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上》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浑身是血的男人 云水国新帝登基后的第三年年末,也是她死后的第一个月。 这个年末下了一场极大的雪,比往年都大, “七姑娘,可别往外去了,省得又染了风寒。”丫环竹月手里捧着个紫砂的汤壶,急急从过道走到房间里来,对着正站在窗前的林初说道。 素净的衣裳淡淡衬着不过十几岁的小脸,清秀的眉眼间已出现美人的模子。林初转过身,薄唇微启 “爹爹和母亲还没商定好么。”凤眸轻转,淡淡睨着来人,小小年纪,却总让竹月觉得自家姑娘自大病一场后便不一样了,还是是娴静温柔的性子,只不过现在,她总是不敢与她对视。 “七姑娘,您真的不去求求老爷么,若是真的由着夫人将您送入京城,可少不得要吃苦头了。”竹月掸去肩上飘落的些许雪花走到女子跟前道。 林初嘴角微扬,缓缓转过身去,目光定定看着那皑皑白雪 “无妨,既然是母亲的意思,我又怎敢违背,你再去瞧瞧吧。”京城还是要上的,那些人欠的账还要去收不是?况且,那人手里,还有自己一直想拿到的东西。 竹月看着她的侧脸,没再多说,只是嘱咐要喝了热汤便退下了。人人都道江南富甲一方的林家独女性子温婉,知书达理,却不知她也是个性子极拗的,一旦决定,便无反悔可能。 待竹月离开,她才打开了房门,独自走入了满院白雪之中。 一月之前,她为了拿到那件东西,心甘情愿被父亲嫡姐利用送入皇宫,可是却没想,她作为一个安分守己的工具,还是逃脱不了死在至亲之人手里的命运。 天上的白雪还在慢慢飘着,素手抬起,白雪落在手心,雪白晶莹,却映照不出她此刻赤红嗜血的双眼。 “还是有些不习惯呢。”空荡的院子里,她喃喃念着,果然,人死了是有灵魂的,只不过她许是执念太深,所以才占了另一个女子的躯壳,就这样活了下来,却只是朱颜已改,身份已换。 本是寂静的院子,却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林初转身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看着那白雪上迅速染开的鲜红,面色微寒。 林初没有太靠近,约摸还有四五步的距离便停下了。 “死了吗?”十四岁的年纪,声音略显稚嫩,却很是沉稳。 躺在地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转过脸,看着面前裹在披风里身形瘦小的女子,才开口便有鲜血涌了出来,地上的白雪又添一抹刺眼的颜色。 “七姑娘、七姑娘!”林初还未打量完,就听到丫环竹月的声音。 “何事?”林初没有刻意掩饰身后倒在雪地里的男人,因为竹月的忠心她完全无需担心,因为自从占了这具身子,连带原主人的记忆也一并接收了,竹月自小便跟着原主林初,绝不会有二心。 竹月本是有事来禀,却赫然看见林初身后一大片血红,不由骇住,差点尖叫出声却死死的将嘴捂住,看着林初面色平静,这才将喉咙里的尖叫全部咽了下去 “七、七姑娘”竹月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鲜血,吓得转身就要跑去告诉外面的人,却被林初喝住 “站住。”林初看着竹月煞白的脸“你若是这般出去,我只有死路一条。”林初慢慢说着,若是被人发现一个男子莫名出现在她的院子里,而且她的院子里出了竹月,她是遣走了所有丫环的,竹月这一出去,无疑是给了林夫人一个把柄,她本就计划着将自己这个眼中钉除去,现在不正好是个机会么。 竹月听到林初的话,登时怔住,慌忙摆手 “姑娘,奴婢不是想害您。”竹月慌忙解释着,想到后果,她也一阵后怕,自从林初的亲身母亲过世之后,这府里的明枪暗箭就没少过,若是方才自己真的跑了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可是…… “姑娘,方才前院来人,说是咱府里有歹人闯入,现在正查着呢”竹月说完便惊恐的看着林初身后的男子,面色发白,嘴唇都是颤抖的。 林初眉头微蹙,这才转身看着地上的人 “死还是活?”她的话简单明了,不止是竹月,便是那男子也是楞了一下,一个闺阁娇小姐,面对如此场景不仅淡定自若,还能平静的问出话来 “活!”男子似乎没了多少力气,挣扎着也只说出一个字来,如鹰般锐利的眼里戒备依旧未消除半分。 林初也没指望他多相信自己,而自己救他,也不是大发了善心,只是不想他连累了自己而已,依照林夫人的性格,这件小事,她绝对可以闹成大事。 “人到哪儿了?”林初转过身来问着竹月。 竹月知道林初指的是那帮要来搜查的人,依照林老爷胆小油滑的性子,他定然会让他们进来好好搜上一遍的,管这里是不是他未嫁女儿的闺阁。 “奴婢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搜查前院了,老爷也帮着查的,应该很快就到咱这儿了。”竹月紧了紧手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林初微微点头,现在只怕也来不及等她们将这个大男人搬进屋子了,只能另想办法。 正在思索间,院门口忽然传来喧哗,竹月的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七、七姑娘,怎么办?”竹月惊恐的看着林初。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解开了身上的披风放到竹月手里 “赶紧用雪将他埋了,快,血迹也要处理干净。”说完便往花厅而去,这里不是正对着院门的,若是要过来,还得先经过花厅转回廊过来。 林初走之前再看了一眼男人腰间的羊脂玉,眸光轻闪,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过招 还是熟悉的笑声和关怀,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多少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 “初儿,你院子里可曾见到大人们说的男人了?”一个妇人走进来,身上披的是纯白狐裘,脚上蹬的是鹿皮毛靴,虽是三十大几的妇人,可模样却显年轻,满头的珠翠更显的富贵。---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此人便是林府现在的当家主母,也是林老爷的填房。在外人眼里她不仅精打细算,会打理生意,还格外疼林初这个原主母的亲闺女,疼的林初前段时间还‘亲自’跳下冰冷的湖里替她去捉那湖里的锦鲤,结果林初也真是如了她的愿死了,可这身子里却住进了另一个更加难缠的灵魂。 “母亲怎可直言初儿院中有男人?初儿还是未嫁之身,若是污了名声,那初儿便此生不嫁了。”林初面色淡淡,并不像是害怕心虚的样子,只是这话说出来,让林夫人的脸色僵了僵,她现在巴不得林初这个眼中钉赶快走,她却还说一辈子不嫁,这不是膈应她么! “是母亲嘴快了。”林夫人是个人精,怎么会让外人看了笑话,立马缓和了面色,看着跟着进来的穿着官服的人 “你们现在去搜吧,只是女儿家的房间还请各位手脚轻些了。”说完还示意一旁伺候的妈妈上去塞了个荷包给领头的人。 领头的人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嘴角露出了然的笑意,一挥手,身后跟着的人便都开始四散下去搜查了。 林初倒是不急,慢慢悠悠的喝着茶。 林夫人看林初没搭理自己了,眼底的情绪冷了几分,自个儿在一旁坐下,身边伺候的妈妈赶紧给她也斟上了茶。 “怎么不见竹月那丫头?”林夫人才坐下就开始发难了,她亲自来这屋就是为了来找麻烦的,心里只惦念着那所谓的男人要真在这屋里才好,这样就可以让林初滚出林府了,还未出嫁就与陌生男子在院子里私会,这个屎盆子她怎么的也要扣在她身上。 林初停顿了半刻,等屋子里都静得尴尬了,这才转过脸看着林夫人 “母亲,忘了与你说了,馨儿妹妹说喜欢我的珠花,我便开了院里的小库房让她去挑了,这会儿她应该还在小库房里呢,母亲不去瞧瞧,若是让方才的官爷们撞上可是不好。”林初看着林夫人道。 林夫人听着林初的话先是一急,旋即却反应过来,林初现在避重就轻,怕是有鬼呢,便放下心来 “馨儿那处我早让老爷过去了,馨儿这孩子生性胆小,现在怕是在自个儿院子里呢。”林夫人笑着,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 林初淡淡笑着却不再多说,林夫人眉头一蹙,往一旁伺候的妈妈看了一眼,询问着自己女儿的事情,可是那妈妈却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林夫人使了眼色,门口的丫环便悄悄退下了。 林初把他们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却也不做声,倒是林夫人,越发相信竹月有问题了 “竹月这丫头,是不是看着你没了娘,所以就欺负你了,明知道你还生着病,现在居然连个人影也没见着,赶明儿定叫了那牙婆过来将她打发出去。”林夫人显得很生气。 “母亲说笑了,谁说初儿是没娘亲的孩子,您难道不是初儿的母亲么?”林初看着林夫人道,见她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觉甚是无趣,对于这个林夫人,只要她做的不太过分,她都不会对她动手,毕竟,她的恨不在此,也不想在把这个林府闹得鸡飞狗跳,现在只希望她能适可而止。 林夫人见林初每次说话都是故意错开重点,而且每句话还要噎自己一下,越发生气,可是不等发难,门口便出现了竹月的身影 “竹月见过夫人,见过七姑娘。”竹月匆匆进来,因为一直在外头冻着,面色都发紫了,浑身也是抖着,倒看不出别的异常来。 “你这死丫头,上哪儿去了,怎的不在姑娘跟前伺候着?”看见竹月,林夫人的怒气腾地一下发出来了。 竹月的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初心中微微摇头,这个竹月虽然忠心,却少了几分机灵。 “既然找到了披风,便先挂着去吧,以后再毛手毛脚弄丢了,便不要怪我不顾这十几年的主仆情谊将你打发了出去。”林初瞧着竹月说着,看她反应过来的样子,这才手里的茶盏放在一旁,发出轻微的声响。 竹月这才明白之前林初把披风留下的原因,原来是早就料到要用来堵林夫人的嘴的。 竹月退下,林夫人却已经气的面色发青了,这屋里到底谁当家,句句话都让林初说了,还不断的给自己难堪! 可是有气林夫人也不能发,她已经跟林老爷商量好要送林初上京城了,现在这节骨眼她若是冲着林初发火,免不得外头要说她苛待继女的闲话来,她忍了这么久,不能在最后这关头给毁了。 “原来初儿是知道竹月干嘛去了的,怎么不告诉母亲呢,还累的母亲差点冤枉了竹月。”林夫人冷静下来对着林初笑道,语气里倒是宠溺,可这责怪之意,林初瞧得清清楚楚。 “初儿原本是想让母亲去看看馨儿的,没想到母亲的心思原来全部留在竹月身上,倒是初儿疏忽了。”一句疏忽,让林夫人哑口无言,不过她提到的林馨儿…… “夫人,七姑娘,不好了!”说话间,一个丫环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林夫人一看那丫环的脸立马就站起了身来 “你怎么在这里,八姑娘呢!” 丫环急的都快哭了, “八姑娘、八姑娘她……” 林初看着丫环的样子,就知道林馨儿定是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了,林夫人也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上前便是一个巴掌甩在了那丫环的脸上 “还不快说!” 丫环捂着脸,眼泪涌了出来 “八姑娘跟那些人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一命换一诺 那些来搜查的官差终于离开了,不过林初的房间已经被翻的一片狼藉,如同盗匪来过一般,值钱些的物件也没‘顺’走了不少,竹月看着不少东西被他们‘顺’走,难免有些心疼,只是林初还看的开些 “破财免灾。”林初淡淡一句,便让竹月的嘀咕停了下来,现在竹月的心还是提在嗓子口的,好在那人没有被那些官差找出来,她也废了不少的心思把后院的雪弄得乱七八糟才看起来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在去后院的路上,竹月不断的瞟着林初,林初也感受到了 “怎么了?”林初问道。 竹月微微抿嘴 “七姑娘,八姑娘什么时候来咱们院子的?”她记得之前八姑娘可是不在的,小库房也是锁着的。 听到竹月的话,林初的嘴角难得的抿出一丝笑意,这林馨儿的娘是个精打细算的,就是林老爷,虽然胆小,却也是个圆滑的,只是不知怎么生出了林馨儿这个大大咧咧还整日里喜欢往外跑的女儿。 “我也不知。”林初淡淡回了一句便离开了,其实对于林馨儿,她倒是不讨厌,就这几日的观察来看,她出乎意料的单纯,最喜欢的就是她小库房里的一把宝剑,每天都要来观摩观摩。这件事,林初也没知会过竹月,所以竹月不知道也是很理所当然了。 竹月见林初不说,便也不再问了,现在这个主子,她可是半句多的话也不敢多说的,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曾经没有这种敬畏的感觉的。 到了后院,林初倒是赞赏的看了一眼竹月,这里确实处理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脏兮兮的雪地,这里一堆那里一堆似无意堆起来的雪堆。 “人呢?”林初问着,很明显,竹月唯一没有做的就是听自己的吩咐将那人埋起来,这里的雪堆的厚度根本不像是埋了人的。 “那里。”竹月的身子都抖了一下,伸手指向一个地方,林初转眼看过去,眉头拧了起来,因为竹月指着的地方是后院的小湖,这湖边有一处地方长着一大片的已经干枯的芦苇草,但是现在是寒冬腊月,湖水的温度可想而知。 林初走过去 “还活着吗?” 林初的声音过后,只剩下冰冷的北风呼啸的声音,等了片刻,没有声响,林初便转身准备离开,可是脚步还没跨出去,身后便传来男子低哑的声音 “真是个冷血的丫头。” 竹月被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尖叫一声,旋即却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只不过还不待转身她便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林初看了眼竹月,又抬眼看了看从湖边爬上岸的男人 “既然你没事,那现在可以走了,我这救命之恩,来日再报也不迟。”男人面色雪白,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血红,看着像个血人,若是常人看着便觉恐怖,不过林初却很坦然,她死的时候,比他还恐怖恶心。 听着林初的话,男人睨了一眼林初 “算你救我两次。”说完,男人摘下腰间的玉佩递向林初 “来日只要你有求,我必应。” 林初眉梢微扬,也不扭捏,上前两步接过玉佩,看着上面雕刻的花纹,唇瓣漾出一丝笑 “成交。”侯府世子的承诺,而且还是两个,怎能不要? 林初话音才落,身边便是男子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声响,骇得竹月又是一惊 “姑娘,您真的打算救他吗?”若是要救人,只怕麻烦不少,林夫人整日里想着来找茬,而且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大夫怎么行? “自然。”林初看着地上的男人,从看到这个男人腰上的玉佩开始,她就已经开始想着要怎么拿到他的承诺了,侯府世子,还是皇帝最信任的安国候府,作用可是不小呢。 将男人安顿好之后,林初吩咐竹月留下照顾,自己便提步出了院子,往八姑娘林馨儿的院子而去,既然林府已经容不下她,她便也正好借了这次离开,只不过,她总要争取到最有用的东西,比如林府最多的,财!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主动离开 才到林馨儿的院子,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人和狗的叫声。 林馨儿养了一条大黄狗名叫多金,这狗有点怪,就是没林馨儿胆大还喜欢吓叫唤,林馨儿叫一声它得叫两声,可林馨儿还宠这狗宠得不得了。 外头的人禀报林初来了,院子里便安静了不少。林初才走进院子,大黄狗便欢脱的跑了过来,这狗浑身的毛都是光滑服帖的,看着橡根大大的腊肠,大家都觉得丑丑的,可林馨儿还就爱这种,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这狗丑的特别。 原本安分的大家闺秀,哪个会养大狗?可林馨儿是个例外,而且林老爷和林夫人又宠她宠得不行。 “七姐姐。”林初往里才走了一小段便看到林馨儿笑嘻嘻的跑了过来,没一点女儿家该有的样子,可是林初却很喜欢她这样。 “馨儿,可还好?”林初直接忽略她身后林夫人不满的眼神笑问道。 林馨儿嘿嘿的点头 “多亏了多金,不然我非得给那几个男人给欺负了。” “怎么说话的!”林馨儿话才落林夫人便一声喝了过来,林馨儿吐吐舌头不敢再多说。 林初倒是没多在意,也没想再利用林馨儿。转眼看着一旁缩着头的一身锦袍的男人,林初上前屈膝行礼 “初儿见过爹爹。”林老爷是五短身材,脸已经发福看不出当年的模样,但是一双细细的眼睛却总是泛着精光。 “快起快起,今儿可曾吓到了?”林老爷笑问道,眼里的担忧也是真的,这个林老爷是真的疼惜林初这个亲闺女的,只是他更加惧怕林夫人。 林初知道林老爷的心思,便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挑明了来意 “爹爹,初儿今儿来,是有一事与爹爹和母亲商量。”林初淡笑道。 林夫人眼神一缩,立马看向林初笑道 “初儿也大了,知道有事要与父亲母亲商量了。”林夫人这话就是在讥讽林初不安分,一个女儿家,哪里有自个儿拿主意的? 林老爷只觉得林夫人这话有些不妥,自己家人哪里能说那两家话?再说,他是商贾人家,也没那官家那么多规矩。可是还不待话说出口,便被林夫人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林初看的明白,也不戳破 “眼见这近年关了,前些时候便想与父亲母亲说的,因为生病所以耽搁了,只得选了这会儿来说,望爹爹和母亲不要见怪才好,毕竟初儿娘亲过世的早,初儿只能自己拿主意了。” 林夫人听着林初这句‘娘亲过世的早’,面色又是一黑,林初这是在指责自己没拿她当女儿么? “初儿有什么话就说吧,母亲若是能成全定然会成全的,哪里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林夫人保持着仪态,只是暗暗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前段时间祖母来信了,希望初儿今年去京城见见她老人家,娘亲生前也盼着能见见祖母,只可惜抱憾而终。”林初淡淡说着,这话儿倒是让林老爷越发的尴尬了起来。 林初的母亲本是先在京城丞相的庶妹,虽然不是嫡亲,可是这庶出的也没少往上递过东西,所以这丞相府倒也十分的喜欢林家,只可惜林初的娘亲去世的早,而林老爷又惯是个目光短浅的,这段时间才少了往来。 可是自从林初这具身子里住进了另外的灵魂之后,她便开始想办法与京城取得了联系,这才让那所谓的祖母开了口让她得空了去京城走一遭。不过林初想的,却不止是走一遭这么简单,不搅得他丞相府家破人亡,名声尽毁怎么成? 林初的话音才落,林夫人的眼睛都瞪圆了,立刻看向林老爷,把他要挽留的话全部给瞪了回去。 “初儿,你想去见见祖母也好,毕竟京城那繁华之地……” “嗯,初儿也是这般想的,也正好将娘亲留在京城的庄子和铺子好好打理一下。”林初看着林夫人微微笑道。 林夫人的笑容一僵,半晌没有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侯府世子 “也好也好,你娘这些年攒下了不少的东西,这次你就都带着去。”林老爷见林夫人没声儿了便赶忙上前对林初说道,说完还忙跟一旁的人使着眼色,示意他去准备这些东西。 林夫人差点没气的岔气,可也不能再说什么,终归林初娘那些东西对林府来说是小财,这些小财能送走林初这个眼中钉也算划得来了。 林初倒是笑笑不说话,看着林夫人和林老爷的模样,寻了个由头便退出来了,她要的不多,而林初娘留下的那些钱财,够她用了,至于林府,此番离开,便无以后! 林馨儿本也想跟出来,却被林夫人一把扯住手臂,她也只得作罢,倒是大黄跟着跑了一路,直到林初出了院门,它被婆子拦住了这才作罢。 林初出了院门 ,走在清冷的青石路上,嘴角溢出淡淡的笑意,父母间的情意倒也比不过这灵智未开的牲畜,她不知是替原主林初感到凄凉还是觉得悲愤。 回到自己的院子,竹月已经将那人安顿好了,养在西厢房的一个侧间里,平日里根本无人往那里去。 “姑娘,老爷夫人可曾责怪你了?”往日里,若是牵扯上了八姑娘,林夫人肯定是要怪罪林初的。 林初微微摇头 “去收拾东西吧,这雪过两日该停了,咱们后日便启程上京。”林初对竹月道。 竹月听着要上京,面色微白 “七姑娘,这……”在竹月看来,林初这根本就是被林夫人撵出去的,京城便是万般好,可是林初不过商贾之女,去了那高高在上的丞相府第,还不是寄人篱下么? 林初微微摇头 “你只管去收拾便好,若是你不愿跟过去,我会让你留下,伺候八姑娘也是好的。”林初说完,转身便去了那个男人的房间。 竹月只是林初这是怪罪自己多嘴了,便忙噤了声,提着裙边跟了过去,心下想着接下来说话怕是要更加细致些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林初是真的没打算带竹月,竹月忠心固然,但是丞相府外表风光,是钟鼎之家,可内里的龌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此番回去,步步杀机! 房门推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竹月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林初却面色淡然 “你在外头候着。”林初吩咐完便往里间而去。 床上的男人,面上尽是伤痕,一身素白的衣裳,虽然不太合身,可是总比他那些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得衣裳要好,这还是竹月手巧,临时找了件旧衣赏改出来的,不然依他的大高个儿,根本穿不下。 林初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这个从京城来的人,竟让她完全陷入往日的仇恨中,不觉间长长的指甲竟然掐破了手心,一股疼痛登时传来,林初的手也蓦然松开,面色恢复了寻常,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 “里面是伤药和一些碎银子,林府出了后角门往左便是林府的马厩,世子借了,来日记得归还。”林初说完,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男人,唇瓣微微掀起,准备离开。 就在林初转身的一刹那,一双凌厉的眼睛睁开,望着房门的方向满是疑惑,一个江南闺中女子,为何会有如此凶狠的眼神?不过看了看床头绣着一个小小‘初’字的荷包,眼里露出不明的笑意。 “姑娘觉得我现在能离开?”男人开口,低哑的声音传出来,林初刚准备踏出房门的身子微怔,转身,便对上了他那双如鹰般深邃探询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半夜诡影 竹月拿着伤药给他涂着,林初是未嫁之女,又是千金小姐,自然是站在屏风之外。---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待竹月出来的时候,面色又是一片苍白,端着一盆血水与林初行了礼 “姑娘,奴婢下去熬药。” 林初微微颔首,待竹月离开了,才淡淡开口 “我救你,却并不想你给我惹麻烦。” 躺在床上的男子面色微怔,唇瓣却溢出了些许笑意,深邃的眸子微转 “初儿放心。”男子开口,却让林初的面色都有些黑了 “想不到堂堂侯府世子,竟然如此轻薄。”林初有些怒,她与他是什么关系,女儿家的闺名是他能随口唤的么! “那我该唤你什么,你未曾告诉我你的名字。”男子看着屏风外的那道身影,眼中兴味甚浓。 林初红唇微抿,却不愿再与他多言 “世子好好歇着吧,明日我便会想办法送你离开!”林初说完便离开了,这个男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男人却在林初离开后,慢慢坐起了身来,他自幼习武,这点伤纵然之前让他寸步难行,可是现在,却已恢复了不少。 看着林初离开的背影,拿起一旁的荷包,邪肆的嘴角勾了起来,这丫头不过江南商贾家中的女儿罢了,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会只是拿到自己的玉佩便知自己是侯府世子? “真是有趣。”男子喃喃的念了一声,旋即便开始盘膝调息起来。 回到房间,林初的心思已经沉了下来,提笔开始写信,可是每到要落笔之时却又不知该写些什么,告诉那人自己还活着么,还是告诉他宫里那个他护了一辈子的女人已经化作枯骨了? 林初无奈的笑着,若是他知道,只怕会杀入皇宫,斩了那个薄情郎吧。 林初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墨笔,看着连瞧着自己的眼神也是小心翼翼的竹月,便也消了将她留在林府的心思,林夫人看自己不对眼,只怕对竹月也没存多少好心思,倒不如让她跟着自己离开的好,终归豺狼虎豹,她接招就是了。 是夜,林初早早的歇下了,只是半夜,房间里突然传来些许响声。林初本以为是林馨儿,往常这些时候她总会想方设法溜到自己院子里来与她说说话,白日里她可是过不来的,林夫人看得紧。 不过听着这声响,林初原本放松的心思忽然警觉起来,来人不是林馨儿,因为林馨儿过来也是带着狗的,大黄每每到了门口时,总会哼唧几声,可是这次却没有。 “馨儿,半夜了怎么又不好好歇着?”林初似嘟囔着翻了个身,屏住了呼吸,手也伸到了枕头下,握住了枕头下的匕首,那匕首自她进入这具身子后,便一直放在枕头下面了。 床帘是放下的,透着外面的光隐约可以瞧见一个弓着背的身影在听到林初的话之后明显停顿了一下,可旋即又慢慢朝床边走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这个身影绝不是女子的。 因为林初从来没有让丫环陪床的习惯,所以竹月是睡在外间的,里面这些小动静她也听不到,现在能靠的,只有林初自己。 素净的床幔间,一只大手伸了进来,伴随着的是一另只点着迷香的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手染鲜血 林初看着这两只手,已然明白了一切,便是自己要走了,林夫人也还是不甘心么? 男人看着床幔里的那具身影时,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嘿嘿笑着,想着马上就能成的好事,越发的高兴起来,可是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就是容易降低戒备,正当他以为好事将成时,眼前一黑,随之而来的是腹部剧烈的疼痛 “敢喊出声,立刻要了你的命。”林初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看着被自己一被子捂住的男人,林初的手微微有些抖,这是她第一次将刀刺入人的身体。 男人疼的不行,本想挣扎,可是稍稍一动,林初的刀便往旁撕拉开一个口子,他虽然是个大男人,可平日里也只是坑蒙拐骗,哪里见过这么狠毒彪悍的女人? “女侠,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男人疼的不行,马上求饶起来。 林初感受着温热的血在手心慢慢流下,银牙微咬,手中的匕首往里又刺入了几分,直到男人疼的倒在地上这才松了手,扯开了被子。 “林夫人真是费劲了心思。”林初刻意不去看手里的鲜血,只对着地上的男人道。 男人现在哪里还有半分的力气来多说些什么,身上的这个大血窟窿吓得他腿都软了。 “你、你不是七姑娘……”男人看着夜色下面色嗜血阴狠的女子,这哪里是往日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林初冷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正在林初看着男人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敲门声。 “姑娘,姑娘?可曾醒了?”是竹月微带惊慌的声音。 “怎么了?”林初的匕首淡淡的抵在地上这个男人的脖子上问道。 “外头夫人领着人过来了,说是有人说您与、”竹月说道此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林初却猜到了林夫人的意图。 “他们到哪儿了?”看着情况,林夫人应该还没有赶到,这几日林初让竹月使了银钱打点了林夫人身边的小丫头,有事那小丫头也会来回禀的,这次怕是那丫头来禀报了。 “说是到了三门外了,不到半盏差的功夫怕便要到这儿了。”竹月的语气有些着急,毕竟西厢房还藏着个男人,若真是被发现了,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林初看了看地上面相猥琐的男人,嘴角微扬,既然走之前你非要闹一场,那我也不能辜负了你特意做的这些准备。 “竹月,进来。”林初唤道。 地上的男人不敢支声,看着林初虽然稍显稚嫩却满是杀气的脸,他一个大男人,吓得裤裆都有些湿了。 竹月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男子和林初满是鲜血的手掌,立刻惊得不知所措,好在没有尖叫出声只是舌头又开始打结了 “姑娘……” “我会带他离开,你马上点火烧了这里。”林初看着竹月道。 “烧了这里?”竹月傻眼了,烧了这主厢房,往后姑娘住哪儿?可是看着林初,竹月只得点点头,不敢再多问。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蛇蝎女子 林初低头看着男子 “起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微凉的声音带着威压。 男子哆嗦着嘴,却想着林夫人既然来了,他也算有救了,况且腰腹部的伤口一动便疼得他龇牙咧嘴 “七姑娘,我这口子太疼了我起不……”男子得话还没说完,林初的匕首直接刺入他的一只胳膊里,疼的他的面色又是一阵扭曲,嘴巴却被林初用一旁的被子给直接堵住了 “能走了吗?” 男人知道了林初的厉害,哪里还敢耍小聪明,只得呜呜应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只不过这下,他更加没了反抗的能力,因为林初的匕首就抵在他的腰上,他若是敢轻举妄动,只怕又少不了一道。 “分明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怎么这么恶毒?”男子嘀咕着,他这一次算是栽了,只不过栽在一个小姑娘的手里,他还真有些不服气。 竹月听着男子的话,想反驳,可是看着他浑身的血,又把喉头的话咽了下去。 “姑娘,还是奴婢来吧。”竹月看着林初道。 林初睨了竹月一眼,看着她眼里对自己的惧意,面色微冷 “不必,你照我说的把这里处理好便是,时间不多了。”说完,林初便推着男人离开了房间,自然他的伤口也已经堵了起来,至少不会有血低落在地上。 “去哪儿?”男人踉跄着,可是为了活命他也只能硬撑着了。 林初没有说话,只吩咐他往后院而去,那里有一个偏门可以出去,至于去哪儿…… “真是个蛇蝎女子。”还未走出偏门,一道低哑的男声传来,让前面的那个男子怔了一下,马上转身准备喊救命,可是林初的匕首却直接扎入了他的喉咙,男子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珠子,,不相信她真的就这么杀了自己,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男子砰的一声倒落雪地里,周围洁白的雪衬着此时满手鲜血的林初,说不出的阴寒诡异,可她身后那个似慵懒般倚在栏边的男子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蛇蝎而已,还不够毒。”林初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一身素白里衣的男子,墨丝随意的洒在肩上,面上虽然伤痕不少,却依旧掩饰不住那张近乎完美的如刀削般的脸,嘴角淡淡扬起好看的弧度,只是深邃的眸子里那一丝丝的冷漠和质疑,让林初觉得很不舒服,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那什么才够毒?”男子似乎很有兴趣,嘴角弧度又大了些。 林初眼眸暗了暗,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掩饰住宽松袖袍下微微颤抖的手 “世子既然来了,不若帮个忙,可好?” 男子眉梢微扬 “你可是要用那两个承诺了?” 林初淡淡的扫了一眼男子,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脱下自己的外袍,将被自己杀了的男人裹在外袍中,不让鲜血落在地上,收拾完带血的雪,便开始慢慢拖着男人往外而去。 见林初并不打算用自己,斜倚在栏边的男子显得有些惊讶 “还真是倔。”说完,只是拍了拍手心,登时,几个黑衣人出现在院中。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在下容锦 “你想将他搬去哪儿?”男子问道。 林初转身 “自然是好地方。” 男子看着林初的眼神,居然瞧见她眼神里多出了一抹得意,知道她连这一步也是算计好的,不由无奈摇头 “女人,还是笨点好。” 林初听着她这话,没有应声,她前世就是笨死的,这世哪里还敢笨? 给黑衣人指明了方向,当然,她没有忘记抹干净一切自己的痕迹,做完这些,发现男子还在,林初眼神微凉,直接错过他慵懒倚着的高大的身子,往前院而去,从这里已经可以瞧见,那正中间的厢房,已经有火光冒出。 “容锦,我的名字。”男子看着林初娇小的背影,缓缓说道。 林初回身 “望世子不要忘记承诺,来日,林初必有所求。” 容锦诧异的看着林初,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淡淡一下然后报上自己的名字么?倒也是直白,直接说出自己将有求与他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初见容锦应诺,便不再多言,只希望来日,他会遵守诺言便是。 容锦看着林初离开,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好奇,她一个小小商贾之女,会有什么样的要求,依她心狠手辣的性子,只怕事情还有些棘手呢。 “世子,我们要赶快离开了,京城有变。”林初才离开,一个黑衣人便迅速出现在容锦身边道。 容锦俊逸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放松,眼神变得凌厉 “果真是半分疏忽不得,这次差点就栽在他手里了,果然,能坐上那个位子,他的确有能力。” “那这林府?”黑衣人看着容锦,按往常来说,既然容锦在此暴露了身份,便是不灭整个林府,方才这女子也是要灭口的。 容锦似有所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荷包,眸光冰寒 “暂且留着吧,若是她有走露风声之时,便杀!” “是!”黑衣人应诺,只是看着自己主子那眼里的一丝玩味,知道今晚怕是不能马上离开了,果然 “你们在码头候着,半个时辰之后我便来。”容锦收敛起面上所有的戾气,看着那处火光,原本冷毅的模样也少了几分,多出了几分戏谑。 林初感觉得背后的目光慢慢消失了,才轻轻转了转手腕,自从上辈子入宫,已经好久不使这功夫了,倒是生疏了不少,轻轻吐了一口气便往前而去。 方才她的心也是一直提着的,这个男人的势力既然已经回来了,不杀她灭口却也是难了,早便知道他这样的人不会真的落魄至此,周围也很快会聚起他的势力来,今日去西厢房时,她便只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好在,她的决定做对了,也好在,他方才看到的只是一部分的自己。 才到西厢房不远处,便听到一片嘈杂的声音,有竹月的哭声,林夫人的打骂声和周围丫环仆役赶着救火的声音,林初在一旁冷眼看着,却分明瞧见林夫人那面上留着的是一抹得意笑意。。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计划落空 “这是怎么了?”就在林夫人暗自高兴,还虚情假意骂着竹月时,林初从另一侧走过来,身上只着着一件单薄的里衣,便是连披风也未曾穿上。 林初一出现,登时让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不过惊吓最大的还是林夫人,原本只是来‘捉奸’的,却没想到林初的屋子却着了大火,让她还高兴的以为老天爷也帮她,却没想林初却好端端的出现了。 “初儿,你怎的没在屋子里?”林夫人僵着脸问道,一听这话就知道林夫人这意思分明就是希望林初在屋子里。 林初慢慢走上前来,看着跪在地上,脸都被林夫人打肿了的竹月 “好在物件儿都收到库房了,只是累着为母亲准备的一副东珠嵌宝石的头面怕是毁在里头了。”林初直接忽略了林夫人的话,上前将竹月扶起,让一旁尴尬站着的林夫人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初儿,你怎么样,没伤着吧,大半夜怎么去后院了,可是受了凉?”林夫人上前将竹月挤开,握住林初的手道。 林初看着林夫人贴身伺候的妈妈悄悄往后院方向去了,嘴角微扬,摇摇头 “初儿无妨,只是连累母亲受到惊吓了,还毁了初儿要送给母亲的礼。”林初道。 林夫人虽然心里疼了一下林初说的那份大礼,可是心中却怪异自己遣来的男人去了哪儿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无妨的。初儿啊,你这半夜往外走,可曾见到什么东西?”林夫人试探性问道,在她看来,林初不过一个好糊弄的丫头罢了,虽然牙尖嘴利,可是也没有能玩过自己的心机。 林初看着林夫人的模样,知道她是耐不住了 “母亲所说的东西是什么?”林初故作不知。 “就是……”林夫人差点脱口而出‘是男人’,可最后还是将话咽下了,她若是说了,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没得让众人怀疑是自己把男人弄进了林初的院子要污蔑与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夫人忙转了话题“今儿怕是要委屈你歇在东厢房了,竹月这丫头做事没个心眼,知道你跟她主仆十几年,便也不处置她了,只是放她跟你去京城我也不放心,明儿我便让刘妈妈跟着你,你虽比不得那官家小姐,可身边也得跟两个人不是?她是我身边知事知礼的,去了那高门府邸,也不会让你出了岔子惹了笑话。”林夫人一番话下来,既显得她大度不计较竹月不懂事,又显得她思虑周全,为了这继女,连跟着自己多年的侍婢都让出来了,还让林初无法拒绝。 林初也没想着拒绝,既然她非要放双眼睛在自己身边,那也好,一颗好棋子送上来,她不用岂不可惜? “如此便多谢母亲了。”林初微微垂首,掩去面上的寒意“明日初儿定会再送上一份大礼于母亲,以报母亲多年关怀。”林初依旧是垂眸,唇角却扬起了浅浅的笑意,那份大礼,可是废了她不少力气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一份大礼 林夫人本还想推辞一番,可一想到林初那过世的娘手里可还有不少好东西,便又将推辞的话咽下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不过片刻,那一直跟着林夫人的妈妈便回来了,冲着林夫人摇摇头,林夫人眉头皱了皱,却不敢表露的太明显 “今儿也不早了,初儿也早些歇下吧。”林夫人又是一番寒暄,林初却表现淡淡。见林初如此,林夫人便也只能见好就收。 今夜折腾了半宿,林夫人却不觉得累,一心只琢磨着林初要送来的大礼,回了房间,只留下了心腹,林夫人这才有些沉了面色 “那张大是怎么回事,你不是都打点好了么?” 那婆子也是一脸的不明白 “奴婢确实是打点好了的,连人都是奴婢给带到七姑娘院儿里的,可是怎的就不见人了呢?”婆子解释道。 林夫人还是相信这个婆子的,毕竟跟了自己这么多年, “这次许是那张大临时怕了,这个胆孬的!”林夫人啐了一口,任着婆子替自己拆散了发髻宽了衣裳便躺在了床上,今儿林老爷被她支开了,却没想计划还是未成。 婆子见林夫人似乎没太多追究,便也没敢应声,只想着明儿一早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伺候好林夫人歇下,婆子便也在床下陪着歇着了,只是半夜时总觉得有水滴落在自己脸上,迷迷糊糊的只以为是做梦。 林初也只是让竹月随意收拾了一下便在东厢房歇下了,躺在床上,想着这前前后后的事,她总是不能安稳睡下。 正在思虑间,只觉眼前一暗,一股男性的气息便扑鼻而来,还伴着淡淡的药草的味道。 “世子还有何事?”林初警觉的想把手放到枕头下面,却不想手腕直接被人擒住 “初儿不必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微凉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调笑,颀长的身影也慢慢靠近。 容锦隔得近了,便将林初的脸看的清清楚楚,清秀的眉眼,微抿的红唇,只不过,她才十四岁而已。 “夜黑风高,世子闯入女儿家闺房,怕不是来告别的。”林初的声音已经很冷了,这个男人她并不了解,这般闯入,她的确拿不准他的意思。 容锦看着她略带仓皇的样子,直起身来 “家中可是定亲了?”容锦退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初听着他的话,眉头微蹙 “世子管的有些多了。”她定不定亲与他何干?难道世子府的女人还少? “不多,只此一件罢了。”见她像只浑身充满戒备的小猫,容锦嘴角挑起,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慢慢敲打在桌上,发出规律的声响,若是没记错,那人尤为喜欢这样聪敏的小猫。 林初也已经坐了起来,拳头微握,却也知道他现在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了, “世子到底有何事?” 容锦起身,看着窗外白雪,淡淡白雪的光映在他脸上,竟多了分看不懂的神秘,漆黑的眸子也若有所思 “既然还未定亲,那就多留会儿,还有,爪子太利了可不招人喜欢。”说完这句话,不待林初回答,他便一瞬间消失在了屋内,只留下淡淡的药草香味和隐隐感觉被下了套的林初。 第二天一早。 婆子睁开眼睛,便赫然看到房梁上一张煞白的脸和一双凸出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自己,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润,居然全是鲜红的血。 婆子只昂呜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林夫人心里一直想着林初的大礼,一早听到婆子的声响,略带责备的看了过来 “一早上吵囔什么?”林夫人眼睛睁开,不满的往外看去,一入眼,便是满脸鲜血倒在地上的婆子,和婆子上方那具吊在房梁上浑身是血的男人尸体。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再添一把柴 “啊——!”尖叫声划破微亮的天空,叫醒了满院子的人。 当所有人涌入林夫人的房间时,看到的便是面色煞白,吓得躲在床脚瑟瑟发抖的林夫人和她房中赫然挂着的男人的尸体,这下这院子里的丫环婆子都吓破了胆儿,昨儿不是才有官差来找什么男人么,今儿便赫然出现在了林夫人的房中,这说明了什么? 林夫人现在是彻底没心思去想别的了,一早上便看到男人的尸体和满脸血的婆子,她怎能不怕? “快、快去找老爷!”林夫人哆嗦着说着,扶着丫环婆子的手赶忙离开了房间,只是那张惊悚恐怖的脸似乎还在眼前,那双凸起的眼珠似乎还在狠狠的瞪着自己。 林老爷从姨娘的床上爬起来赶到时,也吓到了,他本就胆小,这会儿更是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报官,赶紧报官!”林老爷的第一反应就是报官,可是要报官的人还没走出去就被林夫人给拦下了 “不能报官!”林夫人将人拦住,从方才的惊恐中回过神之后,林夫人已经认出了那个房里的那个男人,那不就是自己遣去打算侮辱林初的张大么,这会儿居然死在了自己房里,若是报官,这一切不都给牵扯出来了? “夫人,为何不能报官?咱们还是让官爷来瞧瞧,昨儿官爷不是还在四处找人么?”林老爷吓得够呛,忙说道。 林夫人摇摇头 “老爷,咱们不能报官,若是这事儿闹大了,您难道想要我去死么?”林夫人扯着林老爷有些恼的说道。 林老爷也慌了神了 “这、这……” 林夫人见林老爷不再坚持,便也不再继续与他说,只吩咐人赶紧将尸体收拾了,也吩咐了自己的人下去查,但是她自个儿心里清楚,这查不查都是做给面上的人看的,最主要的,是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阴自己! “老爷夫人,外头来人了,说是有人报官!”正当林夫人稳下心神的时候,忽然有丫环着急的跑进来对着林夫人林老爷道。 林老爷直接给吓得腿软了,而林夫人也差点没晕过去 “到底谁报的官!”林夫人咬牙切齿的问道。 丫环惊恐的摇头,林夫人只觉得头晕得紧,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了。扶着旁边丫环的手,只命人赶紧将屋里收拾了,人也匆匆往外而去。 林初的院子里,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竹月,林初满意的颔首 “七姑娘,您为什么一早要去换了那些官爷来?”竹月对于昨晚的那场大火还心有戚戚,瞄着林初的眼神也是有些躲闪。 林初抿唇一笑,眼底竟然露出几分调皮来 “当然是给我的母亲送上一份临别之礼。” 竹月瞧着林初这模样,微楞了一下,旋即也笑了出来 “是奴婢愚钝了。”姑娘怎么吩咐她便只管怎么做便是了,看着姑娘那眼里的狡黠之色,让她对自家姑娘越发的崇拜了起来,这些年倒是受欺负受习惯了,不过姑娘这般聪慧,往后也能过得好些了。 竹月安了心,林初也松了一口气,踏上了青石板慢慢往前而去。 这段时间她只顾沉溺在自己的仇恨当中,倒是忘了京城的那些人,各个都是长着几个心眼的,她这般锋芒外露,也许不待她动手,便陨了性命。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圆滑 前院果真是极热闹的,官差们看到了尸体和面色苍白的林老爷子,自然知道这其中有猫腻了,可好歹这林夫人也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待官爷一来,她也准备好了顶罪的婆子,顺便塞了个小匣子到那领头之人的手里。--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都说富贵人家龌龊多,倒也是没错的。 官差也掂了掂手里的木匣子,表示满意,看着被提溜上来半死不活的婆子,心下也明了是怎么回事, “既然林夫人已经查出了这凶手,我等便也省了力气了,这厢便回去跟大人复了命去。”不管怎么说,这林府都是跟京城那丞相府牵扯得上关系得,虽然商贱,可耐不得他有一个显贵的亲戚,有些事儿,不过火,就成。 竹月看到这样的情景,还是有些忍不住,林初却似乎早已经料到,冲着竹月微微摆手,待那些官差都走了,她这才提着慢慢走了进去,与他二人行了礼,林老爷子显然没有多少心情理会林初,敷衍几句便离开了,倒是林夫人,惊魂未定的坐在凳子上 “你来看戏了?”林夫人直接冲着林初就发了火,这次不小心着了人的连环圈套,现在解决了也还让她心有余悸,毕竟这背后之人是谁她还没查出来。 “初儿怎敢。”林初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倒是也不跟林夫人置气,对竹月使了个眼色,竹月便将早先准备好的汤端了过来 “夫人,这是七姑娘一早为您准备的,说是给您补补身子……” 竹月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手背一热,那林夫人已经将汤盅掀翻,全部洒在了竹月的手上。竹月也顺势捂着手,红着眼睛退在了一侧,见林初看过来,她便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没事,因为这事也是林初先前预料到的,所以这汤水只能算是温热,更本烫不伤人,只不过林初却要借此发难了 “母亲若是不喜欢初儿尽可直说,初儿便也不守着这汤水三个时辰了。”众人瞧着林初的样子显然是受了委屈了。 林夫人本想冷哼一声讽刺回去,却发现有周围的丫环婆子们都把头埋下了。 她差点就着了林初这丫头的道儿了! 林夫人猛然一惊,若是她方才冷讽回去,少不得这好事的人又将这事添油加醋一番,说她苛待嫡女,那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贤妇形象不都毁了么?好个心思狠毒的,自己以前竟然都瞧错了她! 林夫人咽下胸口的闷气,硬是憋出几分笑容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初儿,方才母亲也是恍惚了,今儿出了这事本就心烦,你也不要太在意,你这丫头我回头赏她些好物件便是了。”林夫人上前道,可是话里话外都在说着林初不懂事,家中才刚出了这等事她却出来闹了。 林初抿唇垂眸,似有几分委屈,却从袖里拿出个锦盒来 “初儿本是想来送母亲一份辞别礼,也好宽慰宽慰母亲,却没想反倒是惹了母亲不痛快了,今儿初儿便不出门了,在厢房准备物件,明儿便上京去了。”林初说完,也不待林夫人说话,转身便小跑着离开了。 林夫人张着嘴,看着林初离开的方向,不知该说些什么,为什么今日看着的林初,倒是与昨日那个伶牙俐齿的又不一样了? 想归想,林夫人还是顺手打开了匣子,却没想匣子里的物件却让她登时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别长歪了 回到房间,林初便吩咐竹月去寻那林馨儿过来,院子里便也只剩她一人了。 因是寒冬,白日里还好些,白雪盈盈,映得屋子也是通透。 关好房门,林初试着比划了几个动作,不过却不太顺畅,这身子动了一会儿便觉得乏得紧,想来是还未好全了。 拂了额头的汗林初便寻了座儿歇下了,想来,林夫人是不会寻她麻烦了,不过最后的警告还是要有的。 此刻的林夫人,面色依旧是白着,可周围的丫环婆子皆瞧得出她的不快, “都给我去外头候着,没我吩咐都不许进来。”林夫人沉声道。 待丫环们退下,林夫人才敢又打开了林初留下的那个匣子,里面正躺着一根缀琉璃珠子的金簪,刁着兰花,四瓣的兰花有一瓣还缺了一小块,这簪子,她记得当初是随手赏给了张大,而今,张大一死,簪子便出现在了林初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林夫人不敢再往下想,前前后后的事若都是林初这未满十四的丫头设计的,那她该是心计多么深沉的一个人。 不觉,背脊有些发寒,林夫人将金簪藏了起来不敢再看,只是之后便叹了一口气,直到婆子来回话时,她都是呆愣在自己房间里的。 “夫人,七姑娘让人请了八姑娘去她院儿了。”婆子看起来有些着急,似乎怕林初会伤了林馨儿。 林夫人一听也是这般的想法,立马起身却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扶着那婆子的手往林初的院子而去。 林馨儿到的时候,林初感觉整个院子都是欢腾的,多金也喜欢这里,林馨儿一撒手便开始在林初的院儿里撒欢的跑。 “七姐姐,你可还好?”林馨儿是清楚自己母亲的脾性的,但是她虽调皮,却是个极其孝顺的,便也不好多指责,只能在暗处帮着些,昨晚的事她听到了也能猜到**分。 林初知道林馨儿是真心实意,便也轻轻一笑 “无碍,坐吧。”吩咐竹月上了茶,招呼着林馨儿坐下。 林馨儿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了,端起茶猛喝 “渴死了,今儿被多金拽着跑了一路,来时就在想,多金怕也是犯了整日被关在我那院子,想来你这儿呢。”林馨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林初对于林馨儿的话,一直都是听着,不发表意见的,待她说完了这才笑道 “明儿我便走了,那宝剑也是带不走的,便送与你吧。”林初说着,使了个眼色,竹月便将那宝剑拿了上来。若说是宝剑,倒不如说是嵌满了宝石的玩具。 林馨儿一直都是爽快人,自然是接下了 “七姐姐这嗯馨儿记下了,来日必定相还。”林馨儿颇义气的说着,林初抿唇轻笑,也不言语,直到看着门口那道急匆匆的身影过来了,这才放下了茶杯 “馨儿,来日方长,守心为上。”林夫人是个歪的,保不齐林馨儿终有一日会被她给拔歪了,毕竟她今年也才十二岁罢了。 林馨儿疑惑的看着林初,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可是真到了那一天到来,才明白林初这话是多么的有远见。 看着林夫人匆匆的脚步,林初和林馨儿都起身相迎,林夫人见林馨儿无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只是一转眼看到林初时,却被她眼底的冰寒骇得心惊胆战,连忙拉着林馨儿走了,连茶都未敢喝一口。 林初听着林夫人跟林馨儿交代的‘往后不可再与她接触’之类的话,也只是笑笑,左右,她马上就启程上京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长兄凌萧 一大早,林初便上了马车,林夫人来送行的时候,两眼无神,明显昨夜一整夜没歇好。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林老爷看着林初这般小就被送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多少觉得有些亏欠,上前偷偷塞了一个荷包给林初 “初儿,到了京城可要安分守己,丞相府是大户人家,规矩多,可别惹了事儿。”。 林初明白,这所谓的爹虽然心中也有不舍和愧疚,可更怕的是林初惹了事连累道他林府,不过就此别过,她也不与她计较了,左右这爹是别人的, “初儿明白。”林初颔首。 林夫人碍着面子也上前说了几句话,却也只是例行公事的套话罢了。 林初左右不见林馨儿,想着她许是被林夫人关在院子里了,心中微叹,只希望来日再见,她还未变。 告别了林家人,林初一行人便直奔渡口,林老爷这次倒是不吝啬的遣了十几个家丁跟着,丫环便只有竹月和林夫人塞过来的刘妈妈,这也是林初要求的,人多了,反而坏事。 马车动了之后,林初这才打开了荷包,不过看到荷包里那一沓的银票,却也温和的勾起了嘴角,不管这爹怎么渣,最起码现在,她觉得有点暖。 “七姑娘,到渡口了。”是那刘妈妈的声音,在林初跟前,她可是表现的十分勤快的,因为知道林初不是个人人拿捏的软包子。 林初淡淡应了一声,从马车里出来,入眼处尽是江南独有的烟雨画桥,碧波一泻千里,船只悠悠泊在渡口,倒真如那画里一般了。 因为早先给京里去了消息,那丞相府也派了人来接了,船只不算奢华,可也算好的了,容下林初自己带的一干奴仆还有来迎的十几人,却也都住得下。 上了船,才抬眼便瞧见了熟人 “表妹,小心些。”温和的声音,让人一听便觉得好感倍增,不过林初却知道这人并不如表面这般温和谦逊。 许是见林初这般久看着自己,男子面色有些微微泛红,后退了一步 “我是丞相府的庶长子,你的表哥凌萧,此次是老太太让我来接你的。”凌萧解释道。 林初回过神来,莞尔 “是初儿迟钝了。”说完便屈身福了礼,文武双全却不被重视的丞相庶长子,她曾经的庶长兄,她怎么会不认得?当初只觉得此人太过危险,便少有接触,而现在,他却是丞相府最好的一颗炸弹。 凌萧抿唇笑了,侧身让林初过去,与她说了些宽慰的话,便出了船舱。 待他离开,竹月才两眼冒光 “七姑娘,奴婢见着丞相府的庶出少爷都有如此风度,怕那丞相府里的其他少爷姑娘更加好呢。” 林初淡淡笑着,那丞相府里的人是什么样她岂有不知的?不过她也未戳破竹月的话,现在,他们要小心点额反而是这个温和的表哥凌萧,为了他想得到的东西,没什么是做不出的。 “从现在开始,拿与我的东西都要仔细查验,万不可有疏漏。”林初说的随意,却让竹月瞪大了眼睛。刘妈妈倒还好些,似乎已经见多了这样的腌臜事 “七姑娘且放心,老奴一定连一只苍蝇也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有所 一路上京也算平顺,一路都是风和日丽的,凌萧也没有出什么动作,只是没事就会来寻林初,华丽行间,无非是探听林初家产的消息。 林初也明白他现在只怕是在丞相府憋不住了,想着利用她,利用林府来助他一臂之力,不过天上哪有白掉的馅饼? “姑娘,奴婢瞧着那大少爷似乎总往这跑。”竹月说这话的时候林初正悠闲的坐在船头,船已停在了码头边,凌萧领着人上了岸说是去拜会老友,所以林初便跟一干人在船上等着。 “嗯,看出了些什么?”林初懒懒应着,这太阳照在身上让人觉得越发惫懒了,若不是有仇在身,她希望还可以回去过当年被丢在庄子上无人问津的日子。 竹月听到林初这般问,有些慌,左右看着没有了丞相府的人,这才道 “才见面不久,中间还有男女之防,但大少爷似乎不太顾忌这些。” 竹月的话说得委婉,林初也听出其中意味来。凌萧乃是丞相府的长子,虽是庶出,却绝不可能薄待了,这些礼数能不知道? “然后呢?”林初继续问着,眼睛对着阳光也微微眯了起来,敛起寒意。 “还有……”竹月有些犹豫,一旁的刘妈妈却上前 “依奴婢看,那凌少爷怕是有所图。” 竹月看了眼刘妈妈,抿唇退后了一步,刘妈妈也从后侧方越过竹月站到了林初的身边。 林初看到刘妈妈和竹月的小动作,没有多说,不过刘妈妈说的没错 “我还未出阁,与男子一同行船本就有不妥,接下来,妈妈可知如何做了?”林初淡淡道。 刘妈妈见林初开始相信自己,大喜过望,难掩面上的喜意 “是,奴婢定然好好与凌少爷说说这男女之防。” “嗯。”林初颔首,抬头看了一眼刘妈妈,起身“我乏了,便劳烦妈妈在外守着了。”说完林初便直接走进了船舱,从头至尾也没再瞧竹月一眼,这丫头还是太过怯懦胆小了些,聪明有,却不机灵,这次算是小小教训了,若是能长了心眼,去了丞相府,也不会早早丢了命。 刘妈妈在经过竹月面前时,将高高的胸脯又往上挺了挺,便往船舱前一站,如同一下子背脊都直了起来。 竹月嚼着泪没有说话,脑子里却也开始飞快的想着些事了,直到不远处那凌大少爷一身**的回来,这才回过神。 “你家姑娘呢?”凌萧走过来第一句便是问林初,似乎有些担心。 “姑娘在里头歇着呢,凌少爷出了何事?”竹月问道。 凌萧眉头一皱,往来时的方向看了几眼,便掩去了眼底的不悦 “先别问这么多了,吩咐人赶紧行船离开,此地不宜久留。”凌萧说完便直奔林初船舱,伸手想要撩起帘子,却被刘妈妈挡住 “凌少爷,姑娘在里头歇着呢,您身上都湿透了,还是紧着回去换衣裳吧,着了风寒可不好。”刘妈妈笑得一脸谄媚,这凌萧却也不算笨,望着船舱,面色一白,便赔了不是就走了,以前他进去可是没人拦着的,他以为是林初默许。 林初安然坐着,却不是在乎凌萧如何,只是想着,此地正是曲阳,也正是当今丞相的老岳丈所在,那老岳丈便是她林初前生的外公,只可惜,这是个只疼女儿不疼孙女的,这次凌萧刻意停下过去,怕是想讨好而不得,反而招了祸了。 想到此处,林初面上的笑意不变,看来这趟去京城,怕要瞧到不少热闹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争执 上京的路本不算远,凌萧日夜兼程也不过三五日便赶到了,可是回京之路,自从那曲阳之后,船行的速度便开始放慢了不少,林初知道这是凌萧在报复自己之前将他拒之门外。 如此心胸狭隘之人,林初庆幸早已看清,不然真该被他这幅好皮囊骗了。 “七儿的病还没好吗?”依旧是凌萧的声音,林初在里头听着他这身‘七儿’,只觉得瘆的慌,她族中行七,所以小名便直接换做七儿了,想来,这凌萧该是查过一番林初的身世了。 “凌少爷,咱们姑娘可未曾将闺名说与你。”这女儿家的闺名,哪里有容许陌生男子唤的道理?便是这表哥,也不行。 看着竹月鼓着脸生气的样子,凌萧又是一阵尴尬 “我与表妹亲近些,这般唤想来也无妨。”凌萧想给自己找个台阶,却也开始记恨起这竹月的多嘴。 “那可不行,我家姑娘尚未出阁,凌少爷也是个知书识礼的,怎么不明白这男女大防的道理?若是去了京城传了流言,我家姑娘的清誉怕是要毁在少爷手里了。”竹月依旧不依不挠,姑娘待她好,她自然舍不得姑娘受一丁点的委屈,今日姑娘提了这件事,怕就是考虑到了京城之后会出问题了。 这下凌萧的脸彻底的青了 “你是说本少爷会污了你家姑娘清誉?”凌萧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原本伪装的很好的温润一下子便破坏了。 “表哥在与竹月说什么呢?”在里头听着动静的林初拨开帘子走了出来,一旁候着的刘妈妈赶忙上去扶着,却被林初淡淡拂去了手。刘妈妈看着林初,面色也紧了紧,姑娘怕是怪罪她方才不出言助竹月了。 “初儿,你身子可好些了?”凌萧见林初出来,马上退去脸上的不悦之色,上前笑道。 林初听到他这话却面色一白,抬起泪蒙蒙的眼,满是委屈 “表哥还是莫不是要害了初儿?” “这……”凌萧见着林初也不识趣,显然对自己这几天的温柔根本没动心,怎么会这样?那些个没见过几个男人的大家闺秀对于这样的温柔不是很容易陷进去的吗? “竹月,家中带的药可还足?”林初抬眼看着竹月,面色微白。 竹月怔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 “姑娘,奴婢出门之前,本是按最长的日子准备了药的,想着上京最慢也就五日罢了,可是如今,船已行了七日还未到,那药,已然是不够了。”竹月跪在地上请求责罚,刘妈妈也回过神来上前看着凌萧 “大少爷,您可否让行船的快些,姑娘前些日子才生了大病,这断药断得久了,怕是要出了大事的,您也知道,老爷就这么一个宝贝嫡嫡亲的女儿。” 凌萧垂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握着,看着面前这几个装模作样的女人,牙帮都咬碎,但是对于林初,他势在必得,这个女人家中的财够他好好给自己谋一份好差事了,至于丞相府,迟早他要给他们教训! “如此,七、表妹便好好歇着吧,我会吩咐船只快些行的,只是行得快了,怕会让人有些不适,届时表妹可要忍些了。” 林初笑得灿烂,眯着眼睛看着凌萧离开的背影,如此狭隘急躁,算是利爪,却难成大事,迟早毁在他的自以为是上!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下了面子,给了面子 自从那日争执之后,林初便没再迈出船舱一步,只对外说是身染恶疾,凌萧便是连探病也被竹月阻拦在外,见林初态度坚决,便只得吩咐船只快行,不过两日不到便已经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之后,又是另一幅光景了,因为老早传了消息,所以丞相府的人也早就在渡口处候着了,林初下了船,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唇瓣微掀, “老夫人遣奴婢们候着七姑娘,请七姑娘安。”林初才出现,守在马车前那个盘着妇人髻,年约四十的婆子便赶忙走了过来,含笑行礼。 “妈妈客气了。”林初亲自上前扶起这妈妈,这人她也不陌生,老夫人身边的二等婆子,是丞相府的家生子,算是有几分脸面,林初只是商贾家的女儿,自古轻伤,所以她这身份,还当真是傲不得的。 刘妈妈是个知事的,林初才扶起那婆子,刘妈妈便上前将事先准备好的荷包塞到了那婆子手里。 婆子拿了赏自然是高兴,这林家富可是谁都知道的,这荷包的分量自然不轻。 婆子看着将自己小小的身子裹在纯白银狐披风里的女子,朱唇黛眉,眼灿若星,举手投足竟然没有那铜臭之气,反而多了几分文雅自然, “七姑娘,时候也不早了,咱们现在紧些往前走,刚好能赶在午膳前呢。”婆子上前多说了一句,也算是因为这荷包里的银子多行的善了。 竹月的眼睛瞪大了些,看向林初眨巴眨巴眼睛,林初却只是莞尔,道了声谢便上了马车。现在赶过去,就刚好能见到老夫人,要是马车行得迟些,只怕便是到了丞相府,也要等到这些贵妇人午休之后了,那段尴尬的时间可不好受。 马车到了丞相府之后,凌萧还想上前来说话,却只听见方才那二等婆子阴测测的说了句 “大少爷,夫人在正院儿里等着呢,这次您自个儿请了命去接七姑娘,可是叫夫人担心了。” 这婆子话一出,林初就明白了,原来就是来接她,都是这凌萧自己设计好的,只可惜,要是以前的林初或许他还有些机会,可是现在,他想要折人,怕是要先折了自己。 林初想也不想便知凌萧此刻的脸应该是黑的,被一个二等婆子下了面子还不敢吭声。 “多谢表哥一路送初儿来京,此番初儿生了大病给表哥添了麻烦,迟些时候变差人给表哥送些滋补的药材过去,也免得表哥也沾惹了病气,不然表哥若是出了事,初儿可是罪人了。”林初兀自下了马车,屈膝福礼,倒叫周围的人怔了一下,这林家小姐是唱哪出?难不成真不知道这是夫人在刻意下大少爷的面子呢? 凌萧有林初这番话,脸色好了不少,也找到了台阶 “表妹客气了,赶紧去给祖母请安吧,祖母怕是等久了,我便不多送了。” 林初微微颔首,看着凌萧眼里又冒出的希望的火苗,掩饰住唇边的凉意,扶着竹月的手便跟着婆子走了进去,当初被他们从庄子上接回来时,也是飘着雪的,现在,依旧如是,只不过这次,她是不请自来,而且不会再顾忌那害了她命的感情,我的好父亲,好母亲,久违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刻薄的嫡女 丞相府的布置依旧未变,似乎他们家的嫡小姐死在宫里了,而这里的人都似不知道般。 跟着婆子过了二门便下了小轿改为步行,五步一亭,十步一廊,雕梁画栋,京城奢华的府邸,也大抵如此了。 没走多远便是到了大堂,就在要进去的时候,林初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看着脚下的这块地,当初她年幼,娘亲死后她就跪在这里,可是最后,她还是被赶到了庄子上,任由生死。 “七姑娘,怎么了,莫不是害怕了?”婆子见林初停下步子,掩嘴轻笑着,上前来安慰道 “七姑娘莫怕,里头就老夫人和几个姑娘在,其他的要到明儿老爷回来才会正式见呢。” 林初抿唇微笑, “江南的人家可是没有这般的雍容华贵呢,一下竟瞧呆了。”林初弯起眼睛笑着,那婆子看着林初没有丝毫傲气,心中更喜欢了几分, “七姑娘可真会说笑,奴婢现在就往前去禀报去,可不让您能在外头冻着了。”婆子说完,行了礼便匆匆拨开门前厚重的帘子走了进去。 林初当真没有等多久,不一会儿,里头便有人出来请了林初进去。 老夫人还是笑得和蔼慈祥,只是两鬓的银发又添了不少,看到这处,林初有些心酸,若说这丞相府她唯一舍不得的人,便是这个老夫人,真正有心疼她,却无力帮她的人。 “初儿见过祖母,祖母安好。”林初上前一步,行着标准的礼,愣是让旁人挑不出错,只是这声祖母,唤得老夫人一震,瞧了林初半晌,才笑着招了招手 “初儿丫头,过来让祖母好好瞧瞧。” 林初应了一声,便上了前去,任由老夫人仔细打量。 “哟,这便是江南来的七姑娘呐。”林初还没站多久,一旁便有一道酸酸的声音过来了,林初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梳着两个圆髻的小姑娘,约莫八岁,模样却已瞧得出精致,可脸上的那些尖酸却生生破坏了这美感。 这便是丞相府继室的嫡幼女凌雪,三岁能下棋,五岁能抚琴,七岁便已是名冠京城的小才女,当然,那个大才女便是她的嫡姐,现在宫里的贵妃娘娘,当年那个送她入了地狱的女人。 “是雪儿妹妹吧,模样果真好看。”林初转身轻笑,使了个眼色,竹月便上前奉上了一个锦盒 “这是为妹妹准备的礼物,妹妹瞧瞧可喜欢?”林初笑得真挚,一双大眼睛笑得弯弯的,如同菡萏花开,美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凌雪瞧着林初这样子,嗤之以鼻,一手将竹月手里的锦盒拂落在地,瓷器破碎发出不小的声响 “谁是你妹妹?可别乱攀亲戚,我可是堂堂丞相府嫡女,你不过是个贱商之女……” “住嘴!”凌雪的话还没说完老夫人便断了她的话“难道女学师傅没教你如何说话?你娘整日里都忙着去管教那些庶子庶女了吗,倒是忽略了嫡出的女儿。”老夫人俨然是恼怒了,后面的话也让跟着凌雪的丫环婆子一个激灵,老夫人这是在说大夫人呢。 “祖母,雪儿不是故意的。”凌雪毕竟还小,被老夫人这般一训斥眼里便已经带着泪花了。 老夫人没有接话,却是看了一眼低着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初,微讶,却没多说。到底是疼这个最小的孙女,看着她这般,也只是叹了口气,摆摆手 “罢了罢了,你且回去吧,让你娘好好教教你规矩,免得荒废了你。” 老夫人发了话,纵然凌雪还想闹,却也只得退下了,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林初一眼,却恍然见看到林初居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骇得凌雪一个激灵,闭上了嘴赶忙走了。 “把物件收拾了吧。”林初语气似有哽咽。 竹月应了一声,她现在算明白为何之前姑娘吩咐要将送这凌雪姑娘的礼换成易碎的瓷器了,这声响得闹大了才成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有点脾气 “雪儿还小,初儿丫头你莫往心里去。”老夫人依旧满面笑意。 林初垂首应了声是,知道这老夫人还是把自己化为外人的,不然也不会站在那凌雪的面儿跟自己道歉,也罢,凌雪不过是个孩子。 “你也才到了京城,先去歇着吧。”老夫人似乎有些疲惫了,合上眼睛缓缓说着。 林初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行了礼便带着竹月退下了。 待林初一出房门,老夫人的眼睛便睁开了,看着林初有些瘦弱的背影, “虽年幼,又无嫡母教养,却难得一副通透心思。” “可不是吗,奴婢瞧着这七姑娘,可是难得呢。”是那之前领着林初入了府的二等婆子梅妈妈回了话。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只是笑笑 “往后七姑娘那儿便由你看着吧。” “是。”这梅妈妈笑着应着,知道林初是个大方好相处的主儿,自是高兴。看着梅妈妈脸上的笑意,老夫人捻着手里的佛珠,悠悠道 “只要看着就可以了,不用出手。”老夫人吩咐道。 梅妈妈颔首应了便转身出去了,不管怎么说,老夫人定是不讨厌这七姑娘的,她巴结着准没错。 林初跟着丫环到了老夫人准备的院子,清幽阁,一处如同名儿一样清雅幽静的院子,里面的陈设虽算不顶好,却也不差了。 “姑娘,人都安排好了,待过些时候便可让那些庄子上的管事们来一趟,也好见见您,算是认了新主。”刘妈妈从外头走进来,方才她便是去安排林初带来的那些奴仆了,他们不是丞相府的人,自然是不能跟进来伺候的,除了竹月和刘妈妈这两个贴身的,都得安排出去。 “嗯,刘妈妈一路辛苦了,这事儿也是繁琐,便不劳你亲自处理了。”林初接过竹月递过来的茶抿了口,刘妈妈一听林初这意思,是不想自己插手啊! “姑娘,奴婢不辛苦,再说了,若是奴婢不去,您在京城也没个能拿捏的住的人……”刘妈妈心中有些气恼林初一到京城就像卸了自己的权,可是不待话说完,就看见林初面色一冷,手里的杯子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脚边 “你的意思是我除了你就行不了事了吗?” 刘妈妈哪里知道一路上都表现温和的林初会来这一招,一下愣住 “姑娘,奴婢不是这意思。”刘妈妈慌忙解释道,毕竟在这京城可没林夫人撑腰,这一路原想着林初处处都是应着的,这会儿该也是几句话能震住的,却没想…… “好了,我知妈妈的意思。”林初看着刘妈妈慌了神的样子,软了语气,只是语气虽然,态度却丝毫微软 “只是刘妈妈,此次来了京城,我行事是要处处小心的,我年幼,许多事情都不懂,竹月也是个一知半解了,若是妈妈离了身边,我便觉着没了主心骨了,万一出了事,落了人的套,那可如何是好?”林初瞧着刘妈妈,句句话都把她逼到了死角还不能有怨气。 刘妈妈瞧着林初,一时竟不知该信她哪副态度是真的了。 “是奴婢疏忽了,还请姑娘责罚。”刘妈妈转过弯来,看着林初还是离不得自己的小女孩模样,想着,往后总能拿捏住她,便也顺了林初的意。 竹月在一旁瞧着,细心学着,心中只叹,姑娘年纪分明小自己几岁,这心智却高了自己不少。 林初自然是没罚刘妈妈,只让她下去歇着了,屋里留下的便只剩下丞相府的丫环婆子和竹月。 “我有些乏了,竹月,扶我去休息吧。”林初坐了一会儿,面露疲态,扶着竹月的手便进了里间。 过了不久,一直候在门口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丫环见里间没了动静,跟主事的告了假便匆匆离了院子,却不知这一切恰好落在了里间那道窗缝中的眼睛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真愚假愚 “姑娘,果真有丫环出去了。”竹月小声跟倚在床边的林初道。 林初把玩着手里的一只紫玉簪子,这是她特意寻了人做的,明日,便要演一出好戏。 “嗯,把它好生收着,别忘了,这是明日给凌家嫡姑娘凌五姑娘的。”她上辈子的名字就是凌五,母殇时,她甚至还来不及取一个正名上族谱便被丢到了庄子上。 “可是姑娘,奴婢听说那五姑娘已经进宫去了,咱们送不是白送吗?”竹月不解的接过簪子,拿了锦盒放好。 林初嘴角勾起 “不管他们在不在,礼都要备全了不是,免得人说我们商贾人家,不知规矩。”林初懒懒说着,往床上一歪便躺下了,惹得竹月忙上前来唠叨,竟忘了再继续问礼品的事儿。 梅妈妈是带着午膳一道过来的,与林初说了不少丞相府的情况,唯独对着凌五姑娘闭口不提。林初也不追着问,总归明日有好戏看。 竹月在一旁仔细的记着,看着林初不慌不忙的模样,心下有些急 “七姑娘,咱们忙完这些还是赶早回去吧,明年开春您可就满十四了,回去也好行了及笄礼。”梅妈妈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林初和竹月二人。 林初拿着一本闲书慢慢翻着,听着竹月的话,无奈的阖上眼睛 “竹月,丞相府是大府,你处处都要谨小慎微,这里的冤魂可不少。” “姑娘……”竹月看着林初,背脊微微发凉,在林府的时候她还不觉得什么,可是到了丞相府,瞬间她便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而林初的意思明显是没打算早回去。 “离开春还有几个月呢,若是那时你还适应不了,我会让你平安离开。”林初心中微微叹气,却也没再多说,她不喜欢勉强人,竹月是走是留,她都不会勉强。 “七姑娘,您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竹月听到林初要送她走,吓得忙跪了下来, “奴婢自小跟在姑娘身边,家中老子娘早已过世,奴婢便是死也要跟在姑娘身边。” “若是想留下,那就不要死吧,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林初忽然没了看闲书的兴致了,坐起身来,吩咐竹月出去准备些上好的药材送去凌萧哪儿,房间里边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微微舒展了下筋骨,感受着慢慢开始回来的留在体内那一股让人舒服的力气,林初的唇瓣高高掀起,看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去见他了,也不知他现在疯了没有。 想起那人,林初是既怕又觉得想念,可是有些事,还得他出手! 夜色渐临,林初掐着时间去了老夫人那儿请安,顺便留下用了晚膳。倒不是林初故意要巴结,只是丞相府里总还是有不待见自己的人,若是不万分注意,明日怕是不能好好去见丞相府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了。 “她去了老夫人哪儿?”府中某处房间内,妇人看着手腕上那只缀着红宝石的镯子,不满的抚了抚手腕上开始已经不光滑的肌肤。 “是的,今儿中午的午膳是老夫人身边的妈妈准备的,奴婢们不敢插手。本想着晚膳她该是会在院中用了,却没想竟自己去了老夫人那儿。”来回禀的婆子躬身回禀。 妇人轻笑 “都言这林家女儿胆小愚钝,却不知是真胆小还是假胆小了。”说完,妇人似想通了般摆摆手 “罢了罢了,这次便放过她吧,只是凌萧那里你给我盯紧些,这段时间可是越来越不安份了。” “是。”那婆子抬起眼来,与上头的人相视一笑,眼里皆是露出几分毒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梅妈妈示忠 第二日一早林初便起身了,竹月替林初梳着头发,刘妈妈则是在一旁准备早膳。---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东西都准备好了?”林初遵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用完了早膳才开口问道。 “都准备好了。”刘妈妈笑着上前应着。 林初睨了她一眼,看着她似乎好了不少的态度,未曾多言。 “七姑娘,可是用了早膳了?”门口的丫环还未进来回禀便瞧见梅妈妈已经走了进来,满面笑意的福了个礼。 “妈妈来的早,不巧我已用过了,妈妈可曾用了?”林初笑问着。 梅妈妈瞧着桌上那一桌精致的小菜,眸光微闪,这个七姑娘是个知道享受的,自己带了厨娘不说,便是做的这江南小菜也精致 “奴婢怎敢劳七姑娘惦记,老夫人也是用过了,只是老夫人久在京城,倒是少用这江南的精致小菜呢。”梅妈妈恭谨的走上前来道。 林初怎会意会不出她的意思 “那可正好了,我身边的竹月是个灵巧的,别的不知,倒刚好能做些精致小菜,赶明儿得给祖母送去些。”林初接过了话,梅妈妈笑着颔首,一点就通的人在这丞相府才能如鱼得水。 “夫人们怕是已经在老夫人哪儿叙话了,要不咱们也过去吧。”梅妈妈对林初说道。 林初颔首,看了一眼竹月 “你不是正好多做了些梅花酥么,去拿一份给梅妈妈。” 梅妈妈一听,面上的笑意更大了些 “这、七姑娘可是折煞奴婢了。”梅妈妈说着客套话。 林初却上前拉住梅妈妈的手 “梅妈妈是祖母身边的老人儿,自是知道祖母口味,你也替我尝尝这梅花酥可是软硬咸甜适中。” 梅妈妈瞧着林初,不过十三四的年岁,却通情达理,心里越发的喜欢了,想着在丞相府是个无依靠的,便起了死心塌地跟着的心思,往后去定能得了大好处 “奴婢定好好尝尝,保准不让人挑出半分错处。”梅妈妈别有深意的瞧着林初,林初自然也明白了梅妈妈的示忠 “如此,便多谢妈妈了,往后在这丞相府,便请多指点了。”林初说完,刘妈妈适时地上一个荷包,梅妈妈便乐颠颠拿着竹月递过来的梅花酥离开了。 “姑娘,这梅妈妈可靠吗?”刘妈妈在梅妈妈走后质疑道。 林初眼眸微寒 “往后便知道了,至于母亲那边,且劳烦刘妈妈回个信儿了,也免教她担心。” 刘妈妈听着林初的话,手心微紧,嗫嚅着嘴唇,却还是没说出话儿来。 林初领着竹月到了老夫人的院儿时,看着立在门口那些昨日不曾见过的衣着整齐的丫环婆子,嘴角扬起,寒风拂过,直教那粉嫩的小脸也多了几分寒冷。 “七姑娘来了。”林初才往前走没多久就看到一个面容白皙,头上只简单坠了几支珠花的丫环稳步走了过来,背脊挺直,笑容得体。 “嗯。”林初颔首,那丫环侧身福了礼 “您快些进去吧,老夫人等了许久了。”说话间,那丫环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手抓住了林初的手,林初感受到手心塞来的纸条,看着丫环眼里难掩的微微得意,微笑,便走了进去。 她这还没来几天呢,一个个就迫不及待了。好,难得回来,便好好与你们玩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大夫人的局 厅中间放着炉子,里面烧的是京城顶好的无烟炭,门口也有厚重的帘子垂着,所以这房间里倒暖的更开春儿似的。 林初才走进来,便又丫环上前来替她接下了外袍,林初直接忽视周围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上前与老夫人福了礼。老夫人又笑着让人领着她与这府里有些体面的夫人小姐见了礼。 “七姑娘果真与你母亲一样,如同娇花似的。”说话的是坐在老夫人左手边的一个一身墨绿绣大朵芙蓉的女子,大夫人还未开口她便说话了。 年约三十五岁上下,可一双如含烟雾的双眼,目光流转间尽是妩媚却不失端庄,此人便是当今丞相最宠爱的姨娘柳如烟,因为是老夫人的远亲侄女,所以在这丞相府过得也还算安稳,行事上也有些骄纵。 “母亲温婉,初儿却顽劣了,比不得母亲。”林初抿唇轻笑,眼角瞟着那面色明显有些黑的大夫人,继续道“如烟姨娘才是真正的娇花呢,初儿这倒是有好诗说与姨娘。” “说来听听?”柳姨娘明显起了心思,如凝脂的手臂轻挥,墨绿的袖袍轻转,倒觉得那芙蓉似活过来了一般,可见她今日真真是花了心思打扮的,只怕一会那凌丞相也是要过来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林初似模似样的念着,惹得柳姨娘一阵娇笑。 “你个没羞没臊的,居然逗弄着初儿这丫头来夸你。”老夫人也笑了起来,林初却看见坐在老夫人右手边的大夫人脸已经黑了,几句话之间,已将这后宅的局势透了个清,便是老夫人,也不待见这大夫人。 几人又是一番闲话,林初也未参与进去,她母亲本就只是宁丞相庶出的女儿,不过是得了老夫人青眼罢了,现在她便只做听不懂,插科打诨,听着他们平淡却句句夹枪带剑话,面色平静。 “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正在说话间,屋外一道男声传来,屋里坐着的女人们,大多都下意识的整了整衣衫发饰,林初只管睁大了眼睛,声音来源处看去。 宁丞相还是那般,不见消瘦,面容上也尽是笑意,似乎根本不记得几个月前,他的嫡女死在了冰冷的地牢里。 “见过丞相舅舅。”林初乖巧的上前行礼,宁丞相微微一怔,笑起来 “是初儿丫头吧。”凌翰朗声笑着,虚扶了林初起身,夸赞了几句与母亲模样相似的话便没再多说了。 林初眼眶有些酸,就算死了一次,她还是替自己难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便是对外人也比对她这个曾经的女儿好。 大夫人的态度依旧有些不冷不热,只是看着林初,眼里时不时冒出些寒意来,让竹月在一旁看得心惊。 林初早已察觉了大夫人的敌意,只是故作不知悠悠喝着茶与人说话,没过多久,便见方才在门口‘迎了’自己的大丫环匆匆走了进来,走到大夫人身后说了些什么,还时不时看了林初几眼。 登时,大夫人直接看向上座的老夫人和凌翰 “老爷,老夫人,现在正好有件事儿怕是要你们做主了。”大夫人站起身来笑道,可这笑声阴测测的,直教人背脊发寒。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法 “没有大事就迟些再说吧。--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大夫人还未开口便听见老夫人不虞道。 老夫人话音才落,一旁的刘姨娘噗呲一声便笑了出来,让大夫人的脸更黑了 “老夫人,是大事,关于初儿丫头的。”大夫人压着怒气,看着宁翰默许刘姨娘的行为,心肝脾肺都要气炸了却还是不敢发作。 宁翰抬起眼看了一眼坐在后面安静的林初,冷硬的眉峰一挑 “何事非要在这时候说?”宁翰的模样明显也是有些不悦了,可是并没有阻止。 林初在后面看着,却道这宁翰演得一手好戏。分明不喜受老夫人的钳制却处处纵容柳如烟激怒大夫人,大夫人有心计却也猜不到这枕边人不喜她也就罢了,却还在处处算计她去解决他不好动手解决的麻烦。 “舅娘,初儿昨儿才到的府,许多规矩不懂,冒犯处还请舅母勿要责怪。”林初明眸微垂,一副局促的模样。 老夫人瞧着林初,眉头也皱了起来 “初儿还未及笄,你也别急着刁难了。家和方能万事兴。”老夫人盯着大夫人,虽无怒意,可那面色分明是在告诉大夫人,勿挑事。 大夫人此时已是满腹信心,况且,此次成不成,都不会关她的事 “是有人瞧着您院外有丫头鬼鬼祟祟的,便上去查问,结果查问出了这东西,您且看看。”大夫人收敛起不悦来,使了个眼色,方才那进来的丫环便递了一张纸条过去。 林初默默看着这一切,嘴角微扬,当老夫人的目光投过来看到她唇瓣的笑意时,不禁惊讶,却直接将纸条攥在手心,没打算交予旁人看了 “不过是普通的字帖罢了,你倒是看出别的意思了。”老夫人轻轻笑着,打开茶盏,将纸条没入了茶水里。 “这……”在场的人都看着老夫人的动作没有出声,只有柳如烟诧异的唤了出来。林初也没想到老夫人居然简单有效的解决了这件事,原本想着少不了周折一番,也正好把凌萧拉到自己手里,却没老夫人如此干脆利落。 大夫人袖袍里的手已经狠狠的攥在了一起 “是儿媳愚钝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纠缠下去的必要,老夫人明显护着林初,她能如何?到底这个丞相府,还是老夫人当家! “往后大夫人可得三思而行呢,以前倒是聪明贤惠的很,也不知这会儿竟然就办了蠢事,难道,是因为初儿丫头来了?”柳如烟当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嘲讽机会,而且意有所指,玉手微捂着小嘴呵呵笑着。 林初不打算在这儿看后宅争宠互踩的戏,淡笑着起身,只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祖母,初儿初次见舅舅舅母和丞相府里的哥哥姐姐们,可是准备了礼物呢。”林初上前笑道。 “哎哟,初儿可真是客气。”柳如烟的声音永远是最大的,不过林初家中那般富裕,想来这送出的物件也定是各个好的。 林初眨巴着眼睛,让竹月将要送给这屋子里各人的礼都拿了出来,老夫人的是一座金丝楠木的屏风,屏风上绣着的是百子千孙图,还是难得的双面绣法。 宁翰的自然是上好的笔墨纸砚了,女人们的都少不得珠宝华服,只不过接下来的,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受的 “这是替宫里两位姐姐准备的物件,舅母也给看看是不是合适?初儿未进过宫,也不知宫里什么规矩。”林初笑意盈盈的说着,却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诡异的沉默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好水头的簪子 林初只做不懂,竹月也不知道,因为前世的凌五姑娘枉死,消息可是未曾传开的。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一份是给贵妃大姐姐的紫宝石的头面,一份则是给五姐姐的紫玉簪子,这两样物件可都是从一块完好的紫玉石上雕琢下来的,可是世间少有了。”林初说话间,将盒子都打了开,众人的目光却没有去看那上好的紫宝石头面,而是齐刷刷的看向那根紫玉簪子,那簪子雕刻着水波花纹,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宁静却不俗。 “这簪子你哪儿来的?”宁翰的面色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爹爹前些年做生意时得来的,怎么了舅舅,可是不妥?”林初面露惶恐。 “这簪子可跟咱们五姑娘从不离身的那簪子一模一样,这样的水头紫玉,也只有当年的嫡夫人才有。”刘姨娘嘴不把门便直接说了出来,下一刻却被宁翰喝了一句 “闭嘴!” 柳如烟一怔,知道是触了宁翰的霉头了,便赶忙闭紧了嘴,只看着林初开始幸灾乐祸。 大夫人讽刺的睨了一眼柳如烟,转手将林初手里的盒子关了起来,接过放在一旁的婆子手里 “簪子舅母替你留着,等那日进宫了便替你给姐姐们送过去。”大夫人此时的大家主母风范倒是出来了,打断了宁翰的思绪。 宁翰也意识到了不妥,没再多说什么,也觉得没了留下来的兴致,便直接起了身 “母亲,儿还有朝事要处理,便不多留了。” “嗯,下去忙吧,别累着了。”老夫人挥挥手淡淡说着,可语气听着,竟还是有些疏离,从头至尾,老夫人也未对这簪子的出现流露出什么情绪来,只是看着林初的而眼神又多了分沉思。 林初倒是格外好奇起这对母子现在的关系了,自从她前世被送下庄子,便未再问过丞相府的情况,现在想来倒是错过了不少的好戏。 “舅舅可别累着了,没事儿多来祖母这儿走走。”宁翰经过林初身边时林初甜甜唤道,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方才屋里的奇怪气氛。 宁翰脚步一顿,看着林初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旋即又恢复清明,微微摇了摇头,他方才竟然恍惚间以为林初竟然是曾经的凌五了 “小小年纪倒是管起舅舅了,明儿便让你舅母给你请了女学师傅好好教教你规矩。”宁翰是笑着说的话,林初便也抿唇笑着应了,屋里气氛立马融洽了起来。 “初儿下午来我院里坐坐吧,总不能只在祖母这儿,舅母那儿也是冷清呢。”大夫人突然笑道,只是这大夫人似乎长年不爱笑的,现在笑起来,这笑容看着却有些诡异。 “你哪儿可得好生招待了,初儿丫头虽然出生商贾,可我瞧着是个金贵的。”柳如烟一如既往的不怕死。 “身为当家主母,自然之道如何待客,便不需要妹妹提醒了,妹妹还是做好妾室分内之事,谨言慎行。”大夫人睨着柳姨娘,夹枪带棒的说话她并不是不会,方才只是想在宁翰面前让着她罢了。 柳如烟见大夫人讽刺自己是个妾,立马就要发作,老夫人却有些不耐烦听她们争下去了 “好了,我也乏了,你们都下去吧,初儿想去你舅母那儿便去吧。”老夫人撑着额头,眼睛疲惫的垂下。 “是。”林初看着老夫人没有拒绝,这丞相府的棋子,总要一个个摆弄好了,才能开局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落水 老夫人到最后也没说个什么,只是嘱咐林初男女大防不可不记,林初出了院门,看了看手心的那张写着‘相思意’的纸条,轻笑,如此拙劣的计量,大夫人只怕是真把自己当做无知孩童了,也忽略了老夫人的心计,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竹月,晚些时候你准备些小菜送去祖母那儿,咱们带来的少见玩物也挑几件送去。”走在丞相府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林初难得满目晴朗,双手负于身后幽幽走着,倒真似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了。 竹月不知林初的想法,弯弯的柳叶眉死死的拧着 “七姑娘,那大夫人似乎有些不好相与。”竹月细声道。 林初脚步微顿,在她看来,反而这所有情绪表现在面上的大夫人才是最好相与的,不过看她今日的表现显然狠毒够,智商却跟不上,这背后,显然有人在操控了。 “不怕,你们家姑娘我乖乖的,她不会奈我何的。”林初笑着,忽然看到青石路旁还未来得及清扫干净的雪,一时兴起,便踏进了雪里欢喜的玩了起来。 竹月无奈,只能跟在后头喊要小心着了风寒。 “怎么又是你!”还没玩多久,便听到一声娇喝。 竹月的手心一抖,着急的唤了声正在捏雪球的林初,林初无奈的起身,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粉面小孩儿 “雪儿妹妹。”林初面上的笑意正好,看不出别的情绪。 凌雪身后跟着三五个粗壮的婆子,看着林初也未曾行礼,面上俨然带着些不屑,林初也懒得与她们计较,奴才向来都只是看主子说话而已。 “谁是你妹妹?哼,偏远小地来的贱商,来我丞相府打秋风罢了,你也配?”凌雪年纪虽小,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阴损,可见,平日里在她周围的都是些什么人。 “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林初瞧着凌雪,直直的带着竹月便转身离开。只是凌雪素来娇惯惯了,上次的仇还没报,这次怎么会轻易让林初离开 “你给我站住!”凌雪喝道,林初无奈停住,才转身,便瞧着她急急的朝着自己奔来,林初看着她眼里明显的算计,眼角也瞥到了自己身后,居然是一个没有护栏的小湖。 “坏了。” 林初和竹月下意识的就要去拉凌雪,却看见凌雪眼里的势在必得,下一秒,竹月和林初便被她身后的几个婆子给绊住了,只听见噗通一声,凌雪掉落了水里。 “遭了,十姑娘被七姑娘推到湖里去了,快来人啊,救命啊!”凌雪才落入湖里,那几个婆子便大喊起来。 林初满头黑线,这自导自演的戏还真是好,只可惜,他们就不怕这天寒地冻的冻死她们姑娘么?不过凌雪小小年纪就能以牺牲自己来陷害他人,可见她年纪虽小,心却已经毒了。 竹月还在大力挣扎着,嚼着眼泪反驳她们,林初就着乱,脚下使力便将几个婆子绊倒,快速冲到了湖边,一跃而下。 “姑娘——!”竹月看着跳下湖里的林初,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她们姑娘可不会水啊! 不过谁说林初不会水?身体不会,可是灵魂会呀。 湖水冰冷刺骨,林初快速解开了身上厚重的披风和外袍,划拉了几下才看到凌雪的身影,不过此时的凌雪已经自己往湖面上游了。 林初嘴角泛起冷意,难怪如此大胆,原来是会水。不过这次,就算是会水,也要叫你这辈子不敢下水! 林初快速游过去,一把扯住凌雪的腿,猛然开始往下摁。 凌雪本以为天衣无缝,只是自己遭点罪,但是可以把林初赶出府去也算值了,谋害丞相嫡女可不是小罪名,只可惜还不等她游出去指责林初,脚下便被人扯住,一下子慌了神,也松了口中憋着的气,面色立马变得青紫。 林初掐着凌雪的脖子,面色冰冷的看着她,原以为只是小孩子胡闹罢了,却没想她已经动了杀心,这次纵然不杀她,也定要叫她这辈子看到自己便躲。 凌雪已经松开了憋住的气,此刻被林初摁在湖底,扑棱挣扎了几下,却没挣脱开,只得用最后的力气来求林初。 林初捏着凌雪的脖子,眼里杀意越来越浓,就在凌雪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林初却忽然松开了她的脖子,一把提住她的胳膊将她扯了上去。 两人浮出睡眠的时候,岸边已经聚满了人,不少会水的家丁丫环开始如同下饺子一般往水里噗通跳。 “出来了,快下去救十姑娘!”一个丫环看到林初拖着凌雪出出现忙大喊道。 众人都朝着凌雪涌来,林初将凌雪交出去的时候,看到她回过头正看着自己,林初淡淡一笑,便看着凌雪如同见了鬼一般忙缩回了眼神上了岸。 林初见没人管自己,便也自己上了岸,一上岸便看到了竹月红通通的眼睛 “姑娘,你可吓死奴婢了。” 林初眨巴着眼睛,她要不这样做,就真的被凌雪这个小丫头给算计上了。 “无妨,不过可惜了那件狐裘大衣,可花了不少银子。”林初笑道,现在浑身湿漉漉的,北风一吹也着实冷得紧,看着匆匆赶来的大夫人,林初还是上前福了礼。 大夫人看着林初,想发怒却憋住了, “天儿冷,你也赶紧回去把衣裳换了吧。”大夫人的语气有些生硬,听得出是在忍者怒气。 林初看着她慌张的拿了衣裳将凌雪包好,眉梢微挑,未多说便转身离开了,看来,这大夫人还是将凌雪落水的事算在自己头上。 回到房间,林初一惊泡在了热水里,竹月在一旁却欲言又止。 林初一滑,便将整个人都埋入了浴盆里,让那些花瓣掩盖住自己,惊得竹月又是一阵大叫。 “往后,若是不知道该不该问,就不要问。”换好衣裳出来时,林初缓缓说着。 跟在后头的竹月脚步微顿,却颔首应了是。 房间外,是刘妈妈趴在门边听着里头的动静,却也没听出个什么来,但心中已经有了算计,悄悄转身离开去准备给林府夫人的回信了。 里间的林初望着房门的方向,嘴角微扬 “以后除了我,任何人都不可信!” 竹月瞪大了眼睛,却学乖了没有问, “是!”便是迟钝如她,也察觉到了危机四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难道是她? 用了午膳林初便随意收拾了一下打算去大夫人的院儿里, 这次带的却是刘妈妈。 “一会儿您可得好好认错。”刘妈妈在林初耳边说着。 林初眸光微冷,却不曾反驳,只是才到了大夫人的院里,明显感觉里面的气氛不对,院里的丫环们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 林初只做未见, “舅母在吗?”林初问道。 可周围的丫环都像没听到似的,既不上前来行礼,也不回话。 刘妈妈缩着脖子,想着今日的事定然是叫大夫人生气了 “姑娘,咱们进去赔礼道歉吧。” 林初听着刘妈妈的话,直接回身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可不小,惊得众人立马将目光集中了过来。 刘妈妈也是懵了 “七姑娘……” “你这婆子怎恁的愚笨,雪儿妹妹之事本就是个误会,可偏有你这样多嘴多舌的婆子,听了几句不实的话便开始随意揣测主子,难道你是想挑拨我与舅母间的关系么?”林初满面怒容,耳朵却仔细听着不远处那道门后的声响。 “是奴婢的错,请七姑娘责罚。”刘妈妈不知林初是何意思,可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反驳了林初了去,只得跪下认错。 “哼!今日舅母不愿见我怕也是因为听了这样的话而恼了我了,也罢,终归我年纪大些,该担了这错,只要雪儿妹妹没事便好。”林初的语气微微有些哽咽,说话间便要往外而去,似受了大委屈。 院里故意忽视林初的丫环婆子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做,就在林初要踏出院子时,身后的房门却吱呀一声拉开了 “哟,七姑娘这来了怎么也不进去?”一丫环走出来,简单的挽着发髻,面容却甚是好看,走到林初身边便福了礼报了名号。 林初停下脚步来,转身看着她 “舅母不愿见我,我还留着做什么。”林初委屈道,倒不见生气。 丫环水碧似乎很诧异 “夫人何时说过不见七姑娘了?” “院里的丫头都不愿去禀报呢,难道不是舅母的意思么,这儿的丫环都这么胆大?”林初扫了院子里的丫环一眼,看着她们微微发白的面色,眸光平淡,她不同情他们,这个世界,谁都是可怜人,也谁都不是,端看如何处于这浮世。 “定是这些丫环听了闲话误会了七姑娘,所以才会如此的。”水碧似乎想一笔带过这件事去,可林初却没打算这么轻巧算了,这次若是算了就会有下次,下下次,她可没这么多精力与她们纠缠。 “误会倒也没什么,只是舅母院里的丫环会因为一己私怨而迁怒于主子吗?你可别蒙我,我虽出身商贾,这点礼却是知道的,哪有下人越过主子去的,这儿还是丞相府呢。”林初抿着嘴不满道。 水碧快速的皱了下眉头,看着林初的样子,知道没这么好糊弄,只得厉了面色, “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看着平日里夫人好脾性所以一个个的越发不将主子放在眼里了吗?今日我便替夫人做了主,罚你们三个月的月例!”水碧对众人道。 众人都低声应了是,对林初也少了之前的那般轻忽之心,这个外府来的七姑娘,虽年幼,却不是个好惹的。 “七姑娘,咱们进去吧,外头风大,您也才落了水的,别着了风寒。”水碧回身笑道,却没有卑微之色,或者说从头至尾都没有。 林初意外的扬了下眉头,颔首便往前走去,不过走了几步,脚一歪,便朝一旁摔去,而旁边刚好站着水碧。 水碧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林初,可又反应过来,抱住林初,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疼的水碧面色都有些扭曲了,因为背后那处正好有一颗石子狠狠的硌着了她的背脊。 “七姑娘!”刘妈妈忙上前扶起林初,周围的丫头也赶忙扶起了水碧。 “你怎么样?”林初也歉意的看向水碧“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总是觉得路也走不太稳,怕是坐船坐久了,倒不习惯这脚踏实地了。”林初说着,褪下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子交到水碧手里 “这便当做赔礼了,还望姐姐莫生气才好。”林初笑道。 水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七姑娘的物件可是贵重,奴婢怎么敢收,一点小伤罢了,再说,您是主子,水碧当如此的。”水碧垂脸,掩去脸上的情绪。 林初的眼里冒出几分冷意来,面色却丝毫不变,这个水碧,方才接自己的时候,分明使了内力,她若不是放了一块银锞子在她背后的穴道处,她也不至于瞬间散了内力伤到背脊,再者,她递出的这个镯子,不说抵万金,千金也是值当的,她居然看也不多看一眼,看来,这个水碧可真是不简单。 在外头折腾了这么会儿,林初也终于入了大夫人的厅堂。 大夫人此刻正坐在首座上,手里拿着杯茶,却久不见喝,看来,她已经等了自己许久了。 林初乖顺的行了礼,说了客套话,也拿了不少值钱的物件过来,可就是没有药材,能入嘴的东西都有可能成为把柄,对于大夫人,或者说她身边的人,她不敢大意。 “今日你也落了水,可曾请大夫瞧过了?”大夫人想要表现出关切,可是这话说出来,就是能听出她的怒气。 林初笑着回到 “劳舅母担心了,初儿无妨。” “是吗。雪儿落了水可又是受惊又是染了风寒的,看来还是初儿的身子骨好。”大夫人这话说出来更加显得阴阳怪气了。 林初眼角睨着站在她身边的水碧,见水碧皱起眉头,她也轻笑了起来,只当做听不明白大夫人的讽刺 “爹爹前些年可是得了只好参,益气补血最是好,待下次回江南,定替雪儿妹妹讨了来。”林初的话依旧沉稳。 大夫人看着林初这幅样子就气的受不了,可不待她发动,一旁的水碧便递了杯茶过来 “夫人,您的茶凉了,换盏热的吧。” 大夫人瞪了一眼水碧,却还是接过了茶,只是接下来与林初说的话,明显少了那些怒气,不过也到底没能和蔼起来,大夫人如同例行公事般把林初家中上上下下的情况都打探了一遍,特别是家中的银钱,林初也实一句虚一句的应了过去,倒叫他们也怀疑不起来。 刘妈妈在一旁几度欲开口,都被林初给巧妙的拦下了,不过从大夫人的院子出来,林初便知道,这刘妈妈留不得了,她太着急了,着急出卖自己,着急回去江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死 刘妈妈跟着林初回到清幽阁便有些慌了,今日她的确着急了,因为林初在这丞相夫人面前明显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她若是给她当堂拆穿了,林初肯定没好果子吃,可是最后居然全被林初给拦下了。 “刘妈妈,今日跟了一天也累了,这儿便不用你伺候了,下去歇着吧。”回到房间,竹月上来伺候,林初直接打发了刘妈妈。 刘妈妈本想给自己之前的行为找个理由,这个林初不笨,肯定看出自己的意图了,现在却看着她不追究,便也懒得多说,随意下了礼便转身退出去了。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没几分手段还敢在这丞相府如此嚣张,哼,保不齐哪日要拖累了林府。”一出房门刘妈妈便开始嘀咕,心中想着要赶紧去给大夫人去封信,脚下也快了起来,却没见到屋内林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旋即露出一个笑来,看的一旁的竹月的面色都变了 “姑娘,您怎么了,是茶不好喝么?” 林初立马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不会,竹月泡茶的功夫很好,这花茶也别有心意,你再去多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多做出几样来,咱们到时候开个茶铺子,专门卖花茶,赚来的钱分你一半添做嫁妆。” 听着‘嫁妆’二字,竹月的小脸一红,瞧着林初笑眯眯的样子,娇嗔的扭过脸去 “姑娘就知道打趣奴婢。” 林初笑出声来,不过这个茶铺子的点子倒真是可以用,如果报完仇她还能活着,有钱傍身的话她就远离家宅,远离纷争,去某处买个小岛,懒懒散散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凌雪和林初落水一事在这丞相府似乎没翻起多大的波浪,这也愈发的让林初觉得,丞相府的水,远比眼前看到的要深。 到了晚上,林初依旧去老夫人那儿用膳,还特意带上了竹月,让她做了不少的精致小菜,一起用完晚膳,还非要留下与老夫人说话儿,到了约摸半夜,老夫人实在乏了,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真是劳烦梅妈妈了,这一路还要你送着过来。”回到清幽阁,林初这才回身笑道。 梅妈妈乐得与林初亲近 “姑娘说的哪里的话,老夫人可是疼您呢,这大半夜的,您的院子又远,身边也没几个丫头,便是您不让我送回来,老夫人也不放心呢。”梅妈妈提着盏灯笼,走进屋里点好了蜡烛。 “去将我上次让刘妈妈缝制的香囊拿来。”林初转头看着竹月道,竹月轻应了一声便跑了过去,清幽阁的一众丫头也只在外头候着没有进屋来。 “姑娘这是?” 林初掩唇轻笑 “前儿个我摘了祖母院儿里的一支梅花,便取了花瓣让刘妈妈缝了香袋,宁神最是好了,这次便劳梅妈妈给祖母捎过去。” 梅妈妈有些诧异, “姑娘怎的不自己送过去,倒是让奴婢送,不是让奴婢去老夫人面前讨了巧了么?”这大院里的腌臜事看多了,梅妈妈也难免对这些香囊香袋什么的格外谨慎。 林初也不戳破梅妈妈的心思,只笑道 “我不是怕祖母责怪我偷摘了她院里的梅花么,我可是挑得那支开得最美的摘的呢。” 梅妈妈看着林初一副顽皮的模样,戒心也放下了几分。与林初说着闲话等竹月过来,只是见到竹月的时候,她正面无血色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一见到林初,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七,七姑娘,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林初眉头微蹙,使人将竹月扶了起来,梅妈妈也诧异的看着竹月,然后转眼看向林初,见林初没有异常,眉头更是拧得紧了。 “刘妈妈她、她……”竹月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指向刘妈妈方向的手也抖个不停。 林初面色一凛 “你这丫头,怎的连话也不会说了?”林初一蹬脚,便转身往刘妈妈的房间而去,这里距刘妈妈的房间不远,几步路便到了,梅妈妈思忖了半晌,还是跟了上来,可是一到刘妈妈的房间,看着悬挂在房梁上的刘妈妈,便是见过不少的事儿,这下也知道自己着了人的道儿了。这在后院态度分明的站队,可不是件好事,但是现在,她不得不选择。 梅妈妈看向小脸煞白,一个不稳便晕了过去的林初,只得赶忙请了大夫,也着人去回禀了老夫人。 本来一个婆子死了也没什么事,可是今夜的丞相府,却意外的热闹了起来。 老夫人看到林初的时候,林初红肿着眼睛缩在墙角不敢说话,混声瑟瑟发抖,其实有时候她也蛮佩服自己的演技的。 “初儿丫头,莫怕,来祖母这儿。”老夫人心疼的看着吓坏了的林初,柔声唤道。 林初只做听不见,继续一个人缩在墙角。 “老夫人,七姑娘这怕是受了大惊了。”大夫在一旁说道。 老夫人面色也沉了下来,这林初主仆几人不过初到丞相府罢了,刘妈妈平日里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上吊了?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你去开些药。”老夫人看着林初,叹了口气,吩咐着人去与大夫下去煎药了。 老夫人又是劝了许久,就连大夫人和好事的柳如烟也来了,其他的一些府里算的上有些连绵的姨娘们自然也来了,老夫人捧在手心的人,她们自然要交好。 直到大夫人过来的时候,林初越发抖得厉害了, “初儿,怎么了?”见林初如此,大夫人有些尴尬。 “舅母,雪儿妹妹真的不是初儿推到湖里的。”林初小声说着,连看也不敢看大夫人。 大夫人一怔,一旁的 柳如烟却似乎猜到了什么 “初儿莫怕,你舅母肯定是知道雪儿落水不是因为你,况且,雪儿的命还是你救的呢,你舅母肯定是要感谢你的,今日下午你去她那儿,她定然没有怪你吧?”柳如烟上前安慰道,林初却没有躲,柳如烟看着大夫人,眼里的幸灾乐祸越来越浓,今日下午大夫人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她们可都是知道的。 大夫人面色微沉 “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外室姨娘 “哟,夫人怎么冲我发起火来了?我这是替你说话呢,你都还要怪我,看来初儿丫头今日下午去你那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了吧。--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柳如烟反正是不怕大夫人的,扬着脸就说了出来。 “混账,你想妾大欺妻了吗!”大夫人本来便被林初惹怒了,这会儿更是生气,一巴掌便甩在了柳如烟脸上,柳如烟白皙娇嫩的脸立马肿了起来。 “你!”柳如烟不甘,被大夫人当众落了面子她自然想要讨回来,可老夫人却不想再看这出闹剧了 “好了,你们还在吵什么?死了个奴才便让你们都藏不住尾巴了吗?”老夫人的话意有所指,大夫人面色唰的一白 “老夫人……”大夫人还想解释,这老夫人明显是以为自己因为凌雪的事而迁怒林初,杀不得林初便杀了她的贴身奴仆来警告她,这后宅里,杀人之事可是不能摆到明面儿上的啊。 “好了,夜也深了,你们都回去吧,初儿丫头不过是年幼吓着罢了。”老夫人挥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 底下的那些没冒头的人自然都不会再多说什么,便都福礼退下了。 大夫人身边今日跟着的是另一个林初没见过的丫环,看起来有些怯怯懦懦的,只怕大夫人周围的那些人,今夜刚好都不在了。 大夫人离开了,柳如烟也哭哭啼啼着走了,只剩下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林初,吩咐了竹月好生照顾,便也起身准备离开。 林初抬起头,怯怯的唤了声祖母。老夫人听着这声音,面色复杂,也没多说什么,摇摇头便也走了。 林初有些沮丧,她不想伤老夫人的心,也相信老夫人是知道些什么的,毕竟在后宅中看了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但她不说她也就当做浑然不知,因为大仇却,不能不报! 竹月吓坏了,林初便吩咐她下去歇着,只是在走之前叫住了她 “这件事不可外传。” 竹月抿唇,她知道林初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告诉林夫人 “奴婢知道了。”竹月福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终于清静了的房间,林初双眼空洞的盯着自己的手,想着杀了刘妈妈的那一刻,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她不伤人,却有人要扑上来伤她,她不得不反击! 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般揭过去,却没想第二日一早,林初便察觉到了异常。 “说吧。”看着铜镜里,站在自己身后替自己整理发髻的竹月,林初轻声道。 竹月抬起红肿的眼睛 “姑娘……” “往后不要再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便是,不用担心我会受不了,相比于难受,我更怕毫不知情。”林初缓缓说着,语气平静,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 “是。”竹月垂下了脸“是府里的人,对咱们的态度都变得奇怪了。”竹月有些哽咽,也是,一直跟着林初在江南,虽说林夫人不待见,可也没做的太过分,在这丞相府,倒是受不得这事儿了。 “如何奇怪?”整理好了发髻,林初捻起桌上的紫玉簪子,这只簪子比昨儿那只更加的剔透晶莹,但雕花和做工却是一模一样的。 竹月拿起林初手里的紫玉簪子替她插好,这才道 “院里的丫头都不敢跟奴婢亲近了,似乎怕了奴婢一般。”竹月抿唇道。 林初笑笑,却没多说,她心里已经有了别的打算,竹月终究还是太嫩了。 照例去老夫人那儿见了礼,只是今日去的时候,半途便碰到了柳如烟,还有另一个模样一般的女子,身边跟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年,跟林初差不多的年纪。 “是初儿呀,今日可好些了?” 柳如烟显得很热络,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 林初倒是没她这份热络劲,因为柳如烟待自己好,怕也只是因为与大夫人不对头罢了。 林初笑笑,便看着一旁的少年和妇人 “这位是?” “哟,这可是咱们府上的秋姨娘呢,是老爷养在府外的,好说歹说这才进了府来了,这是凌轩,比你小两个月。”柳如烟说着便笑了,眼里倒没什么嫉妒之色,只是秋姨娘神色似有不虞,低下了头没说话。 林初见如此,便也没有多问,男人风流,凌翰更是如此,当年母亲的死,只怕也与他不无关系。 “原来是弟弟,模样可真讨人喜欢。”林初笑着,随手便摘下腰间的一羊脂玉佩递给男孩 “这是送你的礼,昨儿也不知道你今日回来,便没准备给你的礼,你不要见怪才好。”林初笑得眉眼弯弯,凌轩一抬头便愣了。 “不了……”秋姨娘伸手过来想要推开,可领先却一把接过了,羞涩的说了声谢谢。 林初看着秋姨娘眼里的担心和提防,眉梢微扬,谨慎虽好,过了却不讨人喜了,这秋姨娘长年养在外室,想来是凌翰中意的,现在入了府,只怕要难过了。 “只是个小物件罢了,难得弟弟喜欢。”林初语气淡淡,说完便与柳如烟一道走了。 看着林初似乎不像是刻意接近,秋姨娘有些疑惑,凌轩也扯了扯她的衣袖 “娘亲,她笑起来真好看。” 秋姨娘银牙微咬 “以后不要看谁都觉得好,除了娘,谁都不可以信知道吗?”秋姨娘弯腰低声对凌轩说道。 凌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脸上却有些失落。 已经走远的林初却听清了他们的话,微微一笑,转身,进了院门,老夫人此时已经在里头坐着了,林初一进门,她面上的笑意又大了些。 “初儿过来了。” “嗯,初儿想祖母了。”林初上前亲昵道,左右十三岁的年纪,娇嗔一些也无伤大雅。 老夫人让林初坐在身边,林初跟在场的长辈一一福礼之后便坐下了。 大夫人也在,只不过面色有些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林初想,怕跟今日的秋姨娘母子脱不了关系。 “老夫人,秋姨娘和小少爷来了。”外头的妈妈来回禀,林初明显瞧见老夫人眼睛一亮 “快些叫进来吧,外头凉。” 林初再看过去,大夫人的手已经死死的攥着袖子了,心中明了,看来这大夫人是被凌翰又算计了一道。 凌翰膝下子嗣单薄,男儿之前便只有一个长子凌萧,只是被大夫人百般打压着,原本大夫人以为凌翰是纵容着她打压长子,等着她哪日也生出个儿子来,却没想是早就在外面有了种! 门帘撩开,方才的母子走了进来,凌轩怯怯的看了一眼在堂的人,上前便与老夫人行了礼 “长安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凌轩的话还没说完,忽的一旁一杯茶盏就这样飞了过来,秋姨娘吓得直接瘫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不受待见 “小心!”只听见有人惊呼一声,转瞬间凌轩便被人抱在了怀里,众人抬眼看去,居然是一身官袍的凌翰。 凌翰满面怒容,死死瞪着手足无措的大夫人,大夫人也似乎吓到了 “老爷,不是我!”大夫人嗫嚅着嘴说着,可却显得苍白无力,毕竟大家都看到了,这茶盏是大夫人的。 林初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夫人身后的水碧,只见她面色平静,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这本就反常,主子出了事,哪有下人还如此平静的。 凌翰面色黑沉 “好了,轩儿身子弱,受不得惊吓,往后便不去你那儿请安问礼了。”凌翰一句话,直接取消了秋姨娘母子过去给正室问礼的惯例,这无疑是狠狠扇了大夫人一个巴掌。 “老爷,秋姨娘是妾,与主母请安本是惯例,您若取消了,让院子里其他的妾室怎么看。”这屋里这么多人,可就她是当家主母,凌翰却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了她的面子。 凌翰冷哼了一声,睨了一眼大夫人身后的水碧,便没再多说什么,看来,秋姨娘与大夫人这梁子是结下了。 “雪儿还在院里,你也回去瞧瞧吧。”老夫人也开口了,却是下得逐客令。 林初纵然知道这老夫人不喜大夫人,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大夫人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老夫人的反应,双手并着,面色冷沉 “雪儿是着了风寒了,我看着怕是冲了府里的煞气,明儿我便让婉儿请了太医过来瞧瞧。初儿,你要不要也看看,昨儿你也落了水,虽然你说没事,可看着气色却不甚好。”大夫人话锋一转,直接扯到了林初身上。 林初轻笑 “多谢舅母关心,初儿无妨,还是先紧着雪儿妹妹吧。” 大夫人本是想扯出在宫里当贵妃的女儿来压一压林初,也好出了一口气,却没想林初跟没明白一样,让她卯足了劲的巴掌全落在了棉花上。 “轩儿呢,要不要瞧一瞧,宫里的太医可比府上的好。”大夫人微抬着下巴,一点没有要服软的趋势。 凌翰黑着脸,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娶大夫人,为的就是她身后的尚书府杨府,纵然她再刁蛮不贤惠,他也不会奈她何,但是凌轩,他不论如何不会让大夫人动了去。 “不用了,轩儿没事。”秋姨娘紧紧将凌轩护在身后,凌轩虽然年岁与林初差不多,但是个头却没林初高,小小的样子,低垂着脸,看起来很是不适应。 林初看过去,刚好凌轩也望了过来,林初眨巴了下眼睛,却见凌轩竟羞涩的低下了头,不由一乐,这孩子小小年纪还真是纯真可爱。 “是吗,往后若是出了事你可别怨我没给轩儿请好大夫。”大夫人说话又开始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林初也着实感慨了一把她的智商,就她这水平,若身后无人,怕早死了十回八回了。 大夫人离开,屋子里的气氛才稍微好了些,只是秋姨娘似乎仍怀着戒心,包括对老夫人,而凌翰则一直神色复杂的看着凌轩和秋姨娘,只不过望着秋姨娘时,眼里隐隐有些恨意。 恨意? 林初不禁为心头冒出这样的想法而惊讶了一下,再看过去,凌翰的眼里已经平静无波了。不愧是当朝丞相,情绪说收就收了,只是对于这些后宅女人,他只怕还是有些头疼。 老夫人很是喜欢凌轩,拿了不少的物件给他玩,林初无聊的听着话,日子还长,她也不喜,钝刀割肉才最疼呢。 “你们便住在墨香间吧。”老夫人笑着开口。 林初一怔,墨香间,那不是自个儿清幽阁不远处的一处院子吗?丞相府好的院子那么多,老夫人为何要把他们安排在自己旁边? “嗯,墨香间清幽,你们住在那儿正好,轩儿还未熟悉府中,便待迟些时候再安排分出去吧。”宁翰也赞同的点点头,林初眨眨眼,把十三岁的男子安排在她院子的旁边,这两母子打得什么主意?要知道,男女七岁便不同席了,过了七岁,男孩子都是要单独分到外院去的,怎可还住在后宅。 “祖母,要不初儿暂时过来与祖母同住吧。”林初笑眯眯道。 老夫人温和一笑,拍怕林初的手 “祖母过几日便要去山上礼佛了,不知几时能回,还想着初儿机敏,能帮着祖母多多照看轩儿呢,可不能让你赖在了祖母的院儿里。”老夫人是打趣笑着说的,可林初算是看明白了,敢情从一开始老夫人就算计好了,估摸着江南的那一段老夫人也是知道的,若不是知道自己后来有几分心思了,也不会待自己这么热络。 “初儿年幼,又是女子,当是整日在房中学习女红的,如何管得了弟弟?祖母可别取笑初儿了。”林初将话推回去,她让自己看着他在府中已经树了大敌的孙子,她不是又得做一次冤死鬼?不干不干,没好处的苦力活她可不愿意做。 凌翰皱眉,疑惑的看向老夫人,似乎也奇怪老夫人为何会这么做,老夫人却只是冲他摆摆手,拉住林初的手 “初儿丫头知道祖母说的什么,在京城可比在江南好。” 林初笑容微滞,老夫人这是在威胁她若是不听她的就要将她送回江南去么?老夫人凭什么笃定自己非要在这丞相府不可? 似乎察觉到了林初的怀疑,老夫人却将手里的玉扳指取了下来 “你娘亲的庄子和田产当年也分了不少,膝下却只有你一个女儿家。这次来京城还未来的及打理吧,这个给你拿着,往后吩咐丫头去打理便是,也省的处处与大夫人拿玉牌。”后宅里,女子没有玉牌是不能出丞相府的。 林初看着老夫人塞过来的玉扳指,这下知道自己哪里疏忽了,她把林家属于她的钱财物件全部带过来了,这不就告诉了别人自己就是要留在京城么?到底自己对于内宅争斗还是有些不足,看来以后只能少耍些心计,直接简单粗暴的上了。 “多谢祖母。”话已经说到了这份儿上,林初没有理由再拒绝,况且老夫人说了,只要她护着凌轩,那她便只保凌轩便是。 “好孩子,轩儿与你年纪相仿,你倒也不必太过在意礼节,祖母知道你是个明理知事,往后定然不会亏待了你去。”老夫人继续说道,直接忽视了一旁凌翰的不满和秋姨娘的不信任。 “老夫人……”秋姨娘开口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打断 “好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我再让初儿丫头陪我说说话,你们才到丞相府,有不明了的,也可在这几日来说与我听。”老夫人的眼神很凌厉,可一看到凌轩便又软了。 林初手心微紧,老夫人单独把自己留下来,怕是要说她真正的目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何方神圣 “猜猜我要说什么?”屋子里的丫环婆子全部都出去了,只剩下老夫人和林初。 林初摇摇头 “祖母不说初儿怎么知道。”林初依旧装傻,聪明人面前,还是傻点好。 老夫人无奈的笑笑 “你这丫头,真是不见利头不出手。” 林初嘻嘻笑着,也不反驳,她的确就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更何况,她是来报仇的,不是来拯救这个内里早已腐坏的丞相府的。 老夫人见林初默不作声,叹了口气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聪慧,那些庶子庶女里,我嘴疼的便是她,可她却没你这般鬼精灵。”老夫人点了点林初的额头 “我知道这样的事情交托给你的确是为难你了,可是府里我能信得过的除了你这丫头也没别人了。” “不是还有如烟姨娘么?”林初捻起一旁的葡萄,一口一个,大冬天的,能见到这酸酸甜甜的葡萄也是难得,看来,宁翰在皇帝面前还是很受宠,不然这贡品怎么会到了他家来。 “如烟虽听我的话,可是太过骄纵,没了我,她在这府里熬不住多久的。”老夫人语气有些闷闷的,似乎有些难过。 林初拿着葡萄的手一顿, “那祖母为何不留下,您若留下了,府中不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吗?” 老夫人呵呵笑着,拿过林初手边整盘的葡萄 “嘴馋的丫头。” 林初见老夫人不愿说,便也没问了,只笑闹着与老夫人抢葡萄,却总能看到老夫人面上不时出现的悲凉,难不成老夫人是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的理由?看老夫人的样子,她分明是十分疼惜凌轩这个孙子的,可是现在却宁愿让孙子在这府里受苦受难,也不愿留下,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要猜了,往后你便明白了。” 林初嘿嘿笑着不应声,老夫人看林初装傻,无奈的拍拍她的脑袋 “祖母与你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让轩儿活着,我凌府终不能不能断了根去,不然,我可如何与地下的老太爷交代?” 林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老夫人这话什么意思?她知道丞相府会被灭吗,她为何确信自己就能保得住凌轩? “祖母……”林初抬头,却见老夫人眼里已经满是浑浊的泪水。 “你在这儿也忙活的够久了,回去歇着吧,往后你便是我的亲孙女,好好留在丞相府,至于江南林家,你父母亲很快便也会来京城的。”老夫人笑着,挥挥手,便让妈妈扶着她入了里间。 林初一个人在屋内,手里抱着盘葡萄。 竹月走进来见到林初怔愣的模样,噗呲一声笑出来,还是头一次见他们家姑娘这幅傻呆呆的模样 “姑娘,咱们也回去吧。” 林初回过神来,心里却彻底的压上了一块石头,这老夫人真是把自己算计的死死的,不过也算了,终归她若是报了仇,也就对不住了这老夫人,凌轩的命便当是最后对老夫人的歉意吧,至于其他人,生死便由天命了。 回到清幽阁,那些丞相府的下人们看到林初和竹月,还是跟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林初看了一眼面色有些白的竹月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竹月呐呐的长着嘴,却似下定决心一般又闭紧了嘴,摇摇头。 林初心中有些恼,竹月这脑袋怎么就不开化? “我不喜欢被人瞒着,我的脾性你该清楚。” 竹月听着林初的话,面色又是一白 “姑娘,奴婢怕您受不住所以才……” “往后不要揣测我的心思,所以的事,不论巨细我都要知道,若是因小失大,竹月,我丢的可不就是脸了。” “奴婢知错!”竹月忙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林初看着竹月如此,无奈的摇摇头 “起来吧,地上凉,别伤了身子。”林初说完转身便离开了,也没再追问,至于心中,竹月已经被划分为难堪大用之列了。 回到房间,林初想起之前大夫人说过会让贵妃娘娘请太医过来,想来那凌婉也会顺道回来,宫里,那个男人如此宠她,她说要归家,他又岂会不允? 想到此处,林初嘴角泛出些冷意,许久不见,也不知这对‘恩爱眷侣’过的怎么样了,毕竟当初死在他们手里的人是她的嫡亲妹妹,也曾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凌嫔呢。 晚些时候,竹月来报,说是凌轩和秋姨娘过来了。 林初见到他们母子的时候,秋姨娘戒备心很强,林初准备的差点动也没动。 “姨娘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林初饮了口茶,缓缓问道,似乎不介意秋姨娘的戒备。 秋姨娘皱了下眉头 “我们过来是想问你,老夫人今日还与你说了什么?”秋姨娘的话一点也不客气,甚至有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感觉,这感觉让林初觉得很奇怪。 “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林初放下茶杯摆了摆膝上的裙摆,眼角也没给秋姨娘一个,她无意与秋姨娘为难,却也不想她看着自己先前表现出来的好脾气就过来拿捏自己。 秋姨娘面色僵了僵 “怎么可能,老夫人单独留下了你一个人,怎么会只说些家常话?” 林初笑笑 “若是秋姨娘不信,尽可去问问祖母,初儿不过是丞相府的外人,祖母便是要说体己贴心的话,也不会是对初儿说,姨娘您说对吧。”林初看着秋姨娘,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不是丞相府的人,不会参和她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她要的,只是当年的那些罪魁祸首死罢了。 秋姨娘被林初的话噎得死死的,半晌没有吭声 “那今日便打扰了。”秋姨娘见林初久不吭声,只得站了起来,一旁的凌轩似乎有些尴尬,满面羞红,那俊俏的五官倒是更加好看了。 “慢走。”林初悠悠说着,秋姨娘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林初 “老夫人说你是个聪明的,我便也信了你,她吩咐你保护好我的轩儿,往后轩儿在这丞相府应该是不会出事,对吧?” 林初看着理直气壮的秋姨娘,哑然失笑,这个女人是真的习惯了颐指气使还是当真把她林初当做没骨头的软柿子了 “祖母只说要多多照看轩儿弟弟,况且初儿也不过十三岁,姨娘这话倒是折煞初儿了,初儿又不是观世音菩萨,如何能保得一人平平安安?”林初掩唇轻笑。 看着打马虎眼的林初,秋姨娘面色黑沉,可终究没有发作,拉着凌轩便离开了。 看着秋姨娘母子离开,林初撇撇嘴,真是个大麻烦 “竹月,送些古籍去墨香间给轩儿弟弟吧,顺便瞧瞧院子里的人,每一个人都要瞧清楚,什么表情,什么站姿,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且不可被她们察觉。”她倒要看看,这秋姨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花间醉 “那院里的多是些老妈妈,站的笔直,奴婢过去的时候她们都没说话,只是盯着奴婢的眼神让奴婢觉得寒碜。”竹月从墨香间回来,回禀着林初。 林初倚在榻上,神色懒懒 “你去的时候秋姨娘在做什么?” 竹月仔细回忆了一下,去的时候秋姨娘正倚在雕花小炕上,有妈妈在给她揉肩捶腿,屋里还熏着上好的香料, “对了姑娘,秋姨娘房里的香料很好闻,好似花香一般。”竹月惊喜道,她想自己能帮上林初。 “花香?”林初喃喃念着,用鲜花提炼出来的香可不是一般的大族能用的起的,除开那些王爷公爵,便只有宫里那些贵人们喜欢用这奢侈的花香了。 “嗯。”竹月狠狠的点点头,林初却皱起了眉头,难道她是那人? “往后不要再去墨香间了,他们院里的人过来你只管好生招待便是,其他无需多言。” “姑娘,可是出了什么坏事儿?”竹月立马担心起来。 林初看了一眼竹月,想起这丫头来了丞相府之后便草木皆兵,不禁松了面上的严肃, “无事,只是祖母不日便要离开了,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虽然不知道老夫人为何突然离开,但是她一走,自己在这丞相府的处境就更加尴尬了,所以,她要尽快处理完丞相府的事情。 竹月还是惴惴不安,可是林初不说她也不能再问,看着林初闭上了眼睛,便替她搭上了被子才小心的退出了房间,却不知她才走出去,林初的眼睛便锐利的睁开了。 是夜,丞相府一片平静,地上的雪还是未曾化开,映照的整个府院里都是亮的,偶有巡逻的婆子提着红色的灯笼走过,灯笼不小心碰到地上的雪,那雪竟也如同醉了的萤火虫,在空中飞了一段才落下。 待婆子们离开,一个娇小的身影才小心翼翼的穿过走廊,过了几道院墙,终于到了一个小小的角门处。 那小角门守着的是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子,胡子拉渣的,按理说这样的人是入不得丞相府的,可是他的身份却不是这么简单。 “花叔,九十九年的女儿红可已经挖出来喝了?”林初站在男子身前轻声问着。 那男子听到林初的声音,原本合着的眼睛猛然睁开,手里的酒罐子也落在了地上, “你怎么知道九十九年女儿红?”这是他与凌五姑娘之间的秘密,可是五姑娘,已经死了! 林初看着他,眼眶微湿 “花叔,母亲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此人原本名为花间醉,一个挺江湖的名字,小时候的林初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想来,他该是不简单的,只是自从母亲过世之后,他便消沉了,守在了丞相府守着这一处小小角门。 “你到底是谁?”花间醉瞪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林初,林初这张脸他并不熟悉,她到底是谁? 林初嫣然一笑,拔下头上的紫玉簪子 “使人仿着花叔的手艺做了只紫玉簪,只可惜还是不够好。” 花间醉颤抖着手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初 “你、你是五姑娘?” 林初歪歪头 “花叔可以当我是凌五的好姐妹,我叫林初。”林初终究还是没有全部说出来,毕竟重生这样诡异的事情,她自己都觉得害怕,说不准那一日,这身体就死了,她也魂飞魄散了。 花间醉揉揉眼睛,却已经是湿润 “林姑娘。”花间醉唤了一声,林初便又弯着眼睛笑了 “花叔与我说说当年母亲之事吧。”当年年幼,她只以为母亲是因为抑郁而过世,可现在想来,凌翰如此心狠手辣,母亲之死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花间醉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你母亲过世前一日只嘱咐我要照顾好你,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第二日她人便没了。”花间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哽咽。 林初眸光微闪 “那花叔认为母亲是生病而亡还是有人害的?” 花间醉听着林初的话,牙关微紧 “姑娘。” “与凌翰脱不了关系是吧。”林初轻笑。 花间醉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在丞相府查了这么多年却还没查出个什么。” 林初见花间醉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也没有追问,他这么多年都留在丞相府而未动手,定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花叔,母亲的事我会查清楚的,仇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花间醉愕然的看着林初 “姑娘,事情远比你我想象的复杂。”后面牵扯的势力和人可能更多,若是真的要杀,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这也是他为何查到一般就停手了的原因。 林初微微一笑 “我只杀该杀之人,至于其他,与我无干。”说完,听着不远处似乎有动静往这边来,林初往角门后一个闪身,便听到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 “花叔,你在与谁说话呢?” “没呢,你听岔了。”花间醉又恢复一贯的醉态应付着,待那人走开之后才往角门后寻着林初,却发现已经不见了林初的踪影,不由轻叹,当年他送五姑娘去了那人哪里之后,便一直没有告诉五姑娘她母亲的真正身份,不过也是,便是凌翰也不知晓呢。 花间醉轻叹了口气,她当年担心的腥风血雨只怕还是要来了,一切,都是命,命定如此。不过既然注定免不了这场腥风血雨,他也无需再忌惮什么,当年的事他还要继续查,最好,与凌翰五官,否则他不会放过这个畜生! 林初好不容易出了城,却已经是一身的虚汗了,这个身子还是太费力了。 微微咬牙,林初提起内力,沿着熟悉的路快速的闪入了一片山林之中。 山林下就是当年丞相府送出的凌五姑娘所住的简陋的庄子,而这山林中却用五行八卦阵藏着一个世外桃源。 林初走到林子里面,屏住气息,小心的往里而去,若是师傅知道自己来了,是不是会也意外一下? 想起师傅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林初就觉得有些不满意,揣着小心思,林初直接去了后山的竹林,那里有一个凉亭,师傅总喜欢在那儿喝点小酒。 等林初猫着步子到了凉亭时,却傻眼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绝世无双的师父 男子白衣如雪,墨丝随意的挑了两缕用上好的白玉簪子挽着,其余的倾洒在身后,白雪,白衣黑发之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端着酒杯,却是一杯接着一杯饮着。 林初有些傻眼,师傅身子不好,以前从不沾酒的,现在怎么喝了这么多? 林初傻愣愣的站着,却看见那男子突然身子往前俯了一下,接着,他如雪的白衫上竟然晕开了一朵血红的花 “傻五儿,你怎么就不听听师傅的话呢?”不待林初上前,男子便喃喃念了起来,林初愣在原地,师父是指她当时执意要嫁入皇宫吗? 林初眨巴着眼,在原地继续听着,心底隐隐的想要听到更多话,可是他却又端起了酒杯闷声喝了起来,林初终于忍不下去了 “师父!”林初大声一喊,在师父面前,她从来都不是个娇娇淑女。 “终于肯出来了?”男子声音冷冷,带着责备,还带着些许宠溺。 林初哑然,却在一瞬间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动惮不得, “倾城师父……”林初轻声唤着,她早已经习惯了师父的拥抱,反正从她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是跟着师父的。 倾城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林初,心中情绪如同万千江水涌出,之前他还怀疑此人是谁,可是她一开口他便清楚,这就是五儿。 林初挣扎了一下,可没挣扎开,脖子却感觉到一阵温热,不由心中一颤 “师父,你哭啦?”林初轻声问着,在她的倾城师父面前,她从来不需要隐藏什么。 “丫头,怎么现在才来找为师,是想被逐出师门了吗?”倾城松开林初,薄薄的嘴唇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初撇撇嘴 “咱们师门就师父你和我两个人,你要是把我逐出师门你就一个徒弟也没有了。” “顽皮!”倾城看着林初面上熟悉的表情,微微皱起的小鼻子,不由弯着手指,毫不留情的敲在了她的额头上,疼的林初五官都拧巴在了一起,不过心中却很宽慰,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一般。 “师父,你为何饮酒?”回去的路上林初追在后头问着。 “为师喜欢。” “师父你为何吐血?” “为师喜欢。” “师傅你为何要念道我?” “为师喜欢。” “那师父你为何要突然抱着我。”林初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男子白色的雪映照出他的五官,精致而又不伤人,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眉眼一动便是绝代,自己给他取名倾城还真是合适。 “为师喜欢。” “啊?”林初听着倾城嘴里的话,怔愣的站在原地,可倾城却没回头,直接走进了里院。 “是他害了你?”倾城回到房间便懒懒的倚在了软榻上,跟林初慵懒的模样一模一样。 林初的面色也沉了下来,站在倾城面前,默不作声。 “要我替你杀了他?”倾城微微闭上眼睛,悠悠然说着,似乎要杀了那个人,不过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林初微微抿唇 “不,我想自己动手。” 倾城闻言,淡淡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一脸倔强的林初 “别弄脏了手。” “嗯。”知道倾城允许了,林初没来由的觉得高兴,她入宫,为的不仅仅是报仇,还有当年那个没有拿到的东西。 “师父你生病了,要看大夫。”林初看着倾城,本就白皙的脸上,现在更是白的接近透明了。 “嗯。”倾城懒懒应了一声,便偏过了头去,林初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无奈的摇摇头,师傅还是这样,就算火烧屁股,他要是想睡还是能一下子马上睡过去,管它山崩地裂。 林初拿起一旁的被褥,小心仔细的替他盖好。不过倾城看到自己,纵然是不同的躯壳也能一下认出她来,她觉得很开心,没来由的就是满心欢喜,不过师父不问,她也不想说,中就对于重生,她自己也忌惮。 林初走的时候,顺带去山下的庄子里寻了一个人,交代完事情之后便在天亮之前回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还是如同走时一般静谧,与花叔简单交代过后,林初快速的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竹月还是如同走时一般睡得死死的,院子里的丫环婆子们也都还没醒。林初松了口气,想起今日山上见到的师傅,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拥着被子便睡了过去,却不知他一走,有人便彻夜未眠了。 第二日一起来,林初便接到了今日丞相府有贵妃要下来的消息,所以用完早膳林初便直接去了老夫人院里,毕竟跟着老夫人,这大夫人才不好发难。 老夫人料到林初会来,早早备下了早茶,不过林初到的时候,还见到了一个意外之客,也是个熟人了。 “初儿见过凌萧表哥。”林初下了礼便退到了一侧。 凌萧看着林初,眼神微亮 “初儿在府中可还习惯?”凌萧上前一步问道。 林初低垂着脸 “一切皆好,多谢表哥关心。”凌萧此人,野心太大,她想要掌握他,便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好拿捏的。 果然,凌萧见林初并没有提及大夫人,没有表现出对大夫人的不喜,想着之前她并不是有意送去那些药材给自己的。 “那便好,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表哥便是。”凌萧的语气依旧热络,却没有再往前。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难得萧儿来跟我请安,你们便一起与我去前院吧,贵妃娘娘怕是过不得多久便会过来了。”老夫人起身,凌萧便立马上去扶住了老夫人。 “初儿,你也过来。”老夫人任由凌萧扶着一边,还朝着林初招了招手。 林初自然是笑着应了,却也不得不感慨这老夫人真是会来事儿,她是想把自己和他们一家子都牵扯上关系么?先是凌轩,现在又是凌萧,她是有多高看自己? 凌萧几次搭话林初,林初都只是随意敷衍了过去,凌萧这般急切的想要拉拢他,只怕形势已经很紧张了。 好不容易到了前院,大夫人和丞相凌翰都已经在等着了。凌翰身上还穿着朝服,因为才下朝还来不及换,意外的是,居然没有看到秋姨娘和凌轩,按理说,庶子庶女都要出来迎接贵人的。 林初见如此,心中关于秋姨娘的身份的猜测更加多了几分确定。 “哼,我嫡姐要来了,看我不让她罚你!”是凌雪的声音,这几日她都在屋里休养未曾出来,林初也不知她把湖里的事说与其他人听没,不过就算是说了也无妨,左右这屋里的人都知道凌雪不喜自己,栽赃嫁祸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妹妹还在气我呢,当日可不是我推的你。”林初朝凌雪看过去,依旧是满眼笑意,可凌雪却缩了缩脖子,往大夫人身后躲了躲。林初轻笑,原来这小丫头还是怕自己的。 扶着老夫人坐下,与众人见了礼,不多久,就听人传唤,贵妃娘娘已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仇人见面 玫红绣着金枝的广袖外袍,里头是流彩暗花云锦的交领长裙,长袍曳地,风采也就独独皇帝盛宠的贵妃娘娘独一份了。 步履不急不缓,行走间环佩叮当,林初垂首听着这声响,嘴角微微勾起,与众人一道下了礼,之后便听见一道娇媚的声音慢慢传来 “祖母,您怎的还与孙女客气了,快些坐下吧。”凌婉笑着,却保持着仪态,她身旁的嬷嬷很自然的上前便扶起了老夫人,众人也跟着起了身。 “贵妃娘娘,礼不可废,老夫人这也是守着规矩呢。”大夫人上前站在凌婉身旁笑道,两母子许久不见,自是想念了,凌雪也跟着上前来闹腾了一番,好在他们现在没什么精力来找林初的麻烦。 众人寒暄了一番,凌婉便说想要与大夫人叙叙话,其余的人便也都散开了,林初自然也跟着老夫人下去了。 几个月不见,这凌婉的气色还是一样的好,只是印堂隐隐的黑色,能看出她的焦虑,虽然这贵妃盛宠至极,却不能有孕,这可是让人着急。 “初儿,你怎么看?”老夫人扶着林初的手慢慢走在前头,后面的都远远的跟着。 一阵寒风吹来,林初拢了拢披风 “看什么?贵妃娘娘么?贵妃娘娘可真好看,像仙女儿似的,难怪皇上那般喜欢。”林初笑道。 “哈哈哈。”老夫人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糊涂好,糊涂最好。”老夫人说着旁人不懂的话,了林初心里却明白,老夫人怕也看清了丞相府现在的处境了,凌婉不是天生不能生育,她背后是丞相府和尚书府,现在又是宫里荣宠不衰的贵妃,她若是怀了子嗣,最后还生下了男胎,那丞相府和尚书府的势力便又大了些,丞相掌文,尚书掌武,现在的皇帝也是登基不久,朝廷形势严峻,他又怎么会在这时候让贵妃怀上孩子?这不是逼着丞相府和尚书府来拿捏他吗? 不过皇帝面上还是管着贵妃,从她这次说回府便能回府这件事可以看出来,不过最是无情帝王家,上头的那人,比想象中的要狠,他算计的,怕不止是让贵妃不能怀孕,而是她身后掌握着皇帝咽喉的丞相府和尚书府两家! “初儿。”见林初一直沉默,老夫人还是开口了。 “祖母,怎么了?”林初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你说女儿家,等到年岁大了,便也只能依附夫家了,可若是夫家不善当如何?”老夫人笑问道。 林初面色羞红,低下了头,老夫人还是不死心,不过这也能看出,老夫人怕并不是猜出自己就是凌五,而是知道自己聪慧,且林家大富,所以想为她凌家找条后路罢了。 “祖母,初儿还小,怎知这些?” 老夫人的眼皮微微耷拉了一点 “去了夫家,便要从夫,夫家说如何便是如何,可若是母家出了与夫家对立的事,你说是该偏着母家好,还是帮着夫家好?” 见老夫人已经把话说得明白,林初也逃不过去了 “自然是母家,夫家看重媳妇,也就是看重她身后的母家而已,若是没了母家作为依傍,那女子便是再贤惠,在夫家怕也讨不着好了。” 老夫人显然很满意林初的这番话,点点头 “若是她能如你这般明白就好了。”老夫人说完,面色看起来有些难过,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林初自然也不会再接话,老夫人说的是谁,她也知道了。 回到院里,竹月本想服侍了林初歇会儿,林初却只让竹月点了提神的香料,便坐在堂中等着了,今日凌婉既然来了,岂有不见自己这个新冒出的刺儿的?不过,她也正等着! 大夫人这边,迎了凌婉到了院子,凌婉便也打发了那些宫婢嬷嬷们在外头候着,与大夫人和凌雪进了里间说说体己的话儿。 “母亲来信说府里新进了个弟弟,今日怎的没见着?”凌婉挑着长长的漂亮的指甲,端起茶杯优雅的尝了口,满意的点点头。 “是弟弟在外的野种呢。”凌雪嘴一快就说了出来。 “野种?”凌婉看了一眼大夫人,只见大夫人面色黑沉 “是你爹养在室外的女人生的孩子,老夫人倒好,直接安排在了林初那丫头的院儿边,让她护着,倒真把这几人当做人物了。”大夫人在自个儿女儿面前更加的事无忌惮了。 凌婉听着大夫人的话,细微的蹙了下眉头 “母亲乃大族主母,说话当注意些。”自由凌婉是养在尚书府的,尚书府花了大力气教养,气度心计自然都高出大夫人不少,大夫人从小娇惯,在丞相府中,凌翰纵然不喜她,却也是任由她闹的,她自个儿明里暗里得罪了人也不自知。 不过被女儿这般一说,大夫人有些不高兴了 “婉儿,不是母亲故意如此,这些都是事实罢了。”大夫人还是沉着脸。 凌婉抬眼看了一眼大夫人身后的水碧, “水碧,你下去准备些热汤来吧,许久没尝过你的手艺了。” 水碧自然是笑着应了,不过她才走出了房门,笑容便消失了,凌婉将所有人都支使了出来,怕是想划拉开尚书府呢。 水碧不笨,立马去了信到尚书府,待端了热汤回来时,却见大夫人与凌婉和好如初了,不过大夫人看着水碧的神色却有些奇怪。 “贵妃娘娘,热汤好了,请慢用。”水碧忽然觉得有些不安,端了热汤过去,对上凌婉的眼睛时,却看到了她眼里的寒意,心道不好,只是汤已经送出去了。 林初倒是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自己还没出手,他们就自己狗咬狗一嘴毛了。 当夜,丞相府传出消息,贵妃娘娘中毒,且查出来凶手便是丫环水碧,大夫人易怒之下,杖毙了水碧! “姑娘,您说好好的,这大夫人身边的贴身丫环怎么就给贵妃娘娘下毒了呢?”竹月提着灯笼跟在林初身边道。 林初瞧着月色寂冷,红唇微扬 “自然是她碍着事儿了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猫睛石凤簪 到了大夫人的院外,林初早就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怀里揣着的是热乎的手炉,鞋也换上了格外加厚的,立在院门外听着嬷嬷说话 “贵妃娘娘这会儿还没醒呢,里头太医正忙着,姑娘这会儿进去怕是不太好。”嬷嬷歉意的说道。 林初微微颔首,自然是表现出一副大家之女的模样 “那我便在外头候着吧,若是贵妃娘娘醒了,还劳烦嬷嬷只会一声。”林初笑着道,竹月识趣的上去塞了个荷包到这嬷嬷的手里,可嬷嬷却推开了 “七姑娘客气了,若是贵妃娘娘醒了,奴婢定然会出来禀报的。”说完,不待林初再说,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初撇撇嘴,早就知道会这样,大夫人遇上了好机会怎么会不整整自己这根眼中钉。 “姑娘……”竹月却有些傻,看着嬷嬷的话,分明是不叫林初走,也不给林初进去啊。 林初拢拢衣裳 “竹月,冷不冷?”林初看着竹月问道。 竹月摇摇头 “奴婢不冷,怎么,姑娘您身子冷吗?您身子不好,前些时候落水生了大病,上次又落水救了十姑娘,这下若是再冻着了可如何是好。”竹月絮絮叨叨的说着,越说越心疼,眼眶都红了。 林初对于竹月的多愁善感也是没办法,只是眉梢微扬,揣稳了炉子便扑棱一下倒在了一旁厚厚的雪堆里,紧接着的便是竹月的惊呼声。 回到清幽阁的时候,林初已经小睡了一觉了,还累的太医过来瞅了瞅,不过林初的这具身子确实有些阴寒,在雪地里晕倒倒也不算什么,只是先前将她拦在门外的嬷嬷可遭了殃。前去探望的七姑娘被当今贵妃娘娘拦在门外而晕倒在雪地里,这事儿若是传出去,还不得给有心人制造出贵妃娘娘刁蛮的名声么? “姑娘,您没事了吧?”竹月抹着眼泪走到林初床边问道。 “没多大事。”现在屋里的人都走完了,林初捡了一件披风便下了床来,稍稍将窗子打开了一条缝,看着院里那些多出来的丫环,轻笑,这个凌婉果真是个有手段的,这才回来多久,就把她院里的人换了不少,真以为她认不出来?她可是过目不忘! “姑娘,这是贵妃娘娘送过来了的,说是让您照看好身子。”竹月拿了个锦盒上来,打开来,里面是一套普通的首饰。 竹月以为林初没什么兴趣,毕竟现在也算得上腰缠万贯的林初,这样精美的首饰可是不少。不过意外的是,林初两眼放光的拿起了首饰 “贵妃娘娘可真阔绰,宫里的物件就是比民间的好。”林初拿起一只步摇,上头是一只翩翩欲飞的蝴蝶,稍微一动蝴蝶的翅膀就颤了起来。 竹月讶异的看着林初,却见林初接着便将簪子翻转了过来,原来簪子的背面刻着一小行的字,‘内务府造’。 “你下去歇着吧,我也乏了。”林初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一把将锦盒拿在了手里。 “姑娘怎的嗜睡起来了,倒跟馨儿姑娘的多金一样了。”竹月见林初神色轻松,也跟着打趣起来。 林初毫不留情的给了竹月一个爆栗子 “姑娘我还能把你变成跟多金一样可以上桌的美味。”林初的长长的手指轻轻划在竹月的脖颈动脉处,竹月看着林初,忽然浑身一颤,这样的林初,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好了,下去吧。”林初笑笑,拿着锦盒转身便歪在了床上。 竹月紧紧抿唇,这些时日姑娘与自己的亲近倒让她忘了那晚她杀人时以及命她烧院子时的狠戾和决绝了,姑娘她,绝不是面上看到的温和可亲。 听着竹月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林初的面色才终于全冷了下来,快速的起身换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夜行衣,透过窗缝看着院子里的人全部都歇下了,林初这才从窗户里跳了出来,拿着锦盒穿过院子直奔后院那个偏僻的角门。 花间醉照旧拿着个酒壶,不过林初靠近了才发现他根本没喝酒。 “花叔。”林初站在花间醉面前轻唤了一声。 花间醉抬头的一瞬间,林初清晰的看清了他眼里的血红。 “五姑娘。”花间醉话语里满是心疼和愧疚,林初知道,他怕是因为见到了凌婉而想起了死在宫里的自己吧。 林初嘿嘿一笑 “花叔,去里间吧,我有事儿托你。” 看着林初无所谓的模样的,花间醉忍住眼里的生涩,点点头,将酒壶放在了角门边,领着林初进了角门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里。 小房间里倒是没有酒气,收拾的干净整齐。 “五姑娘,你现在就是让我杀了凌婉我也敢去!”之前知道凌五死了的时候,他也痛恨自己不能去报仇,可是却根本不知道找谁下手,因为他也不知道凌五是被谁所害,直到见到林初,见到凌婉,他才猜到,或许,凌五就是死在了她的亲姐姐手里! “花叔,我是林初,凌五姑娘已经死了。”林初自顾自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花间醉看着林初如此,心中愧疚更深, “是花叔对不起五姑娘。” 林初没有接话,关于花间醉,她也有许多东西不知道,但是她只要知道花间醉是可信任的人便行了 “花叔,你看看这个。”林初将手里的锦盒递给花间醉。 花间醉就着身上的粗布衣服擦了一下眼角的泪,这才打开了锦盒,看着锦盒中放着的精美的头面收拾,微怔 “林姑娘,这?” “你仔细看看。”林初放下茶杯笑道。 看着林初眼里的狡黠,花间醉这才拿起其中的一只赤金的镯子,仔细的看了看才点了点头 “确实是宫里的没错,不过这样的头面宫里流出来的也不少,林姑娘是何意?”花间醉不解。 林初笑着起身 “嗯,宫里这样的头面少是不错,不过我记得今年八月的时候有小国进贡了一只猫睛石的凤簪,皇帝没有给皇后却直接赏赐给了也算得宠的凌嫔,这猫睛石虽算不得独一无二,可在京城应该难找到第二只了。”林初悠悠说道,想起那个男人,心还是微微发痛。 花间醉的眉头拧了起来,继续听着林初往下说,林初却嘿嘿一笑,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了只凤簪 “瞧,猫睛石好看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善良又美丽 当初她得到猫睛石后,众人都以为她会好好收着,却没想当时的她却交给身旁的宫人拿出去换了银钱以打通宫里的关系,不过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合,这猫睛石刚好流转到了林府,而林初在一次见到林馨儿手里的这只簪子后,毫不留情的‘拿’了过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那这锦盒里的物件呢?”花间醉不明白林初拿着锦盒来的目的。 林初瞧着锦盒里那些金光闪闪的簪子,眉梢微扬, “尚书府留在大夫人身边的水碧死了,约莫尚书府还是不会怪罪贵妃娘娘的。” “所以林姑娘的意思是,要挑拨尚书府和贵妃凌婉么?”花间醉看着林初,他的脑子果然还是不够用。 林初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算不上挑拨,只是给上头的人添一把火罢了。”早就知道那人不会甘于长期被丞相府和尚书府钳制,凌婉不能怀孕便是最后的证据,现在,他也终于开始动手了,这次让凌婉下来,最大的目的还是开始慢慢收回尚书府的势力,不过才死了一个水碧,这皇帝打算慢慢来了。 “姑娘的意思是,上头开始打算从尚书府下手了。” 林初颔首,她觉得自己真实善良极了,都被那个男人害死了现在自己还要出手帮他 “尚书府有一个长年横行京城的大儿子,尚书大人一直如珠如宝的照看,不过他在京城也算是无恶不作了,这次就劳烦花叔让他‘重新做人’了。”林初眨巴着眼,她就是善良的仙女儿,师傅说的,不过她这样善良的人却不能出手,一出手,必毁所有! 花间醉这才明白了手里这锦盒的作用 “我会尽快赶制出一批一样的送还给姑娘。” 林初满意的点点头 “这猫睛石就劳花叔送给贵妃娘娘的。”凌婉是贵妃,身边跟着的暗卫必然不少,自己的功力就是恢复到当初也比不得功力的大内侍卫,想到这里,林初又有些懊恼当初为何不跟师傅好好习武了。 花间醉毫不犹豫的颔首,让林初的眸子又闪了一下,果然,这个花间醉不简单。 第二日一早,林初去拜见凌婉的时候,只见她面色很不好,非常不好,连带着一旁的凌雪也不敢吵闹了。 “初儿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林初一丝不苟的行着礼,全然忽视一旁大夫人的视奸。 “嗯,身子可好些了?”凌婉的面上还是画着浓浓的装,却也难掩她面上的疲色,林初只得感叹一句,花间醉的速度可真快。 “托娘娘的福,初儿好了不少了。”林初笑眯眯的,不过就是这样子,看的凌雪吓得直往大夫人怀里钻。 “昨日送去的簪子可喜欢?”凌婉淡淡问着,按道理说,林初现在应该识趣的告退了,可林初却像不明白一样,直接就在一边坐了下来 “嗯,可喜欢了。”凌婉送来的簪子宫里应该有不少差不多的,这样的簪子虽然有定例,哪个宫里分赏多少,可这样的簪子他们这些贵人却是少戴的,因为太寻常了。 林初说着乖巧的话,又似乎想起什么一般,转脸看着大夫人 “不知贵妃姐姐可喜欢初儿送给贵妃姐姐的紫宝石头面?那紫宝石可是初儿好不容易才从爹爹那儿得来的呢。”林初似邀功一般笑道。 凌婉眉梢微挑,偏过脸去看着大夫人,果真见大夫人脸上一阵尴尬,知晓林初定是给了大夫人了,而大夫人则忘记拿给她了,也罢,一套紫宝石头面而已 “嗯,倒是好看的紧。”凌婉敷衍的点了点头,她现在只等着宫里的轿子过来,与大夫人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了,这里她便也不需要留着了。 林初依旧笑眯眯的,大大的眼睛弯起来好看极了,惹得凌婉对林初也没来由的多了分戒心,当初的凌五,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嗯,这会儿进宫还劳烦娘娘将那紫玉簪子顺带拿过去给凌嫔娘娘了,初儿一并用紫玉打造的,舅母也见过了,也觉得好呢。”林初背脊挺得直直的,小模样看起来得意的不得了,不管是谁瞧着她这模样,都只会以为她是个少不更事想要邀功的小姑娘。 大夫人听到林初这话的时候,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 “贵妃娘娘,您的的轿子也快到了,我们去前院吧,老夫人喜欢安静,倒也不用过多的过去打搅了。”大夫人起身对着凌婉道。 凌婉细长的眼睛微眯 “母亲,簪子拿来吧,我替凌嫔妹妹送去。” “娘娘……”大夫人还想拦着,却见凌雪已经蹬蹬的拿来了那个装着自己簪子的锦盒,得意的从林初面前经过 “哼,一只寒酸的簪子而已,也好意思拿到我贵妃姐姐面前显摆。”凌雪得意大打开盒子,那只孤零零的紫玉簪子稳稳的躺在盒子里。 林初面上的笑容愈发大了,瞧着凌婉面上一阵会一阵白,满意的看了眼凌雪,小丫头真是知我心。 大夫人瞧着凌婉的样子,上前一把夺过簪子,将凌雪拉到一边 “娘娘,先回宫吧。”便是大夫人此时,也信了是不是凌五回来索命了,不然她的物件为何一件一件都出现了? 凌婉的腿有些软,昨夜突然出现在枕边的猫睛石凤簪,那蓝色的猫睛石,如同黑夜里幽幽发冷的眼珠,让她吓得整宿没得安稳,现在又见到了当初凌五从不离身的紫玉簪子,难道,她真的回来了吗? “这簪子你哪里来的?”凌婉稳了稳心神问道。 “是父亲行商时偶然得来了,娘娘,难道这簪子不好么?”林初似有惶恐。 凌婉抿唇未曾说话,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林初,让林初身后跟着的竹月都感觉浑身发毛了。 “很好,很好。”凌婉一连两个很好,扶着嬷嬷的手站起了身来,提步便往外而去。 林初看着还在大夫人手里的锦盒,声音弱弱的道 “娘娘,簪子还没拿。” 凌婉气结,这个林初真的是个傻的,连脸色都不会看么! “带上!”凌婉吩咐了一句,便有嬷嬷拿上了锦盒,瞪了一眼多事的林初,这才扶着凌婉往外而去。 凌雪囔着也要去,直接被大夫人扇了一巴掌,让人看好了凌雪,这才匆匆跟上去,自然走之前还不忘瞪了瞪林初。 待人都离开了,林初才轻咳两声, “竹月,我今日是不是很美?” 竹月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就听林初摇摇头,自顾自的答了起来 “肯定是,不然那些嬷嬷们怎么都瞪我。”林初自顾自的回答完,心里想着还好倾城师傅没来,不然这些婆婆婶婶们还不得都把眼珠子瞪出来。 竹月其实很想告诉林初,那些嬷嬷们瞪她纯粹的只是因为她今天太‘不懂事’了,可看着林初美滋滋的样子,还是闭紧了嘴跟着林初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花朝月夕 尚书府那边,过了几日还没有什么动静,等林初去见花间醉的时候却发现他受伤了。 “尚书府里居然有这等高人。”去的时候,花间醉对着林初感叹,当时林初还未多想,等回到府里,偶然看到宁翰时才发现他面色黑沉,行色匆匆,回到房间林初才觉得奇怪起来。 宁翰肯定跟尚书府是沆瀣一气的,他这般,不见丞相府出事,那就是尚书府出事了,可是花间醉还没动手,尚书府能出什么事呢? “对了!”林初一个激灵,尚书府的人居然连花间醉这样的高手也能伤,那么他们府里肯定有不少厉害的人,但是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厉害的人呢?他们只是个尚书府而已,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尚书府有什么秘密,他们秘密训练了这样一批人来守着那个秘密。 “姑娘,什么对了?”竹月跟着林初身边,看着突然把书掀开的林初问道。 林初笑笑 “竹月,却给姑娘准备盅上好的鸡汤。” “好。”竹月见林初想喝鸡汤,自是欢喜的去准备了,她的目标一直是吧林初瘦弱的小身板养的白白胖胖的。 林初哪里知道竹月心里想的这些东西,只是低头看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这是老夫人交给她的,可以随意出入丞相府,正好,明儿庄子里也该去看看了。 当夜,林初听到了大夫人那边的消息,说是大发了一通脾气,凌翰也难得的留在了大夫人哪儿过了夜,这儿算了,左右他们也没过来找自己的麻烦,接下来,她就不宜在明处了。 第二日一早,就有妈妈来了院儿里,领了一溜儿的丫环,都是水灵水灵的,竹月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姑娘,今日你要挑丫头吗?” 林初笑着颔首,看着站在队伍里那个一点儿也不打眼的平凡丫头,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 “刚好缺了几个贴身的丫头,梅妈妈就领着人儿来了。”林初上前看着梅妈妈笑道。 梅妈妈嘿嘿应了一声 “奴婢捡着好的利索的丫头都先来了您的院儿里,您且瞧瞧可有满意的,若是不满意妈妈再打发了牙婆去买几个好的。”梅妈妈很是热络。 林初自然不会少了她的好处,看着这一排排的丫环,挑了三个看上去都很寻常的丫头 “你们都唤什么名儿?”林初淡淡问着,十三岁的小姐自然是端着架子的。 梅妈妈看着林初这气势十足的样子,也就不担心她压制不住心进的丫环了,要知道,后宅里的丫头,对着林初这样少倚靠的主子可是最容易变得油滑的。 “还请主子赐名,往后奴婢们便都是姑娘的人了。”三人中有一个嘴角有一颗黑痣的丫环上前一步道,模样算不上绝色,却也清秀可人,特别是眼里的那股机灵劲。 林初忍住嘴角的笑意 “我已有一个丫头唤竹月了,你们便跟着一道吧,花朝月夕,冬花,秋朝,竹月,夏夕。” “奴婢见过姑娘,请姑娘安。”三人默契的上前福礼,看的一旁的梅妈妈直点头,这牙婆还真是会打发人,三个人都是顶顶好的,这姑娘也是会挑人。 “看来这三个丫头是跟我有缘的,这次多谢梅妈妈了。”林初上前,让竹月拿了荷包给梅妈妈。 梅妈妈笑意盈盈的接过了,例行公事般的训了跳出来的丫头们几句话便退下了,走之前还不忘告诉林初,昨儿个晚上大夫人发了大脾气之事。 林初笑着点头,大夫人她不在乎,最主要的是老夫人持什么态度。不过看着梅妈妈笑意盈盈的样子,老夫人哪儿应该没有问题。 待梅妈妈走了,林初看着院子里扫雪洒水的那些婆子丫环们,一个个眼珠子都要黏上来了,面色微凉 “往后竹月与秋朝是一等丫头,冬花与夏夕为二等,在我跟前伺候,我的房间往后出了他们四人,其余人不许靠近,听清楚了?”她可不想为某些栽赃嫁祸而费精力,虽然她自己挺喜欢这么做的。 “是。”众人自然都应了声,不过待林初才回了房间,便有不少人出去给自己的主子报信了。 “竹月,去给她们拿衣裳吧。” 竹月高兴的应了,也不多想就去他们的小库房拿丫环定例的衣裳了。 当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林初才嘻嘻笑道 “秋朝姐姐,你怎么也来了。”秋朝是何人,她可是她的倾城师傅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上山打猎下水摸鱼那是样样行,最主要的,还是习得一身好武艺。 秋朝睨了眼林初 “五姑娘,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易容术才变成了这模样?”说完还伸手去拧林初的脸,林初嘻嘻笑着躲开了,想来秋朝肯定是当晚就被倾城师傅下了令要进来了,因为那晚她出去的时候,只去了她上辈子住了十几年的庄子上叫了冬花和夏夕来。 “师傅可还好?”林初问道。 秋朝面色闪了闪,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师傅当然好,没有谁比他更好的了,少了我,他又捡了个孩子给他拾柴烧水,打猎铺床去了。”秋朝笑起来,嘴边的黑痣看起来也变得可爱了。 林初哈哈笑了好一阵,想着是哪个倒霉孩子又招了师傅的道儿。 冬花和夏夕却在一旁红着眼眶摸着眼泪,她们两人是知道真实情况的,因为林初说了,只是她们不知道,原来她们心心念念的五姑娘,已经被人害死在了宫里。 “好了,再哭咱们就没办法干大事了。”林初看着冬花夏夕道。 “姑娘,奴婢这次不会再让你嫁进宫里了!”冬花坚决的说着,夏夕扯了一下冬花的衣袖,冬花却倔强的瞪着林初 “这次就是死,奴婢也不让你进宫了!”当初林初为了拿到那东西,居然连命也不要了,直直的就进了宫,结果落得个身首异处,现在,就是拿不到拿东西,她也不能再看着他们姑娘出事了。 林初心中微微一顿,点了下冬花的榆木脑袋 “今日姑娘我叫你们来可是有好事的。”林初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嗜血的危险淡淡散发出来, “好事?”众人不解,才来救要做什么好事了? “让人‘重新做人’一直是我这个仙女该有的责任,走吧,咱们出府!”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意外的凶杀 拿了老太太的玉扳指,很快几人便出了府,留了竹月和冬花在院里照应。 冬花是个擅于处理内宅繁杂事物的,竹月交由她照顾林初也放心。 几人乘了马车,首先当然是直接去了庄子上,毕竟后面还跟着丞相府的人,林初也不敢太过的明目张胆,不过这庄子她却是挑的距离她的倾城师傅最近的一处。 庄子里的事林初原本也没想过要如何打理,可是一想着万一报完仇她还能留条命呢?留些钱财傍身也是很不错的。 “你就是一直管着庄子的大管家?”林初看着站在面前约莫四五十的男子,一脸笑得温和,可眼里算计分明。 “奴才正是,当年我们姑娘嫁到江南林家后,姑娘的嫁妆便由奴才打理着。”大管家笑道。 林初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里都是他管着的,怎么的,以为就是他的了么? “那真是烦劳了大管家了。”林初俏生生的立着,可是大管家却高她不少,年岁也大上不少,自然,大管家并没有将林初放在眼里。 “这些都是奴才应该做的。”大管家依旧不急不缓的说着,他就不相信林初还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你也知道是应该的!”林初的语气一下子厉了起来,大管家没防备被林初一下,差点失了仪态,周围还站着大大小小的管事,瞧着大管家这糗样,也低声笑了起来,大管家瞬间尴尬起来,面色有些愠怒。 “奴才不知做的有何不足之处,还请姑娘指教!”大管家弯腰,可语气分明是在挑衅,在他看来,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知道个什么?还出来抛头露面,也就这点出息了。 林初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嘴角微微勾起 “指教倒是不敢,大管家替我母亲打理庄子这么久,这前前后后庄子虽然不多,却也有十来个,不算寒碜,只不过大管家,这么多年,我为何从未受过过一份一毫庄子上得来的收益?还是说,因为你打理不当,庄子一个铜板也没挣?” 大管家不知道林初会突然问道这处,牙关微紧 “回禀姑娘,这些年庄子上的收成却是不好……” “你可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管家。”林初不待大管家说完便直接打断,看着大管家和他身后管事们油光发亮的脸,若说没有挣,怎么可能?若不是自己突然过来,这些刁奴只怕就把这些庄子当做自己的家产了。 大管家脸都黑了,跟在后面的管事们也各个都面面相觑,敢情这姑娘过来是来清人来了。 “姑娘,老管家已经很用心了……”有管事想上前来替大管家辩解,林初淡淡扫过去 “你是管什么的?” 那上来的管事一怔,没想到自己以上前就把火引自己身上了 “奴才是替大管家管着账的。”不过他这话才说完大管家便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过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可是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替大管家管的账,你可真是我的好奴才啊!”林初冷冷看着这管事,直到看得他背脊发凉跪在了地上 “姑娘,是奴才一时口快了,不是替大管家管账,是替夫人管账。” “那你告诉我今年盈利多少,亏损多少,盈利的是个庄子是何营生,亏了的又是那个庄子哪庄营生,亏了多少为何回亏?”林初俯身看着慌了神的管事冷声问道。 那管事本就乱了心神,现在林初又这般逼问,一张口就差点全部如实说了出来,其实这些年哪里有亏损,根本是赚的盆满钵满。 “姑娘……”管事张嘴,心里却只道这些年还不是因为知道林初年幼,而她娘又过世了,林家老爷是个根本连京城也不想靠近的人,所以他们才敢这般大胆的。 “姑娘,马管事他身体不好,总是会说一些胡话,姑娘万不可信。”林初这般突然来了庄子,他们根本连准备的时间也没有,就连那些做假账的账簿本子还全部在账房里放着。 林初直起身子,眉梢微挑 “刚好,我带了大夫。” 看着大管事僵硬的脸,夏夕咯咯的笑了起来,上前福礼 “姑娘,依奴婢看,这马管事怕是要好好扎几针才可。” 说完夏夕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挑出最长最粗的那根银针,还在阳光下看了几眼,只不过这银针反的光却让马管事吓得白了面色 “姑、姑娘,奴才没生病,一点病也没有,您瞧。”说完,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是正确的,还狠狠的捶了自己胸口几下,那蹦蹦响的声音听得夏夕都寒颤。 夏夕停了动作,林初轻笑 “马管事,你的意思是大管家方才的话是骗我的了?” 马管事一怔,他又给林初绕进去了,可是如果不说,那银针就要往自己身上扎,万一给扎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在大管家怒瞪之下,马管事还是点了点头。 大管家气得错牙 “姑娘,奴才也是担心您惩罚马管事所以才……” “那马管事你再说说,大管家还有没有骗我的事?”林初连眼角也没给大管家一个。 大管家气得面色铁青,可是周围跟着林初的人都是丞相府的人,他根本不敢做别的想。 马管事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跪在雪地里真的很冷,罢了! “姑娘,大管家他有……”马管事的话还没说完便只看到他忽然描述呢一白,嘴角便溢出了血,他的手也提起来了,想要指向后面的人,可是到底没能指出来便倒在了地上,流出血映红了一片的白雪,格外刺眼。 秋朝立刻站在了林初的身前,仔细看着周围,却没能找到是何人下的手,因为周围的人面上皆是恐惧看不出异常来,她之前也一直没有察觉到有气息的靠近,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凶手就在马管事身后的这一排人里,要么就是杀人的人武功在他们几人之上。 若是前者还好,可若是后者,这么高的武艺,为何要做区区小事? “拿下他!”林初面色黑沉,手指指向大管家,不管人是谁杀的,都跟他脱不了干系,可是不等大管家被抓住,大管家的面色也便得黑沉了,嘴角溢出了黑血。 夏夕赶忙上去扶住他,可是他却已经没了气息。夏夕手里的银针碰到他嘴里的黑血时,也立马变黑了。 “姑娘,他嘴里有毒囊,是自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情深不寿 林初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庄子,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她不过是来查账而已,却接连死了两个人,难道是账目的原因? “不好,秋朝,赶紧去账房!”林初对着秋朝道。 秋朝也知道事情的严重,点点头便揪着一个识路的人往账房奔去,只是林初看着院子一角冒出的青烟时,心中便知已经迟了。 看着缩在一起管事们,林初银牙微咬,却终没再问他们什么,她相信暗处的人还在,不过他们没死的原因,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 马管事的婆娘来的时候,哭了个天昏地暗去,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多说,只喊着‘报应’之类的话便收拾走了马管事的尸首。 回到夏夕收拾好的房间歇下,林初才真的感觉自己上辈子死的也不算太冤,因为有太多的事情她不知道,这些事情串起来就像一团乱麻,而她正试图从乱麻里走出去,却一不小心触了一根线,便死了人。 “姑娘,账房里只找回这些东西。”秋朝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本已经烧得残破的账本,林初拿过翻了翻,却是些普通的账。 “先收着吧。”林初觉得有些无力,秋朝看着她这样子,有些担心, “姑娘,他们的死不管你的事,就是你不出现,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也活不长久的。” 林初淡淡笑笑,却没有说话,待秋朝和夏夕出去了,林初看着窗外沉了的月色,披上了一件银狐的小披风,便走出了房间,直奔山上。 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着神仙似的日子,今日意外的出了个大月亮,与白雪相映,如血的红梅朵朵盛开在这夜里,幽幽散发着香味。 白衣如雪,那人却如同神祗足见轻轻点在梅枝的顶端,双手负于身后,迎风而立,眉目如画,周围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林初一直疑惑,这样美好的人为何独独收了自己这个并不算聪明还没有家世背景的人做徒弟呢? “不要乱想。”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林初才回过神来,只觉面上有些发热 “师父怎知我在想什么?”林初嘴硬。 倾城淡淡看了林初一眼,转身慢慢朝梅林深处而去,走过处,踏雪无痕。 林初最恨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了,气的一脚一脚狠狠的踩在他走过却没留下痕迹的雪地上,却不知前面的人,微微弯起了嘴角。 梅林深处又是别有一番洞天,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别院,设计的却很优雅,五步一桥,十步一廊,没有丞相府的那些俗气,只有淡淡的清雅。 不过倾城可不是个普通优雅的人。 林初瞥着嘴,看着已然‘飘’上屋顶看着她的倾城师父,也爬上了屋顶。对没错,她是爬,那样的姿势跟仙气根本搭不上边儿。 “说吧。”倾城坐下,丝毫不介意身后的白雪,缓缓躺下,屈起一条长长的腿,白色的衣衫翩然洒落在一旁,看着林初又是一阵心痒痒。 “师父,死人了。”林初坐在一旁,语气有些低落,她只想杀该杀之人,这些人,她并不觉得他们罪已至死。 “嗯。”淡淡的一声,没有波澜,没有质问也没有欣喜,就这样没有波动,却让林初的心安了不少。 “师父,你觉得什么人该杀?”林初躺下,往他的师父身边挤了挤,倾城看了一眼林初,没有动作,十几年,他们都是这般自然的相处着,所以林初倒不觉得有设么了。 “世上本没有该杀之人。” 听着师父满是仙气的话,林初撇撇嘴,却听倾城继续道 “却有不得不杀之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五儿,为师希望你成佛。”倾城的声音仍旧是淡淡的,林初翻了一个身,将头抵在他的臂膀上,无声的哭了起来,她不想成佛,成佛就没了师傅,成佛太寂寞,也太痛苦了。 听着身边人的低声啜泣,倾城的面色未变,直到她没了声音,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他才侧过身来,小心翼翼的揽着靠在身边的人儿。 看着她的脸,白皙的手指抬起,想要替她拭去脸上剩下的眼泪,可是手才动,心口便有一阵剧痛袭来,他的面色也变得苍白。 倾城的嘴角溢出苦笑,他怎么忘了,他这一世,也不能动情,情深不寿,动情则死。 轻舒了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将林初打横抱起,足尖轻点,转瞬消失在了黑夜里。 林初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庄子上,夏夕此时也正好端了盥洗的用具进来 “姑娘醒了。”夏夕轻笑道。 林初微微颔首 “我是怎么回来的?”她记得她昨儿是去寻师父了,然后就哭了,哭了…… 林初突然脸上一阵发热,都多大年纪了居然还在师父面前哭鼻子! “是先生送您回来的。”夏夕眨巴着眼睛嘿嘿笑着。 林初看着她这暧昧的样子,娇嗔的睨了她一眼,可心底又有些失落,师傅说了,不许她动不该动的心思,一辈子也不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师父才允许她入宫的么? 想到此处,林初心口微微泛酸,只让夏夕服侍着收拾好了才换上了一件湖绿色的百褶裙衫加月牙白的袄裙,身上系着纯白的狐裘,发髻还是挽着最简单的样式,插着紫玉簪子,出了房门。 林初没有再明面儿上管庄子里的人,而是让秋朝寻人开始清查庄子这几年的银钱去向,另外,也让将原来的管事全部换了,换上了她自己的人。 “姑娘,咱们不等秋朝姐姐回来么?”看着坐上马车的林初夏夕问道。 林初弯着眼睛 “今天姑娘带你去开开眼界。” 夏夕面上笑着,心里却叫苦不迭,姑娘啊,你那次带着奴婢出去不是逛花楼就是寻小倌,哪里叫开眼界! 林初却不管,依旧笑眯眯的,今儿去的那花楼可是有个混不吝的大鱼,解决了这条大鱼,才能安心的回丞相府啊! 此时,正坐在房间里与美人你侬我侬的人背脊一寒,打了个哆嗦。 “爷,您怎么了?”坐在膝上的美人娇笑着问道。 男子笑了一声 “估计是哪个美人在想伺候爷了,说,是不是你?”说完便开始与人笑做一团,却不知,真的是有美人想‘伺候’他了,而且还想着教他重新做人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冤家路窄 林初先让马车去了京城最销银子的酒楼,挑了个靠着湖边没有人的雅间,只让夏夕伺候,其余人全部打发去大堂里吃了顿好的。 “姑娘,咱们真的又要去么?”夏夕瘪着嘴,看着自己身上不伦不类的衣裳,其实她真的还是蛮喜欢女装的。 林初瞪了她一眼 “跟着姑娘我就要有干大事的觉悟。” 夏夕不语,大事?逛花楼算是哪门子的大事? 林初才不管夏夕怎么想,偷溜到了大街上,整理好身上的男装,手中折扇一打,一派风流倜傥的模样,惹得周围的人都多看了几眼。 林初拉着夏夕直奔花楼,她早就打探好了,这个杨坚,虽为尚书嫡子,平日无恶不作不说,最喜欢的就是来这花楼小酌两杯,当然,这在哪儿酌就得看姑娘的本事了。 进了花楼,夏夕还是有些不习惯,不断的扯着袖子 “姑娘……”夏夕话没说完林初便一扇子敲在了她的头上 “公子我是来找乐子的,别扫兴。”林初话音一落,立马就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扭着水蛇腰过来了 “这位小爷,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林初眉梢微扬 “小爷我这样的,自然得找一个会疼人的。” 那花娘子听着林初的话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爷只怕自己还是个雏儿吧。” 林初懒得与她磨叽,手中直接扔出块二两中的银锞子 “领爷上二楼,再寻些好的姑娘来。”说完林初便背着手,似模似样的穿过万花丛,上了二楼进了雅间,当然,在经过自己雅间旁的一间时,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嘴角高高扬起,夏夕却红了面色。 “哎哟,这里头的公子也是个行家。”跟着的花娘子看到了还不忘点评一句,林初差点笑出来,看着夏夕红的快要滴血的脸,便没多停留,进了雅间。 接下来,自然是挑选姑娘,林初倒也不客气,选了好些个身材圆润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小身板就要多看看这些,让自己的身子觉得自卑,然后自己长志气了发疯长。 花娘子满意的退了出来,数了数手里的银票,满意的转身准备下楼去,却不小心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身体上 “哟,是锦爷啊。”花娘子笑着打着招呼,一听就知道是熟人了。 “将这里的人都清走,我有事要处理。”被称作锦爷的人对花娘子说道。 “这……”花娘子显得很为难,看着手里的银票,好几百两呢,要是赶走了里头的小金主,她得亏多少! 男子看着花娘子似乎不太乐意,直接丢了几锭金子在她手里 “够了吗?” 花娘子瞪大了眼睛,点头如捣蒜 “你且等等,我这就去!”说完,花娘子便推门走了进去,却发现那小爷居然不见了,容锦进来的时候,四处查看了一番,见确实没有人,不过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就放松警惕。 “罢了,我另寻地方。”看着蒙着面纱站在帘子后面该弹琴弹琴该跳舞跳舞的两个女子,容锦转身便走了出去。 花娘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过了一会儿,那房间立刻被包围了,容锦怒气冲冲的虫踢开房门走进去,还是没有见到人,只看到正对着门的柱子上刺着一只金簪子,拔下来,簪子上刻着一小行的字 “内务府!”容锦念着这三个字,面色黑沉,再看着被找出来的两个被人打晕的女子,牙关咬得紧紧的,是他大意了。 “世子,旁边的杨坚怎么办?”之前容锦才进这个房间,之后杨坚便被人发现用金簪刺入了心口,好在发现的及时,勉强算留下了一条命。 容锦看着这簪子,再仔细询问了屋里的女人们之后,快速的从打开的窗户追了出去。 此时的林初正领着夏夕走街串巷的寻好吃的 “姑、公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夏夕想起方才的事,她现在心还是砰砰跳得厉害,要不是姑娘突然打晕了那些女子,然后散了发髻躲在帘子后面装舞女,怕也躲不过那人的眼睛。 “不怕,不是没事么,他不会发现的。”林初嘿嘿笑着,手里还拿着才买的一个一吹就转的风车,她觉得师傅应该喜欢,回去送给师傅。 两人悠悠走着,只是才转角,便看到一个黑着脸抱着剑的男人 “很好玩么?”容锦黑着脸,好不容易追上了这两人,却发现居然是她?她胆子还真是大,也真是不简单,自己派遣在她身边的人全部失踪了不说,今天还让自己做了她的替死鬼。 林初一怔,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世子,好久不见,可好?” 看着林初弯着的眼睛,月牙白的长衫,外头披着纯白的狐裘,狐裘边滚着毛茸茸的边,衬着她微微泛红的小脸,红唇微微张着似乎跑得急了还有些喘,这般看着,居然有让人想要一亲芳泽的想法。容锦皱了下眉头,这女人,笑得太好看了。 “不好,跟我回去!”说完,容锦便上前来想要扯住林初,可林初怎么会跟他回去, “玉佩还在,世子承诺可还信守?”林初看着容锦,本来三个承诺是要做大事的,却没想要用在这里了,不过杨坚之事也算是给了尚书府一个警告了。 容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君子一言、” “那就多谢了!”不待容锦把话说完,林初便拉着夏夕赶忙跑了,穿过了好些个人流颇多的巷子才终于转回了酒楼,见身后没人跟着了,林初才终于歇了一口气。 夏夕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姑娘,方才的那位是?” “不是个好人,以后躲远些就是了。”林初面色有些沉,这次见到容锦绝不是好兆头,容锦去酒楼怕也跟杨坚有关,不过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呢? 皇帝开始对尚书府下手,尚书府联手丞相府,现在又参和进来了一个侯府世子。 但愿,能在她报完仇之后,这些才会开始,她并不像卷入朝廷纷争里! “姑娘……”看着林初面带阴郁,夏夕担心的唤了一声,林初却惊起的举起手,想要拿起小风车,却发现手已空空 “我的风车呢?” 而此时,侯府的人一个个都憋得脸都青了,一向以果决狠戾著称的世子手里居然拿着个五色的小风车,他行得快时,风车还吱溜溜的转了起来,一股诡异的和谐感弥漫了整个院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奇怪的交托 既然行动已经被发现,林初也不便在外久留,便早早回了丞相府。 到府的时候正好遇上秋姨娘领着凌轩从前院过来。 “秋姨娘?”林初上去礼貌的问了礼。 秋姨娘看上去有些疲惫,面色也有些潮红,想来是气的,一旁的凌轩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嗯。”秋姨娘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往林初侧边走过去,林初见她这般便也没问,想来是受了大夫人什么气了。 可是不待林初走出几步便被秋姨娘叫住了 “林姑娘。” 林初转身看着面色严肃的秋姨娘,心中一骇,完了,这秋姨娘要赖上自己了。 “秋姨娘,怎么了?” 秋姨娘似乎看出了林初不太乐意,面色又难看了些 “我要出府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都劳烦你替我照顾一下轩儿,可好?” 林初无语问天了,怎么一个个都想把她扯进去, “秋姨娘,初儿也不过十三岁而已,轩儿弟弟也已经十二了,若是让我来照顾似有不妥。” “保住轩儿直到我回来,这个东西就是你的。”秋姨娘似乎下了狠心,在这府里她也看的明白,林初一个外府的丫头能在这儿过的游刃有余绝不是只有表面上卖弄乖巧的功夫。 林初看着秋姨娘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的盒子,不过这盒子倒是金贵,紫檀的,每个边角上都用金子镂空的花包络着,一看就非比寻常。 “姑娘,是药!”夏夕在那盒子一拿出的时候就闻到了盒子根本掩藏不住的药味。 “药?”林初皱眉,她一直在找的也是药,难道是这个药? 秋姨娘看了一眼林初身后的夏夕,便是宫里的御医也少有一拿出盒子就能闻到药味的,这紫檀盒子她是经过特殊熏制本就带着香味的,林初这丫头不简单,林初自然更不简单。 “这药你身后的丫头应该知道有多名贵。”秋姨娘嘴角露出些笑意来。 林初看也没看夏夕 “再名贵的药我也买的起,秋姨娘,初儿什么都不多,刚好银子还有那么一点点。”林初笑道,她怎么能被秋姨娘拿捏在手里。 秋姨娘见林初根本冥顽不灵, “你可知这药有多少人觊觎?” “那初儿更加不敢要了,初儿不过是区区女子,往后只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林初后退一步微微笑道,她就知道这个秋姨娘不简单。 秋姨娘憋得满面铁青,一旁的凌轩也抬起了头来,想要说些什么,却也只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了。 林初见秋姨娘不再说,便也直接转身准备离开,可是走不了几步,秋姨娘终究还是叫下了林初 “你要怎么样才肯替我照顾轩儿?”有些事情让她不能再留丞相府,可是凌轩不同,凌轩离不开凌翰的保护。 林初轻笑,算计记上心头,便是现在她不应,老夫人也会逼着她应的,倒不如先得了秋姨娘的好处 “你盒子里的药现在就给我,另外,我只能保证不死人,其他,我只怕没办法。”林初摊手,鬼知道他们惹上了什么人,就是保住凌轩这条小命她都觉得不容易了。 秋姨娘捏紧了盒子,林初瞧着她的样子,也知道了那盒子里的药只怕真的挺名贵的,不过可惜了,不会是她想要的那种,那种药,唯独皇宫里有一颗! “秋姨娘若是不信也就不必再有所交托了,初儿才从府外回来,有些乏,便不与姨娘多说了。”林初看着秋姨娘,看着她的为难之态,也不想问,她不爱麻烦,只是秋姨娘手里的药也确实难得了。 “娘亲。”凌轩看着林初要走,终于开口了。 “轩儿?”秋姨娘转过头,凌轩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少能憋出话来,这也怪她,那样的环境下,他也不能像寻常的公子哥儿一样。 “我信初儿姐姐。” 凌轩微微抿唇,林初倒是挑眉了,这小子倒是叫得亲热。 秋姨娘皱眉,看着林初 “我把药放在轩儿手里,若是在我回来之前轩儿都无恙,这药便归你了。” 林初瞅了一眼凌轩这傻小子,点点头 “若是这般,便麻烦姨娘与我去老夫人那儿一趟了。”真的让她带着个跟她年岁差不多的孩子,这身份还是得正一正的。 秋姨娘也想到了林初所想,两人便一道往老夫人的院子过去了,凌轩一路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只是夏夕却慢下了步子,知道落的远了,才消失在转角处。 老夫人肯定是乐于见到林初要求照顾凌轩,当即便唤了大夫人和丞相过来收下了林初为义女,认了凌轩做庶弟,于是乎,这姐弟关系也名正言顺了起来,只是把大夫人气的够呛,平白收了一个她不喜欢还没什么用的义女在膝下,要知道丞相那么多庶子庶女也没能有这份尊荣。 出门的时候,丞相看林初的眼神也变得怪怪的,大夫人也是,不仅仅是不喜,有一瞬间,甚至带出了些惊恐来,虽然只是转瞬即逝,林初还是瞧了个清楚。 出了门,秋姨娘随意交代了几句便跟着凌翰出府了,只剩下凌轩。 “你娘出去做什么?”送凌轩回到院子,林初似无意问道。 “轩儿不知。”林初摇摇头,显得有些拘谨,林初瞧着他这小模小样的,摇摇头,好好的饿一个男孩子怎么养成了这幅德行?还是师父好,就是懒的时候,也是跟仙儿一样的。 “你先歇着,晚些时候我再来寻你。”说完林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凌轩看着林初离开,沮丧的也回了屋,只是想到娘亲要去做的事儿,他又觉得担心了。 回到了房间,林初才知道先前宁翰和大夫人看着自己怪异的眼神从何而来,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已经有所改变,虽然变化不大,可隐约间,这张脸居然越来越像上辈子真正的自己了。 “冬花,你说这脸是不是变了?”林初问着一旁候着的冬花,冬花含着泪点点头,竹月却不觉得 “姑娘长大了些,模样自是会变。”竹月笑着上前递了一盅汤。 林初想了想,也是,就算最后脸变了,也可以归结与是人张开了,模样有变化也是在所难免,只是不知道等真正变回了那个模样,这些人该是怎样一副神态,想想,还真有点期待。 “夏夕还没回吗?”林初问道,先前遇到秋姨娘时便感觉周围有人盯着,夏夕去查探,过了这么许久还没回,只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借刀杀人 等到晚上,还不见夏夕的踪影,林初这才知道不好,夏夕可能被发现。 “你们都在院儿里守着,我出去一趟。”林初对同样着急的冬花和竹月道。 “姑娘晚上去哪儿,还是奴婢跟着吧。”竹月还是不放心,虽然知道林初也不简单,但是在她看来林初晚上一个人出去还是不安全。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进了里间换好了夜行衣,今儿天色有些暗,她这般出去正好。 “你们在屋内,不许外人进来,知道了吗?”林初对着冬花道。 冬花点点头,拉住瞪大了眼睛的竹月,看着林初小心的潜入了夜色里才松开竹月的嘴。 “姑娘她……” “嗯,往后姑娘的事莫要多问,姑娘想得比我们周全。”冬花看着竹月,拉着她在靠着窗户的地方坐下,挪了下烛台,刚好从外头可以看到几人投在窗户上的影子。 林初直奔后角门,却意外在半途遇上了不该遇到的人。 “不知道说了什么?”林初躲在假山后面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眉头微蹙。 “是、是、奴婢不敢太靠近,当时林家姑娘和秋姨娘都在呢。”是丫环怯懦的声音,这声音林初也觉得很熟,可是在哪儿听过却不大能想起来了,见两人似乎在说今日白天的事,林初便停下了步子继续听着。 “那我要你做什么,连句话也听不清楚,嗯?”凌萧显得很生气,直接捏住了丫环细细的脖子, “大少爷,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不会再犯了,求大少爷饶命。”娇弱的声音,姣好的面容,楚楚可怜的姿态,林初看着这丫环的脸,也感叹她真是有让男人一看就想疼惜的本事,不过这张脸,似乎有些熟呢,当初她初到丞相府,去见老夫人的时候,不就是她把纸条塞在了自己手里么?当初还以为她是大夫人的人,现在看来,她背后的真正主子居然是凌萧。 凌萧看着丫环,冷哼一声 “继续盯紧点,特别是林初,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林初在假山后面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凌萧可想的够美的,不过也难怪,自己模样不差,身后还是江南富甲一方的林家,对于他这样的庶子,已是不错的选择了,不过你想选我,问过我了么? 林初撇撇嘴,刚想离开,便看到之前那丫环居然开始脱衣服了。 哎呀,少儿不宜! 林初赶忙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里瞪大了眼睛望去,啧啧,这两人也真是不怕冷,周围的雪都还没化呢。 林初无语的摇摇头,既然你们这么相爱,那也只能成全你们了。 林初小心退出去,直接去了花无间那儿,花无间在这丞相府混了这么久,也算是有几个熟人了, “姑娘,尚书府那边……”花无间也早听说了杨坚的事,不过不待他把话说完,林初便一把拉起他 “花叔,您先替我去捉个奸。” “捉奸?”花无间不解,可是已经被林初推出了屋子。 林初交代完花无间之后,便准备出府,之前她已经将院子里都查过了,根本没有夏夕的踪影,想来,她也先只能去府外找找了。 凌萧此刻脸已经黑得快滴出水了,看着大夫人嘲讽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恨。 “萧儿,你若是喜欢这个丫头,跟母亲说一声就可以了,何必如此?大冬天的,也不怕凉着了。”大夫人看着衣衫不整的凌萧,面上说不出的得意。 “母亲……”凌萧想解释,可是不待他把话说完大夫人便又继续说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你。”大夫人笑道。 凌萧微楞,抬头看着大夫人,不知道她要唱哪一出,却又听到大夫人继续道 “你的亲生母亲身份低贱,自然教不了你什么,等过些时候你分出府时,我还是不让她跟过去了吧,免得教坏了你。”大夫人似泄愤一般说着这话,可凌萧的面色却彻底僵了,他的生母不过是青楼的清妓,虽然是个雏儿时便被凌翰带了回来,可到底,她还是从青楼出来的,这是他一辈子的污点, “母亲,姨娘她身子不好……”到底是亲生的娘亲,凌萧怎么也不肯能放任她留在大夫人手里,若是自己走了,指不定哪天她就被大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了。 “我知道了,届时我定会好好替她调理,毕竟她也替我们丞相府上下了长子不是?”大夫人笑看着凌萧,看着他黑沉的面色,说不出的高兴,当年那个妓子敢在自己这个主母之前生下庶长子,这本就是打她这个主母的脸,哪个大家族会出这样的事?若不是当时凌翰前途甚好,自己怎么也不会嫁过来! “哦,对了,我是主母,你品行不端也有我这个主母的责任,既如此,我便借此好好教教你,来人!”大夫人的描述呢阴沉起来。 凌萧气得手掌都在发抖,可却不能反驳,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把大夫人招来的! “夫人。”有婆子走过来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嘴角勾起,带着红宝石的手指指向跪在凌萧身侧衣衫不整还瑟瑟发抖的丫环 “给我活活打死!让下人都看清楚了,勾引主子是个什么下场!”大夫人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对凌萧说的,凌萧低着头赤红着眼,心头的恨意如同一团烈火,烧得他浑身发疼。 “不,不大少爷,奴婢不能死,奴婢不能死啊!”丫环哭着扯着凌萧的衣袖,可是凌萧却没有动静,只等着大夫人下手,现在,他的把柄已经落在了大夫人手里,他不可能再去救这个丫环。 大夫人可管不得这么多 “给我打!” 手臂粗的棍子狠狠的打在丫环的身上,才两下丫环便白了面色吐了鲜血,挣扎着扯着凌萧的衣袖 “大少爷,奴婢怀了您的孩子。”她们早已经苟且,孩子也早就怀上了,她本是打算偷偷打掉,可是现在,她只希望这个孩子能保自己一命。 大夫人一怔,举着棒子的婆子也手一抖,一棍子狠狠的敲在了丫环的头上,丫环两眼一翻,立刻便晕了过去。 凌萧也有些傻了,孩子?他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 大夫人立马叫停了婆子,这丫环既然怀着孩子,那便是丞相府的长孙,她有胆杀人,却从不敢正面惹凌翰,这也就是为何凌萧能平安活到现在的原因 “快,请大夫!”大夫人慌了神急忙唤道,凌萧却在看到大夫人慌神的一瞬间,眼里生出几分阴鸷,一手扶着丫环,另一只手却按在了丫环的死穴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你死我亡 大夫赶来的时候,也已经惊动了老夫人和凌翰了,只不过大夫确诊,丫环的确坏了孩子,可是已经一尸两命了。 凌萧红着眼睛,自请带着亲生母亲分出府去,老夫人不待凌翰同意便点了头,可是面上的悲悯之色却没有减少 “一切都是孽,造了的孽,都要还了。”老夫人眼眶有些湿,说完这些便离开了,而凌翰,一整晚也没给大夫人好脸色看,当晚还直接去了久不宠幸的姨娘那儿过夜。 林初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她只是想挑起凌萧和大夫人只见的矛盾而已,却没想凌萧居然能下如此毒手,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能杀了。 夏夕还是没有消息,林初奔走了一夜,也没能找到夏夕,只得吩咐还在外查账的秋朝顺带寻夏夕的下落。 林初没能睡个大懒觉,因为一早凌轩便过来了,非要与她一道用早膳,便是林初让他自个儿用也不成,没法,林初只得顶着两个黑眼圈便出来了,兴致缺缺的与凌轩吃着早膳。 “姐姐,外面是什么样的?”凌轩忽然问道。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规矩。”林初脑子里全是嗡嗡作响的蜜蜂,根本没太多心思搭理凌轩,她的任务只是让这个人不死而已,可不带教他成为人生赢家。 “哦。”凌轩看着林初不太想理他,便蔫了神色,只喝了手里的一碗粥便安静的坐在一边等着林初吃完饭。 林初用完他还殷勤的递过来秋姨娘常喝的茶,林初尝了一口,西湖龙井,还是绝品的那种,她只在师父那儿和皇宫里喝过,这秋姨娘居然有,还真是不简单。 “没事儿了就回去吧。”林初一心只想打发走凌轩,她太想睡了,睡过之后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 “好。”凌轩顺从的点头,立马站起了身,可是走到门口到底忍不住哽咽, “初儿姐姐是不是厌恶凌轩?” 林初听着凌轩委屈的声音,心里一个咯噔,她怎么忘了,凌轩从小只怕就被关在院子里娇生惯养,秋姨娘也护他护得极好,少有自己这般待他的吧,不过好好的,怎么像自己欺负他了? “不讨厌你,但是我现在真的很累,你先回去,等空了我会去寻你的。”林初继续敷衍着凌轩,可凌轩却信以为真,高兴的点点头 “轩儿会好好看书习武,等初儿姐姐过来。” 林初点点头,凌轩生怕林初忘了,继续道 “初儿姐姐可别忘了,轩儿在院里等姐姐。” 林初不耐的挥挥手,便回了自己房间,倒在床上继续开始做梦了。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林初才从床上爬起来,这时候的秋朝和夏夕已经回来了。 “姑娘醒了?”竹月依旧被瞒着还什么都不知道。 “嗯,祖母可曾遣人来过了?”今儿没去老夫人那里问安,老夫人该也是遣人过来了。 “是梅妈妈过来的,说是昨儿天冷,姑娘着了风寒,嗜睡些也是难免的。”竹月嘻嘻笑着,林初也笑了,果然,府里有个自己的人还是挺好。 “你回头再准备些好样式的糕点给祖母送去,顺带也给梅妈妈带去一些,她家里有个三岁的小孙女,该喜欢这些甜甜软软的点心。” “好嘞。”服侍完林初梳妆,竹月便下去准备糕点了。 林初让冬花在正屋里守着,自己则赶忙去了夏夕的房间。 夏夕此时还没醒来,秋朝在一旁守着 “姑娘,您来了。”秋朝皱着眉头道。 “嗯,夏夕是在哪儿寻到的?”林初担忧的看着夏夕问道。 秋朝面色微微沉了些 “是在承安侯府附近寻到的,那时候夏夕已经快撑不住了,刚好奴婢从那处经过,所以才救了夏夕。” 林初看着夏夕身上的伤,听着秋朝的话,眉梢微微扬了扬 “夏夕这丫头也真能撑,腿上这么大的疤居然还能撑着从防备重重的承安侯府冲出来。”承安侯府是何地?那可是有容锦那个铁面世子存在的地方,夏夕虽然会武,可是不精,他若是被掳去,绝没有自个儿逃出来的能力,秋朝方才的话,分明是撒谎了。 “姑娘……”秋朝也愣了,她一着急便疏忽了这点。 “等你觉得时机合适了,再告诉我也不迟,只要不搭上你们的命。”林初坐在夏夕身边轻声说着,秋朝不是个糊涂人,她知道什么事何时说何时不说,她相信秋朝! “是。”秋朝听着林初的话,眼眶微红 “可是姑娘,夏夕的伤势很重,若是不赶紧救治,怕撑不了太久。” 林初颔首,可京城里的大夫,除了宫里的御医,便数夏夕最后,就算她弄来了御医,夏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御医来。 “对了,有个东西许是能保这丫头一命,你看好她。”说完,林初便匆匆回了正屋拿了披风,带着冬花直奔墨香间。 大夫人此刻正坐在房间里,地上全是被打碎的瓷片 “夫人,丞相怕是真的生气了。”下头的妈妈看着盛怒的大夫人轻声道。 大夫人怒瞪着婆子 “生气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要我屈下身份去求他么!”先是他允许妾在自己前面生了长子,接着又带回一个室外生的野种,怎么了,她不过是失手打死了一个未成形的胎儿,他居然就整宿宿在那些狐媚子的房间里,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可是夫人,男人不都是得哄着么。”妈妈继续劝着。 “得了。”大夫人到底是傲“你去给我盯着凌萧那个孽子,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手段,这次居然连他那个低贱的娘也带走了,我看他到底还有几分本事护着她!” “是!”婆子不敢再多说,只得应了声,只是已为人母的大夫人还是如此骄纵,只怕得跟尚书府回禀了。 大夫人这时候想的轻巧,却不知丞相府早已经焦头烂额,而她自己的不收敛又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凌萧正在准备搬出丞相府,手底下的人来报,凌萧看着他收集回来的情报,面上生出几分阴鸷,大夫人,既然你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本不打算明面与你为敌,是你逼我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防火烧院 “是逃走的吗?”承安侯府内,某处房屋中,容锦面色黑沉。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不是,那女子身受重伤,咱们侯府戒备森严,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立在容锦面前的侍卫普安回禀道。 “那就是有人入了侯府,救走了人而你们还浑然不知?”容锦的语气低沉,黑夜里带着一股让人颤栗的冷意。 普安浑身一抖,忙跪了下来 “是属下疏忽了。” “哼。”容锦轻哼一声“下去查是谁救走的人,另外,去查林家的姑娘现在在哪儿。”容锦瞥着放在桌角彩色的风车,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普安也瞥到了风车,毕竟在这除了黑就是白的房间里,这抹彩色很是打眼。 “世子,您将来是要娶公主的,而依属下看,那林家姑娘怕不会愿意愿意委屈为妾。”普安小心翼翼的对容锦道。 容锦薄唇紧抿,却意外的没有发怒 “我知道了。” 见容锦没有发火,普安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世子,林家姑娘还要查吗?” 容锦皱眉,沉凝了半刻 “查。” “是。”见容锦还是不放弃,普安叹了口气,只是这样下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夏夕醒来的时候,是冬花在一旁候着 “姑娘呢?”夏夕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林初在哪儿,因为她恨不得立刻把之前查到的事情告诉林初,她憋不住这么大的秘密。 冬花压着夏夕 “姑娘带着凌少爷出府了,让我守着你,不许你再乱跑了,话待姑娘回来了再说吧。”冬花笑道,眼里泛出丝丝喜意,想起姑娘把那名贵的药居然分了一半出来给夏夕,便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主子。 夏夕也觉得奇怪,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就好了,听了冬花的话,心中一阵感激。 那药若是整颗吞下,有起死回生的生效,而主子似乎从来不吝啬这些东西。 被他们两心心念念的林初此刻正坐在马车上,心里已经后悔了,她觉得就是去宫里扯个太医出来也比答应凌轩的条件带他出来的好,这孩子真的是从来没上过街的! “姐姐,你看那红红的穿成一串的东西,真好看!”凌轩扒拉着马车使劲的瞅着那一处背着糖葫芦叫卖的小贩,林初则已经没力气的靠在马车边了,这一路凌轩已经把大大小小所有内宅不会垂询那的物件全惊叹了个便。 “你真没出过府?”林初看着凌轩问道,要不是他爽快的拿出了药,她才不会领着他出府来。 “姑娘,到了。”马车停下,秋朝在外头说道。 林初听着秋朝的声音这才来了点精神, “轩儿,下车,今儿带你去看好戏。” “看戏?凌轩惊喜的看着林初,只见林初点点头,便欢喜的跟着下了马车,只是下了马车之后还是眼珠子四处转,打量着周围的稀奇玩意儿。 左右林初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也自然由着凌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 “姑娘,咱们是不是先去见他?”秋朝小声问着林初,林初回头瞥了一眼凌轩 “轩儿,前面便是酒家,你跟着他们去歇歇脚,姐姐去给你找些好玩意儿,回头就带你去看戏。”林初笑眯眯的道。 凌轩虽然有些想跟着去,但是想着自己可能会拖后腿,便乖巧的点点头 “轩儿知道了。” “嗯,可不许乱跑,不然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林初嘱咐着,凌轩也笑着应了,待林初走了之后便立刻去了酒楼,便是街上的玩意儿也不玩了。 林初跟着秋朝一路往城东而去,在街上人少些的时候转弯进了一个小巷子,小巷子有些偏僻,再往里面走便可瞧见一个独立出来的院落,在这京城,这样的元乱算不得大了,也就二进的院子。 看着院门上歇着的‘凌府’,林初嘴角泛起笑意,这个凌萧动作太慢了,她等不及了。 “姑娘,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秋朝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初嘴角高高扬起 “只是烧个房子而已,又不会伤到人,再说了,大白天的他们见到火都不会跑么?”林初撇撇嘴,说话间,两人快速的闪身进了一个小巷子,看着凌府门突然打开,凌萧四处望了望,见无人,这才领着小厮快速走了出去。 “秋朝,进去放火,我跟去看看。”林初吩咐道,秋朝摇摇头 “你放火,杀人的事我来!”说完便快速的而跟了上去,林初哑然,她没说要杀人啊! 不过想着秋朝自会有分寸,便也只得坏蔫蔫的拿出了火折子,翻身进了这个根本没什么人伺候的小院。 凌萧的娘本是青楼出身,虽然诗词不行,但是舞却跳得极好,林初翻开屋顶的瓦片,看着那个年逾四十却依旧丰腴的女子在慢慢舞动着,舞姿依旧灵巧,只是到底上了年纪,眼角的皱纹还是不少的,林初瞧着她穿着一身大红的薄透露轻纱翩翩飞舞,啧啧叹了声,原来凌翰好的事这口。 “好看么?”一道声音传来,林初点点头 “勉勉强强,某些地方还是很惹眼的。”林初盯着她胸前的雪白,点点头,却突然反应过来身边的声音,想也没想手里的匕首便刺了出来,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是你!”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林初眉梢挑了挑,不过为何这大白天的看着容锦,竟然有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相似感绝对不是因为之前见过容锦,而是另外的事情。 “跟我回去。”容锦的嘴角扬起,他也没想到会遇到林初,原先只是看到有个在屋顶上偷偷摸摸的身影罢了,上来才发现居然是林初。 “跟你回去作何?”林初看着容锦,撇撇嘴,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藏着火折子,不过院里已经有一处开始冒烟了,早知道她就不贪这点‘美色’了。 容锦听着林初的话也怔了一下,他要她回去做什么?她不过是个陌生女人罢了,还有可能很不简单。 林初见容锦发愣,忙挣开了他的手,将手里火折子点燃了地上的的干柴,容锦反应过来,却看到林初一脸的坏笑,心道不好,却见林初脚下狠狠一踩,房顶便塌开一部分,也够下面的人看清容锦了 “着火啦,着火啦!”林初大喊一声,趁着容锦身子跌下去的瞬间,转身便跳入了院后的小巷,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容锦从凌府里脱身,已经气得面色铁青了,那个小丫头居然敢又让自己背了黑锅,回到侯府时,他也是浑身的煞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 普安其实真的很不想笑,但是一想到自家英俊潇洒的世子被一个四十岁的老女人大喊非礼时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很好笑?”容锦冷不丁的来了句,普安立马严肃了面色 “不好笑?” “看来你还记得很清楚!”容锦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普安浑身一颤 “不不,属下已经忘了。” “忘了何事?”融进的眼睛眯起来。 “忘了世子被老女人追着……”普安顺嘴就说了出来,可是不待话说完,就知道自己完了。 “尚书府的事情还需要人处理,见你记性这么好,那一定能处理好杨坚出事的所有事情,便由你去解释吧。”容锦冷冷说着。 普安欲哭无泪,去尚书府还不得被杨坚那个疯子打残了去,按主子的意思,那是肯定不会供出林姑娘。 “世子……” “哼。”容姬 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只是不待回到自己房间,有见到有人已经候在自己的书房门前,看着那人的脸,容锦的面色又沉了一些。 “世子,侯爷有请。”小厮笑着走上前来恭敬的行礼。 “什么事?”此时的容锦身上似乎不待任何情绪,冷冷清清的,只让人觉得无法靠近。 小厮依旧笑着 “奴才不知。” 容锦面色微紧,却还是转身去了侯爷的书房。 承安候是个和善的老人,长年就只养些花鸟鱼虫,不问朝政,甚至连府中的事也甚少管,一切都是容锦在打理。 “父亲。”容锦进了厨房,承安候依旧在逗弄着书房的一只八哥。 “锦儿来了。”承安候满面的笑意,很是和善。 容锦看着承安候,面色变得复杂起来 “父亲唤锦儿来有何事?” “嗯,唤你来确实是有事儿,是你兄长的事儿。”承安候依旧笑道,而容锦的面色却有些沉了,又是兄长,每次父亲唤他,从来都只是为了兄长的事,不过父亲待兄长好,他认,毕竟他自己这条命也是兄长给的,若是当时没有他在,自己也不过是底下埋着的一缕魂魄罢了。 “兄长怎么了?”容锦问道,看着承安候的面色慢慢收敛起漫不经心,心也微微提了起来。 “你与公主婚期将进,他也该出来了。”承安候笑道。 容锦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兄长素来不喜欢介入这俗世,之前几番想让他出来他却不愿,现在去怕也只是徒劳,还是待到大婚之日再请吧。” 承安候微微摇头,坐了下来,靠着椅背 “若是再迟就来不及了。” “父亲这话是何意?” “皇上到底是按捺不住了,锦儿,当初的京城最具权势的三家便是丞相府,尚书府,最后便是我承安侯府,现在我虽放了权,可你到底在朝廷,爹爹怕,皇上终究没有太大的胸怀。”自古皇帝便多疑,特别是现在的这个皇帝,继承皇位之时本就权利分散,吃了不少这方面的苦头,现在自然更加急切也更加想要权利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在替他做事。”容锦皱眉。 承安候看了一眼容锦,轻笑 “锦儿,父亲虽老了,却不糊涂,咱们还是早作准备的好,毕竟承安侯府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 容锦面色现在已经黑得快滴出水了,却还是承认兄长确实处处强于自己,当初也正因为如此,承安侯府几次处在风口浪尖,哪个上位者会容许比自己强百倍的人硬生生的膈应在胸口? “是,锦儿会去请兄长下山,若是他愿意的话。”说完,容锦也不管承安候什么态度,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承安候看着容锦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承安侯府的秘密太多,有些事情当真是说不得的,可是这却苦了他的长子了。 林初匆匆回到酒楼,凌轩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旁的丫环见林初过来,轻声下了礼,却还是惊醒了凌轩。 凌轩揉揉眼睛看着林初,咧开嘴傻笑起来 “初儿姐姐你回来了。” 林初看着凌轩,心底到底有些愧疚,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自个儿好不容易出来了就不能出去玩玩? “你们在这里等秋朝,我与弟弟出去走走。”林初吩咐道,为了能玩的痛快,这几人自然不能带着。 凌轩看着外面渐渐黑了的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天已经……” “天塌了还有祖母顶着呢,走吧。”现在不趁着老夫人还在多玩玩,往后可就没这么多机会了,不过很不恰巧,才出酒楼,就又碰上了不速之客。 “小心!”凌轩兴奋的跳到大街上,却不想有快马飞驰而来,林初赶忙抓过凌轩,却也让那骑着马的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大胆刁民!”骑马的人怒喝一声,手里的长剑就要抽出来,周围的人眼见着这一处就要见血了,吓得惊呼一声,林初也已经准备好了躲开,不管怎么样,这长剑是落不到她身上的,却没想待回头之时,她也惊了,这人居然是皇帝身边的第一侍卫姚泽。 “凌嫔娘娘!”姚泽看着林初,恍惚间竟以为看到了当初那个身着锦衣欢喜的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的凌嫔娘娘。 林初听着熟悉的声音,面色微紧 “大人……”林初的声音带着些惊恐,却也让姚泽恢复了清明,以凌嫔娘娘的性子,此刻应该是一脚踹他屁股上的,这个满面惊恐唯唯诺诺的女子怎么可能是凌嫔娘娘?再说了,凌嫔娘娘已经被皇上亲手处决了。 “起来吧。”姚泽到底是没了杀意,毕竟这张脸,这双眼睛,跟凌嫔娘娘的太像了。 林初带着凌轩站了起来退在一侧,姚泽也重新跨上了马扬长而去。 “初儿姐姐,他是谁,看起来好多的煞气。”凌轩显然有些吓到了。 林初歪歪头 “傻气是挺多的。”林初嘻嘻笑着,却没想那马又跑了回来,却也不知姚泽听到林初的话没 “你是哪家的姑娘,可曾婚配?” 林初眨巴着眼睛,难道这就是说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想着如何进皇宫呢。 “江南林家女林初,现居丞相府。” 姚泽听到‘丞相府’三字,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便拉着马跑开了。 林初也松了一口气带着凌轩好好的在这繁华的京城兜了好几圈,自然那秦楼楚馆在林初的坑蒙拐骗之下,凌轩还是没能进去,林初便也只得作罢,让凌轩继续做根正苗红的好少年郎。 不过此刻林初玩的开心,有些人就不怎么开心了,比如凌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老夫人离府 凌萧回到府里,看着满院狼藉和一旁抽抽搭搭的娘亲时,气得浑身发抖,在他看来,能做出这样事情的还能有谁?这世上他最恨的就是大夫人,而最恨他的,怕也只有大夫人了。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萧儿,你说这可怎么办?”凌萧的娘亲在一旁问着。 凌萧黑着面色 “娘亲今晚便先回丞相府吧,待孩儿收拾了这处再将您接回来。” 待将他娘送回了丞相府,凌萧在接受了大夫人的一顿冷嘲热讽之后,连夜回了被烧毁的院子,看着昨日还好好的院子,今天就变成了废墟,他气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大夫人。 “少爷,有消息了。”就在凌萧正在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他派遣出去查探大夫人身份的人也已经回来了。 “好消息?”凌萧看着来人,眼里满是阴鸷,骇得那人都后退了一步,意识到不妥才忙停了下来 “是好消息。”来人肯定的回答道,看着一向以温润示人的凌萧变成这般模样,心中难免惊骇 凌萧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嘴角这才勾起血腥的笑意,大夫人,这可是你逼我的,本还想给你一次机会,看来,现在不需要了。 林初回到府中,已经知道凌萧已经把他娘送回来了,接下来她就不用管什么了,只需要好好的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就是了。 “姑娘,夏夕说想见您。”冬花服侍林初用完晚膳后道,林初左右看了看却不见竹月,不禁问道 “竹月呢?” 冬花一听,噗呲一声笑出来 “现在的竹月可是在隔壁院子忙活呢。” 林初这才想起之前他见凌轩吃什么好吃的都吃得很多,就干脆让竹月也去他的院子搭把手了,没想到她反而是如鱼得水。 “嗯,我去见夏夕,你在这儿等着秋朝,她回来了立刻来找我。”秋朝还有很多事没有跟自己禀报,她也是时候问一问了。 到了夏夕的院子,夏夕正靠在床边喝着药,见林初过来,忙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林初小手一挥 “得了吧,你起不来就别起了,别的又扯着了伤口,姑娘我剩下的半颗药丸可不打算给你了。”林初嘻嘻笑道。 夏夕一瞅着林初,心思也顿时豁然开朗了,看着她那双会笑的弯弯的眼睛,她就觉得舒服。 “姑娘,奴婢想与您说说那天的事儿。” “嗯,说吧。”林初在一旁坐下,倒了杯茶,摆好了听故事的阵势。夏夕微微摇头,这姑娘,在他们面前总是不正经的厉害。 “那日奴婢本以为只是丞相府的人在跟踪秋姨娘罢了,却没想,奴婢却看到了他们的腰牌,金灿灿的。” “宫里的?”林初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了,因为这个秋姨娘她早就知道不会简单。 “嗯。”夏夕现在想想还觉得心有余悸,她一个不算高明的功夫却对上了大内的高手,她没被当场打死已算是幸运。 “之后呢?”林初继续问道,主要是之后的事情,她想知道为何夏夕是去了承安侯府。 “接着奴婢似乎被人认了出来,堪堪留下了一条小命,却也知道自己进的是承安侯府,他们的主子,也好像是世子容锦!” “果真是他。”林初挑挑眉,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她就知道皇帝在宫外有一个得力助手却没想真的是容锦。不过容锦,也确实算得一把好手。 “姑娘猜到了?”夏夕惊讶的看着林初,林初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并不打算与夏夕多说。“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你不用再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你的当务之急就是养好病,师父的药还得让你好好研究呢。” 夏夕狠狠的点点头 “奴婢一定会尽全力的。”所有人都知道林初前前后后,不管是上辈子做过的事,还是这辈子将要做的事,都是为了她的倾城师父,但是似乎,那个人却比不知晓。 回到院里,竹月已经回来了,显得很愉快,林初便也让她没事多去那边走走了。 秋朝似乎遇上了事儿还没回来,不过林初倒是不担心秋朝,能伤她的人,全京城也没几个。 早早的躺下,只不过看着被幽幽烛光照亮的帐顶时,林初白日里所有的喧嚣全部沉了下来,原来,想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想的浑身都疼的。 京城外,看着这清冷月色的还有一人。 容锦默然站在山脚下 “兄长,这么多年了,还不愿意不回去么?”容锦淡淡问着,去也知道他的兄长能够听得清楚。 不过回应他的,却只有寂冷的山风,便是等到了天明,也依旧没有动静。 林初不知道老夫人会走得这么快,走得时候只将一串她长年戴在身上的佛珠给了林初,嘴里还念叨着都是报应之类的话,林初不知道老夫人是否知道些什么,但是老夫人现在选择离开,她便也不会再追究些什么了。 “祖母,您去哪座山上?初儿想您了可以去瞧您。”林初这话说的是真心的,可在大夫人了凌雪的眼里却只以为林初是在巴结。 老夫人明白林初的心意,眼眶微微泛湿 “等祖母到了山上,想你了便遣人来唤你,届时,你可莫寻了由头不去才好。” 见老夫人不愿意说,林初也不勉强,只是看着老夫人的交代,似乎有一种临终嘱托一般,林初心头涌上一股难过。 老夫人拉这林初的手 “丫头,祖母知你心善,但你一定要记得,善恶到头终有报,有时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万事,切莫勉强。” 林初心中一震,讶异的抬头,却只对上了老夫人温和的眸子。 临了,在外面看来,老夫人将值钱的东西全部留给了亲孙女凌雪,而给林初的无非是些添头罢了,不值当几个钱,可林初却件件视若珍宝,那些东西,全是上辈子她的亲生母亲的物件。 而这些物件,虽不值几个钱,在外面看来还是死人的物件,但林初却很满意,因为这些东西或许可以让她能争取到更大的势力,比如曲阳那个倔强顽固的老头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与虎谋皮 秋朝回来,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也带来了让林初惊讶的事情,原来秋姨娘,真的跟宫里有莫大的关系。WWW.ZHUAJI.ORG “你可查清楚了?”林初问着秋朝。 秋朝严肃的颔首 “昨儿跟着凌萧出去,本以为他会是去见一些狐朋狗友,却没想竟然是暗中见了丞相,跟在丞相身边的便是秋姨娘。” “他们说了什么,亦或是做了什么?”林初问道,将手里拿着的书慢慢放在一侧 “奴婢瞧见凌萧和丞相凌翰待秋姨娘的态度都十分恭谨,甚至……”秋朝微微抿唇,林初看着秋朝 “甚至如何?” “甚至,那幅恭谨的态度,如同奴婢待您一般,只是奴婢不敢太靠近未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隐约间提到了‘皇宫’二字。”秋朝看着林初,担心她会觉得难过,毕竟她是死在皇宫里,那一次,累的倾城也…… “嗯。”林初没有表现出秋朝担心的模样,对于皇宫那个地方,她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有感情,不过秋朝情绪的异常林初也没有注意到 “庄子上的那件事查清楚了吗,是谁在后面操控?”她娘亲的庄子无缘无故便落在了其他人手上,这怎么说都说不通,到底是谁在背后? “只查到了江南,跟林夫人有关。”秋朝回禀道。 “她?”林初微微有些惊讶,据她所知的林夫人不过是个目光短浅,贪财的普通妇人罢了,她没有这么长远的目光和手段 “后面的人是谁?”林初眯起眼睛看向秋朝,秋朝这一次定是又隐瞒了什么。 秋朝看着林初支支吾吾的也没能说出来,林初往椅背后一靠 “跟承安侯府有关?” 秋朝听着林初的话,拿着剑的手指微微一抖,没有应声,林初便也知道了,定然是与秋朝有关,上次是夏夕之事,这次又是庄子的事,次次都与承安侯府有关,可是她并不知道秋朝与承安侯府有何关系,但是为何她却处处替承安侯府隐瞒? “你不说我也不怪你,但是秋朝,我只希望我不是最后知道原因的。”林初的话淡淡的,却让秋朝听得骨子里有些发寒 “奴婢知道了。” 林初重新拿起书看了起来,打发了秋朝下去,她知道自己可以信任秋朝,只是有些事她却不能再交代秋朝去做了,她太有她的考量了,或许林初再交代个什么事情下去之后,她又为了某些因素而坏了自己的事。 待秋朝离开,林初才唤了冬花过来 “把这些物件送去曲阳。”林初拿出老夫人留下的物件,不过是一套已经不那么光鲜的头面和一套喜袍罢了。 “曲阳?您是说夫人那儿?”冬花一直是尊林初生母为夫人的。 林初颔首 “你只要告诉那个老头子,他亲孙女死在皇宫里就是了,其余的不用不多说,速去速回。”林初笑道。 冬花约莫也明白了林初的意思,点点头, “奴婢这就出府。” “不,晚上再走,不要让府里的发现。”老夫人才走,大夫人定然是不会安生了,自己少不得要多费点心思小心一些。 “好。”冬花点点头,而此刻竹月也差不多回来了。 “姑娘。”竹月进来请了安,林初却看到了她脸上的一个巴掌印,眉头微蹙 “怎么了?”林初缓缓问道。 竹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奴婢无妨,就是不小心磕碰到了。” 林初看着竹月,见她目光闪躲,知道她是在撒谎, “既如此,那就下去涂些药吧,俊俏的小脸可别毁了,姑娘我可不想带个臭丫头在身边跟着。” “是,奴婢这就去。”竹月底下头,掩饰住眼里的湿意便匆匆离开了,冬花也担忧的看着竹月的背影 “姑娘,这墨香间居然有人敢打竹月?” “哪里是墨香间的事儿,只怕这回不止大夫人不安分,其他人也不安分了,这丞相府咱们怕是待不了多久了。”林初扬眉,老夫人一走,府里各处的势力就开始躁动起来,都想捡着软柿子捏,而自己恰好,成了他们眼里的软柿子,再加上大夫人的一拨动,自己少不得要在这上面浪费精力。 知道府里人不善,林初还敢往外跑,她的胆儿也算是头一份了。 “姑娘,就在前院。”听着竹月的话,林初微微颔首,看着不远处的书房,这个地方她还是很熟悉,当初她被赶出丞相府,她就是跪在这里求她的亲爹的,只不过结果还是不太如人意。 林初继续往前走,却没走几步便被人拦了下来 “林姑娘,大人现在不方便见您。”小厮拦着林初道。 林初看着小厮 “怎么,舅舅在见客么?” “是。”小厮颔首,做了请的姿势。 林初小头一扬 “我来找舅舅可是有重要的事情。”其实事情倒没什么,不过是知道现在凌翰是在见谁罢了。 “何事如此喧哗?”不待小厮继续劝,里头便走出一个尖声细气的男子,下巴很是光滑,一点胡渣也没有却白了头发,等他看到林初的时候,也是惊得顿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人,我们府上的表姑娘说要见丞相,奴才正在劝呢。”小厮看到白了头发的男子忙迎了上去。 “你就是舅舅的客人?”林初今日穿着一身简单的袄裙,外面披着一件红色滚着白色绒毛边的披风,脚上蹬着一双鹿皮小靴,整个人都裹在毛茸茸的衣服里,看起来更加的小了。 “姑娘……”小厮见林初这态度,吓得赶忙上去想要让林初小心说话,可那白头发的男子却摆摆手 “你是府上的姑娘?” “嗯。”林初点点头,看着面前熟悉的人,藏在袍子里的手死死的握紧,她还记得,地牢里,端着毒药而来的,便是他,高公公。 高公公眼眶都红了,却将情绪全部掩藏了起来 “姑娘可以在侧厅等等,我家主子很快便会出来了。”高公公在小厮讶异的目光下迎了林初进去,林初只做不知实情,也高高兴兴的进去了,坐在了侧厅慢慢喝着茶,脑子里的思绪却不知已经转了几轮了。 如今皇帝亲自来见凌翰,只怕是想要拉拢丞相府而舍弃尚书府了,但是皇帝野心那么大,不可能真的重用丞相府,凌翰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皇帝亲自找上了门来,他没有别的选择,只看他会利用这次机会争取些什么了,但是以凌翰的野心,他要的东西只怕不简单。 林初想到此处,嘴角沁出一丝冷笑,与虎谋皮,只是自寻死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交锋 夏侯彦听到高公公的回报时,面色也变得有些奇怪,而凌翰听到林初来了的时候,面色也变得怪异起来。 夏侯彦只走到了侧厅的一个边角门处,看着厅中那个正眯着眼睛喝着茶一副很享受模样的女子,只觉得胸口如受重击,当初为了满足凌婉和丞相的无理取闹,他亲手杀了已经身怀六甲的凌五,现在不过匆匆数月,他已经开始有能力掣肘这些世家大族,但是伊人已逝。 “这是爱卿特意准备的?”夏侯彦嘴角泛出冷笑,看的凌翰背脊一阵发冷, “微臣不敢,此女乃是庶妹所出,因家母想念才从江南接过来的,已有小半月。”凌翰忙躬身行礼。 夏侯彦看着凌翰,眼中寒意更甚,可转过头看着那处的林初,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跟当初的凌嫔一模一样,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是世间难得的珍馐,可他却亲手毁了。 “年后三月宫内会选秀,丞相可知道了?”夏侯彦睨了一眼凌翰,锐利的眼神带着不可否决的威严,俊美无俦的五官看上去也变得淡漠而威严。 凌翰牙关微紧 “臣知道了。” “朕希望这段时间,丞相能想清楚朕交代给丞相的事情,还有就是,她在丞相府内,该不会出事,对吧。”夏侯彦看着凌翰,凌翰的手段他岂会不清楚?不过林初是枚好棋,掣肘两方的棋。 凌翰恨得咬牙切齿,却还是点了头。 送走了夏侯彦,凌翰才将愤怒表现在了面上,看了一眼侧厅的林初,转身便离开了。 夏侯彦这步棋倒是下得好,不止逼他必须砍掉尚书府这条大臂,还摆了一枚林初,若是林初出事,他便有了由头来疏远他凌翰,可是林初出不出事岂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就是他不出手,若是换做夏侯彦出手,那这个黑锅,他凌翰背定了! 林初听着所有的脚步都离开,才放松的放下了杯子,轻舒了一口气,看来一切都很顺利嘛。 “回去吧。”林初起身笑道。 “可是姑娘,咱么不是还没见到丞相么?”竹月不解的看着林初,林初嘿嘿笑了笑,摸了摸肚子 “咱们都等了一上午了,我早已腹内空空。”林初笑着往外而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年后三月的事情了,不过丞相府的事情,她必须三个月之内解决了。 回去的路上,林初并不意外的碰上了大夫人和她身边的凌雪,凌雪依旧是瞪着林初,可眼底仍旧有惧意,看来她还是忘不了当初湖底的事。 林初笑着上前福礼,却还不待靠近,大夫人便一个巴掌狠狠甩了过来。 竹月惊叫一声,却没想下一刻,大夫人的手死死握在了林初手里 “舅母,气大伤身。”扔掉大夫人的手,林初面色平淡。 大夫人见林初居然敢反抗,气得不行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来府上打秋风的丫头,我是丞相夫人,你居然敢还手?”大夫人气得不行,本就没个收敛脾气,现在更是大发了起来。 林初抿唇轻笑 “舅母,舅舅刚见了贵客,现在怕是也还没用午膳,您还是紧着过去吧。” 见林初面不改色,大夫人黑了脸 “哼,我需要你通知么?” “这倒是不需要,不过舅母,您可知道所来贵客是谁?”林初轻笑。 大夫人银牙紧咬 “还用不着你来告诉。”大夫人又怎么会不知?她就是再刁蛮骄纵,可好歹是世家大族出来的,便是自己脑子不够使,身边的人也是够的。 “那初儿便不多言了,舅母请吧。”林初退在一侧看着大夫人笑道,大夫人看着她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就觉得恼,但也不打算与她更多纠缠,领着凌雪便离开了,林初望着大夫人离开的方向,忽然大声道 “舅母,初儿有一事想问。” 大夫人的脚步顿下,扭过头看着林初,却见她面容变得清冷无比,而且愈发的像死去的凌五了 “何事!“强压着心头的不适,大夫人压抑着怒气问道。 林初浅淡一笑 “初儿知舅母为继室。”林初的话音才落,就看到大夫人身边的婆子们都黑了脸,一副要打上来的趋势,林初继续道 “却不知原来初儿的亲舅母葬在何处?这也近年关了,初儿想着也该去上柱清香,多谢她当年对初儿母亲的照拂。” 大夫人手心的手帕都快被拧坏了 “林初,不要得寸进尺。” 林初看着大夫人如此,也不与她多说, “舅母教训的是,初儿往后不会多言了。”林初笑着下了礼,转身,淡然离开。 大夫人看着林初,想着死去的原来的凌五的生母,眉头死死的拧在了一起。当初为何凌五的娘会死,她是知道些的,因为当时的凌翰还不是丞相,他想接着尚书府往上爬,而尚书府的要求就是凌翰娶自己为妻,所以凌五的娘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只有凌翰知道。 现在皇帝来寻凌翰,只怕是于尚书府不利,当初凌婉回府时便与她知会过了,皇上相对尚书府不利,她本打算迟些再与尚书府商议,可是现在,皇上居然亲自来了丞相府,若是凌翰向着皇帝,那么尚书府的后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些,大夫人的脚步又快了些,可是到了凌翰的书房前时却被拦了下来 “大人吩咐了,什么人都不见,夫人,请回吧。” 大夫人听着小厮的话,腿一软便往后跌了一步,凌翰居然连她也不见,是真的打算对尚书府下手了吗? “夫人,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一旁的婆子劝道。 大夫人扶着婆子的手,面色发白 “马上去尚书府!”大夫人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不待到正门口才知道凌翰已经下令,禁足大夫人和她院里的一干婆子,由头居然是她纵火烧了庶子的别院,证据确凿! 林初慢慢走在被扫干净了的青石路上,大夫人的消息她根本不用特别探听便能知道,凌翰当初肯为了权势杀了嫡妻,现在就能为了权势再杀一次妻,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连妻女都不放过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不过是权势的奴隶罢了。 “表妹在想什么?”就在林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张脸忽然靠近,林初想也没想,一巴掌便狠狠甩了上去,空荡的路上,只听到清晰的‘啪——’的一声,竹月紧紧捂着嘴看着面前也同样惊呆了的凌萧,赶忙福礼 “奴婢见过大少爷,大少爷万福!” 林初愣愣的看了下手掌,再看了看半边脸都肿起来了的凌萧,心里只道,这下差不多可以自请出丞相府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还是动了情 林初靠在软榻上给夏夕他们说凌萧白日里被自己扇了一巴掌之后半天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还是乐得不行,却让一边的竹月担心了好久,可是几天过去,还是什么也没发生,只不过这凌萧似乎往林初的清幽阁送东西送得频繁了不少,算不上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可样样都是精致有趣的。 林初看着满意的凌轩 “喜欢就都送你了。”林初很大方。 凌轩眼睛亮闪闪的,却还是腼腆的看了看林初 “真的吗?”他从没见过如此多的玩意儿,以前娘亲只会让他读书。 “嗯。”林初点点头,凑近了看着凌轩 “姐姐待你是不是很好?”林初龇着牙,笑眯眯的看着凌轩,一旁的夏夕看着林初像只小狐狸的模样就知道凌轩定然要被坑了,可凌轩却羞红了一张笑脸,低声应了。 林初满意的点点头,摸了摸凌轩的头 “过几日我就要出府了,你若是得空可来我府里寻我。”林老爷已经传来消息,他们很快便会上京了,林馨儿也高高兴兴的画了一幅画送来,上头就是英俊潇洒的多金和她。 凌轩一听,震惊的看着林初, “初儿姐姐也不要轩儿了?” 林初听着凌轩有些哽咽的声音,一低头,便看到凌轩已经红了眼眶,里头满是被伤害的痛苦和不舍, 林初有些怔,旋即却哈哈笑了起来 “轩儿,你都多大了还哭鼻子,好男儿泪往心里流你知不知道。” 林初本以为这句励志的话会让凌轩把眼泪别回去,却没想他居然越发大声的哭了起来,心疼坏了屋里的丫头们。 林初哑然,她没觉得自己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啊,怎么凌轩就哭成了这个熊样。 “轩儿,姐姐只是回家,这里是丞相府,不是姐姐的家,你可明白?” “那我要跟初儿姐姐一道走,这里也不是我家。”凌轩梗着气,瓮声瓮气的说着,一旁跟着他的嬷嬷忙想上前来堵住凌轩的话,却被夏夕往前一站,直接给拦住了。 “轩儿不是舅舅的庶幼子么,怎么这会儿还说起气话了,这要是被舅舅听到,可要生气了。”林初看着凌轩的样子,知道他年纪虽小,但也定然知道些什么。 凌轩也似乎意识到了不妥,咬紧了嘴唇,半晌才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初 “轩儿想去初儿姐姐府上,姐姐是不是轩儿义姐么?” 林初瞧着凌轩,心中腹诽不已,你这小子倒是会想,我回林府还有一个难缠的林夫人,你要过去了还不得给我惹一堆麻烦来。 “可是年后我就要及笄了,你再总是粘着我岂不毁了我的清誉?”林初直接说严重的,看着凌轩怔了一下旋即深思的样子,不由哈哈笑起来 “好了,莫要多想了,这几日我还不走,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再说了,过段时间你娘也该回来了不是?”林初笑道。 凌轩听到林初提到娘,面色暗了暗,没有说话,蔫蔫的便跟着嬷嬷离开了。 “姑娘,您是想试探轩少爷么?”待人走后夏夕上前问道。 林初看了一眼夏夕 “就你聪明。” 夏夕嘿嘿笑着,几个丫头又疯了起来,林初继续回榻上躺着,掰着手指头,一算,居然有好些天不见师父了,可真是想念。 林初在这思念成狂,却不知也有人思念成伤。 “倾城师父!”小童着急的看着又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的白衣男子,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倾城淡薄的笑着摆摆手,双手收回势,现在练功也沉不下心思了,看来那丫头往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去告诉山下的人,明日我便回了。”倾城起身,转身悠悠踏上白雪,可这一次,雪上却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小童看着雪上的浅痕,小脸都纠结成一团了,却也还是听话的下了山。 等林初寻到山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忐忑的,要是师父知道她还在计划着进皇宫肯定会不高兴,但是有些东西,她必须要拿到。 蹑手蹑脚的进了梅花林,原以为师父会在此处练功,可练出寻了好几遍也不见踪影。 “难道在屋里歇着了?”林初嘀咕着,又快速的往屋子里寻去,依旧不见踪影,林初将这山头上上下下寻了好几遍,都不见师父的身影,想到当初师父的话,‘一旦离开,就再也不见’,林初当时不觉得有多残忍,左右她每次回来师父都在,可是这一次,真的不在了,不见了! “师父——!”林初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她知道师父不能动情,所以她什么也不跟他说,她爱他到骨髓也从不告诉他,只因他说过,这辈子也不许她喜欢他,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如何能控制! “师父——!”林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难道师父都知道了吗,所以他走了,连最后一面也不见自己。 山下马车里,容锦看着白衣如雪的男子,面色几乎透明,薄唇微微抿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兄长……”容锦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多年不见,他有太多的话想对这个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兄长说,可是未曾开口,他却睁开了眼睛,桃花一般的眼睛带着不明的情绪 “停下马车。” “兄长你……”容锦不知他想做什么,可是马车还是停下了,而他并没有吩咐,而是他周身弥漫出的强大内力,让马车不得动弹。 “待到时机恰当时我会回去的,你不必再来寻。”他看着多年不见的弟弟,嘴角微扬,温润的笑意让容锦也跟着笑了起来 “希望兄长不要忘了才好,没过几月锦儿便要娶妻了。” “嗯,锦儿大了,也该娶妻了。”他轻笑,转身便消失在了白雪映亮的夜里,待回到山上,看着那个坐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怎么还这么淘气?” 温暖的拥抱,熟悉的声音,让林初一滞,却还是不可控制的抽抽了几下 “师父?” “怎么,不认得为师了?”将林初打横抱起,慢慢往屋里走去,终究,他还是动情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将她放在身边是害,当初她执意进宫时,他本以为缘分该了了,却没想,她又回来了。 林初看着熟悉的脸,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就如同当年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她被人欺负了,坐在庄子前大哭,而他还是那个清冷的白衣少年,轻轻摸着她的头,就这样,她成了他打杂跑腿的小徒弟。 感受着脖间的湿润,倾城师父无奈的摇摇头,将林初放在软榻上 “好好歇息。” 林初却盯着他的薄唇,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没多想,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大鱼上钩 味道有些甜,反正林初吻上去的时候是这样觉得的,本以为倾城师父就要这样沦陷在自己的主动之下了,却没想他手指轻轻往自己肩上某处穴位戳了一下,她便不能动弹了。 倾城师父掰开林初的手,面色依旧平淡,白玉般的手指微微弯起,敲在了林初的额头上 “调皮。”说完,便把林初放在了软榻上,替她盖好了被子,便点了她的睡穴,转身往外而去。 林初在意识散去的那一刻,心中不由失落,看来,师父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的。 如此想着,眼角一滴晶莹慢慢滑落,消失在枕头里,只留下浅浅的泪痕。 倾城师父出了房门,却终于克制不住,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由苦笑,这个丫头,差点就要了自己的命了。如此好的她,他怎么会不心动呢? 只是…… 林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已经回到丞相府躺着了,一旁是伺候着的竹月 “姑娘,您醒了。”竹月进来瞧着林初道。 林初微微颔首,心头还是一阵一阵的揪着不舒服,她昨儿倒是忘了问了,师父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冬花回了吗?”打发冬花出去已经有些时候了,她也该回了。 “还没见动静呢,奴婢想着她许是累着了,便没多唤她,只叫她歇着了。”竹月温和笑道,林初看着竹月,现在的竹月不似当初那般莽撞了,似乎有了自己的事情也明白了自己该做些什么。 “嗯,你不必唤她,去给我准备衣裳吧,我们今儿去拜访拜访大夫人。”林初笑道。 竹月应了一声便替林初挑了套衣裳来,靛蓝色的百褶裙,裙边上绣着白色的花瓣,走动起来便如同雪花飞起来一般,再配上狐裘的大衣,让林初显得愈发的白净了。 到了大夫人的院子时,院门口的婆子面色都有些谨慎,看着林初过来,忙上前行了礼 “林姑娘来了,这大雪的天可是冷得紧。”有一面善的婆子笑道。 林初轻笑 “我倒还好,只是昨儿听说舅母被舅舅禁了足,想来今日心气该是不顺的,便特意带了些汤水过来,舅母当是会喜欢的。”林初笑笑,说的话全然不避讳大夫人被禁足这件事,听得门口的几个婆子都尴尬了 “林姑娘,大夫人只是身体不好,偶感风寒罢了,您这补血益气的汤水怕是用不着了。”婆子委婉的推拒着林初,可林初既然是打定了主意,又怎么会这么快离开,嘴角一弯 “妈妈,您去与舅母说说,昨儿有些事情她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她若是想听我便说一说,她若是不想听,我便憋在肚子里谁也不说,可好?” 看着林初如此,婆子也犹豫了,与另一个婆子对视一眼,丞相只吩咐不许里头的人出来,可没说不许外头的人进去。 “姑娘且等等,奴婢这就进去请夫人的意。” 看着婆子匆匆走进去,林初怡然自得的踢了踢脚边的雪花,大夫人现在突然一下被逼到旮旯角,再加上自己昨儿的那一番话,只怕她心里现在已经开始担心凌翰会杀了她了。 林初没有等多久便看到婆子匆匆走了出来,面色微微有些沉,想着那大夫人定然是又冲着她发火了。 婆子看着林初了然的模样,尴尬的笑了笑 “林姑娘,夫人请您进去一叙呢。” “妈妈辛苦了,这天儿也冷了,您也多给孙小孙子添一件衣裳吧。”林初放了个银锞子在婆子的手上,看着她煞白的脸,满意的转身往里而去。 婆子攥紧了手里的银锞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这林姑娘居然把自己查得这么清楚了吗?她的确有一个才满一岁的小孙子,而且前日里她才因为家里那口子赌钱把银钱都用完了,所以她还抱怨连给小孙子添新衣的银钱也没有了,今日这林姑娘居然就直接说了出来。 “你怎么了?”另一个婆子看着她面色不好上前问道。 婆子搓了搓僵硬的脸 “我家里出了急事,我且先回去一趟,你先替我看着,回头我必谢你。”说完,婆子便匆匆往家而去。 林初入了室内,已经是一片温暖,竹月替林初取下了外套,露出里头的衣裳来,而一旁无聊的凌雪却看得呆了,林初这套衣裳可这好看。 湛蓝色的裙装绣着点点白话,胸口挂着一个小孩拳头大的深蓝色的宝石,头上也一并用了蓝色的簪子和耳坠,纤细的手指上带着一个嵌着光滑润泽的南珠的戒指,抬手间,还可瞧见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镯,玉扣的腰带缀着盈透的水晶,便是那缀在水晶下的穗子也是上等的绸丝。 这林初当真是大富贵的! 相对于凌雪的惊叹,大夫人则显得淡定许多,她一个大家族的嫡女会没见过这些,只是林初这样打扮出来,的确富贵优雅。 “你有话与我说?”大夫人的态度依旧倨傲。 林初瞧着她这样子,轻笑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只是见舅舅无端禁了舅母的足,初儿便特意来看看了。” “哼,笑话,丞相不过是因为我生了风寒,担心我不好好歇着所以才禁足于我罢了。”大夫人放不下面子,依旧说着自欺欺人的谎话。 林初也不戳破,只是抿了口清茶 “听说之前尚书府家的嫡公子被人刺杀了,现在依旧昏迷不醒。”林初缓缓道,却明显瞧见大夫人的面色有了些许的变化。 “尚书府能请到宫里的御医,便是他暂时不醒,也不会出了什么大问题。”尚书府的这个纨绔嫡子对于尚书府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谁都知道尚书极宠这个儿子,可是当着所有人面的极宠,不过是为了掩护另一个人罢了。 “哦,那就好,初儿还担心舅母会伤心呢,既然嫡子舅母不担心,那想来庶子也不过尔尔了。”林初撇撇嘴继续喝茶。 “你说什么?”大夫人听着林初口中的‘庶子’二字,立马紧张了起来。 林初无辜的转过脸看着大夫人 “舅母,初儿是说错了什么吗?” 大夫人看着林初如此,气得不行可是又没有办法,她现在接受不到外面的消息,只能靠林初嘴里听到一星半点了 “你说尚书府的庶子,是哪个庶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初莞尔,果真叫她猜中了 “就是尚书大人的第九个庶子,才十岁的那个。”林初故意顿下来,看着大夫人紧张的样子,心中暗笑,大鱼上钩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好福气 “你说杨毓?”大夫人惊讶的看着林初,林初愣愣的点头 “好似是这个名儿。WWW.ZHUAJI.ORG”林初点点头。 “他发生何事了?”大夫人急切的只差没上来掐着林初的脖子问了,林初喝完杯中的茶,拍拍衣袖上的灰,弯着眼睛看着大夫人 “只听说前日个从马上摔下来了,倒是也无大碍。”林初笑道。 大夫人听着林初最后一句话,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可是林初又开口 “身体无大碍,只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了。”林初悠悠说道,看着大夫人震惊的样子,眉梢微挑。 “怎么会这样!”大夫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要知道,杨毓年纪虽小,可是从小便表现出不同常人的聪慧,杨家人也就指着他长大了继承父业,甚至不惜用嫡长子在前头作为挡箭牌,可是最后他却成了一个傻子! “初儿也不甚清楚,只知道那日许多公子们听了皇上的命令去了猎场围猎,好似凌萧表哥也去了,舅舅去没去便不知了。”林初回忆道。 大夫人的手死死的攥在椅子上 “你说的可是真的?”大夫人怀疑的看着林初,她也不得不怀疑,毕竟林初此人,年纪虽小,可心计深沉,又十分善变,她根本猜不到她那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舅母可以问问舅舅,或是凌萧表哥,初儿可不敢乱言,今日本是打算来与舅母聊聊天的,却没想反而多嘴了,初儿这便不敢再说了。”林初紧紧抿着嘴,就算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又怎么样?依照大夫人的脾气,她根本不会找凌萧活着凌翰对质。 大夫人看着林初,还是有些犹豫,牙关紧要 “我乏了,你也下去吧,待空了我再寻你。” “舅母,你不要紧吧,初儿还给你准备了补气益血的汤水呢。”林初关切道,她就是太闲了,所以吓够了人,也还要膈应膈应她! 大夫人被气的不行,而一旁的凌雪眼睛咕噜咕噜直转却全部转在林初这一身打扮上。 林初眉梢微扬,看着大夫人的样子,心里乐得不行,便也没长留,不多时便退下了。 “姑娘,您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从哪里听的?”竹月不解,方才林初说的话她可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林初故作怪异的看着竹月 “这你居然都不知道?” 竹月摇摇头,林初却轻叹一声 “唉,往后你也得多学学其他的丫头,看看她们是怎么打探消息的。”说完,林初又是重重一叹便走远了。 竹月还是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她觉得,姑娘说得很在理,虽然是瞎话! 当天下午,冬花便回来了,还带来了林初想要的消息,果然,她就知道曲阳的老头子还是挺心疼他亲女儿的,至于他那从未谋面的亲孙女,便只能算作是附带吧。 其实,要问这曲阳的老头子是谁?倒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个地方一霸而已,不禁朝廷管不着,他手里头的钱也多的说不清,一个贩卖私盐的,能没有钱么? 林初却不打他银子的主意,她只要这只老狐狸回来处理了渣爹和渣后母就行,她需要做的,不过是坐山观虎斗,顺带添把柴。 “院子选好了吗?”林初问着秋朝,这段时间让她去城中寻院子了,毕竟林家人都要上京来,定然是要重新准备府邸的,她自然也要跟着搬出府去。 “找到了,一处在城东,四进的院子,离繁华的街道远些,倒也清静,而且,出城很方便。”秋朝笑看着林初,见林初眼睛一亮便知道自己是做对了。 “拿下那处院子!”林初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能出城可是很好啊。 “是。”秋朝应了声,一旁的冬花看着即是高兴又是担忧,倾城师父的病他们心中都有数,可是姑娘却陷了进去,万一将来有个不测,这可如何是好。 林初才不想那个万一,她要的是没有万一,她一定会拿到药的。 大夫人果然不出所料,她查不到消息,而外面林初也准备的差不多了,那个杨毓的确从马上摔了下来,不过怎么摔的,怕也只有林初知晓了。 不过让林初意外的是,大夫人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发了大火,而是让凌雪写了信直接送去了宫里,林初知道,宫里还有一个贵妃,凌婉。 只是这凌婉只怕早就一心向着皇帝夏侯彦了,哪里还有什么娘家外祖家? 尚书府此次,岌岌可危了,林初要的便是如此,因为只要被丞相府反咬一口的尚书府,才会真正舍弃凌翰这个反咬恩人的棋! 林府的人到了京城时,林初早已经接到了消息在渡口等着了,凌轩她没带,左右丞相府的人现在各个都焦头烂额,根本没有谁还有闲心思来管他这个无足轻重的庶子,便是凌萧,也忙着四处奔走给自己争取将来支撑他的权势。 林老爷还是老样子,满脸的富态,林夫人则依旧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走在林老爷身侧。林初看着林夫人,想起庄子上的事情,看着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询。 不待林初继续往下想,却见一个黑影扑来,她按耐住想要一脚踹开的冲动,强装欣喜 “馨儿!” 林馨儿一手牵着狗,另一手搂着林初 “姐姐,好久不见,你模样竟变了许多。”林馨儿依旧是嘻嘻哈哈的,林初轻笑,可不是吗,她就快要长成凌五的模样了,若是这时再不见见林家人,只怕到时候他们真的不会认林初这个女儿了。 林初上前跟林老爷和林夫人行了礼 “院落已经准备好了,爹爹和母亲且先过去吧,初儿要去丞相府一趟取些行礼。” “嗯。”不待林老爷回答,林夫人轻应了一声,对林初的态度比之之前更差了,林初看着她这样,也不说什么,第一天,她不想与她争,看在林馨儿的份上。 “我与姐姐一道去,京城这么大我还没瞧过呢。”林馨儿兴奋的不行,直接将林夫人不满的眼神抛在脑后,抱着多金便钻上了林初的马车。 林初也是无奈,看着多金肥肥的身子,轻笑 “多金又胖了,真是有福气。” 林馨儿也笑笑 “可不是么。” 林初拨开帘子看着繁华的街道,心情甚好,却不想下一刻便为自己的说得话后悔了,什么狗屁福气,简直就是灾星才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及笄礼 马车不急不缓的行着,到了人少的地方,多金便坐不住马车了,林馨儿便也将它放了下去,由着它在外头蹦跶,想着它左右温善,不会咬人便也没多加留意,却没想还没走多久,就听到外面多金的狂吠了。 “怎么了?”林馨儿一惊,急忙跳下了马车,却看到多金一惊拦在了一顶轿子前,轿子前的守卫也都纷纷拔出了手中的剑。 “各位好汉刀下留狗,我们家多金不是故意的。”林馨儿打着哈哈上前想要牵开多金,却没想多金竟然撒开丫子就往前冲去,连带着扯着它的林馨儿也一并往前倒了去。 林初看着那些闪着寒芒的剑全部拔了出来,心头一凉 “不要!”林初大喊,那顶轿子她认得,是夏侯彦的,若是林馨儿贸然靠近,定然是会被他的护卫斩杀的。 林初手上已然运气,只打算在他们的剑将要触碰到林馨儿时便救她,却没想不待她出手,轿中便有一人飞出,一身黑色绣着祥云暗纹的衣裳,头发一丝不苟的全部挽在头顶,冷厉的嘴角紧紧抿着,如鹰般的眼睛锐利的扫向林初这边,林初一怔,忙放下了轿子的帘子。 林馨儿却有些傻了,眼前这个搂着她腰的男人真好看,虽然冷了些,可看着他,就觉得胸口似乎闯进了一只小鹿,砰砰直跳。 “你是谁?”低哑的声音传来,林馨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扶着放在地上了。 “馨儿,林馨儿。”林馨儿几百年没红过的小脸上这会儿居然也染上了些许的红晕。 夏侯彦微微皱眉,抬眼望那轿子处看了一眼,见没有动静,面色狠狠的沉了一下,转身进了轿子 “都放了把。” 夏侯彦的声音传来,侍卫们才敢放了被死死压着的多金,林馨儿看着夏侯彦的轿子,眼中更是多了几分倾慕,以至于回到林初的马车时还在不停的问着林初那人是谁。 林初黑着脸,死死瞪着多金,直到多金也 感受到了林初深深的怨念,林馨儿才停止了追问。 马车到了丞相府时,林初领着林馨儿进了院子,林馨儿便是一副乖乖的样子不说话了。 “初儿姐姐,你回来了!”凌轩本是失落的在林初的院子一个人凄凉的坐着,看到林初时便欢喜的冲了过来。 林初微微颔首,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林馨儿,最好,她只是盲目的喜欢而已,可别惹出多的事情来,夏侯彦此人最是喜欢以小博大,若是林馨儿中了招,只怕林府也再无安宁。 凌轩完全忽略了林初身后的林馨儿,林馨儿也没工夫搭理嫩了吧唧的凌轩,一个人悠悠想着方才的人。 收拾好一切之后,凌轩还是泪眼汪汪的送着林初离开了,只是林初走之前还不忘发了一顿脾气 “好男儿泪往心里流,你老实哭哭啼啼的,难道是女子不成?”这是林初第一次说这么严重的话,凌轩都吓傻了,林馨儿也有些怔,她的七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 可能意识到了不妥,林初也不再解释,上了马车便让车夫快速的往回赶了。她是心乱了,毫无防备的见到夏侯彦,她就有些乱了,可是再乱她也不会忘了这个男人当时是如何杀了自己的,当初自己对他,不过是同情家可怜多一些,现在,却连这一点点的同情和可怜,她也磨没了。 年关来得很快,林家也开始了张灯结彩,林家喜气洋洋的,不过反观这京城,知道些事的都不敢太热闹,或者说有些人家根本就只摆了桌饭便算是过了年了,尚书府是如此,丞相府更是如此。 凌轩本打算过去林府,可却被林初给拦着了,现在她可不想让丞相府的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曲阳的老爷子没有让林初失望,不仅将尚书府从头到脚祸祸了个遍,还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栽赃给了凌翰。 凌翰因为有了大夫人的作证,所以尚书府更加不相信凌翰了,至此,原本好得似一家人的尚书府和丞相府,就此分裂。 年后的第一天,京城又下了场大雪,林初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的确,善恶到头终有报,所以她现在不敢让自己的手沾太多鲜血,她想活得久一些,久到可以陪着师父一直到白头。 “姑娘,明儿便是及笄礼了,您还是与老爷夫人商议一下吧,您是嫡女,当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竹月在一旁劝着,毕竟哪家的姑娘及笄时不是由父母请了德高望重的人来替成年的少女插簪子的? 林初微微摇头 “罢了。”左右,她早已经满了十四岁了。 不过林初没想到的是,当天,她就收到了一只紫玉的簪子,花叔亲手打造的,与当年的一模一样,让林初都有些恍惚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林初已经坐在梳妆镜前, “该散发插簪了。”温润的声音传来,林初看着铜镜后面车出现的白色身影,浑身一怔,一切,又回到了当年吗? 倾城慢慢替林初梳着头发,最后娴熟的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了紫玉的簪子 “十四了,可以嫁人了。”倾城轻轻笑着,便是如此一笑,便如桃花开了十里,让人如沐春风。 林初也笑,她是可以嫁人了,只是她要嫁的却还是当年那个亲手杀了她的人。 “师父。”林初轻轻往后一靠,倒在他怀里。 “嗯?”倾城懒懒应着,打横抱起他,将她放在腿上,微微笑道。 “三月,宫中又会选秀了。”林初笑眯眯的看着倾城,感受着他抱住自己的手的那一瞬间的僵硬,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雀跃了起来,师父是介意自己进宫的吧,当年也是,不过她年少,总以为一切都是善的,生生用自己一条命学了‘人不若犯我,我必将其挫骨扬灰’的道理。 “这次去,小心些。”终究,他不能自私的将她留下,因为他不能爱她,也不能永远陪着她。只要她好,便一切都好。 “可是初儿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他不喜欢初儿,也不允许初儿喜欢他,师父,告诉初儿,初儿应该怎么办?”林初眼里氤氲起雾气,死死的盯着倾城,倾城的面色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便放下。” 抱起林初,将她放在床上 “外面还未天亮,多歇会儿。”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不敢再夹杂任何多余的东西,林初也紧紧抿唇不再挽留,看着他离开,一夜,泣不成声。 他出了房间,却听得清晰里面的啜泣,心如刀绞 “痴儿,痴儿,如何才能教你百般好,不受这爱恨嗔痴苦?” 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倾城却没再多留,足尖轻点,消失在了黑夜里。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没了娘 今天年后的第三天了,林初和林家一家人都来了丞相府拜年。--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林老爷去之前也稍稍打听了一下丞相府的状况,大约猜到了一些事情,所以过去了之后便一句也没提尚书府。 林初趁着林老爷与凌翰寒暄的空隙回了趟清幽阁,果然,才进去就看到了守在里头的凌轩 “轩儿。”林初笑道,露出白白的牙,可凌轩转身看到林初时,欣喜只如昙花一现,之后便化作了阴郁。 “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林初笑问道,这几日因为及笄之事扰得她都没了心思管外面的人,不过凌轩这模样,似乎真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初儿姐姐,娘亲她……”凌轩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浅色的袍子看起来有些单薄,衬得凌轩的小脸愈发的有些白了。 林初心里一咯噔,难道秋姨娘出事了?若是秋姨娘出事,那丞相府应该会有反应才对,怎么方才瞧凌翰,却似没事人一样? “娘亲她没了。”凌轩说完,死死咬着嘴唇,林初说过,好男儿泪往心里流,他不能在她面前哭了。 林初见凌轩如此,不心疼是不可能的,虽然只有短暂相处,可她确实那这个孩子当弟弟看的。 “什么时候的事?”林初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凌轩看着所有人都走开了才上前来一把抱住林初抽噎了起来 “就在前天。初儿姐姐,娘亲没了,轩儿再没有亲人了。” 林初拍了拍凌轩,却不敢与他太过亲昵 “轩儿,我们去里头再说,外头凉。”虽然结为义姐弟,但是不管怎么说,没有血缘关系作支撑,还是会让人说闲话的。 凌轩摸了眼泪,跟着林初踉踉跄跄走进了屋里,一坐下便开始发呆,林初瞧着他这副痴楞的模样,微微摇头 “轩儿,你娘亲可不希望她的儿子是一个整日沉湎在悲伤里虚度时日的人,你虽然没了娘亲,可是你爹爹还在啊,姐姐也还在。”林初终是忍不住,想到自己当初也和凌轩差不多,她就难免不起同情的心思,当初若不是师父拉了自己一把,也许她早就死在庄子上了。 “轩儿早就没爹爹了。”凌轩看着林初,直直的说出这句话来,却让林初瞪大了眼睛,凌轩的意思是…… 她早就知道秋姨娘是宫里的人,可是凌轩难道也是妈?这就是凌翰对他们母子分外照顾和恭谨的原因? “轩儿,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的,会招来杀身之祸!”林初严肃的看着凌轩。 凌轩瘦瘦的拳头死死的握在一起,眼睛都泛起了红色 “我没乱说……” “住嘴!”林初皱眉看着凌轩,她果然猜的没错,凌轩不是凌家人! 凌轩被林初一喝,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 “初儿姐姐……”凌轩显得有些委屈,林初却轻叹一声,这秋姨娘是怎么教儿子的,这般没有心机,就不怕拖累死所有人么? “这件事你还和谁说过?”林初才不管他委不委屈,现在是关于命的事儿,她没工夫与他多废话。 凌轩摇摇头 “轩儿没有与外人说过,娘亲说了,这事儿除了亲人,谁也不能说。”凌轩直直的盯着林初,看得林初都心虚了,原来在凌轩心里,她也算是亲人吗? “咳咳,你娘说的对,这件事不能与外人道,不过……”林初转眼看着院外 “你往后不要在没我同意之前,不要再跟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说了,明白?”不管怎么样,她不能看着凌轩这傻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命给丢了。 凌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明白林初都是为了自己好。不过说了这些话之后林初又有些后悔了,这死小子居然非要搬到林府去跟她住,不仅愁坏了她也急坏了凌翰,现在秋姨娘才出事,他怎么会让凌轩再离开眼皮子底下? 林初见到凌翰的时候,心里对他的怀疑又多了几分,他既然是丞相,却为何府上还藏着一个很可能与宫里那个人有危险的人?若是没有猜错,凌轩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凌翰到底打算做什么,难不成是、造反! 林初想到这里,自己都没来由的笑了起来,造反好啊,反正不是凌翰死就是夏侯彦死,两个人之间总会死一个。 “七姐姐,你笑什么呢?”林馨儿看着一旁忽然傻笑起来的林初,不解道。 林初回过神,微微摇头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儿,回头再与你说。”林初说完,转头看着前面正与林老爷一道走过来的凌翰,眼底笑意更甚,只是就这么让你死也太便宜你了,还是再给你加点料吧。 另一头,林夫人也与大夫人一起走了过来,大夫人满面的笑意,林夫人也在一旁说得开心极了,只是在看到凌翰之后,大夫人的神色冷了不少,上前来行了礼,凌翰的态度也是淡淡的,便是旁人也看的出不对劲了。 凌轩依旧不满意林初,使劲儿的瞪她,而林馨儿则在一旁使劲的瞪凌雪,林初瞧着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样儿,轻轻一笑 “初儿见过舅舅,见过舅母,今日不见,舅舅舅母可还好?”林初笑着下了礼问道。 大夫人瞧着林初,面色微紧 “初儿若是一会儿无事,过来与舅母说说话吧,几日不见,舅母倒是有些想你了。” “是。”林初乖乖应了是,而一旁的凌翰则黑着脸,没有说话,已然是到了午时,所以厅堂内也准备好了午膳。 凌雪依旧一副不知世事的模样,林初看过去,大夫人显然态势甚好,因为她对凌翰的态度已然变得更加的倨傲了,而凌翰却不支声,看来,尚书府那边进行的很顺利。 “对了林老弟。”凌翰似突然间想起什么一般看着林老爷道。 林老爷忙放下碗筷,这丞相居然不顾‘食不言’的规矩来与自己说话,定然是有要事,林初也放下了筷子仔细听着,却没想凌翰居然提起了这件事。 凌翰犹豫的看了一眼林初 “三月宫中会有选秀,初儿已然到了选秀的年纪,我便想着将她送进宫去,左右也与贵妃娘娘有个照应,你看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又拿一把刀 饭桌上的人都没想到凌翰居然会提出这个话题,林老爷也是一下子怔愣了不知道说什么,却清晰的听到‘啪——’的一声,转眼看过去,居然是大夫人把碗筷直接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贵妃娘娘不需要照应,初儿年岁还小,这么早进宫怕是不合适。”大夫人语气有些恼。 众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大夫人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凌翰面子,这也太让凌翰这个一家之主丢脸了。 “你给我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凌翰面色铁青,冷冷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被凌翰一喝,冷哼一声 “大人,您可别忘了,这初儿是越来越像谁了。” 林初微怔,嘴角泛出些许笑意却做惶恐状 “舅母说的谁?” “哼,还不是你宫里死了的那个凌——” “啪——”又是响亮的一声,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愤怒的凌翰和他才扇了大夫人一巴掌还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大夫人身子不适,来人,扶大夫人下去歇着,请最好的大夫来伺候,没有全好之前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凌翰的语气已经沉到了谷底,看着大夫人脸上鲜红的掌印,知道自己与尚书府之间算是完了,也罢,干脆就顺了皇帝的意除了尚书府,也好过整日受他们的气! 大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凌翰 “你可知道你今日……” “还不赶紧扶下去!”凌翰直接打断了大夫人的话,一旁的婆子也知道事儿了干净扶起大夫人便退下了。 大夫人离开,满桌子的人都不敢再动,林初倒是觉得看了一场不算精彩的戏,结果却也让自己满意了。 “你觉得如何?”凌翰继续问着林老爷。 林老爷方才也是被吓到了,看都不看林初 “能进宫选秀是好事。”林老爷战战兢兢道,林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到底还是难过了一下,重活两世她也没能遇上一个好爹,当真是悲哀。 林初不关心,可一旁的林夫人却上心了 “老爷,初儿什么也不知道,之前也缺少教导,去了皇宫只怕会惹了麻烦。”林夫人用不大的声音说道,却刚好让凌翰也听清了。 凌翰睨了一眼大夫人 “再过些时日我便会遣了教养嬷嬷去林府好好教教初儿,该学的规矩礼数她自然都会学的。” 林夫人被凌翰这么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可回头看了看坐在林初身边的林馨儿,咬咬牙,她一定要让林馨儿也入宫,这样她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再不是那贱商。 “丞相大人,我们家馨儿只比初儿小上一岁,自小温婉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瞧着,馨儿到时候与初儿一道进宫可好?这般他们姐们进去也能有个照应呢,到时候贵妃娘娘要是闲着了,与她们说说话也好,都是自家姐妹,怎么也比外人好些,您说是不是?”林夫人笑道,一旁的林老爷却扯了扯林夫人袖子,林初将这小动作瞧在眼里,不由心中发寒,原来这林老爷也是知道入宫不好的,但是他只关心他的另一个女儿罢了。 “娘!”不待凌翰说话,林馨儿便直接皱起了眉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日街上的那个男子,哪里想进什么皇宫去? 林夫人狠狠的瞪了林馨儿一眼,林馨儿便蔫了,她自小不敢反驳林夫人,可是却又觉得不甘,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林初安抚的看了眼林馨儿,若是林馨儿知道那日的男子便是当今圣上,怕是十分期待入宫的吧,只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凌翰看了看林馨儿, “三个月之后馨儿怕也未能及笄,只怕不符合选秀标准。”凌翰直接拒绝了,一旁的林老爷也忙点图 “也是也是。” 不过林老爷赞同的话还没说完,被林夫人狠狠掐了一下便不敢再多说,林夫人笑道 “不会,馨儿两个月之后便及笄了,到三月选秀时刚好,丞相大人,看在初儿的份上,您多送一个秀女进去也不妨事对吧。”林夫人这是打定了主意要送林馨儿入宫,纵然所有人都不愿,不过最后,林夫人还是失败了,以至于到了回府时,林初被林夫人追着问了一路为何凌翰会送她入宫而不肯送林馨儿。 林初哑然,难道她要告诉林夫人,凌翰送自己入宫不过是为了多一颗棋子吗,还是随时可以废弃的那种? 不过纵然她是棋子,也是可以反噬的棋! 回到林府林初便躺软榻上了,想起临走之前她去见大夫人时的场景,不禁轻笑,终于,她也尝到了当年母亲尝过的苦吗?被枕边人算计,最后到抛弃,再到杀害。 只不过林夫人现在才尝到了第一苦而已,后面的,可还要慢慢来。 能见到曲阳的老头子,林初也很意外,只是冬花送来信时,看着信上的内容,林初还是笑了,这个老头子不知道自己是谁,却愿意为了他死去的女儿和孙女来找自己,也是难得了。 见面是在一家小酒馆,酒馆晚上的烛光昏暗,林初特意选了一处角落的地方坐着,等着老头子过来。 等了大半个时辰林初才见到要见的人,看着他虽然满脸的褶子却浑身都是一种挺拔的样子,嘴角微扬 “老爷子身子骨果然硬朗!”小酒馆里客人不多,林初这淡淡的一句便吸引了岳老的注意。 岳老朝林初的方向看过去,却见一做男装打扮的女娃娃,面容白皙俊俏,不过也太稚嫩了些 “女娃娃,你可知道耍我的后果是什么?”岳老一看到林初便认定她是在耍他,毕竟一个知道如此多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稚嫩女子? 林初轻笑 “岳老远道而来,先喝杯茶润润喉。”说完,斟了杯茶朝着岳老的方向直接扔了过来。 岳老心中冷笑,只道是小把戏,伸手便去接那茶,却没想被子倒是稳稳的落在了手里,却在落入手里的瞬间,全部裂开了缝隙。 岳老微微惊叹了一下,将茶杯里的茶饮了一口,这才丢了杯子。 茶杯碎裂的声音惊得酒馆里的人登时跑了个遍,只以为是江湖寻仇,便谁也不敢惹了。 岳老笑着上前 “女娃娃好功夫。” 林初第一次这么近瞧着自己的外祖父,可是这个外祖父却有些心冷,他爱他的女儿,却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外孙女。 “不过是岳老承让罢了,林初不敢得意。”林初轻笑,再倒了一杯茶给岳老,看着他笑着喝下,知道这人她是拿下了。 拿下岳老,便又是拿下了一把好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你是如何知道我的事情的?”岳老是江湖中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往,林初也正喜欢他这性格。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我调查了,而且凌五,与我的关系,十分好。”林初笑道,看了眼岳老身后的花间醉,嘴角微扬,花间醉也还以一个笑意,他不会告诉岳老林初真正的身份。 “女娃娃就喜欢这些弯弯绕绕,不过我既然来了,便也是信了你的话,只是你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是什么事儿?”岳老看着林初问道。 林初淡淡笑着,直接拿过一张纸,纸上画的京城城郊的地图。 “您看看可有疏漏?” 岳老往纸上瞄过去,本以为无足轻重,却没想到这纸上居然将京畿的巡防图画的如此准确,便是连易攻难守的地方也标记清楚了。 岳老别有深意的看着林初 “女娃娃,你想拉着我与你造反?” 林初被他这话逗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造反?不不不,那是劳民伤财还费脑子的事情,她可不愿意做, “我却没有造反之意。”林初微微摇头。 岳老听着林初这话,眼里深意更深了 “那你画这巡防图作何?亦或是说,你一个小女娃娃,如何能画得出这般精致准确的图来?” 林初抿唇 “这可是独家方法,要是告诉了岳老,往后我还如何在岳老面前邀功?” 岳老听着林初的话,微微一怔,哈哈笑了起来 “女娃娃倒是精明,看着更是不像个十几岁的丫头了,这心计倒跟我这几十岁的人有的一比,我说丫头,该不会你只是外面披着小孩的皮,里面却跟我这个糟老头子一样了吧?”岳老故意凑近林初问道。 林初面色微白,旋即挑挑眉 “说不定我正是山外那妖怪幻化的呢,岳老可曾怕了?” 岳老坐了回来 “不与你耍嘴皮子了,今日我找你来,便是想好好问问你当年之事。” 林初也敛了嬉皮笑脸之色,手指慢慢敲在宣纸上 “我也正好有两件事想与岳老说。” “嗯?说来听听?”岳老看着林初,一副坐等之态,林初也不急,缓缓饮了杯茶才悠悠的说出第一件事 “您若是想知道关于当初您女儿之死的所有事情,只需要问一个人便可,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了。”林初的眼里闪着算计,却丝毫不避讳岳老。 “谁?” “大夫人!”林初直接吐出三个字,当年的事大夫人很清楚,不然那日夏侯彦来丞相府的那一日,林初路上故意试探大夫人时,她也不会是那种反应。 站在岳老身后的花间醉身子微微怔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岳老见如此,面色已然狠狠的沉了下来 “无知妇人,敢伤我儿,必诛!”当年他以为自己女儿是生病而亡罢了,却没想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是他自己没有发现真相,不过…… 岳老转过头看着林初 “你若是敢骗我,女娃娃,下场可不太好。” 林初淡然轻笑 “林初便在这京城,等着岳老。” “哼。”岳老看着林初这一副油滑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那再说说你这巡防图吧。” “第二件事便是这巡防图。”林初捻起宣纸笑道。 “若是岳老在大夫人那儿确认了您女儿的事,那便能用到这东西了。”林初说完,直接将宣纸翻了过来,上头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凌翰要造反’ 岳老惊讶的看着林初,却见林初已经将宣纸置于蜡烛之上了,只一瞬间,火舌便吞噬了纸。 “你这是做什么?”岳老不解,林初辛辛苦苦画出来的,为何直接就烧了,还要当着自己的面儿? 林初起身,看着岳老 “若是岳老确认了第一件事,那这纸才有用途,若是未曾确信,那林初便是留着这图纸也是枉然,反而平白给自己招了祸端,不管怎么样,岳老都是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怀疑女婿的不是?”虽然他之前有对尚书府和丞相府动手,但是动手的力度并不大,说明他现在哪一方都是半信半疑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到他全部的信任。 “若是确信了当如何?”岳老瞅着林初,面色已经变为严肃。 “若是确信了,林初再画张图纸便是了,要知道,这京畿重要的巡防可是丞相府管着的,若是出了纰漏,他难辞其咎。只是这纰漏林初也制造不出来,到时候要仰仗的也只有岳老了。”林初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看着林初如此,岳老又是冷笑, “女娃娃聪明是聪明,不过这心眼儿多的,都跟那筛子似的了,往后谁娶了你,可就倒霉咯。”说完岳老便没有再做停留,转身便出了酒馆。 花间醉走时,看着林初嘴角微微僵了的笑意,有些担心 “姑娘。” “花叔,要是娶了我的人真的倒霉了才好呢,是吧。”林初笑道,若是夏侯彦真的倒了大霉,那才算是顺了她的心意了。 花间醉见林初如此,叹着气摇了摇头也跟着离开了。 林初看着众人离开才颓然坐下,面上的笑容都僵硬了才松了下来,不知一个人坐了多久,左右是看着天际微微泛白了,林初才丢了锭银子给哆哆嗦嗦整夜未眠的掌柜才回了林府去。 “去哪儿?”一回到房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传来过来。 林初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就湿了眼眶,却死死低着头不让他发现 “师父,三月我便要进宫了。” 林初的话说完,房间便陷入一片沉寂。过了半晌,才听到倾城淡淡的一声‘嗯’。 “他肯定会选我做妃子的,毕竟上辈子,他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呢。”林初依旧低着头,努力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欢快轻松,可今夜却不知怎么了,总是带着点笨拙的沉重。 等了好久依旧没有听到他的回话,林初几乎以为他走了的时候他却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怎么哭了。”依旧是温柔宠溺的声音,让林初不可自拔的沉溺其中,感受到他微微带着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林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只留下他的手指尴尬的停在半空。 看着林初如此,倾城无奈的笑了笑,把手放下 “往后不可以晚上出去了,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歇息。”说完,倾城便转身往门口而去,林初猛然抬头 “师父在这儿等了一个晚上么?”林初问着,期待他哪怕一丝丝的回应。 “恰好路过便进来瞧瞧罢了,歇着吧。”淡淡的温柔的声音,却并没有林初所期待的回应。 林初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终于忍不住扑到床上,让泪打湿了被子。师父,既然你不准我喜欢你,却为何要待我这么好,让我连一丝丝劝自己放弃的理由都没有! 都说皇宫里的雪莲能治百病,师父,我会替你拿到雪莲的,只不过那时候的我应该,也配不上你了。 “师父,师父……”林初不知哭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喃喃念着,却感受到一双温柔的手将自己放在了床上,替自己盖好了被子,还如同师父一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失心疯 转眼间,一个月已然过去,寒风已经不再肆虐了,林初也终于能退下了披在身上的厚重的披风,换上了稍微轻薄些的外衣,只是这一个月林初过的有些不安,因为自从那次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倾城师父。 丞相府和尚书府还是在僵持着,毕竟尚书府是根基深厚的大家族,虽然丞相府则根基薄弱些,但好歹有夏侯彦在后面撑腰,倒也勉强撑了过来,只是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将尚书府与丞相府的矛盾彻底摆到了台面儿上来,那便是丞相府大夫人失心疯! 林初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楞了一下,失心疯?大夫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得了失心疯了?难不成,是岳老动的手吗?他已经确定了当初娘亲真的是死在凌翰和尚书府的勾结之下? 想到这里,林初心头更是冷嗤,善恶到头终有报,这话果真是没有说错的。 “姑娘,天儿寒,喝些热茶吧。”是秋朝的声音,林初转眼看去,便瞧见身着鹅黄裙衫的秋朝往这处走了来。 林初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还是没有师父的消息么?”之后她又去山上寻过,可是就是哭破了嗓子师父还是狠心没有出现。 “没有。”秋朝现在已经能很寻常的说出这句话了,林初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茶,慢悠悠的晃着秋千,看向了别处。 “还有一个月便要选秀了。”林初喃喃道。 秋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姑娘,您不是说今日要与馨儿姑娘一到出府看热闹吗,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去丞相府接了凌少爷,时候便也差不多了。”秋朝笑道。 林初瞅着秋朝,也咧开了嘴,晃荡着的两条腿自然放下, “嗯,去馨儿的院子吧。”林初起身,今晚是一年一次的结缘日,所有年轻的未婚的姑娘公子都可以在这一日出府求签并牵红线,而身为皇帝的夏侯彦也会出皇宫,还会带着他宠极了的妃子凌婉,今晚这游街怕也是热闹至极了。 林馨儿早就准备好了,林初看着她,当真是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改了平日里紧口简单的装束不说,便是乌黑的头发也挽起了好看的发髻,插上了名贵的簪子,穿着宽袖的交领锦缎的裙子,行走间,裙摆微扬,如带着微风一般。 “七姐姐。”林馨儿一看到林初便露了本性,扯着裙子就奔了过来。 林初抿唇轻笑 “馨儿今日是打算会谁?” 林初话音才落,林馨儿便羞得满面通红 “七姐姐何苦取笑馨儿。”林馨儿微带扭捏的捏着裙角轻笑道。 林初看着她这样子,知道她真的是对夏侯彦上心了,心中微叹 “好了,不笑你了,我们去丞相府接了轩哥儿再上街吧,热闹要到晚上才能瞧着。”她也正好顺便去丞相府瞧瞧得了失心疯的大夫人,看看是真疯假疯。 两人欢喜的上了马车,林老爷和林夫人遣了不少的人跟着,毕竟是在天上落点屎都能砸在三品官身上的京城,若说不多带点人,林初和林馨儿这两朵小娇花怕就要受欺负了。 马车不算慢,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丞相府,林初下了马车,看着久违的丞相府,他的门前已经没了当初的光耀,守着门口的小厮似乎也蔫了吧唧的没什么精神,见着林初一行人走过来了才懒洋洋的起身行了礼迎了他们进去。 林馨儿还是一副看啥都新鲜的样子,左瞅瞅右瞧瞧,看着不远处匆匆走过的婆子,林馨儿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大夫人身边的婆子么?” 林初抬眼看去,也跟着点了点头,林馨儿轻叹了一声 “你说大夫人好好的怎么就失心疯了?,还有贵妃娘娘,自己娘亲生了大病,她不来看不说,今晚还要跟着京城的百姓热闹,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看着林馨儿一边摇头一边说着,林初微微笑起来,凌婉不来只可能有两个理由,一就是她知道大夫人的失心疯是装的,而且是暂时的,二便是夏侯彦吩咐的不许她来,因为夏侯彦一定会有另外的安排,依照夏侯彦的性格,借着这位娇贵的大夫人灭了尚书府也不是不可能。 终于到了凌轩的院子,他这会儿正在看书,瞧见林初还是一样的欢喜,不过眼里的迷茫浮躁却沉了不少。 “初儿姐姐。”凌轩上前,礼貌而温和,若不是他脸上依旧羞涩的笑容,林初当真要怀疑这凌轩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换了个里子。 “我们来寻你晚上去瞧热闹的,你准备下我们出去吧。”林初挑眉笑道。 看着林初弯弯的眼睛,凌轩耳根微微发热,忙应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屋内。 林初看着没什么大变化的墨香间,嘴角微扬 “馨儿,你在此处等着轩儿,我有些小事,去去就来。” “嗯。”林馨儿高兴的应着,反正她与凌轩也算熟了,倒也不拘这些小节了。 林初让秋朝和竹月都留下,自己则带着夏夕出了院门直奔后院角门。 花叔依旧是拿着一壶酒在后角门处靠墙坐着,看着林初过来,眼里既有欣喜,却也带着些痛苦,复杂的模样看的林初心中也微微咯噔了一下, “花叔。”林初笑着上前,花间醉也起了身 “姑娘,里头说话吧。” 林初颔首,却将夏夕留在了外面看着。 林初见到花间醉,也不多废话,直接单刀直入 “大夫人真的疯了?” 花间醉似乎对于林初的问题并不意外,微微点头 “岳老差点没杀了她,不过最后到底是拦下来了。”想到大夫人嘴里承认的那些话,他就恨不得将他们全部千刀万剐,可是为了大局,他不能动手,只能慢慢等! 林初看着花间醉攥的青筋暴起的拳头,眉头微蹙 “老爷子现在在哪儿?”岳老不是个冲动的人,不过却也抵挡不住知道女儿死去的真相。 “他这几日生了场大病,在京城的别院里歇着。”花间醉想起岳老,心中又愁了起来。 林初抽出袖中早已经准备好的图纸递给了花间醉 “交给老爷子,他知道怎么做的,另外,外头的丫头夏夕,是个不错的大夫,你可以带她过去瞧瞧老爷子。”林初看着花间醉道。 花间醉闷闷的点了点头, “姑娘,您还是不要进宫了吧,您与岳老说明了身份,他会替你报仇的。” 林初听着花间醉的话,心中却没有一丝动摇,她进宫,从来就不是为了报仇,一开始她就是去取药的,现在顺便报仇罢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风雨欲来 “不要告诉老爷子,我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林初起身,看着屋子里简陋的陈设,露出笑意 “花叔,替我办完最后一件事就离开丞相府吧,外头我还有好些个庄子,也没信任的人看着,总是不放心。”其实花间醉对母亲的那点小心思她早猜到几分,只是有些东西,注定了一辈子也不能挑破。 “姑娘且说事儿吧。”花间醉倒是不介意这简陋的日子,没了伊人,了无生趣的日子又何须那些金银俗物来扰? 知道花间醉不愿,林初也没再多劝,她总归有办法让花间醉离开的 “大夫人的命,是时候结束了。”林初笑着,嘴里吐出的话冰冷至极,让花间醉也傻了,他眼里的林初一直是个慧黠爱笑的姑娘,怎么今日会说出这般残忍的话?似乎要人一条命,不过踩死一只蝼蚁一般随意。 林初猜的到花间醉在想什么,反正她也不爱惜这些名声不名声的了 “她不死,这事儿不知道会拖到何时,便将杀她的罪孽全放在我身上吧,三月进宫之前,我希望丞相府,飞灰湮灭!”林初说完,依旧弯着眼睛笑着,可是清冷的眸子里,不待一丝感情。 踏出丞相府,林初便靠在马车上睡着了,凌轩和林馨儿不敢大声说话,马车里的气氛便也诡异的安静着。 林初此刻心中的思绪飞的很快,她知道自己又要造杀孽了,可是杀孽又如何?报了这仇,拿了药,她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到时候她不过是皇宫里的又一具枯骨,而这些罪孽,多与少都没什么关系。 马车兜兜转转,终于还是到了大街上。 人声鼎沸这词儿,林初看到了外面的人之后才算真的明白这词儿果真是极妙的。 下了马车便是人挤人了,林初与林馨儿一道到了早就订好了了的雅间,靠着窗边的,刚好可以看到街上。 林初看着街边那些打扮的俏丽的少女和装扮文雅的少年,嘴角轻扬,这番好生热闹的场景,却没她的份。 “快看!”林馨儿瞧着开始安静的街头处,林初知道,夏侯彦来了。 夏侯彦一身明黄的衣袍,俊美的五官带着温和的笑意,一旁的同样华丽打扮的凌婉也笑着,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凌婉只是贵妃,上头还有皇后,皇帝就是再宠她,这等本该带着国母出行的场合,却让她占了,这可算不得好事。若换做从前,丞相府与尚书府都还齐心合力的时候,她凌婉的确有资本傲视皇后,可是现在,皇帝之心已然昭昭,她若是再没点觉悟也就太蠢了。 只是皇帝之名不可违,她这番出来,在外人看来是极宠,却只怕是皇帝夏侯彦的捧杀之计了,将凌婉捧于高处,再松开手,便能轻易摔得粉身碎骨! “是他!”林馨儿本来是高高兴兴瞧着热闹,可是看着远远而来的人,立马瞪大了眼睛。 林初淡淡的端起茶杯轻抿 “没想到居然是皇上。”林初悠悠说着,她今日带着林馨儿出来的第一个目的便是要让她看清楚,她心仪之人早有后宫佳丽三千,而且皇家薄情,自古如是,想来明日,她会更加明白这个道理。 林馨儿有些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可是不多一会儿,眼神又变得肯定起来 “我要嫁给她,七姐姐,我要进宫!”林馨儿坚定的看着林初,眼里满是热切,林初知道,那是林馨儿的欢喜之心。 “深宫里,进去,可就出不来了。”林初瞧着林馨儿慢慢道。 林馨儿微微抿唇,似有犹豫,可是不多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馨儿不怕,他不也在那高墙之中么。” 林初哑然,是啊,他也在那宫墙之中,却也在别人的床上。 “爹爹不想你入宫。”林初继续道,林老爷该是知道后宫凶险的,并不希望林馨儿进去,可林初原本是一番好意,却没想到林馨儿竟然变了面色 “七姐姐,你是不是因为你也要进宫,所以就不许我去了,怕我得了他的喜欢,对不对!”林馨儿的眼里已经带着眼泪了,咬着红唇的样子,楚楚可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林初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林初哑然失笑,果然,太好心对谁都是不行的。 罢了,罢了。 “你去与母亲说吧,这些事情本不是我能做主的。”林初瞧着林馨儿笑道。 林馨儿看着林初如此,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过于激烈了,可是小女儿家的骄傲自尊又此刻冒了出来,拉不下面子道歉,便直接转身跑了出去。 林初也不追,直接起身站到床边,看着林馨儿的身影直接冲撞上皇轿,再接着又是一番的骚乱,结果却并不意外,林初看着林馨儿被夏侯彦的侍卫姚泽扶起,便知道林馨儿这一招管用了。 终究,物是人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突然爆发出来了。 “手疼吗?”待皇轿慢慢走远了,林初才问着凌轩。 凌轩被林初这般一问,才猛然回过神来,低头一看,自己放在床边的手已然死死的扎入了窗户的木头里,一股钻心的疼也随之传来。 凌轩想到方才自己突然冒出的恨意占据了脑子,很有可能让他露出了丑态,便噌的一下子尴尬的红了脸 “初儿姐姐……”凌轩本想找个理由搪塞,可林初却并不打算听。她今日来的第二个目的也算达到了,看着凌轩对于夏侯彦的反应,便已然猜到,当年先帝突然消失的贤妃娘娘和小皇子,只怕就是现在的秋姨娘和凌轩了。 “疼就记得上点药,一点小伤而已,不必表现于形。”林初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热茶喝到肚里,才觉得心也没有那么凉了。 凌轩看着林初,眼眶微湿。 到底是只有十二岁的少年,林初没有多说什么,这热闹也看完了,也该回了。 回去的马车上,很安静,凌轩不说话,林初也不问话,直到马车停在了丞相府前,林初才开了口 “明日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不急,不燥方可解难,明白了吗?” 凌轩虽然不理解林初这话的意思,却也点了点头,只要是林初的话他都听,这个世上,对他好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看着凌轩下了马车进了丞相府,林初几乎能想象得到明日一早他听到那些消息时会是什么模样,但是,她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放弃这场复仇。 明日,一切都会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人心不古 第二日一早,京城里的勋贵人家都开始闭门不出,关注京城的风向了,稍有风吹草动也要看个清楚了才能放心,因为今日一早,京城便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便是丞相府大夫人被人发现死在了丞相凌翰院子里的湖泊里,昨夜的时候似乎是被人发现有刺客杀的,但是是真刺客还是假刺客,这就看谁愿意信那一番的说词了。 丞相夫人一死,丞相府与尚书府算是彻底的决裂了,尚书府直接撤回了放在丞相府的所有势力,包括丞相下面一直支持他的官员,却原来一大半都是尚书府的人。 不过尚书府此次动作大了些,直接被夏侯彦抓住把柄,寻了由头处理了一大批的人。 当然,这雪上加霜的第二件事,便是第二天一早就有谏官开始发难,说贵妃凌婉气焰嚣张,居然敢凌驾于皇后之上随皇帝出巡,谏官你一言我一语,大有今日不拉下凌婉这个贵妃不罢休的势态。 “皇上,贵妃娘娘她……”凌翰还想说什么,却被谏官直接打断了话 “皇上,依臣之见,贵妃娘娘不仅整日勾引皇上,还敢目无祖宗法治,废了才是我朝之幸!” “皇上……”凌翰还想分辨,之前本就因为与尚书府的较量而费劲了心力,以至于朝廷上的人何时被收买了他也不知道,现在想来,夏侯彦哪里是想先除去尚书府?他的算盘打得好,先让自己与尚书府两败俱伤,再直接灭了丞相府,拉拢尚书府来稳固他还未稳的根基。 凌翰的话一开始就会被打断,直到夏侯彦亲口说出‘废妃’的话。 凌翰看着满朝文武嘲讽的嘴脸,知道自己所苦心经营的表面的一切,都毁了。 凌轩看着黑着脸回到丞相府的凌翰,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却想起昨夜林初说过的话,心中只叹这个林初姐姐,当真是奇女子,事情还未发生,她便已然知晓了。 林初在知道之后,旋即也快速的让花间醉出了丞相府,寻到了岳老。 岳老身子算是康健了,见到林初还是带着笑的,不过这笑总是看着让人觉得阴测测的,一看就知道这老头心里肯定在打着鬼主意。 “丫头,你这动作可真是快,我才弄疯了的人,你就直接弄死了。”别院里,岳老坐在院子里,靠在椅子上笑道。 林初也跟着笑了 “林初不过是怕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节外生枝罢了。”若是大夫人不死,夏侯彦也不会这么快放弃丞相府转而拉拢尚书府,只有他抛弃了凌翰,凌翰才会慢慢尝到被冷落的滋味,直到最后失去所有,从高处狠狠跌下。 岳老抬眼看了眼林初 “丫头小小年纪,心倒是狠。” “他们杀人的时候,也没见的手下留情,我不过是以恶止恶罢了,虽犯杀孽,我却愿承受。”林初神色淡淡,说着薄凉又无情的话,偏得她嘴角却又噙着浅浅的笑意。 岳老微微楞了一下,旋即却笑起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岳老不是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么,何必再来问林初?林初今日过来,不过是想跟岳老说一声,当年的事,不止是丞相府,尚书府也有份。”林初轻笑道。 岳老听到林初的话,面色微微沉了些 “你丫头倒是会使唤人,我这枪你用的可还顺手?”岳老有些讽刺的看着林初道。 林初淡笑,端起茶放在岳老面前 “林初可不敢把岳老当枪使,不过是林初年幼无知,且是一介女流,便是想要做些什么怕也是不能的。”林初态度恭谨,没有丝毫的折腰之态也没有阿谀奉承之姿,这点也真是让岳老欣赏的地方。 “罢了罢了,既然来了趟京城,总要把事情全部处理完了再走。”岳老接过林初手里的茶,笑了几声,也算是应下了。 此番不提。 林初回到林府,在进门的地方恰好遇上了也才回来的林馨儿和林夫人,林初上前见礼,笑看着林馨儿 “馨儿。”林初如往常一般唤着,可林馨儿却低下了头不愿与林初说话,林初眉梢微扬,原来是小女儿家长大了,便开始学会与人有隔阂了么。 林夫人倒是很高心的看着林初 “初儿,馨儿到了三月也要入宫,你那教养嬷嬷便也先借给我们馨儿学学规矩吧,都是一家姐妹,总不能让馨儿到时候入了宫里学不会这规矩不是?” 林初看着林夫人,又看看林馨儿,知道林馨儿入宫的事是定下了,虽然不需要知道这事是如何定下来的,可林夫人肯定花了不少的银子,不然不会连一个教养嬷嬷也舍不得请了。 “我也不是请不起嬷嬷,只是丞相大人选的人,定然要比我花银子找的人要好些不是?你是姐姐,当多让着妹妹些,规矩你也学了一月了,该是会了,现在借给……” “嗯,回头我便让嬷嬷过去。”林初直接截断大夫人的话,一个嬷嬷而已,要便拿去吧,左右她也不希望林馨儿才进了皇宫便成为里面的红眼枯骨之一。 林初不愿再多言,转身欲离开,林馨儿却开口叫住了她 “七姐姐……”林馨儿声音有些弱,似乎底气不足。 “怎么了?可是还有不妥?”林初回头看着林馨儿道。 林馨儿死死咬着嘴唇,却还是开了口 “姐姐,馨儿会成为皇上的宠妃,是不是?” 林初听着她的话,心中忽然对于这个曾经纯真可爱的妹妹一下子就释怀了。她这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让自己助她登上高位罢了,可是一个商贾之女,想要得宠,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情?只怕比上刀山下油锅也差不多了,只是伤到山下油锅苦的是身体,在宫里想要护着一个人,那就必须满手鲜血。 “我只是寻常人,怎么能算到那许多?妹妹且先进了宫再说吧。”林初淡然的笑着,看着林馨儿眼里的失望,心中轻叹一声,转身不再回头。 林馨儿捏着手帕的手紧紧攥着,她知道林初聪明,若是她肯帮自己,她觉得一切事都不是难事,可是终究,她还是不肯帮自己的,母亲说的果然没错,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权势与金钱面前,往后入了宫,便是谁也不信能信了,包括七姐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喜嫁 6000字一章 林初一步步走进那静谧的小院,她此时此刻无比明白,林馨儿一旦进入宫门,那便再也不可能会保留的住那本来的面貌。此刻的她已经证明了以后将会发生的一切。 不知何时起,天空中开始变得阴暗了起来,就像很多人的心一样,阴霾一点点的沉下来,直到最后,那厚厚的云层再也坚持不下去,豆大的雨点一颗颗的砸下来,同时也砸到了某些人本来就敏感的神经。 皇宫内,废妃的皇令终究是传了出来,理由是贵妃殿内失德。并且摔碎了自己的玉牌。 不知道内幕的人会认为是一代妖妃惑主终于没落得好下场,然而知道内幕的却是知道,在那天下午,贵妃的宫中传来了比鬼还要凄厉的哭喊。 然而当时的场景却是叫很多人都心惊胆颤。 当年用赐死凌五的公公拿着御旨走进了万灵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宣读御旨。 本来被百官弹劾的凌婉得到这道御旨后没有任何动容,她一步步走下那华贵的贵妃榻,看着面无血色的公公说“本宫即使被废,总有一天还会爬上来的,本宫可以杀死第一个凌五,也就不会杀不了别人,包括你这个狗奴才。” 御赐宝剑被她纤细的手指拿在手中,宣御旨的人已经被她抹了脖子,红色的血迷了她的眼,同时也迷了她的心。 于是宣旨的人死了。接旨的人同时也成为了千夫所指的废妃。夹团介才。 满城的风雨刮不去皇宫的轩然大波,稳坐金銮的皇上永远都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心软,在得到凌婉杀人的消息后,他眼睛也没眨一下,只是继续批改着奏折,便再没了下文,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这个时候,便是那些人偿还一切的时候了,可惜他最想要陪着的人早就下了黄泉,就算是黄泉碧落,那人恐怕也会对他恨之入骨吧! 短短三日很快就过去了,大雨整整连下了七天,在京城中也许下了七天并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在水乡,七天的大雨已经足够让很多人颠沛流离。浮尸水间。 林府中,一只白鸽静悄悄的从外飞进林初的院中。 本来坐在竹椅上懒洋洋晒着多日不见的阳光,在看到那雪色的白鸽后,林初轻笑一声抓住了它,雪白色的纸条放在竹筒间。 江南涟水间,相者跃江行。 短短几字,足够她了解到所有的一切“没想到,他竟然连江南水利都占了一头,就是不知这次会有多少人被牵连呢!” 没多久。宫中就传来了龙颜大怒的消息,江南溪城三日水冲城破。七日从未有人上报,偏偏那未上报的人却刚刚好都是丞相手底下的,于是丞相大人成为了众矢之的,不断传来的急件让所有人的心仿佛被凌迟一样。 前七日下雨,后七日斩官,菜市口的砍头台日日洗血却日日染红,那一颗颗落地的人头让京中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却又没有任何人胆敢开口,尚书府势力做壁上观,然而丞相府此时却是昨日黄花,再也没了往日的喧嚣,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清。 那被大雨冲刷后的红门就像人血一样染红了很多人的眼。 不知何时起,天空中又开始阴郁,林初打着伞从林府出去,这次她虽然带上了丫鬟,却在半路将人给抛下了,因为她这次可不是出去游玩的,而是将那个答应保下来的人给带回来。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不过半个月,丞相府就会被满门抄斩了,那一层层向上查的江南治水绝对会把那只老狐狸弄得死无全尸,高高在上的皇帝要的可不是什么查出钱,或者是找出犯错的人,为的不过是弄死丞相一家人的证据而已。 本来出门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待到她缓步走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到了夜晚。 漆黑的高门大户威严的挺立在她的面前,她漆黑的眸子冷漠的盯着那上辈子呆了短短时日就被送走的地方,几日后的场景已经在脑中出现。 几个闪身窜到凌轩呆着的房间,她一把打开那还点着的烛火,他一双黑色的眸子迷茫的看向她的方向,直到看到她的时候,便是有些委屈在其中。 “姐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凌轩低垂下头,那墨色的长发快要遮挡住他的眼,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林初一步步走过去,她看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说“既然我答应了你娘保你一命,就一定会做到,决不食言。” 凌轩猛的抬头,他墨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面前女孩漂亮的双眼,他说“丞相府,完了吗?” 林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短时间内可能完不了,可是按现在的状况来说的话,应该是不会太久了,将你接走是为了保险起见。” “姐姐,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不管多久都一样。”即使是听一辈子又如何,他的心早就已经对她产生了难以消除的依赖感,可是他偏偏没有任何想要抑制的意思,反而希望自己的这份依赖能够永远的绑住那个可以牵动他心思的姐姐。 她终究是带走了他,即使知道此时未必是带走他的最好时机,但她还是不敢赌,皇家之事最是凶险,说不准上一刻是天堂,下一秒就是地狱了。 将人安置到了早就购置好的一处宅子后,她微笑着叮嘱那些丫鬟婆子,并且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和眼,该说的和不该说的,该看的和不该看的,有谁超了界,就别怪她这个主人心狠手辣了。 待到将人安置好后,她再次拿起了那深蓝色的油纸伞,一处客栈中,她再次见到了那个眼神凌厉的老人,他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仿佛在透过她看什么人一样。 “丫头,你来了。”岳老轻轻端起那放在桌上的茶杯,一双眼睛微微眯着,一点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林初毫不在意的坐上了那还泛着青意的竹椅子上,她轻笑一声道“您动作倒是够快的。” 岳老脸上带着一抹厉色道“那个畜生竟然敢做出来了,就别想要轻易逃脱,这不过是开始而已,我会让他爬的有多高,摔得有多惨。” “不知岳老是否有注意过,最近尚书府的动作呢!”那位高高在上丞相大人也真是够有意思的,两个妻子的娘家人都恨他入骨,恨不得让他立刻下十八层地狱,可惜了,他努力爬了一辈子,两个女儿都赔上,两个妻子都赔上,到最后落得个满盘皆输,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岳老看着那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女孩,他有些看不懂她,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说“他们的动作我早就知道了,不过丫头,你可否知道,这次我的行动中,还有人在推波助澜,那人该不会是和你有什么瓜葛吧!” 林初的脸上一阵苍白,那个人会是谁,不会是那个失踪了的人吧!她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道“也可能是我的一位故人吧!还望岳老能够帮忙查一下,不知是否可以呢?”希望不会是他,那样的身体,如何能够在这肮脏的官场中来去,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宁愿不去报仇,也不愿意他赔上自己的身体。 犹豫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街道上满是豆大的雨点,她走出那在雨中有些模糊的茶楼,却不知道该往何方去,刚刚岳老的话在她的心中盘旋着,她仿佛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个世上除了那个人,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如此帮她的。 然而在她缓步向林府走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她身边驶过,面色苍白的倾城扫过那街边站着的人儿,心中一阵苦涩,却有硬是逼回了那想要继续看的视线。 有的时候,一个错过,也可能是一生,他们二人也许就是这样吧!前世她为他送命,然而这世他却与她相间不能相识。 雨连着下了一天一夜,江南传来急报,丞相府属下的官员因为私吞了赈灾的银两,造成了沿河两岸三十多个村子被淹没,如果这雨继续下去的话,就连京城都岌岌可危。 金銮殿上,龙颜大怒当即便发落了丞相大人,并且将他搁置查办,连乌纱帽都在被摘了,那黑黑的帽子在地上滚了很多圈才停了下来,就好像众大臣的心一样,在那瞬息万变的朝堂上起起伏伏着。 不足三日,丞相大人便被查出了三十多条罪状,每一庄每一件都足以他掉十次脑袋了,不光有买官卖官,还有藏在府中石狮子下的龙袍,仿佛连老天都不帮他了,一朝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丞相一家满门抄斩,唯一被皇上赦免的就是上山了的老太太,因为丞相大人虽然一辈子坏事做尽,却在被下令抄斩的时候主动交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买来了他老娘的一条命。 这日,烈日当空,刑场之上,昔日的丞相大人身穿麻衣跪在那里。 只见刀斧手早就立在那里等候着了,一碗壮行酒静静的放在那里,只是周围的百姓却前所未有的多。 林初没有让任何人陪她过来,只是穿了一身她前世最爱穿的紫衣,戴了前世最爱的首饰来了刑场,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一张脸上满是笑容的看着跪在那里的人,而后笑着道“爹,午夜梦回时,可有梦到我和娘呢?” 跪在那里的凌翰看着不远处的女子,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当初的凌五,好像又听到了当时那个不受他待见的女儿被折磨时发出的闷声,她死时那长长的血印记忆犹新,他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那个站在那里的人而后笑了“我没有梦到过,可能是恶事做多了吧!你们连见我一面唾弃都不想要过来。” 他还想要说什么,一颗头颅却已经落地了,林初走上前来捡起了他的头,而后脸上带着冷漠的笑道“既然你知道这样,那就好了,死了便是死了,我带你去祭坟吧!” 半个时辰后,她带着那颗血早就干涸了的人头来到了那两个并排着的孤坟前,只见那灰白色的墓碑上,一个写着她娘的名字,一个写着她的名字。 将那头颅扔到了地上,她脸上带着微笑道“你不是说从来没有梦到过吗?九泉之下就好好接着去梦吧!女儿一定会在以后过来找你的,找你那杀母嗜子之仇。” 红色的血染上了她美丽的紫色纱衣,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即使再脏,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脏了,她死的时候可比这难看多了,能比砍头还要惨烈的死相,在其他场面里,那些东西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人头被扔下那墓碑边上用内力打开的洞中,她轻笑一声道“再过几个月,如果我死了的话,就让人把我埋这里吧!这样以后我要报复你就会容易的很多了。” 话落,她将土踢了下去,而后径直离开了坟墓旁。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身穿白衣的倾城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一双暗哑的眸子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够回神。 三日后,林初再次接到了岳老的信,这次他带来了一个人,那人便是她许久都没见到的容锦。 他看着那面色依旧的女子,三日前的场景历历在目,他没有办法想象,一个女子是怎么样把那个还带着热气的头颅给接住,而后又悠然离开的,他看到的脸是笑着的,然而她的笑却达不到眼底,究竟是怎么样的恨意,才能够让她连死都不肯放过那个丞相。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在林初接人头的时候,夏侯彦也坐在刑场不远的茶楼处,他在看到那抹紫色的影子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错了,只是在事后,那颗头颅确实不见了,宫中的流传着前娘娘回来报仇的消息,不但压不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丞相府终于被抄斩,然而在一片平静的政局下却是暗潮汹涌,本来互相牵制的丞相和尚书此时已经只余一家,在扳倒丞相府的时候,尚书府的势力却被保留了不少,此时各方势力已经处于了一个非常微的阶段,就差有心人的那临门一脚了。 这日,朝堂上出了一件大事,那便是侯府多年不在的大公子回来了,并且在老侯爷的引荐下入了朝堂,若是林初在的话,一定会认出那个人就是她的倾城师傅了。 一转眼间,时间就过了三个月,江南的灾患来的快去的也快,竟然有地方官员主动提出来要选秀了。 然而那金銮殿上的人在官员提出的时候,便点了头,他的脑中不只一次划过那个和以前那人一模一样的人了。 一时之间,人们都被这次选秀给弄得的兴致高昂了起来。 林府中,林馨儿在那御旨下达下来的时候,就已经起了心思,即使是再如何,那御旨上写的林家女到底是叫什么,这样的话,就算是她入宫又如何呢! 于是,御旨上的林家之女变成了待字闺中的林馨儿,然而身处别院的林初知道的时候,选秀的人已经将她带走了。 坐在上好紫檀花木椅子上的林初看着那笑的虚假的林夫人,只见她此刻满头金钗,仿佛怕人不知道她家有多有钱一样。 一进门,她就被林初那寒意森森的气势给吓到了,可是她还是强撑着,走到了她面前故作温柔的说“初儿,不是为娘不疼你,而是那御旨上确实没有你的名字啊!若是你妹妹能够在宫中站稳脚跟的话,一定会让你也进宫的,最多一年,不对最多三个月,娘就找人把你送进宫去。”到时候尘埃落定了,谁还认你是谁,若是实在不行的话,那就找人把她送进去当宫女吧!至于能不能爬的上去,那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林初猛的站了起来,她的?尖都好像要靠到那张脸上了,而后她又突然一笑道“我知道了,那么夫人是不是可以出去了?”该死的,竟然那么简单就被蒙混了过去,林馨儿进了宫,那自己怎么办,选秀三年才有一次,她可以再等一个三年,师傅呢!他怎么能够等。 想到这里,她白皙的手指就将手心刺了个鲜血淋漓。 然而一边的秋朝看着那面色气的有些发白的人,心中有些发虚,却又不敢言语,若不是倾城公子安排不让她告诉小姐御旨的事的话,她又怎么会误了,可是她心底深处也是不想她去的,皇宫一去就没有能够完整回来的,那里是能够随随便便进出的,上次便是落得身死,这次谁能够保证… 林初心急如焚,却难以消除,只好主动提出与岳老见面。 这次依旧是茶楼,岳老看着那坐在桌边脸色阴沉的女子,他端在手中的茶轻轻的放下,而后笑着道“你是怎么了?自从见到你后,可从来没见丫头你脸色这么难看过。” 林初看着那面色如常的岳老,她缓了缓神道“可否在秀女中安排我进去,我必须入宫。” 岳老看着那认真到了极点的表情,他脸上带着有些为难的神色,却又猛然间微笑了一下道“我会安排你进宫,但至于是不是秀女我就不知道了。” 三个月后,林馨儿被封了贵人,她刚刚安定下来,便向刚得美人的皇上进了言,说想要让他给妹妹做个媒。 结果就是,皇上大笔一挥,林初就成了侯爷府容锦未过门的妻子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林初更加生气了,她是想要进宫,可是也没有答应人要嫁给那个看上去就不好相与的容锦啊! 只是她再怎么样也来不及了,那下令成亲的日子就在三日后,让她半点准备都没有,让人意外的是,那个容锦也丝毫没有上门退婚的意思。 在林初百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又去找了岳老,这次她终于有些不淡定了。 待到来到当初那个茶楼的时候,她大声道“老家伙,我是让你安排我进宫,不是让你安排我嫁人。” 岳老看着那竟然对自己蹬?子上脸的小丫头,他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他冷笑道“这是那位最近得宠的林馨儿给弄的,可和我没半点关系,本来我以为你路子广,不等我安排,自己就找了人,没想到你竟然还怪起我来了。” 林初看着那吹胡子瞪眼的岳老,她气??的喝了口茶,却没办法再说下去了,只好在后来又说“嫁就嫁吧!反正也没办法了,只好看以后怎么样了。” 第二日,迎亲的队伍很快就来到了林府,坐在房中看着镜中的自己,林初的心情非常复杂,她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嫁给师傅的样子,很可惜,前世没有办法嫁给他,这辈子依旧是一样,还是没有办法和他在一起,看来老天真的很会开玩笑。 外面喜婆喜笑颜开的走了进来,她将那凤冠霞帔装点到了她的身上,仔细一看,那美丽的女子竟然是比天仙都美,就是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喜婆还想要将盖头给她盖上,却被她给制止了,她轻声道“我自己盖吧!” 走出门的最后一瞬间,她盖上了喜帕,却没有看到,在那人群中,一抹白衣静静的看着她盖上盖头的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样。 人群中的倾城看着那远去的迎亲队伍,他的白衣袖子上又多出了片片的血迹,那人安定了就好,他是这样告诉他自己的,可惜他的心却不断的在提示着他,他一点都不想要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孩出嫁,心中的嫉妒已经快要让他发疯,可是他却只能远远的看着,守着,就是不能够上前阻拦,因为他根本没有资格去用这个难以坚持下去的身体去阻拦。 喜轿中,林初静静的拿着那颗鲜红的苹果,入眼的一切都是红色的,就像她现在的心一样,也是血红色的,前世她是秀女,所以没有机会上花轿,然而这次却不同…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红颜白雪 红唇明目,百花失色,不知何时起,花轿外的那抹白衣被她看在了眼中。--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她觉得有些熟悉,却又黯然失色,那个身影不可能会是他的,他又怎么会来亲眼看着她上花轿。 喜乐不断的在外面响着,她的心却一点点的下沉着,她脑中无数次闪过想要逃离的念头,却又被强行按捺了下去,她还要那颗药,即使只有渺茫的希望,她还是不能够放弃。 不多时。喜轿被放了下来,喜娘那有些惹人厌的声音从轿子外传了过来“新郎踢轿门。” 然而,没等里面的新娘走出来,那一身艳红色的喜服已经入了里面人的眼。夹巨农才。 容锦看着那个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新婚前日大哥的话从他的脑海中回响着。 花海树间,那身着白衣的人看着他道“你喜欢初儿吗?” 他疑惑间,却也认真回答了“我喜欢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也许是那不经意的瞬间,就喜欢上了。” 那花海中的男人冷声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想你在我面前发誓,今生今世都只娶她一个,今生今世都只爱她一个,今生今世绝不负她。”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原来那个身处高山如谪仙的大哥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也爱着那个明眉皓目的女子,他们爱着同一个人,然而他却根本不能够有机会和她走过一生。 他接受了那个要求,比起发誓来说,怀中的女子才是更重要的珍宝。 周围围观的百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鼓起了掌,只有一个人静静的站在人群深处,他怀中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个人一直都看着她,即使是难受,却也依旧看着她。 二人很快就到了喜堂,此时在喜堂的不光有高堂,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此时的他搂着那不久前才刚刚封的贵人林馨儿,一双眼睛却在盯着他怀中的人。 将人放下来,喜娘将那红带子递到两人的手中。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然而最后一下的时候,容锦明显感觉到对面人的身体一僵,却没有拜下去。 林初掀开了自己的盖头,她一双凤眸看着站在不远处身穿白衣的男子,心中一窒,凤冠霞帔应声落下,就像是早就计划好的一样。 然而她的这一举动让坐在高位上的皇上一双?目瞪的老大,他不由用颤抖的声音道“妩儿,是你吗?” 在这等场景下。林初再也坚持不下去,她不想要拜下去。腰上却被人用暗劲一冲,直直拜了下去。 喜娘看着新娘终于拜了下去,她赶紧说“礼毕,新娘新郎入洞房。” 在林初痴呆的状态下,她被身边的容锦抱了起来,那双血色的眸子被暗光给遮掩了下去。 喜房内,容锦看着那呆呆坐在喜床上的人,他刚刚想要说什么,那人就站了起来,想要出去。 他笑着道“你是要出去吗?你可知道违抗皇命是什么罪,你我九族同诛,你可受的起…” 林初看着那将她的衣摆拉在手中的人,在她未能反抗的时候,他笑着将她带回了怀中。 他的眼中有一抹黯然,却又立刻转了回了笑容,他轻笑一声道“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违抗皇命,为何现在又要后悔了,难道你是要让以前做的以前都白费了吗?” “你都知道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每次都是这样看着她远去,却从来没有一次留住她,她要的未必是天长地久,即使是曾经拥有也可以的,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她。 “你的师傅便是我的大哥,他叫容倾,他告诉我了关于你的一切,也同时让我答应从此代替他照顾你,今日便是最后的日子,他今日就会离开。”为什么得到她爱的人是大哥,却不是当时见到她的自己。 红烛残泪,容锦轻轻吻上那落下的红颜泪,他的手一件件褪下那层层相叠的罗衫,仿佛在触碰一件珍宝一样。 “在第一次遇见你后,你的影子就落在了我的心上,随后便是一次次的相见,那都像是毒一般,深深的种在心中,我爱上了你,不管你爱的是谁,现在你都是嫁给了我,我爱你。” 被褪下衣衫的林初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他的脸仿佛和师傅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她不由自主的将双臂环上了那墨色的发。 闭上眼,她的泪从眼角滑落‘既然无法相守,那至少,让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紧闭的红唇说“希望,今夜后,你可以帮我得到皇宫中的一味药,用天山雪莲制成的一味药。” 容锦一把抓住那有些退缩的手,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决然的笑容道“原来这就是你费尽心机所要得到的东西吗?很可惜,那枚药早就不在了,我大哥派人把药毁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当时对我说的时候,脸上满是怒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愤怒的样子。” 时光流转,喜房内颠鸾倒凤,有人欢喜有人忧,皇宫内刚刚封为贵人的女子被人生生吊死在了楼上,她的脸上被人连划十刀,每一刀,都喂上了极毒的药物。 那人便是撺掇皇上将林初嫁给容锦的罪魁祸首林馨儿了,夏侯彦当然不会放过那个将自己蒙在鼓里的女人了,他当天回去就将她生生扼死在了她的宫中。 第二日,宫中传来了林贵人被人暗杀的消息,然而刚刚从喜床上醒来的林初却被召进了宫,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她这个不是一个娘的姐姐。 金銮殿前,夏侯彦看着那静静跪在地上的林初,他的眼中满是死去那人的身影,好一会,他才说“平身。” 林初缓缓从地上起来,只见那夏侯彦的眼中满是血丝,看来是昨日一夜没睡了,她面无表情道“皇上吉祥。” 夏侯彦?眼一眯道“你说什么?”那声皇上吉祥和多年前那个人第一次入宫时是一模一样,就连语调都是一样。 林初退后一步,语气中却丝毫不改无所畏惧的样子,她冷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刚刚是这么说的。” 看着那冷漠的双眼,夏侯彦猛的从?椅上走了下来,他抬起那陌生又熟悉的脸,他没有看到那人死时的容颜,她生前的却一直都刻在脑中,她永远都不会用这种冰冷的表情看着他,即使他在后来冷落了她,她也是用那种令人惧怕的笑容面对他。 “您不是把我认成别人了吧!很可惜,我不是那个别人。”夏侯彦你的眼中为什么会有悔,你的眼中不是应该有着那一向的冷漠吗?现在这个样子又是做给谁看的,既然有悔,为何当初又下了那道御旨。 夏侯彦的手放开了那尖如刀削的脸庞,他笑着道“如若是我说我看错了呢!幸好有你,当初我的过错终究是可以弥补的,老天待我不薄啊!”他一张脸上满是眷恋,右手温柔的抚摸上那张白皙的脸,即使面前的女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还是贪婪的抚摸着。 “很可惜,世界上永远没有后悔药可吃,当初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即使你死在她的面前。”夏侯彦,你果真是有眼无珠,前世今生,连她的转世都认不出来,又如何在她面前说什么忏悔。 听到这句话后,夏侯彦便一把将她抱在了怀中,他的表情激动的要死,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小五,真的是你吗?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你终于愿意回来看我了。” 林初脸上带着冷笑,推开了那身穿?袍的人,放在书桌上的尚方宝剑被她一把拔出,那银白色的光闪过夏侯彦的眼睛“若是你要为你的后悔赔上命,你也愿意吗?” 夏侯彦那张俊脸上满是赴死的笑容,他轻声道“随你高兴。” 殿外突然传来了太监的低声问话“皇上陛下,侯爷府二公子求见,您见或不见。”为何殿内有刀兵之声,该不会是皇上生气了,想要把昨天侯府刚刚娶得林家小姐也给杀了吗? 这一声,惊醒了在迷茫的夏侯彦,也同时提醒了站在殿内的林初。 她看着那站在殿内的皇上,而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却有着一丝决然。 “不见,从今日起,任何人都不见。”话落,站在他对面的女子就晕倒了,并且摔在了他的怀中,这便是为何很少有人能够成功刺杀成功了,殿内虽然有剑,却每一把上都抹着毒药,见血封喉的皇家秘药,除非皇上特赦,否则是绝对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的。 他抱着那一身紫衣的女子,一步步的往凤栖宫走去,她上辈子,他就欠了她那个位置,这生,他一定要还给她那个位子,即使她对他恨之入骨,他还是会用接下来的时间爱她,直到她和他都容颜老去。 凤栖宫内,林初恍惚间睁开了双眼,夏侯彦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妩儿,你醒了。”他的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的力气就像是要将她的骨头都给捏碎一样大。 林初看着她的双脚,只见一对白玉色的锁链缠绕在她的双腿上,在她动弹的时候,叮当作响。 “你知道吗?在我知道你终于回来了以后,我真的好高兴,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和我长相厮守了,你当皇后,我当皇上,你可以为我生下皇子,我们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夏侯彦的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他眼中的欲望就像是熊熊的烈火一样,将他眼中的倒影不断的燃烧着。 “我恨你。”林初用力的挣扎着。 夏侯彦伸手一寸寸的抚摸着她的肌肤道“我知道。” 凤栖宫内三日癫狂,她的每一句“我恨你”,都被他一一作答“我知道”,两世纠缠的命运还是不可避免的碰撞在了一起。 第三日,林初第一次见到了那久违的太阳,从暗无天日的房中被抱出时,她根本没有了丝毫力气,药物和三日的摧残,让她浑身无力,思想却丝毫没有松懈。 本来宫外容倾和容锦都尽力托人打探,却丝毫没有得到任何可靠的消息,直到第三日,宫中才传来的消息说‘林初少夫人为了救驾而血溅御书房,今日便会将她以皇亲国戚之礼下葬,并追封国府夫人。’ 然而他们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却没有人肯信,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就算她会以命相救任何人,也不会想要救那个害死她的皇上,虽然容倾知道这件事,却丝毫没有想要说出来的意思。 皇宫内,金色的?床上,林初被一根根细密的丝带缠绕着她的手腕所有地方,多日来的囚禁让她的血液无法流通,只要一站起来,便会浑身发麻的再次躺回去。 屋外一丝阳光透着窗射了进来,一个宫人缓缓走了进来,她低垂着双眸道“滚,我不会吃东西的。” “初儿”容锦的声音轻轻的传入了她的耳畔,抬眼一看,只见他穿着宫人的衣服,手中还提着木盒。 “容锦,怎么是你?”太久没有听到熟悉人的声音,猛然间听到了,她觉得恍若隔世一般,那个和她只有一夜夫妻的男子竟然找了过来,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会是他。 容锦看着那消弱惨白的小脸,他有些心疼道“你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夏侯彦不给你吃喝,打算把你关在这里饿死。”说完他就后悔了,夏侯彦怎么会不给她吃喝,他现在应该是恨不得让她立刻吃多,长命百岁吧! 林初脸上带着淡漠的神色道“即使是死,我也不会吃他的任何东西,杀了我,却又囚禁我,那样??的一个男人,即使是再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屈从的。” 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小灯,娘娘还是不肯吃吗?这可如何是好啊!万岁爷说了,今日娘娘再不用膳的话,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脑袋就一个都别想保住的。” 容锦猛然开口,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从他的喉间传出“娘娘已经开口用膳了,你不必担心,再等等吧!”大哥早在几天前就坚持不住离世的消息如何告诉面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女子呢! “好吧!既然娘娘肯开口吃了,那你就多喂点吧!否则下顿她再不吃的话,饿出来病万岁得杀了我俩的。” 接着那轻轻的脚步声就渐行渐远了… “倾城师傅还好吗?他应该会很担心吧!我不该进宫的,不然就不会被囚禁了。”头好痛,是宫中禁药的作用吗?她到底该怎么逃出这个囚牢,到底该如何是好。 容锦眼中黯淡了一下,他想要回答,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若是欺骗了她的话,她肯定会一辈子都恨他吧!想到了最后,他才说“他已经走了,他说无法接受看到你的尸体,他连灵柩都没等到,就离开了。”希望她永远都不要知道吧!走了总比没有希望的好。 金色的阳光折射进那雕花窗内,林初静静的躺在床上,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不会说谎啊!倾城师傅没有走他不过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以,不是吗?” 话落,她便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直到最后,竟然是咳嗽出了血,被手忙脚乱的容锦给擦掉了那丝血丝。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真的只是走了而已,那颗药没有毁,他吃了以后就走了,他说那颗药是你用命换来的,所以他不想要浪费掉。”为什么,他可以让你连命都不要了,为什么你可以为了他不要命。 “不必再骗我了,你走吧!”倾城,为何她这么没有,连师傅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反而再次被囚禁了起来。 没等容锦再说什么,床上的人就将眼睛闭上了,他无法再说什么,只好走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句“留着你的命,不要让我哥白费了力气。” 只好便是再没了声音。 没有白天,没有夜晚,只有那无尽的黑暗。 寂静的夜中,林初的双手被挂在墙上,她垂着头,长期的黑暗让她已经没有了日子的概念。 夏侯彦手中抓着那蒙着那黑色的布条,将其蒙在她的眼睛上,粘稠的液体瞬间就渗透了她的双眼。 “嗯…”双眸被那强烈刺激的药水给刺激的如同用刀生生剜出来一样,她的唇角被她因为痛而咬出了血。 “你可一定要乖乖的,这药能够让你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只要你挨过去了,我就封你为后。”他轻轻将人解了下来,入怀的身体不断的扭曲着,巨大的痛苦让她的浑身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不稀罕,你放我走,我要出宫,我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呆着。”他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在她的眼睛上弄那么奇怪的东西。 十天后,林初终于结束了那地狱般的生活,只是她却再也不能够违抗那个身穿明黄人的命令,只要她的眼睛能够看到的地方,他说任何事,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做到,即使她的心中不愿意到了极点。 风栖宫内,夏侯彦看着那眼中带着异彩的女子,他轻笑着道“五儿,穿上凤袍,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水月国的皇后了。” 身穿繁复的女子一声都没吭,她雪白色的脸上被装点的美艳异常,就像是仙女下凡一样。 朝凤台上,一身凤袍的女子静静的依偎在皇上的怀中,她的眼中柔情似水。 百官朝拜,凤印被传入了那娇小的小手中,套着金指的手指接过那白色的玉印,上面展翅欲飞的凤凰冰冷异常,想要那个位置的人打破头都争不到,可是不想要的人却不得不被迫接受。㊣百度搜索 谁都不知道,那一身的凤袍下,是如何的憎恨,那一头乌发下,又藏着多少新出的白发,要知道,她才刚刚十几岁。 金色的阳光下,夏侯彦牵着那白皙的小手道“从今日起,她便是我国的皇后。”凤仪典礼中,他亲手给她加冕,那展翅的凤冠被他戴上了她的发间,冰冷的器物温度,让她更加厌恶。 然而谁都没发现,百官中容锦低头俯首,一双眸子却死死的盯着那台上的女人,刚开始他还以为他看错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她的双眼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明亮的可怕,她的眼中竟然是只有那个皇上,如果不是被喂了迷魂汤的话,那她就是真正的贪恋权势了。 在百官眼下,夏侯彦一把抱起了那身穿凤袍的女子,然而那一瞬间,却被底下的容锦给看到了那白色的锁链,一般人只会以为那是饰品,实际上那是比玄铁还要重的寒玉,若是被封了内力的人戴着的话,会寸步难行。 凤栖宫内,夏侯彦看着那面对自己连个表情都不肯做的人,他的面上没有了往日那让人觉得残忍的温柔,满是怒意“为何现在你还是不高兴,我不是将你封为后了,前世你最爱的不就是那个位子吗?现在为什么还是不高兴,我给了你最尊贵的,不是吗?” 林初一步步的向宫殿的窗边挪去,她的发一寸寸的从根部向出白着,她的双眸带着淡淡的笑道“或许我前世是爱你,可是在你杀死我和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再也不会有了。”她调动着最后的力气将身体里渗透了十天的毒统统都逼上了头部,现在虽然能够控制自己面部表情了,头发却是已经接近全白了。 夏侯彦看着那站在窗边一寸寸白了发的女子,他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子并不高的女子,而后用唇吻着那殷红似血的小嘴,他含糊不清的说“我不信,我不信你会不爱我了!你前世不是可以为了我而死吗?为什么今世却不能够为了我而留在宫中你一定还是爱我的,你只是太爱我了而已。”他不断的用话在自欺欺人着,却没有发现,他不断吻着的人,不知何时开始,双眼瞳孔变成了血红色的,那双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痴心缠 “你的爱真的是那样不顾一切吗?即使我从此变成这个样子,你也一样得这样一直喜欢我,是不。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林初看着那个不顾一切将她揽入怀中的人儿。 夏侯彦看着那一寸寸白了的头发,他伸手抚摸着那雪白色的头发。突然他的手一把扼住那纤细的脖子道“难道你就这么爱那个人?爱到前世可以为了他死,今世也一样可以为他白发。”若不是他派人去明查暗访的话,绝对不可能会知道,原来他心尖上的人心中有的从来不是他,即使他把她的以前残忍的杀害,他还是无法释怀。 林初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双眼微微闭合,那一点点失去的空气,让她很难受,但是比起上次来说。已经好了太多,她不想要挣扎,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那个她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为什么要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 待到她终于地垂下了头的时候,夏侯彦终于放开了扼住了她的脖子,他冷笑着看着那静静伏在地上的人说“即使是死,你也看我愿意不愿意。”话落,他便一把抱起了气若游丝的女子,而后笑着将人放上了床。 半月后,百国盛宴,宫内人流涌动,夏侯彦此刻也忙到无法来再次看那个整日被眼上用药的女子,他只是吩咐太医下去把那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的头发给染黑而已。 这日,林初静静的和夏侯彦坐在大殿之上。只见各国的朝臣一个个坐在底下,却无人去置疑为何这个国家的一国之母会有一双红眸。 宴会中灯火阑珊,底下什么人都有,偏偏就是没有容锦和容倾的影子。 跳舞曼的女子一个个从殿外走进,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被做工精美的荷花托在荷花池中,仿佛从荷花中出现的仙子一样。 没等她舞完,夏侯彦就冷声道“把她给我带下去。”凌婉,你竟然还敢跑出来,难道你以为学了小五的样子,你就会是她了吗? 他轻轻将身边面无表情的女子给揽入了怀抱中,他已经不敢再下那迷心之药了,那残败的身体再日日折腾下去的话,会坚持不下去,只是现在的她不用药已经和木偶一样了,自从上次后,她就好像离了魂一样。对他的任何要求都是百依百顺。 底下的一个小国使者笑着道“听说贵国皇后善舞,不知道我们可有幸看到皇后身姿呢?也好回去告诉我国王上。”也不知道这个皇后跳舞到底是多好看,竟然让那人一掷千金,只为让他提出这个要求。 夏侯彦听到那个小国使者那么说后,他轻笑一声道“那么初儿,你就舞一曲吧!”他的手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将那玉锁解开,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听他的话了,即使那个迷心之药会毁了那个人。他还是不惜用了,只为他的那份自私的爱。 林初木然点了点头。而后走向了后面,被宫女换衣服的时候,只见一个黑影闪了入了宫殿。 容锦静静的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个站在镜边衣衫半解的女子,他猛然发现,她的眼睛竟然是什么神色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无尽的木然,他一步步的走上前,然后轻声道“初儿。” 林初看着那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却是淡然笑了笑道“你是谁?”刚刚想要去想,一头青丝竟然是瞬间变为了白发,就像是厉鬼一般。 “容锦,你还来做什么?”若是能够做的话,还真是想将仇人给一个个全部捏碎,可惜的是她身陷皇宫,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她的。 他一步步的上前,那一头雪白色的发晃花了他的眼睛,同时也刺痛着他的视觉。他想要上前抚摸那发,却发现她的头想要躲开,却终究是没有,直到最后的时候,他才发现她根本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了。 “我是想来救你的,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不是后悔了吗?为何却让她变得满头白发,就算是知道了大哥去世,也不该是那个样子的。 没等他话落,就听到殿外宫女的大声通报声“皇上驾到。”容锦不得不最后看了一眼她,而后转身离去。 一身明黄的夏侯彦看着那换好了舞衣的女子,他轻笑着道“你还记得你以前给我在荷花池上跳的兰陵王入阵曲吗?我想再看到一次,可以吗?” 林初看着那强行将她揽入怀中的手臂,眸子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无神“嗯…” 御?台上,一头墨发的女子静静从台下走上,她光裸的脚上带着三个铃铛,每落一下都有一身刀戈铁马的声音,这是被夏侯彦从小国进贡中挑选出来的,没有比那更合适挑兰陵王入阵曲配饰的东西了。 她一转身为墨发,一闪眸为白发,一双血色的眼睛随着那双眸子轻轻变换,那兰陵王入阵曲头一次被她跳的杀意腾腾,仿佛真的是那个身经百战的貌美男子。 突然,她拔出了一边使臣手中的佩剑,一双猩红的眸子看着那金銮椅上的男人,竟然是轻功一跃,将那人的脖颈抵在了剑下。 夏侯彦轻轻接过那剑,而后笑着道“我的皇后也太爱开玩笑了,来人给那个使臣赏金千两,她高兴便是我高兴了。”话落他便将那怀中人给横抱了起来。 一步步走出的时候,他一双墨色的眼睛看着那双红宝石似地眼睛,却丝毫没有半分怒意。 “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夏侯彦看着那将手指死死掐在他胳膊上的人。 林初冷笑一声道“我要见凌婉。” 夏侯彦看着那充满恨意的眸子,他终究是无奈道“那个人的命本来就是为你留的,你怎么处置都可以,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每次都用功将自己的头发变白。” 他怀中的人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的呆着,并没有任何言语。 回到凤栖宫后,他第一次没有留宿,而是走向了那阴暗的地牢,他看着一身华服却又匍匐在地上的女人,他冷笑道“你现在还想要得到我的宠爱吗?” 凌婉一身锦衣看着那站在她头边的男子,她轻笑着道“我怀了你的孩子。”话落,她便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肚子,早就知道皇上要铲除他们家,她却傻傻的站在了他这边,没想到他竟然在灭了丞相家的时候,同时把她也打入了冷宫。 他刚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门外的侍卫们一个个的说“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初身穿凤袍一步步的走了进来,她看着伏在地上的女人,她冷笑一声道“皇上那时候的话还算数吗?”她已经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犹豫,很可惜,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虽然长期来被喂迷心药,她却将药性尽数排到了发间,真正能够影响她的是人,反而不是那什么药。 见到夏侯彦并不肯说话后,林初轻笑一声道“看来你是默认了。”她几步走到了凌婉的面前,加上内劲的脚踩向那看上去月份已经不小了的肚子,寂静的房间中,只留下了那细小的蹂躏声。 “…啊…好痛,你这个贱人,若是被我重见天日,你绝对不得好死,我就是下了地狱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凌婉腹中剧痛,却又难以逃脱,刚刚被侍卫们架过来时就有些伤了胎气,这个时候的她本来就有些虚弱,那里能够反抗的了那脚。 夏侯彦冷冷的看着那一脸苍白的女人,他冷声道“我不会要除了你之外任何人的孩子,所以她任你处置。”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会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即使生出来了,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还不如现在就让他去死。 林初轻轻拿起那挂在墙上的鞭子,她冷笑道“我不会让你一下就死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夹共每巴。 夜静静的流走,那雪白色的的月光静静的洒进了囚牢,林初只是将那个爬在地上的女人给用鞭子打烂了每一寸皮肤而已,她不想她死那么快,那样的话就不好玩了。 夏侯彦看着那手指染血的女子,他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皇家的人没有双手不沾血的,否则他就不会能够安然登上?椅了。 走出囚牢后,林初冷笑一声道“你如果心疼她的话,那就让人给她上药吧!反正她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蝼蚁而已。”金色的披风被她旁边的人披在了她身上。 他轻笑一声道“你想多了而已,我待会要去赴宴,你若是不想去的话,那就在凤栖宫等我吧!”他缓步走上前去,那一段熏香洒在了她的发间,她便瘫软在了他的怀中,刚刚被他解下的玉环再次束缚上了她的脚腕。 林初混混沉沉的被送回了凤栖宫,她看着那金色的锦衣,只觉得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一样,难道两世都非得死在他手中,可是她的仇该如何。 不一会,门上传来了异常的响动,只听两声惨叫,宫门外两个守夜的小太监传来了惨叫声,她抬眼看去,一身白衣的容倾站在了那里,就像是一抹午夜飘回来的孤魂一样。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初儿,我来接你了。”宫殿外,战场肆虐,雪白色的衣衫被点点猩红给染红。 林初看着那仿佛梦一般的人,待到他走来的时候,她轻声问“我在做梦吗?”难道她真的在做梦,可是为什么没有半点梦的痕迹。 雪白色的衣衫飘动在她的面前,容倾抱起了躺在床上的她,他轻笑一声道“你瘦了,也轻了。”希望,你以后不会恨我吧!可是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如果能用大哥的脸把你救出去的话,就算要他顶一辈子他的脸又如何。 林初静静的依偎在那白衣男子的怀中,她贪恋那来之不易的温柔,很可惜,他不是他,他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气息,只是即使是假的,她还是不愿意去揭穿。 他抱着她从大军开出的血路中杀了出去,白色的衣衫被染成了血红,怀中的人却丝毫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待到他抱着人冲出京城城门时,他怀中的人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让他有些心悸。 她一身凤袍站在那被月光照的光亮的厅前,他却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仿佛是怕她离开一样。 “你不是他我认识了容倾两世,他从来不会对我这个样子,他的气息和你不一样。”即使身形再一样,两个人还终究是两个人,很可惜,他终究是没坚持到底。 容锦缓缓走到那面无表情的女人面前,他轻声道“我那里不如他了?” 林初上前一步,她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朵花般的笑容道“你是没有不如他的地方,可是你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凌五爱了他两世,即使你是位高权重,即使你是玉皇大帝,那又如何,你是没有不如他的地方,可是我…只是刚刚好爱的是他而已。” “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了,想要娶你呢!”容锦的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他红白相间的衣服在月光下仿佛是渡上一层金一样。 “我生**花,最爱的,还是那仇人之血盛开的花。”语音轻落,凤眸微转,睇着同样平静站在自己身侧的男子“如此,可还愿娶我?” 男子轻笑“姑娘不懂,在下最爱的,不过同流合污尔。” 她笑了…一双本就白皙的手因为多日不见太阳变得有些惨白,却不妨碍她牵住那有些陌生又熟悉到了极点的脸,她为倾城奔波两世,今日答应他多半是想要复仇的心思而已,只是她却不知道,这一牵手,便是一生了。 容锦轻轻环住她的腰道“三日后,我便和岳老一起将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拉下马!”他黑色的眸子看着那立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只觉得好像面前的是一朵午夜盛开的帝王花一样,她穿凤袍的样子确实好看,与她浑身的气质相配。 “抱我回去吧!那药力早就想要侵蚀我的思绪,刚刚太过用力,若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恐怕很快就变成那夏侯彦所希望的样子,到时候可能会六亲不认的。” 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小雨,容锦本来的容貌露了出来,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仿佛在抱着世上最珍贵的珍宝一样。 没过多久,他便将人给带到了靠近京城的府邸中,将她放在床上后,他竟然发现了那白皙的脚上,一对玉环在上面附着,竟然深深的陷入了她脚腕深处。 他轻轻碰了一下,床上的人皱了一下眉,却终究是没痛出来声,他轻声问“痛吗?” 林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比起我眼睛上的毒来说,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前段时间他将那毒放进我的眼睛时,我好多次都想要挖出自己的眼睛,却被他用锦带缠住双手,终究是无法行动。”如果是能够选择的话,她还真想要一世都不再见那个人,就连凌婉都没有他的手段可怕,她可以给她一个痛快,然而他却可以把她弄得生不如死。 一转眼间,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雕花中,林初静静的看着那在她脚底忙活的男人。 他抬头看了看那面色不善的女人,而后给了她一个痞痞的笑容道“姑娘,你别这么看着在下,在下会害羞的。”那人蓝衣白善,好不风流,却被容锦抓来给她解锁,一折腾就是一个时辰,她坐的腿都僵硬了,却还是得看着那个人开锁。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之后只听到咔嚓一声,那玉环应声而断,他笑着道“这位姑娘,你的玉环为何这么难解啊?” 林初轻笑一声道“皇家制造,能不难解吗?看你的样子,竟然是把玉环一点点的拆分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很多人都不可能做的到的。” 他听到她这么说后,才抬头看了一眼那床上的女子,只见她凤冠霞帔,竟然是一身明黄,若不是刚刚注意力都被玉环锁给吸引住的话,他那里会连当今皇后娘娘都认不出来,他立刻跪到了地上道“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初看着那刚刚还在调戏自己的人竟然跪在地上喊起了千岁,她轻笑一声道“你难道还没想明白,我是和劫匪一起跑的,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劫匪又怎么会好心带我来,我动不了不是刚好他动手了。”真是个傻子,竟然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怪不得会被抓来看着我。 金色的阳光下,某个女子笑的和狐狸一样,仿佛前段时间被伤的惨不忍睹的人不是她一样。 “什么人竟然敢给您锁上这白玉环?他该不是想被皇上斩立决了吧!”这也太可怕了,怎么会有人敢让皇后娘娘动弹不得,要是宫里的人的话,那么…难道是皇上,不会吧!皇上不是最宠她了,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门吱的一声开了,只见容锦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说“解开了吗?岳老说想要见你,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带着她来到了庄内会客室,只见白胡子的岳老看着她的样子,他的老眼仔细的看了一遍她,然后说“凌五。” 她笑着道“我可不是什么凌五,我是林初。”真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遇到了老爷子,他就算知道了她是她孙女又如何,他还能够不顾一切帮忙吗? 岳老看着那坐在那里的人儿,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我可没想到,你摇身一变就成了皇后,可是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谋反呢?” 林初轻笑一声道“我说过,我一生最爱用仇人之血浇灌最美丽的花朵,即使那个人是皇上也是一样的。”老头子啊老头子,你精明了一世,却连自己的孙女在自己面前都认不出来,这就是冷血的悲哀吗? 岳老轻笑一声道“今天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那就是我想让你再次回宫,在那边帮我们当内应这样的话,以后的攻城就会变得简单多了。”虽然是想的不错,可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呢!希望她能够答应吧!如果这样的话,死的人应该会少很多吧! 林初轻笑一声道“我再次进宫不是不可以,我有个要求。”即使你个老狐狸想要保留兵力,也要你没办法保留。㊣百度搜索 她的衣角被容锦轻轻一扯,回过头来,只见他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岳老看着二人的互动,他沉声问“那你到底是要如何?”这个林初,早就知道她不好相与,没想到她比小狐狸还小狐狸,这也真是太不好了,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然得好好走下去了。 “我要你攻城当日从玄武门进,不要问我为什么,到时候用穿云箭号令吧。”事成后,便自尽吧!反正这尘世间也没她留恋的东西,这么没趣的地方,当然不值得了,连那个唯一在乎的人都死了,到时候所有仇人都死了,那她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就这样,在容锦万分不同意的情况下,林初还是回到了京城外,她被一个老农夫用牛车拉到了京中,她脚上的锁链换成了普通的玉石,只要以后用力一震就会掉了。 金色的阳光中,夏侯彦静静的站在皇宫玄武门上看着那被御林军带回来的女子,他一句话没有说,只是将人抱进了怀中,而后快速走进了凤栖宫。 他看着那静静坐在红木椅上的女子,他冷声道“为什么你不求救,若是当初你叫喊一声,暗卫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一定能够第一时间救你的。”五儿还是在怪他了,幸好她没有事,否则的话他会自责一辈子的,即使那些反贼再厉害,只要有她陪伴,那又有什么。 林初看着那面上焦急的人道“你还真是够有意思的,我被抓了又如何叫,他们的刀放在我的脖子上,你又用药制住了我的内力,就算是想叫,也得有机会叫的。”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心思问这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爱或不爱 夏侯彦一步步走近,而后一把抱住那面无表情的女子,他轻声道“那些人终有一天我会把他们碎尸万段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再次落到他们的手中。”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中精芒闪过。 将她放在床上时,他看着她脚上的玉环,猛然间眼中闪过一丝的狠意,却又在看向林初的时候掩饰掉了。 他一步步往出走着,那明黄色的龙袍承托着他修长的身材,那金色的装饰让那身影有种仿佛能够与天地一争的气势,很可惜,即使是再厉害的人,还是难过美人关,他不会懂。人心是可以变的,在他杀了她的时候,便是那变化的时候。 是夜,迷雾重重,林初看着那幽蓝色的空间,一抹白衣在她的视线中出现,他的笑容迷了她的眼,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谪仙一般。 突然他的发髻鲜血流出,他一步步的走上前,看着那脚上环绕着锁链的女子,他的唇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你爱的人真的是我吗?为何我死了,你却依旧可以在别人的身下欢愉。” 林初看着那满身血的容倾,她一步步走上前,而后抱住那不断向下落的血,然后笑着说“倾城。即使是你死了,我也不能死,因为我要为你为我报仇,我答应了另外一个人,若是你还爱我的话,那么来世,我们无论谁先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我愿意生生世世做你的人。” 容倾身上的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他白皙的手指抚摸着那娇嫩的容颜,他轻声叹了一口气道“我累你两世,愿我们生生世世不要再相见,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再为我所伤。”话落,那白色的锦衣消失不见,林初的怀中变成了空的。 她虚抱着那一段空气。直到最后,她醒了过来,一双凤眸却是被泪水沾满了。 不知何时,她身边的人看着那双眸子流出的泪,仿佛着了魔一样,他轻轻拭去那两行泪,本来想要做什么,却又再次垂下了手。 “为什么你不能够再次爱上我?难道我给你的不够多,又或者是我爱你不够深。”夏侯彦看着那月光下雪白色的容颜。仿佛是被遮住的美玉一般,虽然举世无双。却被污垢蒙尘。 然而另一边的林初却丝毫没有为他的话所动容,她只是静静的呆在那里,后来微微闭了闭眼睛道,接着将手环上了那宽广的肩,将头深深的埋了进去,也许是她在自欺欺人吧!即使死又如何,她如何再用着肮脏不堪的灵魂去寻找那个早就逝去的人。 “五儿。”夏侯彦猛的抓住了那柔弱的肩,口中的气息慢慢变急。 林初面无表情道“不要叫我五儿,叫我林初吧!你的五儿已经死了。”她微微闭住了眼睛,既然注定要失去什么的话,那就不要再做什么了。夹估岁号。 微烛暖帐下,朱颜未改,灵魂却变质,交缠的躯体,无尽的黑暗却包裹住了他们的彼此。 次日,夏侯彦早早就去上了朝,留下了那依旧睡着的林初。 待到他离开后,林初便睁开了一双明眸,看着那远去的龙车,脸上嘲讽的表情丝毫不掩饰。 “来人,我要去御花园。”她的凤眸满是算计,在外人的眼中却是冠绝天下的笑容,谁都想不到,一个小官之女能够坐上凤位,并且可以将帝王之宠揽入怀中。 众宫女纷纭而至,绣着金凤的天蚕白衣被穿在她的身上,那摆满了一盒的凤钗一支支的打算插上去。 她一把拦住那想要插发钗的手,而后冷声道“给我弄简单点。”怒意显而易见,即使现在迫不得已,她还是不希望自己满头华丽,昨日梦中容倾的最后几句话让她一直记在心中,不知怎么回事,她觉得他就是他的灵魂。 一边的宫女在她说出那话的时候直接跪在了地上,她颤抖着双手道“奴婢该死。” 林初看着那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人,这次的所有宫女都换了一个样子,应该是上次她被劫走都被夏侯彦杀了吧!否则这个小宫女又怎么会怕成这样她随手拿起放在最不起眼地方的墨玉簪,只见上面一朵桃花盛然开放,脑海中容倾被她塞满桃花的样子浮现在她眼前,镜中那白发红瞳的人连她自己看了都心悸,更何况是别人了,发间零落的几根墨发,却是那样的少得可怜。 终究,她还是走出了那凤栖宫,这里的每一个地方她都熟悉到透,前世的步步小心,并没有换来一丁点的怜惜,就好像都堆积到了现在,很可惜,现在她要的不是怜惜,而是那个上位人的命。 她静静看着那一盆盆的牡丹,那散落的花朵告诉了她所有的一切,随手摘下了一朵,刚刚想要放到身边宫女的手中。 突然御花园入口处,身穿绿衣的女子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她的发髻插着一支紫色的簪子,那明眸皓目的样子,就和她前世刚刚进宫时一样。 她看着那笑的一脸得意,手指却抚摸着还不明显的肚子的女人,她一步步的走了进来。 待到走到了她面前的时候,那个女子猛然间大叫一声道“妖怪啊!救命…”白发红眸,早就想看看这个让陛下念念不忘的人是谁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御花园见到,今日定要让她好看。 一旁的宫女看着那一脸嚣张的女人,她冷声道“肖淑妃,此乃当今皇后娘娘,你怎敢犯上?”不过是个过气的女人,竟然敢冲撞皇后,如果她生气的话,皇上将她们一个个剥皮拆骨都有可能,她要死也别把她们给拉上啊! 没等林初说什么,就听到御花园外夏侯彦的声音传了过来。 “爱妃你怎么会到这里了,不是说身子不爽利吗?”他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身边的女人,然后一把抱住了一脸漠然的林初。 她猛然间一笑,眸间满是喜悦之色“我最近知道了一个可以辨别女人生男生女的方法,不知道陛下可否愿意听呢?”她倒要看看,这夏侯彦是否可以为了她,连自己的妃子都剖腹。 一边的肖淑妃看着那笑的诡异的女人,她倒退了几步,却是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一脸惊恐。 夏侯彦看着那站在一边的女人,他的唇低低在她的耳畔道“随你高兴…”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能够让她高兴的话,就算杀了又如何。 “我知道,她的肚中是女孩子,可是她不生下来,我怎么知道到底你到底相信不信。”她的凤眸中满是杀意,看向对面的萧淑妃,却满是刺眼的媚笑。 萧淑妃退无可退,竟然是直直倒在了花坛中,她满头的金簪此时竟然成为了绊倒她的东西。 “我说了随你高兴,那便你想怎样就怎样。”夏侯彦的眼中满是宠溺的笑容,只要她肯原谅他,即使做了昏君又如何。 林初轻笑着走到了萧淑妃的身边,她轻轻的俯身靠近她的耳畔道“我便是妖怪,你又能耐我何呢!”不等她还嘴,她就退后了。 “来人,萧淑妃行刺皇后,罪该当诛,贵为皇妃,玥刑处置。”没想到这么一个女人,竟然落得了这样的下场,不过谁让她得罪了那个恶魔皇后呢! 接着侍卫便上来带走了那瘫软成一滩烂泥的女人带了下去。 夏侯彦轻轻抱住面前的人,而后轻声道“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葬送我的江山,若不是失去,我永远不会明白,原来你的位置在我的心中是那样重,重到我的心仿佛都要被那种感觉给凌迟。”他长长的墨发垂落在了她的白发上,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夫妻发丝相缠一样。 林初一把推开了那略带温暖的怀抱,面色如常的相凤栖宫的方向走去“把花给我拿好。” 后面的宫女听到她的这话后,颤抖的身体将手中的花护的完好无损,本来不是特别冷的天气,她们却感觉比冬天还要冷,谁都想不到,权倾朝野的萧家就这么灭亡了,那个萧贵妃早些日子还荣宠后宫,这个时候却死的比谁都惨。 夏侯彦看着那离去的女子,他轻笑一声跟了上去,即使她还是不怎么待见他,可是她已经不是特别拒绝他的怀抱了,这样不下去的话,她总有一天会被他自己给感化的,那些说她是妖后的大臣已经被他全部给杀了,即使是还有人反对,他们已经没有胆量做的那么明显了。 月上梢头,今日夏侯彦没有去凤栖宫,原因在于他有更重要的事,比那个让他在乎的人更加重要,全国各地不知什么时候起有人开始招兵买马,若不是暗卫查出来,恐怕有一日皇城沦陷都未尝不可。 他站在金銮殿中,只见那身穿银甲的欧阳玉立于殿中央,在看到他后立刻就拜了拜。 “皇上万岁万岁万岁。”欧阳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犀利,他不明白,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却让殿上这个位高权重的人在乎异常,甚至不惜连夜让他从边关赶回来。 夏侯彦看着站在殿中的人,他从桌上拿起了那镶金剑柄的剑,而后走到了他的面前道“这是先皇打天下时的剑,我希望你能够拿着这把剑去讲容锦请回来记住,生死不论,只要他到了就可以。”容家的人,永远都像是苍蝇那样难缠,一个容倾,让父皇不得不下禁药,一个容锦,却又想要他的江山,不过林初他永远都不会放手,谁让她是他的五儿呢! 欧阳玉接过那金色的剑,他轻笑一声道“臣定不辱皇命。”果然和那位脱不了关系,不过容锦倒确实是他很早就想要与之一会的人,如果不是一直没时间的话,他早就去与他一决高下了,他以为他的隐藏别人发现不了,他其实只是不想要表明而已。 夏侯彦看着那站在那里的人,他冷声道“去吧!若是这次将人带回来了,我会让你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虽然知道他不是贪恋权势的人,他却依旧这么说了,要不是那样的话,他又怎么会轻易说出那样的话。 欧阳玉接过他手中的剑,他的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道“我此生只好杀戮,你不需要给我其他,只要让我能够一直活在战场就可以了。” 之后,他便离开了,夏侯彦随之便派出了暗卫,他可不希望到时候欧阳玉和那个人联手了,到时候会非常难缠。 半个时辰后,凤栖宫内,夏侯彦看着那凤床上的人儿,他缓步上前去,只见那白皙的脸在月光下变得越发动人。 他俯身轻声道“五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她要和宫外那人联手,难道她真的这么恨他,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的想要把江山给她,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的话,江山真的不算什么,这么多年来,他已经被那冰冷快要淹没了。 没过多久,那冰冷的容颜便睁开了眼,她看着伏在自己身上不断亲吻的男人,强忍住想要推开的举动,却又无法放下理智去迎合,只好僵硬的躺在下面,一动不动。 “五儿,那个女人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她怀的是男婴,你骗了我,我又没了一个皇子。”他的话是这么说,脸上却丝毫没有悲伤的表情,却只有肆虐的笑容,那冰冷的温度仿佛把二人的身体变成了冰点。 林初看着那墨色的眼睛,她冷冷笑着道“我没说我一定会认对,要怨就怨你自己说了随我高兴,现在我高兴了,你不满意吗?”果然是这样的,能够被你爱的人便是可以捧上天,不被你爱的人便是化成血水也不会撼动他一丝一毫,可惜的是她不是以前的凌五了,就算他杀了再多人也不会管用。 他轻笑一声道“我一直爱的人都是你,所以想要我还是想要让你生出我的孩子,我要你把你弄走的皇子都自己还回来。”真没想到她竟然现在还这么冷漠,那么他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够挽回呢! 林初看着那一脸笑容的夏侯彦,她轻笑一声道“你要我还回来吗?那你就一切听我的,只要一晚,怎么样。” 夏侯彦轻轻点了点头,没等他回神,他的双眼就被蒙了起来,她的手指在他的身周不断的触动,突然一个冰凉的物事从他的背脊上划过。 林初看着那依旧动也不动的男子,她轻笑一声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半分试探,半分真意,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天下间的一切都无法进入她的眼中。 夏侯彦抓住她握着簪子的手,然后用力向心脏的位置一拉,血液从他的身上洒出,他被蒙住的双眼上满是笑意“我说过,既然我错了,那么从今往后,随你高兴。”即使是赌上命又如何,如果接下来的生命里她一直不在的话,那他活着又没有什么意义,他已经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了这么久,再这样下去,他绝对会坚持不下去疯掉的。 看着那双手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林初的眼睛一缩,她完全看不懂他,不过她猛的将簪子向下按去,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既然有机会,那么她就会要了他的命。 夏侯彦一双妖异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他的手猛地抓住那双纤细的手,他脸上带着惨白的笑容“你果然是想要我的命。” 林初手中的簪子被他一寸寸捏断,他翻身将那脸上满是恨意的女子压下身,一边残忍的占有,一边在她的耳边说“即使你再不愿,你今世还是得和我在一起,容倾争不过我,容锦也一样,即使你再怎么样,他也绝对斗不过我,明天的这个时候,欧阳玉应该就会带着他的头颅回来了吧!” 林初看着那嗜血的眸子,她的双手被强行束缚在床柱,不断拒绝的动作在男人的眼中无比撩人,她大叫着“畜生,你就是一个畜生,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的眼中泪水部断的滑落,一对红色的眸子异常血红。 “我爱你,如果不不爱我,那就恨我吧!就是我有一天死了,我也要你一生都记住我,这样的话,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你的心中有其他人能够超过我了。”夏侯彦的黑眸中,那残暴的因子在肆虐横行,在知道她的脚上玉环已经被换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可是他没有想过,她竟然会变得那么可怕,可怕到想要和根本不爱的人来杀了他,若不是今天的试探的话,他绝对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恨你你这个疯子。”林初竭斯底里的大吼着,却丝毫没办法挣脱他的怀抱,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把玩蹂躏着。 夏侯彦轻笑着道“我早就疯了,在你死去的时候我就疯了,我恨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死掉了,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在那个时候保护你,如果是那样的话,会不会现在我们两个就会换一个结局,如果疯了可以得到你的心的话,我宁愿我疯了。” 夜十分漫长,第二日凌晨,欧阳玉来到了凤栖宫的外面,他单膝跪地等候着里面还没有起来的皇上。 “臣不辱使命,将人生擒,请皇上下令将此人处死。”没想到那把剑竟然喂了秘药,否则的话,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将那武功超群的人给抓住,很可惜,这个很好的对手就要死了,不过能够完成皇上的使命的话,即使牺牲掉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边疆永远不会缺高手,那里有着前赴后继来送死的帝国将领,其中也不乏高手,那样他就可以一战到底了。 夏侯彦一把抱住那在他身下挣扎了半夜的女子,他笑着道“把他给我带进来。”早就知道会把人给抓到,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些乱臣贼子会选择这么蠢的办法,靠一个女人来亡国,那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如果都是那样的话,国家早就亡了。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蓝衣的男子就被带了上来,那人正是着了道的容锦,他看着那凤床上身穿薄衣却难掩伤痕的女子,双眼满是怒火,却又不能够当场发作,他的脸上满是可怕的狰狞。 “五儿醒醒,你的老熟人来了,不知道你要不要见一见呢?”夏侯彦对着林初的时候笑的温柔,余光扫向地上的时候,却满是冷意,若不是为了威胁五儿让她不要自杀的话,他早就将他给直接杀了,中了那个药的人可以三个时辰无力如同废人,绝对没可能会有反抗的能力的,要杀他易如反掌。 没过多久,林初幽幽转醒,她看着那地上跪着的人,她的红眸满是惊讶,却又没有立刻发问。 “我以为你会问我的,没想到你竟然沉的住气,不过没用的,我绝对会把他给杀了,即使你求情也是一样的。”他的话未落,林初便将一把早就磨好的簪子拿在了手中刺向脖颈。~ “放人。” “你,难道他…”夏侯彦的脸上满是不置信的神色,却又担心在那里的小女人把自己伤到了。 “我叫你放人,你听到了没有,如果你不放人的话,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你知道我能够做的到的,不要以为我不会下的了手。”她红色的眸子满是认真,谁也不敢认为她在瞎说。 雪白色的发丝静静的垂在床单上,那星星点点的血液开始从她的嘴角流出,但是她丝毫不在意。 “欧阳玉,把他给放了。”他看着那个已经将脖子刺了很深的女子,而后一步步的向前走着,看到欧阳玉离开了以后,他缓缓拉开了她刺着脖子的手,然后将人给抱入了怀中。 林初冷笑着道“你是斗不过我的。”她虽然口中说的厉害,实际上却是气若游丝,为了威胁某个自大的皇上,她已经用了最后的力气。 “我知道我斗不过你的,从你再次回到我身边后,我就再也不可能斗的过你的,既然没有办法拥有你的话,那我就将国家送给你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夏侯彦看着那笑的绝然的女子,他跟着笑了起来,窗外景色迷人,窗内无人赏景。只是那一世的幽怨却再也解不了。 “如果我说我一世都不再会有一刻爱你呢?你是否还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对待我。”现在却来说这些话,他不觉得已经太迟了吗?她早就已经对他没有了任何的爱意,如果要说有的话,那也只是无尽的恨,现在丞相的人头已经放在了娘亲的坟头,就差尚书了,他们害了娘和她,那么就付出血的代价吧! 夏侯彦看着那躺在床上对他笑的冷然的女子,他轻笑一声道“你爱不爱我是你的事,我爱你就可以了,很可惜的是。你即使一世不爱我,我还是无法不爱你,如果要是能够控制的了我的心,我宁愿能够将你再次杀掉。而不是爱你爱到无法自拔。”没想到,竟然在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再也无法控制他的心绪,如果不是失了心,又何必连自己搭上了都心甘情愿。 一转眼间,时间就到了第二天,萧尚两家联名上书,文武百官同时谏言,要求废后,一代妖后的名声就这样落下了。 金銮殿上,夏侯彦看着那满朝文武,他冷笑一声道“言辱国母,你们倒是好胆量。”底下的文武百官同时紧了声,唯独欧阳玉站在最前面一句话也不说。 “陛下,妖后不可留,她私用宫刑处置嫔妃。如果是其他宫女也就罢了。她连四妃中的一个都杀了,她还怀有龙子的。”林初。即使你长得再像那个死去的人,你也不是,可以杀的了她,那么你也一样,即使再有多少也是一样,陛下是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反对的。” 见到尚书开口谏言,萧家不肯落后,身居高位,连女儿都保不住,那还有什么可做的,他看着那金銮殿上座的男人,脸上都是那凶狠的神色,他卑躬屈膝道“陛下,我等不能坐看我们国被妖后亡了啊!” 金銮殿上,夏侯彦脸上满是笑容,丝毫没有任何的不适,他轻笑一声道“你们说皇后滥杀无辜,私用权利,很可惜,萧淑妃是我下旨赐死的,至于名义,就由私书传达吧!” 他旁边的太监拿下去一份暗令,萧翰林看着那放在自己面前的私书,那上面都是他女儿的笔迹,全部都是对一个男人的爱意,可是最后画的那幅肖像,却根本不是皇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文武百官看到萧翰林的脸色青一道白一道的,就是没有一个正常颜色,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位今天是没什么后劲了,一定是他家女儿犯下事了,至于是什么,肯定是可以牵连到他的,作为一个文官还是一个权利很高的文官,当然不会有什么愿意吃亏的地方,能让他这么畏首畏尾的,绝对是犯下了事,而且还是大事。 站在一起的尚书当然看到了他手中的东西,只见他手中折子本来就拿不稳,却又被不身后的欧阳玉不小心碰了一下,那张男人的画像就掉落在了地上,俨然就是那死去的丞相府小儿子,那人确实是唇红齿白一副俏公子的模样,很可惜已经死了。 文武百官哗然,一时间满殿鸦雀无声。 “不知萧翰林是否还要废后呢?”他以为皇家是他家的,皇后是他想废就废的,既然敢做,当然是有后招,那萧妃本来就与那丞相府有私,被翻出来也无可厚非。 萧翰林脸色铁青,却不再言语,他知道今日不管是不是他女儿与人有私情,这后是绝对废不了,他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道“臣知罪,请陛下责罚。”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颠倒黑白,女儿对他情深似海,他竟然还是对她下手了,以前她说过原皇后妹妹的死,他本来觉得不可能,今日出在了他的头上,他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那样残忍。 殿上夏侯彦龙袍一甩,而后笑着走下了殿,待到来到了萧翰林的面前后,他说“皇家永远不是你可以污蔑的,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女不教父之过,本来打算把这事给揭过去,没想到他牵动百官废后。” 一边的欧阳玉看着那一边的皇上,他冷声道“妃嫔与人私通,罪该诛九族,罪无可赦,请皇上下旨。”他长相俊秀的脸上满是杀意,即使是一个翰林,家中禁卫应该也不少,到时候抄家一定会打得很爽,想到这里他觉得他的血已经热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下去办吧!百官受蒙蔽,我就不追究了,你们以为如何?”他再次回到金銮殿上,一双眼睛看着地下的人,他可不觉得诛九族有什么不好的,那个萧妃早就该死了能够送给凌五当礼物最好不过了,能够让她高兴别说是杀一个人了,即使是把满朝文武的家全给抄了,他也觉得无可厚非。 萧翰林连反抗都没来的及就晕了过去,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怎么会废后不成把他自己给搭了进去,谁都不知道。 就这样,废后一事告一段落,尚书看到萧翰林被诛九族,他当然不敢再多为难,即使是再怎么样,他还是不敢乱来的。 下朝后,夏侯彦很快就回到了凤栖宫,只见里面人静静坐在铜镜边,那一头的白发已经变黑,只有眼睛还没有变红,他心下一喜,太医的方子果然有用,虽然只能够短暂的变黑,却好过了她一头白发的样子,每当看到了那白发,他就有种马上就会抓不住她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 待到真正到了她的面前后,他一把搂住了那个坐在铜镜边的人,轻笑一声道“你怎么呆呆坐在这里,外面景色正好,你可以出去逛逛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面前,就不敢再说下去了,仿佛害怕什么,又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轻笑一声道“你真的认为我出去游园好吗?现在我已经成了百官口中的妖后,我现在已经是千夫所指,万人所骂,你觉得我这样真的好吗?”她的脸上满是笑容,却是让人觉得乖乖的,非常的不舒服。 窗外金色的阳光照射进来,她的黑发上不折射出银色的光芒,那墨发只不过是被暂时药物影响黑了,若是她想的话,要立刻变白都无可厚非。 突然,她笑了“我记得前段时间是不是江南发水非常大呢?我三日后在玄武门跳祭神舞怎么样?这样百官对我的看法也会改变的,百姓要的是为他们做事的人,而不是拿钱不办事的百官。”她的脸上笑的非常灿烂。 夏侯彦看着那一脸的笑容,他沉默了许久,然后笑着道“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既然是我杀的人,那么我就和你一起背,即使是他们想要问罪,也有我来给你顶罪。”后天,好像就是暗卫调查到的叛军要进攻的日子吧!即使要危险,他也不会让她一个人顶罪的,若是那个时候华锦将她一起杀了,那可就真的是他要对不起她两世了。 就这样,两天两夜赶工,百米大的祭台修在了玄武门,那里的两边宫墙统统被拆掉,只有祭神台,后面便是百姓可以看到的地方,那紧隔开的宫墙变成了巨大的宫门。 然而早在三天前,一朵朵的牡丹天灯就被放了起来,沾满了牡丹的天灯在空中炸开,有的飘到了宫外,便被有心人给收集了起来。 这天,祭神台的四周摆满了龙爪花和玉簪花,晴空万里,身穿白衣的林初一步步的走上了祭神台,祭神台下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站在一边的夏侯彦了,他今日未穿龙袍,也是一身墨色布衣,这是他第一次见前世的她穿的衣服,那个时候的他骗她说他是宫中太医,直到最后,她才知道了他的身份,可是她没有想过,他会是那个致死她的人。 宫乐响起,那一个个钟玲缓缓的响着,她手持一把剑,祭神台上脚步轻移,不多时,观看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不是真正的百姓,而是岳老的私军,他们只等那支穿云箭,一旦出世,他们便会将皇宫占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被云遮住。 宫乐越响越急,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杀伐之意,林初猛然抬头一看,只见欧阳玉带着大军站在城楼上,他的弓箭手早就准备在了那里,很显然,夏侯彦也被他蒙在鼓里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手中剑却猛然向下一挑,一弓一剑在手中拉满,那经过特殊处理的剑很快就飞上了天空中,飞的特别高,高的可以让全京城的人看到,巨大的响声出现在了天空中。 再次转身,只见夏侯彦面带笑容的站在她的面前,他轻笑着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城楼上,欧阳玉的手猛地一挥,竟然是要将她万箭射死,没等夏侯彦阻拦,便是尽数射了过去。 本来站在原地的人,猛地被抱住,他深深的吻着她的唇,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道“如有来世,你可愿意让我赎罪。” 他的血尽数流入了她的唇,然而她饮下仇人血,却丝毫没有半分动容,他的身体渐渐软倒,她看着那依旧还未断气的男人,而后轻声道“即使来世,我也不会再爱你,爱你的代价太大,我付不起。” 夏侯彦轻笑一声道“你在嘴硬,我不信…”之后,他便再也没能说出那之后的话,他可以用自己的命来挡住她,然而却不能将整个皇宫拱手相让,于是他昨日便将权利交给了欧阳玉,他的要求便是,只杀皇后一次,不管杀死杀不死,都只能够出一次手。 红色的血染红了林初的衣,她看着那开始攻城掠地的士兵们,她的脸上笑意不减,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尚书府,应该会在之后不复存在吧! 待到她闭着眼睛打算迎接那接下来的箭的时候,突然她的腰被人给抓住,而后带到了马上,她被抱着,只听到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 “你是大仇得报了,可是你还差了对一个人的交代,难道你都忘了吗?”容锦的脸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无法想象刚刚在人群中看到城楼上欧阳玉射箭下来他的心是怎样的难受,他是恨,不是恨她当了皇后,而是恨他没有能力,没有能力在第一时间里遇到她,没有在娶了她之后保护她,没有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他错过了太多的第一次,他却不想要错过之后的每一次。 林初看着那身后将自己抱的紧紧的容锦,她唇角溢出了一点血然后轻声道“你真的愿意收留我吗?”在她背后的人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是很快回答了。 “也许我做不到容倾的放弃,也做不到皇帝后来的江山拱手,可是我想要守护你的后半生,他们即使再怎么样,得到的也只是你暂时的感情。”他语气诚恳,丝毫看不出半点虚假,却没有察觉到前面人的不对劲。 不一会,大军压境,皇宫宫门已破,欧阳玉一步步走出来,他手中还提着一个人的人头,那便是尚书的人头,他看着坐在马上的容锦,而后朗声道“早就听说侯府小爷仪表堂堂,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报了一头,另外一头就当是我投名状吧!”若不是早就知道她会被夏侯彦给保护起来的话,他才不会射箭,他虽然爱好战场,但是那也得有命享受,若是没了命,就只能去地狱厮杀了。 林初跳下马,她一把接过了那颗尚书的人头,之后对不远处的容锦道“和我去见娘。”她的一头墨发此时竟然是黑的如墨,连眼睛都变成了正常的黑色,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异样。 容锦一把抱住她,也不顾身后岳老气急败坏的叫声,便将人带到马上跑的老远,他看着在他怀中气若游丝的女子,而后轻声道“我这就和你去,娘一定会喜欢我的,我可是这京城少有的美男子,即使是我大哥也没有我好看的。”他不断说着调侃的话,视线却不断的看着那一点点消沉下去的女子,她就好像把一生的芳华都给用在了一天上,见了她这么久从来都没看到她这样美的女子。 十多分钟后,二人来到了林初母亲的墓旁,只见松柏围绕在四周,一座新开的坟立在对面的山头上,他轻笑着将人给抱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能够知道你以前和丞相府有纠葛吗?因为我在第一次见过你之后就开始调查了,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有趣的女子,年龄这么小,却能够有这么厉害的手段,后来知道你在对付丞相府,大哥就回来了,我才又开始从他身上调查,可是丝毫没有进展,直到看到你抱着丞相的人头来到这座坟前,我才明白了,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问题解不开,如果是其他的话,应该就很好解释了。”真没想到,竟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也没关系,至少他可以拥有她的后半生了。 金色的阳光下,他的脸变得有些黯淡,不知道为什么,林初在他的怀中,身体越来越无力,就像是耗尽了生命一样。 “你怎么了?” 林初的眼睛满是笑容,她轻声道“我可能是没办法履行诺言了吧!我和夏侯彦在他下毒的那刻起就是共生了,那相生蛊死了,所以我也活不了,很抱歉,我早就知道,却没有告诉你。”她的脸上满是无奈,却丝毫没有其他的留恋,她确实是自私的,在夏侯彦做出那么多的时候,她无法心软,在容锦想要留住她的时候,她依旧是没有给他机会,只是用死来逃避。 不知何时起,欧阳玉站在了二人的身后,他看着那站在原地神伤的男人,而后轻笑着道“你还是不要再动她了,否额皇家禁药我也不给你了,要不是你上次救了我的人的份,我是绝对不会给你指甲大的东西,既然皇后娘娘想要一个人走,你干嘛非要缠着人家,人家和皇上可是伉俪情深,你这叫棒打鸳鸯你懂不。”真没想到,一个女子也可以颠覆朝堂,本来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她确实做到了,并且做的非常轻松,真让人有些想不通。夹以找划。 容锦转过头,他看着站在那里说风凉话的人,而后冷声道“你要是想那么做的话,那就做吧!到时候我会将你所有在乎的人给杀了,只留你的命,我说到做到。”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禁药给带出来了。 欧阳玉将药交到了他的手中,然后笑着道“你这位皇后娘娘可厉害了,皇上连死都不愿意让她跟着,还不让我告诉她,怪不得人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一旦是有情了,就有可能会没命,这样的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夏侯彦动了情,便是死的不能够再死了,还是当一个小官比较好,比如果像我这样的。” 林初看着那放在唇边近在咫尺的药,她轻笑一声,却不肯吃下,口中血液一点点的往外流,直到最后成为了非常厉害的。 没过多久,容锦直接将那颗药含在了口中,而后吻着她的唇强行让她吃下,他的手抚摸着那墨色的发,而后轻声道“你的命从今天起便是我的了,即使你不想要,也得看我心情怎么样。”他的脸上满是淡淡的笑容,却充满了决心。 一转眼间,三年过去了,新国已立,容锦成了摄政王,然而凌轩却成为了国王,林初怎么都没想到,她留下的一个孩子,竟然会变成了当今皇帝,只是她自从吃了药后,便再也没有睁开过眼,仿佛灵魂已经死掉了。 摄政王府,丫鬟们一个个拿着洗漱的盆子走进去,只见她们的摄政王守在一个女子的面前,他一遍遍擦拭着她的脸,她的发,就像是擦拭一件名贵的玉器一样,如果说她们三年前还会惊讶的话,现在已经是习惯了,他年年如此,日日这样,即使是出门,也绝对会带着这位‘睡’王妃,偏偏皇上一点都不会责怪,反而还非常赞成,并且所有想要嫁给他女儿的大臣都会被皇上给退回去,很多人都以为这位摄政王和皇上有一腿,只有知情人才知道,这摄政王到底对他的王妃有多好。 雕花阁内,容锦看着那床上白雪肌肤双眸紧闭的女子,他的脸上满是笑容“初儿,你在惩罚谁呢?是你自己,还是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一直不醒来,我就一直这么守下去,谁让你答应了我呢!你说过让我和你同流合污的,现在自己一个人睡在这里,这可是偷懒,醒来是要被罚的。”他的手指在她的眉心缓缓的按摩,只怕她睡太久,连脑袋都僵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人给收拾干净,他轻轻将人给扶起来,而后一遍遍的梳理着她的头发,从开始的不熟练,到后来的得心应手,他已经可以完全将她的头发一天换一个造型,完全不用丫鬟指点。 在他将最后一个发钗插上去的时候,他便将人给抱在了怀中,而后轻声道“我希望有一天如果你醒来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那样的话,你的后半生就属于我了,即使你上了奈何桥,我也一定要把你给拉回来,那样的话你欠我的就不用放在下辈子还了,下辈子你还不起,还是早早醒来还清吧!” 他怀中的林初不知什么时候眉间颤动了一下,而后便是红唇微启道“若我不愿意还呢!”之后她便再没了声响。 容锦看着那雪肤墨发的女子,他的脸上多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便要你拿一生来抵,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愿意,我这人最爱的也是用仇人鲜血浇灌的花朵,和你的爱好是一样的,这些年我做的最多的便是给你换衣梳头,即使是丫鬟夜做不到这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林初静静的睁开了双眼,入她眼的第一个人便是容锦,她觉得她好像睡了一个世纪一样,此刻的眼睛都有些不适应光明了。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然而面前的人却帮她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丫鬟们鱼贯而出,她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大红色的喜字,原因在于,三年前皇上下了御旨“若有一日王妃醒来,便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出嫁,并分为监国夫人,虽然有很多人质疑过,却没有人真正能够了解到,其实这位王妃就是前朝皇后,很可惜的是。就算知道了,他们也没有胆量去挑明。 白色的雪,金色的光,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林初被容锦用轻柔的动作抱出了雕花,她看着那久违的世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隔世一般。 “过了多久了?我怎么感觉我好像睡了一百年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该死了吗。”那银白色的雪在她的美眸中回旋, 容锦轻笑一声道“不管你睡了几百年,你都是摄政王的王妃,这点就足够了,不要说拒绝的话,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你的命还是我救得呢!”他的发落在她的脖颈上,有些硬硬的。却让她觉得非常的舒服,只是她那残破的身体还能够与他继续吗? 林初轻笑着道“我要真睡了几百年,我不成老妖怪了,你就算是那个时候活着,也应该是轮回了几世了,那样的你能够认识我吗?”她的脸上满是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即使过了三年,她依旧是那个专攻余心计的女子,她的心他依旧无法轻易看懂。 没多久,容锦便将她抱回了房间,他看着那坐在床上的女子,摄政王府已经开始装点,大红色的喜字和灯笼贴了满院,他看着那怀中的人,只觉得心中满是满足。不管怎么样,她都醒了过来,这样就足够了,三年前他没能够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和密不透风的保护,所以他错过了,可是这次他再也不愿意错过,即使她爱的是别人,他也会用接下来的所有时间来将她的心软化。 “你想要娶我吗?”林初的脸上满是笑容,仿佛以前的种种已经是过眼烟云了。金色的阳光不断的从窗外射进来,转眼间。连这座屋子外,都已经挂满了红色,鲜花被丫鬟们拿着走了回来,这俨然就是一副要娶人的姿态。 容锦轻笑一声道“我要娶你的话,你愿意嫁吗?可不可以不要说不字。”本来想要说出口的话又被林初给咽了回去。 不多时,丫鬟们将各种美食给摆了上来,只见八仙桌上美食应有尽有,摆在最中央的八宝鸡珍是她最爱吃的一道菜,只是她在重生后就再也没做过了,因为夏侯彦曾经也爱吃那道菜,并且钦点为御膳房每周一上的菜,她入狱的那日,做的便是那道八宝鸡珍。 容锦看着那林初丝毫不为所动,他轻声道“是菜不合口味吗?就算你不想吃,也为我吃几口吧!我是那样爱你,你为什么从来不为之动容?”三年了,她只不过是一觉,然而他却是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没有完整的几天离开过,不过就算她不答应,他也不会反对的,谁让他爱上了她呢! 林初轻笑一声夹起了那道八宝鸡珍说“我前世死的那天吃的是八宝鸡珍,今日再次醒来吃了它,就当时重生礼吧!”她的眼中满是笑容,却再也没了那份阴霾,既然所有人都死了,那么她对他的诺言也该完成了,就当是这次活下去的理由吧! 一转眼间,就到了三天后,林初静静的坐在喜房中,她身后的是一身红衣的容锦,他看着那一头柔顺的头发,而后伸手轻轻抚摸了上去。 “我做梦都没想到,你竟然会在三年后醒来,并且在一道菜后就答应嫁给我了,毕竟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是那样的不情愿,那样的心情,不过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幸运,他们都没能够陪你到最后,他们战胜不了自己,所以他们无法继续,可能这也是缘分吧!我曾经说过,此生永远不信命,现在我却是信了。”容锦的手指将她的墨发一点点的挽起,绣着凤凰的嫁衣被他亲手穿上。夹布每扛。 林初看着镜中的男子,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流下丝毫痕迹,只是他眼中以前就有的占有欲比以前多了不只一倍,她永远都想不到,当时她随手救下来的一个人,竟然会是她最后的归宿,并且在这个时候给她梳妆,给她穿上嫁衣,那红色耀眼的让她的眼睛有些花。 半个时辰后,容锦将她所有的头饰戴好,最后将盖头给盖好,而后他便一把抱起了惊呼的新娘,走出了喜堂。 “我容锦此生只爱你一人,只怜你一个,只惜你一生,至死无悔。”容锦每走一步,便对她说一句,那偌大的喜堂外,十八人抬的大轿坐落在府外,他一头墨发俊逸无比,她一身嫁衣艳绝天下,摄政王府站满了百姓,他们没有一个不是受了摄政王容锦恩惠的。 他们一个个聚在府前,不管是有钱没钱的,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大把梅花,那都是江南各地运过来的,当年的水患冲散了他们每个人的家,无人肯管,只有摄政王去了,他给了所有人一条活路,若不是那样的话,此时此刻的江南便是一座座死城,不会有任何人存在。 容锦每走一步,那梅花便从他和她的头顶落下,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将他一生恋着的人放在了花轿上,他踏上了马,那带着红花的高头大马一步步的走在京城中,非常缓慢,虽然前面有百姓在,却同时让出了一条路。 他轻笑一声道“初儿,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婚礼是所有人都祝福的,没有任何杂质,百姓的感情最是真挚,他们永远不会在意我们的过往,他们在意的只是我们对他们的恩惠,他们会记得每个对他们好的人,也会记得每个对他们施暴的人,所以今日我才能够赠与你十里香街十里红妆。”他的脸上满是笑容,身下的马却是越走越稳了。 半个时辰后,他将人再次待会了王府,只见那白色的雪早被扫了个赶紧,喜堂外面盛开的梅花仿佛在报喜一样。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头戴喜帕的女子带回了喜堂,皇上凌轩,还有岳老,欧阳玉,他所熟识的人都到场了,只是他们都身着普通人衣服,为的是不打扰这好不容易才到了一起的二人。 然而目光只能够看的到前方的林初只能够凭感觉跟着那个带着她的人走,随后,她见到了一个红绸。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堂前传来“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新娘新郎入洞房。” 容锦抱住那刚刚恢复身体还有些许虚弱的女子,在他不经意的瞬间,林初一把揭开了喜帕,她抱住他的头而后吻上了他有些红润的唇道“我爱你天长地久,永不更改。” 他楞了一下,便是红了眼眶,一把将人给抱回了洞房,他的妻子他可不愿意给别人多看一眼,即使是她自己愿意。 红鸾暖帐中,他看着那与喜帕相应的小脸,那朱唇不点而红,那小脸不施粉黛而玉,仿佛是天空中走下来的仙子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她看着他的眼睛,而后轻笑一声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我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这么为我做,你当时完全可以当一个皇帝的,为何要放弃,反而将凌轩推了上去,别告诉我说你不在乎。”她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却依旧想要听他说出来,伺候她饮食的丫鬟已经告诉了她一切,摄政王三年不入朝,为的只是她这个王妃,他从来没有离开她过很久,自从摄政王将她带回府后,王妃房中的灯便成为了长明灯,从来没有熄灭过,他从来没有假手别人,仿佛别人一碰,就会带走他所爱的人一样。 容锦正色道“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心里清楚,就不要再问了,我们的洞房花烛可不能浪费在这些上,难道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没有明白我的心吗?既然我可以为了你打下江山,当然也可以为了你拱手相让,我要的只是你,而不是权利,如果你想要归隐,我也是愿意和你一起离去的,凌轩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皇帝了,我可以和你放心的走了。”他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今日月亮正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玉盘一样,月光柔和的照射在雕花中,窗内耳鬓厮磨,鸳鸯交颈,一室春意就像是水波一样,一圈一圈的扩散在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次日,皇上御旨下来“宣摄政王妃进宫,并且赐龙撵一架。”他早就知道,他喜欢上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却依旧是下了旨让她成为了摄政王妃,这么做只是为他不会以后伤到她而已,他已经觉得自己非常怕了,怕到了极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终章 雕花内,容锦看着眸如春水发如墨的女子,他的脸上满是笑容。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林初看着那个从早上起来就笑个不停的人,她无奈道“你在傻笑什么?”他该不会是几年下来傻了吧!否则的话又怎么会这个时候了还在笑。 门外的龙架早就准备好了。可是容锦却丝毫不想让她去,这虽然是天大的殊荣,但也有着同等的风险,那些嫔妃虽然不像上代皇帝那样外戚专政,却也不是软柿子,若是知道他的摄政王妃有这么大的殊荣,难免会瞎想的。 “我只是在笑我终于娶了你呢!你真的是太美了,真是太可爱了,让我觉得就是看一辈子都看不够的。”他的脸上全是满满的爱意,仿佛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些。 没等她说什么。就发现身后被那个男人给搂住了,他的鼻尖在她的发间深深的吸了口那发间的香味,就好像是害怕她消失一样。 她无奈道“你干嘛啊!我不过是去次皇宫,别搞的和我要去送死一样,虽然我很伤心师傅去了,但是这也同时是他的决定,我无法改变的,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的。”她身后的人依旧抱住她,仿佛是抱住了世上最美好的珍宝一样。 他给她一件件的穿衣,轻轻的束发,那不听话的头发在他的手中就像是绵羊一样服服帖帖的,好像是穿花蝴蝶一样,不一会她的发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发丝。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是第二个给她梳头的男人。头一个是她的师傅容倾,在她下山的时候他给她梳过一次头发,那个时候的他虽然梳的很慢,却丝毫没有把她拽疼,就像现在的容锦一样,二人的身影重叠,镜中的女子容颜不改,只不过那男子却刚好换了一下而已。 容锦轻笑着道“喜欢吗?虽然我不知道你爱的是什么样子,但是我觉得这样的你是最美的,既然你是我的人,那么从今往后我不光要给你梳头穿衣,我还要给你画眉妆扮,既然我爱你,那么我就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触碰你的美好。”他的脸上满是坚定,一看就不是在说笑。 屋外的太阳非常的迷人,照射在身穿王妃华服的女子被一身墨袍的容锦给拉在了手中。他们一步步的离开了房间,而后她被他送上了龙架。 他骑着白马走在前面,他的口中哼着小曲,一听就是高兴到爆了,三年的苦等终于等到了结果,他当然高兴了,虽然不确定那个人现在有没有喜欢上他,他却可以确定的是,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磨到她喜欢。即使是再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直到天长地久了。 走下了龙架,他牵住了她的手,然后一步步走到了金銮殿,那富丽堂皇的宫殿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的主人却换了样,进进出出的人都离开了。 她轻笑一声道“如果我一辈子都没爱上你,你打算怎么办呢?”他对她还真是太好了,不过能不能把心交出去,那就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 容锦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而后轻声道“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啊!我早说了,我可以等的,即使你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我也还是会对你好的,我爱你是我的自由,你只有拒绝的权利没办法控制我的喜欢。” 说话间两个人就走进了金銮殿,刚刚打算下跪,林初就被拦住了。 上座上的凌轩看着殿下那明艳的女子,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点花了,他轻笑一声道“摄政王妃不必多礼,你大病初愈,就不要行礼了。”他的脸上满是笑容,心中却在波涛汹涌。 林初轻笑一声道“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殿上,凌轩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有些失态的表情,他笑着道“既然没什么事,你们就先退下吧!我要和我皇嫂说会话。” 她的脸上满是笑容却丝毫不给殿上的人一点其他的意思,所有的大臣都离去了,凌轩很快就走了下来。 他用撒娇的语气对她说“姐姐,我好久都没见你了,我一点都不想当皇帝,你可以让其他人当吗?我只想要田园生活,这里一点都不适合我。”他的眼中满是泪光。 林初看着那双发光的水眸,她冷声道“做为一个男人,你必须要有担当,你的肩上现在有的是全国的百姓,你确定如果换一个人这个国家还会这么祥和安静不会有动乱吗?”虽然她知道他一直都不是那种懦弱的人,在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后,她还是有点心疼的,这个孩子一开始就对她有些依赖,可惜的是她不光在三年前丢下了他,并且让他成为了皇帝,她虽然有些内疚,可是这也是他命中注定的吧! 容锦看着那有些自责的女子,他轻笑一声道“皇帝也未必真的要当一辈子的,等到以后你生了皇子养大后,就可以走了,至于现在,就先待着吧!”话落,他便带着她离开了,他早就知道了他对她的感情,可是他依旧将她推到了皇位上。 二人出了皇宫,容锦便将林初径直带到了摄政王府。 走在大街上,容锦轻轻拉着身后人的手,他轻笑着道“初儿,你对他还真是严厉,不过作为一个皇帝,他还真不能这么做。”他的脸上满是笑容。 她轻笑着道“你以为他是真的不想当皇帝吗?那个时候他只是在没话找话,我也只好顺着他的话了,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小狐狸了,可是却没有证据,今天我算是看到了,当了皇帝的他更加的难缠了,你觉得现在怎么办,一看他就不是轻易能够善罢甘休的。”虽然不知道凌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却知道,他现在盘算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还好容锦现在是摄政王,否则的话,他绝对会搅翻天。 容锦轻笑一声道“这还不简单,我带你归隐不就好了,有欧阳玉那个好战的家伙,就算是再折腾,江山也不会被他给折腾没了,现在的凌轩可不是三年前,他的手段毒的很,比原来那位厉害多了,我们走的越早越好,还能够提前享受一下生活。 就这样三天后,二人离开了京城,摄政王府所有的现有财产都被搬了个一干二净,仿佛被贼清空了一样,第二日御书房的桌上多出了一张摄政王留下的纸条。 “本王爱妻善妒,只好带她归隐,望准许归隐山田。”其实不管准不准,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人家早就拖家带口走了,那上些费脑子的事都交给了凌轩,至于摄政王和摄政王妃怎么消失的,那就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了。 青山绿水间,一对夫妻骑在马上,两人都是容貌过人,让人一看就有些赏心悦目,他们便是离开了京城的容锦盒林初。 “你到底要对我不平到什么时候啊!我真没想到马车竟然会在半路上坏了,我以为会很结实的。”他轻笑一声,心中却想‘我可是故意让工匠戳了三个洞,这事能告诉你吗?我又不傻。”他的脸上满是当贼后的表情,让人一看就有种猥琐的感觉。 林初白了他一眼,刚刚想要挣扎,腰间的手却环的更加厉害了,她无奈道“能不能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虽然我对疼痛不太敏感,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她的脸上满是黑线。 容锦听到了她的话后,他赶紧放松了力道,直到三个小时后,二人停了下来,只见前面放着一堆石头。 一个黑脸大汉站在山头上,看着那地下的人,他用那弯月刀在自己的肚子上拍了两下道“地下的人给我听着,钱和女人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想要离开,把他们都留下。” 接着便是一堆人从山头上出来,仿佛是凭空出现了的一样。 抱着林初的容锦看着那上路上的人,他笑着道“山上的好汉,我钱给你,我媳妇命不久矣了,我想要带她去求医,望你们能够放过她,可以吗?”这些劫匪还真是傻得可爱,这都什么年头了,还用这些台词,真是太逗了。 山上的山贼听到他的话后,他对身边的小弟说“你看那个女的好看不,要是丑的话就放了吧!老大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太阳照得他一脑门子的汗。 一边的小弟看着自家老大,他说“那娘们长的太好看了,放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老大不是早就说要个压寨夫人吗?她长的真的很好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了。”他的脸上满是那猥琐的表情,仿佛那美人就要落入他的怀中一样。 某男看到了他们的样子,彻底怒了,他跳下马,而后对身后的人轻声道“你乖乖呆着,我等会就让他们死的不能再死了。”这几个山贼,本来还打算做其他的,逗逗林初,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看来还真不得不动手了。 他刚刚想要动手,却没想到山上的人扔下来了一个东西,一阵烟过后,他便摊在了地上,没了劲。 林初无奈的看着那个摊在地上的人,她鄙视了他一眼道“你这叫厉害吗?你刚刚的让他们死的不能再死去了那里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大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一个女人来动手,还真是有点掉价了。 想到这里,她便打算先看看了,没想到那个老大近视眼,刚刚走到了容锦的面前时候,就笑着说“这个小娘子就是好看呢!怪不得你说一辈子都没见过,老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说着便想要凑上去亲。 某个女子看着老大那张臭嘴就要亲上去了,她实在是没勇气看下去了,只好拿头上的发钗射了过去,只见那个山贼头头惨叫了一声,竟然是瘫软在了地上,那可是麻穴,都被戳烂了,他能好受就叫有鬼了。 她三下五除二跳下了马,而后走到了容锦的面前说“你活该,谁让你逞能的,现在没着了吧!”四周是不断往前扑的山贼,她一个个用头上的发钗解决,直到最后,一堆的山贼掉到了地上,他们不是笑个没完,就是哭个没完,浑身抽搐。 某人轻笑一声道“你们干嘛这么个样子啊!我可受不起你们的大礼,大恩不言谢,我先把这位带走了,你们慢慢享受吧!”她和拖死人一样把容锦给扔上了马,自己却走在了路上。 马上的容锦直到两个小时后才醒来过来,他看着马下走着的女子,只觉得老脸一红,刚刚应该是靠了她吧!否则他不可能会安全离开的,没想到第一次便着了道,真是太笨了,以前可是一直防着的,今天却在她面前丢脸了。 林初轻笑一声道“醒了啊!醒了就下来吧你知不知道,你被那个山贼老大给差点亲了,要不是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的话,我还真想把你扔给他们呢!”她的手下丝毫不留情,把马上那个人狠狠的掐了一把。 容锦虽然被掐,却不敢伸张,这回可是他自己没好好的小心,若是林初没出手的话,他们两个人今天可就得被抓走了,他轻笑一声道“谢谢初儿了,不过你可不可以把我放下来啊!时间太长了,腿麻手麻,我快难受死了。”他的脸上满是汗珠,却还是忍着没有叫喊,可是那滋味确实不舒服却是真的。 林初轻笑一声道,她一把将人从马上拉了下来,她轻笑一声道“现在舒服了没有。”睡在黄土地上的容锦看着她,只见她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放在了他的鼻子上。 他笑着道“对不起嘛!别折腾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此时的容锦一脸的无辜,看着她这么调皮的样子,容锦觉得他就算是再麻一会都没事的。 他说完这话后,她终于将他拉了起来,而后靠在了她的怀中“你也真笨,今天要不是我功力还在的话,我就得给人家当压寨夫人了,说不定明年儿子都满地跑了。”这个傻子,竟然什么都不做就被放倒了,简直是浪费人力。 过了一会后,容锦终于恢复了过来,他一把抱住了林初,而后笑着道“我简直是太幸运了,能够拥有你的人,是我三辈子修来的吧!”看来以后得多受几次伤了,她恶趣味的样子真的太有意思了。 又过了小半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只见里面有只有老人和孩子在,他们一个个都坐在屋子前拿着被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两人到了村庄后,便觉得这里有山有水,很适合呆着,于是某人就开始了造房子大业。 村子里的很多人都被找来了,在钱的力量下,不过半个月,一个避暑山庄便出现了,至于其他的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容锦一把抱住了林初,他轻笑着道“我找人盖得房子很好看吧!真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了,我找人的时候都没想到会这么厉害,把房子盖得规模这么大,不过也好,这样以后就能够让你给我生一堆孩子了。”想到孩子满地跑的样子,他便满眼睛都是星星了,只是他每次这么说都会被揍得很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听到这话后,林初的井字,她大叫一声道“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呢!你这话都乱说,大白天的怎么可以这么说。”说话间,她就把人的脚给踩了一脚。 避暑山庄内传来一声惨叫,仿佛要把天都给震塌了一样。 “林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相公啊!”容锦的声音比杀猪都可怕。 林初一把甩开了某个自大男,然后走向了厨房,刚刚想要吃东西,却发现眼前一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了。 随后到来的容锦一把就把人给抱住跑了大半个村子,甚至用上了轻功,自从出来后,他可从来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直到来到了唯一的郎中都给拿了过来,只见里面的老头颤颤巍巍的给她诊脉。 过了一分钟后,他才说“你夫人怀孕了,由于太过激动,所以才晕了过去。” 听到这话后,容锦觉得脸上一阵热血冲上了脑门,他不由再次问道“你…你说什么?”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激动过。 老者轻笑着道“还真是够有意思的,你夫人有喜了,你还不抱回家去养胎,在这里问我这问我那,你这样你娘知道吗?怎么可以对你娘子这么不好。”年轻人嘛!头一次都比较笨,多来几次就好了。 如果被林初知道了以后,绝对会气死的,一次她就晕了,再几次,那可就太可怕了。 经过一个小时后,林初终于醒了过来,刚刚想要下床,就被看的死死的容锦给挡了起来。 他轻笑一声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我好好的休息,什么都不要做,老老实实在床上呆着。”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怀孕了,真是太好了,可是这其他的他还勉强可以装罗,女人生孩子他可就不知道了。 林初听到他的话后,只觉得自己起的要死,她轻笑一声道“我现在想让你去死行不,怀孕的不是你,你当然是高兴的要死了。”她的脸黑的和锅底一样,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容锦听到这话后,他只觉得他的脑袋都要被这句话给惊了,不过他很快就转过了脑子,而后笑着道“我可以死,不过夜得你生孩子了。”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就气炸了,这接下来的十个月该怎么办啊,简直是一件让人崩溃的事实。 时间如流水,一转眼间,就到了林初生孩子的时候,皇宫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皇上赐下来了白玉观音,并且找渠道赐了下来,虽然他来不了,他的东西却先一步到了。 结果那个玉观音一到了就被某个嫉妒心作祟的男人给扔柴房了,金銮殿里的那位他能不知道是什么心思,都跑到这个地方了,却还是被找到了,真是太麻烦了。 他回到了房中,只见林初躺在床上,一双眼睛冷冷的看着他,自从月份大了后,她没一天不给他摆脸。 她冷笑一声道“我最喜欢你了,喜欢到想要让你去死,这该怎么办啊!死容锦,以后孩子你自己生吧我都九个月美办法好好的下地了,你能不能让我出去走走啊!” 容锦一把把人给带走了,他轻笑一声道“我真没想到会这么久,不好意思,可是这世上是没有什么能够让男的生孩子的,不然的话我还真可以替你的。”没想到她竟然越来越不讲理了,不过为了把孩子安全生下来,还是什么都顺着他吧! 林初手中的枕头一把扔到了他的脸上,没等她再说什么,肚子的阵痛就让她皱起了眉毛,声音也软了下来“肚子疼。”还真是肚子疼死了,该死的容锦,好疼,都是他害的了。 没过多久,稳婆就过来了,本来在房中不断的踱来踱去的容锦被扔到了门外,他只好四十五度望天了,里面林初的叫声不绝于耳,那声音让他心惊胆战的,直想要自己去替她。 两天后,林初终于生了下来,一男一女,里面的稳婆换了六个,才终于将人给保了下来,某个在外面的人差点把那些稳婆给吓死,平时看上去嬉皮笑脸的容少爷这次竟然那么恐怖,这年头能不能别那么吓人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稳婆从房间中走出来道“恭喜少爷,你夫人生了一位千金一位少爷,您真是好福气啊!” 容锦看着稳婆手中的两个小包子,他有些着急道“大人怎么样?”两天,她整整叫了两天,早知道就不让她生了,他现在都后悔死了。 稳婆轻笑一声道“夫人没事的,她练过武的身子比较硬朗,我老婆子在十里八乡是最好的稳婆了,她的身体一点都没伤到,要不是怕伤到人的话,我昨天就会让她生下来了,可是那方式有点过于激烈,你又再三说了,我就没敢。”那方式可是很多人都受不了的,他肯定也会生气,还是别冒险了。 容锦轻笑一声将一大块金子放在了稳婆的手中,他说“真是谢谢您老了,若不是你的话,我娘子可就危险了。”他的脸上汗珠还没消失,却丝毫没忘记把两个孩子给接过来,那样子可比做任何事都认真。夹叉鸟号。 稳婆轻笑一声道“少爷够大方的,既然你肯给,我就收下了,若是以后夫人有什么需要我老婆子的地方,我老婆子绝对会第一时间来。”看来这两天的努力也没白费了,这两位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谁家有难他们都帮,能够帮这位夫人生下孩子,她自己也是受益匪浅的。 三年后,容府中,两个小孩跟在林初的身后,不断的叫着娘亲。 “娘,我要吃八宝鸡珍。”男孩叫… “娘,爹欺负我…”女孩叫… 林初坐在木凳子上,她抓住女孩子的小手道“告诉娘,那死鬼怎么欺负你了,娘去削掉他脑袋。”这该死的人怎么能够欺负小孩子,他是想挨揍了吧! 容锦从院外走了进来,他看着坐在木藤椅上的女人,然后笑着道“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只是想要抱抱她,结果不小心擦到了她孩子。” “你个笨蛋,不会弄,还抱人家。”她一把抱住了女孩,男孩立刻用星星眼看着她。 他用软糯的声音道“娘亲,我也想要抱抱。” 某个男人看着那两个小包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真没想到她生了个孩子后,他俩关系一退千里,两个小包子把他的宠夺得一干二净。 她轻笑一声道“你还是别用哪种恶心的表情老看着我了,我都觉得膈应了。”她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微笑,私底下却是把对面的男人给狠狠掐了个死。 一转眼间,十年过去了,容锦好不容易把两个小孩子给送出府历练了,他终于有机会享受二人世界了。师父在上: 这天,他来到了林初的院子,只见她身穿白衣坐在了秋千上,那是五年前的时候,他给做的,没想到不光两个孩子爱玩,她也挺喜欢的,一到夏天,他就把花花草草给绑在上面,非常的好看。 “你现在开始喜欢我了吗?”容锦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激动到要命的样子,这么久下来了,他早就被磨平了性格。 林初的脸上依旧是冷冷的,她一把将手中的书扔上了他的脑袋,而后说“傻子。”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明白,简直是傻到家了,若是不喜欢他的话,她早就走了,怎么会还呆在这里。 他跟着走了过去,而后站在门口道“十几年了,你还是不喜欢我吗?”她为什么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是没办法了。 她轻笑着道“你真的要我说真话吗?” 他的眸子暗了下来,而后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要个答案” 林初看着那容颜已经有些老的男子,她几步走上了前去,而后一把拉住了他的领子,凑近他的耳畔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说爱吗?既然你想听,那好吧!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