抽过来。 那一只手,像是从虚空中冒出来,很完美的女人手,玉指尖尖,赛雪欺霜的白,但是到了手腕就断了,断口参差不齐,好像被什么啃过,没有血,白骨森森。 我可不敢让这一巴掌抽中,顾不得样子难看,直接一个懒驴打滚,就地翻了几个滚,再连滚带爬的往前冲。算是命不该绝,居然让我躲过了那一巴掌,然后身体像滚地葫芦滚了出去,一路上断了好几棵小树苗,还有挡路的石笋。 风声在我耳边呼呼的响,我感觉滚了至少有上千米了,身体还在往下滚。这个荒岭有那么高吗?我一急,伸手乱抓,抓住一根柱子样的东西,再往下看,顿时吓坏了。 下方,是一条山崩之后形成的狭长深谷,掉下去我十有八九会摔个粉身碎谷。运气好点的话,谷里有水还能落个全尸吧。 “把人家抓这么紧,真的好吗?”阿森吃吃的笑道,唇角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简直就是个勾魂的妖粗。 我一看,才发现抓的哪是什么柱子,特么是阿森的腿,手感还不错,柔腻光滑,明知道这家伙不是活人,我心里还是不争气的跳了一下。 阿森弯下腰来,朝我伸手,嗲嗲的说:“来嘛,起来跟我走。” 天杀的,这是在考验老子的定力吗?这阿森什么都没穿,穿腰的动作根本就是在诱人犯罪,特么的我真没那么重口味啊。 我猛的推开阿森,再一个翻身站起,打算接着跑,又突然想到下面是深谷,前方无路了,还跑个毛线啊! 阴风,呼啸而来,有如鬼哭。 冷汗冒了出来,被风吹得凉浸浸的,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浓黑的雾,从四面蒸腾而起,遮住了我眼,只有幽绿的光点时隐时现。 朱丽的声音突然传来:“去找黑狗血啊,是鬼遮眼不要怕。” 真想说你当然不怕,老子现在看不见路,上哪儿去找黑狗血啊?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我也必须听朱丽的,去找黑狗血。什么鬼遮眼的,我也不懂,不过朱丽说不要怕,想必是对我没有太大的威胁吧。 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我试探着向前走。阿森吃吃的笑声一直在我耳边萦绕,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不过也没阻止我,真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冒出来是干嘛的,总不至于就是白吓我一顿吧。 想不通的事,就撂开吧。我加快的速度,眼前漆黑一片看不清道路,一通乱闯居然没掉深谷里,也没撞个树啊石头什么的,跑着跑着,还看到前方出现了亮光。 一豆油灯的光,昏黄的,暖暖的,就好像小时候在乡下老家,每次我玩到天黑透了,才往家跑,我奶总是把门敞着,远远的就能看到厅屋里亮着的油灯。 “奶奶。” 我不经意的叫出来,手在脸上一抹,满把的泪。然后,我飞奔而去,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迫切,还有一种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 或许,灯光下,还能看到我奶在做针线。 真的,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挥之不去。 阴风惨惨,夹杂着朱丽的断续的喊声:“阿森跟你来了,尽快找到黑狗血泼它,别的什么都不要看,不要管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一石三鸟的计划 听清了朱丽的话,可是我充耳不闻。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如那一豆油灯的光重要。我就像朝圣的信徒,朝着心目中的圣地狂奔而去。 路隐在浓黑中,我完全看不清楚前面是什么,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昏黄的灯光,看着近,可是我跑了近一刻钟,它还是不远不近的,一如我最初看到时。 就算是三岁小孩子,这时候也知道那灯出现得有些诡异了,就是钓我的鱼饵。不过,明知有问题,我还是不顾一切的朝灯光跑,一直保持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得肺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挤光了,也不肯停。 那条看不见的路,像是永远也到不了头,我一直跑啊,一直跑,却始终离那灯火如初见。其实,我明白应该停下,脚却不受控制的迈出。 我奶,为了我下跪,为了我死掉,我还没对她老人家说声对不起。 我没办法停下,只能不停的跑。 阿森笑得更欢了。 明知道有问题,我却管不了那么多,拼了命的跑,那一豆灯火始终可望不可及,脚还被什么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屎,满嘴的泥,终于让我有些绝望了,嘶喊道:“奶奶!” 那一声喊出,有种撕心裂肺的痛。 我明白,眼前看到到是虚妄,可心里还是存着万一的希望。这一跤摔倒,是我再也无法骗自己了。我奶早就死了,葬在老家的山上好些年了。 “唉~” 有一声叹息,在我耳边响起,为嘛像是我奶的声音? “又是幻觉吗?”我喃喃的问,眼里有热辣辣的液体滚出。突然,我全身一哆嗦……刚才,好像有一只粗糙的老人手擦掉了我脸上的泪,还揉了揉我的头顶,就像多年前我的奶奶经常做的。 我不敢睁眼,怕一睁开就破坏了那种久违的温馨感觉。随即,有道苍老的而慈祥的声音问:“来找奶奶有什么事?” “要黑狗血。”我老实的说,声带哽咽。 天还是太黑了,黑得让人恨得牙痒。我看不见老人的身影,只听到她沙哑的声音说:“向左走二十步了,再往前走两步,右拐,有个桶,要多少在池子里打吧。” 我不敢确定那是不是我奶说话,时间隔得太久了,以前我也跟我奶不亲,嫌弃她又老又丑,比齐楠他们的奶奶土气,嫌她丢人,我都不爱搭理她,对她的声音印象不深。 在我发呆的时候,那只粗糙的手,把我拉起来,轻轻的推了我一把。 阿森忽然缠上来,附耳说:“跟我回去吧,天晚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 抛开阿森是什么物种不提,那具身体对男人的诱惑力绝对是致命的,尤其是缠在身上的时候,要是没反应,绝对是阉人。 我差点就没抗住诱惑,腹下有股火腾起,脑子发昏,一个“好”字到了舌尖上,就听那道苍老的嗓音喝道:“孽障,找死!” 阿森一声惨叫,缠在我身上的身体松开,接着有一道“砰”的重物坠地的声响。我也被那只粗糙的手掌用力推了一把。 我的脑子陡然清醒,后怕不已,立马按老人家说的走,竟然真的让我碰到了一个桶。天还是很黑,伸手不见五指,我也看不见池子在哪里,摸索着拎起桶,顺手舀了一下,哗的一声水响,打起了半桶水,啊,不,是血,有浓浓的血腥味散发出来。 这也太神奇了啊,刚才我一直都没闻到过血腥味,用桶从池子里打了起来,就能闻到血腥味了。 阿森无比怨毒的喝骂声响起:“死老太婆,敢管我的闲事……” 那是我疑为亲奶奶的老人家,怎么肯容得阿森咒骂。一听,我就火冒三丈,拎着木桶就往回跑,跑得飞快,很快跑回到摔倒的地方,一桶黑狗血泼下去。 血水泼下,阿森的身形显化,一股浓浓的白烟爆起,伴着凄厉绝伦的叫声,很快就化为乌有。周围的黑暗也逐渐消散,能看到这是在一座农家小院旁边。 我惊呆了,却听到身后有咳嗽声响起,回头一看,又让我愣住了。 有个戴草帽的老婆婆,背对着我,挥着锄头在菜园里挖土,菜园边上有个池子,满池的血水,池子过去的坡地上,长着几棵树,有苹果树、梨树跟桃子树,还有三棵枣树,缺的就只有阿森吊颈的那棵鹅掌揪! “奶奶。” 我轻轻的叫了一声,泪水又快要流下来了。明知道眼前的老婆婆,看身形不是我奶奶,十有八九是孤魂野鬼,我也不想让她消失。 “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啊,快点逃,我们要在子时之前逃出去,要不然还会被困住,那时候就死定了!” 朱丽的尖叫声响起,老婆婆连同菜园都在瞬间消失,恨得我真想抓一把泥糊住朱丽的嘴,不,我想割掉她的舌头。 我回头看向她,眼神一定像是刀子,吓得她脸色都变了。然后,她不安的问:“你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看朱丽露出一脸的委屈,不等她抵赖,又补了一句:“再有一个字的假话,我们就各走各的。” 朱丽咬了咬下唇,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是很无奈,像受到不白之冤的小媳妇,幽怨的说:“我对你一片赤诚,你要我挖出心来给你看吗?”说完,她双手抓住领口,扯了一下,露出那一片柔腻的雪白。 这个邪门的女人,要不是对我有所企图,多的是办法能干掉我。可是,她宁可用色相诱惑我,我可不会自认是魅力值足够高,能让这奸猾如狐的女人倾心了。 我的心里微微一荡后,又警惕起来,嘲弄道:“别卖萌,这不适合你。说吧,不要试图用假话来糊弄我。” 朱丽的大眼眨了眨,更见幽黑,有点冷,唇角勾起的笑纹却更深了:“说得好像我要把你贩卖了一样。真是的,我早就说了,是想让你去蛊村。比那个宗教局的龙科长,对你要坦白多了吧。他可是一直在追捕你,在鬼舫还狠狠的利用了你,要不是我又救了你一次,你现在尸体都变渣了,居然还怀疑我,真是没良心。” “我顶多是变僵尸吧。”我死鸭子嘴硬,不想承认朱丽的救命之恩,不然逼供的事情就没法进行了。 鬼舫被龙科长弄得大爆炸,我被炸得离死不远,最后被飞石击中,要是没人搭救铁定是个死,说朱丽对我又救命之恩,一点也不夸张,可是我会碰到鬼舫,不也是她害的。尤其是我不想做个稀里糊涂的鬼,还连累奚芸跟齐楠。所以,我得压下这女人的气焰,节操什么的暂时也顾不上了。 “朱丽,我的耐性被你磨光了,所以,最后一次问你,说不说实话?”我说,语气是自己都陌生的平静,可是朱丽脸色一凝,明显是有了压力。 朱丽到底没敢再用假话糊弄,想了想,说:“你拿到那面幡,是蛊族至宝,跟你的铃铛是成套的。除了王族血脉,别人都无法炼化。可是,幡是被龙虎山的高手抢走,那么轻易就到了你的手里,你不怀疑他们的动机,我要防着他们在幡上动了手脚,一旦我们不设防的让你进了蛊村,他们可以直接获得蛊村的坐标,一颗核弹搞不好就让蛊村化为乌有。” 事实证明,朱丽的担心不是多余,我默然,静等下文。 开了头,朱丽也没再藏着掖着,说了实话。 她故意让胖子带路到山神庙,就是因为庙里有通道直达疯老头的老巢。疯老头不是鬼舫主人,却能够进入鬼舫,操纵鬼航的航向,胖子跟疯老头有仇,她想夺得鬼舫的控制权,而我有两样蛊族至宝,跟疯老头也有一拼之力,他们等我跟疯老头拼个鱼死网破,再出来拣便宜,又能验证幡到底有没有被动手脚。 结果证明,她的一石三鸟计划本来算是成功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鬼舫密室里竟然在养尸,还被龙科长把鬼舫炸毁,让她控制鬼舫的想法泡汤,可是在能在鬼舫上养尸的,绝逼是巨头,疯老头也只是那个巨头的爪牙,就算她有爷爷当靠山,也未见得招惹得起,万一那巨头秋后算账,龙科长就成了挡箭牌,也算是坏事变好事了。 唯一让朱丽没想到的是,阿森又凭空冒出来了,就表示疯老头很可能没死,或者说被那位巨头救了。现在,他们得有多远闪多远,再呆下去绝逼是死路一条了。 说到这里,朱丽一本正经的说:“信不信由你,我对你绝对没有坏心眼。还有,我们要逃离这个鬼地方,不然就死定了。” “逃,能逃到哪里去?” 有个恨意森然的声音响起来,直贯入脑,让我头痛得像被刀劈。朱丽的状态也跟我差不多,脸白得跟鬼一样,眼珠子也暴凸出来。 “快,我们快跑!”朱丽颤声笑着,一把扯着我仓皇逃蹿。我还在东张西望,想要找到说话那人的位置,被她扯得向前一撞,两人滚作堆,往坡下滚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毁掉的江洲古关 荒坡坑坑洼洼的,有不少石片石棱冒出来,划得皮开肉绽,我们也顾不上管。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空中,那个魔音还在咆哮,震得脑子快在裂开。不用问,那声间就是疯老头背后的主子,那个恐怖的存在找我们算账来了。 朱丽的身体跟我绞在一起,契合得那么完美,每一次翻滚,都是一次旖旎无比的冲击。哪怕是在逃亡,那一波又一波冲击的美妙感觉,也没法让我忽略。 “我们只是误闯进来,有本事你去找……嘤咛~”朱丽的吼叫声在最后变了腔调,听得无比怪异,只有我清楚她是什么毛病。 就在刚才的翻滚当中,她被一块凸出地表的石头挡住,我又撞在她身上,然后某种不应该有的碰撞,再次发生,而且我濒临那啥了,给她的刺激比刚才更加猛烈。 咳咳的假咳两声,我赶紧转移注意力,吼了一嗓子:“草你大爷,不要以为我们就是软柿子,逼急了老子,蛊族的底蕴也不是当摆设的,老子跟你拼个同归于尽!” 空中那道声音厉声喝道:“好猖狂的小辈!” 我也是牛性子发作了,忽然就不怕了,站了起来,指着空中吼道:“别尼玛的藏头露尾的,给老子出来,看老子的铃铛砸不死你个龟孙子!” “找死!”那道声音咆哮起来,空气也受到强力震荡,有乱流横冲。 朱丽也站了起来,大声说:“炸毁鬼舫的是宗教局的,你找我们麻烦,是怕了宗教局,还是觉得蛊村的人好欺负?” 蛊村两个字,仿佛有神奇的震慑力,空中那道声音默了十秒,才沉声道:“丫头,你是用蛊村来压我吗?” “我只是表明,蛊村的人不怕事,也不想多事,更不想为宗教局的人背黑锅。”说到这里,朱丽的声音流畅多了,侃侃而谈:“炸毁鬼舫的人是宗教局姓龙的科长,他来自龙虎山,动这么大手笔,只怕也不是他个人所为。我想,你现在不该是迁怒无关的人,而是考虑下一步他还会有什么行动。” “丫头,你是在危言耸听吗?”话虽如此,空中那道声音怒意明显弱了。 “我吃饱撑的,吓唬你好玩啊!”朱丽的气焰高了,冷笑道:“江洲鬼域,外人无法进入。可是,宗教局姓龙的却深入到了这里,还能炸毁了鬼舫,这件事情,我还要急着去告诉我爷爷。我可不想蛊村在某日也步了鬼舫的后尘。” “巧言令色!” 四个字,像晴空霹雳炸响,震得我俩都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草泥马的,这还是人吗,就四个字堪比炸雷了,还让不让人活啊!我欲哭无泪,暗骂破铃铛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要不然,还能作困兽之斗,有个一分半点的活命希望。 朱丽也是一脸的绝望,还有浓烈的不甘。 “滚!” 就在我跟朱丽都以为必死时,响起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嗓音。朱丽疑惑的左瞄右瞧,我却听出是疑刚才那位老婆婆,我叫了奶奶的……鬼。 “奶奶快走,不要管。”我大声叫道,不想让那位奶奶牵扯进来白白送死。 朱丽这只死狐狸脑子转得快,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死了爹了样的嚎叫道:“奶奶,救救我们。” “奶奶别听她的,我们可以应付,您不要管。”我叫得更大声,还把朱丽的嘴巴捂起来,不让她说话。 这死女人居然在我手上咬了一口,牙咬进肉里,咬得还真狠呐!我强行忍着,捂死了她的嘴,就是不让她再说话。 戴草帽的奶奶,看不到长相,身形也有些模糊,白糊糊的一道身影飘了起来,直上半空悬停,面朝西北方,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准动他们。” 冷哼一声之后,空中再无声音。那人自始自终都没有现身,我也找不到他的藏身处,就连他的声音也是飘忽不定,无法定位,绝逼是个高人。可是,就这样一个高人,被老迈的奶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给逼退了? 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朱丽死命挣扎,才让我回神,才发现是连她鼻子也捂着了,捂得她没法透气。也不知道是憋得,还是给气得,她的脸都发青了,我才松手。等我想到向那位奶奶致谢时,才发现老人家的身影消失无踪。 朱丽僵直的站着,过了好久,才身子一软,扑在我的怀里。 我很怀疑,她是有意投怀送抱,看那张绯红得妖异的脸,让我没法不怀疑她的动机,手却不由自主的揽上她的腰,还顺势捏了一把,柔软的,富有弹性。 “总算是逃过一次死劫了,刚才,我真的好怕。”她说,眸中泪光浮现,丰润的唇微微翕动,柔媚动人。 我突然就脑子一热,俯下头,快了,就要吻上那唇,都触碰到那一瓣柔软了,却想到了奚芸,仿佛她隔着时空幽怨的看着我,顿时像凉水浇熄了身体里的火,粗鲁的推开她,差点让她摔倒。 面对她愠怒夹怨的眼神,我讪讪的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要是让疯老头的主子杀个回马枪,奶奶又没出来,咱们就死翘翘了。” 这也是大实话,朱丽也无法反驳,哼了一声,扭腰甩臀冲了出去。 我耸了耸肩,追了上去,视线总是无法离开她扭得夸张的腰肢,替她捏了一把汗,担心她会扭断了腰。好吧,我更想一把扯掉包裹在她身上的破布。 本来有想过提醒她,刚才在地上翻滚时,石头割破皮肉的前提,就是割破了衣服,她现在衣不蔽体,春光给泄露得不止一星半点。不过,我后来又想,她为了诱惑我是无所不用其极,搞不好有衣服换,她也会故意不换,也打消了提醒她的念头,权当是福利了。 我俩很快远离,急行军一样,向江洲深处快速插进,光张也逐渐变亮了,跟我越深入会越黑暗的预计恰好相反。 听到我的疑问,朱丽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我不耐烦了才说:“龙科长有没有跟你说过,江洲鬼域就是人为制造的。不管是魔鬼水域,还是先前生灵灭绝、枯骨遍地、僵尸鬼魅纵横的地带,都是为了保护江洲的中心地域,我们称为江洲古域。” 我震惊了,也记起龙科长说过江洲鬼域的形成,蛊村也推波助澜。朱丽这番话的意思,岂不是认同了龙科长对蛊村的指控? 朱丽接着又说:“是古代的古,不是蛊族的蛊。江洲雄关之内,是整个江洲各大小势力聚集的地方,蛊村只是其中之一。” 蛊村,非善地!我想,看朱丽的笑脸,不再觉得美,只觉得狰狞无比。她极力怂恿我去蛊村,绝逼是不安好心。刚才趁着那位奶奶震慑了疯老头的主子,我直接甩掉朱丽,想办法离开江洲就好了。 这邪门的女人一眼看穿了我的想法,故意说:“外人没有本地人的带领,是无法进入江洲的。同样,没有本地人的带领,外人就算进来了,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我明白她是在告诫我,就算不是十分相信,可事关小命,也是宁可信其有了。再说,我对蛊村也生出好奇心,想去看一看。 就这样,各怀心机的走了一截,我们再没有交谈,直到一座雄关出现在视野,壮观得让我震憾万分,宛如绝世凶兽匍匐在地,随时可能暴起,凶威滔天,震慑万古。 “江洲最初是叫江洲关,不过年代久远得不能考证。”朱丽介绍说,语气有着发自内心的骄傲。 没想到她也有乡土情节,我笑了笑,又问:“救了我们的奶奶是谁?” 本来也没指望朱丽知道,不想她说:“要是我没猜错,她是天鬼姥姥。” 我又好奇了:“你不是土著吗,像奶奶这样的本地高手情况,你还不清楚?” “她是江洲数得着的强大鬼修,外形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化,谁知道她有这种恶趣味,今天还扮起了农家老太婆。”朱丽丢一个卫生眼,还有些郁闷,“某些人也是傻到家了,小命都差点不保,还替天鬼姥姥瞎担心。” “我要不是傻到家了,就应该请奶奶帮我干掉某只居心叵测的小狐狸,再替我干掉可能会复仇的某狐狸家人。”我说,心里还真有些遗憾。 “天鬼姥姥虽然厉害,还不是我爷爷的对手。”朱丽得瑟的笑道。 “噢,当我没说过。”我很有些郁结,尼玛,敌人一个比一个强大。 朱丽又是一阵快要笑岔气的狂笑,末了,才说:“好啦,为了弥补你这一路上受到的惊吓,我请你吃好吃的。” 鬼域的东西能吃吗? 我又惴惴不安起来。 走近城门,我有种走向绝世凶兽巨口的感觉,更加不安。可是朱丽欢快得像个孩子,走路都轻飘带风,不想被她小看,我也装得很轻松,可是装也很困难,越近,凶威就越强大,让我有种行走在泥沼的感觉,压力倍增,渐渐的恍惚起来。 轰! 突然,我的眼前一花,出现了雄关在战火中坍塌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食苑风波 战火纷飞,血流漂橹,尸积如山……可是,为嘛是冷兵器的时代! 我看得心旌动摇之时,忽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差点以为也潮了一把,穿越到古代了。很快我知道不是,因为朱丽那死女人掐了我一把,好痛,接着她说:“醒醒吧!” 眼前的场景刹那间转换,我已经置身在蓝天白去之下,周围是绿草如茵的草甸子,苍青色的山峦在暮色中起伏,玉带般的流水在草甸子蜿蜒展开,草叶儿尖上还带着水珠儿,明显是刚下过雨。许多村落或者独幢房子,散落在草甸子上,星罗棋布。 我去! 这又是个幻觉吧,我下意识的掐了自己一把,比朱丽掐得还痛,可是眼前的场景不变,安谧静美得如同童话里的世界。 “傻了吧,快求我,我就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朱丽嘻嘻笑道,眉眼在这个瞬间也鲜亮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我没有吱声,不是拉不下面子求她,是太震憾了,说不出话来。 朱丽乜斜着我,撅嘴说:“小气的家伙,就说句软话能牙疼啊。” 那一眼,真的勾魂荡魄,我全身的血气都动荡起来,再不情愿,我也得承认这一刻真的为她着迷,几乎要为她沉沦。 “爱说不说。”我吐出来的话却硬梆梆的,像茅坑里的石头。是因为,话到舌尖的刹那,我又想起江洲鬼域的形成,想到江洲古关内外的巨大差异,而朱丽的立场,我是绝对无法苟同的。 “这样就生气了,真是个小气的家伙。”朱丽嗔道。大概是看出我心情不好,也没再卖关子,边走边对我介绍这里的情况,不过也仅止廖廖数语,没有往深里介绍,只说到了蛊村之后,自然会了解。 江洲古关确实毁在了战火之中,朱丽是这么说的,还说刚才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投影。其实在江洲鬼域形成之前,这个地方就很荒凉,经常闹鬼,跟这里曾经是古战场有关。还有就是,江洲是九阴汇聚之地,亡灵不会消散,总有一天也会自然形成鬼域。 古关显化出来,是江洲众多顶尖强者共同努力的成果,就是为了把亡灵拒在关外,让关内适合人居住。 到最后,朱丽特别强调,那场人为的特大洪灾和瘟疫爆发,只是提前让鬼域形成罢了。从她嘴里说出“罢了”两个字,好轻飘,听得我心里堵得慌。 “走啦,我请你吃好的。”朱丽拉起我的手,笑容明媚得晃眼。 我满肚子斥责的话都咽了回去,民以食为先,吃饱了肚子再教训这个冷血的女人吧。 不知何时,我们走到了一间翠竹环绕的院子,古风古韵,挂着古装剧里才有的招牌,上面是繁体的“竹风食苑”四个字,那一手字飘逸灵动,堪称大师手笔。 真是鬼域特色,进去后没活人招待,是僵尸小妹,也不说话,就直挺挺的站在桌边,茶水什么的都得自己倒,桌上还放了个竹筒,像算封抽的签。 我什么都不懂,朱丽让坐就坐。看她从竹筒里抽签,连抽三根扔给僵尸小妹,看也不看。僵尸小妹一根不漏的全接了,转身走了。看得我不由兴叹:“你们这一人一尸像在演默片,相当有默契,搭档去演戏,绝对是引领世界的新潮流啊。” 朱丽翻了个白眼,皱眉说:“非得要点出是一人一尸吗,你不准备吃饭了。” 说到吃,我又有点愁了:“厨师不是会是僵尸吧?” 真要是僵尸做的菜,不说吃了会不会恶心,我还担心会带尸毒。看外面招牌上的两个字,还有周围的环境,老板应该是个雅人,为嘛要让僵尸干活呢? 听了我的抱怨,朱丽掩口笑道:“僵尸干活不用付工钱,又听话,砍柴打水掏粪坑,什么脏活累活都不挑。” 我:“……”这什么女人啊,提到僵尸那么自然,就好像说“我家阿黄”一样。 很快,僵尸小妹端上来第一道菜,是一个大海碗装的活水鱼片,香气诱人,又是我最爱吃的菜,顿时馋虫作乱,我也顾不上管是不是僵尸做的菜,直接拿起筷子开动。反正朱丽那邪门女人不会活得不耐烦了,带我来找死吧。 要说,这家食苑厨师手艺真不是盖的。这一碗活水鱼片,就堪称是大师级的水准。鱼肉鲜嫩,酱汁香浓,又没啥刺,我吃得那叫个欢,压根就没注意到朱丽在打电话。 直到一大碗鱼片全被我消灭了,她才放下手机,笑着说:“吃这么多,你不怕不消化,也不怕是僵尸厨师做的菜了。” “给你留了一半,吃吧,废话真多。”我翻了个白眼,才发现桌上什么时候冒了包烟出来,赶紧抽了一支叼上,僵尸小妹居然过来点烟,那白毛森森的手伸过来,吓得我一哆嗦,差点就要连椅子带人倒翻出去。 朱丽一把按住我的肩,笑道:“给你点烟,不是要掐死你,不用怕。” 我这才稳住,看着僵尸小妹摇了摇指间夹的条形纸片,估计是一种符。事实证明,我很有眼力劲儿,纸条被它一摇就燃了,给我点完烟,它随手一甩,扔在地上很快烧成灰。 抽了一口烟,感觉比疯老头自制的差很多,不过比外面十块一包的烟好,反正我对烟也没什么要求,抽起来还挺惬意的。其余的两盘菜上来,一盘是红烧狮子头,一盘是清炒苋菜,我都没动筷子,在那儿吞云吐雾,看着朱丽吃。 这死女人筷子一放,居然说:“你都不吃点青菜,我担心魔鬼水域里养出来的鱼,正常人只怕消化不良。”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叫道:“魔鬼水域养的鱼都是什么品种?” “鬼才知道是什么品种。”朱丽答道,不像是开玩笑,只是把青菜盘子往我面前一推,假好心的说:“把青菜都吃了吧,不然怕胃会不舒服。” “吃之前,为什么你不说。”我咬着牙根说。 “我刚才打电话,你没听到?”她反问,晃了晃手机。 “老了问什么,你答什么!”我急了,抢过她的手机当拍砖拍在桌上,看得她心疼嘴角抽了两下。 “轻点儿,我这才花了俩月工资买的新手机。”朱丽叫了一声,才说明情况。 江洲鬼域最奇异的一点,就是魔鬼水域会移动,范围遍及整个江洲,连古关也挡不住。谁也不清楚关内的哪条河什么时候变成魔鬼水域,河里的鱼有没有被魔鬼水域的水质侵蚀,谁也不敢保证。 最初,大家都不吃江洲本地的鱼,而是跑到鬼域之外捕鱼来吃。后来有人发现,魔鬼水域的鱼味道更鲜美,尝过一次,再尝外界的鱼如同嚼蜡,慢慢的大家都吃本地鱼了。只不过,本地鱼阴气太重,吃了会肚子痛,需要吃青菜中和。 朱丽解释的时候,我感到肚子里像在结冰,不敢再耽误,赶紧端起那盘青菜,狼吞虎咽的吃光了,还没等缓解,有个马脸男人不请自来,在我对面坐下。 “妞儿,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呐。”这家伙凑向朱丽,说话时热气喷到了她的耳边。她直接一甩手,“啪”的一声耳光响起。 那家伙男暧昧的眼神变得凶狠,像狼一样恶狠狠的盯着朱丽,摸了一把被打了左脸,“贱货,找死!”他啐了一口唾沫,抓起桌上的茶壶朝朱丽头上砸来。 “住手!” 就算我肚子又冷又痛,可朱丽现在是我的女伴,我也不能坐视她被欺负,拿起面前的空盘子,往他脑门上扣去。 啪的一声盘子碎响,接着那家伙又被朱丽一肘撞飞,桌子也被他带翻,杯盘乱飞。眼看菜汁要洒在朱丽身上,她随手一扬,变魔术一样甩出一条白色纱巾,把菜汁全部挡住,菜汁在徐徐展动的纱巾上如花绽放。 “搭讪也要有资本,你,不配。”朱丽冷笑,眸中凉凉的,像一朵夜风中摇曳的食人花,邪魅动人,又散发出致命的危险。 马脸男从地上爬起来,不努反喜,脸上露出色眯眯的表情,怪笑道:“哥就是资本充足,鏖战七天七夜,也是雄风不倒!” 朱丽表情陡转为森寒,眸里迸射出一抹寒光。“找死!”她冷喝一声,手中的纱巾一抖,居然绞成绳索状,卷上马脸男的脖子,勒得他双眼暴凸。 虽然我也想教训马脸男,可是没想到要杀他,毕竟他就是调戏了朱丽两句,也罪不致死啊。我刚想拦,就看她又猛的松手,一脸戒备的看向食苑门口。 门口冲进来七、八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为首的光头男叫道:“是她,这个贱人果然来了,快给老子抓住她,这一回,这贱货插翅也难飞!” 这是来寻仇了,朱丽还真是能惹事啊。不过,我还挺佩服她的,到这时候都面不改色,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底气。双方现在都忽略了我跟马脸男,我也就坐着看戏。 光头男那些人如狼似虎冲过来,第一个遭殃的是马脸男。朱丽像扔破布袋一样把他给甩出去,砸向冲过来的光头男,喝了一声:“滚去死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鬼婴出水 那个光头男也是凶悍,轰出一记直拳,轰得马脸男整个人斜飞,撞上墙,又重重的砸落地上,刚叫了半声,又被人一脚踩爆了头,红红白白的脑浆流了一地。 在场的人除了我注意到马脸男的死,其余人都视如不见。我忽然懂了,这些人无法无天,根本就是视人命如草芥,江洲鬼域,是魔鬼的天堂。 在我发愣的瞬间,朱丽拉了我一把,从后门冲了出去。后面光头男那些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她跑了!” “果然有点门道,不过,想跑,还差了道行。” “要找出她不容易,咱们人手不够,蛊村的人也会很快到的。” “分散,去守住各个出口,老子就不停那个贱货能飞上天去。”光头男狠辣的说,声音透着一股嗜血的暴戾,恨朱丽恨到骨子里的样子。 我实在好奇朱丽到底干了什么,能让光头男恨到这种程度。要不是我怕出声会被光头男发现,都忍不住要刨根问底了。朱丽把我推向院子里的水井。 她一说完,就直接把我推井里了,也不管我会不会淹死。我落水后,坠到井底,又被水流推到水面上,无意中摸到井壁上有个凹进去的洞,就爬了进去。随后,朱丽也爬了进来,跟我一起挤在那个逼仄的空间,身体贴紧了。 “你跟光头男结了什么仇?”我问,却没得到回应。 光头男那帮人迅速散开,搜寻我们。食苑里的不多的客人们都开始逃离,门都被被堵住,又逃进院子里,我能看到井上不时有人跨过,又感到奇怪起来:“就没人想到可以躲到井里来吗?” 随后,我听到光头男下令放火。很快火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把整个食苑都烧起来,风助火烈,从井口能看到那一角天空都映红了,浓烟滚滚而上,惨嚎声四起。 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我听不下去了,张嘴刚要说话,井里哗的一声水响,有个什么东西跳起来,尾巴扫过我的嘴,顿时有种火辣辣的痛,痛得我说不出话来。 朱丽看到烟火弥漫的井口上方,打了个电话出去,也没个称谓,就说:“救我,竹风食苑里。” 电话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声音:“又想玩什么花样!” “是鬼屠把我堵住了,已经死了好多人,我好害怕……”听到那冰冷的声音,朱丽的脸上竟然流露出软弱的神情,身体也微微的发抖。 我从没想到她还有这么软弱的一面,大吃一惊,然后听到对方又说:“不要再打电话。” “鬼舫之主出现了,你要是不想听鬼舫的秘密,可以不管我的死活。鬼屠带人把我堵住了,现在我逃进了井里,他们在烧食苑,会不会发现水井,或者我会不会直接变成沸水里的青蛙,就看你来得快不快了。” 说完,朱丽挂了电话,对上我的眼,她默了半秒,说:“是我爸,怪我杀了他的相好,十年都没有回家了。” 我听到自己颤声问:“你杀人了?” 朱丽幽幽的说:“我爷爷讨厌那个滥好心的女人,把她当成了材料,指导我制作蛊食,被我爸现场逮到,我爸就跟家里断绝关系。爷爷也对外宣称他死了。” 我真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对朱丽的感情也格外复杂,同情她,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憎厌。十年前,她才多大,居然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制作成蛊食,就算是被逼迫的,也无法让我理解。尤其,她现在说话的语气,是多么的平淡,她怎么可以? 我们不再说话,都看向井口烧得通红的天空。 火光,与井里的幽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可是,都不如我这一刻心头的冲击强烈,我一想到要跟着朱丽进入蛊村,去见她那个丧心病狂的爷爷,就有种强烈的恐惧感。 我后悔了,应该让龙科长他们抓走,也不该跟着朱丽来蛊村的。 井上的搜捕还在继续。 奔跑声、撞击声和濒死的惨号声,还有火焰烧得噼哩啪啦的声音,在井外轰响,跟井里的静谧仿佛在两个世界。 我不知道还可以藏多久,或许会被上面那帮凶神恶煞的魔鬼抓到,或许大火蔓延烧开了井里的水,把我们煮熟,一切皆有可能。我看了井水一眼,发现水面起了漩儿,静静的水漩转动,隐约可以听到婴儿的哭声。 井里怎么会有婴儿的哭声,是娃娃鱼吧?我想,可是全身的寒毛还是竖了起来,有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就好像井下有个极为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朱丽也是一脸愕然,显然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样不知情。我打消了问她的想法,紧盯着水漩,听到若断若续的婴儿哭声,感觉离得越来越近了。 我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因为陡然加速跳动有些不堪重负,发出砰砰的沉重声音。随着婴儿哭声越来越近,我的心脏简直要被压爆了。 “姆妈……” 直到一声尖细的哭喊声,在我们耳边响起,水漩中冒出了一团婴儿蜷缩的身影,白糊糊的,看不清五官,约略可以看出是个胖小子。 朱丽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说:“鬼婴现形了,天呐!” “咯咯咯,姆妈~” 水漩中的鬼婴止住哭声,舒展身体,手舞足蹈,冲我们笑了,那一声“姆妈”绝逼是在叫朱丽。天呐,它不会认我是爹吧。这个想法让我毛骨悚然,想想被一只鬼婴撵着叫爹的场面,我快要昏了。没想到朱丽还笑了,谄媚的说:“是哦,姆妈在这里,来吧,乖,姆妈抱。” 这死女人要不要这么无耻啊?我抹汗,想到退开,跟她拉开距离,可是洞实在太小了。 幸好,水漩里的鬼婴只是叫,并没有离开水面,像在摇篮里晃着,舒服得哼哼叽叽的,不时的冲我们挥挥手,叫两声“姆妈”,而朱丽那个无耻到家的女人,每次都会回应,搞得我都怀疑那是不是她生的了。 井里,诡异的平静没过多久,鬼婴“哇”的大哭起来,小胳膊小腿儿拼命的挥动。朱丽还真当成亲儿子了,挺着急的问:“乖啊,怎么哭了?” 我烦她那假模假样,很恶趣味的说:“一看就是饿了,你这当妈的不赶紧给孩子喂奶,还问个毛线啊!” 朱丽也是傻了:“我没奶,怎么办呢?” “凉拌。”我没好气的说,却看到她接下来的动作,鼻血顿时飙了出来。这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真傻了,居然在挤奶,当自己是奶牛啊?我一把拍在她手上,骂道:“你没病吧!” 谁知,朱丽偏头看来,眼里蓄泪,脸上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悲戚,幽怨的说:“总不能让孩子饿死吧?” 我傻眼了,不敢确定朱丽还是不是本尊。接着,她央求说:“我怕疼,你帮我挤一下,或许能挤出奶来。” “你真傻了啊,没生孩子,怎么会有奶。”我叫了一声,声音在井里回荡,又吓了我一跳,生怕被井上的人听到。诡异的是,明明有人刚好从井边跑过,脚步声都清晰可见,却没有听到我的喊声。 倒是朱丽掐了我一把,埋怨道:“鬼叫个什么啊,快帮我挤啊。石头里还能榨出水来,我就不信挤不出奶来。” 我:“……”再没经验,我也知道朱丽被鬼附身了,十有八九是个死了孩子的女鬼附的身,带着一种强烈的执念,要是不弄点奶喂给死婴儿吃,怕是不会放过朱丽。 我是真愁了。 婴儿的哭声更大了,朱丽还在拼命的虐自己那两块肉,看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说:“别挤了,我给他弄吃的吧。” 结果朱丽狐疑的看着我,很天真的问:“你就算做了变性手术,那也是硅胶填充的,变不成人奶吧。” 尼玛,现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鬼也不是孤陋寡闻啊,都知道变性手术了。 我没好气的说:“鬼婴儿也吃不了人奶。” 朱丽马上愁苦着脸说:“那要喂什么给孩子吃呢,这一时半会的,去哪儿找一个刚生孩子女人弄死吗?” 我吓得一哆嗦,又担心起来,怕朱丽附身的女鬼狂性大发,操纵她跑出去真的弄死哪个刚生了孩子的女人,赶紧说:“鬼婴儿喝血就好,什么血都可以。” 不料,朱丽很精明的说:“不对,黑狗血就不能喝,一点也不能沾,不然就会肠穿肚烂的。你别想骗我。” 靠,鬼他玛也不好骗了! 我刚才还真就打算忽悠说,鬼婴喜欢喝黑狗血的。看那女鬼满脸的警惕,明白她开始防备我了,想了想,我只好豁出去了,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来,说:“谁说黑狗血了,白痴也知道不能让鬼沾黑狗血嘛。现在找不到别的血,我先喂一点给它吧。” 井里的水漩离我大概是一米多,这个距离,把指尖上的血滴甩到鬼婴嘴里,我还是蛮有把握的。可是,朱丽附身的女鬼居然推了我一把。 我不由自主的扑向水里,手指好死不死的戮在鬼婴嘴里,然后,它吮了一下,立马止哭,双手抱住我的手,开始吸我指上血。 鬼婴的手脚阴寒刺骨,还有点黏呼呼的,像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井下惊魂 快要凝固的血! 我吓得一哆嗦,想要抽回手指,鬼婴的嘴却含得更紧了,吞吸着我的血,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井里格外响。 鬼婴吞咽得连声打嗝,却死死的抱着我的指头,不撒手,还不时发出模糊的“姆妈”的叫声,而朱丽附身的女鬼必定会应一声,还说:“乖,快吃哦。” 她的声音温柔得出奇,却听得我遍体生寒,而且失血过多让我开始眼发花了,强烈的眩晕感涌上来,我想,这回怕是真要挂了。 “这里有水井,她一定是在井里!” 井上有一道破锣嗓的男音同时响起,然后火油倒了进来,井水烧起来。奇怪的是,以鬼婴为中心的半米之内,井水没有燃烧,森寒无比。它也松开我的手指,扭脸看向井上,喉咙里发出哮喘患儿呼呼的声响。我又庆幸跟这小东西在一起了,顺手还拍了拍它的背。 朱丽在井壁上的洞里,加上少了一个人,她缩进里面,火也没有烧到她。我听到火起的一刻,她又开始拨电话,可一直都是无法接通。最后,急得她吼了一嗓子:“我草,有你这么绝情灭性的爸吗?女儿都快烧死了,都不管。” 这话,让井上的人听到,都笑了,居然还有男的回应:“乖女儿,老爸疼你,等着,爸这就救你上来。” 井上又是一阵哄然大笑,随后,油沿着井壁倒下来。上面人听到朱丽的声音,有意把油往她那边泼,洞里也泼了不少油,她后背溅上溅也烧了起来,烧得皮肉嗞嗞的响,叫得凄厉无比。 “快,跳下来!” 我赶紧喊了一声,朱丽却没听,手拗着洞壁,恶绝的咒骂着,可是,她咒骂的却不是上面的光头男,而是……她移情别恋还烧死她的丈夫? “朱丽,你脑子坏了?”我下意识的问完,才恍然明白那是朱丽附身的女鬼的遭遇,更急了,那女鬼自己是被烧死的,不会也让朱丽复制她的遭遇吧。 朱丽就算不是好人,可是让她这么死掉,我也没法坐视不理。我伸手去抓她的脚,刚摸到她的脚踝,就被她一脚踢开。 就在这时,井上又是一桶油泼下,油助火势,火更烈了。要命的是,我的胳膊伸出了鬼婴散发寒气圈,沾上了火油,立马被烧得皮肉嗞嗞作响,痛得我大声惨叫,眼泪都下来了。 火油沾上什么烧什么,会一直烧到油尽为止,何况,上面还有一帮不停往井里泼油的恶棍,我会烧成一根木炭的。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缩回胳膊浸入水里,也没指望火会熄的。可是,胳脯入水的瞬间,火竟然熄了,我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水灭的火,还是那股寒气,就感到胳膊上有软软的、滑腻的什么东西在舔。 我打了个寒颤,感到一股尿意上来,完全是条件反射,猛的一甩胳膊。有什么东西被我甩出去,然后井里响起一道尖锐无比的哭声,是那种带着童音的哭声,发着颤,还透出一种委屈,听起来怪诡异的,让人听了害怕。 我睁眼一看,鬼婴儿不在身边了,在井壁边挥舞的胳膊腿儿,哭声震天。井里的气温迅速降低,火还在烧,可是火势陡然变小。就算我离开鬼婴散发的寒气圈,身上也还没有烧起来。 这时候我要是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是脑残了。很明显,刚才鬼婴儿在帮我,抱着我的胳膊,它的小嘴巴在我烧伤的胳膊上舔,貌似还有疗伤的效果。 “对不起啊。” 也不知道鬼婴儿能不能听懂,我还是很认真的道歉。怪的是,它马上止哭,咯咯的一笑,像小狗一样灵活的翻了个身,笨拙的在水面扑腾着,往我这边过来。 它的笑声,在井内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还有一种诡异的震慑力,让我有些恍神,不知道怎么就张开了双臂,就像是当爹的等着接住蹒跚学步的孩子。 我去! 老子还未婚,连女朋友都没敲定,这爹当得也特么太早了吧。 我反应过来,想要缩手,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时间也像在这一刻凝固了。不管是近在咫尺的朱丽,还上井上的凶徒,都好像远离了,我唯一看到的就是鬼婴儿。 等到鬼婴儿扑进我的怀里,我的身体才能动弹,然后我听到一道轻笑声:“干得不错,小子!” 而那声音,分明就是我的声音,是我在夸那鬼婴儿。 就像是当年,在我第一次学会游泳的时候,我爸夸我的语气,连用词都一样,那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还有种奇妙的自豪感,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不科学啊,我跟这鬼婴儿绝逼没有血缘关系的,怎么会有血脉相连的感觉,有没有搞错啊! 不会,不会是我喂了鬼婴儿血,就跟它有了血缘关系吧? 我心肝儿颤颤,越想越觉得这个荒谬的可能性,在江洲鬼域这个诡异的地方,太特么的有可能了。想想以后,有个鬼婴儿追在我屁股后头喊爸爸,我就是一阵肝儿颤。 鬼婴儿不知道这个瞬间我心念电转,咯咯的笑着,柔软的小胳膊腿儿,在我身上蹭啊挠着,在那儿傻开心。 井上,光头男吼道:“真特么的奇了怪了,井里的火像是快熄了。那么多桶尸油倒下去,井水烧干了,火也不应该会灭啊?” 尸油! 这两个字入耳,我猛的打了个激灵,胃里也剧烈翻腾。刚才倒下来的竟然都是尸油,那得是用多少人尸才能炼制出来啊。 又是几桶油倒了下来,火势陡然爆起,火焰充斥在井里每一个角落。 我一看这样待在井水里也不行,抱着鬼婴儿攀上井壁的洞,打算再跟朱丽挤挤。再说,鬼婴儿的嘴舔过之后,我胳膊的烧伤也不疼了,也可以让它给朱丽舔舔。 咳咳,朱丽烧伤了整个后背,尤其是后腰往下那一块儿,可鬼婴儿不是还不懂人事嘛! 我挤进洞里,朱丽却笑了起来,夹杂着怨恨、憎恶、悲恸还有极度绝望等各种负面情绪,那笑声让我也有了同感,绝望得想要自杀,而且我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抠在喉咙上。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朱丽活得不耐烦了,我也不会想死的。太邪门了啊,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边,连思想都被潜移默化的改变。 我极力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努力让手指离开喉咙,可是没用,我的手指在拼命的抓喉咙,几乎要抓裂我的咽喉。 朱丽的笑声变得癫狂起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突然伸手来抠我的眼珠子。 我想闪躲,想回到井水里,可身体根本无法控制,只能看着朱丽的手指伸到我的眼前,修得尖尖的指甲刺痛了我的眼皮。 下一刻,她就要抠出我的眼珠子,或许会当葡萄咬了吃掉。 我想喊:朱丽你清醒点! 可是,我喊不出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从额头流下。眼皮上,有血渗出,眼珠子被她的指尖压得要鼓凸出来。 朱丽被那个女鬼控制了,要弄死那个女鬼才行,不然我们都会死。 我想,可是光想没用,身体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控制,根本反抗不了,只能等着被女鬼控制的朱丽先弄瞎,再慢慢的被虐死。 那是个被负心男害死的女鬼,怨念极重,一定要弄死个男人,而我撞上了她的枪口。 特么的,让老子知道是被哪个男人连累的,做鬼也不放过他。 我心里那个憋屈啊。 就在这个时候,我抱在怀里的鬼婴儿哼哼了两声,让朱丽打了个激灵,那种无形的压制我的诡异力量也消失了,我又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朱丽踹进水里。 水花四溅,朱丽在火中沉浮,脸上五官扭曲变形,狰狞无比。她像疯了一样嘶吼:“你会遭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跟孩子做了鬼都不会放过你!” 那种像是郁积了几个世纪的怨气,从每一个字眼里迸发,让我生寒,可我没办法恨她,还很同情,用打商量的语气说:“你从朱丽身上离开吧,我帮你报仇,怎么样?” 朱丽根本不理我,骂得更加恶毒了。可是,她是在井水中,水面浮着厚厚的一层火油,没有鬼婴儿在水里,火势暴烈无比,井水开了锅似的翻腾,她像个火人在水火中翻腾,骂声渐渐小了。 再不把朱丽身上的火灭了,她一准烧成炭了。可是,万一女鬼还没离开她的身,弄上来,我被她弄死的可能性也很大。 怎么办? 鬼婴儿吧嗒吧嗒的吮着自己手指头,还咯咯的笑了两声。 我忽然想到这个小东西还在,脑子一抽,看着它问:“我把朱丽弄上来,你帮我赶走那个女鬼,不要让那个女鬼弄死我们,好不好?” 鬼婴儿哦哦依依的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声音,搞不懂它是不是听明白了。事情紧急,我也就当它听懂了,在朱丽在水里扑腾着时,瞅准时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到洞里来。 进洞的瞬间,她另一只手就按住我的脸,撞得我后脑勺在石壁上砰得一声响。然后,她张口朝我咽喉上咬下,牙齿入肉。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奇异鬼婴 我草,女鬼还附在朱丽身上,老子被自己的好心害死了。 我心里那个悔啊! 还有,我真特么的脑残啊,居然把希望寄托在鬼婴儿身上。不过,就算它表现出要缠上我的意思,但我就是没法生出敌意,现在就算是对它失望,也没有把它抛出去。 我只是后悔,但后悔没得卖,朱丽都快咬断我的喉管了,这死女人咬得还真狠呐,热的血流,从脖子上传来痛的地方流出来,一定是咬破了颈上的大动脉血管吧,血流了好多,她都来不及喝光,血流下去,浸湿了我的领口、胸前的衣服。 眩晕的感觉开始出现了,那个该死的铃铛呢,为什么还不出来。 要被咬死的时候,我又怀念起那只邪门的铃铛了,可那破玩意儿毫无反应,不知道是这鬼地方有什么力量切断了感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朱丽,清醒点啊,你特么的真的咬死老子了!” 我惊慌的嚎叫起来,可是朱丽根本不理会,咬得更狠了,还有撕咬的动作。老子都能预想死得像是被野狗咬过一样,就像那个逮到人就要换心的女鬼,被咬的只剩半张脸,老子大概还能保持这张脸的完整,可是全身的血是保不住了。 血越流越多,我就越悲观了,只是还不甘心死掉,拼了命的推她,可特么的她是被女鬼附体压在身上,就像是千斤巨石压下来,肢体想动都难。 “怎么办,铃铛是指望不上了,谁能帮老子灭了这女鬼啊!” 我一急,把心里想的话给喊了出来。 真没想到,我刚喊完,朱丽就突然一声惨叫,喊得那个凄厉绝伦哟,咬在我脖子上的牙松开,嗬嗬的发出一串乱叫,不过她的身体还抵着我不放,让我无法挣脱。 这是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感觉脖子能动了,就低头去看怀里的鬼婴儿。 没想到死亡关头,是它救了我。这小东西正冲朱丽呼呼的吹气,氤氲的寒雾从它小嘴里吹出来,冻结了朱丽的脸,她的皮脸瞬息间转乌青。 这也太牛了,吹吹气,就能搞定刚才差点弄死老子的女鬼了,奇迹啊,老子这是见证了奇迹的诞生了。 我泪牛满面的看着这一幕,惊讶得都说出来话来了。 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朱丽的脸皮一阵抖动,变成了另外一张脸。很秀气的一张女人脸,瓜子脸杏核眼,随时都会哭的表情,我见犹怜。 不用问,这就是女鬼本来的样子,没想到她还可以幻化出自己的脸,也好,免得我以后一看到朱丽那张脸,就想到这一刻,那也会产生心理阴影的。 “乖,不要闹,姆妈弄死这对狗男女,就带你回家睡觉觉,好不好?” 女鬼的嘴皮子抖动,很急促,不过语调温柔,像所有疼爱孩子的母亲,让我都差点以为这是个正常的母亲,在哄自己调皮的孩子。 好狡猾的女鬼啊,硬的不行,就来软的,难怪朱丽搞不过她。 女鬼话里流露的对我跟朱丽的恨意,以及那浓烈的杀机,也让我肝儿颤。我赶紧摸了摸鬼婴儿的脑门子,不管它听不听得懂,都给赞了个:“真棒,好小子!” 鬼婴儿真懂了,看不太清楚的五官上,小嘴巴似乎咧开笑了,很给面子的咯咯的笑了两声,好像得到我的夸奖很开心。 咦,有门,能听懂人话就行,管它是不是鬼婴。天无绝人之路啊,老子这次又死不了了!我一激动,在鬼婴儿脑门上拍了一下,豪气的吼:“小子,帮老子干掉她!” 拍完了,我才想到,万一鬼婴儿以为是打它,倒戈就麻烦了。 还好,是我瞎担心,鬼婴儿的智商不是盖了,明显没误会我,又咯咯的笑了两声,继续对朱丽呼气。 在看到鬼婴儿的动作后,我真正的松了口气。有这个大帮手,危机解除。接下来,我就悠闲的看女鬼怎么死了。 女鬼还不死心的诱惑鬼婴儿,不停的喊它,还用各种恶毒的话诅咒我,听得我都遍体生寒,最扯的是,最后她感到鬼婴儿根本不听她的,竟然对我用上了美人计,泪水汪汪的看着我,悲悲戚戚的喊:“夫妻一场,你怎么能狠得下心,让我们母子相残。” 那声音入耳,就像是积蓄了千百年的伤悲,也贯入我的心里,我都想哭了。 鬼婴儿蓦的“哦依”一声尖叫,震醒了我。然后,它好像是怒了,加快的吹气的频率。女鬼也垂死挣扎,可是井里有火,又不敢放弃朱丽的身体,就控制着朱丽往后仰。 似乎鬼婴儿吹出气,还形成了什么气场,压制了女鬼的力量。朱丽身体后仰的幅度很小,整张脸剧烈震颤,最后复原,变回朱丽的脸,它才停止呼气,又朝我哦哦依依的发出一串鬼才听得懂的话。 我猜,鬼婴儿是在告诉我搞定了的意思,试探着叫:“朱丽,要是你清醒了,就给个回复吧。” 朱丽翻了翻眼皮子,乌青的嘴唇一阵抽搐,有气无力的说:“杨烽,是我了。靠,好邪门的女鬼,居然破开了我爷爷下的封印,强行附身。差点就杯具了,这回真亏了你。” 我也不想居功,毕竟是鬼婴儿的功劳,我也就是看出一出戏。还有,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鬼婴儿的情况,要是它也能克制井上的那帮凶神恶煞,就更好了。 朱丽还真是鬼事百科,颇为忌惮的看着鬼婴儿,说:“要是我没猜错,它应该是没出母体就遭到九阴之气侵蚀,先天鬼婴体,被你喂了血之后,变成了你养的鬼。要是祭炼一番,就能把它炼成鬼婴蛊。你小子,真是运气好到爆,赚大发了。要是走漏风声,不仅仅是蛊师追杀你,全天下的修道之人都会疯狂的。它,不仅可以进化成强大的鬼奴,还是可以延续寿命的异宝。” 就算是现在我也不安全,最近更是一直挣扎在死亡线上,可是朱丽的话还是让我惊惧,让我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觉得有必要做一些保密工作,比如眼前朱丽要不要杀人灭口。 朱丽大概是意思到了,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又发现没有地方躲,才说:“我会保密的,绝对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我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静默了两秒,朱丽直白的说:“就算你杀了我,在江洲这里,我会变成鬼,不会彻底消亡,还可以吞下别的鬼修炼,变得强大之后,我要弄死你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你不要想杀我灭口了。” 我揉了揉鼻子,实在没想出什么办法,就对鬼婴说:“你有没什么办法,不杀朱丽,又能让她保守秘密?” 鬼婴嗬嗬的笑了两声,朱丽浑身一震,眼神变得迷离,像是受到召唤,俯身朝它凑过来。距离还有半尺时,鬼婴伸指戮在她的眉心,哦哦依依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朱丽的眼睛睁着,却空洞无神,呆呆的坐着,像是行尸走肉。 看到这一幕,我觉得这鬼婴还真是逆天了。可我没有拣到宝的惊喜,心里涌起无穷无尽的惶恐。 我怕,鬼婴现世之后,真的会出现朱丽所说的情况,全天下的修士都为之疯狂,我也就举世皆敌,随时都可能化为灰灰。 我胸无大志,不想拥有强大的实力,只想做个普通人,过平静的生活。可是,因为我的血脉,就连这个简单的心愿都变成了奢望。 那个邪门的铃铛出现之后,把我最爱的女生跟最铁的哥们变成了蛊奴。同样是蛊族至宝的破幡出现后,他们直接不知道身在何方,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要是再带上这个逆天的先天鬼婴体,又会祸及我身边的哪些亲朋好友呢? 不,我不能带上鬼婴儿。 咋办?这小东西刚才还帮了我,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我做不到抛弃它啊。 我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忘恩负义的事情,咱做不出来。拍拍它的小脸,我说:“小家伙,我要去蛊村一趟,那地方可能有危险,我不能带你去。你在井里呆着,等到回去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鬼婴儿不满的哼哼着,小胳膊腿儿使劲儿在我身上蹬,表示出它心里不乐意。 井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涨,无声无息的,逼近了洞沿。 火势越烧越大,按理说井水应该是越来越少,怎么可能反而上涨呢? 我也没空多想,要不想淹死,就得跟着井水浮上去。 井上,光头男那些人还守着,也发现了井水上涨,有人说:“难怪那么多尸油倒下去,井水都没烧干,原来这井连通了地下暗河。老大,说不定朱家小狐狸已经从水里逃了。” “绝不可能,小狐狸贴身带了个坠子,会散发出一种独特气味,只要在十里之内,都逃不出我的感应。她就在井下,没有跑。”光头男在上面打了个响指,笑得无比得意。 我听明白了,朱丽身边肯定有人跟光头男勾结,在她贴身戴的玉坠上动了手脚,让光头男能够凭气味追踪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鬼婴儿失踪 我又替朱丽感到悲哀了。她是有多招人恨啊,亲爹听说她遇险直接不管,亲爷爷更是害她父女反目的罪魁祸首,现在还不知道是她身边的谁,在她的玉坠上动手脚,让她的仇家循气味堵到她。 “把这贱货烧死,还能额外找老魔头领赏,兄弟们,招子都放亮一点。”光头男大声说。 井水涨得很快,这时漫过了我的胸口,要是再不浮上去,我就要往水下找出路了。可是,鬼婴儿是从下面浮上来的,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下面的九阴之气更浓,我这凡胎肉体肯定是抗不住的。 出路,只能是在井口。 光头男那帮凶神恶煞又一直守在井边,眼下,对我跟朱丽而言都几乎是死局。 水继续上涨,漫过了我的脖子……下巴……嘴里也灌进了水。 要这么无声无息的淹死在井里吗?不,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弄死一个算一个。就在我决定豁出去,冲上去跟光头男他们拼命时,鬼婴儿塞了一个东西给我。 我下意识的握在手里,才意识到:这是那个邪门的铃铛啊! 尼玛的,这破玩意儿神出鬼没,老子需要它的时候,十回有八回不见影儿。鬼婴儿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我再一次被鬼婴儿震惊了。 它居然能拿到我认主的宝物,太尼玛神奇了!要是铃铛能完全受我控制,谁敢来找麻烦,老子见一个砸死一个,想想都解恨啊。就冲它能拿到这只邪门的铃铛,我也得带上它了。 我快乐疯了。 要不是井水漫过了鼻子,我差点都抱着鬼婴啃上两口了。井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再不上去,很快就要把我们淹了,在这个洞是城呆不下去了,必须得上去。 铃铛在手,我现在的胆气壮了,真不怕上面那些凶神恶煞。被他们堵在井里这么久,差点被女鬼弄死,老子还憋了一肚子火,上面那帮二逼货就是很好的出气筒。我把鬼婴儿放在肩上,一手挟着朱丽,一手握着铃铛,就踩着水往井口浮去。 有鬼婴儿在,火油一直烧,井水的温度还是不高。不仅不高,我周围的水温还在下降。刚才还只是感到了寒意,井水漫到井口时,水温都快到零度了,火直接给冻灭了。 “火灭了!” “小心!” “出来了,还有她养的小白脸一起出来了!” 井上好几个人同时叫起来,最后那人的话听得我快怄坏了。我操,什么眼神啊,老这么英武帅气,妥妥的主角光环照耀,怎么可能是小白脸,还是朱丽养的小白脸,这帮二缺,特么的狗眼看人低嘛! 我怒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变成内裤外穿的超人,单手在井沿上一撑,居然带着朱丽蹿出了水面。等我脚一落地,才想:老子哪来这么大力气了? 井周围有不少人,被我出场的气势镇住了,有短暂的平静。我很快想到还被包围着,就举着那只铃铛,吼了一嗓子:“他玛的,都来找死啊!” 这时候那些人才反应过来,各自抄起家伙。 “小子,虚张声势来吓唬你爷爷呢,滚过来受死!”光头男狞笑着,挥起一把大砍刀狠狠的劈来,刀风激越,带有鬼哭声。 “谁死还不一定呢!”我喊了一身,侧身躲过那一刀,接着扬手一铃铛砸出去,也没管准头,好像这邪门的玩意儿能自己定位。 铃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穿过光头男挥出的刀影,击穿他的额头,就像击穿纸糊的人。 胜利,来得如此容易! 光头男死的瞬间,砍刀脱手飞出,身体也朝旁歪去。抓朱丽的男人没有留意,那砍刀飞来,恰好削掉这倒霉蛋的半边脑袋,血光飞溅,那家伙的惨嚎声才响起来。更神奇的是,刀余势未消,又砍在后面一人的肩头,被前面的倒霉蛋撞翻,滚成地,一死一残。 这个突发变故,让光头男的手下都惊呆了,火爆的场面顿时静止。 我也不例外,看傻眼了。连杀两人,带弄残一个,比拨萝卜还容易,这真实吗? “哇耶,杨烽威武霸气,不愧是本姑娘养的小白……呃,我爱的男人!”朱丽突然咋呼起来,挥着胳膊兴奋的吼叫:“砸死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 光头男的属下被吓破了胆,让朱丽这一嗓子吼得,跟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蹿。 我就看着他们跑,挠了挠头,想笑,却只是扯了扯嘴皮子。太威武霸气了,这是我干的吗,太不科学了啊! “唉唷我草,这帮孙子逃得比兔子还快!”朱丽乐疯了,但还不甘心被那些家伙逃掉,用力推了我一把,急吼吼的叫道:“赶紧的,放那只铃铛啊,这些家伙必须全灭,要不然你行踪暴露,整个江洲鬼域黑蛊师都蜂涌而来。” 我初来乍到,江洲鬼域又屏蔽了电子信号,这里的人应该消息闭塞,哪会知道我是哪根葱哪根蒜,她明明就是想借刀杀人,骗我当她的打手,我是傻了才上她的洋当。瞅了她一眼,我很淡定的说:“你一个女生,不要这么残暴。还有,不要爆粗口。” 被我这么一说,朱丽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抹额哀叹:“大哥啊,现在要追击漏网之鱼,你不怕死,我还不想死呢。” “你可以现在跟我分手。”我说。不管怎样,我都不可能滥杀无辜,诛了首恶就够了,要我追杀那些逃走的人,我做不到。 “希望你不要被自己的妇人之仁,给害死。”朱丽郁悒的说。 “别指望我会当你的打手,我没那么傻。”对这邪门的女人,我的戒心一直没消,哪会被她危言耸听给吓倒。还有,我才不要说,在井里泡久了,现在我全身发软,走路都困难,追个毛线啊,送菜还差不多。 朱丽安静了半分钟,又扬起手臂划了一圈,郁悒的说:“只诛首恶,那你告诉我,好好的食苑是鬼屠一个人能烧掉的吗?你去翻翻废墟,要是无辜死掉的人低于三十,我跟你姓。杨烽,你记住,江洲鬼域,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心不狠,手不辣,在这里你活不下去,你要入乡随俗。” 在她说完之后,我没有反驳。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是我也不会听她的。 一来我只是江洲鬼域的过客,不想入乡随谷。,二来江洲鬼域是魔鬼的天堂,死在废墟的那些人,绝非善类,就算有不得已来这里的,那也是命数。再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实力追击漏网之鱼。 我现在全身的力气都像是抽空了,能站着都快成奇迹了,就中期待那些漏网之鱼跑了就不要回来,不然还指不定谁干掉谁呢。 大概朱丽也意识到这一点,说了句:“你没事吧?”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一股阴风,卷起废墟上的残渣,漫天飞舞。这鬼地方也没处躲,弄得我们灰头土脸,鼻子眼睛都看不清楚了。 这阴风来得诡异,去得也快。顶多就是两分多钟,风止住。要不是飞舞的残渣洒落,都会让人以为是幻觉了。 我抹了一把脸,拍了拍身上的灰,在井沿坐下,伸手到肩上准备把鬼婴抱在怀里时,摸了个空,顿时心里一紧:难道鬼婴儿还是决定回井里了? 朱丽看到我表情不对,一脸莫名其妙的说:“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抿了抿唇,没吭声。 也不和道鬼婴儿之前戮在她眉心的一指,是不是管用,不过,我也不想跟她谈鬼婴儿的事情。我只是遗憾鬼婴儿还是离开了,好在铃铛还在我的手里,没有消失。 阴风,是不是刚才那一股诡异的阴风出现,把鬼婴儿卷走了呢? 这么一想,我又替小家伙担心起来,不过也是白担心。能把它弄走的那股阴风,天知道是什么强大的存在操控的,它能去的地方,我去了估计也是个死,希望小家伙没事吧。 我又一次恨自己的弱小了。就算有那只邪门的铃铛,还是很弱啊。 “我们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也不知道爷爷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本来说好让他来接应我们的,可是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出现。”朱丽又说。 被她这么一说,我这才有机会看看周围,食苑已经被烧成废墟,还有余烬未熄,烟雾弥漫,烧死了不少,没烧死的也被光头男那帮恶棍给砍死了。 “那帮天杀的混蛋,真应该全杀了!”我突然后悔了,真应该听朱丽的,把光头男的属下都干掉的,假如从井里一出来,我就下了全灭的决心,是可以控制铃铛把那帮丧心病狂的家伙杀光的。 朱丽转过身体,让我看她的背,还装起了可怜:“痛死了,我走不了路了,杨烽,你背我好吗?” 我一看,她整个后背烧伤情况严重,都跟烧黑的炭似的,臀也烧得皮开肉绽,真亏得她能忍到现在。 哦,是她烧成这样都没死,这死女人也实在太邪门了,难怪那女鬼找上她。我有些不厚道的想。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女鬼来追 “都烧成这样,还惦记杀人,真是服了你。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我摇了摇头,很难想象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存状态,才让她养成这样的性格。换了我被烧成这样,痛也痛死了。 她都这样了,不背她也说不过去,就算是我自己也没力气了,还是蹲了下去,爽快的说:“来吧。” 等她趴到我的背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磨蹭了两下,还用力的嗅了嗅,唇瓣在我耳后摩蹭。弄得我痒痒的,有点心猿意马,干咳了两声,刚想说点啥,就听到她幽幽的说:“烧伤再重,也比烧死好啊!” 这话味儿一听不对啊,我打了个激灵,脖子却被勒住,透不过气来。 难道又是什么鬼,还是附身朱丽的那个女鬼没被弄死。对了,鬼婴儿莫名其妙的消失,是有可能是那个女鬼干的。 短短的刹那间,我脑子转了好几个念头。 很不幸,我的猜测是对的。 朱丽的声音变成了女鬼幽细的声音:“你还真是有本事,居然能骗过我的乖宝,让他把你当爸,还想吞掉我。要不是我机灵,把他弄回去关起来,他就要被你拐跑了。你该死!” 这意思是鬼婴儿真的被女鬼关起来了。 我一惊,可也顾不上鬼婴儿。反正女鬼也不会真正伤害他,我先保命为上,这女鬼在井里就操纵朱丽要弄死我,有前科的,现在她一定会弄死我的。 阴气突然从井口喷涌而出,卷起而起,周围的光线也被阴气吞噬,好像一下子天黑了,寒冬降临,刮来的阴风,森寒刺骨。 我一个没留神,被风卷起的一条人腿砸在脸上,眼前金星直冒,断腿上的鲜血涂了我满脸。我舔了舔嘴巴,满嘴的血腥味。说实话,我饿了,好想抱着那条腿啃,可是也没空,那女鬼加下了力气,我的脖子随时都会被勒断。 我抓着她的胳膊,用力扯了一把,没扯动。 朱丽被女鬼附体之后,那劲儿还真大,跟牛一样。我急了,顾不得其它,直接拿铃铛往朱丽的脑门上拍。控制她的女鬼知道厉害,也不想舍朱丽的身体,赶紧松手退开。 趁这个机会,我猛的蹿了出去,拼了命的往前跑。 竹风食苑成了废墟,连周围的竹子也烧没了,附近也没什么建筑物,我跑起来不受阻碍,可是阴风卷过,也看不清道路,再说我也搞不清东南西北,慌不择路,只知道向前跑,越快越好,远离那女鬼就能活。 在我后面,朱丽也追了上来,边追边喊:“不要跑啊,你跑不掉的!” 我不敢吭声,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跑,在学校百米冲刺的速度比现在简直不可比。尤其是我的感官越来越灵敏的。那附体的女鬼很阴险,不时的弄些断木头砖块瓦片的来砸我,都被我躲过去了。 跑了大概有十多里,朱丽还穷追不舍,还不停的尖声叫喊,像魔音贯脑。我很郁悒,这死女人为嘛这么能跑? 又坚持跑了一截,我发现不对劲了,好像进了一个腐尸形成的沼泽,尸气浓郁得呛鼻,还让人脑子变得昏昏沉沉的,腿也变沉。 这鬼地方再不能深入了,我赶紧换个方向跑。可是,除了往后跑,不管是哪个方向,都是在深入沼泽,尸气越来越浓,头越来越昏,腿也逐渐像是灌了铅。 被女鬼控制的朱丽越跑越近,后路断绝,老子又一次到了绝境。 不对,那只邪门的铃铛不是还在吗,区区一个女鬼,老子怕个毛线啊! 我爆了个粗口,抽了自己一耳光,再转身,朝着冲过来的朱丽举起铃铛,意气风发的吼:“你敢再过来一步试试,看老子砸不死你!” 谁知,她邪邪一笑,大声嘲弄道:“天蛊噬血铃吓唬人还可以,吓鬼,你是傻啊,还是傻啊!” 我一听,懵了。 是啊,我就算砸中了,也顶多是把朱丽变成蛊奴,女鬼还是毫发无损。唉,要是那破幡还在就好了。 看我不说话,她又调戏上了我:“你还可以继续跑啊,这亡灵沼泽里面,还有不少绝色亡灵,要不要姐姐帮你介绍?” 话音刚落,我好像听到周围有许多窃笑声,如果不是幻听,那就是一群女鬼在笑。周围的尸气也开始翻腾,朝这边涌来,我不敢再停留,撒腿就跑。 这回,我是直奔朱丽而去。尼玛,就算是逼不得己把她变成蛊奴,也不能任由那个女鬼附体,操控她来追杀老子嘛! 我这一发狠,好像还吓住了那女鬼,她操控着朱丽掉头就跑。这一下,换她逃我追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带的路,很快就出了沼泽地带,进了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坡。天色也渐渐亮了,能看到刚下过雨,草尖儿还带着水珠。 朱丽一直跑,跑到一头栽倒,被我按在草地上。我也跑得肺要爆了,气喘吁吁的骂道:“还真能跑啊,死女人,再跑啊!” “跑不动了!”朱丽吸着鼻子说。 听着倒像是朱丽本尊,可是那女鬼比她还要邪门,我还是不放心,黑着脸吼:“少给老子装,赶紧起来!” 朱丽赖着不起来,有气无力的说:“杨烽,是我自己,那个女鬼跑了。我痛死了,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真的?”哪怕是语气仍有些冷,我的心里却浮现不自知的歉疚。 “是真的。”朱丽说着,眼泪流了出来。 “这鬼地方有没有医院?”除了奚芸,我不会哄别的女生,明明是关心她,声音也硬得像枪子儿。不过,我还是把她抱起来。 朱丽说:“江洲没有医院,只有鬼医诊所。送我回家吧,蛊村离得也不远。” 鬼医诊所也是诊所吧,我说:“这伤得赶紧治,还是先去诊所吧。” 她反对:“我不去诊所,家里有秘药,治伤才不会留疤。” “那也需要去诊所做初步处理啊,你家那些人都居心叵测,你还是等伤好点才回家比较安全。”我说完,感到抱着的娇躯瞬间绷紧,意识到这话可能刺伤了她,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只不过光头男死之前说过,你的贴身戴的坠子被动了手脚,我想那肯定是你家里人干的,提醒你要提防点。” “不用你提醒,我家的人就是恨不得我死了,连我爸也一样。”朱丽惨然一笑,又咬着下唇说:“我还是要回家。” “好吧。”我妥协了。反正是回朱丽自己的家,我也不能拦着。 走了一截,我偶然回头,却发现一眼望去都是如茵的绿草地,有个毛线的沼泽啊! 朱丽看出我在想什么,淡淡的说:“先前是鬼遮眼,那个女鬼很厉害的。要不是后来突然出了什么变故,她要赶去处理,我爷爷都未必能赶走她。” 我听了心里一颤,猜能让那个女鬼匆忙离开的,就是那个鬼婴。要能弄回天蛊噬魂幡,就不用怕女鬼,我一定回来带走鬼婴。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朱丽好奇的问。 我没说话,接下来都不想说话,一直在想女鬼会怎么对付鬼婴,心情很糟糕。 朱丽的家,不知不觉中就到了。 她的家,就是蛊村。依山傍水的村落,整个村子的房屋风格一致,透着一股历史沉淀的沧桑,并且,还是按九宫八卦的格局。巷道与水系像蛛网连接着每一幢房子。 村子里,有些建筑已经毁了,剩下了残垣断墙,蛛丝儿结满了断梁。大白天的,村子里也见不到人影,偶尔能听到老人在某间屋里的咳嗽声。 进入村口的瞬间,朱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很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阴郁,可是绝对没有惧怕,甚至眼里燃烧起斗志。 我真的很好奇,朱丽这邪门的女人是怎样养成的。 她突然说:“小姑逃走的那一天,对我说过,能出去,就不要再回来。我没想到,,她走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这话我不好表态,都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我总不能说:“你小姑说得太对了,这种家,不回来才是对的。” 她瞟了我一眼,幽幽的说:“可是,我真的很爱这个家,希望蛊村可以重现曾有的荣光。我爷爷对振兴蛊族的狂热,也遗传给了我。所以,你要是放弃你的使命,我会亲手宰了你。” 顿时,让我对她的同情降为负数,我想:女鬼真的该弄死她的。 朱丽一眼看穿了我,笑得很危险:“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刚才你就不该救我,让我被那个女鬼弄死就好了。” 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特么的是个千古颠扑不破的真理。老子要是敢承认,相信这死女人搞不好会坑死我。迎着她寒凉的目光,我果断摇头。 她笑了,妖冶无比,“要说真话哦,说谎的不是好孩子。” 我嗬嗬干笑两声,顺口胡扯道:“谁管女鬼要不要弄死你。我是想起在竹风食苑吃饭的时候,我把你的手机当砖头拍,你说花了俩月的工资买的,是怎回事,难道你家人都没给你学费,你是自己半工半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无法坐视 “我一直就是半工半读。”朱丽笑了一下,眼神变得幽冷。 说真的,这一刻我很心疼她。 朱丽似乎不想多说,催着我快走,很快到了她家门口。这是整个村落的中心,也最气派的老宅。但是,她进的是角门,开门的时候,她忽然说:“这里是蛊村人最后的圣地。你不要乱走,不然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还打算随便走走,看看周围环境的,闻言,有些不爽:“这是危胁?” “提醒,善意的。”朱丽说着下了地,扶着墙进去了。 进去后是个两进的院子,前面是厅堂和两侧厢房,后面是一排三间的正房,中间有个小天井,院子两侧都有门,不过全锁着。 我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问:“为什么你是从角门进来?” 朱丽说:“主屋一直空着,或许你来了,爷爷会让你住。这里,算是门房,爷爷一直认为他是管家兼门房的差,带了我住在这里。家里其他人都各有各有家。” 她的声音有点冷,尤其是说到最后一句,更是带着杀机,估计是小时候没少受欺负。想想也是,连亲爸都恨死了她,爷爷又纯粹是个疯子,还能指望家里其他人对她怎样呢?哦,还有她小姑,难怪她见到小姑时会那么激动,还执着于给小姑报仇。 我站在院子里发呆时,朱丽说:“这个时间段,村子里不会有人,爷爷也不在家,你坐,我去烧水。” “你休息,我去烧水。”我忙说。可是进了厨房却傻眼了,这里太原始了,没有天然气也没有电,烧的还是柴禾灶,没有打火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点火。 朱丽瘸着腿进来,相当麻溜干活,烧水的同时把饭也给煮上,还从墙角的大缸里拿出条腊鱼蒸上。 我插不上手,坐在灶前,看她忙碌,心里涌起一抹怜惜。要不是生长在这么奇葩的家庭,尤其是她爷爷不要那么变态,她一定是个好妻子。 “饭熟了,你先吃,不用等我。”朱丽弄妥厨房里的事,洗了手,刚要出去,到了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朝前栽去。 我一下子跳起来,把她抱在怀里问:“没事吧?” 她软软的倒在我怀里,有气无力的说:“头晕了一下,睡会就没事了。” 我不由分说抱着她进了房,放到床上,看她身上脏成那样,打算帮她把脏衣服脱掉,没想到那么豪放的她居然脸爆红了,叫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搞得好像我要非礼她似的,我没好气的说:“你不洗啊,还有伤口不用上药?” 朱丽扭脸朝向墙壁,讪讪的说:“那你也可以温柔点,至于像是要扒我一层皮吗?” 我刚才都没碰到她的皮,动作够轻了,明明就是她难为情了。话说,她不是一直想要投怀送抱的吗,怎么突然又害羞了? 朱丽看我没动,又问:“你生气了?我也没说啥啊,算我求你了,帮帮忙嘛。”说到后来,她声音已经带着央求的味道。 我本来就没生气,只是懒得解释,说:“你要不想脱,我可以帮你把背后的衣服剪了,也是一样可以上药。” “还是脱了吧。”朱丽说完,又暧昧的轻笑道:“总是要脱的。” 这死女人伤还没好,又来勾引老子了!我横了她一眼,有种揭开她真面目的冲动。不过,那样需要跟她真刀实枪的干,我以觉得对不起奚芸,还是忍了。然后,我继续手头正在干的活儿。没想到,她的紧身裤会裹得那么紧,尤其是大面积烧伤,我觉得还不如剪了。 “你觉得怎方便就怎么弄吧。”朱丽吃吃的笑道,幽黑的眸里媚意如丝。 又开始诱惑老子了! 我磨了磨后牙槽,索性让她多吃点苦头,没用剪的,还是给强行扯了下来,痛得她身上的肉直颤,我有种恶趣味的快意,似乎虐她会格外的兴奋,血液也开始燥动。 “痛啊,不是说用剪的吗?”朱丽带着哭腔说。 “你说怎么方便怎么弄啊,我觉得这样方便。”我说,声音也在微微发颤。 这死女人的皮肤真不是一般的弹性好,手感超极棒。我总算是懂了钟良,为什么明知她换男人如走马灯,还要死缠着不放。她,有那个让男人疯狂的魅力。 我逃似的跑出去,在厨房里灌了一大瓢井水,等身体恢复常了,才用桶装了热水送进房去,还刻意用一种淡漠的语气问:“你自己洗吧,洗完了叫我帮你上药。” 朱丽本来眸子微睁,露出一种慵懒的风情,听完我的话,顿时两眼冒杀气。 我掉头出去,听到屋里传出的水响,脑子里浮现出旖旎的画面。等到水响消失,我才敲了敲门,她还是不作声。我直接推门进去,看到她跪在床上,很别扭在给自己抹药。 我努力不看她什么也没穿的身体,把注意力集中在药膏上,是一种油绿的膏状物,装在陶罐里,抹在伤口上,很快就形成一层软膜。 “这药擦了不留疤吗?”我好奇的问。 朱丽抿紧了嘴不说话,只是擦药的手在颤抖。 “我帮你吧。”我不由分说的拿过药罐给她上药,她也没拒绝,只是不肯说话。 给她上药之后,我问:“你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朱丽这才开口说:“不清楚,我以为他会在家的。” 这是什么意思,一直催着我来,结果我来了,她爷爷又不在,蛊村也像是鬼村,大白天的连人影也见不到一个? 我挑了挑眉,说:“那我就不等他了。” “你要走?”朱丽惊问,双眼瞬间瞪圆了,有点惊慌。 “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伤口发炎的话,还是去医院治吧,鬼医诊所也好,别等到伤口感染,要截肢就麻烦了。” 朱丽的眼里有雾气聚集,幽怨的说:“陪我几天不行吗?” “我赶时间,要去找奚芸跟齐楠。”我说。这是实话,鬼舫大爆炸,我不知道那破幡有没有像龙科长说的那样,会回到他师门长辈手上,也不知道经历了那场大爆炸,被我收进幡里的奚芸跟齐楠有不有事。 “陪陪我不行吗,我的烧伤很严重,自己真的不好上药。”朱丽不死心的说,想让我留在蛊村。 “我说了,赶时间。”我说完,掉头走了,没给她继续游说的机会。 我以为,她会追出来,可她没有。 刚出村,我就看到前面的竹林里,冲出来一群黑衣人,戴着宽檐竹笠,直奔蛊村而来。天已经黑了,看不到这些人的影子,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鬼,也不想招惹,迅速退到旁边的草堆后。 那些黑影从草堆边掠过,没有脚步声,像阴风卷过,散发着血腥的气味。他们明明发现了我,却直接无视。 我干脆正大光明的站出去,缀在后来,竟然发出他们冲进了朱丽家。远远的,我听到朱丽家有个男人吼道:“看你还往哪里逃!” 朱丽惊呼道:“黑风盗,你竟敢带人到蛊村来抓我,好大的胆子!” 又是寻仇的,朱丽到底在这里有多少仇家?我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朱丽,本来也不是省油的灯,犯不着为她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闯进屋里的男人又说:“嘿嘿,老子接的蛊村人发布的任务,就算朱老鬼也挑不出毛病。” 我心里一咯噔,是蛊村人要害朱丽? 朱丽显然也不意外,还能确定谁下的任务,直接点了名:“朱老四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翻倍付你报酬,你帮我弄死他。” “真是抱歉了,他给的报酬是我舍不得放弃,也是你给不了的。” “那你动手吧,我保证你带不走我一块尸骨,我也可以保证,我死了,我爷爷会把你们全炼成蛊食。”朱丽大笑道,笑声透着一股狠绝的疯劲儿。 她的笑声,像刀子刺入我的心里。我心痛了,脑子一抽,朝朱丽家冲过去,还怕赶不及救她,扯着嗓子大吼:“谁敢动朱丽,看老子砸不死他!” 等我冲进朱丽家,闯进她住的那间屋,满屋的黑衣人都看过来,顿时让我有种被无数凶兽盯上的极度危险的感觉。 站在床前的个子最高,给我最危险感觉的黑衣人,语气森然:“小白脸,英雄救美是需要实力的。” 朱丽居然也说:“你快走吧,不要再来烦我了。” 她居然没趁机拖我下水,倒是让我很意外,更不肯弃她不顾了。 我没动,朱丽又假装不耐烦的说:“泡妞要搞清楚状况,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镜子上的血唇印 我没那么傻,不敢真的认为自己魅力值高,让朱丽在生死关头极力撇清跟我的关系,单纯的是想保护我。 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她不拉我陪葬,就不是她了。 尤其黑风盗没动,他表情看不到,可是冲他来了不抓朱丽,还一直扯废话,怎么看都像是在等鱼儿上钩。再不然就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相当忌惮,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但他又不甘心就此放手。 如果他是在钓鱼,鱼儿是谁? 是忌惮什么东西,那就是什么? 两个问题冒出来了,我无解,想来想去,对蛊村和朱丽只是一知半解的我,也没想出什么东西来,反而把自己弄得更加纠结了,干脆不想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反正我也没办法弃朱丽不顾,就只能呆在这里,等待答案自己冒出来。当然,黑风盗要是敢出手,我不介意弄死他,把他变成蛊奴。 铃铛在手,老子也不是没底牌的。 我攥紧了铃铛。这破玩意儿要么不出现,只要出现了,基本上还算是威武霸气,除非是强得离谱的敌人,不然都可以解决。 又等了半分钟左右,黑风盗的有点熬不住了,相当毛燥的吼:“小子看什么看,找死啊!” 我一听,心想这是动手的时间到了吧,作势要砸出铃铛。可是,为嘛我感觉背后爬着什么东西,凉凉的,很可怕。我想看,脖子又像是僵了,不敢回头。 “那……那是什么?” 在我身后有人结结巴巴的说,倒是让我清楚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我又急了,暗骂:蠢货,你倒是说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朱丽就算没看到,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眼珠子贼亮。说实话,我觉得她比后面的那玩意儿恐怖多了,我忽然有个荒唐的想法:搞不好眼下又是她演的一出戏,为了让我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我也就是这么一想,不会当真,毕竟这是在蛊村,是她的老巢,要留下我来硬的就行,何必这么麻烦。 咦,不对啊,蛊村不管是给我的印象,是很强大很邪门的地方,怎么可能像个鬼村,连人都没有,一帮强盗都能长驱直入来掳人了,还怎么震慑各方。不对劲,蛊村不可以这样平静,朱丽十有八九又是在演戏。 草他大爷的,老子又被这死女人坑了! 我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真想抽朱丽一顿,再把她给上了,收点利息。还没等我真的付诸行动呢,黑风盗往床边倒退两步,像是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他这一退,后背对朱丽完全不设防。 “你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才特么的找死!”朱丽突然飞起一脚,踹在黑风盗的后腰上。 这一脚踹得还真狠,黑风盗闷哼一声,打了个踉跄,朝我撞来。他一直抓在手里的绳子也扬起,缠卷如蛇,擦着我的左耳飞过,有幽细的鬼哭声响起,我的耳朵还传来冰凉的刺痛感,好像被鬼咬了一口。 我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困意,神智恍惚,好像置身在幽冥鬼狱,黑风惨惨,无数冤魂缠身,鬼哭声尖厉得像刀子,一刀一刀的切割我的灵魂。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我恨不得死掉算了。 “杨烽醒来!” 朱丽一声高分贝的尖叫,震得我耳膜都痛了,不过我也及时清醒。黑风盗手里那条诡异的绳子已经缠上我的颈,再晚几秒钟醒来,他一定勒断我的脖子。 “唉唷我草,好阴险,滚去死吧!” 我一扬手,全力砸出铃铛,竟把个黑风盗直接爆头,顿时让我也心跳陡停。 靠,以前铃铛砸中了人,顶多在脑门上砸出个洞,顺便吸干全身血液,这尼玛直接把头爆成粉末了,也没见血,威力见涨啊! 铃铛刚好飞回到我手里,我忍不住举到了眼前,仔仔细细的打量,可也没看出这玩意儿有啥变化啊。 哦,铃铛表面对应奚芸跟齐楠的蜘蛛跟蝎子图案,还是亮的,表明他们还活着! 我又开心起来,笑出声来,笑声跟这屋里的情况完全不搭调,显得很诡异。 被爆了头的黑风盗,又冲出好几步,又重重的砸在地上,无头颈上始终不见血,连临终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黑风盗带来的人都站着没动,其余人都很镇定,只有一个愣货很逗,跟见到鬼似的,全身抖得像打摆子,两排牙齿打架的声音比他问话的声音还大:“太……太可怕了,你……你用什么杀了老大?”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撇清:“别乱讲。是你们闯进民宅行凶杀人,我只是正当防卫,不是杀人。” 没想到朱丽第一个笑了,眼波横流,那个媚啊,尤其是这死女人就拉了条被单盖,两条粉藕似的膀子跟大半截腿都露在外面,简直没法看了。 汗,是勾得人恨不能扯掉那被单。可是,她就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吗,在黑风盗这些人冲进来之前,随便套件什么衣服也好啊。 我没好气的吼道:“傻笑了毛线啊,赶以报警啊!” 这死女人笑得更欢了,前仰后合的,边笑边说:“笑死我了,跟僵尸讲正当防卫,还要报警,妈呀,杨烽你真是个人才啊,没去当法官,实在是法律界一大损失。” “僵尸,这全是僵尸?”我差点被自己绊倒,有种脑子错乱的感觉。靠,这世界变化太化,老子都跟不上趟了,什么品种的僵尸啊,都进化得这么好吗,都跟正常人一样了。 朱丽指了指刚才讲话的那个愣货说:“黑风盗跟这小子不是僵尸,僵尸都是他们兄弟的打手。” 黑风盗的带来的人,不,是带来的僵尸,在那个二楞子的带头下,作鸟兽散。 “想跑!”我吼了一嗓子,准备去追。不管江洲有没警察,也不管这些家伙是不是僵尸,可他们明火执仗的闯进来要对朱丽不利,总是要抓一个问口供的。 “不用追了,让它们走吧。”朱丽叫道,浑不在意那帮家伙逃走,也没管地上还躺着两具僵尸,还一脸好奇的问:“你可以控制天蛊噬血铃了?” “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吧,到底是谁要对付你?”我问,眉头也皱了起来,等着她的回答,有一点期待,就是希望她不会骗我。 “除了我的好叔叔哥哥们,还能有谁这么恨我。”朱丽惨然笑道。然后,她介绍了家里人的情况。 她爸那一辈有七子一女,都有家主继承权。除了她爸一怒为红颜与家里决裂,又只生了她这独女,长房的继承权就落到她头上,前提条件当然是她不能外嫁,必须招朱姓族人上门入赘。 她爷爷也一直把她当接班人培养,让七个叔叔和他们的儿女们,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没少排挤她,陷害她的阴谋也是层出不穷。直到有一次她反击时,烧死烧残了三个堂兄妹,爷爷没有责罚她,只是送她去外面上学。 那一年,她上的高中,认识了我、奚芸还有齐楠。 她梦呓般说:“看到奚芸的第一眼,我就震惊了。这世上怎么还会有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太干净了,我嫉妒她,又忍不住受她的吸引。” 我叹了一声,暂时忘了她是怎样一个邪门的女人,也不去想是不是被她算计,伸手抱住她,没有任何亵渎的念头,就是想要安抚她,安抚这个可怜的女孩。 朱丽接着说:“我知道她喜欢你,知道竞争不过她,因为只要有她在,你的视线总是在她身上。我想跟你们接近,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追求齐楠。他的身上,也有一种干净的味道,很沉静,很有安全感。” 她没有说最初是喜欢上了我,可是“退而求其次”五个字,还是像惊雷一样在我心里炸响。我懂了,她当时的那种可望不可及的无奈,无力,还有在我们面前的那种自卑感,我很心疼,心在这个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我笨拙的安慰说,可我也清楚还不如不说,这可不是她想听到的话。 朱丽抬起朦胧的泪眼,瞅了我一眼,又接哭。 我闭紧了嘴,视线瞟到梳妆台上的镜子,脑子又有些错乱了。 镜子里,朱丽也是啥也没穿,像水蛇一样扭了扭腰肢。 不对啊,她现在像只猫偎在我怀里呢? 我用力的眨了眨眼,没看错,镜子里确实有一个她,不过没哭,似笑非笑的瞟了我一眼,很妖冶,很妩媚的那种笑,笑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为了证实镜子里的女人不是朱丽,我狠劲儿掐了朱丽一把,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结果,朱丽笑了。 那笑声,在这个时候真的很诡异啊! 我一紧张,滚到了床上,抱着朱丽缩到床尾。 镜子里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支口红,在涂嘴唇,口红颜色是血一样的鲜红,涂得超过了唇线,把嘴涂得像两根腊肠,然后在镜子上印了一下,留下一个血红的唇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染血的镜子 朱丽居然还没搞清状况,以为我是想跟她那啥,还凑到我的怀里,吸了吸鼻子,嗲声撒起娇:“好浓的烟味,还有汗臭味,去洗个澡再来吧!” 我哪有空理她,只是下意识的圈紧了她,真是本能的动作,没有任何别的啥意思,可是这死女人骚劲儿上来了,又给误会了,竟然还主动上了。 镜子里的女人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件旗袍出来,大红绣金凤的无袖旗袍,开衩开到腿根的那种,穿在她身上还真是合身,玲珑有致,完美的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比不穿衣服更多了想象的空间。 看得我心猿意马的时候,朱丽的动作更大胆了,居然摸到了……我按住她的手,想要阻止她继续,想要提醒她注意镜子里的女人。 镜子里的女人朝我嫣然一笑,如百花盛放,我瞬间迷了眼,也忘了要提醒朱丽。 很诡异的,我突然忘了其他,眼里只有镜子里的女人。 她的唇又印在镜子上,还是之前的那个血唇印,然后,血流了出来。好多好多的血,从那个血唇印里涌出,就像是她在大口的呕血。 我很心疼,急了,想要去帮她。可是,我被朱丽那死女人发疯般的压住,她的力气还真大,压得我动不了。 血唇印里涌出来的血,染红的镜子,那个女人所在的空间也映红了,血红血红的,可是她的脸却惨白,白得吓人,就好像冰棺里的尸体。 鲜艳的雪红,跟尸体的惨白,形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我吞了吞唾沫,身体绷紧了。这一刻,我像梦厣住了,盯着镜子,看着镜子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指甲上却涂了一层血红的油光,就像是血浓稠得要凝固了,出奇的鲜艳,亮泽。 铃铛跟轮滑鞋一起装盒子回到我手里的时候,盒子里也是这种浓稠的血。我当时怀疑那血是让那只邪门的铃铛浓缩后的精华。 现在这只从镜子里伸出来的手,涂的指甲油,也是鲜血浓缩而成吗? 我控制不住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有一点点期待那只手摸在身上的感觉。这种期待算不算变态,我搞不清楚,只知道现在身体有种要爆开的冲动,那是一种最原始的冲动,无法遏制。 镜子里的女人,肯定是死了,我明白,可是她跟朱丽一样的脸,散发出那种诡异的魅惑之力,连朱丽也比不上,我无法抗拒。 那一只手伸过来,近了,离我的脸只有半米,很快要触及到我的左颊,就在这时,又一只手飞快的伸过去,“啪”的抓住那只苍白的手。 我吃了一惊,从之前那种怪异的状态中清醒,才发现朱丽跨坐在我身上,攥着那只苍白的手。 镜子上染了一层血,很浓稠,看不清镜子里的女人了,只能看到那只苍白的手在挣扎。随后,朱丽拍了一张符上去,化为幽蓝的火焰,那只苍白手烧了起来,化为幽蓝的焰光射进镜子,尔后,镜子里响起凄厉的嚎叫声,还有恶毒的半声咒骂。 “朱丽,你不得好……” 只有半声咒骂,没骂完那声音就嘎然而止。 朱丽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我明白,又让朱丽给算计了。 她根本就是利用我钓出镜子里的女人,或者说是鬼魂。可是,刚才的经历真的很刺激,我现在还蠢蠢欲动,何况两人的接触只差最后一步了,我现在要纠结的是要不要继续。 朱丽也意识到了,低头看来。 我们对视的静默中,屋里的气温迅速上升。朱丽的脸先爆红了,有点撑不住,吞了吞口水,讪讪的说:“她是我堂妹,跟我同年,嫉妒我能得到家主继承权,而她有兄弟得不到,所以她不想让我得到,想要烧死我,却被我把她烧死了,死的还有一个堂弟,还有一个堂哥残了,成了植物人。” “嗯哼,继续。”我说,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乱动。 毕竟从内心而言,我不想跟这个邪门的女人有太深的交往。就算钟良先背叛我,不用顾忌她是兄弟的女人,可是她追求过齐楠,跟奚芸也是好朋友,这两道坎,我也越不过。 不过,眼下这情况,除非是阉党,不然换了柳下惠也抗不住。 特么的,老子还能忍住,简直太神奇了。 朱丽真是不怕老子擦枪走火,还故意扭了扭腰,见我硬是忍住没动,她才幽怨的剜了我一眼,接着又说:“后面的事情,你不也知道了。我离开江洲鬼域,根本不是怕黑蛊师找上门,是爷爷为免我跟家里人爆发更大的冲突,把我送走的。” “这几年你也回来过吧,又弄死了几个?”我问,语气尖刻,还是不爽被她算计。 “没有。”朱丽答得很干脆,看我挑了挑眉好像不信,她又掩口笑道:“真的啦,我没骗你。我的道行不够,跟叔叔们斗还嫩了点儿。他们又怕自家的小崽子斗不过我,不让那帮笨蛋跟我接触,所以这几年算是相安无事。” “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我冷冷的问,脸却突然红了,没办法,身体某处不争气动了一下,让我的气势瞬间弱爆了。 “她是我堂妹啊,一直在找机会弄死我。我当然要找机会彻底消除隐患嘛。”朱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好像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好吧,我真的有点蠢,这种情况下还能问出个毛线啊。还有,她的皮肤凝滑又有弹性,真有让我快把持不住了…… 察觉到我的异样,朱丽低头瞄一眼,又捂嘴窃笑着扭转脸,笑声却陡然变成抽气的声音。 我赶紧探身看过去。 朱家的屋子里,都铺着雕花的青砖,砖面磨得都快看不清花纹了。天黑了,没点灯,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地上有黑影在蠕动,像什么动物,还长了角。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 朱丽明明脸色变得很难看,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开了口,却说:“哪有什么东西,我没看到,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地上的黑影冲向墙壁,一闪不见了了。假如不是这段时间的经历太奇特,一直都挣扎在死亡线上,动不动就有鬼魂、僵尸、蛊奴什么的冒出来,我差点让我以为是眼花了。 是蛊奴,那兽形黑影一定是只蛊奴,而且养蛊的是朱丽熟悉又畏惧的人,才会让她有这种表现。那么,就是那只蛊虫必然是她爷爷的,那个更邪门又更强大的疯子,一定在某处暗中窥视着这里。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通了这些,又猜测起朱老爷子这么做的原因何在。 老家伙肯定是在蛊村,那可是一个强大的黑蛊师也畏惧的存在,为什么任由黑风盗进他的老巢来抓他亲孙女,我可不信他是脾气好,只能是他另有图谋。 这时,我又看了看地上,发现黑风盗的尸体不见了,连那根绳子也一并消失。就算没有亲眼看了,我也能肯定是兽形黑影有关。 或许,朱老爷子没准备暴露,只是那只蛊奴嗅到了黑风盗的尸体,自己偷跑出来吞掉了尸体,连那根绳子也没放过。 “那绳子很邪门,是用鬼魂炼制的吧,蛊虫都爱吃。”我故意说,果然看到朱丽的脸色又是一变,错愕的看着我。冷冷一笑,我说:“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笨,真的,朱丽,不要把别人都看成傻子,还是坦诚点吧。” “我很坦诚,现在也没穿什么啊。”朱丽扯歪了楼,羽片般的长睫扑扇,嘴还微微撇着,像要哭的样子。 我被她的话撩得血沸腾,有狠狠蹂躏她的冲动,可是朱老爷子意图不明,就像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头,我也没心情跟她那啥啊。 我推了她一把,手却像黏在她腹上,她的手也按在我手背上,很用力,像是要把我的手嵌进她的身体里。 掌心在发热,发烫,可是我的心却在发冷。 这死女人越不说实话,就说明实际情况越严重。 那么,朱老爷子最有可能是像别的黑蛊师一样,是我炼化我的血脉之力。我去,在这帮蛊族人眼里,特么的老子成西游记里的唐僧肉,谁都想吃了。 我突然觉得蛊族真的该灭,就冲这么人性灭绝的渣,也该灭绝。至于我,草泥马的老子都要死了,当然属于灭绝的一个! 突然间,我心中有一股悲愤的情绪在酝酿,怒火在积蓄。 朱丽突然伏下身来,身体几乎全压在我身上,弄得老子都以为她是要主动那啥了,结果她附耳悄声说:“先跟……虚与委蛇,或许,还有转机。” 这一番话说得云遮雾绕的,换个人真的听不懂。可是我懂,也明白她真的很怕她爷爷,能这么提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就算如此,我还是不会感激她,反而很愤慨:这死女人明知道来蛊村,是让老子送死,还是把老子给骗来了。 “别恨我。”朱丽说,声音极低。 冷哼一声,我惩罚性的在她颊上咬了一口,说:“当然,老子死也会拉你垫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朱家的疯子多 朱丽却抽疯一样笑了,笑得满脸的泪,宛如满天星辉洒落,让人迷醉。 我是真的想咬死她啊! “那就是说,你想跟我生死与共了?”她凑近了,在我耳边吐气如兰,嗓音嗲得都带颤音了,身体更是软得像无骨蛇。 我没法控制身体的反应,全身的细胞都在渴望着,无比强烈。 要说,这死女人坑我不少回,就算也救过我,那也是为了往死里坑我,在她身上收点利息,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是不是就应该在死前疯狂一把呢,要不然去了九幽黄泉,老子还是只童子鸡,不是很掉价啊。 朱丽也是闭上了眼,脸绯红得异样,连脖子往下,都泛起一层诱人的粉色,完全是一幅熟透了,就等着老子来采撷的样子。 继续吗? 我吞了吞口水,握在手里的铃铛晃了晃,有一道铃音在脑深处响起,顿时一惊,欲火全消。特么的,现在都到了要命的关头,还满脑子的绮念,真是想死啊。 “色诱之计之后,还有什么招数,继续。”说完,我等着看朱丽发飙。 朱丽比我想象的城府还要深,默了两秒,翻身下去,再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很挫败的表情,明显是不服气这样都没能让我缴械。 我挑了挑眉,无声的笑笑。 她也不在乎我看,连被单都没裹,就那么走到衣柜前,去拿了一条血红的连衣裙,宽幅的裙摆,很飘逸的,又有一种张扬的邪性。 我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调侃道:“比起你堂妹穿的旗袍,你这条裙子可以扔垃圾堆了。” “你觉得她比我好看?”朱丽脸阴得能挤出水来。 “我只是说,旗袍是永远的经典,我妈最喜欢穿旗袍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提起我妈来。 心机深的人想什么都是复杂的,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朱丽居然一脸的凝重:“你在提示我,你出了事,你妈会报复,是吗?” 她要这么想,我也没必要否认吧。 反正,我们都不确定我妈有没有死,而且我家那么血腥的场面,她也是看到了,还有密室里藏尸的石棺,以及最后十具石棺消失,都有我妈的影子在,谁也不能认为她没有实力报复,对不对? 我呵呵笑了,没答茬。 朱丽的那双大眼睛在我身上乱扫,像探照灯一样,想要看穿我似的。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风情万种的一笑,嗲嗲的说:“伯母一定会感激我带你来蛊村的,毕竟这里是蛊族最后的圣地,王族血脉也只有在这里得到最完美的传承。” 她就像个导游,在介绍蛊村的风土人情,热情无比,却绝对没有丝毫的媚惑,眼眸深处还有浓浓的忌惮。 我在这死女人眼里,看不出有男女之情。刚才她那一番表白,都让我信了,她最初是对我一见钟情的,现在看来,也是谎话。 她时刻都在算计人。 老子也只是她的目标,仅此而已。 我突然对之前的动心,感到羞愧,还有愤怒:“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吧?之前说什么退而求其次,都特么的是骗人的鬼话。” “你不是生气了吧,不对啊,你对我不是毫无兴趣的吗!”朱丽像是扳回一局,笑得好不得意。 “欣赏阳春白雪,也不妨碍我偶尔换点下里巴人的小曲儿听听。”我冷冷的说。在朱丽要杀人的眼光中,翻身睡去。 我睡着了,在蛊村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没办法,这段时间亡命奔逃,我实在是太累了。现在脑袋沾到枕头,那睡意怎么也抗不住,自然得先补足了瞌睡。 这一觉睡得好沉,梦中各种妖魔鬼怪都出来,来一个,老子赏它一记铃铛,都给轰成灰灰,威武霸气得一塌糊涂,最后是一只手揪了我的耳朵,把我给揪醒了。 那是个小小的婴儿,凉凉的小手,滑腻的,摸着有种血快要凝固的感觉。 我一惊,看到那个白糊糊的影子,赫然是井里的鬼婴儿,顿时大喜:“小子,你怎么找来了,真棒!” 鬼婴儿咯咯的笑,抱着我的手指来啃。 说来也怪啊,我这段时间没少受伤,胸腹都被女鬼抓破过,手指也是被自己咬破过,可是都很快愈合了,连疤也没留一下。鬼婴儿抱着的就是我上次咬破的手指,可是没有伤口,它没法吸出血来,嗷嗷的直叫唤。 “饿了吧,小子。”我笑着咬破指尖,让它吸我的血,心里还真涌起了一种柔情,不知道是不是当爹的看到儿子的那种感情,反正我不排斥。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我赶紧扯过被子蒙住头,还对鬼婴儿悄声说:“藏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还有鬼,僵尸啊蛊奴什么的东西,都不要让它们知道你的存在。” 鬼婴儿应该是听懂了吧,反正它乖乖的窝在我的怀里,没有再发出声音。 我也装睡,听到门开了,有人走到床前,也装不知道,一动不动。 “大懒虫,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朱丽的声音响起来,很愉快的嗓音,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拉下被单,躺着没打算动的,可是鼻子嗅到了烤面包跟煎鸡蛋的味道,诱得我肚子里馋虫乱动,哪还躺得住,伸手说:“把吃的拿来。” “去漱口了再吃吧,哪里就饿成这样了。”朱丽嫣然一笑,转身,把藏在身后的托盘放在桌上,托盘上是几片烤得焦黄的面包,还有油晃晃的两个鸡蛋,以及两个细瓷小碗,盛满了菜粥。 我是有多久没正儿八经吃过东西了? 真想不起来了,好像从逃命开始,我就没怎么吃东西了,没饿死真是个奇迹啊! 我用力的咽下口水,都忘了鬼婴儿,扯开被单,就翻身下床去洗漱,顺带用井里打上来的水,冲了个澡,顿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在这期间,鬼婴儿一直抱着我的手指没放。等我意识到这一点,朱丽在屋里说:“绳子上搭的衣服你可以换上。”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搭了一套男式休闲装,款式是中年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朱老爷子的。我换上衣服,发现鬼婴蛊就像不存在,完全不会妨碍到我手做任何动作。我不由得想:或许鬼婴儿的存在,朱丽也没有发现呢? 我进屋后,也没有藏起鬼婴儿,走到窗下的桌边,看朱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吃早餐。 “好吃吗?”朱丽问,像一个贤惠的小妻子,期待得到丈夫的夸奖。 我才不会被她的假面具迷惑,只顾往嘴里塞吃的。 “就夸一句人家,能牙疼啊。”朱丽磨牙,很想咬我的样子。 我还是不理她,风卷残去般的喝完了粥,吃光了托盘上的面包,跟两个煎得油晃晃的鸡蛋,看她还挟着半块面包在啃,面前那碗粥没动,我也不客气直接端过那碗粥喝了。 “至于饿成这样嘛!”朱丽乐了,把那半块面包也递给我,看我接过来就吃,又是一阵笑,然后说去再给我弄点吃的。 她一出去,我就把面包全塞进嘴里,然后举起吊在我手指上的鬼婴儿看。它像是喝饱了,在打嗝。可是,我也没损失多少血,充其量就是十毫升的样子。要是它一天只喝一次就饱了,我也养得起啊。 我捏了捏它的脸,把它塞进领口,能感觉到它的小胳膊腿儿在我身上挠,衣服却平平的没有鼓起来。 “这样应该不会有人看出来吧。”我自言自语的说,没想到大门被谁一脚踹开,紧接着很多人冲进院子,有个男人吼道:“朱丽,给老子滚出来!” 我没有傻不拉叽的冲出去,躲到后窗往外看。 朱丽出现在厨房门口,拿着锅铲,却散发出跟年龄不相衬的狠戾,眼神阴鸷,冷冷的说:“我还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倒打上门了,朱老四,看来我离开的这几年,你真是出息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啊。” 朱老四猖狂的大笑:“那是当然。” 原来他就是朱老四,长相跟朱丽也有几分相似,脸皮白净,有种神经质的疯劲儿。我忽然觉得朱家人天生就有疯子的因子。 “看来我二叔嫌儿子多了啊,长子让我玩残了,又把次子送来,是想跟三叔一样绝后,我还真应该成全他,把你送去跟三叔家的小堂弟跟堂妹作伴了。”朱丽缓缓的说,眼里杀机暴起。 朱老四明显打骨子里就怕她,条件反射的向后一跳,躲到一个黑塔壮汉身后,再探头斥骂:“朱丽你个小婊砸的,不要太猖狂了!” 自家堂妹能这样辱骂,我对朱老四的恶感更深,对朱丽也多了点同情。当然,这还不足以让我跳出去给朱丽出头,那死女人也不需要。 她哈哈一笑:“朱老四啊 ,我刚准备高看你一眼的,没想到你马上就漏馅了。至于吗,你好歹也是朱家血脉,怎么就一点血性也没有呢,你是不是我二叔的种,我表示怀疑。” 朱家人还真是不能以正常人度之,我都以为朱老四肯定暴跳如雷了,结果他居然冷静下来,一幅做交易的口吻说:“把你带来的小白脸交出来,以前的过节就一笔勾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朱家的秘闻 我一听,这尼玛是冲老子来的,又是一个惦记唐僧肉的来了,也不急,等着看朱丽什么反应。 这死女人笑了,掂了掂手里的锅铲,看白痴一样看着朱老四,上下打量了几眼,才开口说:“你是有多蠢啊,才找上黑风盗当队友。昨天我把杨烽放出去,让你们抓,那帮蠢货居然跟他对面错过,要不是他为了回头救我,现在都走得没影儿了。” 朱老四狂怒了:“那帮蠢货呢,在哪里,老子先活剐了他们。” 我跟朱老四一样怒了,撇开这死女算计老子的过节不谈,把老子放出去,当老子是她养的护院犬吗,真想去抽她,但是想到她现在跟朱老四狗咬狗,也就先忍了这口气。 朱丽扭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黑风盗反正是死了,其余的蠢货不知道是做了花肥呢,还是被剁碎了喂鱼,你比我应该更清楚吧。昨天负责巡守村子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我就不信,你会没有后手,不管他们得手了还是失手,都逃不过你的毒手吧。” 朱老四简直是天生的戏子,马上从那种狂怒的状态中回复。他像是发现了朱丽的小动作,也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看来,我对朱老四的也估计错了,他比我想象的更危险。 我屏住了呼吸,身体往后缩了缩,铃铛也攥在了手里。要是朱老四闯进来抓我,我是不介意砸死他的。江洲鬼域,不是没有警察嘛,那老子就来替天行道了。灭了一个朱老四,也少一个杀人狂魔。 朱老四看了看手表,然后开口说:“朱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个蛊王血脉,我是志在必得。我也不怕告诉你,老爷子被我弄走了,你不要指望他能赶回来。” 我想,朱老四是在玩诈唬,是白费心机。昨天兽形黑影出现后,朱丽的表情还有后来矢口否认,说明她心中有数,知道她爷爷潜伏在附近。 下一刻,我发现,似乎是我弄错了。 “你是怎么说服我爸联手的?”朱丽问,语气平静,近乎刻板。 我听了这话,才恍然明白,那兽形黑影是她爸养的蛊。 朱丽在竹风食苑向她爸求救,可是她爸没有去救她,应该是担心被她算计,所以赶回家里给她设套。没想到她爸养的蛊跑出来泄露行踪。她想明白了,表情才会那么复杂,也不肯跟我说实话。 要说这死女人也是活得太天怒人怨了,连亲爸都这么对她,换我或许更偏激。还有,朱家究竟是些什么变态啊,对自家人也这么狠。 朱老四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是大伯主动要求跟我联手的,家里也只有他跟老爷子有一拼之力。就算他暂是不是老爷子的对手,可是把老爷子拖个一天半天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要不然,老爷子早把他制成蛊食了。” 朱丽听完,还是那么平静的问:“爷爷知道我回来,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回家等我,可是他不在家,还给了你们联手伏击他的机会。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我也很好奇这一点,在金蛊婆的老巢那里,朱丽是说她爷爷被宗教局的盯紧了,不方便离开蛊村,可是到了江洲鬼域,宗教局的人想进来都难,龙科长能进来还是预先在我那个破幡上动了手脚,对她爷爷毫无威慑力,那老头一直没有出现,也应该是在家吧,没想到还是不在,他到底去了哪里? 一听这话,朱老四就是一阵大笑,好像朱丽问了很蠢的话。 朱丽也不说话,回了厨房,很快扔了个木盆出来。 从我的角度,能完整的看清楚木盆里的东西,差点没惊叫出声。 木盆里,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五官扭曲变形,像是死前看到极其恐怖的东西,受到难以忍受的痛苦折磨,有极为强烈的怨气。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尸体像被剖开的鱼,整个胸腔到腹部全部切开,没有内脏……不是没有内脏,是被一种软体虫给吃了,那些虫子在里面蠕动,有的已经发出幽绿的光。 我怀疑,这是朱丽弄回来的像瓢虫的蛊,就是疯老头养的那一种。她应该是在培育这种蛊虫。可是,太凶残了,太没有人性了,她竟然用人尸来养蛊虫。 还有一点,她是从厨房丢出这个木盆的,那我早上吃的早餐,剪鸡蛋的油,有没有可能是尸油? 我的胃又在翻腾,想吐又不敢吐,憋得那叫一个辛苦。 朱丽又说:“爷爷离开前,是在家里研究这种蛊虫,不会临时出门,你们倒底是用什么方法把他骗走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我明白在那木盆里用尸体养蛊的不是朱丽,而是她爷爷,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算我知道她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算不上好人,可是我还是希望她不要做那些惨无人道的事。 “很简单,大伯故意现身,让三叔那个笨蛋看到了他往西山去,三叔肯定会向老爷子通风报信。老爷子以为大伯又要冲击西山秘境,肯定要赶去阻拦。” “我爸的时间掐得真好啊。”朱丽扯出一抹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谁让你傻啊,给大伯打那个电话。”朱老四点了点头,阴阴的笑道:“大伯听了就会找我爸求证。你也知道,大伯在这家里唯一相信的就是我爸,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家主之位,他不稀罕坐,也是愿意我爸坐的。那些贱人生的野种,不配!要不然,你以为十年前的大火,没有我哥的配合,你能烧死那两个小杂种?” “是你!”朱丽神情一震,声调也变得尖锐。 “是我救了你。要不然你就死在那场大火里,跟那两个小杂种一样烧死,活着的就是我哥。那一场戏,幕后的主导是谁,你也清楚,对吧。”朱老四笑道,很阴险的表情。 朱丽吐了口长气,好像卸下了心头的重负。 我懂她的心情,毕竟她也不是灭绝人性,想必这些年因为手上沾了亲人的命债,也背负了相当沉重的包袱吧。 其实,听朱老四那么说,我也松了口气。 很快,朱丽又问:“鬼屠找人在我的坠子动了手脚,也是你干的?” 朱老四倒是有问必答:“当然不是,是你叫奶奶的那个贱人干的。我知道,不过懒得提醒你。” 垂了垂眸子,朱丽淡淡的说:“看那个老不死的害我,你一定在幸灾乐祸吧。” 我是真不懂这两兄妹是怎么了,扯起来没完没了,难道他们不急于敲定我的归属吗?汗,老子现在成了一块肉,现在就等着看谁有本事吃到嘴里了。 刀俎不急,老子这块肉都等急了。 我真想吼一嗓子:特么的,歪楼了,赶紧扯正事儿! 朱老四好像还真不急,讥诮道:“现在知道叫那个老不死的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亲奶奶是怎么死的。大伯跟我爸是亲眼看到,老不死的虐死奶奶,那时候,大伯护着才两岁的我爸躲在石洞里,没有吃的,他剜下自己的肉给我爸吃,渴了,让我爸喝他的血。他们能活下来,支撑他们的就是要报仇。可是你倒好,见了那老不死的就叫奶奶。” 这仇恨可真是够复杂的,听得我都快吓掉下巴了。 朱家简直太可怕了! 朱丽冷笑道:“你还不是烧死了你亲哥。” “你特么逗比吗。”朱老四骂了一声,指着木盆里的尸体说:“老爷子有多凶残,你忘了吗?那一回,要是死的只有三叔家的小杂种,老爷子可不会善罢干休。我爸是让我哥给你挡了灾,让老爷子以为其实是我哥下的毒手,要嫁祸你,却自食恶果。你真以为弄死了三叔家的两个小杂种,你可以不用承担后果。你以为,老不死这些年不想弄死你,没我爸在暗中帮你解决,你能活到今天?” 明显是受到触动,而且朱丽也相信了他的话,颤声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朱老四变得正经起来,有着超乎年龄的深沉。 我算是知道了,朱家今天是出大事了,朱丽的爸跟二伯要破釜沉舟了,要么他们死,要么能制住老爷子,就可以有仇报仇了。说实话,我挺同情他的,假如不是朱老四把我当唐僧肉想吃掉的话。 朱丽显然也不关心我的死活了,幽幽的说:“你们失败了,有什么打算?” 这死女人根本不看好她爸跟二叔的复仇计划,看来还是老爷子给她的阴影太大了。那老头的实力该强得多离谱啊? 我攥紧了铃铛,心有点虚。 朱老四眼神闪烁,冷冰冰的说:“你怎么认定我们的计划会失败?” “没达到那个境界,你们永远不懂爷爷有多强大,有多可怕。他想捻死我爸,不比捻死一只蚂蚁更难。之所以,他一直没弄死我爸,是因为到底也是他的长子,加上我的缘故。我跟爷爷说过,总有一天要打败我爸,爷爷答应了,把我爸留给我收拾。” 朱老四脸色一变,眼瞳凛缩。 章节目录 给大家的一封信 帅锅美眉们,《养蛊为祸》到了要上架的时候了。真心的说,幽冷怕上架,在黑岩我这是新人新书上架,现在就好比是马上要架到火上烤的感觉~~~ 按说是应该十六万字就上架的,可是我一直拖到了近二十万字,总是希望可以等到读者再多一点的时候再说。 新书上架,就是决定这本书命运的时候了,因为订阅是衡量一本书成功与否的标尺。希望上架之后,亲们让书的均定好看点,众人拾柴火焰高,请来扶我一把。 我期待着,能有你们陪着走得更长、更远,能有机会给你们更多更精彩的故事,所以,希望各位别因为上架收费的原因,就残忍抛弃了幽冷啊,在这里给大家作揖了。 然后,说下黑岩的章节收费是千字0.05元,我的章节字数一直控制在3000多字,也就是一章0.15元。幽冷是手残党,一般是6000字日更保底,亲们一天看文也就是0.3元,收费真的不算高。也可以说,我4~5个小时码出来的字,亲们支付0.3元,可就是这0.3元,对这本书而言是极其重要的。 所以啊,幽冷在这里求支持了,追文捧场砸票票的筒子们,求继续啊! 为表示感谢,明天上架的章节,幽冷也将为亲们回馈章节红包,请各位到时候领取!! 对文有什么看法或者意见,欢迎在书评区留言,还可以加群来跟我聊。接下来猪脚杨烽能不能活着走出蛊村,走出江洲鬼域,宗教局的人又会不会放过他,还有他最爱的女生跟最铁的哥们是不是活着,以及他跟朱丽恩怨情仇的纠结……等等一系列的后续,敬请期待~~~ 下面,就要说说充值方法了: 那些还没注册账号的,抓紧时间注册账号充值吧。现在黑岩登陆很方便,用QQ号或者百度贴吧账号就能登陆。 下面是充值步骤,不会充值的朋友可以看下。 充值步骤:  1、首先登陆账号,没有黑岩账号的可以直接用QQ。百度。新浪微博账号一键登录,这是黑岩最新开发的,不用注册。  2、接着是充值,点击黑岩网站上的充值按钮,就能进入充值界面,可以选择,支付宝,网银,点卡,话费卡,财付通,国外的朋友可以通过Paypal来进行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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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骗我放过那个小白脸,做梦。”朱老四压根不信她的话,又看了看表,冷冷的说道:“该说的,我都说的。我要做的,你最好不要阻止,不要逼我对下你死手。” “我反正也提醒过你,你爱走不走,老不死的一定乐于把你制成蛊食。”朱丽说完,盯着朱老四脸上诡异的笑意更深。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我看到院子上空飘来一丝丝的白雾,好像院子后面有某种让人望而止步的恐怖存在,朱丽正是看到了白雾,才露出那种诡异的笑意。 等等,是一种极力压制的恨意,她是在用笑容掩饰恨意,看上去才会那么诡异。 我想,应该就是她跟朱老四所说的老不死的吧。 “动手!” 朱老四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白雾飘来,拔出一把三棱刺,黝黑的表面,散发出幽蓝的光华。他带来的那些人也拔出武器,都是冷兵器,没一个用手枪的。 “大小姐,对不住了!”站在朱老四旁边的黑塔大汉吼一嗓子,迅猛扑向朱丽,抡拳击向她面门。他一动,其余人也纷纷出手。 “很好,你们也敢跟我动手了!”朱丽说话时,也动了。她身法轻灵,像游鱼在围攻者之间穿梭,连衣角都没被擦到,手里的锅铲一敲一个准,每个人后颈上都挨了一记,转眼间被她放倒了好几个。 朱老四看到情况不对,早退到墙边,惊骇的问:“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强了?” “你话太多了。”朱丽像猎豹一个完美的扑跃,从人群中扑出。 眼看朱丽扑来,朱老四侧身躲开,却被地上的木盆里绊倒,转眼被那发绿光的虫子在爬到了脸上。他带来的人慢了一步才冲过来,有个人手忙脚乱的去扶他,被他一脚踹开。 这时,朱丽出铲如飞,又拍翻四个,容易得像是砍瓜切菜。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朱老四没有从木盆里爬出来,上半截身体几乎被虫子埋了,双腿无力的抽搐。周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倒下了都没有起来。 院子里的白雾越来越多,像杨絮飘来荡去。 我忽然悟到,朱老四他们被朱丽一个人放倒,并不是她神勇无敌,而是那白雾的原因,并且那白雾绝对不是她能弄出来的。 院子后面的强者是谁,她爷爷吗? 我盯着朱丽,看她正仰脸望着院子上空,嘴角挂了那种诡异的冷笑。大概是感觉到我在看她,过了一会儿,她进了屋,看着我不说话。 我脱口问:“为什么不跟朱老四说清楚?” “他自己要找死,我有什么办法。”朱丽跟我还真是心有灵犀,知道我指什么,懒洋洋的说完,把身体投到床上。 我起床后还没收拾床铺,她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躺上去,让我感觉怪怪的。不过,这没有外面那些人命重要,我看了一眼窗外,又问:“他们会死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朱丽闭着眼说。 我刚想反驳,但很快选择闭上嘴。因为我想到弄出白雾的强者,朱丽也对付不了,她现在也没把朱老四他们捆起来,是他们走不了。 虽然知道朱老四他们确实是自己找死,但是眼睁睁着看着院子里那么多人在等死,我却在一旁看戏,心里真不是滋味儿,还是想能帮一帮他们。 “那个白雾是什么东西?”我问。 “蚀魂雾螨,老不死的养的蛊虫,无孔不入。如果没有预防,被它钻进身体,就直接侵蚀魂魄,把人变成白痴。”朱丽说完,把被单拉上来蒙住脸,不知道是在偷偷摸摸的流泪,还是表示不想跟我讲话。 我扯了一把被单没扯动,又问:“你有办法预防,对不对?” 朱丽肯定是哭了,带着鼻音说:“记得早上吃的煎鸡蛋吧,是用我爷爷特制的油煎的,专门针对这种蚀魂雾螨。爷爷,不仅防着我爸他们,也防着老不死的。我爸他们对爷爷根本都不了解,还有老不死的跟爷爷是同一个级别的强者,凭他们想报仇,再过百年也难。” 我都顾不上管那特制的油都是什么成分了,估计听了都能让我把隔夜的饭吐出来。我现在就一门心思想救人,不死心的问:“那油应该还有吧,可以让他们恢复神智吗?” “你对朱老四他们还真是关心啊。”朱丽答非所问,还带着一股怨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妹子,咱们要积阴德。下辈子,就不会被人追杀得像狗一样逃了。”我半开玩笑的说。也是的,老子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惦着救人,而且是救把老子当唐僧肉吃掉的人,真特么贱啊! 朱丽猛的拉下被单,被泪水洗过的眸子熠熠生辉。 顿时,让我觉她是守在耗子洞前的千年老猫,终于守到老子这只大耗子,心里毛毛的。结果,我听到她说:“那你答应过,无论以后我变成什么样,你都要帮我杀了老不死的。我就豁出去,帮你救朱老四。” 唉唷我草啊,这死女人什么逻缉,老子不懂了。他们才是一笔写不出俩朱字吧,尤其是听他们之前的对话,明显朱老四他们还在暗中照顾朱丽,就算我出手救朱老四他们,也是帮朱丽的忙吧。 我看着她,很无奈的说:“妹子啊,你的节操呢?”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时间很紧的啊,我爷爷很快就回来了。”朱丽相当笃定,眼里露出狡黠的笑意。 我败了,除了点头,真没话可说了。 朱丽马上一跃而起,风一般的冲到厨房,抱了一罐油到院子里。我也到了院子里,听她的吩咐帮着掰开每个人的嘴,方便她灌油进去。 灌完了油,她又不知从哪里摸了个细颈的瓷瓶出来。在她拿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肉痛的神情,对瓶里的东西也有些好奇了。等瓶塞打开,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熏得我逃回屋里,隔着窗子问:“这是什么东西,好臭!” 没等朱丽回答,就听到一道尖细的嗓音喝道:“死丫头,你要干什么!” 那道嗓音像很冷,像阴风刮过冰湖,听不出什么人类的感情,有的只是寒冽的杀机。我看到朱丽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我一愣,心说难道那还真是好东西,就看到院子中飘荡的白雾,疯狂的朝瓶口涌来。那个瓶子简直就像个收妖瓶,转眼前院子里的白雾就被清涤一空。 朱老四那些人也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像是生了大病,连直立都变得困难。最严重的朱老四更是被虫子啃得面目全非,彻底毁了容。可是,他并不介意外表如何,走到朱丽面前就说了一句:“你还是大伯的女儿。” 朱丽背转身,冷冷的说:“都滚吧,不想死,有多远滚多远。” 朱老四让其他人走了,自己却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个小瓶子,黑色的,装的粉末是黄色的。他把药粉洒在被虫子咬伤的地方,刚一撒上去,就痛得直吸气。 等他上完药,朱丽转身看向他,盯了足足半分钟,才说:“你是真不走吗,我可告诉你,爷爷就要回来了。” 朱老四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颜色,可是,我明显感觉到他哆嗦了一下,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打击到了。这等于是说,老爷子没被制住,他们的复仇计划破产了。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裂嘴笑笑,透着一种决绝的疯狂:“老爷子总是需要一个出气筒的,我最合适。” 说真的,我还挺欣赏朱老四的,觉得他够爷们儿,很快,我就觉得这尼玛就是一头白眼狼,不该救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疯狂的祖孙 z}~~~~~朱老四上药的时候,我也到了院子里。 “回来了吗?”朱丽喃喃的说,表情很古怪。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影冲进了院子。满脸煞气,像地狱来的煞星,手里的重剑还滴着血。 我意识到是朱老爷子回来了,很好奇他把两个处心积虑要报仇的儿子怎么处置了。朱丽也是一样紧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掌心里。 这邪门的女人也有软弱的时候。 我握紧了她的手。以示安慰。大概她意识到了,又甩开我的手。就在这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他勒住脖子,往嘴里塞了一颗什么药丸,才醒悟过来。用脚丫子也能想到,那颗药丸不是什么好药。我想吐出来,可是药丸入口即化。 “你干什么!” “你给老子吃了什么!” 我跟朱丽同声吼道。 朱老四拍拍手,云淡风轻的笑道:“当然是要命的药。没有解药,这小子三天之内骨化肉消,连尸都不用收。” 他的话,是说给老爷子听的。 “王八羔子!”怒火烧红了眼的朱老爷子,落地之后,就狠狠的甩了孙子一个耳光,抽得朱老四的像陀螺在地上转,看得我真解恨,巴不得他直接抽死朱老四。 呃,还是等朱老四把解药拿出来了之后吧,老子要让他死无全尸! 我暗中发狠。想要上前补朱老四几脚,被朱丽一把扯住,她低声说:“看着,别动。” 朱老四倒在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狰狞嘶吼:“你杀了我啊!杀了我,这个蛊王血脉给我陪葬,你那些狗屁重振蛊族的计划都要泡汤。” 朱老爷子也是个狠人,抬脚踹飞了朱老四,看孙子撞在墙壁上砸在地上,像死鱼一样弹了两下就不动了,他的眼皮也没眨一下,凛然道:“老子就杀了你,就算是老朱家绝后,也绝不会让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东西得逞!” 朱丽这时说:“爷爷,杨烽被他喂了毒,先解毒吧。” 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语调平淡,好像朱老四就算死了,也只是死一条路边野狗。 可我知道,那是一层保护色,显然她爷爷狂性大发并不是偶然,为了自保,她只能置身事外。而且,在这种时候转移她爷爷的注意力,也是在救朱老四,不然老爷子很可能再补上一脚,朱老四就死定了。 虽然,现在朱老四活的机率也很低,但至少还有几分希望。 “不准动他,等老子给这小子解了毒,回来再收拾他。”留下一句狠话,朱老爷子就冲到我面前,抓小鸡一样抓着我,冲向院子左侧的门。 我有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却被更快更狠的砸落回地狱,贼老天,这种残忍的游戏玩得真有意思吗。 据朱丽说,那道门是通向主屋,连她爷爷也只是从角门进了偏院,倒是我有可能住进去。我可不W认为朱老爷子那种狂人是守规矩才不住主屋,想必住进去需要一定的条件。而我的血,就是那个特定的条件。 这个猜测,还真特么的准。 到了院门前,老家伙直接在我手腕上划了一刀,把我的血涂在那把锈迹斑斑的青铜锁上,看到血渗进去,他才拿出一把钥匙,准备插进锁孔。 他一脸的慎重,动作小心翼翼的,明显是没少吃这锁的亏,心有余悸。 朱老四居然还没死,歇斯底里的狂笑道:“这小子的血被污染了,我的好爷爷,别怪孙子没提醒你,他的血滴上去没用,您最好看清楚点,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朱老爷子的手一抖,然后我听到他的牙咬得咯咯的响,估计朱老四说中了。他深吸了一口头,把我像扔破布袋一样扔在地上,猛的转身冲到孙子面前,喝道:“解药,不然老子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捏碎。” 这是亲爷爷,还是生死大仇啊?对比我奶,以命换命,那么屈辱的死去,就为了我这不成器的孙子活下去。我真的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朱老四很干脆:“用那老不死的命,换解药,不接受讨价还价。” 我真是佩服朱老四,这家伙骨头还真是硬啊,死到临头还这么强硬,而且他坚持要报仇,却不是保自己的命。这种人哪怕是刚对我恩将仇报过,我也觉得他值得尊重。 我感到有什么东西从院子上空飘过,抬头去看,只见漫天的冥钱飞舞,飘飘洒洒的,就像是有人在送葬,冥钱中,有一张毫无生机的脸浮现在半空,类似于我来江洲时,摆渡的那个船家。 那张脸开了口,有恃无恐的,“死老鬼,你孙子要老娘的命,你来拿啊。” “阿紫,这事不用你掺合。”朱老爷子没好气的喝道。 冷哼一声,那张脸飘走了,往院子后面飘走,飞舞的冥钱也随之而去。 朱丽脸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定,只是我还是发现她捏紧了拳头,垂下眼眸前,眼里闪过浓烈的恨意。 朱老四没有崩溃,还很平静,是那种彻底绝望的死寂。可是,他眼里有风暴在聚集,这是一个疯子,有他爷爷一脉相承的疯劲儿,绝不会妥协的那种。 他不妥协,等待我的,就是骨化肉消的惨死。 尼玛的,横竖都是个死啊,我有种搬起石头砸天的冲动。 “把这小子带进屋去。”朱老爷子冲朱丽说了一声,看也没看我一眼,抓起孙子进了右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里面悄无声息。 我看了那门一眼,就被朱丽拽回了她的房间。进屋后,她说:“不用担心,解药会有的。爷爷要不到,我也能找朱老四拿到。”叉台找弟。 “你爷爷都要不出来,你能有办法?”我表示怀疑。 看过朱老四的那疯劲儿,就知道他有玉石俱焚的决心,不会被外人左右。可是朱丽说:“朱老四最疼他亲妹子,而我知道二叔早就把那丫头送走了。他敢不给解药,我就把那丫头抓回来。” 我忍不住抱了她一下,在她脸上轻啄一口,低声说:“守住你的底线,朱丽,我不希望你变成第二个朱老爷子或者朱老四。” 朱丽眼圈红了,却笑得妖冶:“别逗了,杨烽,从你拒绝我的那一天起,我就彻底变成了恶之花,不需要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人怜悯,也没有任何所谓的底线。为达成目地,我可以不择手段。” “你有的,我知道。”我说。 “恶之为花,其色艳而冷,其香浓而远,其态俏而诡,其格高而幽。它绽开在地狱的边缘。”朱丽念完,嫣然一笑:“第一次在那本书上看到你的签名,我就开始模仿你的笔迹。信不信,我模仿的笔迹,连你自己都认不出。” 我想了想,恍然道:“波德莱尔的那本书,原来是你拿走的,齐楠告诉我弄丢了,还说找到了就还我的,一直没有。” “休想让我还了。”朱丽眼神变得迷惘,幽幽的说:“它也算是我这一生的分水岭。十七岁的夏季,我鼓起勇气告白,却被你拒绝。我为了维持可怜的自尊,假装说跟你的告白是个玩笑,其实我是来借书。你也清楚的,对吧。” “喂喂喂喂,你是跟齐楠告白,不是跟我。”我纠正了一下。 朱丽却说:“这不重要。” 搞得我都以为她脑子不正常了,哭笑不得:“我草,你告白搞错了对象,还不重要?” “不重要,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随手抽到的书属于你,只是当时在齐楠手里,我才跑去跟他告白的。是这本书,引导我用另一种眼光看待这个世界,让我不至于精神崩溃,让我有坚持下去的勇气。杨烽,我这一生,只会爱你一个。” 朱丽缓缓的说,语调有些怪异,差点让我以为她精神病发作了。 说起来,朱家人从老到小都有疯病,只是程度轻重,还有发作的情况有差别。他们就是一群疯子,这蛊村搞不好就是一座疯人院。 我像个傻子,被朱丽给骗来了疯人院,搞不好就要把小命儿交待在这里了。算了,别的先别想了,想办法自救,从这里疯人院逃出去再说吧。 “朱丽,你不要威胁朱老四,跟他讲我有铃铛,可以帮他宰了那老女人,想必他也愿意给解药我的。”我说,一转脸却看到那个纸人脸在身后,悬停在跟我的头差不多的高度,没有生气的脸几乎贴着我的鼻尖。 我无力的闭上了眼睛,知道这下是彻底完了。 果然,那张脸冷冷说:“天蛊噬血铃就想宰了我老婆子,你小子有够天真的啊。” 哪怕是闭着眼睛,我也能感觉到来自那张脸的杀机,哪怕这段时间一直挣扎在死亡线上,对恐惧感有些麻木了,这一刻,也让我有种无比强烈的恐惧。 也幸好是最近一直处在死亡的阴影下,我还能思考。 天蛊噬血铃应该是对有血有肉的活人更有效果,对鬼魂克制,得天蛊噬魂幡。这张纸人脸,绝逼是属于后者,要是有天蛊噬魂幡在手,收拾它自然轻松,可是现在……鬼婴不是在吗,它或许能搞定这纸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跟女鬼谈判 |?¢¢¢¢¢就是暴露出鬼婴儿之后,会给我带来更大的危险。毕竟鬼婴儿太特殊了,尤其是能让人延续寿命,这一点足以让全世界的人疯狂。 这张底牌。用的时候必须保证能够灭口,否则,最好是不用。反正朱丽跟她爷爷,都不会让这纸人脸把我弄死,先看看再说吧。 不出所料,朱丽站出来。毕恭毕敬的说:“奶奶,杨烽只是说气话,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再说爷爷待会儿还要见他。” 纸人脸冷冰冰的说:“丽丫头。会拿死老鬼来压我了,你也是翅膀硬了。” 朱丽的语气更卑微,小心翼翼的说:“丽儿不敢,只是提醒奶奶。这个人对爷爷的计划很重要,万一要是弄没了,怕爷爷会发脾气。” 我的心一沉。看来朱老爷子对我有不良企图,在朱家并不是个秘密。 纸人脸很不爽的喝道:“我要干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多舌了。我今天非弄死这小子,死老鬼又能奈我何?” 朱丽还想要说什么,像是突然有所发现,又把要说的话都给咽了回来。接着,屋里就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的冥钱飘了进来,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屋里的气温迅速下降。冥钱更是出奇的冰冷,沾到皮肤上就像是冰片,而且会很快融化成冰寒的气,涌入皮肤。 每一张冥钱沾在身上,都迅速气化渗进体内,简直就像是冰刀刺了一下,冷得我直打哆嗦,又疼痛难忍。 朱丽也是同样又冷又疼,跟我一样直打哆嗦,可是她默默的忍下来,没有吭声,非常平静,可是眼里有慌乱オ恐惧,还有怨恨。可想而之,她是经常被这样虐待的。 我心里突然有一团火,不为自己,为朱丽。她是在自己家里啊,竟然被这样虐,这比鞭子抽还要痛苦。 “死老太婆,老子就先撕了你这张死人脸。”我火大的说着,伸手抓住纸人脸一扯,扯成两半。 看过胖子撕那个纸片般摆渡的船家,就算被撕成两半,一松手也会立马复原,估计这张死人脸也差不多,我可没胖子那种恶趣味,能一直重复相同的动作,撕开纸人脸,直接塞了一半在怀里。 我想的是,纸人脸八成也是死气之类的凝成,鬼婴儿能吃最好,不能吃这半张就给它当纸尿片,反正是不让纸人脸有机会复原。 这想法也够创意了,关键是鬼婴儿懂得配合,都不需要我说,仿佛就懂我的意思,半张纸人脸塞给它,这家伙一口就吞了。 屋里飞舞的冥钱都落下来,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朱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直勾勾的盯着我,怨毒的说:“它在你这里,交出来!” 一听朱丽的话,我一头雾水,没明白她是指什么。 朱丽抓我的手力气猛然加大,纤细的手死死的箍住我的手腕,竟然有种骨头裂开的剧烈疼痛,我连连甩手,却没甩脱,气得大骂:“你又抽什么疯啊。” 朱丽一字一顿的,恶绝的说:“它逃到你这里来的,快点交出来。” 我愣了一下,总算是明白了。肯定是井里的那个女鬼追鬼婴儿来了,现在又附上朱丽的身。真是头疼啊,这个女鬼总是阴魂不散,尤其现在事情本来就很不妙,有这女鬼掺合进来,局面会更糟。 不过,女鬼似乎有所忌惮,没有挑明,也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在逼我交出来。之前,这女鬼可是上来就下死手的。 想明白这一点,我忽然觉得可以跟女鬼谈判,“我们都不想它暴露,你看,是不是换个地方,我们再来谈它的归属。” 朱丽冰冷的沉默着,箍住我手腕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我一看,有门,女鬼看来在蛊村还真是不敢硬来。这么一来,我真不急了,就耗着,直到朱丽说:“好,我在村外等你。” 这么便宜打手,我怎么可能放走,赶紧说:“你要是不帮我的忙,我可没办法活着带它离开蛊村。你也知道,一旦被人知道它……”叉台农血。 后面的话,我没说,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呃,鬼也聪明。 朱丽脸阴阴的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也是为它的安全着想。”为了活命,节操我也不要了,豁出去对一只女鬼耍无赖,有恃无恐的看着她。 撑了两秒,朱丽说:“你想怎么样?” 尼玛,跟鬼谈判也能占上风,老子也是个人才了,以后混商海绝逼是风生水起啊!我忍着狂笑的冲动,说:“这纸人脸的主人,我要她的脑袋换解药。” “不可能。”朱丽直接拒绝,脸色更不好看了,流露出浓浓的忌惮。 那个叫阿紫的老太婆有那么厉害,连这只女鬼都干不过?我在心里把那老太婆的危险度迅速提升,不过,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女鬼,又说:“那就没办法了,等我死了,你看有没机会从朱老鬼手里抢回它吧。” “你现在把它给我。”朱丽一字一顿的说,杀机森然。 可我这段时间都被吓麻木了,还真不她的气势,裂嘴笑道:“让我跟你现在滚床单还有可能性。”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惊到了。尼玛的,老子这是有多重口味啊,明知道朱丽是被女鬼附身的,还主动提议跟她滚床单。 朱丽恶狠狠的说:“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知道这不是朱丽本尊的意思,可是被一只女鬼嫌弃了,还是挺受伤的。 我忘不了在井里的时候,女鬼被鬼婴儿逼得现了原形,那时候看我的表情就充满了恨意,还有一种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怨毒。 现在,朱丽的脸上又露出那种表情,看得我头皮麻麻的,同时有一股火气蹿了上来:“别搞得像老子欠你的,麻辣隔壁的,谁让你活的时候瞎了眼,找了个稀烂的男人,他对不起你,你找他报复去啊,恨老子算什么事。” 朱丽的眼角,流出殷红的血来,在脸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我有点不忍心,可是嘴皮子太利索了,不受控制的又嘲讽道:“被男人骗,也是证明你的智商有问题。早点转世投胎,下辈子学聪明点,跟朱丽一样骗男人,不要再被骗了。” “你给我去死!”朱丽冷冰冰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声线像冰弹从牙缝里迸射出来,透着浓烈的怨毒。 很显然,我是彻底惹爆了这只女鬼!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我,女鬼控制的朱丽像母豹子扑倒我,把我按在地上,抓住我的头发,疯了一样在地上撞。 砰!砰!砰! 脑袋撞地的撞击声,沉闷,但相当有节奏。我感到后脑勺被撞破了,血流了出来。我想挣扎,却被她死死压着,无法挣脱。我开始感到无比的绝望和后悔,想抽自己,明明局面差不多要控制住了,我干嘛后来要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欲哭无泪。 真没想到被男人抛弃的女鬼,在死了之后会有这么强烈的怨念,变得这么凶残。要是老子知道是哪个牲口坑的这只女鬼,却让老子顶缸,就算他死了,也一定不放过他。 “住手啊,有话好好说。”我费力的说道。没办法,女鬼怕我死得不够快,一手抓我的头发撞地,一手捂我的口鼻,让我呼吸都难,说话就更难了。 被女鬼控制的朱丽根本不理我,她的眼睛闪着猩红的血色,鲜血不停的流,滴到我的眼睛里,我只看到眼前一片血糊糊的,失血的眩晕感也出现了。 “死丫头,你在干什么!” 就在我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道怒狮般的吼声在窗外响起来。随后,压在我身上的朱丽就飞了起来,撞在墙壁上,直接嵌在里面,变成一个人形壁饰,发出尖锐的惨叫声。 这个变故让我愕住了。 失去朱丽的压制,我终于可以呼吸了,大口大口的喘气。直到朱老爷子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上还提着那把滴血的重剑,站在我的身边,直接用剑尖拨了拨我的脑袋,大概是看到地上那滩血,火气更大了,咆哮道:“你不知道这小子现在不能死吗?” 现在不能死,就代表有利用价值,说明我暂时是安全的。不过,在利用完之后,十有八有我还是得死。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仰望着朱老爷子,心里一点获救的欣喜都没有,也没有丝毫对他的感激,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自己都诧异。 活下去,我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没有人可以危胁我的生命之后,还能活下去。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弄死这老头,还有那只女鬼,老子非要搞得他们形神俱灭! 嵌在墙壁里的朱丽呼哧呼哧的喘气,不知道是怕,还是想藉口,没有及时回答。这让朱老爷子更火大,剑光一闪,竟然刺进她的左手,大声吼道:“给老子一个理由,不然剁了你的爪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朱家的水很深 a-?????看到这一幕,我的眼睛湿润了,不知道是血还是泪。心,这一刻真的很疼。这一剑简直像是刺进了我心里。 “爷爷,是……是他撕了奶奶的纸人脸,我怕……怕奶奶……呜呜……” 朱丽哭了,是她本人在哭。看来那个女鬼对朱老爷子相当忌惮,不敢在他面前出现。 她的眼睛还在流血,殷红的血线不断。一直流到胸前的衣上。她穿着一身大红的长裙,鲜血染了衣服却不显眼。 忽然,我懂了朱丽为什么喜欢穿红裙,是因为这是血的颜色。她习惯了鲜血,不管是别人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从小到大。她见惯了血腥。 习惯,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所以,她才会那么羡慕奚芸的单纯。嫉妒奚芸有一双没有杂质的清澈眼睛。 想到这些,我就感到胸口堵得不行。要是我有强大的实力,现在就可以收拾了朱老头,救出朱丽,而不是无助的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朱老头猛的一转身,阴鸷的眼神锁定了我,剑尖抵在我的眉头,吼道:“好大的胆子,连阿紫的东西都敢碰,你是不想活了。” 我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老畜牲,有种你杀了老子,不然等老子有机会逃走,以后一定把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千刀万剐。” “你找死!”朱老爷吼着,手中剑作势欲劈。 看出这老东西是虚张声势,我嘶吼道:“你敢刺老子一下,老子就让天蛊噬血铃自爆,草泥大爷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铃铛砸不死你,连自爆也爆不死你个老狗!” 朱老头还真给吓住了,那一剑愣没敢劈下来。 我当然是诈唬的。对铃铛的控制,我都在摸索阶段。要不是鬼婴儿把它找出来,它都是神出鬼没的。自爆云云,那是我抄袭网文的创意。鬼知道那只邪门的铃铛有没有自爆的功能。就算是有,估计它也不肯听我的指挥。 这老头不知道啊,僵在当场,过了好半天,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看在你是蛊王最后的血脉,老子不杀你。” 我冷笑道:“你们这种猪猡一样的东西都没死绝,更优秀的蛊王血脉怎么可能就剩我一个。等着吧,就算老子死在这里,也会有蛊王血脉的强者来灭了你们。” 朱老头已经冷静下来,对于我骂他的话置若罔闻。他阴鸷的老眼逐渐恢复平静,态度透着一种居高临下,语气也是相当的淡然:“蛊王血脉的强者,是指的是你妈吧。她确实是个天才,可是,成长是需要时间的,而她,没有时间了。” 我像被打了一闷棍,所有骂人的话都堵了回去。终于有人知道我妈是个什么情况了,可这人远在江洲鬼域,他肯定是一直派人监视我妈,听他的意思,我妈现在情况很不妙,随时都可能死。 我们母子都处在致命的危机当中,虎狼环伺。 这个死局,要怎么破? 就在我想得脑子都快破的时候,朱丽说话了:“爷爷,他见过先天鬼婴体。” 我确定不应该同情朱丽了。她是可怜,可是她更狠毒啊。 如朱丽自己所说,她是一朵恶之花。她做事没有底线,只要能保护自己,她什么都可以出卖,连灵魂都可以,从本质上来说,朱家就是一群天生有恶魔因子的疯子。 对朱丽的憎恶达到顶点,让我郁悒夹恨,无法开口,也就没有第一时间骂她。结果,朱老头误会了,狐疑的问:“就他这怂样子,还能碰到先天鬼婴体?” 我马上说:“有先天鬼婴体,老子没时间炼成鬼蛊奴,也会直接吞了,还给你们这帮疯子留着。朱丽,你想借刀杀人,也扯个像样的理由。” 朱老爷子一听,很精明的问我:“说,她为什么要借刀杀人。” “听到先天鬼婴体的消息,是个人都会为之疯狂。你离死不远了,肯定想要,我说不出来,被你一怒之下宰了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说到这里,我冷笑一声,又问:“现在弄死了我,你的计划还能完成吗?” 朱老爷子默了片刻,转身看向朱丽,淡淡的问:“是这样吗?” 这一下,我倒对朱老头高看了一眼。本来以为,他是那种炮筒子的脾气,一点一个着,没想到先天鬼婴体的消息,也没让他失去冷静。那么,刚才他一进来发飙的举动,难道是做给什么人看的? 换句话说,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暗中窥视朱老头,让他不得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想想,这也不太可能吧,蛊村是他的老巢,有谁在自家老巢里还戴假面具的。叉台农圾。 哦,有一个,那个叫阿紫的老太婆,弄死朱老头发妻的女人,难道不是简单的小三干倒正妻,然后登堂入室的肥皂剧,她是一个连朱老头都害怕的存在,逼得朱老头都要曲意奉承,不惜刺伤据说是最得宠的孙女儿? 此刻,朱老头平静的一面,才是他真正的一面,想必纸人脸完好的话,阿紫可以通过纸人脸来监控,现在纸人脸被我毁了,他才恢复了真面目。 朱家的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朱老头肯定是所图巨大,但是长年这么隐忍,对阿紫肯定也是心怀有恨。或许,这也是可以利用的,让我可以藉以破开危及我们母子的死局。 我心念电转,朱丽也是搬动三寸不烂之舌在辩解。 鬼婴儿竟然没有让朱丽完全失去在井里的记忆,好在她的记己不完整,只记得最初鬼婴儿吸过我的血,后面的事情都没有记忆了。 在朱丽描述了经过情形之后,朱老头又转过身来问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鬼婴儿反正也不在井里了,我也不怕朱老头去找,承认了:“是啊,那就是一只小鬼突然冒出来,喂了一滴血之后,它被一只女鬼拽到井下去了。这跟什么先天鬼婴体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那就是先天鬼婴体,你小子的运气还真是好。”朱老头说完,相当遗憾的叹了口气,又说:“那只鬼婴吸过蛊王之血,别的血就再也入不了它的嘴。有空了,倒是可以拿你当饵,去把那只鬼婴钓上来。” 这几句话很有内容啊,我咂了咂话味儿。 朱老头的意思,鬼婴儿缠着我,也是因为我的血与众不同,这是其一。二来,朱老头的计划时间紧迫,眼下是没空的。三呢,他实力很强,根本不怕井下那只女鬼。只不过,那只女鬼可能也会不弱太多,不然也不会追到蛊村来,还敢附上朱丽的身。 我觉得有必要挑拨一下,说不定女鬼不用我再忽悠,就主动在暗中使绊子,破坏朱老头的计划了。 “你还真是敢想。”冷笑一声,我接着又说:“死老头,就算我是鱼饵,你就笃定能钓上鱼来?先不说鬼婴儿有没有开启灵智,会不会上你的当,就说井下还有那只女鬼,一个手指头就能戮死你了。” “区区一只鬼将,要不是它一直藏在地心深处,没有出来作祟,老头子早就去抹杀掉了。江洲鬼域,也只是关外才是这些鬼物的天堂,想在关内兴风作浪,它还差了点道行。”说到这里,朱老头像是发现了什么,又转身盯着朱丽。 被盯得心里发毛的朱丽,发出很响的吞咽口水的声音,然后说:“爷爷,我……我没有说假话。先天鬼婴体确实在那井里,我可以带您去抓。” “那个小东西还没完全成型,留着养一段时间更好。至于你,乖孙女儿,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你爸的情况吗?”朱老头背着双手,在屋里踱来踱去,没有看朱丽,却足以吓得她面如死灰。 “我爸……我爸是不是死了?”朱丽问了出来,血泪又涌了出来。可是,现在看到她流泪,哪怕是血泪,我也觉得那是鳄鱼的泪。 她明知道她爸矢志报仇,也清楚爷爷跟那个阿紫实力强大,尤其是阿紫的秘密她一定也知道一些,却从未提醒过她爸,任由他误判形势飞蛾扑火,作为女儿来说,她太冷血了。 朱老头也是同样的看法:“你在意你爸的死活吗?” 朱丽闭上眼,轻声说了声:“不敢。” 冷哼一声,朱老头语气陡转为森寒:“不想死,就听话。” “爷爷……” 没等朱丽说完,朱老头拂袖而去。 良久,朱丽幽幽的说:“今晚,是最后的机会。” 我不明白,疑惑的开口问:“什么机会?” “杀掉阿紫。”朱丽冷冷的说着,嵌在墙壁里的身体掉了下来,像烂泥摔倒在我旁边,那只被刺伤的手还在流血,刚好搁在我嘴边,血流进我的嘴里,甜香诱人。 喝光她的血! 我被血腥味刺激,心里又像有个魔鬼苏醒,在发狂的嘶吼。握在手里的铃铛也不安分了,蠢蠢欲动,被我死命攥住,才没有去吞噬朱丽的血。 “你真敢去?”我找了个话题,也是有点奇怪。 她要是真想杀了阿紫报仇,为什么不跟朱老四他们联手,现在单枪匹马的,她难道是有什么底牌? 很快,我明白她的底牌是什么了。 她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我,开口说:“你跟我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吞了鬼火里的眼珠子 st我可不想陪她疯,那根本就是送死,马上拒绝:“天蛊噬血铃制不住那个阿紫,你别提望我能帮得上忙。” 就不说阿紫是跟朱老头一个级别的恐怖存在。老子现在还跟烂泥一样躺在地上,要爬到阿紫面前都难,朱丽让我跟她一起去杀阿紫,她做梦比较快。 何况这死女人还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 我斜了她一眼,闭上眼懒得答理。 “我说你行。你就行。蛊王血脉压制所有普通蛊族人,更何况那个死老太婆在蛊族秘境冲击瓶颈,是个机会。”朱丽胸有成竹的说。 撩起眼皮,看了这死女人眉飞色舞的。对我的信心貌似十足,我心里一动,暗道:难道,在那什么蛊族秘境中。蛊王血脉的实力能超常发挥? 朱丽支起上半身,凑了过来。我严重怀疑她又是在施展美人计,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让我从她领口看进去,一览无余,什么叫沟壑,什么叫峰峦,看得那叫个真切,弄得老子浑身燥热,血气沸腾。 我一阵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唇,就听到这死女人一阵抽筋般的笑。尼玛的,就知道她是故意诱惑的,要不是动不了。老子非把她就地正法了。 朱丽这时开口说:“相信我,我们一定不会失手。” 就算杀死了阿紫那死老太婆,对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好处,我说:“你这种情商为负数,又冷血阴险的美女蛇,我真信你,才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长了。” 被骂了,朱丽不生气,还乐了:“你终于承认我是美人了,那我马上去让朱老四把解药交出来。只要说你帮我杀那个老不死的,朱老四不会不给解药。” 一听说可以拿到解药,我闭嘴了。 朱丽出去,很快进来,朱老四竟然也进来了,脸白得跟鬼一样,走路一瘸一拐的,明显是挨了朱老头暴打伤势没好。 “这小白脸真有用?” 朱老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惹得我想抽他。草他玛的,要不是老子一时好心救了他,这孙子都成了虫粪了。 “比珍珠还真。好了,趁老爷子在修炼,抓紧时间吧。”朱丽说着,推了朱老四一把。 那杀千刀的朱老四倒是掏了颗什么药丸子塞我嘴里,又腥又苦,差点没让我给吐出来……我还是吐了,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一股阴寒气流瞬间冲到我的下腹处。 好像我小腹处本来就有什么东西盘踞,跟那股阴寒气流撞上,竟然把我的肚子当成战场缠斗起来,痛得我连冷汗都冒不出来。 这一刻,慢得像过了一个世纪,我都以为一定会肠穿肚烂而死,骂不出来,我也在心里诅咒朱老四,发誓做鬼也不放过他,还有朱丽那死女人,看老子被她堂兄弄死也不管,一定是他们俩合伙了,玛德,就算变鬼,老子也能弄得她…… 我臆想着怎么弄死这对狼心狗肺的兄妹,似乎没那么痛了? 随后,我感觉到一只虫子从嘴里爬出来,被朱老四抓起来,捧珍宝一样捧在掌心里。 是一只蝎子,蓝尾的蝎子! 他居然放在嘴边吻了一口,天呐,这变态都不在乎那蝎子刚从老子嘴里爬出来吗,唉唷我操! 我要吐了,朱丽那死女人还怕恶心不死人,居然笑得花枝乱颤:“你们算不算是间接的接吻了啊?” “无聊,哥不搞基的。”朱老四没好气的喝了一句,还没等老子稍微扭转一下对他的印象,就听他又说:“就算搞基,也不会找这么差的品种。” 老子草你大爷! 我怒了,可是嘴巴麻麻的动不了,全身都麻,完全无法动弹。然后,杀千刀的朱老四弯下腰来,抓起我的一只左脚,就这么倒拖着出去。叉台何弟。 朱丽还算有点人性,说:“你把他背上吧。” “他要是个美女,我还勉为其难一下。”朱老四说着回头看我一眼,满脸的嫌弃。然后说:“我们俩就这么带他出去,你觉得村里人不会觉得奇怪?” “是哦,朱老四你残暴没有人性,狂性大发虐死他,才不会惹人奇怪。”朱丽恍然,不再劝说。 我听得小心肝儿发颤。 很快,我明白死女人是什么意思了。 朱老四这天杀的,粗暴的倒拖着老子出去,本来就摔破的后脑勺在门槛上み石阶上磕磕碰碰,血流如注,本来就快被他弄死了,结果这牲口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引蛇粉,撒在地上,很快,一条条蛇游了过来。 是那种农村很常见的土蛇,个头很大,一般是没毒的。 可是,这里是蛊村啊,天知道它们有没有毒。 我心里发寒,却毫无办法。朱丽跟朱老四都笑了起来,笑声在这个时候,简直就是恶魔的狞笑。 别等老子逃过这一劫,一定虐死你们! 我绝望的诅咒着他们,感觉身体被土蛇缠住,勒得气也快透不出来,还有土蛇咬着我的肢体,朝别的方向拽。这是要被群蛇分尸的节奏吗,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不知道蛇是不是觉得好玩,还是……是朱老四在引导,我感到身体被土蛇们带着,渐渐远离了村子,进了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黑林子。 雾是白色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比尸气和阴煞之气形成的黑雾更可怕。准确的说是怕雾里隐藏的东西,好像一头能倾天覆天的绝世凶兽在蛰伏,看着就有些让人心悸。可是,老子居然还没被群蛇分尸? 我不仅没怕,还有小命仍在的一丝丝喜悦。 真的,谁也别说不怕死。 到了绝境,再艰难,再痛苦,还是想活着。我现在真的生不如死,可是,还特么的想活下去! 我这时候也意识到朱老四也不完全就是狂性大发,为寻开心来虐死我,而是用这种方法带我离开蛊村,想必村子里有监视他们的眼线。 不过,这俩傻逼难道不明白,就算他们演这一出戏,在实力的面前一切都是枉然。可惜了,老子要被他们的愚蠢一起害死了。 三团绿火,突然就冒出来了。 像透明的人举着火把一样,把周围都照得惨绿。它们停在半空,一人多高,就像是被定住的火把。 我左眼从土蛇身体的缝隙间露出来,看到了绿火,还以为是眼花。就听到朱丽低声说:“有鬼火,三团,死老太婆发现我们了!” 都说鬼火就是磷火,磷火只是自然现象,烧一下子就没了,鬼火是一团有意识的火,会停会走,有目的的飘去某个地方。 可是,听朱丽的意思,鬼火是受到阿紫老太婆的驱使,显然那老太婆的实力比我预计的还要强大。我心里发苦,想让朱丽他们放弃复仇计划,却没法说话。 况且,朱家兄妹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就算我说得出话来,他们也听不进去。我草啊,老子又只能等死了! 就在这时候,掌心里的铃铛发热,我才意识到这邪门玩意儿一直在,那个气啊!这不靠谱的玩意儿,难道不知道老子快死了,都不懂得护主,砸死朱老四很难吗? 我这一生气,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拽进一片诡异的空间。 那是个阴风惨惨的幽冥地狱,一眼望去,血流成河,尸积盈野。到处是鬼影重重,鬼与鬼之间的杀戮无处不在,一道道铃铛残影纵横来去,成千上万的鬼被抹杀,像割麦子割了一茬又一茬。 这铃铛不就是老子的那个破铃铛嘛,原来是在这鬼地方杀鬼啊,简直霸气得一塌糊涂,看得我顿时心神激荡,情不自禁的吼了一嗓子:“老子有铃铛在手,举世皆鬼又何妨!” 我刚吼完,眼前景像消失……老子还被土蛇缠着,快要无法呼吸了。 这时,我也算是明白,那破铃铛是告诉我,它在那个诡异的空间,顾不上管老子了! 破铃铛更有灵性了,都知道老子在骂它,还会解释一下,可是,老子都快被土蛇弄死了,它再霸气有个毛用啊! “给老子滚出来杀人!” 我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喊,却没料到飘在空中的鬼火,攸忽一闪,冲了下来。恰好这里,缠住我脑袋的土蛇的尾巴一甩,刚好抽中那团鬼火,幽绿的焰光散开,隐约露出一只眼珠子,还没等我看清,鬼火连同里面的眼珠子,就被蛇尾巴拍进我嘴里。 那眼珠子吞了会有什么下场,我都不敢想,想吐出来,可两排牙不听使唤,一口给咬碎了,汁水从齿间绽放。唉唷我草,那是个什么味儿啊,又腥又臭,还奇涩无比。 朱丽惊诧的叫声响起:“妈呀,他吞了死老太婆的鬼目蛊奴!” 朱老四那个疯子居然说:“吞了鬼目蛊都没事,总算这小白脸还有点用,不枉老子浪费了一颗解药。我们把那两只鬼目蛊奴也捉了让他吞掉,等于打瞎了死老太婆耳目。” 我听得那个恨啊,这两兄妹真特么的不是人,禽兽啊,就不该同情他们。说实话,我一直打心眼里同情朱丽,就算不是那么喜欢她的风格,就算被她坑过不少回,也还是认为她心存善念,做情人会让我心里有坎儿,做朋友还是不错。 直到这一刻,我对朱丽是彻底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黑银蝉蛊 ??ààààà用貌美如花,心如蛇蝎来形容朱丽,绝对是夸她了,是对那些词汇的侮辱。 这死女人不仅仅是为达目地不择手段了。根本是泯灭人性了,不管她是不是被命运所迫,都不值得同情。 意识到这一点,我反而冷静了,对于禽兽,生气什么的实在多余。反正。只要老子今天不死,总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 不再管朱家兄妹,我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毕竟。熟悉了地形,待会要是朱家兄妹跟那死老太婆火拼的时候,或许我能找到机会脱身,逃跑也要方便点。 不过。我很怀疑,朱家兄妹俩能斗得过那老太婆。生姜是老的辣,古话总是没说错的。现在就怕他们兄妹会首先把我当炮灰。没等他们火拼,老子就先化灰灰了。所以,要找脱身的机会要尽快,越晚越危险。 虽然我估计朱家兄妹情况不妙,他们似乎信心十足。尤其是朱老四,动作挺麻溜的,屁大的功夫就把两只鬼目蛊奴给逮住了。 朱丽还挺吃惊:“朱老四,够奢侈的啊,为了抓这两只鬼目蛊奴,你居然用了两张高级定蛊符。” “我们要打死老太婆一个措手不及,灭掉她放在外面的鬼目蛊奴就非常关键了。要不是小白脸能吞掉鬼目蛊奴。就算是高级的定蛊符,也最多只能定住半分钟,鬼目蛊就能化实为虚逃走。而我们的实力,半分钟之内,绝对无法炼化鬼火,更别说捕捉到鬼目蛊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朱老四露出很肉疼的表情,与其说是解释给朱丽听,还不听说是在给自己心理建设。 他说话的时候,把两团鬼火抓在手里,粗鲁的塞进我嘴里,也不怕噎死我。塞完,他还拍拍我的脸说:“小白脸,便宜你了。鬼目蛊,可是上好的补品,只有你们蛊王血脉的人吃也不怕拉肚子。” 我冷眼看他,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黑沉沉的天幕上,三两颗星星一闪即逝。路坑洼不平,土蛇又喜欢在草丛里钻行。我根本看不清楚,却一直努力睁大眼,尽可能的记住地形。 走了一会儿,朱老四吸了口气说:“老钟真的死了。” 他停了下来,土蛇也停了,就停在一具尸体边,看了一眼,就差点让我吐了。叉台页血。 老钟就是跟黑风盗的兄弟,带尸蛊去抓朱丽,结果黑风盗当场死了,他带着尸蛊逃了。没想到,却死在了这里,还死得奇惨。他全身赤裸,表皮上的毛孔里渗出黑里闪银光的汁,头部裂开,就像蝉脱皮一样,相当完整,看上去就像是闭眼睡着了。可是他整幅骨架跟表皮分家,血肉被什么虫啃得没剩多少。 “他是被老不死的当了试验品。黑银蝉蛊进化了,吐液已经可以让活人蜕壳,咱们见到老不死的之后一定要小心,不然咱们就是下一个老钟。”朱老四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那只黑银蝉蛊,把它灭了,不然没等见到老不死的,就已经跟老钟一样蜕壳了。”朱丽说着,用一根木棍掀动老钟的骨架,没有发现,又去拨老钟蜕掉的那层皮。 我终于明白朱家兄妹为什么不说是蜕皮,而要说是蜕壳了。在朱丽拨动老钟蜕掉的皮时,竟然像是敲击在金属壳上,而且一点也没有变形。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跟老钟一样蜕壳,我就遍体生寒。朱老四这时候走到尸体前的上风口撒摸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抓出粉末连撒了三把,我们三个人连同土蛇和老钟的尸体都蒙一层粉末,他才收起袋子说:“亏大了,真是亏大了。” 这粉末还算正常味道,带点薰衣草的味道,只是朱老四接下来说:“好不容易凑齐了三十六个阴年阴月阴时生女人的赤龙血,才炼制了这赤龙辟蛊粉,就这么浪费了。” 赤龙血,不就是女人亲戚来的时候流的血。我记得钟良那无耻的家伙,还特别上网搜过,听他说,道家女子修炼就需要斩赤龙,就是不要每月白白流掉那些血,以断经留体,达到还精补脑的效果。 也就是说,朱老四炼制的药粉,是用那种血炼制的。我的妈呀,他尼玛还能更变态更恶主一点吗? 我现在生吃了朱老四的心都有。 朱丽那死女人居然没事人一样,在朱老四撒药粉的时候,她把老钟蜕掉的壳翻了个个儿,也没找到那什么黑银蝉蛊,有些疑惑的说:“难道黑银蝉蛊已经离开了?” “别管了,没时间耽误了,走吧。撒了辟蛊粉,那只蛊就算在也会躲开,不敢接近我们。”朱老四说着,回头看了看,继续又说:“我有点不安,好像有人跟踪我们。朱丽,等一下你跟小白脸走前面,我殿后。” 朱丽不满的说:“让我们当炮灰,你也是敢想。” “那就让蛇蛊带小白脸在前头吧,我们并排走。”朱老四也不勉强她,又提出一个方案。这一下,朱丽没有拒绝。 这对兄妹谁也没想过要征求我的意见,我想,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我忍! 接下来的时候,我干脆闭目养神。土蛇带着我游走时,不停的在我身上蹭,很快就把粉末蹭掉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朱老四郁悒的说:“血脉这种东西真特么邪门,换个人早就嗝屁了,这小白脸居然还活着,气色还好转了。” 朱丽接了一句:“有天蛊噬血铃会自动被充血气,他想死都难。” 听得我心里一动,潜心感应,竟然感觉到掌心里的铃铛在持续发热,不,是它输入血气滋养我的身体。现在,我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虚弱,再恢复一点,挣脱土蛇的束缚不成问题。要是找到机会逃跑,没准还真能逃掉。 我大喜,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朱家兄妹故意让我伤上加伤,虚弱得一比,要说仅仅只是朱老四的恶趣味,我是不信的。 朱家兄妹弄伤我,就是要我无力逃脱。因为有铃铛在手,我对他们而言也是个危险的存在,所以他们要让我处在虚弱的状态中。 现在铃铛暗中输给我血气,我慢慢养精蓄锐,脱逃有望了。当然,有机会背后插他们一刀,我也是很乐意的。 “那铃铛确实是好东西。” 朱老四叹道,语气透着贪婪。可是,朱丽警告了一句:“你不要打铃铛的主意,没有蛊王血脉,你敢抢铃铛,它会第一时间灭了你。” “还用你说啊。老爷子都不敢硬抢铃铛,我才不会那么傻。”朱老四说完,发现地面在震动,震惊的叫道:“活见鬼了,怎么又开始地震了,明明还没到时间。” 我也赶紧睁开眼,看到朱老四摸了把尖刀出来,眉头也不皱的在自己腕口一划,血顿涌了出来。我想,这货彻底疯了,活得不耐烦了要自杀吗,那倒是好事了。 朱老四把沾满血的手掌,按在一条土蛇脑袋上,就看到土蛇的身体迅速鼓涨起来,吞吐黑雾,很快它就隐在黑雾里,钻进了地里。他把还在流血的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把,又摸出出手机来。 朱丽叫道:“鬼域里手机没信号,你是脑子秀逗了,拿手机出来干吗?” “我只是拍个照,现在还没有进入到西山秘境内,为什么手机死机了呢?”朱老四拿过摇了摇,朝旁边走了几步,就消失在一团白蒙蒙的雾中。 雾如纱,飘逸灵动,却让我感到极度的危险,好像雾中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它找上了朱老四,这让我很庆幸,呃,准确的说是兴灾乐祸。 朱丽却慌了,边退边大声惊叫:“朱老四!” 朱老四没有声音,像从未出现过。 白雾飘了过来,缠住我的土蛇像被镪水腐蚀,迅速骨化肉消,连皮屑也没剩一点,而且是无声无息中发生。可是奇怪的很,我却毫发无损。 难道说,这诡异的雾也跟蛊王血脉有什么渊源? 我一激动,跳了起来。 朱丽已经逃开,躲在一棵大树后叫:“杨烽,快过来!” 我可不指望这死女人喊我过去是好意,根本不想答理,她可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就算是眼前情况对我有利,我也得防着她。 对我想法,朱丽应该也心知肚明,可她实在是无耻达到一个很高的境界,居然一幅怨妇口吻说:“杨烽你没良心,为了把你带到这里,让你得到蛊族的至高传承,我都绞尽了脑汁,你现在尝到了甜头,就要过河拆桥了吗?” 唉唷我操,这死女人也真敢说,我都没力气骂她了。 “你觉得老子很傻,还是秀你逗比的智商?”我冷冷的说完,往白雾深处走去。就在刚才,我好像感觉到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很强大,强大到让我灵魂颤栗,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就算我是飞蛾,前面是焚尽一切的火,我也停不下脚步。 “杨烽,回来啊!” 朱丽在后面叫,明明离得很近,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就像小时候,我回乡下老家,夜里容易受到惊吓,还会发烧说胡话,我奶就说我掉魂了,会到离村子很远的河滩去喊:“杨烽,回魂啊!” 我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赫然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蛊族亡灵现 êí?????朱老四提着一把尖刀,就在我身后一米之外,表情很不对劲,跌跌撞撞的像喝醉了的酒鬼……不对。他的头皮炸裂了,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黑银蝉蛊,一定是那只诡异的蛊找上了朱老四。 我掌心冰凉,看着他打了个趔趄,离我不足半尺。没等我躲开,就看到他用尖刀扎进了自己的喉咙。刀抽出来,血泉飙射出来,喷了我满脸。 浓浓的血腥味弥散,热热的血糊住了我的眼。我视线不清,可是我看见了他又是一刀扎进了左眼,像扎纸人一样。 我像在看默片,一个血腥无比的默片。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惊惧攥紧了我的嗓子,让我看着,想喊。喊不出来。我也想跑,可是脚像被钉在地上,无法挪动。 白雾范围之外,朱丽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喊:“杨烽快回来带上我,你只有带上我,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这死女人压根就没想到,白雾里,她的堂兄正在遭遇什么,还在想着骗我,算计我。 我根本不理朱丽,特别是朱老四现在朝我扑来……不。他是朝前倒来,被我推了一把后,横栽下去,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就那么站着,看着,看着朱老四裂开的头皮处,带血的头骨冒了出来,随后一点点的冒出来,像是被什么挤出来,最诡异的是,他的表皮像凝固的壳,没有一点变形。 老钟,就是这样死掉的。 朱老四现在是在重复在老钟身上演过的惨剧,最可怕的是,他分明还有神智,没有死去,直到全身的骨架都挤出来,他也没有死去! 这是一种什么状况,老子真是看不懂了。我干咽了一下,想到朱家兄妹说过的黑银蝉蛊,觉得要是不把那邪门玩意儿找出来弄死,下一个只怕就是我变成这样了。 朱丽翻过老钟的尸骨,都没有发现那只邪门的蛊虫,我也不指望能用那法子找到它,把主意找到铃铛上。 这破玩意儿时而不靠谱,我觉得有必要贿赂一下它。想到鬼婴儿那么强大都喜欢吸我的血,我豁出去咬破指尖,滴血上铃铛上,嘴里念念有词:“铃铛老大,给力啊,帮我抓到那只黑银蝉蛊,每天都喂点血给你。” 反正我也没说喂多少血,一滴也是喂,每天给铃铛一滴血,也给得起。 这看着儿戏的法子,没想到还真管用。 滴在铃铛上的血,迅速渗入不见了,而铃铛开始发热,暴起一道血色弧光,射向白雾深处,似流星划过,红白相映,格外显眼。 朱丽看我一直都没理她,终于不再把我当傻子骗,爆了个猛料:“杨烽,我知道你妈来过西山秘境,被我爷爷跟那死老太婆联手打伤,她的伤,需要秘制的疗伤药,我爷爷跟那死老头婆肯定不会给你。只有我能帮你弄到。” 就算被她坑了不少回,也不确定这回是不是她又在骗我,可是我不能置之不理,只能转头走到白雾边缘,距离她十多米的地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说:“你最好没有骗我,不然我会让你跟老钟他们一样死掉。” 刚才白雾中发生的事,朱丽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她微微一怔,马上明白过来,颤声问:“朱老四也死了,跟老钟一样?” 我懒得回答,只说:“你现在还敢跟我走吗?” 朱丽骨子里就是个疯子,不要命的那种,天性中就爱冒险。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两只眼熠熠发光,邪魅笑道:“这是唯一让我进入蛊族圣地的机会,必须要去。” 她舔唇的动作,很诱人,而她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冲我眨了眨眼,轻笑道:“要不要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恢复了体力再走?” 这死女人真是骚到了骨子里,可是我不是钟良那牲口,很快就移开眼,冷淡的说:“疗伤药先给我。” “我也现在就想给你,可是疗伤药在死老太婆手上,我们只有斩杀她之后,我才找出来给你。”朱丽说完,眼都不带眨的,表情真挚。 就算她是骗我的,我也没有办法揭穿,只能按她说的去杀死老太婆。毕竟,我还是倾向于相信朱老头他们联手打伤了我妈。 我的蛊王血脉还是传自我妈,她能弄到十具石棺,还把历任男友都制成蛊食,就表明对蛊族的秘辛了解得相当深,知道蛊村这个地方也不稀奇,来寻找什么机缘也有可能,那么就会跟朱老头他们发生冲突。 能够有朱丽这个内贼,跟我联合一起弄死阿紫那个死老太婆,我当然乐意。退一万步说,即便朱丽说谎,我妈根本没来过蛊村,没有被朱老头他们打伤,可朱老头他们作恶多端,我就当是替天行道了,谁让江洲鬼域没有警察呢! 怎么想,我都没心理负担,只是我不懂怎么帮朱丽避开白雾的侵蚀。她倒是胸有成竹:“把你的血给我一点吧。”叉台页巴。 又是我的血! 除了我自愿给铃铛和鬼婴儿,我最恨有谁觊觎我的血。她的话一说出来,我心里就涌现一股暴戾之气,有种咬死她的冲动。 我看到铃铛带出的血色光弧后,有一道巨人般的身影尾随而来,看得我心悸万分,直觉危险,赶紧说:“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朱丽却在犹豫,对我说:“你不用怕,那是蛊族亡灵,嗅到你的血气,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放心。” 信这死女人的话,老子才真是蠢到家了! 我一言不发的往前冲,本来应该一步跨出白雾笼罩的范围,却没想到白雾随我而动,就像陷在白雾形成的牢笼,无法逃出。 朱丽没得到我的血,不敢被白雾沾身,掉头往来路狂奔而去。没跑几步,就被那个老钟的尸骨绊倒,跟他来了个亲密接触。 可是,这邪门的女人还真是敢想,也敢尝试,居然钻进了钟良蜕的壳里,一手捂着头顶的裂缝,一手伸进白雾来,相当精确的抓住我的手。 我像是被毒蜂蛰了,猛的掀开朱丽,手上被她触到的部位都火辣辣的痛。 “离老子远点,你个死女人!”我厉声警告,她的危险度在我心再度攀高。 对一个无所忌惮的疯子,保持相当距离是必须的,毕竟天知道她下一刻会不会拖着你一起毁灭。 我决定要是能逃出蛊村,以后见了朱丽一定闻风而逃。 就这么个小插曲,那只铃铛就飞过来,我刚接在手里,再回头,只看后面的白雾发生了异变。 那一团团浓稠的白雾,竟然变成无数白色灵幡飘展,被铃铛招来的巨人的身影,隐在灵幡中看不见了,但灵幡却隔绝不了它散发的恐怖气息,我还能感到那个大家伙正迅速接近,地表都因而震动,震得我气血翻腾,难受得像是要爆炸了。 我恨不得把铃铛扔出去,心里在骂:这不靠谱的铃铛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啊! “杨烽,我们不应该逃的。”朱丽边跑,还试图劝说我。 在我身后,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再没有一点别的颜色,白得诡异,我是疯了才会回头去找那个什么蛊族亡灵。 “再废话,老子就把你扔给那个亡灵。”我没好气的吓唬她。 “这是个机会……” 朱丽的声音嘎然而止,余音也被什么吞噬了似的,离得这么近,我居然没有发现她是怎么消失的,何况,这时候我突然有了身陷泥沼的感觉,同时地表震感也在加剧。 “见鬼了,这是什么情况?”我惊骇万分,更让我惊恐的是,我的声音也被吞噬,说出来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见,可老子明明是扯着嗓子喊的。 “草你马的,你个破铃铛是招惹了什么邪门的玩意儿来了啊!”我接着吼,哪怕一个字也听不见。 这时,在我掌心的铃铛发热了,我下意识的一抓,却被它离手冲出,化为一道血色光弧暴闪,在白雾中一闪不见。 “靠,你丫的还闹脾气了,快给老子回来啊!”我急了。有铃铛在手,我多少还有点底气,要不然,我的下场不会比朱老四他们更好吧。 铃铛没有回来,可是我的身体却突然一轻,只是下意识的还在奋力前冲,在白雾中跟什么东西撞在一起。 那是个冰寒刺骨的大家伙,人高马大的,我踮着脚尖也只摸到它的下巴颏,尼玛的还有一茬胡子,跟冰刺一样,又冷又扎手……草啊,老子这也是盲人摸象了吧。 我打了个激灵,意识到是撞了蛊族亡灵,就是被铃铛招来的恐怖家伙,而我刚才还摸了它啊! 发现自己干了件什么蠢事,我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转身要逃。越忙越出乱,我居然一把扯住那个蛊族亡灵的胳膊搭在肩上,然后,我觉得它直接压在我身上,把我压倒在地。 有过鬼压身经验的都知道那种感觉,可是都不如我现在承受的百分之一。蛊族亡灵的全部重量都压在我身上,压得我魂魄都有种要溃散的感觉。 “不要压我啊!” 我无力的喊,还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鬼婴儿VS蛊族亡灵 ???????魂魄快要压溃的痛,远胜于肉身崩溃的痛千百倍。 这一刻,我宁可被千刀万剐,也不想再承受那种难以承受之痛。 痛啊! 我想喊痛。可是连嘴皮子也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候,鬼婴儿哦哦依依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在我耳朵中清晰无比,连它打呵欠的声音都如此清晰。 然后,蛊族亡灵的重压如潮水般褪去,无论是我身体的痛。还是来自灵魂的痛,都在急速消减。快得让我都没有反应,完全没有逃过死劫应有的狂喜。 我呆滞的躺着,石化了一样。 鬼婴儿从我怀里爬出来。白糊糊的小身体像小狗一样,在我脸上舔,发出哦哦依依的声音,还不时的吮自己的小手指。 它是饿了! 意识到鬼婴儿饿了。我才彻底清醒,把蛊族亡灵掀开,翻身坐起来。把鬼蛊儿抱在怀里,咬破指尖让它吸我的血。 这一刻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尼玛的,关键时候还是鬼婴儿靠得住啊,这小家伙比铃铛管用多了,给它血吸,我是甘之如饴啊! 大概是感应到我心里的想法,觉得我是在夸它,鬼婴儿咯咯的笑了,小胳膊腿儿在我身上蹭啊蹭的,还真让我有种当爹的欣慰。 真没想到朱丽还没死,不知道在哪里叫唤:“啊啊啊。它真的来找你了!” 我去! 这分明又是女鬼附体的朱丽。本来朱丽本尊就够邪门,够难对付了,换个更凶残更邪门的女鬼附体,她发现鬼婴儿,除非是我肯把鬼婴儿交还给她,否则,这女鬼绝逼是跟老子死磕的啊。 要是说让我把鬼婴儿交给女鬼,我也不乐意。 这便宜的老爹,我就当定了! 话说,要想活着逃出江洲鬼域,只怕我还真得依赖鬼婴儿,所以绝不可能跟女鬼妥协。也顾不上察看被女鬼附体的朱丽藏在哪里,我爬起来朝她声音传来相反的方向,撒脚丫子就狂奔而去。 我确定是朝着跟朱丽声音来处相反的方向,这一点绝不会搞错,可是我跑了千米之后,朱丽的声音又在前面传来:“不交出鬼婴儿,你还想逃出老娘的手掌心?” 听声音,朱丽就在前面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我可不敢等她过来,马上折向再跑。那个蛊族亡灵居然也追了上来,脚步声如擂鼓,地表又开始震动。 “亡灵不就是鬼吗,为嘛走路还带声儿的?”我不解,也很悒郁。 前面扑来的朱丽,跟后面追来的蛊族亡灵,应该是在一条直线上,在我中途折向,双方应该是笔直前冲到刚好撞上,可是不管是朱丽,还是那个蛊族亡灵,动作都像是训练过的,几乎是同时跟着转向,朝我追来。 “小家伙,女鬼跟亡灵勾搭上了,要怎么破啊?” 那女鬼上次能把鬼婴儿关住,就表明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鬼婴儿,再加上一个可怕的蛊族亡灵,我其实也不敢指望鬼婴儿能收拾他们,也就是顺口一说,来缓解精神压力。 鬼婴儿哦哦依依的应了两声,抱着我指尖的小胳膊伸直,挥了挥手。看着像是在召唤什么,还真给了我一点期望。 很快,我知道鬼婴儿召唤的是什么了。 铃铛! 就是那些不靠谱的铃铛,尼玛的喝了老子的血,却不听老子使唤的坑货。鬼婴儿一招手,它就乖乖飞回来了。 我顾不得跟铃铛生气,再说生气也没用啊。这时,我已经没劲再跑了,全身的力气都耗干了,体力严重透支,打了个趔趄,摔了个狗啃屎。我索性趴着不动,扭脸看着白幡摇曳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蛊族亡灵。 砰!砰!砰! 随着蛊族亡灵接近,从地表传来的震波越来越强,我的心跳也更加狂野。 近了,那只在白色灵幡招展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蛊族亡灵,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我辗压而来,让我有种下一刻就会被辗成齑粉的错觉。 随着他一步一步的接近,或许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影响,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我的气血,翻涌起来,心脏更是狂野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快出来,你被蛊族亡灵困在了阵中,往我这边来,出阵只要八百米。” 朱丽的声音忽然响起,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我知道她是真心不想我陷在那劳什子的阵中。毕竟她现在是女鬼附体,而那只女鬼也不想让鬼婴儿出事。 “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 我没好气的嘀咕,心里泛苦。老子倒是想出去,可是八百米,对于此刻的我来说,无异于天堑啊! 鬼婴儿在我身上爬坐起来,哦哦依依的说着鬼才懂的话,似乎在冲着蛊族亡灵发火,可是它太小了,蛊族亡灵还是一步步的接近。 我不能指望小小的鬼婴儿能斗过蛊族亡灵,论个头也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破铃铛,你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主人,肯用血来喂饱你,结果悄无声息的挂了,还是死在蛊村,据说是蛊族的秘境,就算你没脸不怕丢脸,你也不怕蛊王血脉灭绝,再无人滴血认主,你就与草木同朽了吗?” 我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跟一只毫无人类情感的铃铛使出了激将法。 似乎懂了我的用意,铃铛开始发热,竟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波动,炽烈无比……那是一股战意吗? 铃铛晃动,发出清越的铃声,似乎在回应。 是的,就是战意! 这一瞬间,我跟铃铛的联系似乎更紧密了,能清楚感应到铃铛有灵智,能反馈给我它的暴怒。 “你要战?”我反倒不相信了。 铃铛震动,又是一串铃声响起。我才相信它真的有灵,先是一喜,接着又郁闷了:这坑货是真的有灵,居然不受主人控制,网文里都没有这么写的,真特么扯淡啊! 鬼婴儿突然尖叫一声,在我手里的铃铛突然暴起,腾空而去,同时涌出两团黑色雾气,形状跟铃铛表面的图案一样,是一只蝎子和一只蜘蛛,狠狠的扑向蛊族亡灵。 蝎子,对应的是齐楠。 蜘蛛,对应的是奚芸。 此刻,在鬼婴儿的控制下,铃铛上暴起的黑雾,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他们还活着,还是死了? 我用力的甩了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那两团黑色雾气,左右夹击,撞在蛊族亡灵两侧太阳穴,迅速往里渗入,就像蛊族亡灵烙的印痕。 鬼婴儿看向我,哦哦依依的叫,就像小孩子等着家长夸奖。原来,真正要战的是它,而不是铃铛本身。 意识到这一点,我有点纠结。 鬼婴儿才丁点儿大,它能斗得过蛊族亡灵那样的大家伙吗? 不管鬼婴儿是什么,我内心认可了它,就本能的想要保护它。可是,现在是它在保护我,而且是跟一个无比恐怖还超级大的大家伙在战斗,那大个子挥动蒲扇般的手拍来综简直瘦小得像豆苗,这一掌拍实,我是毫无疑问要被拍成肉泥,鬼婴儿搞不好也会被拍得崩溃掉。 顿时,我感到喉头干涩,一狠心,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铃铛表面。 伟人说过,劳动人民的智慧无穷无尽,网上那些辛苦搬砖的劳动人民印证了这一点,说什么滴血认主,我找了个铃铛滴血,就算是差点被吸成了干尸,也算是成功的例子。还有不少说喷个血在法宝上来个血祭什么的,貌似我现在也搞成了? 在我喷的血水落上去瞬间,铃铛表面暴起一道刺眼的血光,极细,但不容忽略,就像一根血刺,笔直刺进蛊族亡灵的眉心。 成了? 我还有点不相信眼前看到的。 下一刻,蛊族亡灵后仰倒下,像枯死的木头倒下,才让我明白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而铃铛也回到我手里,黑雾涌回,铃铛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为什么,天蛊噬血铃能克制魂体!” 女鬼附体的朱丽尖叫,声音高亢刺耳,听得我却无比舒畅。就算不知道铃铛是不是还能用,也不妨碍我恐吓女鬼。 “谁告诉过你,天蛊噬血铃不能克制魂体,孤陋寡闻。死女人,快滚过来受死!”我意气风发的吼道。 “你的血,一定是你的血,我要喝你的血!” 朱丽像个疯子一样尖厉的嚎叫不止,还张牙舞爬的朝我扑来,却被无形的力量挡在八百米外。 八百米,对她而言也是一道天堑! 这时候还真是让我庆幸陷在这阵中,尽管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出这里有什么阵。我哈哈的笑起来,笑得无比得瑟:“死女人,有本事进来喝啊,老子别的不多,就是血多!” 回应我的,不是女鬼附体的朱丽,而是异变陡生的微响。 咔……咔……咔…… 一阵地面开裂地响声出现,声音不大,却不绝于耳。鬼婴儿不安的哼哼着,缩进我的怀里,温驯如猫。我也怕了,捏紧了铃铛。 很快,以蛊族亡灵倒下的地方为中心,蜘蛛网般的裂缝迅速向四周延伸,有恶臭的黄绿色水早出来,顺着蛛网般的裂缝漫出去,从裂缝的中心伸出来一只手……叉尽扑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血脉意志的苏醒 ???????我失语,屏住呼吸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喉结滚动的频率也加快了。 地面裂开的声音不绝于耳,在我脚下土坡更是直接崩裂。我差点都尿了,顾不上管那只手是怎么回事,一把按在地裂的边缘,有了借力的地方,再爬了上去。 “破了……破了……” 苍桑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听得我都悲从中起。鬼婴儿不安的哼哼几声,像重槌敲击,震人发馈,才算让我清醒过来。 “活见鬼了。那是什么鬼东西啊!”我失声喊道。 鬼婴儿又哼哼几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估计是提醒我快跑的意思。 我拼了命的往外跑,突然变成了内裤外穿的超人。飞快的在裂缝之间狭窄地面跳跃,一直逃到一块黝黑的巨石上,感觉不会被水淹了才回头。 在我后面。那一片地面已经被淹了,变成黄绿色的水泽,从裂缝里伸出来的手也被淹没了,空气中的恶臭味闻之欲呕,连远处的朱丽也已经不见了影子。 “我靠!谁他娘的确定这不是放5D电影?”我傻傻的问。 我的声音在这一片水泽上响起,又干又涩,显得格外诡异,完全听不出是我的声音,害我还下意识的去看周围,找那个说话的人。 在我看过去时,有个很美很邪气的女人从裂缝里爬起来。浑身上下水淋淋的,都是那种黄绿色的臭水。 “你还真是命大。”有个阴恻恻的女人声音响起。她的眼睛浑浊,像饿了很久的野猫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我,恨声说:“多年的努力,被你毁掉,你……该……死!” 最后三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得我都一阵牙酸,“你谁呀,有病啊……哦,纸人脸,你是那个阿紫!” 我后知后觉的听出这女人的声音,就是纸人脸的声音,也就是阿紫,朱家兄妹居然叫她死老太婆。人总是怕一些未知的东西,知道是人就好办了,现在知道是她是谁,反倒不怕了。打得过打,打不过就想办法逃嘛。 “不要装神弄鬼了。”我想到铃铛在鬼婴儿手里控制,比我打出去威力要大,把铃铛塞给鬼婴儿,小声说:“小子,用铃铛往死里砸。” 鬼婴儿的一只小手抓着铃铛,甩了出去。铃铛暴起,腾空而去,同时涌出两团黑色雾气,形状跟铃铛表面的图案一样,是一只蝎子和一只蜘蛛,狠狠的扑出。 “这不可能,天蛊噬血铃怎么……” 没等阿紫鬼叫完,铃铛已经砸在她眉心,却被她眉心突然冒出的一只婴儿拳头大的黑银色蝉蛊挡住,两相僵持。 这时黑雾形蝎子跟蜘蛛也冲到,像活的一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啃噬她身体。她扭动身体,发出尖利的嚎叫,可是却像被定在原地,不能离开,也摆脱不了黑雾蝎子跟黑雾蜘蛛,她的胸口跟左肩胛上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开始消蚀。 “什么鬼东西……啊,痛死……我了……” 阿紫的叫声越来越凄惨,那只黑银蝉蛊的身体也在裂开,眼看就要四分五裂。我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到她的头飞了起来。 我有点蒙,她的脖子怎么会没断,头怎么飞起来了? 她的头飞起来,肠胃什么的零碎也带出来。顶着铃铛朝我飞过来。我看傻眼了,就听到有人喊:“她在施展飞头降,快跑啊,她会吸光你的血!” 那是朱丽的声音! 我刚意识到这一点,就听到西瓜被砸碎的声音。阿紫的眼瞪得脱眶,开裂,直到整个头在我鼻尖前爆开,热乎乎的渣汁洒得我满头满脸,还有什么肠子一样的东西撞在我嘴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阿紫的无头尸身上冲出一道白糊糊的影子,掠出半米多远,就被鬼婴儿张嘴一吸,倒扯了回来,被鬼婴儿一口吞了。她的尸体砸倒在地,溅起一片黄绿的水花。 “你杀死了她!” 朱丽一声尖叫,像是不信,又透着狂喜。 我抹了一把脸,满脸的脑浆。“啐”的吐了口唾沫,我抬头看看昏黑的夜空,几点稀疏的星光点缀在当空,有虫鸣从夜风中传来,还有婆娑起舞的树影……这一切,都让我有做梦的感觉。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我疑惑的说。 朱丽跑了过来,欢喜的说:“千真万确,你干掉了那死老太婆。我们可以进入爷爷的密室了。快点,趁爷爷没过来,我们抓紧时间。” “没兴趣。”我直接拒绝。 “干嘛,把人家当成了洪水猛兽一样。”朱丽不满的说,红润的唇撅起。 我说:“不是。” 朱丽笑了,卖弄风情的扭了扭腰,妖冶的笑:“算你有点良心。” “我当你是瘟疫。”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要走,却被她扑过来抱住,随后一缕幽香飘来…… 类似于少女身上的那种幽香,可实际上不是,是一条蛇,冰凉滑腻的蛇身缠上了我的脖子。我看到蛇是从朱丽身后冒出来的,把我们俩一起绑住。 我咬着牙根说:“绑住我也没有,死女人!” 朱丽没有说话,表情很慌张。 随后,朱老头的笑声响起:“果然,王族血脉就是强大,还没有修炼过蛊族秘术,就能灭杀蛊族亡灵,活祭王族血脉一定可以开启最后的秘境!” 这是一个疯子,绝灭人性的疯子,连儿孙都可以无情灭杀,他说把我活祭,我知道不会是虚言恫吓。 朱丽的身体在发抖,牙在打架,很显然是怕她爷爷连她一起活祭。叉布叉才。 我莫名的幸灾乐祸,这死女人算计老子,也没落到好下场啊! 很奇怪的,我这一刻没有害怕,既然朱老头是谋求进入蛊族最后的秘境,而且是需要蛊王血脉活祭才有可能成功,换言之,蛊王血脉在朱老头要进入的地方占有绝对的便宜。 老子是打不过朱老头,可是鬼婴儿掌控了铃铛呢? 只要鬼婴儿尽可能的吸了我的血,会不会威力大增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这一刻,我感觉心态在死亡危胁下蜕变,像是有一种意志在内心深处要苏醒。 是的,是苏醒,就像早就苏醒了的嗜血魔鬼,总是在诱惑我吞噬人血れ人肉。这一次,是一种强者的意志,存在于血脉之中的强大意志要苏醒,是对于我像蝼蚁般任人辗压的不满,我甚至感觉到它是在斥责我! 我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一种虚妄的状态,可是,我清晰的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同了。不过,不像是对那个嗜血魔鬼的抵触,对于这个强大意志的苏醒,我很期待,期待它彻底苏醒,最好,是在我被活祭之前。 我甚至感应到,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力量感应到了我血脉之中的强大意志,跟我建立了一种模糊的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可是我期待,期待被朱老头活祭的那一刻到来。 在我陷入那种奇怪状态中时,跟朱丽一起被朱老头带回了蛊村。 朱老头边走边说,像自得了孤独症的老人一路唠叨。 他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给机会让朱丽和朱老四带我出了蛊村。他看到,用尽方法折磨孙子都没拿到的解药,那小子却听了朱丽的话,把解药给我吃了,那时候,他就想撕碎了这双胆敢背叛他的孙儿女,尽管这是在他的算计之中。 蛊族亡灵被杀,朱老头觉得期待以久的梦,终于要成功了。假如后来阿紫不是被铃铛砸死,他都要出手宰了那女人。 他是一个可以牺牲所有,只求能达到目地的疯子。 他也是这样说的。 在把我和朱丽一起丢进密室时,朱丽求他放过,他站在门口嘶声说:“我可以牺牲一切,只要能达到目地。丽儿,你还是爷爷的孙女,就安心陪着这小子上路吧。” 说完,“咣当”一声,他把厚重的铁门关上,从外面锁上了。 缠在我跟朱丽身上的蛇游开,屋里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那蛇游到哪里。 朱丽“咳咳”的干咳一阵,嘶声说:“我们必须要在月圆前逃走。爷爷一直在准备活祭的事,我偷看过他的笔记,活祭发动的时间就是明晚凌晨三点,是他推算出来的。” “你有办法?”我不太热衷的问。别说我现在还想趁活祭时,进入蛊族最后的秘境,就算是没有这想法,也不想再与虎谋皮,又给朱丽算计我的机会。 朱丽说:“我把爷爷的蛇蛊从巢里引过来,你用铃铛砸它,不要砸死,只要砸伤,就可以引来我爷爷,我们可以趁机偷袭他。” 这个计划太简单了,估且不说会不会成功,反正弄死朱老头的蛇蛊总不会是坏事。我答应了。 黑暗中,看不清朱丽干了什么,只是听到屋子里有声音响,就像是一群蝙蝠飞舞的声音。我猜,她养的蛊就是蝙蝠,而且为数不少。 那群蝙蝠在屋里一阵乱飞乱撞,却没有一只撞在我身上。后来,我听到它们都朝一个方向涌过去,然后那个方位响起一阵很怪异的声音,像是这群小东西在跟什么大家伙打,发出重物撞击墙壁和地面的声音,还夹杂着蛇咝咝叫的声音,而且是在朝我接近。 “快,用铃铛砸它!” 听到朱丽的声音,我明白她真的引出了蛇。不过,我没打算听她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三清宫弟子刘伯韬 ???????我绕过那条蛇,迅速扑向蛇的巢穴。 朱丽的计划,不管会不会成功,都会引来她爷爷。而且她爷爷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那老头才儿孙的命都不在乎,能有多在乎蛇蛊,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这老头来了,肯定是盯死了我,朱丽就有机会逃掉。 到了现在。朱丽都还想利用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我就算要杀蛇蛊,也是等它跟朱丽两败俱伤了,引来朱老头的时候。再找机会杀掉蛇蛊。现在,我打算先摸进蛇巢,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摸到蝙蝠跟蛇战斗打响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土洞子。这倒让我有点奇怪了,朱老头的蛇蛊好像也没这么粗,更像是让成人钻进去。同时。两边的泥土都还有点潮湿,像是像是刚挖出来的。 难道这个洞不仅仅是蛇洞? 我也没空多想,埋头爬进去,斜斜向下爬了六ゑ七十米,通道到了尽头,前方已经无路。 “就算是个简单的蛇洞,也不需要挖这么长,这更像是个通道,难道通向什么密室的入口被堵了?”我有点不甘心就这么退回,加上又想到我家的那个密室,怀疑朱老头是挖了一条通向某个密室的通道。蛇在通道里栖息主要是为了守护通道,双手在周围摸索起来。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我下方突然一空,整个人掉下去。好在,掉下来的高度只有一米多,摔得不重,我很快爬起来,打量四周的情况。 这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密室,没有窗,有四盏长明灯,分别放置在正四个方位的角处。在密室的一侧有堆白森森的骷髅骨,粗步估计就有二十多个,都是离旁边一个豁口很近的地方,没有一具是深入室内五米的。 那个豁口会不会是出去的路! 我一下子激动起来,有些迫不及待的钻进豁口,又进一长狭长的甬道口,走不多久,就出了甬道口,赫然看到了一盏灯……还有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道士服的男子,年纪不大,也没留道士髻,而是板寸头,眉如刀裁,眼似墨星,就算是这密室的幽暗也无法掩其锋芒,卓尔不群,帅气中散发着冷意,一般人很容易就滋生出自卑感来,有种荧火之比皓月的感觉。 我呆了一呆,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盏灯。以前没少看盗墓的片,知道那叫做阴阳灯,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 “你是谁?” 我跟那人齐声问道,又一齐笑了。然后,是他先开口说:“你也是潜入蛊村来,想弄清蛊村隐秘的人吧,胆子不小嘛!” “你能找到这里,也不简单啊!”我含糊的说。哪怕本能的对这人有好感,也不清楚真要是让对方知道我有蛊王血脉,会不会对我起坏心。 “我也是趁朱老鬼不在才摸进来的。走吧,他或许很快就回来,时间不多。”他掉头往前走,又丢给我一句:“自我介绍下,刘伯韬,三清宫俗家弟子。” 他毫无防备的把后背展示给陌生人,就算是他艺高人胆大,也有种光风霁月的磊落气度,让我油然生出好感,我也很爽快的说:“我叫杨烽,是朱老鬼孙女的同学,被她骗到蛊村来的。朱老鬼回来了,他的蛇蛊在上面,跟朱丽打起来了。也许很快朱老鬼就会赶来。” “那们我得快点了。”刘伯韬说完,加快了速度。他似乎对地形很熟,不像我一路跌跌撞撞的,脚下不是踩到什么骨头滑一下,就是被什么零碎的东西绊倒。 没过多久,我们又来到一个房间,比刚才的密室大两倍,更多的零碎散在四周,还有桌椅跟床榻什么,全都是漆器,艳红的颜色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黯淡,正中间有一具棺柩,赫然是石棺,还有抬尸的尸蛊跟捧灵打幡的侏儒……这是朱丽打劫金蛊婆的那具石棺! “她都把石棺送回来了,好快!” 我脱口说,终于明白为什么上面的蛇洞像是新挖的,还是四四方方的了,根本就是为了把这具石棺送进来。 “这具石棺原本不在这里吗?”刘伯韬好奇的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对他撒谎,说了实话:“这是朱丽抢的金蛊婆的石棺,还有那些抬棺的尸蛊都是的。我没想到,她会提前把石棺送回来。” 朱丽能把石棺先送回来,就说明她是可以先回来的,坚持留在中途等我,恐怕是她觉得我的利用价值比石棺更大吧! “那么说,这里就不是主墓室了吗?”刘伯韬自言自语的说着,摸了张黄符出来,又说:“此棺煞气浓重,一般人抵挡不住,会被迷惑心神,这张静神符你拿着贴上。”叉叉系才。 “你知道……”说到一半,我把后面“这是地煞炼蛊棺”几个字给咽了回去。不然,我就得解释为什么知道地煞炼蛊棺了,天知道他这个一听就是名门正派的高手,会不会直接把我当邪魔给灭了。 “我们修炼的三清真气,能感应到阴煞之气。石棺中有极浓的阴煞之气,待会我开启石棺,你离远点。”他说着,抽出腰里别着的一把桃木剑。 我很好奇,再说也不怕阴煞之气,就在原地没动。 没想到他摸出来的桃木剑还很利,轻轻一割,他的中指就割破流血。他用手指血在棺盖涂抹一遍,涂完后,就袍袖一扬,嘴里念念有词,开始作起了法来,脚下踏着暗合某种规律的步子,身形迅速变换,快得让我都只能看到残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整个墓室的温度陡然间拔高了,少了之前的阴冷。 我很努力想要看清他的动作,可是只看到他的身影一阵飞速的移动,又陡然停止,静如石像。然后,他的双手个出,作抬举的姿势,很慢的向上抬。 有种看魔术表的演兴奋感,我一眨不眨的盯着,发现随着他的手抬起来,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一双巨手,将石棺盖凭空托起来。 这个场面相当诡异,我莫名的有些害怕。就在棺材盖子完全离开棺柩时,冒出一股墨色浓雾,席卷而出,我本能的向后一退。 刘伯韬倒是早有准备,挥手一道黄符打出,朝着黑雾迎了上去。轰的一声,符箓化作一道火墙,直接将所有的黑雾格挡,如油助火势燃烧起来,又很快化为虚无。 棺中有人! 是两个跟朱老四很像的男人,假如朱老四到了中年,就会长成他们的样子。这两人不用说,就是朱老头的两个儿子,也就是朱丽跟朱老四的爸。 “真是丧心病狂!”我忍不住骂道。哪怕朱丽的爸爸跟叔叔未必是好人,可是被亲生父亲杀死,还放在地煞炼蛊棺里,我也忍不住感到一种愤怒。 刘伯韬倒有些奇怪。在他看来,不管是什么棺材,里面有死尸都是对的,所以他不明白我的愤怒从何而来,奇怪的问:“怎么了?” “他们是朱丽的爸爸跟叔叔,不出意外,就是被她爷爷亲手杀死的,还被制成蛊食。”出于对这种灭绝人性的罪行的憎恶,我没有多想,直接就说出了“制作蛊食”的秘密。 刘伯韬也了解蛊食,更疑惑了:“我听说过制作蛊食的方法。就是用白垩石ゑ石灰或白砷吸收掉新鲜尸体中的水分,做成干尸后,用醋清洗,在阴凉通风处晾两周,再涂上药泥,摆进地穴的石槽里,就成了喂养蛊的最鲜美的食物。可他们身上并没有那些东西。” 我只得解释:“朱丽说过,用这个石棺,就可以直接凝阴煞之气炼蛊。” “看来朱家小丫头对你小子很好啊,连这种机密也透露给你,看不出你小子还挺有魅力的。”刘伯韬想岔了,打趣了一番。 我只有苦笑,没有接话茬,装作好奇,走到朝石棺后的床榻边。床是老式架子床,还挂了帘子。我一拉开帘子,顿时头皮发炸。 床上整齐的码着好多被制成蛊食的死人,脚朝墙面,头朝外,能看到不少是老人跟小孩子,男女都有,分成两堆,左边的一些被用金汁浇铸成郮像。 知道蛊村及至整个江洲鬼域,都是魔鬼的天堂,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我还是惊骇得想要尖叫。 这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如果这就是蛊族必须有的生存方式,我忽然觉得,这个种族确实该灭绝! 我默立片刻,一扭头,看到旁边的桌子,上面摆了不少线装书,还有一撂现代的胶装笔记本和笔。看了看,那撂笔记本竟然就是朱丽爷爷的炼蛊笔记。 翻了一遍炼蛊笔记,上面记的都是他炼制蛊食的心得。还有就是,黑蛊师抓到蛊族血脉的人,都是活着时用金汁浇成的雕像便于贮存,而朱老头也是黑蛊师公会的发起来——蛊村老人。 那个在网上跟我联系过,教我制作蛊食的蛊村老人,就是朱丽的爷爷。也就是那天,他命令朱丽把我带到蛊村来。 我还真是傻啊,就这么被朱丽给忽悠来了。想想,我都想抽自己。 刘伯韬一直在研究那具石棺,这时说:“那这具石棺就不能留给朱老头了。”说完,拿了一个袋子形状的东西,打开袋口,对准石棺念起咒语。??????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歪打正着 ~yzzzzz刘伯韬念的咒语艰涩难懂,我跟听天书一样,除了最后一个“收”字,其余都没明白。就看到一道光影闪动,那具石棺就原地消失了。 那袋子还真神奇啊,我瞟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就看石棺消失处。 原处露出一个洞口,洞内是向下的石阶。一节一节的,旋转而下,旁边的墙壁都是砖砌的,空气阴冷潮湿。都长着一种铅灰色苔藓有好多苔藓。 一阵阴风从洞里钻出,往我毛孔里钻,脑子突然一阵迷糊,就直接跳进洞里。稀里糊涂的走了一截,就听到鬼婴儿叫了一声,我才陡然清醒过来。再回头,下来的石阶消失了……不是因为黑暗看不清,上面的洞口还有长明灯的幽光透射进来,光根本没有照到实物,也就是说石阶在这一刻不存在。 再低头往下看,是一片黑暗,看不到路。这怎么办,前无去路,来路消失,我不得困死在这诡异的地方吗? 刚这么想,我就感到脚下的石阶在虚化般。像坚冰遇火在迅速消融。我不知道,脚下踩的这阶石阶消失了,我的身体是不是也要跟着消失。 “这是迷魂梯,不要怕,跟着我来!” 刘伯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有某种无形力量束缚住我,像绳子绑在我身上,把我往前面拽去。有好多阴冷潮湿的气息不断在我身周游动,各种尖厉的哭嚎响起,就好像我是在往地狱里飘去,周围都是冤魂厉鬼。 我很紧张,只是出于对刘伯韬莫名的信任,才任由那绳子拽着,没有丝毫抵触。 直到有一种滑黏的液体滴在我身上,一滴一滴的,就像是漏水的管子,越滴越多,气味很难闻。我感觉到不对,才抓出鬼婴儿,对它说:“小子,干掉它!” 我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可是鬼婴儿叫了一声,就从我手里飞走。黑暗中,也看不清战况,就听到鬼婴儿依依哦哦的叫声,还有气温陡然下降,那种阴冷潮湿的气息也变得紊乱,四周的尖叫声也陡然转厉。 随着鬼婴儿陡然拔高的尖叫,捆住我的无形力量转眼消失,眼前陡然一亮,我被甩出去,撞在墙上后,又砸在地上,鬼婴儿也一闪而没,钻进我的怀里。 我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墓室,空间又要大很多,有很多旗幡和铜铁器器皿,但中间没有石棺,四周墙壁上各有一盏长明灯,灯焰跳动,闪着幽幽的黄光,不知道是一直都燃着,还是刚被点烧。 刘伯韬赫然在房间中间,那盏青铜的阴阳灯围绕身周,缓缓的旋转着,灯芯上的火焰,不停闪烁。 看过盗墓的片子,我记得这种阴阳灯,是能够感受到脏东西的,越是阴气十足,灯焰闪烁得越厉害。看来他是专业人士啊,明明比我后进洞,还跑到前面了。不过,之前我在石阶上是听到他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我马上察看身上,发现胸口有个黑黑的手印,身上有不少浓稠的黄色液体。我怀疑那是尸体腐烂或分解的尸液,赶紧脱了上衣,把脖子跟头脸都擦了一遍,可是没用,那玩意儿根本擦不掉。 这时,刘伯韬手上飞出一张黄纸符,在我头顶爆开化成水,瞬间把我的身体冲洗干净,连同那种臭味都冲洗干净,顿时神清气爽。 我却有点杯弓蛇影,有点呆气的问:“你是你吧?” 刘伯韬倒没骂我不知好歹,还说:“刚才你陷在迷魂梯,我准备去救你,被厉鬼缠住。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自己逃出来。不过,你还是要小心,那厉鬼把我困住,要小心它随时都可能袭击你。” 说话的时候,他手里不断甩出黄纸符,那软软的小纸片飞起来,无火自燃,像成群的火蝶在室中飞舞,把空气都点燃了一样。 有鬼婴儿在,我倒也不是太怕厉鬼,退到墙边贴壁站着看热闹。要很仔细,我才能看到空中有很多黑色的网线,无形又有形,重重叠叠的,把刘伯韬连同那盏阴阳灯都罩住,有些黑线勒在灯体跟他身上。 就我进来的这么一点时间,勒在他身上的黑线就多了不下十条。他突然一口精血喷出来,化为血光,血光所及,黑线就像被火灼烧般消散。 喷了一口血之后,刘伯韬的脸色变得不正常的红艳。他也像是恼了,一颗黑色的珠子掷出,珠影在黑色网线中撒开一条裂口,他快速穿过裂口,向前扑出。 一步,两步……十四步,刘伯韬向前冲了十步,都没有冲到墙边,那颗黑色的珠子也被定在空中。 这一下,我也看出问题来了,他冲了十多步,还在屋子中央,就说明也是困在像迷魂梯一样的诡异地方,或者用法阵来表述更恰当吧。 朱老鬼随时都可能下来,不能耽搁了。 有刘伯韬一起,我逃出蛊村,逃出江洲鬼域的可能性更大点。帮他就是帮我自己,不过鬼婴儿不能暴露出来,想到它可以操纵铃铛,我突发奇想,小声问鬼婴儿:“你能藏到铃铛里去抓鬼吗?” 鬼婴儿依依哦哦的叫着,似乎不太情愿,不过我把铃铛托在掌心,它还是飞出来,化为一道模糊的光影飞进铃铛里。 还真的可以? 我有点惊喜了。鬼婴儿能藏在铃铛里,被发现的机率应该小多了,毕竟这铃铛也很邪门。不过,实际情况如何,还需要验证。 “我来帮你!” 我先出声提醒一声,才砸出铃铛。 铃铛飞到刘伯韬半米之外,无形之中又冒出一张黑网,把它给挡住。铃铛表面突然暴起一道白糊糊的光,恍如光刀,直接破网而入,然后撞在刘伯韬的身上,给了他重重一击,撞得他向前扑出去。 他扑出去的时候,脑门上恰好撞到那颗黑珠子。他一把抓住,按在脑门上,一路下滑,移到胸口处,再连人带珠子砸倒在地上。 唉唷我操,这是帮了倒忙啊! 我看得哭笑不得,都做好了等刘伯韬骂我个狗血淋头。没想到,他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谢了。” 呃,我失手打了他,还谢我,有病啊! 我警惕的看着他,开口说:“你正常吗?” 刘伯韬爬起来,抹了一把汗说:“好凶残的家伙,不愧是修炼了几百年的鬼道的家伙,被我击伤了凶魄,还能跟我缠斗这么久,刚才还差点附上我的身。杨烽,幸好你出手及时,要不然这趟我就得栽了。” 这时候铃铛自动飞回我的手上,满屋子的黑线都在消散,就算我是外行,也猜到这应该是厉鬼被消失了,才信了刘伯韬的话。 “杨烽,看来你也有不少底牌。”刘伯韬打量着我,若有所思。 我默然。 刘伯韬看懂了我的顾忌,酷酷的说:“放心,我不是要打探你的秘境。只是在想要不要邀请你进入蛊族秘境。那地方很凶险,没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进去了是送菜。” “你能进蛊族秘境?”我失声叫道,下意识的后缩,怕他跟朱老鬼一样是为了我的蛊王血脉,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是朱老鬼的帮手。 “看来你也清楚蛊族秘境。”刘伯韬挑了挑刀锋般的眉,眸色转冷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身体,有种无形的冷意漫来,让我窒息。 “我被朱丽忽悠到蛊村来,她对我说过蛊族秘境,这不值得奇怪吧?”我故作镇定的说完,又问:“我就是好奇,你总不至于也是好奇吧?” 不知道是不是信了我的解释,刘伯韬散发的冷意消失,又问:“听说蛊族有死而复生的方法,你的同学朱丽提过么?” 我差点笑了,却又想到蛊奴,岂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死而复活! 默了两秒,我开口说:“不知道把刚死的人炼成蛊奴,算不算是死而复活,她说过,蛊奴永生不灭,对主人绝对服从。” 假如,刘伯韬说是,就算我对他有好感,也会毫不犹豫的砸出铃铛。 这世上,如同朱老鬼那些灭绝人性的黑蛊师太多了,我不希望又多一个刘伯韬。 “那是尸蛊,根本不是真正意义的死而复活。”刘伯韬没有迟疑的摇头,语气坚决。 我垂下了握着铃铛的手,说:“我跟你进蛊族秘境,朱老鬼很快就会追来,我留下也一样是死。” 说完,我心里突然一动,想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问题。 鬼婴儿操纵的铃铛,能干掉了蛊族亡灵跟阿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朱老鬼突然冒出来的时候,我无法反抗。 不,是没想到要用铃铛砸他! 想到这里,我连忙又问:“刘哥,朱老鬼是不是懂得控制人的思想啊,比如让人不产生反抗的想法。” 默认了刘哥的叫法,刘伯韬开口说:“没想到你也意识到这一点。在所有的黑蛊师中,他最厉害的不是实力最高,是明知道与他为敌,却莫名其妙的放弃抵抗。” 在我问出来时,其实是准备好被他当成神经病的,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倒让我愣了。叉叉记血。 “他是真正的蛊族,很邪门。”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狭路相逢 dc`````刘伯韬没再说什么,从那个袋子里摸出一套三角小旗幡,黄底红边,中间是黑色的符文。他随手甩出。旗杆就立在地上,简直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面旗的距离都一样。 “过来。” 听他叫了一声,我好奇的走过去,就见他又拿出一块玉,暖黄色,玉质通透。表面刻有符文跟线条,被他刚一放进旗幡中央,表面就有辉光流转,紧接着旗幡开始旋转。 “该死!” 就在这时,朱老鬼的咆哮声响起来了,就在我们头顶上方不远的地方。 “激活阵法需要时间,你抵挡朱老鬼三分钟。”刘伯韬严肃的说完,就开始念咒语,同时拿出一个葫芦,把血洒在旗幡上。 顾不得看他是怎么激活阵法的,我把铃铛放到嘴边。小声说:“小子,给力点,要是朱老鬼下来,不用等我下令,你都往死里砸他。” 鬼婴儿在铃铛里居然回应了,依依哦哦的,吓得我赶紧偷瞟刘伯韬。看他很关注的看着旗幡,并没有关注我,才松了口气。 通道入口,有淡淡的灰影漫进来,无声无息的,都到了一米之外,我才发现。本来还没在意,是灰影突然隆起,像一条蟒蛇游进旗幡阵边缘。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铃铛自动飞出,猛的一下砸在蟒蛇头上,直接爆头。灰色碎片激散,竟然有森寒刺骨的阴冷腥味。 不用说,这又是朱老头的手段,幸好鬼婴儿给力,反应挺快,不然让灰影进入旗幡阵里,鬼知道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没等我松一口气,通道入口又有灰影漫进来,进来的瞬间一化百千,形成无数个灰影蟒蛇,疯狂的往旗幡内冲去。 鬼婴儿操纵的铃铛太给力了,自动飞起。带起一片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会跟灰影形成的蟒蛇一起爆开,可是马上会有更多的灰气涌入形成灰影蟒蛇,很快,旗幡之外的空处就遍地开花。 “这灰影是什么鬼东西啊!”我失声叫道。叉沟狂技。 话音未落,朱丽的身影出现通道门口,惊叫道:“除了杨烽,还有个人!” 像是被推了一把,她一个踉跄冲了进来,朱老头的骂声随之响起:“都是你个死丫头吃里扒外,要不然他们哪能找到机会潜入到这里!” 朱老鬼来了,可是鬼婴儿操纵的铃铛恰好射向门口,砸中的只会是朱丽。朱老鬼就会有警惕,不,他就是有所提防,才会把朱丽推出来当肉盾。我赶紧叫停:“等下!” 铃铛静止,悬停在朱丽眉心前。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朱丽脑后伸出,拍了一张符在铃铛上,随后,朱老鬼桀桀笑道:“这小子果然不舍得杀你!” 我没有看朱丽,望着朱老鬼慢慢冒出来的脑袋,嘲讽的笑道:“用自己的亲孙女当肉盾,你比禽兽都不如。” “骂吧,小子,等一下把你活祭的时候,怨气会更浓,活祭的效果就更好。”朱老鬼不以为耻,连符带铃铛抓在手里,才看向刘伯韬,顿时老脸泛青:“三清宫的老鼠还真是杀这不尽,又跑来了一只。” 看来刘伯韬三清宫弟子的身份是没错了,而且朱老鬼对他敌意这么浓,应该是正派的,值得信赖。 我心里没来由的轻松了。 倒是朱丽还觉得奇怪:“杨烽,你一点也不乎铃铛被我爷爷拿到吗?” 我这才目光投到朱丽身上。 她衣服破烂不堪,把身体都快包裹不住了,玲珑浮凸的曲线走光不少,换个人看了绝对会被诱得兽血沸腾。可我看了,只觉得厌恶。 “还想套我的话,朱丽,你是侮辱我的智商吗?”我轻蔑的说,才不肯实说是一时犹豫没杀她,才让她爷爷逮到机会抓住了铃铛。 就在这时,异变陡起。 我耳旁有什么东西飞过,没等我看清,就听朱丽惨叫一声,而她的身体也离地半尺悬空,全身都在抽搐起来。 我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是朱老鬼又把朱丽当成了盾,挡住毒蛇的偷袭。他看也不看就把朱丽扔掉,咬破食头,滴在铃铛上的符纸中间。 这时,我才发现是有一条蛇蹿了过来,咬在朱丽胸口。筷子粗细的小蛇儿,没想到那么毒,咬中了,马上就蛇毒发作。毒素迅速蔓延,朱丽露在外面的皮肤转眼间漆黑如墨。 虽然朱丽可恨,这样死掉,连我都替她憋屈,也对朱老鬼更加憎恨,心头杀机暴起,吼了一声:“砸死这个老东西!” 天蛊噬血铃上在朱老鬼手里震动起来,却无法挣脱。他桀桀笑道:“一张镇字符就能镇压,这个蛊族至宝在你手里,也是明珠暗投了。还有什么手段就亮出来吧。” 我突然有种极度沮丧的感觉,几乎都要放弃了,刘伯韬突然厉喝一声:“杀!” 那一声,简直像惊雷在耳边炸响,让我心神陡然一凛。也不明白为什么,就咬破舌尖,冲着铃铛喷了一口血水。相隔有点远,可是血水像是受到无形的牵引,化为一道血光,没入铃铛。 就见铃铛上突然血光爆起,朱老鬼的手像是被灼伤,一抖手抛出了铃铛,那张符纸也掉下去。然后,铃铛划了一道不可能的弧度暴起,撞在朱老鬼的眉心,却如同撞在金属板上,根本破不开他的表皮。 “你怎么还能反抗?”朱老鬼惊叫一声,又嘎然而止,因为铃铛一击无功,又疯狂的撞击起来,密集的撞击声在室内响成一片。 我刚在庆幸三分钟的时间应该撑过去时,就听到朱老鬼又是一声嚎叫:“先天鬼婴体,被炼成器灵了,你个败家子!” 刘伯韬马上叫道:“你有先天鬼婴!” 完了,他们不会都想抢鬼婴儿吧! 朱老鬼没有一进来就杀我,用符镇住了铃铛也没有动手杀我,估计就是想弄到鬼婴儿,之前所说的“还有什么手段就亮出来吧”应该就是等我把鬼婴儿放出来。 不过,听朱老鬼的意思,把鬼婴儿炼成器灵了,他也没法办再弄出来? 这样一想,我又精神一振。再看铃铛砸了这么多次,都没砸开朱老鬼的乌龟壳子,而旗幡阵中暴起白雾,迅速形成一个漩涡,应该是进入蛊族秘境的通道要形成了。 朱老鬼也是一声惊叫:“你怎么能启动秘境传阵法?” 我急了,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喉头同时一甜,下意识的张嘴又是一口血喷出。这尼玛喷血比吐口水还容易,我也是一呆,然后血喷到铃铛上,血光大盛,迅速凝成一道闪电的形状,蜘蛛跟蝎子形黑雾也同时闪现。 “给老子死去!” 电光石火间,两团黑雾没入朱老鬼的眼珠,痛得他一惨叫,血光凝成的闪电也刺入他的眉心,血泉暴射。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快,要不是铃铛飞回到我手里时,鬼婴儿叫了一声,我还在发愣。 “真死了吗?” 就算是鬼婴儿叫醒了我,也看到朱老鬼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我还是不敢相信他死了,担心他临死反扑,在这狭小的房间根本躲不开。再加上,我也不清楚刘伯韬对鬼婴儿是什么态度,就一头撞进了那个白雾漩涡。 进入白雾的漩涡,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所有的色彩都被吞噬。她听不到一声水响,感觉被一种可怕的静寂包围,所有的声音都被吞噬,连同我的心跳与呼吸声。 甚至于,我有种错觉,似乎身体与灵魂正被这诡异的白雾融解消蚀。 我后悔了,觉得不该冒失的一头撞进来。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那种随时会被彻底消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流失,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飘动着一点星火,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幻觉,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我的身体猛的下坠,感到从什么地方跌下去。就在我想是不是要跌进十八层地狱时,眼前突然一变,入眼是一座冰峰的影子。 这是个什么状况? 我的头有点晕,发高烧了一样,昏昏沉沉的,连惊讶也提不起兴趣。 “你没事吧。” 我抬起重得像灌铅的眼皮,看到有个女人在照顾我,长得很像……阿紫。顿时,我有种羊入虎口的绝望。 “阿烽,不要怕,我们会活下去的。” 她的声音很好听,有发自内心的关切。听得我一愣,难道她不是被我用铃铛砸死的阿紫那死老太婆? 这时,她又问:“腿疼吗?” 我这才发出腰以下都没有了知觉,顿时慌了。我记得在昏迷以前,是在蛊村地下的墓室里,没有医院,也打不了110,肯定是得不到及时救治的,那以后不就是个瘫子了,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刚摔伤了都是这样,过几天就好了,不要怕。”她温柔的说,然后像妻子那样服侍我,喂我吃新鲜的……带血的肉。 “我不想吃。”我偏过头,不想吃那血淋淋的肉。 “不想吃也得吃一点啊。”她扳过我的头,柔声哄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抓来的小雪鹰,就是没有火,没办法做成烤肉,你就将就点吃嘛。” 我还是摇头,说:“你吃吧,我不饿,真的。” 都尼玛要瘫了,生不如死,老子是真的吃不下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蛊族终结者 st“乖啦,吃了东西,才能撑到有人来救我们。要不然,我这样来喂你?”她说着。咬了一口肉在嘴里嚼了一会儿,然后来喂我。 这个像阿紫的女人嚼过的肉,被她的舌头送到我的嘴边。说实话,我没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有一种诱人的甜香。 是的,自从铃铛失而复得,我总觉得人血是最美妙的饮料……啊。她现在喂我吃的岂不是新鲜带血的人肉! “吃啊,乖乖的。”她含浑的说着。 我的意志力被磨蚀,咬死的牙关动了。可是,就在最后一刻,我想到了奚芸,似乎对上了她清澈得看不出一丝杂质的眼里,就有一种愧疚感。 我推开了到嘴边的肉,还有那个像阿紫的女人。 她,像气泡一样碎了! 幻觉,刚才竟然是幻觉。 我愣了一下,才坐起来。赫然发现手里有一块血淋淋的肉,是刚从我自己的腿上割下来的,割肉的刀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刀。 再看看周围,散落着好多死人。这地方好像尸体能不腐,只是尸身都不完整,或多或少的被割过肉。 我心里发颤,怀疑他们都是自己割的肉。就像我刚才一样。要是我刚才没能抗住诱惑,吞下了第一块肉,肯定就会吞掉第二块,直到我被自己弄死。 这地方太邪恶了!我感到一阵后怕。 “你清醒了,太好了!” 刘伯韬的声音响起来,我猛的转头,看到他从后面的山坡上爬起来。 山坡那边是一片湿地,湿地中开满了黑色碎花,成丛成簇,灰黑色水鸟在湿地低空徘徊。湿地过去灰气蒸腾,把远山涂抹得成天边的灰影,看得人心里很压抑。 “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找死而复活的方法?”我问。语气很不善,在怀疑他的居心。 “三清宫有不少古藉,有不少关于蛊族的记载,对蛊族的了解,比现存地蛊族余孽知道得更多。”说到蛊族余孽时,他的语气明显加重,还略微停顿。 我知道,他肯定怀疑我的身份了。接下来,他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带我进入蛊族王宫遗址,我为你隐瞒是蛊族余孽的秘密。”说到这里,他加重语气:“不过。你必须成为三清宫的弟子,我可以为你介绍师父。” 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转到拜师上了,苦笑着问:“三清宫跟龙虎门相比如何?” 刘伯韬脸色转冷,眼神陡然凌厉如刀,沉声问:“你用龙虎门压我?” “龙虎门已经知道我是蛊族余孽,三清宫能抗得住龙虎门的压力吗?”我不答反问,然后也不看他什么表情,就往湿地的方向走去。 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召唤我,就在湿地那边的灰雾里。灰色雾气翻腾如浪,散发着令人心胆生寒的气息,仿佛里面有绝世凶兽云集。 我其实很怕,可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只能前往。 过了一会儿,刘伯韬追了上来,换了个话题问:“你真把先天鬼婴体炼成器灵了?” “反正它在铃铛里。”为免节外生枝,我干脆把铃铛递给刘伯韬,可他没有接。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舍得把鬼婴炼成器灵的。”刘伯韬沉默了一下,又说:“我妻子被蛊族秘术所伤,我想复活她。她也是蛊族余孽。” 就算我有蛊族血脉,可我还是讨厌所有的蛊族,并不同情:“蛊族就该灭绝。死了就死了,还要复活她干什么。” 刘伯韬是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愕了一下,才失笑道:“你也是蛊族余孽。” 我讨厌被划归到蛊族余孽里,一句连自己都意外的话脱口而出:“我是蛊族终结者。”更别说是他了,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我俩都沉默了。 快到湿地的边缘,阴冷潮湿的雾气从对面飘来,拂过整片湿地,生长在湿地的黑色花朵此时看来有些诡异,花瓣收拢更像是枯爪,伸向天空,就像是无数只陷在泥里垂死挣扎的死人的手。 “那是什么影子?” 刘伯韬突然叫了一声。 我看了一圈,却没发现什么影子,心里并没有因此放轻松,更提高了警惕。然后,我注意到湿地中间有一片镜面般反光,顺口说:“是水光反射了什么影子吧。” 话说完,我俩对视一眼,脸色都变难看了。 这一种走过来,我们都没看到湿地上有湖,而且是那么大一片湖面。我俩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目光一直锁定湖面。 很快,湖水翻滚起来。 最初,是很小的波浪,鳞鳞的波光晃漾。片刻之后,就有一道水柱喷涌。刘伯韬比我先一步看出水柱里的东西,叫了一声:“好大一条独角翼蛇!” 蛇的品种,我认得不多。可是,能生长在这片诡异地方的,尤其是让刘伯韬这样的高手吃惊的,肯定不是等闲品种,我可不敢招惹,下意识的往后退。叉沟厅巴。 刘伯韬没退,而是拔出了那柄桃木剑,看得我很无语,桃木剑能割开蛇皮吗? 或许是他这个动作激怒了那蛇,也可能是他感应到危机,反正那条独角翼蛇一出水面,就朝他激射过来,带起一片水幕,一起泼向他。 我隔得不远,看得清楚,十来米的距离,那蛇飞越过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一口咬在他喉咙,跟着它带起的水幕也泼洒在他肩上。他的桃木剑也迅速斩下,一剑斩断了蛇头,可是蛇牙还咬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视线的原因,我发现那水竟然也是灰色的,然后他脖子上的表皮像充气似的鼓起来,弄得他说不了话,只能“咔咔……”的叫,动作也在这时候变得笨拙无比,像个醉酒的汉子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再栽倒在地。 这情况一看就是蛇有剧毒,发作还真特么快。我一急,想到蛇胆一般都是解毒的,把那条还在扭动的无头蛇尸拣起来,顺手一划,剖开了蛇尸,我这才注意到手里还握着那把生锈的刀,立马像是被蜂蛰了手,把那锈刀扔掉。 这短短的时间,刘伯韬全身的表皮都浮肿起来,表皮呈灰黑色,就像是蛇皮。他也是个硬汉,都这样了,还保持清醒,看到我拿着蛇胆过来不知道怎么喂,就直接抓过蛇胆咬碎了吞掉了。 大概是蛇胆解毒有交,他“嗬嗬”地又说了一通话,我好费力才搞清楚他是说把蛇血涂遍他全身,马上照办。 本来以为是做了好事,结果,涂完才发现坏了。 那蛇血竟然有毒,腐蚀性极强,很快就把他全身表皮腐蚀掉,覆盖在骨架上的血肉也泛灰色,都认不出他的本来面目。 我不得不怀疑是听错了,愧疚得要死,用力一拍脑门,居然拍得灵光一闪:那蛇胆还是我剥出来的,我的手也沾了蛇血,为什么没事,难道因为血脉原因? 病急乱投医了,我想也没想,直接用那把生锈的刀割碗,把血滴到他嘴里,准确的说成了个窟窿。没想到还真有门,他很快就能说话了:“把蛇肉剥皮,给我吃掉。” 我怕又听错了,好心办坏事,特意又问:“是把蛇肉剥皮,给你吃是吧,蛇血有毒,你不怕吗?” “你的血可解毒。”他说完。 我咧了咧嘴,终于什么都没说。血成了解毒药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在外面搞不好要被当成小白鼠解剖了。不过,在这鬼地方,我倒还庆幸血能解毒。 那一刀,我还割得真狠,腕上的血管被割断了,现在都还在流。我把蛇肉剥皮去骨,切成小段,每一小段蛇肉都是在我腕上伤口上蹭一下,再喂给他吃。 等到蛇肉喂完,我也有种血流过多眼发晕的感觉,撑不住,就势躺在旁边眯了一会儿,再爬起来,赫然发现刘伯韬长新皮了,很薄,泛红,像新生儿的皮。 “你……你……”连说了两个字,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刘伯韬意味深长的笑道:“你的血还真是活死人肉白骨,救命之恩,我记住了。不过,这个秘密,除了我之外,你不要再对外泄露了。” 我听了才稍微心安,苦笑道:“没这么夸张的效果吧,主要是蛇的原因。” 他说:“蛇也有一定的原因,可是蛇血是腐蚀作用,蛇胆是解毒,蛇肉是补充能量,能让我这么快长出新皮,只能是你的血产生的效果。” 这个说法,我还真反驳不了,只能扯开话题:“你开始是怎么回事,蛇毒发作,也不至于全身那么快都肿了啊。” 不料,他说:“那不是浮肿。是水里有一种叫灰冥浮萍的微生物,从伤口渗入,就在表皮下裂变,相当于是把皮跟血肉分隔,必须用蛇血腐蚀了所有灰冥浮萍,要不然它会一直汲血我的血当养料,继续裂变。” 我好像……也沾了他身上的水吧? 刘伯韬像一眼看穿了我的想法,叹道:“你的血不能解毒,连灰冥浮萍也无法侵蚀,也真是怪了。蛊族出了你这么个怪胎,幸好你不是志在光大蛊族,否则,正常人类该怕了。你娶了我妹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林中的激战 urqqqqq听了前半截,我还很有点牙疼,心说:什么意思嘛,难道老子连正常人类都不算了? 没想到刘伯韬后来会来那一句。害我被口水呛得一阵猛咳,然后哭笑不得的说:“这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不过,说真的,我还是真佩服刘伯韬。他真是个硬骨头,刚才经历了全身的皮腐蚀又重生,那种痛绝对不亚于剥皮,都没听他喊痛。还能跟我跟闲扯。 刘伯韬的衣服都毁了。索性就把那蛇皮裹在腰间,才又开口说:“我妹中了蛊毒,要是找不到传说中的蛊族起死回生方法的话,就只有你的血能救她了。” 他的意思,应该是他妹算死人了吧,还让我娶。特么的我看着是那么重口味的吗? 我望天无语……天呐,那是些什么鬼东西? 天空中灰气弥漫,变幻出无数影像,像是默片在空中回放。 那是一个末世来临的场影,像是地狱的黄泉冲上天穹之后倒冲,河水中挟裹亿万阴兵阴将而下,转瞬间淹没了下方的世界。 无数生灵化为白骨,或被汲干血气变成干尸,千百亿的白骨干尸堆积成无尽尸山骨海。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屹立在尸山骨海上空,如同来自地狱的杀神,浓密的黑发半遮面。猩红双眸里两束阴寒的光束扫过,又是大片的生灵化为枯骨。 地面上,无数人类在阴兵浪潮中全力冲杀,可是阴兵太多了,他们就像是大海中的几朵浪花。转眼就被淹没了。 只有一个戴金冠的黄袍少年,在阴兵浪潮中来回冲杀,挡者披靡。偶然的,黑衣少年扭头,仿佛隔着无尽时间长河与我对视……他跟我长得好像,还有他手上的铃铛与幡,分明就是天蛊噬血铃与天蛊噬魂幡! 铃铛跟破幡在他手上,威力简直大得让人难以想象。每一次铃铛离手飞出,都散发毁世血光,所过之处,阴兵纷纷爆开,化为虚无。那面幡也是同样霸气,迎风招展,黑气狂涌,无数阴兵被黑气吞噬。 终于,尸山骨海上空的那道黑色身影动了,快似流星,冲向黄衣少年。 我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那道黑影的脸,可是一眨眼,灰气变幻出的世界消失了,眼前的世界又变成原本的色彩。 掠过湿地的风,扑面而来,带来浓浓的尸体腐烂的味道。 我不由得想,难道这一片土地上,曾经爆发过一次灭世大战,而那位头戴金冠的黄衣少年,就是蛊族曾经的王者? “你看到刚才灰气里的东西没有?”我问。 刘伯韬看了看天,摇头说:“有什么东西吗?” 我没有解释,怕是幻觉,也怕他因此又联想到我的血脉。他也像是想到了什么,陷入沉思,没再说话。 天地间,在这一刻寂静得格外诡异。 过了好大一会儿,突然响起一阵阵大鸟拍打翅膀的声音。刘伯韬爬起来,首先扭头朝声音来处张望,我也随之看去,只看到了右侧的雾又浓了,在朝这边飘。 “我们去看看吧。”刘伯韬提议。 我能感到有一道强大的危机来自于那个方向,摇头说:“我们应该反方向避开。那个方向不安全。” 他却说:“蛊族秘境是鬼域的中心,整个江洲鬼域的死气有大半都是从这里泄露出去的。往哪里走,其实都是一样。” “不是说江洲因为曾是古战场,死了很多人,加上有阴煞之气,才会形成鬼域的吗?” “神州每一寸土地都曾是古战场,都死过人。至于说阴煞之气,难道就不是死气了?” “那么,蛊族灭亡的原因,是不是也跟外界流传的不一样?” “你关心这个干嘛,反正你志在终结蛊族。”刘伯韬扫了我一眼,手中桃木剑闪电般刺来,直奔我脑袋。 他要杀我! 我一惊,刚要躲,桃木剑已经刺到了我左耳旁边,“噗”的一声微响,有阴寒腥臭的汁飞溅,洒得我半边脸都是。 那是一只灰鸦,通体灰黑,有淡淡死气缭绕,尖嘴里的舌头更像是吸管,被刘伯韬一剑爆头后,尖嘴里的舌头伸出老长,在地上像虫子扭动,看得格外恶心。 我刚才还觉得安全的左面,冒出来成群结队的灰鸦,目测最少有上千只,它们扑打翅膀的声音却轻得出奇,所以都到了我们,飞得最快的一只都来袭击我的,才被发现。 “快跑!” 刘伯韬叫了一声,往右边浓雾翻腾的地方冲去。我虽然觉得那个方向有危险,也只能跟着他跑,直到一头撞进灰雾里。 那是一片被浓雾覆盖的杂树林,我们借助树木的掩护,往林子深处狂奔,能听到追来的灰鸦一只接一只的撞树上,发出怪异的尖叫。 先前失血过多,跑了这么一点路就上气不接下气的,听到灰鸦撞树的声音还在持续,也没有灰鸦追上来,我说:“这些笨鸟,肯定追不上了,我们先歇会吧。” 没等到刘伯韬回答,就听“嘎……”一道尖厉的灰鸦叫声响起,群鸦也跟着兴奋的叫,形成一道刺耳音波。 林深处,有一道兽吼声响起,似乎在警告灰鸦群。 “找地方躲起来,快。”刘伯韬叫了一声,就势钻进了旁边一株枯杨的树洞里,拉过地上的藤挡在洞口。我选了棵老榕树爬了上去,躲在树桠间,朝兽吼的方向张望。 兽吼还在持续,由远而近,还有一股阴森寒冷的腐尸气漫过来。 从那股气息来看,来的十有八九是僵尸了。我不由得想到那个被鬼火化的脸吞噬掉的僵尸妹了。 想什么来什么,刚想到僵尸妹被鬼火吞噬,就看到林子里有无数鬼火冒出来,在灰雾中幻化出无数鬼脸,朝灰鸦群的方向冲去。休何农弟。 林子里是头什么僵尸,居然还懂得驭鬼火攻击,它要发现我们也很容易吧。我提心吊胆的蜷缩在树上,屏息静气,可是一团鬼火还是在我鼻尖前冒出来。 这团鬼火幻化的鬼脸上,尖利獠牙的几乎要触到我的鼻尖,两只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闪着灰光,死死的锁定了我。 死胖子说过,鬼火能幻化成脸了,就叫鬼灵。这个鬼灵比当初吃掉僵尸妹的更大,明显也更厉害。僵尸妹当时要不是死胖子帮忙,我都搞不定,现在我一个人,不对,有鬼婴儿了,它难道还搞不定一个鬼灵? 一时间心念电转,说来复杂,也就是刹那之间,我就拿铃铛拍在鬼火上……悲催的,没注意角度,铃铛拍中了鬼火,却也拍在自己的鼻尖上,拍得老子鼻梁骨都快要断了,痛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鬼婴儿倒是利索,从铃铛里伸出一只小手,抓住鬼火拖进去。我甚至都听到它在铃铛里大口吞吃的响声,很快它还依依哦哦的叫唤,我猜它是还想吃鬼火,捂着鼻子小声说:“想吃自己去抓吧,不过不要从铃铛里出来,也不要离开这树。” 铃铛还真的离手飞出,在树枝间飞旋,捕捉越来越多的鬼火,没有一团鬼火能突破它的防线再接近我。 不过,灰鸦群把战线朝这个方向推进,鬼火也越涌越多,兽吼声也更近了。我们藏身的地方不出意外马上就要成为主战场了。 逃吗? 灰雾茫茫,连方向都搞不清楚,鬼知道会不会撞上更可怕的鬼物。我愁了,看刘伯韬藏在那个树洞里没动,也只好呆着不动。 我没猜错,很快就有灰鸦冲到了,它们的数量跟鬼火完全不成比例,每一只灰鸦都遭到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鬼火攻击,被鬼火幻化的脸色撕咬吞吃,仍然前仆后继。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战斗,不见血,没有血腥味,却无比惨烈。看得我心惊肉跳,没防备从背后来的偷袭。 直到左肩处骨头被抓裂的痛传来,我才一扭头,对上一张满是绿毛僵尸脸。它眼神空洞,直勾勾的盯着我,两颗獠牙几乎要刺到我脸上,脸上的绿毛纤毫毕现。 绿毛僵尸的一只手抓在我左肩上,指尖深插入骨,可这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痛了,僵尸爪上的尸毒发作,伤口处的麻痹感掩盖了痛感,迅速向全身蔓延。 我朝铃铛一看,发现它也被攀上另一个绿毛僵尸抓住,没能摆脱,算是指望不上了,也顾不得嫌脏,反肘全力一撞,撞得绿毛僵尸翻倒下去,可是它的手还抓在我的骨头上,带着我从树上一起砸落在地上。 眼看我就要被绿毛僵尸撒裂身体,突然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帅气无比的一剑斩断绿毛僵尸的手,再反手一剑劈开绿毛僵尸的身体。 是刘伯韬救了我,用的就是他那桃木剑。 “谢谢。”我干涩的说完,瞟向那把桃木剑。一把木剑也可能这么锋利,斩杀僵尸如砍瓜切菜,看来他的实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在这里要随时小心!”刘伯韬提醒一句,桃木剑连刺,转眼间,又劈了五只灰鸦跟一具僵尸,鬼火幻化的鬼脸却是都不敢近他的身。 只是,灰鸦越来越多了,扑天盖地的。还有鬼火跟僵尸,也越涌越多,树林子很快被夷为平地,灰雾翻腾,惨利的叫声此起彼伏。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转败为胜 ?o有刘伯韬护着,我没有再受到攻击,可是体内的尸毒还没有解,身体完全不像自己的。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完全没有知觉,不过,这一妨碍我指挥鬼婴儿作战。 铃铛还被那个绿毛僵尸抓着,不过它不停的震动,那绿毛僵尸要抓牢它也很有难度,尤其是还爬在树桠上。我喊了声:“小子,停。” 鬼婴儿比铃铛听话多了。一叫就停了。然后。绿毛僵尸把铃铛放到嘴边,看样子是想吃,我就在它手指张开的瞬间,喊了声:“冲!” 铃铛应声飞起,一下子脱离了绿毛僵尸的掌握,接下来就发狂般砸绿毛僵尸。一道道铃铛残影砸下,绿毛僵尸身上响起一阵阵金属撞击声。 这尼玛是什么怪物啊,都像是钢铁铸造的,僵尸都这么刀枪不入了,让人怎么活啊! 我有些头皮发麻了。 大概是之前被困,让铃铛,或者是鬼婴儿凶性大发,撞击得更发疯狂,而且速度奇快。可是绿毛僵尸动作也不慢,好几次,铃铛都是擦着它的指尖飞过。发出铁钉擦过铁皮的刺耳声响。 我提心吊胆的看着,生怕一个不好,铃铛又被绿毛僵尸抓住。 铃铛又砸了大概上百下,绿毛僵尸终于传来“咔咔”裂开的声音。它身上阴寒的气息陡然变了,暴发出一种凶戾与孤绝的气息。顿时让我有种连气也透不过来的感觉。 刘伯韬朝它投去一瞥,一把拎起我,暴退出了十多米,语气相当急促的说:“快让铃铛回来!” 我喊了一声:“小子快过来!”铃铛一闪而过,飞回我面前。 这短短的时间,那只绿毛僵尸就跟一只灰鸦干上了。那只灰鸦比所有的灰鸦都大了好几位,简直像个巨无霸,可是速度奇快,不用说是灰鸦王了。可是,它刚才并没有出现,也就是说刘伯韬能提前一步感应到它在接近,及进带我撤离,顺便还让绿毛僵尸当了挡箭牌。 刘伯韬也是挺神秘的。 我瞅了他一眼,又去看灰鸦王跟绿毛僵尸的战斗。 刚好是灰鸦王一爪子抓在僵尸头上,直接抓裂了僵尸的头,容易得简直像是抓裂纸糊的灯笼。 尼玛的,连灰鸦都这么强了,天知道蛊族秘境中还有多少更强大的存在啊。 我说:“刘哥,你知道出去的路吧,我们还是离开吧。” “我要找到救我妹的方法。”刘伯韬说,也没否认他确实是知道回去的路,当然,也没告诉回去的路在哪儿的意思。 我明白不陪他去找什么蛊王宫遗址,就没法回去,也没再废话。只是,在我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爽的。 刘伯韬专注的看着绿毛僵尸跟灰鸦王的战斗,直到绿毛僵尸被灰鸦王撕掉一根手臂,才没头没脑的说:“我妹其实是我师妹,我师母的遗腹女。师父是为救师母,被一个黑蛊师斩杀的。你应该知道了那个黑蛊师是谁吧。” “我怎么知道。”顺口接了一句,我又悟出:“黑蛊师是朱老鬼。” “朱老鬼是黑蛊师公会创始人。”刘伯韬说,语气变得森冷,“我师父是宗教局的,是主张消灭所有黑蛊师的强硬派,在一次黑蛊师报复性行动中,即将临盆的师母成为了报复目标。师母死了,师妹是剖腹取出来的,先天性带蛊毒。同时,我师母是蛊族余孽的秘密,也被朱老鬼捅到了网上,我师父被迫离职。” 说实话,这故事一点也不吸引人,我不想听。 特别是,听说他师母是蛊族余孽的秘密捅到网上,还连累到他师父离职,就让我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预感到出去以后的悲催生活。搞不好,我下半辈子就要像躲在阴沟里的耗子一样过了。 刘伯韬看上去挺冷酷的,为他妹做媒倒是不遗余力,也不管还没脱险,又说:“你跟我妹很般配,我妹除了我,再没有亲人,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生活。” “刘哥……快,背后有鬼!” 我大叫一声,很庆幸突然冒出一只鬼。 那是一只女鬼,白衣飘飘,长发及腰,凭空出现,悬挂在刘伯韬背后,衣袂飘飞。它的双手正朝刘伯韬脖子抓去。 他手里的桃木桃回旋,另一只手一扬,拍了一张黄纸符在剑尖上,飞快的念出一串咒语。黄纸符飞出,爆成火球划空飞过。 这么短的距离,女鬼根本躲不开。貌似它也没想躲,直挺挺的悬挂着,任由火球砸在身上。就好像是烧红的煤球掉进了冰湖,一下子熄了火,那火球连它的头发也没引燃。 “还小看了这女鬼啊!” 刘伯韬喃喃的说,又摸了两张符出来。没等他甩出符,我把铃铛砸出去。 “小子,干掉这只鬼!” 我喊了一声,就看到铃铛冒出一双白糊糊的小手,抱住女鬼的脑袋,就往铃铛里拖。尼玛的,这小家伙还真是彪悍,不过,这场面肿么很像是恶霸抢女人咧! 灰鸦王这时候也干掉了那个绿毛僵尸,灰鸦群把鬼火和其余的僵尸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朝我们扑过来。 刘伯韬又是一张黄纸符甩出,符爆成火球飞出。灰鸦王身形一晃,轻松避过火球,可是它身后是成群结队的灰鸦,爆炸的火球,化为无数狂乱四冲的火浪在灰鸦群中肆虐,被炸了一大片。 灰鸦明显也是能量体,身体被炸开后,就化为灰气飘散。我估计这应该是死气吧。 灰鸦死伤惨重,依然悍不畏死的冲来,刘伯韬不得不接连甩出黄纸符。每一张符化火球都会有数十只灰鸦被炸得连渣也不剩。 灰鸦王狂怒了,大声尖叫,可是它不敢再冲上来。只是它的叫声,让灰鸦群都发狂了,悍猛的冲击过来。 我放出了铃铛拦截。有鬼婴儿操控的铃铛就是不一样,飞旋如梭,在我们面前结成一张密集的网,挡住所以冲上来的灰鸦。 一只又一只的灰鸦冲上来,撞在铃铛残影结成的网格上,就像是飞虫撞上了蛛网,无法挣脱,很快被铃铛吞掉……是被铃铛里的鬼婴儿拖进去吞掉。 鬼婴儿真的很能吃,那么多只灰鸦被它拖进去,连鸟毛都没吐一根出来,当然,灰鸦的鸟毛也是死气。估计,它吞吃灰鸦跟鬼火之后,就提升了实力。铃铛的速度越来越快,网格更加密集。 灰鸦王叫得更加暴戾了,“嘎”的怪叫一声,像一道箭矢射来。而这时候,铃铛刚好跟一只灰鸦撞上,同时有好多灰鸦都扑上来,重重包围了铃铛。灰鸦王顺利冲到我面前,爪子抓向我的脑袋。 近距离看到了灰鸦王,能看到它眼睛里也是灰蒙蒙的,只是瞳孔中心有一道妖异的嗜血光芒。 它很强大,这么看我一眼,就让我心肝儿砰砰直跳。 随即,我的血液沸腾,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怒意涌现,似乎血脉之中有个意志苏醒了,为灰鸦王挑衅我而愤怒,就好像一位王者受到了挑衅。休何叨划。 也是怪事,我的怒火涌现,血液沸腾,尸毒竟然像是受到了压制……不,是尸毒被清除,像被火烧一样。 就在这时,刘伯韬出手了,桃木剑斩向灰鸦王的爪子。灰鸦王竟然也怕桃木剑,立马抛开我这只猎物,振翅蹿起。 鬼婴儿的胃口也大了,竟然不满足吞吃普通灰鸦,就在这时朝灰鸦王冲过去。 “把那只老鸦干掉!” 我吼了一嗓子,给鬼婴儿鼓劲,顺便又提醒刘伯韬:“还有符没有,弄几颗挡住灰鸦王的去路。” “它逃了就行了。” 话虽如此,刘伯韬还是拎着我追了出去,很快出了林子,回到最初被灰鸦攻击的地方。灰鸦王刚被铃铛迫回,他赶紧扔出三张黄纸符,呈品字形飞出,在灰鸦头顶ケ左ケ右三个方位同时爆开,头顶那张纸符所化火球,在爆炸时距灰鸦王仅半米。 灰鸦王被爆炸波冲得倒飞出去,掉进湿地的花丛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黑色的花收拢的花瓣张开,包裹住它的一只爪子,就像是被镣拷拷住了。 铃铛在这时候轰下,砸爆灰鸦王的脑袋,它的身体陷入湿地,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透出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哀。叫声未落,身体已经被黑色的花穿透了身体,转眼间就四分五裂,进而被花瓣蚕食。 是蚕食! 那种黑色花朵的花瓣,就像是一只只虫子,在吞噬灰鸦王身体所化的死气。鬼婴儿操控的铃铛抢了小半,其余都被花瓣吞掉。 “这是什么花,好可怕!”我吃惊的叫。 “这应该是叫黑冥花,吞噬死气,是蛊虫最爱。”刘伯韬答道,语气发颤,似乎很激动。 我奇怪的瞟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怪异,好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我问:“怎么了,刘哥?” “也许,蛊王宫遗址要出现了!”他喃喃的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不再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是在灰鸦王消失的地方,丛生的黑冥花开始凋谢,一片片花瓣凋落,掉在泥里却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血池得传承 ???????说实话,我还倾向于相信那里隐藏着一个更恐怖的鬼物,想要逃离。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刘哥,我们离开吧。这地方太诡异了。” 我喊了一声,可是刘伯韬反手箍住我的手腕,兴奋的大叫:“不,我们要留下,我们马上就可以进入蛊王宫遗址了。” 就算我还想走,手腕也被他拽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摆脱。 灰气更浓了。天地间灰蒙蒙的。透着一种极度的压抑。从灰鸦王消失的地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刘伯韬不仅不退,还拽着我往灰鸦王消失的地方跑去。有他带着,我几乎是脚不沾地的飘行,很快被他带到从灰鸦王消失的地方开始。 那地方出现了一条地裂! 是一条直达地下近千米……不。还在迅速延伸的地裂,一直延伸到我视线之外。 “我们下去!” 刘伯韬简直疯了,说了一声,就拖着我往地裂里跳进去。风在耳边呼呼的刮,逐渐可以看到地裂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洞穴,黝黑的,看不清洞里有什么。 眼看那个洞口在眼前迅速放大,我担心不是砸到洞穴外凸伸的石头上,就是掉进洞里被未知的怪物吞掉。 “那是个洞,不是王宫。刘哥,我们快上去。”我大声喊,试图劝服刘伯韬,可他抿紧嘴一个字也不回应,反而加快的了降落速度。 十多秒后。他带着我笔直落下,连过渡一下都没有,就直接落入洞里,也不管洞里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洞有三层楼高,有倒吊的石笋。我们掉进洞里大概半米多,刘伯韬就抓住一根石笋稳住身形,我俩就跟腊肉一样吊在石箫上。 下方,是个巨大的池子,满池的血水,池中却有一具石棺,正好是在我们下方,能看到棺中有一具古尸,浑身重布缠绕。 “这里也有血池石棺!” 我叫了出来,刘伯韬好奇的问:“你还在哪里看到过吗?” “鬼舫。” 只说了两个字,我不想多作解释,没想到刘伯韬也清楚鬼舫,说:“你不会上过鬼舫还能全身而退吧。假如是这样,我们的机会就更大了。” “什么机会?”我问。 “把这地煞炼蛊棺弄走的机会。”刘伯韬也不藏着掖着,坦然说:“据蛊族史料记载,地煞炼蛊棺有死而复生的功效。” “你不是弄到了一具石棺,还冒险来这里?”我没好气的问,有抽他的冲动。 “要集齐三十六具地煞炼蛊棺,还要有独门秘术催动,才有可能成功。有了你,算是成功了一半。”刘伯韬说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就带着我落了下去。 石棺在血池中间,旁边恰好有个凸出池面的石头,他带我落到石头上。 我能更清楚的看到棺中石尸了。它肉身僵而不腐,古尸面部有一层很薄的皮肤,眼眶凹陷,鼻梁凸起,额ˉ贴了一张黄纸符,全身被涂了一层糯米。 “糯米ゎ道符与捆尸,这里有赶尸派高手来过,这具古尸以前不是在这里的。”刘伯韬说着,用桃木剑去拨那具古尸。 “小辈,大胆!” 石棺中的古尸说话了,吓了我一跳,要不是刘伯韬拉着就失足落水了。他收回了桃木剑,抱剑一礼,说道:“三清宫弟子刘伯韬见过前辈。” 那古尸没接他的话茬,反倒是盯着我说:“妖孽,竟然是完美的蛊王血脉,一旦觉醒,必是千古奇才,没有之一!” 被一具古尸一眼看穿了,我没觉得有任何可喜之处,反倒有种被吸血鬼盯上的危机感。 刘伯韬也看不透古尸的心思,纯粹是出于保护我的心思说:“前辈请给刘某一个面子,不要为难我师弟。刘某保证,我们不会给前辈静修造成任何困扰。” 我没揭穿刘伯韬的谎言,毕竟有个靠山总好过没有吧。更何况,刘伯韬能把师门抬出来,想必这个三清宫也是有点来头的。 古尸古怪的一笑,说:“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刘伯韬顺口胡扯道:“我兄弟是蛊王血脉,我们找了这里完全是凭他的血脉感应。这血池应该是天蛊血池吧。” “看来还真是天命所归。”古尸说完,像一片树叶子飘起来,出了石棺,往内洞飘去。 刘伯韬微怔,直到古尸走远看不见了,才低低的说:“真有意思,古尸竟然主动腾地方了。师弟,你的面子真是大。” 我知道他是刻意强调“师弟”的身份,接了一句:“师兄,接下来要怎么办?” “下去吧,或许你能有什么机缘。”刘伯韬说着,把我一脚踢下了蛊血池。 “喂,你干什么!” 我叫完,身体已经浸没在蛊血之中,不知道是为什么,竟然有种回到母亲怀抱的温馨与舒适。 这一池血水,不像是鬼舫上的血水池有阴寒气息,反而是暖暖的像温泉,血气也透着一种甜香,没有血腥气,也没有腐尸的恶臭。 泡在血水中,我的精神迅速放松,困意上涌,毫无抵抗的酣然睡去。 醒来时,洞壁上居然有四盏长明灯亮起了,灯光映亮了池沿的七根立柱上。躺在蛊血池底的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来,在翻腾的血水中沉浮,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之前好像没有看到七根立柱啊! 每一根立柱上都有血光涌出,最初是如丝,渐渐汇集成雨幕,直到变成血光瀑,朝着蛊血池中的我冲来,从我全身的毛孔里涌进来。我的身体迅速鼓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撑爆,痛得我恨不得能把身体剖开放血。 “天蛊秘典有主了!” 我的痛觉神经在这一刻格外敏感,听觉也变异了,竟然听到那具古尸的叹息声在地心某处传来。 我很想问什么是天蛊秘典,可是开不了口。那古尸倒也有意思,居然主动解释:“打坐观想立柱,天蛊秘典的奥义就在其中。小家伙,不要浪费这次机会了。” 打坐,就跟和尚坐禅一样吧,我心想。可是,就这么简单的动作,在血光瀑的冲击下,我也得想当困难的移动肢体,才能摆出打坐的姿态。 观想这活儿,貌似也不不难。我盯着对面的立柱看了不到两分钟,就发出立柱表面有黑气弥漫,其中有好多鬼火,随着黑气中朝我扑过来。 我下意识的想躲,可是没有躲开,被鬼火冲进脑子里,本来在我身体周围涌动的浓稠血浆,也跟着涌入我的身体游走不休。 这时候我也能猜到是什么ゅ天蛊秘典や的功法在自主运行了,简直像乞丐被金块砸中。紧接着,我又差点吓昏了。 短短的瞬间,我的身体竟然开始崩裂。 这一刻,痛感被无限放大,我很努力支撑着保持意识清明,双眼都流出血了,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兽吼声响起,在血池上方形成一道兽形虚影,张牙舞爪,威猛至极。 对此,我连好奇的心都死了,忍受着不断冲击身体的沛然波动,被那种身体崩裂的痛折磨得死去活来。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我一直清醒,感觉在这里渡过了漫长的数个世纪,直到意识彻底脱离……肉身被蛊血消蚀,形体全消。 过了好久,我听到刘伯韬在叫:“你没事吧?” 要是能骂,我一定骂他个狗血淋头。没事,老子都快形消魄散了,叫没事吗?可是,我叫不出来。休页估才。 我的身体不是被蛊血消蚀了吗,怎么我的骨头还在?不仅骨头在,而且骨骼莹白如玉,这不是做梦吗? “脱胎换骨这种大造化,你都能撞上,我不得不说你实在是走运。我还真是英明,替师父收了你这么个关门弟子,要不然,我都想弄死我,夺你的造化了。” 听到刘伯韬的喃喃自语,我头皮有点麻……咦,什么时候我长出了头皮? 我摸了摸头顶,确实有一层头皮。再低头一看,我全身的皮肉都找出来了,皮肤嫩滑如初生的婴儿。 这个惊喜还没完全消化,我又感觉到体内血脉之力充沛无比。尤其是,我又发现通过血脉传承的ゅ天蛊秘典や心法,会在脑子里自动浮现,跟天蛊噬血铃的感应也更清晰,能察觉到这只邪门的铃铛就藏在我的脑子里。 “靠!这特么的蛊王室简直就是老天爷的私生子,普通血脉怎么比?” 那一具古尸震惊之下,在某个地方很有些失控的大骂,才让我清醒过来。 “皮肤比女人还好,你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小白脸了。” 池上,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我浮出血池面,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那具古尸。它还裹着尸布,涩声说:“你最好不要忙着离开,趁此机会,去试一下收取你们王族的天蛊噬血铃。” 我才不会告诉他早就得到了天蛊噬血铃,问了声:“收取那铃铛有什么方法吗?” “运转天蛊秘典,血脉之力就能帮助你感应到那件蛊族至宝的存在。”古尸说完,又叹了口气,“天蛊噬血铃也许只是个传说,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蛊王宫守护者 ???????天蛊噬血铃,第一代蛊王的法宝,只能用血炼之法收取,后代中能收取天蛊噬血铃的蛊王室子弟不过一掌之数。距今已沉寂万年。 就算古尸看好我,也不认为我一定能收取天蛊噬血铃。 听古尸说天蛊噬血铃的来历,我觉得或许它能指点我怎么操纵那只不太靠谱的铃铛。假装恍然道:“难怪我一直觉得池底有什么在呼唤我,原来是天蛊噬血铃,早说嘛!” “这是个众所周知……等等,你说池底有什么在呼唤你?”古尸激动的问,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休名贞才。 我看到刘伯韬扯了扯嘴角。没揭穿我的谎言。 骗一具古尸。我还觉得有点难为情的,假装奇怪的说:“我有蛊王室血脉,感应到天蛊噬血铃的存在,很奇怪吗?”说着差点说漏了嘴,说出那破铃铛从小时候就阴魂不散的死缠着我不放了。 直到古尸扫盲之后,我才明白能感应到天蛊噬血铃的存在。绝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古老相传,在蛊族秘境的蛊血池,藏有至宝天蛊噬血铃。每一代到此修炼的蛊王室子弟,最主要的目地就是来收取天蛊噬血铃,万年来从未有一个人完成,甚至他们都感应不到天蛊噬血铃的存在。 那铃铛怎么在我外婆的箱子里,还有,我随便滴个血就给我认主了,难道是真的是与众不同? “那我要怎么收取它呢?”我很虚心的问。 古尸也不藏私,传了一篇ゃ控铃咒も给我。很简单的咒语,比背古文简单多了。我很快学会了,差点就直接拿出铃铛来练习了。 刘伯韬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挤了挤眼,开口说:“兄弟,要低调啊。低调才能保住你的小命。就算是成功收取了天蛊噬血铃,也一定不要对任何人说,也包括我。” “扮猪吃老虎嘛,我懂。”我笑道,一转眼,看到古尸的凹陷的眼里闪过一抹诡异不明的光,心里打了个突,赶紧潜入池子深处。 蛊血池中,深处的蛊血越来越稠,我感到一种如火山岩浆的狂流,冲击着我的身体。要不是刚刚在蛊血池有过一次脱胎换骨,这一刻身体就会崩坏,痛得死去活来。 突然,池底有一道绝世凶威喷礴而出,我隐约看到一条张牙舞爪的血色巨蛇,有种下一刻就会被碾成齑粉的错觉。 这是个什么情况,池子里怎么会有蛇,还那么大一条,生吞了老子都不费力的! 我被那种凶威压制,无法动弹,心底一片冰凉,还有强烈的不甘:搞毛啊,老子只是假装在池子里收个铃铛,又没什么非分之想。 那条血蛇蜿蜒游动,转眼间蛇口就伸过来,蛇唁离我的鼻尖不到半指。 就在这时,那只铃铛突然飞出来,暴发出耀眼的血光,碾压而去,压得血色巨龙凶焰顿消,化为本体,赫然是一杆长剑。 我喷出一口鲜血,恰好落在铃铛上,渗了进去,顿时有繁奥的符文流转,形成奇特的血芒,在蛊血中也耀眼夺目。直到符文消失,天蛊噬血铃化为一道刺眼的血芒,没入我的身体。 这变故太快,我浮了上去,刘伯韬还守着,没想到那具古尸也还在。 这么短的时间,连天蛊噬血铃的位置都找不到,古尸想当然的说:“这次没感应到天蛊噬血铃,以后还有机会。” “是这个吗?”我问,翻腕亮出了天蛊噬血铃。 “你居然得到了天蛊噬血铃的认可!”古尸惊叫,扑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拎小鸡一样把我从血池子里拎出来。 它的速度太快,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像死鱼一样被砸在地上,天蛊噬血铃也被夺走,扔进石棺里,棺盖轰然一声合上。铃铛在石棺砰砰的撞击着,根本撞不破石棺,棺盖也严丝合缝,把铃铛给困住了。 古尸发出桀桀的阴寒笑声,在洞内回荡。 这具古尸之前的和善,不过是想等我找出天蛊噬血铃。我还真是蠢呐,自作聪明的演戏,主动把铃铛拿出来,却没想到早就掉进它的圈套。 “抢我师弟的东西,问过我刘伯韬没有!” 刘伯韬大喝一起,飘身掠起,身体同时在半空诡异的一扭,反手一剑刺出。 “九星连爆!” 那一剑,仿佛破开虚空刺出,瞬息间颤出九道剑芒,似九星连珠把古尸圈在其中。 “死!” 古尸阴森森的说,抡拳疯狂轰击,没有任何花哨,刚猛直接。剑芒撞上拳头“嘭”的爆开,刺眼的光华暴闪,让它拳头炸裂。 就在这一刻,刘伯韬闪电般又是一剑疾刺,激荡的爆炸波掩盖了剑刺出的波动,剑尖穿过锤影,狠狠的刺进古尸的左眼。 “啊!”的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古尸暴退,手捂着左眼,指缝里没有血涌出。 陡然间形势逆转,被刘伯韬轻松伤了古尸,我不由想这个上赶着要做我师兄的家伙,到底有多牛气啊! 刘伯韬其实也没外表那么轻松,被那一拳砸得吐血,倒跌在地,骂道:“蛊族的家伙都成尸了,还这么阴险!” 趁着古尸被缠住,我赶紧摸到石棺边,推了一把棺盖,没推动。突然想到,龙辰教过的方法,咬破指尖沿着棺盖划了一圈,再轻轻一推,就给推开了。 天蛊噬血铃暴闪而出,被我一把抓在手里,反手砸出。 “给老子灭了它!” 铃铛上血光暴涌,璀璨无比,像流星雨闪过天际的刹那,短暂,却耀眼夺目……却又散发出嗜血的波动。 古尸跳了一起,肢体僵直,可是速度不慢,避过铃铛一击。铃铛飞过去,砸在洞壁上,轰然炸出一个大坑。 逃过一击的古尸,陡然间发出尖厉怪叫,很刺耳,让我听了很暴燥,心生戾气。 刘伯韬叫道:“他在召唤同伴。快弄死它,我去收了石棺,赶紧离开!” 难道这里还不止一具古尸?我心里一凛,隔空操纵铃铛又是一记砸去。 古尸很狡猾,一直不停的跳动,速度非常快,铃铛一次次的砸中它的残影。瞬息间,铃铛跟它的残影遍布洞内。 “你们还不出来!”古尸冲我的背后急败坏的喝道。 我没有回头,后脊发凉,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侧翻出去。 “对付小辈还要找帮手,你也是丢了我们蛊族尸卫的脸了!” 最先冲出来的古尸,一边嘲弄着,一边举起一根骨矛追着我刺出。骨矛带起的恐怖的阴风,形成一道森寒的风暴,朝我狂卷过来。 眼看阴风卷就要撞上我,持骨矛的古尸眼里闪过狰狞的的笑意,桀桀笑了起来。 第一具古尸在它旁边,脸上同样流露出残忍的笑意。 刘伯韬惊叫:“快躲!” 这时,铃铛飞到了我面前,我接在手里,用古尸教的控铃咒催动。铃铛上蓦的暴起血色光雨,如瀑般冲泄出去,瞬间连矛一起吞噬了那具古尸,轰然一声爆开,古尸与骨矛一起化为齑粉飞洒。 第一具古尸惊觉不妙想逃,刘伯韬已鬼魅般的出现在的背后,剑尖抵在他的后脑勺,吓得它惊叫:“你敢杀……”叫声未已,剑尖直接从它的脑袋一直劈下去,分成两半,死得不能再死了。 “敢跟我们玩阴的,弄不死你!”我恨恨的说。 刘伯韬没有接话茬,脸色灰败不堪,明显也是强驽之末,只是看着被他劈成两半的古尸在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吹不进来。 “好大的胆子,敢在!” 声波如锥刺入我脑中,刘伯韬也是惨叫一声,手中的剑也同时易主,一只鬼手凭空闪现,在他胸中印实,“咔嚓”骨头碎裂的响声,他的胸口正中央有掌印凹陷,血水飙射,击伤他的家伙才现身出来。 那是一个鬼,牛头马面,双眼暴凸似铜铃,膝盖以下都没了,悬浮在一尺多高,身高还有两米多。 我扶着刘伯韬踉跄倒退数步,才站稳身体。刘伯韬叫道:“鬼王前辈,竟然对我一个区三清宫小辈出手,蛊王宫的守护者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鬼王摇头叹道:“老朽了,连看门的差使都干不好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们还斩杀两名守卫,你也是足以自傲了。” 我头痛得额上青筋暴起,眼前浮现血红色,有一种无法控制的疯狂,让我嘶声大吼:“所以说啊,废物,是会传染的病。蛊族就是废物集中营!” “嗯,你是蛊王血脉!”鬼王惊叫,脸皮在抽搐。 铃铛又回到我的手上,我握着铃铛,心里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反倒平静下来,对刘伯韬说:“我缠住它,你赶紧离开。” 刘伯韬眼里闪过炽烈的战意,摇头说:“我没有放弃队友的习惯。” “都死在这里没有意义。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回去帮我找龙辰,让他找他小叔,把奚芸跟齐楠从幡里放出来。”我快速说完,把刘伯韬往上一抛。 咦,我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刘伯韬好歹也是一百多斤,我跟甩麻袋一样给甩了上去? 没等我想明白,就听鬼王一声鬼叫:“天蛊噬血铃也认可了你,天佑我蛊族!” 洞里的情景陡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