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墓阳宅》 章节目录 第1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1 五十年前一天夜里,爷爷和生产队的其他人一起在地里锄夜地,忽然爷爷就像发疯了一样地拼命用锄头挖自己的影子,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说郭老四疯了,上去拉的人爷爷转身就一锄头要劈下来,那之后爷爷果真就疯了。 那年爷爷才三十岁,家里却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大伯和三个姑姑,那时候最大的大伯也才9岁,最小的姑姑才一岁。 那天夜里月亮很圆也很亮,把这夜里照的像是白天一样,生产队的活计没做完,于是只能趁着月色加班加点地干,接着就有了这一幕。 爷爷为什么忽然发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说得通。爷爷是个很好的人,几乎村里的人都这么说,出了这事的时候生产队长还惋惜地感叹说上天真是不公平,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成了这样。 最苦的还是奶奶,那时候是需要赚工分的,家里唯一就爷爷一个劳动力,奶奶再怎么能干也是个半劳动,赚的工分根本不够养家,而且那时候人人家里苦,都是勒紧了裤腰带生活,太爷爷和几个叔公伯公虽然也会接济一下,但毕竟不是长久的事,所以受穷挨饿是肯定的了。 父亲就是那个时候被怀上的,其实这事毕竟有些尴尬,我们这些小辈的也不敢仔细追问,当时爷爷都那样了,奶奶怎么还怀上了父亲。 这倒不是说爷爷疯了就不能行房,只是当时爷爷的情况有些特殊,说是疯了,其实说是傻了更确切一些,而且生活没有规律,不知道吃喝,每天就只是对着墙“咕噜咕噜”地说着什么,说的又极快,什么都听不清。 爷爷这样也找人看过,都看不出个究竟来,正规的,不正规的。医院去过,神婆也找过,偏方秘方都试过,就是不见效。这些一个个弄下来,加上时间也长了,家里人也就渐渐不管了,任由爷爷这样了。 只是唯一的是苦了奶奶,奶奶怀着父亲的时候更是吃尽了苦,生活上受穷倒还是其次的,主要是那些能杀人的流言蜚语,因为村里人都说奶奶怀的孩子不是爷爷的。有些说的更是难听,说奶奶勾搭了别的人。 奶奶不是一个泼辣的人,听见人说也没本事去争辩,最后就连太爷爷他们都犯了疑,私下里问奶奶这孩子倒底是不是爷爷的。 那时候女人的名声很重要,要是真像了村里说的那样,那是要被浸猪笼沉到河里去的,奶奶哪里敢隐瞒,于是就和太爷爷他们说了真相。 奶奶说有一晚爷爷忽然清醒了,夜里头爷爷基本上是都不睡觉的,就对着墙念叨,说一些旁人根本听不懂的话,可是那晚他却到了床上睡下,奶奶以为他是说累了,就没管他,哪知爷爷喊了奶奶一声,而且声音正常,一点也没有平时的疯癫样。 奶奶当时就奇了,问爷爷说:“当家的你不疯癫了?” 爷爷当时果真就正常了,而且和奶奶说了一通奇怪的话,说要让奶奶好好养这个孩子,我们全家能不能活就在这娃身上了。 后来奶奶就有了这个娃,听见奶奶这样说,太爷爷他们又是惊又是奇,这话说的这么重,他们都不敢相信,最后都只是说爷爷疯癫的话不能信,而且也劝奶奶说爷爷都成这样了,这个娃儿生了就不要怀了,要不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生下来都要饿死。 奶奶后来千辛万苦地把父亲生了下来,说来也怪的是,父亲生下来第一个要来抱父亲的竟然是爷爷,当时所有人都不敢给他抱,当时他甚至不清醒,生怕他一不留神就把娃儿给弄坏了。但是不给他抱他就一直抢,后来怕这样伤了父亲,只能把孩子给他抱着,太奶奶他们在爷爷身边提心吊胆地看着。 奇的是,随着父亲的出生,爷爷竟然渐渐清醒过来了,起初的时候家里人还担心,后来见他实在是呵护的紧,就放心给他了,爷爷起初是逗父亲玩,渐渐的就和家里人开始说上一些话,到了父亲满月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一个正常人了,而且下地挣工分,和人交谈就像以前一样。 整个村里都觉得是奇事,都说是父亲救了爷爷,在家里父亲就备受宠爱,爷爷对他更是,但却绝不是溺爱,那时候的人宠爱孩子,和现在的人还是不同的。 爷爷之后就再没有迷糊过,但是问起之前的这些事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记得,记不得就记不得吧,于是家里就再没有问过,于是自那之后家里有了爷爷的支撑,日子不像以前了,我父亲就有了一个招喜的名字。 后来土地下户,爷爷把那晚锄的那块地要了回来,当时听见爷爷要了这块地的时候,奶奶的身子都在发抖,问他怎么要这块地的时候,爷爷说这块地好,村里人都不认得。当时奶奶又气又怕,但是爷爷坚持,奶奶最后也没办法。 那块地,据那晚一起锄夜地的人说,爷爷拼命地锄他的影子,后来有人去看了究竟,据说被锄过的地方有血,当时都以为是爷爷锄伤了自己流出来的,可是后来一看,爷爷身上一点伤口也没有,血从哪里出来的根本没人知道,而且第二天白天再去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就为这,这块地就不是一块好地,可唯独爷爷爱护的紧。 我没有见过我的爷爷,他五十五岁那年得了胃癌死了,死的时候父亲还没成家,他临死前把一家人叫到床前,当着全家的面说那块地是留给父亲的,谁都不能动也不要去抢。 爷爷嘱咐完这件事之后就一命归西了,那时候太爷爷和太奶奶都还在世,当时全家人都哭了,就奶奶没哭,她看着爷爷的尸体说——他没有死,他还和我们在一起。 大家都以为是奶奶受不了这个刺激,就都来劝她,再之后就出丧下葬,这些不去过多描述。 最后父亲成家,几个兄弟分田那块地就归了父亲,因为父亲是老幺,奶奶也一直跟着父亲过,大伯会接奶奶去他家住一阵子,但是奶奶住不惯,后来大伯就不接过去了,而是按期送了米钱来,也算是尽自己的孝道。 大伯记事早,他说爷爷疯癫的那段时间是奶奶扛起了这个家,现在奶奶老了,即便他吃不上也要让奶奶先吃饱了。 所幸我们家也还好过,父亲是个木匠手艺也好,一家人过得不算太富裕但也不差,没有让奶奶继续跟着吃苦。 村子里的人口渐渐多起来,原先外面的地渐渐就成了宅基地,爷爷留给父亲的那块地也就渐渐地适合盖房,加上老房子的确是有些年头了,后来父亲就想着到那块地上去建房子,起初奶奶百般阻拦,说拆了老房子建在这里就行了,可父亲不同意。奶奶其实也不是要阻拦,只是觉得这地不吉利,怕父亲随了爷爷,父亲又是个倔脾气,最后还是奶奶妥协,但是有一样,得找个靠谱的地师来瞧瞧,看适不适合建。 这个地师是从镇子上请来的,五十多岁,拿着一个风水罗盘。罗盘这东西我不太懂,只见他拿着这里量量,那里测测,最后用一个小斗一样的东西挖了一撮土,拿了一把小称来称,他说这土有一十一两。 我们不懂这些,地师说土重代表着风水好不好,一般九两以上为最佳,六七两中等,四五两以下就不能要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2 听见是大吉,父亲自然高兴,奶奶问说还有什么别的禁忌没有,这地师说只需要记住两点,挖地基前要拜祭祖坟,这是必不可少的;第二则是说这房子无论是木结构还是混凝土,都要有一根通心柱,必须贯穿整个房屋,否则这房子就建不起来。 而且需要在通心柱底座四面各放一面镜子,再撒一圈朱砂方可。问说为什么,地师说镇邪用的,我家打地基的时候挖开就知道了。 有些东西无论是算命先生还是地师,都是不会全部说出来的,因为有些东西本来就是不能说的,他说了你是明白了,可他却要遭罪,因为这类人有一条灾祸就是泄露天机,所以虽然窥得到,他只会告诉你怎么做,至于为什么,少问,即便问了他也不会说。 这件事就涉及到这样的事,所以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打了退堂鼓,劝父亲说不要建了,甚至还找了大伯和几个姑姑来劝,因为她的理由很简单,就是爷爷锄地疯癫的那一回。大伯和几个姑姑都是记得那段事的,所以都向着奶奶,这么多人劝,父亲自然有些招架不住,就有些动摇。 哪知道这件事似乎就要这么被劝下来的时候,奶奶忽然改口了,隔天奶奶就变成了和父亲同一战线,支持父亲在那地上建房。 问起说奶奶的态度怎么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奶奶说头天晚上她梦见爷爷了,像是爷爷给她托梦似的,告诉她这房子得建,他把这块地留给爷爷就是要让他在上面建房的。 奶奶不反对了,这事就这么成了,于是去坟地上拜过了祖先了之后,就开始回来挖地基。地师给的地基位是往里进去四尺,北边六尺之内不能动。北边六尺不能动倒是可以理解,可是为啥后面也要往里进四尺,一般这样的都是留一尺的滴水就够了,现在却进了四尺,可地师的话还是那一句,这地挖开就知道了。 可是这地没挖开,这地师却死了。 地师的死来的很突然,当天他才同父亲看了地,当晚回去就死了。对于他的死说法很多,有的说他是泄露了太多的天机终于折寿,也有人说这纯粹就是一个意外,因为他也是人,也会遭遇灾祸,也会死亡。 说法最多的,自然是将他的死和爷爷发疯联系在了一起,就是帮我们家看了那块地的原因。他为什么会死,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只知道他是自己把自己吊死的,就在他家的房梁上,据他媳妇说发现他不在了的时候是半夜,本来以为他去上厕所了,但是好久也没见他回来,她这才起身来找他,哪知道到了屋檐下,就看见梁柱上吊着一个人,当即把她吓得魂都没有了。 她的惊叫声吵醒了家里其他的人,然后才确定了地师吊死在房梁上的事。但让人疑惑的是,他们在屋檐下还发现了另一双鞋,是地师自己的,这双鞋为什么会在这里,谁也说不上来,但是谁都知道这绝对是古怪的。 另外就是他们在屋檐下看到了一双脚印,是成人的脚印,但确实光着脚丫子的,从地师上吊的地方开始,好像是从门外走进来的一样,而这个脚印上是那种稀泥的泥土,从大门到屋檐下,长长的一串,清晰可辨。 当时他家就报了警,因为他们都认为地师不可能自杀,绝对是有人杀了他。只是查来查去,并没有任何人进入他家作案的迹象,那双脚印从大门开始出现,但是门外就没有任何踪迹,包括在墙上等等的地方。 但是他们却发现了别的东西,就是在大门边上有一处烧过的纸钱,只剩下一团灰烬了,在门边上还点着已经烧完的四柱香。 这香为什么是四炷呢,一般来说三炷香是敬神,四炷香拜鬼。民警当然不懂这些,但是地师的家里人懂。民警也没注意这个细节,但是他家注意到了,因为他们知道他家最近都没有烧纸钱点香,最起码昨天这些都还没有。 既然昨天都还没有,那么就只能是地师半夜起来烧的了。于是他们家的人开始害怕起来,那似乎也开始猜测到一些地师的死因。 之后他家就来人告诉了我们家,他们来倒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只是来问问具体的情形,看看问题是不是出在我家这里,后来他们也去看了这块地,但毕竟不是地师,也看不太懂。再说了,要是他们能看明白的话,地师他自己看的更是明白,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里看不出究竟,他家里人只能和父亲他们说,这块地最好还是不要建房了,或者我们可以另外找个地师看看。 这件事给父亲的震撼的确不小,村里知情的人都说是这块地的原因,因为有些人亲眼目睹了当时爷爷发疯的情景。所以到了这个光景上,父亲也萌生了不再建房的念头,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直反对的奶奶却一定要父亲在那里建房,而且家里人无论如何劝都不听,最后竟然闹得关系有些僵硬。 后来奶奶就哭了一夜,什么人来劝都不听,边哭边回忆爷爷发疯那段时间她一个人是如何带大他们,含辛茹苦生下父亲,而且越哭越伤心,最后就动了轻生的念头。 奶奶那不是威胁,似乎的确是到了伤心处,最后父亲他们见事情成了这样,于是父亲说或许这个地师说的不准,等再找个地师来看看,让奶奶不要伤心。 之后几个姑姑听说了也赶着来,都问奶奶说起先不是一直反对的吗,怎么现在反而这样坚持。说到这奶奶似乎有苦衷,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说爷爷护着这块地就是为了让父亲在这里建房的,要不然是要遭大祸的,全家人都要遭来的,谁也逃不掉。 奶奶都这样说了,家里就没人敢再争辩了,因为爷爷的事大家都是真真看见的。父亲就往隔壁镇子上请了另外一个地师来,之所以不在本地找,是因为出了这个地师的死,都没人敢来了。 这个地师来之后,用的方法和第一个的又有些不同,他在地上挖了一个面面一尺的坑,然后将这些土让父亲他们捣碎了再筛细重新填进坑里,保证与坑口平齐,他说等到第二天来看。 当然他也用罗盘看了九宫等等的方位,只是他说能不能建,还要看这土成什么样子。他说若是坑里的土往上隆起就是好地儿,要是往下陷就说明不适合建房。 到了第二天去看,却让人颇为蹊跷,这坑里的土一半是凹陷下去的,一半是隆起来的,父亲他们见是这样一个景儿,就问这个地师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地师也是奇了,他说他也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于是就又重新换了一个地方挖了来试,竟然也是一样的结果。 见是这样,这个地师也有些参不透了,他说这个就我们家自己拿主意了,说是块好地也的确是,可说是块凶地,也是。 建房肯定是要建的,因为奶奶都这样坚持了,父亲再找一个地师来也不过是为了图个心里安生,现在见是这样的情形,也只能好似建了看了。 不过这个地师说,其实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在不破风水的地方开一口龙口,于是他帮我们家找了一个龙口的合适位置,他说我们家如果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可把龙口开在这里,这龙口需要三丈三尺深,然后看出水来衡量。 章节目录 第3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3 龙口的出水也是很讲究的,所以从出水就能看出风水的好坏以及吉凶来。一般不出水的龙口被成为干龙,这种情形多半是分成两种,不是大吉就是大凶,绝没有第三种情形。干龙又分为火干和阴干,火干是大凶,是最不好的情形,阴干是大吉,因为虽然不出水,可是风水却环绕在周围,只是以另外一种情形出现而已。 出水很少的多半是风水不好所致,所以一半都归为凶这一边,不建议建房。 出水多的又分成两种情形,一种是出水清而甘,这是最好的,也就是说这里的风水大吉,一般水不甘但无异味也可以。另一种是出水浑浊伴有怪味,这不但预示着这里的地位儿不好,而且这龙口还必须马上要封掉,否则就会出事,这是大凶之兆。 所以地师最后的这个建议虽然麻烦了一些,为了能准确地断定这里的情形,父亲还是说先打一口龙口看看,毕竟从奶奶的话来也听得出来,这可是关乎我们整个家的大事。 于是父亲就先找了开龙口的师傅来帮打井,就在地师找的那个位置。哪知道动工的当天,才挖下去一米来深,忽然就开始变天,然后就有要下暴雨的趋势。七八月的天下暴雨也是常见的事,变天也是说变就变,但是父亲他们却不这样认为,他们只觉得这也太巧了。 不管是草木皆兵也好,还是疑神疑鬼也好,反正他们就觉得这事和开龙口的这事有关,因为下雨不可能继续挖下去,就没有继续做。 这一场暴雨一直下了很长时间,那阵势下得天昏地暗,天地都连成了一线。本来下雨之前大家还觉得这多半是一些巧合,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不愿过多地和这块地联系上,最后直到雨停了再到地上去看,只见就在开龙口的地方,一米深的井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塌陷成了一口井,而且能看到两米深的井沿部分,也就是说在这块地下头本来就有一口龙口,一口已经早已经存在的井。 见是这样的情形,父亲他们终于坐不住了,于是找了那个地师重新来看,他说这场暴雨就应该是因此而起,他的解释是说这里的风水变化影响到了我们这的天气,所以引发了这一场暴雨。 但是他说,能够引起这种程度的暴雨,只能说这里的风水非常强烈,保不定是整个镇子风水的聚集之处,这自然是福地一块。另外就是可能是因为这口井,井里有龙,我们开龙口惊动了龙所以才有大暴雨。 他说的神乎其神,玄乎的很,但不管是不是真的,却的确让父亲他们心上心下的。只是将这口井里的水吊上来一桶之后,谁很干净,父亲尝了一口,虽称不上甘甜,但也能喝,就是碱味重了一点。 见是这样的情形,父亲就当即决定说,那么就这样在这里建房。 父亲的决定多少有些随意的样子,俗话说师傅多了房子歪,连请了两个地师都说不上什么所以然来,反而让父亲萌生了地师的话不可全信,求人不如求己的心态来。加上奶奶无形的压力,所以让父亲做了这样的决定。 于是父亲就按着第一个地师说的进的尺寸来挖地基,其实也不是他们觉得第一个地师怎么样,只是人都会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加上第二个地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所以索性就拿着第一个地师说的来了,而且父亲说反正爷爷是要他在这块地上建房,那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即便看出来大凶,还是要建的。 父亲的说辞也不无道理,所以最后也就全部都由着父亲了。于是到坟地上去拜祭祖坟,确保先人保佑,接着就是拉石头拉沙请工打地基,很快石头和沙就堆了在地上,请来的泥巴匠也就开始挖基槽。 可是这才第一天就出了状况,因为这地往下面挖了三尺深就挖到了沙土,建筑工人都知道,沙土上面是不可能打地基的,因为等到建房打墙的时候沙土层会承受不住重量房子就会塌,墙就会裂。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能挖到沙土层以下,挖就挖吧,到了这份上也不在乎这么一点石料和工时了。只是这一挖就是五尺深,加上上面的三尺,一共就是八尺,相当于往下去了一层楼的深度。那时候农村建房很少能有挖这么深的,而且问题的关键是还得继续往下挖下去。 还有就是因为这是沙土层,挖深了两边会塌还是次要的了,主要是出水,所以沙土层才挖了两尺多的时候就已经不能继续挖了,就要用水泵来抽水,否则根本不能继续。 这些泥巴匠都说这地有些怪,但抱怨归抱怨,他们有工时可以挣,也没有什么不干之类的话。 最后一共挖了一丈两尺深的时候,他们忽然挖到东西了,起先以为是到了硬土层了,可是之后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这似乎不是土,而是石头砌的基脚,并且奇的是,顺着第一个地师说的一圈挖下来,基本都会在这个深度挖出这样一个砌好的基脚来,这也难怪他一直在说挖开就知道了。他简直就是看地的神人,竟看得一点不差。 至于为什么会有基脚,大家都奇怪,都好奇,可是却没有人继续去探究,之后就按着基脚的宽度开始打基石,时间虽然耗费了一些,但很快石脚就砌了起来,石脚起来的话本来就可以开始立支架。 木结构就可以开始立木了,而砖结构的话就可以开始浇混凝土柱。但是自从挖出了一丈二尺深的基脚之后,父亲就信了第一个地师说的话,于是就先让人在整个房子的正中央挖地槽立通心柱。 关于这根通心柱,因为奶奶的意见是建成木结构的房子,所以通心柱最好是用木柱来做,但是这根柱子比起一般的柱子就要更长一些,也要更结实一些,所以对材质的要求就很高。刚好父亲自己就是做木匠的,对这些东西了解的很,他也有做木料的熟人,最后托人买了一根上好的梓木,单单这一根梓木通心柱就花了八千块。 那时候钱还很值钱,一座两层的木结构房屋建起来不算装修也才需要两三万,可以说这根通心柱已经很贵了。 但是这根通心柱的确实称,而且因为多了这根通心柱的关系,父亲建的房屋和别人家的外观上就有些不一样,我们家的屋顶成了一个四面形状,有点像塔顶的模样,与一般的两边屋脊形状区别有些大,所以村里人很多人还在议论这房子不一样,就是因为这块地邪乎的关系,不得不建成这样,当然这是后话。 于是通心柱买下来了,其他的木料才相继齐全拼凑起来,最后立木将木架子立起来,因为是木结构的房子,用砖结构会腐蚀木料,就用了那时候最流行的土基,说白了就是被压实晾干之后的土块,那时候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房子。 之后基本上都很顺利,打墙之后钉椽子,再上瓦,一个季度房子就建了起来。房子建起来的样子虽然有些标新立异,但的确让家里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所有人都有些忐忑,生怕在建房的时候出个什么状况来。 所幸的是一切都很顺利,但也是到了后来才知道,这顺利的背后是有原因的,可以说是冥冥之中有力量在促成这间房子的建成。 章节目录 第4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4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块地这么邪乎,建房肯定会出现什么意外,可让人意外的是,这房子的确就这样建起来了,没有任何问题,包括后面建大门打围墙,都是按照第一个地师给的意见在做,而且按着他说的挖下去,都能挖到地基接上,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早已经就安排好的一样。 新房建成之后,全家人就搬到了新家去住,老房子加上建的时间长,已经有些破旧了,于是就这样荒置了下来,但是闲置却没有搬空,因为奶奶有时候还是会回来住,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渐渐的奶奶就不到新家去住了,问她说原因,起先的时候她只是说住不惯,后来问的凶了,她才说在新家老睡不安稳,一睡下去就好似觉得床边站着个人在和她说话,而且她还经常梦见一座坟,一个比他年老太多的老太太背对着她在烧纸钱。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做这个梦奶奶都会觉得异常恐怖,好像有什么极度恐怖的事就蛰伏在身边一样,这样几次下来,奶奶就彻底搬回老家去住了。奇怪的是,她一般回去,这些疑虑和恶梦就都没有了,而且全家除了奶奶之外,没有人有相同的经历,所以这事怪就怪在这里。 久而久之,奶奶就不大愿意到新家来了,后来渐渐的我们一家人就变成了住是在新房里,可是吃饭之类的都是到奶奶家去吃。父亲记得奶奶的辛苦,所以都迁就着奶奶,并没有因此而让奶奶一个人在老家。 这样倒是也安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以说。 我在家里是独子,那个年代在农村独子是很稀奇的,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有两个孩子,可唯独我们家就我一个。 我上头本来是应该有个姐姐的,就在建房之前,可是母亲怀了这个姐姐到六个月的时候,忽然就流产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其实到现在母亲都说不出来倒底是怎么流产的,她只能说可能是她自己身子的原因吧。 而自那之后一共过了三年母亲都再没有怀孕的迹象,直到新房子建了一年后,母亲才怀上了我。据家里人说,母亲怀我也是千辛万苦,几次都差点生不下来,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不过万幸的是最后我还是被生了下来,而且活到了现在,否则也不会你们看见的这个故事。 母亲说我是八个月半生产的,生我的时候家里人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么早生产会是个死胎或者养不活。我生下来的时候的确要偏轻一些,不过总的来说还好,并没有像家里人想的那么坏,而且家里人都说我小时候很乖,基本不哭闹,即便一个人也能自己和自己玩,不会因为父母不见了而大声嚷嚷。 父亲的出生改变了爷爷,我的出生也改变了父亲。自我出生开始,父亲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大一样,母亲和奶奶都说,父亲似乎有些怕我,从我出生那天开始,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他们那时候还以为只是父亲一时间没有接受过来自己当爸爸了,可是后来渐渐地他们就发现父亲经常会坐在一旁盯着我看,他的眼神是有些恐惧的,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 所以父亲基本上就没有抱过我,我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他是一个很冷漠很严厉的人,所以自小我就和父亲不沾。 现在回忆起来,小时候对父亲最深刻的记忆,就是他站在井边的情景,我那时候的记忆似乎全部都定格在那一段上,别的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印象了,我就记得在天刚擦黑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儿父亲就会莫名地站在井边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井,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那时候我就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都是我最深刻的记忆,也是小时候唯一还能记起来的为数不多的事。 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些记忆开始变成一种莫名的恐惧,有时候甚至会成为噩梦一般,猛地从这样的场景中惊醒,而最深的恐惧源头,就是父亲站在井边,以及那一口黑洞洞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井。 于是我开始害怕那一口井,怕到不敢靠近半步,一直持续到成年之后。 而我的父亲,活了和爷爷一样的年纪,也是在五十五岁那年就一命归西了,那年我刚好二十一岁,父亲和爷爷一样,也是胃癌,不知道是因为巧合还是因为饮食结构的相同,反正有一点就是可以肯定的,他和爷爷都是一样的年纪去世,这里面自然是有古怪的。 在父亲出丧之后,大伯忽然问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问的时候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不想让旁人知道的意思。大伯之所以这么神秘兮兮的问我,完全是因为怕父新丧,奶奶和母亲都是女人,已经为父亲的去世伤心欲绝,我作为家里现在唯一的男人,承受能力自然也强一些。还有一方面的顾虑大概是来自爷爷那边,大伯说他这样问起,怕奶奶和母亲都会不约而同的想到爷爷那一层上去,可是他又实在疑惑,所以就问了我。 大伯就问说,在父亲被查出胃癌的这段时间里头,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要说不对劲的地方,我觉得父亲整个人都是不对劲的,光他那股子站在井边的阴森劲儿就够我说好久的了,可是处于谨慎考虑,我却摇摇头说没怎么注意,看大伯是个什么说法,我隐隐觉得他这样问我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的,而且很可能是和父亲的死因有关的。 大伯记事早,切实经历了爷爷发疯那段时候的情景,也能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爷爷的一举一动,他和我说,有那么一瞬间,父亲是不是有些像爷爷发疯那段时候的情景。 大伯的这段话说得我莫名的心惊,我没有经历过爷爷发疯时候的情景,甚至都没有见过爷爷,只是从照片上揣测着他倒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大伯说起这一茬的时候,我也没有可以插嘴的余地,只能听着大伯说。 大伯说他记得爷爷被查出胃癌的时候,医生说他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那时候一血条件不发达,最后只成为了一个揣测,最后也做了手术,却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这事就不了了之。可大伯却清晰地记了下来,以至于到父亲出现同样的病情,他说医生也说了同样的话,父亲的胃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 我却对大伯说的这话丝毫也不知情,而且父亲也动手术切了胃,也没有听说里头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着。我拿不准又不敢乱说话,于是就一个字都没说,大伯才和我说,这事会不会是因为爷爷的事没完,所以一辈辈地传下来了。 说到最后大伯就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有些发毛,而且很快我就明白了大伯是什么意思,于是有些头皮发麻地说:“不会吧。” 但我自己说的都很迟疑,因为爷爷的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疑点太多了,大伯最后和我说,要不我趁着还小也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万一有个什么,也好早作预防。 大伯的话不无道理,后来我的确到医院里做了一个胃部的检查,并没有什么异常,大伯和母亲他们的说辞是家里两代人都有这样的病,我去查查也是应该的。 其实到了后来很久我才明白过来,神鬼头的事你去用医学的原理是无法解释的,而且去医院也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5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5 我感觉我们家到了我这一辈的时候,似乎开始出了问题,因为到了我这一辈的时候,家族里可以用人丁凋零来形容。 我的大伯已经六十多岁了,可是膝下却没有一个子女,并不是大伯家不能生育,而是他们家生下来的孩子都死了。大伯曾经有过两个儿子,一个养到了三岁忽然死了,一个生下来不几天就夭折了,此后伯母就再也没有怀过孩子。 没有后代子嗣,这可是很严重的事,尤其是没人给你披麻戴孝,这是大伯他们这一辈人最深沉的恐惧。在大伯四十多岁的时候,他家终于选择去抱养一个,抱养的这个孩子是隔壁镇的,自然是个女孩,可不幸的是,这个女孩也在三岁的时候忽然就死了。 三个孩子,连大伯和伯母自个儿也说不上来他们倒底是怎么死的,就像母亲稀里糊涂就流产了那样。 所以到了最后,大伯是把我当儿子养的,父亲活着的时候也说过,大伯没有孩子,等百年之后,我是要给他送孝的。 我家早先已经说过,就知我一个孩子,这里就不重复。 除了家族里的男丁,就连三个姑姑也没能幸免,因为三个姑姑家清一色的都是三个女孩,就再也没有了,所以最后这件事的问题就在于,整个家族到了我这一辈,就只有我一个男孩,我成了整个家族的独子。 大伯说,这是一件让想起来就觉得不寒而栗的事。 最后就连奶奶和母亲都说,爷爷和父亲相继去世,怕是爷爷和她说的那些话,要应验在我身上。 爷爷和奶奶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在父亲临终前,他和我独处的时候和我说了一番让我觉得无比震惊的话,他说他一直在怀疑,他倒底是不是爷爷亲身的孩子。我以为他是在质疑自己的身份,当时还安慰他说奶奶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但是我看见父亲摇了摇头,他说我还不懂。 我当时就疑惑了,但是接着父亲补充说,我和他是一样的人,总有一天,我也会有和他一样的质疑。父亲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彻底疑惑了,甚至已经不知道父亲究竟在说什么了。 最后父亲抓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很凉,这是我的记忆当中,他第一次这样亲密地靠近我,他和我说——注意那口井。 父亲和我说的这些,我谁都没有说过,一直藏在心里面,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我才有些反应过来,难道这么多年来父亲都会站在井边看,就是一直在观察井的变化? 父亲去世一年后,我们全家就又搬回了奶奶家,这座新建起来的房子就被空置了下来,因为从父亲去世之后,这家里就老是出现一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事,甚至是诡异的事。 开始的时候还并不让人十分留意,都以为是不小心,因为家里的东西似乎都会改变一些位置,但是变动的又不多,让人觉得像是被动过,又像是自己记错了那样的。这些日子我和母亲倒也质疑过,可最后还是自欺欺人地过去了,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 直到有天早上我起来,发现原本应该在堂屋里的椅子不知道什么缘故被放到了屋檐下,而且正正地背对着门,就像有人坐在那里一样。看到这样的事我还好,可能是男人单子本来就大一些,可母亲却被吓到了。我的第一反应还会安慰自己说是不是家里遭了贼什么的,可母亲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邪了,她的脸都吓白了。 我只能先稳住母亲,让她不要急,毕竟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她两个人,要是我自己也慌了,这家里就没有主心骨了。 母亲却怎么也缓不过来,好像是真的被吓到了,我于是只好先将椅子搬回屋子里,可是这时候母亲却吭声了,她让我不要动这椅子,我说总不能这样放着吧,可母亲就是说动不得。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被吓成这样的原因,她是见过这样的情形。母亲嫁进来的时候爷爷还在,母亲说爷爷就喜欢把椅子这样搬出来坐着,有时候能坐一天,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被母亲这么说我自己也是惊,最后就果真没敢动,去喊了大伯和奶奶来,果真大伯和奶奶看见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母亲记得这样的场景,他们自然也是记得的。 但是所有人几乎都对爷爷的这些事避而不谈,似乎是有什么默契一样,最后还是大伯把椅子搬回了屋里,他说即便是爷爷阴魂回来了,也是一家人,不会有事的。 也就是大伯的这个举动,最后直接导致我们搬出了这座房子。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天傍晚,我们在奶奶家吃饭过后回到家里,发现家里的大门开着,我们出去自然是锁了门的,见门开着都很奇怪。 当时还是我眼尖,看见大门边上插着四炷香,四支呈现出一些微微的形状来,长短不一样,但是都已经熄掉了,我告诉母亲,母亲还说是谁这么无聊,在家门口插香。 哪知道我们进到自家院子里之后,就看见了让我和母亲都无比震惊的一幕,我们只看见堂屋正前方的屋檐下,大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觉得这不是大伯,而是另一个人。 最后还是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大伯,你怎么坐在这里?” 但是没有回应,但我看见大伯的眼睛是在动的,而且一直盯着我,我想上前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哪知道母亲惊恐地拉住了我,母亲当时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意思是让我别上前。 那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我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没事,然后他松开了手之后,我就到了椅子边上,在走到椅子边上的时候,我看见堂屋的窗户里好像站着个人,我似乎看到一张人脸贴在那里,可是等反应过来再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继续往里面疑惑地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再看到。 也就是我走到边上的时候,大伯猛地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的身上,大伯的力气非常大,但是他的脸上却还是带着那种诡异至极的笑意,眼底却是深深的恐惧,我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发抖,是那种恐惧的发抖,嘴唇一直在颤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见是这样的情形,我抓住大伯的手和他说没事的,他不要害怕,但是很快大伯就变得更加恐惧了,盯着我的眼神也开始变得避让起来,似乎我就是恐惧的源头一样,这让我不解,很快我才反应过来,大伯看的好像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地方,我于是这才回头去看。 就在我回头的时候,只看见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端了一盆水到了旁边,然后冲着大伯就泼了过来。 我在大伯身边自然也被泼了一身,说来也怪,大伯被水这么一泼,脸上那诡异至极的笑意忽然就顿住,就像被冰冻了一样,逐渐消失,接着我就感到他紧紧拉着我的手开始松开,然后他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地从椅子上往我身上倒,接着大伯就这样昏了过去。 我转头看向母亲,只见母亲手中的水盆“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而她自己的身子就像是筛糠一样地在抖,我听见她颤抖着说出了一句断断续续的话:“这房子住不得人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6 大伯自然是中邪了,当然也是和搬了那把椅子有关。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奶奶说需要找个先生来看看,但周围的先生听说是我家的这座房子,都婉拒了,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肯来,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暂时搬回了奶奶家的老房子去住,而这座房子就这样原封不动地锁了起来,甚至什么东西都没有搬出来。 经过大伯的这事之后,大伯整个人彻底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更重要的是他本来年纪就大了,这么一折腾之后忽然就像老了十来岁。 大伯是在医院里醒来的,当时家里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只能叫了120,只是医院这一趟进去,却什么也没查出来,就连大伯为什么会晕过去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了,而医生在盘问细节的时候,那段诡异的经过自然是不能说的。 最后医院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开了一些提神的药给大伯,就这样大伯就回来了。本来说一并着找个先生给大伯看看的,无奈没有先生愿意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大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坐在我家里头,谁也不知道,大伯更是怎么都不肯说,无论家里人怎么盘问,就是问不出一个字来。 还是后来我和大伯独自在一起的时候,大伯才忽然和我说,我家里头不是爷爷阴魂不散,而是有别的东西盘踞在里头,这家里头迟早是还要再出人命的。 我想起那天透过窗户隐约看见的那张脸,既然不是爷爷也不是父亲阴魂不散,那会是什么东西? 大伯和我说了那天的经过,他说他本来是要出去散步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迷迷糊糊到我家来了,大伯是有我家里的钥匙的,他说他开了门然后就坐在了屋檐下正正放在堂屋门前的椅子上,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钳制住了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受别人控制,可是意识却是清醒。 大伯说见到我们的时候他本来想喊的,却怎么也喊不出来,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却无能为力。 听大伯这样说我觉得有几个疑惑的地方,第一是椅子又自己跑到了屋檐下?第二则是大伯没有提到点香的事,那么大门口的那四炷香是谁点的? 大伯说椅子是他进到我家就已经放在那儿了,估计和我们那早上起来看到的是一样的景象。至于门口的四炷香,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以说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经历的最邪乎的事儿,虽然从小也听过爷爷的那些传奇经历,可总是没有自己亲身经历,体会不出那种味儿来,现在自己身在其中,才知道那种恐惧是发自心灵的。 不知道怎么的,门口的那四炷香让我有些不安起来,甚至胜过了大伯的这事。因为母亲他们说过,替我们看房子的第一位地师死的时候门口也有四炷香,三炷香敬神,四炷香敬鬼,这是我深深印在脑海里的句子。 我终究是不懂这些的,虽然心生疑惑,也只能凭空揣测,找不到什么切实的线索,于是也没什么实际的进展。 倒是搬回到奶奶家之后,我怎么住都不习惯,尤其是第一夜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整整折腾了一夜。我并不是一个认床的人,虽然说换了地方人会难睡一些,可我这也太难睡了,整整一夜都没睡,这很显然不正常来着。 因为一宿没睡,早上的时候我没什么精神,整天都觉得蔫蔫的,到了晚上的时候就感到忽冷忽热,先是莫名地冷,就像筛糠那样地抖,捂了两床被子都没用,那时候母亲和奶奶正好出去了,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我就捂着坐在床上抖,这样过了个把小时,就开始发热,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样,难受到不行。 在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母亲和奶奶这才回来了,见我忽然就烧成这样,吓了他们一跳,当即就把我往镇上的医院送,可是到了医院烧怎么都退不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镇上的医生没辙,只能把我往城里转。 后来的事我就有些记不住了,大概是烧迷糊了,昏昏沉沉的,最后醒过来的时候却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奶奶家里,我这才知道我已经烧晕过去了,据说到了城里烧也退不下来,许多针水下去根本不见效,最后奶奶和母亲商量了就把我又弄回来了。 只是我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奶奶和母亲的脸色却很凝重,大伯也过来了,他们看我的神情都是忧心忡忡的。 后来我才知道,我能退烧,是因为喝了井水,就是家里的那口井里的水。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说这口井。这口井本来就是要衡量能不能建房而打的,不想下面却有口现成的,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口井里的水家里几乎从来没用过,不要说喝,就连洗衣灌地都从来没用过。 用母亲的话说,这口井邪乎,而且父亲对这口井讳莫如深,更让家里人不会用里面的水做他用。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这口井基本上就是这样的一个现状,只不过有时候里面的水还是会派上用场的,比如说上次大伯中邪母亲泼过来的水就是井里的水,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家里觉得井水是可以镇邪的。 这很矛盾,可以拿来镇邪,却又觉得井水晦气,这就是整个家里对这口井的态度。 既然说到这里,有些事奶奶他们就瞒不住了,然后关于父亲的一个秘密就顺着这次的事告诉了我,就是母亲在怀了我四个月的时候,父亲就像爷爷一样,忽然就无缘无故疯癫了。 父亲忽然疯癫吓坏了家里所有人,包括当时怀孕的母亲更是被吓得不轻,差点就流产了。父亲是半夜忽然疯癫的,那时候本来他和母亲都好端端地睡着的,哪知道他忽然爬了起来,就到了院子里又跑又跳,整个过程来的很突然,没有丝毫征兆。 但是到了白天之后,父亲就又会平复下来,好像又变回了原样一样。 奶奶他们见父亲也随了爷爷,都是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第二天傍晚父亲又开始疯癫在院子里满院子跑,母亲一时气急就从井里吊了水上来泼了他一身,哪知道这水一泼,就像是水泼在了火上灭了火一样,父亲当时就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了。 母亲说当时父亲的样子很吓人,眼睛睁大到了不能再大的地步,就像一对铜铃一样瞪着人,脸紧绷着一声不吭。然后这样过了十来秒钟,父亲就忽然变回了原先的神情,而且还问母亲为什么用水泼他,而自己疯癫的事,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也是为什么看见大伯中邪母亲能反应过来用井水去泼他,这是有前车之鉴的,结果还当真有效。 而问起当时母亲为什么回想起从井里吊水来泼父亲,而不是用自来水,母亲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自然而然就那样做了,就是觉得该用井水泼他。 说到这里这事情就玄乎了,再加上现在我无缘无故发烧,又因为这井水无缘无故退了烧,难怪父亲临终前会和我说“注意那口井”这样的话来,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这时候我则有了另外一个念头,当时爷爷坚持要把地留给父亲,而且要让父亲在上面建房,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们必须住在那里,否则就会有什么不测,就像我才搬回到奶奶家住,立刻就出了这样的事? 章节目录 第7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7 但是,那时候却没有任何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直接导致之后出了更大的事。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那是距离我发烧过后的半个月后,有天早上我还没有起床就听见外面有人来敲门,敲门声很急,而且从喊门的声音上来看是个男人,声音也很急,像是出了大事。 我于是从床上翻了起来出来看究竟,那时候是母亲开了门,外面的男人才见到母亲,就急匆匆地说让母亲快到我家里去看看吧,他说孔老狗家的孙女死在我家里了。 当时我站在屋檐下,刚好听见这话,母亲听了立刻就慌乱了,然后就不解问说死在我家里是怎么个事儿。 原本我以为这人是死在我家附近什么的,可是这人细细说了才知道,孔老狗他孙女儿是死在我家里的,是家里头,不是外面也不是附近。 于是我们只好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要知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在农村出这样的事是说都说不清的。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我家外面早已经围满了人,只见大门一扇开着,一扇关着,里面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干嚎一阵阵地传出来,村里人见我们赶过来了,就七嘴八舌地和奶奶母亲说话,大致都是说快点进去看看吧。 大多村民都知道我们搬回奶奶家住的事,也知道这房子里是没人住的,我们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院子的地上,把孔老狗他孙女儿抱在怀里,哭得气儿都拉不上来了。旁边则站着女孩的一众亲人。 见是这样的情形,是奶奶先开口说话的,她连问了很多遍说这是怎么了? 孔老狗家的人都沉默着,最后是孔老狗他媳妇凑了过来和奶奶说了事情的原委,他家倒也没有发脾气暴怒什么的,也倒是好好说话的。 原来昨天晚上他家孙女儿本来好好在家的,而且也是跟着父母一起睡下的,但是早上起来却就不见了,家里人半夜里也没听见有任何动静,都奇怪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无缘无故就不见了,于是就分头出来找,哪知道一找就找到我家这边来了。 本来他们也不知道人在我家里,只是见我家的大门开着,就想进来问问看见没有,哪知道进来就看见女孩儿躺在院子里,他家人赶紧过来看,女孩的身体早已经僵了,已经死透了,可是说来也怪,女孩身上什么伤痕也没有,那模样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最奇怪的是我家里一个人没有,于是他家这才让了家里人到我家来找人,看看是个怎么回事,问他家报警没有,他家说还没有,这不等着我家过来看看是个怎么说法的吗。 是个什么说法,我家自然给不出说法,因为我们都不在这里住,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这些之后,我首先看向了那口井,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这样看了过去,好像觉得所有的秘密都应该在那里一样。 但我什么都没说,而孔老狗家犹豫再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家说他家也知道女娃肯定不是我家害的,但是女孩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跑这里来,肯定是有原因的,于是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爷爷发疯的那段事上来,他家说,会不会是因为这块地的关系。 而且这也是他家为什么没有报警的关系,现在这事他家最担心的事是他家是不是招惹到了什么。听见他家这样说,我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都沉默着,最后奶奶说要不就找个懂的人来看看吧,但是奶奶告诉他家说我们家现在找先生难找,他家有没有合适的,费用可以我家来出。 这么一说他家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不是我们镇子上的,据说很会看这种事,于是他家说让奶奶和他家一起去请请看,奶奶自然是答应了。 人命出在我家里自然是无法推卸责任的,但是在农村女孩不受重视也是一个原因,这事他家倒也没有为难我们。 其实这事挺蹊跷的,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孩忽然莫名其妙地跑到了我家,要知道孔老狗家离着我家这边可是有公把里的,他家孙女怎么无缘无故地就跑来了,而且更诡异的是,我家的们竟然又是开着的。 所以之后的事是他们所有人都去孔老狗家商量这事怎么解决去了,大伯也赶了来一起过去,而我没有去,我和大伯说我想留在这里看看,母亲有些不放心,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去了堂屋里头,因为堂屋门是锁着的,女孩又是死在院子里,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是没有进来到屋里头的。可是当我才将堂屋门打开,就看见一只女孩的拖鞋被丢弃在堂屋里头,我这才想起女孩脚上是没有鞋的。 看见鞋在堂屋里,我立刻想另一只鞋在哪里?于是马上我就到了井边上,然后往井里看,然后果真看见井里飘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鞋。 我当即就只觉得双腿一软,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来,我觉得女孩的事根本没这么简单,她为什么来我家,为什么会死在院子里,又在我家做过什么,根本没人知道。 我找了吊桶来打算把鞋给吊起来,但是吊桶放下去的时候,却好像打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好像井里头有什么东西一样。 我于是晃了晃吊桶,却看不见倒底是什么,见是这样的情形,我的头皮有些发麻,于是硬着头皮找了一根长一些的木棍来,然后往井里戳了戳,在水下一些位置果真有什么东西,这个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想用木棍将这东西侧着给挑出水面来,但是才刚使力,忽然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个人,但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牢牢地从后面给摁住了,然后我被摁在井沿边上,我的手拼命地往身后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好像我身后根本就没人一样。 最后我终于感觉摁着我的力道松了下来,我才翻身起来,可是整个院子里根本什么人都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见是这样诡异的情形,我想也没想就跑了出去,因为这时候我的心里除了恐惧和逃离这里,根本没有别的任何想法。 我一口气跑回了奶奶家,我只觉得自己的手都是抖的,我勉强喝了一杯水压压惊,然后才感到脖子上一阵火辣辣地疼。 我找了镜子来照,结果吓了我一跳,之间我的脖子上一片殷红,就像是渗血一样,而一双手掌印清晰地印在上头,我吓得根本不敢看,加上又是一个人在家里,我都不敢呆在屋子里,而是到了太阳底下,心上才稍稍安生一点。 后来是母亲先回来了,那时候我正坐在太阳底下,脑袋里一片空白,人也有些昏沉,见母亲回来了,心上终于踏实了一些,问她说那边已经谈完了,母亲才说她是担心我才去新家找我,可是却没看见我的人,于是这才回来,她问我说没事吧。 我觉得这事根本瞒不住,于是把领子扒下来给母亲看,终于和母亲说:“我们家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母亲见了着实吓了一跳,我才把在家里的经过都和母亲说了一遍,可是却没说女孩鞋和井里东西的事,我觉得这些事单独和母亲说不得,怕吓着她,母亲听了说:“那还了得,那家里去去不成了,等找的人来了好好看看,到底问题是出在哪里。” 母亲这样说,我也只能应承着了,但心上却总觉得七上八下的不安。 章节目录 第8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8 我脖子上的这个印记一直没消,一般来说被掐成的痕迹过了一天就会变青开始发乌,可是我的却没有,一直是那样的殷红,这让我越发紧张,而且更让我紧张的是,从第二天开始,我的大腿上开始莫名地出现黑色的斑,有好几块,我给家里人都看了,他们说有些像人老了开始生长的老年斑,可是我年纪轻轻的,长什么老年斑。 到了隔天的时候,奶奶和孔老狗家的人才去请了这个先生来。据说这个先生也是个怪脾气,并不是每个人去请都会见的,用他的话说就是看缘分,好像是半个隐士,年纪倒也不大,才四十多,至于家里是个什么来头,也没听说,反正就是流传他看人面像很准,从来没说错的时候。 其实奶奶他们第二天就去过一回了,可是这先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在,于是隔天又去了一回,才找见了。 让人颇感奇怪的是,本来奶奶他们是去问孔老狗他孙女儿无缘无故死掉的事儿的,可这先生却好像置若未闻,反而问奶奶我家里是不是有一个黄昏戌时早产的男丁,刚生下来就有一男一女来讨过东西。 奶奶当即一拍大腿就站起来了,惊奇地看着先生说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先生说的,正是当年母亲生我时候的情形,这个黄昏戌时早产的男丁自然就是我,奶奶和我说我出生的时候刚好是太阳落山天色刚擦黑。 那时候生孩子还没有到医院去的习惯,都是在自家里找了产婆来帮忙接生,我就是这样生下来的。奶奶说我才出生一刻来钟,就有一男一女进来家来要水喝,这对那女不是村里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当时家里正好是喜事,奶奶要给他们泡茶给糖吃,哪知道这两人却说他们都是山里人,喝冷水喝惯了,让奶奶给他们一碗冷水就可以了。 其实有些细节要是这个先生不提起来,奶奶也不会留意。奶奶说那一对陌生男女的确是山里人打扮,只是要水喝却自始至终都站在大门外,压根没有踏进来一步,奶奶拿碗给他们每个人都舀了一碗水,他们并没有喝完,而是都只喝了一半。 然后那男的和奶奶说,在他们那儿有个习俗,要是谁家生了孩子,借出来的东西要放在外面一夜,以防带了不干净的东西惊了小孩,他说为了把稳期间,就把这双碗放在门外一夜,第二天又收回去。 当时奶奶听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加上母亲刚刚生产又是个男孩,奶奶的心思自然也不在这一边,于是就和他们说要不这双碗就送了他们去,这一男一女相互看了看,也没说什么,就和奶奶道了谢就走了。 据说后来他们并没有把碗带走,而是放在了大门口,一边一只,就连没喝完的那半碗水也没有倒掉,奶奶他们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奶奶把碗收了回来,只是用作了别的用途,没有拿了上饭桌了。 这茬子事儿被先生忽然提起,奶奶一股脑地就全想起来了,然后就问先生这里面是有什么讲究还是怎么的,先生就开始摇头,奶奶就不敢说话了。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就不再说这事了,而是转而说孔老狗家的事,他说孔老狗家孙女是填命去得,源自于孔老狗家曾经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这事和我家无关,只是恰好人被勾到了那里。 孔老狗家的人一听,奶奶说脸都白了,一句话也不说,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孔老狗年轻的时候帮过村子里的一家人活埋过一个畸形的女儿,这事村里嫌少有人知道,要是先生没提起孔老狗家的人不说,还真没有人知道,据说这家女儿已经十六了,但是生下来双腿就盘着畸形了,根本走不了路,那家人觉得是个累赘,但是自己去埋又下不了心,就花了五十块钱找了孔老狗来做这事。 那时候五十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于是孔老狗就去做了,据说当时埋这个女儿的时候,她一直抱着孔老狗的腿央求不要埋她,但是最后孔老狗还是就这样把她埋了。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唏嘘不已,果然一报还一报,怨不得人的。 孔老狗家的人见是自家作孽,也就哑火了,没再说半个字,至于我家的事,最后先生沉吟了一会儿说现在有些事他还不敢说,等到我家亲自看了再做定夺,只是他没有即刻来,而是说等两天后再过来。 孔老狗家孙女的事,最后我家出了一些祭品,吊唁的时候给了一点钱也就过去了。早夭的孩子是不能入土的,一般来说要不就是找个荒地儿或者桥洞埋了,要不就是火化了再埋掉,最后孔老狗家把人私下埋了,但是埋到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 先生是两天后来的,直接找到了奶奶家,那时候我脖子上的印记已经消了很多,还剩下淡淡的印儿,但依旧很显眼,先生一看就看出来了,他凑近了看,用手按了按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之后他去了那块地的家里,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他一直站在外面不进去,我们都看向他,不知道是为什么,本来以为他是不是在看什么,可是结果他和我们说,这房子他不进去看了,问说为什么,他说我家的事他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他说他终于知道那个地师为什么会死了。 他说我家里的风水太重了,一般来说风水重是好事,但是凡事物极则反,月盈则亏,风水太重反而会变成坏风水,而很显然我家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形。 关于房子的事,他只说了这些,之后就又说了关于我的事,其实这些他在听到奶奶的那些说辞之后就已经差不多明了了,但还是想等见到我的时候再说,他说果真和他想的一样,那两个来讨水喝的男女显然不是一般的人,先生说他们在我家大门口放的是风水碗,借无形水改变我家风水格局。 问说这男女为什么要改我家风水,先生看了看我说是因为我,先生说旺旺新生儿出生的时候整个家宅的风水都会急剧地变化,以适应新生儿的降临,也可以说是新生儿在适应整个家宅的风水,而这时候也正是家宅风水最容易改变的时候,所以这对陌生男女只是简单地用一对风水碗就改变了我家的风水局。 先生说对于这样的风水局的改变影响是很大的,所以我的命格基本也连带着被改了。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先生就不继续往下说了,他说命格风水博大精深,他也只是皮毛之学,所以看不透这命格究竟改在什么地方,但是他隐隐能看出我的命格是和家宅契合的,所以他说我长久地住在宅子里是不会有事的,只是孔老狗家的事可能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借着潜了进来,所以这次他家孙女的死,不是我们家连累了他家,而是他家连带了我家受灾。 问说要怎么做,先生说要做一场驱邪超度的法事,最好以七天为宜,三天的太短,恐怕无法有效。 听见这样说,奶奶于是就让先生帮忙,可是先生听了却就皱起了眉头,他说并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实在所学有限,看不透我家家宅,他说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踏进一步的原因,因为进一步就可能性命不保,就如第一个地师那样。 章节目录 第9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9 这先生最终都没有改变主意,他亲自来看,大概完全是出于一种好奇,这座在附近都小有名气的宅子倒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现在他见到了,也亲自感受到了里面的危险,所以明智地选择了保护自己。 这也无可厚非,我家也没有什么可以埋怨的。 引起我兴趣倒是他说的关于我的那一段话,我问奶奶那对男女是什么模样的他还记不记得,奶奶说说来也怪,这事儿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人却完全没印象了,就记得是一男一女,此外就连他们穿什么也一点印象没有了。 而且当时全家人都在忙活着我出生的事,只有奶奶抽工夫来应付了这两个人,家里别的人也没见过,这正是这件事的另一个怪异之处。 先生虽然没有直接帮忙,但还是说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最起码我知道我家倒底是个什么情形。 这些暂且不说,又说孔老狗家孙女儿埋了之后不久,他家就又做了一场七天的法师,这好像是先生给他家的建议,我家因为地师因此死过的原因,并没有人愿意来帮做法事,于是最后我家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奶奶或多或少懂一些送除祸祟的技巧,于是烧过一些纸钱祷告过,别的也就没做过什么了。 话分两头,且说孔老狗家一连做了七天的法事,就是为了驱邪超度那件伤天害理的事,那个先生是只管看不帮忙做这些的,所以他家请了另外的道士来做这些。 这种事一般你也看不见什么,用一些人的话来说就是图个心安,因为究竟驱邪成功了没有,超度了没有,自家完全是不知道的。 孔老狗家的这场法事做到第七天的时候,本来是要结束了,可就在最后的时刻,坐在太师椅上的孔老狗忽然一头就栽到了地上,等众人过去扶的时候,已经一命呜呼,断了气了。 所以最后他家驱邪超度的结果是把孔老狗的一条老命给弄没了,帮忙驱邪超度的道士说那冤魂一直缠在孔老狗身边,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他家是信了,加上这的确是孔老狗做过的孽债,也就没有过多计较,这些道士最后也没要报酬,就当帮他家无偿弄了。 本来事儿到这里就该完了,孔老狗出殡送葬,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可是还没等出殡,孔老狗家就又出了别的事。 这事说起来也是怪瘆人的,据说是出殡的头一天,守灵的最后一天,守灵的家人都在灵堂里,之后就听见外面一直传来“簌簌簌簌”的声音,声音很诡异,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起先的时候这些人也没在意,最后这生硬来回地响,逐渐大起来才警觉起来,加上这是在灵堂,一伙人有些怕,于是几个人壮着胆子出去看,到外面只看见一个影儿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众人立刻吓了一跳,用手电一照,发现竟是孔老狗站在那里,顿时一家人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后来有人战战兢兢地去看了棺材里头的尸体,才发现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里面了,于是一家人都说是诈尸了。遇见这样的事你也总要解决不是,最后家里的壮丁只能硬着头皮到了尸体前,才发现尸体虽然站着,但还是一具尸体,于是众人七手八脚把尸体弄回了棺材里头,之后倒也没出别的什么事,一家人一宿都没睡,第二天早早地就钉了棺材出殡,直到把尸体送到坟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来也是虚惊一场,倒也没出什么事。至于孔老狗的尸体为什么无缘无故从棺材里跑了出来,又站在院子里头,谁也说不清楚,本来他死的就已经够蹊跷了,这么一来家里人晚上连院子里都不敢出来了。 他家的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自从孔老狗死后,也算是太平了。 我们家则一直还是没有回宅子里去住,一直住在奶奶家,往后的时间倒也没再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直到几个月后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那晚的雷声就像是贴着房顶在响一样,惊得人根本不敢睡,后半夜就是疯狂的暴雨,足足下了一两个钟头才停。 到了第二天我们才知道,昨晚雷劈了我家的那座宅子,而且不偏不倚劈在了通心柱上,我们一家过去看的时候,只见房顶已经塌了一片,被劈断的那一段大约占了总长度的三分之一左右,挂在梁柱之间,房子下面全是碎瓦砾和昨晚暴雨的积水,那场面狼藉得简直无法描述。 见到这样的情形,我们一家人谁都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母亲重复着那句老话,她说:“这家里果然是不能住人的。”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还不在为什么雷会劈了通心柱,还有那口井,因为好像只是短短一夜的功夫,井里非但没有因为暴雨而爆满,反而干了,是的就是干了,自那之后这口井就成了一口枯井。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这座宅子就真的再也没有人去住过,彻底荒废了下来,更没有任何修葺,因为我们家所有人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大约是宅子被雷劈了的几天后,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宅子里头,当然它依旧是那样的破败,还伴着一阵阵阴森,我就这样站在院子里,然后看见一个人蹲在井边,他就这样蹲着,我也看不清是谁,因为梦里的情形完全就是昏暗的,我感觉身边所有都只有一个色彩,就是灰色。 我就站在院子里那样看着他,他不动我也不动,最后我还是耐不住先走了过去,我记得我绕着走到了他前头,走到了井的另一边,我看不清他是谁,但是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说他是父亲。 我记得我喊了他,他也回应了我,我问他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在这里。 他也没有回答我,而是一遍一遍地和我说井里的水干了。 我问他说水干了又会怎么样,父亲就没有说话了,之后我就开始觉得很恍惚,好像场景在变化一样,之后父亲就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井边上,我于是往井里看,哪知道这一看下去,却看见井水爆满,贴着井沿,好像随时都会溢出来一样。 我甚至看见自己的影子倒影在里头,吓得我立刻就往后退了一些,差点没跌在地上。 也就是这样一个趔趄,我忽然就从梦里惊醒了过来,只是醒过来之后却觉得不对劲,因为我感觉到吹在脸上的夜风,周身是一片荒芜的黑暗,我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经过短暂的大脑短路,我才意识到我不是在别处,正是在荒废的宅子里头,而我就睡在原先的房间里。 我自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是很快我感觉这里好像还有别人,因为我听见有人开门“吱呀”的声音,还伴着走路的脚步声。 可是这样荒废的宅子里会有谁来呢,我惊得心跳加速有些头皮发麻起来,于是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见一个人影似乎是刚刚走进来,正要出声,只听见那人小声喊了我一声:“扬子,是不是你?” 我认出来这是母亲的声音,刚想问是怎么回事,哪知道母亲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和我说:“你快回到房里去。” 我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母亲就拉着我进到了房间里头,我不知道母亲这是在干什么,正好这时候我看见一道亮光在院子里闪烁了几下,像是有手电的光扫了一圈,我于是走到窗子边看了看,与此同时我听见母亲的喊声传过来:“扬子,你在不在里面?” 听见是母亲的声音,我顿时只觉得头皮一阵麻,于是看向身后,哪知道整个房间里除了我根本没有别人,刚刚还和我在一起的“母亲”就像空气一样凭空消失了。 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从一座老宅说起-10 我叫木连扬,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全家人都说这个名字是爷爷给我起的,我没有见过爷爷,爷爷去世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在哪里,之所以说这个名字是爷爷帮我取的,是因为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就说,要是以后父亲有个儿子就叫这个名字。不知道爷爷给他未知的孙子起这个名字有什么用意,反正我无论怎么觉得拗口难念,都不可能改了。 前面说的这些都是三年前的事了,自从三年前我半夜无缘无故跑到了老宅子里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这件事就像一个阴影一样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因为一直到今天,我依旧清晰地记得那时候的场景,以及在房间里面遇见的那个“母亲”。 但是母亲和奶奶却是说我可能当时还没睡醒产生了幻觉,这事母亲和奶奶怎么都不信,到最后我自己也跟着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看走眼了,毕竟那只是一瞬间的事。至于我为什么会倒宅子里睡着,所有的说辞都是梦游,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我是从来不会梦游的。 但是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那宅子之后风吹雨淋,逐渐破败了下去,也没有人去管,我回去看过几次,不是为了看宅子,而是为了看那口井,我在井口往下看过,根本看不到底,下面黑洞洞的一片,我用手电也照着看过,依旧如故,只能看见井壁,可见这井是有多深,活生生就像一口无底井。 最后我是用绳子栓了棍子的一端放下去,放下去了很长很长之后,才感觉棍子好像到了底,但是那次却吓了我一跳,因为马上我就感到绳子被拉直了,井底似乎有什么力道拉扯着一样,再接着就有力道拉着绳子往下拽,那力道大得惊人,我最后不得不放开了绳子,我感觉要是我不松手,整个人都会被这样拉下井里去。 最后这口井终于成了一个谜团,一个我不敢和任何人说的谜团。 这事出了之后,我就不敢再到那宅子边上去了,于是那宅子就算是真正地荒弃了下来,家里再也没人愿意踏进一步了。 我的奶奶就是在这第三年去世的,我的奶奶活了七十九岁,离八十就差一个月多一点。我们这边都这样说,老人都是缝九不过的,但要是“九”这个头熬过去了,又能活好长时间。很显然奶奶就是没能熬过去的这种类型。 但相比于爷爷来说,奶奶也算是寿终正寝吧,毕竟奶奶无病无痛,是在睡梦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平静地就去了。 当然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是,因为她是夜里忽然去的,所以没人知道,也没人帮她接气。可以说奶奶的去世很突然,也很意外,却又是在情理之中,因为人上了年纪,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不在了。 因为父亲早逝,我们家头上还有大伯,所以丧事的操办基本上是由大伯主持,我自然也戴孝,因为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孙辈,奶奶吊唁的时候姑姑们也来了,自然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吊唁的时候来了生人,起先我以为是我没见过的远房亲戚,或者大伯的熟人什么的,可是后来一问大伯也不知道这些人,当时一家人都忙得稀里糊涂的,也没问他们就被帮忙人的接进来了,直到后来大伯亲自前招呼,才问了来历,结果他们一说却让我们一家人都错愕不已。 因为来的人,竟然是我们一个家族的,只是隔得远,不怎么来往。这哪里是不来往,分明是听都没听家里人说过。 这来的人有两个,一个三十出头一些,一个四十出头,好像是兄弟的关系,具体的也没怎么搞清楚,我就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我叔叔辈的,我都喊他们叔叔。而他们的来历,就要从我太奶奶说起,原来我太爷爷曾经娶过两个媳妇,已经去世的这个太奶奶是太爷爷的第二个媳妇。 太爷爷和这两个媳妇之间有什么过往也没人清楚,但有一点是我们不知道的,也是这两个叔叔辈的人来和我们说的,就是爷爷并不是去世的这个太奶奶生的,而是太爷爷的第一个媳妇生了爷爷之后就和爷爷离婚了,然后爷爷就被留了下来,是太爷爷的第二个媳妇养育了爷爷,因为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这事就被太爷爷他们那一辈给这样瞒了下来,就连爷爷都从来没有说过。 甚至可能就连爷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随着后来太爷爷和“太奶奶”相继去世,那一辈的老人也渐渐不在了,这个秘密就这样一直不为我们所知,直到今天这两个叔叔辈的人来。 爷爷在他那一辈里是长子,排行老大,除了爷爷,他的其他兄弟姐妹都是太爷爷的第二个媳妇生的,也就是说,如果正统地说起来,爷爷这一脉和爷爷兄弟下面的这一脉我们之间还是有一些隔阂的,而且这两个叔叔辈的人告诉我们,我真正的太奶奶还活着,今年她已经一百零六岁了。 这样长寿的人并不是很常见,最起码在我们这镇子里头,能活到九十就算是非常长寿了,要是能到百岁,那可是非常稀奇的事,所以听见太奶奶已经有一百零六岁高龄,全家人都是啧啧称奇。 这两个叔叔辈的人说,太奶奶本来是像亲自来的,但是毕竟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担忧挂念爷爷和她的后辈,这才得了消息就遣了这两个孙辈来吊唁,毕竟太奶奶和爷爷是母子,有些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后来他们自己说了名字我才知道他们姓陈,本来以为这个姓氏是太奶奶改嫁之后的姓氏,没想到他们说他们是跟着太奶奶姓的,因为太奶奶就姓陈。 听见这样,我们都面面相觑,因为那个年代的人跟着女人姓的实在是太罕见了,而他们家很显然是从他们的父辈开始就是这样了。只是往下问他们多少有些回避的意思,我们就知趣地打住了,加上这是奶奶的丧期,并不是来盘亲戚的,所以还是以丧事为重,就没有过多地再在这事上纠缠了。 他们吊唁送了礼金,说是代太奶奶送的,至于奶奶出殡,他们说因为太爷爷时候家族里的一些原因,他们不能来,希望我们不要见怪。 其实这事我觉得挺玄乎的,忽然之间就冒出了这样一门亲戚,的确让人有些始料不及。 这些暂且不说,倒是在奶奶去世后,给奶奶整理遗物的时候,在奶奶的床底下翻出来一口木箱子,是那种老式的绿漆箱子,大伯猜测说可能是奶奶出嫁时候的箱子,因为那时候的人成亲娘家必须要陪送一口箱子,一般都是红漆和绿漆漆起来的,颜色上也没什么讲究,就看个人偏好,奶奶陪嫁的,应该就是这口了。 箱子虽然陈,却不旧,材质好是一方面,被奶奶精心收着也是一方面,只是这箱子是上着锁的,可见是奶奶用来收一些贵重东西的,但奇怪的是整个家里怎么也找不到钥匙,奶奶平时收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依旧也没有,最后大家猜测着说会不会这本来就是没有钥匙的。 本来大伯和姑姑们都不想破坏奶奶遗物的,最后无奈实在找不到钥匙,又想知道里面倒底有什么,于是就只能强行把锁给敲了,可是谁又会知道,正是这口无意间发现的箱子,里面竟然藏着更多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11章 箱子-1 在打开箱子之前,我们想象过很多里面可能是什么的画面,是奶奶的衣物,或者是一些她已经不用的东西,但是直到打开之后才发现,统统都不是,里面的任何一件物品都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甚至都不知道奶奶是从哪里弄来的。 箱子里面的东西放的很工整,显然是被精心整理了放成这样的,而且每一件物品都用白布包裹着,一眼看下去就看见很多的白布包,大大小小地放在箱子里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大伙见了这些东西都是诧异地看着对方,足可以看出即便他们这些做儿女的也从来不知道奶奶有这样一个箱子。 我们一个个拆开了布包,顺序自然是按着来的,因为布包包的很工整,我们也不敢乱拉乱扯,就一个个地拿出来拆了看,最上面的这个小一些,呈四方状,拆开之后,只见里面包着的是三张照片,但是这三张照片却让我们所有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虽然我没有见过爷爷本人,但他的相片还是见过的,所以看到相片的时候,就看出来这上面的人就是爷爷。但相片上让人震惊的不是爷爷在上面,而是他照相的背景,这第一张照片的背景如果我没有认错地方的话,应该是我家的那座宅子。 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宅子是爷爷去世之后父亲才建起来的,爷爷又怎么能在宅子前照相,而且看上面爷爷的模样,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兴许都还没结婚,那样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有这座宅子。 看见是这样一张照片,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传着看了一遍,全都在奇怪爷爷有这样的照片他们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就连记事最早的大伯和大姑都一点印象没有,表示从来没有见过这照片,应该是一直被刻意收了起来,直到爷爷去世,奶奶又收了起来,可是问题来了,既然不让人知道,为什么爷爷去世之后不当做遗物一起跟着烧掉,而是由奶奶又收了起来,那么说有些事奶奶也是知情的,可是她却从来什么都没说过,甚至都没有告诉我们这些东西的来历就去世了。 大家猜测着说,奶奶是半夜忽然不在的,本来这些东西是应该交待给我们的,但是因为死亡突然就发生了,所以她根本来不及告诉我们就去了,我们也觉得这个说辞比较合理,那也是不是在说,奶奶保守着的一些什么秘密到了这里就忽然中断了? 话又说回到照片上,第一张照片是爷爷年轻时站在宅子前面照的,第二张是在井边,第三张则是通心柱旁边。 这三张怎么看都觉得就是在我家的那宅子里照出来的,唯一不同的就是第三张,因为第三张的通心柱和我家的有些不一样,那上面贴着很长的符,看样子是挂在顶处一直拖到柱子底,而我们家的通心柱是没有贴过这种布符的。 于是我们推测,在什么地方有一座和我们家一模一样的宅子,而爷爷年轻时候在那里照过相,后来在机缘巧合或者说冥冥之中,我们家的房子也建成了那样的样子,就连格局也是一模一样。可是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就连井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这怕是巧合的太过了吧,俗话说无缘无故的巧合总是充满着深深的刻意,恐怕这事已经不能再用巧合这个词来描述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感到有一种莫名的惊悚和诡异遍布全身,我开始隐隐觉得有些害怕,几个姑姑也连连说这事怎么越说越瘆的慌。 之后这三张照片又用白布依旧包好放到一边,大伯拿出下一个布包,包着的白布被取下来之后,是一面镜子,镜子的边缘都用铜边镶嵌了起来,有一个铜把手,只是这镜子的镜面上却用朱砂画着一个殷红的印记,像是一个符印一样的东西。 见到镜面上有这样一个标记,大姑第一个出声而且很快就让大伯把这镜子收起来。大伯看了看大姑,脸色也是难看到不行,然后我就看见大伯很麻利地把镜子又包回去了,我们其余的都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都看着他俩,小姑则看看大姑问说:“大姐,这是怎么回事,你见过这镜子?” 大姑沉默着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见大姑不说话,于是所有人的视线又到了大伯身上,大伯紧绷着脸,神情很难看。 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面镜子本来一直都是放在梳妆台上的,那时候大伯和大姑还用过,二姑和小姑也用过,只是可能不记得了。至于大姑为什么会觉得怕,是因为后来这镜子总会在半夜无缘无故地立在大姑的枕头边上,就像有人拿着在给她照镜子一样。这样一次全家人还觉得是大姑自己拿着镜子睡了自己不记得了,可是这事接二连三地发生就蹊跷了。 那时候大姑还很小,被吓得夜里根本不敢睡觉,而且特别怕镜子,因为据大姑说,有一天早上她醒来发现镜子里有一张老太太的脸,当时她就吓哭了,也就是从那次起,全家才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这件事对大姑的影响就是,就算到了现在这样的年纪,她对镜子还是有一种莫名的阴影,所以大姑基本上是不照镜子的,而且对所有能倒映出人的影像的东西,都有一种莫名的畏惧。 这件事最后是简单地给大姑除了惊就结束了,当然从那之后,这面镜子就消失了,大伯和大姑问说镜子去哪里了,爷爷奶奶都告诉他们镜子丢出去了。 却没想到,镜子并没有被丢出去,而是被奶奶收了起来放在箱子里,而且镜面上还莫名其妙地有了一个这样的朱砂符,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个镇邪的符印了。 箱子里的东西看到这里的时候,几个姑姑和大伯开始觉得有些害怕起来,都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拆开看,考虑是不是一并的烧了得了,当然这个主意马上就被所有人否决了,毕竟人都有好奇心的,即便害怕,却也是还想知道剩下的布包里倒底都是什么东西。 之后大伯喊我拆这些布包,不知道他是怕了还是怎么说,他说我来拆的话可能会好些,我于是就应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大伯为什么要这样说,反正当时我心里也瘆的,毕竟这种诡异事基本上也没怎么遇见过,还是有些怕的。 我拿出下一个布包,这个布包看着有些大,却很轻,好像里面也是布一样的东西,我于是就把外面包着的白布拿掉,哪知道这一层白布拿掉之后,里面又是一层白布,我以为是里面的东西金贵,所以用了两层来包,哪知道第二层白布拆开,里面还是白布。 我于是就这样一层层地拆,拆完一层白布还是一层白布,这样一共拆了七层,才算是到了底,最后一层白布拆掉,整个布包也拆完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七层布层层包起来的布包,而里面除了白布,什么都没有,甚至白布上连一个图案,一个字都没有。 我疑惑地看看其他人,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我,看来所有人都没明白过来这个布包唱的是哪一出。但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奶奶是不会无缘无故弄一个这样一个布包的,它一定是有用意的。 但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在场的人谁都想不透。 章节目录 第2章 箱子-2 就在大家都猜不透的时候,大伯忽然说我们不要继续拆了,先把东西收起来,那时候大家都没说话,我看了大伯,发现他有些怪怪的,这种怪异体现在他的神情里和眼神里,可是这种感觉又转瞬即逝,最后我把布包重新包好放回到箱子里,大伯重新找了一把锁来把箱子锁住,他和在场的所有人说,这箱子里的事可不能说给外人知道,我们自个儿放在心里就行了。 我们所有人都没说话,大概都还沉浸在那种阴森森的诡异当中没回过神来,大伯锁了箱子又把箱子放回了床下,说箱子还是放在原处,以防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大伯说到“不好的事”这几个字的时候,气氛顿时有些凝重了起来,似乎被大伯这么一说,就真的会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我们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奶奶还没有出殡,她的棺木停在堂屋的灵堂里,所以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就有些为难,因为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奶奶生前用过的东西都是要烧掉的,其中自然就包括这个箱子。 只是我总觉得自从我打开了那个七层的布包之后,大伯就有些不大对劲,之后的时间我也有意无意地留心大伯的举动,倒也并没有什么,直到晚上之后。 晚些的时候,应该是快到子时的时候吧,我发现大伯偷偷去了奶奶的房间,那时候帮忙的人基本上都走得差不多了,家里就剩下一些自家的人守着,因为要守灵,所以只留了本家的几个男丁,其余的女眷都到大伯家去住了,这些人自然也包括几个姑姑们。 就是在这样的间隙里,大伯到了奶奶的房间里,我于是偷偷地躲在屋檐下的廊柱往里面看了看,我看见大伯打开了箱子,然后快速地从里面拿出了什么东西塞进了衣服里面,因为晚上昏暗,加上他动作又很快,我没看清他拿了什么,大伯把东西拿了之后很快就锁了箱子出来。 我当时有些懵,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事不能直接问大伯,可是我也很不解他拿里面的东西做什么,莫非他知道其中有什么? 大伯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就一直往外面去了,没和任何人说,我犹豫了下就跟着出去了。农村的这时候已经很晚了,外面基本上都见不到有人的踪迹,我怕大伯察觉,不敢跟了太近,因为夜里寂静,稍稍一点脚步声都能被发现。 我就一直从巷子里跟出来到了路边,路边是一条溪,我快到路口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影站在路边上,正对着小溪,一动不动的,我于是在远处盯着看了一阵,发现大伯一直不动,心上有些生疑,也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 这样又过了一阵子,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这才装作从里面出来找他的样子,正正地走出来,走了几步就喊他说:“大伯,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喊了之后大伯竟然没一点反应,还是直愣愣地站在那里,我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于是往前又走了几步,试探着问:“大伯,是不是你?” 就在我话音刚落,我忽然听见他开口和我说:“扬子,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家里去。” 这声音发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因为这是一个略带陌生的声音,并不像大伯的,但是听说话的口气却是大伯没错,我当即就愣在原地了。 我疑惑地开口说:“大伯,你……” 可是还没说完,大伯就打断我,几乎是带着训斥的声音说:“快回家里去,你不该出来的。” 听见大伯似乎有发火的意思,我于是应了一声就这头回去,走了几步之后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大伯,他还是那样直愣愣地站在溪边,一动不动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直接回到了家里,回去之后有本家的人问我大伯去哪里了,我只能说他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大伯足足到了十二点多的时候才回来,出去了将近一个来小时,因为之前他说话的语气很严厉,我不敢再出去找他,等他回来了,我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样子,似乎有些走神,我上前去,他猛地看见我出现在他面前,吓了他一跳,我能明显看到大伯被吓得一惊的动作,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似乎带着很深的迷茫。 终于从下午开始就产生的不对劲的感觉,到了这时候彻底在大伯身上显现了出来,我于是小声问大伯说:“你没事吧?” 大伯异样地看了看我,勉强说了一句没事,但我知道其实有事,我于是问他说:“刚刚你站在溪边,我……” 哪知道我还没说完,大伯瞬间就盯住了我,那眼神吓了我一跳,就像是我说了什么说不得的事一样,让我后面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伯用那样惊人的眼神盯着我,蹊跷地问了一句:“你说刚刚你也在外面?” 我点点头,不知道大伯这是怎么了,说话这么奇怪,大伯则一直盯着我,接着小声地和我说了一句:“扬子,刚刚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去的,我记得我在家里的,可是怎么忽然就在外面了。” 大伯说话的神情和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而到了这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伯会有这样古怪的言行和动作了,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在这样的午夜,又是有丧事的情况下,的确是会让人更加心生恐惧。 而还不等我说什么,大伯就抓住我的肩头说:“那刚刚在外面你都看见了什么,或者那个时候我在做什么?” 我反倒被大伯弄得说不出话来,而就在这时候,大伯激动地情绪忽然就戛然而止了,我感觉他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不过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呆住了,我看见他呆呆地注视着屋檐下,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大伯问了我一句:“在屋檐下站着的那个人是谁?” 我看看屋檐下又看看大伯,只觉得心跳开始逐渐加速,因为屋檐下根本就没人,根本没人站在那里。 我咽了一口唾沫说:“大伯,你不要吓我。” 大伯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意识到了我话里的意思,他就没有说话了,但我还是看见他不时地看向屋檐下,似乎那里真的有人一样,接着大伯就和我说:“扬子,我可能……” 但是后面的话他就没有说下去了,好像是开不了口,又好像是他知道我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一样。 之后他就回到了屋里,而我则到了屋檐下,就站在大伯刚刚看向的那个位置,地上和周围都仔细看了一遍,我觉得大伯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他不时那种会乱说话的人。 之后果真让我发现了不寻常的痕迹,是在廊柱上,在上面有半个黑色的手掌印,我用手抹了抹,发现不是涂上去的,倒像是渗入进柱子里的一样,那一瞬间我的头皮“唰”地一下就彻底麻了,大伯没有说错,屋檐下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 我那时候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忽然觉得周遭无缘由地恐怖了起来,于是我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了屋子里,动作急促得自己都有些掌握不住。我进入到屋子里之后,守灵的众人见我急匆匆地跑进来,问我说是怎么了,我这时才稍稍镇静了一些,我告诉他们说有些害怕。 我边说着边看向坐在里面的大伯,刚好看见他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有一种分外诡异的眼神看向我,而且悄无声息地就慢慢咧开了嘴。 章节目录 第3章 箱子-3 守灵是不能睡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禁忌没有,我只知道不能睡,但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我还是睡了过去,也可以说只是短暂地打了一个盹儿,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睡了过去。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我其实一般熬夜并不会这样的,而且一伙守灵的人还有的聊,但是这晚上不知道怎么的,我的确经不住困就这样睡过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确切地说应该是被人摇醒的,那时候我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就这样睡了过去,我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可是却并没有多久,但即便是这样短暂的睡眠,我却依旧做了梦,而且这个梦多少有些应景,因为我梦见奶奶从棺材里站起来了,就那样直立立地站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具僵尸一样。 梦里的场景阴森不已,所以到了被摇醒的时候,我还依旧感觉自己身处其中,吓了一跳。 我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整个屋里一片混乱,所有守灵的人在走出走进,有些喧哗,像是出了什么事一样。然后我就听见摇醒我的这个本家的叔叔和我说:“扬子,你奶奶活过来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那时候我还没完全醒,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忽然听见这样的说辞,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木讷地问了句什么,然后这个叔叔就又和我重复了一遍,而且就带着我进到奶奶的房间里,我有些迷糊地跟着进去,果真看见奶奶躺在床上,守灵的人都围在奶奶的床边,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奶奶的头动了动看向我,然后喊了我的名字。 我浑身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地,本能地走到了奶奶床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奶奶却和我说:“扬子,我这是怎么了,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我还没有回答,旁边的本家的人就说:“大婶,你醒过来就好了。” 奶奶看样子人有些虚弱,说话不是太有力气,我环顾一遍周遭的人,却不见大伯,于是就问其他人大伯去哪里了,他们这才告诉我说奶奶醒过来之前大伯就出去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我开始隐隐有些担心起来,然后他们告诉我有人出去找了,顺便去大伯家通知姑姑她们。哪知道过了很久也不见去找的人回来,大家就有些心急,因为大伯家离奶奶家也就两三分钟的路,而这人已经去了半个来钟头了,这有些太反常了。 见是这样,我于是说还是我去告诉姑姑他们吧,但是本家的这些亲戚都不放心,于是一个叔叔和我一起出去。 哪知道当我们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门边上,我们猝不及防忽然看见,愣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我这个叔叔眼尖认出了这个人,而且惊奇地喊出了名字:“二顺你怎么站在这里?” 二顺和我是同辈,但是长了我将近十岁,听见这个叔叔喊他的名字我也才认出来的确是他,然后我这个叔叔就问说:“让你去大哥家里喊人,你喊了没有,怎么站外面不进去?” 而二顺却一声不吭,却是“嘿嘿”笑了两声,有点憨憨的,这个叔叔见他不说话当即火气就上来了,训斥说:“话不好好说,笑什么这是。” 但我却觉得这人已经不对劲了,因为自始至终他都站得笔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我于是拉了拉这个叔叔的衣角说:“二顺哥他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这个叔叔还没反应过来,二顺又是“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吐出了几个浑浊的音符,大致听得清楚他一直在说:“里面,里面……” 但是里面什么,却根本没有任何下文,他就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我这个叔叔听见他这样说话,声音大了一些问说:“里面什么?” 就在这个叔叔话音刚落,二顺所有的声音就戛然而止,接着我就看见他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这情形来的很突然,我和这个叔叔都没反应过来,二顺就这样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好像是忽然晕过去了。 这个叔叔拍了拍他,一小会儿之后他幽幽地醒了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说:“我这是在哪里?” 见他醒了,我和叔叔把他扶起来,他自己坐起来,然后用手拄着头,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我和叔叔在旁边都担心地问他这是怎么了,他说他也不知道。 然后叔叔问他说他不是去喊人了吗,怎么会站在门边上一动不动的。被叔叔这么一说,他自己也是有些发愣,于是就回忆着说:“我本来是要去喊姑姑她们的,可是才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外的墙角边上站着大伯,他喊我过去问我说要去哪里,我说太婶醒了去喊姑姑她们,哪知道大伯忽然古怪地笑了起来,我好像感到身后头有个人,我回头去看,接着就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倒是没有说话,倒是叔叔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闲的很是诧异,我这时候转移话题问二顺说好些了没有,二顺说好些了,然后他自己站了起来,我于是和他们说:“叔叔你和二顺哥进去,我去大伯家喊姑姑他们。” 我往大伯家走着来,快出来到路边的时候就又看见了无比熟悉的一幕,只见一个人就像一尊雕像一样地站在路边上对着溪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大伯,而这回他不单单只是站着,还在说话,但是说的很快,声音也很含糊不清,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见又是这样诡异的场景,深吸了一口气没敢出声,而是就站在那里仔细听大伯倒底在说什么,只是即便我侧耳细听也听不清大伯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了一阵,实在听不出什么头绪,于是就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大伯。” 我这一声喊出去,大伯的自言自语立马就戛然而止,他依旧像一尊雕像一样站着,我屏住呼吸,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有什么反应,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忽然清醒过来,可是这却没有,接着我看见他转过了身子,往村子的一头走着就去了。 我见大伯一声不吭就走了,又喊了一声:“大伯,你要去哪里?” 可是却根本什么回应都没有,大伯依旧持续地往前面继续走,见大伯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加上之前我见到的他的古怪模样,这时候我才十分肯定大伯肯定是中邪了,否则好端端的一个人是不可能这样的。 我却没有追着大伯上前去,而是走到了大伯刚刚站着的地方往溪里看,在这种漆黑中我看见一块白色的东西丢在溪水的另一边上,我几乎肯定这就是大伯从箱子拿走的东西,只是他拿了什么我不敢肯定,于是我跳了过去,将白布捡起来,建起白布的时候忽然感觉对面路上好像站着一个人,那时候我低着头,只是眼睛的余光瞟到了一点,于是立刻心跳加速地抬头看,除了黑暗根本什么都没有。 我有些害怕起来,于是就要跳回到路上来,就这时候我感到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好像还发出了碎裂的声音,我于是看向脚下,同时弯腰把这东西捡了起来,才发现是箱子里的那块镶着铜边的镜子。 这时候我也没顾得上想别的,于是立马用白布将镜子胡乱包裹了起来,也没顾得上去追大伯,就径直到了大伯家,我觉得先把奶奶醒过来的事和大伯的事告诉家里人才是最要紧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箱子-4 我快速到了大伯家敲开门,婶婶见我半夜过来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觉得这也算是出了事,于是就将奶奶醒过来的事说了一遍,婶婶赶紧叫起来了几个姑姑,然后我和婶婶悄悄说了大伯的事,婶婶听了惊了一大跳,我和她说烫姑姑她们先去看奶奶,我和她去把大伯找回来。 交待完这边,我和婶婶就急匆匆地顺着大伯去的那个方位去找,但是等我们折回来打算继续找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大伯的半点踪迹,我们都觉得是刚刚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大伯走的远了一些,于是就继续顺着前面走出来,我们估摸着大伯应该是往出村子的方向去了,具体也没什么原因,就是这样认为。 我们一直追着出来了好久,可是压根没看见大伯的半点踪迹,这让我们心里都有些急,我们这时候已经到了村子外面的田地里,依旧也不见,这时候我才和婶婶说,估计我们找的方向错了,大伯可能并没有来这边,否则我们不可能看不见他的人。 既然方向已经找错了,再去找已经不大可能追得上了,这时候我们应该回去,让家里人分头去找,这样可能会更把稳一些。 我和婶婶在走回来的时候,婶婶问了我具体的大伯不对劲的经过,我没敢隐瞒,都一一地和婶婶说了,婶婶问的很详细,听得也很认真。我说完之后,婶婶才和我说她早就觉得大伯不对劲了,自从那次无缘无故在我家中邪之后。 之后婶婶和我说,她说她这不是吓我,有几次她半夜忽然醒过来,几乎感觉不到身边睡着人,好像大伯不在一样,但是大伯在床上躺着,却没有动静,婶婶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形,她觉得那一刻大伯没有任何呼吸,完全就像一个死人一样僵在床上,为了证实自己id疑问,婶婶还摸过大伯的鼻息,她说好像的确是没有呼吸。 听到婶婶说到这里,我惊慌地看着婶婶,和她说这可不能乱说。哪知道婶婶却并没有害怕也没有任何别的神情,她只是和我说大伯不对劲,是真的不对劲,有时候她感觉大伯已经不是原先认识的大伯了。 这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我亲眼目睹的大伯的样子也是十分诡异,那种陌生感我也切身地体验过,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确觉得站在我身边的是另一个人,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大伯。 婶婶说还不光如此,大伯喜欢半夜起来,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第一次的时候她还喊他,但是根本没反应,他也去拉过他,但是他发现那时候的大伯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那眼神和动作都是陌生的。 而且婶婶去拉大伯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大伯却恶狠狠地将她给推到了地上,然后用陌生和诡异的话说:“这个家里的人都是要横死的,只是迟早的问题。” 于是自那之后,婶婶只要发现大伯不在床上,他就回到堂屋的窗户边往外看,大伯一定就会站在院子里,也是自那之后婶婶选择了在屋子里观察大伯究竟在做什么。婶婶说有时候大伯是呆站着,一站就是很久,基本都不会动。 有时候则一直在院子里绕圈圈,就是来回地绕着圈子走,但却并不是盲目地绕,好像是有规律的,婶婶说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只有当你亲自看见的时候才会理解。 接着婶婶有些不确定地说,有一次他好像感觉大伯身边站着另一个人,但是因为院子里有些漆黑,她看的不是很分明,好像就站在大伯的身前,似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着。婶婶说的很质疑,因为她说自己也没有看清楚,所以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也说不一定。 听见婶婶说这些,要是她不说我们还根本不知道大伯竟然有过这样的事,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听家里人说过。 婶婶说她的确谁都没有告诉,包括奶奶。问说是为什么,婶婶说其实有些事她也知道,这就是命,这些事从爷爷开始就已经缠着我们了,根本就避免不了的。接着婶婶说了一句让我分外震惊的话,他说我们家的男丁都死得莫名其妙,到现在只剩下我和大伯两个,现在大伯又成了这样,她不敢去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大伯和我是不是也会步了爷爷和父亲的后尘。 婶婶说她不说是不想再给这个家里添乱了,因为大伯的这些事一说出来,全家又会回到爷爷时候的那种恐惧之中去,而我们除了恐惧根本没有可以解决的办法。婶婶说这事神鬼头,并不是去去医院之类的就能解决的,而神鬼头的事,连先生都不敢帮忙,还能找谁。 所以婶婶自己私下送了一些纸钱出去烧,也算是力所能及了。婶婶说的是实话,建房时候地师无缘无故的死亡和孔老狗家的事那先生的态度,就可以知道我们家的事其实并不是先生不愿帮忙,而是他们真的帮不了。 之后婶婶和我说这事先不要和别的人说,而且现在奶奶才刚刚醒过来,也不适合说这些,还是先等奶奶把身子养好一些再做打算吧。 可是当我们回到家里的时候,我们却发现了让我们无比震惊的事,就是大伯已经在家里了,而且整个人就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正在招呼后续的事,反而弄得我和婶婶面面相觑,我们谁也没说话,姑姑她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知道我们去找大伯,所以我们进来的时候小姑姑还和我说,她们进来的时候大伯就已经在了,并没有去哪里。 而且大伯的神情很自然,甚至都没有对为什么我要去找他产生分毫的疑惑,我看见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诡异之极的微笑,让我的脊背一阵阵发凉,我看了看婶婶,婶婶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示意我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提。 之后婶婶很自然的地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奶奶身上,她问说奶奶现在怎么样了,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到了奶奶身上,我和婶婶也就自然而然地进去看奶奶了。 当我重新进入到奶奶的房间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里面好像和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周围的一切忽然就变得陌生了起来一样,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我短暂地恍惚之后,猛地回过神来,奶奶的气色已经显得好多了,大姑姑和二姑姑陪着她,小姑姑则帮着大伯处理一些事情。 奶奶则一直重复说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一个人带着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什么人什么地方她又描述不清楚,她只是说那种感觉很真实,好像她是真的到了那里去了那里一样。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能安慰她说让她不要多想,奶奶之后倒也真的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就靠着养神。 后来我仔细留意了床底下的箱子,却意外地发现箱子已经不见了,发现的时候我的心跳猛地就攀升了起来,我刻意地找了找,的确是不见了。 于是我出来到外面悄悄地问了一直在家里守灵的本家的人,问他说奶奶醒过来之后有没有搬了什么东西出来,他一头雾水地看着我说没有,然后就问我什么东西,我说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把稳,正好看见小姑姑,于是就悄悄地问了她,小姑姑根本就没发现箱子已经不在的事,惊奇地问说怎么忽然就不见了,我于是和她说这事先谁也不要说,万一是奶奶不想让我们知道,而我们又已经看了里面的东西,那就惨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箱子-5 我最后看见箱子是大伯去箱子里拿东西,之后就再也没有留意过,直到奶奶醒过来我丢没有注意观察,所以这里就分成了两个时间段,第一个是在我睡着那时候的,那时候最有可能搬走箱子的只有大伯。WWW.ZHUAJI.ORG第二个则是奶奶,因为奶奶醒了之后,是没有人能在她眼皮底下把箱子搬走的,所以如果要有第二种情形的话,应该是奶奶把箱子藏了起来。 于是到了这个时候,我反而不敢和任何人说我在溪边捡到了那面镜子的事,于是我将镜子偷偷地藏了起来,打算等事情结束之后再来细细理理这里面的究竟。 我之后又到屋檐下的廊柱上看了看,发现昨晚上我看见的那个渗进去的黑色手掌印根本已经不见了,好像那里根本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我并没有因为手掌印的消失而感到欣慰,而是反而增添了更加浓重的担忧,而且我发现有越来越多的事我不敢和家里的人说,每一件都是诡异如此。 就连二顺的事也没人再提起来,好像大家就这样忘记了这件事一样,自然也就没人注意到大伯的反常,当然除了我和婶婶。婶婶说大伯的事不能乱和人说还在于,万一没人信你,那么原本一件很重要的事,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家里本来是办丧事的,但是因为奶奶忽然醒了过来,所以丧事就这样取消了,之后大伯退还吊唁的礼金和一些东西,也算忙活了一两天。 我趁没人的时候又仔细看了那面镜子,让我吃惊的是,我明明记得那晚上我猜到了镜面,而且将镜面给踩碎了,我记得当时我还看到了裂纹,摸到了裂纹的凹凸感,可是当我再把它拿出来的时候,镜面完整无缺,根本就没有任何丁点儿碎裂过的痕迹。 我正反面都仔细看了看,的确没有碎裂的痕迹,这让我很疑惑,最后有些自欺欺人地想是不是那晚上我真看错了,毕竟那晚上发生了很多事,到现在想起来这些比较匆忙的事就有些不大记得住。 对于这面镜子,除了大姑姑的遭遇之外,并没有别的线索,它本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于是只能用白布包起来收起,而且我注意观察奶奶的神情,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箱子里的东西丢失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反常的表情,这样让我有些更加疑惑,因为既然箱子是奶奶收着的,那么奶奶发现箱子不见了应该有反应才是,没有反应是不是说她知道箱子在哪里,也就是说是她收起了箱子。 可是既然是奶奶收起了箱子,那么她自然会发现箱子的锁被敲掉换过了,那么她是不是就会检查里面的东西,那么也就应该知道镜子丢失的事了,可我看奶奶的反应,好像完全就不上心,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显得很矛盾。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自从奶奶醒过来之后,我就开始每晚做恶梦,一睡下去就会梦见自己到了一个地方,这是我们家还没有毁坏之前的宅子,但是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就站在院子里,堂屋门正前面防着那把椅子,我就正对着椅子站着,我那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堂屋里的情形,但是整个堂屋里都是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氛,院子的大门也是开着的,整个宅子自内而外透着一股子邪气,让我心生恐惧。 我于是走到了屋檐下,绕过椅子走到了堂屋里,我进去到堂屋里的时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这不是我熟悉的地方,我于是环顾着周围,打量着堂屋里面的每一件家具,可是马上我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叫我的名字,我转过头去,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但声音却是的确从院子里发出来的。 我于是来到堂屋门边上往外看是谁,院子里的确一个人也没有,但是我却看见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四炷香,正袅袅地冒着烟,而到了这里,我就忽然醒了,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恐惧当中,好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就蛰伏在我身边一样。 醒来我的心跳更是跳的厉害,很久才能缓过来。 这种梦如果说做一次还可以说是梦由心生,可是当你每晚都做同样的内容的时候,这就闲的记起不正常了,而且每次似乎都是从我站在院子里开始的。 反复梦见了几次之后,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进入到堂屋里的时候会有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因为后来我发现在家堂的角落里防着一样东西,这不是别的,正是奶奶床下的那个箱子。 我记得我就是在这样的震惊之中醒过来的,没有了之前的莫名的恐惧,而是一种震惊,又更像一种预兆。这梦对我的影响很大,虽然是梦但却像真实发生的一样在左右我的想法。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那座宅子,我才进去到堂屋里,就看见在破败荒废的屋里头,那个箱子格外刺眼,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和这里的破败很不相符。 其实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当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的时候,其实我知道那是一个梦,箱子是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但是箱子却在,这种落差带来的惊异逐渐变成了诡异的恐怖,这似乎在预示着,我做的梦并不是梦,而是真的! 箱子上的锁已经没有了,我把箱子打开,里面是空的,我们在箱子里看见的所有东西都已经不见了,我盯着空空如也的箱子发了好一会儿呆,又确认了一遍箱子的确是在奶奶床底下翻出来的箱子,才不得不承认,东西果真已经被拿走了,那么是被谁拿走了,又是谁把箱子放在了这里? 我的思绪飞快地旋转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把这个箱子带回家里去,我也顾不上奶奶他们看见会怎么想,反正我就是觉得我应该把这个箱子带回去。 我一路就提着这个绿漆的老箱子回到了家里,到家里的时候刚好母亲和奶奶在屋檐下做着说话,看见我提着个箱子回来了,母亲率先站了起来,疑惑地问我这是从哪里弄来的箱子。 这个箱子母亲自己也是见过的,可能是一时间没认出来也没反应过来,倒是奶奶,看见我提着这个箱子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但是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箱子,我自然留意到了奶奶神情的变化,也没回答母亲,就一直到了屋檐下,把箱子放在廊石上,奶奶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箱子,母亲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是忽然也发现奶奶神情不对,就看了看奶奶又看看我,猛地明白了过来,说了半句:“这不是……” 而奶奶对于母亲的话却置若罔闻,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这不是我陪嫁时候的绿皮箱子吗?” 我一声不吭,因为我察觉到奶奶的反应有些在预料之外,她的确能认出这口箱子,但是却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奶奶给我的感觉就是她很惊奇为什么这口箱子又被我弄了回来。 果真奶奶才说完就抬头看向了我,然后问我说:“你是从哪里找到这口箱子的?” 我没有隐瞒,如实地说了,奶奶听我这样说就一直沉默着,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她的沉默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惧,接着她站了起来到箱子边上,让我把箱子打开,我知道里面是空的,依旧打开了,奶奶看见里面什么都没有,用难以揣摩的声音说了一句:“是空的。” 不是惊奇,不是疑问,也不是肯定,而是一种得到答案后的恍然大悟一样,我反倒有些弄不明白奶奶这是什么意思了。 然而还不等我说话,奶奶就又重新坐了回去,和我说:“这口箱子我已经用不到了,你喜欢的话就收着吧,它的材质还是相当好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箱子-6 于是这口充满着传奇色彩,来路不明的箱子就成了我的东西,我把它收到了房间里放着,也没想过要放什么东西进去,因为我知道,这样玄乎的东西,是不能轻易拿来当做一般的箱子用的。 只是我找到了箱子之后,我依旧还是会做那个每晚都在做的噩梦,每次我都会置身于宅子的院子当中,看着那张放在正前面的椅子发愣,之后就会循着以往梦里的情形走进堂屋里面,好似每一次我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一样。 每次我都会在莫名的恐惧中这样醒过来,直到有一次再次置身于那样的梦中,我本能地抗拒不进去堂屋里面,而是往宅子的外面走,但是当我真正来到外面的时候,确实更加浓重的恐惧,因为我发现宅子外面不是我熟悉的村子,而是一片坟地。 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坟,把整座宅子给围起来,而且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家的大门是黑色的,据我所知,只有正对着坟的宅子或者放死人的地方门才会是黑色的。 在我出来之后,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我试图去推门,但是无论怎么都打不开了,更为重要的是,在梦里我没有大门的钥匙。 见是这样的情形,我只能往坟堆里走进去,希望能找到一条路走出去,而且本能的好奇心也在驱使我想要去看看这里倒底是什么地方,因为在现实中我根本就没来过这样的地方,甚至连见也没有见过。 虽然我们村子外面也有一片坟地,但是那片坟地却不是我们村子的,而是隔壁镇专门埋人的地方,但是那里的没有我现在看见的密集和看不到边。 我感觉我走进坟堆里之后,整个人就被埋没在了坟堆之中,甚至就像进入到了一个迷宫中一样,我走了一阵丝毫也到不了头之后,我想折回宅子里去,可是这时候才发现无论我如何找宅子都已经不见了。 我在坟堆之中迷路了。 最后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忽然看见坟堆中有一个人,我走近了一些,只看见一个背对着我的老太太似乎正在拜祭一样地在一座坟前烧着纸钱,我到了它身后她也没什么反应,依旧自己做自己的,似乎并未察觉到我的到来一样。 于是我就站在她身后四、五米的地方一直看着她,之间她烧了纸钱点了香拜祭之后就一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因为我完全不认识她,所以我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做这些。 之后我就忽然听见身后好像有人喊我,接着我就醒了过来,醒来的那一瞬间,耳边似乎还有谁在喊我的尾音,我这才意识到梦里喊我的声音,是从现实中带进去的,可是我只听见了尾音,却不知道是谁,更重要的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侧耳细听了一阵,并没有任何响动,也就是说并不是奶奶或者母亲喊我。我于是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打开了灯,屋子一个人也没有,我从床上下来,可是我发现我的鞋子不见了。 我找了一下,的确不在床边,就连屋子里也不见,我以为是我睡前不注意把鞋子弄进床底下了,可是我看了看床底下,也并没有。我这才奇怪了,于是打着赤脚下来到地上,房间里找了一遍丝毫没有找到,于是只能重新穿了一双拖鞋,来到外面的楼道上。 我是一个人住在楼上的,母亲和奶奶住在楼下。我其实只是想出来看看楼道上是不是有人,因为刚刚那声喊的确是太真实了,我总觉得是有人喊了我的。 哪知道当我把房门打开的时候,就看见我的鞋子正正地放在门口,鞋头对着门槛,好像是被谁精心放在那里的一样,我顿时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我看了看楼道的两边,都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我虽然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出来到了楼道上,也没去管鞋子,而是到了窗台边上看了看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我于是往边上走了一些。 之所以要往边上走是因为刚刚我看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围墙外面一些,而卧似乎看见围墙外面有什么东西,有些不大对劲,我又不大看得清,于是就往边上走了一些,打算看清楚一些。 等我走到楼道尽头一些的地方看下去的时候,刚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围墙下面,哪知道看到的时候愣是吓了我一跳,之间围墙下面竟然站着一个人,只是因为夜里黑的关系,我看不清是谁。 只见这个人正对着围墙低头站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起初的时候我想他是不是在小便还是怎么的,毕竟这种事在农村里是很常见的,可是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他都一动不动的,我才发现不是,他就是站在那里,根本什么都没做。 这样的情形让我心上有些害怕起来,同时想到了大伯一动不动站在溪边的情景,我就想着这人会不会是大伯,但我却不敢出声,因为我是真的害怕。 这样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缓缓地抬起了头来,好像是发现我在看着他一样,仰着头看向我这里,我本能地把身子缩进来,不要让他看见我,这样过了十来秒,我又探出头去看,可是当我再看的时候,这人已经不见了,围墙外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正疑惑,这时候忽然只听从我的房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这声音吓得我整个人忽然一阵抖,我立刻看向自己房间地方,哪知就在我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亮着的灯火忽然熄了。 我在原地愣了一两秒,然后就朝房间这边走过来,只是因为灯黑了,所以有些不大看得清,我摸索着到了房间里,然后摸了灯打开,首先发现的是我的枕头不知道为什么掉在地上,像是被人从床上扔下来的一样。 但这却不是声音的来源,因为枕头掉在地上是不可能发出这么大声响的,然后我看见是桌子上的书掉在地上了。 我疑惑地将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又把书给捡起来,就在我把书捡起来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然后猛地看向床边上,结果却看到了让我头都要炸开的诡异场景,就在刚刚我出去的这么一点时间里,本来在房门外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整齐地放在了床边。 楼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住,而且刚刚也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如果没有人做这些的话,岂不是在说鞋子自己会跑? 之后的我不敢再想下去,因为我已经觉得阴森和恐惧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房间之中,里面的气氛让我要窒息。 我不敢再呆在房间里,快速地将书放回到桌子上,就飞一般地冲出了房间,急匆匆地下来到楼下。 我下来到楼下的走廊上,楼下也是寂静一片,我这时候根本顾不上这些,径直往堂屋里进去,可是就在我到了堂屋门口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院子里的大门怎么是开着的。 群殴于是看过去,果真有一扇门是开着的,我刚刚才稍稍平缓下来的心跳立刻又跳到了嗓子眼上,这种恐惧迫切需要一个人的回应,我于是喊了几声母亲和奶奶,但是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无论是母亲还是奶奶都没有半点回应,整个阴森森的家里,似乎就只有我一个人在一样。 章节目录 第17章 箱子-7 家里没有人。 这是我在连着喊了很多声母亲和奶奶之后的第一反应,她们的房间没有任何变化,若是以往,她们早就醒过来了。 我快速进去到堂屋里把灯打开,自己身处于光亮之中后这种让人窒息的恐惧感稍稍有所缓解,我稍稍舒了一口气,我看见无论是奶奶还是母亲的房门都是开着的,她们不在的那种感觉再次快速飙升了起来,我于是先去了母亲的房里,果真母亲并不在,但是从被子的样子上看她是睡了又起来的,但是这深更半夜的,她又会去哪里。 于是我又去看了奶奶,果真奶奶房间的情形也是一样,这让我更加疑惑,这个点上,这两个人为什么都不在家,她们又去了哪里? 我忐忑地在堂屋里想了一会儿,有些不好的念头开始在脑海里打转,就在我担心奶奶和母亲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上有“咚咚咚”的走路声音,像是有人在上面一样,当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的头皮猛地就麻了起来,然后大气也不敢出,只听着楼上的动静。 这的确是有人在上面走路的声音,可是家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楼上更是没人,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楼上的确有人。 我的大脑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将下来该怎么办,好像就是一瞬间的功夫,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茫然地站在堂屋里不知所措。 而楼上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响,从一开始的走路声似乎正在变成来回奔跑的声音,而且“咚咚咚”的声音都在变得越来越响亮,这时候我彻底坐不住了,虽然心里害怕,但是强烈的好奇心也驱使着我要上去看看,倒底是什么东西在上面来回地跑。 于是我找了一个手电筒,就往楼上上来,当我到了楼梯脚的时候,还能听见上面连续的声响,像是在搬动什么东西一样,声音有些嘈杂,但是从我踏上楼梯开始,这声音就猛然戛然而止,再没有任何响动了,直到我出现在楼道上。 我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关灯,房间里还是亮堂的,但是我才到了楼道里,就看见一个人的影子出现在门框的光亮之中,但是这个影子的样子很怪异,他的双脚是悬空的,不像是站着的,看到这样情形的时候我就站在楼道上不敢再前进一步,但是为了壮胆,我喊了一声:“谁在里面?” 但是没人回答我,我咽了一口唾沫,一直盯着这个影子,这个影子一直没有动过,房间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声音,这时候我的脑海里有两个声音来回回响,一个让我上千去看个究竟,一个让我立刻离开这里。 最后我还是缓缓走到了房间的门口,当房间里面的情形缓缓出现在我的眼前的时候,我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人,什么也没有,但是这个影子却还在,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最后我已经站在了影子的边上,而且仔细地辨认了,这的确是影子,只是却没有人的踪影。我站在门外,只觉得这样寂静的诡异更让人心上毛发,但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房间里面。 房间里自然是没有人的,而且走进房间里也是最让我后悔的事,因为我走到房间里之后,再回头看楼道上的光亮处,发现那个影子已经彻底不见了,那里只有我自己的影子。 之后我在房间里详细地找过一遍,并没有任何异常,我于是又在楼道上找了一遍,也没见有有哪里不同寻常的地方,最后我又看了看围墙外面,却让我意外地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那里了,但是这回他不是低着头,而是仰着头看着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面庞,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我,一动不动地。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本能地就将手电筒对着他照了过去,当手电筒打在他身上的时候,我才看清这人是谁,竟然是二顺。 只是手电筒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他也浑然不觉的样子,还是保持着样的神情看着我,只是我自己却被他的样子给吓了一跳,因为我看见他的眼睛翻着眼白,就那样看着我。 我虽然知道他这样不对劲,但我还是喊了他一声:“二顺哥你在干什么?” 果真没有任何回应,我将手电从他身上移开,又照了照周遭的情景,并没有别的异样,就在这个光景里,我看见二顺忽然折身走了,似乎是回他家里去,我没用手电筒继续照,而是快速地从楼上下来到楼下,正好这时候奶奶和母亲回来了,看见她们说着话回来,我像是重新被拉回到了现实中一样。 但是接着我听见母亲问了这样一句:“门怎么是开着的?” 然后母亲和奶奶就齐齐看见了我,然后问我说:“扬子,你怎么起来了,是你把门打开的?” 从母亲这样问的时候,我就更感觉这事不对了,我和她们说我下来的时候门就是打开的,我还以为是她们开着的,这让母亲和奶奶面面相觑。我没管这些细节,我看见母亲手里提着篮子,就问她说她们这大半夜的去哪里了。 母亲和我说他陪奶奶出去送亡,这需要夜深人静的时候去,而且不能遇见人,否则就会不好,所以才会这时候出去。但我却依旧有所疑惑,因为白天的时候我也根本没听她们说起过这事,也没见她们折纸钱。 母亲留意到我的举动,她说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告诉我,想不到反而吓到我了。我本来想说其实吓到我的并不是她们,而是那莫名其妙的一连串诡异事,可是之后我就紧紧闭上了嘴巴,什么都没有再继续说。 因为我看见奶奶的表情显得有些稍稍诡异,她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而且我还似乎看见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挂在她的嘴角,这让我很惊讶,这种表情和大伯脸上的那种表情很像,让我不敢当着她的面把刚刚经历的这些事都说出来。 之后母亲说这只是虚惊一场,但只有我知道不是,回到房间里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根本睡不着,最后天都亮了我都没再睡着,一直反复想着晚上发生的那些事。太阳快出来的时候觉得困才睡了一会儿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吃早饭了。 吃早饭的时候我忽然和母亲说要不家里找个人来看看,虽然我知道因为我家宅子的事很多人都不敢帮我家看,可是我还是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毕竟经历了昨晚的这种事,让你不信神鬼头都不可能,那种声音和诡异的场景,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的。 这事我是私下和母亲悄悄说的,母亲听见我这样说很是惊讶,她问我说好端端的找个先生来做什么,我反问她说难道她没有感觉到家里有些阴森森的吗,母亲听了就没有说话了,她的沉默似乎预示着一种默认,但是很快她就和我说这事不是我和她就能决定的,最终决定的那个人是奶奶。 母亲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母亲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于是追问说难道她也觉得奶奶自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大一样了。可是母亲的回答却还是那样,她说不一样是肯定的,毕竟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任谁都会变一些,说到这里的时候,母亲欲言又止,最后说:“家里不一样的地方,不是在你奶奶身上。” 章节目录 第18章 箱子-8 母亲这才说了为什么大半夜的她和奶奶要出去烧纸钱,其实她们是担心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听见母亲说到这里,我反倒有一种强烈的不安起来,因为按照母亲的说辞来看,反倒不是她和奶奶有古怪,反而问题是出在我自己身上,可是我却完全不知情,甚至我都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 然后母亲才告诉我,她们不知道半夜的那个人是不是,但是每晚半夜的时候,她们都能听见楼上有人在我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因为楼上是木板铺起来的,所以人在上面走的时候会有沉闷的“咚咚咚”的声音,而母亲和奶奶听见的正是这样的声音,她们说起先的时候声音就是在我房间的位置来回地走动,之后就会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就是在楼道之间来回走动的声音。 我听见母亲这样说,大气都不敢出,因为母亲说的这些我浑然不知情,甚至在今晚之前,我都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而母亲却说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两晚上了,似乎是从我把那个箱子待会家里开始,就出现这样的情形了。 我见母亲这样说,有些惊讶地问她们说难道是我半夜自己会起来,可是这怎么可能,如果我自己起来过,我自己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且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曾出现过。问到这里的时候母亲就摇了摇头,她说她们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在发出这样的声音,因为她和奶奶都没有上来楼上看过,并不曾亲眼看见,也不敢乱说。 至于为什么出现了这样诡异的场景她们却无动于衷,母亲说她本来想上来看个究竟的,也确认我是否安全,但是却被奶奶拦住了,奶奶和母亲说不能上去,否则我就真的危险了。虽然母亲不知道奶奶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信了奶奶的话,于是到了第三晚也就是这一晚上,她和母亲外出送亡,因为她们觉得可能是我招惹了什么回来,所以才有了昨晚的事。 只是她们却谁也不知道这一晚楼上和围墙外都发生了什么,我可以肯定她们听见的声音根本不是我弄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当然这是不是一个人我不敢确定,总之这个声音我自己也亲耳听到过,绝对不是我。 至于母亲她们外出烧纸钱送亡,我却觉得可能是没有多大用处的,要是真有用的话,我觉得那晚上也就不会发生我经历的那些诡异场景了,所以听见母亲说了这些之后,我反而觉得这事开始变得悬了起来,母亲见我板着脸则安慰我说让我不要多想,这种事我越想只会变得越糟。 虽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一个份上,但是昨晚的所有的事我都自始至终没有吐露半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样才是对的,一旦说出来,好像立马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一样。 所以吃过饭之后我去了二顺家,就像串门一样去了他家,去到他家的时候,二顺他媳妇告诉我二顺睡着没有起来,我说这时候早饭都吃掉了,他怎么还睡着没起来,二顺媳妇也说挺奇怪的,二顺一般并不睡懒觉,今天也算是反了常了,她问他说是不是不舒服,他就说只是有些困,让他睡会儿,于是一睡就到现在了。 二顺媳妇拿二顺也没办法,就任由他了,我听见这样说,心里则想着一个人在我家围墙外头站一夜不睡觉,你现在不困才奇怪了,但是这话我不能乱说,就问说他最近是不是都这样,二顺媳妇说也没有,就今天才这样的,我于是假装糊涂地说还是让她去看看,万一是病了他不好意思开口说就不好了,于是二顺媳妇说:“你们是兄弟,你去喊喊他试试,或许他听你喊就起来了。” 于是我就去了二顺的房间里,进去的时候二顺躺在床上好像正在熟睡,二顺媳妇喊了喊他,他也没反应,我于是凑上前去晃了晃他,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他睡得的确是沉,我喊了喊他,他也没什么反应,我于是看看他媳妇,于是说:“可能他真是困。” 于是我们就从房间里出来,出来之后我故意装作有些奇怪地说:“二顺哥他怎么会困成这样,难道是昨晚上没睡觉吗?” 二顺媳妇这才和我说了原委,我才算是明白,为什么昨晚二顺在我家围墙外头站了一夜他媳妇都不知道二顺已经不在床上了,原来昨晚二顺是在鱼塘的棚子里面睡的,也就是守鱼去了,早上六点来钟的时候回来的,然后一躺下去就睡到现在了。 这就难怪了,昨晚二顺哪里去守鱼了,明明就是去守我家的围墙了,而且那阴森森的模样,也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离开了二顺家,我又到了昨晚上他站着的围墙边上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知道他选择站在是什么缘故,我又从那地方抬头看了看家里,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从这里看过去的话刚好可以看见我的房间的门的三分之一,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着一定是有值得揣摩的地方的,而也就是我正看着的时候,忽然看见原本开着的房门忽然就合上了,我整个人的神经一下子就绷了起来,按理说房间里是不可能有人的,母亲和奶奶也很少回到我房间里去,而且我一直在盯着房门看,也没看见有人进去过,那么这门是怎么合上的? 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几乎是百米冲刺一样地跑回到院子里,一股脑地往楼梯上冲,等我到了房门口发现房门果真是被合上了,我于是伸手把门给推开,随着房门徐徐被推开,房门里面的情形也一点点映入眼帘,房间还是我认识的房间,并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我却站在门口并不敢进去,因为我觉得里面有人。 我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门外面,眼睛直盯着房间里,这样持续了半分来钟的时间,我终于走了进去,房间里面根本没有任何异常,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太敏感了,或许房门合上只是因为吹风或者别的什么缘故,毕竟房门自己关上的时候也是有的,虽然这个房门很死要关上需要有一定的力气,我之前也从来没遇见过它能被风吹着合上的情形,但这时候我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等我从房间里面出来之后,只觉得整个人有些昏沉沉的,脑袋里面乱哄哄的就像一团浆糊一样,我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楼下的走廊上坐下来,脑袋里却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偏偏又没有一个头绪。 就在这个时候大伯忽然过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我还在发呆,直到他已经到了院子中心了我才反应过来,大伯是过来找奶奶的,我说奶奶和母亲出去了,具体是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我说应该是到外面的地上去了吧,大伯就没有进来,而是和我说那他去地上看看在不在,就出去了。 大伯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个什么事来,然后喊了我一声说:“你婶婶弄了一些蜂蜜,我过来的时候本来是要带给你奶奶一些过来的,可是出来的时候忘记拿了,你去找你婶婶拿一下,也别在家里一个人闷着。” 我于是就自个儿去了大伯家,打了大伯家的时候只看见他家门口两边插着一排香,还没点过,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见他家的门开着我就直接进了去,哪知道才进去就听见似乎有鸡扑腾惊吓的声音,我只以为是鸡群打架,也就没管,但是家里婶婶却不在,我喊了两声也没反应,那边鸡的叫声却有些剧烈起来,于是我就过去看个究竟。 哪知道才到了鸡圈的门口,就看见婶婶抱着一只鸡,嘴巴正咬在鸡脖子上,她的嘴上全是血和鸡毛,那只鸡的脖子被咬得血肉模糊,血流了好多。 章节目录 第19章 箱子-9 婶婶是这个家继爷爷之后第二个疯掉的人。 我看见的那一幕的确吓到了我,却并不是因为婶婶正在咬鸡的脖子,而是因为婶婶为什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当时我只觉得我的脊背冒出一阵阵寒意。我一直坚信,看似巧合的事背后必有精心的安排,这个时候大伯让我来拿蜂蜜,偏偏我就撞见了婶婶这样的事,我没有怀疑婶婶,反而是深深地怀疑上了大伯。 但是这样的事,我知道我说出来家里的人是谁都不会信的,包括母亲在内。 婶婶疯了之后没有被送到医院,而是被大伯关在了房间里头,大伯说如果让人知道了婶婶疯掉的事,这个家就算是被人笑话到底了,所以这事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 我那时候什么话都没说,这样倒也好,大伯他们反而觉得我是不是被吓到了,都来安慰我,我也就将错就错,只是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 那是我最后见到婶婶,她被关在房间里,说着一些语无伦次的话,让人感觉她已经完全神智不清,但是只有我知道,婶婶之所以会这样,是被她自己的行为吓疯了,家里人都认为她是发疯才去咬了鸡脖子,可是只有我知道她是先咬了鸡脖子才被自己吓疯的。 因为她正咬着血肉模糊的鸡脖子被我撞见的时候,我感觉她像是忽然回过了神来,然后立马就丢掉了这只已经半死的鸡,然后惊讶而且不敢相信地看着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深深的恐惧,接着她说了一句十分清醒的话,她和我说:“扬子,这个家真的要完了。” 接着我就看见丢在地上的这只半死的鸡忽然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地飞了起来,吓了我一跳,而就在这只鸡飞起来的时候,婶婶猛地发出一声尖叫,接着她就像疯了一样地冲出鸡圈,边往院子里跑边喊:“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我赶忙追出去,然后就看见婶婶疯癫无状地在院子里又跑又跳,我想上前去拉住她,可是却根本拉不住,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也就是之后,大伯和奶奶还有母亲就进来了,他们正好看见了婶婶发疯的时候,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 而我当时则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大伯,我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是怪异,好像早有准备一样。 后来这件事我始终不能释怀,我本来想去看看婶婶的,可是奶奶和母亲都不同意我去,我悄悄地去了一次,可是大伯也是百般阻挠,根本不让我去看,而且在大伯家我根本听不到婶婶的声音,我甚至不知道她已经怎么样了,我当时想她会不会已经不疯了? 两天后我看见了婶婶,当时我一个人在家,奶奶和母亲好像是出去了,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也没有追问,大门是虚掩着的,婶婶就这样冲了进来,她赤着脚,很像是逃出来的。 她看见我之后紧紧地抓住了我,那力道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但是她的神智却依旧不清,话语也是语无伦次的,不打听得清在说什么,还是最后她像是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看着我说:“扬子,在天井里,在天井里。” 我问:“什么在天井里?” 接着婶婶就又疯癫了起来,然后就开始“哈哈”地笑起来,又成了那样的模样,我想拉住她,但是很快她就又跑了出去,我追着出去,但是她跑的飞快,我只好跟着出来,出来没多远就看见大伯已经追了过来,大伯已经拉住了婶婶,见我出来就让我来帮忙,我虽然心里抗拒,但还是过去扶住了婶婶,婶婶这时候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看样子已经彻底疯了。 之后我跟着大伯把婶婶送回到了他家里,到了大伯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家也没有开灯,我只觉得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我这时候和大伯说这样关着婶婶也不是一个事,要不带婶婶去医院看看吧,或者还能医过来,但是大伯却闷声和我说去医院也没用的,这病根子是爷爷留给家里人的。 我还想说什么,大伯说大人的事我一个小孩子就不要插嘴了,他们有分寸的。 于是我看着大伯又把婶婶关在了房间里,之后我就回去了,回到家里的时候奶奶和母亲已经回来了,他们见我不在又从外面回来,我才把婶婶跑出来的事说了一遍,边说边观察她们的表情,母亲则一个劲儿地叹气,奶奶却并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在想个什么,这让我有种奶奶和大伯是一路的感觉,但是我也不敢肯定,更不敢乱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倒是母亲一直在感叹怎么好好的一个人就成了这样。 哪知道母亲才说出来这句话,奶奶就接口了一句说:“当初扬子他爷爷也是无缘无故就疯了,这种事又有谁说得准。” 我没有再和母亲她们讨论,就悻悻地上去到了楼上的房间,哪知道进去到房间里之后,看见原本放在角落里的木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我觉得奇怪,就上前去看了看,哪知道到了跟前看见木箱里有一样东西。 这东西和我之前见过的木箱里的东西一样,用白布包着,静静地躺在里头,我将它拿出来,很轻,呈四方状,我于是把白布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这地址我倒是知道,是隔壁镇的隔壁镇,还是有些远的,至于这个人就真的完全没有听过。 我不知道这个布包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木箱里头,也不知道上面的这个地址和人名是干什么的,但我觉得既然它要让我看见,就一定有它的用处。 于是我拿着纸条到了楼下,试着问奶奶和母亲认不认识这个人,地方母亲和奶奶都认识,可人都说不认识,他们问我从哪里来的,我没说白布包的事,而是说实在书桌上发现的,奶奶和母亲都很惊奇,胡乱猜测了一阵,也没个定论,最后还是我说要不我们去打听一下这是个什么人。 我的好奇心很重,特别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很想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他与我们家发生的这些事也有关。 奶奶迟疑了一阵最后也说去看看也可以,万一是家里祖宗仙灵要帮我们一把也说不一定。 于是第二天我和母亲就去了,本来母亲和奶奶还想先打听打听这是个什么人之类的再去,但是经不住我一直催,最后母亲一大早就和我去了。 去到那边之后,我们只认识地址不认识人,于是到了上面写着的村子里之后,就去问了人,这上面的人好像也有些名气,才问起就和我们说了他家怎么去,问说这是个什么人,这人还奇怪说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来找人,我和母亲只好尴尬地笑笑,后来才知道这人原来是个地师。 听见是地师,我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愣了一下,一时间脑袋里有些反映过不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那人倒也没多少心机,问我们说应该是外人介绍了让他看地的吧,我和母亲只能茫然地点点头。 之后我和母亲就顺着这个人给我们指的方向去找这个地师,我泽一路上都揣摩着这件事的怪异之处,这个白布包和奶奶包的一模一样,难道是奶奶放在箱子里的,可是我又不敢肯定,可是除了奶奶还会是谁,毕竟能到我房间里的人也就家里的这几个人,再没有旁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地师-1 这个地师姓谭,名字不知道,问的人没说,他自己也更没有提起,只知道一个姓,而且当地人也是这样称呼他的。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他则是一个人独居,据说是从小就是孤儿,一辈子也没婚娶,他从小就跟了一个师傅开始入行,就一直到现在了。 当时我和母亲还奇怪来着,像这样出名的地师我们为什么会不知道,后来才知道这个地师脾气有些怪,大约做这个行当的人都有些古怪的脾气吧,当然除了那些纯粹是蒙骗人不懂装懂的江湖术士,因为这些人纯粹就是为了骗钱,都是来者不拒的。 我和母亲见这个地师的时候倒也顺利,在我看来还算是一个能正常交流的人,也没有什么古怪的脾气,言谈举止有一股子文人气,与农村里的大老粗还是有区别的。 我们见了他说了来意之后,他说他一早起来就在等我们来了,我觉得这也太神了,难道他还会算不成,他却说并不是会算,而是冥冥之中自由注定,他说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是一个远方有客来的梦,所以知道今早会有人来,却不知道会是谁。 听见这样说我才释然了,他问说我们来找他是要看地还是别的什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准备,还是在问了村里人知道他是地师之后,才有了一些想让他帮我们家看看的念头,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家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自然是母亲来说的,母亲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让母亲先停一停,接着弄了一碗水,我看见他往水里加了一些什么东西,拿给我说让我喝下去。 我并不觉得渴,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让我喝水,他就说让我喝下去,我看了看他于是就端着喝了,这水喝着有些碱味,喝完之后我才问他往水里加了什么,他说是一点石膏。 我喝完之后,他拿了一炷香给我说,让我把香插到门外面,我于是照着做了,回来之后他也没说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让母亲继续说。 母亲大致地把家里发生的事说了一些,但是这地师别的都不爱听,就喜欢听我家那宅子建起来又荒废下去的事,甚至很多细节都问得很清楚,而且怕刺激到他,母亲特地隐瞒了第一个地师帮我们家看了之后就死掉的事。 他听完之后,和我们说我家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包括我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不太平,都和这宅子有关,他说我家所有的事都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就是——家宅不利。 所以他说我家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请先生来看,也不是请道士来做法事,而是要重新把这宅子修葺起来,尤其是那根通心柱,通心柱被雷劈不是一个好兆头,他说通常被雷劈有两种情形,一是家里有人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二是家里有邪魅。他说我家第一种情形应该不大可能,那就是第二种了,就是有邪魅盘踞在通心柱上,所以引了雷来劈。 听见地师这么一说,我和母亲都有些说不出话来,问说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他说我家的布局是完全按照第一个地师给的法子建的,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后来家里出了问题,很可能出在镇邪的地方出了漏子,也就是通心柱出了问题,所以只需要将通心柱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何况现在通心柱已经劈断了,也不能再用了,也是要挖掉的。 听见要重新修葺宅子,不要说母亲,就连我自己也有些打退堂鼓,因为那宅子的诡异之处,我自己也是有些闻之色变的,更不要说家里其他人了。 地师听见我们有些犹豫的样子,他说宅子是必须立起来的,宅子一坏下去,我家的情形只会更糟,最后的结果就是家破人亡,如果用风水来说就是家宅的风水已经渗透到我们家里每个人的命格里了,宅子风水的变化会让我们的命格也跟着变化,最后不知不觉就走上了绝路,所以我们家唯一能做的,就是改变家宅风水。 说到这里的时候,地师看了我一眼,他说我家现在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候,他说要是他没看错的话,我家有些不好的事已经在发生了。接着他和我说从我进来他就觉得我身上有股子诡异的味道,这才让我喝了驱邪的水让我亲自点了香,就是把我从家来带来的东西用那一炷香镇在门外头,他说我家要是继续下去会是男丁先全部死绝女眷紧随其后的结局,所以让我们还是要很慎重。 他的话说的很重,但是却并不是威胁,这个我听得出来,他自己也说他不是想吓我们,而是这就是事实,所以这时候我才有些明白爷爷当初为什么坚持要要下这块地,要留下遗言让父亲在上面建房子,都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什么了,这也是别无他法的选择。 但修葺宅子是大事,现在家里父亲已经去世,母亲拿不起主意,我上头还有奶奶和大伯,我的意见虽然代表了我家的意见,可是最后还是要奶奶和大伯来定夺,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大伯和奶奶那样诡异的样子,我就心里发悚,如果她们真的是有什么异常的话,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所以最后我和母亲说我们还要回去商量商量,至于其他的,母亲问了一些,可是他都不愿多说,大概还是涉及到他们这行的一个忌讳,就是你明知道很多,却不能都一一言说清楚,毕竟有些是不能说的,也说不得的。 于是我和母亲就这样回去了,离开之前他和我们说我们做决定要早,因为看我家的情形多拖延一天都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 我和母亲也提过让他先来看看宅子的情形,可是他却说不用看,因为他已经大致知道是一个什么情况了,如果我家决定要重新修葺了他再去看,如果不修,他也就不去招惹这些东西了。 回来之后母亲找了大伯和奶奶一起算是开了一个简短的家庭聚会,我本以为这件事会非常难,哪知道母亲才出口大伯就说其实他早就有这样的念头了,只是因为这块地是我家的,而且也是爷爷指名留给父亲的,他怕他出面来修葺会被人说闲话,也怕我和母亲心生嫌隙,于是就一直没开口,现在我们既然有了这样的提议,他说他自然是完全支持,而且也可以支持一些资金,父亲去世后虽然也留下一些钱,但要我家独自来做的话也会有些困难。 于是这重新修葺的事大伯和奶奶完全赞同,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就这样通过了,这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太过于敏感,对大伯和奶奶产生了一些什么误会,或者是我自己先入为主想了一些不好的事强加在了他们头上。 这些暂且都不去说,于是隔天我和母亲就去重新请这个地师来,把我们的决定和他说了,他说他第二天一早来,来早的目的不是要去看宅子,而是先帮我家镇一镇邪气,因为他说如果不嫌镇邪的话可能宅子还没修葺好一些事就已经发生了,虽然不能完全起效,能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很好的。 母亲则感叹我们家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真正帮忙的先生,可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我的疑惑就变得越深,我开始更多的担忧这张纸条出现的原因,倒底是谁放的,是要真的帮我们家,还是有另外的阴谋。 章节目录 第21章 地师-2 地师先来了奶奶家,他来的时候还很早,因为离得远,看得出来他出门很早,奶奶和母亲压根没想到他来的竟然会这样早,也是有些意外。 我倒是早就起来了,我见他来了之后进来就开始四处张望这个宅子,好像是在打量,但是自始至终都一句话没说,母亲则一路引着他让他到堂屋里坐,他却摆摆手,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母亲让我跟着先生,自己去泡茶了。 这功夫他问我说自从去了他那儿回来之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我觉得他问的突兀,说没有,都挺好的,他则点点头说那就好,就没再说别的了。 他绕着院子一圈之后就到了屋檐下,站在屋檐下没动,似乎是在看什么,而他这一看却让我心上一个咯噔,我问他说他这是在看什么,他回头和我说我家廊上的这根廊柱好像挺特别的,这柱子我从小就见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要真说有特别的地方,应该是奶奶丧事那晚我看见这上头有个手掌印那回,后来也没什么事也没出动静,于是我也就没怎么放心上了,现在地师重新说这柱子特别,而且又正好是这一根,我才忽又想起这个事来,不免心上有些没底,不知道地师说的和我是不是一个意思。 犹豫不肯定,我就没有接话,我觉得他要是想告诉我的话会直接说下去,要是他不想说的话我问了也是白问。果真他就继续说:“这柱子要是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一根陈柱拿来继续用的,不是生柱。” 我不懂什么是陈柱,于是就问他,他和我解释说陈柱就是已经用过的柱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从一些老房子拆下来的,因为柱子这东西选材牢靠也扎实,基本上一座房子不会糟烂,能够继续拆了用,所以叫陈柱,至于新买的没用过的柱子被称为生柱。 听见地师这么说,我也有些新奇,因为我从来没听家里人提起过这柱子用的是陈柱,而且被地师这么一提,我甚至连这座老房子的来历都不是很清楚,隐约只知道是太爷爷时候建的了,怎么建的等等的一些根本就不是很清楚。 地师说了这些之后就没有继续说了,于是就到了另一边的屋檐下,他说这边的这根廊柱也是,说完他又四处看了看别的,这时候母亲已经泡好了茶水放在屋檐下的桌子上,地师则说他先四处看看,让母亲和奶奶该忙什么先忙,让我带着他四处看看就可以了。 看完下面之后,地师让我带他到楼上去看看,于是我走在前头带着他就到了楼上,楼梯走了一半的时候,他问我楼上是谁住,我说就我一个人住在上头,地师看了看我,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然后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说,这楼上有些阴森森的。 到了楼道上之后,地师就站着没动了,看见他没动我也跟着停下,他问我说在我之前这里是谁住的,这个我就有些不大清楚了,我说要问问母亲和奶奶,因为我出生的时候已经不在奶奶家住了,楼上也是没人住的。 地师停顿了一会儿继续往楼道上走,过来第一间房间就是我住的,到了房间门口的时候他问我能进去看吗,我说可以。于是他就走到了我的房间里头,我跟在后头,房间里并不大,一目了然,也并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他看了一圈之后也没说什么,就出来了。 出来之后又走到了楼道的尽头,旁边还有两间房,基本上都是闲置的,也就是有客人留宿的时候会让他们住在这里,平时没人就一直空着,地师也都进去看了,最后他站在楼道尽头看了看下面,他站着的这个位置正好是那晚上我看见二顺站在墙下的地方。 自始至终我什么都没说,都是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也没说什么,看完就下来了。 下来之后母亲和奶奶都在下面等着,母亲问地师看了家里是个什么说法,地师则摇摇头说有些不好说。我们都不理解是个什么意思,他说我们家这事那宅子的事暂且先不提,就这老家里的事也够呛的,怪不得家里会出这么多怪事,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接着他和我们说了我家里的情形,他说我家的大门外有一股外来的气在冲,而且有逐渐成煞的趋势,看来是有些来势汹汹,现在就蛰伏在门口,稍不留神家里就会有中招或者出事,如果严重一些的话,可能已经出过事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问家里是不是真的出过事,我看母亲和奶奶本来是想说二顺那晚上在外头上身晕倒的事,可是地师却没有给他们说的机会,因为地师接着就说我家的院子形状是锥子深入形状的,一直往里面延伸进去,也就是说呈现出一个漏斗状,外面的风水会被吸进来聚在漏斗深处,然后他指着厨房外面的围墙方向说,我家吸进来的风水会聚在那个地方。 看见地师指着那里,我心上猛地一惊,因为我没记错的话,那晚上二顺就一直站在那个方位上,在这之前我还一直疑惑他为什么要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果真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地师继续说,因为我家的院子围墙和大门围成了这样一个形状,大门的开口又正好实在漏斗口的位置,所以大门就像一张嘴一样吸纳风水,楼都出则把风水聚起来,这就让我家里的风水有些怪异,因为风水不润主宅,而是盘踞在外,所以家里主宅风水不和,会出一些人事,但并不是很严重。 他说之所以不严重关键还在这两根廊柱上,这两根陈柱看似是廊柱,其实更像是镇着整个宅子风水的,地师说要不按照我家的这种情形,风水在外汇聚,会不断冲撞主宅,从而出现失合,生活在这样的主宅里头是很危险的,因为当冲撞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有一些事发生,弄不好就是血光之灾。 但正因为有这两根廊柱的存在,冲撞的风水被消散了,也就是被镇住了,所以他说的那种情形就被无形地化解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家人能一直在这里住着却相安无事的原因。 所以地师说当初帮我们家建房的这个地师一定是个十分精通风水的人,否则是做不到这一步的,而且他也有些不解,就是他看不出这样一个格局有什么奥妙之处,为什么要把风水聚集在主宅外面,又用两根廊柱来镇风水,这种情形是很危险的,因为一旦这两根廊柱镇不住了,家里就会有灾难。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把我们带到了奶奶房外的那根廊柱上,他用手摸着柱子头顶一些的地方让我们看,只见那里有一道柱子的裂缝,柱子有裂缝是很常见的,但是这个地师说我们可以看看这整根柱子,包括另外的那根,它上下有没有裂纹。 地师不说我们真没注意这些细节,他说这两根廊柱的材质是极其好的,根本不会像一些柱子一样开裂,而且也是出于镇风水的目的,它也不能有这样的瑕疵,所以自然会选好的来用,而这一根柱子上出现了裂纹则是由于风水冲撞造成的,也就是这一边有些镇不住了,所以冲撞到主宅。 他说这裂纹是新裂的,也就是就在最近我家出现过什么变故,而且应该是在奶奶身上。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已经彻底傻眼了,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和他说过家里奶奶去世又重新活过来的事,即便说也只是泛泛地告诉他家里有些不寻常,存在一些异样,而且更多的都是在说外头那宅子的事,老家的事基本上就没提过。 章节目录 第22章 地师-3 说到这里的时候,地师开始有些不解,他说本来镇不住的话很快这根廊柱就该布满裂纹甚至是出现问题的,可是却没有,我们家的风水似乎又被镇住了,有一个懂风水的人对廊柱做了手脚,问说什么手脚,地师说他目前还没看出来,只知道一定是有人重新做了局,否则我家现在早已经出了更多的事了。 地师的这番话让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我们身处这样险恶的风水局之中竟丝毫不知,而且奶奶忽然去世又猛然活过来,其间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说完这些,地师还说按理说我家有一个聚风水的局,家里的风水应该很重才对,可让人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奶奶家的风水并没有比外面的浓重多少,这些被聚来的风水无故就消失了,因为他不了解我家的地基结构,而且建房时候也不是他看的地,所以有些东西他也不敢乱说。 说完家宅大致的情形,他又说我家楼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盘踞在上面,至于是什么现在他还不知道,但他能肯定我家楼上有东西,他说这个我应该有所感觉,尤其是半夜的时候,它应该会有一些动作。 我想到晚上那些诡异的情景,虽然地师没有明说是什么,但我已经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鬼这种东西,我觉得除了这东西,怕也没有什么别的了吧。 只是地师没有具体说,我也就不敢百分百肯定,他说那东西已经入侵到我的房间里了,我的房间里充满了那种气息,也就是说晚上我睡觉的时候那东西可能就在我房间里,至于在我房间里做什么,地师说这种东西盘踞在有人的地方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在寻找替身可以附身,另一种就是要谋害。 目前他也不敢确定我是处于什么情形,但是无论是什么情形,这东西都要先吞噬我,否则是达不到目的的。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上一阵慌,而且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因为我在经历了那样的场景之后本来就有些怕,现在又被这么一说,更是连房间都不敢去了。 听见这事已经牵扯到了我身上,奶奶和母亲马上就紧张了,连忙问地师说有没有什么可以化解的法子,地师点头说自然是有,但是他还在斟酌一个最好的,所以暂时他还不能说,等把我家的都看一遍才能定夺。 他已经把奶奶家全部都看遍了,那还要看什么呢,他说我家门口盘踞着一股子聚成煞的气,他说这股子东西不是我家自己的,而是有人带过来的,也就是从外面冲进来的。其实地师第一次说外面冲进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大伯,现在再次提起来我就立刻脱口而出地说:“一定是大伯带过来的。” 我说的很干脆也很急促,以至于奶奶和母亲都惊了一下,然后奶奶和我说:“你可不要乱说。” 我之所以这么急促地说出大伯来,是因为我觉得大伯真的很有问题,而且我也在担心婶婶的安危,所以我想让先生到他家看看,婶婶无缘无故发疯又是怎么一回事,是否和我猜想的一样,是和大伯有关。 地师听了于是立刻就来了兴趣,问我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我就把从奶奶守灵时候大伯的诡异表现一直说到了最近婶婶发疯,而且我还特别强调了二顺在门口中邪晕倒以及提到大伯的话,果真地师听了之后就看着我们所有人说,光从我的说辞里头都可以听得出,大伯已经不正常了,而且十有八九是被上身了。 大伯是知道地师要来看宅子镇邪的,只是他可能也想不到地师回来的这么早,而且地师来了之后也没人去通知他,所以现在大伯还没有过来,而在这段时间里,地师已经安排了我们做一些事,他说可以在大伯来的时候就顺便帮他驱邪,而且对付这种上身的事最好是出其不意效果最好,如果让他有所防备就会很难做了。 地师的安排是让我们现在大门外两边各插三炷香,各烧一份纸钱,接着又在大门内侧两边各插了一炷香,但是不要点燃,香下面各插一份纸钱。 接着他让我们去找一个盆,找一面镜子放在盆里放满水,放在院子中央,这是用来镇邪的,以防驱邪的时候又冒出什么猝不及防的东西来。 做完这些之后,地师找了几张符然后包了米给了我们各自一个放在身上,他说这是防止上了大伯身的东西转移到我们身上。 除此之外,他又让母亲准备了两盆水,让我们去找一些桃树叶,因为现在正是夏季,桃树叶很常见,周边到处都是,要是没有桃树叶桃树枝也可以。 他将桃树叶泡在水里,嘱咐我和母亲说过会打波进来到院子里,而且进来足够审之后我们就找机会把这两盆水都泼到他身上。 地师说这是最简单却是最有效的驱邪手段了,要是这样驱不了的话就有些麻烦了,这就说明上身的东西足够强,就要用到八卦镜等等的一些东西了。 不过地师说大伯时而清醒时而出现那样的情况,看样子应该还不深,加上人自己身的阳气,那东西也是不大受得住的,所以白天的时候应该弱一些,大伯自身的意识要更强一些,但到了晚上尤其是夜里,大伯自己就管不住自己了。 我们将该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之后,就等着大伯来,大伯过了好一会儿才进来,进来的时候看见院子中间放着个水盆还很不理解这是用来做什么,奶奶和大伯说这是看风水时候用来镇宅子的,大伯也就信了并没有再说什么。 大伯一直来到屋檐下,就在他到了屋檐下的时候,母亲忽然将准备好的桃叶水从他后面泼了一身,我只看见大伯在被水泼了之后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马上直愣愣子站在原地,紧接着我也一盆水就泼了过去,只见大伯动都没动一下,之后我看见地师快速地拿着什么东西套在了大伯的脖子上,然后做了一个拉的动作,线圈就拉了出来。 地师把线扎紧,找了一些纸钱来快速点燃,然后将这些线也一起丢进去烧掉了。自始至终除了大伯的表情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直到线被烧掉了,我才听见大伯像是忽然醒过来一样地问我们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地师这时候让我找身衣服给大伯先换上,不要冷病了,我于是去找了来给大伯换上,大伯倒也没有因为泼他水的事发火,而是将衣服换了,他和我们说他只觉得迷迷糊糊地就进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泼他水时候的事他根本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完全就不知道我和母亲给他泼了水。 这样就说明地师的驱邪手法是有效的,见是这样,我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母亲则问地师说:“那大嫂她……” 地师说大伯身上的东西驱散了,那边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困难,等过会儿我们去看看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做完这些地师去门外再烧了一份纸钱,母亲则去收放了镜子的那盆水,可是母亲却没动谁而是喊地师过来看,我们也赶忙过去,只见盆里面的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碎了,我们都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说法。 地师看了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和母亲说把水倒掉,镜子用东西包起来等他送出去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地师-4 谭先生的沉默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虽然他嘴上说的很轻松,说并不碍事,但是我却觉得这分明就是有事的感觉,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很可能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事出突然必有蹊跷,镜子不会无缘无故碎裂,虽然我并不懂风水术数,但我也能看出地师有什么东西瞒了我们。我不知道母亲和奶奶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想,但我看她们的神情好像是真信了谭先生,并没有过多地去想镜子为什么会裂开,大概在她们看来,这并不算是什么事吧。 谭先生用一个布袋子装了碎裂的镜子,让母亲把盆里的水倒掉,这事就算这么了结了。我虽心生疑惑,却也一个字没说,只是把这些都一一看在眼里。之后谭先生将家里简单地坐了一些驱邪的布置手段之后,我们一家就带着他去了大伯家。 到了大伯家之后,他进门也没有说大伯家是一个什么格局,而是直接要去看婶婶怎么样了,但是当大伯把我们带到关着婶婶的房间里的时候,里面却是空的,婶婶不在里面,大伯则说他记得他出来的时候婶婶还在里头,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又不见了。 婶婶能逃出去,这她已经做过一次了,说不准这一次又是逃出去了。于是这边大伯和母亲去找婶婶,我和奶奶则留在这里,本来我也是要去的,因为我也很担心婶婶的安危,但是谭先生却说我留下来,帮他做一些事。 我不知道他要我帮他做什么,于是就留下来了,谭先生说大伯家引起很重,需要点三炷灵台香驱邪,要用到一些特定的纸钱,于是奶奶说她回去拿,让我们先在这边等着。 奶奶出去之后,谭先生忽然小声问我说:“你婶婶在发疯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我看了看谭先生,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图,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谭先生听了连忙问:“她说了什么?” 我于是就把婶婶发疯之前的话说了一遍,谭先生听了没有说话,而是继续问:“还有呢?” 后面的我就有些不敢说了,也是处于防备的心理保留了下来,也反问谭先生说:“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谭先生说:“你大伯家的格局并没有什么,但是整个宅子透着一股子阴森气,比一般阴宅还要浓郁。” 我听不懂这种非常道上的说法,于是就问:“那意味着什么?” 谭先生这才说:“一般这么重的阴气,只有在墓地才会有。” 我生生被吓了一跳,也不禁感叹:“大伯家竟然已经变得这样严重了?” 哪知道谭先生却连连摇头,他说:“不是变成这样的,而是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你大伯和你婶婶能够平安在这生活这么多年也算是一个奇迹,这也是为什么他家没有子嗣的原因,因为在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养育后代的,即便养育也会在很小的时候夭折,因为小孩阳气弱,受不住这么浓郁的阴气。” 谭先生竟然说的丝毫不差,难怪大伯家一直没有孩子,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可是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他家宅子里的阴气会这么浓郁? 谭先生却没有继续解释下去,他让我带他去看见婶婶发疯的鸡圈里看看,我于是领着他过去了。鸡圈并不大,里面还有养着的鸡,但是谭先生看了之后说,这些鸡最好全部都杀掉,越快越好,我问说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全部杀掉,谭先生才说婶婶发疯就是和这些鸡有关,因为宅子是建在一块阴气十分重的地皮上,养的鸡早已经不是鸡,而是一些邪物,这些东西通过土壤和地上的食物缓缓渗入到鸡的身体之中,已经和鸡融为了一体,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婶婶会在鸡圈做出那种动作,为什么会发疯,因为这些鸡身上的东西知道鸡的身体是有限的,总有被吃空的时候,这才想要往人的身上转移。 谭先生说得我身后脊背发凉,他说我看见的婶婶咬鸡脖子不是在发疯,也不是在吸血,而是鸡身体里的东西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转移到婶婶身上。 听谭先生说到这里,我问他说:“那么这样说来的话,这就完全不关大伯什么事了不是?” 谭先生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这我有些拿不准,按理应该是你说的这样的,可是这事我总觉得我没有完全掌握所有的线索,所以目前不能把所有的事都给联系起来。” 我听着谭先生的这些话,又看了看鸡笼子里的这些鸡,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看到这些个畜生都有一种莫名的寒意,好像一群鬼魅在盯着我看一样。 我这时候则回忆着婶婶逃出来找到我连连说着的那句:“在院子里,院子里……” 忽然觉得婶婶是想竭力告诉我什么,可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一直说不明白。这事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和谭先生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不能告诉他,所以就保持了沉默。 谭先生则已经将话题转移到了奶奶家里,他说冲着我家的那股子气如果没有意外的haunted就是从大伯家带过去的,如果这样说的话,大伯家才是奶奶家里发生各种怪事的原因。 听见谭先生这么说,我却疑惑了,我说奶奶家之所以发生这么多事,不是因为我家的那座诡异的宅子的原因吗?谭先生听了没再说话,大概这时候他自己也想不透这其中的究竟吧,沉默了好一会他才说:“你家的局比我想象的复杂太多,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帮你加看的那个地市会无缘无故死掉,后来的人都不敢招惹你家的原因了。” 听见谭先生这样说,我反而很是惊讶,我以为谭先生不知道这些内里的,毕竟我们隔得这么远,而且在说起来的时候怕他介意还刻意隐瞒了第一个地师的死,却不想他什么都知道,而且是一清二楚,那么这样说来我家里是个什么情形,他也应该是知道的明明白白的,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帮我们家,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和功夫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胡乱说了句:“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还……” 谭先生接过我的话说:“为什么帮你们家是不是?” 我只能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我觉得现在我说什么都不合适,谭先生则继续说:“我只是帮我自己,因为这是我的命。” 我不明白谭先生在说什么,这么玄奥的东西我不打听得懂,而谭先生对这件事却已经不远多说,正好这时候奶奶也已经拿了之前和香来了,于是我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 谭先生拿了香和纸钱在大伯家的院子里点起来打算点他刚刚说的灵台香,但是哪知道他拿起第一炷香拜的时候,只见香忽然就从根部折断了,然后就掉在了地上,谭先生没有说话而是重新点了一炷重新拜,但结果也是一样,一连三次都是这样,直到这时候他才不点香了,于是直接去点纸钱,哪知道纸钱就像完全点不着一样,根本烧不起来。 于是最后谭先生索性就什么都不做了,他让我到外面去找几块石头来,不用很大,拳头大小就可以了,我问要多少,他说七八个吧,我出去捡的时候他特地叮嘱我最好离大伯家远一些的地方,否则怕不中用。 章节目录 第24章 地师-5 我照着谭先生的要求找了石头回来,他将石头在地上围出一个圈来,然后在圈里烧了一张符纸,说来也是悬乎的很,他这样做了之后,再点香就不会再折断了,他三炷香做一炷我在手里朝前方拜过三拜之后插在地上,又三炷香做一炷朝家宅的方向拜了三拜,也插在地上,最后三炷香并作一炷对着大门拜了三拜,也插在地上。三炷香一共九支香分成三组呈一个三角形插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一个灵台一样,做完之后谭先生点燃了纸钱,纸钱很快就烧了起来。 在纸钱烧了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听见鸡圈里似乎传来鸡的惊叫声,带着一种不安和受到威胁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剧烈,似乎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一样。 我看了看谭先生,他没有什么反应,我于是就说我过去看看,他也没有阻止我,我就去了鸡圈里,猜到边上就听见里面的声音很嘈杂,我看向鸡笼子里,只见里面有黑乎乎的一团东西,所有的鸡群都退缩到了鸡笼子的一边,而这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则占据了整个笼子的另一边,一动不动的。 当我走进来的时候,这东西察觉到有人进来,于是就把头转了过来,我觉得这绝对是我最难以忘记的情景,因为我看见一只就像小猪一般大小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鸡笼子里头,我看见它的牙齿很长,漏在外面,很像僵尸片里的僵尸的牙齿,我看见这情景,自己心上也是一阵悚,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猫,也肯定不是谁家家养的,这种猫一看就是会咬人甚至吃人的。 果真看见我之后这只黑猫立刻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龇牙咧嘴地朝我吼叫,那样子十分凶煞吓人,我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根本不敢再进去,而是一点点地往后退。 正在我惊吓的时候,谭先生忽然出现在了我身后,我看见他手上拿着烧了一半的一张符纸,接着他就往鸡笼子里扔了进去,这猫看见符纸立刻就窜出了笼子,接着几下就窜上了鸡圈的梁上,朝我们又尖锐地叫了几声就爬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我还惊魂未定,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谭先生则拍拍我的肩头问我说:“你没吓到吧?” 我还没有缓过神来,问谭先生说:“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猫。” 谭先生就没继续说了,他一直看着笼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就一声不吭地走了回去。 出去之后,谭先生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大伯家的宅子要是像我家那样镇是镇不住的,因为这地方本来就是一个聚阴地儿,所以唯一的法子只有搬离这里,不再在这里住,其他的法子都是治标不治本的。 之后谭先生有这样一个疑问就问了奶奶,他问奶奶说这房子是不是大伯建在这里的,建房的时候找了地师看过没有等等的一类话,因为谭先生很不解,这样的地只要给地师看过,基本上就能轻易看出来这是不能拿来建了给人住的,可是这里不但建起来了,而且一住还就住了这么几十年。 这房子的来历我是不清楚的,据我所知这房子也不是大伯建的,好像是太爷爷时候就有的,但具体的我也绕不清楚,毕竟我家的这些事扯到太爷爷那一辈就很混乱了,即便和我说过我也不大能理得清。 奶奶这才告诉谭先生说这房子不是大伯建的,而是太爷爷的一个兄弟,也就是一个太公留下来的,因为太公膝下没有子女,所以太公死后这房子就给了太爷爷,之后太爷爷又给了爷爷,最后就给了大伯,若真说起来这房子比奶奶家的房子还要老,只是为什么看着一点也不破旧,是因为后来大伯进行过一次装修,所以看起来就新一些。 奶奶用最简单的话语描述了这房子的来历,其实描述的不简单也不行,因为这已经是他知道的所有了,再要具体的说她自个儿也不清楚了,毕竟奶奶也只是这家里嫁进来的媳妇,很多事也不是完全了解的。 谭先生听见说这个太公也是膝下无子,连着说了好几个果然,似乎是在应证着他对这个房子的猜测。 之后他又问奶奶说那么最早这里是个什么地方知不知道,奶奶摇摇头说不清楚,奶奶自然不清楚,还是因为她是嫁进来的,也不是这里的人,自然不会知道这个地方早一百年是什么样子。 谭先生则说这本不该建房的地方建起了房子必然是有它的原因的,否则不可能流传这么多代,而且这房子能建起来也一定是有原因的,如果住过这房子的人都会莫名死掉也不会流传到现在,只是住在里面的人都会有些异样,比如不能生育或孩子不能养大就是很明显的一点。 因为我们能得到的线索很有限,所以对大伯家的房子的追究也就只能戛然而止,其实之后我也去和村子里的一些老人打听过,但是好像也没人能说得清楚,也没人很明白这里头倒底是个什么缘由,毕竟太爷爷那一辈还在世的人基本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没人能再知道这房子的来历了。 后来大伯和母亲回来了,他们没找到婶婶,他们说他们整个村子几乎都找遍了,而且也问了人,都说没看见,也没看见有婶婶的半点踪迹,言下之意就有种婶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我觉得婶婶一定是去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但是会去了那里呢? 这事就像一个谜一样压在我们所有人的心头,谭先生和大伯说了这个宅子的事,哪知道大伯的反应却很强烈,他说这里是他的家,他哪里也不会去,就住在这里。 大伯有种莫名的固执,这我是知道的,所以即便谭先生说了宅子怎样怎样,大伯就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最后谭先生也无法,只能和我们说,大概大伯一直住在里头,已经习惯了吧。 大伯坚持要住在里头我们也没办法,但是鸡圈里的那些鸡的确是不能再留了,我一想到那只黑猫就心中生惧,于是也把这事告诉了大伯,大概是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大伯的反应反而有些平静,最后他说这些鸡他会处理的,于是我们就没有再管了。 重新回到奶奶家,谭先生说大伯家的宅子是那样的情况的话,奶奶家的情况就有些复杂了,现在还无法知道是不是大伯家带来的这股子冲煞破坏了奶奶家的格局,导致家宅风水失和。说到最后,谭先生自认惭愧说他自己能力有限,一时间也看不透这里面倒底是个什么局,又是个什么解法,所以有些对不住我们。 其实谭先生能帮我们家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了,要不是他来帮我们看,我们也不知道奶奶家和大伯家里头竟然会有这么多讲究,我们竟然处在这样的一个局当中。 谭先生说了家宅的很多,也做了镇邪的事,可是唯独对我楼上的情形不闻不问,之后我悄悄地问了他原因,哪知道他的回答说他没有把握,所以不敢擅自去招惹这楼上的东西,怕因此而带来更严重的后果,所以就什么都没做。 他的说法虽然看起来无能,但却也不可厚非,到了这时候我也不得不相信这是我们家发生的这些事太过于阴邪,而不是谭先生太无能。 但即便如此,谭先生却也没有打退堂鼓,他和我们说他既然答应帮我们家看就会帮到底,我觉得他之所以如此坚持,甚至不畏死亡,还是应该和他之前说的为什么要帮我们家的原因一样,他一定是有一个理由的,否则不会这么尽力。 章节目录 第25章 地师-6 当晚谭先生宿在了我家,他宿在我家并不是因为不能回去,而是因为他说他想在这里住一夜,否则单靠白天的一些推测,还不能得到最可靠的结论,说是留宿,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要睡的意思。 他的房间被安排在了我隔壁的房间,因为谭先生事先并没有说为什么要留宿在我家,所以如同往常一样我到了时间就睡了,直到半夜的时候发现房门开着,在床头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这才被惊醒了。 然后我才发现这个人是谭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进到了我的房间里,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了我的床头。我确认了是他之后,惊魂未定地问他怎么站在我床头来着的,他才告诉我说他听见我房间里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于是就过来看看。 又是脚步声,我听见他这样说并没有来得及问他,因为那时候我脑袋里面还有些乱,加上还没有完全睡醒,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所以就坐在床上一个字都没说,谭先生则继续说:“本来我以为是你起来了或者在做什么,但是我过来之后才发现你在床上熟睡,脚步声并不是你发出来的。” 听见谭先生这样说我既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越发忐忑了起来,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情绪,既然脚步声不是我发出来的,那么就是说我是正常的,并没有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诡异事来,但正是自己是正常的,才恰恰说明我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徘徊,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走动,这种场景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毛骨悚然了。 我想开口说什么,但还没开口谭先生就又问我:“你晚上睡觉都是不关门的吗?” 我本以为门是谭先生打开的,可是他这样问我才意识到不是,我摇头说:“我关了门的。” 谭先生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我接着问他说:“你进来的时候看到是什么东西没有,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谭先生摇头说:“没有。” 我有些失望,我本以为谭先生和我们不一样,即便不能亲眼看见是什么东西,但是也能察觉到什么,可是他却说的很斩钉截铁,什么也没有。 正在这时候,谭先生忽然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我看见他侧耳细听,而我自己也听见外面的楼道上有“咚咚咚”的走路声,这声音十分清晰,就好像外面就又一个人在走路一样。 这声音是从楼道的尽头往我们这边走过来的,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我只觉得心跳也跟着在一起越来越快递跳了起来,最后直到我们都听见声音到了门口,但是声音到了,却什么也没有。 而声音到了门口的位置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这时候我和谭先生都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外,但是黑漆漆的门外却始终什么都没有。 最后谭先生率先开口,他和我说:“你先起来,我们出去外面看看。” 我于是起来穿了衣服和裤子,但是下床的时候才发现鞋又不见了,谭先生见我在床上坐着晃荡问我说怎么了,我才告诉他说我的鞋不见了。 谭先生听了之后愣了下,然后就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地到了门口,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很快我已经明白他在找什么,因为不出我所料的话,现在在门外的,应该正是我的那双鞋,因为这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这不是第一次。 我重新找了一双鞋穿了走出来,果真如我那晚看到的一样,我的鞋鞋头正正地对着门槛,工工整整地放在那里,看见这样的情形,我已经知道刚刚的脚步声是怎么回事了,包括谭先生听到的我房间里传来的脚步声,都是我的这双鞋子发出来的。 我看着谭先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而我看见谭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接着我就看见他的手动了动,这东西就忽然冒出了火光来,只是这火光很暗,与一般烧起来的火焰看着有些不一样,这种感觉很难描述,真要说一个究竟的话,就是看着不刺眼,也不是很亮,暗沉沉的,但是可以肯定这是火光,只是和我们见过的火光不大一样而已。 我看见谭先生捏着这道火光从头顶的地方开始往门槛上拉下来,这时候我看见了自己毕生都无法忘记的一个画面,我隐约看见一张阴森的脸出现,接着是一个人大致的形状立在门外。我不知道是因为火光映照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只能看到一个大概,包括脸也是,但是这张脸绝对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因为这张脸不是完整的,呈现出一种腐烂的样子,虽然我并没有看清,却也把我吓了个够呛。 谭先生手上捏着的这道火光到了门槛上的时候彻底熄灭,门边上又恢复了那样的黑暗,然后谭先生小声问我:“刚刚我点燃符纸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门外有什么东西?” 我惊异地看着谭先生,反问他说:“难道你没有看见?” 谭先生才说:“点燃符纸的人是看不见的,你看见没有?” 我点点头,就把看见的情形和谭先生说了,谭先生听见我的描述皱着眉头轻声说了一句:“不对啊。” 他的这话语我清清楚楚听在耳朵里,迅速追问说:“什么不对?” 谭先生没有回应我,而是和我说让我到楼下找三炷香来,我犹豫了下,问他说就这样走出去吗,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我刚刚看见这东西就这样站在门口,虽然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是这有种从他身体里穿过去一样,这样真的没事吗? 谭先生说没事的,我不用担心。于是我才忐忑地走了出去,一直往楼下下来,下来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那张脸就像挥之不去的记忆一样地总是浮现在脑海当中,我一口气到了堂屋当中,把灯打开,哪知道灯才打开,就看见沙发上直愣愣地坐着一个人,我进来的时候完全没察觉,直到把灯打开了才看见,吓得我发出一声惊呼,定睛看了之后才发现竟然是大伯。 说实话大伯这样真的把我吓了个半死,我缓了缓神喊了喊他,他却没什么反应,就是那样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我察觉到不对劲,这时候我的声响也惊醒了奶奶和母亲,她们也一起起了来,当她们见到大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也是惊讶万分,问大伯怎么会坐在里面,包括他是怎么进来的等等的一些话。 但是无论怎么问大伯都是一副完全充耳不闻的模样,就像一尊雕像一样。这时候奶奶才和我说:“扬子,快去请谭先生下来看看啊。” 我这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我迅速拿了三炷香就到了楼上,谭先生拿了香之后点了边拜边念叨着什么,之后我看见他把香插在了我房门边上,接着拿起了地上的这双鞋,这才问我说:“下面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他说:“谭先生你还是亲自下去看看吧。” 于是谭先生提着我的那双鞋就下了来,他告诉我们这双鞋必须要烧掉,他看见大伯坐在沙发里头,也没有多少惊讶,好像是预料之中的事一样,也没有多说,就拿了一些纸钱和香来到了大门外,先把鞋子给烧了再来处理大伯的事。 期间母亲和奶奶一直在堂屋里看着大伯,我和谭先生到了大门外将鞋子混着纸钱烧了,我问谭先生说这样就能奏效吗,谭先生却摇了摇头,他说:“把鞋子烧掉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我于是就愣住了,问说:“那你还……” 谭先生说:“我只是想借着火光看看倒底是什么东西在你背上。” 章节目录 第26章 地师-7 后来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种感觉其妙到难以描述,就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样,可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记忆中完全是一片空白,当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唯一只记得前一刻自己好像还和谭先生在在烧纸钱,可是马上自己就躺在了沙发上。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我醒过来的时候只听见母亲的哽咽声,似乎是在哭,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用有些异样的声音问说:“我这是怎么了?”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我,我记起来昏过去之前的事,却发现大伯不在家里头,于是又问了一句:“大伯呢,他怎么样了?” 这时候奶奶才回答我说:“你大伯没事了,只是你……” 奶奶的话没有说完,语气中满是无奈的神情,相比之下,她就比母亲要镇静了许多,母亲一直在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谭先生见我醒来安慰母亲说:“他没事了。”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疑惑地看着他们:“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边说着我看到挂在墙上的钟,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一样就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了,因为我记得我被谭先生叫起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不到一点,可是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多,也就是说中间的这四个来小时,我都没有任何记忆了。 我不相信我能昏过去这么长时间,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于是我看向谭先生问他:“我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 谭先生看着我,眼睛都没有动一下,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在决定要不要告诉我,最后他看了奶奶和母亲一眼,说:“这事还是告诉他吧,否则只会让他更加胡思乱想。” 母亲和奶奶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谭先生才和我说了那之后的事。 谭先生说我的背上一直有个东西,这在他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第一次我去他家的时候,因为是白天,所以他只是音乐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却不能肯定倒底是什么,于是他才让我喝了放了石灰的水,又让我到门口点香算是自己为自己驱邪。只是谭先生发现这样做并没有作用,那东西依旧还是在我身上,于是他装作没有察觉到一直没有说,直到来到我家那东西也一直在我身上,而整个过程,谭先生都没有提起关于这东西的任何话语,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东西倒底是什么来头,在我身上又想做什么。 他留宿在我家,也是为了看清这东西的本来面目,于是才有了他站在我床头的这一幕,他说他本来是想趁我熟睡看清楚这东西的本来面目的,这种东西到了夜晚里就会显现出本来的面目,只要他用一些手段它就无所遁形,可是还不等他过来他就听见了我房间里的脚步声,后来的我都知道了,谭先生则惊异地发现他依旧看不透我身上的这个倒底是什么东西,因为到了夜晚里它似乎更加隐蔽了,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 见是这样,他这才将计就计,一边放松我的警惕,一边弄了一个烧纸钱的局,其实那并不是要驱邪,就像他说的一样,烧掉鞋子并不能解决鞋子乱跑的怪异事,他这样做完全就是为了看清我身上倒底是什么东西,他说只有让我放松警惕了,我身上的这东西也才会放松警惕,能让他看到倒底是什么东西。 听到谭先生这样说,我问他:“那么你看到了?” 我觉得谭先生是看到了,否则在我昏过去之前他也不会和我说那样的话打草惊蛇,果真谭先生点了点头,我问他他看见的是什么,但是谭先生却只是看着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谭先生不愿意说,他和我说:“看见这东西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擅自窥测的,否则是要付出代价的。” 接着谭先生又说了一些话语,我大致听出来他的意思是在说,他不应该执着弄清楚我身上这东西倒底是什么,正因为他这样的举动,才引发了我之后发生的事。 果真如我猜测的一样,我之后并没有晕过去,我晕过去只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在这短短的四个小时里发生的事,只能用无法想象来描述,因为发生的事的确是我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在谭先生说出那句话之后,谭先生说他就发现我有些不对劲了,他看见我一声不吭地看着他,眼睛深邃得直接看不到底,同时脸上开始出现诡异至极的笑容,这种不对劲伴随着我的说话而得到证实,谭先生说我当时和他说:“那你看到了吗?” 谭先生那时候根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过他的反应很快,他迅速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符纸快速地贴在了我的胸口,只是他说符纸贴在我胸口却没有半点用,我将符纸拿了扔在火堆中,谭先生才确定我这时候已经彻底被上了身了,因为他已经完全察觉不到我身上这东西了。 但是我被上身之后却并没有做任何过激的举动,而是很快就进去到了家里,那时候奶奶和母亲正在堂屋里守着大伯,见我忽然进来,他们还以为是外面的事已经解决了,哪知道很快就看见谭先生焦急地跟了进来,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谭先生让母亲和奶奶不要随便乱动,也不要靠近我,第一是那时候的我很危险,第二则是他想看看我倒底要做什么。 他说之后我找了一些彩纸出来,这些白纸是奶奶放着拿来糊纸钱的,我把这些红黄白纸拿出来一连糊了七个纸人,弄好之后我又拿了四炷香和一些纸钱,就在院子中央把这七个纸人混着纸钱一股脑烧了。 那四炷香则被我插在了大门外,做完这些之后,我就一直站在屋檐下,一动不动地站着,就像一尊雕像一样,而且这一站就是半个来钟头,谭先生因为没办法把我唤醒,所以只能和奶奶母亲一直看着,期间谭先生也一直在做驱邪的法子,可就是不管用。 最后是奶奶反应了过来,她告诉谭先生说用镜子,话还没有说清楚,她找了一面镜子来,可就是去拿镜子的这光景,就把奶奶吓了一跳,因为她在她房间里的梳妆台上看到的,是那一面早已经被她扔出去的铜边镜子。 也就是在箱子里用白布包着的那一面,又被大伯扔在了溪边被我捡回来的镜子,奶奶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这面镜子拿了出来,她说用镜子对着我的脸照就会好了。谭先生将信将疑地照着奶奶说的法子做了,果真我之后就像被抽走全身力气一样倒了下去,这才被他们扶到了沙发上上,再之后我就醒了。 谭先生问起奶奶怎么知道用镜子照这一茬的时候,奶奶才说这样的情形她不是第一次见了,这种情形在大姑姑身上出现过一次,那时候找来的先生就是用这样的法子把大姑姑唤醒的,奶奶说大姑姑也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下,就像丢了魂儿一样。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才说怪就怪在这面镜子已经丢了几十年了,怎么忽然会出现在她的梳妆台上的,而且这面镜子就像爷爷的发疯一样,是给整个家里都带来过深深的阴影的。 其实奇怪的人不单单是奶奶,这面镜子是被我收着的,我几乎没怎么动过它,怎么无缘无故地就跑到奶奶房间里去了,而且竟然是这么巧,在大姑姑身上发生过的事,又发生在了我身上,还是同一面镜子。 章节目录 第27章 地师-8 随着这面镜子的出现,大姑姑小时候的事也就跟着重新被提了起来,经过也和大伯说的没差多少,我注意到的是这件事的时间,这件事发生在爷爷发疯之前,也就是说在爷爷无缘无故发疯之前,家里出过大姑姑和这面镜子的事,所以我想这件事和后面爷爷发疯是不是也有联系的? 那么所有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面镜子上,当时看到这面镜子的时候,大姑姑和大伯都只说这面镜子是家里在用的,可是是从哪里来的却谁都没有说,而这种铜边包起来的镜子似乎不大像日常家用品,反而有种古董的味道。 问起这一茬的时候,奶奶才说这面镜子根本就不是家里的,这是大姑姑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那时候的人都节俭,见大姑姑捡回来这样一面镜子,丢了也觉得可惜,于是就拿来用了。 奶奶说她第一眼看到这面镜子的时候,还以为是大姑姑从哪里偷来的,详细地盘问了之后,才听大姑姑说是在路上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家丢失的,起初奶奶说先收着,既然是在路上捡的,左不过也是街坊邻居丢的,要是听哪家说起又还回去,于是镜子就这样放在了梳妆台旁边。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也没听哪家提起过,因为家里有女孩,早上梳头镜子难免不够用,于是这面镜子就被拿来用,其中又数大姑姑最喜欢这面镜子,都是她一直拿着在照,于是再之后就出了那事。 出了这事之后家里就在先生的建议下把镜子给扔了出去,于是这件事也就算这样过去了。 听见奶奶这样说,我反倒觉得有些疑惑,因为我是见过那个箱子,也见过这面镜子好好地用白布包着放在箱子里的,而奶奶的每一句话都在说杠杠她才看见这面镜子重新出现在梳妆台上,为此还吓了她一跳。 母亲也是见过这个箱子和这面镜子的,可是在奶奶说这面镜子的事的时候却保持了沉默,什么都没说。说到这里,我才注意到这面镜子的确被放在桌子上,只是我刚刚醒过来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所以并没有看见。 至于大伯,他一直那样呆坐着,后来也是自己回过神来的,好似也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奶奶家坐着,清醒过来之后见我出了事也是着急,只是在奶奶他们的安慰下让他先去睡了,谭先生说我和大伯最好分开一些,以免两个人互相影响,生出别的事来就麻烦了,于是大伯就先回家去了。 我听了前因后果,只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而且我做了这么多事,我自己竟然一点记忆也没有,即便在听谭先生说的时候也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根本联系不到自己身上。 我于是问说为什么我自己没有一点记忆,谭先生说这是上身的最典型的现象,因为这些事看似是我做的,其实并不是我做的,所以是不会留下记忆的,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叹了一口气说,这事显然要比他想的更加复杂,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于是这一夜算是在胆战心惊中过去的,因为我自己折腾了一宿,天亮的时候已经困得不行,我就想去睡,可是却被谭先生给阻止了,他说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我最好忍着些不要去睡。问说为什么,他说我自己不会觉得也很奇怪吗,晚上活跃白天睡觉,这不是人的作息,如果放任下去,就没救了。 所以谭先生让母亲给我泡了浓茶解乏,而且告诉我从太阳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在太阳底下我可以睡,但是不要回房间里睡,楼上阴冷,不利于我驱邪。 我听了谭先生的话,一直忍着困意,为了不让我无聊,母亲和谭先生都陪着我,奶奶年纪大了经不住这样折腾,于是谭先生和母亲让奶奶先去睡了。 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既然奶奶这样说,那么箱子的那事她也就是不知情了,可是这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箱子是放在她床底下的,这么大一个箱子,即便不是她的,她难道也不会发现? 思来想去,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箱子是奶奶的,关于镜子的事她撒了谎:另一种则是奶奶不知道这个箱子的存在,但是这个箱子为什么会在奶奶床底下,原因很简单,它是奶奶“去世”之后才出现的,正如同奶奶醒来之后就彻底不见了一样。 第二种可能性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奶奶看见我拖回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绿箱子会有些惊讶的神情,看到梳妆台上的镜子,也会被吓一跳了。 只是即便是这样,我依旧感觉有哪里隐隐不对,可倒底是哪里不对,又没个头绪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太阳出来,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困过,感觉眼皮根本就已经睁不开了,可不得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这种感觉煎熬得就像是度日如年一样,等太阳晒到院子里的时候,我就搬了个靠椅在太阳底下睡过去了。 我觉得我这一睡就是很久,而且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我又梦见了自己置身于宅子的院子当中,只是这一回屋檐下没有那张椅子,我看见大门是打开着的,有一个人站在门外头,可是我却看不清是谁。 但我却能感觉到他在叫我,于是我就走到了大门边上,到了门边上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不见了,我只看到大门口放着一口黑沉沉的管材,棺头正对着大门口,吓得我一个哆嗦。 然后我就在这种恐惧中醒了过来,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我似乎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人,但是等清醒一些的时候才发现依旧是自己靠在靠椅上,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我浑身晒得发烫,我于是站起来,哪知道在站起来的时候有一样东西掉在了地上,我一看是一张白布,我于是把它捡起来,觉得有些纳闷,怎么会无缘无故有一张白布的。 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我身上也好,还是椅子上都没有这样一件东西的,我看了看依旧不解,就去厨房找了母亲,问她说我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她把白布放在我身上的,之所以这样问是我觉得这会不会是谭先生的什么奇怪驱邪法子,母亲拿了白布看了看说她不知道,也没人去做过这事。 而且谭先生在我睡下去之后就先回去了,他说他有些事要先回家去处理下,临走的时候叮嘱说半夜时候要是听见家里有什么响动千万不要起来看,他让母亲把这话也告诉我,尤其是我要特别注意。 那么这就奇了,我拿了白布左看右看,这就是很普通的白布,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究竟,我于是就把它随便放了,虽然心里疑惑,也就没有多上心了。 我睡了一会儿之后觉得精神头好了许多,接着奶奶就从外面回来了,她早上担心大伯所以到大伯家去看看,我问她说大伯怎么样了,奶奶说大伯去接婶婶了。 大伯昨晚回去之后就没事了,早上的时候接到了婶婶娘家那边的电话,说是婶婶在那边,让大伯过去接她,好像是说婶婶在回去的路上伤到了腿。 在电话里那边决口不提婶婶发疯的事,为此大伯还和婶婶的母亲通了电话,那边也只字未提婶婶发疯的事,好像婶婶就是一个正常人回去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摔到了腿,好像也不是很严重,所以让大伯过去看看。 这事忽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奶奶还担心是不是那边知道婶婶发疯的事要诓大伯过去,可是大伯自己也说他和婶婶通了电话,婶婶是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地师-9 大伯去了婶婶娘家的事先暂且不说,因为之后大伯打电话回来说他要在婶婶娘家住得几天,具体是几天也没说个准信,大致的意思就是婶婶难得回去一趟想多住几天,还有就是她的腿上了也不大方便,虽然没有动到骨头,可是走路还是有些影响。 我们都放心不下,就在电话这边多问了一些,大伯说没事的,婶婶也没事,好似她无故疯癫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一般。 且说这个谭先生,一回去就是毫无音讯,母亲说他走的时候说第二天他还会再来,毕竟还牵涉到宅子修葺重建的事,我家的这些子事只是修葺宅子前的一些准备工作而已,所以正事可以说还没有办。 第二天我们等了一天他也没来,第三天也是丝毫不见踪影,我们都猜测说是不是我家的这些怪事吓到他,他找个借口回去就不来了,于是我们合计说第三天的时候是不是再去找他看看,是什么个情况也好问个明白,要真是忌惮我家的这些事,我们也好另请高明。 哪知第三天早上老早早的,他就来了,说起前两天为什么没来,他说因为临时出了一些事走不开,又隔的远没法告诉我们,所以很是抱歉。 既然他来了而且也说明原因了,我们一家子人算是虚惊了一场,这两天里我们都是按着他说的,无论半夜家里出现什么情况听见什么怪异的声音都没有起来看,特别是楼上,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是会听见有人走路的声音,我的鞋子还是会莫名地出现在房门口,我倒是没想象的那样怕,身在其中反而有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感觉了。 谭先生说我家的事不是小事,所以宅子的事就先放一放,先把家里的东西镇住了再说,他让母亲准备了四个瓦罐,这四个瓦罐每个瓦罐里都装了满满的一瓦罐水,全部放在了四个墙角,谭先生说放一夜我们第二天起来看就可以了。之后他又让母亲买了很多白布来,问说拿了干什么,谭先生说铺在楼上的地上。 这些母亲都照着做了,白布买来之后将整个楼上的地板都铺上了,就连楼梯也不例外,彻底铺好之后,谭先生说我还是照旧住在房间里,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样,至于他则躲在我房间里,其实这有些我就是个诱饵的意思,用我来把楼上的东西给引出来。 看样子谭先生这回事铁了心要驱散了楼上的这东西,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手段。 说实话,楼上到处都铺了白布让我感觉有些阴森森的,那场景就像是置身于一个丧事场所一样,而且知道自己是诱饵,晚上的时候我根本就睡不着,只是躺在床上不敢动。 大概到了子时过后,也就是零点左右的时间吧,我忽然听见房间里有“沙沙”的声音,声音很小,像是什么东西在擦着地面走动一样的声音,我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我睁开眼睛之后虽然身子不动,却可以看见整个房间尽管整个房间都是黑暗的,不过白布能反光,所以白布还是格外显眼一些,然后我就看见地上的白布似乎正缓缓升起来,一个人一样的形状被白布勾勒出来,就在房间的正中央。 我看着这场景,心跳开始加速,头皮也开始发麻,但是我却不敢动,也不敢喊,因为我知道谭先生就在房间里,我能看见的,他也能看见。 但是我找不到他的踪影,他完全隐没在黑暗中。我看见这个人形缓缓到了我的床前,果真是朝着我过来的,我于是将眼睛闭上一些,怕被他发现,然后我看见白布缓缓朝我俯下身子,似乎是这东西要凑到我跟前一样,我将眼睛彻底闭上,强忍着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甚至感到白布已经碰到了我的脸。 接着我听见一声小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去找,快去找,要来不及了。” 说完之后,白布就离开了我的脸庞,我微微睁开眼睛,只看见这个人形已经直立了起来,而且正往外走,而且很快就已经到了门边上,我惊魂未定,既害怕又疑惑,刚刚的声音我不是很确定,就像幻觉一样,既真实又虚幻。 这东西已经走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而是一直在思索着他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去找什么,什么要来不及了,它为什么要和我说这话,这是个什么东西,每晚它出现在我房间里难道就是为了和我说这句话? 我只觉得无数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飞转,这时候我看见谭先生忽然出现在我床前,他拍了拍我问我说:“你没事吧?” 我这才回到现实当中,有些惊恐地说:“没事,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 谭先生说:“这大概就是一直出现在你房间里的东西。” 我想问谭先生为什么刚刚不趁机捉住它,或者跟着它出去,但又忍住了,谭先生让我起来和他出去,我问说去哪里,他说这东西在楼道上,让我给他做个帮手。 我于是起来,出来到门边上的时候果真看见楼道上有个白布勾勒出来的人影儿,就站在楼道上,一动不动的,我这才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谭先生要用白布铺在楼上,完全就是将这东西的轮廓给勾勒出来,否则我们是根本看不见它的。 谭先生和我说,这楼上的东西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制约着,就像是囚禁或者镇着一样,是无法离开楼上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他如此淡定不急着去捉它的原因。 谭先生说我们不要惊动了它,就跟着看它要干什么,最后确定它是从哪里出现的,谭先生说楼上一定有某个地方或者东西是它的藏身之处,我们只要找到这件东西,它就无法再作祟了。 于是我和谭先生就猫在楼道上一直盯着它,大概过了半个来钟头之后,我看见它忽然快速进入到了楼道最尽头的那一间客房里头,我和谭先生赶紧跟上去,到了门口的时候谭先生给了我一根线,他说估摸着这里头就应该是它藏身的地方,让我把线拴在的自己的大拇指上,这样就能够保证万一进去它也无法附在我身上了。 我于是照着谭先生说的把线系在了拇指上,谭先生进去我紧随其后,只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进来之后我发现里面完全不见这东西的半点踪迹了,里面的白布都是平铺着的,它不见了。 我小声问了谭先生,谭先生让我不要出声,这时候他走到了门边上,看样子是要把门合上,也就是说他预计这东西藏在门背后。就在谭先生去拉门的时候,我看见他身后的白布忽然就立了起来,逐渐成一个人的形状,我想提醒他,可是却忽然感觉有白布蒙住了我的嘴巴,那感觉就像有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我的嘴巴一样,我想出声却半点声音也发布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形立在谭先生背后。 就在这时候谭先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看向我,他应该死看见了我的异样,就要过来也就是同时他身后的白布就朝他扑了下来,然后谭先生就被白布给裹了进去。 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我看见一团火在白布中烧了起来,然后翻腾的白布就这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火焰在烧了一下之后,又迅速熄灭。 谭先生翻身起来,声音急促地和我说:“扬子你去拿一些香来。” 边说着谭先生已经摸到了灯的开关把灯打开了,忽然置身于光亮之中让我有了一些安全感,我于是很快到了房间里拿了香,但是当我走到房间里的时候,却看见房间里有个飘在空中的人形,一动不动地,我刚进门的时候就愣住了,于是一动不敢动地站在门边上,这时候我才看见自己的鞋依旧工整地放在门槛边上,我想起门口站着的那恐怖的人样来,立刻退到了楼道边上,也就是与此同时,我房间的门忽然“砰”地一声合上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地师-10 我愣愣地站在楼道边上还没回过来神,这边谭先生听见响动已经出了来,见我傻愣愣地在楼道边站着,问我这是怎么了,我才指着房间里和他说:“它在我房间里面。” 我听见谭先生说了一声:“不可能啊!” 然后就朝我这边过了来,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不可能,而且当时情形成了那样我也没怎么留心听他说的,我的心思一股脑全在房间里和忽然被砸上的门上。 谭先生过来之后我和他说香都在房间里,可是房门关上了,那个东西就在里头。谭先生说那我到楼下去拿一些上来,而且特别叮嘱我说要快,我于是不敢犹豫立刻就飞奔下楼,但就在我下楼的时候我忽然听见背后有个阴沉的声音喊了我一声,我疾驰的步伐有些减慢了下来,这声音听着不像是谭先生的,但又格外清晰,于是我回头去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我于是这才又飞速下楼。 下来到楼下的时候只见堂屋门口站着个人,我不能肯定是谁,慢慢走近了才发现是奶奶,它悄悄问我说楼上这是怎么了,我一时间也说不清,于是就和她说她先进去屋里,别在外面站着。奶奶应承了我几声,我慌着要拿香,于是就没再管奶奶进去到了堂屋里,也顾不上开灯,黑灯瞎火地就拿了一把香打算出去。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奶奶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扬子楼上这是怎么了,一晚上在闹腾,刚刚在屋外头你和谁说话?” 我听见房间里奶奶声音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就懵了,而且一动不动地站在堂屋里,过了一两秒我才用变了声的声音问奶奶:“奶奶你不是在屋外头吗,怎么……” 后面的我实在说不下去了,这时候我才听见奶奶起床的声音,而且很快她就来到了堂屋里,她自己也是疑惑地说:“你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我一直在屋里头不敢起来,怕坏事,怎么还会到屋外头去。” 这时候母亲也出了来,她说她听见楼上这么大动静想起来看看奶奶还让她呆着,也就是说奶奶的确自始至终都在房里头,既然这样那我在屋外头见到的又是谁,而且我竟然还和她说了话! 只是情形并不容我多做耽搁,这时候我也想不了这么多,就说我先把香给谭先生送上去,然后就又跑上了楼去,我上去的时候谭先生已经把我的房门打开了,而且人就在房间里,我没敢进去,就在门口告诉他香我拿来了。 可是我却忽然觉得谭先生有些不对劲,他站着的位置正好是房间的中央,也就是我看见的那东西站着的地方,所以忽然我觉得谭先生是不是被上身了什么的。 但是很快谭先生就打消了我的这些胡乱想的念头,他走了出来,拿了香之后就三支一炷三支一炷地分好,用火点了就这样放在了楼台上,就靠着楼台这样放,一共放了三炷,第三炷放下去的时候,我忽然看见这三炷香齐齐地就像被什么拉着一样“嗖”地就不见了,与此同时我忽然听见一声响,只见本来铺在楼道上的白布忽然就直立了起来,这时候我和谭先生还站在白布的中间。 接着我只感觉谭先生拉了我一把,我和他就撞进了房间里,谭先生丝毫不敢停留,立刻又点了三炷香,这回他的速度很快,我自己因为没站稳跌在了地上,而也就是因为我跌在了地上,我看见谭先生是踮着脚在走路的,但是这种垫脚的模样我又从来都没见过,因为这几乎已经不是垫脚了,兼职就是脚尖着地,就像整个人要飘起来那样。 于是我抬头看了看他,他依旧在很快速地做着点香的动作,我这时候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完全没有了丝毫的慌乱,即便我这样不懂阴阳事的人也知道谭先生垫着脚尖是什么意思,于是我默不作声地爬起来,在一旁看着谭先生做着这些,他把香点了之后放在门槛上,依旧是三支一炷,一共三炷,这回放好了香没有忽然不见掉,于是谭先生又拿了符纸出来边烧边默念着什么,外面直立甚至要飘起来的白布忽然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地落在了地上。 接下来谭先生就在楼台上放满了香,整个喧嚣的楼上才总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但是我们也彻底丢失了那东西的行踪,谭先生说今夜它受了惊扰,已经不知道还会不会出来了,所以只能等明晚再看了。 我什么都没说,没有附和也没有拒绝,我不敢去看他的脚,因为我怕他会留意看出来我已经注意到了异样,也就是从看到他垫着的脚那一刻,我开始彻底怀疑这个谭先生。 一切平息下来之后才两点多一点,谭先生说夜晚不宜走动,所以让我依旧回房间里睡,听见什么响动不要起来,他自己则也回我旁边的客房去睡了。 只是我躺回到床上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而且一直在思索着这个谭先生出现的始末,因为自始至终都太相信他了,以至于很多东西他即便没有解释清楚我们都没有详细地去问。这人啊相信的时候他说什么都是真的,可是一旦怀疑起来,好似这人满身都是谎言。 我在床上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反正是过了很久,我忽然听见楼道上又传来了“咚咚”的走路声,很轻,像是极低地压着步子在过来,而我注意到这声音是从隔壁的客房传过来的,很显然是在往我这边走。 于是我屏气细听,果真这脚步声一直到了我的房门口,然后“吱呀”一声,我的房门就被推开了,我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一个影子站在门口,我知道那东西进来是看不见形状的,能看见人形的,只有谭先生。 然后他就走了进来,在他走进来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装睡,以防他看出来我醒着,我想看看他进来我房间里是要做什么。 我听着脚步声感觉到他到了我床头,然后就没声了,接着就是长时间的寂静,再没发出过半点声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甚至都以为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于是我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打算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哪知道才稍稍睁开一点就看见一张脸几乎和我面对面贴着,即便是这样的黑暗中我都能把他的五官和脸看的清清楚楚,甚至就连他脸上诡异的笑容都看的真真切切。 我猝不及防看到这样的画面,哪里还能继续装下去,彻底惊吓出声来,整个人也是退到了床里坐了起来,惊恐地问:“你要干什么?” 我看见谭先生直起了身子,怪异地笑了几声,什么话也没说,再之后他就走出了我的房间,我看见他是往楼梯口那边走的,好像是要下去,而我坐在床上根本就不敢动,也不敢追着去看,直到听见他下了楼没了动静这才觉得稍稍平复了一些,这时候我从床上下来,到门口望了望,缓缓下来到楼下,见他也不在屋檐下和院子里,却见大门开着,黑洞洞的,我不敢再看就进去到了堂屋里。 开了灯之后我喊了奶奶和母亲,我问她们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没有,她们起来狐疑地看着我,问我说怎么又起来了,说谭先生不是交代过听见有响动不要随便起来的吗。这时候我只觉得很难从头开始说,而且也说不明白的感觉,很多话都卡在了嗓子眼上,最后变成一句:“我觉得这个谭师傅自己就是个死人。” 章节目录 第30章 巫-1 谭先生晚上的时候不知道去了哪里,后来我们也没敢去找他,尤其是在我说出了那样的话之后,母亲和奶奶有些将信将疑,毕竟没有亲眼所见,我看见的时候又黑灯瞎火的,我没有极力去争辩,对于这样的事她们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再者就是这些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我自己也不是非常肯定,毕竟我不是做阴阳事的人。 于是一切事就都等第二天再说。 第二天起来之后,率先发现家里不对的是母亲,因为母亲起的最早,然后我和奶奶才起了来,我看见谭先生让母亲准备在墙角的那四个瓦罐,已经不再是昨天我们看到的那个模样。昨天我自己也看的真真的,这些都是普通的瓦罐,瓦罐里放了清水就这样都放在四个角落里了。 可是现在再一看已经完全被人做了手脚了,四个瓦罐都用黄纸封住了口子,用黑白线扎住,罐身则呈四方位贴了符纸,尤其是瓦罐的底部,都垫了摆成莲花状的纸钱,然后每个瓦罐周遭各插了四支香成一炷,香的根部插在一起,呈扇形散开,就像一把小扇一样把瓦罐的罐身这主一些,四个角落的瓦罐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形,着实诡异。 而这四支香都是烧完的,且长短不一,而且每一炷和每一炷都不一样,一共四炷香呈现四个模样。这些我们并不大懂,况且家里最近又都是这些神鬼头,所以母亲发现之后碰都不敢碰一下就喊了我起来,奶奶听见动静自己也起来了。 即便奶奶也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不要说我和母亲了,我总觉得罐子被摆成这样,香又烧成这样是有讲究的,我记得原先听先生说过,香烧成的形状也是很讲究的,不同的形状有不同的意思,而还不等我说话,奶奶就说都成这样了,没有个先生来帮忙看看那还成什么事。 说是这样说,可是现在上哪去找先生来看,镇子里熟一些的先生根本就不愿帮我们家看,好不容易找来个谭先生,却是个死人身,而且很可能这些东西还是他布局弄下来的。 因为实在是没法子了母亲问奶奶她还知道不知道有哪里的先生可以去请,奶奶摇摇头最后说要不还是去找找上次帮孔老狗家看祸事的那个先生。 那个先生我的印象很深,就是去帮看宅子的时候一步都不愿踏进去的那个人,我对他的本事有些怀疑,而且他自己也说了我家的事他不敢随便插手,所以这次能不能请来也是个未知,但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母亲还是去了,当然是我和母亲去的。 去到那儿之后,这个先生虽然见了我和母亲,却什么也没说,而且说辞也是和之前的一样,他说他也只是混口饭吃,我家的东西太厉害他招惹不起,所以劝我们还是另请高明。人家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只好悻悻的回来,于是这四个瓦罐就这样放着,也不敢去随便动。 之后奶奶合计着说要不我们再去找谭先生看看,倒底他是个什么情形也好有个交代,或许他只是一时被上身什么的也说不准,我这时候也有些动摇,就听了奶奶的,只是今天已经晚了,最后决定的是和母亲明天一早到他们镇子上去看看。 这一夜倒也没什么,平时经常做的噩梦好像也没做,就是晚上醒了几次,每次醒来的时候似乎都听见有什么声音在我耳边说话,这种感觉就是每次你醒来好像这话刚刚说完,你刚好听见收尾的那声语调,等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发现原本应该由奶奶收着的镜子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我的枕头底下,而且我起来之后,发现在门槛上放着已经烧完的一炷香,这香三支一炷,就搭在门槛上,已经完全烧完了,我看了看,昨晚好像也没听见有什么人上来过,于是就问了奶奶和母亲,我以为是他们点的,可是她们都说夜里他们没有起来过,奶奶说晚上她听见楼上有走路的声音,但是没有去管。 我有些疑惑了,但是因为母亲催着要去找谭先生,这事就暂且没有去管。 我和母亲重新到了谭先生在的那个村子,因为已经来过一次,径直就去了他家,哪知道猜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他家门口人有些多,而且门口放着孝布挂着孝彩,尤其是在门口还立着一面竹子支起来的魂幡,我和母亲就有些傻眼了,于是问了一个人说这是怎么了。 那人看了我和母亲一眼就猜出了我们的身份,她说:“你们是来找谭先生看地的吧,可惜了,谭先生三天前就已经不在了,他一个连给他送孝的人都没有。” 三天前? 我和母亲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对方,我于是问说:“那谭先生是怎么死的?” 那人说:“他是自己吊死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女人忽然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和我和母亲说,她说:“据说是帮人看吉凶看多了,所以有东西索命来了,否则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上吊自杀,而且他上吊时候光着脚,可是鞋子却正正地放在身子下头,也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支撑着套上去的东西,要知道一个人上吊最起码要找个凳子垫着才吊得死,可是他身子下头就有一双鞋,别的什么都没有,你说奇怪不奇怪,都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吊上去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女人做了一个惊悚的表情,像是觉得害怕一样,可是话把子却没停,她继续说:“所以一定是什么东西把他给吊死的,几乎看过的人都这么说。” 在女人说着这些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帮我们家看地的第一个先生,我记得家里和我描述这件事的时候,那情形也是和谭先生一模一样,既然是一模一样,那么他们的死因就都是一样的,都是因为我们家的那块地。 母亲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然后这女人说完就继续去帮忙了,她临走时母亲问了一声说现在谁帮谭先生主持丧事,她说好像是个侄子还是什么的,她也不清楚,反正就是个不怎么亲的亲戚,因为谭先生本来就没什么亲人,现在忽然出了意外,也只能由这样的人来帮他了。 这女人进去之后,母亲就有些担忧地和我说:“扬子……” 我知道母亲要说什么,于是安慰母亲说:“你先不要怕,我们既然来也来也,进去一趟也吊唁一下谭先生,再怎么说他也帮过我们。” 虽然说是这样说,其实我就是想看看里面倒底是个什么光景,既然谭先生三天前就已经死了,那么到我家来的又是谁,难道是他阴魂不散不成。 我和母亲于是就这样进去了,我们来的也算是凑巧,今天好像刚好是起棺出殡的时候,只是我们来的早,这边还在耍狮子舞龙,这些完毕之后就要起棺了。 我们进去之后母亲送了礼金,这是这里的习俗,然后我们就到了屋檐下一些,我拼命地往屋里头看,依稀只看见里面挂着很多孝彩还有若隐若现的棺材,我们毕竟是外人,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到灵堂里面去,只能在外面偷看。 之后我看见一个披麻戴孝的男人从里面出了来,白事上的穿孝最能看出亲缘关系,所以看到他这样穿我估摸着这人应该就是帮谭先生办丧事的所谓的那个侄子了,但我看他的年纪和谭先生差不多,即便年轻也不过几岁而已,谭先生五十来岁,这个人最少也应该是五十左右。 但是母亲看见他的时候,却忍不住惊呼出声。 章节目录 第31章 巫-2 母亲还算是能沉得住气的一个人,刚刚女人说起谭先生死因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仙子阿看到谭先生的这个侄子就忽然变了神色,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然后母亲就和我说我们离开这里。 我有些被母亲弄得一头雾水,母亲坚持要走,正好这时候那边铜锣“哐啷”的敲了一声耍狮子和舞龙的队伍都一起出动,这是起棺出殡的前奏,而且很快狮子和龙德队伍就全部堵在了门口,这时候出去恐怕已经是不能了。 我只能悄悄问母亲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要走,然后母亲才和我说是谭先生的那个侄子,她认得他,母亲说那时候我没出生我不知道也没见过,这个人就是帮我们家看地的第一个先生。 听见母亲这样说我本能地反映就是说:“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但是母亲却斩钉截铁地说:“不会的,除非他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兄弟,否则我是不会记错的。” 见母亲说的这样肯定,我嘴上疑惑,其实心里头也已经信了八九分了,我说:“可是他怎么会和谭先生扯上关系的,这事情有些不对啊。” 母亲也不敢确定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母亲说我们还是趁着他没认出我们,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既然谭先生已经死了,那么请先生的事我们又另想办法就行了。 只是现在正是起棺的时候,舞龙弄狮的队伍还在门口,所以我们只能等着出殡的队伍一起出去。好在这时候人多我们混在里头他也没法注意到我们。我仔细打量了这个人,大约就像是母亲说的那样,我的确没见过他,所以觉得他也就是一般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之后起棺,棺材缓缓从灵堂里抬了出来到院子里,然后就是上香背棺,在棺头上绑公鸡,这些一一做完,又由主事的人念了一些悼词行礼之类的,这次二次起棺,这才是真正的起棺。 而也就在起棺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头一阵晕,很快就觉得好像周围忽然变成了一片寂静,接着我只感觉自己倒了下去,再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只感觉自己走了好远好远的路,接着才听见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母亲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着:“扬子,你觉得好一些没有?”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于是问母亲说我这是在哪里,母亲说我们在谭先生家,这时候晕过去之前的事才回想起来,我继续问说:“我这是怎么了?” 我只觉得浑身一点劲儿也没有,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腿脚有一些莫名的酸疼,想要动一动身子,却费了很大的力气,这时候我看见谭先生的这个侄子进了来,他和母亲之间好像已经没有了那些尴尬,似乎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他端了一碗谁给我,说让我先把谁喝下去压压惊。 我看了看母亲,母亲朝我点点头,他说就是清水,没有加任何东西,大概他也是看见我眼神里的防备,才会说这样一句。 我把一碗水“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母亲才和我说我是被勾魂了,因为起棺是有忌讳的,就是和死者生肖相冲的人是不能看来起棺的,这边的人他事先都已经通知过了,可我和母亲是不请自来的,所以不知道这一茬,而我的生肖刚好和谭先生相冲,所以就被勾了魂去。 这种起棺被死者勾去的魂一般会很难叫,但恰好这人自己就是个先生,所以还是帮我给叫回来了,这种叫魂在哪里都是不起作用的,一定要等着死者到了坟地上然后再叫,我之所以觉得腿脚酸疼是因为我去了坟地上,只是我自己没有意识而已,这也是丢魂的典型症状,所以让我也不用担心。 母亲一路也是跟着去的,整个过程他都清楚,她说我晕过去的那一下子真实把她吓坏了,之后我就像一具行尸一样站了起来,问什么也不知道回答,只知道跟着棺材走,棺材到哪里人就到哪里,棺材停我就停。 叫了魂之后我没有跟着棺材走了,后来才被从坟地上给领了回来,之后就一直昏睡,到刚刚我醒来了。原来是这样,这个我也知道一些,参加一些白事的时候的确也是会有这样的忌讳,我小时候也听说过同村的一个女孩被这样勾着去过,却没想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至于这个人和母亲是否已经完全说明了身份,我也不敢确定,就没有说话。 这样一来一去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了,见我醒了过来也没事了,我就和母亲告辞离开这里,我只是觉得自己像大病初愈一样,整个人有些没有力气,但出来之后还是问母亲说他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母亲点头说他一眼就认出母亲来了,况且谭先生就是那样的死因,他能不知道吗。 然后母亲告诉我说她已经把家里四个瓦罐的事和他说了,他说明儿就会抽空过来看看,谭先生这边已经出殡了,也就没多少事了。 我听了大惊,问母亲说怎么还要请他,他不是…… 后面的我有些说不下去了,母亲和我说这在路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而且母亲说这个地师在帮我们家看宅子的时候就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差,所以她相信他的本事,关于他死掉的事,则是一个误会。 回到家里母亲把这事和奶奶一说,我才终于知道二十多年前的这件事的原委,同时一些让人疑惑和不合乎常理的细节也才逐渐清晰明了起来。 母亲说这个地师其实是假死,那次看了我家的地回去之后,他知道自己招惹了了不得的东西,也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于是就弄了一个替身,这种替身一般是拿来给自己挡灾祸的,说白了就是弄一个纸人,把自己的生辰八字等等的写在上面,然后将这个假人伪装成自己,再出殡葬了,瞒过阎王爷,自己就能幸免下来了。 这个地师用的正是这样的法子,之后他自己又用自己所学改了自己的命格,虽然这样做很冒险,但是对于死亡来说都没什么,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他。 这样说来的话这个地师还是有一些本事的,只是他和谭先生的关系,母亲说她也问了,不着调是真是假,谭先生的确是他的一个远房叔叔,只是不怎么来往,说起一些细节,他说谭先生做事偏激,再做一些事的时候会用一些非常手法,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久而久之就不再来往了。 只是人死为大,听见他死了,作为唯一的亲戚还是要来主持丧事的,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段遭遇。 听到这里我也只能感叹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小,有些人即便转一个圈最后还是会遇见,即便你多想躲着。这个地师本来是打算不在掺和我家的事了,可是今天看见我和母亲之后才知道名利带的东西始终是避让不开的,就像我所感叹的那样,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既然老天让他假死逃过一劫,可是最后他还是要回到我家的这档子事上来。 另外让他不愿再逃避我家的事还有一个原因,当然这还只是他的一个猜测,他说他的这个叔叔也就是谭先生,可能在我家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出于一个地师的本能,再有就是命格的牵连,他觉得要是他不能摆平这事,很可能祸端就会蔓延到他身上,所以他再次选择帮我们家,既是自己的身份使然,也是为了自保。 章节目录 第32章 巫-3 这个地师的名字我们倒是知道的,叫丁玄,听着很道士气,从名字上看倒是或多或少符合他的身份。母亲之后则回忆着当年的情形说怪不得当时他死了之后,他家媳妇还能这么淡定自如地来询问一些事情,他家也没一个人过来闹,原来这本来就是一个设好的局,他自己也没死,所以自家也就不用把这事闹大了,那时候我家一家人还纳闷他家竟然这样看得开,虽然给我家少添了很多麻烦,可是总觉得这事古里古怪,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现在在回过头去想想,不闹果真是有不闹的理由的,而且竟然是足以让人惊呆的理由。 大约是丁玄自己也很在乎这件事,第二天来的很早,太阳还没出就已经到了,这四个瓦罐和周边的那些东西我们都没有敢去动过,他进来才看见这架势脸色就变了,然后就问我们说这东西具体的已经在了多长时间了。 这东西出现的时间母亲已经和他详细地说过了,他之所以还有这么一问并不是他故意装糊涂,而是想确认的更清楚一些,包括这东西倒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所以母亲又详细地重新说了一遍,丁玄仔细地听着,他说:“这样说来的话差不多已经有四天了。” 听见有四天我有些纳闷,明明三天不到,他才说这局从瓦罐放在墙角就已经开始了,只是那时候瓦罐里还是清水还没变成这样。我这才恍然大悟,而我们一家人竟然也没想到这一层。 之后丁玄就沉着脸不说话,我们见他一声不吭,脸色也很难看,都屏气不敢说话,因为我们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在这四个瓦罐之间看了很久,也停留了很久,最后我看见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母亲问这是怎么了,因为这种表情似乎是在宣示一种无能为力,丁玄才说:“已经晚了。” 说起原由的时候,丁玄却没有说我家里是怎么回事,而是说起了谭先生,他说谭先生忽然死亡他很意外,尤其是他的死法,这个死法我们家都知道就是丁玄当初的“死”法,丁玄说他之所以会弄一个这样的死法出来,并不是他自己杜撰虚构的,而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就是看见了自己这样的死法,所以才有了后我们知道的这一出。 可让他意料不到的是,谭先生也是这样的死法,但似乎又不一样,问到说哪里不一样的时候,丁玄说他虽然不是第一个看见尸体的,可是他觉得尸体有些怪。 做这种事的人的直觉是很灵敏的,丁玄说他第一眼看到谭先生的尸体的时候,就觉得这具尸体并不是单单死掉这么简单,他说这尸体弄不好会尸变。 听见尸变两个字,我们都互相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我虽然有些莫名的想法,可是却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静静地听着丁玄会怎么说。 丁玄说所以他用了镇尸的符咒把尸体镇住,具体的做法就是将尸体清晰之后在他的胸前、四肢和额头上用朱砂画了镇尸的符咒,再做了一件符衣给他穿在身上,之后才穿上了寿衣这些东西,他的棺木也内部也用墨斗弹了一层网线,里面也画了符咒以防尸变,可以说丁玄做的功夫还是很足的。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我在起棺出殡的时候被勾了魂去,他说因为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惴惴不安,我和母亲就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不知不觉地就在那个时候那个点到了谭先生家,然后就发生了这样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谭先生说,我丢魂之后会引起什么,会发生什么,他完全意料不到,也不会知道。加上我家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局,更是让他心惊。 于是说到了这里之后,我才开始明白丁玄为什么要先说谭先生的死这些事,因为我家的这个局就是因此而设的。 丁玄说后来我们看到的这个谭先生,绝对已经不是他本人了,因为那个时候谭先生已经死掉了,我们看到的既不是谭先生的阴魂,也不是他的尸体,而应该是一个载体。 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让我把他带到了楼上,他说这个载体一定就在我家的楼上,于是之后丁玄在我的床底下,竟然找到了一个出殡模样的纸人来,吓得我是一身冷汗直往外冒,因为这样的一个纸人就躺在我的床底下我竟然丝毫不知道也没有察觉。 丁玄把纸人拉出来,说应该就是这东西了。可是我自己就疑惑了,如果说是个纸人的话我们不可能分不清人和纸人的区别,丁玄说这就是奥妙之处了,因为这纸人被附身之后,我们自己的眼睛会欺骗我们,我们看见的就不再是一个纸人,而是谭先生,这也是为什么谭先生白天也能在外活动的原因,因为纸人是不怕这些的。 我脊背一阵阵地发凉,丁玄说这已经不再说简单的看地推骨算命的本事了,而是巫。其实我觉得都是一样的,就只是叫法不同而已,只是我们竟然一直和一个被附了身的纸人在打交道,着实让人心惊肉跳,一阵后怕。 这时候又想想,谭先生好几次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房间里,而且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正常的人又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丁玄说他之所以这样做,很可能是想附在我身上,但是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所以没得逞。 那么这样说来楼上抓鬼也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了,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却摇了摇头,他说我家楼上的确有东西,这个他也感觉到了,只是一时间还不敢确定,谭先生可能也真的想先把这东西给驱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很可能这东西阻止了他附在我身上,所以他不得不先把这东西给驱除掉,哪知道自己能力不够驱不散,最后又被我认出来,于是就只能逃了。 于是就有了我们第二天起来看到的这一幕,瓦罐全部用黄纸扎住了,下面垫了纸钱,旁边点了香。 丁玄说三炷香敬神,四炷香敬鬼,他之所以要摆这个局,就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个死人,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四炷香就是用来敬他的。 我有些迷惑,问丁玄说这样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难道还要靠这样养着不成? 丁玄这时候把我带到了这些香的面前,他说这四炷香每一炷和每一炷都烧得不相同,但是所有的香都是长短不一,长的很长,短的很短,从香的烧法上看,这就是一个大凶局,预示着我家将会有血光之灾,很可能就是有谁的死去。 丁玄在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我,虽然他没有说是谁,但是我却觉得他说的就是我,加上谭先生想附在我的身上,那么定然就是我毋庸置疑了。 说到这里,丁玄让母亲去拿了一些纸钱来,分别再放在每一个坛子边上,最后点燃了纸钱,坛子上封住的黄纸和下面垫着的莲花状纸钱也就跟着烧了起来,我在一旁问说这样烧是什么讲究。 丁玄说没有讲究,最后的强弩之末而已,因为这个局三天就能完全奏效,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四天,谭先生要达到的目的也都达到了。 听见丁玄这么说我浑身一悚,只觉得又不好的事就要在身边发生,心中隐隐有些害怕起来,问他说:“是什么目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巫-4 丁玄看着瓦罐之间跳动的火苗,面色阴沉地一字一句地说:“养尸。” 说实话第一遍我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毕竟我不是做这种行当的,即便他已经说的很清晰了我一时间也没明白过来是咋回事,就问了第二遍,丁玄和我解释说,就是利用在我家设的这个局,养他的尸身。 我说:“可是他的坟地离我家这么远……”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丁玄说所以才有这四个瓦罐,这四个瓦罐就像是四个聚阴的东西,而我们的距离看似远,可是在地气看来却只是瞬间的事,因为地气纵横交错,此起彼伏相连,这四个瓦罐就是连通地气,他又做一个局将地气引到他的坟地,这些都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我听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丁玄说风水是家宅之本,倘若风水用来字样阴尸,那么家两处地气相连,我家就相当于一座阴宅坟地,里面是住不得活人的。就像引魂不能住阳宅,活人也是不能住阴宅的,否则阳气溃散,人就会变成阴魂,也就是阳气溃散而死。 听见竟然是这样一个后果,我只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气。 之后瓦罐下的纸钱烧尽,只剩下一团纸灰,封着瓦罐口的黄纸也已经烧完,只见瓦罐口正有白烟徐徐冒出来,里面肯定已经不是满满一瓦罐水了,其实我挺好奇瓦罐里会是什么,丁玄说是做巫用的脏物。 我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见,丁玄这时候让母亲找一些黄纸来,问说拿了干什么,他说用来包瓦罐里面的东西,因为这些东西是不能留在家里的,都是些脏物,长久地留在家宅里是会出事的。 母亲拿来黄纸之后,他把黄纸铺在地上,然后抱起瓦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黄纸上,我看见都是一些黑色的砂一样的东西,但似乎又是泥土,一时间也不能确认倒底是什么,我伸手想摸摸看这倒底是什么东西,可是手才伸出去就被丁玄制止住,他说:“不要碰,这东西碰不得。” 我趁着问:“这是什么东西?” 丁玄说:“是阴土。” 我从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丁玄却似乎并不想和我具体解释,我看着他把罐子里的阴土全部都倒在了黄纸上,然后用黄纸把这些阴土包起来,又用黑白线扎起来,包成一个纸包。 看到这模样的时候,我忽然看了看在一旁的奶奶,我并不是无缘无故地看她,而是我看到这黄纸包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是父亲在病重的时候,我似乎见奶奶从外面提着同样的黄纸包回来过,好像是去替父亲抓的民间秘方,那时候我也没见过里面是什么,以为是中药,后来这东西也是奶奶煎了汤给父亲喝。 现在忽然看到一模一样的东西,我忽然就有些沉不住气来,于是张口说:“这东西不是……” 可是后面的话我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看着奶奶,奶奶也看着我,但是奶奶的眼神却锋利得像一把刀一样盯着我,让我把后面的话都给咽了下去,旁边的丁玄就想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话语和动作一样,依旧是在做着这些事情。 我开始有些强烈的忐忑不安起来,于是父亲丧事过后大伯与我说过的那一番话重新在我的耳边回荡起来,他说父亲的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而且爷爷似乎也是。 之后的事我不敢顺着想下去,也什么都不敢再继续说。只是木然地帮着丁玄把一个罐子一个罐子里的阴土倒出来包好,最后就得到了这四包黄纸包。 至于瓦罐,丁玄让我们家在墙角挖四个坑,他就着做一些破这个东西的局,然后把瓦罐埋下去,或许能有效,但是我家家宅风水被吸干,短时间内怕是会有一些影响。之所以说是短时间内,是因为他知道我家的这个格局,大门吸风水,只要破了谭先生的局,这边的风水很快就会补充回来。 只不过这才是丁玄最担心的,他说风水一来一去流转,必然就要改变,风水变化家宅兴衰也会跟着变,所以这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就是个未知,现在我家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而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解决的法子。 丁玄找了四支桃木枝来放在罐子里头,然后我们在墙角挖了坑,丁玄将符咒连着桃木枝、松香一起塞进坛子里,然后在坑底埋了三支香和纸钱,再把瓦罐倒扣过来刚好平着地面埋起来,埋好之后又让母亲找了四个海碗,每个海碗都装满水,然后放在瓦罐底上,他说这水同样放三天三夜不要动,不要往里面加水,也不要碰它,看这四碗水的变化,再来看家宅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这些事就要到三天后了,因为家宅风水变化,所以丁玄请了一面八卦镜定在我家的堂屋门口,他说现在为主的是家宅,大门那一片已经镇不住了,放在大门上也没用。 做好之后他又做了一些辟邪的招法,沿着院墙一炷香一张符纸插下去,又用白线把这些香全部连起来,四个装满水的海碗就刚好镇在四方。 这些还不够,他又折了一些纸钱混着符咒贴在了窗户和门上,包括楼道口的台阶上,都是仿制邪祟擅入的,包括柱子上也是如是。 这样一遭坐下来,花费了不少功夫和时间,才算完整。 最后他在我们家大门外烧了从我床底下找到的这个纸人,才算彻底完了。他说看吉凶要到三天后,他做的这些应该能支撑三天,剩下的到了三天之后又再说,他说他还担心谭先生坟地的事出差错,所以这三天他要去看着。 因为坟地只有个架子,现在人放进去了需要把内圈和外圈打整起来,再封好,这三天正是封内圈和外圈的时候,也是最要紧的时候。 只是临走的时候他和家里人说,因为那天谭先生出殡我丢了魂,所以最好封内圈和外圈我还是去一下,要是我信得过他的话就让我和他去三天,把这些事弄清爽。 丁玄出于一片好意,母亲和奶奶都信得过他,于是就告诉我说就和他去三天,叮嘱我自己注意安全,我于是简单拿了一点替换的衣服和东西就和他去了。 只是我对陌生人有一种天然的警惕,所以即便和他去了却也并不是很信任他,并不能做到像母亲那样。 因为丁玄替谭先生主持丧葬,所以丁玄暂时也就住在谭先生家,我和他去自然也就是住在谭先生家。住在死过人的家里我并不怕,因为我家自身就出过很多这样的事,我怕的却是谭先生家的那种阴森,从第一次到他家我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阴森让我望而却步,直到丁玄看出来我的这种恐惧,他才和我说,这就是浓重的阴气。 然后他带着我去看了谭先生家的一间房间,只见这里面完全就是一个灵房,里面供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架子上有很多的瓷罐,进去到里面就有一种想逃离的感觉,丁玄说谭先生家的阴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我环视了一遍,只见在角落里有许多被打碎的瓷罐,而且这些瓷罐分成两种颜色,一种是白色,一种是黑色,黑色的稍稍大一些,白色的小一些,这种黑色的瓷罐特别像早先的骨灰坛,但我不确定是不是。 丁玄告诉我那不是骨灰坛,只是样子有些像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章 巫-5 但这不是骨灰坛,里面装的却的确是骨灰。 丁玄告诉我黑色的瓷罐里装的是骨灰,白色的瓷罐里面是尸膏。我问他谭先生为什么要弄这么多东西,因为我看见架子上满满的都是这种东西,而且角落里还有许多这样的空罐子,看起来像是有什么用途的。 丁玄听见我这样问才说谭先生落得这样的下场何尝不是作孽太多,这些黑白瓷罐就是缘由。之后丁玄和我解释说这些空掉的瓷罐是他自己用掉的,这种东西是拿来续命的,但是拿这种东西续命,就像是饮鸩止渴,每续一次下次需要的就会更多,直到这种东西在身体里越来越多,最后阳气消亡殆尽而死,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要找一个替身的原因,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腐朽透了,只能找一个新的身体,只是附身这种事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否则随便找个人就能附上身,这世界还不彻底乱套了,只要懂一些这种本事的人就能随意取代别人,只怕人也早就被杀戳殆尽了。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纳闷地问他:“那为什么是我?” 丁玄说:“我不知,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开始我就看不透你的命格,按理说我会推骨算命,但是我却看不透你的,你的身后就像一片空白一样,或许谭先生看到了什么,也或许是你们的命格有重合的部分,这是他选中你的原因。” 说实话丁玄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懂,毕竟太过于行业化了,那些术语我又不怎么接触,所以即便他已经这样说了我还是只听了一个一知半解,最后丁玄说:“说简单了,就是你们有缘,所以成了可以连接你们的支点。” 这样说的话我多少理解了一些,我们这里说的缘分并不只是指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缘,更多说的是冥冥注定的一些东西。 说到谭先生拿这东西续命,主要还是因为他在帮人做事的时候,用的不是正规的手法,丁玄才和我说这行当里的人会分成正统和邪术之分,谭先生用的就是邪术,也就是巫。像他自己知道用巫会有什么后果,他说正统推骨算命亏得天机都要有业报,更不要说动用巫,巫的反噬是很严重的,有时候你借一分的力,却需要还两分,而这种还很多时候就是用自己的阳寿,当你的阳寿不再够还的时候,也就到了索命的时候。 所以为了压制这种反噬的力量,就不得不用一些更为极端的手法,就是以毒攻毒,才有了我们眼前看见的这些瓷罐。 丁玄说这算是一种比较阴损的续命手法了,虽然不算滥杀无辜,但是手法却极为恶毒残忍,他告诉我黑色瓷罐里面的骨灰全都是出生夭折婴儿的骨灰,这种婴儿出生或者一岁前就死去,谭先生用一切办法得到婴儿的尸身然后封住婴灵一起烧成灰装进罐子里,可以说这一罐里面就是一条命,因为婴灵是可以投胎的,可是他把婴灵封在尸身中一起烧成灰,这个婴灵就算是被炼化了,然后被他拿来做续命用。 至于白色瓷罐里的尸膏,这个就更为阴毒了。其实我对尸膏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丁玄说尸膏其实就是尸油的一种,只是尸膏比一般的尸油更加粘稠,这种尸膏需要养尸来练,他说这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因为在他家并没有看到养尸地,而谭先生的灵房里却又这么多尸膏,这样多的数量是非常惊人的,所以他根本想不透他是从什么地方找到了这么多的尸膏。 现在谭先生已经死了,估计也没人会知道了。 丁玄说续命的法子,是将黑色瓷罐里的婴儿尸灰用卷烟纸裹成一只烟,再将尸膏涂在烟纸上,点燃了一口吸到底就能续命。说是续命,其实就是在巫反噬厉害的时候缓解疼痛和死亡感而已,丁玄说不要看这瓷罐很大,其实经过这种特殊方法炼化的尸灰和尸膏只有一小点,而每一罐就是一条命。 丁玄没有把瓷罐打开给我看,原因是说这东西太过于邪乎,我还是不要沾惹为妙。至于这些东西,丁玄说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因为这种东西已经不能超度,也扔不得,只能选一个镇邪的地方全部封禁起来,他暂时还没有找到这样合适的地方,所以只能将这些东西放在灵房里,是相对安全一些的。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叹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原本以为谭先生是一个好人,可是最后却想不到竟是一个人面兽心的败类。 丁玄说做他们这行正统艰辛,而且进步很小,有些人做了一辈子也只局限于简单的推骨,算命都达不到,但是通过巫这种法子却能快速提升自己的能力,窥天改命很容易就能做到,就像一条捷径,可是这毕竟是刹那芳华,因为很快反噬就会把你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有些人经受不住诱惑受不了这种艰辛,所以就容易误入歧途,什么养小鬼,纵尸为害,巫蛊都是由此而来。 听完丁玄说这些,我觉得最起码他还是能守住自己本心的,最起码他没有想谭先生一样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来。而且听到这里,我也开始有些担忧他对我家做的这些事来,会不会真的只如丁玄说的这么简单,而没有对我们隐瞒什么关键的线索? 谭先生家丁玄已经做过一些镇邪的手法,但是他说毕竟这是一个阴气很重的地方,所以还是叮嘱我要格外小心一些,更不要说我还是一个极容易招惹这种东西的人。 这话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我一时间来了兴趣,丁玄才说从我的八字来看命并不弱,是不至于招惹这些东西的,可是我的命被改过,丁玄说的大概就是我出生的时候被摆了风水碗改命一事,他说我身上先天阳气不足,极容易招惹阴邪鬼事,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身上会发生这么多怪事的原因。 我问为什么我的命会被这样改,于是问题就又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丁玄说他无法为我推骨算命,看不到我的命格,所以他也不知道是为何。 我多少有些失望,以为能知道自己身上的一个重要秘密,却没想到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丁玄安慰我,让我不要为这事担心,他说我既然是这样的体质和命格,却也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就说明冥冥中自由注定,或许这有一种安排也说不一定。 这些东西我只能听着,也不能和他讨论几句,他则让我不要想太多了,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再看,到了明天刚好是我丢魂三天,他说明天再去帮我叫一次魂,以保万一,也顺便做一些驱邪的手段,毕竟对于我丢魂的这事,他心里存了一些忌惮,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弄出什么大纰漏来。 我都听从丁玄安排,之后我们也没做什么,丁玄嘱咐了我一些在这里的禁忌,他说不要说这里阴邪重,即便是一般新丧的家宅太阳落山之后都不能乱走的,尤其是墙角和大门边上,还有死者生前住的房间等,因为现在还处在头七时间,按照习俗,在这段时间里谭先生的还是可能会回来的,虽然丁玄已经在门外做了阻挡他回来的法子。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多少有些忐忑,因为我觉得,很可能今晚会出事,却没想到就真的出了事。 章节目录 第35章 巫-6 这绝对是我经历过的最邪乎也是最匪夷所思的事。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我记得我明明是睡在谭先生家的,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却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树林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音和不知道是夜间活动的什么鸟儿的声音,这种响动反而将整个静谧的夜里衬托得更加寂静诡秘三分。 我忽然置身于浑然陌生的地方,心中既是惊恐又是疑惑,而且心里一直在回荡的两个年头就是——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站在原地环顾了四周,发现我身边的所有东西都是真实的,腿旁边的杂草,身旁黑漆漆一片的树木,还有一座座黑乎乎高低起伏的阴影,之后我才知道,这些都是坟。 当我发现这些高低起伏的阴影全都是坟堆的时候,一股冷气已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种恐惧心悸的感觉真的是生平所未有,我还从来没有独自一个人深夜到这样的山里面来过,更不要说还是一片坟地。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围全都是危险的气息,站了半分钟就根本站不住了,因为当你真的身处其中就会发现,在这样极度的恐惧之下,你是无法安静下来的,这时候你最想做的事就是让自己保持动得状态,还有尽可能发出一些大的声音来缓解恐惧。 我选择了动起来,却不敢喊,虽然这样的确能缓解恐惧。 可是当我开始走起来的时候才是最恐怖的时候,因为当我动起来的时候,我发现好像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有两个,而且那个脚步声就在我身后。 我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麻得都要市区感觉的样子,可是我不敢回头去看。我记得小时候我会在田间贪玩,回来的时候晚了,尤其是天黑的时候走路也会觉得身后有人跟着,那时候奶奶告诉我说晚上走路无论听见身后有谁跟着你走都不能回头,就只管走自己的。 所以对于这样的事我一直都坚定着一个信念就是一定要自己走自己的,千万不能回头。所以听见这个声音之后,我选择了停下继续听,我停下之后身后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我屏气细听了一阵,没有声音,我于是又继续走,但是我一动身,这种两个人走路的脚步声就有了,大概我走了十来步,忽然听见前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于是我赶紧躲到了一棵树的背后,但是我感觉我在靠在树背后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但这种感觉又像是一种错觉一样,而且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我根本不敢动只能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地方,大气都不敢喘。 但是什么都没有,窸窸窣窣响了一阵之后,什么都没有,声音就平白无故地消失了,我在树下看了很久,直到自己都不耐烦了,这才轻轻地出来,而就在我站起来的时候,我的肩膀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起初的时候我以为是树枝什么的,就用手去扒了扒,哪知道手一扒发现不对劲,这感觉不像是树枝的感觉,而且一扒这东西就晃开了,我于是走出一步迅速转身来看,看到的时候魂儿都要吓飞了。 我只看见一个人吊在树上,正兀自地晃悠着,我刚刚扒到的就是他的脚,我吓得往后退了一两步,可是却绊到了杂草就坐到了地上,我只看见这个人吊在树枝上,头折叠在胸前,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身形,而我却觉得他的眼睛是睁开着的,而且就一动不动地在看着我,甚至他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我只觉得嗓子一阵干,想迫切地喊出声来,可是却根本喊不出来,然后我就怕了起来,几乎是拼命地往能跑的地方跑,浑然不顾方向,我指觉得那时候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想着能快速离开这个地方,并不管自己跑的是什么地方。 我只记得自己是往下坡的地方跑的,最后我感觉我好像出了林子,然后来到了一片田地上,然后就找到了一条路。 我见有路心上算是松了一口气,而且长时间的奔跑也让我有些筋疲力竭,我于是开始慢了一些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是很快我就觉得这条路也不对劲,因为我看见前面似乎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我稍稍才放松的神经猛地又绷了起来,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于是绕着一些走了过去,尽可能离他远一些。 但是当我走近他的时候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因为他站着一动不动的模样实在是太熟悉了,就像大伯站在溪边一动不动的模样一样,而且我一直在观察他的举动,甚至所有的视线都在他身上,当我的身形和他平齐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他扭头了过来,因为黑暗我看不清,但是我却觉得这个人很是熟悉,似乎很像谭先生。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然后我就听见他说:“我们马上就是一样的人了。” 果真是他的声音,听见他的声音之后我不顾一切地拔腿就跑,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人。 然后我就遇见了丁玄,大概是他察觉到我不在家里了,所以才来找我,而且就正好这样遇见了,他看见我之后第一句话就是:“你吓死我了。” 我知道他说的并不是我忽然出现吓到了他,而是因为我忽然不见了吓到了他,然后他问我去了哪里,做了一些什么之类的,我就把我能记得的事情都和他说了一遍,当说到我见到了谭先生的时候,他和我又重新回到了刚刚谭先生站着的地方,可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丁玄才说可能是他阴魂不散,我们先不用去管,先回去再说。 于是我们就这样回去了,我问丁玄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林子里,丁玄却说心在他自己也说不准,因为发生这样事的原因很多,现在他还有些推测不到。 一路上我都发现丁玄一直紧绷着脸,即便已经找到我之后依旧是那样,让人感到很是压抑,也间接地在说这件事是不是并不像我想的这么简单。 后来我才知道我去的那个地方就是谭先生坟地的所在,只是我有没有去到谭先生的坟地上,我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我的记忆中是没有见到过得。 而且我也惊奇我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都毫无察觉,这其中没有什么在作祟连我自己都不信。 回到谭先生家之后,我看见门口点着香,这是丁玄点的,他说这是他出门时点上的,这里面有些讲究,就是半夜找人,尤其是像我这样无缘无故就不见的人,一定要点这样的香,要是在香点完之后还没找到人,那么就有些麻烦了,我见香还没有熄掉,那就是说没什么事了。 丁玄说暂时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是人安全地找回来了,因为他说要是香熄掉之后找回来,这人就会有一些问题,这里所说的问题指代的非常多,比如疯癫,又比如带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等等。 虽然香没有熄掉,但是我进门的时候丁玄还是让我往水盆里照了照,水盆里放了一面镜子,他说这种水盆不像一般的水盆,要是我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就会看见,要是没带就什么都没有,包括自己的倒影,里面的镜子也是。 我按着丁玄说的附身在水盆里照了照,但是只是这么一看就已经吓了我一跳,因为我在水盆镜子里看到的,是谭先生的脸,他还正朝我笑! 章节目录 第36章 巫-7 我惊得顿时就直起了身子,然后猛地看向身后,可是身后却什么都没有,丁玄站在我对面的位置,他看见我这样的神情问我说:“怎么了?” 我指着水盆问他:“你看见了没有?” 丁玄这才告诉我水盆里有什么他是看不见的,只有我自己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他说我既然是这样的反应,那么就应该是在水盆里看见东西了,和他预想的一样,即便我是安全回来的,可是也已经招惹了邪祟,他说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我看见的应该是谭先生。 丁玄能猜到这点并不足为奇,因为他知道我在路上遇见了阴魂不散的谭先生。 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形丁玄也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解决办法,他只是用香在我的头上绕了三绕,绕过之后又烧了一些纸钱,最后拿了一只海碗出来,海碗里放了满满一碗油,他用黄纸写了一串字在上面,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和我说这是我的生辰八字,从现在起这盏海灯就代表了我,只要灯不灭我就安然无恙,但是如果灯灭了,并不是说会死还是怎么样,总之情况就会变得有些糟,最主要的是海灯灯芯在烧得时候会有灯花,丁玄说且不说海灯会不会灭掉的事,先看灯花会结成什么样吧。 然后丁玄问我说他知不知道谭先生的名字,我摇摇头,因为从没有听人说过,他自己也没有报过自己的姓名,所以我们都是喊他谭先生。 丁玄说谭先生的真实名字叫谭殁,这是一个很不吉利的名字,因为殁代表死亡,而且预示着死于非命。问起说为什么他有这样一个名字的时候,丁玄说他的这个叔叔是他们家族旁支的一个远亲,因为辈分的关系,虽然丁玄比他年长,可是按辈分却只是他的侄子。 据说谭殁出生的时候本家的人就为他推骨算命,就告诉他父母这个孩子将来必定死于非命,只是是什么时候,却没个准,所以之后家里就给了他这样一个名字,谭殁自己他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样不吉利的名字任谁都不会喜欢。 谭殁一岁的时候父母就相继去世,于是他被一个无后的先生收养了下来,也就是谭殁的师傅,于是才有了谭殁这样的一段身世。 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加上儿时的一些遭遇,让他这个人变得有些古怪,加上他师傅又教了他一些推骨算命的本事,他自己也好学,渐渐地竟也开悟了一些,只是后来终究是侮辱企图,学了一些损阴德的巫,于是才有了今天的下场。 这很难说他的死于非命是命中带来还是他后天自己造孽,但是丁玄和我说,他之所以后来相安无事,主要是他得了他父母的命,这大概也是命不该绝的意思吧。 所以后来谭殁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叫谭生,意思是能活下去的意思。只是他出生本家给他的那句话就像一个烙印一样印在他的身上,所以他一直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久而久之,即便是谭殁这个名字也好,还是谭生这个名字,都不再提起,只有一个姓,只让人叫他谭先生。 丁玄说谭先生有很强的怨气,因为自己的命格,所以他做事一般不择手段,做过好事,也做坏事,帮过人也害过人,你无法判断他在帮一个人的时候是为了害他还是真的在帮他。 正因为如此,他又是死于非命,所以怨气聚集,多半会和一般的阴魂不大一样。 丁玄之所以要和我说这些,也就是要我明白为什么谭先生会一直缠着我,其实他也有一个疑问,我家倒底是如何和他产生交集的,毕竟我们两个地方隔了这么远。 我觉得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可以瞒丁玄的,可是说起箱子的事情来我又觉得这事似乎根本无从说起,因为这一些事真的是联系太深了,而且真要从头说,还得从爷爷发疯时候说起来不是。 最后我只能说大约这就是命中注定要找到他,我简短地说是我得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他的名字和地址,我们想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是就发生了后来的事。 丁玄听了都觉得很不可思议,特别是在知道这张纸条根本就是无缘无故出现的时候,他更是十分惊讶,他问我说这张纸条外边是不是包了一层白布。 这回反而让我变得疑惑了,他怎么会知道,可是这时候丁玄自己已经陷入了沉思,阴沉着脸,我只听见他说:“竟然是一模一样。”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可是我却全部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我问他说:“什么一模一样?” 丁玄说:“我改命隐藏自己的这二十来年,一直在探寻一个谜团,就是关于这个凭空出现的白布包,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却没有任何收获,直到刚刚你说出来。” 我觉得这事有不妙的地方,问说:“难道你也见过这样的白布包?” 丁玄才点头说:“其实我对所有人都隐瞒了一个事实,二十年前我帮你们家看地的时候我虽然做过那样一个预警的梦,只知道自己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打算不再帮你们家继续看,那时候还没有萌生假死改命这样的念头,直到我看见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一个白布包,里面包了一张纸条,教我如何假死改命,甚至连怎么做都说得清清楚楚,我虽然疑惑但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于是就照着上面说的做了,于是才有了后来的这些事。自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收集关于这个白布包的信息,可是却一直都是一无所获,甚至它是怎么出现的我都一无所知。”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要石化了一样,因为原本以为如此寻常的白布包,想不到竟然有这样的隐秘,而且一直以来,我们甚至还以为这就是奶奶弄出来的,可是听了丁玄的话之后,我才觉得这里头分明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团。 所以一直困扰我的那个问题又开始浮现在了脑海——这张纸条为什么要指引我找到谭先生? 既然它能救丁玄一命,却又为什么要害我们一家? 只是听到这里,我反而什么都不敢说了,包括我们已经看到的三样东西:用白布包裹着的镜子,用白布包着的三张照片,还有包了七层却什么都没有的白布包。 我选择了沉默,丁玄追问了这个白布包出现的所有细节,然而他得到的线索和他经历的兼职就是一模一样,它凭空出现在你眼前,找不到任何线索和出现的缘由。 我看丁玄多少有些失望,我却是震惊,同时还有一股子莫名的寒意,因为我怎么觉得这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局一样,正一点点把我往里面拽进去。 丁玄见这件事没有一个结果,只好作罢,他和我说万一我想起什么细节来一定要和他说,我点点头说一定会的。 然后他又言归正传,他说关于今晚的事,还有一些可能是我自己不知道的,于是带我去看一样东西。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看什么,只跟着丁玄到了谭先生的灵房里头,进去之后只见灵房的地上多了两个瓷罐,胡乱地丢弃在地上,昨天我们进来的时候还没有的,丁玄指着这两个一黑一白的瓷罐子和我说,里面的东西已经空了。 我不知道丁玄要说什么,就看着他,然后他看着我缓缓说道:“这两个瓷罐里的东西,都是你吃掉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巫-8 我当即就要吐出来,完全不敢相信我竟然会吃了这种恶心至极的东西。因为整个灵房里现在还弥漫着尸膏的臭味,这种味道说白了就和腐尸的味道一样,但是却比腐尸的味道要浓太多。 同时还有不敢相信,我看着地上这两个瓷罐子,第一次觉得说话都有些结巴,我问丁玄:“我真吃了这东西?” 丁玄点头确认说:“你正是吃了这东西才道坟地上去的,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到坟地里做了什么事。” 我立刻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可是丁玄却摇摇头,他说:“可是你也记不起你吃了尸灰和尸膏。” 我愣在了原地,根本什么话都说出来,这时候我忽然跑到了外面,将指头抠进嗓子眼里,想把吃进去的这两种恶心东西全部吐出来,可是干呕了好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反而弄得自己难受之极。 这时候丁玄在我身后说:“这东西吃下去之后就吐不出来了,就好比鬼上身,没有一定的法子,是弄不出来的。” 我听见之后看向丁玄,也就是说他有法子,丁玄说现在情况还没有弄清楚,他也不好下手,所以让我先稍安勿躁,等天亮了之后到坟地上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再做定夺,他再想一个完全的办法。 其实眼下也只有这样的法子,他让我先去休息一下,毕竟半夜都在折腾,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我虽然不困,但还是回到房间里躺下,起先的时候一直在胡思乱想,之后的确就这样昏睡过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是忽然惊醒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惊醒,我没有做梦,也没有听见任何异响,反正就这样惊醒过来了,而且醒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些恐惧的味道。 然后我就忽然想起了什么失忆的事情一样,一个模糊至极的画面猛地浮现在记忆当中,就好比是灵光一现那样,这似乎是谭先生出殡当天丢魂的事。 我记得我到过一个地方,那里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我站在一棵干枯得只剩下一截树干的树边上,然后我看见对面似乎站着四个人,说是人我也不敢确定,严格地说应该是人形,他们在雾一样的白茫茫之中若隐若现,刚好呈一个扇形把我围起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的画面似乎就只是这样静止的一个场景,再之后我就醒了过来,就回到了现实当中。 这感觉既像是我做的一个梦,也更像是真实经历过的场景,因为这种感觉很真实,似乎在预示着我真的去过那个地方。 我反复回忆着那个场景,可是我发现画面的清晰只是短暂的,很快我越回忆这个场景就开始变得逐渐模糊,最后只有了一个很模糊的大致的印象在脑海,仅仅是记得又这么一件事好像发生过。 而且对面的那四个人,给了我一种极度的恐惧感,虽然我没看到他们是谁,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的气息,这种气息就像死亡的气息一样,让我感到恐惧。 后来我就再没有睡过去,一直到天亮。丁玄起来的要比我在,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看海灯了,我走过去看见海灯的灯芯上的确有灯花,这种灯花我见过,奶奶做寿的时候也会点这样的莲花灯,但是我记得家里人说这种莲花灯不一定会结灯花,但是要结了灯花就说明是大吉大利的事。 丁玄和我说他点的这种叫阴灯,和我说的奶奶做寿的莲花灯是不一样的,他说这种灯一定会有一个灯花,而且这个灯花会告诉我们一些事,就像现在这个海灯上吊着的这个灯花一样。 我自然是不会看的,只能看着丁玄,丁玄却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说话,我见他不说话,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于是就率先打破沉默说:“这不是好兆头是不是?” 丁玄依旧没有说话,而且他还在看灯花的形状,我看了下也没什么特别的,看着倒像是个胎儿的形状,我什么也没说,想着大概只是自己看着像而已,过了一阵,丁玄终于开口回答我刚刚的问题说:“我不知道。” 我看见他的脸色和眼神有些许的迷茫,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说:“这个灯花的形状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我也没有见什么古籍上有过这样的记载,所以我不知道吉凶,而且……”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顿忽然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肯定是更糟的情形,于是问说:“而且什么?” 丁玄才说:“灯花被剪过。” 这个家里就只有我和丁玄两个人,不是丁玄干的,也不是我干的,那会是谁,而且看丁玄那样看着我的情形,难道是我,在我完全不自觉的时候?因为我能毫不自觉地吃了尸灰和尸膏,即便真的做了我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但是丁玄否定了我的想法,他说这绝对不是他剪的,当然也不是我,因为不要说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动静,我是不可能靠近海灯的,因为一旦我要去剪灯花,还等就会灭掉,而现在海灯还是烧着的。他说是另外的人,我就开始不解了,难道这个家里还有第三个人不成? 丁玄沉吟着不说话,虽然我这样问,但是我话里指代的其实也根本不是人,我也不相信会有人潜进来把灯花给剪了,而是一些邪祟,只是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它们能不能靠近海灯。 丁玄说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形,他只知道海灯的灯花被剪了,第二个灯花看的就有些不大对了,所以有“人”为了不让他看到我的吉凶,所以把灯花剪去了,但是谁,他不敢乱下结论。 说这些话的时候,丁玄一直在看着我,视线从来都没有移开过,我本来以为他是在怀疑我,从而观察我的言行举止,可是很快我才知道他之所以这样盯着我完全是处于对我的好奇,他说:“似乎关于你所有命格的东西,都巧妙地被隐藏了,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任何能对你进行窥探命格的行为。” 我听了之后一点想法也没有,只能木然地说:“我不知道。” 丁玄想不透这里面的究竟,最后也只能作罢,他说既然看不出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于是之后他就带我去了谭先生的坟地上,按理说谭先生的坟地应该还在施工完成最后的封闭,可能我去的时间还早,工匠还没来,但是到了那里之后,我直接就被那里的情形给惊呆了。 因为我看见坟边淋了一圈血,把坟地围在了正中央,而且四方的位置各倒扣着一只碗,碗底上各放着一枚用银线穿着的铜钱。 丁玄地上的血是鸡血,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人血,因为我觉得按照谭先生的恶毒,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做不出来的事,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东西是他自己弄出来的还是另有其人,而且弄一个这样的东西出来是做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局,但是从这一圈血上也能看出必然不是好的事,果真丁玄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一声不吭地进去了坟地里去看坟堆,似乎是在看有没有什么异样,我这才看见在坟头处也放着一只碗,而且碗里有满满的一碗水。 然后我听见丁玄说了两个字:“坏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巫-9 其实最奇怪的是那一碗水,在这样的山里头,竟然清澈得丝毫杂质都没有,就连水面上也没有一丁点的漂浮物。因为只要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放在这种野外的水碗不一会儿就能有厚厚的漂浮物,水面绝对不可能干净的。 这个碗有古怪当然是自然的,关键是这个局有什么用。 丁玄看了之后脸色十分凝重,他看了一圈之后看了看我,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我感觉他似乎有话要说,可是生生地给压了下去,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他说:“怎么了?” 丁玄这才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你做的。” 其实我已经有一种预感丁玄会这样说,我记得昨晚上的时候他就暗示过我可能在坟地上做过一些事,只是没有明说而已,我也不是那种神峨眉都不懂的人,所以还是能听出来一些的,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吃了尸灰和尸膏之后,我更加坚定或许我真的做过什么,只是自己完全不知道。 只是让我怀疑的事在于,我一个从来不懂任何阴阳事的人,是如何能做出这样复杂的一个局的,这是让我十分匪夷所思的地方,除非我是被谭先生彻底上身了。 但是丁玄说我不可能被上身,如果是上身的话我是不会自己醒过来的,非要借助一些驱邪的手段才可以,我只是被勾魂了,所以我做的这些事完全是自己在做。 这才是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 丁玄说他也不明白我怎么能做出这样一个局来,所以他也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当我问起这个是一个什么局的时候,丁玄才说这是一个养尸的局,换句话说就是把这里变成一个养尸地。养尸地是一些巫经常用的手法,被放置在养尸地的尸体不会像一般尸体一样腐烂,经过养尸地经年累月的阴气滋养最后就会变成僵尸。 我听了问说那岂不是在说谭先生会尸变?! 谭先生说没这么快,他才下葬不到七天,就算最厉害的养尸地也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有反应,所以谭先生一时间还不会像我想的那样。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才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丁玄的话又让我神经紧绷了起来,他说他有一个不大确定的猜测,就是谭先生的尸体很可能已经不在坟地里头了。 我开始不解,问说为什么,丁玄说就是一种直觉,他说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变成僵尸,但是起尸还是可以做到的,他说把这里弄成一个养尸地不大可能,更大的可能性就是让谭先生起尸离开这里。 我看了看坟地说:“可是坟地完好无缺,根本就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应该不会有这种肯能性的吧。” 但是丁玄始终就是这样觉得,他在地上捻了捻土说:“你看地上的土有些蓬松,说明地下有很强的地气渗了出来,尸体要从坟地里出来不单单只是从坟里一条突进,它还可以从地下爬出来。” 说完他站起来,就围着坟地周边的一些地方看了看,却也没什么发现。 之后过了不久修坟的工匠就来了,他们见我和丁玄这么早就在都有些惊讶,再看到坟地上是这样一个场景之后都有些怕,然后丁玄告诉他们坟地不用继续修了,现在他们把坟地打开,他要看看棺木里的尸体。 这些工匠虽然心上有所疑虑,也说了一些阻止的话,但都显得很无力,最后还是把镶好的外圈和内圈打开了。 这些繁琐的过程就不多说,我看见丁玄是这样处理坟头的这碗水的,他将碗从坟头上取了下来,然后移到了边上,整个过程他都很小心,甚至就连碗里的谁都没有洒出来半点,我问他这碗水有什么用处,可能是当时有工匠在场,他不好说,于是就朝我轻轻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最后工匠把坟地的内圈和外圈都拿了,露出里面的棺材来,棺材依旧是原样,但是丁玄却总觉得已经不一样了,于是让工匠们把棺材吊起来,工匠们起初有些犹豫,毕竟对这种擅自动被人棺木的事,民间还是很忌讳的,最后丁玄用自己的身份说服了他们,他们也知道丁玄是什么身份,于是最后也勉强帮着把棺材吊起来了,果真,棺材底有一个很大的窟窿,而且那模样像是被生生撕烂的,在地下有一个很深的窟窿。 谭先生的尸体很显然已经不在里面了,这个窟窿大概就是他弄出来的,只是这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这么厚的棺底弄成这样,的确是让人心惊。 丁玄试着到了窟窿边上往下看,只见窟窿很深,丁玄说谭先生的尸体应该是从里面爬走的。当然他说的很小声,毕竟要估计周围工匠的反应,不要吓到他们。 只是这些工匠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已经被彻底吓到了,当场就要离开,丁玄也没有阻拦他们,只是给了他们每个人一张符纸,让他们把符纸帖子自己的胸口下山,这样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形了。 还有就是丁玄建议他们最近半个月内天黑之后尽量少出门,不要杀生,最好多吃素为宜,家里要能有一些镇邪的东西就更好了。 他们得了丁玄的嘱咐之后就像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里,最后只剩下我和丁玄两个人,我这时候才问他:“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谭先生的尸体去了哪里?” 丁玄摇头,然后他又端起了拿碗水,可是这回他却直接将这碗水给泼掉了,然后就把玩给砸掉了。 我不明白丁玄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才和我说,这里能成为养尸地全靠旁边的这个局和这碗水镇着,刚刚他不动这个局就是还报了这么一丝侥幸,怕棺材里的尸体出问题,现在里面的尸体已经没有了,那么这个养尸地就不能再让它继续存在了,这样的地方,只会害人。 之后的时间我们已经无暇去顾及尸体去了哪里,而是将沾了鸡血的土都铲了堆成一堆,又把这些碗全部砸碎,最后在坟地边上挖了一个土坑把这些东西混着符纸埋下去,至于坟地的这一片狼藉,丁玄说坟地本来就是为死人准备的,现在死人已经不见了,只能等找到了死人再重新下葬,至于这些狼藉的场面,他会找人处理的,不用我担心。 做完这些之后,我们就回去了,当然还是回去了谭先生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昨晚的事和今早的事,我再回到谭先生家的时候只感觉到处都是阴森森的感觉,甚至都不想再进来到他家,但是丁玄说现在谭先生的阴魂缠着我,我还必须呆在这里,等他做一个驱邪的法子,看能不能奏效。 在驱邪之前,我看见谭先生拿出了一个黄纸包,有些像在我家时候用黄纸包起来的瓦罐里的阴土,丁玄告诉我这不是我家里的那些,我家的那四包他已经彻底处理掉了,他现在拿出来的是新的阴土,我问他拿这东西出来干什么,他才说这是煎汤给我喝的,只有我先喝了这东西,他才能用驱邪的法子。 这回我看到了里面的阴土倒底是什么样子的,就是黑色的看着比较细腻的粉末,我当即说:“这东西煎出来的水能喝?” 丁玄说:“良药苦口。” 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继续问说:“可是喝这东西有什么用?” 丁玄才说:“这东西能遮盖掉你身上所有的活人气,让你看起来就像个死人,阴魂之所以要附在一个人的身上,就是因为这个人是活的,否则为什么他不随便找一具尸身附在上面,现在我把你身上的活人气遮住了,他会以为你是一具尸身,就会离开了,即便他不会自己离开,我用一些手段也就变得容易驱散,关键是不会在驱散阴魂的时候同时也伤到你。” 章节目录 第39章 养尸-1 虽然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对这东西有些抗拒,不为别的,就为着父亲的死和大伯和我说的那些话,现在再回过去想想,父亲和爷爷的岁数怎么就会这么凑巧,而且我亲眼看见奶奶曾经提回来过这样飞黄纸包。 虽然丁玄已经详细和我解释了原因,但是因为本能的抗拒,最后我还是没有喝这东西,丁玄大概是对我的坚持感到非常不解,但最后他也没有强迫我必须要喝,他说那么他先用一些能起效的手法试试看。 我并不是信不过丁玄,而是我觉得这样的法子可能本身就存在一些隐患,就比如父亲,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他的死并不单单只是胃癌这么简单,换一种说法应该是,他的胃癌应该不是那么简单。 我不愿喝那东西,丁玄为了顾及到不伤到我,所以选用的法子就相对保守一些,只是却如他所料并没有什么用,甚至连让谭先生从我身上显形都不大可能,但这并不是说丁玄没有办法,他说有些法子能用,只是要是把引魂赶出来了,人也废了,那还有什么用。 所以最后的法子是,丁玄说既然我不肯喝那东西,就只能等谭先生头七末的时间把他驱走了,丁玄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时候,因为阴魂头七必须上路,这要去哪里没个定数,但是要走是必然的,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趁机把他驱赶出去。 只是在头七到来之前,我必须一直住在他家,不能乱跑更不能回去,其实这时间也差不多,丁玄在奶奶家放的那些碗需要三天后去看,而三天后刚刚就是谭先生的头七,这也算是一种无名的巧合吧。 只是头七还没到,就先出了别的事。 率先感觉到不对劲的是我,而且是源自于当天的一个梦,那晚上我梦见了父亲,说实话因为我和父亲有些僵硬的关系,他基本上就没出现在我的梦中过,而他出现在梦中的场景也是阴森的,大概是因为我的确怕他的缘故吧,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竟然害怕到惊慌失措,虽然那是在梦中,可是惊恐的感觉却异常清晰,甚至就是真实的。 父亲一直站在院子里,而且是谭先生家的院子里,我站在屋檐下,他看着我,但是一句话也不说,我也没说话,两个人就一直这样站着,整个梦境都是这样持续的,直到最后我醒过来,在我醒过来之后我似乎记得最后父亲说过一句话,可是说了什么一时间却有些记不起来,而且不单单是这句话,在我刚刚醒来的时候甚至自己梦见了什么都不大记得。 只要是做过梦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你根本记不得自己做过梦,或者觉得自己梦见过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但是当一个突然的时间,你忽然就全部想起来了。我就是这样,醒来的时候恐惧的感觉环绕在心头,但是梦见了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直到早上洗脸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这个梦,然后我就忽然觉得就连整个院子都变得阴森起来了。 之后父亲最后和我说的那句话就这样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说:“在这里。” 记起这句话的时候我直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似乎脑海里有什么,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很奇妙,根本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就是这个梦让我觉得这个院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我又看不出来什么,于是我找了丁玄,问他说这个院子是不是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他没有和我说。 听见我这样问,丁玄自己也有些愣住,他问我为什么要这样问,我没有说我做的这个梦,而是和他说我就是觉得他家的院子似乎有些古怪,难道他没有同样的感觉? 丁玄轻轻地摇了摇头,之后他却沉思了一会,换了一种说法说:“要真说起来,这整个宅子都是古怪的,而我觉得这里古怪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个灵房的关系。” 说完之后,丁玄拿了罗庚出来,他大概是觉得我说的有些寓意,所以很当一回事,让说之前他用罗盘看过,这些只是简单的风水地理,看不出一些深层的东西,所以这回他打算用罗庚开坛,借力看看。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终于知道他们这一行当的秘密,其实这行当里的很多人并不是不能成为很强的先生,就像丁玄并不是他不能用一些很厉害的手段,而是在于你会不会去这样做。丁玄说一般他不会选择用罗庚开坛,因为用罗庚开坛是要借力的,借力就是借助神鬼头来完成自己的事,通常借的力越多,要还的也就越多,而用什么还,一般就是阳寿。 所以像这种借力的手段,视借力的大小,每借一次都是要靠付出阳寿做代价的,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做先生的人都不会寿终正寝的原因,就是因为阳寿折损过多,最后大都会暴毙,有些甚至会死的很惨。 而且配合着借力的手段,符纸也是必要的,一般来说符纸的颜色越深就代表借的力越多,符纸作为借力的一个媒介,不同的颜色都是各不相同的。 所以这回我看见丁玄用了紫色的符纸,也就预示着他是动了真格了,而以往无论是谭先生还是丁玄,用的都是黄色符纸。 罗根开坛的手法多少有些自残,丁玄点了一炷香拜过天地四方,又拿了香分别点在了四房之中,接着在紫色的符纸上画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符咒,他小声默念了一些话语,然后就把符纸给烧了。 符纸烧完之后,他把手指嵌入了罗庚中间的五个孔当中,然后我就看见罗庚的内外盘开始缓缓旋转起来,当罗庚转起来的时候,我才看见丁玄把手指给抽了出来,只是抽出来的时候我留意到他的五个指甲片已经发黑,似乎是受到了某种伤害一样。 我在一旁根本不敢说话,然后丁玄把罗庚拿起来正正地端在手上,之后我就看见罗庚的内外盘迅速地转动起来,就在罗盘迅速转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原本插在地上的这四炷香,忽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这样,迅速就缩进了地里头,只剩下四个孔,这四炷香竟然就像弓箭一般刺进了泥土当中。 也就是同事,飞速转动的罗庚猛地就停住了,丁玄看着停下来的罗庚,似乎是在看什么,我看不懂,只能看着丁玄,只见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然后我就听见他说:“我竟然被表面的风水现象给骗了,谭殁果然做了别的。” 说完之后他就看向我,我看见他的眼中带着震惊和疑惑,似乎是被我惊到了,因为他都没有看出来的东西,我竟然感觉到了。 我泽被他这种神情看得有些不自然,于是问他说:“怎么了?” 之前我也见过丁玄惊讶,但是他神色虽有变化却有一种成竹在胸的镇静,只是这回他已经完全没了这种镇静,他和我说:“现在他还不敢轻言妄断,因为这是一件极重要和恐怖的事,所以他还需要做最后一步的验证。” 我问他怎么验证,他说他要做一些实际的验证。 这些验证法子就有些繁琐,我觉得丁玄之前看走眼极有可能是对他自己太过于自信了,所以才不会看不透这内里的现象,大概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否则以他的洞察力,早就应该看出这家宅里的不对劲了,不会到我给他提出来才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40章 养尸-2 谭先生家的院子里是种了一些果树的,丁玄第一步选择的就是这些果树,他用铲子将土挖开了一些到根的地方,我看见这树已经彻底糟了,可是树却还安然无恙地活着,我对这样的事很费解,于是丁玄和我一口气把整个院子里的树根都挖了一遍,果真全都糟了。树根糟了按理说树也就枯死了,可是现在树不但没有枯死,反而还长得很茂盛,这是不合理的,而且看根糟的样子,很显然早就坏死了很长时间了。 丁玄说有东西在维持树的存活,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忽然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就好似会冒犯什么一样。 之后他又用铲子在院子的正中央挖了四个坑,四个坑围成一个方形,他找了四根蜡烛放在坑里点燃,在围成的这个方形中间放了一面镜子,我看见蜡烛只是才烧了几秒钟就莫名地熄掉,而院子里根本就没有风,再要去点已经根本点不着了,与此同时,只见中间的镜子里似乎出现了一团黑暗的光景,再接着就完全碎裂了。 见镜子五谷碎掉,我看着丁玄,丁玄才说:“果然是这样。” 我见他确定了,才终于问说:“是怎么回事?” 丁玄看着我说:“谭殁家的宅子下面,是一个养尸地!”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丁玄自己也是有些不可思议,而我完全就是震惊,养尸地是用来炼尸的,活人怎么能住在这里,这也怪不得这里会有这么多惊悚的事了。 于是为什么树根已经完全枯死的树木为什么还能活着就明了了,丁玄说这些树已经不是树了,上面有阴魂附在上头,与树已经融为一体,看来也应该是谭殁的杰作了。 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有些不大确定起来,他说:“可是单靠谭殁一个人,是怎么支撑起这么大一个局来的,要知道要弄出这么大一个养尸地来光靠借力是不够的,而且一个人的阳寿也借不来这么多的力。” 丁玄的言外之意就是有人在帮谭殁,可是什么人在帮,我们根本无从可查,所以这个疑问也只能暂时抛之脑后。 既然这里是这样一个情形,丁玄就拿了符纸贴在每棵树上,又拿了一个空碗,碗里放了半碗米,米上插了一炷香,但是并不点燃,做完这些之后又把米一圈地撒在树边上,把树围起来。他说这样的话能镇住这东西。 我说我们连日来住在这里,也没见这些树闹出什么事来,应该没什么的才是,但是丁玄却反问我怎么知道没闹出事,说不准我晚上勾魂出去,就是这些东西作祟。我就没说话了,我说但是这样镇起来也不是个事,丁玄说这当然只是暂时的,等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再来驱除,是最省力的做法。 问说要怎么驱除,丁玄说这些阴魂已经成了邪祟,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用火一把烧了。于是到了中午的时候,他找了一些火油泼在树上,又找了几个黑色的坛子,是用来装树灰用的,他说这些树灰不能随便扔,否则弄不好也会出事,需要收起来再找个地方埋起来。 烧树的这些倒是没什么可以说的,只是这树果真与一般的树很不一样,火一点上就烧了起来,而且烧完之后不是碳,全是黑色的粉末,我和丁玄把这些粉末全装进坛子里封好这才作罢。 丁玄说这些都只是依附在宅子上的小把戏而已,真正难的是宅子下面的养尸地,因为从罗庚上看出来的样子,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场地,弄不好就会把养尸地里的炼尸全部放出来。 但我说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虽然我不了解,但是炼尸总是要有个结果的,我们不去管,最后里面的尸体全部跑出来,那还了得! 丁玄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最后只能说:“也只能尽力试一试了。” 宅子里一定有一个通往下面的入口,这个入口丁玄已经知道在哪里了,他说整个家宅就是灵房阴气最重,入口一定在那里。 于是我们带了罗庚、墨斗、糯米、线香、符纸、湿布条、桃木剑和铜钱等一些东西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就到灵房里找到了下去的通道,我和丁玄把铺着的砖一块块掀开,露出下面的一个黑乎乎的洞,洞有一人深,通往更深处的某个地方。 期间我质疑说既然要炼尸是需要尸体的,可是谭殁又到哪里去找这些尸体,丁玄才说:“偷。” 我更加惊讶:“偷?” 丁玄这才告诉我说,有一阵子他就听说过这些镇子上有尸体失踪的事,其实一般埋下去的尸体,你不把坟挖开根本不知道尸体在不在里面,发现尸体不见的还是有一户人家因为要迁坟,哪知道开棺之后尸体却已经不见了,棺材底有一个大窟窿,于是这才知道尸体已经被盗了,后来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最后只能做了一个衣冠冢重新安葬,最后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而说起原因,也只能猜测是不是盗墓的人弄的。 现在看起来,这些尸体并不是偶然丢失的,而偷尸体的人应该就是谭殁,丁玄说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获得尸体的手段,毕竟杀活人炼尸是很容易暴露的。 我和丁玄并没有急着下去,丁玄说下面应该长久封闭,所以尸气和阴气都很重,所以先把扣子开一阵子,至于什么时候可以下去,丁玄在旁边点了一炷香,他说当烟直直往上冒的时候就可以了。 他把香点上去的时候我看见香的烟是往洞里面吸进去的,我问这是怎么回事,丁玄说这是尸吸气,等它们吸够了,就安全了。 这一等就是两炷香的时间,直到香的烟不再被吸进去,而是直直往上冒,丁玄才说:“好了。” 我于是和他双双地先后下去,下去之后就是一片黑暗,我们带了手电,丁玄说让我跟着他,不要碰里面的任何东西,如果遇见什么突发情况,不要管他我自己逃命,否则就一个人都走不了,当然他说这已经是最糟的情形。 下去之后这个洞一样的通道只有很短的不到两米,然后就是一扇门,门是木门,上面不着调用什么画着一个符咒,似乎是封住这里的,丁玄到门边上,却没有立即推门,而是在门边各点了一炷香,又贴了符纸,做好这些之后,这才把门推开。 门被推开之后,顺着手电筒的光,我只看见一口口的棺材吊在空中,一眼看过去有六七口之多,而地上则有几个土坑,好像埋着什么东西,我用手电照了照,漏在外面的似乎是人的头和手,丁玄说这里就是谭殁炼尸的地方了。 而且当门被推开之后,一股让人几乎呕吐的尸臭扑鼻而来,我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湿布条蒙住口鼻,丁玄说这尸臭不能闻多,否则会邪气入体,所以要用湿布条把口鼻捂起来。 我们做好这些之后才进去到里面,进去之后我问丁玄这些棺材为什么要吊在空中,丁玄才和我说棺材里的是已经炼好的,被封在棺材里,应该是用符咒镇着,而炼好的尸体是要隔绝地气的,因为尸体一旦与地气接触就会起尸,这时候就能自由行动,所以才要把棺材吊在空中与地气隔绝。 正说着,我忽然感到身上似乎有水珠滴落,我用手去摸了摸,凑到鼻子底下一股子臭味,我用手电照向棺材上,只见棺材底正有水一样的东西滴落下来,我问丁玄这是什么,丁玄说这是渗出来的尸油。 章节目录 第41章 养尸-3 听见是尸油我立刻避让了三分,生怕碰了这东西对自己有什么影响,丁玄说尸体被封在棺材里面,不会有事的。 我们穿过棺材,到了地上埋着的尸体边上,这里有好几个坑,但是却埋着一具尸体,也就是刚刚我们照过来看见的这一具,而且看到的时候我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因为埋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谭殁。 而这时候丁玄已经弯下了身子去看尸体,他看着整个土坑和尸体的样子说:“他的尸体被土埋住,用最简单的方法和地气贯通形成四阴之地,,有人又用乌鸦血代替鸡血喂他,配合他心口的八卦吸大阴之气。” 说完之后他就动了动身子似乎是要找什么东西,之后就在坑边上找到一些黑灰色的灰烬,他说这是符纸的痕迹,有人借了很强的力来炼尸,既然炼的是谭殁自己,那么就足以说明这里还有一个人在做这些,可是这个人是谁? 丁玄说谭殁埋在这里的时间应该还不长,应该是那晚我被勾了魂才从坟地失踪的,于是被带到了这里来,可是这样说就有些奇怪了,那么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我和他竟然丝毫也没有察觉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稍稍远离了丁玄一些,因为这个时候我也在思索这个问题,而且得到的答案是,丁玄他自己也是先生,要做这些简直太轻而易举了,并且最重要的是,我不认为这个家里还会有一个人,而他刚好就符合做这些事的条件。 丁玄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着我,然后说出了我没有说出的话,他说:“你在怀疑我?” 他的话语带着一些惊讶的神色,我只是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只觉得有一些恐惧,还有一些不知所措,我在想万一一直在做这些事的就是丁玄,那我该怎么办? 丁玄则已经完全镇静了下来,最起码在我看来他是冷静的,他和我说:“连扬,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 其实本来我就是一时间忽然的猜测,自己也不是十分肯定,他这么一说我又有些动摇起来,他又说了一遍不是他做的,他说要是他做的,我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吗? 我最后选择了相信他,走到了谭殁的尸体边上,然后看着谭殁的尸体说:“那么会是谁?” 丁玄说:“不管是谁,他将谭殁的尸体这样放置,显然是想在谭殁头七还魂的时候让他活过来,只是人死即灯灭,即便活过来也是具行尸,只是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这人炼这么多的尸体干什么?” 其实我也好奇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尤其是昨晚的梦,我为什么会梦见父亲,他为什么会和我说“在院子里”这句话,我觉得这一定是有什么预兆的,否则他不会说这种话。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微微有些出神,后面丁玄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但是当我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看见眼前的一口棺材在晃,好像忽然之间这口棺材就这样晃动了起来。 我觉着有些不对劲,就用手电筒往那里照了过去,只见棺材依旧在晃荡,只是除此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好像它就是这样凭空晃荡起来的。 我这么明显的动作,丁玄自然也看到了这样的景象,我说里面又别的人又没风,棺材怎么会自己晃荡起来的,然后丁玄说:“只可能有一种情况,就是里面的尸体跑出来了。” 至于尸体为什么会跑出来我们不知道,但是接下来丁玄只说了一句话:“灭了手电站在原地不要动!” 我于是就不敢动弹了,整个地下变得一片黑暗,还有一片寂静。 我听不见半点声音,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竖起了耳朵听,同时注意着丁玄的动作,最后我忽然听见丁玄小声和我说:“连扬,你把符纸贴在心口,点一炷香,把糯米撒进衣服里,然后不顾一切地往洞口跑,他就不敢靠近你了。” 我听见丁玄这样说,问他说:“那你呢?” 丁玄说:“我跟在你身后,你动作快一些。” 于是我也就不再啰嗦,照着丁玄说的做了,最后划了火将香点燃,在我将火柴划燃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见到光亮避了一下,然后就似乎要朝我过来,我迅速将香给点起来,然后就不顾一切地往洞口跑,也不知道这炼尸跟着来了没有。 在奔跑的过程当中,我指感觉撒进衣服里的糯米在不断地掉落到地上,但是我没有功夫去管这些,出了这一扇门,我立刻进入洞口的通道,然后就迅速爬了上去。 爬上去之后回到灵房,见到了光亮我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了一些,只是我看向通道口,却没有见丁玄出来,而且里面一片死寂,半点声音也没有,我开始有些担心丁玄起来,同时刚刚的那种怀疑感又涌上了心头——这该不会是丁玄使的诡计,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在下面做一些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吧。 总之一时间各种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一划过,眼看着时间过去,就连我拿在手里的香快点完了我还没有见他上来,最后还是担心胜过了怀疑,我朝洞口里喊了一声丁玄,可是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我想下去找他,但是却又担心下去我什么都不会万一拖累了丁玄,又想起在下去之前丁玄和我交待的话,我于是生生打住了自己的念头,最后我实在是觉得恐惧,就出去了灵房到了院子里,直到我将自己的整个人都置身于太阳底下才彻底感到了安全感,因为炼尸是不恩能够晒太阳的,这时候他是不敢出来的,我还算安全。 只是我却开始越来越焦急起来,一方面在担心丁玄的安全,另一方面又因为对丁玄的极度不信任感开始有隐隐的害怕。 就在我为这些事纠缠不清的时候,忽然丁玄就从灵房里出来了,只是他的样子多少有些狼狈,但还好他并没有什么事,身上沾了很多的泥土,看样子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搏斗。 我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你说你会跟着我出来的。” 丁玄却回答我说:“要是我不这样说你肯定不会走,我需要把这个炼尸给制住,否则他要是跑出来,整个镇子的人都会遭殃了。” 听见他这样说,我问说:“那制住没有?” 丁玄就没有说话了,他摇了摇头,但是又点了点头,我不明白他倒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他告诉我说炼尸已经化成了腐尸水,不会再跑出来害人了,但是却不是他制服的,好像早就有人在尸体的身上放了驱除的东西,只是没有立即见效,所以才会有刚刚的那一幕。 而且丁玄说他还发现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下面养尸地的棺材全是空的,也就是说里面的尸体全部没有了。 我当即愣住,问说:“全部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丁玄说:“暂时还不知道是全部都逃出来了,还是被人弄走了。” 我又问:“那谭殁的尸体呢?” 丁玄说:“也已经被窝驱除化成了腐尸水,你应该知道是不能让他等到头七回魂的。”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丁玄说:“我打算烧了这座房子。” 在丁玄说这些的时候,我留意到他的表情一直很古怪,说实话那脸色比哭还难看,我觉得他可能没有和我完全说实话,于是就警觉地问他:“你有些不对劲。” 丁玄这才拿出一件东西来在我跟前,和我说:“我发现了这个。” 章节目录 第42章 养尸-4 我看着丁玄伸过来的手,在看到这样东西的时候,终于知道丁玄的脸色为什么一直这样紧绷着,就算是我看见,脸色也“唰”地一下就变了。 丁玄手上的是一个白布包,很小的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这样递过来,就近在我眼前,却让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惊悚,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拿起来还是不拿,只是问他:“这里面是什么?” 丁玄说:“我已经看过了,我觉得你应该自己看看。”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便有些紧张了起来,因为他这样说必然这东西是和我有关的,可里面倒底会是什么,我却一点底都没有。 我于是将白布包打开,发现里面却是一块小木片,这一小块木片做的很精致,而且拿在手里很有手感,看着古老但不破旧,一看就是很好的材质,同时我在木片上面看见写着一行小字,丁玄同时告诉我,这上面是我的生辰八字。 我惊起来,就问丁玄说:“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布包的?” 丁玄说:“就在我和炼尸纠缠的时候,之后这个白布包就出现在谭殁的头上。” 丁玄的言下之意就是说他并没有看见有任何人在地下出现过,我那这块木片看了又看,但是却什么究竟也看不出来,就问说:“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丁玄自己也摇了摇头,他说:“我和你说过,我一直想知道这种白布包为什么会出现,它们的出现又预示着什么。” 这个问题弄不清楚,于是最后丁玄又用白布把这东西给包了起来,让我自己好好收着,他说这东西忽然出现总是有用的,让我不要弄丢了。 之后丁玄就打算计划烧房子的事,但是在这之前我一直记着父亲的那句话,我于是和他说:“你能看看这院子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我觉得下面可能埋着什么东西。” 丁玄狐疑地看着我,他说:“院子下面应该就是养尸地……” 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或者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然后他说院子里有一个煞位,按照九宫布局的家宅都会有这样一个位子,只要建房时候一些主要的地方避开了这个地方就没有事了,他说这个煞位在院子边缘一些,我要说这个院子里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里。 只是丁玄更好奇我为什么会觉得院子里有古怪的地方,我又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心底一直对他暗暗防备,所以很多事情的细节我都没有和他说,而是依靠直觉一再搪塞过去,这次也是一样,虽然丁玄心中有所怀疑,但还是相信我的,毕竟能找到宅子下面的养尸地就是我的主意。 于是很快丁玄拿来了铲子,就朝着这个煞位的地方挖了下去,果真不出所料,才挖了一尺来深就挖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石头之类的东西,于是我和丁玄继续挖下去,很快就发现下面是一块竖着的就像是墓碑一样的地方。 我们一直挖了将近有一米半深才终于把这东西给彻底露出来,让人更加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在我们几乎挖到石碑底的时候,旁边也是挖不下去的石头,于是我们把周围的也挖开了一些,发现旁边竟然是一些青石板铺起来的,而石碑立在一个石台上,石台就压在青石板上。 起初我觉得这是石碑的台基什么的,可是丁玄一直往旁边挖了过去,似乎都到不了边际,这让我们心中生疑,然后丁玄说这不大像台基,倒更像是一个场子或者什么东西。 至于倒底是什么,我们没有继续挖过去,而是仔细看了挖出来的石碑,石碑上面只有两个字,虽然字体有些陈旧,字体也有些繁体字的意思,但我还是认得,上面写着的是“禄镇”两个字。 看见之后我说难道这是以前镇子的牌坊,最后被埋在了这里不成,可是想想又不对,因为这个镇子并不叫这个名字。 我看向丁玄,他年纪大一些,经历的也多一些,或许知道也说不一定,丁玄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是一片茫然,很显然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们马上就被这个无意间挖到的东西给吸引了注意力,于是丁玄提议说我们往旁边再挖开一些,我则说这些石板会不会是用来支撑下面养尸地的,但是丁玄却否定说应该是先有了这东西,之后才有了下面的养尸地,因为很显然养尸地是后来才挖出来的。 然而毕竟我和丁玄两个人能力有限,挖了很久也只挖了一小块,而且因为挖的很深,挖出来的泥土也没有地方放,最后不得不放弃。 虽然挖出来的面积并不大,但好歹还是还原了一些它的样貌,而丁玄则说:“我记得旧时候的镇子在镇子的入口处会有这样一个牌坊,预示着到了这个镇子了,我觉得谭殁家建房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那时候镇子口立牌坊的地方。” 这样说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为什么牌坊会被埋在了房子下面就有些想不通,再之后丁玄沉思了很久,他说已经到下午了,这天黑下去,还不知道这个家里还要出什么事,于是他说我们把挖出来的泥土都填回去,先不要管这是什么东西,把房子先烧了是要紧的。 为什么丁玄一直要坚持烧房子,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家里头可能躲着另外的炼尸,所以他觉得趁着天色还早他们逃不出来,可以一把火把他们也全部烧了,即便没有炼尸躲着,这个宅子的主人也没有了,这里有这么邪气,烧了也是以逸待劳的做法。 我自然是没有反对的,于是他找了家里的所有油和容易烧起来的东西放在屋里,加上这屋子的结构本来就是木结构的,很容易着火,于是我们点了火之后就从小门溜到了远处的地方一直看着。 因为谭殁家在的本来就比较偏僻,所以倒也不用太担心有人会看见。我们在远处看着火势渐渐起来,逐渐烧上房梁,我这次看的真真的,我看见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火球忽然就窜上了房顶,然后翻滚了几下就从房顶滚落到了院子里,我看着这情景一动不动,却丝毫也辨别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我问丁玄这是什么,丁玄大约看到了,有大约没看到,他只是和我说:“并没有什么都要有一个答案的,有些时候不知道要比知道真相幸运得多。” 于是我就没有再问了,等附近的村民发现这边着火的时候房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我和丁玄远远地看了里面,除了一个基本的架子还立在那里,基本上已经烧得面目全非了,而且墙还烧倒了一面,刚好把我们挖过的地方给埋了起来。 见这里已经烧成这样,丁玄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先回去,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去哪里,他才说我家里。他说最好我们在太阳落山之前到家,最坏也要在天黑之前,问说为什么,他说担心我出事,因为今晚就是谭殁的头七,我们烧了他家,他无家可回,肯定会来找我。 我被丁玄说的一阵寒,我说谭殁的阴魂不是那晚跟着我回来了吗,为什么头七还会再回来,这时候丁玄才告诉我说人有三魂,我在水盆里看见的缠着我的是生魂,也就是冤魂,而头七回来的是阴魂,他说如果阴魂也上我的身不走,那我就会有生命危险。 章节目录 第43章 养尸-5 我们是在天黑之前赶回来的,因为两个镇子隔得的确是太远了,所以即便我们已经很赶了,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但还是没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家,所幸的是到家里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只是也已经快擦黑了。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二顺,他似乎正要出去,看见是二顺,我就情不自禁想起他之前的怪异,他看了丁玄问我这是谁,我一时间觉得也不好介绍,就说是过来帮看新家地的,二顺听了也没说什么就应了一声就要走,我问他要去哪里,他说是去鱼塘里守着。 之后他就走了,我看见丁玄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察觉到丁玄似乎有些在意二顺的样子,于是就问丁玄说:“怎么了?” 丁玄不认识二顺,他问我说:“这个人和你家是什么关系?” 我于是把二顺和我的关系说了一遍,听见是我们本家的人,丁玄有些好奇了起来,他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声说:“他也是你们家的人?” 我觉得丁玄的这句话问的似乎颇有深意,好像话有所指,但是究竟在说什么,我却又有些猜不透,我只能重新问了那三个字:“怎么了?” 丁玄问我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有些怪异?” 我听见丁玄这样说之后整个人为之一震,不得不说丁玄的眼神真的很毒,竟然只是一眼就看出了二顺不对劲,我只能假装糊涂地问他:“你说他……” 丁玄问我:“他家的鱼塘在哪里?” 我说:“离这里有一公里左右,你问这个干什么?” 正说到这里,我们已经到了门口,我看见大门开着一扇,于是就要进去,但是被丁玄拉了一把,我回过头去看他,他站在原地,和我说:“先不要进去。” 我看着他有些不解了,但是没说话,他让我看大门脚,我什么都没看到,然后他到了大门脚蹲下身子看了看,我也蹲下身子,丁玄指着边上的泥土和我说:“你看这些泥土。” 我这才看见石脚边的这些泥土都冒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挤成的一样,我问丁玄说:“这预示着什么?” 丁玄说:“我们不在的这两天,有人在你家做了一些手脚。” 听见他这样说,我开始有些担心奶奶和母亲,而且眼看着天要黑下去,我们不能一直站在外面,这时候丁玄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和三炷香,他点燃了符纸在空中画了个符咒,就把符纸扔进了大门里头,在符纸扔进去的时候,我感到忽然又一阵风从我们身边卷起来,然后从大门口呼啸进去,就像忽然吹过的晚风一样。 与此同时我听见家里忽然有什么扑棱棱地飞了起来,我只看见一个黑影从楼上猛地飞了起来,越过房头很快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团黑影。 接着丁玄将点了的香插在了石脚边的土上,说来也怪,在香插下去之后,这些冒起来的泥土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就落平了回去。 丁玄这才说:“现在可以了。” 我和丁玄走进屋子里去,进去之后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阴森,整个屋子阴沉沉的,也没有光亮,似乎并没有人在一样。 丁玄则留意他走之前放在四个墙角的碗,只见四个碗里的情形都不一样,靠近院子里面这两个角落里的水碗里水还在,虽然少了一些,可是却并没有多少一样,可是靠近大门边上的这两个碗却已经完全干了。 我见了有些不解,问说怎么会有这样的情形,丁玄闷着声没有说话。 之后我才意识到奶奶和母亲都不在家里,这就让人有些疑惑了起来,大门开着可是她们都不在家里,这好像不大符合她们的作风,因为无论是奶奶和母亲无论进出都是有关门的习惯的,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开着门就走掉的情形出现。 所以我开始隐隐担心起来,是不是我们走了的这几天,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焦急地看着丁玄,丁玄一句话也不说,他站在院子里却不往屋子里进去,我打算进去看也被他制止住,他说我还是不要进去了。 问起原因,丁玄说按照这里的情形来看,奶奶和母亲应该搬出去住了,家里死气沉沉,显然没人在里头。 听见这样说,我立刻想到的就是大伯家,我家的宅子已经荒弃了,奶奶家不能住,也就只有大伯家了,大伯和婶婶虽然不在家,可是奶奶和母亲都是有他们家的钥匙的,而且我们离开的这两天,也不知道大伯和婶婶回来没有。 于是我和丁玄说那么我去大伯家找找看奶奶和母亲在不在吧,丁玄“嗯”了一声,但是我看见他的眼神一直留在我家的宅子上,最后勉强和我除了大门,就在到了大门边上的时候,我和他都听见一阵奔跑的声音从我家楼上传来,就像有人在上面奔跑一样。 我回过头去说:“有人在楼上!” 丁玄说:“没有人。” 他之后把门给合上了,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家算是真的已经不能住人了,起先是我家的新家,现在又变成了奶奶家,可是我知道,大伯家也是不能住人的,虽然谭殁居心叵测,但是他说大伯家阴气聚集不能住活人,也不是平白无故说的。 我们到了大伯家天已经全黑了,而且天一黑下来,我就觉得身后似乎总是跟着一个人,总有一个脚步声,我好几次都回头去看,丁玄问我看什么,我都说好像身后有一个人,问他听见什么没有,他都摇头,而且他说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跟着我们。 他这样的说辞让我的心里有些发悚,到了大伯家之后,果真不出所料,奶奶和母亲都在,见到是我和丁玄回来,她们都松了一口气,我问母亲为什么她们不在老家住了,跑到大伯家来,母亲似乎有很多话要和我们说,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于是我们就先进去了再说。 可是让我感到意外的事又发生了,在进来之后,我忽然听见丁玄说了一声:“在院子里!” 他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咒语一样,让我顿时浑身一个机灵,因为我马上就想到了婶婶发疯跑到我们家和我说的那句话:“在院子里,在院子里……” 现在先生也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的,或者说婶婶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看见了什么,要不然她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问丁玄:“什么在院子里?” 丁玄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一样,接着就说:“没什么。” 我觉得他在撒谎,他一定也是发现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否则不会这样的。 但是由于当时的情形我也不好追问,于是就和他一起到了堂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心理作用,自从经历了这些事之后,我到哪里都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大伯家的堂屋也自然是这样,还更不要说他家的堂屋正中央还挂了一副降鬼图。 这幅降鬼图我小时候就看着很怕,据说这是爷爷死后大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挂在家里的,之后就再也没有换过,奶奶这时候就坐在堂屋里头看着电视,我们进去也各自做下,母亲把唐无门关上,直到这时候我才稍稍感觉心定了一些,只不过依旧有一些东西在心上悬着,不得安生。 当然坐下来之后我们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奶奶和母亲不在家里住了,而跑到了大伯家来,奶奶一直都没吭声,最后还是母亲和我们说了事情的原委。 章节目录 第44章 养尸-6 母亲说那天我和丁玄去了谭殁家之后,晚上家里就开始不对劲,母亲说平时周围也没有野猫,可是唯独那晚上也不知道是从哪来跑来的猫,整整歇斯底里地叫唤了一晚上,猫叫到极致的声音就像是婴儿哭,所以一晚上都像是有一群婴儿在外面哭。 这还是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在这种乡村,有猫跑来是很正常不过的事,倒也不能说明什么,只是后来她们就听见大门无缘无故地就开始开开合合,外面也没有风,就听见大门打开又合上,来来回回有十多次,最后母亲忍不住就起来看,起来之后果真看见大门开着,于是他就走到门边上打算把门关上,哪知道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忽然感到身后头似乎不对,就回头去看,哪知道这一回头就看见楼上的台子边上似乎站着一个人,母亲说楼上就我一个人住,现在我又不在家,会是谁站在那里! 这一看吓了她一跳,接着她就拿着手电筒照了过去,可是手电筒照上去上面压根就是空的,根本什么都没有,但是手电一挪开,一个人形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母亲说她看的真真的,那的确是一个人,可是用手电就是照不到,那样子就像站在楼台上正往下看。 母亲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急忙把大门关上了,就回到了房间里,但是之后,楼上就又开始有“咚咚咚”的走路声,原先有这样的声音她们还会以为是我在上面走路,可是现在我不在家路上根本就没人,这时候母亲哪里还敢谁,就开着灯在堂屋里坐着,奶奶也起了来,两个人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于是奶奶就折了一些纸钱拿了一些香,打算用这样的方式让价来安静一下,她们就近都没出去,就在院子里打算就烧了。 可是奇怪的是这纸钱怎么也烧不起来,一点着火就有莫名的风会被火焰吹熄,弄了几次,最后纸钱直接就被吹飞了,于是奶奶和母亲赶紧回到屋子里就什么都不敢坐了,最后奶奶只能在屋子里烧了一些,点了香,祈求平安。 睡的话肯定是不敢去睡了,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坐着说话看电视,以缓解恐惧。 母亲说有几次他看的真真的,他看见屋檐下有人在走动,他能看见外面一晃一晃的人影,而那个时候她们早已经把堂屋里的窗帘都拉了严严实实,之后母亲壮着胆子看了看,因为反光的关系不大看得清,于是她就凑到了窗子上,哪知道就看见一张脸也贴在窗子上,当即就把魂都要吓了出来,尖叫着退到了后面,之后她们就连窗户边都不敢靠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她和奶奶都说这家里也住不得人了,于是两个人一合计,就先到大伯家去住,等我们回来再说。即便是重新说起,母亲也依旧心有余悸,她说她从来没有被这种吓过,那家里她是不敢再回去住了。我经受过这样的恐惧,也能理解母亲的感受。 听了这些,丁玄问母亲说:“你真的看见楼台上有人站着?” 母亲十分肯定地说:“虽然当时黑,我也用手电照过,但是那里一定有一个人,只是我胆子小不敢上去看。” 丁玄说:“你们家来本来风水就有问题,门外又有外煞盘踞,谭殁做了一些手段改了你家的风水,风水流转变化,所以才会出了这些怪异的事,而且猫是通灵的动物,当一个地方阴气聚集它们就会被吸引着过来。” 我在一旁说:“可是也不至于变得整个家里就像一个鬼屋一样,那些平白无故出现的东西都是要有个来处的才对。” 丁玄听了我的话没说什么,看他的神情我总觉得有一种他自己也有些看不透的感觉,好像自己也在思索发生这些的原因。 而且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忽然就把话题说到了二顺身上,这回他问母亲和奶奶说她们有没有觉得二顺有什么问题。母亲听见丁玄这样问,就说了奶奶那晚二顺的事,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看了看我,似乎是在无声地问我我怎么没有和他提起过这回事。 然后丁玄仔细盘问了二顺和我们家的关系,又问说二顺鱼塘的棚子,一直都是二顺去,他媳妇都不去的吗之类的问题。 我觉得丁玄这样问肯定是有所用意的,这些母亲更了解一些,于是母亲和丁玄详细说了,事实证明,鱼塘一直都是二顺在打理,他媳妇很少过去,因为他媳妇有一份零工在做,所以也不怎么顾得上。 丁玄听完之后沉吟了很久,最后他和我们说了一句很让人惊讶的话,他说:“刚刚我遇见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很重的死人气,而且身上有一股子药水的味道,这种味道与保持尸身不腐的药水味道很像。”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快要竖了起来,因为他的话音里似乎一直都在透露这一个信息,就是二顺这人有问题,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上身,他的话语里分明就是在说这个人是个死人! 我当即就脱口而出说:“这怎么可能!” 丁玄看了我一眼,他说:“你们相信我,你们家的事和二顺脱不开干系,即便这些不是他做的,他也是所有事发生的一个预兆和线索,从他这边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的。” 所以之后丁玄说他打算半夜到二顺的鱼塘里去看看,但是他不知道二顺家的鱼塘在哪里,要有一个人带他去,这个人最适合的自然就是我了,但是今晚是谭殁的头七,我不是不能出去的,这时候母亲说要不她带着他去,但是丁玄却摇了摇头,他说这事还得我去。 先生没有解释一些具体的原因,他说母亲不合适,第一母亲是个女人,本来身上阴气就重,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要是到时候反而因为这事弄出别的岔子来这些事就没个完了,虽然我不适宜,但是比起母亲总还是好的。 但我知道丁玄这样说只是一个说辞,他坚持要我去,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他有一些想单独问我的话,或者有一些奶奶和母亲当面无法说出来的话。 既然有这一层的考虑,我说:“那就我和你去吧,只是谭殁头七回魂的事怎么解决?” 丁玄说:“我在你身上画上符咒,你再随身带上一些辟邪的东西,他应该暂时没法接近你。” 于是我就听了丁玄的话,之后的时间他让我把上衣脱了,他拿了朱砂墨用符水磨了,又用毛笔在我身上画满了符咒,胸前后辈肩膀和膀子上,就像纹身一样密密麻麻地遍布了全身。 等朱砂完全干了之后,他让我把衣服重新穿上,又在我口袋里放了符纸和米,再拿香在我头上绕着默念了一些什么,最后才算是结束,他说这样谭殁就难近我的身了,应该能支撑一晚上。 见丁玄做的这么正式,我自己心上也算是有个底,之后他又和我说晚上出去,尤其是子时之后天亮之前,这段时间是阴气最重的时候,这时候凡是有人喊你切忌不要回头,也不要应声,一旦回头你肩头的两盏灯就会被吹灭,就会丢魂;要是应了喊你的声音,魂就被勾走了。 我记住丁玄的嘱咐,他小心地重复说,到了外面之后他要是喊我是不会喊我的名字的,让我一定要记住。 章节目录 第45章 养尸-7 我带着丁玄去了二顺家的棚子。 从天黑开始就一直伴随在我身后的那种有人跟着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了现在,而且越来越剧烈,好像身后真的有一个人就贴着我的身子在走路,要不是丁玄在我的全身都画满了符文,我大概真的会有些害怕,毕竟就像丁玄说的,这些符咒是不会容那些东西近身的。 二顺家的鱼塘在田地之间,夜深了之后就很少有人了,一路上也只有我和丁玄两个人走路的声音,加上一路上我们都不说话,所以气氛显得很沉闷。其实并不是我不愿意说话来缓和气氛,而是丁玄让我出来之后能不说话尽量就不说话,能用手势就表达清楚的意思就不要开口,问他说为什么,他就说忌讳。 我们就这样到了鱼塘边上,二顺家的棚子是用简单的空心砖建出来的,里面也就能放一张床和一些杂物,就是给守夜的人一个可以住的地方。到了边上的时候,我问丁玄现在我们该做什么,丁玄小声说:“到棚子里去。” 我稍稍有些惊,丁玄很直接,就这样直接到棚子里去,二顺看见了要怎么解释,难道要和他说我们来看看他是不是好好的吗,还是说看看他还活不活着? 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丁玄已经在前走了过去,我落后四五步,正要跟上去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我正要回头去看,忽然听见有个很小的声音喊了我一声:“扬子!” 这一声喊就像是一根绳子猛地缠绕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顿时有些不能呼吸起来,我浑身抖了一下,只觉得脊背这么凉了一下,接着就什么都不管地打不向前跟上丁玄,以至于我走的有些急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惊到了丁玄,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稍稍平静下来一些,他倒也没说什么,就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了。 我们到了棚子边上,棚子里一片黑暗,看样子二顺已经彻底睡下了,丁玄试着推了推门,们却没有从里面扣住,被这么一推就推开了。 在门被推开的时候,我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臭味传过来,很轻微,但是的确有这样的味道。棚子里面小,丁玄就这样进了去,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一直看着棚子里面,在我的位置能看到床,二顺似乎躺在床上,又似乎不在。 这时候丁玄到床前探了探,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地说了一声:“空的!” 难道是二顺还没有到棚子里来,我听见丁玄说是空的,于是就一下子也走了进去,同时小声地问了一句:“他不在吗?” 但是很快丁玄就说:“你不要进来!” 可我已经完全进来了,再接着我才听见丁玄和我说:“他在里面。” 我完全被后面这句话给惊住了,我问说:“在哪里?” 就在这时候,丁玄让我走到里面一些,他走到了门边上,然后缓缓地将门给合了过来,接着我看见了让人震惊的一幕,二顺站在门后,一动不动的就像一尊雕像一样,看见他站在门后我喊了一声:“二顺哥你怎么躲在门背后。” 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我这一声喊也是情不自禁喊出来的,说实话就是瞬间被吓到不知所措喊出来的话,丁玄接过了我的话头说:“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我没听见二顺的回应,才小声问丁玄说:“他怎么了?” 丁玄说:“我们先把他弄回到床上,你自己看吧。” 说着我看见丁玄掏出了两张符纸快速地卷成了两个卷,然后凑在二顺的鼻孔前,这两个符纸卷就被他吸进了鼻子里头,只露出来一小截,然后丁玄又用手指按在他的脑门画了一个符咒一样的东西,我看见原本一直站着的二顺忽然就倒了下来,丁玄接住他的身子,让我帮忙把他抬到床上去。 我过来立刻扶住他,只是当我触碰到他的人的时候就想碰到了一块冰块一样,浑身凉的惊人,我发出一声惊呼:“他……” 我和丁玄把他扶到床上,我只觉得他的身子都已经彻底僵硬了,同时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已经在脑海中产生,只是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等待丁玄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把他放在床上之后,丁玄拿了一面镜子给我说然我把这面镜子扣在他的心口上,防止他忽然起尸,说完他把准备好的镜子给了我,而他自己则拿出了香点了到棚子门口拜过就插在了棚子门口。 我把镜子倒扣放在他的心口位置,就看着丁玄做着这些,这些过程自始至终都是在黑暗中完成的。我看见丁玄做好之后才小声问说:“他倒底怎么了?” 丁玄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好像现在根本不能说话一样,他走到二顺身旁,手在他的全身游走了一遍,像是在检查他全身的状态,然后才告诉我:“他已经在尸变了。”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脑袋都要炸开了,惊呼道:“什么!” 说完丁玄掏出了一些糯米洒在床边上,撒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就让我赶紧从棚子里出来,出来之后他把门拉上了,从随身的包里拿了墨斗出来让我拉着在门上弹了一层线,又在地上也弹了一些之后才作罢。 做完这些之后我们退开了一些到隐蔽一些的地方蹲下来,接着我看见丁玄拿了罗庚出来,我看见罗庚的内盘在一直转,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和我说:“我们附近有东西。” 于是我和他就躲在这里一动不动地注意着周遭的动静,夜里是寂静的,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声音,除了偶尔吹起的风,根本什么都没有。 而且这么一等就是很长的时间,最后我等的有些不耐烦,就看看先生,但是先生却一直耐着性子在等,好像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什么东西出现一样。 我于是耐着性子不再说话,然后我就好像感觉自己的脚后跟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起初我以为是身后的土块什么的,可是捉摸着不对劲,于是就回头去看,哪知道一回头肩膀好像也撞到了什么东西,我惊得“噌”地就站了了起来,然后跳开老远,我看见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但又不是人,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的,站了多久,竟然就连丁玄都没有发现。 接着丁玄也才反应过来,这人,不,应该是这东西忽然一窜就钻进了旁边的田地里,隐没在了里头,我们只听见有稀里哗啦的声音传过来。 我差点被吓了个半死,惊魂未定地问丁玄说:“刚刚的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丁玄说:“肯定不是人,要是人怎么会有这种悄无声息的动作,你没见他的脚是悬在空中的吗?” 我被这么一说更是全身一阵战栗,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就在这时候我听见棚子里传来很巨大的“砰砰砰”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拼命在里面撞击棚子的门一样,我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但是当我们看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人影已经快速地窜了出来,而且在门口短暂地停留之后,就往另一个方向拼命地跑,我能确定这个人就是二顺,只是由于他全身僵硬的关系,他奔跑的姿势很怪异,在这种夜里看上去更加怪异至极,而丁玄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我不能一个人呆在这里,也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46章 养尸-8 但最后追到路边我们就彻底失去了二顺的踪影,完全不知道他跑到了哪里,丁玄用罗庚无法定位,于是只能放弃,我惊魂未定问他说:“他倒底是人还是什么?” 丁玄没有直接回答我,但是他看了我,似乎是用眼神在告诉我,我既然已经猜到了就不用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我于是就默然了,只是为什么二顺会变成这样,这时候丁玄说子时快结束了,我们回去的时候刚好。 我这才发现丁玄似乎是另有计划的,从他的这句话里头,我似乎听出来出来二顺棚子这里只是个幌子,他显然有另外的目的。 回去的路上他才和我说,天擦黑的时候他看见二顺,就知道这人已经完全不对了,他说这人已经是个死人无异,只是我们都没有发觉而已,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和我说我一定隐瞒了关于二顺的一些事没有说,他说他能从我的神情里看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的确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于是就将那晚上的关于二顺的见闻说了一遍,当丁玄听见二顺站在我家墙角一动不动的时候,他说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可能断了生机了。我回想着第二天去他家看他的情形,现在想想也对,他媳妇也说他最近老是白天睡觉晚上起来,这不正是因为白天阳气重不能起来活动要蛰伏到晚上吗,可是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怎么懂这些,又怎么会想得到这一层。 丁玄则告诉我为什么他要站在我家墙角,那是因为那里阴气茂盛,他在那里滋养身体,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尸变的原因,甚至都不用养尸地就可以诈尸,因为我家可以说就是一个天然的养尸地,我家聚集着如此多的风水,也难怪谭殁也打上了我家的主意。 我听丁玄越说越悬,心上有些隐隐的害怕,问他说那么二顺家的人不会有事吧,丁玄说很难说,因为长久和这种阴气重的尸体生活在一起,会让他们有所影响,现在就看这种影响是大还是小了。 二顺家的事丁玄让我不要声张,假装不知道,因为这事明面上我们最好装作不知道,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二顺应该是逃掉了,至于到哪里去了,丁玄说他瘦了惊吓应该到了隐蔽的敌方,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了,所以很快他家的人就会发现二顺失踪,这时候丁玄嘱咐我说到时候我到棚子里来看一看,他让我格外留意看一些东西,第一是门口的香烧成了什么样子,第二是里面的镜子和床边的米怎么样了。 其余的他说让我最好细心一些,他说这事他不能露面,我也千万不要说我们到过那里,因为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到时候找不到人这事就摊到我们头上来了。丁玄说的话我都一一记住了,我不得不佩服丁玄思虑事情的周全,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看事就是比我这样的毛头小子要深太多。 说完这个,其实我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二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些事,这后面一定有人在操控的,我不相信他自己就会变成这模样。丁玄则还是早先的说辞,他说二顺会是我家的所有事的一个突破口,很多秘密会从这里一点点揭开。 二顺的事就暂时被放了下来,丁玄接着和我说了为什么今晚是谭殁的头七他还要带我出来冒这个险,即便是母亲要带他来她都没同意,刚刚说的这些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无论是母亲还是奶奶都不能来,他拒绝母亲的那个理由只不过是胡编出来的。 然后丁玄才和我说,他回到我家看见我家是那样一个情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家里的人肯定是出了问题了,尤其是当他看见母亲和奶奶的时候,丁玄说奶奶他看不透,不敢乱说,母亲被上了身是肯定的了,有那么几次,他都看见母亲投在地上的影子有两个,他说完没看见是因为我完全不会去注意这些。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问说怎么会这样,丁玄才把他看见的和我说了,他问我说我知不知道原先大伯家的房子是个什么地方? 这个谭殁已经问过一回了,我当然不知道,大伯家的房子谭殁问的时候我就说过一次了,那是一座老房子,我连是什么时候建的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还没建房的时候是个什么地方了。 丁玄见我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说奶奶肯定是知道的,因为他看奶奶总有些诡秘,似乎有些东西一直瞒着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问我说我就从来没有觉得奶奶死而复生这事很奇怪吗。我自然奇怪,这种事虽然也有发生过,但是毕竟很少,而且也没有具体清晰的解释,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福大命大。 但是丁玄却不这么看,他说一个人能死而复生,一般只会有一种情形,就是有人给他续命了,很显然,有人暗地里给奶奶续了命,而现在看起来,这个人就是二顺。 丁玄说二顺出事的时间和奶奶醒过来的时间太巧了,以至于二顺才出事奶奶就活了过来,虽然在我们的认知里是奶奶先活了过来,之后二顺才出了事,其实这里面的关系应该是倒过来的。听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丁玄会说二顺会是我家所有秘密的一个口子,原来竟然还有这样的联系。 到了这时候我已经相当佩服丁玄了,虽然他一直什么都没说,但是一旦说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些线索非常清晰明了的时候,就像现在他说出来的这些,我觉得他是在证实了二顺出事之后才肯定了这件事的发生,也不得不说,丁玄的确是一个很务实的人。 接着丁玄才说到了母亲被上身的这件事上,他说母亲在奶奶家的时候应该还是没事的,奶奶家里出这么多事,一方面事因为家里的风水格局,一方面是要让母亲和奶奶到大伯家去住,然后大伯家的东西就能轻而易举地上了母亲的身。 说起这是什么东西,丁玄说在大伯家的院子里,他进去的时候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但是具体的看不分明,但是他感到了和我家大门口那个外煞一样的气息,所以他敢断定,我们家门口的煞是从大伯家引过去的。 我不是很明白,丁玄说引煞是需要媒介的,也就是需要有一个能让煞气转移和盘踞的东西,所以这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说到这里丁玄才和我说,到现在我应该知道,我家是一个什么情形了,一直有人暗暗在对我家做手脚,就像昨晚上我们回来看见周边墙脚的土都冒了起来一样,他说这种情形在他们行当里叫发福,是地气外涌所致。 他和我解释说,早先的人死后都是用土坟,能兴旺后代的坟会发福变大,就是地气外涌让土发福,所以你会发现土坟会一年年变大一圈,就是这个缘故。 这种发福在坟地上是很好的兆头,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说阴人阴宅,阳人阳宅,这是不能颠倒的,一旦颠倒就会阴阳失合五行不畅,家里就会发生三灾六厄的怪事,所以墙脚发福的土就像是发福的坟地,在阳宅上来说,这就是大凶之兆。 我听得只是一口口倒吸凉气,我实在想不通我家素来与人为善,也没有与人结仇,会是什么人存了这么歹毒的心肠,非要致我们全家于死地不可?! 章节目录 第47章 引魂-1 我们回来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我没有带计时的东西,只是隐约听见丁玄说大概是陵城两点左右,这时候正是午夜时间,所以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一些,我自己神经也老是紧绷着,不要说先生没有和我说这些话,就算是看看刚刚发生的事,也够我惊悚的了,还更不要说,我老是觉得有什么人一直跟在我身后头。 跟着人的这感觉其实从我去棚子里之前就有了,一直到了现在,回来的路上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丁玄好几次他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没有,他都是摇头,我问说会不会是谭殁的阴魂,他没做声,我不知道他不回答是什么意思,是默认还是说他也不知道,我问的急了,他就让我噤声,好像根本说不得一样。 回了村子,丁玄却并没有和我回到大伯家,他而是一路往奶奶家而来,我不懂这时候丁玄回到奶奶家做什么,因为我还没到奶奶家,就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好像那地方本身就是一个恐怖至极的地方一样。 当我们到了奶奶家门口的时候,只看见那里有一团火光,远远看的时候只看到有火焰在闪烁,近了才看清是一支白蜡烛,就是一支,点在大门下头,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丁玄说:“红烛报喜,白烛报丧,这显然不是好兆头。” 我听了问说:“这么说我们家里要有人……” 后面的话不吉利,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丁玄没有出声却点了点头算是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心上立刻紧绷起来,而且隐隐地担心,因为我家里的亲人就只有那么几个了,要是再有人出事,那可如何是好! 我于是继续问:“那有化解的方法没有?” 说着这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大门下,而奶奶家的大门,一直都是开一扇关着一扇的,丁玄这时候忽然问我说:“你知道这门为什么只开一扇而不是两扇都打开吗?” 说实话我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一般不是有什么车子或者大物件要运进来,这大门不都是只开着一扇的吗,或许这已经养我习以为常了,所以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古怪。 丁玄说:“门开一扇关一扇,是人走一扇鬼走一扇,人走鬼门,鬼走生门,两个地方就这样连通,人鬼就能见面。” 丁玄很流畅地说着这些,我看着开着的这扇门说:“你说开着的这扇是鬼门?” 丁玄点头,我完全不可思议地愣住,既然是这样的话,可是我们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走进去的啊,难道我们已经去鬼门边上走了一遭回来不成,丁玄没有否认,他说我压根就没注意,他在墙角插的那柱香一来是镇发福的土的,另一方面就是走鬼门的指引,他说在香熄灭之前出来是不会有事的,要是香熄了还没出来,人就会迷失在里面,出不来了。 说着丁玄已经拿了香出来,就着白色蜡烛的火焰点了,然后插在墙角的地方,我看见丁玄的这个动作,心上又是害怕又是犹豫,问他说:“我们真要进去,可是我们进去干什么?” 丁玄才说:“有人在里头,我们要把她带出来。” 我问:“是谁?” 丁玄说:“你母亲。” 丁玄这么一说我瞬间就没任何脾气了,听见母亲在里面,又加上刚刚丁玄才说的话,让我马上就为母亲担忧起来,于是接下来的时候根本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害怕,只想着要把母亲带出来,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大半夜的母亲怎么会跑到这地方来的,奶奶也不管的吗? 我和丁玄这样进了来,果真进来之后里面有一股子莫名的冷气直从裤腿一直往身上钻,周边的气息也似乎瞬间冷了一些下来,进来之后里面什么也不见,也不见母亲的半点踪迹,我小声问丁玄:“母亲在哪里?” 丁玄说应该就在里面,不是在屋里就是在楼上,让我先不要乱跑,这里头现在不比我在这里住的时候,我自己悠着些。 丁玄一般不轻易吓人,他既然这样说那就是一定有这回事,所以我也不敢乱走,就跟在丁玄背后。我站在院子里,只看见整个宅子一片黑,更显出几分诡异的阴森感来,心上有些发毛,然后就似乎看见奶奶房间里似乎有个黑影透过窗户在看我,吓我一跳,我仔细看过去,像是有个黑影,又像是没有。 我不敢确定,就拉了拉丁玄的衣角,也不敢开口说话就指了指奶奶房间的窗户,丁玄会意看了过去,只是他也什么都没说,然后就慢慢走了过去,我跟在其后,也跟着走上前去,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到门外的蜡烛火焰闪了一下,就转头去看,这一看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人阴森森地站在恰好能被烛火照到却又照不分明的地方,这一看吓得我顿时就呼喊出声,因为这的确是太突如其来了,我甚至一点防备都没有。 然而更吓人的是,当我转头去找丁玄的时候,丁玄已经完全不见了,我环顾了整个屋子,的确是不见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惊恐万分,而且让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这也太夸张了,只是一个回头的功夫,丁玄即便速度再快,也不会立刻就消失在我身边啊。 我不知所措了好一阵,然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已经有些惊慌,所以我大喊了几声丁玄,整个宅子里就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根本没有了他的半点回应。 而接着我就听见楼上有人在走路的声音,忽然听见声音,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地看了上去,然后我就果真看见一个人从楼台那地方探出身子来喊:“扬子,我在楼上,你快上来。” 听见丁玄这样喊我,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回了一句说:“先生你怎么跑到楼上去了?” 边说着我就快速走到了楼梯边,从楼梯上上去,但是才上去了两步,我就立刻停住了,而且马上脊背一阵发凉,因为很快我想起了丁玄和我说过的话来,他说在外面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喊我的名字的! 于是我打算迈上第三层楼梯的脚就这样悬在了空中,接着我当机立断地折身就下了去,重新回到了院子里,我只觉得自己这时候已经彻底慌了,因为我发现楼上又没有了半点动静。 而这时候我还发现了另一个小细节,就是大门口的蜡烛似乎没有了,烛火已经彻底熄灭了,我想起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心上就一阵悚,这时候我恨不得有一个地方我能立刻躲进去不要出来,一只等到天亮。 可是没有。 我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恐惧,虽然心跳已经几乎到了顶峰,然后缓缓地走到大门口,去看那根蜡烛为什么会熄了,然后让我更加惊悚的事就发生了,蜡烛不见了,好像那里压根就没有出现过蜡烛一样。 也几乎是同时,我看见大门外的暗处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等我看见的时候浑身都抖了起来,我立刻呼喊出声:“是谁!” 那人说:“不要出来,外面很危险,快去楼上,那东西在楼上,晚了就不在了。” 听见这声音的时候,我只觉得头皮都要炸了,因为我认得这声音,这不是别人,正是父亲! 我愣在原地,父亲又重复了一遍这样的话,但是他的声音是僵硬的,完全没有感情,这时候我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什么都不想地就回到了院子里,然后一股脑地往楼上上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引魂-2 我上楼的时候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楼上,然后就喘着气站在了楼道口。不知道为什么上来的时候一鼓作气上来的,当到了楼道口的时候那股子气势就蔫了,然后楼道上那些诡异的场景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一划过,我就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了。 因为我有一种直觉,父亲说的东西可能就在我房间里,因为那口箱子,那口我找回来的绿漆箱子。最后我咽了一口唾沫,还是就着黑暗走到了房门口,这时候我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我江门推开,我设想着房间里会是什么场景,心跳在迅速地攀升,最后随着“吱呀”的声音,一片漆黑的房间就出现在了我眼前,我没有看见有任何异常的现象,里面除了漆黑还是漆黑,我于是就走了进去。 到了房间里之后我第一个动作就是去开灯,但是却发现灯不会亮,我接连按了几次开关,灯都没有压根要亮的意思,于是我只好放弃,只是这样黑灯瞎火的,要找东西会很难,于是我凭借着记忆走到了放箱子的地方,可是却发现箱子不在那里放着,而且箱子也已经不见了。 我当场就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里想着难道是我和丁玄离开的这几天,箱子被奶奶和母亲拿走了? 见箱子不在,我于是只能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一遍,但是发现就是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到了书桌旁,忽然看见书桌上放着一本书一样的东西,好像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于是我拿起来看了看,发现入手的感觉也很不一样,入手似乎有些冷冷的,像是有些潮,我随便翻了翻,因为黑也不大看得清是什么,但我确定这绝对不是我放在这里的,想着大概就是这东西了,于是就拿了起来,既然找到了东西,我就马上下了楼,说来也算奇怪,我一直上楼,又下楼,也没有遇见以往的奇怪场景,更是没有半点异常的事发生,安静的有些异样的诡异。 我下来到楼下的时候,却看见奶奶房间里亮堂着,在奶奶的梳妆台上似乎点着一根蜡烛,只是好像房间里却没有人,我本来想就这样出去一直回去大伯家的,可是之后就像被鬼糊了心一样的,不由自主就走到了奶奶房间里。 进去到奶奶房间里之后,只见空荡荡的房间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这种有一些幽光的场景甚至比完全的黑暗还要来的阴森些许,我有些怕,正要打算逃出去,却发现在奶奶的床下霍然放着那一口不见的绿漆箱子。 当时我的脑袋就彻底炸了,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走到了床边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把箱子给拉了出来,发现上面上着锁,这锁正是那日我们拆开箱子时候上着的那把锁,我彻底不能理解为什么箱子又到了奶奶床底下,正寻思着要不要把锁砸开了看一看里面倒底还有什么东西,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身后传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就像是忽然就在我身后,毫无防备,他说:“这里还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里面的东西还不到该看的时候。” 我听见有人在我背后说话,就立刻回头去看,想看看倒底是谁这么忽然地就出现在身后头,但是当我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一阵刺眼的白光照了我全身,这光像是蜡烛剧烈燃烧之后发出来的一样,刺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 最后这刺眼的光渐渐变得平缓,光线也逐渐变得清晰,最后变成灯的光清晰地看在我眼里,同时我听见有几个声音在我耳边争相说着:“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然后我动了动身子,脑袋里还一片浆糊,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十分陌生又十分熟悉的地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这么一动,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起来,然后侧头“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我只看见一口口带着腥臭而且就像墨汁一样的东西就从我的嘴巴里不断地呕吐出来,地上立刻就溅了一片,我接连着呕吐了好一阵子,直到最后胃里已经彻底掏空了再也吐不出来这才稍稍好了一些。 直到这时候我才有些清醒过来,我正躺在大伯家的沙发上,旁边是母亲和奶奶,还有在一直忙活的丁玄。 吐完之后我只觉得浑身无力,有些虚脱,只是看着天花板,可能是人虚的关系,我只觉得天花板一直在转,母亲她们的模样也不大看得分明,我好像恍恍惚惚地听见自己问了一声:“我这是怎么了?” 而这时候奶奶在一旁祷告一般地说:“谢天谢地,家门保佑,终于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而母亲一直捂着嘴巴在抽泣,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丁玄则在我旁边一直拿着烧着的之前和符纸在我身上各种绕,似乎是在为我驱邪一样。 我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就像大病初愈一样抿了抿嘴唇,有些嘴干,这时候丁玄端了一碗水给母亲,让她喂我喝下去,我于是一口气就把这一碗水全喝了,然后感觉终于清醒了许多,只是人依旧有些虚,只能看着他们再问了一遍说:“我这是怎么了,我记得我们在奶奶家的院子里……” 后面的我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我的思绪已经完全乱了,我记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好像去了楼上,去了奶奶的房间里,这些记忆就像梦里的片段一样,模模糊糊地呈现在脑海当中。 大概是这时候我已经彻底没事了,他才和我说:“你刚刚丢魂了,好不容易才把你叫回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了。” 我歪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发现现在竟然已经五点多快六点了,而我清晰地记得我和丁玄去奶奶家的时候才两点多。 也就是说后来的这三个来小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是丁玄口中的丢魂。 而母亲断断续续的话让我知道了刚刚倒底发生了什么,我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了,母亲说刚刚我身子都冷了,心跳和呼吸都没了,她都要吓死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我活不成了,想不到在最后丁玄都觉得希望已经很渺茫的时候醒了过来。 我这才明白过来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这么虚,感觉没有一点力气,原来我竟然和奶奶一样已经“死”过一回了。 只是我看向先生,先生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和解的神色,相反他反而是一副打量我的神情,还有就是深邃到看不到底的复杂,那种眼神怪异的就像是要把我彻底给看透一样,完全没有因为我大难不死而开心的惊喜。 从丁玄的奇怪神色里,我知道这件事定然还有别的猫腻之处,只是他暂时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我丢魂的事,我最终没有亲身经历母亲为什么会在奶奶家,最后我自己发生了什么,丁玄又是如何找到了母亲等等的这些事,我隐约想起自己在书桌上找到的那一本就像书一样的册子,可是我看了看身边,又摸了摸自己身上,似乎都没有,我于是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就是我丢魂之后做的一个梦,完全就不是真实的。 但是,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不是,因为我看见了这本册子,我才知道这件东西的确是有的,而且我的确在奶奶家楼上找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9章 引魂-3 我看见这本册子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感觉看见了一本破烂书,但仅仅也就是这种感觉,因为我拿到的时候书还是完好的,没有任何破损,看着像一本破烂,仅仅只是因为它看起来像。 它是出现在我床头的,昨晚我醒过来之后就回到房里自己睡了,丁玄帮我做了一些驱邪的手段,也到算睡得安稳,早上醒来这本册子就出现在我的床头,我拿了起来,感觉和我昨晚拿到的感觉一样,入手有些潮的感觉,像是纸绵了一样的感觉,可是你仔细去感知,好像又不是发潮,倒像是这纸张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我随便翻了翻,里面完全是空的,页面有些像发黄的白纸,但我知道这不是发黄,而是颜色本来就是这样。我见里面是空的,心上有些纳闷,于是在想父亲要我去找的东西怎么会是一本空册子,这册子很薄,十页都不到,我在心里合计着这是不是早期的练习本什么,又见里面什么都没有,于是就胡乱放进了抽屉里没再去管。 我起来的还算早,起来之后昨晚的那种虚脱感几乎已经没有了,只是人依旧觉得有些累,精神头不是很好,丁玄说这是正常的,伤神的事,精神头是要过几天才能恢复的。 但是丁玄却不是专门要和我说这事的,他背了母亲和奶奶私下问我,昨晚上我还记得什么不记得,就是我在昏迷期间的事。这些我自然是记得的,这回丁玄问我,我并没有隐瞒,而是如实地和他说了,但是说到箱子这一截的时候我跳过了,其实并不是我不想说给丁玄,而是一开始箱子的事我就没说,这里又说的话就会牵扯出之前的好多事来,我开始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起,而且昨晚找东西的事和箱子也没有多大关系,就省略掉了。 丁玄一直在听我说,自始至终都没有插一句话,最后我把自己记得的都讲完了,丁玄沉吟了一阵才问我:“你确定在门口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你父亲?” 我点头告诉他确定,丁玄就没继续说这个了,也没问父亲让我找这东西干什么,我也把这册子给丁玄看了,丁玄拿到的时候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我看的是真真的,他久久说不上话来,然后就用很复杂的神色看了我,我看不出他是什么神情,有些心虚起来,直觉告诉我这东西不简单,是我自己不识货。 丁玄没有翻开这东西来看,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我见他这样子,终于忍不住出声问:“这是什么?” 丁玄深吸一口气之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说:“我也不敢确定,但是从它的材质和感觉上看,像是阴纸。” 我没听过,问说:“阴纸?” 丁玄说:“我自己也没有见过,只是听家里的老一辈讲过,所以也不敢确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忽然顿了顿,然后继续说:“我祖爷爷那一辈的人做过这种行当,所以我家的人有关于阴纸的流传,只是到了我爷爷这一代,家道没落族人凋零,到了我这一辈的时候,虽然还能推骨算命,却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关于祖上阴纸的事也只是零零碎碎的有一些,甚至阴纸是拿来作什么的,都已经不大清楚,只是家族里一直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就是阴纸是不能用普通的东西写字的,写了这纸就废了,必须用人油来写,也就是尸油,写好之后放在墙外,用一个碗压住,旁边点一炷香,然后人在门里等着,但无论听见任何动静都不能出去看,在香熄灭之前,会有‘人’来取这张纸。” 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自己也有些不大说得清楚了,他说好像是如果碗被敲了三声,就代表没事;要是有碗被砸碎的声音,这就是不好的预兆,似乎预示着全家都不得善终。他说还有很多忌讳,可是他听的也不全,给他讲的人也没完全讲清楚,剩下的就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所以说了半天,阴纸是作什么的,丁玄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这纸是拿来用的,但是有什么用,他也不知道。 最后他建议我说把这东西保管好,我父亲让我找这东西绝对是有目的的。 但是丁玄照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我丢魂的事,我是怎么丢魂的,顶固心安说里面原因太多,但总和奶奶家那宅子的古怪有关,现在谁也不清楚所以暂时不去说,他要说的是我丢魂醒来之后,他说他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想明白我是怎么醒来的。 我听见丁玄这样说也是惊讶的不行,因为我一直觉得,我能醒过来是因为丁玄帮我叫魂,我醒来的时候,他分明还在捣鼓那些玩意儿。 可是丁玄却沉着脸摇了摇头,他说在很短的时间里试过了很多叫魂的法子,甚至借力也用了,但是得不到回应,而叫魂的时间只有一炷香,直到一炷香结束都没有丝毫起色,也就是说我丢的魂根本叫不回来,所以才有后来母亲说的,我的身体开始转凉,呼吸和心跳也停止没有,丁玄说那时候我的确是可以说“死”了,因为一炷香之后魂叫不回来,这人多半就凶多吉少,那时候母亲呼天抢地,已经嚎哭了起来,然后再接着,我就自己醒过来了。 所以丁玄说,我的魂不是他叫回来的,而是另有其人。 于是听我详细描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尤其是我说到我找到东西从楼上下来,本来要离开来大伯家找母亲他们,被奶奶房间里的烛光吸引这一截的时候,丁玄告诉我,我两次要走出大门但都被阻止了,第一次是父亲站在门外让我回来找东西,第二次则是被奶奶房间里的蜡烛。 丁玄说我家祖上还是保佑着我的,因为按照我当时那情形,我要是真走出了奶奶家这宅子,生魂就算是彻底迷失了,没有人在限定的时间里来把我找回来的话,我就算是死了。 所以第二次我看见奶奶房间里的烛光,看似是要引诱我进去,其实是在救我,而且丁玄说根据我的说法,正是这烛火把我的生魂给引了回来。 我听丁玄这样说整个人只觉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为了证实我的话和他的猜测,在中顾委阳气比较重的时候,他和我重新去了奶奶家,到了奶奶家的时候,我看见奶奶家门口正中央插着三炷香和一堆烧尽的纸灰,他说这些东西昨晚他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而且从灰烬上看,这应该是昨晚烧的才对,也就是说他的证实的确是对的,有人在暗地里帮我叫魂。 于是我们进去到了院子里,白天进来的话阴森感就少了很多,接着我们直接去了奶奶房里,果真只见奶奶房里点了一根蜡烛,烧了三分之一左右,就在我昨天看的那个位置上。 丁玄一言不发,他问我:“你认得那个和你说话的人吗?” 我摇摇头说:“我根本就没看见他,只听见了他的声音,转头的时候只看见了刺眼的光然后就醒了。” 丁玄则一言不发地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究竟,只好作罢。而我边说着则边看向奶奶床底下,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昨晚上看见的绿漆箱子现在根本不在那里,好像也压根就没出现过一样。 就在我和丁玄都各自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在院子里喊:“太婶,太婶……” 章节目录 第50章 引魂-4 我和丁玄对望一眼,我于是走了出去,丁玄因为要对自己的身份避嫌,所以就在屋子里没出来,我出来之后却彻底惊住了,因为站在院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二顺。 看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院子里,我有些说不出话来,而他看见我已经说了起来:“扬子你在家啊,我还说有事要找你。” 我大脑短暂地短路之后,很快回过神来,但是身上却已经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镇静下来问说:“是什么事?” 二顺很自然地走近了一些,好像昨晚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虽然我也装的很镇静,可毕竟是亲眼目睹了昨晚的情景的,于是对他始终带着一些戒备,他走近了一些和我说:“我鱼塘里的棚子门昨天不知道被谁撞坏了,我一个人有些不大顺手,让你帮我去弄一下,你嫂子有别的事也走不开。” 听见是棚子里的事,我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去,见我没有立即给出答复,他问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去做?” 我说:“没事,你要什么时候过去?” 二顺说:“要是你没事的话我们现在就去。” 我看了一眼奶奶房间,丁玄自然是听着我们对话的,只是为了不让二顺看见,我自然也是看不见他的,于是我和二顺说:“那你等我下,我换件衣服。” 二顺说:“那你快点,我在外头等你。” 二顺走到了外面,我泽进到了奶奶房间里,丁玄站在里头面色沉重,我则一脸困惑地看着丁玄说:“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 丁玄说:“你先和他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是你自己要小心一些,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兜里,以防不测。” 说着他拿出来一些糯米和符纸,我换了一件衣服,将这些东西都放进了口袋里,丁玄继续叮嘱我说:“有什么不对就立刻回来,我不能跟着去,这事我一出面就闹大了,你自己灵活一些,二顺不可能正常,你要记住,切忌不要大意。” 除此之外丁玄又格外叮嘱了我注意棚子里的那些东西,让我不要忘了。我于是都一一应了就出去了。到了外面之后和二顺一起去了鱼塘,他骑了摩托车带我,我坐在他身后刻意闻了他身上是不是有腐尸的味道,可是也没有,我不知道是真的没有还是我闻不出来,反正一路上都有些忧心忡忡,到了棚子边上以后,只见在棚子边上防着一扇门,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昨晚上的那一扇,因为那一扇已经被撕烂了,是无法复原的,我留心看了看,这里根本已经没有了那扇门的踪迹。 但是门口插着的香却依然在,我看见香是两短一长,边上的那一炷像是只烧了一小点点就已经熄了一样,我将这些看在心里,于是问他说:“这门怎么被拆下来了,是谁干的?” 二顺说:“不知道,昨晚我没在棚子里,哪知道半夜回来一看门就成这样了。” 正说着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二顺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看着有些怪,也很不自然,就像是盖着什么一样,但是很快他就把那里挡住了,然后把门拿了起来,让我进去棚子里头帮忙扶着,爱从外面把门固定住。 这正好给了我观察棚子内情形的机会,于是我进去到里面,只见他的床上的被子散乱着,好像是保持着昨晚的样子,床边上撒着米,只是我看见米有些已经呈现了黑色,好像是烧糊了一样,再接着我就忽然开始感觉到不对,因为我察觉到二顺在外面死命地敲门,好像是拿什么东西正要把门给钉起来。 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二顺的确是在把门封起来,我在里面拼命地喊他这是在干什么,但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只有不停的敲击声,我试着去撞门,但是撞不开,直到最后敲门的声音彻底没有,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似乎是忽然之间,整个棚子里就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我试图从门缝里往外面看,但是门缝显然已经被堵死了,几乎是同时,我听见床底下有“咚咚”的声音,吓我一跳,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只看见床板在震动,然后我才意识到床底下有东西,而且紧接着我就看见一只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吓得我一阵腿软,立刻就从口袋里掏出了糯米和符纸来。 同时我看见一个人头从里面爬了出来,不是二顺又是谁,这时候我脑袋已经彻底炸了,根本顾不上去想要是二顺的尸体在里面,那么外头的那个人是谁,我看见他的肩膀已经钻了出来,而且因为身体完全,全身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于是把手上的诺吧朝他砸了过去,只看见糯米砸在他身上他的身体马上泛起一阵烟,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碰了水一样,而他则立刻往床下缩进去。 我见是这样,于是就把更多的糯米给掏出来砸到他身上,我看见砸到他身上的糯米立刻就成了黑色,好像被烧焦了一样的。 在他退缩的同时,我用尽全力撞击着木门,可是却根本没用,门被钉的很结实,我能感到门和门框在震动,可是就是不倒。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外面的二顺肯定不是真的,目的就是把我骗来,可是为什么要把我骗来? 在我和二顺僵持的这段时间里,我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非常清脆的“咕咚”的声音,似乎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掉进了鱼塘里面发出来的一样,我听见声音的时候立刻安静了下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可是听了一阵却什么都没有,我越发忐忑起来。 这时候大概二顺知道我身上的糯米没有多少了,又爬了起来,他的行动完全是无意识的,好像只是因为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我手上的糯米的确没有多少了,只能寄希望于符纸上,可是很快我才发现符纸对他是没用的,因为我把手上的糯米都撒光之后,他已经缓缓地站了起来,而且已经朝我扑了过来,我之恩能够本能地挡住他,其间我就把符纸按在了他的身上,包括脑门和胸口,都不起作用,而且他的身体很僵硬,力气也非常大,加上棚子里空间又太小,我根本就挡不住他。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砰砰”的几声,似乎好似拿什么东西撞击着木门,我被吓了一跳,再接着就没动静了,我愣了下,但是二顺依旧忘我身上扑,我感觉我的后背靠在了门上,然后就身子一空,门竟然这样倒了,我失去重心就跌了出去,二顺紧紧地缠着我,也跟着我跌了出来。 但是在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身子忽然冒出许多的白烟来,而且簌簌地有灰尘一样的东西洒落下来,我本能地别开头,只感觉我拉着他的手臂部分也忽然一空,最后他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只剩下一层灰尘一样的东西落在我身上,撒了我满满一声。 我自然知道是因为他的身体照到了太阳的关系,炼尸惧怕阳光,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假二顺要把门封住的原因。 我站起来将身上的这些尸灰全部抖掉,只是这些尸灰太细了,我感觉已经完全沾到了皮肤上,这时候我只觉得一阵恶心,见旁边就是鱼塘,于是这就想把这些尸灰都洗掉,哪知道才走到鱼塘边上,就看见鱼塘里有什么东西浮着,因为没有完全浮上来,只看见一团黑影。 章节目录 第51章 引魂-5 这团黑影最后都没有飘起来,只有黑乎乎的一团,本来经历了二顺的事我就已经被吓得够呛了,现在又见鱼塘里飘着个看都看不清的东西,心上更是有些打退堂鼓。而卧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受什么意念在支撑着,竟然没有立即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竟然还呆呆地站在鱼塘边上。 最后我的好奇心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恐惧,所以我选择了回家,因为我觉得既然这些不知名的东西白天都能向我下手,说明在这里绝对不是安全的,况且把我引来的那个假二顺还不知道哪里。 我就这样狼狈地几乎是小跑回家,到了大伯家之后却不见丁玄的踪影,我问奶奶,奶奶说丁玄中午和我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过,她看见我浑身都是灰,问我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身上弄得这么脏,我不敢把事情告诉奶奶,怕吓到她,于是就说做了一些泥巴活,不小心就沾到身上了。 应付了奶奶之后,我就往奶奶家来,可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丁玄也不在奶奶家,连个人影也没有,这时候我开始疑惑起来了,丁玄对这里可以说人生地不熟的,他会去哪里了,难道是趁着这个时间回家去了? 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又重新回到奶奶家,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冷静下来之后我已经完全没了在鱼塘边的想法,并没有去洗澡,一来是我怕尸灰遇到水之后出现什么问题,二来则是因为丁玄在我身上画的那些符咒,这么一洗就没有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些符咒还有没有用了。 最后我用干毛巾把这些尸灰都擦掉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上,心上则一直思索着在鱼塘边发生的事,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这样就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外面乱糟糟的一阵吵闹,之后母亲就回来了,她进门就和我们说让我们到二顺家去看看,说是二顺他媳妇死了。 听见二顺媳妇死了,我顿时心上一紧,问说怎么死的,母亲说是在鱼塘里淹死的。然后母亲和我说,早上二顺到了吃饭的时候没回来,于是他媳妇就到鱼塘里去找他,结果他媳妇一区也没有回来,他家人也没留意,只想着可能是夫妻俩做什么去了,可是眼看着都快吃下午饭了也不见个踪影,二顺他母亲这才沉不住气,说去鱼塘看看,这两口子是怎么回事,一去就去个无踪影。 哪知道等老太太去到鱼塘里的时候,只看见棚子里一片狼藉,二顺的踪影丝毫不见,只看见二顺他媳妇飘在鱼塘旁边,人都泡肿了,老太太当时就吓得呼天抢地,差点晕过去,然后找了过路的人帮忙,才把家里的人给找了来。 人来了之后尸体被从鱼塘里捞了上来,就放在了鱼塘边的埂子上,当即他家就报了案,镇子上的公安也来看了,但是却根本看不出什么,而且这种镇子上的案子一般很难破,他们也就随便看了看就走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说是他们会尽力调查,其实也就随便糊弄下人。 于是之后尸体就被抬了回来,只是我们这儿时有这样的习俗的,就是横死在外头的人是不能进村的,更不要说进家门了,死者只能被放置在村口的地方,无论男女都是一样,原因就是怕把外面的脏东西带到村里和家里来了。 所以二顺媳妇的尸体也是一样,到了村口就没有再抬进来了,被放在了村口,只是这时候全家人还在找二顺,而且竟然有人开始猜是不是二顺把他儿媳妇弄死在了鱼塘里,然后自己就跑了。 二顺媳妇怎么死的,没人知道,而我听见之后心惊胆战了好一阵,因为我敢肯定,我在鱼塘边上看到的那一团黑影应该就是二顺媳妇的尸体,只是当时她还没有完全浮上来。关于淹死的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浮起来,什么时候又会沉下去,反正我觉得这事并不单单只是淹死这么简单,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而且我想起我被困在屋里的时候,听见鱼塘里有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现在想想好像那个时候就已经暗示了什么了。 二顺家因为儿媳妇的死自然是全家都没有个安生,于是在村口搭临时守灵的棚子,去买棺材存放尸体,虽然公安说要调查,可是尸体总不能就这样放着吧,况且夏天天热,尸体根本就放不住,加上很多喜欢生口舌的人都说二顺媳妇的死和二顺有关,二顺父母也怕这事对自家不利,就没有很上心,打着入土为安的幌子想把尸体先埋下去。 当然二顺媳妇家娘家少不得一阵闹,这些就略过不说,这毕竟是在农村,法制观念淡薄,加上本来就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只是闹腾了一阵,最后也只能随着婆家怎么处理了。 我和母亲奶奶去的时候,二顺媳妇的尸体已经装棺了,我没有看见,只是很多帮忙装棺的人说这人看着实在是可怕,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的,抚下去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竟有些死不瞑目的样子,接连好几次,最后人家也管不得这么多,就把尸体放棺材里了。 我家和二顺家是本家,所以晚上我要和他们一起在棚子里守灵,后来不知道奶奶和二顺他母亲说了什么,就不让我去了,大概奶奶和母亲也是担心我自己会出什么事吧,毕竟我家里的这些事就已经够受了,而且我自己也被一些不好的东西盯着,这种场合能不参加还是尽量少参加。 我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回到大伯家的时候,丁玄已经在家里了,他表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他已经听人说了,几乎整个村子里都在议论这件事,想不知道都难。 我问丁玄白天他去哪里了,他没具体说,只是和我说去找了一些东西,我就和他单独说了在鱼塘里发生的事,丁玄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一点也没有惊讶的神色,直到我说完看见他这样的神色,我才反应过来,然后惊异地问他:“你在我去的时候就知道了?” 丁玄说:“同样的手法你怎么就不长进,我就是做这个行当的,看见的时候就知道是障眼法,那时候站在院子里的哪里是二顺,分明就是一个纸人,只是纸人身上写了二顺的生辰八字!” 我听见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我说:“那既然是这样,你还让我去!” 丁玄这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就是想知道背后是谁在做这些事,而且为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你,包括让你到棚子里是想干什么,我觉得不大像是害你,倒像是有别的目的。” 我有些心惊胆战地听着,最后说:“那么说之后你也去了鱼塘,看见了那里发生的事?” 丁玄摇摇头,他说:“我没有去,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第一他们不会真的害你,第二你身上有足够的防备,先不说我给你的防身东西,你身上画着的符咒也是有用的。我去了你爷爷的坟地上。” 我开始有些不解了,问丁玄说:“我爷爷的坟地,你去那里干什么?” 爷爷的坟地在的很远,一个来回需要半天的时间,父亲的坟地和爷爷不在一起,又要近一些,坟地分开也是这里的一个习俗,因为一代和一代之间的坟地是不能在一起的。 丁玄却像是发现了什么,而且似乎有很多疑问,他问我:“你家祖上有没有做推骨算命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52章 引魂-6 忽然听见丁玄这样问,我一下子就懵了,于是抓着头皮说:“我从来没听说过啊,应该没有吧,要有的话我们这些后辈或多或少都会继承一些,就算不能继承也会有人说起来的,再说了要是我家里有过这样的人,我家出这些事之后也就不用到处去求人,而且还压根找不到人帮我们家看了吧。--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大约丁玄听见我说的并不很详细,于是就没有即刻下结论,而是继续问我说:“你奶奶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些?” 我摇头说:“没有。” 听见丁玄这样问,我的好奇心已经彻底被勾了起来,问说:“倒底是怎么了?” 丁玄则书:“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毕竟这事我自己也是存了很多的疑惑,还没有想清楚。” 我愣愣地看着丁玄,他倒底得到了什么线索,然后他问我二顺家鱼塘里是个什么情形,我于是把自己留意的东西都和丁玄说了一遍,丁玄都仔细听着,当听到门口的香两短一长的时候,才忽然叹息一声说:“香烧成这样他家出这种事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我问原因,丁玄说香烧成这样就是一个大凶之兆,而且是主血光之灾的,果不其然他家就死人了,说完他又问我二顺的事我没和任何人说过吧,我摇头说这种事我怎么敢和别人说,就算说了又有谁会信我,保不准还把我当成了杀害二顺媳妇的凶手,甚至就连二顺失踪的事也要闹到我头上。 丁玄说:“二顺的事切忌说不得,包括和你奶奶与母亲。” 我以为丁玄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可是之后才知道不是,他说了一个猜测,我觉得又有些惊又有些荒谬,他说二顺家的人会不会是知道二顺已经成那样的? 我只能不敢相信地说了一句:“不会吧!” 然后丁玄就没说什么了,他又问我说:“你亲眼看着二顺是从床底下爬出来的?” 这个我自然确定,我看的真真的,怎么会有假,然后丁玄问我那我看过床底下是个什么样子没有,我被这么一问才摇头说:“没留意。” 丁玄听了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疑问,他说:“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附身纸人的二顺要把你关在棚子里,可是之后在你危急的时候有人把钉着的东西给劈开了,这不是很矛盾吗,为什么既要把你关在里头,又要把你放出来?” 我听了说:“是很矛盾的。” 丁玄却摇头说:“应该还有一伙人,和附身纸人不是一伙的。” 听见丁玄这样说,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我的思绪完全就是乱得,根本就组织不起来什么有用的线索,也就是在这时候,丁玄忽然再次很郑重地问我:“连扬,我问你关于二顺的事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些别的,和你家有关的,我始终想不透为什么附身纸人的二顺要引你去。” 再一次听见丁玄这样问,我于是打算把二顺那晚在墙下的事告诉丁玄,原先不说是因为对丁玄存了疑心,因为谭殁的缘故让我不敢太相信他,现在看来丁玄是真心要帮我们的,而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已经不说不行了。 我于是将那晚看见二顺在墙角的所有经过,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哪知道我才这么一说,丁玄已经被吓了一跳,很久他才镇静下来说:“难怪!” 我看见丁玄这样说,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隐瞒了多么重要的线索,还不及我多想,丁玄说:“这就是你为什么卷进这件事的原因,他们的目标是你啊!” 我懵懵懂懂的,不知道丁玄在说什么,丁玄说:“从谭殁要上你身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的生辰八字有些怪,你的八字被人改过,而且变得很诡异,看似只是一般的命格,但是却处处透着古怪,以至于给你推骨算命是根本没有结果的,这些我想谭殁也应该做过。” 我问丁玄:“那你能看透吗?” 丁玄摇头说:“推骨算命说容易也容易,因为一个先生最基本的就是会这些,可是说难也难,因为这门道太深,一般人一辈子都是入门,我在这方面造诣不够,也只能看到一般人看到的这一层。” 我说:“那么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附在我身上才会有这样的事?” 丁玄却摇头,他说:“我不敢确定,但我觉得应该是和你家的宅子有关!” 然后丁玄才和我说,奶奶家的家宅风水谭殁应该和我已经说过了,很古怪,但是又很充盈,原因就是我家的宅子是一个吸风水的格局,而二顺之所以站在我家墙角一动不动,并不为别的,也是在吸风水,丁玄说他身上应该有配合吸大阴之气的八卦,也就是和先前说的一样,奶奶借了他的命才活过来,那么他在那晚上撞邪又醒过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一个半死人了。 丁玄继续说,我们需要找一样东西,这件东西应该就是二顺媳妇为什么会死的原因,因为如果他没有猜错,二顺媳妇也是被人借命了。 听到这里,我已经有些胆战心惊的感觉,因为这件事似乎有一个毛头的指向,就是奶奶,可是奶奶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可是如果不是奶奶,又会是谁? 我问丁玄:“我们要去哪里找这东西?” 丁玄却说:“恐怕暂时我们没有时间去找,因为到了今晚子时估计有我们忙的,二顺媳妇不会就这么容易被下葬,她一定是会诈尸的。” 于是我们的话题就暂时到此为止,丁玄和我说我不要睡过去,晚上可能会有动静。 本来我还想问他去爷爷坟地上做什么,又发现了什么,只是看丁玄暂时不想说的样子,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最后也就打住了。关于二顺媳妇要诈尸的事,丁玄说从她眼睛一直不肯闭下去开始就有古怪了,这和什么死不瞑目阴魂不散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有人在开坛起尸,所以到了子时之后,肯定是要出事的。 我听了丁玄的话,和衣躺在床上并没有睡过去,其实经历了白天的事也睡不着,所以一直留意着窗子外边的情景,只不过外面是一片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大概到了零点之后一点,我就开始听见大伯家的大门似乎在响,好像是有人在开门,但是声音又很微小,像是错觉一样。 我侧耳细听,声音断断续续的,正注意听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吓得我身子一抖,这猫这样刺耳地叫唤了一声之后,就好像逃走了一半地消失了踪迹,再之后我忽然听见外面响了一声,像是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就又归于了平静。 我听见这声音的时候,整个人立刻就从床上翻了起来,然后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接着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好像看到院子里有人在走动,一晃一晃的。因为黑暗,我仔细去辨认,又像是真的又像是看花了眼,这时候我根本不敢下床去看,只能躲在床上一直盯着外面看,直到我看见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窗子边,就这样缓缓地走了过去。 看见这情景的时候,我的脑袋都要炸开了,外面的确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但是的确有,而且现在就在窗子外头,我看的真真的。 我看见这影子逐渐有些清晰起来,不是我能看清了,而是我似乎看见它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凑到了窗户边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引魂-7 我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这人影凑在了窗户上就没有再动过了,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它一动不动的眼睛和一张阴森森的脸,我这时候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感觉全身肌肉都已经绷到了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看见人影又走动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窗外的敌方,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坐在床上依旧不敢动,很长时间了才悄然起来,我来到窗子边上,往外面看了看,却看见这个人影还在屋檐下站着,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躲在窗子后面不敢动,只想看看它倒底要干什么。 接着我又看见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人,因为漆黑我看不出来是谁,但我敢肯定这是个人,之后我看见他到了屋檐下,屋檐下的这个人影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动了动,再接着我就听见他们说话:“你看见什么没有?” 这声音是丁玄的,而且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一直站在屋檐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母亲! 见是虚惊一场,我这才忽地松了一口气,转而被彻头彻尾的疑惑所取代,刚刚母亲在我窗前走动的情景的确是吓到我了,要不是听见他们刚刚的说话,我估计现在都还在床上受惊吓。 于是我就从房间里了走了出来,见我出来母亲有些惊讶,然后问我说:“扬子你怎么出来了?” 我有一股莫名的无名之气,而且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为什么丁玄和母亲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问母亲说看见了什么,显然让母亲到我窗户前就是他的主意。 我闷声闷气地问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在我窗户前晃来晃去的?” 这时候我才留意到丁玄手上拿着什么东西,一时间我没看清,只觉得有些异样,于是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问丁玄说:“先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丁玄这才说:“我们进去说。” 之后我才看见丁玄手上拿着的是一只鸡,但是一直死掉的鸡,丢在我们家门口,丁玄说他就是被这鸡的叫声给吵醒的,于是才起了来。我没有听见这一茬,自然不知道。 开了灯之后,我才看见鸡身上全是血,脖子上更是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咬死的,我说我们这一带狗之类的动物把鸡给咬死是经常的事,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是丁玄却翻开了鸡的翅膀然后指着下面问我说:“你觉得这样也是正常的吗?” 我看见鸡翅膀下面绑着几张符纸,只是这些符纸却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大红色,因为迄今为止我还压根没见过大红色的符纸,我看了好奇,问丁玄说:“这符纸怎么是红色的?” 丁玄才说:“这是引魂的,你们应该知道死人出殡的时候都会在棺材上绑一只鸡,然后一直跟着抬到坟地上,再把鸡杀了做祭祀。” 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顿了顿,然后指着手上的这只鸡说:“它就和死人出殡时候的那只鸡一样,是引着死人魂去坟地的,所以现在你该知道这只鸡是做什么的了?” 我听见先生这样说,立刻感觉全身一阵寒,于是说;“这是有人把大伯家当坟地了,把一些孤魂野鬼往这边引吗?” 丁玄说:“虽然说的不是很到位,但基本上就是这个理,有人用引魂的法子想做什么。” 但我又有些不解,问说:“可又是什么东西把这只鸡给咬死了,这不应该是引来这里再杀掉的吗?” 问完之后,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墙头那一声尖锐的猫叫,还有就是我在婶婶家鸡圈里看见的那一只体型巨大,看着恐怖到极致的猫,我于是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难道是那东西?” 丁玄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听见我这样说,于是就问道:“是什么?” 我没有隐瞒,于是把那只猫的体型和特点完完整整地描述了一遍,丁玄才说:“那不是猫啊。” 我一愣问说:“不是猫是什么?” 丁玄说:“这东西我没见过,但我听祖上的人说过,有一种猫常年和死人一起住在棺材里,啃食死人的尸身,经年累月地受到阴气滋养和尸体的补给,身体就会发生变化,这种东西没有一个固定的称呼,但是众所周知的是,它的身子会变得很大,大的甚至能和成人一般大小,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会捕猎与它们身体大小差不多的活物,个别凶残的,是吃人的,至于能长到和成人一样大小的,就是吃人的怪物。”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吓得不轻,怪不得第一次看见那只猫的时候我就觉得它特恐怖,果然是有道理的,我觉得它那小猪一般大小的体型,即便攻击我我也会被弄得很伤,不会毙命暂且不说,肯定会被它咬的不轻,想想就浑身发抖。 丁玄则继续说:“它们最喜欢攻击的就是鸡和人,因为鸡和人一样阳气重,它们受阴气滋养,阳气聚集的活物容易让它们产生危险和烦躁感,所以我看见这东西它竟然没有把鸡笼里的鸡咬死也没攻击我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但是丁玄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是另一种神情,而且我捕捉到了,我想起婶婶发疯咬鸡脖子的事,于是说了一句:“那么如果说鸡圈里的鸡也是受阴气滋养那它们岂不是就可以和睦相处?” 至于自己,我却不敢说,因为我记得谭殁说过,因为那一男一女摆风水碗改变了我的命格的关系,我自己也是个聚阴气的体质,这大概也是为什么那东西不攻击我的原因。 这东西既然没有名字,它又以尸体为食,为了方便形容它,就称呼它为尸猫吧,也好与一般的猫做出区别。其实我觉得一般的猫就已经够惊悚了,更别说还有这种尸猫的存在。 我想到的正是丁玄想到的,他说:“连扬你说的对,所以我觉得那个鸡圈有问题。” 当时因为听从了谭殁的建议,大伯家的鸡全都杀死了埋掉了,当时谭殁没有具体说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也说鸡是不能继续活着的,都要处理掉,现在再回想起这件事,真是让人无比惊悚。 说到这里,想不到又因为这样一件事又引出了一个谜题,现在暂且先不说这只引魂的鸡是谁放的,尸猫的出现很显然是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又或许尸猫的出现本来就在计划之中,总之现在我们没弄明白究竟是谁在暗中搞鬼,就无法知道事实的真相。 而且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那么奶奶呢? 我才问出口,母亲就告诉我说:“奶奶回老家去住了。” 我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根本就没听见任何人提起过,有些不可思议,问说:“为什么忽然又回去住了?” 母亲说:“你奶奶说在这边住不习惯,于是就自个儿回去了。” 丁玄则补充说:“没说的,你不用担心你奶奶,那里是她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那里,不会有事的。” 我看了看丁玄,只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但是又抓不住他想说什么,最后只好作罢,然后看着地上的这只死鸡,又想起之前母亲在我窗户前诡异的举动来,这才问丁玄说:“你刚刚让母亲到我窗户前是要看什么,我还以为是二顺媳妇诈尸来到我家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引魂-8 丁玄说:“让你母亲和你说吧。” 我看向母亲,母亲胆子大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了,虽然有时候她的确挺女人的,可是在对神鬼事上,我觉得她从来就没怕过,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爷爷的原因,否则像一般的女人怎么敢在有爷爷这样事的前提下还嫁给父亲。 母亲说的时候倒也有些害怕的神情,但是总体来说好多了,她说她的确在我房间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一句话,当你在观察别人的时候,其实别人也在观察你。就像刚刚母亲在窗户外面,我一直在看着他,其实她也一直在看我,尤其是她把脸凑在窗户前的时候,她吓到了我,其实在里面的我也吓到了她,当然她看见的不是我,而是别的什么。 母亲说她看见屋子里吊着一个人,就在床上头,在里面她没有看见我,其实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就坐在床上,母亲凑在窗户前是能看见我的,但是母亲说我不再床上,而且床上似乎也没有人,只有在床上面吊着的那个人影。 听见母亲这么一说我反而愣住了,母亲看见的这都是什么,我一个大活人坐在屋子里,他却看不见,而母亲则很肯定,她说她看得真真的,要不是丁玄告诉她她看见的都是平时看不见的,我并不会有事,兴许当时她就冲进房间里来了。 母亲说完之后,丁玄在一旁说:“这座房子有问题,你身上也有问题,一直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你,或许是有很多东西在跟着你。” 丁玄这样的说辞我有些不能接受,什么叫有很多东西在跟着我,听着都让人觉得害怕。 之后丁玄就什么都没说了,倒是母亲担心问说她看见的这样情景会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丁玄说我暂时没有问题,只是要防着一些万一,所以他又给了我一些驱邪的物件,让我带在身上,压在枕头下面,包括在窗子门边等等的地方。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晚本来是为了二顺媳妇诈尸准备的,因为丁玄觉得她会因为我的缘故而被引到大伯家来,可是这一晚却只出现了那一只引魂的鸡,二顺媳妇那边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问题。 但是我们这边没事,却不代表没有出问题。 昨天晚上二顺媳妇的确诈尸了,这是守灵的人第二天都在说的话,但是是不是诈尸他们不敢很肯定,严格来说,是二顺媳妇的尸体失踪了,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没人说得清楚,反正当有人察觉到棺材不对劲的时候,二顺媳妇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在场的人都说,有人把她的尸体给偷出去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守灵的棚子就这么大小一点,要是有个人在做这种事不可能不被看到,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二顺媳妇自己悄无声息地爬出了棺材。 但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不重要了,因为二顺媳妇的尸体的确失踪了,而且第二天一早也就找到了,她并没有去别处,而是就在二顺家的屋檐下吊着,就像是自己吊在了屋檐下一样,在她的尸体下面,工工整整地放着一双鞋。 这让我立刻想到了谭殁的死法,因为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丁玄听见之后也久久不能理解,他说这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为什么也会选择这样的死法,难道她诈尸还魂就是为了用这样一个死法死去? 二顺家的人自然是被吓得不轻,立马就把尸体从屋檐下解开了,他们家于是就改变了主意打算把二顺媳妇的尸体给火化掉,可是奈何她娘家的人死活不同意,最后无奈只能二次入殓,但是这次很快就出殡埋掉了,怕再出现其他的怪事,而且整个丧事弄得也很草率。 对于这个丁玄说其实把尸体烧掉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像二顺媳妇这样的尸体是不可能入土为安的,就像谭殁一样,只是这事无论是我家还是丁玄都不好去插手,丁玄说只能让二顺家自求多福,这样埋下去坟地冲了家宅,他家迟早是要出事的。 只是他们家还未发生的事,此时我们也顾不上去想,因为现在我家的这些子事就已经够我们忙活的了。 二顺家的事这样草草了了就暂且不说,就说大伯家的那一个鸡圈,因为大伯和婶婶都不在家,最后是我们自作主张把他家的鸡圈挖开了一些来,丁玄说他家的鸡有问题,很可能是鸡圈下埋着什么脏东西。 本来我们也不期望能挖出什么来的,可是哪知道只是随便往下面挖了一些,就感觉好像真的有东西,因为我们挖到了石灰层,这让人颇感意外,这样好端端的地下怎么会有石灰层呢,当时我看见丁玄的脸色就变了,而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变脸色,直到再继续挖感觉不对劲,石灰层下面是一层帆布一样的东西,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直到这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蠢,而是我自己压根就没有料想到这会是什么东西,毕竟之前从来也没有经历过,也是头一遭见。 大伯家的鸡圈下面自然是埋着一具尸体,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发臭,所以在尸体周边都用石灰埋住了,然后再把普通的土埋在上面,因为这是在鸡圈里,所以也基本上没有人发现。 所以最后的问题就变成了这是谁的尸体,我们挖开了石灰层,却并没有立即把帆布打开,从外面看里面也是一个人形,当时母亲说要不要报案,丁玄说这事不能报案,报了案也解决不了,只能让全村的人都知道大伯家家里埋了一具尸体。 最后是丁玄把帆布掀开了一些,当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只觉得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帆布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伯。 震惊之余,是是你沈的疑惑,和就像是缓缓冒出头来的恐惧,丁玄却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只是他依旧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我说:“可是大伯明明去婶婶娘家了,我亲眼看着他去的,可是又怎么会?” 丁玄则看了一遍尸体和我们说,从尸体僵硬和脱水的程度上来看,人已经死了相当长的时间了,或许从我察觉到大伯有异样的时候,“大伯”就已经不是大伯了。 如果真要说起大伯的异样,就要说到很长时间以前了,甚至是奶奶“去世”之前,如果从那时候开始就大伯就已经被埋在了这里,那么后来和我们一起的大伯又是谁?! 想到这些我开始觉得莫名的恐惧,我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丁玄埋在这里的是不是真的大伯,丁玄则很肯定地告诉我是,不会有错,只是他说这鸡圈里头,恐怕还不单单如此。 说完之后我们把帆布从里面抬了出来,丁玄继续往下面挖了一些下去,果真还有别的东西在下面,但是下面却是一些砖,因为埋在土里很久了,所以看着很是奇怪,而且砖的结构也很奇怪,好像是随意码在下面的一样。 丁玄挖开了一圈之后,看了看砖又仔细检查了结构之后说:“现在因为基本上都已经不用这样的结构了,所以你看不出来也是自然的,只是你看这些砖都是青砖,可以看出已经有些年头了,其实只要稍稍懂一些的人看到这样的一个结构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我问丁玄:“这倒底是什么?” 丁玄看着我,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坟!” 章节目录 第55章 坟-1 阴人阴地,活人是不能住的,现在阴地出现在活人宅子下面,也就预示着阳宅收到了侵扰,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而且这样的事显然已经发生了。 鸡圈下面的坟我们暂时没有时间去管,因为大伯的尸体怎么处理才是正经的。 大伯是什么时候死的,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埋在鸡圈下面的,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唯一知道的是之后出现的“大伯”都不是大伯,包括我一直看见的那个,反常到无法形容的那个大伯也不是我本来认识的大伯。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应该是极其悲哀的事,但是奶奶却没有,她干枯的面容下没有任何的动容,似乎是已经经历了子女的死亡之后,再难以触动她的心弦,大伯没有子嗣,婶婶又不知所踪,现在唯一能拿主意的也就只有奶奶一个人。 奶奶站在尸体旁边看着尸体足足有十多分钟,一直都是我所说的那种表情,最后只是和我们说:“把他化了吧。” 奶奶只简单地说了一句话,而且之后奶奶的性情就彻底变了,不再像先前那般和蔼了,而且当着我和母亲的面说大伯既然已经不在了,婶婶又疯癫出走了,大伯家就给我和母亲住,不要回去和她住了。 奶奶的意思很明显,从今以后她要一个人住在老家里头,让我和母亲住在大伯家,也不要和她住在一起。听奶奶这样说,我们都以为奶奶是气糊涂了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奶奶却冷静的很,她说这话说就说了,大伯丧事做掉我们就搬出来吧。 之后母亲还想说什么,可是被奶奶给骂了回来,其实并不是我们要贪图奶奶老家的房子什么的,而是觉得她这样年纪的一个老人独自一个人住,我们也不放心,万一发生个什么,家里连照看的人都没有。 只是奶奶执意如此,我们也无可奈何。 后来我们心里一直存了疑影儿,因为大伯是接到了婶婶的电话才去了婶婶娘家的,之后我打电话过去问了,但是电话已经完全打不通了,那边的号码彻底变成了不存在,就连大伯的号码也拨不通了,直到这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障眼法。 对于这件事,丁玄保持了沉默,他说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奶奶是家里最长得人,自然都英爱是她说了算,而且他毕竟是个外人,这种事他也不好插嘴说什么。 人死了,丧事自然是要办的,大伯的丧事办得很是简陋,为了避开村里人的口舌,于是只说大伯突发了脑溢血去了,其实到了这时候,我们也无暇去顾及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家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最后大伯的确是被火化了,将骨灰盒埋在了坟地里,也算作是入土为安了。我经历了父亲的死亡,现在又经历了大伯蹊跷的死亡,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不免有些难以接受,尤其是大伯这么好的人,就这样说没就没了,怎么也让人接受不来。 经历了这一场变故之后,我们整个家就完全只剩下了我和奶奶母亲三个人,经过这件事之后,母亲似乎也开始变得有些消沉起来,有时候我看见她经常发呆,而且经常和我说:“扬子,这个家就只剩下你了,要是你有个什么事,我们这个家该如何是好!” 奶奶的变化则最为明显,我能感到的就是冷漠,她再不像先前那样与我们亲近,甚至吃饭之类的时候都不再和我们一起,有时候我会到老家去看她,虽然没有被轰出来,但是每次态度都很冷淡,而且每次都和我说我最好少来老家,她不用我们来看她。 所以最后基本上一个星期我们也见不到奶奶几回,到了后来甚至半月一月才见一回,当然这些是后话,后面再说。 且说母亲一直担心我出事,因为她牢牢记着家里一直流传着的话语,包括父亲病危之后经常说的话,无疑都是在说这个家的男丁不能幸免的话,现在大伯也死了,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男人了,母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所以母亲拼命求了丁玄帮我,丁玄说他自然会尽力帮我们,而且直到这时候他也才说了为什么一直以来他都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们家,他说其实他早就推算过自己的命格,发现我们家破亡的时候,也就是他寿命将尽的时候,从他假死改命之后,这种联系就悄然建立了起来,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道理,因为无法解释,他只能说应该都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有时候你明知道天意不可违,可是求生的本能还是会指使自己尽力去让自己活下来,他说大概这就是人吧。 大伯的丧事过后,丁玄悄悄和我说,其实在大伯的这件事上,他是赞同奶奶的做法的,因为当他在鸡圈下挖出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大伯或许会成为另一个二顺,语气成为那样,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火化断了起尸的可能,也好让他尽早入土为安。 变故既然已经发生,死者已矣,生者还是要继续活下去,所以虽然生活忽然变得艰难,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直到这时候,丁玄再次提起了我家废弃的宅子的事,他说我们家发生这么多事,虽然他暂时还不能和那座宅子联系起来,但是看起来应该是和那里被荒弃了有关,他总觉得那座宅子才是一切的源头,可是想不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却已经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甚至我们还来不及把宅子给修葺起来。 而且这座宅子的修葺本来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做的事。 最后丁玄说,家宅不合,多是祖坟有问题,况且他还去过爷爷的坟地,上回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多太突然,他没来得及和我全部说,直到现在空下来了,他才说上次他从爷爷的坟地上弄回来一些东西。 说完之后他拿出了一个小瓶子,他把瓶子的塞子拿掉让我凑着闻了闻,我凑上去只闻到一股子腐烂的臭味,然后就赶紧撤开了身子问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样臭?” 丁玄才说:“这是尸油。” 我惊起来,诧异地看着先生,好多念头在脑海里转,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看着他问:“你……” 丁玄大概知道我为什么惊讶,他说:“我没有动你爷爷的棺木,甚至连坟地上的一寸土都没动过,但是我觉得你们家的人真应该去看看你爷爷的坟地,那里变得十分怪异,这些尸油是我从土里头采集来的,这些尸油从你爷爷坟的土里渗出来。” 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人被装在棺材里,尸油是需要提炼的,一般一些阴邪的先生才会做这种事,就像我在谭殁家看到的那样,爷爷好好地埋在土里头,怎么也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丁玄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我也是头一遭见,我虽然不是很明白这是怎么一个究竟,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死了这么久的人还在出尸油,只能说尸体可能在发福。” 我已经明白了丁玄的意思,但是却有些无法接受,丁玄说祖坟对家宅的影响是很重的,无论如何我们去看看总是好的,做一些应该做的,或许能有一些帮助。这件事自然是没有奶奶参与的,我们也没有去告之奶奶,就直接去了,丁玄还说拜祭了祖坟,对于重新修葺宅子也是有帮助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坟-2 爷爷的坟地我不是第一次去了,每年我们全家都会去拜祭,这是习俗,所以丁玄说爷爷的坟上出现这样的怪事的确让人惊异,也可以看出,这的确是近一年才出的事。 我们这里上坟是每年农历十月初一到十月结束,持续一个月的时间,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我们这地方不过清明节,七月半的鬼节也很冷淡,并没有很当一回事,四大鬼节唯独只兴十月初一这一个。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后辈,已经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十月初一是鬼节了,只知道每年农历十月初一就是上坟的时候,而且是必须要去的,否则死去的人就会不安宁,家宅也会受影响。 所以在这种不是上坟的时节却上坟,还是头一遭,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大概是第一次这样心里还没适应过来的原因吧。 爷爷坟地的样子我是记得的,他的坟是土坟,并没有用大理石和混凝土浇筑外圈,据说当时家里是打算这样来修建坟墓的,但是那时候帮忙看坟地的一个先生说爷爷的坟地就该是土坟,如果这样给建出外圈,会冲家宅。 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个先生的说法对不对,反正当我看见爷爷坟地的时候,我只看见爷爷的土坟发得大了将近一圈,让人都有些难以置信,坟上土发,但是却并没有长草,细看了之后果真能在泥土之间看见有油一样的东西渗出来,但并不是很多,也并不是很显眼,如果不仔细凑近了看的话,也不大能留意。 这自然就是丁玄说的尸油,而且这一次丁玄显然是有备而来,到了坟地上之后,他就率先插香让我拜了坟,又烧了一些纸钱,接着把香插在了坟边上一些就没管了。 做好这些之后,他让我帮他将生香围着坟地插起来,一尺一炷,每一炷生香下面都穿着一张纸钱,我这样做了把坟给围起来,丁玄拿了墨斗出来,在这圈生香围成的圈子外面弹了三层线,算是把这圈生香也围起来。 做好这些之后,他又拿了一个漏子出来,漏子里装着糯米,他顺着生香圈子边上转了一圈,漏子里的糯米就从漏孔里流出来,形成一个米圈。 做好之后丁玄又取了四张符纸分别镇在弹好的四方墨线上,用生香插稳,完全做好这些之后,才算完成。 做完之后,丁玄才去看刚刚烧的香成了什么样子,这香一共有七支成为一炷,丁玄说每一支香就代表我家里的一个人,包括了已经去世的爷爷父亲和大伯,也包括了奶奶婶婶母亲和我。 而且在香插下去的时候,丁玄就把它按照一定的顺序排列起来,成一个扇形的样子,我看过去的时候只看见香烧的七零八落,样子各不相同,从左往右分别呈现出一高一低一低半截半截一低一低,我不懂这里面的由头,问丁玄说这是怎么回事。 丁玄告诉我左为长,北为大,从左往右是按照家里的长幼顺序来的,而从北往南则保证推算的准确性,所以这里方向是不能错的,一旦方向错了,就不准了。 所以七支香对应的分别是爷爷、奶奶、大伯、婶婶、父亲、母亲和我。我一一将人对着放进去,发现并不能懂这里头的名堂,丁玄告诉我,活人香应该是自然烧完,死掉的人一般能烧一小截最长不过四分之一,或者直接就不能烧,半截则代表半生半死,也就是有灾厄缠身。 听丁玄这么一解释,我对应着看,前面倒也没问题,到了婶婶这里,预示着婶婶有灾厄缠身,可是到父亲这一支香的时候我就彻底不解了,父亲明明已经死了,可是他的香却烧了半截,这似乎不符合常理。 丁玄看了之后也是犹豫了一久,也很不解,最后他说按香来说父亲应该是处于灾厄缠身的状态,但父亲已死这是全家人都已经知道的事实,所以最后丁玄说这样的拜祭不会完全准确,因为这受到坟地风水和死者气息的变化,有这样不应准的时候也不足为奇。 我不懂这些,觉得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于是也就信了。 看完这些之后,丁玄说最起码现在来说我们家除了婶婶暂时没有灾厄降临,我们可以不用担忧,但到了这里并不是说就已经结束了,因为之后还有很多奇怪的仪式,而且我们在来之前,丁玄让我带了奶奶家的一块土来,这块土是用来放在坟头的,也就是看祖坟和家宅有什么影响,以便在这里就做一些化解的仪式。 在开始之前,丁玄重新化了纸钱,然后又用新的香拜了四方,再接着就是请土,也就是把我们带来的土给请出来,由我放在坟头,在土下面压一张纸钱,接着丁玄就放了干果水果各四盘做祭祀谢土。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仪式,也没有见过,所以只是在一旁看着丁玄做着这些,在丁玄做完之后,我看见土块下压着的纸钱“噌”地就烧了起来,猝不及防,吓我一跳。 而就在火焰攒起来的时候,丁玄忽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立刻让我和母亲推到墨斗线外面,他的声音很急促,而且带着危险来临的意味,我和母亲不敢怠慢,匆忙退出来,接着我就看见在地上本来呈现白色的糯米忽然就开始变成黑色,而且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像是焦了一样,还不单如此,我看见在坟前拜祭的香的烟一会儿朝着坟头的地方猛烈地偏过去,像是被什么吸着过去一样,绝不是因为风吹成那样的,接着又朝相反的方向像是被吹出来一样。 丁玄一言不发,早已经停止了手上所有的动作,还不等我问什么,就看见镇在四方的符纸猛地就烧了起来,符纸烧起来,上面的香也被点燃,也烧起来,但是火焰很快就熄灭,香的火灭掉,冒出一阵青烟。 我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问丁玄这是怎么回事,丁玄说:“拜坟谢土,其实就是镇坟压气的一个过程,在我做这些的时候,土块下面的之前忽然烧起来,众所周知阳为火,阴气盘踞是烧不起来的,也就是说刚刚坟头有阳气涌出来,引燃了纸钱。至于之后你们看见的糯米变黑,香烟摆动,这叫尸喘气。” 我浑身一冷:“尸喘气?” 丁玄继续说:“其实说是尸喘气却并不是尸体真的在喘气,而是风水流转变化的原因。尸体一般埋在坟地之下,坟地的风水包裹尸体,当遇到外力改变风水或者影响风水,坟地内的风水就会流转变化,于是就会有一个风水外溢而内冲的一个现象,在这两个时候,就会产生风水从尸体的嘴里面呼出又吸进去的现象,所以被形象地成为尸喘气,有些地方也被成为鬼喘气,都是一个道理。” 听见丁玄这样描述,我不得不感叹风水的神奇。 但是很快丁玄就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冰冷的话语,他说:“一般尸喘气都发生在刚刚喜爱臧或者出殡时候,因为那时候尸体尚未腐烂,还能吐纳风水,但是尸体一旦腐烂之后,就不会有这种现象了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尸体下葬要用玉塞封住七窍的原因。” 听到这里我已经知道丁玄想说什么了,我想说但是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堵在了嗓子眼上,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 丁玄则继续说道:“所以和我猜测的一点都不错,你爷爷的尸体不仅没有腐烂,而且还发福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坟-3 我问丁玄:“那要怎么办?” 丁玄说:“尸体不腐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吐纳风水其实也不足为奇,古时很多风水宝地都是滋养尸身保持其不腐的,但是这里怪就怪在这并不能算上是风水宝地,虽然能聚集一些风水来形成聚阴地,可是却远远没到能保持尸身不腐的情形,况且刚刚忽然冒出来的阳气很是蹊跷,说明坟里头另有讲究。” 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断了一下,接着说:“你看地上的糯米已经变黑了,说明尸喘气的气息里呆着很强的尸气,这是尸身自己吸纳了风水之后变化的气息,就像人吸了气再呼出来,已经不一样了。但是即便现在是这样的情形,不去动坟地保持原样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一旦动了坟地,甚至开棺,阳气大量涌入,尸体就会迅速发福而且起尸,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 丁玄说的这些我并不是完全都能听懂,但是我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现在不去管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心里总是会有一些阴影存在,老想着要是万一出个事那怎么办。 丁玄说我们这次来主要是看祖坟和家宅的,所以看到这里应该明白了,祖坟有变异,自然就会表现在家宅上,我家接连出现这样的变故也就情有可原了,所以他说他布的这个局能暂时起效,让坟地发起来的土回落下去,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把家宅的事处理好,应该并没有多大的问题。 既然丁玄都这么说了,那我和母亲也没话说,毕竟我们都不是懂这些的,最后丁玄重新在符纸的地方放了符纸,然后依旧用生香镇住,他说我们先到这里,七天后再来看有什么变化,重新布置一遍,他说这样一个局能镇七天,到时候再来看会有什么变化。 至于爷爷坟地上对家宅的影响,丁玄解释说是因为坟地发福程度太过于剧烈,所以导致家宅的风水变化跟不上,就会有一个混乱的过程,从而形成冲煞,进而影响家宅里的人。 所以回到家里之后,丁玄说现在大伯家也有坟出现,于是就做了一个魂幡插在大门外,然后又在外面开坛设了一个神龛一样的东西,在神龛里放了一个空瓦罐,但是瓦罐的罐身都用黄纸裹住,画了一些奇怪的符文一样的东西,丁玄说这是配合魂幡引魂用的,然后他又嘱咐母亲每天将神龛上的饭菜换三次,按照我们的日常饮食来,供魂幡下的阴魂食用,也算是一种暂时安家宅的法子。 至于鸡圈下的这座坟,丁玄说我们还是要早处理掉,否则总是夜长梦多,而现在要做的最主要的事,就是把坟先挖出来,而要挖这个坟,就要先把鸡圈给拆掉,好在是鸡圈是简易房,倒是也不难,我、母亲和丁玄花了一天的功夫就做好了。 弄了这些之后,好像家里真的就清净了不少,似乎没有那些阴森森的感觉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但是晚上我做了一个梦,为什么会坐做这样的梦我说不上来缘由,但是我觉得这个梦挺玄乎的,虽然有些荒谬。 在梦里我梦见我和父亲一起去给爷爷上坟,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我和父亲,而且就我和他两个人,但是走到半路的时候父亲忽然就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于是自己去到了爷爷坟地上,但是去到上面之后,却看到有人在上坟,这个人背对着我蹲着,好像正在爷爷的坟前烧着纸钱,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于是就上前去问是谁。 但是很快梦里的场景就转换了过来,爷爷的坟就变成了在大伯家鸡圈上的这一座,坟就正正地立在拆掉的鸡圈上面,这回却是我自己在上面烧着纸钱,我只记得有一个墓碑立着,可是我却不记得上面写了上面,再之后我就被一声尖锐的猫叫给惊醒了。 当我忽然惊醒过来的时候,大脑里有短暂的一片空白,还有就是“砰砰”的心跳,接着我就感觉到不对,房间里好像有什么,再接着我就看见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的那声猫叫声为什么这么清晰,因为这声音就是从床底下发出来的。 看见尸猫就在床底下走动,我立刻翻身了起来,我记得丁玄说过的,尸猫是吃人的,于是我很快就坐到了角落里,警惕地看着床下的尸猫。 它的身形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看着有一种莫名的惊悚,之后它倒也没有攻击我,而是很快就从房门的门缝里钻了出去,这时候我才看见我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尸猫自己推开的,反正看见房门开着一些我心上有些悚,就起了身来打算把门给严严实实地堵上,到了门口的时候看见堂屋门是锁着的,于是就好奇这猫又是要怎么出去,就到了堂屋里来看,却一点也不见它的踪迹,我找不见就打开了灯,哪知道灯打开之后着实吓了我一跳,因为我看见凶神恶煞的尸猫正正地坐在家堂上,背靠着墙上的那幅鬼图,半眯着眼睛,就像一尊雕塑一样。 见是这样诡异的场景,我吓得在原地动都不敢动,根本管不上别的,甚至连等都来不及关,就回到了房间里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而且确保锁上了还上了保险这才松一口气,做完之后我就靠在门背后,心中一阵阵莫名的恐惧。 也就是我背靠在门背后的这时候,我忽然瞟到窗户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就看了过去,哪知道才看过去却愣是吓了一跳,只觉得魂都要吓飞了,因为我看见一张脸正凑在窗户前往我房间里看,借着堂屋里没有熄灭的灯光,我看见这是母亲的脸。 但是母亲即便在已经发现了我看见了她,她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而且她的脸在窗户的衬映下,显得格外吓人,我惊魂未定,于是隔着窗户喊:“母亲你在外面做什么?” 但是外面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我靠在门背后根本不敢动,心上想着要是现在丁玄下来就好了,可是根本就没听见他的半点动静,我最后按耐不住,谨慎地走到了窗户边上确认倒底是不是母亲,以防自己看花了眼。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见母亲就直起了身子来,然后往另一边走,我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母亲一直走到了院子里,就在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她身后跟着一群矮小的身影,一排的就像跟着母亲一样,而我看了母亲走的方向,似乎是朝着大门外去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跟上,一方面事害怕,一方面事担心母亲,最后我还是心一横把房门打开就走了出去,出来到堂屋里的时候,只见尸猫已经不在家堂上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时候我也顾不上这些,于是就开了堂屋门一直跟着来到大门边。 大门是开着的,才到大门口,我看见母亲蹲在丁玄设的神侃前,正对着神龛的瓦罐,低声在说着什么,我什么也听不清,但是只觉得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我于是打算出声问母亲这是在做什么,但是很快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声音:“别出声,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 这个声音的出现吓了我一跳,让我全身猛地一抖,我觉得我现在就要被丁玄给吓死,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我竟然丝毫都没察觉到。 章节目录 第58章 坟-4 我本来想问他母亲在干什么的,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就没敢出声,只看着母亲一直蹲在神龛前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这样一阵子过后,我就看见母亲在抓神龛上的东西吃。 我这时候的确忍不住了,问丁玄说:“这东西能吃吗?” 丁玄也许是忌讳什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母亲很快就吃完了神龛上的东西,然后就站了起来,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僵硬,所以一看就知道不是她自己在控制自己,就像梦游什么的一样。 我看见母亲走回了门里头,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有,我看见她的表情完全是茫然的,眼睛虽然睁着但是一点神采也没有,她一直回到院子里,回到房里去了。 之后母亲的确是回到房里睡下了,直到这时候我和丁玄才回到屋里,我觉得母亲这样子有些像梦游,可又不像,这种感觉不大说得上来,反正就是不正常的。 我问丁玄母亲这是怎么了,然后丁玄才说母亲可能中邪了,多半是和我们离开之后家里发生的事有关,况且大伯家本来就邪乎,母亲自那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邪气入侵也是理所当然的。听见丁玄这样说,我已经开始有些隐隐担心,因为我很担心母亲会遇到什么不测,我现在已经算是知道了,我们家这个家,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 见母亲已经成了这样,我问丁玄怎么办,是不是可以帮母亲做一个驱邪的仪式什么的,可是丁玄却摇头说有些难,他始终觉得这些问题就出在鸡圈下的那座坟上,我们先把坟挖开看看是怎么回事再做定论,母亲暂时的话应该还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后来倒是也没事,只是我不知道丁玄有没有看见尸猫坐在家堂中间的那样子,我觉得这算是我见过的最恐怖的场景之一,它那模样活生生就像一个人一样。 好在母亲第二天就没什么事了,她起来之后完全不记得晚上自己做过什么,而且早上去换神龛上的饭菜的时候,还惊讶地说是什么东西把神龛上的饭菜给吃了,我和丁玄导商量过,为了稳住母亲,昨晚上的事先不和她说,也是让她不要一时间接受不了而弄出别的岔子来。 第二天我们将鸡圈下面挖了一些出来,挖倒是也快,而且丁玄选得时间也很好,早上我们就开始挖,到完全把这座坟挖出来的时候,刚好是正午太阳最大的时候,也就是阳气最重的时候,丁玄说这样可以防止万一这坟邪乎,能避免我们受到伤害。 坟是一座孤坟,而且带着一块墓碑,无论是从坟身上来看,还是墓碑上来看,这都是一座十分老旧的坟了,从它的模样上看,都能看出这并不是近代的坟,年代应该很久远了。 从墓碑上我们得到了一些信息,因为墓碑上确切地写了死者的名字,也有死者的生死时间,只是这块墓碑却不是严格的墓碑,就是上面没有落上尽孝后代的名字等等的一些东西。 上面只有一个“燕庆”的名字,和一个日期:1852-1907,看见日期的时候我愣是吓了一跳,然后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竟然是这么老的坟了。” 其实还有一个让人惊讶之处是为什么这坟会被埋在大伯家的家宅之下,一般建房要是有坟的话都是要推掉,而且要把里面的棺木迁走,可是现在这里非但没有被迁走,反而还连坟都在这里,这是不合常理的。 丁玄说:“一般出现这样的情形很罕见,但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这坟在建房之前就被埋住了,后来又有不知情的人在上面建了房子,这样的情形也是有的,丁玄说何况从坟的年代来看,这是1907年就建的坟了,那时候民不聊生,出现这样的事也不罕见。” 说完丁玄检查了一下坟的完整性,他说有些人迁坟是不把坟都挖掉的,而是在坟头挖一个洞,进去把里面的尸骨背出来,这样就省去了很多功夫,再把尸骨拿去埋葬,这样这坟就不再去管了,也就荒弃了。 丁玄检查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说这得把坟挖开了看,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多少有些抗拒,因为在我们的观念里面挖坟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我们这里有骂人的话就是说挖自家祖坟,所以对于要把坟挖开这件事,我和母亲都不约而同有些抗拒,但也没说什么,因为虽然抗拒,却知道有些事势在必行,不得不做。 至于这个名字,完全是没听过的人,而且我们镇子里似乎也没有姓燕的人,当然了我们镇子的人我也不完全认得全,最起码我认识的人里头是没有的,母亲也说她也不知道有姓这个的人。 丁玄则说我们应该朝着这个名字入手去查查看,问问镇子里一些老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丁玄当然不可能出面去问这件事,于是只能由我和母亲去问,其实奶奶去问是最稳妥的,只是奶奶自大伯死后就像是和我们已经彻底断绝了关系一样,来都不来往了,最后丁玄说要不我去找奶奶说说,看奶奶是个怎么说法。 我硬着头皮去了,因为我觉得奶奶多半不会答应,我能体会到她的那种古怪,她似乎已经根本不像之前的那个奶奶了。 我到了奶奶家之后,我觉得奶奶家变得更加阴森了一些,即便是白天也让人感到阴气阵阵的,我进去的时候奶奶正在屋檐下折纸钱,见我进来她看了看我也没有和我打招呼,就自顾自地做着,我于是走到屋檐下喊了她,她也没应我,只是冷冰冰地问我:“你来做什么?” 我将丁玄的话向奶奶重复了一遍,奶奶听见大伯家鸡圈下面挖出来一座坟也不是很上心,应该是完全就不关心,依旧是冷冰冰地说:“问这些做什么,问到了又能怎么样,该活着的还是要活着,该死掉的还是要死掉。” 被奶奶这么一说,我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就在屋檐下定定地看着她折纸钱,她也不说话,气氛变得很是尴尬,我想说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但是好像又找不到什么话语来说,就只能看着她,奶奶折好一份纸钱之后,就停下了手上的活,和我说:“你先和我进来。” 奶奶边说着就边往堂屋里走进去,等我走到堂屋里的时候,只看见堂屋里忽然放了很多的牌位,就像进了祠堂一样,这些牌位供在家堂上,有香炉和蜡烛,奶奶说:“你也是这个家里的人,拜一拜他们,也是尽你一个后辈的本分。” 说俺她烧了一炷香就给我,我于是朝着牌位都拜了,但是我一时间看不清这些都是谁的牌位,就问你奶奶说这些牌位都是谁,奶奶才说是太爷爷太奶奶和爷爷的,还有父亲大伯的也在上面。我似乎听出来些什么,于是就说:“奶奶,我知道大伯的死你很伤心……” 但是我才说到这里的时候,奶奶就打断我说:“你大伯的死我一点也不意外,早就知道的事又怎么会伤心。” 我忽然就觉得不明白奶奶了,于是问说:“你知道大伯已经死了?” 奶奶看着我,眼里的神情浑浊而深邃,让人看不到底,她说:“你们给我戴孝的那段时间,我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我就梦见了你大伯,他坐在一座坟上,我问他坐在份上干什么,他没有回答我,好一会儿才和我说这个家就是这样。后来我就醒过来了,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棺材里,从那之后我就觉得你大伯不对劲,果然应了这个梦,刚刚你说他下头还有一座坟,那么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坟-5 奶奶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一口气,接着她说:“这事从你爷爷开始,就没一个结束的时候,我应该早就想到的,从你父亲去了之后,我就该知道会是这样。” 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完全是冰冷的,不带着任何的感情,好像只是在麻木地重复着,奶奶和我说:“你家的宅子无论如何还是要建的,你父亲没有做完的,你要做起来,要不然我们这一家人就真的完了,现在整个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知道奶奶指的是什么,虽然奶奶说话语气冰冷,但是听她这么一说,我还是觉得奶奶是关心这个家的,不和我们来往也肯定是有原因的,一个好端端的人不可能会变成这样,要是她真要和这个家断绝了联系,又供家里这些人的灵位做什么。 我于是心头一热,和奶奶说:“要不奶奶你还是和我们住回去吧,你这样一个人住着我们也不放心。” 哪知道说到这里奶奶的神情就彻底变了,她说:“不行,我先前已经和你们说的很清楚了。” 说到这个话题,似乎刚刚说的那些话都变成了白说,奶奶又变成了我不熟悉的那个模样,她说:“你回去吧,这些事你们自己也能做,不用我去。” 奶奶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我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于是说了一些让奶奶自己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打算离开,但是我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奶奶忽然喊住我问了一声说:“刚刚你说那个人的名字叫燕什么来着的?” 我站住回头说:“叫燕庆。” 奶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我本来以为奶奶回心转意了还是怎么的,可是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就和她说:“那我回去了。” 就在我走出了两三步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楼上传来“咚”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一样,清晰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听见声响之后立刻回头去看楼上,在我转过头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影快速地藏了起来,我虽然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是我的确看见了有人在楼上。 我于是看向奶奶,发现奶奶也看着我,我疑惑地问奶奶:“有人在楼上?” 奶奶家只有奶奶一个人在家,如果有外人在的话,我进来就应该遇见的,可是现在这人出现在楼上,显然是奶奶不想让我知道,那么这会是谁?! 我于是转身就往楼上去,奶奶则喊住我:“扬子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去楼上看看。” 奶奶说:“不准上去。” 但是我哪里听奶奶的,一下子就跑上了楼梯,而且很快就到了楼道上,在我上楼梯的时候,我听见楼道上也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这更加肯定了我楼上有人的想法,于是我很快就到了楼道上,虽然没有看见有人,但我知道人一定在房间里。 我先喊了一声:“谁在里面?” 这时候奶奶子安楼下喊我:“扬子,你赶快下来!” 奶奶的语气很是严厉,可是这时候我哪里还听,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找,我先看了我住的房间,里面没有,又到了旁边,又到尽头的这一间,当我看到最后一间的时候,果真看见有人,只是看见这个人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顿时就傻掉了,因为我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婶婶,她站在房间里头,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更重要的是,从她的眼神里头,我看出来她是正常的,并不疯癫。 我大脑在短暂地空白之后,才缓缓地反应过来,问说:“婶婶你……” 婶婶则很镇静地和我说:“扬子,你刚刚和你奶奶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我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只是问说:“婶婶你没疯?” 婶婶笑了笑,这时候奶奶已经上了来,这时候奶奶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只是指责婶婶说:“你是怎么搞的,弄出这么大阵仗,非得给扬子看见你。” 婶婶说:“声音不是我发出来的,是从扬子房间里发出来的,我没有动任何东西。” 婶婶这么一说,我和奶奶都惊住了,而且我和奶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的房间,奶奶则说了一句:“怎么会……” 但是她自己显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完全相信了奶奶的话,婶婶说:“这事本来就瞒不住,扬子不是外人,他可以知道这件事。” 奶奶叹了一口气说:“随便你吧。” 见婶婶没事,我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同时也有很多疑惑涌上心头,之后我们下去了楼下,婶婶和我说了这件事的经过,她说我看见她在鸡圈里咬烂了鸡的脖子是真的,直到现在她自己也记不起来自己做过这样的事,但是她知道自己一定做了,不用怀疑,而为什么会这样做,她说原因在大伯身上,或者说是那个家大伯。 婶婶说她很早就留意到大伯不对劲了,甚至比我还早,这个婶婶和我已经说过了,就在大伯失踪我和婶婶去找他的那个晚上,婶婶就和我说过一些,只是后来接连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以致于我根本没有细细去想过。 婶婶说直到她听奶奶说我们在鸡圈下头挖出了大伯的尸体,她才知道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根本就是别的东西,至于那个假大伯是怎么回事,婶婶说她和奶奶也是只有一个猜测,就是这个假大伯可能是一个阴魂上身的东西,就像谭殁那样,本身可能只是一个纸人,所以说我们眼睛看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实的,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能欺骗人的眼睛的。 听见婶婶这样说,我艰难地说:“你说大伯其实一直都是一个纸人上身?!” 我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但是婶婶却说这样的事在我们家发生的还少吗,既然用这样的简单手法就能瞒过我们,那么又何必用一些其他的法子,然后婶婶说谭殁用的这样的手法,二顺是这样,最后大伯竟然也是,而且这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似乎都是要害人的,所以她和奶奶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伙人做的。 我问:“那你们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婶婶摇头,她说那段时间她装疯就是为了不让“大伯”起疑,想看看背后倒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却差点赔上了性命,所以才有了后来失踪的那一幕,其实婶婶并没有失踪而是被奶奶藏起来了,只是奶奶瞒了我们所有人,都没让我们知道而已,包括现在她住在奶奶家,要不是我今天撞见,也是不知情的。 这样的话,大伯说去了婶婶娘家这一系列的事,应该就是一个障眼法了,有些像金蝉脱壳一样,阴魂上身的纸人这样消失在我们的眼前,就是知道我们已经起了疑心,不让我么能抓到证据,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个局,同时也一直在误导我们大伯和婶婶都活着,只是要在那边多呆一段时间,直到大伯的尸体被我们挖出来。 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不解了,我问说:“那么大伯是怎么死的,又是谁把他埋在了鸡圈下头,要做这么多的事,总不能避开婶婶的吧?” 婶婶说这事她的确不知道,大伯是什么被换掉的,她丝毫不知情,但是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夫妻,她能感觉到大伯的不对劲,就像之前和我说的那样,问起说她发现大伯不对劲是什么时候,哪知道这个时间说出来让我却吓了一跳,婶婶说要真说起来,应该是父亲死后的一段时间,那时候她以为是因为父亲的死,可是后来想想根本不是这样。 说到这里的时候,婶婶才补充了一句说:“所以关于阴魂附身纸人的这个推断我们也不敢断定真不真,毕竟要和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纸人总是有些不对的,我怀疑这里面另有猫腻,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出猜不到是什么,就只能暂时这样认为了。” 听见这样说,我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大伯的这事的情形和二顺和谭殁不大一样,应该是有一个人在冒充他的,要真是纸人被附身的话我们不可能这么久都看不出来什么。 章节目录 第60章 坟-6 其实婶婶这么一说,我也想起在父亲死后一段时间里大伯是挺怪的,只是这些变化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何况那时候的我们根本没接触过这种事,怎么能往这方面想。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婶婶大致和我说了一些经过,只是对于大伯的事她实在是知之甚少,最后这个冒充的人去了哪里也不得而知。 我原本以为奶奶与我们生疏是为了瞒住婶婶的这件事,但是即便婶婶已经说明了这些,我发现奶奶依旧也还是那样生疏的样子,一时间我有些不解起来,婶婶才告诉我说奶奶性格的确变了,她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原因,但是和她死而复生一定是有关的。 话又说回来,婶婶毕竟也是个普通人,所以也不能和我说一些别的,我在她这里能得到的信息也很有限,倒是最后她和我说,她一直住在楼上,她觉得楼上好像有一个“人”存在,每晚似乎都会在楼道只见走动,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为这个,婶婶还专门把我带到了楼上告诉我声音的位置,其实婶婶说的这个现象我早就知道了,而且走路的地方也与我在的时候听见的一模一样,于是我只能把自己是怎么应对的告诉婶婶,让她不要担心。 之后我去了我房间里,只是我却发现我从宅子里搬回来的那口绿漆箱子不见了,我问婶婶见过那个箱子没有,婶婶说她没有见过,而且她也基本上不到我房间里来,并不知道我房间里原先有一口箱子,为着这个,我还找借口去奶奶房间里看了,奶奶床下也没有,那这就奇了,箱子去哪了? 而且不单是箱子,就连我找到的那面镜子也不在了,不知道什么缘故,忽然就全都丢了。之后我就从奶奶家出来了,婶婶则叮嘱我说不要告诉丁玄和母亲她住在奶奶这里,并不是她信不过他们,而是她说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就连大伯的事她让我也要沉住气不要和别人说,毕竟这事牵连太深。 回去之后我把奶奶的意思和丁玄说了,丁玄似乎也知道奶奶不愿帮忙,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我去,听见奶奶是这样的反应也没说什么,就说我和母亲去找熟人问了试试,看能不能有什么究竟来。 可是问人总要有个由头,你无缘无故地去问这个人,总会让人生出一些无端的猜测来,而且自从我家陆陆续续出了这些事之后,很多人都还记得爷爷的事,或多或少都会避着,虽然明面上还是一样,但是一些小动作还是很明显的。 后来母亲和我还是厚着脸皮去问了一个我们知道年纪比较大,而且所知道的也算比较广的老人,这老人已经八十多了,按辈分应该和太爷爷他们是一辈的,但是论年纪应该也就大爷爷几岁,她算是和我们家走的比较近的一个,所以母亲就和我一起去了。 一些繁琐的礼节和客套这里就省略不说了,母亲问的很直接,她直接就问这个太婆说知不知道一个叫燕庆的人,太婆听了很久都一直在摇头,她说镇子上不知道,但是我们村根本就没姓燕的人,而且她认识的人里头也没有这个姓的。 我们算是白跑一趟,也没问到什么,回来之后就按着这个太婆的说辞和丁玄说了,丁玄也就没说什么于是关于这个人就只能暂且放一放,因为到了这一晚的时候,母亲又作了和头一晚一样的动作,她会站在窗子外面往里头一直看,我不知道她是在看什么,接着就会去门外的神龛拿东西吃。 我已经见过了一次,第二次再见的时候就没有第一次这么害怕了,我问丁玄母亲为什么要吃上面的东西,丁玄说其实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吃了,作为供给神鬼头的东西,只要供过了就算是已经被吃过了,一般这样的东西都要直接丢掉,你要是去吃就会沾惹神鬼头的气息,轻的也就拉肚子或者因为阴气侵体会肚子疼,重的会丢魂甚至是疯癫。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问那母亲这样吃法会怎么样,问到这里的时候,丁玄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不是你母亲在吃,而是有另外的东西在吃。” 母亲晚上就会有这样的举动,只是这一回丁玄在大门口用香摆了一个简单的阵,算是驱邪用的,然后又在不惊醒母亲的前提下在母亲的身上压了一道符纸,果真母亲才走进院子里,就忽然“哇”地呕吐了出来,我只看见母亲吐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吃进去的东西,而是一些炭一样的东西,我看见是这样的情形,问丁玄这是怎么回事。 丁玄说他已经和我说过了,这些供品都是已经被吃过的了,母亲吃的都是一些残渣,所以吐出来事这样的东西也是理所当然。 这一回母亲吐过之后就醒了过来,她很是不解地问我们她这是怎么了,丁玄才和她说了事情的经过,结果母亲自己也惊到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丁玄这时候才和我们说,这种事不能过三,如果第三晚还出现这样的情形,母亲的生魂就会离体而去了,所以今晚是最好的时机,这也是为什么昨晚丁玄按兵不动的原因,他说第一次给母亲驱邪的话邪祟来试汹汹,很难对付,第二天的时候它会有所衰竭,这时候来做是最好的。 做完之后,丁玄又拿了母亲的一些头发,然后让我熬了一些面糊,连着就做了一个纸人出来,他把母亲的头发粘在纸人身上,放在门外,他说要是那些东西再来就会把门口的纸人当成母亲,三天后把这个纸人给烧掉,就没事了。 他说母亲只是可能招惹了坟地上的阴气,导致自己短时间里身体有些弱,才让这些阴邪的东西有机可乘,因为丁玄说像我们家的人常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是命格还是八字都是很硬的,一般不容易轻易招惹这些东西,当然除了我之外。 其实我的八字也应该很硬的,要不也不能在这个家里活下来,只是后来被人改了命格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其实那晚上我看见了一些别的,可是却没有和丁玄以及母亲说,这是后来我去房间里的时候,走到屋檐下的时候,忽然看见黑漆漆的坟地边上似乎有一个人站着,我不认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我觉得那的确是一个人,而且就面朝我站着,好像他也正站在那里看我一样。 我看了一秒来钟,顿时就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涌上来,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于是快速回到了房间之中。可是躺到床上我却根本没有丝毫睡意,在这种寂静的夜里,反而意识格外清醒,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纷纷涌进脑海当中,包括去给爷爷上坟先生做的那些事,以及大伯家的坟地,再到奶奶和婶婶的说辞。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就是我忘记问婶婶她和我说的“在院子里”是怎么一回事,既然她是装疯的,那么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样一句话,而且我看她那时候的样子,似乎也不像在装疯。 更重要的是丁玄在第一次到大伯家的时候,也说了那样的一句话,他们倒底是看见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说出来? 我想这些想的入神,忽然被一阵声响给带回到了现实当中,好像有谁在敲窗户,“噔噔噔”地响,我回过神来之后就往窗户边上看了过去,声音还在继续,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在敲窗户,而且我看过去的时候,的确看到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似乎就是他在敲。 章节目录 第61章 坟-7 这个人不可能是母亲,因为我亲眼看着母亲去睡的,我反倒觉得这个人是刚刚我看见的坟地边上的那个人影。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下,像是瞬间有些吸不上来气一样,对于这样的事我肯定没有从床上起来看一个究竟,而是一直在床上注意着动静,这声音一共响了三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我看见窗外头似乎有一个人,但又似乎逐渐没有,最后直到再没有半点动静,我这才开了灯,发现外头什么人都没有,但是我却看见窗户上贴着什么东西。 我于是从床上下来,凑近了一些只见是一张纸贴在窗户上,而且出乎我意料的是,纸片贴在窗户里面,而不是我像我想的那样是在外面的窗户。 我于是心上有些悚起来,但还是走到窗户边上拿下了这张纸片,拿到纸片的时候,我感觉纸片给人的感觉很熟悉,从色泽上也很像我找到的那本册子,入手也有潮湿阴冷的感觉,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阴纸,但是我看见上面写着字,而且有一股腐烂的尸臭味扑鼻而来。先生说过要在阴纸上书写,只能用尸油,这样说来的话,这就是阴纸无疑了。 上面的字体呈现出暗红色,而且上面也就只有一句话——去找燕庆。 我反反复复看了上面这四个字很长时间,确保只有这么四个字之后才彻底罢休,同时心上有些疑惑起来,难道燕庆没有死还活着不成么,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要是还活着,那不是块两百来岁了! 我简直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存在,于是质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上面的话,上面说去找燕庆,不一定代表燕庆是活着的,可问题的关键是,无论他是活人还是私人也好,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这是不是也就在预示着鸡圈下面的坟并不是他的真坟? 一时间无数的念头一齐涌上了脑海,我将阴纸小心地收起来,打算明天给丁玄也看看,就放到了抽屉里头,然后自己重新关了灯躺回到床上,这一回我更加睡不着了,只觉得所有的事情似乎正朝着我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而且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我好像听见耳边有人在朝我说话,我甚至都能听见说话声的尾音还回荡在耳边,前面说了一些什么我记不大清楚了,就只记得和听见尾音似乎是:“你去找了吗,去找了吗?”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但是我醒来却发现房间里根本没有别的人,似乎就完完全全是一个梦,我翻了一个身,忽然就看见靠墙边的枕头边上映出了自己的样子,而且我似乎看见我脑后勺后面还有一个人,只露出半边脸,藏在床边上,就像正趴在床边看我一样。 忽然看见这情景吓我一跳,我立刻从床上翻爬起来,然后快速地看向床边,床边却根本什么都没有,而在靠墙边的枕头旁边则正正地放着那面我以为已经丢失的镜子。 我惊魂未定,刚刚我被吓得不轻,于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且立马反手把镜子能照出人的这一面给压了下来,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来,于是把镜子拿起来,又对着床边照了照,这回镜子里除了我之外,里面再没有出现过任何人,我知道这镜子的邪乎,于是就找了一块布把镜子给包起来,打算等丁玄起来之后给他也看看,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经过了这么多事,我觉得大伯似乎也和这面镜子有关系,要不我也不会在溪边把镜子给捡回来了。 之后肯定是睡不着了,反正天也已经大亮了,我于是就起来了,哪知道才起来到堂屋里就吓了自己一跳,只见母亲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脸色和眼神都阴沉沉的,看她的样子好像在沙发上坐了好长时间了,我站在门口顿时就没动,急忙问母亲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因为我根本就没听见有半点响动,但是母亲对我的问题却置若罔闻,依旧只是那样阴沉地看着我,直到我感觉母亲不对劲的时候,她才像是忽然回魂了一样地说:“我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 我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因为母亲这样子比昨晚的时候更古怪了,我正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母亲小声说了一句:“我的镜子丢了。” 听见镜子两个字的时候,我忽然浑身一抖,立马就想到了刚刚的那面镜子,难道母亲变成这样是因为镜子的关系,大姑姑自己也说过这面镜子的邪门之处。 我见母亲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就上前安慰她说:“镜子不见了就不见了,时候还早要不你去睡会儿吧。” 我本以为母亲这样古怪可能是昨晚的那股子邪乎劲儿还没过去,所以打算让他先去睡下,再和丁玄来和他商量怎么办,哪知道我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母亲却忽地就正常了,她用很平常的语气回答我说:“不睡了,天已经亮了,也睡不住。” 好像刚刚我看见的和现在的她完全是两个人一样,说完她就站了起来,说她去准备早点吧,丁玄大概也要起来了,可能还要忙活鸡圈下面那坟地的事。 我被母亲弄得一愣一愣的,心上更加担忧了起来,等丁玄醒了之后我就把刚刚的经过和他说了一遍,我把镜子给他拿了出来,但是依旧用布包着,只是不是白布。 但是当我去抽屉里找昨晚的阴纸的时候,却已经完全找不到了,好像它已经彻底凭空消失一样,我找了好几遍确定不在,于是只能和丁玄说了这张阴纸的来源,丁玄说阴纸本来就不是一般的纸张,凭空消失也是常有的事,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人用的东西。 只是说到上面那四个字的时候,丁玄自己也是疑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然后我把镜子给他,他把包着的布拿掉,面色有些微微地变,接着就蹙起了眉头,我觉得丁玄是看出了什么,于是就问:“怎么了?” 丁玄说:“我记得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一面一模一样的,但是后来就不见了,据说是因为不吉利,究竟为什么不吉利,我也没真正见过,只是记得有这样一面镜子。” 丁玄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一面,于是拿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说:“这种邪乎的东西,还是尽量处理掉吧。” 问说要怎么处理,丁玄说镜子一般不能砸碎,只能用东西封住了埋掉,我记起上面曾经有一个符咒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大伯弄掉的,因为我一直觉得是大伯从那口绿漆箱子里把这面镜子给偷了出来,所以才有了溪边的那一幕。 之后我看见丁玄果真找了朱砂在镜子上面画了我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符咒,而且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让我去找一些白布来把它包起来。 我于是找了一些白布给他,他用白布仔细把镜子包住,又用符纸和线把接口处的地方都缝了起来,他说这样就好了,然后又让我去找了一个不用的罐子来,把布包放到罐子里头,再封上黄纸和符咒,说只要找一个地方埋下去就可以了。 丁玄做的很认真,也很仔细,至于地方他说一般桥下就是很好的选择,所以他说等中午的时候我和他到村口的桥下去把它给埋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坟-8 然而不等我们去做这事,却发生了别的事。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我们三个人起的都很早,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留意到鸡圈下面,我们挖出来的这一座坟只是一晚的时间就彻底平掉了,就像整座坟从内而外彻底坍塌掉一样,将整个挖开的坑都给填平了。 看见这情景的时候我们几乎都傻了眼,因为坟地坍塌成这样一般是不大可能的,可无论我们如何不相信,它就是发生了,就在悄无声息之下。 我这时候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做,就问丁玄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不要继续把坟挖开看看里面倒底埋不埋着人,因为昨天我们已经决定把坟给挖开看看里面倒底有什么隐秘,却完全没想到才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 我抬头看向丁玄,但是当我看向丁玄的时候,却猛地吓了我一跳,因为我看见两行黑色的血从他的眼睛里流淌出来,贯穿了脸颊,而他的脸则呈现出一种腐烂的样子,我看见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惊呼一声就往身后连退了几步。 然后我听见丁玄问我:“你怎么了?” 我再次看向他,发现他还是他,并没有变成我刚刚看见的那样,我像是回到了现实一样,刚刚的惊吓渐渐散去,丁玄看着我问:“刚刚你看见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会看见这样的情景,大约是产生了幻觉的缘故,于是摇摇头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而且边说着果真头就开始有些疼了起来,我用手按住太阳穴,丁玄则说:“你要少思少想,有些事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 丁玄说出后半句话之后,在我的脑海里好像产生了回音一样,然后一句一模一样的话语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这也是丁玄说的,我这才意识到昨晚我并不是一晚无梦,我做过梦,只是自己完全没有记起来,直到听到了丁玄这句一模一样的话。 只是在梦里头丁玄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坟边上,而是在我家废弃的宅子里,这个梦我记不全,只能记起一些零星的大概来,其中就是他和我说这句话。 我一时间发起了呆,丁玄连喊我了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丁玄和我说:“你这一早上怎么怪怪的,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怎么……” 丁玄还没说完,他忽然看着我,然后就和我说:“你流鼻血了。” 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立刻用手去抹,哪知道就抹了一手的血,血滴到地上,然后我急忙弯下头用手捏住鼻子,然后就往院子里回去,丁玄则紧跟着我,我到了水龙头边上,把水龙头打开,抄了一些冷水淋在脖子上,然后松开手,用水把手上的血冲掉,又抄了水到鼻子跟前,这时候先生拿了一些纸给我让我把鼻子先堵上,血还在继续流,根本没停,我用纸把鼻子堵住了。 做好之后丁玄转身到了坟边上,似乎是想把无意滴在地上的血迹给弄掉,可是很块我就看见他顿了一下,我察觉到不对劲,于是走到了坟边上,丁玄指着刚刚我站着的地说:“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血就不见了。” 说完他看着我,满是震惊的神色,我则不解问说:“这是怎么回事?” 丁玄说:“被吸下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那这……” 丁玄说:“你这鼻血流的很不是时候啊,或者说是瞅准了时候啊。” 我已经有些明白了丁玄的意思,丁玄让我赶紧回到院子里去,不要再站在坟地边上了,以防再有血流出来。 而且很快我就感到嗓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像是口痰一样的东西卡着,我于是将这东西给吸了出来,可是马上就一股子血腥味,吐出来只见是已经凝固的血块,而我被堵着的这一只鼻子像是完全被封住了一样根本不通气,我于是将堵着的纸给拿掉,却发现纸上也满是凝固的血块,而且堵着的纸一拿掉,血就又滴了出来,根本就没有止住。 我早先也流过鼻血,一般这样做了之后很快就会止住,可是这次却没有,母亲见了之后立刻找了止血的药片研磨碎了让我塞进鼻孔里,可是根本就没用,血还是在淌,即便用纸堵住很快嗓子里就会有倒流回去的血块,纸上也是一样,一拿掉纸还是照样流。 这样一直闹腾了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先生无法只能就地开了一个坛,烧了三炷香,三份纸钱,然后把纸灰给我放鼻子里止血,又折了一碗水,淋了在我头顶和脖根子一些,可还是没用。 最后母亲说要不去医院看吧,血这样流下去根本就不是个事,丁玄说暂时也只能这样,我和母亲就打算动身去,丁玄把我的这些血迹都冲掉,又把这些沾了血的纸用纸钱引着都烧掉了,他说这样做可以防邪。 只是在要出门的时候,血忽然就止住了,好像没有继续流了,我试着将鼻子里的血迹洗掉,的确是止住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起了效果,于是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所以正午的时候去埋那个坛子丁玄就没让我去,而是他一个人去了,他在我家住了一阵子对我们村也算是熟悉,我们也没什么不放心,而他出去之后我坐在屋檐下有些乏,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我浑浑噩噩地醒过来的时候,太阳依旧还是很大,有些热烘烘的,我看见院子里站着人,我并不认识,看见我醒过来之后,他忽然问我说:“你奶奶在吗?” 我完全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觉得自己好像还完全没睡醒,就回答他说:“我奶奶住在老家里头,不和我们一起住。” 我记得我是这样回答他的,也不记得是不是原话,反正就是这样一个意思,他得了这个回复于是就说:“原来是这样,那我到老家去找她。” 之后我好像也没有和他说多余的话,他就自己走出去了,而我则又睡了过去,直到母亲把我推醒,我才觉得稍稍清醒了一些,只是却觉得很恍惚,好像整个人都很累,母亲和我说要是累了就到床上去睡,我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多少睡意,虽然头依旧有些晕乎乎的,有种整个世界都很陌生的感觉,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不想睡了,我问母亲说:“我们家刚刚是不是来了人?” 因为我恍恍惚惚的,也不记得很清楚,既像是一个梦,又像是真实的一样,母亲告诉我没人来过,我是不是做梦混淆了,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就没说话了。 然后我见丁玄还没有回来,于是我说我到桥边去看看他有没有做完了,因为我觉得我睡过去已经很长时间了,他应该早回来了才对,可是到现在却也没有见他的踪影。 外面日头很足,而且大中午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反而显得我的恍惚感更加强烈了一些,我甚至觉得这完全就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自己也是轻飘飘的不知道在哪里。 我一直走到了桥边上,可是才到桥边就听见一阵阵哭声传过来,一群人围着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我凑过去,看见一个女人正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娃儿在哭,娃儿身子裸着,一动不动,看着像个死人。 听周围的人说是他在河里游泳,然后就沉进河里了,等喊了人把他拉起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我觉得这些事完全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恍恍惚惚地不真实,当我再看向这个男孩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他的脚上有一双黑色的手掌印,就像是牢牢抓着他的脚踝一样。 我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于是连忙从人群里退了出来,就在我彻底退出来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人群中有人似乎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然后我就看见二顺他媳妇站在人群中,阴沉着脸盯着我。 章节目录 第63章 坟-9 我正惊慌失措的时候,忽然被丁玄一把拉住,他问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不是和我属狗哦让我呆在家里了吗。 我惊魂未定,加上头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看看人群又看看丁玄,最后才挤出几个字来:“二顺哥他媳妇站在人群里。” 但是接下来丁玄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又说:“你是怎么了,这里哪里有人群,明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听见丁玄这样说,我再次看向人群,人群却已经不见了,就连哭泣的女人也不见了,更重要的是刚刚围着人的地方,只有一堆不知道是谁家新烧的纸钱灰烬,在旁边还有已经烧得七零八落早已经完全熄灭的香。 我于是立刻就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丁玄见我已经彻底懵了,这才说:“我们回去再说。” 然后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了拉呆滞的我,就把我带回了家里,回到家里之后我才稍稍感觉自己好像清醒过来一些,丁玄则弄了一碗水,用纸钱在上面烧着左右绕了绕,然后让我喝下去。 我一口气把水喝完,喝下去之后果真那种恍惚感就感觉消散了不少,周边的一切也开始感觉渐渐真实了起来,只是刚刚河边的事却依旧在心里真真的,我这才有些心虚地问丁玄:“刚刚在河边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那个淹死的孩子和她母亲……” 丁玄冷冷地打断我:“河边除了我们两个根本没人,更没有被淹死的孩子。” 我开始觉得脊背有些凉了下来,母亲听见我们之间的谈话,问我们说这是怎么了,丁玄和母亲说我估计看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是招惹到什么了。 我就闷着一直没说话,满脑子里头都是那个淹死的孩子的脚踝,和那一双脚踝上的黑色手掌印,之后悄悄问母亲:“那河里淹死过人没有?” 在我的记忆力好像没有淹死过人的样子,母亲倒没有像丁玄一样一口否定我,而是耐心地看着我,问我说看见什么了,我于是把看见的经过和她说了一遍,哪知道母亲听了惊得当时就说不出话来,然后她才说:“你说的这是郭寡妇家孩子啊。” 听见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我急忙问说:“真的有这样的事?” 母亲说:“这说来就巧了,郭寡妇是和你爷爷一辈的人,要真说起来,她丈夫就是当初和你爷爷一起锄夜地的人,而且正是那个上去拉你爷爷差点被一锄头劈到的人。” 听见李寡妇家竟然能扯到这一茬,我自己也是惊,于是就继续追问母亲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母亲说这些她也没有见过,也是嫁过来之后听人说的,郭寡妇丈夫叫郭大宝,她说为什么爷爷村里人都喊他郭老四,就是因为郭大宝这个人。 我们家姓木,可是村里人却都喊爷爷郭老四,就是因为爷爷和这个郭大宝交情非常好,甚至好到了穿一条裤子的地步,郭大宝在家里排老三,爷爷比他小一些,于是村里人就把爷爷当成了他家的老四,所以才有了郭老四这个称呼,这也是为什么爷爷发疯郭大宝上前去拉的原因,就是有这一份交情在。 郭大宝其中有一个儿子,就是我在河边看见的那个,在十岁的时候去河里游泳淹死了,母亲说要真说起来,他家这个孩子我还应该喊一声叔叔呢,他比父亲年纪也就小一两岁。那时候子女多,淹死一个虽然父母也伤心,但是也不会对家里造成致命的影响,所以这个孩子被化了就直接埋在了桥下头。 因为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埋的,也不能建坟立碑,只能找这样的地方悄悄埋了,更何况还是死于非命的。 说起了这茬子事,我就问了郭大宝家的事,母亲说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郭大宝后来还不到六十就病死了,至于他家的其他人,基本上已经不在村子里了,也没有搬走,就是去外地做生意之类的住在外面了,几年也不回来一趟,他家的房子院子里都已经长草了。 说到这里我心上算是稍稍明白一些事情的原委,但是为什么我会看见这样一幕却依旧是不解,而且竟然还是这么巧的事,牵扯到了爷爷身上,完全让我防不胜防。 于是一说起爷爷当年发疯的事,我又忍不住跟母亲刨根究底,但是母亲毕竟是后来才嫁进来的,父亲那时候也没出生,对这些事完全就是听家里人说的,也是听了一个一知半解,所以我再盘问也还是我知道的那些,并没有什么不同。 之后我一直记挂着白天睡觉家里来人的那事,于是就独自去了奶奶家,也是顺便问问婶婶问漏的事,就是她家院子里倒底有什么。 到了奶奶家之后,奶奶还是在屋檐下折纸钱,好像每天她都有折不完的纸钱,奶奶的态度还是之前那样冰冷,我也不介意这些,就在她旁边坐下,问她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人来找过她,奶奶头也不抬地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这才确定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应该我的确是谁了迷迷糊糊的,所以才记不清楚。 我问那是什么人,怎么好像不是村里的,也从来没见过。 奶奶说那是我门家一个远房的亲戚,并不怎么来往,他虽然小我一岁,但是按辈分我应该喊他表叔,我记得这个人是挺年轻的,人长得也很白。 我追问他来干什么,奶奶说他家是烧观音的,奶奶想请一尊观音回来,所以就让他们家帮忙烧了一尊他送过来,但是第一次来找到了大伯家,这才有了和我说话的这一出,说到这里奶奶看了看我,和我说:“人家和你说话你睡着都没起来,还好人家是不介意的人,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看你。”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于是就打岔说:“那观音在哪里,我去看看。” 奶奶说:“就在房间里供着,你看看就可以了,不要去碰,当心砸了。” 我于是就进去到堂屋里,进去之后我感觉整个堂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那天我来的时候里面还供满了灵位,可是现在就全没有,家堂上只有一尊观音像,但是却与我见过的很不同,这尊观音完全是黑色的,面目也是可憎,看着就吓人。 我看了很不解,就出来问奶奶说观音怎么烧成这样,奶奶才说这是鬼观音,表叔他们那边很兴家里放这样的观音镇邪,所以她才托那边帮忙请来的。 既然是这样,我也没有话说,我于是问奶奶婶婶是不是在楼上,奶奶没搭理我,我于是自己就上去楼上了,因为婶婶要躲着人,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楼下。我上去之后婶婶在绣东西打发时间,见我来了就放了手上的活计,我坐下之后直接就问了那事,哪知道婶婶却反而一愣问我:“我有说过这样的话?” 我也被婶婶弄得这么一愣,我将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哪知道婶婶更惊了,她看着我说:“我真有这样过,扬子,你确定你没有骗我?” 我说:“这种事我能胡乱编吗?” 婶婶惊讶说:“可是没有任何人和我说起过这一茬,我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一出,你说的‘在院子里’的是什么?” 果真我那不好的预感成真了,我就说当时婶婶的表情和举动根本就不像是装出来的,而应该是真真实实地发生了这样的一件事,如果不是我一直想知道是什么问了出来,恐怕真的没人会告诉婶婶吧。 我于是和婶婶说:“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我们也就不会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坟-10 我悻悻地从奶奶家回来,心中有些怅然若失的味道,很不是滋味,本以为有些事有了眉目,却没想到还是在原地打转,回去之后我发现母亲和丁玄正在挖那一座塌陷下去的坟,丁玄似乎一定要找出什么来才,我到了旁边拿了工具和他们一起,丁玄问我去哪里了,我说去了奶奶家,母亲则问我说好端端地去奶奶家干什么,我没说婶婶在奶奶家,说我去问奶奶关于过寡妇家的事,母亲问我问到了没有,我摇头没说话。 于是母亲也就没有继续问了。 我看见他们已经挖了一些,下面出现一些坍塌之后的砖块,然后呈现出里面空心的坟来,坟是空的,里面没有棺木之类的东西,这是先生说的,他说坟里自始至终就没有放过棺木一类的东西,就只是建了一个坟坯子。 我们这里也会有这样没有棺木的坟,我们叫生死坟,意思就是人还活着,先把坟建好预备着,等人死下去就不用再忙活坟地的事。 所以我说会不会这本来就是一座生死坟,但是丁玄却摇头说不是,生死坟是不建墓碑的,即便有墓碑也是空白的,要到人埋下去才刻上,所以不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丁玄说他总觉得这坟怪怪的,于是他把砖头从坟里掏出来干净,把里面的空间全部腾出来,再往下挖已经无法继续,因为下面已经到了被石块封起来的基脚,我没有参加过坟地的建造,所以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结构,只知道眼前这座坟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除了它建在了活人住的地方。 丁玄也是好一阵没有回过神来,最后才说:“要是这样的话,这就不是坟,我们之前的一些想法和推断就不对了。” 丁玄说没有死人的坟和有死人的坟差别是很大的,其中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尸气,虽然这里依然是一处阴地,但是没有尸气聚集,它对家宅的影响很有限,是不招邪的,最多就是家里风水阴沉一些,但是,埋了死人的坟地就不一样了,尸气会聚拢周遭的引起盘踞然后形成煞穴,招邪也就算了,它本身就是一个煞位,要是家宅建在旁边,这家子是绝对家宅不宁的。 也就是到了这时候,丁玄才说,难怪大伯家的家宅看似阴森,人住在里面却安然无恙,竟是这样的缘故。 后来实在是没有什么线索,于是丁玄就起了身来,他也没有急着要把挖出来的土给填回去,而是说无论是空坟还是真坟,都应该做一些镇邪的事,以防不测。 他还是像在给爷爷上坟时候的那样,用生香穿了纸钱一圈插起来,又用糯米围住,用墨斗在外面各弹了三层,再用符纸镇住,最后在坟头的位置烧了一些纸钱点了香烛,这才算作罢。 做好这些的时候,太阳也快落下山去了,阴气开始逐渐变重,吃过晚饭之后,丁玄说让我们各回各屋,自己晚上小心。 其实我担心的是母亲,因为经过了昨晚的事我总觉得她似乎还是不对劲,但是见母亲暂时好好的,也就没说什么。 又是一夜。 我还是在半夜的时候醒来的,忽然就醒过来了,没有惊吓,也没有声音,就是自己猛地就睁开了双眼醒过来,这种感觉如果不亲身经历,简直无法描述,似乎就是一瞬间,你所有的睡意就都没有了。 我睁开眼睛之后好一会儿都没有闭上,但是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过了十来秒的功夫才回过神来,感到窗户外面有火光一闪一闪的,看过去似乎是鸡圈那座坟的位置,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太阳落山前丁玄点的蜡烛,可是很快我就觉得不对劲,太阳落山之前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样一根顶多能点一个小时多的蜡烛怎么可能还继续烧着。 我心中生疑,于是就起身来,但是在起身起来的时候,却感到自己的脚上好像沾着什么东西,我用手摸了摸,似乎摸到泥巴一样的东西,我顿时一阵疑惑,就打开了灯,哪知道灯才打开就吓了一跳,只见房间里有一串黑色的脚印,就像是抹了炭灰踩上去的一样,我再看自己的脚底,自己脚底也是乌黑一片,而且脚边上还沾着泥巴,床单上更是一片狼藉。 我顿时惊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于是翻身下来看地上的脚印,却发现这黑色的形状分明是渗进去的,根本就不是踩出来的,见是这样的情形,我看看窗外,又看看这些脚印,恐惧已经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了开来,我于是草草穿上鞋子,就一直走到了房门口拉开了房门,脚印在房门口处彻底中断,我看了堂屋里面,里头一片寂静什么都没有,我于是大着胆子出来到了屋檐下。 来到外面之后,只见坟边上的火焰更亮堂了一些,我发现和我在房间里看到的不一样的是,这火似乎并不是烛火,因为它的位置好像不对,我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黑乎乎的周遭,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等我走近一些的时候,我分明看见火焰的位置是在坟头上,根本不是坟前,而且只见坟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盏油灯一样的东西,刚刚我看见的火就是它发出来的,虽然不明了,在这种夜里却格外显眼。 而更让我意外的情形则是,我从塌掉的坟里头看见里面有黑乎乎一口棺材一样的东西,但是形状看着有些怪异,我于是换了一个位置看进去,只看见的确是有一口棺材,只是棺材是打开的,能看见里面散乱的盖尸被和垫尸布一类的东西,却不见有人的骨骸或者尸体。 这些东西白天还没有的,怎么到了晚上忽然就出现了,我感觉后辈一阵凉风吹过,就想走,可是忽然发现脚下的土不大对劲,只觉得好像我的脚正在往下沉,我赶紧拔脚起来,同时低头去看,借着微弱的光我似乎看见脚下的泥土似乎变成了稀泥一样的地方,其实是我当时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用行业的叫法这是腐土,是被尸气侵蚀而成的,完全就像腐烂的肉体一样。 而就在我想动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猛地发现这点的时候,我只觉得整个人头皮都要炸开了,身子猛地一僵就不敢动,同时我感到似乎有浓重的气息呼在我的脖子上,而且很快就能感到被灼烧一样的痛楚,可是这时候痛感都会格外地迟钝,因为恐惧的关系。 而就在我不知所措,已经害怕到极致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猫叫的声音,格外地尖锐,格外富有攻击性,我用眼睛的余光去看,发现是我见到的那只尸猫,这时候正缓缓从坟尾的地方出来,同时我感到身后的东西似乎忽然就没有了,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觉猛地就没有了,也就是同时,我看见坟头原本点着的灯忽然就灭了。 瞬间置身于黑暗之中,我的眼睛有短暂的不适应,但是我依旧站着不敢动,而尸猫这时候已经窜上了墙头,我看见它在墙头缓缓走动着,发出一声声的叫唤,我这才意识到刚刚尸猫并不是想要攻击我,而是再帮我。 我冷汗已经安全浸湿了衣裳,从腐土中抽脚出来才走了一两步,就感觉腿软的厉害,就一下子瘫在了地上,后怕一阵阵地袭来,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同时我看见家里的等陆续开了,之后就是母亲和丁玄出来的声音,他们大约是听见了什么响动,很快就到了边上,看见我坐在边上立刻问我这是怎么了,他们没有喊我的名字,因为在这种夜里是不能喊名字的。 我腿一阵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丁玄弯下腰来,但是才弯下身就诧异地问我:“你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尸气,你干了什么?” 我这时候连说话似乎都说不出来,只是指着坟地说:“棺材,那里有棺材。” 章节目录 第65章 坟-11 后来我几乎是被丁玄和母亲架着才回到了客厅里,整个过程我根本站不起来,稍稍能站起来一些双腿也一直在抖,丁玄说我是真的吓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谁经历了这种事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谈笑风生,绝对就不正常。 丁玄见我这样就只能先给我除惊,他点了香给我拿着,用手帕包了米在我头上一下下地按,为什么要用这种法子除惊,据说是除惊之后手帕里的米会越来越少,米每少一点,惊吓就被带走一部分,所以到最后,你会明显感觉到手帕里的米变少了很多。 除完惊的米不能扔掉,也不能放回米柜里,而是煮熟了送出去,只有送出去了,除惊才算彻底完成,丁玄弄完之后把米给母亲,让她明早弄熟了送出去就可以了,之后他又帮我化了一份纸钱,之后才处理我脖子上的伤口。 他说我脖子上的地方是被尸气灼伤的,尸气已经渗透到皮肤之下,然后他让我忍着些疼,他要把腐肉给割掉,要不就会感染,我整个人都会从这里开始逐渐烂掉,最后变成腐尸那样的样子。 我已经被吓得不轻,哪里还能经得住这样的吓,而且完全没有注意到丁玄的说辞已经算是十分轻的了,一些比较吓人的说法已经被省略掉了。他把刀在火上烧了消过毒,然后就在我脖子上弄,说实话我感觉不到多少痛,直到他要做完之后才忽然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痛感蔓揪心地疼,疼得我都差点喊出声来,做完之后他再用纱布蒙住止血,他说我起先感觉不到疼是因为那些肉已经被侵蚀了,没有触感了,我感觉到痛是割到了还没有被感染的地方,这样的话也说明我脖子上感染的地方已经完全被割掉了。 做完之后他用事先弄好的香面、止血的草药混合糯米、酒之类的一些东西帮我敷在伤口上,然后再包起来,他说不要碰水不要挠,两三天就结疤好了,伤口是涉及到了表皮,并不严重。 只是关于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是丁玄还是母亲都没有问我一句,大约看见我脖子上的伤口丁玄就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吧,母亲则是见我实在吓得不轻,不想让我再去回想之前的事,也才没问的吧。 这一夜基本上谁都没有睡,可以看出来这事还是蛮严重的,好不容易到了天蒙蒙亮,丁玄这才去看了坟地,我这时候已经彻底缓了过来,我说我也要去看看,于是就和他一起到了坟边上,只见这里的情景与我们昨天看见的已经彻底不一样了,只见整个坟地周围都像是一片沼泽一样,腐土延伸到了坟地周边一米来宽,我们只能站在腐土外面往里面看,至于丁玄做的那些手法,早就沉到了腐土下头,已经完全不见了。 这时候我才算是看清楚,棺材是浮在腐土上的,白天我们看见的地基的部分这时候都是这种灰褐色的就像土一样的腐土,丁玄说:“我们挖的时候坟的确是空的,但是棺材应该被放在了地基下面,也就是说地基下面还有一层,而一定有什么东西诱发了尸气的扩散,才让棺材浮了上来,你感觉到站在你身后的东西,应该就是棺材里的尸体。” 我什么都没说,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我问丁玄:“那现在怎么办?” 丁玄忽然转头看着我说:“村子里有僵尸,还不知道昨晚上有没有人命,如果一直任由它这样下去,村上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我愣住,我完全没意识到会变成这样,只能看着丁玄,最后丁玄看着坟头的这盏灯,他说怪异的地方应该就在这盏灯上,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尸体之所以会跑出来就应该是这盏灯搞的鬼。 可问题是,是谁点了这盏灯,总该不会是无缘无故点在这里的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内心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因为按照我醒来时候的所见,这分明就是在预示着这些都是我做的,更重要的是因为昨晚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没有和丁玄说我房间里的异样。 我支吾着说了我发现的这些异样,丁玄立刻去了我的房间,到房间里之后,连我自己都惊住了,因为里头哪里还有黑色的脚印,根本什么都没有。 丁玄则看着我说:“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丁玄这样怀疑也不无道理,只是我知道他虽然这样问,却是相信出现过这样的事的,还不等我回答,他就说:“你之后没有回过房间,可是房间里为什么也有这么重的尸气?” 说完他迅速点了一炷香放在房门口,哪知道只见香的烟就一阵阵地往房间里吸进去,比我在爷爷坟地上看见的尸喘气的幅度还猛烈。然后丁玄的脸色就彻底变了,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只是很快的功夫,一炷香竟然就烧到了底,丁玄说这样一炷香是要烧半个小时的。 很明显这种变化是从昨晚才开始的,丁玄也说:“一定是哪里有了不一样的地方,或者我们动了不改动的东西,否则短时间内风水的变化不会这么猛烈,仅仅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整个家宅的格局和风水就彻底变了,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其实丁玄说这话的时候,我脑海里第一个浮出来的念头是会不会是我们动了坟的缘故,原本坟已经填平了,应该就是让我们不要再去动的意思,可是丁玄又把它挖开了,所以才会有了昨晚上的事发生? 很快丁玄也意识到了这点,他说:“或许我就不该再继续挖开坟来探寻究竟。” 丁玄还算是一个稳重的人,只是再稳重的人也会有出差错的时候,人无完人,我们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去责备丁玄,毕竟他也是人,是人都会犯错的。 随着太阳逐渐出来,腐土的尸气被太阳蒸发,泥土变硬,只是已经不再像之前的泥土那样,而是有些像混凝土干了之后的情形,这时候丁玄才到坟头处把那盏煤油灯一样的东西给拿了来,他凑着闻了闻说,灯里的不是一般的油,有一股子尸臭味道,应该是尸油。 而且很快他就看向了我,用一种很怪异的语气问我:“你是从哪里找到的尸油的?” 我一时间压根就没回过神来,而是问丁玄:“你说什么?” 丁玄说:“这盏油灯是你放的,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 丁玄突然这样说弄得我手足无措,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丁玄则话锋一转说:“但我知道不是你,你肯定不会有尸油这种东西,但是他有。” 我隐约有个信儿,问是谁,丁玄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彻底明白一些,丁玄说的是谭殁。 丁玄说:“他在你身上潜伏这么久一直毫无动静,就连头七都没有出现过,我原本还以为头七的时候他会弄出什么风波来,却压根没有,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连我都觉得他已经散去了,不再纠缠你了,想不到他一直都在,并且真正想做的竟然是这件事,或许在他第一次到你大伯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里有什么了,就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我觉得似乎很快就要说到关键的地方了,还是在于院子里有什么,这个婶婶不知道,现在丁玄知道,谭殁也知道,可是谭殁死了,就只有丁玄还知道了。 我问:“有什么?” 章节目录 上架之前的一些话,大家都看看 新书写到现在,已经17万字了呐,一个月过去,终于要上架了呢,好激动有木有,这是对楼主写的质量和成绩的肯定啊,楼主好兴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明天起,这本书就有VIP章节了! 楼主不是啥矫情的人,每天写故事累不累,苦不苦之类的话就不说了,既然要做这档子事,就不抱怨啥。楼主对于真正喜欢这个故事,愿意支持楼主的读者就一个要求,请您支持正版,楼主非常感谢,啦啦啦~ 上架之后千字五岩币,按照最划算的充值比例,五岩币五分钱,五分钱你去不了香港,五分钱你去不了新加坡;五分钱你买不到一个打火机,五分钱你也买不到一支香烟,五分钱更买不到一片姨妈巾。每天只需几毛钱,就能买下楼主一天的青春,买下一天的阴墓阳宅,真的很廉价有木有~ 所以各位喜欢楼主,喜欢阴墓阳宅的亲还在犹豫什么,楼主只想告诉你,后面的故事更精彩,更新也会加快,绝对值得你看,值得你追,另外其实楼主的胸膛也很壮实呢,好害羞~ 请大家支持楼主,支持阴墓阳宅,各位老板么么哒~ 关于充值 (一)、黑岩阅读网支持国内几乎所有的银行 (二)、黑岩阅读网支持支付宝、财付通等快捷支付 (三)、黑岩阅读网支持移动、联通以及电信充值卡充值(并充值移动短信充值) (四)、黑岩阅读网支持国内常见游戏点卡充值(并且支持Q币充值) (五)、海外华侨朋友们也可以使用paypal进行充值 进入这个步骤之后,大家只要输入充值金额,点击确定就能够跳转到大家比较熟悉的页面了。 网银和支付宝比较划算,是大家充值的首选。 【手机充值】 注册和激活我刚才在电脑版的充值教程里面已经详细为大家介绍了,在此我就不一一赘述。 1,大家使用手机登陆之后,在手机页面的最上角找到充值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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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这雨一下就到了夜里,因为下雨的缘故,天黑的也快了起来,我们那里也不能去,也不方便,就全部都窝在家里没敢乱走,就这样一直到了天黑。 这雨来的很突然,仿佛很短的时间里整个家里都变得潮湿了起来,水汽散发到了屋子的任何一个地方,天黑之后就只听见外面雨水“哗哗”的声音,我想着白天丁玄说的那话,不知道今晚是不是还会出现他说的那场景。 天开始泛黑的时候,丁玄就在屋檐下点了很多香放在堂屋门口两边,房门边上,以及厢房门口,看样子是在阻挡什么,他叮嘱我和母亲说晚上不要随便起来,睡下去就不要离开房间,水主阴,家宅里阴气本来就重,他怕什么东西会顺着雨水的阴气混进来。 雨夜本来是最好睡觉的,可是我却心上忐忑根本睡不着,我就一直听着外面的雨声,有时候我似乎觉得外面雨的声音都有一些不一样,像是有不一样的声音,这种声音很像雨水打在雨伞上发出来的。 可我知道大伯家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而我们三个人当中是没人在外面的。 后来这个声音实在是一直在响,我于是有些忍不住起来看,而且起来的时候我看了时间,这时候已经是子时了,只是还没有过0点,差着十来分钟的样子。 我于是走到了窗户前往外面看,然后我就被吓了一跳,我看见院子里有一把伞撑着,我能看到一个大概,似乎也有一个人,又似乎没有,因为雨夜的黑暗,人形似乎隐没在了雨中,又像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我仔细辨认了好一阵,心中一直很不安,更不敢开灯确认,因为我怕真的看见什么,也怕因此惊动了它从而带来什么不好的事。 而且这时候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和我说过的关于下雨天的一个故事来,我也不知道奶奶是用真的事在讲故事,还是用故事来说可能发生的真事,但我记得这个是关于雨天的一个恐怖故事。 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天黑之后的雨天,一个人打着雨伞外出,一路上他遇见了很多人,每个人都用雨伞把头遮住,只能看见脖子以下的地方,他也没有在意,因为下雨天本来就是这样打伞的,加上天色又已经黑了,看不见也是正常的。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熟人,其实是他看着像一个他认识的人,于是他就上千去和他打招呼,他走到了这个人的身边,拍了他的肩膀,然后那个人就抬高了雨伞,当他看见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这个人的确是他的熟人,但是却已经死了十多年了,而且这时候他还正朝他笑。 后来这个外出的人就失踪了,他的雨伞随意地丢在路上,这是后来家人去找他的时候唯一找到的东西,人却已经完全不知所踪。 而这个人的尸体三天后被发现死在村口的桥下头,只是他的死状惨不忍睹,他身上的皮已经被完全剥掉了,身上全是活肉和已经发紫变黑的血痂,那些血痂就像一个个隆起的脓包一样,看了让人全身发麻。 这个故事就到这里戛然而止,那时候我还小,被吓得不轻,以至于只要是雨天天黑之后就根本不敢出门,即便有时候不得已在外面,也不敢和任何人打招呼,生怕就会像故事里的人那样。 奶奶从没有和我说这是真事还是她编出来吓小孩子的故事,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似乎从一些人的口中听到过关于这样传闻的一些流言,似乎我们村里真的有人就是这样死掉的。 所以当我看见院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把撑着的伞的时候,我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个故事,然后全身就开始发麻,于是就不敢再看下去,快速回到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可能是由于恐惧的关系,我后来竟然睡过去了,等醒来的时候,是被耳边的水滴声给惊醒的,我睁开眼睛,除了外面依旧还有雨声,还有清晰无比的水滴声,这声音就在床边响起来,于是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去看床边,哪知道一扭头就看见床边撑着一把伞,好像有个人站在床边一样,吓得我一下子就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也就是与此同时,我忽然听见“砰”的一声,雨伞就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响,而也就是这声响把我彻底从惊吓中唤过神来,我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立刻打开了灯。 灯亮了之后,只见雨伞被胡乱地丢在地上,还保持着撑开的模样,有了光亮我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一些,但是很快松缓下去的恐惧就因为床下的一滩水而变得再次猛烈起来。我只看见在我的床边莫名其妙地有一滩水渍,那架势就像是有全身淋湿的人在这里站过一样。 我脑袋瞬间就炸了,为了确认很快就翻身下了床,然后就看见果真房间里有一行水渍,而且我没有看错的话,是一行脚印。 我倒吸一口凉气,于是很快走到了窗户前,想透过窗户看外面院子里那把撑着的伞是不是还在,但是因为屋里开着灯的关系,并不大能看到外面,而且清楚地能倒映出房间里的情形,我看见在我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就站在床边的位置。 我看见之后立刻回头去看,可是那里却空空如也,除了那一滩水渍根本什么都没有,但是只要我从窗户里看,就能看见他站在那里,而且还是我认识的人! 章节目录 第67章 恐怖之夜-2 这个人影当然不是别人,正是谭殁。 而且意识到是这样的情形之后,我只觉得转身都已经变得困难了起来,那种恐惧让你简直无法动弹半分。于是只能死死地盯着窗户里的人影在看。 所幸的是,他就一直这样站在床边,都没有要动一分一毫的意思,然后我看见他好像他张开了嘴巴在说着什么,但我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能看见他的口型,努力辨认着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根据我自己辨认出来的连接起来,大致上是这样一句话——走到雨中去。 我当然不会听他的,而且谭殁并不是什么好人。然后我就听见外面的屋檐下猛地传来一声“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一样,这声音来的太突然,我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本能地就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虽然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当我把视线重新移回来的时候,床边的谭殁已经完全不见了,只剩下那把雨伞还在,我四处找了一遭也不见,心上既是紧张又是忐忑,看得见谭殁又吓得不轻,可是看不见了又觉得这屋子里诡异到不行。甚至连一秒都不能再待下去。夹冬台扛。 这一声莫名的响惊醒了母亲,很快她就起来了,见我房间的灯亮着就来喊我。我于是出来和母亲到外面去看,只看见这东西就在屋檐边上一些,是屋厦上的龙头飞檐不知道什么缘故掉下来了,掉在院子地上摔成了很多碎片。母亲见了说可能是雨太大把飞檐给琳塌了。 母亲这样说我也没说别的,只是觉得疑惑的是怎么不见丁玄,他是一个完全睡不住的人,这么大声响他不可能会装听不见的,于是我问母亲说:“你看见先生了没有?” 母亲摇摇头,我说:“要不我去找先生起来看看这是个什么说法,龙头总不会无缘无故掉下来的。” 其实我并不认可母亲的说辞,事出蹊跷必有邪祟,这是最近我和丁玄在一起久了得出来的结论,更不要说就在刚刚我看见了阴魂不散的谭殁。 丁玄住在厢房的房间,其实我在去他房间的这路上就已经心上打鼓了,不为别的,就是这龙头摔的位置,因为我住在宅子最靠里的位置,龙头则在正房和厢房之间,我听见了这么大响动了出来,丁玄离得比我近,更应该早一些出来才对,而且我和母亲在外面说话他也应该能听见,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半点踪影。 带着这样的疑惑和不安我到了他的房门口,看见他的房门是开着的,我在门外喊了他一声,没有回应,我走进了房间里,到了里头之后即便没有开灯,我也看见他的床是空的,被子被掀开了,似乎预示着丁玄起来了,我这时候才开了灯,果真他并不在。 我于是出来告诉母亲,同时问母亲她听见丁玄起来的动静没有,母亲也是摇头,然后我就说:“这大半夜的他会去哪里?” 更何况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这雨下了半宿,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母亲和我说:“要不我们去找找吧。” 只是听见母亲这样提议,我就有些怕,主要是我害怕这种半夜三更的雨夜出门,不为别的,就为奶奶和我说的那个故事,还有刚刚出现在我房间里的谭殁。 母亲见我不吭声,于是说:“这样吧,你在家里守着,我出去看看。” 其实我对母亲要出去看也是抗拒的,于是就劝母亲说:“丁玄做事一向都很谨慎,而且他会的多比我们强很多,应该是不会遇见什么的,何况这半夜三更的,你要上哪里去找?” 母亲听了说:“我就在大门口看看有没有他的踪迹,也不走远,之后再想办法。” 母亲执意要这样,我又担心母亲,于是就说:“我和你一起出去,你这样出去我也不放心。” 我和母亲就各自撑了伞出来到门外,门外只有丁玄立的那一面魂幡,还有设的那个简易神龛,魂幡因为是用白纸扎的,早已经被雨彻底淋透,估计已经不能用了,我和母亲走到外面的路边,两头看了看也没见有半个人的踪迹,这样的时候也不能去瞎找,于是又回了家里来。 当我再回到大伯家院子里的时候,忽然觉得院子里似乎有些不对劲,然后就往那边看了一眼,可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只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从心头升起,好像院子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我心跳稍稍有些升高,于是和母亲说:“我到院子里去看看。” 大伯家的院子深,除了天井之外还有很大的一片空院子,坟地就是在院子靠墙边的一侧。 母亲大约是昨晚也被我吓得不轻,听见我说要去院子里看看就立刻阻止,她说这大半夜的跑院子里干什么,而且昨晚我才在那边出了事,要是再有个什么,现在丁玄也不在,那该如何是好。 我莫名地执着要过去,母亲就急了,她拉着我的胳膊有些生气地说:“不要过去。” 我知道母亲是为我好,我稍稍平缓了语气和母亲说:“我觉得那边有什么,不过去看看心上不安生。” 母亲见生气也不管用,但又不能赌气随便我,于是才说:“那我和你一起去。” 就这样我们又往院子里进去了一些,走进去一些之后这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径直走到了我觉得不对劲的那地方,这一片院子没有用混凝土铺起来,都还是泥土的地面,有一小片还是菜地,我看见这里除了有一些积水和水洼,其余的根本什么都没有,而且到了这边之后,那种奇怪的感觉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看了一圈觉得有些失望,正要和母亲说我们回去,母亲就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和我说:“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我们因为没有带手电,并不是我们不带,而是发现大伯家根本没有。我顺着母亲指着的地方看过去,一时间没看清楚,看了第二遍才看见果真有个什么东西,就在积水的水洼里,然后我和母亲上前了一些,我弯下身子去看,我觉得这东西似乎是一只人的手,好似有一个人被埋在水洼下面一样。 看见是一只手,我想确认是不是,当然我不可能直接去摸,就顺手捡了一些土扔了过去,接着惊人的一幕就出现了,我亲眼看着那只手“嗖”地一下就缩进水里去了。 我当即脑袋就炸开了,立刻起身拉着母亲就走,母亲可能也看见了,于是也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当我们走出一截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有一个声音喊了我一声:“连扬!” 听着像是丁玄的声音,我于是立刻止住步子,循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在身子转了半边的时候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因为我想起丁玄说过,半夜在外头,他是不会喊我的名字的。 迅速反应过来的我飞快转过头,母亲可能没有听见这个声音,觉得我动作古怪,问我说:“怎么了?” 我说:“我们快回到屋子里去。” 就在我们打算走回去的时候,忽然看见坟地的那边猛地窜起来一阵火,在空中烧了一阵就灭掉了,把我和母亲看得一愣一愣的,在我们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坟头的那一盏灯忽地就烧了起来,而且就在这大雨中纹丝不动地烧着,竟然一点都没有灭掉。 看见灯亮了起来,我的手紧紧攥着雨伞,感觉都有些抖,但是却有一个念头驱使着我走过去,我不自觉地走出一两步,母亲拉住我说:“不要去!” 章节目录 第68章 恐怖之夜-3 我有短暂的失神,很快就恢复过来,我说:“那边一定有什么,我要过去看看。” 母亲松开了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过了来,就在这时候,我又听见一个声音喊了我一声:“连扬!” 又是丁玄的声音,而且这次我听得真真的,声音是从坟地上传来的,见是这样,我更加确定这坟上有问题。当我和母亲走近坟地边的时候,我永远忘不了这一个雨夜,而且也永远忘不了自己眼前看见的情景。 丁玄死了。 看见丁玄尸体的时候,我自己根本不敢相信。母亲则已经有些站不稳了,雨伞都掉在了地上。要不是我拽住了她,恐怕她已经坐到地上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死状竟然可以恐怖到这样,早先虽然也听说了一些人死状恐怖。但总没有亲眼见过,像大伯的尸体,谭殁的死状以及二顺寡妇的,虽然也恐怖,但是比起丁玄的尸体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丁玄的死状不单单是恐怖这么简单。更多的是诡异。 那一盏灯立在他的嘴巴里。好像是从他嘴巴里生长出来的一样,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眼眶深陷下去,血从眼眶里流出来,沿着脸颊一直到脖子下。他的双手抱在胸前,头几乎仰成了一条水平线,他的身子半跪在坟地里,呈现出一种诡异至极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某种祭祀一样的场景。 我留意到一个细节,就是他的身下是很多很多的血,与雨水已经彻底混在了一起,只是颇为蹊跷的是,坟地里的这个坑却没有积起太多的水,这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除非这些水被排出去了。 这些血是从丁玄的身体里流出来的,因为我看见的前胸全都是血,而且胸前似乎已经被剖开了,好似里面的内脏早已经彻底被取走,只剩下一副空壳子。再之后我看见他的耳朵也被割掉了,不对,那参差不齐的缺口像是被一口咬掉的。 仔细注视着丁玄的尸体将近一分钟之后,我已经浑身脊背发凉,再也不敢看下去,于是立刻拉了母亲说:“我们赶紧回屋里去。” 这时候我总算知道屋厦飞檐的龙头坠落下来,预示着什么了。夹木何扛。 我和母亲战战兢兢地往宅子里走,走出几步的距离,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声响,我回头去看,只看见原本跪在地上的丁玄已经站了起来,只是他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接着灯的火焰就点着了他的身子,我就看见他的人在大雨中熊熊燃烧起来,期间我似乎听见几声尖锐的嚎叫,和他身子的一阵胡乱挣扎,最后就彻底没了气息,烧成了一堆黑炭。 我看着最后他烧起来到彻底烧成焦炭的这段时间,反而已经忘记了害怕,甚至就连尸体怎么会有这样反常的现象就已经不再奇怪,而母亲在看见这样的情景之后,忽然呼喊一声出来,就晕了过去。 最后是我把母亲背回了宅子里,很快她也就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她就哭了,第一句话就是:“扬子,我们这家没救了。” 我安慰母亲让她不要乱想,先平复下来,因为刚刚母亲已经彻底淋湿了,于是她重新去换了干的衣服,我也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这时候我才猛然想起谭殁的那句话来,难道从那时候起就已经预示着丁玄彻底死了? 而再往前,我那日在坟边看见丁玄眼眶里流出来的黑血,与我刚刚看见的情形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原来一切都不只是碰巧,都是早已注定,都是安排好的。 原本这样恐怖的事,我反而变得冷静了,至于我们家要成为一个什么样子,我根本无暇去想,我只知道或许真的如母亲说的那样,这个家真的要完了。丁玄即便用了一次假死改命,最后还是没能改变惨死的厄运,可见命格天定,谁都逃不过。 天亮之后雨就晴了,丁玄的死是能瞒下来的,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死人,加上尸身已经烧成了灰,就像已经不存在了一般,但出于对他的尊重,雨晴了之后我找了一个新的罐子把他的骨灰都装进罐子里,只是他的残骸却并没有留下骨灰,只留下了一堆焦炭,好像骨头完劝已经没有了一样。 也就是这个举动,让我有了意外的发现,我发现在烧焦的焦炭里,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就像石块又像铁块一样的东西,呈乌黑颜色,不知道是被烧黑的还是本来就是这个颜色,这东西被丁玄尸身的残骸紧紧地包裹着,不像是后来混进去的,而应该是他身体上的东西。 我看了好一阵也看不出来一个究竟,就把东西也放进了罐子里,至于那一盏油灯,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就暂时任由它在坟地上。 丁玄的残骸收好之后,我也学着他的手法用黄纸把口子封了,又拿了一张符纸贴在口子上,不知道管不管用,暂且放在了屋檐下。 母亲说丁玄好歹是因为我们家的事死的,我们也不能这样缺德,母亲的意思就是说去通知丁玄的家人,把他死亡的经过如实地告诉他们家的人,想必他们家也知道丁玄一直在做什么。 母亲已经缓过来了不少,她和我一起去,可是当我们出了家门到了外头,还没出村就听见村里出了大事,人人都在议论,说是昨儿晚上赵沈贵死了,而且整件事诡异的很,问说是怎么个诡异法,他们说赵沈贵好像自己把自己的头给割了下来,他家女儿都已经吓疯了。 听见同一晚村里还出了这样的怪事,母亲就多问了两句,可是这些人也是道听途说,根本说不大清楚,我们虽然疑惑,但还要去丁玄家,所以也就没过多停留。 这事怪就怪在这里,当我们到了丁玄家的时候,却发现丁玄家已经彻底成了一片废墟,那房子废弃得比我们家的宅子还厉害,看见这场景的时候我和母亲都愣住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问了住在旁边的人,旁边的人才惊讶地看着我们说丁老头家已经荒弃了好些年了。 问起说原因,这人说他家全家都已经死绝了,就连三岁的孩子都没留下,或者病死或者横祸,反正就是全部死完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人感叹说所以这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附近的人都说是因为丁老头做先生的缘故,所以连累了全家。 直到这时候我才算是明白为什么丁玄一直住在我们家里,可问题是,中间他离开过一次,他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他家都已经不在了,他还要去处理什么事? 瞬间关于丁玄的疑问就彻底占据了脑海,他家荒弃了,那么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住在哪里?他和谭殁倒底是不是叔侄关系?他为什么重新掺和到我家里的事情上来,还有为什么最后他又会这样忽然死掉? 这些以前都没有注意的疑问瞬间统统都浮现了出来,而且是变成了深深的疑问。到这里的时候,本来我们应该就回来了,但我多嘴问了一句说他们家的坟地又在哪里,听见问坟地,这人说估计也荒废太久根本没人去拜祭了,他说家里人都没了,还会有谁去祭奠呢? 虽然他说的也是,但是我觉得去他们家的坟地看看也没什么,但是最后却没去成,因为这人也不知道,他说毕竟他不是他家的人,而且坟地隔得又远,丁老头家的人埋在哪里他也并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69章 恐怖之夜-4 ???????我原本以为噩梦就此结束,可是却没有。 我和母亲回到大伯家,母亲说她有些累,就去睡一会儿。她昨晚的确也是一晚上折腾,也的确没好好睡,我于是让她去睡吧,我到奶奶家去看看,我去到奶奶家的时候,奶奶不在家,但是大门是虚掩着的,我找了一圈没找着,就到了楼上去找婶婶,但是婶婶也不在楼上。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于是在奶奶家瞎逛了一圈。没见一个人,就打算回家去,但是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忽然发现院子不大对劲,我看见墙边的泥土似乎拱了起来,很像发福的样子,当我走近了看被吓了一一跳,这泥土并不是单纯的发福,而是在编程腐土,就像腐烂的尸体一样正在不断地冒着泡泡。 我看见是这样的情形立刻远离了一些,同时心上惊得实在是不行,因为这是白天,太阳还在天上挂着,而据我所知,腐土是见不得太阳的。否则就会被风干。而且腐土的出现是需要尸气的。除非一点,这里的尸气已经到了阳气不能靠近的地步。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就慌了,这样下去可不是个事,丁玄死了,现在我们身边又根本没有懂行的人,我自己更是不懂,虽然跟着谭殁和丁玄也学了一些,但总是些皮毛的东西,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迅速回到奶奶家里找了香和纸钱,以及一些用剩的符纸。 我学着丁玄的样子,先把香点着了拜了四方,然后把香插在了院子的正中央,接着把纸钱混着符纸点燃起来,可是纸钱却根本烧不起来,香也是才插下去就立刻熄了,根本就烧不起来,我这才想起和谭殁在他家院子里拜香的那一个情节,这才意识到,这是因为这里阴气太重,香根本就无法烧起来。 见是这样,我立刻意识到奶奶家的院子下面有东西,可能是比谭殁家院子下更可怕的东西,而这个时候我根本顾不上这些,理解把香从地上拔了出来扔掉,之所以要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如果我不理解扔掉香,香散发出来的驱邪气息就会惊动下面的东西,之后的场景我不敢去想,这绝对是一场噩梦。 香被扯掉之后,很快我就把纸钱给扑灭,也一起拿起扔到大门外头,而当我到了大门外头的时候,只看见墙边都在冒水,这些水不知道是从哪来出来的,但并不是清水,而是那种乳白色的浑浊液体,凑近一些还有一些腐尸的味道。 这个我见过,这不是尸油,而是腐尸水,腐尸水就是这种模样。 见到是这样的情形,我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走,于是我重新回到院子里面,就在我进去的时候,我看见整个院子的土都在变成腐土,我的脚很快就陷进了进去,而且马上就到了脚踝的地方。 我拼命地挣扎着退出来,接着我看见院子的泥土在编的异常松软,而且伴随着风水的变化,天空也开始逐渐开始乌云密布,好似又一场大暴雨就要来临。 而就在这时候,我忽然看见腐土中浮起来什么东西,只见是一簇黑色的头发,就像一朵盛放在白色腐土中的黑色话多一样醒目。夹木引亡。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但是很快就发现这仅仅只是一簇头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很快我看见一只只剩下骨头的手缓缓地浮了出来,这时候我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别的,因为在这个家里,有这样长的头发的人,只有婶婶,奶奶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了,不会有这么乌黑。 看见是这样的情形,我终于知道婶婶去了哪里,她哪里也没有去,而是沉入了腐土当中,成为了这些邪祟的食物。 看见是这样的情景,我根本不再想在这里呆半分钟,于是就一转头跑出了这里,朝大伯家折回去。 回到大伯家的时候,我只觉得一阵阵恶心,不是因为腐土,而是因为想到婶婶的死法,好好的一个人竟然变成了那模样,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我进去到大伯家里,看见母亲站在院子里,好像已经睡醒了,看见我进来她回头来看我,然后我就看见她扭曲的脸庞,看见我进来的时候,歇斯底里的喊:“扬子,快跑,快逃命去!” 我听见母亲这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喊,却愣住在了原地,然后我就看见母亲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因为他们的身子重叠在一起,我进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我看见母亲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他缓缓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腐烂的尸体站在我面前,用那样一张已经彻底腐烂的面庞看着我,不应该是面朝着我。 我吓得连忙后退,但是我能走的步子有限,只感觉才回头,就撞到了什么东西上,然后脸上和身子上就全是一些粘稠的液体,同时铺天盖地的尸臭几乎让我窒息,我勉强抬起头,只感觉自己浑身都被腐烂的尸肉所包裹,然后我就像是疯了一样地歇斯底里地喊着,声音却是嘶哑至极的,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这样冲出了大门口,那腐尸竟然没有跟上来,我后来似乎记得我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猫叫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去看,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彻底吓疯了,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细节。 我跑到了外面的路上,然后就远远地看见奶奶站在路边上,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地朝他跑过去,奶奶见到我这样子也没有惊讶,只是问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大白天的在村子里疯跑,我这时候根本说不清楚话,只是胡乱地描述着,而奶奶则安慰我说不要怕,让我先和她回家去。 我问她回哪里,奶奶说当然是家来,还能是哪来。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真的和奶奶回去了,但是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却怕得根本不敢进去,奶奶则说不要怕,一直勉强把我带到了门口,指着院子里面问我说我看见了什么没有? 我看向院子里,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我看见的一切都没有再发生,我一时间就愣住了,奶奶则和我说:“你一定使魔怔了。” 我于是就这样和奶奶进去了院子里,进去之后奶奶给我喝了一碗水,让我先压压惊,之后和我说让我去睡一会儿,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我迷迷糊糊地听了奶奶的建议,就果真去睡了。 只是我没有去楼上,而是睡在了厢房边上,然后很快我就睡过去了。 我是被尖锐的叫声给惊醒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但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所有的尖叫声都戛然而止。我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很快之前的记忆就全部涌了上来,我才意识到那些以为是梦一样的场景,都是真实的。 我看向外面,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只看见院子里有一些火光在闪烁,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我正要起来,却忽然看见床上似乎躺着什么东西,然后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一个纸人,就躺在我身旁。 我一脚就把这个纸人踹下了床去,很长时间都没有平静下来,剧烈的恐惧让我无法平息下来,我喊了几声奶奶,但是却没有奶奶的回应,我于是迅速起来,然后来到堂屋里,堂屋里还供着那一尊鬼观音,旁边的烛火一闪一闪的,显得有些格外的阴森。 ?????? 章节目录 第70章 恐怖之夜-终夜 ???????我有些口干,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只看见堂屋门开着,外面是一片黑暗。就像是浓的化不开的雾,什么都看不见。 我于是到了奶奶房间里,奶奶的房间也是昏暗异常的,我看见奶奶正睡在床上,似乎也是在睡觉,我于是就喊了奶奶一声,因为害怕,我还没有从白天的恐惧中缓过神来,而且我喊奶奶的意思也是想回大伯家里去看看母亲怎么样了。 就在我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母亲在院子里喊我:“扬子。该回去了。” 我听见母亲的声音。于是就打算出来外面,但是就在我折身的时候,忽然看见奶奶站在房门口,阴沉地看着我,我看见奶奶站在门口吓了一跳,然后头皮就麻了,同时看向床上,而床上奶奶还在沉睡,我看着门口的奶奶有看着床上的奶奶问:“奶奶你……” 门口的奶奶忽然用阴厉的声音和我说:“我不是你奶奶,你奶奶在床上。” 我听见她这样说,恐惧再次袭来,同时身子朝床边退过去,因为我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没安好心的,我到了床边上,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哪知道就看见奶奶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到可怕。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空洞地睁开着,早已经没有了生气。 而在奶奶身边,我看见放着那一面铜边镜子,只是透过镜子却什么也看不到,里面竟然没有奶奶的半点影子。 我看见是这样的情形终于像是明白过来了什么,于是看着门口的奶奶说:“你是镜子里面的煞!” 她不置可否,却点了点头说:“你总算是开窍了。”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会死而复生,这根本就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借尸还魂,煞成了阴魂,而且还是奶奶自己的煞成的阴魂,换句话说这就是她自己,自己附在自己身上,这根本就是看不出来的啊。 然后她和我说:“现在你也该知道自己身在什么地方了。” 然后她就往外面走,我知道她是要带我到院子里去,想到白天的场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并没有看花眼,婶婶被融化在了腐土当中,尸肉成了其中的一部分,而刚刚我听见母亲的声音,想到这里我立刻出了来,只是院子里没有母亲的身影,我只看见白色的翻涌的浪潮,就像是海浪一样,但是我知道不是,这是如同稀泥一样的腐土。 阴气和尸气越重,腐土会越稀,像现在泥土就像水浪一样,可以看出这下面的阴气和尸气是有多么的可怕。 我站在屋檐下根本动也不敢动,而接着我才看见旁边的柱子已经不再是柱子,而是一具具森森的白骨支撑起来的,我看向身后,身后的屋子里吊满了尸体,我只能看见一双双脚这样吊着,我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时候“奶奶”和我说:“这些都是死后不能安生的阴魂,我请了鬼菩萨来把它们全放出来了,包括这地下的风水禁制。 说完我果真看见有尸体从腐土中出来,一双双手和身子,我瞬间只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被包围了,站在屋檐下不知所措,接着我的脚踝被抓住,然后我身后有人狠狠推了我一把,我就掉进了腐土中,当我掉进去之后,我就像是掉进了水池里一样,身子立刻就下沉,我最后只看见屋檐下站着谭殁正在朝我笑,我听见“奶奶”说:“这下最后的麻烦也解决了,这个家的人实在是太好骗了。” 之后我就沉进了腐土之中,彻底没有了知觉,也没有了疼痛。 当我重新醒过来的时候,我站在奶奶家的院子里,院子里空荡荡的,而且漆黑得不成样子,宅子更是漆黑得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生气,接着我听见大门口传来一声响动,我看见那里似乎有一个红点一样的亮光,像是香烛的炭头,但是却不敢很肯定。 之后我就听见门外有人悠长地喊我的名字,我一直看着那里,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一个人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出现在门口,我才看见这个人是母亲,她旁边还站着父亲。 我有些不解地问:“父亲你怎么也来了?” 接着我就听见母亲和我说:“扬子我们该回家了,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说完他们就示意我过去,而也就是在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的身子很轻,我低头看向脚下,却看见泥土中有一具一半露在外面一半沉在里面的尸骸。只是这已经是一具骨骸,身上的皮肉零星的挂着一些,像是早已经被腐烂殆尽一样。 我从这具尸骸中抽身出来,走到父亲和母亲身边,刚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声剧烈的竹梆声音响起来,我才看见前面有两个打着纸雨伞的人,我问母亲他们是什么人,母亲笑着没有回答我,只是和我说:“我们走吧。” 于是我就迷迷糊糊地跟着母亲和父亲一直往外面走,而那两个人一直在前面印着我们,始终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最后我发现我们走的位置是朝着新家去的,我问母亲,母亲指了指前面只有一片黑的房子说:“我们要回家去呀!” 我看见我家荒弃的宅子,不,并没有荒弃,还是和我一直住着的地方一样,一点也没有损坏,那两个打着雨伞的人到了门口就站在门口没有动,而是双双站在外面,只是他们用雨伞将自己的头给遮住了,我只能看见他们的衣服一红一白,看着有种别样的阴森感觉。 而母亲则提着灯笼和我很快就进去到了宅子里,进去之后我看见里面点着微弱的烛火,奶奶グ大伯グ婶婶和一些我没见过的长辈们正在院子里站着,看见我回来就说:“扬子接回来了,最后一个也回来了。” 我想问什么接回来了,我们又是要去哪里,这时候他们已经涌到了我身边,奶奶拉着我的手说:“你没有被吓到吧,我们怕你丢了所以才特地让你母亲和父亲你找你,还好还好!” 看着奶奶这样的笑意我只觉得很恍惚,而且有一种异样的陌生,但很快大伯他们也到了我身边,和我说这话,我只觉得他们的话语都像是遥远的隔音,就像隔着千山万水一样。 最后他们就一起带着我到了院子里的井边上,只见爷爷说:“我们走吧。” 说完他就率先跳了下去,之后是奶奶,再接着是大伯他们,母亲推了推我让我先下去,我站到井边上,只看见下面全是水,但又好像不是水,我好像看见下面是另一个世界。 最后我就这样跳了下去,感觉人一直在坠落,一直在坠落,那种无穷无尽的坠落感让哦我猛地从床上翻身起来,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时候我看了看身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外面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 我疑惑地起床来,那种剧烈的陌生感一直让我显得格格不入,我走出房间,看见母亲正在忙出忙进的做着什么,父亲坐在屋檐下喝着茶,看见我和说:“你怎么起来这么晚,快去喊你大伯婶婶来家来吃饭。”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 父亲却已经催促了起来:“还愣着做什么,是你自己缠着要我们全家帮你庆生的,到了生日这天又不想过了吗?” 我困惑地重复一句:“庆生,几岁的生日?” 这时候母亲和奶奶从厨房里一起出来,母亲到我身边戳了我的头说:“都十六岁的人了怎么还呆愣的,还不快去喊你大伯和婶婶去。” 我重复一句:“十六岁?” 正在这时候忽然有人进了来,父亲立刻就迎了上去,我看见丁玄已经走了进来,父亲则说:“丁先生你来了,今天就拜托你了。” 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先生是请来帮我过关埋生石的,就是农村过生日很常见的一些仪式,类似于祈福之类的。 丁玄看我一眼,然后就朝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只用我和他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一回你应该知道该怎样做了。” 然后他就和父亲坐下了喝茶,我看着他们,又看着这个几乎从来没有变过的家,忽然意识到,一切都没有变,又似乎都变了,因为这座宅子,因为那一口井。 想到这里,我自己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出了家门去请大伯和婶婶,出来之后,我朝门两边各说了一句:“家宅万和,百无禁忌!”夹木女号。 我听见空无一人的门两边同时传来一个声音——生死无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