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是你的眼》 章节目录 第1章 捉奸+救人 那是夏天的一个晚上,天气很热,朱棉棉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天渐渐黑了,她已站得双腿发软发酸,可是那个该来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民政局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朱棉棉才失落地往回走。 跟李国华说好今天来领证的,可她在这里等了整整四个小时,现在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李国华不但没来,手机也关机了。 她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打了个车,正要往李国华的家赶去。 然而刚上车,她便收到一条信息,短信内容:你的男朋友李国华在世纪酒店1002房。 “司机,改去世纪酒店,快!” …… 朱棉棉至今都记得那天的心情,仿佛天空塌了左半边。 1002房间的门竟然没锁,是虚掩着的,朱棉棉一推开门便闻到了一股萎靡的气味。 “国华,你真厉害……” “我还有更厉害的……” 女的声音娇喘连连,迫不及待。 男的声音戏谑加挑逗,不急不缓。 那一刻,朱棉棉心如死灰,左看右看,看到酒店桌上有一个烟灰缸,她拿起来朝床上那对交织的肉、体砸了过去! 床上的李国华刚好到最后关键时刻,现在被朱棉棉这么一砸,他提前就泄了。 回头,看到朱棉棉的那一瞬间,他慌了一下,但那慌乱没有维持多久便恢复了镇定。 “李国华,我在民政局傻傻等了一天,你倒好,跟别的女人来开房,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朱棉棉过去拿起枕头,劈头盖脸地朝李国华脸上身上砸去。 她没办法想像这个昨天还一口一个唤她“小猪猪”的男人,现在就跟别的女人躺在了床上。 “闹够了没有!”李国华抓住她,用力一堆,朱棉棉便摔在了酒店的地板上。 床上那个长着一张椎子脸的女人则朝朱棉棉露出一记讽刺的笑。 朱棉棉不甘罢休,她站起来,正好手上摸到一个烧水壶,来不及多想,她抓起那烧水壶便朝那对狗男女掷去。 李国华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于是那烧水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不偏不倚地砸到那个“锥子脸”的额头上…… 两小时后,朱棉棉从医院出来,失恋,再加上赔了七千块的医药费,她心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交车上,她看到前面座椅上贴着的一则旅游广告。 她想,她要暂时逃避一下了。 …… ** 已经喝了整整一瓶红酒了,可朱棉棉仍然没有醉,不过是头脑发昏而已。 现在,她有两个选择,第一,再来一瓶;第二,去沙滩边吹吹海风透透气。 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决定去沙滩上吹风算了。 这阳光半岛酒吧的红酒最便宜都要三百块一瓶,凭朱棉棉这酒量,再来两瓶也未必会醉,而她又向来被称作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的。 天已经黑了,沙滩上全是成群结队的人,疯着跑着,好不欢乐,越发衬得朱棉棉的形单影只。 朱棉棉无奈,便转身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阳光半岛是近几年才开发的岛屿,还没正式营业的时候,各种广告便流进了A市的大街小巷,开业后,开发商大概是蛋疼以前的广告成本,就把岛上的各种消费项目提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可来这里的游客仍然前呼后应,络绎不绝,她不得不配服天旅集团的经营能力。 朱棉棉走到岛上东边的一处礁石处,把那喧嚣声远远地抛在身后。 但脑海里又浮现了李国华昨天在医院那些决绝的话:“朱棉棉,我本来不想把话说绝的,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我就说了吧。跟你在一起的这两年我一点也不快乐,你整天就知道加班加点,省吃省穿,连衣服都是随随便便从淘宝上淘来的便宜货,不仅如此,还像圣女一样捂着藏着,跟你这样的处女结婚,我还不如叫个小姐……” 朱棉棉又是一阵心痛。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礁石后面传来一声“扑通”的响声,她转身送去,在幽暗的灯光下,她只看到一个人影在水面飘了一下,眨眼就不见了。 不好,有人跳海! 朱棉棉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鞋子都来不及脱便跳了下去。 在海水里潜了一会儿,朱棉棉这才发现了那个跳海的人,那人在水里一动不动,这是溺水的征兆。 然而,当她奋力游过去,想要搂住那个人的脖子时,那人突然像条飞鱼一样窜开了,朱棉棉吓了一跳,不由地呛了一口水。 心慌了半拍后,朱棉棉意识到那人不但会游泳,而且技术远在她之上。 她想游上岸,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吓,她的左小腿突然抽起筋来。 “救……”一个波浪打过来,她来不及喊出声,声音消失在海里。 她不甘心,再次挣扎着浮出水面:“救命……” 章节目录 第2章 献出第一次 朱棉棉是被一个男人抱上岸的。---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吐了几口海水后,她睁开眼睛,蒙蒙胧胧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庞,不禁哑然。 夜色下,这男人脸部轮廓仿似雕刻出来的一般,好看得令人发指。 而接下来的情景,更让朱棉棉感到匪夷所思,这男人抱着她,越抱越紧,隔着湿水的布料,她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欲加发烫的体温。 “你……咳咳……”她刚开口,但喉咙一呛,接着又吐了一口海水。 “景行,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男人呢喃地说。 朱棉棉怔了怔,她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的脸上会有这么深情的表情。 景行?是谁? 但朱棉棉还来不及问,下一秒她便被这男人吻住了。 “……”这是一个既霸道又带着攻击性的吻。 从吻上她的那一刻开始,这男人便像是一头猛、兽,她根本来不及反抗,也没有半点机会可以反抗。 保留了二十四年的贞洁,难道今天就要毁在这个海岛上,毁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下? 后来,她突然想到李国华说的“跟你这样的处女结婚,我还不如叫个小姐。” 她冷笑。 在如今这个年代,处、女已经成为一个贬义词了。 那好,我今天就要结束自己的处、女身份! 她决定反客为主,变被动为主动。 …… 唐岳其实是个瞎子。 所以他能感觉“景行”的热情似火,她不但不喊也不叫,还爬上他身上去了,不停咬着他。 他顿了顿,在一起七年了,她还是头一回对自己这么主动,以前的她从来都是在他身下默默承受的。 只是,她的动作很笨拙,捣鼓了半天也不得要领。 他笑了笑,想重新将她压在下面,然而,她似乎很不喜欢男上女下的姿势,她挣扎着起来跪在沙子上,再把他推到身后。 “原来你喜欢老汉推车啊?”唐岳又笑了笑,以前对范景行从来没用过这个姿势,因为这个姿势代表着屈服,像范景行那么自尊高贵的女生,怎么肯用这样的姿势。 海上的波涛越来越凶猛了,海浪拍打着岸上的礁石,把他们的叫声隐盖。 半个小时后,两人双双倒在了礁石旁边的沙子上。 …… 朱棉棉离开的时候,那个男人还躺在沙滩上熟睡。 真是一个疯狂的夜晚,就这么把第一次交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是那样的姿势。 之所以用那种姿势,是因为在酒店里看到李国华和那个隐约有些熟悉的女人也在用。 没有想像中的**,只有钻心的疼痛。 往回走的时候,迎面匆匆忙忙走来一男一女。 朱棉棉隐约听到那个女的说:“我亲眼看到老板往这边走来的。” “那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不让我跟,怎么办叶黎?老板不会想不开跳海吧?” “已经被景行小姐放了三次鸽子了,还真不一定。” “……” 朱棉棉听到“景行”两个字,不由地怔了怔。她清楚地记得刚刚那个男人叫的也是“景行”两个字。 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把她认成是景行。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别人的事与她无关。 章节目录 第3章 原来是瞎子 “老板,我错了,真不该在您的水里下药,我以为景行小姐要来……” 阳光半岛酒店,顶楼套房,这是唐岳的私人专属套房。 阳光半岛是唐家最新开发的旅游产业。 也就是说,唐岳是这座海岛的大老板。 而现在,叶黎肠子都悔青了,一个劲地认错。要不是他下了药,老板不会跳到海里游泳冷静。要不是他下了药,老板不会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给占了便宜…… 那女人真是可恶,叶黎想。 唐岳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 他越是平静,叶黎和苏珊就越是害怕,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眨一下眼睛,我再眨一下眼睛,所有的动作都只有一个暗示:我们惨了! “叶黎,”唐岳终于说话了:“上回听人事经理说目前海上救生员很难招,不如你临时去顶替两个月吧。” “可是……”叶黎一听说要去救生员,整个人都不好了,现在是夏天,海上日晒太强烈,两个月下来,他恐怕要被晒成非洲黑了。 “老板,您知道我是一个尽职的员工,公司哪里需要我我就在哪里,可我就担心我不在您身边,您不习惯啊。” “有苏珊就够了,”唐岳说。 “……”苏珊如释重负,十分同情地看着叶黎。 男助理和女助理的待遇果然不一样,明明干这事时苏珊也有份的。 …… 叶黎和苏珊出去之后,唐岳摸索着到床边躺了下来。 脑子浮过今晚那疯狂的触觉,女人扭动的腰肢、恰到好处的圆润、笨拙又霸道的攻掠……还有最后那个屈服的姿势,他不由地感到欲火心生。 但同时,他又感到一阵沮丧。 只因为眼睛瞎了,所以才这么“**”了,以后还能不能一个人在晚上出去了? 想起爷爷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唐岳,以后超过晚上十点不准一个人单独出门!” 对他来说,还真是一句至理名言哪。 ** A市。 朱棉棉怀抱一份简历忐忑地进了天旅大厦的门口。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了一条马尾,脚下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想起跟李国华分手那天,他鄙视地讽刺她总是在淘宝上买几十块的便宜货,把自己全身上下搭配成中华田园风,一个字就是土,她便来气,咬了咬牙去国贸大厦花五百块买了套职业装。 她今天是来面试总经理秘书的。 其实天旅大厦的总经理秘书工资并没有多高,朱棉棉之所以来应聘,只是想让自己多熏陶大公司的企业文化。再者,跟李国华分手已经两个月了,是时候换个新环境了。 令朱棉棉吃惊的是,那天来应聘的人居然来了两百多人,除了十几个男的,剩下的都是女的。 等待考试的时候,朱棉棉听到身后有两个女的在小声议论:“听说总经理唐岳是个高富帅,就是眼睛瞎了。” “瞎了才好,这样我们当秘书的才会有机可乘。” 朱棉棉抖了抖。 “你想上他呀?”后面的议论还在继续。 “不光是我,来这里的女的不都是为了上他吗?人家虽然眼睛瞎了,但你看看那长相、那身材,还有他的财富,噢,大叔,我想成为你的眼!” “……” 因为听说这秘书的岗位工资不高,所以朱棉棉并没有提前作多少准备,她不知道这总经理竟然是瞎子。 瞎子是怎么管理一间这么大的企业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要最丑的那个 第一轮是笔试。 考试内容居然是文化素质,刚拿到题目,场上好多人都哗然了。 第一题:如何用科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 第二题:距离地球最近的行星是哪颗? 第三题:白萝卜和红萝卜能同时吃吗? …… 一共100道题,竟囊括了哲学到天文到食品安全,这出题的人真是个人才。 朱棉棉看了一眼场内,好多人都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她冷静了一下,开始动笔。 怎么用科学的态度对待马克思主义?当然是要与时俱进,结合国情,用发展的态度看待问题。 离地球最近的行星?前段时间刚在家看完盗版的《星际穿越》,看完后她还复习了一下太阳系,所以也不难。 白萝卜跟红萝卜当然不能同时吃,会消费不良的,老爸以前就试过一次。 …… 一通笔试下来,只剩下20个人。 朱棉棉很幸运,她的分数刚好是19名,没有在第一轮的笔试中淘汰。 第二轮是面试。 这剩下的20人被安排到一间大会议室里,等待面试官进来。 朱棉棉想,来面试的人不可能是总经理吧,瞎了眼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 总经理办公室。 叶黎恭恭敬敬地拿着一份报告向唐岳汇报:“经过我一个晚上的苦思冥想,终于在今天早上赶出了有一百道题的试卷,这试卷融汇天文、地理、哲学、生活安全、交通法则……最后只有20人及格,说明这20人都是知识面极广的。目前这20个人正在大会议室等待最后的面试,老板,您要亲自面试吗??” 唐岳坐在老板椅上,沉思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我不去了,你帮我挑一个长得最安全的!” 听说他要招秘书,他的表弟宋天雨便一直虎视眈眈,说等新秘书上任了务必通知他,他会经常来看三表哥的。 为了宋天雨不常来骚扰自己,他决定挑一个长得最差的。 …… 时间快到中午了。 会议室里,有几个女孩子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小声发起了牢骚:“这公司怎么回事呀?把我们晾在这里都一个小时了,难不成考验我们的忍耐能力?” “再等等吧,说不定真的是在考验我们的忍耐能力呢。” “……” 虽然是发牢骚,但好歹有人打破沉默了,这里面又是一群女人,后来就转成了一堆女人的唠嗑: “唉,你这条裙子在哪里买的?” “国贸啊。” “这牌子挺贵的吧,上次我表姐也穿了一条类似的,上千块钱呢。” “……” 朱棉棉完全插不上话,一来她没有研究过衣服,二来,在这堆不但长得好看,也很会穿衣搭配的女生当中,她有一种深深的自责感,恨自己以前没有好好对待自己,为什么要在最美好的年龄选择把自己的美丽掩藏在柴米油盐之中。 她这两年来省吃俭用,不过是想存钱跟李国华买一套房子用来当婚房,谁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里面瞬间恢复了安静,刚刚热议穿衣搭配的一群女人瞬间恢复了端庄优雅。 随着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身材不错,就是皮肤太黑,朱棉棉分辨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的五官长哪里。 “各位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叶,叫叶黎,是总经理的助理,现在由我来面试你们。” 有个女孩子大概是为了吸引叶黎的注意,便甜甜地调侃了一句:“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喽,多多关照啊。” “不,”叶黎解释道:“助理和秘书是不一样的,助理,要负责总经理的大小事务,包括衣食住行,但秘书只是负责基本的事务,所以我关照不了你们。” 叶黎菜市场买菜似的在里面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身灰色职业套装还戴一副黑框眼镜的朱棉棉面前:“你跟我来吧。” 章节目录 第5章 那疯狂的一晚 面试的会议室在大厦二楼,而那个皮肤黑得像炭的叶黎则把她领到了最顶楼的那间大办公室。 朱棉棉一路都在想这位瞎子总裁到底长什么样,为什么惹得这么多女人为他犯花痴。 直到进门的那一瞬间,朱棉棉突然就愣住了! 那个人…… 那晚在阳光半岛上跟她“野合”的那个人……此时就坐在大办公桌的后面。 那天晚上的情景历历在目——那个面容俊美的男子、长而缠绵的吻,还有那个屈服的姿势……多么疯狂的一夜! 想到这些,她只觉得似乎有一股电流自头底流到脚尖,全身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除了心跳加速,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僵住了。 本以为那疯狂的一夜会永远成为回忆,那个人不会再见到,可没到会在这里再遇到他,还即将要成为她的上司。 叶黎看到朱棉棉站在呆若木鸡,不由地提醒她:“朱小姐,请进来吧,我们总裁要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你的面试才算通过,所以……”他补充了一句:“被我们唐总帅到很正确的,请等会回答的时候一定要淡定哦!” 朱棉棉这才回过神来,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唐岳抬了抬头,眼睛似乎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知道他是瞎子,但她还是不由地感到紧张。 他脸上的表情很冷峻,那种全身散发出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无形中感到压力倍增,在他面前,你会没了自我,身、心、魂,都会不由自主跟着他的情绪作出相应的反应。 “老板,这位是朱棉棉小姐,”叶黎拿着她的简历念道:“姓名:朱棉棉,年龄:24,身高:165,体重:46公斤,学历:本科,毕业院校:A市大学中文系,籍贯:……” 唐岳在听的时候手托着下巴,似乎听得很认真,让人觉得他对面试者很尊重。 而朱棉棉同时也松了口气,他并没有认出她。 等叶黎把简历读完后,唐岳终于讲话了:“朱小姐,你的简历上提到你擅长文书写作与商务写作,这些是所有秘书的必备条件,请问还有什么是你擅长,而别人不擅长的?” 朱棉棉想了一会儿:“说实话,我擅长的东西不多,如果一定要挑一个特别擅长的,那么我想可能是吃苦。” “吃苦?” “是的,”朱棉棉说实话:“我是从小地方考到A市大学的,小时候我家经济条件非常差,而且我从小就没有妈妈,是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把我拉扯大的,从我开始懂事之后,我就常常去工地上帮我爸干活,搬一块砖两分钱,我一次可以搬5个砖,再大一点一次搬10个砖,高中的时候在校园里推荐电话卡,一张面值20元的电话卡我可以拿5块钱提成,大学后去做家教,大学期间的学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朱棉棉不知道这番话有没有把唐岳打动,但她自己被自己打动了。以前不觉得自己辛苦,可现在回忆过去,她觉得跟同龄人比起来,自己真的不容易,所以这也是一项优点。 唐岳沉思片刻,居然没问什么了:“行,让叶助理带你去人事部办入职手续吧,明天上班。” 章节目录 第6章 多大的cup? 人事部。 朱棉棉坐在一张小圆桌上,看着面前这张“入职申请表”发呆。 虽然面试的时候她表现得很认真,但是一想到要成为一ye情、情人的秘书,她就觉得怪别扭的。 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待遇”那一栏,她不由地瞪大眼睛,明明招聘网上贴出来的工资是一个月五千元,但这里却写着底薪五千加每个月三千至一万的提成,另外还有每天20块的餐费补贴,每天20块的交通补贴……算下来,只要业绩不算太差,她一个月都至少可以拿到一万块钱。 这待遇……比原来公司的主管级待遇还要高。 她连忙把人事专员叫过来,指着待遇那一栏,疑惑地说:“别的公司招聘人才时,写着3千至6千,但通常只有3千,为什么天旅招聘网上写的5千至8千,结果却高于这个数呢?是不是算错了?” 人事专职只淡淡地说:“没错的,就当是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吧,”接着人事专员又追问了一句:“你怎么还没有填好呢?都十几分钟过去了,你不填好我没法下班啊。” 朱棉棉刚刚那种犹豫与纠结顿时一扫而光:“我填、我填,马上给你!”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发生过关系怎么了?只要她不说谁知道啊。 大学毕业两年,总算月入过万了,嘿嘿…… ** 风情会所。 这是一处座落在A市东边的庄园,地方很大,主营休闲项目,不但有高尔夫球场,还有酒吧、台球、KTV、保龄球等娱乐项目,收费很高,但很受A市各种有钱人的欢迎。 “三表哥,今天的秘书招到了?怎么样?” 桌球厅里,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甚至可以说比女生还要漂亮的男生正拿着一根球杆,笑着问正在专心致志打桌球的唐岳。 眼睛看不到,所以唐岳打桌球完全靠听声音,以及旁边叶黎鞍前马后的提醒:“白球在三点方向,红球在一点方向,再偏一点,对,可以了……出击!” 唐岳一记球杆下去,一枚红球一枚黄球分别往前后两个球网滚去。 “老板太厉害了,不愧是特种部队出身的!”叶黎表示叹服。 唐岳稍停片刻,这才回答宋思雨的问题:“你是想问那个秘书长得漂不漂亮吧?向一个瞎子问这样的问题,不觉得打击别人的自尊心吗?问叶黎吧,是他招的。” “切,自尊心?任何人都有资格讨论自尊心,唯独你三表哥没有!” 宋思雨说完便走过去搭着叶黎的肩膀:“兄弟,想我以后常去天旅帮你忙,就老实告诉我那姑娘长得怎么样呀。” 叶黎吱唔了一声:“这……” “看你对女人也没多大的研究,那我问你答好了,第一,皮肤白不白?” “不白,暗黄暗黄的。” 宋天雨显然有些失望:“脸型呢?尖脸圆脸?” “这……她戴一副大黑框眼镜,遮了半边脸,算小脸吧。” “身材呢?目测是多大的cup?” “cup嘛……这个还真看不出来,早上面试的时候她穿的太保守,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就算是D-cup也不突出啦是不是?” 宋天雨拍了拍额头,作出欲晕倒的动作,随后他愤怒地盯着唐岳:“三表哥,我要跟你友尽!” 唐岳淡淡一笑:“求之不得。” 就在这时,桌球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女孩探个头进来瞄了瞄,看到唐岳的时候,她顿时兴奋地喊起来:“三表哥,你果然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7章 老板去的是男洗手间 宋天晴一进来便往唐岳身上扑去:“三表哥,为什么最近总不听我的电话呀,去公司找你又总说你在开会,我都两个月没见到你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宋天晴皮肤很白很白,脸蛋圆圆的,穿一条粉色的短裙,像个芭比娃娃一样。一米六零的身高只到唐岳胸口处,像极了漫画书中高大男生和娇小女生的场景。 唐岳巍然不动。 一边的宋天雨倒是挺无奈:“宋天晴,你能稍微有点女生的矜持吗?追男人不是这么追的,请给三表哥一点空间和时间,OK?” 宋天晴不满地说:“还不是因为三表哥一次又一次被范景行放鸽子,我都担心死了,三表哥,让我陪在你身边安抚你这颗受伤的小心肝。” 说着便对唐岳上下其手摸起来。 唐岳鸡皮疙瘩掉一地,慢慢摘下她的手:“天晴,我们是表兄妹,发乎情,止于礼,好吗?” 但宋天晴却不依不饶,仍然一个劲儿地往唐岳怀里钻:“宋天雨跟你是表兄弟,可我是收养的,咱们没有血缘关系。” 说完又像个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 一边的宋天雨对叶黎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他已经给宋天晴讲解过无数次泡男秘诀,但这个一根筋的妹妹就是参不透其中的要领,仍是一副死缠烂打的攻势。 “叶黎,带我去洗手间,”唐岳说。 叶黎意会,连忙过去扶唐岳:“老板,洗手间在这边。” “三表哥,你是不是又想甩掉我啊?”宋天晴拉着唐岳的手不肯放:“我也要跟着去!” 叶黎说:“可老板去的是男洗手间。” 他着重于这个“男”字。 “那又怎么样?” 叶黎:“……”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唐岳走在中间,叶黎扶着唐岳左手,宋天晴扶着唐岳右手。 “叶黎,我记得你以前一直是细皮嫩肉的啊,怎么两个月不见就黑得跟个炭似的?”宋天晴问。 “体验基层生活去了。” “那一定很好玩了。” “……” 到了洗手间门口,叶黎先在前面推开门,正好里面有两个喝醉酒的男人从里面踉踉跄跄地出来,叶黎皱皱眉,说:“天晴小姐,洗手间里面全是醉鬼的呕吐物。” 宋天晴本来要跟进去的,听说里面很脏便捂着鼻子:“那你扶三表哥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们。” 量唐岳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唐岳仍然没有出来。期间不时有男的进进出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宋天晴。 宋天晴越想越不对劲,推开门冲进去,却只看到刚小解完,正在拉裤子拉链的叶黎。 …… 同样的时间。 一家海鲜大排档里,朱棉棉正跟自己的闺蜜刘雨芳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桌上摆了一大盘小龙虾,四只大闸蟹,海鲜粥一锅,生耗若干…… “点这么多,能吃得完吗?”朱棉棉问。 刘雨芳挑挑眉:“你管我吃不吃得完,难得你这样的铁公鸡今天这么豪爽请我来这里,不痛宰你一顿我对不起跟你交往的这些年!” 朱棉棉“……” 以前的自己真的这么小气吗? 刘雨芳奋力地啃着一只小龙虾,一边啃一边说:“不过也不怪你,大学期间你不但要挣学费还要养活自己,毕业后你又谈了那么一个不靠谱的男人,油头粉面的,也就你把他当成宝贝,照我说,早断早好。” “好好,我知道错了行了吧,你就别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了,”朱棉棉也拿了一只小龙虾啃了起来。 小龙虾太好吃了,以前为了省钱,她几乎没下过馆子,一日三餐在家里自己煮白粥白饭,最奢侈就是偶尔买点卤水鸡掌下饭。 一个吃不够,又拿了一只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唉,”看到朱棉棉这样子,刘雨芳叹了口气:“猪头,不是我存心挖苦你,你以后真的要对自己好一点了,看你这两年为了赚钱买房,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现在出去告诉别人你才二十四岁有谁信哪,说你三十都是给你面子了。” 朱棉棉拿出手机照了照脸:“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是夸张了点,但也离事实差不多了,你现在不是被天旅集团录取了么,吃完饭我带你去买几套衣服,大公司特别注重形象的,我不希望你再被人笑话了。” 朱棉棉心里暖暖的,大学四年最大的收获,就是眼前这个闺蜜了,她点点头:“好,但不能买太贵的。” …… 一辆保时捷正由远而近。 车里,唐岳摸了摸肚子。 本来计划打完桌球后跟宋天雨去吃饭的,却临时杀出一个宋天晴,所以唐岳现在是饥肠辘辘的。 “老张,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吃的?”唐岳问司机。 “老板喜欢吃海鲜吗?附近有一个海鲜大排档,上个月我女儿带我来这里吃过,那里的小龙虾和海鲜粥特别好吃。” “行,那就吃海鲜吧,你跟一起去吧。” “好咧。” 章节目录 第8章 把他办了 “猪头,你今天去天旅集团面试时有没有看见你老板啊?我老早就在杂志上看过了,你老板虽然是个瞎子,但依然玉树临风,A市好多女人都想成为他的眼睛呢,”刘雨芳喝着啤酒说。 “当然看见了,不错,长得是挺帅的,人嘛,也挺好,关键是对员工不苛刻,不然我也不会舍得请你来这里吃海鲜了,”朱棉棉有些喝高了,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很多。 身后,唐岳身体挺了挺。 这评价虽简单但很中肯。 刘雨芳拿出手机划几下,接着很得瑟地说:“天哪,朋友圈的回复一下子就六十多条了,现在你成为咱们同学中最流逼的人啦,连班花都问你公司还招不招人……” “等等,你把我被天旅录用的消息在朋友圈宣传了?”朱棉棉没好气地问:“有什么好宣传的,不就一个秘书吗?又不是去当老板。” 刘雨芳“呵呵”地笑了几声:“你知道吗?让前男友后悔甩了你最直接的方法是你变强了,变优秀了,我在朋友圈说你成为天旅集团总经理秘书是想帮你气气李国华。前几天我看了他的朋友圈,似乎他现在负责的项目跟天旅集团有关呢,我用人格担保他一定会找我。” 朱棉棉又喝了一口啤酒:“这么做有意思吗?分都分了,我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跟他没半点关系,最好分得干干净净。” 这时,刘雨芳的手机震了震,她看了看,不由地对朱棉棉得意地笑笑:“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你看——” 她把手机递到朱棉棉面前,是李国华发来的一条信息:雨芳,棉棉真的去了天旅集团? 朱棉棉“切”了一声,“雨芳,看在我们这几年好到几乎穿同一条裤子的份上,你现在就把他全方面拉黑!” 为什么以前就没发现李国华是这么丑陋的一个人呢? “遵命!”刘雨芳在手机划拨了几下,“好了,这下终于出了一口气了!” 刘雨芳弄完,又问朱棉棉:“话说回来,听说你老板现在还是单身,想不想去勾搭他?利用应酬或者出差的机会,悄悄把他给办了?这是一个嫁入豪门的机会啊,万一你真的嫁入豪门了,我也跟着沾光了是不是?我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你。” 朱棉棉眼皮抬了抬:“怎么就办了?” 刘雨芳手一挥,嘴里的大闸蟹肉沫几乎都要喷出来了:“在恰当的时机把他灌醉,不然就在他的茶水里下点料,到时在他面前挺个大肚子,由不得他不娶!” 唐岳正吃着海鲜粥,顿时被呛了一下,滚烫的粥一口就滑进了肚子。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放得开吗? 看来以后但凡是吃的或喝的,都要由叶黎亲尝一遍他才敢放心食用了。 朱棉棉十分不屑地说:“真是一群脑残的花痴,这种事我可干不出来,不就一个有钱一点的男人吗?还是个瞎子,值得这么多女人前仆后继的吗?别说要灌醉或者下点药,就算他爬到我床上我也一脚把他踹下去!” “……” 唐岳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帮我找一个女人(追书满100加更) 办公室里。--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唐岳眼前隐隐约约浮现一抹灰色的身影,可惜视野太小,而眼前又像是有着浓浓的大雾,他奋力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前的世界再次被黑暗所覆盖。 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他的眼睛就像是现在这样,隐约能看见面前的东西,却又模糊不清,持续几秒后又恢复了黑暗。 自从几年前在一次事故中瞎了眼后,他就一直没有放弃眼部的治疗,可一直没有效果,就在他接受了自己已彻底沦为一个瞎子后,却又有了复明的迹象。 只是这样的影像断断续续,医生说这是复明的征兆,但短则几个月,长则数年,或者一直是这样的情况。 “唐总,我是朱棉棉,今天来报到,”朱棉棉站在唐岳面前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居然感觉唐岳把目光放在她身上,那道目光完全不像是一个瞎子,这使她倍感紧张。 但是,只是那么一瞬间,仿佛是一种错觉,他又恢复了冷峻与清冷。 他眼睛的焦距也没有了。 朱棉棉? 唐岳不由地想起了昨晚在海鲜大排档听到的:不就一个有钱一点的男人吗?还是个瞎子,值得这么多女人前仆后继的吗?别说要灌醉或者下点药,就算他爬到我床上我也一脚把他踹下去! 被轻视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半晌,他开口:“好,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干活吧,你今天要做的事情是……” 罗列了一堆工作任务。 因为他的一句话,她一个早上就忙得像个陀螺似的了,影印资料,各部门送资料,甚至还要替他念各种报告,既跑腿又动嘴。 …… 助理办公室。 叶黎透过窗玻璃看着朱棉棉大汗淋漓地跑进跑出,忍不住转过身跟苏珊窃窃私语:“这老板今天是怎么了?人家秘书今天第一天上班,犯得着给这么多事情做吗?老板不是一向很懂怜香惜玉的吗?” 苏珊托着下巴:“没错,是挺蹊跷的,老板对女员工一向不会苛刻至此,想必是这个朱秘书得罪了老板。” “啧啧,真可怜啊……” 晚上18点。 朱棉棉在唐岳身边念完最后一份文件,舒了一口气:“开发部那边汇报过来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就等您的批复了。” 她等着他签字或者直接退回去。 可唐岳却没有直接答复她,而是问:“第一天上班,还习惯吧?” “还习惯的,”朱棉棉违心地答,一天下来都累成狗了,现在才假正经地关心?难道这也是天旅集团的企业文化? “觉得在这里上班累吗?”他又问。 “不,不累,”只要工资高,一切都好说,她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越苦越累越充实。 “一点都不累吗?”他又淡淡地加了一句。 “一点都不累。” “那好,为了考验你的办事能力,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帮我找一个人,事成之后有重赏。” 一听到“重赏”二字,朱棉棉不由地见钱眼开了:“唐总要找什么人?我一定尽力而为。” 唐岳站起来,走到窗边。 想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我只知道那是一个女人。” 朱棉棉心里一怔,隐约感到唐岳要找的人就是她,“那……您知道她的长相吗?” “你不知道我是瞎子吗?”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请唐总告诉我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唐岳陷入回忆:“那女人只跟我有过一次激情,所以我只能告诉你我的触觉,她,手感极好,大约是C-cup……” 朱棉棉不由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人家只有B杯好吗?不过听说在做那事的时候,所有女人都会上涨一个杯。 “她,纤腰肥臀,极致感性……” 朱棉棉摸了摸自己腰,又摸了摸臀?她可是一直嫌弃自己屁股大的,为这事自卑了好久。 “她皮肤光滑富有弹性,我想她一定是通体的白润。” 朱棉棉脸红透了,用手机屏幕照了照,分明就是一个小黑妹好吗。 可她又不由地沾沾自喜,原来在他的印象中,她竟然是这么一副女神的形象。 “那……找到她之后呢?”朱棉棉问。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大叔,让我成为你的眼 “看她怀孕了没有,若怀孕了的话……给她一笔钱,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把孩子打掉。” “……”朱棉棉听到这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感到胃里一阵恶心,她捂着嘴,差点要吐了。 “你怎么了?”唐岳感觉到朱棉棉的异常,连忙问道。 “我……我没事,唐总,我一定会尽快完成任务的。” 朱棉棉这时才想起来,她的“大姨妈”已经推迟一个多月了,她之前以为是因为跟李国华分手后情绪低落造成的,但现在经唐岳这么一说,她突然想到了“怀孕”这两个字。 …… 那天下班后,朱棉棉走进了公交站附近的药店。 举止甚是扭捏。 药店里,导购问了她好几次需要什么,她都说“再看看”,转了几圈之后,她停在“计生用品”处,导购突然“心领神会”。 这位四十多岁,长得胖乎乎的女导购员开始向朱棉棉介绍:“本店昨天回来了一批全新的避孕套,杰士邦、杜蕾斯、第六感等都有,在味道上,有巧克力香味的,菠萝香味的,榴莲香味的,功能也各不相同,像颗粒型啊,毛毛球型啊,螺纹冰感型啊,都是有助于持久的……” “谢谢,我要的是这个,”朱棉棉指着验孕棒。货架上有好几种验孕棒,价格从两块钱到三十块钱不等,一到这个时候,她“铁公鸡”的毛病又犯了,只选了一根两块钱的。 回到家里,她仔细看了包装袋上的说明后,便走进了卫生间里。 十几分钟后,她看了验孕棒上的两条杠,还好,只有一条是红色,说明没有怀上。 看来是虚惊一场。 …… 接下来,朱棉棉也就放心去上班了。因为朱棉棉知道,唐岳不仅让她帮找人,还让叶黎也去找了,所以她的压力不大。 至于为什么唐岳第一天上班就让她找人,她实在想不明白。 有一次,朱棉棉看到叶黎正在核对事发那晚的游客名单,似乎想在名单里逐一排除。当天在岛上的人多达两千人,叶黎只能先排除50岁以上,12岁以下的女人。 因为A市喜欢唐岳的女人太多了,就说她现在每天上班吧,只要一打开公司的公共邮箱,就能收到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粉色信件—— 四十岁的女人说:女人的美,在于她的成熟与阅历,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助你一臂之力的贤内助,就让我成为你的眼吧。 三十岁的女人说:女人间流传一句话:看好自己的老公,别让他遇到三十岁的女人,因为三十岁的女人最具挡不住的风情。若你喜欢我,那我们就开展一段轰轰烈烈的姐弟恋吧,让我成为你的眼。 而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女人就很直接了:大叔,让我成为你的眼! 朱棉棉每次看这些邮件时,都像是在看一场世纪大片,前方千军万马,呐喊声连绵起伏,无数凶猛的女子杀得头破血流,只为了成为某人的一双眼睛。 而那个“某人”,却是完全置身事外的。 唐岳,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会议室里,朱棉棉从侧面看着正在专心听汇报的唐岳。 抛开他的财产不说,这男人长得还真是蛮帅的,从侧面看,有棱有角的五官,雕刻般的脸部线条,尤其是他身上那种收放自如的气场,他不希望你注意到他时,他会把气场隐藏起来,默不作声,而当他想让别人注意他时,只要一个动作,你就不会不由地关注他。 似乎……还真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尤其是这几天上班,他不再刁难她了,所有工作都开始按部就班,她也停止了对他的腹诽,开始留意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公议桌下面,朱棉棉感觉有人踢了自己一脚。 她抬头,看到一旁一脸无奈的叶黎。 叶黎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上面有一句话:“其实,这里不是只有老板长得帅的,你可以把目光转移一下,比如看看我。” 朱棉棉不知怎么回事,胃里又是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 她一脸无辜地看着叶黎,只想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叶黎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友尽! 章节目录 第11章 别以为穿上高跟鞋你就是女人 天旅国际大酒店。 此刻正在进行的是天旅集团的记者招待会,这一晚不但宴请了很多媒体记者,还宴请了不少跟天旅集团有合作关系的公司负责人。 朱棉棉身穿一套黑色职业裙,手上拿着对讲机,正在现场奔走忙碌。 这次记者招待会是关于阳光半岛开业半年后的情况总结,不允许有丝毫差错。 八点,现场所有记者到齐,摄影机照相机等设备一字排开。 朱棉棉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容,她庆幸自己选择了在天旅集团工作,不然一辈子也不能亲临这样的场合了。 八点一刻,唐岳在叶黎的陪同下从红地毯一端缓缓走上场,他走得虽然很慢,可浑身散发出来的自信使他显得很有气场,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了。 走到主席台后,叶黎给他递上话筒,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接过话筒开始发言:“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记者发布会暨阳光半岛试业半年庆功会……” 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他不可能像一般的领导一样一边看演讲稿一边念,他也不需要事先背演讲稿,完全是临场发挥。 没有枯燥无味的举例说明,没有公式般的夸夸其谈,他的讲话更像是把台下的记者和嘉宾当成朋友一般在聊天。不时来几个小互动,逗得下面的来宾不时开怀而笑。 朱棉棉站在右边一个角落,看着台上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一颗心怦怦地越跳越快。 他的魅力不止在长相上,更在气度与举止上。 不由地又想起那晚在海边的情景。 归根到底,还是她赚了呢,这么优秀的男人,她是花多少钱也买不了他的一晚啊。 …… 媒体访问环节结束后就是庆功宴了。 这个环节比较轻松,朱棉棉也不用时刻盯着了,嘉宾们可以自由喝酒聊天。 她扫了一眼现场,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身影,但是没有看到唐岳。 她于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棉棉,真的是你吗?”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朱棉棉听到后面有人叫她,这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回头,看到一个一米八零左右,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 竟然是李国华。 朱棉棉突然就觉得一阵失落,刚分手的那一个月里为他整日憔悴,没想到两个月不见,她竟已听不出他的声音了。 想来,他在她的心目中已经死了罢。 “你变了很多,”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皮肤比以前白一些了,气质也变了,棉棉,你变好看了。” 朱棉棉正视着李国华:“谢谢,你也变了很多,肚子比以前大一些了,你变得更财大气粗了,想必以前是我刻薄你了。” 说完,转身欲走。 可李国华却抓住了她的胳膊,快速把她拉到自己跟前,接着声情并茂地说:“棉棉,对不起!” 那双桃花眼里似乎还带着泪光,一副款款深情的神情。 这是李国华的杀手锏,以前每当约会迟到或者做错什么事时,他就是用这招,而朱棉棉每一次都会心软。 这一次,她似乎也心软了,没有推开他,语气也像以前一样温柔:“国华,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有你的苦衷,听说那天跟你上床的女人是你公司副总的侄女,你现在升职了,官儿挺大的吧?” 李国华突然就放开了她。 一字一句,句句温柔,却又似暗含刀子,影射得他无地自容。 当一个女人心里有你时,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可以无理由地蒙蔽自己的智商去选择信任你包容你,可当她心里已经放下你的时候,她就是一个心底通亮的女人,她什么都明白。 李国华尴尬了站了一会儿,这才说:“棉棉是这样的,听说你现在是天旅集团总裁的秘书了,你也知道我公司是做酒店用品的,我想成为天旅的长期供应商,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之前相识一场的份上,帮我搭个线?让我认识认识你们总裁?” “认识我们总裁?你觉得你配吗?”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朱棉棉,”李国华终于不再掩饰了,冲着她的背影说:“别以为当了天旅集团的总裁秘书就很了不起,听说那总裁是个瞎子,你只是一个替他跑前跑后擦屁股的闲杂人员而已,还瞪鼻子上脸了。我刚说你变漂亮是骗你的,别以为穿上职业装和高跟鞋你就是个女人。” 朱棉棉站住。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那句“总裁是个瞎子”时,朱棉棉有些冒火。 手边只有一个对讲机,正要往李国华身上砸,可铁公鸡思维让她突然意识到砸坏对讲机是要赔钱的。 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她左脚一抬,摘掉脚上的高跟鞋便往李国华身上砸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遇到贱人要打,打不赢就跑 由于李国华是一直看着朱棉棉的动作的,所以朱棉棉高跟鞋砸来的时候,他头一偏就躲过去了。 但他躲得了第一只躲不了第二只,朱棉棉砸第二只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高跟鞋刚好砸到了他鼻子上,一条鼻血便顺着鼻孔流下来了。 朱棉棉突然想起来,那双高跟鞋是在国贸按贵台价买的,399块呢,所以砸了人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去捡鞋子。 “朱棉棉,你、你……”李国华摸了措鼻子,看到手上的血,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泼妇,随手砸东西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是吧?” “对,改不了,也不想改,谁让你说话欠收拾!”朱棉棉穿好鞋,正要走,李国华又把她抓住了。 “朱棉棉,我李国华从不动手打女人,但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 “李国华,认识你那么久,你也就不打女人这点强项了,我就不道歉,怎么着?” “你……” 李国华突然不说话了,眼睛看着身后,朱棉棉正觉得奇怪,刚想回头,可冷不防脸上便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那“啪”的一声特别清脆响亮,打得她火冒金星。 她转身,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没错,眼前的人正是那天在世纪酒店跟李国华滚床单的女人,李国华公司副总的侄女——柳晶晶。 “你敢打我?”朱棉棉此时气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从小到大,她哪怕再穷困撂倒,也从来没有挨过一记耳光,这柳晶晶是什么鸟,居然上来就打人。 朱棉棉从小没有妈,她从小接受的是老爸的教育,老爸有一条经典的育儿经:是可忍,孰不可忍,遇到贱人要打,打不赢就跑! 她第一反应便是揪住柳晶晶的头发,上去便一通扭打。 柳晶晶不甘示弱,又仗着自己男人在这里,她一点也不怕朱棉棉,你扯我头发,那我就揪你耳朵。 柳晶晶骂:“贱人,上回用热水壶砸我,这回又用鞋子砸国华,这次我不让你脸上开花我就不姓柳!” 朱棉棉骂:“你才贱人,勾引别人的男人,还给前女友发短信,最讨厌你这种倒贴的货色,家里有几个臭钱很了不起吗?” “家里没钱我也比你强,国华说了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泼妇,外面扫大街捡垃圾的女人都比你强。” “现在捡拉圾的人是,你捡的是我不要的垃圾。” “……” 这两个女的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李国华担心柳晶晶吃亏,所以他只去拉朱棉棉,害得朱棉棉又挨扯头发又挨扯耳光。 有人从厕所出来,看到有人打架,慌忙出去喊人:“有人打架啦,有人打架啦……” 十几分钟后,有几个保安过来把朱棉棉和柳晶晶拉开了,媒体记者也被保安们隔在外面,只有两个人朝这边走来。 此时的朱棉棉披头散发,脸部红肿,脖子上还有指甲印,衣衫凌乱不堪,被保安拉开后,她看到了唐岳和叶黎。 “唐总……”看到唐岳的那一刻,本来还凶悍有加的朱棉棉,突然就软得像个包子了。 听到朱棉棉叫唐总,李国华和柳晶晶也愣住了,此时,都没有人敢说话。 叶黎贴着唐岳的耳朵旁,把目前的“战况”说了一下。 接着叶黎看着朱棉棉,一副“你就自求多福”吧的表情,朱棉棉自知自己有错,便低下头了。 柳晶晶倒是恶人先告状了:“唐总,是朱棉棉先动手打人的,她拿鞋子砸我男朋友的鼻子,都砸出血了,我这才跟她打架的。” 李国华接着说:“唐总,看在朱秘书太年轻的份上,这事我们不计较了,医药费我们自付,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我们以后的合作。” 一个说的是事实,一个表现得宽宏大量。 朱棉棉知道自己争辩什么都没用了,只怪自己刚刚不能把那口恶气忍下去,怎么办? 会不会当即被开除? 被开除后,去哪里找待遇这么好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13章 听说你受伤了?(推荐票150加更) “唐总,我们今天是代表公司来出席贵公司的宴会的,可是今天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实话我们也有错,要不这样吧,明天再到贵公司登门谢罪,您看怎么样?” 李国华说得很诚恳,一来,承认自己有错,二来,明天还要去公司谢罪,这不就相当于有了恰谈合作的机会了吗? 难怪李国华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基层职员做到部门领导,他还是有点心机和手段的。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李国华还在等待唐岳的答复。 唐岳最开始不吭声,把李国华弄得很紧张,几秒钟后,他才幽幽地说:“别的先不谈,你们先把医药费留下吧。”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医药费?”李国华不明白。 “听黎特助说,我的秘书现在被你们打得全身都是伤,难道你们不该留下医药费吗?”唐岳轻描淡写地说。 朱棉棉怔住了。 柳晶晶说:“可是,我们都不追究了啊。” “那是你们的事,这酒店是天旅集团的,你们在我的地方打了我的人,难道不该赔医药费吗?听说还是二对一。” “可,是你秘书先动手的,”柳晶晶还是不服。 “我的秘书我了解,就算是她先动手,那也是你们有错在先。” “……” 所有人都瞬间呆住了。 没想到,唐岳护短会护到这个地步。 李国华看了看现在的情况,十几个保安正等在原地,若他今天不赔钱,是走不出去了。他十分不情愿地拿出钱包,拿出五张粉色纱票走到朱棉棉面前:“棉棉,五百块够了吗?” 朱棉棉接过钱:“够了。” 李国华这才拉着柳晶晶:“我们走吧。” 柳晶晶当然不服气,走了好长一段距离后抛下一句:“这人真是个不辩是非黑白的瞎子。” 她以为唐岳没听见,却不知道瞎子的耳朵是最好使的,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唐岳耳朵里。 “叶黎,查一下刚刚那两个是什么人,若是我们的供应商,取消一切合作。” “好的,老板,”叶黎嘴上应着,眼睛却看着朱棉棉,他知道老板做事一向不按常规出牌,就是不知道老板会怎么处置朱棉棉。 “朱秘书,听说你受伤了?”唐岳问。 刚刚叶黎在他耳边说的是:朱秘书全身是伤,脸肿得像个包子。 唐岳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唐伯虎点秋香》,秋香那时中了“面目全非脚”,被打得鼻清脸肿,连唐伯虎都认不出来了。 “唐总,我没事的,对不起,今天我闯祸了,”朱棉棉小声地说。 她在等待唐岳对她的惩罚。 开除也好,罚款也好,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以后,一定要做个沉得住气的女子。 唐岳并没有马上处罚她,而是问:“为什么要打架?” 朱棉棉便把刚刚的经过说了,包括李国华是她前男友,李国华刚刚说的那番话,包括她砸了高跟鞋,包括后来柳晶晶的那一巴掌。 说完,她说:“唐总,我知道现在我说这些有为自己辩解的嫌疑,但我说的都是行实,要怎么处置您说了算。”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4章 秘密快暴露了 令朱棉棉没想到的是,唐岳并没有马上对她作出处罚,而是淡淡地说:“你受伤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 从酒店到朱棉棉租的房子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叶黎在前面开车,唐岳和朱棉棉坐在后排。 唐岳一路都在闭目养神,一句话都不说。 他越是不表态,她就越是紧张和坐立不安,好几次想问他究竟是什么态度,却又问不出口,她只能不断地反省自己,若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直到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唐岳才缓缓地说:“以后,再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该怎么做?” 原来,他一路上不说话就是让她好好反省的。 而且他提到“以后”,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打算开除她了。 “唐总,今晚的事情是我沉不住气,我保证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以大局为重,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这么一句话:别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也只能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 唐岳把头偏向车窗边。 只有守在车门边的叶黎能看到唐岳在憋笑。 唐岳再转过身时,脸上又恢复了严肃:“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了,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 朱棉棉此时心里已是非常感动了:“是,我一定会记住的,以后我会在公司好好干的。” “好,那你可以下车了。” “……”竟是嫌她在车里赖着不肯走了。 但她仍然满心欢喜地下了车,直到唐岳的车子远去了,她仍然感动地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上楼。 …… 车里,叶黎八卦的毛病又犯了:“老板,朱秘书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然能怎么样?那姑娘强悍是强悍了点,但心地善良,性格耿直,这样的姑娘吃软不吃硬,你越是包容她,她越是会心甘情愿为你卖命。” “老板英明,但是刚刚好几个记者打电话问了今晚这个小插曲,要把信息封锁起来吗?” “你知道该怎么做。” “好,我知道了!” 车子停在唐岳家的院子前面,叶黎扶唐岳下了车。 走在院子里,唐岳突然问道:“让你去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目前已排除掉两千人了,还剩八百来个。” “抓紧时间查,把这事情列入重点,别错过了打胎时间。” …… ** 清晨,天旅集团大厦。 办公室里,朱棉棉正在给唐岳念一份合同。 念完后,唐岳做了批示,并说:“朱秘书,你把这份合同打印一份再拿到开发部给开发部经理。” “好的,”朱棉棉拿了合同便下楼了。 没有秘书在身边,眼睛也看不见,唐岳便做不了什么事,他在办公室里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朱棉棉上来,便凭感觉摸索到了外面的办公室。 而此时,桌上有个手机一直在响,却没有人接听。 一定是朱棉棉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了。 唐岳本来不想理会那手机,但那铃声却响得非常执着,好长时间都没有停,而且铃声还是那首早就听腻了的最炫民族风。 担心有急事,唐岳还是摸索过去,拿起了她的手机。 才一接通,对方便迫不及待地说了:“您好朱小姐,我是阳光半岛的客服,感谢您两个月前来我们岛上参观旅游,现在我们想对您做一个回访,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呢……” 唐岳蹙了蹙眉。 两个月前…… 章节目录 第15章 去游泳 今天是周末。 朱棉棉都忙了一个星期了,本来计划周末在家里睡上一整天的,可早上九点多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 在天旅集团上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员工必须24小时开机。否则就要扣工资,朱棉棉是新员工,当然不敢随便关机。 “喂……”她拿起手机,精神还在极度疲惫状态。 是叶黎。 “……啊?陪老板游泳?现在?” …… 她简单地梳洗了一番,急急忙忙找泳衣。 奇怪,她明明记得自己有两三套泳衣的,可翻了一会儿衣柜,只找到一套年初的时候刘雨芳送她的,那时她都跟李国华约好一起泡温泉的,但李国华临时有事去不了,所以这件泳衣她一直没拆开。 匆匆把泳衣拆下来扫了一眼,确定不是比基尼,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把商标剪下来。 …… 楼下,叶黎居然已经在等她了。 叶黎的眼神……似乎有一点不对劲,好像朱棉棉抢了他什么东西似的,怎么一直黑着脸啊? “叶黎,”朱棉棉上了车后排,“别人周末陪老板要么加班要么应酬,为什么我们要陪老板去游泳呢?” “就当是加班吧,”叶黎淡淡地回答。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高兴,跟平时不太一样,是因为反感这种加班方式吗?可是我们老板也不容易啊,他看不见,找我们陪一下是应该的。” 自从新闻发会布那晚之后,她就处处维护唐岳,觉得不管唐岳做什么都是对的。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朱棉棉又问一句:“对了,像我们周末陪老板游泳的,算不算来加班呢?有没有加班费呢?” “你说呢?”叶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看来叶黎今天真的不想说话,朱棉棉便什么都不敢问了。 …… 游泳的地点就在唐岳家的泳池。 朱棉棉到的时候,看到偌大的泳池里一个男的正在游着泳。 几秒钟后,那个戴着红色泳帽的人先浮出水面,正是唐岳。 叶黎把朱棉棉带到唐岳面前,说:“老板,朱秘书来了。” 唐岳一只手搭在泳池边上,露出上半身,宽阔的胸膛还在滴着水,水滴流过他结实的皮肤,那样子……别提有多性感了。 朱棉棉只觉得下腹突然涨了涨,一股血液正往头底上窜。 “行,带她去换泳衣吧,”唐岳说完,又一头扎进了水里。 …… 朱棉棉换好泳衣,扭捏地从更衣室里面出来,来时没有看清楚,这泳衣……跟三点式有什么区别嘛?三点以外的地方看似有布料,那布料却是一条条的,若隐若现。 她从小就既保守又害羞,便把外面的衬衣披在了身上,打算下水后再把衬衣脱了。 出来的时候,她疑惑地问叶黎:“我都换了泳衣了,你怎么没换呀?” 叶黎把她带到唐岳那边:“你先游着吧,我等会再过来。” 叶黎走远后,朱棉棉仍然不敢把衬衣解开,便坐在泳池边,用脚踢着水玩。 “朱秘书,是你吗?”唐岳顺着水声游到她面前。 “唐总,我等会儿再下水,”虽然他眼睛看不到自己,可她仍然觉得身上这件泳衣太别扭了。 但来不及了,唐岳已经抓着她的手将她一把拖进了泳池…… 朱棉棉还没来得及吸气就被拖到泳池最深处,她不由地呛了几口水,就在她要挣扎着要浮出水面呼气时,嘴巴却被人堵住了。 他居然在给她度气,而她也紧张得忘了呼吸。 水底下,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他搂着她,这种感觉…… 似曾相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原来是你(追书200加更) 朱棉棉睁大眼睛,直到她在水里看到唐岳腰上那一块粉色的胎记…… 是他? 初三那年的暑假,朱棉棉回奶奶家玩,奶奶家是南方的一个小镇,小镇多雨也多水,那天刚下过几场暴雨,镇上那条河水位也涨了。 那天朱棉棉跟镇上的几个孩子在河里玩撑竹排,本来玩得好好的,后来竹排被水草绊了一下,小小的斤排颠簸了一下,就把朱棉棉颠到了河里。 当时的朱棉棉还不会游泳,在水里扑通了几下就沉了下去,把那几个小伙伴吓坏了,他们愣是不敢下水救人。 就在朱棉棉绝望的时候,一个人像鱼一样猛扎下来,快速游到她身边,朱棉棉在水里睁开眼睛,那人的衣角在水里飘起,她只能看到他腰上的皮肤,以及他腰上那一块粉色的胎记,他游到他身边后,先是嘴对嘴帮她渡气,随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那人救了她之后就走了,小伙伴们说救她的人是个帅哥,来小镇旅游的,所以朱棉棉根本来不及看到他长什么样子。 那时的朱棉棉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她还傻傻地把那天在水中嘴对嘴的渡气当成她的初吻,听小伙伴们说,那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只是来自A市,后来她便发了狠劲一定要考上A市的大学。 如果说第一个喜欢上人是自己的初恋,那么,那个救了她,却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人,就是她的初恋。 她在心里默默地喜欢了他五年,也找了他五年,直到大四快毕业了,她终于接受了再也找不到他的事实,接受了一直追求她的李国华。 …… 可现在,朱棉棉确定那年救她的人,就是唐岳。 泳池下,尽管唐岳正对她上下其手,全身都被摸遍了,她也依然傻乎乎地愣着。 直到他带着她浮出水面。 她仍然怔怔地看着他,她好想对他说:“原来是你!” 可是,台词却被他抢了过去。 “原来是你!”他说。 那一刻,她心里很是激动,“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她指的是初三那年在河里,他救了她那次。 然而,他回应她的却是:“没错,我想起你来了,那晚在海边的人就是你!” “……”她睁大双睛,他们俩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朱秘书,不要低估一个盲人的感知能力,因为看不见,所以盲人的第六感很强,我可以通过一个人的气息,走路的频率,呼吸和声音的配合来感受面前的人是谁。怪不得你面试那天我就感觉到你的气息不对劲,再到后来你第一天上班,我们俩个人相处时,你会不经意流露出紧张的气息,所以我才会让你帮我找人,试探你的反应。” 还有一点,唐岳那晚其实已经知道了身下的人不是范景行,只是当时身上被人下了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今天,他让朱棉棉来游泳,就是为了重新在水下把那晚的情形再来一次,从她的身形,摸上去的手感,以及她的气息来辨别,他确定那晚的人就是朱棉棉。 “唐总,那晚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想下去救你,是你把我认错了,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她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这事或许我也有错,但是我希望你配合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唐岳摸索着上了岸,远处的叶黎看到唐岳上来了,连忙小跑过来。 “叶黎,带朱秘书去做孕检。” 章节目录 第17章 照B超 博爱医院,妇产科。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朱棉棉一来,就被带到了B超室,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把裤子脱一边,躺床上,”妇科医生李心凌麻木地说。 这已经是今年叶黎带来的第九个女人了,因为唐岳的眼睛看不到,所以难免被一些有心机的女人占便宜,她很同情唐岳。 只是前面带来的那些女的一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女人,而眼前这个朱棉棉看上去倒是挺老实的。 大概也是想嫁进豪门,所以才铤而走险吧。 “医生,那……内裤要脱吗?”朱棉棉长这么大,第一次进B超室,她不明白照B超为什么要脱裤子? “当然要脱,难道要隔着内裤照?”李心凌往床上铺了块一次性卫生纸。 朱棉棉只好脱了一边裤子爬上去。 感觉自己是只待宰的羔羊。 医生在她下面涂了一些滑滑的液体,接着就把一个感应探头在她下面来回滑动。 虽然面前是个女医生,但朱棉棉还是觉得这样的动作很羞耻,最羞耻的是,她竟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嘤咛。 李心凌皱了皱眉:“你不要这样叫,否则我会觉得自己在强X你。” “……”朱棉棉咬住唇。 可是医生的探头在她的大腿里侧已经来回探了几分钟了,她忍不住又问:“医生,B超可以照到孩子是怎么进来吗?” 不然为什么不照肚子,而要照小蝌蚪进来的地方? 李心凌眼睛凌厉地看了她一眼:“像你这么笨的人,是怎么做到唐岳的秘书的?” 朱棉棉忍着下身的羞耻感,强装郑定地回答医生:“运气吧,刚好考的题目我大部份都会。” 是的,朱棉棉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女生,事实上她还有点笨,一根筋,读书的时候只知道努力读书,工作的时候只知道努力工作,她除了“铁公鸡”这样响当当的称号,还有两个外号,一个叫“朱二姐”,是大学宿舍的同学叫的,一个叫“木兰花”,像花木兰一样的女汉子,经常不辨雌雄,每逢班里有活动,她比班上的男生还要能干。 李心凌不再理她了,她只是紧盯着B超显示屏那一团阴影,不时皱皱眉。 …… B超室外面,叶黎坐在候诊室的长椅上,左边是一个怀了七八个月的孕妇,右边的孕妇肚子更大,看起来都要生了,可朱棉棉还没有出来,他昏昏欲睡。 手机在响。 是唐董事长唐建忠,也就是唐岳的爷爷。 “叶黎,你在哪里呢?”唐建忠问。 “在博爱照B超呢,”叶黎仍然脑袋仍然有些昏沉。 “你照B超?” 叶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这……那……” B超室里面。 李心凌仍然对着B超显示屏下了不结论,躺在床上的朱棉棉心想怎么这么久,都十多分钟了,下面都要有反应了。 正想问问,这时李心凌的手机响了。 李心凌看到来电显示的,不由地接了电话:“大表哥,我正在替你们唐家清理门户呢,有事吗?” “大表妹,你先别急着清理,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有孙子了?” “子宫里确实有东西,但是跟一般的胚胎不一样,还要做一个血液和尿液检查。” “子宫有东西当然就是怀上了,剩下的也不用做了,我要见见那个姑娘。” 章节目录 第18章 要我娶朱棉棉? 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到下午了。 朱棉棉棉早餐都没吃,饿得全身发软,出来看到医院大门口斜对面有两家餐厅,一家百草堂餐厅,一家长沙木桶饭庄,她毫不犹豫走到了木桶饭庄。木桶饭便宜。 等了好一会儿,她的红烧豆腐饭终于上来了,她拿起勺子就狼吞虎咽。 正吃着,只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传来:“姑娘,可以搭个位吗?” 唐棉棉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很寒酸的老头,她又看看四周,今天吃饭的人很多,几乎没有位置了,她于是便说:“行,您坐下来吧。” 又要继续扒饭,那老头又说了:“小姑娘,老头子今天出门没带钱包,你可不可以……顺便帮我买一桶饭呢?” 朱棉棉心想卧槽不会是遇到乞丐了吧?她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的老头,老头又说:“我陪孙女来验B超,但医生下班了要等到下午,我孙女肚子太大了,我就没让她下来,想着吃完了再帮她打包上去,结果忘了问她要钱了,瞧我这记性……不过我刚刚看到你也是从B超室里出来的。” 敢情他说的是真的,朱棉棉从包里拿出三十块钱:“老爷爷,您点15块一份的,刚好两份。” “哟,真是个好姑娘,”那老头笑嘻嘻地点了两个豆角炒饭。 “姑娘啊,你去照B超,是不是也怀孕了呀?”老头仍然跟朱棉棉搭讪。 “应该是吧,说是肚子里有东西,”她有点伤感。 “那孩子是谁的呀?” “是……我男朋友的啊,”她答道,她也是唐岳不在的时候,敢用“男朋友”这三个字,觉得特别自豪。 “看样子,你很喜欢你男朋友呢。” 朱棉棉脸都红了,“我……那个……当然喜欢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长得特别帅,人又好,特别有魅力!” 提到唐岳,她开始神采飞扬的,嘴里的饭都忘了咽,说话时饭粒都喷到那老头面前了,但老头却不介意,仍然乐呵呵的。 “这么完美啊?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老头子又问。 “反正在我心里,他就是完美的,”她又继续扒饭。 “那你们什么结婚呀?” “结婚?这个嘛……”朱棉棉眼神黯淡了下去:“我们估计不会结婚了。” “为什么呀?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怎么说呢,”朱棉棉想了一会儿,“他爱的人不是我,我们也不门当户对,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 ** “什么?你让我娶那个朱棉棉?” 家里的餐厅,唐岳正跟爷爷唐建忠一起吃饭,今天晚上爷爷没有安排厨房做饭,只从外面打包了两个木桶饭,一人吃一份。 “爷爷,您是不是又扮演糟老头去骗那些无知的女人了?”唐岳现在一点也不想吃饭。 “对啊,”唐建忠乐呵呵的:“你要知道假如我混娱乐圈,那梁朝伟就要把影帝让给我了,经过我下午的一场表演测试,真心觉得那个叫朱棉棉的女孩子才是最适合你的。” 唐岳放下筷子:“爷爷,要娶你娶,我不娶。”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吃亏就吃亏,”唐岳负心地站起来,推开椅子便往楼梯走去,然而“咚”的一声响,头竟撞在了柱子上。 乐得唐建忠一直拍手叫好:“看我说什么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为什么不反抗 对于爷爷要他娶朱棉棉的建议,唐岳当然是拒绝的。--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听说朱棉棉长得并不好看,不然她不可能成为他的秘书。 听说朱棉棉有些呆,工作虽认真负责,但为人拘门没有情趣,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来只能当贤妻良母。 当然,以上都是听叶黎说的。 至于爷爷为什么会那么讨厌范景行,这要追究到五年前在美国的时候。 那年唐岳和范景行在美国同居,有一回爷爷“微服私访”他们的爱巢,爷爷当天只穿了一件大T恤,下面一条沙滩裤就去了,完全是个老吊丝啊,当时只有范景行一个人在家,范景行对爷爷的态度并不热情,而爷爷一口咬定范景行是个嫌贫爱富的女人。 自那以后,爷爷每次听说哪个女人跟唐岳扯上关系了,他就扮演糟老头去给唐岳物色贤妻良母,直到现在才遇到一个不嫌弃他,还给他买饭的朱棉棉。 …… 晚上十一点,唐岳拿出一款按键手机,摸到“1”键拨了过去。 这是一款很旧的诺基亚按键手机,是他专门用来跟范景行联系的,1,就是范景行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唐岳听到那头声音很吵嘈,音乐声此起彼伏。 “岳,怎么现在找我?我这边走秀马上就要开始了,晚点再给你电话好不好?”范景行人在巴黎,是一名服装设计师。 唐岳有点生气,上回约好一起去阳光半岛,结果她临时放他鸽子,为这事他一直没有主动跟她联系,没想到她竟也没有主动跟他联系。 “你的眼里就只有那些眩丽的时装吗?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地位?”他忍着气。 “岳,”那头安静了一些,估计是范景行换了一个地方:“你知道成为巴黎顶级服装设计师是我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我已经奋斗了这么多年,现在我设计的衣服马上就要展出了,你再等我几个月好吗?这几个月我就回来见你。” “景行,等一个人等久了,我也是会累的。” 一说到这个问题,那边的范景行就来气了:“可我并不是不要你了,你想一想,你的眼睛都都看不到了,可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你,我只是为了完成我的梦想。” “可我怎么觉得自从我的眼睛瞎了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就冷淡了呢?你只是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介意的对不对?” “你太敏感了,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 “那就用行动证明,回到我身边,我们马上结婚!” “岳,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逼我,你这样会让我左右为难的。” “景行,我等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你要不回来,我就娶别人了。” “岳,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孩子气,走秀要开始了,迟点再跟你联系!” 电话挂断。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唐岳的世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除了孤独还是孤独。 …… 就这样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唐岳不但没有等到范景行回来,连她的电话也没有等到一个。 这一个星期里,他还是准时去公司,到点了回家,平静得跟平时没有两样。 而朱棉棉同样像平时一样准时上下班。 秘密已经公开,他又是她寻了七年的救命恩人,所以每次站在他面前时,她的心情都会很复杂。 心跳,尴尬,紧张,纠结,满足……全都有。 而把所有的情绪加起来,便是一点总结:她爱上他了! 尽管爷爷跟她提过结婚的事情,但是她可不敢抱这样的期望,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她决定生下来。 就算不能在一起,但能够生一个他的孩子,并且抚养长大,那她就知足了。 所以她工作更加卖力了,他吩咐的所有事情,她都积极努力去完成。 她给自己的期限是半个月。 只要再陪伴他半个月,她就安静地离开,不给他造成一点点负担。 ……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对她有气,他让她的事情比往常多了很多,似乎存心在折磨她。 “朱棉棉,泡咖啡,加半勺糖!” “朱棉棉,糖不够”、“朱棉棉,糖加少了”、“朱棉棉,我要吃西街那间庆封包子店的包子”、“朱棉棉,中午我想洗个澡,你回我家帮我拿套衣服。” “朱棉棉……” 朱棉棉这周的工作比第一天还要忙,可事情再多,她竟全部默默接受。 一个星期后,唐岳终于发飙了:“朱棉棉,你为什么不反抗,你是猪吗?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M的你怎么不去死?” 朱棉棉被骂得莫名其妙,她正要发火,却看到唐岳竟然哭了! 泪水从他那双漂亮的、没有焦距的眼睛里流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无助的唐岳。 她突然想起唐建忠说唐岳其实是一个可怜人,只是表面上风光,其实内心非常脆弱。 “唐总,你怎么了?”她情不自禁地去靠近他。 唐岳背对着她,再转过身时,他脸上的哀伤已经没有了,只是淡淡地说:“朱棉棉,我想再面试你一次?” “面试?” “题目很简单:如果有一天你结了婚,那么在你眼里,家庭重要还是事业还要事业重要?” 朱棉棉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权衡,但是我想,肯定是自己爱的那个人最重要。” “那你爱我吗?” “我……”她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爱,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爱一个人的权利。” “那我们就结婚吧。” 朱棉棉:“……” 章节目录 第20章 结婚了 朱棉棉最后问唐岳,那个叫“景行”的女孩该怎么办? 唐岳的回答是,他爱上的是一匹野马,却不能给她一片草原,于是他只能放她走,让她在外面驰骋了。 …… ** 再一次来到民政局,朱棉棉有一瞬间的恍惚。 两个月前,她守在这里等李国华,整整等了一下午。两个月后,她就要跟另一个男人在这里领证了。 “朱秘书,你咋还愣着呀,进去啊,”叶黎对站在车门旁边的朱棉棉喊了一声。 朱棉棉回过神来,看到唐岳也从车上下来了。 她想要过去扶唐岳,然而手刚刚接触到他的手臂,他却下意识地缩了缩。 她觉得好尴尬。 还是叶黎替她找了个台阶:“老板可能太习惯我了,他以后会慢慢习惯你的,呵呵。” 朱棉棉也只能呵呵地笑了笑。 可心底里却涌上了一丝悲凉,他,真的打心底里愿意娶我吗? 但是,这婚明明是他要求结的,而且在说出“结婚”这两个字时,他是霸道的,不容拒绝的。 而且,听他的口气是越快越好,从“求婚”到登记,只用了两天时间,这两天还是她打电话回家让老爸用顺丰快递寄户口薄来的时间。 她想让他再考虑考虑,但叶黎却已经把唐岳扶到门口了,叶黎还回头催她:“朱秘书,你知道唐总不喜欢等人的,您能快点吗?” 不喜欢等人? 她加快脚步跟紧唐岳。 民zheng局这边早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一到,便有专门的人出来接待,婚前协议也都拟好了,只差他们合影并签字了。 在签字前,朱棉棉看到唐岳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叶黎以为他不知道要签哪里,便指引他的手落在签字处,但唐岳却拿出一款旧式的诺基亚手机,“叶黎,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未接电话。” 叶黎接过手机翻了翻,他显然叹了口气:“老板,什么都没有。” 唐岳苦涩地笑了笑,大笔一挥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朱棉棉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将两本红得滚烫的结婚证拿出来,一本给唐岳,一本给朱棉棉。 “祝你们新婚愉快!”工作人员说。 上了车后,唐岳一开始一句话也不说,给人一种十分冷峻的感觉,朱棉棉其实很想问问他,结婚后她要不要住到他家去,或者要不要办婚礼,婚礼什么时候进行。 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她心里有些自责,明明是女汉子,为什么在他面前始终像个软包子一样。 过了十来分钟,唐岳才开口说:“我们现在已经是法定夫妻了,你回去收拾收拾,把租的房子退了,今晚就正式住到我家吧。” 今晚…… 她不由地颤了颤。 叶黎把车停在朱棉棉楼下,又下车替朱棉棉打开车门。 自从拿了结婚证后,叶黎对她的态度似乎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连称呼都变了:“老板娘,你自个先上去收拾收拾,我送老板回去之后再来接你。” “恩,”朱棉棉一边回答一边看着车里的唐岳。 隔着贴了防爆膜的玻璃窗,她只能看到他的身影,他依然一动不动地在车里坐着,那身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是一块璞玉 加更 直到朱棉棉到了唐岳家,她才知道原来那天在医院跟她吃木桶饭的老头就是唐岳的爷爷,她一时间惊愕得不知所措。 爷爷叫唐建忠,是天旅集团的创史人,以前就在公司里听过他的一些事迹,他二十岁那年苦苦追求一个有钱千金,却遭到千金嘈笑,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三十岁创办旅游公司,被人嘲笑,当时的国人尚还吃不饱肚子,哪有闲钱旅游,结果那年改G开放,各种新兴行业出来了,包括旅游业,他短短十年就成了坐拥一亿的首富。他后来娶了他的助理,是一个很平常但很能干的女子…… 原来唐家的男人都喜欢面试,不但招人要面试,找媳妇还要面试,面试的方法方式也是五花八门的。 爷爷看着拎着一只五颜六色的行李包,并且忐忑不安地走进屋的朱棉棉,他不由地说:“爷爷今年都七十多了,这辈子看人一看一个准,这棉棉绝对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女孩,这样的女孩娶回来肯定是个宝。” 朱棉棉有些不好意思:“爷爷,怎么看出来的?” 就因为那三十块钱的木桶饭? 爷爷说:“棉棉啊,你是块上好的璞玉,虽然现在外表还披着一层粗糙的石头,但你心地善良,只要把外表那层丑陋的外表剔除了,那你就闪光了。” 朱棉棉心想,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 那天晚上,朱棉棉和唐岳以及爷爷三人一起吃饭。 爷爷吃得挺开心,不时给朱棉棉夹菜,不一会儿碗里的东西就堆得像座小山一样了。她看着唐岳,唐岳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他的饭菜都是家里的保姆陈姨帮装的,陈姨给他装什么他就吃什么。 朱棉棉看到唐岳碗里只有几块排骨了,便问:“唐总,您要不要吃虾?我帮您剥。” 唐岳迟疑片刻,随后点点头:“好。” 她有点小小的兴奋,唐岳终于肯接受她的帮助了,于是连忙剥了几只白灼虾,蘸了蘸蒜蓉再夹到他碗里。 唐岳吃了一只虾,起初没有什么反应,但是他把剩下那几只都吃了。 看到唐岳吃自己剥的虾,朱棉棉显得很高兴,自己的饭都忘了吃。 爷爷也兴高采烈问:“你们的婚礼打算怎么办呀?要不我明天把叶黎找来,让他联系几家婚庆策划公司,把你们的婚礼搞得有声有色,听说现在都盛行什么海盗主题婚礼、史努比主题婚礼、马车婚礼,前几天还有一个回到唐朝主题婚礼的……” 爷爷越说越兴奋,说得朱棉棉都蠢蠢欲动了,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唐岳。 然而,唐岳却平静地回答:“爷爷,您认为我一个瞎子有必要把婚礼办得轰轰烈烈吗?我连新娘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朱棉棉收起了眼中的期待,连忙附和唐岳:“是啊,我们不要太复杂了,简简单单就好了。” 爷爷问唐岳:“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总要给棉棉一个名份啊。” 唐岳说:“爷爷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安排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最简单的婚礼 明天就是“婚礼”的日子了。 朱棉棉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婚礼还没有举办,所以唐岳仍然安排她住在客房,这一点让朱棉棉很失落,既然嫁给他了,她就做好了要“伺候”他的准备,无论是哪方面的伺候。 她住的客房跟他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干嘛,是否也像她一样睡不着觉呢? 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屏幕,是老爸朱曾成,连忙按了接听。 “爸,你到哪里了?”她两天前就跟爸爸说了结婚的事,让他务必赶来,女儿的婚事他不能不来的,而当时他也答应了一定坐最快的高铁赶来。 “猪头啊,爸爸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是这样的,爸爸有一个老同事现在正生病住院呢,爸爸想去照顾他,所以你的婚礼我就先不去了,爸爸祝你新婚愉快,幸幸福福,美美满满。” 朱棉棉坏笑地道:“爸,你说的老同事是李敏阿姨吧?” 李敏阿姨一直在追老爸,都追了十几年了。 “你这猪头,知道就知道,非要戳穿干嘛?”老爸肯定脸红了。 “爸,您自诩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柳下惠,任李阿姨使了十几年的眉来眼去剑法你也自当坐怀不乱,如今是怎么对李阿姨怎么缴械投降的呀?告诉我嘛,”朱棉棉父女俩一向喜欢互相抬扛的。 “你怎么越来越八卦了,难道女人一旦结了婚都八卦吗?以前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教科书的猪头呢?” “又岔开话题了你……” 父女俩又互相抬扛了一会儿,朱曾成才一本郑经地说:“猪头啊,我快递给你的礼服收到了没有呀?” “收到了呀,也试穿了,”朱棉棉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暗自神伤。 “合适吗?” “恩,合适的。” “那你明天会穿上它吗?” “会的,一定会的。” “……” 挂了电话,朱棉棉看着静静地摆置在床上的那件白色礼服,她笑了笑,明天就穿它了。 …… 翌日。 所谓的婚礼,就是把最熟的亲朋好友叫过来吃一顿中午饭,没有婚庆司仪,没有婚纱,没有婚礼进行曲,甚至,自己的老公——唐岳也只穿了一件衬衣,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 就像一次在家里进行的普通家宴。 所有人都便装出席,唯有朱棉棉盛妆打扮,她甚至还化了一个淡妆。 所以她身上那条白色礼服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一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流行的晚礼服,外面全是蕾丝,裙子下摆非常缝松,也就是所谓的公主款式。 老爸说,这条裙子是朱棉棉那个没有见过面的便宜老妈留下的,便宜老妈走的时候啥都没留下,就留下一条她最心爱的裙子,说等以后女儿结婚了让女儿也穿。 …… 朱棉棉本来想,唐家的亲戚应该会来得很多的,结果只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包括那天给她做B超的李心凌一家三口,李心凌的儿子居然就是叶黎,难怪唐岳会这么信任叶黎。 爷爷把朱棉棉介绍给李心凌认识后,李心凌说“棉棉,那天的B超检查太仓促,我希望你有空的时候再去做一个复检。” 一想到那天的B超,朱棉棉便觉得头皮发麻,她也只能应和着:“恩,有时间一定去。” 接着来的是唐岳的堂叔一家三口,一家子都是凶神恶相,目中无人的样子。尤其那个堂婶,当爷爷介绍朱棉棉时,堂婶一脸的不屑:“哟,怎么现在还穿这种裙子,复古风又流行起来了吗?” 朱棉棉没觉得这条裙子丑,便坦然地回答:“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堂叔则说:“以前唐老三不是谈了个叫范景行的吗?这么快就分了?” “这……” 爷爷的脸色不好看了:“让你们来吃饭的,不是让你们来八卦的。” 这堂叔也是爷爷的儿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似乎对这个儿子并不器重,宁愿把天旅集团的大权交给瞎了眼的孙子,堂叔的职位并不高。 最后来的是两兄妹:宋天雨和宋天晴。 宋天晴一到,便大声地嚷着:“谁?是谁把我三表哥抢走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简单婚礼(2) 追书满350加更 朱棉棉起站来,先看到一个女孩,那女孩一条蓝色的连衣短裙,一张娃娃脸,长得像个芭比娃娃,非常可爱。 女孩先是跑到唐岳旁边,往唐岳身上一扑,幸好唐岳身材高大魁梧得像颗树,不然准要被她扑倒。 “三表哥,你以前不是说了如果范景行不要你,就轮到我吗?怎么可以反脸就娶了别人呢?是谁在我前面插队的?”宋天晴很不服气。 唐岳不说话,宋天晴在屋内扫了一圈,这里只有三个女的,一个李心凌,一个堂表婶,能做唐岳新娘的只有朱棉棉了,便问:“你就是三表哥的新娘子?” 朱棉棉点点头:“我叫朱棉棉。” 宋天晴又要哭:“听说你趁三表哥眼睛看不见就趁机怀了他的孩子,我不会叫你表嫂的,哼。” “……”朱棉棉没有搭她的话,心想,这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真是刁蛮任性,差不多的年龄,她就不敢这么嚣张跋扈。 “天晴,我早就说了你和三表哥没有缘份,死了这条心吧!” 门口,又一把声音响了起来,朱棉棉转身,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正朝屋里走来,那男子……朱棉棉第一次见,便觉得惊为天人,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 没错,是漂亮。 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细挺的鼻子,还有两片略为丰满的唇,若不看他的身材和穿着,别人一定会以为他是女孩子。 但朱棉棉也是看了他几眼便把目光收回来了,她不是花痴,而且她眼里只有唐岳。 但那漂亮的男子却朝她的方向走来了,并且发出一声赞叹:“三表哥,这就是你的新娘子?好漂亮。” 漂亮吗?朱棉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夸自己漂亮。 她略为羞涩地对他笑笑。 “我叫宋天雨,是三表哥的表弟。” 三表哥的表弟?好有趣的介绍词,朱棉棉对他点头:“我叫朱棉棉。” “三表哥真有眼光,能娶到像你这么美的女子,”宋天雨的嘴巴很甜。 朱棉棉正在心里沾沾自喜,可宋天晴却对朱棉棉说:“那什么棉,你可不要因为我哥哥夸你漂亮你就觉得自己真的很漂亮,在我哥眼里,只要是母的都漂亮,哪怕是一只母鸡,他也觉得是公主。” 宋天雨给了宋天晴一个爆枣,宋天晴吃痛,骂道:“你又欺负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难道你不该打吗?” “……” 两兄妹竟开始掐起架来了,朱棉棉转身看着唐岳,唐岳仍然很安静,一动不动地坐着。 爷爷看了看时间,开饭时间到了,便让所有人去吃饭。 只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家宴,而唐岳却一直在喝酒,所以招待客人的任务就自然落在了朱棉棉身上。 潜意识里,她把这一次家宴当成了一种仪式,她正式成为唐岳媳妇的仪式,所以她尽可能想让这一次家宴和和美美的,她不停地招呼大家吃菜。 但是,除了爷爷和宋天雨,似乎没有人买她的账,堂叔一家三口对她始终是冷漠的,李心凌和叶黎只是表面上的客气,宋天晴就更不用说了,朱棉棉请她吃虾,她偏要吃蟹,请她喝汤,她偏要吃米饭,并且没吃几口就说饱了,跑一边玩手机去了。 吃完饭后,堂叔一家都走了,李心凌跟叶黎也走了,而唐岳已开始醉了。 最后是宋天雨把唐岳扶回房间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一直嚷着:“天雨啊,我要有孩子了,哈哈哈……” 朱棉棉的心揪了揪。 宋天雨走到朱棉棉旁边,略为抱歉地说:“小表嫂啊,那接下来就由你来照顾三表哥了?” 朱棉棉说了谢谢,宋天雨出门时,又回过头:“对了,我刚刚说你漂亮是心里话。” 她的脸红了红,又说了一声谢谢,只盼着宋天雨赶紧离开这里。 宋天雨出门后,她就替唐岳脱了鞋袜,又默默地去拿毛巾和脸盆打热水给唐岳擦脸。 毛巾接触到唐岳的脸庞时,她有一瞬间的心悸。 多好看的一张脸啊,她放慢动作,用毛巾一点点抚过他的脸,他的鼻,他的下巴,最后是他的唇。 可能是感觉有人在碰自己,唐岳动了动,吓得朱棉棉的毛巾都掉在床头了。 “景行……”唐岳突然一把把她扯了过来,她没有一点防备,身体失去平衡,便朝他倒了过去,整个身体扑在了他身上。 章节目录 第24章 准备就范 “景行,我其实……”他紧紧地搂着她,嘴里呢喃着。 景行? 他不是说他们已经分开了吗?他说她是一匹野马,他无法给他草原所以就跟她结束了,可为什么他现在这么痛苦,还是在“新婚”的第一天。 难道…… 他其实还是爱着景行的? 朱棉棉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闯进了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如果唐岳心里没有别人就算了,她可以慢慢融入他的世界,为肚子里的孩子争取一个父亲,哪怕她最后默默离开。 可他竟是心有所属的,这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第三者,这样的话,自己跟柳晶晶有什么区别? “唐岳,你醉了,”她忍着心痛,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然而,他却突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景行……我其实一直想娶的人都是你,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让我感到自卑……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唐岳,我是棉棉,你放开我!”她使劲地推着他,他却抓着她的双手反煎在头底,这下她便挣扎不了了。 “景行,他……妈的,为什么我现在娶的人不是你!”他又低吼了一声,接着便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唇! 曾经熟悉的感觉再一次袭来,朱棉棉只觉得似乎有一股电流直击下腹,她被吻得有些眩晕,但仅剩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一次沉沦,她要让他知道现在在他身下的人是朱棉棉而不是景行。 狠了狠心,她对准他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只觉得一丝腥甜的味儿蔓延在舌尖,而他也因疼痛放开了她。 可他的酒仍然没有完全醒,加上他本来就看不见,所以这一咬反而把他惹怒了,他再次狠狠地压向她,用大手撕她的礼服。 那条妈妈留下来的可怜的白礼服就这么被撕成了两半。 “唐岳,你醒醒,我是朱棉棉啊,唐岳,唔唔……”她一边挣扎一边喊。 可他却是越“战”越勇,直把她剥到精光。 朱棉棉本已经打算“就范”,一来她的包子个性注定不是个烈女,二来,就算她是烈女也不可能在自己老公面前这么烈。 都说既然反抗不了就选择享受不是吗? 可是就在她含着泪,准备屈(re)辱(lie)迎接他的帝王蕉时,她竟感到身下突然涌出一股热潮。 这种感觉跟来大姨妈的感觉非常像。 可她现在不是怀孕了吗?怎么会来大姨妈呢? 但是如果不是大姨妈,她又该怎么解释这股暖流呢?她低头瞅了一眼床单,真的是血! 难道是……她突然想,靠,难道是动作太激烈要流产了?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朱棉棉突然涌上了一股母亲的本能,这股母亲的本能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她抬起脚,狠狠一踹便把唐岳踹下了床。 奇怪,刚刚还一直反抗未遂来的,现在怎么突然力气这么大? 管不了了,她急急忙记找了套衣服穿上,然后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去。 一楼的客厅里,爷爷还在喝茶,看到朱棉棉跑下来,连忙问:“棉棉你怎么了?” “爷爷大事不好了,我要流产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城府挺深的嘛 唐岳本来是在做梦的,他梦到自己正跟范景行躺在一处草地上恩爱,怀里的范景行温润香软,所以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她。 可是,正当情浓蜜意的时候,“范景行”突然踹了他一脚,把他狠狠地踹到了床底。 “景行……”跌到床底的那一刻,他仍在想着哪怕在床上都是优雅从容又端庄的范景行怎么突然变得暴力了? 但是……不对劲啊,蒙蒙胧胧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要流产了”,他才猛然惊醒。 是朱棉棉! 刚刚怀里那个温润香软的人儿,是他现在的合法妻子朱棉棉。 她的味道其实还蛮好的嘛…… 哦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急忙摸索着起来。 …… 朱棉棉冲下楼去,爷爷马上就派人把她送到了李心凌那里。 半小时后,唐岳和爷爷也来了。 爷爷还在一个劲儿地数落唐岳:“我知道棉棉是个可爱的女孩儿,你一刻都忍受不了想跟她爱爱的冲动,可是你也要想想她肚子里的孩子,万一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面对唐家的列祖列宗?” “……”唐岳满脸的黑线:“没有这么严重吧?孩子没了再生就是了。” “混帐,我唐建忠怎么有你这样的孙子,那是一个孩子,能说生就生的吗?能取代就取代的吗?棉棉是我百里挑一才选中的优质好苗子,她生的头胎孩子绝对是个冰雪聪明的宝贝儿,要是这头胎孩子有什么损伤,我就唯你是问!” “不是结果还没有出来吗?我们看看表姑婆怎么说吧,”李心凌是唐建忠的表妹,所以唐岳一直叫她表姑婆。 正说着,产检室的门就开了,李心凌先出来,后面跟着一脸苦逼相的朱棉棉。 唐建忠加忙走上前,用紧张的语气问:“大表妹,我的孙媳妇和我的曾孙没什么问题吧?” 李心凌脱下口罩,阴着一张脸:“你的孙媳妇根本没怀孕!” “什么?没怀孕?” 唐建忠和唐岳都愣住了,朱棉棉则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去。 唐建忠说:“可那天你不是说肚子里有孩子吗?” “我是说她肚子里有东西,没说她肚子里有孩子,是你偏说她怀了孩子还不让做血液和尿液检查。” “那她现在不是出血了吗?” “那是月事!”李心凌气乎乎地说,作为一名全市都出名的妇产科医生,她还是头一次办出这么乌龙的事情,都怪唐建忠这个大表哥。 “那她肚子……”唐建忠还要问下去。 “子宫内壁有个良性囊肿,只要摘除了就行了,月经完了再动手术。” …… 车里,唐岳和朱棉棉坐在后排,唐建忠坐在前排。 唐建忠一直回头安慰朱棉棉:“棉棉啊,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伤心沮丧,你明明和唐老三有过那啥的,没怀上是因为唐老三那方面不太利索,没能一次成功播上种子,只要你们以后好好相处,一定能怀上孩子的,改天我让大表妹发些资料过来给你好好研究研究……” “恩,爷爷我没有多沮丧,”只是觉得丢脸丢大了,不知道唐岳会怎么看她。 她偏过头看着唐岳,这一路上,他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回到房间里,唐岳才淡淡地说:“想不到,你的城府挺深的!” 章节目录 第26章 你怎么一个人 “唐岳,我……”她想解释。 “你不用说了,”他打断她:“也许这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但现在事实就是你肚子里并没有我的孩子不是吗?” 她咬咬牙,低声地说:“是的,我的确没有怀上你的孩子。” 为什么在他面前,总像是矮了一截呢? 唐岳脱了外套,凭感觉挂在他专用的衣架上,随后淡淡地说:“既然没有怀上孩子,那我们……” 朱棉棉正听着下文,这时房间门口一下子被人推开了:“唐老三你想怎么样?想赶棉棉走然后娶那个范景行吗?我告诉你,如果你把棉棉赶走了那我也不理你了,让你这个瞎子在家里自生自灭!” 说完,唐建忠便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背过气去了。 “爷爷,你也别演戏了,我答应你暂时不离婚就是了!”唐岳说。 “不是先不离婚,是永远都不能离婚!”唐建忠说了一句,继续咳,这回咳得几乎整个人都趴下去了,看得朱棉棉都不由地捏紧了拳头,担心他就这么断过气去了。 “好,听你的,永远都不离婚!”唐岳淡淡地说。 听到永远都不离婚这几个字,朱棉棉的心突然一暖,很是感动。 但唐岳随之又补了一句:“但是如果棉棉主动跟我离婚的话,我就由不得她了!” 朱棉棉的心瞬间凉了下去,原来他是想让她主动离开。 “棉棉,”爷爷把朱棉棉拉到一边,小声地说:“我告诉你啊,唐老三这个人其实心肠很软,只要你好好对他,他一定会爱上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偷偷走掉,不然我会心脏病复发而死的。” 朱棉棉笑了笑:“好的爷爷,我不会走的。” “爷爷可以跟你透露一点**哦,当年你奶奶就是这么追我的。” 朱棉棉装出很有兴致的样子:“真的?” 但心里想的却是,什么**嘛,你跟奶奶那点事儿公司里的人早就传开了。 “当年我辛苦劳动创业,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追上一个有钱的小姐儿,但是你知道吗?当我有了钱之后,我居然发现那个有钱小姐儿一点都不好了,又骄傲又看不起穷人,反而是每天陪在我身边的助理,她用她的勤劳和善良深深打动了我,你身上有些品质跟你奶奶特别像。” 怪不得爷爷会这么喜欢我,朱棉棉想。 可是,感情的事能对号入座吗? …… 按家里的习俗,新嫁媳妇三天后要回门,朱棉棉跟唐岳提了一下,唐岳直接就回了两个字:“不去!” 朱棉棉只好给老爸打电话,谎称自己要去新加坡渡蜜月,机票都订了,让老爸跟李敏阿姨在家好好的。 结婚的第四天早上,朱棉棉一大早就起床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怕惊醒了睡在床上的唐岳。 静悄悄地把地上的被子折叠好放在衣柜里,再看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唐岳,她依然感到幸福感满满的,能每天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幸福。 她不是一个死皮白赖的人,到了合适的时机,她一定会走的,现在,她只想多看他几眼。 今天约了李心凌去做子宫囊肿手术。 李心凌见到她的第一眼就问:“怎么一个人来?” 朱棉棉疑惑地问:“一个人……不行吗?” “手术后你起码要在床上躺三天吧,这三天谁给你送饭?谁给你洗澡擦身?” “吃饭我可以叫外卖啊,身子三天不擦没事的,”朱棉棉一直自诩女汉子,大二的时候阑尾炎发作,她也是一个人去医院动手术的。 “唉,真是可怜见的,家里一个老的一个瞎的,我等下跟大表哥说说让他调个保姆给你吧。” …… 下午,朱棉棉被推进了普通病房,麻醉散后,肚子上开口的地方疼得特别厉害,直到这时,她才想,要是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该多好。 “咦?这不是小表嫂吗?” 门口,一把温柔的男声传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让我来教你 朱棉棉转过头,便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子,只觉得眼熟,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天雨?” 宋天雨脸上的表情很委屈:“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超过两秒才叫我的名字,你是第一个。” “不好意思,最近脑迟钝,”朱棉棉抱歉地说,她想从床上坐起来,宋天雨连忙帮她在后背垫了个枕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三表哥呢?”宋天雨问。 “哦,来做一个小手术,唐岳他公司有事,我一个人来的,”朱棉棉不想说太多自己的事,便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有个女朋友怀孕了,我陪她来检查。” “那恭喜你啊,”朱棉棉笑着说。 “不是我让他怀孕的。” 朱棉棉:“……” 宋天雨看到朱棉棉一脸懵懂的样子,便笑了,那笑容很是灿烂:“我其实是妇女之友,身边的女性朋友遇到问题都爱来找我。” 朱棉棉笑着说:“那说明你是一个好人。” 宋天雨看着朱棉棉,笑容凝了凝:“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三表哥?” “我……”她低着头,开过刀的伤口很疼,便索性不说话。 “小表嫂,我想跟你提点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宋天雨说。 “什么话?” 宋天雨注视着她:“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是作为一个妇女之友,我想提醒你一句,不管任何时候都要做自己。” “做自己?” “在三表哥面前,你是不是总觉得低他一等呢?”宋天雨问。 “好像……是这样的。” “那我就问你了,你要让三表哥爱上一个什么样的女生呢?卑微的?低人一等的?不自信的?如果是你,你会爱上这样的女生吗?” 朱棉棉神情黯淡了:“可就算我自信,我做我自己,他心里依然不会有我,他爱的是一个叫景行的女孩子。” “感情的事情很难说,不管他最后有没有爱上你,你起码要让他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你要对自己好,不要一味地付出,要学会好好爱惜自己。” 朱棉棉没想到看上去潇洒不羁的宋天雨心思会这么缜密,果然是女性之友。 宋天雨走后,她想了很多。 …… 原本只需住院三天的,但后来李心凌又通知朱棉棉住够一个星期,朱棉棉问是怎么回事,李心凌只说是爷爷安排的。 虽然是动了手术,但是切除那块囊肿的时候是用微创术来切的,肚子上只有0.1厘米的伤口,当天很疼,第二天就几乎感觉不到疼了。朱棉棉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让她多住几天院。 第四天的时候,她实在无聊,便打了个电话给刘雨芳。 果然是好闺蜜,刘雨芳马上就请假过来了。 看到朱棉棉的时候,刘雨芳急得一把将她抱住:“猪头,你怎么住上院了?啥病啊?” “子宫长了个东西,动手术切了。” “可怜的猪头,那以后还能生孩子吗?” “当然能啊,现在生都可以,对了雨芳,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当刘雨芳知道朱棉棉已经结婚的事实之后,嘴巴睁得像是O型,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猪头你个小贱人,当初是谁说不想上唐总的?真是扮得一手好清高,原来你跟他早就有一腿了。” “之前就想告诉你的,你不是出差了吗,电话里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接着朱棉棉就把跟唐岳发生的一切都跟刘雨芳说了。 看着朱棉棉脸上没有半点当新娘子的喜悦,刘雨芳叹了口气:“你的情况我也明白了大概,猪头,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你那种无私奉献默默无闻的精神得改,以前对刘国华是这样,现在对这个唐帅帅也是这样,有过一次教训还是不长脑子,我告诉你猪头,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哪怕再帅再专一再好,都不会爱上一个只知道付出和隐忍的老妈子!” “那……我该怎么办?”其实刘雨芳跟宋天雨说的意思都差不多,可是具体该怎么落实,她就完全摸不着北了。 “噢,我的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居然还听不明白,要不这样吧,接下来你要是有不懂怎么做的就打电话问我,我来教你!” 章节目录 第28章 只剩他们俩了 朱棉棉从医院回到唐家,从跨进院子的那一刻她就觉得很不对劲。 为什么这幢宅子这么安静? 平时这里总是有保姆在忙忙碌碌的,但今天却只看到几个值班的保安,还有负责开车的司机老张。 她疑惑地走进去,经过客厅的时候,竟看到唐岳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唐岳,”她走近他:“我回来了。” 唐岳只应了一声:“恩”,对她的回来无动于衷。 “爷爷呢?”她问,在这个家里,她能找的只有爷爷了。 “他说他在茶几上给你留了言,你自己看。” 朱棉棉这才看到茶几上躺着一张纸,上写:棉棉,我要去欧洲找唐老大唐老二了! 唐老大和唐老二是唐岳的姐姐,一个在英国一个在法国。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S,我已经在你住院的这段时间里让家里的佣人全都放假了,接下来就由你来照顾唐老三的衣食住行了,虽任务艰巨,但这是一个机会,要好好把握好哦。 最后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朱棉棉满头黑线,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逗比的老头儿? 果然是责任艰巨。 她同情地看着唐岳,怯怯地说:“爷爷说家里的佣人都放假了。” “我知道,”他淡淡回应。 “那……你吃过饭没有?”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家里没有保姆给他做饭,他一定饿了。 “你帮我叫叶黎来!”他吩咐。 他宁愿让一个男人过来,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合法妻子来照顾他,朱棉棉有些失望,但也不得不乖乖地打叶黎电话。 “叶黎,唐岳找你,”接通后,朱棉棉把手机递给唐岳,不一会儿那头就传来叶黎喘着粗气的声音:“老板你找我吗?” “你马上来我家,顺便帮我找一个做饭的保姆。” “老板,这事我帮不了你了,我在赶飞机呢。” “你去哪?” “你爷爷派我去欧洲……” 眼看唐岳气得就要摔电话了,她赶紧阻止:“别,一千五百块呢。” 他似乎更生气了。 “那个……还是我先去给你做饭吧,”她说。 唐岳不说话。 厨房里,朱棉棉打开微信,用语音跟刘雨芳把现在的情况说了,又问她怎么办? 刘雨芳说:“珍惜两人独处的机会,展现你的好厨艺。” 不多久,朱棉棉便做了一个番茄炒蛋,一个红烧茄子,都是她的拿手好菜。 端出去,满怀期待地招呼唐岳过来吃饭,但唐岳却不为所动。 “唐岳,吃饭了,”她又叫了一次。 唐岳只说:“你去人才市场帮我找一个保姆回来。” “这……”朱棉棉不知道该怎么办,又问刘雨芳。 刘雨芳又如此这番地教了朱棉棉几招。 “这……不好吧?”朱棉棉有些不舍心。 “你就听我的吧,对付男人我比你有办法多了。” 朱棉棉盛了饭菜在唐岳旁边坐下,“你不吃我就先吃了哦。” 蛋香和红烧茄子的香味不一会儿就飘满了整个客厅,她还故意吃得很响。 但唐岳还是不为所动。 吃完,她去洗了碗,看了看时间,又跟唐岳说:“现在是下午一点多,午睡时间到了,唐岳你要睡觉吗?” 唐岳冷冷地说:“不用。” “恩,那我上去睡觉了。” 她确实有些累了,没想到回到房间后一下子就睡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摇她,她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头的唐岳。 “朱棉棉,快去给我做饭!”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好喜欢你做的茄子 厨房里,朱棉棉又发微信给刘雨芳:“雨芳雨芳,他让我做饭了,我现在太开心了,你说我是要重做呢,还是热一下中午的剩饭剩菜呢?” 刘雨芳回:重做个屁,我告儿你猪头,你要是给他重做,以后有你苦头吃,让他吃剩的! 朱棉棉便把剩饭剩菜拿出来热了热,最后端出去:“唐岳,吃饭了。” 唐岳尝了一口,皱了皱眉:“我记得这是中午的菜,你给我吃剩的?” 朱棉棉咳了一声:“呃……是的。” “我从不吃剩饭剩菜的,你去给我重新做吧,”唐岳把碗推开。 “这……”若没有事先问过刘雨芳,她现在肯定屁颠颠地去重做了,但刘雨芳说得对,太迁就一个男人只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 “这些饭菜虽然是中午的,但还没有馊,重做的话会很浪费,小孩子都会念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就凑和着吃吧。” 唐岳不肯:“你觉得我缺钱吗?” “不是钱的问题,总之,现在只有这些饭菜了,再重做的话要等到晚餐那一顿了,”朱棉棉必须坚定自己的立场,她又把碗推到唐岳手边。 “朱棉棉,你必须在今天内给我请保姆!”他气得拿起筷子就吃起来。 看着他饿极了还很优雅的吃相,朱棉棉既心疼但又觉得满足。 …… 下午唐岳哪里都没有去,吃完饭就去睡觉,朱棉棉则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晚上七点多,她看到唐岳从楼上慢慢走下来,便把电视机关了,问:“饿了吗?要是饿了的话我去给你做晚饭。” 唐岳走到沙发边坐下,这才说:“去吧。” 朱棉棉正要进厨房,他又补充了一句:“再做一次中午的茄子吧。” 中午的茄子? 是欣赏我厨艺的节奏吗? 她屁颠颠地进了厨房,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做红烧茄子。 …… 办公室。 朱棉棉正在整理各部门交上来的报表,这时苏珊走过来问:“棉棉,好长时间不见你了。” “是啊,请了一段时间假,”婚礼太简单,除了那几个亲戚,没有人知道朱棉棉现在已经是唐岳的妻子了。 “你知道叶黎去哪了吗?”苏珊又问。 “叶黎……不是去欧洲出差了吗?” “哦,怪不得,”苏珊仍然没有走,像是自言语地说:“也不知道唐总家里是不是换保姆了,就算叶黎不在,但起码的穿衣搭配还是要懂的啊,这保姆难道是送话费送的?” 朱棉棉赶紧问:“唐总的穿衣搭配有问题吗?” 今天的衣服是她找的,西装外套、衬衣、领带、长裤。 “恩,蓝色的西装就不应该搭配绿色的裤子了,紫色的领带又配白色的衬衣,皮鞋又是黑色的……好在咱们唐总本来就长得好看又有气质,要是换叶黎穿,不像马戏团的小丑?” 远在欧洲的叶黎正陪爷爷在欣赏海景,冷不防就打了个喷嚏,一定是海风太大了。 朱棉棉满头黑线:“苏珊,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关于男士穿衣搭配的资料?我也想学学,你刚说的我完全不懂。” “上网找就可以了。” 苏珊说完,又盯着朱棉棉看了一会儿:“棉棉,也顺便看看女士的穿衣搭配技巧吧。” 章节目录 第30章 母猩猩和小猩猩 报表整理完,朱棉棉把报表拿到唐岳办公室给他读:“上个星期阳光半岛的总营业额是一千三百万,利润是四百一十九万……” 唐岳听得很认真。 朱棉棉换了一本接着读:“昨天下午,天泽动物园发生一起动物咬人事件……” 到了这,唐岳打断了她:“等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天泽动物园这个月发生的第三起动物咬人事件了,再这么下去,天泽动物园还能有好口碑吗?难怪营业额下降了这么多。” 见唐岳不高兴,朱棉棉就没有往下读了。 “这样吧,你去调查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去?”朱棉棉对天旅集团旗下的天泽动物园一无所知。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叶黎不在,唐岳不相信朱棉棉能把事情办好。 总觉得她是一个笨笨的女生。 …… 天泽动物园在A市最东边,座落在一处山脚下,是全亚洲最大的动物园之一,离公司总部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在这两个半小时车程的时间里,唐岳靠在车后排养神,朱棉棉则拿出手机看时尚版,以前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信息,现在一看,觉得时尚版块里的模特儿还真是个个穿衣不俗,要什么风格有什么风格。 “职场搭配大忌:全身超过三种颜色……怎样穿,才能在职场中独领风骚……成功男士的穿衣宝典……” 这么一看,唐岳现在身上的搭配还真是惨不忍睹,她自己也是既土又俗。 动物园到了,朱棉棉把手机收起来。 朱棉棉来时已经查过了,天泽动物园的负责人正是唐岳的堂叔唐家麒。所以刚下车便看到了唐家麒等在动物园门口。 她扶着唐岳走到唐家麒面前,叫了一声:“堂叔。” “哟,你们夫妻俩难得大驾光临啊,怎么着,来调查我这个堂叔的工作成果了?” 唐岳只是笑笑:“堂叔不要误会,我只是在办公室里呆久了,想过来听听动物们的叫声而已。” 堂叔带着讽刺道:“呵呵,侄子一向聪明过人,是要来这里练习听声音辨动物种类吗?” “堂叔不要取笑我了,唐岳哪有这等本事。” 朱棉棉听到他们叔侄俩人的对话就仿佛置身于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那你需要我的陪同吗?” “不劳烦堂叔了,我就跟棉棉随便走走,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再跟堂叔说的。” “行,那你们玩得开心。” 唐家麒虽然不用陪同,但为了方便视察,唐岳还是让动物园这边安排了一个向导,向导叫小琪。 …… 天泽动物园占地面积两千多亩,各种不同种类的动物被分到不同的片区。 在“灵长类”动物区处,朱棉棉指着笼子里一只母猩猩问小琪:“昨天咬伤游客的就是这只猩猩?” 小琪说:“就是这只,它叫妞妞。” 妞妞看见有人来围观它的笼子,马上面露凶光,在笼子里不停地挣扎,显然想冲破笼子冲出去。 “妞妞以前就这么凶吗?”朱棉棉问,她看到这只猩猩一点也不怕,况且猩猩被关着了,也根本出不来。 “不,她以前很温驯的,它还是我们这里的小明星,特长是骑单车,就是生了小猩猩之后就不愿意再登台表演了,这两天性格尤其暴躁。” “等等,你说它刚生完孩子?”唐岳捕捉到这关键的一点。 “是的,它的孩子刚满月。” “它的孩子呢?有没有跟它住在一起?” 小琪说:“没有,小猩猩蛋蛋被送到保育室了,正跟别的小猩猩在一起。” 唐岳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时,进来了两个驯养员,那两个驯养员一进来,妞妞变得更狂燥了。 朱棉棉跟唐岳描述:“现在是来了两个驯养员,妞妞似乎很抵触他们。” “驯养员要干嘛?” 其中一个驯养员说:“动物表演时间到了,让妞妞去表演。” 小琪连忙说:“昨天妞妞就是在表演区突然失控出去伤人的,你们还让它出去?” “不然怎么办?妞妞不出去的话,自行车项目就缺一个位置了。” 驯养员不由分说地打开笼子。 朱棉棉正打算问唐岳,是要制止驯养员的动作还是跟出去看表演。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问,却发现妞妞突然从驯养员怀里挣脱下来,并且朝他们这边愤怒地扑来,那目光异常凶狠…… 章节目录 第31章 美女救瞎子 当时唐岳在前面,朱棉棉在唐岳身后,眼看妞妞就要扑向唐岳了,千钧一发之际,她条件反射似的挡在了唐岳面前。 瞎子对环境一向是很警惕的,唐岳当时只觉得似乎有一阵风要正朝他扑来,他意识到这是危险的,正要闪开,却被一个人抱住了。 伴随着一声惨叫,他和朱棉棉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他在下,她在上。 她柔软的身体覆盖在他身上,还有发际间淡淡的香味扑到他鼻子里,令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她居然可以舍身救他! 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一个人完全凭大脑意识作出反应,掺不得假也演不了戏,所以朱棉棉不会是装的。 这女人…… 妞妞当即就被驯养员制服了,朱棉棉也受了伤,背上被抓了好长一道口子,衣服都抓破了,她痛得趴在唐岳身上起不来。 唐岳也完全动不了,那软绵绵的两团东西压在他胸口……不由地想起上回在海边,还有结婚那天他喝醉酒的一晚,其实她的味道是挺好的。 “好痛……”朱棉棉又叫了一声,唐岳才下意识地把她推开。一边的小琪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帮忙扶起地上的两人。 在动物园的诊所里,医生给朱棉棉打了疫苗,又清洗了伤口,并嘱咐她这段时间注意不要让伤口感染了。 医生走后,诊所里只剩下唐岳和朱棉棉两人了。 那是结婚后,唐岳第一次用关切的语气对朱棉棉说话:“还疼吗?” 朱棉棉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这么多天来受的委屈全都烟销云散了:“已经不疼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只猩猩?”他问。 “处置?”她在脑海里想着,大猩猩是不是国家级保护动物,连忙说:“唐岳,妞妞不是故意的,她之所以这么狂躁是因为驯养员把它跟它的孩子分开了,它想孩子了才会故意伤人的。” “这是你的看法?” “是,这是我的看法。” “那我问你,你觉得要怎么杜绝这种现象呢?” “这……把小猩猩还给妞妞,让它们团聚。” “那动物表演怎么办?你知道动物园是要营利的。” “现在劳动法都有规定女性可以享受三个月产假,我觉得……动物也要有这个福利。” “其实你并不笨!”唐岳说完这句,就不再吭声了。 朱棉棉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是唐岳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这么多话。 ……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动物园的酒店里。 比较尴尬的是,堂叔只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房间,因为他们是夫妻,朱棉棉想跟酒店这边多要一个房间,但被唐岳制止了,说不想让堂叔知道他们是分房睡的。 “你在干什么?”唐岳问,他听到甩被子的呼呼声。 “打地铺啊,”朱棉棉应道,不一会儿她就铺好了被子,正要躺下去,却听到唐岳说:“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下。” “可是……”她一直是睡地板的那一个啊。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好霸道! 朱棉棉心想,可能是今天奋不顾身地救了他,所以他对自己不排斥了。她乖乖地躺到床上去,却见唐岳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你……不睡吗?”她问。 “扶我上厕所,”他淡淡地说。 朱棉棉意会,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她连忙把唐岳扶到卫生间,“这是门,有个台阶,抬一下腿……马桶就在这里了……” 见唐岳站在马桶边上一动不动,朱棉棉连忙问:“你不尿吗?” 章节目录 第32章 衣服忘记拿了 “你出去!” “呃……”朱棉棉顿时脸红了,逃也似的回到床上。 不一会儿她便听到马桶冲水的声音,接着唐岳打开卫生间的门出来,他比较厉害的是走过一次的路,就能凭感觉走回来,所以朱棉棉不需要再去扶他。 …… 熄灯好久了,朱棉棉突然听到唐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连忙问:“你怎么还不睡?” 黑暗中传来他淡淡的声音:“你在床上翻来滚去的,让我怎么睡得着?” 呃……对哦,明明是她睡不着觉,翻来翻去的。 “我背上有伤口,只能趴着或者侧躺,所以……我保证不再乱动了,”她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既然睡不着,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好啊,什么问题?” “你当初答应跟我结婚,是因为孩子吗?” “不是,”她斩钉截铁。 “那是为了什么?” 她想了想,问:“你以前是不是去过S市?” “S市?去过,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好像才高中毕业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你有没有在一条小河边救过一个溺水的小女孩?” “没错,我是救过一个女孩,莫非?” “是的,那小女孩就是我!” “……”唐岳顿了顿,最后才说:“原来你是为了报恩。” 不单是报恩,还想念了你好多年,朱棉棉在心里说。 …… 朱棉棉一大早便出去跑步了,这个时候动物园还没有对外开放,所以空气很好,她跑得大汗淋漓。 跑完回到酒店,看到唐岳已经起床了。 经过昨晚的畅谈后,他们再单独相处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唐岳,早啊!”朱棉棉朝他打招呼。 “早,”现在的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白衬衣,黄西装,黑色带条纹领带,黑裤子,是朱棉棉昨天看了时尚版块之后照着贝克汉姆的照片来搭配的,配好后就放在了他枕头边。 昨天来的时候很匆忙,她在收拾他衣服的时候,只衬衣裤子外套每样拿了四五件,幸好可以从里面还能搭出贝克汉姆的风格。 恩,看上去挺有味道的,苏珊说得没错,唐岳气质好,穿啥都好看,她自我安慰道。 “朱棉棉,带我去洗漱吧,”他一边扣手腕上的衬衣钮扣一边说,这动作刹是好看。 居然主动向她提要求了,朱棉棉很是感动。 “好,”她去扶他。 像昨晚一样,扶着他去了卫生间,把上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他手上,看着他姿势优雅地刷牙,她突然就想起以前在办公室经常收到的邮件:大叔,让我当你的眼睛。 唐岳现在才27岁,而朱棉棉已经24岁了,她自然不能喊他大叔,可她仍然想,能成为他的眼睛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虽然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唐岳洗漱完后,朱棉棉便进去洗澡,跑完步后她满身都是汗了,不洗的话身体会粘一整天,加上背上有伤口,汗渍渗透进去后,伤口火辣辣地痛。 大概是因为痛得大脑回路了,朱棉棉洗完澡之后才想起来:衣服忘记拿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忘带衣服了(2) 她在身上包了一条毛巾,打开卫生间的门探出个头看了看,唐岳还在房间里坐着。 怎么办?难道叫他帮拿衣服,他知道她的衣服在哪里吗? 突然,朱棉棉一拍脑袋:哎呀,这个猪脑袋真是够笨的,唐岳是瞎子,就算她光着身子他也看不见啊。 这么一想,朱棉棉便披着浴巾大脑地走了出去。 路过唐岳旁边的时候,她还特意脱了浴巾,在他面前扭了扭屁股,大胆地对他做了一个飞吻地动作。 反正他看、不、见! 唐岳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本来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两团肉球,那两个肉球一晃一晃的。 是幻觉? 他的可视范围非常狭窄,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是…… 那两团肉球一下子就走远了,朱棉棉已经走到衣柜前拿要穿衣服了,唐岳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背影。 不着一缕的背影,光洁的背,纤细的腰,还有两辨大西瓜! 在穿衣服时,朱棉棉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她。 错觉,一定是错觉,唐岳根本看不见。 唐岳这一次的视力维持得比以前久了一些,可视范围也大了些,他看到朱棉棉一边穿衣服一边要转身了,便想看看这个朱棉棉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可眼看她就要扭头过来了,眼前却又恢复了漆黑一片。 朱棉棉转过头来,只看到唐岳一双没有焦距的漂亮眼睛。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她又对着他扭了扭屁股。 …… “前面有石阶,抬脚……”动物园里,朱棉棉扶着唐岳走在林荫小道上。 “多少层石阶?”他问。 她数了数,“5层。” 他迈了第一层后,后面四层就很顺利就上去了。两人算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清晨的阳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小琪带他们到了猩猩培育室,指着里面一个像一团黑糯米的小猩猩说:“这就是妞妞的孩子蛋蛋,才一个月大。” 蛋蛋看见有生人,一个劲儿地往保育员怀里缩。 朱棉棉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帝王蕉递到蛋蛋面前,并露出温柔无比的笑容:“给你这个,吃了我的蕉,从此你就是我的小猩猩喽。” 蛋蛋起初不敢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手,迅速把那帝王蕉拿到面前,似乎担心迟了就吃不到了,那样子非常可爱,惹得好几个人都笑了。 过了一会儿,保育员看到蛋蛋不怕朱棉棉了,便把蛋蛋抱起来递到朱棉棉怀里:“来,抱抱它吧。” “好咧,”朱棉棉接过蛋蛋,蛋蛋身上穿有衣服,屁股还包着纸尿片,它还伸出长臂搂着朱棉棉脖子,一个劲往朱棉棉怀里缩。抱着它就像抱一个婴儿一样,朱棉棉的心都快融化掉了:“哟,蛋蛋真可爱,是个听话的乖孩子,来,带你去找妈妈啰!” 朱棉棉一只手抱蛋蛋,一只手拉着唐岳,还不时对唐岳说:“这小猩猩太萌了,来,你也摸摸它。” 唐岳只能摸到一团毛茸茸暖乎乎的东西。 “是不是很可爱啊?”朱棉棉还在契而不舍地问着。 “是,”不忍心坏她的兴趣,便又摸了一下,后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还是暖乎乎软绵绵的东西,但不再是毛茸茸的了,是什么呢? 朱棉棉马上弹开了,她满脸通红。 “你干什么?”唐岳不明白朱棉棉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唐总,我看到妞妞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喝nienie 妞妞看到蛋蛋来了,突然就兴奋起来了,在笼子里上窜下跳个不停,而蛋蛋看到妞妞的时候,也突然挣脱了朱棉棉的怀抱,朝她妈妈扑了过去。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驯养员打开笼子让蛋蛋进去,蛋蛋本能地钻到妞妞的怀里吸奶水,妞妞还怕它吸不到,不时帮它挤奶。 看着母女俩终于团聚了,朱棉棉很感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现在是什么情况?”唐岳问。 朱棉棉抽了抽鼻子:“在喝nienie呢。”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地方方言,便改口说:“在哺.乳.呢。” “我是问你,妞妞还有没有这么暴躁?” “呃……没有了,妞妞现在很安静详和,她的眼睛一直看着怀里的蛋蛋,对周围一切事务都熟视无睹,而蛋蛋的眼中也只有妞妞,小手搂着妞妞的脖子,似乎再也不想放手了。” 毕竟是中文系毕业的,她很擅长描述。 “行,我们走吧。” 这么快?朱棉棉还想再看看呢,但唐岳已经转身要走了,她赶紧去扶他。 …… 中午,朱棉棉领着唐岳回酒店吃饭,她依然充当着他的眼睛,并且懂得了把路程量化,比如:“前方有约5米的下坡路,之后是约3米的下坡路……”唐岳便会迅速做出反映,把步姿走得很优雅。 “你现在似乎不高兴?”唐岳边走边问。 “没有啊,”她说。 “那为什么除了指路之外,一句话都不说?” “就是心里还想着妞妞和蛋蛋吧,以前总听到别人说母爱母爱,可我却是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受到母爱。” “母爱,你没有吗?”他问。 “没有,我老爸说,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妈妈就走了,我是老爸养大的,你知道吗?我最难过的节日就是母亲节,小时候一到母亲节,老师就让同学们画小卡片送给自己的妈妈的,我的小卡片从来都是空白的,还有写作文,每次老师布置“我的妈妈”这种作文时,我就倔强地交白卷,同事学的作文开头都是:我的妈妈很伟大,可我实在想不出来妈妈有什么伟大的,我刚出生她就走了,要是我将来有了孩子,我绝对不会不要她的,我的妈妈还不如妞妞这只母猩猩呢……” 说到这,朱棉棉突然停住了,“对不起……我的话似乎多了点儿。” “没关系,”他只说了三个字便继续往前走,朱棉棉赶紧跟上。 …… 下午,唐岳又让朱棉棉领着他去别的动物区逛了一圈,她主要负责把看到的描述给唐岳,比如:“从笼子外面可以看到这几只狮子正在吃饭,吃的是鸡肉鸭肉。” “去看看鸡鸭肉新不新鲜。” 朱棉棉便去闻闻捏捏看看,回来说:“不太新鲜,有味道。” 朱棉棉又接着描述:“现在驯养员在喝斥一只母狮子……” “这个不用描述,我听得到。” 朱棉棉:“……” 下午,唐岳便让朱棉棉收拾东西回去。 朱棉棉疑惑,这么快就走了?还没找堂叔商量改善建议呢。 章节目录 第35章 胜任得了吗?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朱棉棉把唐岳扶进去后,便说:“想吃什么菜?我去做晚饭。” 唐岳在客厅坐下,随后淡淡地对朱棉棉说:“棉棉,我知道你想报恩于我,但你还是另外请个保姆吧,你这样既当助理又当保姆会很累。” 朱棉棉连忙说:“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这点活儿不算什么的,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我白天上课,晚上要去做兼职,毕业后我也是同时做两份工的,现在这点活儿不算什么的,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是啊,吃苦也是她的特长之一。 唐岳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说;“行,那就再麻烦你一段时间了。” “好,”朱棉棉这才放下心来,正要进厨房,又听到他说:“还是做你拿手的红烧茄子吧。” “可是我拿手的不止是红烧茄子哦,还有回锅肉、清蒸鱼、酸菜大肠,这些都是我拿手的。” “那就做一个红烧茄子,一个回锅肉吧。” 朱棉棉喜笑颜开:“好,我马上去。” 半个小时后,朱棉棉一边给唐岳夹菜一边说:“怎么样?回锅肉也很不错吧?” 唐岳尝了回锅肉,点点头,然后说:“是不错,但红烧茄子更胜一筹。” “可是,整天吃不腻吗?”她问,她是一道菜不能连续两餐吃,不然她会一个星期都不想看见这道菜的。 “不腻,”他只简单回了两个字。 好专一的男人啊,对红烧茄子尚且如此,何况对过去相爱了很久的范景行。 她有些惆怅。 …… 第二天上班,唐岳把朱棉棉叫进来:“帮我草拟一份通知。” 她连忙找了纸和笔记过来:“恩,唐总您说。” 两个人的时候,她会叫他唐岳,但是在公司里,她就称他唐总。 “这通知是关于天泽动物园那边的,第一,成立一个质检小组,这质检小组直接跟我对接,以后凡是动物们进食的肉类都要经过质检小组;第二,把每天进行的十五场动物表演改成四场,早上两场下午两场;第三,凡是在孕产期的动物要享受三个月的假期,通知发下去即为生效时间!” 朱棉棉全都记下来了,她以为唐岳不敢插手动物园那边的事情,毕竟那是堂叔的管辖区,就算他想采取行动,也要跟堂叔商讨之后才能下决定吧。 想不到唐岳会这么雷厉风行。 但是,这样的雷厉风行却也让她觉得很可靠,若唐岳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人,恐怕地位早就不保了吧。 “记住了吗?” “恩,记住了!” 等她把通知写好之后,唐岳又说:“棉棉,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唐总您说。” 唐岳靠在办公椅后面,好一会儿才说:“现在爷爷把叶黎从我身边调走了,他的本意是想让你取代叶黎当我的特助,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恩,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朱棉棉连忙说。 “不是努力的问题,是能力的问题,”唐岳说得云淡风轻的。 能力…… 也就是嫌她能力不够,但这是不争的事实,她的能力跟叶黎比起来确实相差了一大截。 唐岳又说:“是这样的,阳光半岛那边要开发一个新的旅游项目,现在还差一个总策划人,我想交给你负责。” “总策划人?”朱棉棉怔住了,这样的职位,起码要五年以上工作经历,不但要有带过团队的经验,还要有出色的策划运营能力。不是她这种才毕业两年的职场小菜岛能胜任的。 “唐总,我恐怕担不了这样的大任吧?” “如果你想代替叶黎成为我的助理,那就必须有这方面的能力。” “那万一我胜任不了呢?” “若你胜任不了,那今后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做事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会日久生情吗? “好,我答应你!”朱棉棉咬了咬牙。 她明白唐岳的心思,他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偏偏想挑战自己,他说的对,她现在的能力太差了,留在他身边只是一个累赘,既然他愿意让她承担大项目,那她为什么不趁此机会锻炼自己呢。 朱棉棉转身出去时,唐岳眼前出现了一个穿着一套白衬衣黑裙子的背影,这回他的可视时间又长了一些,只是,他依然看不到她的正面。 但是,她长什么样子重要吗?只是因为一次乌龙怀孕而走到一起的婚姻合伙人罢了。 而且,她迟早是要离开的。 …… “三表哥,我又来看你了!” 下午,宋天雨来到唐岳的办公室,仍然是一副潇洒不羁的样子。 “天雨,你来得正好,替我查一下哪里有好的家政服务中心,帮我找两个好的保姆或者钟点工也行,”唐岳像是找到了救兵。 “这……”宋天雨犹豫,唐建忠交待过每一个亲戚,不准插手唐岳的事的。 “啊,三表哥,几天不见,你又胖了,看来小表嫂把你照顾得很好哦,小表嫂是怎么把你胖的呀?”宋天雨故意岔开话题。 “听你的语气,你肯定也是不肯帮忙的了。” “三表哥,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整天想着要找保姆呢?你就把小表嫂当成保姆不就得了吗?有免费的不用,非要去找花钱的,我听说前两天在天泽动物园那边,小表嫂还舍身救你了,你就这么想赶人家走?” “正因为她救过我,所以我才不想她这么辛苦,不能这么对待恩人,”唐岳说。 “不,你不是怕她辛苦,你是怕日久生情!”宋天雨一语道破:“就像我刚刚听苏珊说你派她负责暑期旅游项目一样,”宋天雨来这里不光是为了看唐岳,还要顺便来“看看”苏珊。 唐岳一时语塞。 会日久生情吗? 不,若真的跟朱棉棉产生感情,那一定是因为生理性的饥饿,他只想让她知难而退! …… 每二天,朱棉棉便正式担任暑期旅游的总策划人了,简称项目经理,除了公司派给她的几个助理,还有A市宣传办派来的负责人:何庆东,据说是个领导。 项目一确定,何庆东便召集朱棉棉他们开会,会上,何庆东直接把项目主题说了:“今年3月A市入境旅客比去年跌了13.5%,4月下跌3.4%。A市领导们很重视这个问题,我们早在几个月前便开始研究刺激旅游业的方案,鉴于天旅集团是A市最大的旅游公司,所以上头希望我们一起合作,推出对市场具有震撼力的活动,借助旅游旺季吸引更多的游客到A市来。” 何庆东说完,便转向朱棉棉:“朱小姐,你是代表天旅集团的负责人,对于这个项目,你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呢?” “我……”朱棉棉懵了,唐岳昨天才通知她接任这个项目,她也是才了解具体的任务,哪里来得及思考意见和建议,便说:“这个我要先和我的团队商量商量,这样吧,等我们有了决议再给你答复行吗?” 何庆东看着朱棉棉,他不由地怀疑起来,这女孩看起来虽然不小了,但是显然工作资历不够,他便说:“那请朱小姐尽快答复了,现在离暑假还有三个月时间,时间是很紧急的。” “恩,我知道,我一定会尽快答复你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凭红烧茄子 何庆东走后,朱棉棉找了几个下属一起讨论暑期旅游方案。( 这几个下属都是从各部门临时抽调过来的,彼此还都不熟悉,但是一看年龄和气场,朱棉棉就知道他们比自己有经验。 新团队成员刚开始碰在一起,当然是要先互相了解了。 朱棉棉先来,她兴高采烈地说:“我们先来个自我介绍吧,叫朱棉棉,目前的职位是总经理秘书,请大家多多关照!” 相对她的兴高采烈,其他人都显得例行公事。 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淡淡地说:“我叫王丽红,美国斯坦福大学环境与生态学硕士,在天旅集团担任技术顾问十年有余,阳光半岛里面很多项目都是我负责主导开发的,上一年被授与a市十大杰出贡献奖,市长亲自给我颁的奖!” 言下之意,她学历高经验长,在团队里是要担大任的。 接下来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介绍:“我叫麦小君,开自开发部,负责各项游玩项目的开发与体验,也就是构想各种创意和玩法,阳光半岛不少idea都是来自我的创意。” …… 这团队一共八个人,等八个人都自我介绍完了,朱棉棉才发现,这里不管学历、资历,她都是最浅的。 恰好王丽红又跟她提问题:“老大,你以前有没有负责过相关的项目?” 朱棉棉吱唔着:“这个……还没有。” “那身为唐总的秘书,你平时都负责些什么啊?”王丽红又问。 也就是一些文书写作,写写报告打打杂之类,但朱棉棉当然不能这么说。 见朱棉棉现在连底气都没有了,王丽红便开始抢占主导位置先发言了:“按我以往的经验,a市领导们主要想通过暑假旅游打造城市名片,把a市的特色宣扬出去,那么……” 会议室里,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而朱棉棉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居然一句话也插不上。 …… 那天晚上,朱棉棉沮丧地陪同唐岳回到家,仍然是给他指路,给他做红烧茄子。 吃饭的时候,唐岳感觉到了朱棉棉的沮丧,问:“今天那项目开始了,是不是感觉很难?” 她苦着一张脸说:“在里面我资历最浅,啥都不会,连话都插不上。” 唐岳便笑笑:“现在知难而退还来得及,我可以让王丽红顶上。” “可是我还想再坚持坚持。” “精神可嘉,可你想一想,你拿什么来坚持呢?总不能放着你这个项目头头当傀儡吧?” 朱棉棉想了想,便问:“唐岳,那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头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呀?”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唐岳不紧不慢地吃着饭。 是啊,她有什么筹码可以让他教自己怎么做呢?凭这个项目紧急吗?但是他说了,如果她胜任不了,那么随时都有人可以顶上去。 最后她想了想:“凭这个红烧茄子行吗?这可是我的独门秘籍,只有我能做出这个味道的,别人不行的。” “这……”这真是戳到唐岳的痛点了,红烧茄子他是每一餐都想吃的。 想了一会儿,他说:“我只能告诉你八个字:看清局势,勇于决策!” 章节目录 第38章 在他身上睡着了 看清局势,勇于决策,也就是要掌握大局,该决策时果断决策吧? 可是要怎么才能掌握大局呢? 朱棉棉看着唐岳,想必他是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的,她也就不再问了。吃完饭后,又帮唐岳找好睡衣,帮他把房间里的空调、广播频道都调好。 他的房间一定要保持二十七度左右的温度,至于广播,他喜欢听本地的新闻台。 做好这些,她回到了客房,这段时间爷爷不在家,所以她都是睡在客房里,反倒自由自在。 趴在床上,她一直想着要怎么才能看清局势呢,现在的A市旅游业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局势? 想了好一会儿,干脆起来打开电脑查资料。 从往年每一次暑期、寒假的活动主题,到天际集团往年的动态、参与度,一条条看下去…… 直看到天亮,朱棉棉才揉着酸痛的眼睛把电脑关了,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她赶紧起来,这个时候唐岳应该起床了。 唐岳的房间隔壁是一间健身房,他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先到健身房去跑步,朱棉棉过去时,他已经跑完步了,身上大汗淋漓。 “早上好,想吃什么早餐呀?”朱棉棉问。 “随便,”他摸索着回房间又洗了个澡。 朱棉棉耸耸肩。 等唐岳再下来的时候,朱棉棉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她把一份三明治,一份皮蛋瘦肉粥摆到他面前:“吃早餐啰,今天的早餐叫‘随便’,是我采用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研制而成,具有消疲劳、消饥饿等疗效,请总裁慢用!” 相处了这么久,摸清了唐岳的脾气,朱棉棉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了,也敢偶尔调皮一下了。 唐岳嘴角动了动,忍着笑。 早餐后,司机老张把车子开到院子门口,朱棉棉扶唐岳上车。 两人一起坐在车后排,以前一起去公司的时候,朱棉棉总会找些话说的,可今天却很安静。 车开了一会儿,唐岳便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鼾声。 朱棉棉竟然在上司的车上睡着了,真是太不敬业了! 唐岳正要摇醒她,却觉得肩膀一沉,朱棉棉竟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了。 像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港湾,她又朝他挪了挪,不但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还伸出一只手搂着他的手臂,一张小脸往他脖子上蹭了蹭,暖暖的鼻息喷在他脖子上,伴着一股淡淡的发际的清香。 唐岳想抽出被她搂住的那只手臂,然而刚动了动,她却搂得更紧了,有两团柔软的东西紧紧地贴着他的胳膊。 他只觉得下腹一热。 太不像话了,哪有这样的女员工的! 唐岳用力将她一推,朱棉棉被推开,头咚的一声撞在一旁边的玻璃上,她“哎呀”地叫了一声,可眼睛却是睁不开,还喃呢了一句:“空中尖叫,三月赏茶会……” 空中尖叫,三月赏茶会? 这分别是去年暑期和前年春季的旅游主题……这么说,朱棉棉昨晚是在熬夜看资料了? 为了留在他身边,她也真是蛮拼的。 朱棉棉呢喃了两句后,又靠在唐岳身上睡过去了。 这回,唐岳没有推开她。 章节目录 第39章 朱棉棉,加油! 朱棉棉他们这个项目有一个固定的小办公室,从项目成立一直到项目完成,他们这个小组都要在这里办公。 这天一上班,王丽红便说:“各位,我们来开个碰头会吧,来头脑风暴一下。” 鉴于她资历最高,其他人便都跟她一起坐进会议室去了,朱棉棉虽然觉得心里很不爽,但也不得不跟着去。 到了会议室,王丽红虽然客客气气地让朱棉棉坐在主席位上,但是她却是第一个发言的:“我昨晚通宵达旦工作了一宿,终于在今天早晨整理出了一份方案,我认为这个方案是可行的,咱们A市最具特色的是美食,所以我列出的方案主题是:‘A市暑期美食狂欢节’,具体怎么落实我也写在方案上了。” 接着王丽红便把已经复印好的方案每人发了一份。 王丽红并不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她这样的举动属于逾越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朱棉棉也仔细看着王丽红的方案。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走进来。 居然是宋天雨! 宋天雨一进来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接着露出一个非常迷人的笑容说:“大家继续开会,我只是路过。” 宋天雨也算是天旅集团的一个小股东,但他却一直拒绝在公司担任职位,整天游手好闲的,时不时来公司逛逛,跟逛菜市场似的,大家也都习惯他的作风了,加上现在是会议时间,必须保持严肃,所以大家便当他是透明的了。 宋天雨的目光一直落在朱棉棉身上。 二十分钟后,王丽红问:“大家都已经看完了吧?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可行不可行?” 所有人便把目光转向了朱棉棉,朱棉棉一下子便陷入了两难的地步。 第一,王丽红显然当她是傀儡了,如果她当众拍板,显得自己太软弱无能,第二,虽然她昨晚通宵看了一晚,对过去的旅游主题了解了一些,但也属于临时抱佛脚,用一个晚上了解的知识去评价王丽红的方案显然是论据不够的。 朱棉棉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 过了一会儿,她用平稳的语气地说:“丽红姐这套方案写得很详细,见解独特,数据也齐全,作为项目负责人,我非常肯定丽红姐的努力,但是——” 这个时候,她已经看到王丽红显得不高兴了,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保持冷静,并且不能怕得罪人:“但是,我们这个项目小组有八个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长,丽红姐这份方案我暂且留着,接下来我希望剩下的七个人包括我,每人都要提交一份方案出来,明天下班之前统一交到我这里,到时我们再开个讨论会。” 朱棉棉说完后,除了王丽红,其他几个人纷纷表示赞同。 “好,今天早上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她必须保持自己的主导位置。 朱棉棉看了一眼宋天雨刚刚坐过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人影了。 …… “三表哥,你刚刚没看到小表嫂的样子,哇靠,太帅了……” 办公室里,宋天雨兴奋地向唐岳描述了刚刚朱棉棉在会议室的表现。 但唐岳却只是淡淡的一句:“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做做样子而已。” “但人家小表嫂好歹也是进步了不是吗?” “一切看向结果看齐,过程不重要。” 宋天雨瞪了他一眼:“真是冥顽不化。” …… 会议结束后,朱棉棉去了一趟洗手间,在里面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并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想不到,我也有这么霸气的时候,她想。 但是有什么办法,为了能向跟唐岳证明自己的实力,她只能逼着自己改变了。 朱棉棉,加油! 章节目录 第40章 提升内在也要提升外在 工作这么久,朱棉棉今天算是支出最多的一天了,光打车钱就花了两百多。WWW.ZHUAJI.ORG 在A市读书四年,又工作了两年,她对A市还是熟悉的,今天主要出来考察市区周边的一些旅游景点。 下午五点多,她打车经过一幢办公大楼,突然想起刘雨芳就在这上面上班,便让司机停车。 她在路边给刘雨芳打了个电话:“美女,有快递,快下来。” “你啥时改行当快递了?” “给你送宝贝的时候。” 刚好是下班时间,刘雨芳很快就下来了,看到朱棉棉的时候她问:“给我送啥宝贝来了呀?” 朱棉棉张开双手:“亲爱的,你的宝贝就是我呀!” 刘雨芳白了她一眼:“哎哟妈呀,我居然相信一个铁公鸡会给我送宝贝,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朱棉棉笑着去搂她的肩膀:“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用伺候你家小岳岳了?” “等我吃饱了再回去给他做饭也是一样的。” “那真是要抓紧机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刘雨芳赶紧拦了辆车。 因为朱棉棉还要赶回去给唐岳做饭,所以她们只能速战速决,花了起步价去了不远处的一家肯德基,刘雨芳点了很多东西,一边吃一边问:“猪头,你今天看上去怎么这么憔悴?你们家小岳岳亏待你了?” “没有,最近接手了一个项目,是我负责的,”接着朱棉棉便把这两天的事跟刘雨芳说了。 刘雨芳听完,猛喝了一口可乐后说:“行啊猪头,都当上领导了,这次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你一定要好好干!知道吗?一个女人可以不必跟你的男人一样优秀,但是一定不能依附男人,你要时时刻刻都记得提升自己,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朱棉棉喝着可乐:“是,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雨芳又说:“不过我现在要提醒你一句了,女人要提升,不但要提升内在,还要提升外在,你现在对自己的外表太不上心了,你身上这套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 “半年前啊,很土吗?” “土,不是一般的土,你前段时间不是在研究时尚吗?怎么不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 “哦,我只顾着研究男士的了,毕竟唐岳的形象比我重要多了。” 刘雨芳摆摆手:“你就别瞎操那心了,你们家唐岳哪怕穿套小丑装,那也是最帅的小丑,倒是你,别整天白衬衣黑裙子了,什么时候有空我跟你逛逛商场去。” “这段时间还真没空,不过你说的话我记住了,等完成这个项目我一定会记得打扮自己的。” “唉,也只能这样了,那你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吃完肯德基,刘雨芳又去隔壁的屈臣士买了几样东西塞到朱棉棉手里:“这些给你,看着说明书好好用。” 朱棉棉看了看,有面mo,有各种补水的,她问:“你给我这些干什么呀?” “熬夜最损皮肤了,疲惫的时候就孵一块面mo,喷点爽肤水,别再大宝天天见了。唉,看你这样子,说你是豪门媳妇谁信呐?” “可是我觉得大宝也挺好的啊。” “得了,赶紧走吧,你们家小岳岳这个点估计饿了。” 正说着,朱棉棉的手机便响了,居然是唐岳,只有一句话:“回来做饭吧!” 章节目录 第41章 投票 朱棉棉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张从屋里出来,老张看到朱棉棉时,神情有些紧张:“棉棉,唐总似乎不太高兴呢。” “行,我知道了,”朱棉棉猜是因为自己回来晚了。 果然,在客厅里唐岳一脸的不悦,问朱棉棉:“听说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公司?” “恩,今天出去调查了,”朱棉棉并没有马上进厨房,而是在他身旁边坐下:“你说的,要掌握大局嘛,不调查怎么能了解更全面的信息呢?” “我饿了,去做饭,”是命令的口气。 朱棉棉乖乖地进厨房,现在每天的菜都是朱棉棉列好清单再让老张去买的,看到冰箱最下层塞了整整一层的茄子,她不由地摇摇头,她现在看到茄子已经想吐了,不明白唐岳怎么总也吃不腻。 除了红烧茄子,她又煮了一个鲫鱼汤,也是她拿手的,考虑到唐岳眼睛看不到,她还把鱼刺全都挑出来了。 唐岳把饭吃完,喊朱棉棉过来收碗,却没有得到回应,他摸索着走到沙发旁,又听到了熟悉的鼾声。 唐岳在她旁边坐下,听着这轻微的,有节奏的鼾声,这情景让他想起小时候跟妈妈捉秘藏,他在衣柜里躲了半天也没有人过来找他,等他从衣柜里出来时,妈妈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些年,妈妈似乎一直很忙很忙。 …… 第二天下午。 项目小组的会议开始了,每个项目组成员都完成了自己的方案书,包括朱棉棉。 小组成员轮流对自己的方案进行解说,有提出动物狂欢节为主题的,毕竟暑假很多家长会带孩子来看动物,也有提出野外夏令营和明星见面会的。 最后是朱棉棉介绍自己的方案,她的主题是“A市嬉水狂欢节”,一来,A市靠海,有丰富的水资源,二来可以结合阳光半岛,增加阳光半岛的客流量。 八个人都有不同的提议,朱棉棉又陷入了犹豫与纠结当中。最后王丽红提议大家投票,朱棉棉便说好,但是不能投自己的,必须投别人的。 王丽红对自己的美食狂欢节方案很有信心,她本来以为大家一定会投她的票的,结果她只得了两票,朱棉棉也是两票,两人并列,剩下的都是一票。 王丽红便提议再投一次票,这一次只投王丽红的美食节方案和朱棉棉的嬉水节方案,因为第一轮投票后,这两个方案得票数最高。 结果两人的票数都是三票,又持平了。 王丽红自持资历丰富,便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知道,这次暑期旅游的方案是非常紧张的,现在只是一个议题,真正落实的话还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鉴于我在公司积累了这么多年的人脉,我的方案落实起来会比较顺畅,请各位考虑到这一点。” 太咄咄逼人了,在座的好几个人低着头,不去反驳她。 桌子底下,朱棉棉的拳头紧紧握起,她知道一定不能让王丽红就这么拍板了,便缓缓说道:“我看这样吧,这项目关系到A市的旅游形象,单凭我们几个人是不能决定的,我们还是请示一下唐总吧,让唐总拍板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忍着肝肠寸断买了一套衣服 那晚,朱棉棉把两套方案拿回家读给唐岳听。WWW.ZHUAJI.ORG 唐岳听得挺认真,听完后,他问:“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哪一个方案更好一点?” 朱棉棉说:“我当然认为我自己的那套方案更好一点,暑期活动不但针对学生,还要应对夏季,再过两个月天气就热了,水上活动永远是夏天的主题,所以嬉水节是更受大人小孩欢迎的。” 唐岳说:“既然这样,那你可以坚持你的方案。” “可如果我一个人拍板,那是不是显得太不够民主了?毕竟丽红姐才是老资历。”她有些不自信。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觉得这事得由你来拍板,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落实我的计划了,”朱棉棉想,一般在职场上,只要大领导拍板了,下面的人一般不敢有意见的。 但唐岳却板着脸:“你是我的秘书兼暂时的特助,本来让你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现在又由我替你拍板,你觉得下面的人不会说你闲话吗?” 朱棉棉顿时拍了拍脑袋:“唉,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公司本来就是一个人多口杂的地方,身在职场能力和口碑一样重要,若是唐岳替她出面,保不准别人会传她跟唐岳的谣言,而且听唐岳的口气,他不希望他们的关系公开。 她又问唐岳:“那要怎么做才能坚持我的方案呢?” 唐岳吃着红烧茄子,说:“你可以借助第三方。” “第三方?” “你自己领会吧,再说下去就成了我在做这件事了。” 朱棉棉吃着饭,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 直到接到何庆东的电话,何庆东又问朱棉棉这个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朱棉棉才突然反应过来,何庆东就是这个所谓的第三方。 第一,他并不是公司的员工,第二,他是zf派来的负责人,官大一级压死人,由他来拍板是最合适的了。 朱棉棉回答何庆东:“目前我们项目团队已经整理了两份方案,一份是美食节的,一份是嬉水节的,至于用哪一份,明天您到我们公司来,我们再开个讨论会吧。” …… 如果由何庆东拍板,那何庆东不一定会选朱棉棉那份方案,所以朱棉棉必须想办法在明天的讨论会上说服何庆东。 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但朱棉棉还是把老张叫过来,让他送自己去商场。 这次她没有在商场里闲逛,而是直接去了一家OL风格的时装专卖店,忍着肝肠寸断的剧痛刷卡买了一套最新款的衣服,这衣服她在时尚杂志看过的,可以提升白领气质,增强气场。买了衣服,她又去美容美发店做了一个发型。 第二天早上。 那辆加长林肯里,朱棉棉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窗外小声演讲自己的方案。 虽然昨晚背到了凌晨三点钟,但朱棉棉仍然担心自己在现场不够镇定。 唐岳看着朱棉棉的方向,眼前的黑雾散开,蒙蒙胧胧中看到一缕清晨的阳光,那缕阳光投射到一个纤瘦而专注的身影上,过了一会儿,那身影渐渐模糊,他的眼前又恢复了黑暗。 章节目录 第43章 敢跟他唱反调了! 朱棉棉没进办公室前,就去茶水间给何庆东打了个电话,确认他过来的时间,何庆东说早上十点钟可以过来。 挂了电话,她才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最早来的是麦小君,麦小君在看到朱棉棉的时候,眼前一亮,“朱秘书,你今天真漂亮。” 朱棉棉笑着对她点点头,接着回到座位上,不动声色地忙着她的事情。 直到九点四十分,朱棉棉才突然通知大家:“刚刚接到何庆东的电话,他说十点钟就要过来跟我们讨论暑期主题的事,大家赶紧去准备一下,我去通知唐总。” 唐总作为总裁,他肯定也要参加的。 ……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几号人,除了项目组成员,还有一些相关的部门领导,包括唐岳也来了。 朱棉棉作为主持,她很谦让地让王丽红先对自己的方案作介绍,王丽红在起身时,目光与朱棉棉对碰在一起,很明显地剜了朱棉棉一眼,朱棉棉大方地对她笑笑。 王丽红先上去介绍自己的方案,虽然是一个有资历的职场老人,但可能因为事前准备不充分,好几次介绍方案时都要看着投影仪上面的屏幕读。 后来便轮到了朱棉棉,今天的朱棉棉戴的是隐形眼镜,一件帅气的小西装外套,笔直的铅笔裤,整个人显得既干练又时尚,加上她又在小外套里面又穿了一件有些透视的打底衫,帅气之外又增了几分性感。 朱棉棉一上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更吸引人的是,她介绍方案时娓娓到来,声音抑扬顿挫,还不时拿以前的例子和数据作对比,除了换页之外,她几乎不用看屏幕,目光一直在观察与会人员的反应。 就连唐岳,脸上也流露出赞赏的神色,他笑了笑,只有他知道朱棉棉连夜背稿,所以才讲得这么好。 最后投票时,朱棉棉几乎是全票通过的! 何庆东在会后对朱棉棉表示了赞许,说:“想不到几天不见,朱小姐给我的印象就判若两人了,看来唐总选的人错不了!” 朱棉棉笑笑:“谢谢,我一定把这个方案做好的。” 何庆东又问:“对了,很冒犯地问个问题,朱小姐今年芳龄几许呀?” 何庆东快五十了,其实他问这种问题不算冒犯。 “到秋天就24了,”朱棉棉大方地说。 “噢,前几天见你,以为你应该有三十了,现在看像只有二十。” 朱棉棉:“……” …… 等所有人都走后,朱棉棉走到王丽红面前,她抱歉地对王丽红说:“丽红姐,我很欣赏你的能力,所以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完成后期的细节。” 王丽红很不屑地说:“你这么有心计会算计,怎么不一个人完成?” 说完,她收好资料就走了。 朱棉棉苦涩地笑笑。 …… 下午,朱棉棉来到唐岳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唐总,我已经备好车了,您现在就跟我走吧。” “去哪?”唐岳问。 “去检查眼睛啊,远在大洋彼岸的叶黎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今天是您去眼科检查的日子,让我务必要记得,我已经帮你约好陈医生了。” 唐岳摇摇头:“推了吧,今天不去了。” “不行,一定要去的!”朱棉棉坚持。 “改天再去,今天我有别的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再大的事也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朱棉棉据理力争。 唐岳发觉这个朱棉棉似乎大胆了很多,以前不管他开口让她做什么,她都不敢拒绝的,今天居然敢跟他唱反调了? “如果,我偏不去呢?”他存心刁难。 章节目录 第44章 他,用的是她的筷子! “你不去我就拉你去!”朱棉棉果然上前去拉他。 “朱棉棉,请你不要在这里拉拉扯扯!”唐岳说。 “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去检查!”她继续拉他。 “你凭什么替我作决定?” “是你说的,该拍板时要拍板,该下决策时就下决策!” “……” 唐岳出门时,很不开心地说了一句:“现在这些女人的力气比叶黎的还大!” …… 唐岳的眼科医生叫陈建帆,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眼科资深医生,这几年来一直是他负责唐岳的眼部治疗。 在替唐岳检查眼睛的时候,朱棉棉一直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陈建帆用一个类似手电筒的仪器照着唐岳的眼珠,照了一会儿说:“眼珠对光更敏感了,这是一个好现象,最近有没有偶尔看到什么东西?” 唐岳说:“最近没有了。” 他刻意隐瞒了一些事实。 陈建帆感到有些意外,便说:“如果没有的话,那可能复明的时间会长一些。” “我有这个心理准备,”唐岳说。 陈建帆又给唐岳开了一些眼部滴眼液,以及别的一些药丸:“那这些药你拿回去,记得要按时吃。” 朱棉棉连忙上去接过那些药,说:“我会按时叮嘱他吃药的。” 过了一会儿,朱棉棉又问:“医生,除了这些药之外,还有别的什么食物是有助于眼部恢复的呢?” “可以吃一些胡萝卜等含维生素比较高的食物。” “好的,谢谢医生,”朱棉棉心里欢喜,她马上拿出手机百度“富含维生素的食品”。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超市,朱棉棉叫老张停车,她下了车便去超市迅速地买了五斤胡萝卜,五斤番茄,五斤奇异果,五斤橙子,坚果若干,鸡蛋若干…… 司机老张终于看到朱棉棉从超市里出来了,他连忙下车对朱棉棉喊道:“棉棉,你怎么提这么多东西?来来来,给我。” “不用啦老张,你帮我打开后尾箱就行了,”朱棉棉依然一幅女汉子的姿态。 等朱棉棉再回到车上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老张随后也上了车,说:“下次要买这些东西还是让我去吧,我家老伴整天说女孩子家最好不要提重物,据说对身体不好。” “唉,这算什么重物,更重的我都提得动呢。” 唐岳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听到朱棉棉的喘气声,连忙问:“买什么了?怎么累成这样?” 朱棉棉故作神秘地说:“吃的时候就知道啦。” …… 那晚吃饭,唐岳很不悦:“今晚怎么没有红烧茄子?” “亲,今晚先不吃茄子,明晚再吃哦,”朱棉棉给他碗里夹着胡萝卜:“今晚吃胡萝卜炒肉末,你试试,可好吃了。” “叶黎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吃胡萝卜的?” “可是医生说吃这些有助于恢复视力。” 唐岳淡淡地说:“恢复又怎么样?不恢复又怎么样?你也这么盼着我能恢复视力吗?” 朱棉棉知道他因为长期看不见,所以难免有些敏感了,她像哄孩子一样哄他:“视力恢不恢复你都是大帅哥一个,只是呢,听叶黎说你因为看不见,老被别的女生占便宜,现在是被我占便宜了,可你要是再看不见,说不定下回被苟棉棉占便宜,被羊棉棉占便宜,被牛棉棉占便宜,你还要兴师动众去找人,就怕你的好基因流落街头了是不是……” 唐岳“噗”地笑了出来。 朱棉棉更兴奋了:“亲,你居然笑了,哈哈,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真正的笑,你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唐岳收起笑容,恢复了严肃。 朱棉棉又哄道:“还是把胡萝卜吃了吧,就尝一小块,多一块都不吃了。” 一双夹着红萝卜的筷子伸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地张开嘴。 等他把胡萝卜吃到嘴里时,他突然怔住了。 而朱棉棉也怔住了。 他,用的是她的筷子! 章节目录 第45章 水枪大战 暑期主题确定后,何庆东那边就以zf的名义在大力宣传了,而天旅集团则负责场地的布置。所谓的官商联手,互利共赢。 场地全都在阳光半岛海岸,主要负责人当然还是朱棉棉。 因为要负责场地布置,所以朱棉棉接下来要在阳光半岛酒店住一段时间,出发的时间都订了,就在明天早上。 晚上九点,朱棉棉把五个奇异果削了皮,再切成一片片放到一个盘子里,这奇异果可贵了,几块钱一只,她平时是舍不得买的,可是为了唐岳,她居然一下子就买了五斤。 忍不住无尝了一片,酸酸甜甜的味道沁出,只觉得好吃,便再尝了一块,这才端起来往唐岳房间走去。 唐岳刚在隔壁健身回来,全身都是汗,他像平时一样摸索着到窗台边拿杯子喝水。 放水杯的位置是固定的,平时朱棉棉都会往他的杯子里装满水,他想喝随时都可以喝。 等他把水杯的盖子拧下来,闻到杯子里散发的味道时,他怔了怔。 正好朱棉棉在此时端着果盘进来了,听到声音,他晃了晃手中的瓶子问:“这是你榨的橙汁?” “对,我刚榨的,可好喝了,你尝尝。” 唐岳小泯了一口,“还可以。” 这样的评价让朱棉棉很开心,“那就多喝点吧,橙汁既解渴又能补充维c,关健这都是现榨的,没有添加半点化学成分,绿色纯天然食品。” 等他喝完一整杯果汁,朱棉棉又用牙签戳了一块奇异果递到他手边:“来,还有水果,这水果可好吃了。” 唐岳接过她递来的水果,不假思索地吃了。 她很满意,感觉自己的劳动很值,这才说:“明天我就要去阳光半岛了,你……怎么办?要不让爷爷把家里的保姆都叫回来?” “不用了!”他吃着水果说:“我也会过去。” “……”朱棉棉喜出望外。等回到房间的时候,她蒙着被子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给刘雨芳:“雨芳,他要跟我一起去阳光半岛,我能弱弱地问一句,他是不是离不开我了?” “切,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想想自己在他面前的角色定位,究竟是保姆还是老妈子!” “……” 这次的嬉水狂欢节分成几个方案:“show出你的body,湿身泡沫派对”、“沙滩泡沫湿身趴”、“宝贝军团之水枪大战”、“炙爱七夕浪漫沙滩约会”等多项亲水消暑活动。 很多项目场地都是临时规划的,而且要经过多番的体验才能运用,体验的时候,找的都是集团的员工。 比如宝贝军团之水枪大战,就要找五十多号员工一起进去拿着水枪一起互打,朱棉棉作为项目负责人,当然要进去一起玩。 那天,所有的人都穿着泳衣扛着水枪在里面你射我我射你,水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除了王丽红以年纪大为由不肯进来,其他人全都玩high了。 大战了半小时后,朱棉棉头发身体全湿了,进过水的眼珠子红红的,但她全然不顾,只知道既然要玩,就要竭尽全力玩,她勇猛地闯在最前面,还大喊着:“同志们冲啊,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都说枪打出头岛,朱棉棉这么果敢,自然就成了大家一起攻击的目标,十几把水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她,打得她再也睁不开眼睛。 她不得不背过身来,猛地甩了甩头上的水,再用手拨开眼前的水珠。 当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唐岳! 他就站在这个场地的外面,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唐总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嘴上说不要 因为唐岳的到来,池子里的人竟都安静下来了,有人去推了一下朱棉棉,示意由她去搭讪,因为她是他的秘书,也是跟唐岳接触最多的人。 朱棉棉走过去,因为池里的水到她的腰间,所以她走得很慢。 当时的水还有些微凉,加上她之前玩得过于激烈,所以她现在仍然显得很兴奋。 她没有爬上岸,而是站在池边对唐岳说:“唐总,您来了?” “恩,”他应得很简洁。 他手上拿着一根可伸缩的导盲拐杖,就是靠这个走到这边来的。 “那……唐总下来一起玩水枪吧?”她笑着提议。 “不了,我一个瞎子只有被欺负的份,你们继续吧,”他用导盲拐杖点了几下地上,正要转身。 朱棉棉或许仍在兴头上,她竟回头跟其他人起哄:“大伙们说,要不要让唐总也下来玩玩啊?” 那帮人异口同声:“要!” 得到大家的支持,朱棉棉胆子突然就大了起来,她突然跃起,一下子拽住了唐岳的胳膊,而唐岳防不胜防,就这么突然跌落到了池里。 “大伙们,快把枪举起来,咱们一起打唐总,”朱棉棉再次兴奋地叫起来。 然而,身后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响应,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朱棉棉,随后便一个个往后退,显然都不敢真的拿水枪打唐岳。 而且他们的神情分明在说:“你是唐总的秘书,你跟唐总熟,你可以这么玩,可我们不敢啊,这一水枪下去,明天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朱棉棉愣在那里,而唐岳也从池里浮上来了,浑身都湿了,头发还在滴水,一动不动,仿佛僵了一样。 本来还一片激烈的大池子现在没有半点声音了。 这事端是朱棉棉惹起来的,当然要由她先站出来,她定定地看着唐岳,“唐总,那个……对不起。” “朱棉棉,你好大的胆子!”半晌,唐岳突然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刚刚玩嗨了,没有事先经得你的同事就擅自作主了……” 朱棉棉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唐岳愤怒地说了一句:“给我一把枪!” “什、什么?” “给我一把枪!” 朱棉棉拿了一把正飘在水上的枪,递给唐岳,唐岳摇了摇,确定里面有水,他又伸出手掌挡在枪口前试探喷水量,突然就把枪口对准了朱棉棉。 不好! 朱棉棉正要躲,可来不及了,一条水注已经喷向了她。 朱棉棉又躲,但唐岳现在却是不打算放过她了:“朱棉棉在哪里?” 他一出声,旁边的员工们便都争先恐后地向他透露情报:“在你左手边……又逃到右手边去了……扎水里去了……浮起来了,快打……” 朱棉棉被打得落花流水,无处可躲,只得求饶:“不要啊,不要啊,唐总请您饶了我吧……” 这回,她的求饶更是激起了在场女员工的愤怒,求饶就求饶,干嘛把话说得那么暧昧,以为你是总裁文的女主角啊,嘴上说不要,身体却是挺实诚的嘛。 这回群起而攻之,不但唐岳,还有在场的女同胞们,纷纷拿起武器,一齐对抗朱棉棉。 就连王丽红都忍不住下水了! …… 最后的结局,便是朱棉棉惨败而逃。 而且,她还不得有半点意见,还要乖乖地带唐岳回去换衣服。 她领着唐岳回酒店时,池里的女同事们都一副无比怨恨的表情看着她,觉得朱棉棉一定是故意的! 朱棉棉一边搀扶唐岳,还不时侧着身体跳几下,企图把耳朵里灌进的水跳出去。 “别跳了,”他说:“在一个高大帅气的总裁旁边跳来跳去,不觉得自己像小丑吗?” “行,我不跳了!”她抱怨地说:“可你刚刚在池里也太过份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火是你挑起来的,必须找你来灭!” “……” 说着,房间就到了。 “唐总,您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放热水洗澡。” “快去,”他浑身都湿了,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挺不舒服的。 等她把浴缸的水放满,便叫他进来洗澡。 唐岳慢慢摸索着进来,走到浴缸前,他习惯性地探了探水温。 可能力度稍大了一点,手掌在水中摇摆的时候,有几滴水溅到了朱棉棉身上。 也许是被水攻击了一下午了,现在有水溅到她身上,她便下意识地用手掌勺了一手掌水往唐岳身上泼了过去。 唐岳怔了怔。 而朱棉棉也愣了愣,随后她呵呵地笑了笑:“惯性,惯性,呵呵。” 但唐岳却不打算饶了她,又勺了一手掌的水往她身上泼去。 哼,当我好欺负吗?刚刚在池子里是大伙们都帮着你,现在在这里没有人帮你啦。 她更用力地还了他一手掌的水,这回水量更大了。 唐岳眉毛蹙了蹙,接着又用力地泼了她几下水。 朱棉棉不甘示弱,使劲地泼他水,还一边大喊:“我现在要报仇!” 又一场水战开始了。 朱棉棉越挫越勇,而唐岳则干脆坐到浴缸里,先占据有利地形,朱棉棉随后也跳了进去,一边泼一边喊:“报仇雪恨,报仇雪恨!” 后来,朱棉棉大概是用力过猛,加上浴缸本来就很滑,她突然没站稳,竟一下子往前栽了过去。 本来一直泼向唐岳的都是水珠,可现在突然泼过来一个重物,他猝不及防,脚一滑,也往下面摔了过去。 随着“啪”的一声响,水花四溅,两人齐齐倒在了浴缸里。 章节目录 第47章 帮我系领带 他及时撑住了头,而她则扑在了他身上。 这姿势别提多尴尬了。 她奋力地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浴缸太滑,挣扎了几下还是跌了下去,而在跌下去的时候,她的唇突然就跟另外一张唇贴合了。 顿时,两人都怔住了。 她竟然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她感觉下面的唇在蠕动,先是轻轻地张合,慢慢地就开始含上了她的唇瓣,软软的,又带着一丝薄凉。 霎时间,似乎有一股电流从下腹流向四肢百骸。 他,是在吻她吗? 她本能地想要回应。 然而,一只手却突然将她推开了。 这回,他用力托用她的肩膀,把她往浴缸外面带,她轻而易举就被托出了浴缸。 她头脑仍然一片空白。 最后,只听到他淡淡地说:“我要洗澡了,你出去吧!” 她这才缓缓地走出去,只觉得下肢完全没有了力气。 …… 翌日。 早上七点,朱棉棉的手机铃声在响,是备忘录的铃声,她拿起来看了看,才想起早上有个会议。 她连忙起床换衣服,再打开化妆盒化了个淡妆,在染唇膏的时候,她顿了顿。 看着镜子中那两片饱满、水润的唇,她不由地泯了泯,昨晚的那个吻记忆犹新,软软的,冰凉冰凉的。 化好妆,她便去找唐岳。 这回进去前,他先敲了敲门,听到他说“请进”,她才进去。 看到他还穿着睡衣,她觉得奇怪,平时他总是很早就换好衣服的。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与语气:“唐总,各部门的高层会议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 “你昨晚没有帮我把衣服准备好!”他仍然是平淡的语气。 “呃……对不起!”经过浴缸那件事后,她便一直没有进他的房间,也忘了帮他备衣服。她连忙打开衣柜,里面挑出西装、衬衣、领带等放在他旁边。 “唐总,衣服在这里,那……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了,你转过身去吧,”唐岳说。 朱棉棉便乖乖地转过身去,竟一次都没有回头偷看。 直到他说:“棉棉,你过来一下。” 她回过身去,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了,只是领带还没有系好。 “你帮我看一下,为什么这领带系不上,”他说。 她走到他面前,因为他实在太高了,她只能艰难地仰着头,并且踮起脚,手轻轻地搭在他的一侧肩膀上。 只觉得他的气息逼人,在替他系领带时,手指会不经意触到他脖子上的皮肤,她不由地摒住了呼吸,直到他那象征着雄性特怔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的手不由地抖了抖,踮起的脚突然失重,身体不由地往他身上撞了撞。 但她马上又弹开了。 “怎么了?” “是……这条领带坏了,我另外再拿一条,”她匆忙地解下衣领上的领带,去换了一条黄蓝条纹的。 这一条很轻松地就系上了。 …… 这次开会,苏珊也过来了,自从朱棉棉调过来负责项目后,苏珊便也跟着过来负责文书方面的工作。 “棉棉,”中途休息的时候,苏珊拍了拍朱棉棉的房膀。 “恩?” 苏珊手中转着一支笔,那支笔每次转完,都会稳稳地落在她的手中。 “我在想,唐总家是不是又换保姆了?你看他现在的穿衣搭配比以前更有品味了,啧啧看刚刚那一身藏色的西装外套配蓝色的衬衣,让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了。” “谁啊?”朱棉棉问。 “元彬。” “元彬?香港打星?” “那是元彪,元彬是韩国欧巴,看过《蓝色生死恋》没?” 她摇摇头,一直为生活奔波,哪有时间看韩剧。 后来,朱棉棉后来趁没人注意,她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元彬的照片,左看右看,觉得是有几分相似,但是她还是觉得唐岳好看。 至少,唐岳身上那股优郁与沉隐,是明星们哪怕演也演不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你家里有困难? 会议结束,朱棉棉拿了一份清单去找王丽红,“丽红姐,这些需要采购的清单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份清单上列的都是嬉水节需要用到的娱乐设施,需要马上从国外进货的,朱棉棉把采购的任务交给了王丽红,她非常肯定王丽红的能力。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王丽红似乎挺不耐烦的:“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过两天就能回来吗?” “行,那你盯着点啊,”朱棉棉说完,并没有马上走,而是从旁边的位置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 王丽红斜着眼问:“怎么?还有别的事?” 朱棉棉笑了笑:“我前几天听麦小君说你女儿今年卫校毕业,正在找工作呢。” 一提到女儿,王丽红整个人都变了,脸上流露出一种特别柔和的表情,就像……那天在动物园看到的妞妞。 “难道你有什么好介绍?”王丽红问。 “我还真的有!”朱棉棉笑了笑。 王丽红左右环顾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便说:“我女儿学习成绩不好,而且青春期我忙于工作,就疏忽了对她的管教,现在没有一个医院愿意录用她,这样的资质哪个医院肯要?” “丽红姐您别急,这事包在我身上,”朱棉棉说。 “你?” “恩,我有一位当医生的亲戚,她在医院里很有权威,介绍你女儿进去实习肯定不成问题的。” “行,如果能帮我女儿把工作解决了的话,我会非常感激你的。”王丽红握住朱棉棉的手,那样子几乎把她当恩人了。 朱棉棉也握住了王丽红的手:“丽红姐真客气,只要您在以后的工作多提点提点我就行了。” “那是必须的呀!”王丽红喜笑颜开。 两人这么多天以来的心结,现在总算解开了,朱棉棉很高兴,“那丽红姐你先忙,等亲戚那边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好咧!” 等朱棉棉把椅子放回去,正准备走的时候,王丽红却突然叫了一声:“棉棉——” 朱棉棉回过头去:“还有什么事吗丽红姐?” “……”王丽红欲言又止,最后说:“没事了,你先忙去吧。” …… 那晚朱棉棉回到酒店房间,先是替唐岳放洗澡水,等他洗完澡,又给他榨了一杯橙汁。 唐岳问:“去哪里买的橙子?” “有同事回市里,让他们帮带的。” “哪里来的榨汁机?” “家里带来的。” 唐岳喝完橙汁了,朱棉棉还没有走,唐岳便问:“还有什么事,说吧?” 朱棉棉吱唔着说:“问你一个问题,咱们天旅集团的企业文化,是不是以人为本呀?” 唐岳淡淡地说:“天旅集团的企业文化只有三十六字,你要是到现在还没背熟,就回去抄十遍,明天我再考考你。” “不不不,我只是想说:既然咱们的企业文化是以人为本,那假如员工有困难,公司会不会提供帮助?” 说到这,唐岳的语气似乎温柔了下来:“你家里有困难?” “不是的,是王丽红。” “她怎么了?”唐岳又恢复了清冷的样子。 朱棉棉是那种一开始很慢热的人,可是一旦跟一个人熟了之后,就会变成话唠了,她开始滔滔不绝:“听说丽红姐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去年还被评为市里的十佳贡献者,这样的女强人都是忙于工作的疏忽家庭的,她有一个女儿,是学护理的,因为成绩太差了找不到工作,我想我们是不是帮一帮丽红姐?替她把这个家庭解决了,好让她继续安心地为工作效命。” 唐岳把手里的杯子塞给朱棉棉:“爱莫能助。” 章节目录 第49章 你真是一个好人 “可以的,我昨天去人才招聘网看了看,看到表姑婆那家医院现在招护士呢,只要你跟表姑婆说一声,她肯定能帮上忙的。” 唐岳的声音显得磁性而慵懒:“你不要犯傻了,王丽红的女儿成绩差找不到工作,一是王丽红的教育问题,二是她女儿学习方法问题,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把家庭和家人放在首位,而不是把家庭教育失败归根于工作。你再想想,如果你这次帮了王丽红,那下次再有人找你帮忙呢?你帮过来吗?” 没想到唐岳居然拒绝得这么爽快。 朱棉棉顿时感到沮丧:“你说的也有道理,家庭教育和个人努力同样重要,只是我都答应丽红姐了。” 她接着说:“你也知道丽红姐是一直不服我的,自从我进了项目组后,她就一直认为我各方面都比不上她,也不大愿意听我管,假如我这次帮了她的大忙,那我以后找她做事就容易得多了,丽红姐是个资深的前辈,我要麻烦她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是你的管理方法不对,”他再次拒绝。 “唐岳,你就帮我一次吧,就当在帮我行不行?看在我这些日子以来,天天给你做红烧茄子,给你榨橙子汁的份上,帮我跟表姑婆说一说好不好?就给丽红姐的女儿找一个实习的机会,要是她实习期都过不了关,到时再让她走人就行了……”她抓着他的手不停地摇晃。 唐岳最后实在拗不过朱棉棉了,很不耐烦地说:“就一次,下不为例。” 朱棉棉喜出望外,差点就扑到他身上抱住他了,“谢谢你唐岳,你真是一个好人!” “好多天没有吃红烧茄子了,”他说。 “明天我就去厨房借锅、借茄子回来给你炒。” …… 唐岳出马事情就容易解决了。 王丽红的女儿第二天就被李心凌所在的医院录用了,当了一名实习护士,实习期六个月,这六个月期间严格按医院的考核标准对她进行考核,一旦有违马上开除,六个月再考一次试,通过了才能当正式护士。 朱棉棉相信李心凌那样的人一定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她会培养出优秀的医护人员。 这事情解决之后,朱棉棉在王丽红面前说话都有底气了不少,一口一个丽红姐叫得很欢乐。 然而,朱棉棉总觉得王丽红最近眼神有些闪烁,本来就严肃的一张脸,这两天更是忧郁了。 那批从德国采购的娱乐设备终于回来了,朱棉棉乐呵呵地指挥一帮人去搬运和安装,因为说明书都是德语的,朱棉棉看不懂,便拿着说明书去请教王丽红。 刚刚还在这里的王丽红,现在一眨眼就不见了。 朱棉棉便去看说明书上的图片解说,德国生产的东西一般严谨,以前就听公司的人说过,在德国哪怕买一个煮蛋器,也会有十几页的说明书。 然而,朱棉棉手上拿的这份说明书却非常简单,只有几页纸,而且说明书上的印刷质量一看就很粗糙。 她觉得疑惑,连忙拿着之前的采购清单出来核对,清单上的设备型号是BW-X-200-1C,她在设备上找了很久,才发现设备的底部有一行小字,而那行小字居然是中文的,写着C-2010蓝白-优质品! 朱棉棉隐约觉得不对,她连忙去找王丽红,在沙滩上找了一圈,她才在沙滩上找着了,当时王丽红坐在沙滩上,朱棉棉从后面叫了她两声都没反应,后来朱棉棉上前去拍了拍她,她还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50章 去德国 “丽红姐,我发现一个问题,咱们要订购的设备是产自德国的,可是回来的设备却是国产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王丽红显得很惊讶:“噢,是吗?我看看。” 看了一阵子,她说:“会不会是产自中国,出海后,咱们阴差阳错又买回来了?” “不是说德国那家厂信誉很好吗?所有设备包括一个螺丝钉都是在那边生产的。” “你先别着急,”王丽红替朱棉棉分析:“我先去联系一下德国那边的业务员,看看他们是不是发错设备给我们了。” “恩,丽红姐你赶紧去联系,这批设备等着安装的,不能再拖了,”朱棉棉也很焦急。 “行,我先回办公室联系,你先去那边等我。” …… 朱棉棉又回到设备处,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批设备看上去没有质感,光泽度不够,用料也很薄。 正好现场有一个安装师傅,她故意问,“师傅,德国回来的设备是不是特别酷啊?也容易安装一些吧?” 那师傅正在进行组装前的准备工作,他不由得笑了:“我在全国各地装过这么多设备,哪个国家生产的一看就有谱,就你现在这几台设备,绝对不是进口货。” “师傅,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这几台设备是刚从德国运回来的,五百万的呢。” 师傅噗嗤地笑道:“你们忽悠一下游客还行,忽悠我就难了,这批设备顶多五六十万。” “……”朱棉棉突然意识到,这批设备根本不是计划中要采购的设备,而是有人存在侥幸心理以次充好了! 这回扣吃得也真是够大的,中间采购人起码能拿十来万差价了。 她赶紧给王丽红打电话,王丽红说:“那边的采购人员说正在查了,德国那边跟我们这边是倒时差的呢,需要一点时间的。” 朱棉棉便又等了半天。 晚上下班,她再一次给王丽红打电话,而王丽红的手机却显示已关机了! …… 几分钟后,朱棉棉急匆匆地跑到唐岳的房间,“唐总,出事了!” 说完,她便瘫软在门口了。 …… 王丽红突然就失踪了。 朱棉棉在唐岳的指示下,第一时间去找了王丽红的女儿,她女儿还在医院实习,关于王丽红的下落,她女儿也是一无所知,当朱棉棉找到王丽红女儿时,这个刚满十八的女孩子竟说:“其实我跟我妈不熟的。” 朱棉棉又问:“那你爸呢?” “鬼知道,说不定还在澳门的赌场呢。” “……” 朱棉棉回到唐岳身边时,哭得稀里哗啦,“王丽红找不到了,她女儿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怎么办?预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那批劣质的设备肯定不能用的,重新采购的话又要花时间又要花金钱,听说订购设备都要一个月以上的,再等一个月,暑假都到了……” “朱棉棉,”唐岳试图打断她。 但是朱棉棉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显得很无措,她仍然哭着:“我是项目的负责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要负全责,可这么多钱,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朱棉棉,够了!”唐岳提高了音量,但并没有多凶。 朱棉棉终于停止了哭,抬头望着唐岳。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马上收拾行李。” “去哪里?”她问。 “去德国!” ……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的头发乱了 第二天,当飞机下降在柏林机场时,朱棉棉有一刻的恍惚。 在机场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的,几乎全都是黄头发白皮肤的人,机场的广播正在响着,广播里的女声跟A市机场的一样亲切甜美,就是一句都听不懂,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出国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 “怎么不走了?”唐岳问。 “恩,马上走!”她一只手扶着唐岳,一只手推行李车。行李车上叠着三只行李箱,一只是她的,两只是唐岳的,来时她仔细收拾了唐岳的物品,他用不惯酒店的杯子,所以把她的杯子拿来了,他平时在外面喜欢戴墨镜,光他的墨镜就装了二十来副,还有他的衣服……朱棉棉现在已经把怎么打扮他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了,比如他今天的着装—— 里面一件深红色的衬衣,中间一件黑色的西装马甲,再加一件长至膝盖的黑色大衣,配上现在戴的这幅墨镜,既有贵公子般的优雅气质,又具有王者的气息! 快出机场的时候,朱棉棉突然说:“唐岳,停一下!” “又怎么了?出个国而已,不用这么紧张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他说。 “不是,你有几根头发乱了,”她眼中的唐岳是完美的,不能有一丝瑕疵,她踮起脚,一边帮他拨头发一边说:“估计是在飞机上坐得太久了,侧边有几根头发歪了,我帮你捋一捋就好了。” 唐岳停下来不动,她纤细的手指慢慢地拨着他的头发,因为距离很近,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说:“这下好了,简直太完美了。” …… 走出机场,外面有个身穿一套黑色职业套装、年龄在28岁左右的女子手里正举着一个牌子,上面是中文的字体:欢迎唐总。 朱棉棉见了,连忙朝她挥手:“小周,小周!” 小周是德国方派过来接待唐岳的,中国人,在德国学习和工作有好几年了,她过来替朱棉棉推行李车:“你一个女生怎么推这么多行李?其实可以叫机场服务的,给点小费就行了。” 朱棉棉说:“是吗?我不知道……要是知道我就叫服务了。” “哇,刚刚看你推得毫不费劲的样子,以为很轻,没想到这么重,”小周推得有些吃力。 “辛苦你了!”朱棉棉笑了笑,虽然对小周感到抱歉,但她还是把行李车交给她,这样她就可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照顾唐岳了,机场人太多了,她就怕有人不小心把唐岳撞着了。 …… 德国厂方这边派了一辆奔驰商务车过来接唐岳,在车里,小周告诉朱棉棉,其实德国这边并没有收到王丽红的下单通知书,所以王丽红买的那批货是国内小作坊生产的,王丽红只是在德国买了别的东西,再把两样东西混在一起运到了阳光海岸。 朱棉棉心想,就为了那两三百多万的差价,王丽红竟如此铤而走险,把前途都毁了,她实在想不明白王丽红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52章 先回酒店还是逛逛柏林 商务车从飞机场直奔德国厂家在柏林的公司总部,那是一座很宏伟的大厦。 接着小周便把他们带到四十六层。 大厦的升降梯是透明的,可以看见远处的尖顶圆塔的建筑、蜿蜒的高架公路和贯穿整个城市的河流。 因为上升的速度有点慢,三个人在狭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无聊,朱棉棉便指着远处的一条河问小周:“那条河叫什么名字?” “噢,那是施普雷河,”小周回答道。 “真美!”朱棉棉感叹,从高处看去,那条河的两岸都是具有异域风情的古建筑和绿色植物,美不胜收。 “等完忙了工作,你可以去河边走走的,河两岸都是一些咖啡馆,还有柏林墙等,是来柏林旅游的必经之地。” 朱棉棉只呵呵地笑了笑,他们来德国是有紧急事件的,不是来玩的。她再看着唐岳,唐岳正倚在电梯的栏杆边,一副清淡冷倨傲的样子。 …… 四十六层到了,小周先去通报查尔斯,查尔斯是这家公司的副总。 不一会儿,查尔斯就出来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瘦瘦高高的,但是在朱棉棉看来,老外几乎都是长一个样的。 也就是来到会议室里,朱棉棉才知道原来小周是专门给她配的翻译。 因为唐岳的德语完全不是问题! 唐岳整个过程都用流利的德语在跟查尔斯聊着,时而严肃认真,时而开怀笑着。 朱棉棉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是她一直在观察着唐岳。 他在交谈中不卑不亢,收放自如,这种场合的唐岳就仿佛身上带着五彩的光芒,总让朱棉棉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谈了有半个多小时,查尔斯便把她的秘书叫过来,似乎在交待什么,秘书一直点头应和。 聊天结束后,唐岳站起来指着朱棉棉不知对查尔斯说了什么,查尔斯竟伸出手主动跟朱棉棉握了握手,说了句:“Dubistsehrhübsch!” 朱棉棉听不明白,但是她觉得查尔斯跟她说的应该是“你好”的意思,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嘛。在国内别人说“你好”,你也要回人家同样的“你好”。 所以,没等小周翻译,朱棉棉便蹩脚地回了句:“Dubistsehrhübsch!” 她话刚说完,就见查尔斯愣住了,小周也愣住了。 然后唐岳面无表情地说:“棉棉,走吧!” …… 乘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小周才告诉朱棉棉,查尔斯的那句“Dubistsehrhübsch!”在德语里面是“你好漂亮”的意思,用来形容女孩的,不过没关系,老外对漂亮女孩一向宽容,没准查尔斯以后就对朱棉棉印象深刻了。 那辆奔驰商务车还停在公司门口,小周告诉他们酒店已经订好了,是位于柏林中心一间很豪华的酒店。 上车后,小周问朱棉棉:“是先回酒店还是逛逛柏林?” 朱棉棉发现小周虽然是个热情的女子,但是从机场到现在,她不管有什么话都是跟朱棉棉说,不会主动向唐岳请示。 也不能怪小周,很多女生在唐岳面前都会紧张得说不上话。 朱棉棉只好问唐岳:“我们是先回酒店还是去周边逛逛呢?” 唐岳说:“回酒店吧,我累了。” …… 章节目录 第53章 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棉棉,过来一下,”酒店房间里,唐岳坐在床边喊朱棉棉过来。 叫了一声没有反应,他又叫了一声。 仍然没有反应。 而正好他的眼睛突然又能看到一些东西了,眼前朦朦胧胧地出现了沙发、电视机,他再左右扫视了一圈,这才隐隐约约看到阳台上有一个纤瘦的身影。 她正拿着IPAD站在阳台上拍照。 这次的视线只维持了几秒钟,但他还是凭印象中的路线走到朱棉棉旁边了。 朱棉棉正在贪婪地拍着外面的夜色,她要把柏林的风景拍下来发朋友圈,以证明自己出过国。 “朱棉棉,”听到他叫她的名字时,她吓了一跳,IPAD差点掉在地上了。 “唐总,你怎么也出来了?外面风大,”她每时每刻想的都是他的身体健康。 “把你的IPAD带上,我跟你出去走走吧,”他说。 “去……哪里?”她感到意外,不是说累了要回酒店休息的吗? “你让那个小周叫一辆车过来,如果在车上看到喜欢的风景,就可以下车走走。” 朱棉棉顿时喜出望外:“好,我马上去叫小周。” …… 车子沿着柏林的街道以最慢的时速开着,朱棉棉坐在窗边兴奋地看着外面的夜色,不时拿出IPAD这里拍一下那里拍一下,“这柏林的夜晚,真是别有一番趣味呢。” “没有想停下来的地方吗?”唐岳坐在车里,淡淡地问。 “暂时没有。” 直到车子行驶过市中心,朱棉棉才指着一处古建筑说:“我看到那个什么门了,很出名的,我以前在书上看过,有六根柱子的……” “是勃兰登堡门,”唐岳仍是平静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说有六根柱子吗?你再仔细看看,门的上面是不是还有四匹马?” “对,是一个女神骑着一辆四匹马的马车。” “那就没错了。” 朱棉棉突然说:“那我想在这里走一走可以吗?” 唐岳没有片刻犹豫便用德语叫司机停车。 朱棉棉扶着唐岳往勃兰登堡门走去,看到象征性的旅游建筑,尽管内心很激动,但她克制住了往前跑的冲动,陪着唐岳慢慢走着。 勃兰登堡门前的是个小广场,广场上的人很多,她生怕有人不小心把唐岳给撞着了。 “唐岳,你知道这个门是什么时候建的吗?”朱棉棉问。 “具体哪一年我不知道,但应该是18世纪,为了纪念一次战争而建的。” 朱棉棉又看着顶端那个女神:“那个驾着四匹马、张着翅膀的是自由女神吗?” “自由女神在美国,现在这个是胜利女神,罗马神话中的维多利亚。” 朱棉棉囧了囧,觉得唐岳只是刚好知道这些,便想再考考他:“那柏林墙是哪一年建的,又是哪一年倒的?” “1963年建的,1989年人为拆除的。” 朱棉棉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她拿出IPAD查了查,却发现他说的是都对的。 等她查好之后,一抬头却看到唐岳已经独自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了。 他仍然穿着下飞机时的那一身衣服,黑色的长披风在晚风中猎猎扬起,前面的背景是勃兰登堡门,五彩的灯光投映在他身上,浩气凛然中又添了几分圣洁,就像童话里的王子。 朱棉棉突然就看得呆了。 这么风度翩翩的唐岳,这么气宇轩昂的唐岳,这么玉树临风的唐岳……为什么让她在最该遇到爱情的年龄里遇到他。 如果有一天,他深爱的人回来了,如果有一天他要她离开了,那她还能再爱上别的男人吗? …… 前面,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骑着山地自行车的少年,那少年嘴里一直说着几个单词,大概是让周围的人让一让,前面的行人纷纷躲避。 朱棉棉顿时从发呆中醒悟过来,不好! 她急急忙忙朝唐岳跑过去,然而,那辆自行车已经朝唐岳冲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不后悔 其实也是虚惊一场。 那个骑车的少年车技是可以的,在撞上唐岳之前就及时刹车了,就在少年刹车的那一瞬间,朱棉棉下意识地过去一把抱住唐岳,并瞬间挡在了唐岳面前。 所以唐岳能听到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以及突然挡在他前面的朱棉棉。 他对她的气息已十分熟悉。 那年说了一句“sorry”便把自行车骑走了,而朱棉棉仍然抱着唐岳,焦急地问他:“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听着她语气里的紧张与关切,唐岳并没有马上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抱着,然后淡淡地说:“我没事。” “没事就好,”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回酒店吧。” “不逛了?” “不逛了!”她说得非常干脆。 “不后悔?”他竟然关心她的感受了。 “不后悔,以后我挣了钱自己来这里旅游,到时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 在回去的路上,朱棉棉被车窗外面的路标吸引了,她问唐岳:“为什么柏林好几条街的名字都是一样的,在国内还有幸福一路幸福二路幸福三路呢?他们这种一模一样的能分清楚哪条街跟哪条街吗?” 唐岳问:“是什么街?” “街名很长,我给你念一下拼音:einbahnstrass,”她用英文拼了一遍。 “棉棉,”唐岳脸上的表情仍然是平淡的:“einbahnstrass是单行街的意思,一个城市有几条单行街并不奇怪。” 朱棉棉:“……” …… 翌日清晨。 小周过来敲酒店门时,朱棉棉看了看表,正好是早上八点一刻,她不由地感叹德国人的守时,说好八点一刻就是八点一刻,没有多一分少一分,小周在德国工作多年一定是耳濡目染了这种习惯。 “棉棉,车子已经在楼下等你们了,早上九点唐总要跟查尔斯签合同,”小周仍然是只跟朱棉棉说话。 朱棉棉便去扶着唐岳出门。 合约一签完,唐岳就让朱棉棉收拾东西准备回国了。 朱棉棉诧异:“这么快?设备的事情搞定了吗?” “搞定了。” “怎么搞定的?那批设备不是要提前订购吗?而且生产周期要一个月呢,”她疑惑地问。 唐岳嘴角有淡淡的笑容:“让查尔斯把他们已经生产好的展示品卖给我们就行了,展示品比成品更有质量保障。” 就相当于我急着买房住,但是开发商的房子没有装修好,我就干脆买一套样板房。 “查尔斯这么快就同意把展示品卖给我们了?” “价格贵一百万。” 唐岳说完,便靠在车后背休息了。 暑期的项目太紧急了,他们当天下午就收拾行李赶去机场了。 上飞机前,小周终于鼓起了勇气问唐岳:“唐总,您能跟我合个影吗?” 唐岳点点头,小周便欢喜地把手机递给朱棉棉,然后站在唐岳身边摆出剪刀手的动作。 …… 一个月后,嬉水节正式开幕。 开慕仪式很隆重,来了很多A市的领导以及新闻媒体。 开幕前,朱棉棉就请示了唐岳,是否要给他准备演讲稿,但唐岳推掉了,说:“棉棉,你才是项目的负责人,到时由她你来发言就行了。” 朱棉棉的心似乎突然提到了嗓子眼:“我?” 那种几百号人的大场面,让她上去说话? 唐岳虽然说话时声音是平缓的,但语气却不容拒绝:“就当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失火(1) 朱棉棉那天终究没有上去发言,她把发言机会让给了何庆东。 而她,则仍是全程陪在唐岳身边。 唐岳问她:“怎么不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她淡淡地笑了笑:“我低调。” 开幕式过后,马上就迎来了客流量高峰期,每一天都达到了阳光半岛的最高接客量,朱棉棉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后来项目组的其他成员提议开一个庆祝大会,朱棉棉去请示唐岳,唐岳说既然是庆祝大会那就办得热闹一点。 朱棉棉欣喜地问:“如果办庆祝大会的话,你会出席吗?” “那时候再说。” 朱棉棉吐吐舌头,觉得领导怎么都这样,特别爱卖关子。 …… 庆祝大会在某天夜里十点钟举行,地点是在阳光半岛上的沙滩上。 晚会的主要内容是烧烤加啤酒,除了项目组那几个同事,朱棉棉还邀请了很多部门的领导过来,同时也加入了才艺表演,有表演唱歌的,有表演跳肚皮舞的,还有扮文艺青年朗诵《再别唐桥》的,既好玩又热闹。 而唐岳那晚也来了。 朱棉棉陪着唐岳在角落处喝啤酒。 有人提议让朱棉棉也来表演一个,朱棉棉笑着说:“我的特长是喝啤酒,这算不算才艺?如果算的我就喝了?” 那群人便跟着起哄:“算!” 朱棉棉打开一瓶啤酒,仰着头,咕咚咕咚几下便喝完了。 “好,好……”大家一起鼓掌。 朱棉棉把空了的啤酒罐豪迈地往桌上一放,正要喝第二瓶,却听到一旁的唐岳说:“等等!” 朱棉棉顿了顿。 他朝她伸出手:“酒给我,我替你喝。” 她不由地怔了怔,但还是把已经开了盖的酒瓶子递到他手里,他接过来,很快就喝光了。 …… 庆祝会结束后已经夜里一点多了,朱棉棉扶着唐岳慢慢往回走。 两人都没有醉。 唐岳是本来就酒量好,而朱棉棉也差不到哪里去,小时候常跟老爸一起喝酒的。 只是朱棉棉觉得有些头脑发胀。 在经过一处礁石处,朱棉棉顿了顿。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唐岳,以及跟唐岳发生关系的地方。 “怎么不走了?”他问。 “恩,没事。” 回到酒店,仍是洗漱一番便睡了。 …… 那天,是一阵刺耳的铃声把朱棉棉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大概快接近中午了吧。 可是这铃声……既刺耳又尖锐,不对,这不是铃声,应该是警报!她还隐约听到外面的走廊传来喊声:“失火啦,快跑……” 失火? 当时她脑海里第一想到的人便是唐岳,他应该还在房间里。 她咕噜地爬起来打开房间门,在走廊里,她看到好几个人在往安全通道跑,而警报还在继续响。 果然是失火了!于是第一时间跑到唐岳房间里。 当时唐岳已经醒来坐在沙发上了,听到有人冲进来,他冷静地问:“是不是发生火灾了?” “对,快,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她马上去拉唐岳,想要带他离开这里。 可是到了门口,她突然想到他们房间在二十多层,发生火灾时是不能乘电梯的,如果要跑就一定要跑得很快,可唐岳眼睛看不见,二十几层的楼梯,万一踩空一步,那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她便又把唐岳推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失火(2) 唐岳问:“又怎么了?” 朱棉棉迅速把门关上说:“不跑了,我们就留在这里,我学过火灾的急救知识,咱们不会有事的。” 她快速地把床上的被单一股脑地抱到卫生间,把所有能出水的开关都打开,打湿被单后再塞到房门、窗户的缝隙中,防止毒烟渗入。 然后再次跑到卫生间里用盆接水,把房间地板全都泼湿了。 最后一盆水,她朝唐岳当头就浇了下去,浇湿了唐岳,她又跑到卫生的花伞下把自己浇湿了,最后拿出两块湿毛巾,一条递给唐岳,气喘吁吁地说:“来,趴在地上,用毛巾捂住鼻子,等待消防官兵的救援即可。” 唐岳知道朱棉棉的做法是对的,便跟着她一起趴在了地上。 两人才趴下去,便听到房间的广播响起来了:“各位游客朋友,很抱歉地通知各位:由于我们酒店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一名小朋友无意按响了火警报警器,现在警报已经解除,警报已解除,酒店没有着火,酒店没有着火……” 朱棉棉怔怔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唐岳,唐岳也怔了片刻,尔后松开了捂着嘴鼻的毛巾。 现在房间里全都是湿的,被子、地板,还有人…… “唐……我……对不起,”朱棉棉从地上爬起来,又把唐岳扶起来,然后抱歉地看着现在身上仍然滴着水的唐岳。 她下意识想用毛巾替他把头上的水渍擦干净,然而,她那条毛巾也是淌水的。 她连忙将毛巾用力地拧了拧,拧干后再手忙脚乱地往唐岳脸上擦。 然而,刚擦了几下她的手就被他紧紧地握住了。 “我还没有擦……”没有擦完呢。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就被他抱住了。 她全身像触电般,手一僵,毛巾便掉在地上。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捧着她的下巴,摸索到她的唇时,他低着头,用力地,狠狠地吻了过去。 她瞪大眼睛,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 朱棉棉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的情景,两具湿漉漉的身体紧紧地互相贴着,没有一线缝隙,他的吻起初灼热而蛮横,似一名猛将在即将攻克城池前夕的汹涌澎湃,似乎要将全身的热血都要喷发与挥散出来。 直吻得她透不过气来。 而到了中间又转为甜蜜与温柔,一点点试探,试探她的反应,并且给了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到最后,就像已克攻城池的兴奋,比前面任一阶段都要吻得用力。 而她则在他的这个吻中渐渐疲软、沦陷……两人一起倒在床上,而他则覆了上来。 依然缠绵地吻着,她也静静地享受着。 直到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衣衫下面探进来,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偏过头去,避开他的唇,喘着粗气说:“唐岳……我是朱棉棉,我是你的秘书朱棉棉。” 她不是范景行。 “我知道,同时也是我的妻子不是吗?” 说完,他便又重新吻了上来。 而且,抬头解她的睡衣纽扣…… 章节目录 第56章 叫我……阿岳 抢红包先到先得 朱棉棉闭上眼睛,只是身体在不停地发抖,他的掌似仿一团火,所经之处。无一不牵动着她所有的神经。 “棉棉,放松,”他在她耳边呢喃。 朱棉棉的手紧紧地抓着床上一只被浇湿了的枕头,然后尽量保持身体的放松,并且配合他的动作。 “唐岳……”她轻轻地喊他。 “叫我阿岳!” “阿岳……”她再次轻喊他。 他是把自己当成妻子来对待了吗?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主动地想要她了,这一切来得太快,发生得太快,让她猝不及防。 “棉棉,专心点好吗?”他能感觉到她的分心。 “恩……好……” 虽然以前有过一次这样的关系,但朱棉棉的身体依然太敏感,太紧张,所以前戏有些长。 而就在他准备完全融入她的时候。却听到房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本不想理会的。还想继续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但朱棉棉却很紧张,她在身下小声地提醒他:“阿岳,有人来了。” “不管。” “不行的,那门没有反锁,万一他们推开门进来了。” 而敲门声越来越大,还有一个人在大声叫着:“阿岳,阿岳。” 那是一把女声,即使现在语气急切。但仍然能听得出来声带很甜美。状坑布划。 听到声音,唐岳突然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整个人僵住了。 他为什么对这把声音如此敏感? 身下的朱棉棉感觉到了什么,她推开了他,把湿漉漉的睡衣穿整好。 “阿岳,阿岳,你在不在里面?快开开门啊,”外面的女子仍在大力地拍着门。 而唐岳依然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复杂,悲伤、欣喜、懊悔…… 朱棉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痛苦,他在悲伤什么,在欣喜什么。在懊悔什么? 她默默地走到门口边,把塞在门缝的被单拿开。 门开的那一刻,朱棉棉看到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烫成黄色的大波浪长发,一张精致的锥子脸,皮肤很白,身材高挑。体型纤瘦,身上那套衣服是某个奢侈品牌的最新款,朱棉棉在时尚版看到过。 是那个叫景行的女生吧,朱棉棉在唐岳的钱包里看到过的,原来真人比照片上更漂亮呢。 范景行看到朱棉棉的时候,怔了一怔,但她很快就看到房间里的唐岳。 她瞬间就忽略了朱棉棉----兴奋朝唐岳扑过去:“阿岳,你没事就太好了!” 她紧紧地搂着唐岳的脖子:“我早上刚下飞机,听说你在阳光半岛我就马上赶过来了,结果走到酒店前看到好多人往外冲,还有警报的声音,我真是急死了,就害怕你也跟着他们往外跑,中间有什么闪失,好在你没事,大吉大利……” 她一边说还一边吻着他的脸:“阿岳,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唐岳起初一动不动,到后来,他慢慢地抬起手,在范景行的手臂上拍了拍:“我没事,放心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刚刚在床上,他抱着朱棉棉时那么温柔。 朱棉棉的心仿佛有一根针在一下下地扎着,痛得连呼吸都呼吸不了了。 而范景行这时才想起了门口站着的朱棉棉,又看到他们两人都是湿的,便问唐岳:“咦,你房间的这个女生是谁呀?” 唐岳似乎才想起朱棉棉还在房间里,他没有马上回答。 朱棉棉是谁? 是他的合法妻子,陪伴了他两个月了,就在刚刚,因为她三番四次不顾一切救了他的举动,他还差点想要了她。 刚刚在床上,他是真的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不如,就这么跟朱棉棉过一辈子吧! 然而现在范景行回来了。 范景行说:我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于是,以前和范景行的点点滴滴便都回来了,和范景行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在美国同居,那些欢乐的日子,吵架的日子,分别的日子…… 统统都回来了。 “岳,你怎么不回答我?”范景行问。 女人的心总是敏感的,范景行看着唐岳。 两人同时在房间内,又都是湿漉漉的,说衣衫不整也一点都不为过。 唐岳仍然没有回答。 朱棉棉的身体抖了抖,她用力地握紧拳头,吸了一口气后,她用平静的语气对范景行说:“我是他的秘书,叫朱棉棉。” “朱棉棉?以前怎么没听过?阿岳以前只有两个助理,一个叶黎,一个苏珊。” “我来天旅只有几个月。” “噢,怪不得,那你们怎么浑身都湿透了?”范景行似盘问一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酒店不是的报警器不是响了吗?都是我泼的水,”朱棉棉说完,看着唐岳:“唐总,既然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她自己都感到心里一凉,刚刚他还在床上说“叫我阿岳”,可那个叫他阿岳的女人回来了,她还是只能叫他唐总。 她等着他的回应,在他没有应出那一声“恩”之前,她的心里仍然是有奢望的。她希望他能挽留她,毕竟他刚刚还是想要她的。 可是他却简单地应了一声“恩”。 朱棉棉的心便彻底地寒了。 她保持着笑容对范景行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记得让服务员过来换床单以及清干这里的水浸,还有,记得替唐总换一套干的衣服,以免感冒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叫我,我在隔壁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门一关上,朱棉棉便无力的瘫软了下去。 尽管身上已经湿漉漉的,可她仍然没有马上去换衣服,就这么一直呆呆地坐着,一刻也不想动。 …… 另外一间房里。 范景行仍然抱着唐岳的肩膀,十分骄傲地说:“阿岳,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在巴黎时装周设计的衣服被展出了,还被一家大公司看中,他们要跟我合作呢,目前每套衣服都签了两百套,全球只有两百套哦……” 唐岳慢慢地把她的手拿下来:“景行,我身上还湿着。”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她说,但是突然想朱棉棉出去时说的话,这才说:“看我这记性,忘了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了。” 她先扶着他到卫生间洗澡,把浴缸放满后,她再次从后面抱着他,嘴唇凑到他耳边:“要不,我们一起洗?” 可唐岳却将她的手松开了:“你在外面等我吧。” “可我们以前不是都这样的吗?”范景说。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范景行有些失落,她委屈地说:“阿岳。你还在怪我上一次没有赶回来陪你对不对?” 唐岳没回答,范景行便说:“你肯定是怪我了,可那天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啊,你说如果我一周内不赶回来,你就要娶别人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难过吗?” “如果,我真的娶了别人呢?”唐岳问。 范景行又抱住唐岳,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你一定不会的,你以前说过,这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人。” 一生一世只爱一个人? 是的,唐岳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每一对情侣在热恋期都会说这些话。 可为什么仍有这么多人没有走过最后? …… 朱棉棉一直在门口坐到临近中午,才慢慢地站起来,她的双脚已经发麻了。 只觉得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竟然全都是泪。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突然就自嘲地笑了,真傻,不过是短短两三个月的相处,又怎么比得上别人的七年? 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再换上一身职业装。 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的时候,她想到唐岳,也不知道他中午吃什么,不知道范景行会不会给他做饭。 …… “阿岳,你饿不饿?” 另一间房,范景行摸着肚子:“一大早就下了飞机,现在肚子都饿扁了。”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被单也换了干的,而范景行正在床上玩ipad。 “有一点,想吃什么?” “我看看你们阳光海岸的餐厅有什么好吃的?”看到床头柜有一份菜单,她便拿来看了看。 可唐岳却说:“冰箱里有菜,阳台上有锅,你可以尝试一下自己做。” “可……你知道我不会做饭的呀,”范景行委屈,以前在国外跟唐岳同居过一段时间,都是唐岳负责做饭的。 唐岳顿了顿,便说:“那就打电话让餐厅叫饭上来吧。” “可是,为什么你的冰箱里这么多菜呢?这段时间都是谁给你做饭的呀?”范景行疑惑了。 唐岳直接说:“朱秘书做的。”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前段时间胃口不好,听说朱秘书手艺好,所以让她兼职了一段时间保姆,有报酬的。” 说完,他不由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哦,就是早上那个朱秘书啊,我看她人挺好的,这样吧,我叫她过来再做一餐饭,”范景行说完便跑出了房间。 而唐岳想拦都拦不住了。 …… 朱棉棉刚从阳光半岛的员工餐厅打了个盒饭上来,正想吃,这时听到敲门声,是范景行的声音,“朱秘书,你在吗?” 朱棉棉过去开门,看到正在穿着家居服的范景行,她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发际上还有洗发液的香味。 “有事吗?”朱棉棉问。 “阿岳说你做饭可好吃了,这段时间都是你做的,你能不能过来再做一餐呀?”范景行脸上挂着笑容,笑得很甜美。 “这……好吧,”她看了一眼桌的盒饭,便随范景行过去了。 …… 朱棉棉看到唐岳已经洗了澡,身上换了一套纯棉的家居服,跟范景行身上穿的这套似乎是情侣装。 她的心沉了沉。 但也放心了些,刚刚还一直担心范景行不会照顾他,现在看来是多虑了,范景行是他最亲密的女朋友,他们两人在一起做什么事都更方便一些。 “阿岳,朱秘书来了,你再耐心地等一等,饭菜很快就做好了的。” 唐岳没有说话,朱棉棉则默默地走到小厨房。 做了一个红烧茄子,一个红萝卜炒肉,最后又做了一个番茄蛋花汤。 范景行看朱棉棉把菜炒得差不多了,便高兴布餐桌和碗筷。 等朱棉棉把最后一盘菜炒好端出去,范景行感激地说:“朱秘书,真是麻烦你了,这些菜看上去挺香的样子。” 倒是没有一点让朱棉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因为她只拿了两副碗筷。 “那你们慢吃,我先回去了,”房间里还有一份盒饭的。 “行,那你慢走哈。” 接着范景行又过去扶唐岳过来:“阿岳,让我想想,我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恩……有半年多了吧?” “是八个月,”唐岳坐下来。 “呃……感觉真的是蛮久的了,”她说:“不过我以后会经常陪你一起吃饭的。” 走到门口的朱棉棉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里面,范景行突然疑惑地说:“阿岳,你居然吃胡萝卜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吃胡萝卜的吗?” 唐岳怔了怔。 …… 由于嬉水节已开幕,朱棉棉所负责的这个项目也已经结束了,今晚是留在阳光海岸的最后一天。 那天傍晚,朱棉棉一个人办公室往酒店旁边走,远远看到沙滩上有两个人。虽然沙滩上也有其他人,但是朱棉棉总是很容易就能在人群中认出唐岳。 唐岳身边倚着范景行。 唐岳上身穿一件花色的衬衣,下面一条沙滩裤,显得很休闲。而范景行一条长及脚.裸.的雪纺长裙,还戴着一顶小花帽。两人都戴着墨镜。 大海,沙滩,还有远处的夕阳,从朱棉棉的角度看他们,就像在看一张明信片。 她脑中不由地冒出四个字:男才女貌。 她本来想就这样默默地走过去的,但范景行却突然看到她了,范景行远远地喊了一声:“朱秘书----” 朱棉棉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范小姐,有什么事吗?” 范景行也不忌讳唐岳就在身旁,“朱秘书,是这样的,我大姨似乎来了,可是我对这个岛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有商店,你等下能不能帮我买两包卫生巾?回到房间我再找你。” 朱棉棉怔了怔,心里有些不悦,但如果是以助理的身份,范景行让她做这些事又是合情理的。 “好,我等下帮你带,”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恩,那麻烦你了,对了,如果没有进口的就帮我买苏菲的,一包日用一包夜用,别忘了噢。” “好,”朱棉棉正要转身,唐岳却把她叫住了。 “朱秘书,你等一下。” “什么事?唐总?” “景行的东西你不用买了,等下我告诉她商店在哪里。” 朱棉棉怔了怔。 唐岳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受欺负了吗? 范景行显得有些尴尬:“那……就不麻烦朱秘书了,我等下自己去买吧。” …… 第二天一早,朱棉棉站在唐岳的房间门口前。 范景行大姨妈来了,那他们肯定没有做什么,但是昨晚他们是怎么睡的?唐岳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又想,他们本来就是多年的男女朋友关系,睡同一张床根本没有什么啊。 朱棉棉,你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想到这,她这才敲了敲房间门。 是范景行过来开门的,她身上穿着一条睡衣短裙,露出一双长长的白白的大长腿。 “早啊,朱秘书。” 朱棉棉朝她点点头:“回市里的船是早上九点,我想过来问问,有没有需要我忙忙收拾的行李物品?” 范景行点点头:“你能来帮忙是最好不过了,阿岳有三个皮箱,我有一个,你先帮忙整理他的衣服。” “好,”她例如公事地去整理衣服。 范景行接着去卫生间洗漱。 唐岳已经起床了,现在正坐在沙发上听他的收音机,朱棉棉不动声色地整理他的衣物。 这两个月来,他的东西都是她收拾的,所以整理起来十分得心应手,从剃须刀的摆放,到贴身衣物的收纳,全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的收音机放的是某个音乐频道,此时正插播着一首老歌,是刘若英的《很爱很爱你》,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我才安心…… 她有一点想哭。 她当然愿意放手,但他至少要跟她说点什么吧? 例如,棉棉,景行回来了,我们以后保持距离吧。 棉棉,那天的事是一时冲动,你别放在心上。 可是他却是一句交待也没有。 范景行洗漱出来的时候,朱棉棉已经把唐岳的行李物品打包好了。 “哇,朱秘书你好能干啊,这整得也太快了吧,”范景行赞道:“我就不是很擅长整理东西。” 朱棉棉站起来:“恩,我先找人把唐总的行李拿下去,你们抓紧了,记住了,是九点的船。” “行,我会抓紧时间的,”范景行一边抹着保湿.乳.一边说。 保湿.乳.好像是韩国的某个牌子,朱棉棉在时尚杂志上看过介绍。 …… 虽然说好了是九点的船,但朱棉棉还是等到了九点半。 早上的太阳很大,她站在码头,开船的师傅让她上来避避阳光,她却不愿意,固执地在原地站着。 也幸好那船是不是大客船,可以随时调渡,不然要耽误一整船的人的时间了。 直到九点半,朱棉棉才远远地看到范景行挽着唐岳的手臂走来。 …… 下了船,老张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 老张知道朱棉棉和唐岳是夫妻关系,所以看到范景行时,他有些吃惊。他以为唐岳跟范景行已经分手了。 等到把所有的行李都搬上车,老张问:“唐总,我们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唐岳说:“先送景行回家。” 范景行有些失落,一张十分娇小好看的脸上带着委屈:“阿岳,我好久没有见到爷爷了,不如我先跟你回家见爷爷?” “爷爷在欧洲。” “那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听说爷爷不在家,范景行有些高兴,爷爷一直不喜欢她,每次见她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恩,”他点头。 “那……我想跟你回家,好不好?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真想时时刻刻都依偎在你身边呢,”范景行小嘴一撅,就撒起了娇,样子楚楚可怜,这样的范景行,哪怕是女人也不忍心拒绝吧。 “这段时间不方便,过一阵子吧,”唐岳直接拒绝了她。 范景行虽然失望,现在的唐岳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唐岳不管什么时候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 但也不得听他的。 毕竟是自己为了事业太过疏忽他了,他现在不开心是必然的。 以前他每次生她的气,总是很快就会原谅她的。 送走了范景行,车里便剩下唐岳和朱棉棉了。 朱棉棉现在坐在副驾驶室,唐岳坐在后排。 她从后视镜看着唐岳,因为他看不见,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看。 他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似乎一副很累的模样。 …… 到了家里,老张负责把行李搬上去,朱棉棉则过去扶唐岳。 不过是隔了一天,然而再次扶着他的时候,朱棉棉却觉得感觉完全变了,以前扶他,她会很开心,现在扶他,却是堵得慌,很想哭。 “唐总,往前直走……到石阶了,抬脚……到院子了……” 她又开始称他为唐总了。 唐岳默默地走着,她就例行公事地指着路。 把他扶回房间,她说:“唐总,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您再叫我。” 直到这时,他才突然说了一句:“朱棉棉,对不起!” 对不起…… 这算不算是一个交待? 她站了一会儿,才说:“不用,不用说对不起。” 随后,就没有了下文。 …… …… 一处大排档里,朱棉棉一杯啤酒接一杯啤酒地喝着,面前已经空了好几个瓶子了。 “雨芳,你怎么不喝了?”朱棉棉夹了一筷子冷吃兔用力嚼着,一口兔肉一口酒。 而刘雨芳则使冷冷地盯着她:“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耸呢?不就是老公的初恋情人回来了吗?至于你伤心成这样?至于人前欢笑人后哭泣吗?” 朱棉棉喝着酒:“我没有哭,也没有伤心,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太喜欢他了,喜欢到一闭上眼睛就是他的影子,一睁开眼睛就想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办?离婚吗?” “我等他开口,他让我离我马上就离。” “猪头,你是不是还没有分清楚状况呀?现在你才是原配,初恋情人又怎么样?在你面前,初恋情人也只是个三儿,你应该像宫斗一样斗智斗勇,把那三儿给赶跑了。” 朱棉棉听后愣了愣,随即又傻傻地笑了:“雨芳你别逗了,我可没有半点原配的底气,在他们面前,我才是个三儿,我应该偷偷走掉,走得远远的!” 刘雨芳一把将她的酒瓶夺过来:“你别喝了,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别管我,让我大醉一回!” 刘雨芳知道朱棉棉的软肋:“好,你醉你醉,不过你要是醉了,你们家小岳岳晚上就没有人照顾了,他一个瞎子,万一有什么闪失,在家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多可怜。” 一提到唐岳,朱棉棉突然间就马上有精神了:“是啊,他一个人在家里,不知道他水杯的水喝完了没有,我今晚好像没有给他做饭,万一他饿了怎么办?” 说罢,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放到桌子上:“雨芳,这顿我请。” 接着就一溜烟儿似地跑出了大排档。 刘雨芳看着这两百块钱,不由地笑了笑,但随后又苦涩地笑笑。 …… 在打车回去的路上,朱棉棉接到刘雨芳的电话:“猪头,刚刚你跑那么快,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下周我要出差了。” “出差去哪?” “c市,也谈不上出差,说不定从此就在那边定居了。” “这是为什么呀?” “你闺蜜我现在傍上一个青年才俊了,打算生死相随了。” “吓?这么突然,长什么样的?我认不认识的?” “你当然不认识的,是我以前的一个客户,要是有时间你来c市,我再介绍他给你认识。” “那……虽然你不在a市之后,我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可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幸福。” …… 回到唐岳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不知道唐岳在不在家。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本想悄悄上楼,看唐岳在不在屋里,然而刚换好拖鞋,便听到客厅里来一把声音:“回来了?” 吓了一跳。 她开了灯,客厅里,唐岳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神情黯然。 “还没睡?”她走到他旁边坐下,“要喝水吗?” 他说:“要!” 她便给他倒了杯水。 “喝酒了?”他问,只因她身上带着酒气。 “恩,跟朋友吃饭,喝了一点。” 他没再说话了。 朱棉棉在他旁边坐下,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问出来:“范小姐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我们的关系还要维持下去吗?” 他握着杯子的手僵了僵。 好一会儿,他才回答:“等叶黎回来再说吧。” “哦,”她只回了一个字。 原来是因为叶黎不在身边,所以他担心这段时间没有人照顾他吧! “那我先回房去了,有什么事你再叫我,”她也不似前段时间那么多话了,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撞了一下茶几,但她却不觉得疼。 …… 从阳光半岛回来后,唐岳的办公地点转回了公司总部,朱棉棉也不再是项目组经理,又当了他的小秘书。 那天早上,一楼的前台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朱棉棉,说“喜二福”酒店用品的老板王大福和王小福在前台等了好久,希望能见见唐岳。 朱棉棉查了一下唐岳的行程表,没有预约,便让前台打发了他们。 她上公司的网络查了一下“喜二福”酒店用品,是一间有几百号人的中小型公司,以前也是天旅集团的供应商,但几个月前被取消了供应商资格。 像这样的供应商是特别难缠的,必须留个心眼。 中午,朱棉棉又接了一个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了接听:“你好,哪位?” “朱秘书,我是范景行啊,”电话里的声音很甜美。 “范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阿岳现在忙不忙呢?” 原来是为了查岗。 朱棉棉突然想起刘雨芳说的“你才是原配,她范景行顶多是个三儿”,她苦涩地笑了笑:“等一会儿,我帮你看一下。”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唐岳一动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朱棉棉不由地感到心疼,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拿起手机对范景行说:“唐总现在没事,你过来吧。” …… 几分钟后,范景行就上来了,朱棉棉疑惑地看着她,她调皮地笑笑:“其实我刚刚是在楼下给你打电话的。” 又对朱棉棉眨了眨眼睛,便敲了敲唐岳的办公室门。 听到“进来”两个字,范景行推开门,突然就调皮地大叫了一声:“阿岳!” 唐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哎呀,你怎么每次都上当呢?这样太不好玩了,”范景行进去搂住唐岳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 “景行,下次来记得先敲门。” “我敲了呀。” “……”唐岳不知道怎么反驳,也懒得反驳。 “阿岳,中午我陪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唐岳只淡淡地问:“行,你想吃什么?” “吃……秦记的烤鸭饭,好不好?” “行。” “……” 办公室的门没关,朱棉棉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等到唐岳叫她进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说:“唐总,车已经备好了。” 唐岳顿了顿,说:“好。”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说:“朱秘书,一起去吧。” “我?”朱棉棉怔了怔。 范景行也挺不理解的,多了朱棉棉就相当多了一个电灯泡啊。 “朱秘书为什么这么惊讶?叶黎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不都是我们两人一起吃饭的吗?” “……” …… 三个人一起去的秦记,朱棉棉只觉得好不别扭。 从去的路上,范景行就一直搂着唐岳的胳膊,直到进了餐厅,她仍然紧紧地搂着他。而朱棉棉就像一个跟班似的。 他们三人坐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唐岳和范景行两人坐一边,朱棉棉独自坐一边。 而距他们十多米远的公路边上停着一辆白色丰田车,车里,两个男的一直紧紧地盯着靠近窗户的三人。 王大福说:“小福,你年纪轻的,你说唐岳跟两女的出来吃饭,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牌女友呢?” 王小福左看右看:“这都看不来?难怪公司就要倒闭了,肯定是长得像范冰冰那个啊。” “那长得像王祖贤那个呢?”王大福问。 王小福敲了敲王大福的脑袋:“那分明是丑女无敌,你哪只眼睛看到她长得像王祖贤了?” 王大福被敲了脑袋很不爽,也回击了王小福:“怎么不像?前几天我还看倩女幽魂呢,你看那眼睛和嘴唇,多灵动。” “这啥眼神啊,真是的。” 王大福有些委屈:“好好好,不像就不像,是我眼神不好使行了吧?你这么会看,你倒说说那个长得像王祖贤的是唐岳什么人?” 王小福又研究了一会儿,随后啧啧嘴:“不简单,我看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 “王祖贤……哦不,丑女无敌一直在闷头吃饭,唐岳也一直在闷头吃饭,只有那个长得像范冰冰的一直在说话,看似情人却不是情人,啊,我明白了!” 王小福一拍大腿。 “明白什么了?” “唐岳跟丑女无敌才是情人啊。” “唐岳干嘛喜欢上一个丑女呀?” “现在流行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懂不懂?” “……” …… 饭后,朱棉棉又跟在唐岳和范景行后面出来。 这一顿饭吃下来真是食之无味,全程看着他们秀恩爱。下回唐岳再叫,她是绝对不会出再跟出来的了。 她不由地嘀咕了一句:“秀恩爱,死得快!” 才嘀咕完,前面突然就窜出两个男人来,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出头,均是胡子拉渣的。 朱棉棉下意识地挡在了唐岳的前面。 而唐岳似乎也感觉到朱棉棉了。 那两个男人一冒出来便往唐岳面前一跪,“唐总,这次请您无论如何也要救我们‘喜二福’啊,我们厂里几百号员工,上上下下都靠着我的厂子吃饭呢……” “出了什么事了?谁在我面前哀嚎?”唐岳皱着眉头问。 “是喜二福的两个老板,早上找了您几次,因为没有预约所以被我推掉了,”朱棉棉回答。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唐岳问。 王大福便哭诉着说:“前两个月天旅集团订了一批我们厂里的毛巾,可是交货那天却说毛巾不合格,全都给我退回来了,这样一来我们厂子里就积压了大量的库存,生产毛巾的成本得不回来,我就没有钱发员工工资,现在员工们一直找我要钱,我被追得走投无路了,才过来求您的呀。” 唐岳听后,仍是皱着眉头:“既然是质量不合格,那你们为什么不回去找自身的问题,你们认为天旅会接受一批不合格的产品吗?” “是的,的确是我们厂子疏忽了,但是我检查过了,问题不大的,只是有一点点瑕疵,当初也是你们的交货期太急,我们日夜赶工才造成有质量问题的。” “这么说,你们质量不合格倒还怪我了?”唐岳是一点情面也不讲,他从来不认为弱者就能被原谅,想要达到目的,就得靠本事。 “棉棉,我们走吧,”唐岳知道朱棉棉就站在他面前,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先叫朱棉棉的名字了。 一旁的范景行愣了愣。 “好,我们走,车子在这边,”朱棉棉居然也没有反映过来,她只担心唐岳的安危,便拉着唐岳先走。 范景行又怔了怔,看着朱棉棉去拉唐岳上车,她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幕被王小福看得清清楚楚。 …… “小福,你怎么还傻站在这里啊?唐岳都走了,我们赶紧追啊,”王大福带着哭腔说道。 “大哥,你先别急,追上去胡搅蛮缠是没有用的,我看这事呀,只能智取!” “智取?” “没错的,到时你听我的就行了!” “听你的?你别又是想搞什么邪门歪道吧?” “你懂什么?黑猫白猫,捉得了老鼠他就是个好猫!” …… 唐家别墅。 那天下班,唐岳仍然是跟朱棉棉两人一起回来的。 “唐总,今晚想吃什么?”朱棉棉问。 “你自己发挥吧,不一定是红烧茄子,”他说。 他总算不要求一定是红烧茄子了,吃了这么久,一定腻了吧。她不由地感到有些心酸。 是啊,菜都有腻的时候,何况人呢? “既然唐总是给我一个自由发挥的机会,那我就自由发挥了,”她心里有一点点的怨意,打算借菜发挥,在菜里加点“猛料”。 不知唐岳是不是感觉到了她的想法,他补充了一句:“只要不是黑暗料理就行。” “……” 她还是中规中矩地做了几样家常小菜,一个炒豆角,一个西兰花炒鸡蛋,一个虾仁汤。 做好这些之后,她出去喊唐岳:“唐总,过来吃饭了!” 餐桌上,唐岳不再像刚回来那般沉默寡言了。 他竟然一边吃一边点评:“豆角炒的时候火候不够,要是能把火再调大一些就好了,西兰花不应该炒鸡蛋,单独炒会更有味道,虾仁汤味精稍为浓了一些。” “可是我觉得,有得吃就不错了,不应嫌七嫌八。” “提点意见,下次改进一下总是好的。” 下次? 朱棉棉的脸阴沉了下去,她和他,还有多少个下次? 别墅门外,范景行刚把车停在门口,她远远地就看到老张了:“嗨,老张,”她朝他招了招手。 “是范小姐啊?来找唐总啊?” “是啊,他在不在里面?” “在啊,不过……”老张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赶紧捂住嘴。 门口的保镖自然也是认识范景行的,自然不敢拦范景行。 范景行听说唐岳在家,当然欢喜:“那我进去找阿岳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燥热 饭后,朱棉棉把碗洗好,又洗了一根胡萝卜,刮了皮。放到榨汁机里榨成汁,最后还加了两勺蜂蜜,先倒进小碗里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这才端出去。 唐岳正坐在客厅里听收音。 “唐总,来点饭后甜品吧,”她把盛着胡萝卜汁的杯子放到他手上。 他闻了闻,随后皱眉:“棉棉,饭后甜品一般是指水果、蛋糕、点心,或者珍珠银耳,你这个胡萝卜汁是药,下次请说‘你该吃药了’!” 朱棉棉吐了吐舌头:“恩。唐总,你该吃药了。” 唐岳很不开心地喝了一口。本来是最讨厌的胡萝卜,可是喝着喝着,竟也觉得味道不错了。 这让唐岳想起了小时候他非常抗拒吃羊肉,觉得羊肉味太臊,他妈妈就总是买羊肉,还放在微波炉里烤得香喷喷的,故意在他面前吃得很香,说羊肉是最好吃的肉。后来他忍不住尝了一串,刚始觉得味道勉强能接受,后来就忍不住喜欢上吃羊肉了。 而现在这个胡萝卜汁,虽然开始有一股泥草的味道。但是喝多几次后,他也能尝出一点甘甜了。 喝完,他想把杯子递给朱棉棉。他觉得朱棉棉肯定是像以前一样看着他喝完的,所以她会看到他把杯子递给她。 感觉杯子碰到她的手了,他便放手,谁知杯子却突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朱棉棉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一看,杯子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了。 “你怎么把杯子放我胳膊上就放手了?”朱棉棉说。 “你怎么不接着?”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喝完?” 她居然顶嘴了,这让唐岳觉得很不爽,她平时不都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吗? “你怎么不看着?”他问。 “我干嘛一直看着你喝?” “还跟上司顶嘴?赶紧把玻璃渣子收一收,不然等会要有冒失鬼踩到了。” 冒失鬼?她在他眼里怎么成了冒失鬼了? 但她不再顶嘴了,蹲下身子就去捡那玻璃碎片。 可能是蹲下去的时候身子太用力,她的手指一下子便接触到玻璃碎片了。恰好那片玻璃碎片是很尖的,竟一下子就将她的手指刺破了。 “哎哟,”她叫了一声,看着手指尖那里已经渗出了一滴血。 “怎么了?”唐岳的语气是关切的。 “刺到手指了,”她说。 “看吧,说你是冒失鬼还不承认?刺到哪根手指了?” “你又看不见,”她说。 可他还是把她的手指抓过来,并且吹了吹,接着像哄小孩似的:“好了,这样就不痛了。” 朱棉棉怔了怔。 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似乎又回到了范景行没回来的时候,比主仆关系要亲密一些,比情侣的关系要疏远一些,她以他为中心,视他为偶像,他则视她小透明,偶尔聊一会儿天,说一两句笑。 但她现在害怕这样的关系。 害怕他对自己好,不然,她到时会舍不得离开。 他还在吹她的手,问:“还疼不疼?” 这时,身后传来一把极好听的声音:“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朱棉棉转身头,看到站在门口处一脸惊慌失措的范景行。 …… 朱棉棉赶紧把手指抽从唐岳大掌里抽出,并且想站起来解释:“范小姐,你不要误会,我们……” 范景行没有理会朱棉棉,而是直接跑到唐岳面前,都急得要哭了:“阿岳,为什么朱秘书会在你家?为什么你们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你家以前不是很多保姆的吗?那些保姆呢?” “景行,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相对范景行的紧张,唐岳显得很淡定。或许,他想给自己赢一个缓冲的时间。 “好,第一个问题,朱秘书到底是你什么人?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不简单?” 朱棉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断地想着怎么帮唐岳去圆这个谎,说临时保姆吧,那范景行一定会问为什么原来那么多保姆,现在要请一个临时的?说钟点工?似乎都不行。 就在朱棉棉苦思冥想的时候,却听到唐岳说:“朱棉棉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 “什么?”范景行瞪大眼睛:“合法妻子?你们……结婚了?” 才说完,她的眼泪便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朱棉棉突然想起以前刘雨芳在大学宿舍讨论过的一个话题:女人如何在男生面前哭得好看。女生在哭的时候,绝对要安静,不能有别的肢体动作,哭的时候不允许出现鼻涕,眼泪要从眼眶中间流下来,快要流到边的时候擦一擦,也就是只有泪,没有声。朱棉棉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范景行哭的时候,像极了偶像剧里温柔可爱的女主角,楚楚可怜,别说男生会心生怜悯,她一个女人都心疼了。 接着,偶像剧里经典的剧情便出现了—— “你听我解释,”唐岳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范景行连说三句“我不听”之后,最后哭着说了一句:“你这个大骗纸!” 接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朱棉棉怔怔地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问:“唐总,要不要去追范小姐?” 唐岳只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不用!” …… 范景行一边哭一边跑出去。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唐岳居然跟朱棉棉结婚了的事实,她不过是离开了八个月而已,八个月一点也不长,看前段时间在国内火得一塌糊涂的小说《何以笙萧默》,人家何以琛等了赵默笙七年呢。 跑到门口,她放慢了脚步。 后面没有脚步声。 唐岳竟然没有追上来! 怎么会这样?她记得以前每次他们吵架,唐岳都紧张得不得了,一定会追过来,然后两人继续吵一会儿,她就会服软,跟他说我错了,他就会把她抱在怀里,吻吻她的额头,再吻吻脸颊,最后吻吻嘴唇,如果附近有酒店,就会开个房间,他会把她一路抱到房间,再狠狠地扔到床上…… 哦不,那似乎是几年前的事情,三年前,唐岳出了事故瞎了眼睛,她因为迷上了服装设计长期留在巴黎,偶尔回来也只有一两天的时间就又要飞走了,这三年前聚少离多,她几乎都忘了他是个瞎子。 所以瞎子是不可能跑出去追上她的。 她后悔了,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先问清楚再跑出来。 现在回去就显得她作贱了,她在他面前,一直是高贵的女神啊,女神不可能跑出来了又主动回去的。 她又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觉得唐岳应该不喜欢朱棉棉,不然那天在酒店里他就说清楚了,而不用瞒她瞒到现在。 他们会结婚,是因为爷爷吗? ……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这几天,朱棉棉还是跟以前一样留在唐岳身边当他的助理,他们的关系又回暖了不少,像以前一样偶尔会聊一会儿,但朱棉棉看得出来唐岳心里不开心。 他总是让自己很忙碌,还经常找一些高层上来议事,也召开了好几次视频会议。回到家先吃饭,吃完饭去健康房跑得大汗淋漓,洗了澡就睡觉。 对于范景行的事,他绝口不提,甚至电话也不给她打一个。 他不提,朱棉棉便也不提,只把他交待的事情都做好。只不过,看着他处在煎熬之中,她会心疼。 那晚,唐岳审批完最后一批文件后,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别大。 唐岳叫朱棉棉备车,朱棉棉便找了老张。 “棉棉,”在电梯里,他对朱棉棉说:“有空去考个驾照吧,作为一个助理不会开车是不行的。” “恩,有时间我再去,”她说。的确,她到现在还不会开车,也一直想考驾照,免得不管去哪里都要麻烦老张。 雨势很大,唐岳家又是在市郊的别墅区,所以这一路上人和车都很少。 老张把车开得很慢,而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车子颠簸了一下,接着,车子的一侧竟渐渐地往下沉。 “老张,轮胎是不是漏气了?为什么车子一边高一边低了?”朱棉棉问。 老张把车停下来,撑了一把雨伞下车:“你们在车上等一下,我下去检查一下。” 等老张下车后,车里就剩下朱棉棉和唐岳了。 不知怎么回事,朱棉棉看着这黑漆漆的雨夜,心里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担心会碰上坏人了。 她不由地往唐岳身边靠了靠。 “女汉子也有害怕的时候?”唐岳仍是淡定地坐着。 “不,我……”我是担心你啦,但她没有说出口。 过了十来分钟,老张的开车门上来,十分无奈地说:“唐总、棉棉,车子被帽钉扎到了,这车今晚开不了了。” “不是有备胎吗?”唐岳问。 “左侧两只轮子都被扎破了,但备胎只有一个!” 这时,前方驶来一辆车,正好是一辆出租车,老张就说:“要不棉棉你先带唐总坐出租车回去,我在这里联系修车的过来拖车。” 朱棉棉考虑到唐岳留在这里不安全,便答应了,“行,那我先跟唐总回去了,老张你在这里小心点。” 朱棉棉拦下了那辆出租车,又撑着伞扶唐岳下车,雨很大,她几乎把手中的伞全都偏向唐岳了,就怕他被淋湿了。 “师傅,去金苑!” 出租车里,朱棉棉把雨伞收好,又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随后报了一个地点。 “好,”出租车司机只应一句,便开车了,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车里开着冷气,加上朱棉棉有半边身子被淋湿了,一上车便打了个喷嚏。 “师傅,把冷气调小一点,”朱棉棉都没有出声,唐岳倒是先出声了。 “行,”出租车司机又是只回了一个字。 出租车在雨夜开得很快,而朱棉棉只顾着看唐岳身上有没有淋湿,只是肩膀淋湿了一点,她还要掏出纸巾替他擦着。 因为注意力都在唐岳身上了,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出租车是怎么开的。 直到她转过身来,才发现似乎不太对劲。 虽然唐岳家的别墅远离市区,从市区一直到他家的路线都是油柏路,路的两边全是高档的路化,而眼前的这条路却越来越破烂了。 “师傅,你这走的是什么路啊?”朱棉棉不由地问。 司机这次的回答多了两个字:“近路!” “有近路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那司机便不吭声了,而且车速似乎提高了很多。 “师傅,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啊?”朱棉棉又问。 司机仍然没有理她。 朱棉棉似乎意识到不妙,便往唐岳身边靠了靠,而唐岳则把手掌搭在她的手背上,示意她冷静。 朱棉棉淡定了一下,随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报警,然而手机刚拿出来,那司机突然踩了个急刹车,她的身体一下子往前撞了撞,手机也摔在车厢里了。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赶紧把车停下车,”朱棉棉喊。 急刹车后,司机把车停了下来,紧接着,路边猛地窜出几条大汉,那几条大汉把车门打开,朱棉棉一看,走在最前穿着一件宽大的黑雨衣,把自己打扮得很滑稽的男人有些眼熟。 想了好久,她突然想起来了:喜二福公司的王大福!开车的则是王小福。 王大福说:“麻烦你们跟我走一趟。” …… 朱棉棉和唐岳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那房间有三十来个方,床、沙发,卫生间等应有尽有,而且也不捆着反拴着,还主动给他们递茶递烟。 朱棉棉一直护着唐岳,并且很生气地质问:“王大福,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王大福一脸苦相地说:“对不起唐总,还有朱秘书,我也是实在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东西销不出去,员工又闹着发工资,厂房的租金都两个月没有交了,上回亲自登门去求你们,可你们也不理我们,我们兄弟俩走投回路了,只好出此下策了,希望你们理解。” 唐岳只淡淡地问:“马路上的钉子是你们布的?” “是的,我们守了您三天,扎破了八台车,今晚才扎到你的车的。” “好,你都调查到我家住哪里,回家要经过哪条路,还知道在路上布钉子,你为什么就不好好调查一下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最讨厌就是别人威胁我,所以想要我签单,就两个字:没门!” 王大福居然也不急:“唐总,这个地方是我花了重金租来的,你看被子是新的,杯子和生活用品都是新的,还有新买的换洗衣物,如果您想吃什么就尽管跟我说,不管您想吃什么,我都会二话不说去给您买,等到您愿意签单的时候我就会放您出去的。” …… 王大福出去后,这狭仄的空间里就剩下朱棉棉和唐岳了。 朱棉棉问唐后:“怎么办?我们真的被困在这里了,现在家里没有人,不知道老张发现我们不见了之后会不会报警,可是就算报警也要等明天了啊,他不会上楼去看我们在不在的……” “棉棉,你冷静一点,”唐岳说:“他们不过是想我签单而已,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这个我知道,王大福和王小福兄弟看上去也不是坏人,可能真的是逼急了才会这么做的,我只是觉得把你关在这里太委屈了,要不你把他们的单签了,就当缓兵之计,出去后再作另外的打算?” “不可能!”唐岳从来不受人威胁。 …… 房间外面的小客厅里,王大福和王小福坐在一张红木沙发上,两人手中都抽着一根烟。 豆大的雨滴拍打着窗户,屋里烟味缭绕,徒添了几分苍凉感。 “他是不是不愿意签单啊?”王小福问。 “是的,说绝对不会签,”王大福哭丧着脸,他比前段时间更加憔悴了。 “我就说嘛,唐岳这种高富帅肯定是软硬不吃,但他只吃一样。” 王大福呆呆地看着王小福:“难道……真的要出你说的绝招了?” “必须出绝招啊!” ……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房间里挂着一个大钟,显示是夜里一点半。 朱棉棉肚子饿得咕咕叫。 晚饭没吃多少,原打算回去再煮点东西吃的,可中途却被关在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她看着唐岳,唐岳正靠在床上,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难得他这么淡定。 “唐总……”她轻轻地叫了一声,想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恩,什么事?”他问。 “没什么事,就想知道你有没有睡着,”她说。 他往旁边挪了挪,随后问:“你也上来躺一会儿吧,王大福他们不会这么快就放我们走的,你要休息好,养好精神。” 那是一张宽为一米八的床,所以她躺上去后,那张床也不会显得狭窄。 才躺下去,肚子又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响声,她觉得有些尴尬。 她赶紧解释:“我肚子饿了,你饿不饿啊?” 没想到,唐岳竟说:“饿了。”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用,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吧。”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王小福拎着几个一次性的快餐盒进来:“那个,唐总,还有朱秘书,我刚刚出去买了几份海鲜粥,可好吃了,你们要不要来一点啊?” 朱棉棉想起唐岳说不吃的,便吞了吞口水说:“不用了,谢谢!” “还是多少吃点吧,我们的本意只是为了签单,要是你们在这里受委屈了,我们会很内疚的,这海鲜粥是大酒店的大厨师做的,虾和蟹肉都特别多。” 王小福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再打开盖子,顿时一阵香味飘出来,谗得朱棉棉忍不住又吞了吞口水,但她说:“你还是拿出去吧,我们是不会吃你们的东西的!” 话音刚落,却听到唐岳说:“棉棉,你去吃吧!” 朱棉棉惊讶,不是刚刚才说不吃的吗? 王小福很会察言观色,一听到唐岳叫朱棉棉吃,便赶紧端了一份粥过来放到朱棉棉手里,再把勺子也给她:“朱秘书,唐总让你吃你就吃,唐总关心你呢。” “这……”她端着粥,又看了唐岳一眼。 唐岳说:“吃吧。”状团爪圾。 …… 客厅外面,王大福问:“怎么样?他们吃了粥没有?” “那个朱秘书吃了,唐岳没有吃。” “这……看来唐岳真的是软硬不吃啊。” “不用担心,”王小福说:“朱秘书总会有办法让唐岳吃的。” …… 房间里面。 唐岳说得没错,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 朱棉棉此时正托着粥坐到唐岳旁边:“唐总,我看王大福和王小福兄弟俩真的不是坏人,想想他们又要被房东催收房租,又要被员工逼着发工资,可都到这一步了,他们也没有拿刀来威胁我们,还大半夜了出去给我们买吃的,我想他们真的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才这么做的。” “唔,这粥还真的是挺香甜的,比以前我跟朋友去的那家大排挡好吃得多,”她想起了刘雨芳,她现在应该在c市了,正跟她的土豪在一起了吧,也不知道修成正果了没有。 “唐总,您尝一下这个粥,好不好?”她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真的很香,尝一口。” “你自己吃吧,”唐岳撇开头。 “就吃一口,好不好?就吃一口,”她不依不饶。 在吃的方面,唐岳总是拗不过朱棉棉,胡萝卜他都吃了,他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最终,他还是张开嘴,吃了一小口。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呀?”她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再吃一口,我手中有一大盘呢,根本吃不完。” 就这样,一口,两口,三口,这一份粥很快就吃了个朝底。 朱棉棉见唐岳吃完了,满意地拿了张纸巾替他擦擦嘴,接着她又去吃另外一份。 简直是狼吞虎咽的,吃得吧唧吧唧响。 唐岳摇摇头,都饿成这样了,难得她还有心思先把他喂饱。 …… 吃完粥,朱棉棉又回床上坐了一下。 没多久她便觉得身体似乎很燥热。 她问唐岳:“是不是因为下过雨,所以才特别热呢?” 唐岳当时也觉得很热,他松了松领带:“的确,要不你看看这里有没有窗户,或者看看屋里有没有空调。” 朱棉棉去开窗,那窗户有一层不锈钢防盗网。但即使开着窗,她也仍然觉得燥热难耐。 而更让她害怕的是,当她开了窗回头看唐岳的时候,她竟情不自禁地想要抱他,似乎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唐岳了,而是一个香喷喷软棉棉的大抱枕。 她猛地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而唐岳此时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让朱棉棉去喊王大福,让他们赶紧把门打开。 朱棉棉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但她仍然听唐岳的话去叫王大福:“王大……” 刚开口,她便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酥酥麻麻的了,不明白的,还以为是在怡红院揽客呢。 她干脆用力地敲着门,可手打在门上竟然也是酥软无力的,动作也拍了两拍。 怎么会这样? 她回头看唐岳,唐岳正在脱西装外套,她不由地走向他,酥酥麻麻地叫了一声:“阿岳……” 她的眼神也开始迷离了,情不自禁就去抱住了他。 唐岳现在也是浑身燥热难耐,他用力地喊了一声:“王大福,你到底给我们吃了什么,万一发生了什么,后果你担不起。” 王大福和王小福两人一直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现在王大福听到唐岳这么说,不由地害怕了,他不停地把王小福往前面推。 王小福胆子大一些,他朝里面喊:“唐总,我看得出来你对朱秘书有意思,这种想爱又不敢爱的感情是不是很痛苦?我们现在是给你制造机会,帮你减轻痛苦。你不是说不喜欢受人威胁吗?那我们就不威胁你了,我们满足你心底的愿意,但你记得事后要给我们把单签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两个笨蛋! 唐岳骂了一声“**”随后说:“你们赶紧把门打开!” 可外面已经没有了动静,王大福和王小福已经走远了。 而现在的朱棉棉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停地往唐岳身上蹭。 “岳……好热……”她呢喃着。 唐岳又何尝不难受,他用最后的理智把朱棉棉推开,想要躲开她。 然而因为眼睛看不见,又对这个屋子不熟悉,他才走两步便撞到了床前的桌子,只能止步不前了。 朱棉棉见状,从后面抱着他,“嘿嘿”地笑了两声,“小岳岳,你跑不掉呀跑不掉,我要把你抓回来狠狠地折磨你,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唐岳顿时满头黑线,王大福他们下的药到底有多少,她又到底喝了多少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想躲,但自然无处可躲,不一会儿就被朱棉棉捉到了。 “小岳岳……你别跑嘛,来,回到我身边,我会好好疼你的。” 唐岳此时也是非常难受了,意识也渐渐涣散,如果有一盆水就好了,他可以好好冲个冷水澡,可是他对这房间的地形不熟悉。 下一秒,他就被朱棉棉捉回到了床上。 接触到她香软的身体,即使他平时再有克制力,此时也克制不了了。脑海里完全是那天晚上在沙滩上的情景,以及曾经看过的两个大肉球…… “朱棉棉,你逼我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昨晚……不是故意的 一番激.情过后,朱棉棉仿佛从水中刚捞上来的那般,浑身都湿透了。 身上的燥热已经退去,可刚刚的过程却是记忆犹新的。她清楚地记得他是怎么褪下自己的衣物的,记得他滚烫的吻,记得他的大掌轻而易举地托起她…… 奇怪,明明知道在干什么,当时却完全没有自控力,仿佛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只想着要他,要跟他融为一体。 窗户还开着,透过窗户,朱棉棉看到天边已亮起了鱼肚白,折腾了一宿,唐岳已经累得睡了过去。 她起来洗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唐岳已经醒了。 “那个……唐总……昨晚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昨晚的自己。太不像话了。 “不关你的事,我们只是中了别人的道儿了,”顿了顿,他又说:“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意思是,就当没有发生过? 朱棉棉有些心塞,但是想想也对,难道还要他负责不成? …… 九点钟左右,王小福送早餐过来了,看到朱棉棉羞红的脸,以及独自靠在床边的唐岳。他很兴奋:“两位昨天晚上还好吧?唉,都说相思苦,何必苦相思。可是爱一个人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对不对?要是能控制,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悲剧了不是吗?恭喜你们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看看今天的早餐,五星级饭店的包子点心,我老婆想吃我都没给,专程留给你们吃的。” 朱棉棉当然不敢再随便吃东西了。 唐岳则冷冷地说:“把你们的合同拿过来!” 王小福愣了一下:“唐总是要签合同了吗?” “在我没后悔之前!”唐岳的语气很冷。 “唉,马上!” …… 唐岳和朱棉棉走的时候,王大福和王小福两兄弟几乎把工厂里的员工都带来了,站成两排,手中举着塑料巴掌,齐声呐喊:“唐总。一路走好!” 唐岳摇下车窗,喊王大福过来,王大福连忙过来:“唐总还有什么事儿吗?” “这批单之后,以后不要再给天旅供货了,我会告诉采购部,永远都不会再跟你们合作了!” “……” 王大福看着唐岳的车子走远了,不明白地问王小福:“他几个意思?这么爽快就签了合同,又说以后不合作了?” 王小福摸了摸下巴:“我是这么理解的,他昨晚爽到了所以把单签了,但是又怕家里的正室知道自己跟秘书搞上了,所以不跟我们合作了。唉,你管这么多干嘛,他能签就不错了,赶紧把那批货送过去,把员工工资发了,再把厂子结果了,以后都不要学人家开厂了,干回以前的老本行多好啊?” “……” 车上,唐岳问朱棉棉:“路上要是有药店,就下车买个避孕药吃了吧。” 朱棉棉怔了怔,说:“好。” 在不远处的拐角就有一个药店,朱棉棉下了车,再一次走进药店。 店员问她要什么,她没好意思说,后来在“计生药品”处看到一个盒子上面有“避孕药”三个字,她便买了一盒。 回到车上,她摇了摇手中的盒子,对唐岳说:“避孕药我已经买了。” “那就行,记得按时吃。” 那天晚上,朱棉棉把避孕药拿出来,有两排药,每一排都大约有十几粒。 再看说明书:月经第1天开始,先服棕色片6天,再服白色片5天,最后服黄色片10天。每天1片,连服21天。。 怎么这么多?她记得以前大学宿舍时看到下铺的女孩吃过,说是事后避孕药只吃一粒就行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吃了两粒。 …… 再一次看到范景行时,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A市的地产大亨欧阳志雄过六十大寿,邀请唐岳出席酒会,并再三叮属他一定要去。 那样的场合都是要带女伴的,朱棉棉把邀请函递给唐岳时问:“要不要我通知范小姐?” 谁知唐岳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就由你去吧。” “我?” “记得穿晚礼服、化妆。” “……” 唐岳虽然叫朱棉棉跟他一起去,但朱棉棉看得出来唐岳心里其实是想跟范景行一起去的。 都半个月了,他不去找她,她也不来找他,真是够沉得住气的。 …… 酒会在A市最豪华的酒店举行,那晚来的都是所谓的上层人士,要么政界要么商界的翘楚,朱棉棉不敢大意,咬了咬牙,买了一条三千块的晚礼裙。 看着不断缩水的银行卡,朱棉棉这才想起来,“嫁”给唐岳这么久,唐岳还从来没有给过她钱花。不但没给,还要倒贴买菜钱、打车钱。 噢,我是不是史上最穷的豪门媳妇? 当朱棉棉挽着唐岳的手臂走进酒店时,朱棉棉听到不少女士在议论:“疑?那不是唐家老三吗?” “是啊,他的女伴是谁呀?” “不知道啊,第一回看见哪。” 正好有人过来跟唐岳打招呼,“唐总,终于看到你了,还以为我欧阳志雄请不动你呢?哈哈哈,谢谢你能赏脸。” 这个六十岁,身材矮而胖,但精神面貌却是极好的小老头,正是A市地产大亨周志雄。 “欧阳先生能请我,这是我的荣幸,怎敢不来?”唐岳淡笑着回应。 欧阳志蒙看到唐岳身边的朱棉棉,便问:“疑,这位是?” 朱棉棉抢答道:“我是唐总的秘书,也是他临时的女伴。” “哦,这样啊,那唐总里边请,如果有招待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唐总不要见怪。” “怎么会?欧阳先生先忙去吧,这里有吃有喝,我只管吃喝就行了。” …… 等欧阳志雄离开后,朱棉棉听到那几个女的又在议论开了: “噢,原来是唐老三的秘书啊。” “是啊,怪不得穿得那么寒酸,看她那件礼服,都是去年的款式了,顶多几千块吧。” “不过一个秘书能穿成这样也不错了,别处哪有秘书能这当老板女伴的……” 朱棉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晚礼服,很低档吗? 这件晚礼服是淡紫色的,有两条吊带,腰间收紧,下摆很长,刚穿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自己惊艳了一下,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自己了。 她又观察了一下别的女士的礼服,实在感觉不到差异。 …… “阿岳?” 当朱棉棉领着唐岳走到一个转角处时,身后传来一把甜美的声音。 那一刻,朱棉棉感到唐岳的手臂僵了僵,他显然怔了一下。 “阿岳,真的是你?”范景行走过来,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挺高大的男子,三十岁左右,长得挺耐看的。 “范小姐,”朱棉棉跟范景行打了声招呼。 今晚的范景行也穿着晚礼服,不愧是知名的服装设计师,一袭水蓝色的长裙配合她雪白的皮肤,俨然一位古希腊的女神,朱棉棉不由地多看了几秒。 范景行对朱棉棉的态度很冷淡,只“恩”了一声便看着唐岳,脸上的表情挺不高兴的。 范景行身边的男子则温文尔雅地跟唐岳打招呼:“你好唐总,我是欧阳志雄的儿子欧阳子宇,很早之前就久仰过你的大名,一直想登门拜访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 唐岳问:“景行是你朋友?” 欧阳子宇还没回答,范景行便抢着应了:“对,他是我的朋友,今晚是他邀请我来的。” 显然她对唐岳带朱棉棉来有意见,想让唐岳吃醋。 “好,那不打扰了,”唐岳说,接着对旁边的朱棉棉说:“棉棉,带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再坐一会儿就走。” 朱棉棉没想到唐岳会这么果断干脆,便说:“好的。” 唐岳沉得住气,范景行却沉不住气了,她很受伤地说:“阿岳,你就这么走了吗?” 唐岳顿了顿,淡淡地说:“跟你男伴好好地。” 朱棉棉才知道,原来他也是吃醋了,他吃欧阳子宇的醋了! 这说明他其实是非常在乎她的。 范景行追着问:“你可以带夫人来,为什么我不能有别的男伴,阿岳你太自私了!” 唐岳只停顿了一会儿,便拉着朱棉棉走了。 …… 朱棉棉领着唐岳去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处,想到他刚刚跟范景行两个,明明心里难受,却非要互相说一些伤害的话,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唐岳说:“棉棉,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了,自己四处走走吧,来这种场合就是扩大交际圈子,增长见识的,不要把机会浪费了。” 朱棉棉应了声“哦”。状巨纵号。 他可能只是想清静一下,所以找个理由打发自己吧。 …… 朱棉棉学别人一样拿个酒杯在里面走了一圈,发现这里大多数都是男人跟男人交流,女人跟女人交流,或者一对夫妻跟另一对夫妻交流,她本来就不认识什么人,算是“不入流”的了。 相比范景行,就完全是两种情况了,范景行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一些公子哥们儿更是抢着绕着她转,各种献殷勤的。 不但男人,女的也会争着跟她聊天,问她最近国际上流行什么样的衣服款式,还有自己现在这一身晚礼服是否合适自己,下次应该怎么穿等等。 朱棉棉便更自卑了,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范景行,唐岳当然会爱她。 她自觉无趣,便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后来她又有了一个发现:越是高档的宴会,人们对美食的关注度就越低,食物区那边各种美食都有,她便去那边用盆子装了些点心吃。 后来听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到范景行的男伴,欧阳子宇。 欧阳子宇给朱棉棉的印象是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他看见朱棉棉时对她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 “景行说……你是唐岳的夫人?” “不,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领了证,朱棉棉也从来没有觉得她跟唐岳是夫妻,两人一直是按上下级相处的模式相处的。 “我只是他的秘书,别的,什么都不是!”她答得非常干脆。 接着朱棉棉又夹了几块糕点,打算拿端过去问唐岳要不要吃。 临走前,她看到欧阳子宇还在看她,便对他笑了笑:“我走了,你慢用。” “行,”欧阳子宇也对她笑了笑。 …… 酒会中途都有一个舞会。 朱棉棉端着点心往回走时,舞会刚好开始了,几乎所有人都往舞池那边涌去。 范景行跟欧阳子宇跳第一支,一身水蓝色晚礼服的她跳起舞来宛若刚刚下凡的七仙女。而唐岳,他仍然是神情落漠地坐在原来的角落。 她蓦地感到心疼。 唐岳没有吃朱棉棉带回来的点心,只问:“让你去学交际,怎么跑到食物区去了?” 朱棉棉说:“相对里面的人,我觉得自己跟美食比较融入,其他的融不入。”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 …… 从会所出来,唐岳让老张把车开到“风情”会所。 接着又让朱棉棉打电话给宋天雨,让宋天雨过来。 朱棉棉不知道风情会所是什么,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来是在电视上看过的高档夜店,酒吧、夜总会、KtV以及桑拿保龄球都有。 她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突然发现,自从认识唐岳后,她经历了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第一次”,本是平静而枯燥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布满色彩,不论是明亮的色彩,还是灰色。 唐岳来到“风情”后,没有唱K也没有蒸桑拿,而是去了桌球室。 “天哪,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桌球室啊,”朱棉棉一进去便不由地感叹起来。 “你也会打桌球?”唐岳问。 “恩……会……一点点,”朱棉棉说。 正说着,宋天雨也来了,不止是宋天雨,后面还跟着宋天晴。 “哟,三表哥还把小表嫂带来了,看来夫妻感情进展得很快嘛,”宋天雨打趣道。 宋天晴则一下子扑到唐岳跟前:“三表哥,好久没有见你了!” 唐岳也只是淡淡应和:“是阿,好久没见了。” 宋天雨解释道:“三表哥,你不要怪我,我刚出门就遇到了从国外回来的天晴,她非要跟过来,我甩都甩不掉。” 宋天晴便生气了:“说得我很恐怖似的,风情又不是你开的,凭什么你能来我不能来?” “……”兄妹俩的掐架就此开始。 直到身后出现传来一声:“阿岳!”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范景行! 同时来的还有欧阳子宇。 宋天雨和宋天晴两兄妹似乎都不喜欢范景行,宋天雨倒没说什么,只默默走开了,宋天晴则嘀咕了一句:“真扫兴!” 范景行朝唐岳走过去:“阿岳……刚刚酒会那边突然就不见你了,我可担心了,马上就离开酒店了,” 范景行可怜楚楚,这是她第一次向唐岳服软。 欧阳子宇说:“景行担心你,所以我送她出来找你。” “是吗?”唐岳说:“你对我女朋友挺关心的。” 范景行则撒着娇说:“阿岳,你不要误会了,其实子宇是我表哥,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有一个做地产生意的舅舅吗?就是欧阳志雄,一直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但这几年我在国外的时间比较多,你在国内工作又忙……” 唐岳沉默了一下。 范景行终于忍不住了:“好啦阿岳,我们不要再冷战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好不好?” 她不停地往唐岳怀里钻,还时不时吻吻她的脸颊。 在范景甜美娇弱的攻势下,唐岳终于也心软了,手不自觉地环上了她的腰,抱住了她。 朱棉棉默默地往里走去。 …… …… 这个桌球室有两个桌球台,四周都是沙发,咖啡、啤酒任意喝。 朱棉棉和其他人不熟,但她对宋天雨印象却很好,看到宋天雨在吧台那边喝啤酒,便走到宋天雨那边,拿了一瓶啤酒用嘴把塞子咬开,接着跟宋天雨碰了碰,随后仰头喝起来。 看得宋天雨目瞪口呆:“小表嫂你太帅了,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会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究竟你隐藏了自己多少实力啊?” “这算什么实力呀?喝个酒而已,”朱棉棉说。 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同时也被欧阳子宇看在眼里了,欧阳子宇走过来,也拿了瓶啤酒,跟宋天雨,还有朱棉棉碰了碰。 朱棉棉问:“你怎么还在这里?今晚不是你爸生日吗?你中途跑出来,他不怪你?” 欧阳子宇摇摇头:“当然不会,我爸朋友很多的,顾不上我。” 宋天雨问欧阳子雨:“原来你就是欧阳志雄的儿子啊?” 欧阳子宇笑笑:“不像吗?” “不像,他矮,你高,他胖,你胖瘦合适,他……典型的中国人,你有点像混血的,不好意思啊,我只是习惯了说实话。” “没关系,你说的都是事实,我长得像我妈。” “对,你妈以前可是A市第一代的选美冠军,她跟你爸的结合是一段佳话,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们,没想到他们恩爱了几十年。” “是的,他们一直很相爱。” …… 另外一边,唐岳和范景行两人的心结似乎已经打开了,两人腻歪了一阵子,范景行便提议去打桌球。 而宋天晴则气乎乎地看着范景行,她似乎想看看范景行到底是怎么勾搭唐岳的。 范景行和唐岳开始打球了,范景行先打了一局。 范景行的桌球技术非常娴熟,没用多久一盘球便全打完了,她开心地过去拥抱唐岳,气得宋天晴一直抱着胸朝范景行干瞪眼。 接着轮到唐岳了。 范景行在一旁当唐岳的眼睛,唐岳则负责把球打下去。 范景行说:“三点方向,往上偏一点点,”唐岳便打三点方向,范景行说五点方向,唐岳便迅速移位,再往前打。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比叶黎在的时候更有默契。 就连这边在喝酒的朱棉棉和宋天雨、欧阳子宇也看得呆了。 宋天晴实在气得不行了,也跑过来加入喝啤酒这一列,她开了一瓶啤酒,气乎乎地说:“等下我要跟范景行决一死战!” 欧阳子宇笑了笑说:“是吗?那估计你要很有实力才行,景行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在学校里斯诺克比赛第一名。”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跟她决战!” 等唐岳打完,宋天晴果然挽起衣袖,气势汹汹地走到范景行跟前:“你,我们来比赛!” 范景行显然不把宋天晴放在眼里,她甜甜一笑:“跟我比赛?好啊,但是输了不要哭鼻子哦。” “切,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两人便真的开始比赛了。 他们一共打了三局,第一局,宋天晴才打了两个球,剩下的便都是范景行的了。宋天晴输。 第二局,宋天晴才打了三个球,后面继续输。 第三局,又是惨败。 气得宋天晴把杆子扔下,走到朱棉棉这边:“你们谁能打败范景行,我从此便是你的人!” 逗得宋天雨马上哈哈大笑:“哎哟,笑得我肚子都疼了,就算打得赢景行,我们也不要你啊,真是太抬举自己了。” “你……”宋天晴更生气了,又过去拉欧阳一宇:“你一定很厉害的,对吧?你去!” 欧阳一宇连忙摆手:“宋大小姐,不是我不想要你,我真的不是景行的对手。” “……” 后来,竟是朱棉棉站了起来:“我来吧!” 几个人全都吃惊了:“你?” 朱棉说:“我以前跟老爸学过一点。” 宋天雨说:“小表嫂啊,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你赢了要宋天晴有什么用啊?还不如要我呢。” 宋天晴也说:“你不怕丢脸?” 朱棉棉斩钉截铁地说:“我的脸又不值钱。” “行,你去,要是你赢了,我以后就听你的话,听你差遣!” “赢了之后再说了。” …… 那边,唐岳还在跟范景行玩着,宋天晴跑过去:“范景行,还有一个人要跟你决斗,你受死吧!” 接着就把朱棉棉推到前面。 范景行看着朱棉棉:“你?” 朱棉棉笑了笑:“不是决斗,就是一起玩玩,正好我也没有别的什么特长,只有桌球会一点点。” 范景行看着朱棉棉一副古板的样子,便说:“行,那时别说我欺负你啊。” 朱棉棉没有说什么,直接去摆球。 她摆球的时候,范景行突然就呆了,宋天晴也呆了。 一般人摆球的时候至少也要一两分钟吧,但朱棉棉几乎连看都不用看,三十秒不到就把球摆好了。 摆好球,她让范景行先来。 范景行本来就紧张,打歪了一次,球没有进,剩下的便是朱棉棉的了。 朱棉棉深吸一口气,拿起杆瞄准,一个接一个把球打进网里面。 这边,欧阳子宇和宋天雨也过来围观了。 只见朱棉棉既小心又淡定,每一个球都小心翼翼,但出手又快狠准,而且她打球的姿势非常帅气,加上又穿着晚礼服,更显得英姿飒爽。 反而,原本镇定骄傲的范景行越来越没了底气,人也渐渐慌乱了。 最后,朱棉棉居然完败范景行。 范景行虽然心里不悦,但也作出大方的样子:“想不到你这么厉害,以前有专门学过这个?” 朱棉棉收起杆,笑了笑:“没有,只是小时候玩过一点。” “太谦虚了吧?”范景行显得不同意。 朱棉棉确实是谦虚了,从小跟老爸一起长大,老爸最喜欢的东西:烟酒赌,剩下的便是打桌球了,赌是坚决不让她碰的了,所以她连打麻将都不会,但老爸每次去桌球室都要带朱棉棉。 小时候的朱棉棉以为打桌球是一项很高大上的运动,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她跟几个男同学打桌球,被几个女嘲笑,说这种东西是坏学生才玩的,害得她后来好久都不敢碰桌球了。 朱棉棉又说:“真的没有专门学过,以前都是打着玩的。” 自从朱棉棉打赢了范景行后,宋天晴便对朱棉棉刮目相看了,以前总看她不顺眼的,现在竟然叫朱棉棉为姐姐了:“棉棉姐,我以后便是你的人了!” 朱棉棉问她:“你多大啊?” “我23,你呢?” “我24。” “那不就是姐姐喽。” …… 范景行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挫折,早早就称身体不舒服,让唐岳跟她一起回去。 唐岳说:“好,”随后便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 范景行开心,去挽着他的手臂:“我要回你的家。” 唐岳顿了顿:“下次吧,现在不行。” 范景行便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为什么?爷爷不在家,现在你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她故意忽略了朱棉棉。 “那你自己回家,我不能送你了。” “……”范景行有些受伤,唐岳就算不愿她跟他回家,起码也要哄一哄吧,现在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行,那你送我回家吧,”她决定先妥协,同时也有了深深的挫败感,最近总是她先向他妥协。 唐岳走了两步,回头说:“天雨,你要是不玩了,就帮我把棉棉送回来。” “放心吧,三表哥,小表嫂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范景行听到“小表嫂”三个字,看了宋天雨一眼。 宋天晴头一回跟宋天雨统一战线:“看什么看啊,有什么好看的?就小表嫂怎么了?我心目中只有一个小表嫂,那就是棉棉姐!” 气得范景行脸都白了,一路哭到了车上。 车里。 范景行靠在唐岳的肩头,嘤嘤地哭:“阿岳,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朱棉棉?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要知道,天底下再大方的女人,都不可能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的,这么多天以来,我之所以没有主动找你,就是因为我感觉自己是第三者,毕竟你们才是法律上的夫妻,我顶多算你的前任……” 唐岳搂了搂范景行,好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好,我会尽快让她走的!” 范景行感动:“阿岳,我真的很爱你,我知道这几年来我因为事业冷落了你,但是跟你分开的日子,我也是很难受很难受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 桌球室里。 唐岳走后,朱棉棉的心便失落了,像是心被抽走了一样,魂不守舍的。宋天晴缠着她,让她教她打桌球,她也是心不在焉的。 宋天晴后来实在看不过去了:“小表嫂,你能不能振作一点啊?学习学习我啊,我爱了三表哥十多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吗?我要像你一样,迟早像林黛玉一样早死了。” 朱棉棉笑了笑,说:“我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后来宋天雨和欧阳子宇也玩得差不多了,四个人正准备走,但宋天晴突然接到电话:“什么?妈妈住院了?好……好,我和宋天雨马上回去。” 宋天雨的妈妈就是唐岳的姑姑,唐建忠的女儿,一直体弱多病。 因为是唐岳的姑姑,朱棉棉连忙问:“要不要紧啊?要不我跟你们过去看看吧。” 宋天雨说:“不用了小表嫂,我妈妈一直体弱多病,经常住院,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时间也晚了,要不让欧阳子宇送你回去吧。” 欧阳子宇表示没问题。 …… 宋天雨两兄妹走后,桌球室里只剩下欧阳子宇和朱棉棉了。 朱棉棉觉得两个人站在一起很尴尬,便说:“欧阳先生,我下去打车吧,不用麻烦你了。” 她拎着包正想走,但欧阳子宇在前面挡了她一下,高大的身躯一下子便挡住了半个门口,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语气也仍然是温文尔雅的:“还是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打车回去我不放心。” “不会有什么事的,现在的出租车都很安全,”她的另一层意思是:你以为你就很安全? “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我答应了宋天雨要送你回去,就一定要送你回去,如果改天让他知道我没有送你,他就会觉得我是一个不诚信的人,以后我跟他就没办法做朋友了,所以,朱小姐如果不让我送的话,等于把我往火炕里推了。” “……”这什么逻辑? 于是,为了不把欧阳子宇陷于“不仁不义”的地步,朱棉棉答应了欧阳子宇,让他送她回家。 欧阳子宇的车是一辆很骚逼的兰博基尼,而且还是敞蓬的。 欧阳子宇按了一个按钮,车顶蓬从后面缓缓升了起来,慢慢将车厢覆盖起来,竟有一种美国科幻片的感觉。 朱棉棉记得唐岳家的车库里也有一辆这样的车,但唐岳自从眼睛瞎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车了。 本来是开放的空间,现在便成了狭仄的空间了,朱棉棉能闻到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知道是车里的,还是欧阳子宇身上的。 欧阳子宇问朱棉棉:“想听什么歌?” “随便吧,我对音乐不熟悉的,”她说。 “行,那我就随便放了。” 不一会儿,车里便传出了一首缠绵悱恻的法语歌,女声低柔婉转,似在款款诉说自己的爱恋。 一男一女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听这样的歌曲似乎有一丝暧昧,朱棉棉便拿出手机,低着头,装出一副玩手机的样子。 欧阳子宇看着她,笑了笑,随后说:“朱小姐,你很紧张吗?” “我?没有啊。” “没有就好,我以为你怕我。” “我只是有一点慢热,也不擅长跟第一见面的人打交道,”她说,其实心里已经在后悔了,早知道打的算了。 “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很早之前,我们见过面的。” “……”朱棉棉惊讶。 章节目录 第60章 想动我的孩子,除非我死了! “我们见过?”朱棉棉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你曾经有没有在一个叫嘉苑的小区游泳里面游过泳?”他笑着问:“靠近A大的那个嘉苑。” 她想了想,说:“是的。” 嘉苑是一个很高档的住宅区,里面有一个游泳馆,朱棉棉有个家里比较有钱的同学住在里面。大二那年。那个同学听说朱棉棉游泳游得不错,便让她过去当教练,教了半个月,直到那同学找到了专业的教练。 欧阳子宇又问:“那你记不记得你在里面救过一个溺水的男人?”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在教同学游泳,看到泳池里有一个男的仰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虽然看起来像是在潜水,但是我在书上看过相关的报导,这其实是溺水的征兆,我便游过去把他托上来了。” 朱棉棉记得自己救了那个男的之后,因为同学赶着回家,她也走了。后来的事情都是救生员做的,那天之后同学找到了专业教练。她便没再去那里游泳了。 “其实你救的那个人就是我。” “你?”朱棉棉惊讶。 “说来也丢人,我从小就体弱多病,淋个雨或玩个水都会感冒,所以父母一直不让我学游泳,我的运动都是球类,直到高中身体渐渐才变强壮了,可学业繁重,也抽不出时间来学游泳了,直到有一次去朋友家玩,他心血来潮要去小区的泳池游池,还拉上了我。那朋友教了我几下动作要领便往深水区游走了。我按他说的动作要领来游,结果……” 朱棉棉“噗”地笑了:“游泳没那么简单的,我初三的时候学了一个暑假才会蛙泳呢。” 欧阳子宇说:“好在遇到了你。不然我的小命就没有了。” “那你现在学会游泳了吗?”她笑着问。 “会了,自从差点被淹死了之后,我就发愤图强,一定要学会游泳。” “哈哈,我也是因为有一次差点被淹死了,所以才立志一定要学会游泳的,”朱棉棉想起唐岳,不免感到一丝酸楚。 已经很晚了,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了,马路上的车流很少,欧阳子宇的车开得很慢。 因为话题打开了。朱棉棉也不觉得两人相处得别扭了。 欧阳子宇继续说:“你当时救了我之后就走了,也不留个联系方式,我便让朋友在小区的泳池里贴了寻人启事,想找到你,当面感谢你,可你也一直没有跟我联系,为这事我遗憾了好几年,心想若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你的话,那我就要抱憾终生了。” 朱棉棉又噗地笑了,“我不是住在那个小区的,但是你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认得我呢?” “可能那一次溺水的经历太深刻了,所以我对你印象很深刻,当时我虽然意识散涣,但我见过你的长相,今晚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应该是你。” 朱棉棉笑着点了点头,她很理解欧阳子宇要找救命恩人的心情,就像她当初一直坚持要找唐岳一样。 车开到唐岳家门口停下来,欧阳子宇没说什么就下车了,朱棉棉觉得疑惑,要下车的不是她吗?怎么他也下车了。 没想到欧阳子宇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先是替她打开车门,接着又弯下腰替她解安全带。 “到了,”他微笑着说。 这样的周到细致,让一向习惯了替别人服务的她感觉自己享受到了公主般的待遇。 朱棉棉下车,然后站在他面前:“谢谢你欧阳先生。” “叫我子宇就行了,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他说。 “那……好吧,子宇,我先回去了,再见。” “等一下,”他叫住她,然后带着期盼的目光:“看在我找了你几年的份上,留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吧,当弥补我这几年来的遗憾。” “好,”她接过他的手机,输了一串号码:“就这个。” “那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打我电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好,一定。” …… 朱棉棉进了唐岳家那座大宅子之后,欧阳子宇回到车里,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把车顶蓬按了下去,接着从中控处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支点着,火光在黑暗中闪着光。 想起那一年,他在水里想动又动不了,想挣扎又没有力气,直到一个女孩游到他身边搂住她脖子往回游,呼吸到新鲜空气后,他的意思渐渐清醒,只觉得自己被一个很柔软的身体搂住了。 到了浅水的地方,女孩子才喊岸上的救生员下来帮忙,他被扛上了泳池边上,睁开眼睛时,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泳衣,身材玲珑的女孩正紧张地看着他,她湿了的头发已经放下来了,发上脸上还滴着水,仿佛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花…… 后来他的朋友赶到了,她便转身走了,他想喊,却只是吐了几口水。 ** 另一边。 宋天晴和宋天雨已经赶到医院了。 “张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宋天晴在走廊里看到妈妈的主治医生,便马上上去询问。 “不大碍,就是发烧,烧退了就好了,”张医生说。 “那这一次又要烧多少天呢?”宋天晴急得眼眶都湿润了。 “要看病人的情况,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输血了就会没事的。” 后面的宋天雨过来拍了拍宋天晴的肩膀:“我们还是先去病房看妈妈吧?” 宋天晴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点了点头。 唐娟的病房是ViP的,由于经常住院,所以这间ViP房几乎被他们宋家包下来了。唐娟正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意识比较清醒,只是因为发烧,精神显得很不好。 她在生了宋天雨之后,血小板就减少了,隔几个月就会发一次烧,一次烧好几天。 宋天雨三岁的时候,有算命的说她命里有劫数,最好可以领养一个女孩,这样儿女双全就可以多活几年,她便去孤儿院领养了当时只有一岁的宋天晴。 儿子叫宋天雨了,那女儿当然就要叫宋天晴了。 领养了宋天晴之后,虽然唐娟的身体还是很弱,也不知道算命的说话准不准,但母女俩感情越来越好却是不争的事实,唐娟时常感慨,生儿不如生女,女儿才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宋天晴一进门,见到唐娟便往她怀里扑:“妈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娟摇摇头:“妈妈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小晴不用担心。” 宋天晴仍然有些想哭,便干脆抱着唐娟不动,唐娟则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宋天雨是后面进来的,也在唐娟面前坐下,摸了摸唐娟的额头,说了一句:“好烫,妈,你还好吧?” “我没事。” 宋天晴对宋天雨嘀咕了一句:“发烧当然烫了,不烫怎么叫发烧?” 宋天雨说:“就你聪明。”状共庄号。 宋天晴翻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一张笔,刷刷地列了一串清单:“这是妈妈住院需要用到的物品清单,宋天雨你去买。” 宋天雨看了一眼,不满地问:“你怎么不去啊?净知道指挥人。” “我要留下来陪妈妈啊,”接着又蹭到唐娟怀里撒娇。 唐娟也说:“阿雨,你去吧,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去太不安全了。” 宋天雨走到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母女深情,不由地嘀咕了一句:现在是个主张男女平等的年代,计划生育都说了,生男生女都一样,为什么身为儿子的自己在这个家那么没有地位? …… 唐岳家。 这幢房子仍然没有开灯,到处都是暗的,也不知道唐岳有没有回来。 直到她打开客厅的灯,这才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的唐岳。 她走近他,问:“怎么还没睡?要洗澡吗?我帮你调水温。” “明天早上再洗吧,棉棉你坐下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朱棉棉便坐下来,她有一种预感,他要说的话跟范景行有关,或者他想让她走。 果然,他说:“棉棉,抽个时间我们把离婚证给领了吧。” “……”她只觉得似乎心跳停了一拍。 “当初之所以跟你结婚,是因为你怀了我的孩子,我想着为了孩子跟你一辈子也勉强能过下去。但现在……” “你不用说了,”朱棉棉打断他,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哽咽,可是情绪不受自己控制,她的声音仍然沙哑:“我明白的,都明白的。” 他说:“今晚景行哭得很伤心。” “恩,我知道。” “离婚后,我把会名下的三分之一的家产分给你。” “不,不需要,”没有他,她要他的家产干什么。 她擦了擦眼泪留下的泪水:“打算什么时候去办手续?我配合你就是了。” “我会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就这两天。” “恩。” 她应着,然后起身上楼。 回到房间,把房门一关上,她便再也忍不住了,用被子蒙住头,趴在床上唔唔地哭了起来。 …… 领证的日子在三天后。 那天,朱棉棉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然后去叫唐岳起来:“唐总,您洗漱好了吗?” 唐岳说我好了,他正在换衣服。 朱棉棉走进他房里的卫生间,替他把用过的毛巾晾好,把换下的衣服洗好,然后扶着他下楼吃早餐。 今天早上做的是三文治和烤面包,还有牛奶。 朱棉棉在喝牛奶的时候,不知怎么恶心了一下,她以为只是一瞬间的反应,不会有什么问题,便又喝了一口。 这下,她“哇”了一声,只觉得异常恶心,连忙跑到一楼的卫生间吐了。 但奇怪的是,跑到卫生间后,竟什么都吐不出来,就是胃里恶心。 朱棉棉回到餐桌旁边,唐岳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她勉强地说。 “如果不舒服就先去医院吧,”她说。 “不,我们不是约好了早上十点去办离婚证的吗?现在九点了,不要耽误了。” 但唐岳却坚持:“先去医院!” 唐岳让老张送朱棉棉去医院,毕竟他看不见,到了医院还要朱棉棉照顾他就说不过去了。 医院里,朱棉棉先去了内科,说了自己的情况,她觉得是胃不舒服,只要开点胃药就好了。 但内科医院问了情况后,却提议她去看妇科。 “妇科?”朱棉棉不明所以地问。 那内科医生问她:“月经多久没来了?” “一个多月啊,”她的月经一向不准时的。 “去妇科吧,我估计你怀孕了!” “……”朱棉棉呆住了。 …… 仍然是上次那个B超室,李心凌也仍然一脸冷静,朱棉棉躺在床上还觉得疑惑,为什么一个这么严肃的李心凌,会生出那么逗比的叶黎。 李心凌像上次一样用探头在她下面照了一番,随后又让朱棉棉去验尿,等结果出来后,李心凌松了一口气,摘下面罩:“恭喜你了,你怀孕了!” “什么?”朱棉棉顿时又喜又悲,喜的是她居然怀上了孩子,是唐岳的孩子,悲的是这个孩子的爸爸要跟她离婚了。 李心凌拿出手机打电话:“大表哥,恭喜你,你终于要有曾孙了,赶紧从那个只吃西餐的国家回来吧,知道你已经被牛肉折磨得难受了,对了,顺便把我儿子给带回来!” 朱棉棉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李心凌居然给爷爷打了电话。 她突然觉得心乱如麻。 半个小时后,唐岳急匆匆地来到李心凌的办公室,朱棉棉连忙走到他面前,小声地叫了一声:“唐总……” 而唐岳劈头就问:“怎么回事?那天不是让你买了避孕药了吗?难道你没有买?” 朱棉棉说:“我吃了呀……” “吃了那为什么还怀孕?” “我……我也不知道啊。” 李心凌看到唐岳语气不好,连忙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唐岳你对棉棉说话客气点,她现在是孕妇。” “表姑婆,你是妇科医院,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人吃了避孕药还会怀孕?” “吃了避孕药?什么避孕药?”李心凌问。 朱棉棉便说:“那天我们那个之后,我就去药店买了避孕药。” “有没有在七十二小时内服用?” “没超过十二小时。” “是什么牌子的?” “妈……妈什么隆?” “妈富隆?” “对,就是那个。” “那不是紧急避孕药,是女性日常服用的,你服了多少粒?” “就两粒。” “噢,那没事,孩子可以要,生下来准是健康的。” 唐岳听了之后,显得很生气:“朱棉棉你有没有搞错,我让你买紧急避孕药,你去买平时服的药?我不相信你都二十四了,连平时避孕药和紧急避孕药你都分不清楚,你分明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没有!”朱棉棉想解释,在没有跟唐岳做过那事之前,她连男性在做那种事要射`精的都不知道。 唐岳在原地踱了几圈,又喷了两口气:“朱棉棉,我真的是被你给蠢死了!” …… 从医院出来,朱棉棉和唐岳坐在车后排。 那天的阳光很大,但车里的气氛似乎凝固成了冰点。 朱棉棉说:“唐总,我们先去把离婚证办了吧?你不用管我的,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 唐岳吼了她一句:“你的事情?你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刚刚爷爷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明天就会回到家,到时他回来发现你不在了,你让我怎么跟他老人家交待?” 这是朱棉棉第一次看到唐岳发这么大的火,平时的他再生气,他也会忍着脾气的。 她只感到很委屈,“那现在怎么办?” “你,去堕胎!”他说。 “什……什么?”朱棉棉连忙捂着肚子,这是她的孩子! 她从小就没有妈妈,想妈妈恨了二十多年,小时候就发过誓,等将来有了孩子,一定要把孩子保护得好好的,绝对不让孩子受半点伤害。现在唐岳竟然说要让她堕胎? “孩子是我的,我不会堕胎的!”她说。 “那你要怎么办?继续霸占着夫人的位置不放吗?你让我跟景行怎么办?” “我们离婚,我走,你可以当孩子不存在!” “你带着我的孩子走,让我时时刻刻记得我有一个孩子流落在外面?我做不到。” 朱棉棉流着泪看着唐岳,眼前的唐岳似乎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唐岳了。 好一会儿,唐岳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棉棉,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 朱棉棉没有再说什么,推开车门下车。 在下车前,她留下一句话:“想动我的孩子,除非我死了!” …… 朱棉棉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已经是中午了,早餐没有吃多少,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却不知道吃什么,路过一间水煮鱼店,平时她很喜欢这种味道的,但现在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鱼香味,她竟又想吐了。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直到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出来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按了接听。 “喂,请问哪位?”她问。 “你居然没有存我的电话号码,真让我感到伤心!” 朱棉棉听出来了:“欧阳子宇?” “总算你还有点良心,能听出我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这两天有点忙,所以忘了,”她解释,那晚一回来唐岳就说要谈离婚的事,后来她就把这事忘了。 “那为了表达你对我歉意,你就请我吃顿饭怎么样?”欧阳子宇说,他刚下班。 “你想吃什么?”她问。 “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 二十分钟后,朱棉棉看到了欧阳子宇那辆兰博基尼。 车子停在她面前,欧阳子宇笑着对她说:“棉棉,上车!” 车里开着空调,朱棉棉又闻到了那阵熟悉的香水味,她不由地捂了捂鼻子,那晚还觉得这香水味很好闻的,现在却觉得很恶心了。 “怎么了?不喜欢这味道?” 她有些作呕,用手唔着嘴,但呕不出来,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怀孕了!” 欧阳子宇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露出很失望的表情,但只一瞬间,他便又恢复了笑容:“原来是这样,几个月了?” “按医生的算法有两个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算的。” “哦,那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就是肚子很饿,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欧阳子宇说:“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前。 朱棉棉看到这西餐厅的规模,知道这里一定很贵,心想有钱人都不知道老百姓挣钱辛苦,这一餐饭不知道又要花掉她多少钱呢。 正好对上欧阳子宇的目光,她又呵呵地笑了笑,“那我们进去吧。” 两人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欧阳子宇招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也不看菜单就点了好几份东西,朱棉棉不由地又心疼钱了。 但欧阳子宇一转过头来的时候,朱棉棉又对他呵呵地笑了笑:“随便点,随便点。” 欧阳子宇说:“这家餐厅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这里有好些适合孕妇吃的东西,都很开胃。” “噢,这样。” 欧阳子宇很认真地看着朱棉棉,看得朱棉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问:“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东西?” “不是你的脸上,是你的眼睛,你哭过了?”他问。 想到和唐岳的争吵,她不由地又伤感起来:“之前有一点心情不好,不过现在没事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欧阳子宇竟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对了,刚刚你站的位置离医院很近,你是不是刚从医院出来?” 朱棉棉点点头。 “你病了?或者哪里不舒服?” 面对他关切的问候,朱棉棉有些想哭。 想到刘雨芳已经去了A市,自己在A市也没有几个可倾诉的人了,干脆便将自己跟唐岳的事说了。 欧阳子宇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们之间是这么回事。” “那你表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也没有说什么,就说你跟唐岳现在是夫妻,”事实上,范景行说的是朱棉棉利用假怀孕上位,当时他就有些不相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婚我可以离,但是我就是想要这个孩子,”她说。 “但如果离了婚,你一个人带孩子会很辛苦,养孩子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说得很认真。 “我知道,但无论多辛苦,我都会把孩子养大的,因为这是我的孩子。” “好,我支持你。” “你支持我?可你是范景行的表哥,为什么要支持我?这会影响到你表妹的幸福。” 欧阳子宇说:“孩子选择了你,便是你跟孩子的缘份,跟别人无关。” 这时,菜来了。 朱棉棉看了看,果然都是一些开胃的菜,橙汁排骨、番茄牛排,玉米沙拉,她拿起叉子吃了起来,完全没有恶心感。 吃完,朱棉棉招手让服务员过来买单,但服务员却说:“欧阳先生已经买过了。” 欧阳子宇笑笑:“我朋友开的餐厅,用我的名字可以打折。” …… 出了餐厅,欧阳子宇问她:“接下来去哪里?我送你?” 朱棉棉心想自己不能回唐岳家,回去他可能又要劝她打胎,便说:“子宇,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住处?” 章节目录 第61章 爸爸去哪儿(1) 下午,欧阳子宇带着朱棉棉来到一个小区。朱棉棉一开始觉得这个公寓似曾相识,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记起来原来这里是嘉苑小区。她以前就是在这里救了欧阳子宇的。 她不由地问欧阳子宇:“你不是说自己不住这里吗?” 欧阳子笑了笑:“我那朋友前两年出国了,这里空着,就把房子托给我保管了。” 她又问:“那……我住这里合适么?” “当然合适。” 这小区绿化面积高达45进来能看到的全是绿化,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宽,风从南方吹进来,清爽怡人。 欧阳子宇把她带到二十六楼,每里每一层都只有两个单元,欧阳子宇开了01单元的房门,因为门窗关着,一开始进去有些沉闷,但是等欧阳子宇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后。这里就很通风了,即使是夏天也不用开空调。 “喜欢这里吗?”欧阳子宇问。 “当然喜欢,这房子很棒,”朱棉棉打量着这幢房子,家具都是欧式的,包括上面的水晶吊灯,地板铺的是浅色木地板,一共有四间房两个厅三个侧所。站在阳台上,还可以看到游泳馆的位置。 “这里常有人过来打扫吗?”朱棉棉看着一尘不杂的屋子问。 “是的,钟点工每天早上会来打扫一次。所以你在这里不需要搞卫生。” 会不会很浪费钱啊,朱棉棉想。 欧阳子宇把电视打开,调了一个近来热播的频道,说:“你先看一会儿电视,我去小区的超市买点东西。” 半小时后,欧阳子宇提着一大包东西回来了,他说:“这里面有新的毛巾牙刷和洗浴用品,担心你穿不惯别人穿过的拖鞋,又给你买了双新的,对了,这是孕妇奶粉,你每天早晚冲一杯喝。对孩子好,还有一套换洗衣物,买女孩的东西我不太擅长,就随便买了两套……” 朱棉棉开始看到毛巾牙刷拖鞋这些东西,就觉得欧阳子宇是个很细心的人了,她很感激,后来看到孕妇奶粉,她心里很感动,可是再看到“换洗衣物”时,她……突然就尴尬了。 “那……谢谢你了!”她红着脸说。 从小到大,老爸都没有对她这么细心体贴过。 “不用客气,折腾了这么久,相信你也累了。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这里的钥匙我放在鞋柜上,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去小区走走,下面很多孕妇的,可以跟她们多交流交流。” “恩恩恩……”她像小鸡琢米似的不停地点头。 欧阳子宇走后,朱棉棉松了一口气。 再回去翻着那几件“换洗衣服”,有两套内衣裤,还有两套……孕、妇、裙!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去镜子面前照了照,哪里看得出来是孕妇了?根本没有凸出好吗? 算了。就当家居服穿吧。 …… “董事长,您慢点,慢点……” 飞机场,唐建忠一下飞机便几乎是小跑起来,叶黎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 “叶黎,你好歹也是二十来岁的年青人,走路还没我这个七十多的老人快,回去我给你办个健身卡,你以后每天去做两小时运动!” 叶黎一手拎着一个大行李箱,他的苦谁能懂? 好在机场外面已经有车在等着了,上了车,爷爷不停地拍着叶黎的大腿:“叶黎啊,你说棉棉怀的男孩还是女孩啊?” 叶黎的大腿每被拍一下,就痛得全身都抖一抖,他只好翘起了二郎腿,唐建忠再拍下去时,拍了个空,他低头一看:“咦,我的腿呢?” “董事长,您刚刚拍的是我的腿!” “哟,怪不得我说怎么拍起来软绵绵的,全是肉,原来是你的,叶黎啊,你该减肥了。” 叶黎满头黑线,被打了还要被嫌弃!怪不得唐岳那么腹黑无耻,原来是遗传老爷子的。 “叶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说棉棉将来生男孩还是生女孩啊?” “不知道,”叶黎简单地回答。 “唔?”唐建忠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叶黎顿时慌了:“董事长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时代不同了,生男生女都是一样的。” “……”叶黎打开车窗,这时候跳窗还来得及吗? …… 唐建忠回到家,只见唐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他连忙走进去问:“唐老三,为什么家里冷冷清清的?陈妈呢?老张呢?还有周管家他们呢?”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唐岳没好气地说:“不是都让你带薪放假了吗?” “哟,还真的是,瞧我这记性,”唐建忠转身对叶黎说:“叶黎啊,你把家里的佣人全都叫回来吧。” “好的董事长,”叶黎跟唐岳分开了这么久,难得现在才见到,问候都来不及问候一声,就又要出去打电话了。 “咦,我的孙媳妇呢?”唐建忠在屋里扫了一圈,又去楼梯扯开嗓子就喊:“棉棉啊,棉棉啊,爷爷给你带礼物来了……” 按朱棉棉的性格,知道自己回来了的话,她一定会欣喜地跑下来的。 但是喊了好几声楼上都没有反应。 “唐老三,棉棉呢?”唐建忠问。 过了片刻,唐岳才回答:“她走了!” “什么?走了?” …… 朱棉棉已经在嘉苑那边住了两天了,欧阳子宇每天都来一次,每次来都会拎一堆吃的,朱棉棉过意不去,想着要把钱还给他,但他总是拒绝。 那天,欧阳子宇又提了一袋东西上来了:“东北饺子、可以早上热了吃,还有鱼,熟的板栗……” 朱棉棉说:“子宇,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了,你收留我,还给我买这买那的,我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欧阳子宇说:“不用过意不去,我只是在用行动报答救命恩人而已。” 救命恩人? 朱棉棉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也有点窃喜,小时候看tVB的电视剧,听得最多的台词,除了“最重要是一家人开开心心、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开开心心地过一天呢”之外,便是“好人有好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了。 那时候她问老爸:“怎么就算一个好人?” 老爸说:“经常做好事,不要干坏事就是一个好人。” “那老爸你是不是一个好人?” 老爸抽了一口烟,烟味呛得朱棉棉一直咳,他便掐掉了:“你老爸不好不坏,只是个平凡人,长大后千万不要学我啊,鸡母鸡啊?” 后来朱棉棉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做个善良的正直的好人,她从小到大做的好事可多了,例如小学时帮值班的同学扫地,在教室捡到一毛钱上交给老师,考试看到同学作弊帮同学瞒着,高中时还去养老院当义工。 可是她一直没有什么好报,穷得叮当响,大一的时候差点连学费都交不上。她后来怀疑过“好人有好报”这句话。 而现在,只因为在泳池边随手救了一个人,竟得到了欧阳子宇这么无微无致的照顾,她又开始相信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了。 “子宇,你把我的人生观又摆正了!”朱棉棉说。 “什么?”欧阳子宇没听明白。 “没什么了,我拿饺子去煮一煮,等会儿我们一起吃吧。” …… 下午,朱棉棉用手机登录人才网,寻思着要出去找个工作,她不能一直依赖欧阳子宇,必须要赚钱才能养活孩子。 这时门口有人用力地敲门,她心想谁啊这么没礼貌,结果开门一看,竟是唐建忠。 “爷爷?”她惊讶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爷爷得意地说:“当然是根据你手机的位置了,用gPRS就能定位了。” “啥?”这都是什么高科技?她一个中文系毕业的不懂这些的。 “棉棉,这谁的房子啊?” “我一个朋友的,暂时住几天。” “好的,那住够了就跟我回去吧,爷爷从欧洲给你带了好多礼物呢。” 朱棉棉的心情沉下来:“爷爷,我不能回去,唐……唐岳他……” “他想让你把孩子打掉对不对?爷爷都知道了,他当时是一时冲动,怎么可能会让你把孩子打掉呢?昨天晚上他就知错了,哭着说让我一定把你接回去呢,”唐建忠说得很认真。 “真的?”朱棉棉不信。 “棉棉,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是不会骗人的,你相信我,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那么,那天扮成糟老头来骗她两碗木桶饭的人是谁? 朱棉棉还是犹豫。 唐建忠有些急了:“棉棉啊,你还是不信我啊?不信我给你看录像啊。” 接着唐建忠打开手机,里面有一段小视频,点开就看到唐岳了。 视频里的唐岳没有哭,很严肃,恩,估且用严肃来形容吧。他严肃着一张脸说:“朱棉棉,回来吧……” 似乎往下还有什么内容,但是视频只是到此为止。 看到唐岳的时候,朱棉棉的心都软了。 自己就这么跑了出来,又没有保姨照顾他,不知道他那天是这么过的。 “爷爷,我跟你回去!”她说。 车上,朱棉棉给欧阳子宇发了一条短信: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我回唐家了,房子的钥匙我放在门口的地毯下了。 …… 欧阳子宇当时正在小区超市的海鲜区,他让工作人员称了一条海鱼,想等会儿拿上去炖给朱棉棉喝。 不过,要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她接受他的鱼呢?欧阳子宇在这方面一直小心翼翼地把握着尺度,他不能表现得对她太好,太好了会吓着她,他做每一件事都要表现得似乎是不经意而为之。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看,是朱棉棉的短信,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当工作人员把称好的鱼递给他时,他摇了摇头:“这鱼我不要了。” “大哥你别逗我了,鱼都杀了,你现在说不要?我这里不卖死鱼的。” 欧阳子宇只好把鱼接过来,转身看到旁边有两个女孩,便把鱼递给其中一个女生:“这鱼送给你。” 那女生愣了愣,抬头看到帅得像是混血儿的欧阳子宇时,她不知怎么就接了,似乎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了。 另一个女生看着欧阳子宇扬长而去的背景,连忙说:“哇,好帅啊,你认识?。” “不认识啊。” “他说送给我啊。” “他付钱没有?” 那女生这才反映过来,是啊,没付款的东西怎么能称得上是送呢?哎呀这鱼不会有毒吧? …… 朱棉棉跟爷爷正在回家的路上。 还没到家,她远远地就看到了唐家大门口处站了两列人,全是唐岳家以前的保姆和家丁,列队中间还有一条横幅:欢迎少奶奶回家! 少奶奶? 我? 本来这列队已经够正式的了,等朱棉棉跟唐建忠下了车,一起往里走的时候,那画风一变,两列人齐刷刷地跳了一段小苹果! 吓得朱棉棉一跳,好突兀的转变啊。 “陈霞,你的动作又错了,刚刚那一下应该是左手弯曲,右手朝上,吴婶,你怎么每次到这一步都跳不起来啊,腿抬一抬……”爷爷在现场指手划脚。 朱棉棉看着爷爷,爷爷急着撇清:“这是唐老三的安排,跟我没有关系的!” 才怪! 朱棉棉勉强地笑了笑,随后问:“那小苹果的舞蹈是谁想的呀?” “小苹果是我编的,”爷爷看着朱棉棉:“唉棉棉啊,你怎么不笑一笑啊?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好吗?” 朱棉棉就更加想哭了。 爷爷拍了拍她的背:“好啦好啦傻丫头,不要这样,唐老三其实是非常喜欢你的,你不在的这两天,他一直担心你的,他就在客厅等你呢,快进去吧。” 在客厅看到唐岳的那一霎那,她的身体仿佛又被电流击了一下,而左心房则隐隐作痛。 他坐得像一座冰冷的雕塑,傍晚的阳光映在他脸上,一面是明的,一面是阴的,这个家,爷爷热情,保姆热情,一花一草都热情,唯有她最在乎的他不热情。 “唐老三,棉棉回来了!”爷爷就像一个邀功的孩子,仿佛接朱棉棉回来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朱棉棉本来低落的心情开始转为尴尬,她开始在心里猜测唐岳的反应。 唐岳“恩”了一声,随后问:“这两天跑哪里去了?” 朱棉棉只当唐岳是在关心她了,便说:“去了一个朋友家里。” 她本来以为他会问问是哪个朋友,但他没有,只说:“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 说完,他便摸索着上楼了。 …… 回到唐岳家后,朱棉棉以肚子里有孩子为由,跟爷爷提出要住在客房。爷爷很快就答应了。 那天晚上,朱棉棉去了厨房,打算给唐岳榨胡萝卜汁,家里的保姆吴婶看到朱棉棉进厨房,连忙过去问:“少奶奶,你千万不要来这里,老爷子交待过的,不给你进厨房。” 朱棉棉每次听到他们喊她“少奶奶”都觉得很别扭,感觉穿越了似的。 她说:“吴婶,以后叫我棉棉就好了,千万别叫少奶奶了。” “行,那以后叫你棉棉,对了,你来厨房干嘛呀,想吃啥我帮你煮就是了?” “我想榨杯胡萝卜汁,以前每天都榨的,”朱棉棉说。 “那我帮你榨。” 几分钟后,朱棉棉端着一杯胡萝卜汁去了唐岳家的卧室,唐岳刚从隔壁健康回来了,现在满头的汗水。 “唐总,给你榨了杯胡萝卜汁,”她走到他面前,说:“你先喝了吧。” 唐岳没有喝,显得很反感:“棉棉,以后不用再给我榨胡萝卜了。” “哦,”她应了一声。 “棉棉,”他又说:“说句心里话,我对你有感情,但是……这可能是兄妹情,我当你是亲人。” “哦,”她又应了一声。 她默默地把胡萝卜汁放到他平时放杯子的地方,转身正要出去。 “你去哪里?”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唐岳问了一句。 “回房间,”她应道。 没再回头,也不想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状丽狂血。 他想说什么,她都知道。 朱棉棉刚走出唐岳房间,便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她赶紧过去听电话,是老爸的。 奇怪了,老爸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的。 “爸,有事?”她问。 “猪头,我失恋了……”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朱棉棉好几次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建忠看得出来,就细声问:“棉棉,你是不有什么话想说啊?” 朱棉棉这才说:“是这样的,我爸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今天会来A市,也有可能来我们小住一阵,不知道爷爷和唐……岳,欢不欢迎我爸爸?” 唐岳本来是喝着粥的,他顿顿,显得不太高兴,如果朱棉棉爸爸要来,要是范景行知道了肯定会误会的。 但没等他把话说出来,唐建忠便先说了:“棉棉啊,其实我一早就想去接你爸爸过来的了,从你和唐岳结婚到现在,你爸一直没有过来玩过,而我们也一直没有时间去看探望你爸,这在情礼上说不过去,正好他要来,我们当然非常欢迎他。” 朱棉棉对唐建忠说了谢谢,接着又看着唐岳:“唐岳,你觉得呢?” 爷爷抢答:“唐岳也会欢迎你爸爸的,毕竟是岳父嘛。” 唐岳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这种事爷爷同意就行了。” 朱棉棉知道唐岳心里不太高兴,本来她在这里唐岳就不高兴了,现在自己的老爸又要过来,他能高兴吗? 唐建忠咳了一声:“棉棉啊,等你爸爸来了,就多一个人陪你说话了。爷爷知道你很闷,毕竟你在这里服侍的是一个又冷又闷的瞎子!” 唐岳差点被粥给噎着,“我先回公司了,你们慢慢吃。” 怀孕后,唐建忠就不允许朱棉棉再跟唐岳一起上班了,助理的位置又归还给了叶黎。 朱棉棉看着唐岳远去的身影,不禁感到惆怅。 不管唐岳再怎么伤她的心,再怎么对她爱理不理,在她心目中,他依然是善良的,孝顺的。他不爱她,却从来没有说过太过份的话,他希望她走,成全他跟范景行,但从来没有恶狠狠地赶过她走。如果这样,那他也不值得她爱了。 …… 章节目录 第62章 风度翩翩的猪肉佬 “猪头,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不是走进皇宫里了?” 唐岳家,刚来到的朱曾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爸爸是见过世面的,你看这沙发,没有十几二十万买不下来,看这墙上挂的挂画,目测是宋朝时期的……” 朱棉棉坐在沙发上,觉得老爸在里面乱摸乱碰显得不礼貌,便说:“爸,你还是过来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吧。” 朱曾成走过来坐在朱棉棉身旁:“猪头啊,你实话告诉我,你的婚姻是不是合法的?你不是被有钱男人包养的?” “你才被有钱男人包养呢。” 朱曾成又问:“那你实话告诉我,你老公是不是很老了?年纪跟我一样大的?” “唐岳才27岁。” “那他是不是又矮又黑又胖。跟武大郎似的?” “他高大英俊潇洒,比你的偶像张学友还帅!” 朱曾成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他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朱棉棉觉得老爸真是明察秋毫。 “哟,亲家来了?”楼上,一道慈祥的声音传下来,是唐建忠下来了。 看见爷爷下来了,朱棉棉连忙介绍:“爸,这是唐岳的爷爷,也是我的爷爷。” 朱曾成看到年纪虽大,却是仙风道骨的唐建忠。连忙上去递了根烟,“亲家,抽烟,抽烟。” 朱棉棉在心里捏了一把汗,这老爸也太不懂事了。 好在唐建忠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亲家,棉棉是孕妇,咱家现在戒烟了,戒烟了。” 朱曾成悻悻地把烟放回来:“好,为了下一代的健康,咱不抽,不抽,哈哈哈。” “亲家。那咱们喝茶,”唐建忠特别喜欢以茶待人,又是泡了一壶上等的铁观音。 朱棉棉正要提醒老爸喝这些好茶要慢慢品,不能一下子喝光,但来不及了,唐建忠一泡好,老爸便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了,还说了一句:“这么小的杯子喝得太不过瘾了,换个大点的杯子!” 唐建忠又是哈哈地大笑:“我说咱家棉棉怎么这么有个性呢,原来都是遗传亲家的啊,她第一次喝茶也嫌杯子小,棉棉啊,你去厨房拿个大碗过来给你爸吧。” 朱棉棉汗颜。但也只好去厨房拿了个大碗。 老爸又咕噜咕噜地喝了一碗茶,这才说:“咦,怎么还不见棉棉的老公呢?” …… 唐岳是在晚饭时间回来的。 朱曾成看到唐岳的第一眼,他就怀疑朱棉棉上辈子绝对是拯救天下苍天,不然像唐岳这种颜值高身材好又多金的青年才俊怎么看上她? 第二眼,当他看到唐岳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时,突然就懵了,他抬手在唐岳眼前晃了晃,唐岳没有一点反应,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今天的晚餐是一家人一起吃的。 一开饭,朱曾成就问:“亲家。你们家是不是有好酒啊?” 唐建忠说:“有有有,82年的红酒呢,我让保姆拿过来。” 等酒拿上来了,朱曾成招呼大家一起喝,但是爷爷说他戒酒了,唐岳也不喝,朱棉棉怀孕了更不能喝,只有朱曾成一个喝。 朱曾成一边吃一边默默观察着唐岳。 唐岳的确是眼睛看不到了,可一举一动却完全没有瞎子的样子,而且气质卓然,气场强大。他再看看这满屋子的保姆,猪头嫁到这里也不辛苦,这才释然了。 他满嘴酒气,又用岳父的语气对唐岳说:“女婿啊,爸爸这辈子只生了棉棉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求她将来大富大贵,只求这辈子能有一个人宠她疼她,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那个……你也不要因为眼睛的事情自卑,猪头不是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只要你不赶她走,她一定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唐岳吃着饭的动作停了停,自卑?我什么时候自卑过了? 他便应了一声“哦”。 朱曾成愣了一下,自己苦口婆心地跟他说话,他就应付了一个字? 朱棉棉见老爸不开心了,连忙在一旁小声地解释:“爸,唐岳走的是霸道高冷路线,就你以前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面瘫脸。” 朱曾成便也小声地说:“就是‘这块鱼塘被我承包了’的那种霸道总裁路线?” “恩,没错,没错。” “哦,我懂,我懂。” “……” 第二天一早,朱曾成便敲了朱棉棉的门,说这么久了才来A市一趟,想到处逛逛,看看A市的旅游景点。 朱棉棉早就起来了,正在里面织小孩子的毛衣。她不用上班,也不能接触电脑电视等据说有福射的电器,就只能靠织毛巾来打发时间了,她想了想,说:“那我陪你去吧。” “就你啊?” “恩,不然呢?爷爷都七十多了,唐岳眼睛看不见,公司那边又忙,难道你想让他们陪你?” “那你还是孕妇呢,”朱曾成摆摆手:“算了算了,不去也罢。” 接着朱曾成又说:“猪头,你老实告诉我,唐岳他是不是真的爱你?还是因为他眼睛瞎了,随便娶一个来传宗接代?” “爸,你当这是拍连续剧呢?”朱棉棉故意装作没事一样。 但是她眼里那一瞬间的失落,还是没能逃过朱曾成的眼睛。 唐岳出门后不久,朱曾成也出门了。 朱棉棉问:“老爸,你去哪儿?” 朱曾成很嫌弃地说:“你们老的老,瞎的瞎,有孕的有孕,我一个人出门逛去!” “爸……你别这样,”朱棉棉知道老爸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只是不想麻烦别人。 “行了行了,不要作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爸爸就是在屋里闲得闷,想出去走走。” “也成,那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一定赶在晚饭前回来。” 朱曾成正要走,朱棉棉又叮嘱了一句:“老爸,你可千万不要出去赌,万一被抓住了我不会赎你回来的。” “不会不会,我再烂赌也要顾及你的名声是不是?万一抓进去了,不但连累你,还连累你老公以及你那个慈眉善目的爷爷了。” 朱棉棉这才笑了笑。 …… 朱曾成打了辆车,去了天旅集团,唐岳前脚进门,他后脚就跟着进去了,但是被保安拦了下来:“干什么的?” 朱曾成通过前台大厅墙壁上的镜子看到了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一条短裤,脚下一双皮凉拖,虽然跟《国产凌凌漆》里那个风度翩翩的猪肉佬有得比,但与这里西装革履的白领们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但他又不能说出自己是唐岳的岳父,便呵呵地笑了笑:“修水电的,走错门了!” 他退了出去,到附近买了包烟,再走回天旅集团大厦对面马路蹲着抽,有时仰望这幢大厦,不禁感慨:跟我朱曾成有关的女人怎么都是家缠万贯的? 朱曾成今年才四十五岁,正是当“大叔”的年纪,自认颜值也不差,李敏虽然追了他十多年,最终他也决定跟她过了,可最后还是勉强不了自己。那晚两人都要同房了,当他看到李敏胸前那耷拉下垂的nienie,以及腰间堆起像救生圈的赘肉时,他半天没有反应,最后被李敏一脚踹下了床,因此失恋。 朱曾成到李敏,不久又想到了朱棉棉。 他这辈子最愧疚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朱棉棉,一个是朱棉棉的妈妈,那年他风流不羁,靠着爆表的颜值和一张三寸不烂之舌闯荡社会,吸引众多少女的芳心,也包括朱棉棉的妈妈。 只是,后来…… 唉,苦了朱棉棉,从小就没有母亲,跟着他这么一个只知道吸烟喝酒又烂赌的老爸长大,这些年来,好在棉棉遗传了她妈妈善良的优点,没有学到他的恶习,不然到棉棉现在已经是一个小太妹了。 这么想着,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朱曾成终于守到了唐岳! 他右手拿着一根导盲拐杖,左手挽着一个女孩从里面出来,那个女孩一头黄色的长发,锥子脸、白皮肤,像极了范冰冰。 朱曾成当时就气炸了,他没有猜错,唐岳果然在外面有女人! 一个人本性再高冷再酷,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也多少会流露出一些柔情似水,而唐岳对猪头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抗拒的表情,哼,不过是一个瞎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 某个餐厅,范景行正跟唐岳吃着饭,冷不防冲出一个人,二话不说拿着手机就朝他们拍照,吓得范景行赶紧躲进唐岳怀里。 “发生什么事了?”唐岳搂着范景行的肩膀,语气很温柔。 “有坏人!” “你才坏人呢!”朱曾成指着范景行吼道:“关于我的身份我只说一遍,第一,我是朱棉棉的爸爸,第二,唐岳是朱棉棉的老公,第三,唐岳是我女婿!你凭什么破坏别人的家庭?你勾引唐岳让他跟你来吃饭,知不知道你当了小三?” 中午时间,餐厅里面很多人在吃面,朱曾成讲话又大声,这么一来,附近的人便都往这边看过来。 “呀,那边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当小三,正室老爸来捉奸。” “好无耻的小三。” “好有爱的老爸!” “……” 范景行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一下子便躲到唐岳怀里唔唔地哭了起来。 看到唐岳居然没有把范景行推开,而是越搂越紧,朱曾成更生气了,“唐岳,如果有一天棉棉离开你了,那才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 下午,朱棉棉正在家里织着小毛衣,冷不防老爸走进房间里,气呼呼地把手机递给她看:“猪头,看看你老公在外面包养的女人!” 朱棉棉看了看手机的照片,背景是一间雅致的西餐厅,而唐岳正跟范景行两人甜蜜地吃着西餐。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不是不痛的,只是她必须让自己保持镇定。 看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推开,举着手中正在织的小毛巾:“爸,看看你小外孙的小毛衣,是不是好可爱啊?你看我别的方面没有什么才华,织毛衣倒是有一手,这是初中的时候李敏阿姨教我的。” “猪头,你这样过下去不觉得累吗?这一家人简直是仗着有钱就欺人太甚,明摆着把你当成生育工具了,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回S市去,以后老爸养你!” 说着朱曾成便去收拾自己的衣服,朱棉棉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走还是不走。 走,那就意味着孩子以后不会有爸爸了,就像她一出生就没有妈妈一样,不走,唐岳不爱她,留下来只会互相消耗彼此的生命,毫无意义。 “猪头,你怎么还不收拾东西去,傻愣着干什么?咱们回到S市后,虽然日子清贫些,但好歹咱们父女俩可以互相依靠,我也可以帮你带孩子。” 朱棉棉还在纠结走还是不走的时候,唐建忠又出现了。 唐建忠一看到朱曾成拿着包,便焦急地问:“亲家,你这是怎么了?” “你孙子欺人太甚,在外面养小三,我要带我女儿离开这里!” “小三?哪有什么小三?” “我都看见了,”朱曾成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唐建忠看。 唐建忠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最后斜眼瞄了一眼朱曾成后,突然用力地、狠狠地把手机摔了:“恩,又是这个女人!我忍了她很久了!” 看到唐建忠突然生气,并且一生气就把自己的手机摔成了四分五裂,朱曾成傻眼了。 唐建忠难道是站在猪头这边的? 唐建忠把朱曾成拉到一边,义愤填膺地说:“照片上的女人简直就是狐狸精,她老早之前就对我们家唐老三有意思了,不过你放心吧,只要我唐建忠还有一口气在,那狐狸精绝对进不了唐家的门,我的孙媳妇只有棉棉一个……” 朱曾成算着:“你现在七十多,等你活到一百岁的时候,棉棉的孩子都三十多了……” “对啊,棉棉的孩子都三十多了,你说他能容许自己的爸爸把妈妈赶走吗?也就是我倒下了,还有下一个唐建忠来保护棉棉!” 朱曾成说:“可唐岳毕竟犯了错啊?” “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错?你敢说你没有?” 一说到这个问题,朱曾成便无语了,他摸着脑门,嘿嘿嘿地笑了几声。 唐建忠便坏笑着说:“哈哈,看被我说中心事了吧?你年轻的时候一定不简单吧?不,我指的是二十多岁的时候,你呀,在我这老头子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朱曾成就更是嘿嘿嘿地傻笑了,孩子,居然还有人说他是孩子,这爷爷真是可爱啊,要不要听他的?状余东号。 “亲家,你就让棉棉留在这里吧,”唐建忠小眼神里满是渴望。 考虑了一会儿,朱曾成才走到朱棉棉身边,拍拍她的肩膀:“猪头,那你就继续在这里住着,把小三赶跑,老爸是你坚持的后盾!” 唐建忠也走了过去,“还有我,还有我,我跟你们是一个队的!” …… 唐岳的车停在公司楼下。 车里,范景行仍然紧紧地搂着唐岳的肩膀,缩在他怀里嘤嘤地哭着。 坐在前面的叶黎摸了摸肚子,他不但是助理,还是司机。中午送他们过来吃饭,掐着时间找了另外一间餐厅点了菜,正想吃,结果唐岳一个电话过来,说他们吃好了,让他赶紧开车去接他们。 他把车开到餐厅门口时,就看见范景行在哭了,上车后又哭了一个小时,叶黎心想你倒是早点哭完啊,你吃完饭了,我这个点还没吃饭呢。 范景行一边哭一边说:“阿岳,这样的日子我实在受不了,一天都受不了,为什么你当初不肯再等等我,为什么你要这么快就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我现在天天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你知道我心里的苦吗……” 唐岳拍拍她的肩膀,又抚摸了一下她的头:“景行,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朱棉棉的错,她不该抢走你,不该让自己怀孕!” 唐岳无力地说:“景行,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抢过我,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的你是知道的。” 范景行突然就哭不出声了,只是泪眼婆娑地看唐岳:“你的意思是,这一切我也有错?” “你没有吗?”他的语气稍微冷了下去。 “阿岳,为什么我觉得你现现处处维护朱棉棉了?你对我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她终于说出了这些天来想说的话。 “不是我维护她,而是因为我清楚事件的经过,至于别的,你不要妄加猜测了。” 范景行哭了这么久,想不到换来的却是唐岳的埋怨,她不由地打开车门跳下车:“阿岳,我想我们都应该好好冷静冷静!” 唐岳无力地靠在车后背上。 而前排的叶黎则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范景行终于下车了。” “老板,要回办公室了吗?”叶黎问,等他上了办公室,他就可以出去找吃的了。 谁知唐岳却说:“叶黎,我想跟你聊几句。” “……”叶黎又摸了摸肚子:“聊什么?” “你说,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老板,这个问题你应该找宋天雨。” “好,换一个问题,你觉得朱棉棉这个人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63章 唐岳成透明的了 叶黎当时已经饿得脾气都没有了,而唐岳居然还要跟他讨论朱棉棉怎么样。 从欧洲回来后,叶黎见过朱棉棉几次,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她总是穿着很宽松的家居服,也不化妆,头发更是随意挽着,还又戴上了一幅黑框大眼镜。 叶黎心中有怨气,便没好气地说:“一般般吧。” “一般般是什么意思?” “就是路人甲乙丙的意思,长得普通,气质也普通。” 唐岳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有下车的意思,叶黎便问:“老板,你该不会对朱秘书有想法了吧?是不是你在朱秘书和范小姐之间犹豫了?不然你为什么要问朱秘书是个什么样的人?” “尽管扯,”唐岳说。 于是叶黎就尽管扯了:“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朱秘书和范小姐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是一样的。对不对?你心目中有杆称,一边是朱秘书,一边是范小姐,她们在你心目中呈水平的位置了!” 唐岳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叶黎,扶我回办公室吧。” 叶黎松了一口气,要是早点说这个问题就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 唐岳回到办公室,默默地坐在办公桌前。 他在思考叶黎刚刚说的话。 或者叶黎的话有一半是正确的。他总是说自己爱的是范景行,但是这段时间跟范景行相处的时候,他总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全身心投入跟她的聊天与对话中,他会不自觉地想到朱棉棉。 但当他回去面对朱棉棉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爱的是范景行。朱棉棉不过是在他伤心无助的时候陪伴了他一程,使他对她产生了依赖而已。 而范景行,才是他这些年来的梦想不是吗? 后来,唐岳的眼前模模糊糊地出现了电脑、鼠标、笔。他眨了眨眼睛,以为这样的视线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了,但是令他吃惊的是,这样的视力竟维持了很久很久,半小时过去了,他没有再被恐怖的黑暗吞噬。 只是可见度太低,只能看到20公分以内的东西,再远处,就全是雾一样了。灰蒙蒙的一片。 这样的视力算是超弱视吧,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小兴奋,起码以后在吃饭的时候,可以看到眼前的菜,不用吃到他不想吃的食物了。 …… 那天下午,范景行几乎是哭着回到父母家的。 她的家在A市东区,是一幢别墅式楼房。进门后。家里的保姆小月过来给她递拖鞋,她一声不吭地换了拖鞋便往楼上走。 小月对范景行的态度早已经见惯不怪了,范景行行事一般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她会给小月带点礼服,带几件衣服,她总说小月这么小的女孩就来城里当保姆很可怜,会把小月当妹妹看。但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便会对小月爱理不理。 小月把她换下的高跟鞋小心放进鞋柜。 “爸爸,妈妈,”她在楼梯处就喊了起来。 “是景行回来了吗?”楼上的书房里,传来妈妈欧阳蓉的声音。 欧阳蓉便是欧阳志雄的姐姐,欧阳一宇的姑妈,五十多岁了,穿旗袍,显得得雍容华贵。 范景行一看见妈妈便扑到她怀里嘤嘤地哭着。 “景行,哎呀,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欧阳蓉关切地问。 不一会儿,范成礼也出来了,范成礼也是年过半百了,夫妻俩三十多岁才生了这个女儿,一直把范景行当成公主一样宠着的,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现在他们一看到范景行哭成这样,心疼得像是被割了肉一样。 …… 半小时后,范景行终于陆陆续续把唐岳娶了朱棉棉的事情跟爸妈说了。 书房里,范景行已经停止了哭泣,但欧阳蓉还是心疼地替女儿擦眼泪,范景行现在就指望着父母能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母亲欧阳蓉显然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但父亲范成礼却叹了一口气,他是一个大学教授,眼里容不得沙子,思考了好久,他语重心长地说:“景行,从小到大你都是一个好强不服输的孩子,但是今天这件事,爸爸劝你放弃唐岳。” 范景行瞪大眼睛:“为什么?唐岳是我的,是另外那个女人趁虚而入!”状医页巴。 欧阳蓉也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老公,“唐岳眼睛都瞎了,可景行一点都不嫌弃他,他凭什么不要景行了?” 范成礼拍拍范景行的肩膀,问她:“景行啊,你真的爱唐岳吗?” “爱,肯定爱。” “那么,你回头想一想,自从唐岳瞎了之后,你花了多少时间陪他?这几年你陪父母的时间都屈指可数,何况是唐岳。” “但这几年也确实是我发展事业的最好时机啊?你知道我的师傅是国际顶尖的大师,他当时劝了我好几次去法国,要是错过机会,他就会收别的学员了。而且我这几年也没有说要分手啊,是他……” 范成礼说:“我知道你是为了事业,每个人都有梦想,可你再想想,唐岳那时不但失去了父母,眼睛也瞎了,在他最需要你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你却去了巴黎。” “……”范景行的眼泪又出来了。 是的,刚出事那年,她的确想一直陪在他身边,但是他心情很差,本来是挺阳光的一个人却变得不爱说话了,终日阴郁的坐在床头,也不像以前那样哄她,疼她,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那样的唐岳,于是便把他托给了叶黎,自己飞去了法国,从此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只想过一段时间他的心情平复了再回来找他。 “可我还是爱他的呀,他也爱我,他本来都要跟那个女人离婚的了,但阴差阳错,她居然怀了阿岳的孩子,我们那么相爱,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痛苦。” 欧阳蓉也说:“是啊,景行要是没有唐岳,你让她怎么过呀?他们家唐老爷子不过是想要曾孙而已,我们景行也可以生啊。” 范成礼说:“你们都糊涂了?就算唐岳到时候愿意离婚,但孩子始终是唐岳和景行之间的隔阂,你让他们怎么和谐相处?听我的,长痛不如短痛。” 范景行腾地站起来:“我不管这么多,我只知道阿岳跟那个女的之间没有爱情,那个女的才是企图靠一张证书来拆散我们的第三者!” 范景行说完便跑了出去,欧阳蓉要追,但被范成礼拦住了:“别追了,让她静一静。” “老范……”欧阳蓉不理解老公的作法。 “这次的事情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我们不能插手,也管不了这么多的。” …… 傍晚。 唐岳坐在车里,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下午在办公室模模糊糊地看到显示器和鼠标等物品后,视力就一直维持在20公分左右,没再被黑暗吞噬。 虽然眼前看到的只有车窗玻璃,但他不停地在脑海中想像玻璃外像流星一样掠过的大树、绿化带、行人、车辆…… 轿车拐了个弯,进入一条宽阔的大马路,这一带没有树木的遮挡,阳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 他抬起手,把手掌摊开放到眼前,便看到手心里的阳光。 他冰冷外表内的一颗心开始汹涌澎湃起来。 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从车祸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对正常人是再普通不过的阳光,对于一个三年没见到光明的人的意义却很大! “老张,把车开慢些,”他在车里吩咐。 “好的,老板。” 车速降了下来,从原来的八十码到现在的四十码。夕阳下,车子缓缓地行驶在弯曲而干净的油柏路上,白色的车身也在夕阳的辉映下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色。 …… 平时三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回去却花了一个小时,唐岳很享受一个人坐在车后排的时光,直到回到家门,他的好心情才渐渐消失。 想到中午朱曾成过来“捉奸”,他不禁感到头痛无比,现在家里一定被闹得鸡犬不宁了吧。本来想不回来的,但他担心爷爷被朱曾成逼迫,他那样的年纪是受不了朱曾成的聒噪的。 然而,令唐岳感到意外的是,家里没有争吵,也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还没有走到客厅,他便听到里面有说有笑的—— 一开始是朱曾成的声音:“给你们讲讲我的风流往事吧,高中的时候,有一回一个电台主持人来我们学校开讲座,那主持人在我们市里可受欢迎了,当时好多女孩子都想上去跟她合影,但是那个年代的女孩都有些矜持,想上又不敢上,于是我跑上去跟那主持说: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你的每一期节目我都有看,今天终于等到了机会!您能和我女朋友和张影吗?主持觉得很感动,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然后我就对着台下喊一个女生的名字,就这样,那女孩死心塌地地爱上我了。” 唐岳走到客厅的时候,他们还在聊着: 唐建忠问:“那女孩是不是棉棉的妈妈呀?” “不是,当然不是,肯定不是。” “你究竟有多少女朋友啊?” “我数一数啊,七个?八个?唉呀太多了数不清啊,”朱曾成说。 接着是朱棉棉的声音:“爷爷,你别听我爸乱说,他最喜欢吹嘘自己了。” 唐岳已经摸索着走到客厅了,也模模糊糊地看到面前的人影了,但仍然没有人理他,仿佛他是空气似的。 他终于忍不住咳嗽一声。 朱棉棉看到唐岳回来,本能地想过去问候一声,或者给他端杯水出来,但是被爷爷拉住了,“开饭时间到啰,走,大伙一起吃饭去。” 唐岳只看到眼前的影子一下子全不见了。 仍然没有人理他! 餐桌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好久了,保姆吴霞才过来扶他去餐桌边吃饭,似乎他是多余的,不,是透明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give me five “棉棉啊,今天厨师做了好多菜,全是适合孕妇的,你多吃点!” 餐桌上。爷爷让朱棉棉吃猪蹄。 朱棉棉才吃了一块猪蹄,朱曾成又夹了几根菠菜到她碗里:“猪头,听说孕妇吃菠菜特别补钙,对胎儿发育好。” “谢谢老爸。” “棉棉,菠菜要吃,但菠菜毕竟是蔬菜,肉菜也不能少,来,再吃一块白斩鸡,”爷爷又夹了一块鸡肉到朱棉棉碗里。 “谢谢爷爷,”朱棉棉感觉自己简直是皇太后了,她很不习惯被人这样宠着。 她看了一眼唐岳。没有人理他,他只能安安静静地坐着。 其实唐岳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淡定,但内心此时却是兴奋的。从瞎子变成弱视后,他只要低着头就可以看清碗里是什么菜了。 可是,怎么都是清淡的?鸡是白切的,猪蹄是清蒸的,菠菜和红萝卜应该用开水烫一下就捞上来的。 他顿时觉得没有多大胃口了。 爷爷和朱曾成还有朱棉棉三个人仍然有说有笑的,他们现在开始说朱棉棉小时候的事情了,朱曾成说:“别看我们家棉棉现在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小时候可凶悍,我们家隔壁住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整天欺负棉棉。有一次棉棉终于火了,她不但把那男孩揍了一顿,还不让那男孩子从我们家门前的马路上走过,要人家男孩子叫她姐姐,坚持了一个学期,直到男孩的妈妈来我这里告状了……” “爸,你不要在爷爷面前挖我的糗事了,”朱棉棉知道当年为什么那么生气,因为隔壁那个叫铁蛋的叫她野孩子,说她有爹生没娘教。 爷爷又笑呵呵地说:“女孩子就是要这样,凶悍点才不会被人欺负,棉棉是自我保护意识强。” 似乎朱棉棉的每一个行为。在爷爷眼中都成了优点,她感到特别不好意思。 …… 唐岳虽然跟他们三人同一张餐桌吃饭,但他和其他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黄河。 好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同样用霸道总裁的语气对保姆吴霞说:“吴妈,下一餐能不能做个红烧茄子?” “唐总稍等一会儿,我查一查,”接着吴妈马上从围裙的兜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很认真地在看着: 她翻了一会儿小本子。然后回复唐岳:“我的清单上写着孕妇不能吃茄子。” “是我要吃,”唐岳说。 “老爷子吩咐了,但凡孕妇不能吃的食物,厨房一律不给做。” 唐岳只好闷声把碗里的饭菜吃了。 饭后,朱曾成提议大家一起斗地主,立马怔得了唐建忠的同意。但唐建忠却说:“斗地主我不会啊,是怎么玩的?” “很简单的,我教你吧!”朱曾成说,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副扑克出来,又叫朱棉棉:“猪头,你也过来,不然就二缺一了。” 唐建忠不愧是曾经的商场翘楚,智商极高,朱曾成教一遍他就学会斗地主的玩法了,打第一轮的时候还是输的,打第二轮就开始反败为胜了,朱曾成输了好几次,不甘心地问:“老爷子你其实是会打的吧?扮猪吃老虎对吧?” “哈哈哈,你这孩子,什么事情都要用脑,斗地主也一样,”唐建忠刚刚还是学生的,现在翻身成老师了:“斗地主要摸清规律,讲究策略,你看这一副牌……” 朱棉棉被他们的样子逗乐了,一直嘻嘻地笑个不停。 而唐岳,从吃完饭后就没有人理他了,吴妈都来收拾餐具了,他才阴着脸往沙发那边走去。 因为是严重弱视,他只能凭感觉坐在平时坐的位置上,然而一坐下去,半边屁股却坐在了沙发扶手上,虽然屁屁很疼,但他也只能忍着,装作没事儿一样,毕竟他走的是高冷霸道路线。 这时,终于有人跟他说一句话了,是朱曾成:“那个,女婿啊,因为我们要打牌,所以就把沙发挪紧凑一些了,不是平常的摆放位置了,你别介意啊。” 唐岳心中憋了一口气,这才坐到沙发边上来。 只听到那三个人不时叫着喊着。 朱曾成:“三拖二,斗死你个地主!” 朱棉棉:“别嚣张得太早,看我的炸弹,四条a,炸你!” 唐建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四条2,完美!” “……” 唐岳越听越不是味道,好久之后,他终于插了一句话:“孕妇不能吃茄子,能打牌吗?”孕妇不是应该听钢琴曲,听少儿故事的吗? 只是声音太小,一下子就淹没在客厅里了,没有人应他。 他只好愤愤地回房间。 …… 都晚上十一点了,唐岳还能听到楼下那几只打牌的声音,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又摸索着下楼。 唐建忠和朱曾成他是管不着的了,他只能喊:“朱棉棉,朱棉棉。” 他必须让朱棉棉这个孕妇早点睡觉。 朱棉棉放下牌子,正要走过去。 但是另外那两人也放下牌子了,唐建忠说:“哎呀,时间不早了,我都忘了棉棉是个孕妇要早点休息的,该打该打。” 朱曾成说:“就是啊,那我们明天再玩,棉棉你赶紧回去睡吧。” 于是朱棉棉就被朱曾成拉着回房了。 唐建忠似乎这时才看到立在楼梯口的唐岳:“咦,唐老三什么时候下来的?” 唐岳:“……” …… 唐岳终于明白了一点:自己在这个家里已经被孤立了! 早上他起了个大早,打算下楼吃早餐,吴妈告诉他早餐还没有做。 “为什么还没有做?” “老爷子交待了,必须等棉棉起床了再做早餐,不然凉了不好吃。” “那你可以先做我一个人的。” “老爷子说不能搞特殊。” “……”唐岳气得早餐都没有吃就出门了,在路上让叶黎下车买早餐。吃着从外面餐厅打回来的包子点心,他气愤地发现家里的早餐才更适合他的胃口。 晚上回去,竟又是清蒸排骨,清蒸鲈鱼,水煮白菜。 突然特别怀念朱棉棉做的红烧茄子了。 晚饭过后,那三只依然凑在一起打斗地主,七十几岁的爷爷还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笑声,弄得唐岳的神经一下子绷紧起来,他知道一个人太生气的话心脏会受不了,那太兴奋的话心脏能不能受得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唐岳发现自己在家里说的话没超过十句,而十句中有九句是跟保姆陈妈说的。 一直到第二个星期的晚上。 饭后那三只依然在一起斗地主,唐岳把自己当成透明人,正准备回房间,却听朱棉棉叫了他一声:“唐岳,你会不会斗地主?” 唐岳顿了顿,会又怎么样,不会又怎么样,以他的高冷个性,当然不会直接说会还是不会,便只能继续高冷地问:“怎么了,有事?” “要是你会的话,可以替我来打一局吗?我想去个洗手间。” 终于不用做透明人了吗? 不知为什么,唐岳心里居然有一丝窃喜,但他也只能作出清冷孤傲的样子:“好,那你赶紧下来,我不会打很久的。” 唐岳刚坐下来,唐建忠和朱曾成便互相使了个眼色。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一轮,唐岳凭自己20公分的可视度,看清了手中的牌子,居然是地主,而且牌很好! 可是……为什么三轮过去了,他还是地主呢? 而且,明明是很好的牌子,为什么还老是被杀得片甲不留呢? 第三轮结束,唐岳明白了,在爷爷面前,自己还嫩着呢!爷爷竟然跟朱曾狼狈为奸了! “我不打了,等棉棉回来吧。” 唐岳愤然地放下扑克,上楼去了。 楼下那两只居然还互击了一掌:givemefive! 在经过朱棉棉房间的时候,朱棉棉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唐岳不由地站住了。 朱棉棉看到唐岳,也是怔了怔,她没有往下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唐岳。 似乎空气一下子凝结起来了。 “棉棉,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先不下去?”唐岳说。 站在门口的朱棉棉顿了顿,心里感到有些紧张,她握了握拳头:“好的,你想说什么?” 此时是夜里八点多,二楼的空旷的走廊只有他们两个,除了偶尔能听到楼下唐建忠的朱曾成的讲话声外,这里是很安静的。 唐岳往朱棉棉靠近一步,想用20公分的可视度看清朱棉棉的样子,然而朱棉棉却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唐岳面前便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唐岳问:“这么怕我?” 朱棉棉只是捂着肚子:“我只是为了孩子,对不起。” “那么,如果我同意你把孩子生下来呢?”唐岳问。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岳:“你同意了?这是为什么?” “你说得对,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她心里有些激动,“那生下孩子之后呢?” “生下孩子之后,你就离开,但是孩子得留下来。” 那一瞬间,朱棉棉像是突然掉进了一个冰窖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流向四肢百骸,有一刻她甚至不能呼吸。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不由地苦笑一下,唐岳之前是不允许她把孩子生下来的,可现在他松口了,允许她把孩子生下了,那她其实是高兴的不是吗? 她摸了摸肚子,前几天去做产检的时候,李心凌说这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再过一个月就可以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状冬节技。 于是,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好的,那我跟孩子谢谢你,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离开这里。” 后来她又加了一句:“在此期间,我也会认清楚彼此间的关系的。” 关系,什么关系? 就当是一种契约关系好了。 …… 朱棉棉说完,便下去继续跟爷爷和老爸斗地主了。 前几个晚上她在打牌的时候还是兴致不怎么高的,这次再下来,她像是玩嗨了一般,兴致特别高涨,还连砸了老爸两个炸蛋。 朱曾成看着朱棉棉一愣一愣的,“棉棉,你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打,老爸你赶紧出牌!” 朱曾成看着朱棉棉,他明白自己的女儿,她从小就这样,心里越是不舒服的时候就越是表现得打满鸡血的样子,企图掩饰她内心的伤心与失落。 “你刚上去的时候,唐岳那小子跟你聊了什么?”朱曾成问。 “没聊什么,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呀,”朱棉棉继续发牌。 唐建忠也说:“可能棉棉真的是爱上了斗地主了呢,亲家你就别问了,让棉棉好好打牌吧。” 朱曾成拿着牌,又偷偷地瞄了一眼朱棉棉,但是被朱棉棉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他只好把视线转回来,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难受,朱棉棉从小便懂事,很少会把自己的伤心事跟他分享。 他忍不住了,便跟唐建忠嘀咕了一句:“唐岳他不就是以为自己钱多,看不起我们家棉棉吗?棉棉是被我养糙了,要是跟她妈妈的话,那她跟你们家唐岳绝对是门当户对的!” 这句话信息太大了,朱棉棉猛然警觉起来,她连忙问:“那我妈呢?” 唐建忠也问:“是啊,那棉棉的妈妈呢?” 朱曾成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住嘴,“唉,瞧我这张嘴,又开始吹牛了,你们别管我,当我没说。” 朱棉棉知道老爸喜欢吹嘘炫耀,但是她相信老爸是知道妈妈的下落的。 只是从小到大老爸都不喜欢她问妈妈的事情,以前她的确希望有一个妈妈,但是现在她自己都要当妈了,有没有妈也无所谓了。 …… 夏天过后就是秋天了,天气也渐渐转凉了。 那天朱棉棉让老张开车把她送到一个大商场。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大了,可孩子的衣物只有她织的一件小毛衣,别的都还没有。 家里爷爷年纪大了,老爸又是粗汉子一个,而婴儿用品是要亲手摸过看过才能放心买的,所以她想自己去商场给孩子买。 “棉棉,真的不用我跟着你进去吗?”老张问。 “不用了老张,我买好了再叫你进来帮我拎一下就行了,”朱棉棉一边说一边下车。 然而很意外地,她居然在商场门口看到两个人。 一个漂亮得无可方物,一个帅气得像混血儿一样,那两个人也看到她了。 “你……你们……”朱棉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欧阳子宇和宋天雨看着朱棉棉的样子,彼此看了一眼,均显得很无奈。 他们只不过是好久没见过了,约出来打个网球,打完网球后宋正雨说这边有一家餐厅很不错,说要请欧阳子宇一起吃饭。 然而从出门到现在,无论是网球场的工作人员,还是一起打球的球友,抑或是一路上的行来,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难道颜值高身材好的两个帅哥在一起,就只能是gay吗? “棉棉,你怎么也变成腐女了?”宋天雨很不高兴地问。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朱棉棉问:“不是认识不久吗?” 欧阳子宇说:“相逢恨晚,自从上次打过一次桌球喝过一次啤酒后我们就时不时聚一下了。” “噢,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你们不知道,现在围脖上、天涯上、猫扑和人人上,不知多少女生在抱怨说现在长得好看的男生都恋上同性了,广大女性同胞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 宋天雨故意问:“那如果我真的跟子宇在一起了,你猜我们哪个是小攻,哪个是小受?” 朱棉棉坏笑地指着欧阳正宇:“他是攻,天雨你是受。” 宋天雨一张好看得脸马上就阴沉下去了。 她连忙补了一句:“谁让你长得漂亮啊,比女孩子都要漂亮。” “这还差不多,算你会说话。” 欧阳正宇也笑了笑:“棉棉,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来给肚子里的孩子买小衣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欧阳正宇看着她已经有点凸起的肚皮,说:“我和在雨正准备去吃饭,要不这样吧,你先跟我们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和天雨再陪你去买东西。” 宋天雨也说:“好啊,好啊,正好我们吃饱了也没事干。” 朱棉棉扶了扶眼镜,问:“你说什么?” “说错了,正好我们吃饱之后要散散步。” “可是,你们两个大老爷跟我一个女的去逛婴儿用品,不觉得无聊吗?” 欧阳子宇:“当然不会。” 宋天雨:“乐意效劳。” …… 朱棉棉让老张先回去,她先跟欧阳子宇和宋天雨去附近的餐厅的吃饭。 那家餐厅是粤式餐厅,都是一些清淡的广东菜,欧阳子宇在看菜单,他先问:“棉棉,你现在胃口还好吧?” 朱棉棉说:“好啊,已经过了反应期了,现在特别能吃。” 欧阳子宇说:“白切**?清淡又有营养。” 朱棉棉顿时摇头:“别啊,我在家里天天都吃这些清淡的,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下,给我要点重口味的吧。” “重口味的?” 朱棉棉便招呼服务生过来:“我要烤生耗十个,红烧大闸蟹十个,蒜香排骨一碟,炸牛奶一碟……” 宋在雨看到朱棉棉点了这么多,以为朱棉棉点这么多是大家一起吃的,结果等菜上来之后,朱棉棉把这些菜全都揽到自己跟前了。大叔,我是你的眼 “呀,全是我点的,唔,太棒了,太香了,”朱棉棉抓了一只大闸蟹就啃,直到看到宋天雨眼巴巴又惊讶的目光,她才拿了一只蟹递给宋天雨:“只能给你一个,多的没有了,要吃自己点去。” 宋天雨一边优雅地吃着螃蟹,一边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朱棉棉,他不由用眼神跟欧阳子宇交流:这就是孕妇的饭量? 欧阳子宇看得懂宋天雨的眼神,他郑重地点点头,恩,这就是孕妇的饭量。 …… 饭后,他们三个人一起逛商场。 不过是三个人一起逛商场,可是……朱棉棉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她走在中间,左边是宋天雨,右边是欧阳子宇。 章节目录 第65章 棉棉最近变了! “我还是去推个购物车吧,”朱棉棉说。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她特意从他们两人之间溜掉了。 但刚拿到购物车,就被欧阳子宇抢过去了:“我来推吧。” 朱棉棉也不跟他抢,就先走在前面选婴儿用品。看看衣服又看看玩具,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很可爱,梦幻颜色的小衣服小被子,各种卡通图案,很容易激发一个女人的母爱。 看着这些东西,想像着宝宝出生的样子,她又莫名地感到哀伤。 想到唐岳那晚的那番话。 难道真的生了孩子就要离开吗? 不,她做不到,这是骨肉分离! 那离开? 想到年迈的爷爷,还有眼睛尚未恢复的唐岳,她又有一丝不舍。 可是,终究要离开的不是吗? “小姐。您手上拿的这套婴儿服要包起来吗?”店里的营业员过来,小心翼翼地提醒朱棉棉。因为她摸着这小衣服已经摸了好久了。 朱棉棉从发呆中回过神来,心想自己迟早要离开的,孩子还不知道要在哪里出生,买多了估计用不上,不如先随便买几套。 可是,等她转身的时候,突然就吓了一跳。 后面,宋天雨和欧阳子宇一人推着一辆购物车,他们的购物车几乎都堆积成一座小山了,什么奶瓶、纸尿片、小被子、婴儿沐浴液……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朱棉棉问。 宋天雨说:“给我外甥买东西啊。” 欧阳子宇正把一瓶爽身粉放在购物车里:“这个肯定能用得上。” 朱棉棉连忙说:“不需要这么多的,买几件小衣服就可以了。” 宋天雨又往购物车里丢了一件玩具积木:“棉棉你别管我们,反正我们先买了,用不用以后再说。” 欧阳子宇也说:“没错的,先买了。以后也不用经常跑出来。” 说完,他又去吩咐店员:“把这婴儿床给我拿一张。” “不用了,真的不用你们这么破费的,”朱棉棉说。 营业员不知道听谁的,看着欧阳子宇,欧阳子宇说:“听我的。” 营业员便喜滋滋地去仓库找新的小床了。 朱棉棉无奈。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营业员,羡慕地说:“小姐您真有福气。他们两个哪个是孩子的爸爸呀?” 正好宋天雨在旁边,他冲女营员调皮地笑了笑:“你猜猜?” 营业员为难了:“我……我猜是那位先生,”她指着欧阳子宇。 宋天雨不高兴了:“为什么?难道我不像马上要当爹的吗?” 营业员捂着嘴笑了笑:“我是从眼神看出来的。” 宋天雨便去观察欧阳子宇的眼睛,但欧阳子宇正在研究一个产后吸奶器,他说:“估计这个也会用得上,先买吧。” 很若无其事的样子。 朱棉棉脸都红了。 …… 一个小时后,唐岳家门口开来了一辆大卡车,那卡车还朝里面响了几声喇叭。唐建忠和朱曾成见状,都好奇地出来了。 只见宋天雨和欧阳子宇先跳下车来,随后欧阳子宇又把朱棉棉扶下车来。 宋天雨看到唐建忠,赶紧跑过去:“外公好,外公好久不见,外公身体好我就放心了。” “你们这是干嘛呀?”唐建忠看着那辆卡车问。 “今天在商场门口无意中遇到小表嫂,她说要去买婴儿用品,我想作为表舅舅嘛,就顺便给小外甥送点礼物喽,于是就买了这一些,外公您快找几个人出来卸货吧。” 朱棉棉发现宋天雨措词非常恰当,他说的是无意中遇到,既合情理又不让人误会。 唐建忠看着这满满的一大卡车东西。不禁问:“你是把整个商场都搬回来了吗?” “哪有这么夸张,这些都是要用到的。” 突然,唐建忠往宋天雨的背上一拍:“算你小子懂事!” “外公,你吓死我了!” 唐建忠开始吩咐吴婶她们:“布置两个婴儿房,一个睡房,一个玩具房,再加一个杂物房。” …… 晚餐。 “棉棉,今天你辛苦了,多吃点菜补补身子,吃完饭后我再让吴婶给你再熬晚燕窝,”爷爷往朱棉棉碗里夹菜。 “谢谢爷爷,”朱棉棉礼貌地说。状央叉划。 朱曾成说:“你今天出去怎么不叫上老爸啊?幸好有两个护花使者,对了,除了有一个是表弟,另外一个是谁啊?看那家伙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的。” “爸,他叫欧阳子宇,是宋天雨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正在吃饭的唐岳停顿了片刻。 朱曾成仍在兴奋地说着:“话说猪头你最近越来越厉害了,不但桃花运旺盛,认识的朋友也都是那么优秀的,现在老爸一点都不担心你以后被人欺负了。” “出门靠朋友嘛,”朱棉棉说。 正吃着饭,爷爷又说了:“对了棉棉,现在的年轻人结婚人都喜欢拍婚纱照,你和唐老三的婚礼本来就简单,要不改明儿去补个婚纱照吧。” 似乎唐岳的眉毛蹙了蹙,正想找理由拒绝,却被朱棉棉抢了先,她淡淡地说:“爷爷不用这么麻烦,您别看那些婚纱照拍出来好看,但是在拍的过程中是很累的,我肚子现在都五个月了,吃不消的。” 唐岳怔了怔。 他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朱棉棉会这么快拒绝。 ……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朱棉棉一直是该吃吃,该睡睡,作息规律,每天早上起来去花园里散步,散步之后小憩一会儿,中午给肚子里的孩子织毛衣,下午睡一觉,傍晚再出去散步。 那天早上,唐岳像往常一样出门,经过花园的小径时,他感觉有人从身边经过。 “叶黎,刚刚经过的人是谁?”唐岳问。 “是朱秘书啊,”叶黎回答。 唐岳停了停,这朱棉棉怎么见到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感觉她还没有走远,他便叫了她一声:“棉棉!” 若是以前,朱棉棉应该走到他面前,恭敬地问候他一声唐总。 但现在她只是在原地停下来,转身淡淡地问:“有事吗?” “没事,”他心想,没事不能叫你吗? “没事那我继续散步去了,”说完竟真的转身就走了。 等唐岳坐在车上之后,他靠在车后座上问叶黎:“你说这朱棉棉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叶黎不明白:“什么怎么了?” “她好像……对我生疏了。” 叶黎又在心里吐槽了,原来老板也有贱贱的时候,对你好了,你嫌人家烦,冷落你了,你又失落了。 “老板,朱秘书最近的改变是挺大的,”叶黎说。 “是吗?你也这么觉得?” “恩。” “那你说说,她现在变得怎么样了?” 这几个月以来,他经常会在接送唐岳时碰到朱棉棉,她依然是穿着简单宽松的麻布裙,长发自然地披散下来,有时在花园里散步,有时戴一幅眼镜在花园的石桌上看书,有时对着一些花花草草发呆。在遇到他的时候,她也会淡淡一笑,对他说“早上好啊叶黎”,眉眼间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见到的低眉顺眼,整个人清淡如菊。 但是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朱棉棉呢?叶黎在心里想词语,可他又不是学中文的,平时在公司的发言稿还都是苏珊写的。 想了半天,说:“就是变冷淡了。” “……”好一会儿,唐岳才慵懒地说了一句:“叶黎,下周去报个作文培训班吧,你的工作暂时由苏珊接替。” 叶黎欲哭无泪。 …… 那天晚上,唐岳像平时一样从健身房回来,他摸索着到窗台边,拿起杯子喝水。 又是凉开水。 不知怎么,他突然就想起了以前朱棉棉常做的胡萝卜汁,细想起来,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喝过了。 再想想,他跟朱棉棉的交流也很少了,上一次跟她说话是什么时候? 想起来了,是那天他跟她说,等孩子生下来后就让她走的时候。 那天,他说的话的确是过份了些。 他从房间出来,摸索着走到她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朱棉棉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老爸,她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晚上九点多。 “老爸,找我什么事啊?”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直接在床上问。 门口没有声音。 朱棉棉心咯噔了一下,像这样敲门又不说话的,不会是老爸,更不会是爷爷,也不会是家里的保姆。 “谁?”她走到门口边上,小声地问了一句。 “棉棉,是我,”唐岳说。 她没有把门打开,隔着门问:“有事吗?” “我们聊聊吧,”唐岳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要跟朱棉棉聊点什么,聊聊她最近怀孕的感受?聊聊她的需求,或者胎儿检查? 也只有这些话题了。 但朱棉棉觉得唐岳一定是要跟她聊她什么时候走的事,或者聊怎么处理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聊吧,”朱棉棉靠在墙上,隔着门说。 唐岳只了个闭门羹,只好悻悻地回房了。 朱棉棉听到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这才轻轻地打开门,走廊外面空荡荡的,她又小声地把门关上,接着回到床上,睁着眼睛,几乎是一夜没睡。 离开的日子,快到了吧?她想。 …… “猪头,救命啊!”第二天一大早,朱棉棉就接到了老爸的电话。 四十分钟后,朱棉棉打的去了老爸说的地方。 那地方位于a市东区,那一带都是一些民房,有一幢看似其貌不扬的房子,其实是一个赌坊。 朱曾成一看到朱棉棉,不由地大声叫起来:“猪头啊,他们要砍我的手啊,你快救救老爸吧!” 又是这样的场景,朱棉棉闭上眼睛。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老爸因赌被几个放高利贷的人抓起来,那一次把朱棉棉吓坏了,好在隔壁的李敏阿姨是个泼辣的性子,带着朱棉棉去跟那些放高利的谈判,最后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赎了他回来。 经过那次后,朱棉棉以为老爸从此改过自新了,没想到初三那年他又被赌场的人捉起来了,那次是朱棉棉四处筹钱把曾朱成给赎回来的,那次还变卖了奶奶的一枚传家玉佩。 还有一次是大三的时候,朱曾成打电话向她求救,说在老家又被人捉了,那次朱棉棉把刚领的两个月的暑假工资,又找刘雨芳借了一万,这才把朱曾成给赎回来的。 “棉棉啊,你赶紧说句话啊,再不拿钱过来赎,老爸以后就没有手吃饭了,”平时一副潇洒不羁自称风度翩翩的朱曾成,每到这个时候就是一副可怜巴巴的嘴脸。 朱棉棉睁开眼睛,问这里一个看似像领头的:“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那领头的说:“你老爸说自己女儿嫁了个金龟婿,赌得很大,一共十五万。” “十五万?” 朱棉棉看着朱曾成,“爸,我这段时间一直没上班,唐家也没有给过我多少零花钱,这么多钱我拿不出来,砍你的手就砍吧。” 朱曾成没想朱棉棉会这么绝情,一时懵了:“棉棉,唐家随随便便一件古董花瓶就值十几万了啊?你去拿客厅角落那个白底蓝花的花瓶来,那个可值钱了,或者拿墙上那幅字画,那是明清明期的正品,可值钱了。” “爸,我再怎么缺钱也不会去偷别人的东西!” “猪头,猪头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断手断啊……” 朱棉棉没理会他,继续往外走,一直走到门口,才又转身走回来。 朱曾成本来已经万念俱灰了,现在看到朱棉棉走回来了,他像是绝地逢生一样,突然泪流满面:“猪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老爸的,唔唔……你个坏猪头,你故意这么做的……吓死我了……” …… 朱棉棉跟那领头的立了一张字据,让他们先把朱曾成放了,三天后一定还钱。 回去的路上,朱曾成在出租车里不停地跟朱棉棉说对不起:“猪头,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去赌了,你就说句话,原谅我吧。” 朱棉棉看着他:“爸,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眼里就再没有什么养育之恩了,我发誓,下一次若我再帮你,我就不得好死,断子绝孙,这辈子都活该没有男人要!” 朱曾成听着朱棉棉的毒誓,惊讶得说不出半句话来:“猪头,你……是不是太狠了点?” “不狠不长记性!” “猪头,你变了!” “你知道就好。” …… 朱棉棉这两天一直为了那十五万头痛,想去找爷爷,但觉得不合适,爷爷对她已经够好了,她不能为老爸的事让爷爷费心。 找唐岳?如果找唐岳的话,他未必不肯借,只是如果她找他借钱了,那他以后就更看不起她了。 朱棉棉感到一阵悲凉,一般的夫妻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有商有量,除非是那种地位不平等的夫妻,比如他们。 后来她想到了欧阳子宇,欧阳子宇不是唐家的人,又一直说要报恩的,找他是最合适的。 他给欧阳子宇打了个电话,委婉地说了借钱的事,电话那头欧阳子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让她发个银行卡号过来,他给她转帐。 在没有开口借钱前,朱棉棉还觉得自己跟欧阳子宇是朋友,彼此是平等的,但是开口借了钱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欠了欧阳子宇的,这种感觉很不好。 可没有办法,她只能找他借。 那天下午,朱棉棉正打算把银行卡号发给欧阳子宇,却听到走廊外面有两个保镖经过。 “这一层应该没有吧,是唐总的房子。” “那我们查查另外几间。” 他们似乎在搜查什么东西。 朱棉棉打开门,正好看到其中一个保镖。 “你们在找什么?”朱棉棉问。 “少奶奶,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唐总打电话回来,让我们把大厅那张明清时期的字画拿到公司,他想转赠给一个客户,但是现在那张画不见了。” 不见了? …… 那天傍晚,唐家所有人包括保镖和保姆都聚集在客厅里,唐岳也回来了。 大厅里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惴惴不安,就担心自己成了怀疑的对象。 吴霞说:“今天也不是怀疑大家,我信得过在场的各位,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家政人员,并且我们这里每一个人的待遇都很高,相信大家不会去做这些铤而走险的事,只是想问问大家最近有没有觉得谁比较可疑?” 好几个保姆都说自己这几天没有离开过唐家,而字画显然是这两天不见的。 “是啊,我昨天打扫客厅卫生时,还看到那张字画的,”其中一个保姆说。 吴霞又问:“那最近出入得比较频繁的是谁?” 后来一个保镖说:“我查了各个门口的监控,好像……除了唐总,这两天只有朱先生出去过,而且是拎着包的。” 朱棉棉知道事情不妙了。 正好朱曾成此时回来了,看到客厅里所有人都在,他不由地问了一句:“咦,今天这么人齐?开庆祝大会?” 吴霞去走到唐建忠面前,说了几句悄悄话,唐建忠点点头。 不一会儿,家里的保镖和保姆就都被吴霞解散了,客厅里只剩下唐建忠、唐岳、朱棉棉和朱曾成。 朱棉棉心里清楚,现在朱曾成了怀疑的对象,吴霞只是一名下人,不可能亲自审问朱曾成的,所以她带人走了,朱曾成就交给唐建忠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怎么……怎么我一回来,大伙儿就全都走了呀?”朱曾成问。( 唐岳不说话,朱棉棉也不说话,唐建忠大概已猜出了个大概。更是没有说话。 客厅里,气氛一度下降到了冰点。 而朱曾成也因为做贼心虚,他悻悻地走到唐建忠身边坐下,“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呀?怎么一个两个都怪怪的?” 唐建忠总算说话了,还是像以往那么和颜悦色的:“呵呵,也没有什么,就是今天发现少了一幅挂画,对了亲家你有没有看到那幅画啊?” 朱曾成假装不懂:“是……以前挂在电视机顶上那幅?看起来非常陈旧的?” “是的,本来呢,那幅画也不值几个钱,不见就不见了,但是唐岳那边不是前几天接待了几个韩国来的大客户吗?那几个客户是中国通。最喜欢收藏民间古画了,唐岳便说把字画送给他们,结果派人回来取的时候,字画没了。这字画丢了是小事,可做生意都讲究信誉,信誉丢了损失就大了,亲家说是不是?” 朱曾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错,是这样的。” “如果亲家知道那幅画在哪里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去取回来,不论花多少钱都可以的。” “这……那幅字画……现在在一间……当铺!”朱曾成还是忍不住说了实话。 “当铺?”坐在对面沙发的唐岳突然抬起头,他问:“这么说,是你拿去当的?” “我……恩……”朱曾成吱吱唔唔。 却在这时,一把温润的声音传来:“是我拿去当的!” “猪头,你……”朱曾成看着朱棉棉。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要替自己顶罪。 唐岳问:“你拿那副字画去当了,为什么?” 朱棉棉说:“我缺钱花。” “缺钱花为什么不问我要,为什么不问爷爷要?” “我不好意思问。” “难道偷就好意思吗?” 唐岳一个“偷”说出口,朱棉棉整个人都呆住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唐老三,怎么说话的你?”唐建忠怒斥唐岳:“不就是一副字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难道字画比棉棉还重要?” 唐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碍于面子,“对不起”那三个字硬是说不出口:“好。是我说错话了,那你告诉我,当在哪个铺子里,我拿钱去赎回来。” 朱曾成连忙说:“一字当铺,沿海路那家,当了十八万!” 唐岳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 “猪头啊,你就说句话吧,猪头,我求你了,老爸错了,老爸不该瞒着你去偷字画的。都是老爸连累了你……”房间门口,朱曾成一直守在朱棉棉的门口,不停地认错,求她开门。 但朱棉棉就是不开。 不止是老爸伤了她的心,还有唐岳的那一句“难道偷就好意思”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丝希望的,就算唐岳不爱她,但起码印象不要太差。现在看来,这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了! “猪头,你就不能开开门吗?唉,老爸真的该死,明知道你心里只有唐岳那臭小子,我还要这么做!”他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自己的耳光,“猪头啊,你再不开门,老爸的脸明天就肿成猪头了。” 朱棉棉依然无动于衷。 “猪头……”朱曾成欲哭无泪,以前的猪头没有这么心狠的。 直到唐建忠过来,他敲了敲朱棉棉的门口:“丫头,你就不要怪你爸爸了,字画我已经让人赎回来了,你爸爸也说以后不要再犯了,你就原谅他了好不好?” 朱棉棉这才开口:“爷爷,我爸是什么人我明白,你就不要替他说话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那爷爷你也不见了吗?”唐建忠慈祥地说。 朱棉棉是铁了心不出去了:“明天再说吧爷爷,我困了,想睡觉。” 唐建忠看着朱曾成:“棉棉现在不想理你,要不你就先回房间去吧,明天她气消了就会出来见你你的了。” 朱曾成又看了一眼朱棉棉的门口,心痛得不行,这丫头乖的时候很乖,倔的时候也真是够倔的,可不管怎么说,这事情毕竟是他错了,他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了。 另外一间房。 唐岳一直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直到走廊没有半点声音。 他今晚说的话太过了,也有一些内疚,想必朱棉棉现在已经伤透心了吧。 今晚人多,他碍于面子没有跟她说对不起,现在外面没有人了,他想过去跟她说声道歉。 摸索着到她房间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想敲敲门,手举到空中,又落下来了,要是她开门了,话应该怎么说? 站了半天,他又回自己房间去了。 …… 第二天,朱棉棉一大早就偷偷地收拾东西,为了不引人注意,只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两套婴儿的衣服,她想下午就走,因为下午唐岳不在家,爷爷要睡午觉,至于老爸,她会劝他跟她一起走的。 可朱棉棉还没有走成,朱曾成却先走了。 是吴霞先发现的,朱曾成在床头留下了一张字条:猪头,爸爸先走了,爸爸留在这里只会连累你,对不起,你在唐家好好的,安心养胎,爸爸以后再来看你,保重! 看完字条,朱棉棉的泪水一下子涌出来了。 是的,老爸烂赌,老爸没志气,但却是从小把她带大,教她打牌,都她打桌球,替她教训隔壁坏小子的老爸。 是这辈子最疼她的人! 一定是昨晚她不理他了,他才决定要走的。 她没有多想,拿了手机和包包就小跑出去了。 路上,她打老爸的手机,却是关机的,他能去哪里? 对了,火车站! 想到老爸现在身上的钱不多,他一定是去了火车站,她便打了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人山人海,全是扛着大包小包的人,还不时有人拿着宣传纸过来问她要不要住宿。 她懵了,要怎么找老爸?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接了,是欧阳子宇。 “棉棉,不是说发银行卡过来的吗?怎么没见动静?” 朱棉棉急得声音都哽咽了,“不用了,子宇。” “你怎么了?现在在哪里?” “在火车站,我找不到我老爸了,子宇,我找不到我老爸了……”她重复了三次,最后才哭了出来。 “棉棉你先冷静,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等我,我马上就来!” …… 半个小时后,欧阳子宇过来了,看到站在人群后面不知所措的朱棉棉,他二话不说就把她抱在了怀里:“发生什么事了?” 在这个时候,她能信任的人也只有欧阳子宇了,她怔怔地说:“老爸不见了!” 接着她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跟欧阳子宇说了。 “不用担心,你先想一想,你爸一般会去哪里?” “要么回s市,也有可能去别的地方,我不知道。” “你急别,我去查查去s市的列车时刻班,看看最近的一班车是什么时候?” “恩!” 没多久,欧阳子宇便查到了:“从a市去s市的火车一天有三趟,第一趟是早上六点,我想你爸不会那么早,第二趟是二十分钟后,我去买两张站台票,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好,谢谢你子宇。” 他们买了站台票,又上了火车,一节车厢接一节车厢寻找,但一直看不到朱曾成。 后来朱棉棉索性在外面大声喊了起来:“老爸,老爸,你在哪里?老爸----” 欧阳子宇看着大腹便便的朱棉棉,也许是出门时太赶,她脚上只穿着一双拖鞋,担心她摔倒,他寸步不敢离开,紧紧跟着她。 …… 唐岳家。 听说朱曾成一大早“离家出走”了,唐岳心里怔了怔,这几个月来,他跟朱曾成接触不多,知道朱曾成只是个老混混,但他知道朱曾成跟朱棉棉感情深厚。 所以当他听说朱棉棉不管不顾就追出去时,他的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为什么,他只觉得要是朱棉棉出事了,那他一定会内疚一辈子。 可他又是一个严重弱视的人,他想追出去,去找她,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得吩咐手底下那几个保镖赶紧去找! “赶紧把朱棉棉给我找回来,我要看到毫发无损的朱棉棉!” …… 火车站台上,离火车发动只有几分钟了,朱棉棉也彻底放弃了,正要往回走,却听到后面那节车厢有人喊了一声:“猪头!” 是老爸! 朱棉棉眼泪又出来了,她看到从窗子里把头探出来的老爸,连忙跑到他面前,哭着说:“爸,我原谅你了,我不怪你了,你赶紧下车,跟我回去吧!” “不,棉棉,我就不回去了,爸爸有话跟你说!” “爸,你想说什么。” “就是关于你妈妈的事情,你以前问过我好几次妈妈在哪里,我都没告诉你,你不要恨你妈,她并不知道你还活着,如果过段时间有人找你说是你妈妈,你不要怀疑,那真的是你妈!” “爸,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现在没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等我找到她之后,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她,她会来找你的,棉棉,在唐家不要自卑,等你认了你妈妈之后,你和唐岳就是门当户对了,千万要记得!” 一声鸣笛之后,火车缓缓开动了。 “爸,你把话说清楚啊,爸----” 火车渐行渐远,留下怔怔地站在原地的朱棉棉。 欧阳子宇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柔声劝道:“你爸爸已经回去了,他是平安的,我们也回去吧棉棉。” 朱棉棉喃喃地问:“刚刚我爸跟我说的话,我没有听懂,子宇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你爸爸的意思是他会去找你妈妈,让你妈妈来找你。” “我妈妈……”朱棉棉现在依然伤心难过,所以对于妈妈的事不是太期待。 …… “唐总,棉棉回来了,”客厅里,吴霞看到朱棉棉从一辆兰博基尼上下来后,便赶紧去通知唐岳。 她回来了! 唐岳的心放松了下来,连忙往外面走。 院子里,朱棉棉和刚出来的唐岳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相遇。 她停了下来。 他也停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相隔了一米左右,他在她眼中,依然是高大冷峻。 而她在他眼前,仍然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唐岳,我……”朱棉棉先开口。 她回来是收拾东西离开的。 至于离婚,她暂时不会跟唐岳或者爷爷提,要是她提了,爷爷一定会舍不得她走,并想方设法把她留下来的。法律规定如果夫妻之前在三年内不履行婚姻义务,那婚姻就自动失效,所以她不担心这个。 所以,要跟他说什么呢? 算了,干脆就什么都不要说吧。 她往前走,想绕开他往里面走。 然而,一步,两步,就在她走到跟他平行的位置时,唐岳突然伸出长手,伸出手臂轻轻地一拖,便把她轻而易举地带进了怀里。状央役弟。 朱棉棉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贴到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岳……为什么抱着自己? 那一刻,仿佛时间凝固了静止了,她的整个世界全都是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还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前几个月,她几乎每天都想像着这一刻,最初的时候,她因为孕吐吃不下东西,她很想他能抱抱自己。 后来胃口好了,她又因为吃得太多,腰身胖了一圈,像所有孕妇一样苦恼自己的身材,她也希望他能抱抱自己。 后来老爸告诉她,唐岳跟范景行一直在联系,她便不再抱希望了,只希望能在适当的时候离开。她刻意避开他,不跟他接触,却又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注视着他,每天都在花园里看着他的车子远去,傍晚在阳台看着他的车子从远处回来。 她静静地感受着这一个拥抱,感受他怀里的温度,然后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腰。 院子门口处,欧阳子宇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拥抱的两人。 一种叫疼痛的感觉从心脏渐渐漫延至全身。 章节目录 第67章 脑海里全是朱棉棉 花园里。 朱棉棉趴在唐岳怀里,小声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慢慢松开她。 她低着头:“为什么要抱我?” “我不知道,或许,只是一瞬间的冲动。担心你再也不回来了。” “你舍不得我?喜欢上我了?”她直接问。 “……”他没有说话。 朱棉棉只觉得他怀里的温度渐渐冷却了。 她松开他,又要往里面走,走了两米远后,唐岳突然又叫住了她:“棉棉,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朱棉棉正在家里织小毛衣。 那时秋意正浓,房间不用开空调,风拂过窗帘,撩起她额前的刘海,呈现出一张精致的脸庞。 她终究没有离开唐家。 本来已经狠下心要走的了,却因为唐岳那句“棉棉,给我一点时间。” 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可以爱上她。 好,那她就给他一点时间。 只是唐岳,这时间不会很长,一个转身的瞬间,我就会走掉的。 小毛衣已经织到腰间的位置了,她正想着要织点麻花条纹呢,还是三角条纹呢,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是凤城的区域。 蓦地,她的心揪了一下,想起那天老爸在火车上说的话,她隐约觉得这个号码不简单。 会不会是……妈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机拿到耳边,轻声地讲了一个字:“喂!” …… 悦心咖啡馆。 朱棉棉忐忑地走进去,服务生问她有没有预约。她说有,姓周,服务员便把她领到一处窗边。 “你好,”朱棉棉走到窗边,礼貌地叫了一声。 “坐吧,”坐在窗边的人说,看了看朱棉棉,又看看窗外那棵木棉树。随后淡笑着说了一句:“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这棵木棉树一定很漂亮吧?” 木棉花开? 花开不同喜,花落不同悲。欲问伤心处,花开花落时。 朱棉棉以前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像杀猪的老爸,有时候也会柔情似水地教她背这首诗。现在她明白了。 朱棉棉应了一声“恩”。 “喝咖啡吗?” “不喝,孕妇不喝咖啡。” “那来一杯水吧?” “好。” “……” 一个小时后,朱棉棉从咖啡馆出来,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调了个方向,正好朱棉棉坐的位置对着咖啡馆靠窗的方向。 透过车窗,她仍然能看见窗边那抹明丽优雅的身影,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年轻到她觉得应该叫姐姐,而不是……她伸出手抚摸玻璃窗,似乎抚摸的正是那个人。 耳边响起刚刚的对话,她说:“棉棉。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你的未来,我可以参与进来吗?” 而朱棉棉的回答是:“保持现状就好,如果时机合适。我会去找你的。” 老爸才刚离开,她希望生活暂时可以平静一段时间。 …… 李心凌通知朱棉棉,下午要去医院参加产前培训班,还加了一句:最好是夫妻两人一起来。 朱棉棉打了个电话给唐岳:“下午三点有个产前培训班,老公也要一起去的,你要不要过来?” 那边唐岳说:“我下午三点有个会。” 朱棉棉“哦”了一声,想都不想就把电话挂了。唐岳顿时怔了几秒。刚好苏珊送文件进来,唐岳便问苏珊:“你知道什么是产前培训吗?要做些什么的?” 苏珊的手抖了抖,似乎忙着撇清:“老板,我还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过孩子,这些事我不知道的。” “你可以现在百度!” 苏珊连忙拿手机出来百度,并且照着手机读了一段话:“产前培训课程不仅仅只限孕妈妈参加外,大部分医生都建议带配偶参加,丈夫的参与不但可以增加夫妻双方对怀孕的知识上认识,而且可以增加丈夫对怀孕的参与感从而增进夫妻感情。此外在参加课程中也可结识一些相同的等待宝宝出生的夫妻,得到更多的交流和帮助。” 唐岳静静地听完,之后说:“那你把下午的会议推了吧。” …… 朱棉棉是一个人去的医院。 医院妇产科有一间教室是专门用来作孕妇讲堂的,朱棉棉到了之后,看到别人都是一对对的,她不由地感到心酸。 她心想,朱棉棉你也真是够贱的,为什么唐岳让你留下来你就留下来?为什么他让你给时间你就给时间? 他又给过你时间吗? 还真是不能忍了,这次回去就收拾东西走人,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们母子俩。 李心凌看了一眼下面独自一人的朱棉棉,不由地问:“朱棉棉,你怎么一个人来?唐岳呢?” “他要开会。”状丸介血。 李心凌叹了口气,说:“那我们就开始吧,不等了。” 前面讲的都是一些理论的知识。 后面便是教孕妇们模拟一些生产时的动作,这一点需要夫妻们配合完成。 朱棉棉现在沮丧得很,一个人做着妻子的动作,总感觉周围那些孕妇一直盯着自己看。看什么嘛,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人来吗? 她干脆淡定地做着动作。 直到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那是谁啊?” “哗,好帅!” 朱棉棉看过去,只见一人站在门口,肃冷倨傲,隐隐透出霸气,五官像雕刻出来似的,浑身散发着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是唐岳! 不是说不来的吗?朱棉棉有一些怨气,干脆不理他。 唐岳看不见,便叫叶黎找:“看看朱棉棉在哪里?” 叶黎在人群中搜索一番,看到朱棉棉后便朝她小声地喊:“朱秘书,朱秘书,出来接一下!” 朱棉棉只当没听见。 “谁家的老公啊?不会是走错门口了吗?”有人说。 接着就有人碰了一下朱棉棉:“唉,这里只有你是一个人来的,门口那个是不是你老公啊?” 朱棉棉赌气地说:“不是!” 这对话清晰地传到了唐岳的耳中,他有些生气:“叶黎,扶我过去吧。” 唐岳在朱棉棉旁边坐下,正想凑过去看看朱棉棉的脸,但朱棉棉仍然赌气地避开了。 李心凌在上面严肃地说:“好了,我们来开始下一个动作,第一,老公拉起老婆的手;第二,两人一起深蹲;三,老公托着老婆的腰,老婆慢慢弯腰……” 唐岳拉起朱棉棉的手,又要靠近朱棉棉,但朱棉棉已经蹲了下去,他也只好跟着蹲了下去。 到了托腰环节,他托着朱棉棉的腰,还没看清她的脸,朱棉棉便慢慢把腰弯了下去,他只能看到她的背…… 最后,老公听胎儿的动静。 朱棉棉坐着,唐岳则趴在朱棉棉面前,耳朵贴到朱棉棉的肚皮上,宝宝似乎能感应到唐岳,朝肚皮狠狠地踹了一脚,朱棉棉都不由地“吱”了一声,真痛啊。 唐岳在感觉到胎动的那一刻,一向冷峻的他竟兴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又多听了几下,接着又抚摸着朱棉棉的肚皮,与里面的胎儿对话:“宝贝儿,在里面要乖乖的哟,安静的时候要安静,不许调皮,要运动的时候动作不要太猛,别吓着妈妈……” 朱棉棉看着唐岳趴在自己的肚子上像个孩子一样说话,她的心不由地软了,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孩子出生后,一家三口在海边散步,夕阳、沙滩、海浪和一串串的脚印,晚霞映在三个人的身上,映起一层红色的光晕,唐岳不时把宝宝举起来,再停下来拥抱她…… 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美好的想像之中了。 完全不知道现在的唐岳的重点已经不在肚皮上了,他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往上贴!当她从想像中回过神的时候,看到唐岳已不是趴在自己的肚皮上,而是趴在胸口上了,还不时蹭着她的柔软。 唐岳当时跟宝宝说了一段话之后,宝宝就安静下来了,再也不动了,估计是在肚子里睡着了。他有些无聊,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对呼之欲出的大白兔,很饱满也很有弹性的样子,他不由地凑近去多看了几眼,后来感觉朱棉棉没有动,觉得朱棉棉应该不介意,就又用脸蹭了一下,感受那两只大白兔的柔软。 直到被朱棉棉用力一推,他毫无防备,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 “朱棉棉,你……” “叫你不老实。” “我看不见!”他并没有把自己可见度有20公分的事实告诉任何人。 “……”看不见就可以乱来吗?他分明是故意的! …… 回去的路上,朱棉棉坐在车里问唐岳:“不是说来不了吗?怎么突然又来了?” “听说这些课程很重要。” “不重要就不来了?”她心里依然有些怨气的。 “不是这个意思,”他说。 想起在培训课堂上,李心凌让所有的爸爸把一个十几斤重的东西塞在肚子上,感受孕妇怀胎的样子,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他便问了一句:“怀孕是不是很辛苦?” “当然辛苦了,你不是感受过了吗?” “夜里睡觉舒服吗?” “不舒服,只能保持一个姿势,有时刚睡觉就被宝宝踹醒了。” “上厕所呢?” “子宫压迫膀胱,会很容易尿急,上厕所很频繁。” “胃口呢?” “胃口很不错,能吃两个人的量。” “……” 唐岳问了很多,朱棉棉本来是赌气的,但也慢慢消气了。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跟别的丈夫一样把她当成手心里的宝,但是他现在开始关心她了,怎么说也算是迈出了很好的一步,她觉得自己留下来是值得的。 …… “风情”会所。 范景行给唐岳打了好几个电话,可唐岳都没有接,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叫了七八瓶啤酒,又去打了几轮桌球,酒精越是被身体吸收,她就越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后来她打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桌球室里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大男生走了进来。 身材颀长,一套浅黄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搭一件紫色的衬衣,个性十足又十分有味道,尤其是他那张脸,长得比女生还要漂亮。 “天雨,你终于来了?现在肯理我的只有你一个人了,呵呵,”她已经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了,却还是继续喝着。 “景行,你醉了,”宋天雨夺过她手里的酒瓶子。 “天雨,你别管我了,让我喝!” 宋天雨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她摆脱他的手:“我不要回去,为什么要回去?唐岳现在不理我了,难道你也不理我了吗?” 范景行原本就长得很漂亮,平时举手投足都优雅又有女神范儿,现在喝醉酒了,更是增添了几分妩媚,她的脸颊红红的,嘴唇饱满而透着光泽。 “你这又是何苦呢?”宋天雨问。 范景行突然就抱住了宋天雨:“天雨,你知道吗?我现在开始后悔以前的决定了,当初你跟唐岳两人同时追我,我在你们两人当中选了他,呵呵,可是他现在呢?他娶了别人,他跟我说过的,等他离了婚,就会来找我的,可他现在对我一天比一天冷漠了,天雨,我该怎么办?” 她已环手搂上了他的脖子,说话时,一双饱满的唇对着他的下巴不时地呵气,芳香无比。 “景行,你不要这样。” “天雨,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我觉得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呀?记得我选择跟唐岳在一起之后,你伤心了好久,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不,你撒谎,你不要自欺欺人了,要是你也不喜欢我,就没有人喜欢我了,唔唔……” 范景行开始小声地哭泣,楚楚可怜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 没错的,七年前,他们一起在美国留学。 那时候在中国留学生聚会上,唐岳和宋天雨同时认识了范景行,当时的唐岳20岁,宋天雨19岁,范景行也是19岁。 当时的范景行年轻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外形出众,活泼可爱,而且她擅长跳舞,主动请缨给大家表演了一曲古典舞,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使在场的人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后来有人见范景行跳舞跳得好,便提议她再唱一首歌,她马上就点了一首《青藏高原》,当时所有人对她的唱歌都很期待,即使她唱不出韩红的高音,至少也有一半的味道吧。 谁知她唱得频频走调,还一度破音,逗得当时的留学生们捧腹大笑。 当时范景行那可爱的样子同时吸引了唐岳和宋天雨的注意,两人对她展开了追求,没多久,范景行便在两人之中选择了唐岳。宋天雨一直后悔把不爱凑热闹的唐岳带到那次聚会上,否则范景行一定是他的。 可现在…… “天雨,你还喜欢我吗?”范景行又搂上了宋天雨的腰,脸趴在他的胸前,像只猫一样蹭着他的胸口。 “景行……我……” “天雨,抱抱我,求你了!” 宋天雨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抱起了范景行。 …… 范景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了。 “天雨……”头很疼,她只记得自己醉酒前自己正在跟宋天雨在一起,所以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天雨。 然而,等她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人居然是唐岳! “阿岳,你……”她的酒完全醒了,马上爬起来,看看唐岳,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衣服是完好的,她和宋天雨并没有发生什么。 那么,是宋天雨把自己送回来的了? 可是……“阿岳,你怎么会在我家里?”她问。 “阿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了,”唐岳说:“所以我就赶来看看你。” 欧阳蓉打电话给唐岳时,说范景行出了很大的状况,快撑不住了,他才赶来的。 范景行顿时放下心来,她连忙抱住唐岳:“阿岳,你一定是很在乎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紧张我了,这段时间你开始冷落我了,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 唐岳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景行,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能不能不要走?”范景行紧紧地抱着他:“阿岳,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就一个晚上,明天再走好不好?好不好?” 唐岳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去,把范景行往里推了推,便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范景行很开心,紧紧地搂着唐岳,就担心一醒来他又要离开了。 “睡吧,”他摸了摸她的额头。 “恩,”她安心睡去。 …… 那天晚上,朱棉棉看到唐岳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出去了,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连忙问:“你去吧里?” 唐岳顿了顿,随后说:“公司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哦,”她目送着他离开。 晚上两点,朱棉棉睡一觉醒来,起来去了趟厕所,后来想起唐岳今晚出去了,不知道回来了没有,她便去了他房间。 打开门,又开了灯,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唐岳根本没有回来。 她的心沉了沉,回来拿起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拨过去,既然是公司的事,那他一定没有睡觉,没睡觉就可以接电话。 唐岳一直没有睡着。 身边躺着范景行,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以前每次抱着她睡时,他都会感到很安心,可是现在…… 他满脑子都是朱棉棉,朱棉棉的话,朱棉棉的气息,朱棉棉的声音…… 他感到内疚,结婚这么久,相处了这么久,他居然还不知道她的样子。 后来床头的手机响,他拿了过来放到眼前看了看,是朱棉棉,他连忙起来,摸索着到阳台接听。 “唐岳,你在干嘛呢?”朱棉棉问。 “我还在公司,这边有些突发情况,今晚回不来了,”他说。 “……”朱棉棉没有说话。 唐岳说:“很晚了,你先睡吧。” 朱棉棉还是没有说话。 后来,他又加了一个字:“乖!” 乖? 朱棉棉这才满意了,她嘟了嘟嘴:“行,你明天早点回来,我偷偷给你做红烧茄子。” “孕妇不能接触油烟。” “哪有这么娇气?你没见过我奶奶家乡那些孕妇,都快要生了还下地干活呢。” “行,那等我明天回来。” “恩,那我先去睡了,你也不要太操劳了,注意身体,”她说。 “晚安!” “晚安!” …… 唐岳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模模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直到鼻子痒痒的,他打了个喷嚏。 “景行,别闹了!”唐岳说,她一直都很喜欢在早上的时候用发梢来逗弄他。 “讨厌,真不好玩了,阿岳,我妈做了早餐,我们下去一起吃。” “不用了,”唐岳起来,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阿岳,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怪怪的?”范景行问。 “景行,”好一会儿,唐岳开口问了一句:“你会做红烧茄子吗?” 范景行不由地笑了:“阿岳,你忘了我不会做饭的,怎么突然想吃这个菜了?要不这样吧,等我改天有空的时候去报一个厨师培训班,以后每天做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唐岳又怔怔地坐了一会儿。 良久,他抬起头,对范景行说:“景行,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什么?”范景行没听懂。 “我们分手吧!” 范景行:“……” 唐岳家。 朱棉棉起了个大早,穿好衣服后,她就去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没有茄子。 也是,自从她怀孕之后,爷爷就勒令家里不能有孕妇忌吃的食物,也包括茄子。 她便让老张把自己送到超市,在超市挑了几个新鲜的茄子,这才满意地回来。 “棉棉,你怎么在厨房?”吴霞意外地看到朱棉棉正在厨房里切茄子,不由地走过来问了一声。 “哦,唐岳刚刚打电话回来,说想吃红烧茄子,我给他炒一个。” “怎么能由你来呢?我来吧。” “吴婶,你就让我来吧,唐岳喜欢的是我炒的味道,别人炒不出来的,我有秘方,”她调皮地对吴霞笑了笑。 “那,你小心点,不要让老爷子看到了,不然他又要说我了。” “恩,放心吧,爷爷去晨练去了,不会发现的。” 切了茄子之后,她又开始切蒜子,唐岳半小时前打来电话,说很快就要到家了。 想到这,她甜甜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68章 出事了! 朱棉棉把一盘红烧茄子炒好的时候,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以为是唐岳,但是一听,却是一把熟悉的女声:“棉棉,我是范景行。” “景行?有事吗?” “恩。有一些很重要的话,想当面跟你聊聊。” 朱棉棉抬手看了看表:“我现在不方便,唐岳很快就要回来了,他要吃我做的饭。” 不知道这句话算不算得瑟,电话那头范景行沉默了两秒。 “阿岳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对不对?”范景行又问。 朱棉棉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他昨晚公司有事,加班了。” “这不过是男人的借口,想不想知道他昨晚真正去了哪里?” “你的意思是他昨晚在你那里?” “我现在在悦来茶庄,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现在来找我,我等你!”范景行挂了电话。 朱棉棉想起昨晚跟唐岳的对话。想到他在电话里那温柔的语气,想到他说要她给他时间,她的心一阵阵地痛起来。 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却还在电话里哄她,唐岳,你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吗? 唐岳马上就要回来了,其实这种事情问唐岳就行了,可朱棉棉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拿了包出了门。 到悦来茶庄门口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是唐岳打来的:“棉棉,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红烧茄子炒好了吗?” “我在外面,”她的语气有些冷冷的。 “在哪?我让叶黎去接你。”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就这样吧!”她索性关了机! 她往茶庄里面走。 这茶庄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实木的地板,红木的桌子,里面还点了有助于醒脑的檀香,在这样的格调下,朱棉棉的心情冷静了一些。 然后她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范景行。 范景行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黄色的卷发披散下来,脸上还化了浓妆。特别是眼睛,化了很浓的眼影。 外表依然时尚,也美艳得不可方物,却与这里的环境不搭,这是朱棉棉的感觉,这样的装扮去酒吧还差不多。 还不如她一身素色的孕妇裙,黑色的长发随意披着,与茶庄的古朴互相映衬。又有一丝淡然。 朱棉棉走到范景行对面坐下,却没有主动打招呼。 还是范景行说了一句:“你来了?” “恩,来了。” 范景行用另外一个茶杯斟了茶,递到朱棉棉面前:“西湖龙井,尝尝。” 朱棉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喝茶的方式很特别?” “不是特别,只是不想跟你聊太多,所以赶紧喝完,你约我来这里想跟我说什么?” “阿岳回到家了?”范景行倒是不急不躁。 “现在估计到了,我出门的时候还没有到。” 范景行喝着杯子里的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昨天我喝醉酒了,醉得一塌糊涂,我本来是叫宋天雨过来陪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后我就看到了阿岳,他不放心我,陪了我一个晚上。” 朱棉棉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好一会儿,她才平稳地说:“你说我就信?有证据吗?” 范景行拿出手机,里面有一张自拍照,熟睡的唐岳,以及还穿着睡衣的范景行,唐岳身上的衬衣正是昨天早上出门的那件。 朱棉棉看了照片,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好一会儿,她才问:“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范景行以为朱棉棉此时一定会失去理智,但朱棉棉并没有,现在急的,反而是范景行了,她咬了咬唇,说:“棉棉,你现在就离开阿岳吧,阿岳其实并不喜欢你,他没有让你离开他家,完全是因为你肚子里怀有他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女人,也能生孩子,不久后我也会怀孕,到时候他肯定会选择我!” 朱棉棉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 好一会儿,朱棉棉站起来,什么也没有说。 要去哪里? 她也不知道,只是茫然地往外面走。范景行紧随其后。 “朱棉棉,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究竟你要走还是不走?”范景行问。 朱棉棉依然没有说话。 或许是朱棉棉的冷淡刺激了范景行,那一刻,范景行脑海中突然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摇摇头,不行,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那唐岳就永远都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想起早上他说分手,说得是那么地决绝,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他别走,他还是铁定了心。 他说:“棉棉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想要这个孩子,想要一段平平淡淡的婚姻,这就够了。” 他说:“景行,我想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之所以还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陪我度过了最快乐的那几年。” 他说:“景行,你就当我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吧,我辜负了你,对不起!” …… 范景行看着朱棉棉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已经准备下石阶了。 肚子里面,是唐岳的孩子! 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所以唐岳才选择不要她的。 那一刻,本来已经被她压制住的念头现在又涌上来了。在朱棉棉走到第二级石阶的时候,她突然伸出手,把朱棉棉往前一推! 朱棉棉本来大脑就一片空白,她只是茫然地往下面走,知道脚下是石阶,却走得并不谨慎。正走着,她的腰突然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这下她重心不稳,身体便往前扑去。 在倒下来的那一刻,她下意地想到孩子,于是她紧紧地抱着肚子。 而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一个人突然冲到她前面,用力地撑了她一下。 只可惜,范景行的力气太小,尽管她在推了朱棉棉的下一秒就后悔了,尽管她马上反映过来要去拉朱棉棉,但朱棉棉还是倒了下去。 石阶并不长,只有十级,朱棉棉摔下去后,范景行快速挡在她下面,所以她摔倒的时候刚好压住了范景行。 只听到咔嚓一声响,范景行发出了一声惨叫,估计小腿已经骨折了。 而朱棉棉虽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但肚子还是遭受了撞击,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 “好痛……”她叫。 “朱棉棉,你怎么样了?”范景行被吓坏了,她想去扶朱棉棉,然而朱棉棉肚子里的孩子都五个月了,她自己的脚也骨折了,根本不可能扶得起朱棉棉。 旁边有路人见状,连忙打了急救电话。 …… 唐岳回到家里,后面跟着叶黎,叶黎手里还拿着几样东西。 一件是带按摩的沐足盆,朱棉棉不是说晚上睡不好觉吗?听说睡前泡泡脚,按摩一下脚掌会睡得安稳一些。 一件是DVD机,孕妇最好多听听胎教音乐,听听高雅的钢琴曲,也可以听一些诗词朗诵,这样有助于胎儿发育。 还有就是一本图画书和一桶彩色铅笔,用来涂颜色的,听说孕妇画这个不但可以开发胎儿的想象力,还能减压。 不过唐岳还是想,以后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在家里多陪陪她的。李心凌说了,再好的产品和营养品,都不及丈夫的陪伴。 在经过花园小径的时候,唐岳还问了叶黎一句:“叶黎啊,这两天你有没有见过棉棉啊?” “前天在花园里见了一次。” “那你形容一下,最近看到棉棉的样子。” 跟一群初中的小屁孩上了一个月的作文培训班后,叶黎现在已经能准确地形容了:“朱秘书现在正处于女人一生中最特殊的一个时期,她不再穿灰色的职业套装了,而是换上了可爱又俏皮的孕妇装。往日淡妆的脸上一派素颜,如脱水而出的芙蓉,高跟鞋也换成了平底鞋,因为怀孕,所以她的脸上长了一些小斑点,但看上去却是非常可爱的,好像荷包花上的粉点儿。” 唐岳满意,却又捕捉到了一点瑕疵,他问:“小斑点?” 叶黎赶紧说:“听说有些孕妇会长,有些不会,但生了孩子后会褪掉的。” “那你再查查,孕妇适合用什么护肤品。” “好,”叶黎应道。 “不行,”唐岳顿了顿:“还是不要买了,不然她以为我在乎她的容貌,还是顺其自然吧。” 叶黎在心里吐槽:平时一向说一不二的老板怎么突然优柔寡断了? 走到客厅,吴霞正好从里面出来,见到唐岳时她叫了一声:“唐总。” “棉棉呢?她回来了没有?”他第一件事就是问朱棉棉。 “还没有回来。” “还没?”唐岳有些失落,再打一次她的电话,还是关机。 索性就坐在客厅等。 半小时后,唐岳的手机终于响起来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按了接听:“你是?” “你好唐总,我是欧阳子宇。” “什么事?” “棉棉出事了,”顿了顿,他说:“还有景行!” “什么……” …… “叶黎,开快点!” 车里,唐岳再一次催促叶黎,他满脑子全是朱棉棉。本来他就是够清冷孤傲的了,可欧阳子宇也是个闷油瓶,只说朱棉棉和范景行都在医院。 “老板,已经很快了,市区人太多了!再快就出事了。” “尽量快一些。” “好的!” 叶黎加重了油门,那辆黑色的跑车像鱼一样穿梭在市区的人流和车流里。 “叶黎,还有多远?” “前面再拐一个弯就到了!”叶黎在等红灯。 绿灯一亮,叶黎又用力把油门一踩,车子像离眩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冷不防,前面冲出一个辆闯红灯的三轮车。 叶黎的车开在前面,他急忙踩了急刹车,再猛地一打方向盘。 避开了三轮车,可车头却重重地撞到了路边的栏杆!木每反亡。 坐在后面的唐岳没有系安全带,刹车后,他的头重重地撞了一下前排的座椅…… 章节目录 第69章 离别 虽然车头已经被严重撞歪了,但毕竟是世界顶跑车,车里的人被保护得很好,叶黎一点事都没有。( 叶黎急忙下车,去看坐在后面的唐岳。 唐岳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晕了过去。 “老板,老板你怎么样了?” 唐岳的身体正被叶黎猛烈地摇醒着,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叶黎,你能轻点摇吗?都要被你摇死了!”唐岳好无奈,他看着唐岳说。 叶黎起初非常紧张,后来就怔住了。 他伸出一只手,在唐岳面前晃了晃:“老板,你……你能看到我了?” 唐岳也是怔了怔。 以前可视度只有二十公分的他,现在不但清晰地看到叶黎。还能看到围在车外面的一堆人,还有一个开着三轮车的老头儿一脸哭相地看着车里面。 是啊,他能看得见了! 他下了车,等适应了光线之后。他睁开眼睛,看到外面明媚的阳光洒在路边参天的柏树上,看到油柏路上映着斑驳的光影,看到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看到面前围起来越来越多的人。 久违了三年的景象,现在又重新回来了,没想到害他变瞎的是车祸,让他重见光明的也是车祸。 几秒钟后,他又怔住了,棉棉…… “叶黎,快开车!”唐岳又上了车。 “可是。这车……”叶黎看着严重损坏的车头。 “我了解这车的性能,没问题的!” 叶黎只得苦着脸继续开。 见他们要开车离开了,外面那个开三轮车的老头儿不禁问:“你们就……就这样走了?” 红灯是他闯的。他要负全责,他知道这是名车,哪怕卖了乡下的地儿都赔不起的。 唐岳挥挥手:“你走吧,没事了。” 那老头儿老泪纵横,雷锋啊,活雷锋啊! …… 医院,妇产科。 诊室里。 朱棉棉再次跟李心凌确认:“我的孩子真的没事了吗?” “放心吧,各方面的检查都做了,胎心正常,胎位也正常。孩子正在肚子里玩脐带呢,”李心凌说。 “可当时我真的觉得痛子很痛。” “那现在还痛不痛?”李心凌问。 “现在不痛了,”但是刚刚那突如其来的疼痛,真的把她吓坏了。 “有可能是胎儿在肚子里感应到了你的恐慌,也就是通俗讲的动了胎气,我给你开一些安胎的药,你可以拿回去吃。” “好的,”朱棉棉点点头。 李心凌结束了观察,走到窗边的洗手盘去洗手,低头的时候无意间被楼下一辆撞得变形的车给吸引住了。 她嘀咕了一句:“那车都撞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先去修理修理,真是够拼的。” 车子停下来后,下来两个人,李心凌再定睛一看,从驾驶室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叶黎吗? 接着副驾驶室的门也打开了,是唐岳。 “棉棉,你老公在下面,”李心凌对朱棉棉说。 朱棉棉连忙走到窗边,正好看到唐岳和叶黎急匆匆地往住院大楼这边赶。 “看你老公多焦急,他现在对你一定很上心吧?不过你还真别说,你比范景行要好一点,没那么娇气,懂得体贴人。” 朱棉棉也有一些小小的兴奋。 但是,范景行也在住院大楼。 他紧张的人,是范景行呢?还是我呢?朱棉棉想。 她连忙从产检床上下来,走到外面的走廊。 这幢住院楼是环形的,妇产科在20楼,骨科在19楼,她只要走到走廊上,就能看到19楼的病房。( 电梯缓缓升起。 唐岳却一直嫌电梯不够快,他不停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朱棉棉,你一定不要有事!”那一刻,他脑海里只有朱棉棉。 也是那个时刻,他更加确定了朱棉棉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原来早已远远地超出他的估计。 此时,朱棉棉站在走廊里,内心充满了忐忑。 直到,她看到19楼的电梯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在前面的是唐岳。他一出了电梯,便紧张地朝其中一间病房奔去。 那是范景行所在的病房! 朱棉棉的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 唐岳走到1903号病房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门牌,那里写着骨科-03号,他便觉得不对劲了。 孕妇不应该是在妇产科吗? 在来时的路上,他给欧阳子宇打了一次电话,问他在哪里,欧阳子宇说在1903,所以他第一时间往19楼奔去。 “阿岳,你来了?” 1903病房里,范景行看到唐岳的第一眼,竟激动地哭了起来,范景行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长得像混血儿一样的男人,应该就是欧阳子宇了。 怎么是……景行? 她一条腿被打了石膏,掉在半空中,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泪,楚楚可怜。 “景行,你怎么也在这里?棉棉呢?”唐岳问。 “阿岳,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不是存心想要推棉棉下去的,当时我一定是得了失心疯,我……”范景行握着唐岳的手,担心他又要走。 唐岳莫名地涌上一股怒气:“我问你,棉棉在哪里?” “棉棉在楼上的妇产科,6号房,”一旁的欧阳子宇说。 她们被送到医院后,范景行又惊又怕,她不敢通知唐岳,也不敢告诉爸妈,只好打电话通知欧阳子宇,潜意识里觉得让表哥欧阳子宇来处理会好很多。 欧阳子宇赶到医院后第一时间去看了朱棉棉,知道朱棉棉只是动了点胎气,孩子无恙,他才放心地到楼下去看范景行,只有朱棉棉以及孩子都没有生命危险,范景行才能放下心来。 而正好那时唐岳打电话过来急冲冲地问:“你在哪个病房?” 欧阳子宇看了一眼门牌,便报了一个数:“1903,”等他反应过来这是范景行的病房,而朱棉棉的病房在楼上时,唐岳已经把电话挂了。 欧阳子宇便想,范景行和朱棉棉,他总要两人都见一见的。 可现在,当欧阳子宇看见唐岳对范景行已经没了怜悯,他心心念念的只有朱棉棉时,他这才明白,原来唐岳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朱棉棉了。 唐岳没有半点留恋地甩开了范景行的手,直接往20楼跑去。 本来朱棉棉答应了在家里给他做饭的,但吴霞说朱棉棉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没多久就摔了一跤,连带着范景行也住进医院了。再看范景行那一脸伤心内疚的样子,唐岳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要不是范景行,朱棉棉现在应该好好地在家里等他的。 到了二十楼,等唐岳冲到6号房的时候,里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朱棉棉呢? 他连忙走出去,正巧碰到李心凌,“表姑婆,棉棉呢?” 李心凌看到唐岳竟然可以看到自己了,平日总是一副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表情:“唐岳,你看得见我了?” “这事以后再跟你解释,棉棉呢?” “不在病房里吗?” “不在!” 会去哪里呢? 唐岳疯了一般在医院找了一圈,却仍然没有看见朱棉棉的身影。 医院花园里,他坐在石桌上,仿佛瘫软了一般。 …… 有时候,越是急着要见到一个人,就越是容易乱了方寸,唐岳就是这样。 朱棉棉的电话始终是关机状态。 他打了在外面游山玩水的爷爷的电话,要了朱曾成的号码,但朱曾成说朱棉棉没有联系过他。 他想起朱棉棉曾经有一个叫刘雨芳的闺蜜,便让叶黎去查刘雨芳的电话,打了二十几通电话后,他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刘雨芳,可刘雨芳此时在c市,也说没有见过朱棉棉。 唐岳现在恨死了自己,他现在才发现,和朱棉棉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他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她有一个闺蜜,有一个烂赌的父亲,除了这两个,她其它的亲人呢? 他竟然从来不去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直到夜幕降临,叶黎才提醒他:“老板,朱秘……哦不,老板娘,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唐岳这才猛然醒悟,他费尽周折去找她,却漏掉了一个她最可能会去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家! 他急忙打了个电话回家里,是吴霞接的,他问:“棉棉呢?有没有回来?” “棉棉前一个小时回来了,但是刚刚又出去了。” 唐岳急忙问:“她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我问了,但她没有说。” “那她有没有拿什么东西?” “只有一只很小的包,”不像是离家出走的样子。 …… 唐岳开着那辆被撞得变形的车驰骋在回家的公路上, 既然朱棉棉是刚出门的,或许在回去的路上可以遇到她。 “叶黎,记得留意每一辆经过的车辆,一旦看到棉棉就赶紧通知我。” “好,我明白!”叶黎不敢疏忽,紧紧地盯着来往的出租车,几乎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时隔三年,唐岳再一次开车,然而当他把车开在马路上时,看着路上的车来车往,他脑海里又涌现了三年前那一场重大的交通事故。 在那一场事故中,他瞎了眼睛,失去了双亲。 那场景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而车速也渐渐地放慢了。 最后,他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几乎要吐了出来。 “叶黎,还是由你来开车吧,”唐岳没有办法克服心理障碍,他坐回了车后排,换叶黎开车。 叶黎开车,自然就不能时时盯着来往的车辆,只能让唐岳盯着。 …… 朱棉棉坐在一辆出租车里,旁边是一只带花色的旅行包,也就是她初次来唐岳家拎的那一只。 包里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有几套衣服,还有她的一些证件,瘪瘪的。 想到唐岳在医院里疯了一般地冲到范景行病房时,她的心又阵阵疼痛起来。木介亚技。 直到她从医院出来,又回到唐岳家,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幻想着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她又等了一个小时,可是,随着天空一点点暗下去,她的心也渐渐地结成了冰。 她看着车窗外。 因为是深秋了,所以天黑得特别早,又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明显多了起来。 红灯,出租车停了下来。 绿灯,出租车往前开。 两个方向的车相遇时,朱棉棉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只是一瞬间,两辆车便擦肩而过了,同时开往了不同的方向,而且渐行渐远。 朱棉棉想,原来,他跟她,终究是没有缘份的。 …… “叶黎,停一下,停一下,我好像看到棉棉了,”前面一个路口处,唐岳叫叶黎停车。 叶黎连忙把车停下来,也不管这地方能不能掉头,便快速地把车头调转了一个方向。 “老板,是哪一辆?”叶黎问。 “前方尾号是779的那辆出租车,我肯定车里坐的是孕妇!” “好,我马上追上去!” 叶黎一踩油门,疯一般地追上去。 前方那辆出租车司机发现后面有一辆车对自己紧追不舍,不由地骂了一句:“卧槽,开好车就了不起了?想追上我,没那么容易!”司机把车开得像飞机一样。 “shit,这什么司机,这德性!”叶黎又加快了速度。 两人你追我逐,最终,叶黎在一座桥下把出租车逼停了。 唐岳跑上去,看到车里果然坐着一个孕妇! “棉棉,是你吗?”他怔怔地问。 车里的女子确实挺着个大肚子,见出租车把车停下来了,她很不满意地问:“你真没用,这样就被人家逼停了啊?要是换我开,就凭那小子的车技根本追不上我。” 唐岳的心凉了下去。 不是朱棉棉,声音和语气都不是! 叶黎也追上来了:“老板,这个不是!真不是!” …… 唐岳呆呆地站在朱棉棉以前住过的房间里。 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朱棉棉的半点消息,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个房间,他不许任何人动,这里的一切,都是朱棉棉离开时的状态。 面积不大的房间,却被她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漂亮宝宝的挂画,他以前听到她跟吴霞的对话,说怀孕时只要在房间挂漂亮的宝宝画,那以后出生的宝宝也会很漂亮。他那时还挺不屑地想,除非母亲基因太强大,否则宝宝肯定是漂亮的。 房间窗帘换成了米老鼠图案的,床上还摆着一只婴儿的小枕头,一只米老鼠布偶。 想像着她在不眠的夜晚,就是靠这些东西陪伴着渡过的,他的心不由地揪痛起来。 唐岳,你都对她干了些什么? 书桌上,有一张用手机压着的字条:唐岳,我们的婚姻结束了,祝你和范小姐幸福快乐,我和你,此生再不相见! 她竟然把手机也留在这里了。 最后,他把一张小照片放进钱包里。 这张照片是他从她的应聘表上撕下来的,是一张一寸的黑白证件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照的,照片上的她很青涩,还有点婴儿肥。 除了这张照片,便是一张结婚证上的照片。 照片上她显得很羞涩,头有点低,戴一幅大黑眶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而他也是半低着头,因为不知道相机在哪里,眼睛也没有焦距,照片上的两个人没有一点夫妻的样子,这样的照片惨不忍睹。 想必是工作人员知道他是唐岳,所以不敢对他们有太多要求吧。 蓦地,他心里又涌上一丝悲哀。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们除了领结婚证时拍过一次合照,其他时间没有拍过一次照。 他去她的微博看过,除了晒吃的,玩的,她居然没有晒过自己的自拍照,只偶尔露只手,或者露双鞋。 所以他到现在还想像不出来她真长的长相。 再想到那次爷爷让他们去拍婚纱照,他也是一口回绝了。 棉棉,你的心究竟被我伤了多少回?是否早已经千疮百孔?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我妈妈才18岁 五年后。 凤城。 “nancy,刚刚销售部那边传来一个坏消息,有一批出口中东的货在海关那边被扣了,销售部的老大出差了,现在群龙无首……” gm公司高大的办公楼里。秘书candy急急忙忙地跑进总经理办公室,语气慌张地说。 “candy,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乱则易错,哪怕火烧眉毛你也要冷静!”办公桌前,那名叫nancy的女子微微地抬起了头。 一头及腰的长发烫成了微微的波浪卷,秀美的小脸上化着淡淡的妆,一条没有过多装饰的白色无袖连衣短裙,性感、干练、优雅、从容。 “那……那怎么办?”candy尽量掩饰了慌张,小声地问道。 “现在联系销售部的Dave,让他把那批货的所有资料发给我,马上!” 朱棉棉很快就看完了所有的材料,随后把笔记本电脑一盖。电脑线一拔,拿起笔记本,出去经过candy的办公室里。叫了她一声:“跟我走吧。” “哦,”candy马上跟上。 从总经理办公室到电梯间,要经过好几个部门,一路上经过的人都会停下来跟朱棉棉打声招呼,“nancy,下午好!” 她只淡淡地点点头,这一路走得快速而优雅。 gm公司是一家钢材贸易公司。产口多数是出口,公司对员工的英文有很高的要求,加上好几个高层都是老外,所以每个员工都有英文名,长期下来,朱棉棉差点连自己的中文名都忘了。 candy紧紧地跟在朱棉棉身后,像个小跟班、小随从。 其实candy也不明白,她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专业英语八级,长得也不赖,以前要多骄傲有多骄傲,但每回站在nancy面前,她便会无端感到手忙脚乱。她太冷静,太优雅,衬得自己无比稚嫩。 但是这又有什么呢,candy毕竟是初出茅庐,而nancy的工作能力又是值得她学习的,所以她乐意当nancy的小跟班。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朱棉棉从包里拿出电子钥匙朝不远处一辆奥迪按了按,红色的奥迪车响了一声后。她打开车门上车。 candy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坐在车前排还是车后排,朱棉棉指了指旁边的副驾驶位,示意她坐上去,candy这才拉开车门上车。 朱棉棉娴熟地把车倒出去,出了停车场后,她把手机递给candy:“给海关的享利打个电话吧。” candy打通后,问:“你来说?” 朱棉棉接了蓝牙:“我来说!” 一串流利的英语…… 一个下午都在海关那边那边交涉,等那货终于顺利出港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candy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但朱棉棉似乎还有使不完的劲儿。 自己的上司都不累的吗? …… 还没回到办公室,朱棉棉便听到了一把稚嫩的童声:“巴啦巴啦小魔仙,变身——现在,我要消灭你们这群宇宙的怪兽!” 接着便有几把鬼哭狼嚎的声音:“女王,饶了我们吧,女王大人……” “我是小魔仙,不要叫我女王!” 朱棉棉摇摇头,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面,一个穿着一套红色运动服,身体小小,但一张小脸却长得粉妆玉琢的小女孩站在办公桌上,手里正拿着一只笔,她把那只笔当成了魔法棒。 而地上,正跪着好几个销售部的职员。 朱棉棉顿时满脸黑线,那几个都是销售部的精英:约翰,大卫,迈克尔。 “妈咪——”小女孩见到朱棉棉,连忙趴下来,像只小皮球一样从办公桌上滚下来,并且朝朱棉棉跑过去。木刚估血。 而地上那几只见了朱棉棉,一个个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并且马上恢复了平日里一派正经的样子。 “nancy姐” “nancy姐好,” 几个人若无其事地从朱棉棉旁边路过,走出了办公室。 朱棉棉叹了口气,朱小宝虽然不是公司的员工,但现在公司上下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她的,都喜欢逗她玩。 就因为自己的工作太忙了。 “妈咪——”朱宝宝扑到朱棉棉怀里,“怎么才回来啊?想死我了!” “对不起宝贝,妈妈今天去处一些突发状况了,今天怎么不回家?谁送你过来的?” “是表舅舅送我来的,”小宝的声音很稚嫩,说话时语气不紧不慢,非常惹人怜爱。 朱棉棉在朱小宝的额头上亲了亲,朱小宝也在她脸上亲了亲。 身后的candy看了,不禁笑了笑,自己这个女上司平时总是一副冷静又干练的样子,但是在女儿面前却是温柔似水的。 朱小宝抬头看到candy,还主动打招呼,一副年少老成的语气:“哟,candy姐姐,几天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瞧你那小脸蛋嫩得。” candy心都软了,“小宝真乖,姐姐办公室里还有饼干呢,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了,谢谢,吃太多饼干和糖不但容易长胖,而且会得蛀牙。” “小宝真懂事。” 朱棉棉也笑了笑,说不想吃那是假的,只是她平时总是教导小宝,在妈妈不在的情况下,不能乱吃别人的东西,现在很多小孩子就是因为在外面乱吃东西才被坏人抓去的。 朱小宝其实是个小吃货。 “小宝,妈咪还有一些事情没完成,你先在办公室玩一玩,半小时后妈妈就可以下班带你一起吃饭了。” “好的,我今天从幼儿园带了书过来看的,会很安静,不会吵妈咪的。” “小宝真乖。” candy上班后,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朱棉棉和朱小宝两人了。 朱棉棉正在忙着,没多久,大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一个一米八零左右,看上去成熟稳重,又有一丝淡漠的男人站在门口。 正是她的老板向剑旭。 “向总,回来了?”朱棉棉连忙起来,想帮他拿手上的行李箱,但向剑旭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帮忙。 向剑旭刚从迪拜回来,本来是白皙的一张脸,现在晒得黑黑的。 下一秒,向剑旭突然一改成熟稳重,脸色变得充满了慈爱,因为他发现了正坐在大沙发上安静看书的朱小宝。 “哟,小宝也在啊?” 朱小宝抬抬眼皮:“老板伯伯好,”接着继续看书。 向剑旭显得不高兴了:“小宝你干嘛老叫我伯伯呀?叫向叔叔。” “恩,向叔叔好。” 向剑旭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公主裙:“小宝,这是向叔叔专门从中东带给你的礼服,你看看喜不喜欢,跟巴拉小魔仙的裙子很像呢。” 朱小宝看到小裙子,眼里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似乎喜欢,又似乎不喜欢,好一会儿她才说:“先放下吧,谢谢。” 小家伙的语气太傲娇了,明明是她收别人的礼物,怎么显得像是人家求着她接受似的。 朱棉棉连忙在一边解释:“向总,小宝她不喜欢穿裙子,不过我会慢慢引导她穿的。” “小宝为什么不喜欢裙子呢?所有小女孩都喜欢穿裙子呀?”向剑旭又低声问朱小宝。 朱小宝眼皮都不抬,继续翻着书:“要当女汉子保护妈妈,不穿裙子。” 这句话蓦地触动了朱棉棉内心最柔软的那根眩。朱小宝从三岁开始就不穿裙子了,无论朱棉棉怎么哄都不愿意穿,而且也不愿扎小辫子,留短发穿运装服,要不是她一张小脸长得粉妆玉琢的,估计别人都以为她是男孩子。 但朱小宝又很喜欢看巴啦巴啦小魔仙以及美少女战士,所以小宝打心底心里是想当女孩子的。 向剑旭轻轻地刮了刮朱小宝的鼻子,又问道:“小宝在看什么书呢?看得这么认真?” 朱棉棉本来以为朱小宝带来的书会是幼儿园的识字或画画书,结果她现在才发现,朱小宝拿来的居然是一本《年轻企业家》。 她现在认识的字不多,所以只能看图片,看到女的跳过,看到男的扎着下巴认真分析。 “小舅舅送给我的书,我从里面找找哪个适合当爸爸。” “……”朱棉棉又是满头黑线,早两年小宝就说要给自己找个爸爸,以为她只是说说完,没想到现在都走火入魔了。 可当她走到朱小宝身边时,竟看到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照片。 唐岳! 杂志那一页有几张照片,都是他出席活动时照的,他的眼睛早已经好了,照片上的他神采奕奕,高大的身材俊美的脸庞。 这五年来,她尽量逼自己不要去想他,也不要知道A市的消息,不要知道唐岳的消息。最开始那两年,她还经常梦到他,尤其是看着小宝那双像极了他的眼睛时,最近的这两年,她梦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只是现在,再次看到他的照片,她的后背仿佛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有那么一丝疼痛。 朱小宝盯着唐岳的照片看了好久,小嘴喃喃地说:“这一个倒还长得符合我的标准,回到家我让小舅舅帮我找找联系方式。” 但是过了一会儿,朱小宝又反悔了:“算了,还是不要这个吧,太帅了没有安全感。” 果断翻过。 向剑旭讨好地说:“小宝只是想要个爸爸吗?” “对啊,有了爸爸我就可以穿裙子了。” “那……向叔叔当你的爸爸啊,”向剑旭继续讨好。 朱小宝终于把目光从书上转移到向剑旭的脸上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对着向剑旭左看右看,好一会儿才说:“不行,你年纪太大了。” “哪里大了,向叔叔才35岁,三十男人一枝花,再说你妈妈不也29岁了吗?” “胡说什么呢?”朱小宝有些生气:“我妈妈明白才18岁好吗?” “……”向剑旭和朱棉棉同时满脸黑线。 章节目录 第71章 男女授受不亲 “直不好意思啊向总,小孩子不懂说话,”朱棉棉抱歉地对向旭剑说。 “没关系的,小宝心直口快,”向旭剑站起来。接着问朱棉棉:“下班时间到了,你怎么还在办公室?” “今天海关那边出了点问题,去处理了一番,耽误了些时间,等我把收尾的工作做完就行了。” 向旭剑看了看沙发上那个小小的人儿:“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做也一样的,先带小宝回家吧,不要让小宝饿坏了。” “好吧,”难得老板这么懂得替员工着想,朱棉棉就不客气了,连忙把朱小宝拉起来:“小宝,我们回家喽。” “好的,”朱小宝把杂志放回书包里。再从沙发上跳下来。 “老板伯伯再见!”朱小宝回头朝向旭剑招招手。 向旭剑无奈:“不是说好了叫向叔叔的吗?” “向叔叔再见。” “小宝再见!” 在办公室的门关上前,朱小宝突然又把小小的脑袋探进门里:“向叔叔,不是小孩子不懂说话。是小孩子不懂说谎话!” “……”向旭剑石化在原地。 这……这孩子究竟是什么基因? 这孩子真的才四岁半吗? 朱棉棉也是无奈,自己这个女儿向来很有主见的,也特别古灵精怪,不会犯什么大的错误,小细节方面却总让人又爱又恨。比如她才惹了祸,但是马上就会对朱棉棉说:“妈咪,你的包重不重啊?拎得累不累。小宝帮你拎好不好?” 看看,谁还舍得再批评她一句? …… “小宝,你饿不饿呀?”上了车后,朱棉棉问坐在后面的朱小宝。 “不饿,舅舅给我买了两个汉堡,肚子吃得饱饱的。” 朱棉棉开车,朱小宝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朱棉棉无奈地摇摇头,也难为小宝了,由于自己工作忙,小宝又不肯一放学就回家,只能由麻烦大表哥周超泽或者后爸佟天磊了。 车子没开多久,朱棉棉就接到了妈妈周善的电话。电话里,周善的语气依然显得惫而空灵:“听说你今天又加班了?” “恩,加了一会儿,现在出来了。” “还没吃饭吧?” “没有呢。” “你外婆说让你今晚过来吃饭,你也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她了,去看看她吧,”电话挂断。 朱棉棉把车停在路边,外婆家……去还是不去? 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掉了车头,朝另外一条路拐去。 凤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经济实力却是在同级城市中排在全国前五的,而周家在A市的经济实力又是屈指可数的,周家五十年前就经营了凤祥珠宝店,五十年后“凤祥”这个牌子已经成了全国十大珠宝品牌之一了。 半小时后,朱棉棉叫醒车后座的朱小宝:“小宝,小宝,下车了,我们到太姥姥家了。” 朱小宝迷糊地睁开眼,有些不情愿:“妈咪,我们到太姥姥家干嘛呢?” “吃饭啊,小宝肚子不饿吗?”朱棉棉一直不怎么喜欢来外婆家,小宝大概受她情绪的影响,也不喜欢来外婆家。 “不饿,两个汉堡吃得饱饱的了。” “可是妈妈饿了呀。” “那……那小宝就陪你吃吧,”很无奈地爬起来。 凤城以前只是一座小城,但七十年代后期国家支持沿海城市发展,凤城便以飞跃的速度发展起来,加上大量外来人口涌入和原住民移民,在凤城便很少能看到本地人了。但周家现在还在一个村子里,里面全是一些别墅。 外公周凤祥已经去世了,七十多岁的外婆近几年一心向佛,吃斋念经,家里的生意三分之一交给妈妈周善,另外三分之二交给五十岁的舅舅周真,周真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叫周超泽,也就是朱小宝口头上常念叨的舅舅,朱棉棉叫他表哥。 刚要进门的时候,楼上便有人朝她们喊道:“小宝,小宝,我在这里!” 朱棉棉抬头,看到一张虽稚气未脱,但明显帅气外露的小脸,那是表哥周超泽的儿子周子轩,今年才八岁。 后来进了客厅,里面又有一个更帅气的男孩子走出来,先是礼貌地叫了朱棉棉一声:“棉棉姐姐,”随后眼睛便盯着朱小宝,双眸亮得像是夜晚的繁星:“小宝,你来了?” 朱小宝叫了一声“小杰表哥”,随后叹了口气:“唉——” “小宝,小舅舅叫你呢,叹什么气呀?”朱棉棉问。 朱小宝小声地说:“太多人追了,不知道要选子轩表哥好,还是选晋哥哥好,还是选小杰表哥好,” 朱棉棉对这个女儿感到很无奈,但是她又没办法跟她解释太多,佟杰是妈妈后来生的儿子,今年才十岁,所以要叫她姐姐,但论辈份,朱小宝该称佟杰为小舅舅的。 只有那向晋晋恐怕是最合适朱小宝的了,也就是向剑旭的儿子,平时在公司看到朱小宝喜欢得不得了。 朱棉棉心想等小宝长大了,男女之事自然会懂的。自己从小没有妈妈,也没有多少朋友,但小宝现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想让小宝就这么无忧无虑地长大。 …… “妈,”朱棉棉首先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周善,便过去先跟她打招呼。而此时小宝已经上楼跟佟杰和周子轩玩得火热了。 周善性子冷淡,见到朱棉棉只是淡淡一笑,接着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最近工作的事还顺利吧?” 几乎每次见面,周善都会先问这一句的。 朱棉棉点头:“都挺顺利的。” “替我跟你们向总问声好。” “好。” 周家跟向家两家是世交,五年前大着肚子的朱棉棉投靠妈妈周善,生下小宝后,朱棉棉想找工作,周善让她去珠宝公司帮忙,但朱棉棉拒绝了。 因为外婆的原因,她并不想过多地跟周家牵拌在一起。 后来周善就把她介绍给向旭剑,让她去他的公司当文员,结果朱棉棉愣是在短短三年内从一个小文员升到了销售部经理,后来又转为总经理助理,协助向旭剑管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 不一会儿,佟天磊也从出来了,刚刚大概是去了洗手间。 朱棉棉连忙站起来,叫了一声:“佟先生!” 没有喊爸爸,也没有喊叔叔。木刚上划。 没有喊叔叔的原因是因为佟天磊并不老,才四十岁,比周善小八岁。 佟天磊以前是影视界的大明星,十年前与妈妈在一起后便息影从商,协助妈妈打理周家的珠宝生意。 至于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又为什么生了儿子之后还不领结婚证,朱棉棉便不得而知了。 佟天磊也对朱棉棉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坐在周善旁边,跟她聊起了公司的一些事情:“现在A01号已经在售卖了,因为外型还算时尚,符合年轻人的口味,所以卖得很不错。” “恩,那就行,”周善说。 朱棉棉每次见到他们都是在聊工作的事情,没有别的。 一开始她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的,后来她便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么多了,她虽然是妈妈的亲生女儿,但是户口并不在他们家,别人家的事她管不了。 那边保姆在忙忙碌碌地准备晚餐,朱棉棉一个人喝茶,楼上朱小宝跟周子轩以及佟杰玩得很热闹,旁边周善和佟天磊两人已经把工作上的事情聊完了,两人安安静静地喝茶。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最里面那间屋子走出来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婆,穿一件丝绸的小马褂,每只手上都了两只玉镯,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既雍容华贵,又有一丝脱俗的味道。 周善先叫了一声“妈”,随后佟天磊也叫了一声“妈,”最后朱棉棉才叫了一声“外婆”。 顾翠梅一一回应,目光扫过朱棉棉时,她明显顿了顿。 “棉棉,半年多没见你了,近来好吗?”顾翠梅问,脸上并无明显的表情。 “一切都很好,”朱棉棉应道,职场打拼了几年,以前再怎么单纯幼稚,现在也懂得迎合奉承了。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跟我说,或者跟周真、超泽他们说,”老太太目光仍然注视着朱棉棉。 “恩,会的,谢谢外婆。” 直到开饭时间,舅舅周真、表哥周超泽,以及表嫂武青萝才从外面回来。 “妈,今天有些事情耽误了,所以回来得晚一些,下次记得不要等我,你们先吃,”周真脱下外套,交给一旁的保姆。 后来看到朱棉棉,他有些惊讶:“咦,棉棉也在。” 朱棉棉叫了一声:“舅舅好,”又让朱小宝叫舅爷好,小宝像在幼儿园叫老师好一样,大声地叫了一声“舅舅好——” “好好,小宝真懂事,咦,又长高了,来让舅爷抱抱。” 朱小宝往后退了两步:“男女授受不亲!” 本来挺沉闷的气氛,小宝这话一出,众人便都笑了,这时倒有点像一家人的样子了。 或者,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只有朱棉棉自己融不进去罢了。 一家人围在大圆桌上吃饭,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之后,都特别喜欢身边有小孩子,还是因为亏欠,顾翠梅特意让小宝坐在她身边。 菜都是家里的厨师做的,味道很好,朱小宝用力地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朱棉棉想替她擦擦嘴,但是身边隔着大表哥周超泽,要擦的话肯定够不着。 没想到辈份最高的顾翠梅竟放下筷子,亲自拿纸巾帮朱小宝擦起嘴来了。 周超泽说:“棉棉你放心吧,小孩子吃饭脏一点也没关系的。” 朱棉棉点点头:“也是,对了表哥,谢谢你今晚又帮我接小宝了。” “客气什么,小宝的幼儿园和子轩的小学是挨着的,我接一个是接,两个也是接。” 朱小宝虽然不太愿意来周家,但是因为现在有周子轩以及佟杰在,她的兴致又来了,一边吃一边说:“等会吃完饭我带你们玩一个游戏,可好玩了,正好要三个人一起的。” “什么游戏啊?”八岁的周子轩童心未泯,连忙问道。 朱小宝放下碗筷:“吃饱了,玩游戏喽!” 三个孩子最先离开餐桌,朱小宝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扑克出来:“快来跟我一起斗地主!” 然后麻利地发牌。 朱棉棉顿时满头黑线,这朱小宝平时在家里玩就行了,怎么还把两个富家小少爷给扯进来了,也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给不给玩斗地主。 生了小宝后,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怀胎期间天天跟爷爷和老爸斗地主,所以这可以归根为:论胎教的重要性! “小宝,你别在这里玩,回家妈妈跟你玩好不好?”朱棉棉忍无可忍了。 “我不,我要跟子轩还有小杰决战到天亮!” 朱棉棉放下筷子,正要生气,但是被一边的周超泽拦住了:“棉棉,小孩子玩一玩没关系的,又不是赌。” 朱棉棉无奈地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几个人,除了舅舅周真和表哥周超泽,其它几个的脸色都很复杂。 章节目录 第72章 相逢 晚上十点。 凤城某幢高宅小区里,朱棉棉在给朱小宝讲《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最后,白雪公主与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这套房子是周善送给她的,开始的时候她是拒绝的,但周善说亏待了她这么多年。有机会弥补就弥补吧,她这才收下。 讲完之后,低头一看,朱小宝已经睡着了,精致的小脸上,小嘴巴微微地嘟起,非常可爱。 她不由地低下头,在小宝额头亲了亲。 正想离开小宝房间的时候,她不经意地看到了小宝的书包,之后目光便不能移开了。 嘴里说不想看,不要看,但不道为什么。她还是鬼使神差地从里面抽出那本《年轻企业家》。 这本杂志是年刊,一年才出一本,唐岳的版面占了五页。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前面都是报道他的经营管理理念、对旅游业的看法,通常这种人物传记后面都要写一些主人公的情感或婚姻生活。 记者:您结婚了吗? 唐岳:是,我已婚。 记者:那您太太也跟你一起经营天旅集团吗?还是在家相夫教子呢? 唐岳:相夫教子。 短短的文字,可朱棉棉却觉得,似乎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合,现在又被人生生地劈开了! 相夫教子? 是跟范景行吗?范景行这么爱他,一定生了他的孩子吧?他的眼睛也已经好了。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 翌日,办公室。 “nancy,下午有一个会,你去帮我主持一下吧,”向旭剑说。 朱棉棉当时正打算吃药,五彩的药丸已经倒出来了,正要就着开水吞,刚好被向旭剑看见了。 “怎么了?生病了?”向旭剑是一个非常人性化的领导,没事时一副高高在上的老板架子,可一旦看到员工生病,或者看到朱小宝时,整个人就又变得“随便”了。 朱棉棉的嗓子很沙哑:“扁桃体又发炎了。” “怎么三天两头发炎?”向旭剑说。随后又说:“那下午的会你不用主持了,我让candy去,到时你在旁边提点一下她就行了。” “好的,”朱棉棉等着向旭剑走,自己好吃药。 但向旭剑却没有马上走:“要不还是去做个扁桃体手术吧,我认识一个医生,在这方面特别专业,长痛不如短痛。把扁光体切了,以后就不用再发炎了,这是一劳永逸的事情。” “行,我考虑考虑。” 没想到,向旭剑下午就跟朱棉棉说:“我帮你约了那个医生,你这两天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明天就去动手术吧。” “……”果然是老板,这执行力真是够快的,看来不想去都不行了。木刚央巴。 “谢谢向总,但是我怕两天时间不够呢,”朱棉棉适时提了个小小要求。 向旭剑伸出一根手指:“加一天!” 朱棉棉升出三根手指:“加三天,一共五天!” “怕了你!” …… 本来以为割扁桃体只是一个小小的手术,但没想到扁桃体切了之后,声音变得更嘶哑了,以前是黄莺般好听的声音,现在听上去低沉了些,又嘶哑了些。 手术24小时后,朱棉棉给朱小宝打了个电话,朱小宝居然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了,直到周善把她送到医院,她才敢相信那真的是妈妈的声音。 “妈咪,痛不痛?” “妈咪不痛。” “妈咪真勇敢,就像我打预防针也不哭也不闹。” “对,我们都要做坚强勇敢的人,不哭也不闹。” “妈咪,你今天为什么不上班?不用工作了吗?” “不用,我老板给我放了五天假呢。” “就是说,你要住五天院啰?”朱小宝反应倒是挺快的。 “不需要啊,妈妈明天就会好了,后天妈妈就有时间带你海边玩了。” “噢耶,老板伯伯万岁,下次见到他,我要给他送礼物。” “送啥礼物啊?” “一幅我亲自画的画。” 朱棉棉摸摸朱小宝的头,宠溺地说:“小宝真懂事。” …… 朱棉棉刚动过手术,不能进行太耗体力的运动,思量再三,她决定带小宝飞厦门,一来那边生活节奏慢,二来她可以自己在沙滩上躺着,让小宝偶尔下水玩玩。 小宝第一次出远门,心里非常兴奋,在机场候机楼看到外面的飞机时,她一定要让朱棉棉帮她拍照。 虽然只是穿着一套小小的短袖t恤和短袖,像个假小子似的,但朱小宝很会摆pose,“妈咪,我蹲着拍一张……妈咪,看我的手,像不像个爱心?” 朱棉棉无奈,明明是爱臭美的小女生,偏偏不肯穿裙子。她现在就故意穿一条大花长裙,还有一双高跟鞋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小宝你看,穿裙子的女生是不是很漂亮?行李箱有几条你的裙子,你要不要换上呢?” 朱小宝十分果断地说:“才不要呢,嘿,妈咪你漂亮就行了,干嘛要逼人家穿裙子。” 见小宝生气了,朱棉棉这才说:“好,小宝不穿,小宝不穿,那我们看看刚刚的照片怎么样?” “好啊,”小宝又开始兴奋起来了。 离飞机起飞还有半个小时,朱棉棉和小宝在候机楼用iPAD观赏里面的照片。 “哗,小宝拍出来的照片真好看!”朱棉棉每次看小宝的照片,都会不由地产生一种自豪感,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哪,真的是我生的吗?真的是我生的吗? 几乎是继承了父亲和母亲的所有优点。 翻到第五张照片的时候,朱棉棉突然呆住了。 “妈咪,你怎么啦?”小宝很少看到妈咪这么失神落魄的样子。 朱棉棉竟没有理会小宝,而是把眼前的照片放大。 照片的前景是摆着pose的朱小宝,然而,照片的背景上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棉棉慌忙站起来,在机场四周搜寻,然而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看遍了,机场已经没有了唐岳的身影。 “妈咪,你在找什么啊?”朱小宝看着朱棉棉,她被朱棉棉刚刚的样子吓到了。 “没有,妈咪刚刚似乎看到小魔仙了从眼前飞过,后来发现是幻觉。” 朱小宝小嘴一嘟:“切,当我三岁小孩呢!” 朱棉棉:“……” …… “旅客朋友们,感谢您乘坐我们的XX次飞机……飞机还有半小时抵达厦门机场,请大家系好安全带……” 厦门机场。 朱棉棉把围巾围好,把墨镜带上,再把长发捋了捋,最后才带着朱小宝下飞机。 朱小宝下了飞机后依然很兴奋,像只快乐的小鸟,欢快地在飞机跑来跑去,朱棉棉想让她小心,无奈喉咙刚动过手术,不能感太大声,只能紧紧地跑在小宝后面。 “哎哟——”朱小宝果真跑得太快了,到了前面拐角处,冷不防地摔了个跤。 朱棉棉慌了,赶紧跑过去想要扶她。 然而,却有一双手比她还要早地扶起了小宝。 朱棉棉在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扶起小宝的那个人。 一套白色的休闲西装,一件花色的衬衣,五官精致,英气逼人。 那样既有品味又有个性的搭配,一定是出自范景行之手吧?她想。 一颗怦怦地跳个不停。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朱棉棉,你要明白,他跟你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他现在是别人的老公,他五年前不要你,现在也一样不会要你! “有没有摔到哪里?”唐岳扶起了朱小宝。 朱小宝拍拍裤子,又拍拍屁股,忍着痛,对唐岳硬挤出一个笑脸,说:“我没事。” 在看到朱小宝的那一刻,他显然怔了怔。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好看? 而朱小宝同样也怔了怔,随后大呼出来:“叔叔,我知道你!” 唐岳仍然以半蹲的姿势跟朱小宝讲话,语气温柔:“是吗?那我是谁啊?” “你的名字我想不起来了,但是我在杂志上见过你,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更帅呢!” “呵呵,什么杂志啊?” “《花样美男》” “……”我什么时候上过花样美男杂志了?听说那是一个专门报导国内外小鲜肉的杂志,专门给花痴看的。 这孩子的父母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看那样的杂志! “你爸爸妈妈呢?”他问。 朱小宝转身找妈妈。 那一瞬间,朱棉棉想躲,却来不及了,唐岳已经看见她了! 怎么办?躲了五年,终究是躲不过了吗? 朱棉棉别的不怕,就怕唐岳跟她抢孩子! 小宝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现在,唐岳已经牵着她的手一步步朝她走来了。 她挺了挺胸,双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作出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唐岳看到的是一个美艳的女子,一条长至脚踝的黄色花长裙,一件牛仔小外套,还戴着一幅遮住了半边脸的墨镜,发长微卷,不但时尚,气场还很强大。 “请问,这是你家的孩子?”唐岳问,脸上除了冷峻,依然是冷峻。 那一瞬间,朱棉棉的心不亚于被人当场劈成了两半,大脑里全是类似玻璃破碎成渣的声音。 他,居然不认得她了…… 这五年来,她幻想过无数次两人再次相见的情景,也许他会走到她面前,问一声:“你还好吗?孩子还好吗?”或许他也会恶狠狠地过来质问:“为什么把孩子带走,孩子是我的,你走可以,孩子留下”还有一种是贱贱的情况:“朱棉棉,我找了你很久了,我后悔当初不要你了,你回来吧。”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不认得她了。 她本来一颗紧张得几乎沸腾了的心,再一次一点点冰冷下去。 冷到彻底! 章节目录 第73章 子宇,怎么是你? 唐岳看到朱棉棉没有说话,心里只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子有些奇怪,便再问了一句:“请问,这是你的孩子?” 朱棉棉看着他:“是的。我的孩子。” 声音嘶哑。 唐岳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拍一组儿童乐园的电视和平面广告,但是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小孩,刚刚看到你家女儿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广告非她莫属了,不知道小姐您有没有兴趣让你家孩子接下这个广告,对了,报酬方面也是很可观的,我保证不少于六位数。” 朱棉棉从他手里接过名片,却看到那名片是叶黎的,上面写着职位是开发部总监。原来叶黎升职了。难怪现在跟在他后面的是另外一个眼生的女秘书。 “好,我考虑一下,”朱棉棉平静地说,随后拉起小宝:“小宝,我们走吧。” 对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有半点留恋! 朱小福跟着朱棉棉走了几步还回头对唐岳说:“叔叔再见。” 唐岳脸上也露出一个十分亲切的笑容:“再见,小宝贝!” 这是朱棉棉认识唐岳以来,看到他笑得最亲切的一次。 …… “妈咪,什么是广告?”出了机场后,朱小宝问。 “广告就是把你的照片放到外面,喏,就像你喝的这瓶牛奶,”朱棉棉指出牛奶上面的童星小天天:“他现在就是在做广告。” “太酷了,妈咪我也要拍广告,”朱小宝说。 “不行。拍了广告就不能当一个可爱的小公主了,也不能安安静静地守着妈妈了,”朱棉棉拒绝。 倒不是担心她成名,就担心唐岳知道小宝是他女儿后,他会过来跟她抢。 “那……那我就不拍广告了吧,”朱小宝顺手把牛奶盒扔到旁边的垃圾筒了。 朱棉棉站在垃圾筒旁,顺手把叶黎的名片也扔进了垃圾筒。. …… 厦门之旅玩得很开心,为了不让小宝累着。朱棉棉三天时间都是住在鼓浪屿上。白天跟小宝在沙滩上追浪、玩沙子,晚上和小宝在小客栈的院子里看星星,岛上小吃很多,可惜朱棉棉刚动了手术,没有胃口,只能勉强吃一些流质的东西,还是小宝劝她吃的。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朱棉棉带着小宝回凤城。 那晚,小宝吵着要去海底捞吃火锅,毕竟在厦门吃的东西太杂了,小家伙想念海底捞的火锅了。 小宝食量并不大,而朱棉棉的胃口依然很差。两人点的东西不多。 “小宝,你慢点吃啊,别急,慢慢吃才能吃得多,”朱棉棉哄劝道。虽然要的火锅一点辣椒也没有放。 小宝却并不听劝,一口气又吃了个墨鱼丸。 朱棉棉无奈,只好拿着热毛巾在一旁替她擦手擦脚。 海底捞一向人山人海,前面那桌有人点了一份拉面,一个小师傅正在表演拉面,一边拉一边跳,那桌子人一直在鼓掌。 就是在这样的喧闹声中,朱棉棉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叫自己:“棉棉?” 在凤城,叫她棉棉的人并不多,除了周家的人,其他人都是叫她的英文名nancy。 而且这声音,挺起来似曾相识。 后来那声音又响了一声:“棉棉,真的是你吗?” 朱棉棉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白皙的男子正站她的左侧,目光盈盈,含情脉脉,头发有些自然卷,眼睛像混血儿那般。 “子宇?”朱棉棉腾地站了起来。 在见到欧阳子宇的那一刻,她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毕竟他曾经那么倾尽全力地帮过她。 她想起在火车站送老爸的那一回,她站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不知所措,是他的怀抱让她马上找到安全感的。 “棉棉,原来真的是你,我刚刚还以为认错人了!”欧阳子宇释然地笑了,那笑容如同冬日的阳光,温暖人心,沁人肺腑。 “子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了!”她的声音很激动,也很沙哑。 “你的声音……生病了?” “动了个小手术,不碍事的。” 欧阳子宇是跟另外一个女孩来的,见到朱棉棉后,他过去跟女孩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就坐到朱棉棉这一桌了。 “那女孩子是?”朱棉棉问,他怎么把人家女孩子单独留在那桌了。 “刚认识,还没有具体问叫什么名字。” 随后他的目光又转向朱小宝:“这就是你女儿?” “对,她叫小宝,小宝,快点叫欧阳叔叔好。” 朱棉棉从碗里把头抬起来,满嘴的芝麻花生酱:“叔叔好。” 欧阳子宇在看到朱小宝的那一刻,眼中有一丝惊讶,随后感叹:“长得真像他!” 朱棉棉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便点点头:“是有些像。” “这几年来,你一直没有见过他吗?”他问。 想到在机场的那次相遇,他居然没有认出她来,她心里仍然有些堵:“没真正见过。” 欧阳子宇眼里闪过一丝光亮,“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她果断地摇头:“不喜欢了!”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就算他没见过她的长相和容貌,就算她的声音有了变化,只要他真的爱过她,总是会有一些感觉的吧? 机场的那一次,她对唐岳真的已经死心了。 “那么,”欧阳又问:“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她摇头,叹了一口气:“我有小宝就够了。” “那么,这一次算不算我先来的?”他问。 朱棉棉一时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 欧阳子宇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说:“棉棉,你变了很多。变得更漂亮了,也变得更坚强了!” “谢谢,”朱棉棉转身看了一眼另外那张桌子,说:“刚刚跟你来的女孩子走了。” “恩,没关系的,只是一个相亲的对象。” “相亲?你?”朱棉棉不由地觉得好笑:“你还需要相亲?子宇你别骗我,你要真的想结婚,想嫁你的女孩子都从凤城排到?市了。” 欧阳子宇苦笑了一下:“一直没遇到合适的女孩,身边的人太着急,各种介绍,有些能推就推,有些碍于人情推不了,就出来见见面,就当吃个饭,反正一个人吃是吃,两个人吃也是吃。” “对了,你怎么突然出现在凤城了?”朱棉棉问。 “我们家在这边拿了块地,正在建筑当中,我过来监管,”他倒是说得云淡风轻,语气里仿佛只是买了块猪肉。 “打算在凤城待多久?”她又问。 “不一定,”他看着她,眼里有一些朱棉棉看不懂的温柔:“如果有人需要我,我会一直留下来。” 这时,那个小吃货朱小宝抬起头来,对着朱棉棉说:“笨蛋老妈,欧阳叔叔是在追你啊!” 朱棉棉尴尬,“小宝你乱讲什么呢?你知道什么叫追吗?” “就像佟杰还有子轩在追我是一个道理。” 朱棉棉释然了,接着跟欧阳子宇解释:“她说的佟杰和子轩,一个是她小舅舅,一个是她小表哥,指的是亲情关系。” 像亲人一般,所以是一个道理。 欧阳子宇不由地笑笑:“既然是亲情关系,那为什么走了五年都不联系我,伤你心的是唐岳,难道你连我也不想理睬了吗?还有宋天雨和宋天晴,他们现在还经常提起你呢。”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竟然就在凤城! 朱棉棉想起了范景行,欧阳子宇是范景行的表哥,她若告诉了欧阳子宇,那范景行和唐岳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的,索性就不告诉了。 “天雨和天晴他们好吗?”她关心的只有这两个。 “还是老样子。” “那你呢?”她终于问他了。 “我……这几年都在找你。”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她语气里有歉意。木反广才。 “看到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 朱小宝终于吃饱了,吃饱后的小宝闲不住,不停地找欧阳子宇和朱棉棉说话。 “叔叔,你以前就认识我妈咪啊?在我没出生之前吗?”、“你从哪个地方来的呀……?市啊,那地方好玩吗?有时间一起去玩玩呗……你想不想做我爸爸?” 最后一个问题,欧阳子宇毫不犹豫地说:“想!” “想当我爸爸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当我爸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第一要长得好看,第二要对我好,第三要对妈妈好,第四,要力大无穷,能同时抱得起妈妈和我,第五,最好会变魔术。” 欧阳子宇为了拉拢小宝的心,笑着说:“那我给小宝变个魔术吧。”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个硬币放到手心里,往上一抛,再迅速地双手握住,接着神秘地问小宝:“猜一猜,硬币还在不在我手里?” 朱小宝摇摇头:“不在了。” “小宝怎么这么聪明,那叔叔再表演一次。” 这一次小宝显得很兴奋的样子:“硬币在你的手里。” 欧阳子宇开心,觉得自己哄小孩子真有一手,便摊开手掌:“硬币已经不在我这里了,猜猜在哪里?” “猜不着猜不着,”她又大声喊道。 欧阳子宇更有自信了,他把硬币从袖子里拿出来:“其实硬币在这里!” “哈哈哈……”小宝笑得很夸张,逗得欧阳子宇也很开心。 吃完饭回到车里的时候,朱棉棉问小宝:“刚刚怎么笑得这么假?” “唉,”小宝叹了口气:“那硬币魔术子轩表哥都会,欧阳叔叔一个大人还表演,太幼稚了。” “那你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大人喜欢骗小孩,小孩就不能骗大人?” “……” 章节目录 第74章 再次相遇 “nancy,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早上,朱棉棉刚回到办公室,向旭剑就把她叫了进来。( “向总,早上好。”朱棉棉不客气地在他办公桌面前的桌子坐下。 “手术之后嗓子没什么问题了吧?怎么讲话的声音这么沙哑?” “没有什么问题了,医生说声音沙哑的问题一个月内可以恢复,谢谢向总关心。” “这次找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们gm公司以前一直是以进出口贸易为主,但是现在我想拓展国内市场了,毕竟国内市场是块大肥肉,只要我们的产品够好,一定可以迅速占领市场份额的。” 朱棉棉点头:“两年前我跟销售部的同事就有商量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时您否决了。” “当时条件不成熟,所以没有考虑。” 她笑了笑,“那向总现在有什么打算呢?从国内哪一块先入手。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您。” 向旭剑把一份文件夹递到她面前:“a市那边有一个大公司跟我们有合作意向,你先看看他们公司的资料。” 朱棉棉接过,打开,不由地吸了口冷气,第一页的标题上。有四个字:天旅集团! “nancy,你怎么啦?”向旭剑见朱棉棉神情不对,不由地问。 “噢,我没什么,”朱棉棉问:“只知道天旅集团是个大公司,他们有合作意向吗?没有提出具体怎么合作?” “没有,明天天旅集团会派代表来我们公司,你先把资料看一下,提前作好计划,看看可以从哪个方面说服他们跟我们合作。” “好的,那我先出去看资料。” 朱棉棉也不知道是怎么出了向旭剑办公室的,看到天旅集团那几个字时,她的思绪就很乱。 回到办公室上,她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些关于天旅集团的简介,以及新建的项目。这些新建的项目的确需要不少钢制品。 想到明天天旅会派代表来。朱棉棉有些紧张。 不知道明天天旅会派谁过来?她在天旅集团工作过一段时间,万一被派来的代表认出来怎么办? 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算了,到时再见招拆招吧,现在首要的是把计划书先拟好。 …… “妈咪……我又来找你啦,”下午五点半,朱棉棉还在做计划书,一个小脑袋从外探了进来,再接着,是穿着一套红色运动服的小身影,几乎是蹦着进来的。 朱棉棉无奈地摇摇头,说了好多次妈妈下班就去接她,但她总是以想妈妈为借口,不是让舅舅接就是让外婆接。 “小宝?又是舅舅送你来的?” “不是,外婆送我来的,”小宝说。 “外婆呢?” “外婆开车走了,是前台的那个姐姐送我上来的。” “下次到了公司楼下给妈妈打电话。不要老麻烦前台姐姐了,她们也很多事情做的。” “是前台姐姐非要送我来的,”朱小宝连忙纠正过来。 “好啦好啦,总之下回记得叫妈妈下去接你就行了,”朱棉棉摸摸小宝的头。 不一会儿,向剑旭从里面出来了,见到小宝连忙叫:“咦,小宝又来了?厦门好玩吗?” “好玩,”接着朱小宝从里面拿出一张画,乖巧又礼貌地说:“对了,谢谢伯伯给妈妈假期,让妈妈陪我旅游。” “小宝,我不是伯伯,我是叔叔。” “叔叔,这画送给你,作为报答你的礼物。” “哟,还送画给我啊,小宝真懂事,”向旭剑眉开眼笑地接过话,可是等他把画打开时,脸色突然变得复杂了。 朱棉棉想过去看看小宝到底画了什么,可向旭剑却连忙把画收好了。 “小宝,你给向叔叔画的什么?”回家的路上,朱棉棉问。 “就是画了向叔叔了呀。” “哦?你怎么画向叔叔的?”木乒欢号。 “不告诉你。” “……” 另一辆车里,向旭剑把画摊开,看着上面那个上身发达,全身都是肢肉,下肢短小,还有一条三角小内裤的画面苦恼不已。 “咦,爸,这不是绿巨人吗?奇怪,绿巨人不是一向都穿中裤的吗?现在怎么只穿内裤了?”坐在车后座的向晋晋问。 “……” …… 翌日。 朱棉棉同样起了个大早,跑步六公里,回来顺便买早餐,最后把朱小宝收拾一番送到幼儿园。 今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一件白色的衬衣束进一条黑色宽松的裙裤里,再把隐形眼镜戴上,抹了点淡淡的口红,再涂上香水,看着镜子里那个身材比例匀称,女强人味道很浓的自己,这才满意地出门上班了。 在踏进公司的大门口的时候,她顿了顿。 也不知道天旅集团今天会派哪个代表来,如果gm集团真的跟天旅集团合作,那今后还有没有见到唐岳的机会? “candy,会议室准备好了吗?”朱棉棉问。 “准备好了,资料也打印出来了。” “好,把资料给我看一下,”朱棉棉接过资料,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一点:“这个地方再改动一下,改完去复印10份。” “好!” 十点一刻,candy又跑进来,“nancy,对方公司的代表已经在公司等着了,你赶紧跟向总过去吧。” 朱棉棉拿了个笔记本和一枝笔起来,走到门口又对candy吩咐了一句:“candy,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即使火烧眉毛了也不能慌乱。” “好,我知道了!”candy松了口气。 …… 会议室在大厦18层,是专门会来接洽重要来访者的。 朱棉棉跟在向旭剑后面进了会议室。 然而,在推门的那一瞬间,朱棉棉怔了怔! 原来,天旅集团所谓的来访者既不是叶黎,也不是苏珊,更不是以前销售部的代表,而是——唐岳! “唐总,”前面的向旭剑过去笑迎迎地跟唐岳握手:“本来想亲自去a市拜访您的,没想到您亲自来了,向某感到非常荣幸。” “向总客气了,本来是要派代表来的,但是正好我刚路过凤城,顺便来看看,”唐岳的语气有些慵懒,但朱棉棉知道这是他一贯的气场,看似慵懒不专心,心里却像明镜一般。 “唐总,这是我的助理nancy,”向旭剑跟唐岳介绍朱棉棉。 “唐总,你好,”朱棉棉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惊诧,落落大方地朝唐岳伸出手。 “nancy?”唐岳半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朱棉棉,随后慵懒地问:“为什么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朱棉棉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他指的是五年前,还是指上回在飞机上。 “我想起来,我在厦门机场见过你,你带着一个小女孩。” 朱棉棉的心再次失落,但也只能笑着说:“是啊,没想到我们又碰面了,真是有缘。” 接下来唐岳又介绍了身后的秘书小钊,然后进行了为时一个半小时的会议。 因为计划书是朱棉棉做的,所以现在由她介绍自己的方案,她的喉咙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她刻意把音调提高了些。 以前的朱棉棉每次跟唐岳说话声音都很温柔,声音小小的,语气是讨好的,卑微的,现在的音调是高的,语气是商务化的,唐岳也没有怀疑。 他只是慵懒靠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两小时后,向旭剑觉得计划介绍得差不多了,便问唐岳:“唐总,您对这个方案感觉如何?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呢?” 唐岳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可以考虑,但是你们凤城还有另外一家金色建材厂,他们开给我的单价很低,到时我会在你们两家里选一家。” 朱棉棉提出建议:“要不唐岳先看一下我们的样品质量,对比一下吧?单价不是关健,质量才是关健。” 唐岳摆摆手:“改天吧,这次我在凤城待的时间很长,过两天有空了我再来看。” 向旭剑连忙说:“不如这样,现在中午时间也到了,唐总又是刚来凤城不久,不如我带唐总去凤城比较有名的餐厅用餐如何?” 唐岳看了朱棉棉一眼:“好!” …… 午餐选在凤城金记餐厅。向建旭包了一个包厢,叫了整整一大桌子菜,来吃饭的除了向旭剑、朱棉棉、唐岳,还有唐岳的秘书小钊。 “唐总,您看这些菜够吗?”向旭剑问。 唐岳看了具有凤城特色的菜系,随后剑眉一挑,似乎是看着朱棉棉:“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红烧茄子。” 朱棉棉只装作不经意地给大家倒茶。 向旭剑马上又叫了一盆红烧茄子。 在吃饭的时候,唐岳表现得对朱棉棉很有兴趣:“nancy是哪里人啊?” “唐总,我是凤城本地人,”来凤城五年了,她已经不是s市口音,而是凤城口音,户口也迁过来了,所以当然算本地人。 “哦?那你家贵姓啊?家里都有一些什么人?” “祖姓周,除了你看到的女儿,家里还有外婆、母亲,舅舅等,当然也有老公,前几年离的婚,”朱棉棉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啊,nancy家是凤城响当当的大户人家,nancy算是千金大小姐,来我公司打工真是委屈她了。” 姓周?大户人家? 唐岳掐着两根手指,若有所思。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长得有点像结婚证上的人,但不是她。 大叔,我是你的眼: 前三年,每当碰到一个跟结婚证上的朱棉棉长得像的人,唐岳都会很激动,然而却一次次失望,失望到他几乎没有了信心。 那天在机场看到朱棉棉时,因为她戴着大墨镜,穿着又时尚,声音又嘶哑,所以他没有多想。 现在朱棉棉不戴眼镜了,五官就这么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他觉得相似,便小小地试探了几句。 因为早就做好了失望的打算,所以他没有多问了。 这五年来也不知道失望了多少回,再失望一次,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 第二天早上,向旭剑把一份文件放到朱棉棉桌子上:“唐总说要看我们往期的质量评审书,棉棉你送过去吧,我把唐总的电话号码给你,你到了酒店之后打他电话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唐岳是花心大萝卜 朱棉棉正准备送资料去酒店,但向剑旭又叫住了她:“nancy,等等。” 她回头,笑着问:“向总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向剑旭说得很委婉:“昨天中午的时候。唐总不是问了你好几个问题吗?” 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唐岳依然显得懒洋洋的,满桌子食物也没尝多少,除了问了朱棉棉几个问题,其他时间就没有主动说过话。 “是啊,怎么了向总?” “如果感觉不对劲,那就马上回来,虽然天旅集团是大客户,只要接下这一单就够公司上上下下吃五六年了,但是我绝对不会拿女员工的贞节去冒这个险,要不你我再派销售部的dava保护你?” 朱棉棉“噗”地笑了起来:“向总怕我会遇到色狼?放心吧不会的,他之所以多问了我几句。是因为他看中小宝了。” 接着她就把唐岳想让小宝拍广告的事情说了,并且说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得了。 向剑旭这才放心地让她去了。 …… 唐岳住在凤城最有名气的绿茵酒店。 这种酒店上电梯也是要刷门卡,否则不上去,而唐岳的房间在15层,所以在酒店楼下她就打电话给唐岳的秘书小钊。 小钊很快就下来接她了,先是把她领到一处总统套房,让她在客厅坐下,然后就走进其中一个房间通知唐岳。 不一会儿小钊就出来,她说:“nancy,请您稍等片刻。唐总很快就出来了。” “好的,”朱秘书应道。 小钊给朱棉棉倒了一杯水后,就出去了,出门时还顺利把门带上了。 这间套房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朱棉棉等了十来分钟,唐岳还是没有出来。看到茶几上有几本杂志,她便坐在沙发上翻了翻,全是酒店服务员放在这里的旅游杂志,介绍凤城的名胜古迹。 但是都看了半个小时了,唐岳居然还没有出来,等了一会儿,她似乎听到“哗哗”的水声。 似乎,是从卫生间传出来的。 难道,唐岳在洗澡? 跟唐岳这样的人合作真是痛苦,丝毫不把供应商放在眼里。都等了他半天了,他居然还在洗澡。 房间门开着。不知怎么回事,她鬼使神差就走到了唐岳的房间门口。 房间里的卫生间居然是透明的,她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一个身影,虽然浴室玻璃全是水雾,但是朱棉棉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身体轮廓,那熟悉的、健硕的身体轮廓。 她的血开始往头底上涌,既激动又有些愤怒,唐岳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开放,万一进来的不是自己,而是小钊呢?或者是别的女人呢?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一个女人把自己看光光,这什么男人? 正要转身,却听到里面传来了唐岳的声音:“看了这么久,你觉得好看吗?” “……”看看,这个人显然是故意的,难怪向旭剑让她小心为上,他不记得她,那她对他来说算是陌生人吧? 唐岳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勾引起陌生女人了。 “向总,您要是洗完了就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了你半个小时了,”朱棉棉有些生气,随后又说:“我见过更好看的。” 本来只是为了气气他,但唐岳似乎还真的被她气着了,他围了块毛巾就出来了。 湿漉漉的头发,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还有下腹的人鱼线……朱棉棉别过头去。 “周小姐挺有经验的嘛,难怪女儿都看《花样美男了》”,唐岳说,还故意走到他面前了。 “家教方面就不用唐总挂怀了,我今天是来送资料的,唐岳您喜欢这样的打扮聊公事,那我也可以奉陪的,您先看看资料,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我。” 唐岳嘴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棉棉。 果真不是朱棉棉,只是长得像而已,棉棉不会这么伶牙俐齿又强势霸道地跟自己说话的。 他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出来,然后才懒懒地拿起资料,然而并没有认真看,而是看着朱棉棉:“上次我跟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找你女儿拍广告的事。” “唐总,这件事我考虑清楚了,虽然我女儿的确非常可爱,属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类型,可她现在毕竟还小,我不想让她过早地抛头露面。” “周小姐,这不算抛头露面吧?只是拍个广告而已。” “周小姐?”朱棉棉差点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昨天中午的时候,她告诉他她姓周。 “怎么了?难道你不姓周?”他问。 “没有,昨天你还叫我nancy,今天改口我有点不习惯。” “那还是谈回广告方面的事情吧,”幸好他没有再怀疑:“昨天听说周小姐家世不菲,所以我想你是不会在乎拍广告那点钱的,要不这样,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他把资料放回她手里:“这些资料我不用看了,下次你过来直接带合同过来,我公司和你们公司直接成为合作伙伴,条件就是你答应你女儿替我拍一组广告。” 他又想起那天在机场上看到小宝的样子:粉妆玉琢的小脸蛋,西瓜头的短发,一身红色的运动服,阳光、可爱、漂亮、充满灵气,跟儿童乐园的形象太符合了。 朱棉棉很想问问他,如果小宝是他女儿,他会不会同意小宝去拍广告? 但是她没有问,想到向剑旭这几年来对自己工作上的提拔和照顾,她不想现在就得罪唐岳。 “唐总,要不这样吧,单价方面我给您再优惠一些,比金记更好的质量,却是一样的单价,您看怎么样?”她打算打价格战。 唐岳笑了笑:“单价降了你们就吃亏了,我可不想让周小姐的公司吃亏啊。” “那要不这样吧,关于拍广告这件事我还没有考虑好,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考虑考虑。”既然他拖着定单,那她就拖着广告好了。 “行,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一直不明白,”唐岳说。 “什么问题?” 他又朝她坐近了一些,看着她,眼神炽热而放肆。 而她则正面迎上了他的目光,丝毫不躲避,心里却想,原来唐岳喜欢跟女人玩暧昧,只要是女的就放电。 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唐总,我快三十了,而且还有个小拖油瓶,”她提醒他。 他嘴角又扬了扬:“为什么我总得周小姐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呢?不,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朱棉棉心下一惊,心想难道他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酒店房间的门被人一下推开了,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了进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娃娃脸大眼睛,皮肤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朱棉棉只觉得这个女孩很面熟。 “唐大哥,”那女孩一进来便跑到了唐岳面前,倒也挺有礼貌的,声音也很甜美:“原来你有客人啊,有没有打扰到您呢?” “没有,”唐岳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他还是一个瞎子的时候,就喜欢我行我素,现在恢复了视力,更显得气场强大了,就是这么一个懒懒的姿势,就可以让女人着迷。 朱棉棉想起来了,这女孩是个明星,艺名叫柳若,不久前演过一部叫《我是你的眼》的偶像剧,目前很火。她记得那部偶像剧是天旅集团投资的,拍摄地点大部落就在阳光半岛上,相当于给阳光半岛做软广告了。 呵呵,唐岳不但喜欢跟女人玩暧昧,现在还喜欢勾搭女明星了,好在当初离开他了,要是再留下来,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唐总,既然您有别人客人,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她站起来,正要走,唐岳又提醒了她一次:“别忘了广告的事情。” “谢谢唐总提醒,忘不了,”她把资料留下,毫不犹豫地走出房间。 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听到里面传来柳若的唐岳的交谈声,似乎还带着笑声。 她忍住了用力摔门的冲动! ……木讨尽血。 停车场下面,朱棉棉上了车却没有马上开车,而是拿起手机百度了“柳若”,前年出道,走可爱呆路线,演的都是傻白甜,却是零绯闻。只有一些媒体报料说她背后有很大的靠山。 而关于柳若的最新动态是,她来凤城景取拍戏了。 唐岳说他会在凤城呆一段时间,难道他是为了柳若吗? 看了大概有半小时,朱棉棉这才把手机放下,心想自己干嘛这么八卦,关注这些东西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停车场的出口是单行线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本来就窄了,可是前面居然有一辆红车的越野车开出半个车身出来,刚好挡住了她。 是不懂怎么倒车?还是故意拦着她的? 朱棉棉按了几下喇叭,这时前面探了一张娃娃脸出来,居然就是柳若。 “怎么不走了?”朱棉棉问。 柳若一脸苦恼地说:“我刚拿驾照不久,现在倒不出来,您能帮我把车倒出来吗?” 朱棉棉犹豫了一会儿,但是看到停车场到处都有监控录像,便放心地跳下车:“行,我帮你倒吧。” 红色的越野车车身很大,加上柳若之前把车都挤到死角了,朱棉棉也调整了几次才成功。 终于把车停在过道上时,朱棉棉下了车,对柳若说:“好了,你慢慢开出去吧。” 柳若一脸的无辜单纯:“好,谢谢你啊,大姐。” 大姐? 呵呵,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二十九岁,是该叫大姐的,她并不生气,反而报以一笑:“不客气,你走吧。” 正要走,却又听到柳若又说了一句:“唐大哥他有老婆了。” 意思是告诫她不要对唐岳有非份之想吗?想必刚刚唐岳对她暧昧时被柳若看到了。 她回头,淡淡笑道:“你知道就好!” 换成她警告她了! “可他身边总要有人陪的,”柳若又说了一句:“那个人就是我。” 范景行不在,他就要找别人的女人陪吗?朱棉棉真是越来越瞧不起唐岳了。 她跳上车,又愤愤地按了几次喇叭,催柳若快走,柳若这才把车开走了。 朱棉棉正准备把车开走,这时手机响了。 “棉棉,我是子宇。” “子宇,有事吗?” “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 她看了看时间,中午11点,回到公司也下班了,便干脆答应欧阳子宇:“好,你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76章 桃花朵朵开 欧阳子宇在一家法国餐厅等朱棉棉。 见到她来了,他站起来,贴心地为她拉上椅子,然后把菜单拉到她面前:“想吃点什么?” 朱棉棉坐下来,把头发捋到后面。再翻开菜单,认真地看着上面的菜谱。 “棉棉,”欧阳子宇的声音很温柔。 “什么事?” “你刚刚捋头发的那个动作很美,”他看着她说,眼神很宠溺。 看到她眼里的柔情似水,朱棉棉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今天的子宇眼神不对劲。 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子宇你今天怎么这样夸人了?” “先点吃的,”他说。 食物很快上来了,欧阳子宇见朱棉棉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他不由地问:“棉棉,你似乎很不喜欢见到我呢。” “没有啊。”朱棉棉只是仍然想着在唐岳房间发生的事,还有那个明星柳若说的话。 她干脆坦白地说:“子宇,我早上看见唐岳了。” 欧阳子宇笑了笑:“怪不得,前几天就听说他也来a市了。”木系杂血。 “不过他现在没认出我来,”她说。 “没认出你来?”欧阳子宇有些奇怪:“那你也没有告诉他吗?” “没有,”她摇摇头。 “为什么?” “有没有认出来都不重要,”朱棉棉把手里的刀叉放下来,又喝了一口饮料:“我反而希望他不要认出我来,这样就没有人跟我抢小宝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头上的工作赶紧处理好。到时他就回a市跟范景行在一起了,” “景行?”欧阳子宇有些疑惑。 “恩,他不是跟范景行结婚了吗?”朱棉棉把自己幻想的跟欧阳子宇说了:“范景行现在应该给他生了孩子了吧,她以前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唐岳甘心在家里相夫教子。也真是牺牲蛮大的了。” “什么相夫教子?他们没有结婚啊,唐岳已经跟景行分手了,”欧阳子宇说。 “子宇你说什么?他们分手了?”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欧阳子宇有些小失望:“他们五年前就分手了,唐岳责怪景行把你推下楼梯,在医院就宣布要跟她分手了,”欧阳子宇说:“虽然后来景行还是纠缠了一段时间,但唐岳分手的决心很坚定。后来景行也意识到没办法挽回了,只好放心了。景行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赌气,她嫁给了一个律师,只是两年前又离婚了。” 朱棉棉只是把前面的听进去了。她问:“只是因为景行把我推下楼梯吗?不过也是,虽然范景行是你表妹,但我还是想说,景行当时真的做得太过份了,万一出事了,我就见不到我的小宝了。” “对,她的确做得过份了,但是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棉棉你能告诉我吗?” “什么事?” 欧阳子宇的目光突然又变得炽热起来:“你突然离开?市,离开唐岳的原因?” 想到在医院的事情,她的心情沉了下去:“当时我看到唐岳匆匆忙忙跑到范景行的病房,觉得他真正爱的人只有范景行,既然这样,我何不成全他们呢?” “原来是这样,可是棉棉……”欧阳子宇停顿了一瞬间,看着她:“如果唐岳当时先走进你的病房,是不是你就不会离开他了?”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她当时已经答应了要给他时间的,要是他进了她的房间,起码她不会走得这么快。 “那如果我告诉你,唐岳当时其实是要先去找你的,你现在还会不会去找他?” “他当时先找的人是我?”那一刻,朱棉棉不可置信地问。 “唐岳的助理打电话给我时,我正在景行的病房,所以唐岳以为我跟你在一起,他才先找到我,后来他匆匆去找你,可是你已经不见了。” “但是我在家里等了他一个小时,他也没有回来。” “那我就不清楚了,可是在路上耽误了,”欧阳子宇说。 她怔怔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欧阳子宇问:“棉棉,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了,你还会去找唐岳吗?” 找吗? 唐岳,真的值得她一直无怨无悔地爱下去吗? 没有范景行又怎么样呢?柳若呢?还有他早上不是第三次见面就在酒店里洗澡勾搭人吗? 更让朱棉棉气愤的是,他居然要小宝拍广告才愿意签单,可见从前的自己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真正的唐岳,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朱棉棉愤愤地说:“不找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喜欢那个渣男的。” 得到朱棉棉答案后的那一刻,欧阳子宇突然把大掌覆盖在她桌子上的小手上,她抽了抽,但是没抽出来。 他的眼神炽烈而大胆:“那么棉棉,你还会不会接受另外一个男人?” 再次看到欧阳子宇眼中热烈的神神,她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子宇,你……” “恩,就当我今天来是向你表白了吧,从你多年前在游泳馆救了我的那一天开始,你就一直住在我心里了,我以前不说,是因为你一直喜欢的人是唐岳,如今你心里既然已经没有他了,那我想重新追求你。” 她这回没有把手抽出来了,“可是,子宇……” “棉棉,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吗?我不是让你现在答应我,”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一条水晶项链,他把水晶项链放到她手里:“这是我妈给我的,先放你这里,如果有一天你答应我了,那就把项链戴上。” “子宇,我结过婚,也有孩子,你值得更好的,”她推托着想把项链还给他。 “棉棉,”欧阳子宇的笑儒雅而温和:“我都活到三十五了,如果能遇到更好的话,早就遇到了,之所以多年没结婚,是因为心里始终有一个牵挂,我认为你才是更好的。” …… …… 朱棉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公司的。 一直回到办公室,她手里还一直抓着那根项链,现在这根项链就像烫手山竽一样。 如果说对欧阳子宇一点情感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是这样的感情又不足以使她马上接受他,她只能让他给自己一点时间。 但是她当时明确地表示时间只有半年,一来给子宇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二来不使子宇太伤心。 扪心自问,若不是五年前唐岳先出现在她面前,她可能就爱上欧阳子宇了,那么温润如玉的男子,又对她那么好,她怎么拒绝得了。 可命运偏偏安排她先遇到了唐岳。 “哗,这项链真好看,”身后传来candy的声音,吓得朱棉棉一大跳。 “candy,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进来了?怪吓人的。” “我敲了六声门了,是你没有听到而已。” “是吗?”朱棉棉连忙打开电脑,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nancy紧近桃花很旺呢?” “别乱说,哪有的事儿,有事快汇报,没事的话你就可以出去了。” “好吧,这是打印出来的一些计划书……” …… 下午即将下班的时候,candy又进来了,先是交了一份报告给朱棉棉,朱棉棉把文件放好,转过身,看到candy还站在身后没有走。“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朱棉棉问。 “nancy,您刚刚有没有看oa啊?公司的oa?” “没有啊,怎么了?” “oa的论坛有一个贴子,是刚刚有人发上去的,您看一看,”candy说完就走了。 公司的oa论坛是员工们畅所欲言的地方,员工们除了可以在上面宣泄对工作的不满,还可以在上面聊八卦。 朱棉棉便顺手打开了oa论坛,论坛的第一个帖子是“这男人是谁家的,真是有福气了?”后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一套蓝色西装,微卷的头发,白皙的皮肤,高大英俊,像个混血儿。 是欧阳子宇! 他正懒洋洋地倚在一辆兰博基尼跑车上,手里还捧着一束蓝色的玫瑰。 她开始有一点点紧张,主要是不喜欢高调,后来便浅浅地笑了笑,没想到子宇追女孩子这么浪漫。 帖子后面还有人跟贴: 采购一枝花:谁能去问问他,他要送花给谁啊? 无敌大帅帅:这种事当然要找前台啊。 戳楼上菊花:前台前台,呼唤前台。 悠悠在减肥:问清楚了,是给nancy的。 杀二千:羡慕羡慕啊! …… 朱棉棉把帖子关了,正准备关电脑下班,向剑旭却出来了,似乎还黑着一张脸:“棉棉,等会加一下班儿吧,我这里有些事要交给你处理一下。” “向总,我有一些私事,我拿回家做行吗?” “不行,我急着要的,等会还要跟你沟通的,辛苦了,”向剑旭说完便回里面的办公室了。 朱棉棉的手机响起来了,是欧阳子宇:“棉棉,我在楼下等你。” “子宇,不好意思啊,手头上有些工作没做完,估计还要再等等。” “没关系,你慢慢来,多久我都可以等的。” “抱歉了子宇。” 挂了电话,朱棉棉只好又打电话给周超泽:“表哥,今天有没有帮我接小宝呢?我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 “小宝给姑姑接走了,她让你放心,她先带小宝吃饭了。” “好的,那今晚我再去我妈那里接小宝吧。” …… 向剑旭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他马上就甩开了稳重深沉的老板形象,跺一下脚又握一下拳头:“向剑旭啊向剑旭,你不一直鼓励员工们要少说话多做事,用行动说说话的吗?怎么现在就这么怂呢?明明暗恋了棉棉两三年,却一直不敢表白,看看,现在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吧?” 他又回到电脑前看着论坛上面的欧阳子宇,心想这家伙谁啊?居然敢在老子地盘上挖墙角! 说到公司的论坛,当初还是向剑旭提议信息部开发起来的,一开始员工不敢在上面乱讲话,还是他鼓励员工们用呢称畅所欲言的。其实他的本意很简单,就想知道他在员工们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老板,每当看到员工在上面夸他,他都非常高兴,但平时又要假装自己没看过论坛。 半个小时后,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他家老爷子。 “阿剑啊,听说你让你助理加班了?赶紧放人,现在放,马上放!” 向家和周家是世交,向剑旭以为周善跟老爷子投诉了,加上向剑旭一向对老爷子的话唯命是从的,他赶紧打开办公室的门,对外面的朱棉棉说:“棉棉,你赶紧加班吧。” 朱棉棉得令,赶紧拎包走人。 向剑旭这才重新拿起听筒:“好了,人已经走了,是不是周家投诉了?” “投诉个鬼,她男朋友是欧阳子宇!” “欧阳子宇?” 向剑旭顿时把话筒一挂,欲哭无泪。 欧阳子宇又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77章 如果,她是你女儿 向旭剑知道朱棉棉以前一直没有男朋友的,欧阳子宇半路杀出来,一定是最近这段时间的事儿。 怪只怪自己过份自信,他认为自己不但外表好看,又有钱又有才。这样跟朱棉棉朝夕相处下去,她一定会对他产生感情的,没准过段时间她就跟自己表白了呢。 再加上他还有一个儿子向晋晋,跟朱棉棉正好可以组合成一个完美的家啊。 话说,这个欧阳子宇是怎么搭上自己的特助的? 他只是前段时间跟老爷子以及欧阳子宇吃了一顿饭,知道欧阳是地产大享的儿子,在凤城买了一大块地儿在建房子,有意向跟gm合作而已。 不管了,等逮到机会一定要问问朱棉棉跟欧阳子宇是什么关系。木上扔亡。 …… 欧阳子宇仍然在公司门口站着,按理说捧着一大束花站在一辆兰博基尼面前,多少有些花花公公的味道,可温婉如玉的欧阳却站成了文弱书生的感觉。柔和中带着一丝翩翩风度。 看到朱棉棉从公司出来,他连忙走上去把手里的花递给她。 惹得周围好些同事投来羡慕的眼光,只是因为朱棉棉职位比较高,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开玩笑,只三五个议论着:“看看看,那大叔真帅!” “好像李钟硕啊?” “看那双眼睛,跟混血儿似的。” “……” 朱棉棉接过他手里的花,笑了笑:“真难为你了,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女生送花,一定很难为情吧?” “怎么会?以前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觉得再不做就老了,”他眼里全是笑意。 “下次不要这样了。真的,我不想太高调。”她把花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真香,花很新鲜,还有些凉凉的,大概是加冰运过来的。 虽然表面上很冷静,可是第一次收到花,她内心还是有些开心的。 “没想到。我第一次收到花,居然是二十九岁的时候,谢谢你子宇,满足了一次小女人的虚荣心。” “第一次收到花?”欧阳子宇有些诧异。 “第一个男朋友觉得我配不上鲜花吧,只会送我菜花,至于唐岳?还是不提了。” “如果我早一点出现就好了,”欧阳子宇说。 朱棉棉心里一暖。 “我带你去吃饭吧?”欧阳子宇说。 “要不还是下次吧,我想回去看看小宝,”她只是不想跟他单独相处。 他近一步走到她前,带着一股逼人的气息:“正好我也想小宝了,能不能邀请我到你家坐坐?” 朱棉棉有半刻的犹豫,说实话,她还是没能将子宇从好朋友划入到男女朋友这边去。 她没有说话。 “那还是下次吧。”欧阳子宇没有让她为难,然而,他却突然俯下头,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吻。 那一刻,朱棉棉怔了怔,一颗心像是平面的水面上突然被人扔了一块下来,叮咚一下,泛起一阵涟漪。她抬起头,“子宇……” 就在她觉得尴尬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把稚嫩的声音:“妈咪——” 转过身去,就看到了穿着件白色t恤,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运动鞋的小宝,以及妈妈周善。 小宝已经朝朱棉棉扑过来了:“妈咪,真的好想你!” 朱棉棉突然像是得到了解脱,她连忙抱起小宝,把注意力都转到小宝身上去了。 周善也走过来了,先是看了欧阳子一眼,随后说:“小宝非要我送她来公司找妈妈,拗不过她只好送来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欧阳子宇连忙说:“不打扰的,您就是棉棉的妈妈吧?我叫欧阳子宇,之前听棉棉提起过您?果然很年轻,年轻到我都不知道该叫您阿姨还是姐姐了?” “无所谓,叫我阿姨就行了,叫姐姐的话你和棉棉就不是一个辈份了,到时不伦不类的。” 她19岁就生下朱棉棉了。 “那我叫您周女士吧,”欧阳子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今天也没有什么准备,改天抽个时间我再跟棉棉到府上拜访您,不知周女士方便不方便?” 周善一直是淡淡的语气:“随时欢迎。” …… 欧阳子宇走了之后,朱棉棉开自己的车送周善和小宝回家,让周善的司机自己先回去。 一路上不是小宝跟朱棉棉说话,就是小宝和周善说话,朱棉棉和周善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把周善送到家门口,周善才站在门前那棵木棉花树下问朱棉棉:“那个欧阳子宇是不是家里搞房地产那个欧阳子宇?” “是,妈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凤城没多大,欧阳家不久前拍了一块很大的地皮,动静很大。” “妈,那您想说什么呢?”朱棉棉看得出来周善有话想说。 “他是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周善问。 “应该是吧,我们好多年前就认识了,他以前就对我很好。” “我以前以为你会跟向剑旭在一起的,没想到你们一直不来电,现在来了个欧阳子宇,我看得出来他人品不错,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可以考虑考虑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累,有个男人替你分担一下也行。” “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都这个年纪了,就不要在意喜欢和不喜欢了,将就一下,把日子过好是最稳妥的,你看我和佟天磊,这么多年了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周善的表情有一丝苍凉。 “妈,你觉得自己跟佟先生一直是将就?”朱棉棉不理解了。 “还是不要扯到我身上了吧,你跟欧阳子宇跟我们不一样。” “妈,既然今天也聊到感情方面的问题了,那我就直接跟您说我的心理话吧,其实我觉得佟先生很爱你,可你对他总是很冷淡。”当年周善跟爸爸的事情朱棉棉并不了解,但是她没有傻到觉得周善跟爸爸还可以复合,两人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周善顿了顿,那张虽然年近半百,但是依然保养得很水润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起伏:“不聊了,总之你考虑一下欧阳子宇,我这么说不是为了什么家族利益,纯粹是为了你好。” 正说着,佟天磊也带着佟杰回来了。 佟杰一看到小宝便开心地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而佟天磊先是对朱棉棉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周善面前,替周善拎过手上的包。 那一刻,朱棉棉想到四个字:相儒以沫。 只是周善并没有说对佟天磊做什么,神情依然有些冷漠,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 唐岳坐在一辆加长林肯车里,车子正经过一座幼儿园,当时是下午五点多,幼儿园大门外挤满了家长,幼儿园里面则挤满了小孩子。 当目光掠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时,唐岳急忙叫司机停车! 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么多小孩子之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剪着西瓜头的小小人儿。那小小身影子就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家长,显然她想看看今天是谁来接她。 唐岳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隔着栏杆,叫了声:“小宝贝儿!” 朱小宝看了唐岳一会儿,小脸上有一丝惊讶:“呀,原来是叔叔你啊?我们见过的,一次是在杂志上,一次是在飞机场上,我妈妈带我去厦门,你还记得吗?” 怕唐岳不记得,她又补充了一句:“那天我摔跤了,是你扶我起来的。” 原来她还记得他,唐岳正担心她忘了自己呢,他笑道;“当然记得,那次见了你之后,我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 “什么是念念不忘?” “就是很想你。” “谢谢叔叔!” “你在等谁啊?”他问。 “等我妈妈,妈妈说今天会早点下班来接我。” “噢,既然你妈妈还没来,那叔叔就在这里陪你玩个小游戏吧。” “什么小游戏?” “变小手指的游戏,伸出一根小手指,变成小毛毛虫,伸出两根小手指,变成小白兔……” “哈哈哈,这个我也会,”朱小宝也伸出手指跟唐岳玩着。 “你会得真多。” “这是大班才学到的,被我无意中学到的。” 旁边有两个女老师一直盯着唐岳,其中一个说:“那个男的跟中班的朱小宝玩了好久了,不会是坏人吧?” “长这么帅,应该不是。” “你有没有发现那个男的长得跟朱小宝很像?看那双眼睛。” “那估计是亲戚吧,朱小宝说他爸爸早就死了,这段时间小宝一直在物色新爸爸呢。” 唐岳不知怎么就打了个喷嚏,他接着问小宝:“咱们都玩了这么久了,也算熟人了,能不能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朱棉棉嘟着嘴:“z——小宝。” 小宝虽然已经四年了,平时口龄伶俐,但是说话时有个小缺点,就是念到z开头的音总是很混合。 “周小宝?”他问。 朱小宝又嘟着小嘴:“z——小宝。” 那就是是周小宝了。 突然想问问她妈妈叫什么名字,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小宝——” 朱小宝转身,看到身后的朱棉棉。 “妈咪——”她连忙过去扑到朱棉棉的怀里。 朱棉棉这时也看到站在栏杆外面的唐岳,她警惕地把小宝抱起来,就担心唐岳把小宝给拐走了。 她同样隔着栏杆质问唐岳:“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他又是似笑非笑,懒懒地,又有些玩味的,每次看到朱棉棉的时候,他都很感兴趣。 “路过?不怕这里的老师把你当成人贩子?”她认为有必要跟老师说一说了,公然在幼儿园逗小孩,居然也没有人报个警。 “你看我长得这么帅,说像人贩子也没有人信啊,”他说。 朱棉棉白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唐岳是这么厚颜无耻的一个人? 既然唐岳教育不了,那就只好教育小宝了:“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这样说话,太危险了,万一被拐走了就见不到妈妈了。” 接着又跟唐岳说:“唐总,对不起啊,教小孩都是这么教的,不是有意针对你。” 唐岳倒也不生气,他把双手叉在裤兜里:“拍广告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原来又是为这事而来的。 她有些来气,于是质问道:“唐总,如果小宝是你的女儿,你愿意让她拍广告吗?” 一阵风吹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朱棉棉和唐岳,就这样隔着栏杆互相对望着,对峙着。 这个答案很重要,她希望他能好好回答。 好一会儿,唐岳又淡淡地笑了笑:“如果是我的女儿,我会让小宝自己选择。” “自己选择?她才多大点?” 唐岳看着小宝,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小宝,”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有个家具的广告,而广告上的小女孩则是当红童星小妙妙:“想不想像小妙妙一样?把自己的照片印成那么大?” 小宝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小宝,这是什么意思呀?你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就是要考虑一下的意思!” “……”这小女孩真特别,唐岳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行,那小宝考虑好了就让你妈妈转告叔叔。” …… …… gm的公司流水线上,朱棉棉和唐岳走在前面,身后跟着candy以及唐岳的秘书小钊。 她例行公事地给唐岳作介绍:“您看我们现在这批生产的不锈钢卫浴产品,目前都是采用国内水暖制造业中先进的数控重力铸造机,连体工频有芯感应电炉,数控车床,注塑机,数控抛光机等生产工艺设备……” 唐岳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是跟朱棉棉越走越近。 他近一步,她便往旁边偏一步,他再走近一步,朱棉棉就又往旁边偏了一步。 貌似这样逗着她挺好玩的。 身后的candy和小钊面面相觑,candy在笔记本上写:你们总裁怎么了? 小钊在笔记本上写:不知道啊,平时都不是这样的。后来又补了一句:好像只有在nancy面前才会变得这样。 平时唐岳都是一副冷峻深邃的样子,一遇到nancy就变得无赖了。 后面这两人正在笔记本上乱写着,突然前面传来一声“哎哟——” 原来是唐岳逼得太近,而朱棉棉没有留心墙角的灭火栓,冷不防就撞了上去,膝盖被撞得红红的,丝袜也被勾破了。 candy正想走上前去看看朱棉棉的伤势,但是唐岳却先把朱棉棉扶了扶,接触到她柔软的身子,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很像某个人,让他不知不觉就想抱抱她,想感受一下。 然而,他下一秒就被朱棉棉一脚踹开了,这回轮到他叫“哎哟”了。 朱棉棉踹得很是用力,还穿着高跟鞋,唐岳被踹肯定很疼。 “哎呀唐总,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她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心里却想,给你这色狼点颜色瞧瞧。 唐岳很快就恢复了淡定的样子了,当然,是忍着痛的。 “不是故意的吗?”他问。 “不是,如果故意的话,您现在一定很疼,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不是吗?” “……”自己选的路,痛着也要走完。 身后的candy和小钊再一次面面相觑。 …… 朱棉棉和唐岳还在车间,而公司楼下,欧阳子宇已经到了,后尾箱依然有一束蓝色的玫瑰, 想到朱棉棉交待过不要太高调的,他就没有把玫瑰花拿出来,而是站在车外等。 后来便听到了一声稚嫩的声音:“欧阳叔叔——” 欧阳子宇回头,看到了小宝正从一辆车上下来,开车的人是周善。 他抱起朱小宝,在她小脸上亲了亲,“哟,小宝又沉了一点点,看来最近吃饭挺认真呢。” “我吃饭一向很认真的。” 接着欧阳子宇抱着小宝走到周善的车前,周善没有下车,只是看着欧阳子宇:“小宝就拜托你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欧阳子宇恭敬地说;“放心吧周女士,我会照顾好小宝的。” 等周女士走了之后,欧阳子宇对朱小宝说:“小宝,叔叔最近新学了一个大魔术,叔叔现在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朱小宝一开始对欧阳子宇没抱多大希望,只懒懒地说:“那你表演吧。” 他从车上拿了两几个钥匙扣:“看看我是怎么瞬间把几个钥匙扣圈到一起的。” 接着来的情景让朱小宝不由得鼓掌:“欧阳叔叔太棒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快教小宝,小宝也要学……” 欧阳得意地笑笑:“你先说叔叔厉不厉害?” “厉害!” “那叔叔能不能做你爸爸?” 朱小宝想了想,眼睛眨了眨:“当我爸爸有六个条件:第一要长得好看,第二要对我好,第三要对妈妈好,第四,要力大无穷,能同时抱得起妈妈和我,第五,要会变魔术,第六,要能逗妈妈笑。” “怎么又多了一个条件?” “昨晚想了一个晚上才加上去的。” 欧阳子宇心想,昨晚突然又加了一个,那过几天不是又要加条件了?他想了想,随后机灵一动:“小宝,我有办法让你妈妈笑了,你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妈咪笑得好开心 朱棉棉和唐岳一起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超过下班时间半个小时了。 在公司门口,唐岳问朱棉棉:“能否邀请周小姐一起吃个饭?” 朱棉棉直截了当地说:“不好意思,要陪女儿,没有空呢。下次吧。” 唐岳笑笑:“可以跟你女儿一起。” 她挑了挑眉:“下班时间带着女儿跟有妇之夫一起吃饭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就算你老婆看不到,但你不是还有个大明星在凤城吗?万一她看到了不陪你这个金主了怎么办?” 唐岳笑了笑:“说得也是,我夫人会误会的,那还是改天吧。” 他心里有些自责,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个nancy会把持不住?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她更多?这样,怎么对得起眼瞎时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朱棉棉? “唐总,再见!” 朱棉棉话音刚落,正要转身,那一刻,她突然呆呆地看着办公大楼前的那两只卡通人---- 那是两个胖嘟嘟的唐老鸭,一大一小。造型都摆好了,大唐老鸭叉腰看右边的天空,小唐老鸭叉腰看左边的天空,等朱棉棉一看过来的时候,两只唐老鸭便欢乐地跳起了扭扭舞,还有一把稚嫩的声音在指挥:“跟着我左右、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这首歌,给你快乐,你有没有爱上我……” 前面的小唐老鸭跳一个动作。后面的大唐老鸭又跳一个动作,动作滑稽搞笑,朱棉棉看得哈哈大笑,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了。 身后的唐岳则一脸的深邃冷峻。 他看着朱棉棉现在笑得欢乐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一只是小宝。后面那只又是谁?” 只有朱棉棉知道后面那个是欧阳子宇。 但她却说:“男朋友啊。” “……”唐岳握了握拳头,心里有些来气,但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如果吃醋的话,这又说不过去,不是说要一直等朱棉棉的吗?难道现在见到这个周小姐就要移情别恋了? 他打开钱包,看着里面一张从个人简历撕下来的一寸照片,看着上面那个有些婴儿肥,皮肤黝黑的朱棉棉,忍不住在心里问。朱棉棉,你究竟在哪里? 朱棉棉前面一直在笑。到后面就有些感动得想哭了,欧阳子宇总是一次次地放弃形象让她开心,等他们跳完后,朱棉棉走过去,一边抱住小宝,一边隔着厚重的卡通外套去搂欧阳子宇。 “妈咪,你刚刚笑了,是不是很开心呀?”朱小宝从唐老鸭眼睛的洞口问朱棉棉。 “开心,妈咪非常开心,小宝热不热?”她帮小宝摘去那个又厚又重的鸭头,看到小宝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想到唐岳在身后,朱棉棉在欧阳子宇没有摘下鸭头之前,便拉着他:“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 朱棉棉没有带欧阳子宇和小宝在外面吃,说外面吃太破费了,想到上次欧阳子宇说想去她家看看,但被她拒绝了,她有些内疚。 看在欧阳子宇这么卖力“演出”的份上,她终于决定把欧阳子宇请到自己家了,加上现在又有小宝在,完全不会尴尬。 回到家,她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才想起家里没有男式拖鞋。 突然就想起那年唐岳让她打胎时,是欧阳子宇给她找的住处,当年他朋友家里也是没有女式拖鞋,后来欧阳子宇另外给她买了一双粉红色的。 “子宇,家里没有男式拖鞋,你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 在客厅里,朱棉棉有些手忙脚乱,家里平时没有什么客人来,她又不爱喝茶,就没有准备茶叶之类的东西,别说茶,连白开水都没有,平时都是下班回来再烧的,现在也不知道拿什么来招待子宇了。 想到那年她住在欧阳子宇的房子时,他总是事无俱细地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到,心里的愧疚就更深了。 “子宇,冰箱有牛奶要不要喝?” “……”欧阳子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明白她是要拿牛奶来招待客人,便说:“好,谢谢!” 朱棉棉便去冰箱拿了两瓶特仑苏,一瓶给欧阳了宇,一瓶给小宝,接着对小宝说:“小宝,你陪欧阳叔叔在这里玩会儿,我去给你们做饭。” “好,”朱小宝嘴里应着,却并没有理会欧阳子宇,她还在摆弄那两套唐老鸭的衣服,还试穿了一下大唐老鸭的,一会儿到镜子前照照,一会儿在地上滚两滚,玩得不亦乐乎,哪里还记得欧阳子宇的存在。 欧阳子宇便站起来,先是去打量朱棉棉的家。 像很多女强人的家一样,物什不多,简单空旷,因为平时时间不多,所以即使物什不多,也显得稍微凌乱。 客厅的窗帘是淡蓝色的,像天空的颜色,他记得朱棉棉以前就偏爱这样的颜色。 客厅的沙发和茶几底下散落着几个小玩具,应该是朱棉棉来不及收拾的,电视机很大,可是他找不到遥控,想必这电视机就是用来摆设的,沙发是皮的,除此之外,就是餐桌和冰箱,冰箱上贴着朱棉棉和小宝的大头贴。 冰箱顶上放着一盒保鲜膜,保鲜膜有一头歪了一半身子出来,他便顺手把保鲜膜摆正了。 听到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后,欧阳子宇走到厨房门口,高大的他站在门边上看着身体稍显单薄的朱棉棉:“要帮忙吗?” 朱棉棉正在炒一盘土豆,她一边炒一边说:“不用了,马上就好。” 一盘土豆炒出来后,她拿起锅,用锅铲把土豆全倒在一个白瓷的碟里,然后很自然地使唤起欧阳子宇:“先帮我把土豆端出去吧,这是小宝最爱吃的,我再炒个五花肉就行了。” 欧阳子宇便过去帮她端菜,那个时候,他体会到了一种叫“过日子”的感觉。 除了五花肉,朱棉棉还做了一个紫菜蛋花汤,先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然后便招呼欧阳子宇:“吃饭喽----” 小宝也叫:“吃饭喽----” 欧阳子宇每样菜都尝了尝,吃了之后赞不绝口:“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家常菜!” …… 饭后朱小宝不知道从哪里把遥控器翻出来了,朱棉棉叹了口气,这遥控器不管藏哪里都会被小宝找到。 原本不想给她看太多电视,但是现在欧阳子宇在,就由朱小宝看了。 儿童节目已经过去了,朱小宝就随意调着台,后来停在一部偶像剧上。 而这部偶像剧正是柳若主演的。 朱棉棉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欧阳子宇,她不由地问:“子宇你知道柳若这个明星吗?” 欧阳子宇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朱棉棉一眼,朱棉棉连忙说:“不要误会,我那天见到唐岳时,他正跟这个明星在一起。” 欧阳子宇说:“我听说这个柳若是唐岳的干妹妹。” “干妹妹?”别人都认干女儿,他认干妹妹? “其实你走后的这五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包括唐岳也是,他那样的身份身边没有一些女人缠上是不可能的,但他并非就爱上了柳若,有可能中间有什么隐情呢?” 朱棉棉笑着问:“子宇,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呢?” “我只想要一个公平竞争机会而已,”欧阳子宇说。 “……”她看着欧阳子宇,心里有些微的悸动。 而欧阳子宇也看着她,眼里依然柔情似水。 朱小宝突然就在旁边喊了起来:“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朱棉棉连忙把目光移开。木池华划。 …… 第二天,朱棉棉一到公司,向剑旭就说:“nancy,刚刚唐总打电话过来,说有些资料还没有看,你整理一下资料就送过去吧。” “什么资料?” “上一季度的生产计划,他可能是想看看我们最大的产值有多少,能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好,我等会就把资料送过去。” 朱棉棉坐下来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想,这个唐岳究竟想干嘛? 她现在有两个猜测,一个是唐岳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一个是为了小宝拍广告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突然吓了一跳。 向剑旭居然还在前面愣愣地看着她。 “向总,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我那天听销售部的同事说,欧阳子宇给你送花了?他想追求你?”明明是自己在论坛上看到的好吗? “恩,是的,子宇跟我其实很多年前就认识了的。” “你答应嫁给他了?”向旭剑用的是上司的语气,就像在问工作上的事情一样。 “还没有,”尽管欧阳子宇对她真的非常好,但是她觉得还没有达到结婚的那一步。 “好,”向剑旭说完就转身了。 朱棉棉愣了愣,不知道向剑旭所谓的“好”是指什么。 不管了,先整理资料吧。 …… 早上十点的时候,朱棉棉把资料拿到绿茵酒店,依然是打电话让小钊下来接应,到了唐岳那间总统套房里,朱棉棉以为唐岳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了,结果进门后,却看到唐岳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衣冠楚楚。 既然这样,那她也保持职业的笑容好了:“唐总,这是您要的资料,我给您送来的。” “行,先放这里吧,”唐岳的语气淡淡的,跟平时一见到她就要耍流氓的态度显然不同。 而且,居然还一本正经地看起资料来了。 朱棉棉想,也许是昨天晚上看到扮成唐老鸭的子宇了,以为自己名花有主了。 看完后,他把资料放到面前的茶几上。 “唐总,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相信你们公司有这个能力,不过……”话锋一转,“广告的事情小宝考虑得怎么样了?” “小宝还没有答复我,今晚我回去再问问她。” “行,那你问问吧,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这么快就放人了?朱棉棉倒有点不适应了。 “不想走?舍不得我?”他问。 她赶紧拎起包就走。 等朱棉棉把门关上之后,唐岳又拿出钱包,看着照片上那个稚气未脱,婴儿肥皮肤黑的朱棉棉,他不由地说道:“棉棉,你再不出现,我可能就要爱上别人了。” …… 章节目录 第79章 nancy就是朱棉棉 那晚欧阳子宇又来接朱棉棉了,坐在车里,她顺便问他:“唐岳一直想让小宝替他拍个广告,你觉得行不行?” 欧阳子宇看着长得粉妆玉琢的小宝,微微地笑了笑:“如果我是唐岳。也会一直缠着小宝给自己的儿童游乐场代言,毕竟小宝太可爱了!” “子宇,”朱棉棉心里有些暖暖的:“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大方,为什么不肯自私一点?难道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欧阳子宇看着她,眼神诚恳:“我是在追求你,但我不会束缚你,就算你同意嫁给我了,你和小宝都不是我的附属品。” “我那我问问小宝的意见吧,”朱棉棉说。 小宝正在车后座摆弄几个钥匙扣,正是昨天欧阳子宇玩过的魔术,她捣鼓得满头大汗也没办法像欧阳了宇一样把钥匙扣瞬间穿起来。 但是小家伙一直不甘心,仍然在契而不舍地玩着。连朱棉棉跟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小宝,小宝……”朱棉棉已经叫了三声了。 朱小宝突然抬起头来,大叫一声:“啊——” 吓了朱棉棉一跳:“小宝你干嘛呢?” “我穿进去了,妈咪你看,欧阳叔叔你看——”接着就把钥匙扣摆到两个大人面前:“看,这是我穿进去的!” 欧阳子宇心想,不会吧,这么快?他学了整整一夜呢。 “小宝是怎么把一个钥匙扣穿到另一个钥匙扣上的呀?”欧阳子宇问。 “这样穿的——”她又演示了一遍:掰开其中一个扣的入口,再把另一个钥匙扣一点点穿进去。 正常穿法。 “原来你作弊,好坏的小宝啊——”他作势要捏她的脸颊,朱小宝调皮地躲开了。 朱棉棉又叫了两声,小宝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朱棉棉身上,还带着歉意说道:“妈咪,对不起我刚刚在忙。” “你记不记上次叫你拍广告的那个叔叔?” “记得!”答得非常爽快。 “那你考虑好没有?要不要跟他去拍广告?” “要!子轩表哥和小杰舅舅都支持我去拍广告。说我长得美美的,拍出来一定比小妙妙还要好看。” 朱棉棉又说:“如果你想好了,那我就替你答应那个叔叔了?” “恩,妈咪你去说吧!” …… 第二天上午,朱棉棉让小钊通知唐岳:“广告的事确定下来了,小宝同意拍。” 顺便问唐岳关于gm订单的事情,唐岳那边的回复是让他们把合同拟好,他下午过来签。 那天向剑旭非常高兴。特别表扬了朱棉棉,还说签了单了要给她百分之一的提一,百分之一也有十万了。 而且向剑旭还专门让candy她们把会议室装扮一下。本来严肃的会议室,差不多布置成了晚会现场,张灯结彩的。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唐岳果然来了。 会议室一共就几个人,向旭剑、朱棉棉、唐岳、小钊还有candy,几个人一直等唐岳把合同看完。 在他看合同的时候,朱棉棉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 他半低着头,看得十分专注,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脸部线条像是雕刻般的英俊,鼻梁很高,薄薄的嘴唇看上去有些冰冷,他眼睛最好看,小宝那双眼睛跟他如出一辙。 她想起五年前,她还是他的秘书的时候,她就是在会议室里这么看他的,那时候的她觉得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她不由地感到一阵心悸,连忙把目光移开,不让自己多想。 毕竟一切都过去了,以前的一切都只是回忆。 看了二十多分钟,他终于把几十页的合同条款一条条看完了,后来大笔一挥就签下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签完后,他看着朱棉棉:“你们的合同我签了,现在轮到你签了。” “我?签什么?” 唐岳让小钊把另一份合同递给朱棉棉,原来是关于小宝拍广告的合约。 合约的条款似乎都是以保护小宝为主的,比如保险的购买,出行的交通工具,拍摄时长不得超过半小时,保证拍摄期间的营养供给……广告内容包括视频和平面两样,最后面是报酬,居然高达50万 她迅速看完了,也大笔一挥,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双方握手,在朱棉棉与唐岳握手的时候,他没有什么表情,冷冰冰的。 向旭剑问:“唐总,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是什么呢?会继续留在凤城吗?” “不,我明天就回A市,明天早上的飞机!” 朱棉棉听到这一句,心里泛起了一丝小波澜,但是她没有多想。 他终究是要回去的,彼此生命里虽然有交集,但终究大家都不是彼此的良人。 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广告的事我会让导演联系你,到时你配合他就行了。” 她点点头。 …… 唐岳的加长林肯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的时候,他正在低着头看手里的合同。 朱棉棉签过的合同,一式两份,一份在她那里,一份在自己手里。 车子开到公路上的时候,突然颠簸了一下,他把视线从合同中抽出来,下意识地看着gm公司的大门口。 当看到门口那个小小身影时,他的心不知怎么地,仿佛有个地方突然软了下去。 “把车停在路边一会儿,”他吩咐司机。 车停下来后,他转向车窗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朱小宝。 朱小宝就在gm公司门口的石阶上蹦着跳着,一个人也跳得很欢乐,后来她似乎想挑战更高难度的动作,就不再一级级跳了,而是两级两级跳。 看着小宝,唐岳心想,如果当年朱棉棉没有带着孩子走,现在孩子也有小宝这么大了吧。 32岁的他越来越渴望能有一个家庭了。 对面的小宝似乎还不满足,最后那一下,她一鼓作气,连跳了三级,看得唐岳的心猛地跳了下去,恨不得用手去接她。 而这时,却有另外一双手及时地接住了小宝的腰,再把小宝抱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唐岳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却隐约觉得那个头发微卷的背景有些眼熟。 他再看了一会儿。 后来就看到nancy从里面出来了,她走到那男人面前接过小宝,再跟小宝亲了亲,接着三人有说有笑地往一辆兰博基尼走去。 唐岳终于看到那个男人的正脸了。 欧阳志雄的儿子,范景行的表哥——欧阳子宇? 他怎么会跟nancy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难道…… 他低头把手里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便看到了一个艺术签名,虽然龙飞凤舞没有章法,但他还是认出出来那几个字来了:朱棉棉! 他的心一震,似乎被人狠狠地从后面敲了一下! …… 酒店。 小钊拿着一份资料进来:“唐总,您让我查nancy的资料,我查到了,她的中文名的确叫朱棉棉,她的妈妈确实是周善,但是nancy是五年前才回到周家的,还有,她毕业于A大,女儿叫朱小宝,女儿的生父不详……” “行,你出去吧!” …… 那一晚,唐岳给远在A市的叶黎打电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叶黎,你曾经跟我说过朱棉棉走的是乡村田园风?” 意思是她很土。 “老板,以前的朱秘书的确是走的乡村风格啊。” “当时我让你挑一个长相最安全的秘书,以免被宋天雨那个色、狼骚、扰,可你选了朱棉棉?” 意思是她丑。 “她刚来公司的时候,长得的确不出挑啊,也不擅长打扮,所有人里面,她最不起眼了。” “你以前还告诉我,朱棉棉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意思是她没气质。 “他在你面前的确是这样啊。” “叶黎——”唐岳按捺住要发火的冲动:“现在阳光半岛的水上救生员又招不到人了,你去暂代一个月,不两个月。” “老板,不要啊,不要啊——”那头的叶黎都要哭了。 “放心,按总监的工资!”电话挂掉! …… 唐岳接着又打了个电话给爷爷,他保持平稳的语气:“爷爷,我找到棉棉了。” 那边的唐建忠几乎是老泪纵横,苍老的声音问:“真的吗?她在哪里?” “在凤城。” “那你赶紧带他回来呀,她愿不愿意跟你回来啊?要不要爷爷现在就回国,爷爷亲自出马!” “不用了爷爷,您在欧洲那边好好的,两个月内,我一定要把棉棉带回来。” “行,如果你不能把棉棉带回来,那你也不要回来了!” 挂了电话之后,唐岳走到酒店的窗边,看着半个凤城。 想不到寻寻觅觅五年后,她就在自己面前,而他却浑然不知。木围布圾。 往事一一掠过——那年,他在海里游泳,她奋不顾身跳下海救他,却救了被下了药的他,还因此付出了清白。 那年,他听到她忐忑地站在面前,说自己唯一的特长就是吃苦。 那年,他亲自跟她求婚,却连一个简单的婚礼都不愿意给她。她不但不介意,还一直默默无闻无怨无悔地照顾他。 那年,他知道她怀了身孕,逼她打胎,还在她怀孕的时候误以为她是贼,把她当时唯一的亲人逼走…… 所以,她才会在五年后再次相认时装作不认识他的吧? 她一定恨透了他吧? 没关系,他要重新追求她,以一个全新的自己去追求她,让她重新爱上他。 章节目录 第80章 谋杀亲夫 有红包 本来是一周后才拍的广告,朱棉棉却在当天晚上通知接到导演通知,说他那边因为档期的问题,问朱棉棉能不能提前几天动身,如果可以的话。马上就帮她订机票。 朱棉棉想了想,自己目前手头上的工作不多,提前几天也没有关系,便答应了导演。 她又跟向旭剑请假,向旭剑很爽快就答应了,二话不说就批了一个星期的假期。 朱小宝听说广告要拍了,显得非常兴奋,“妈咪,那我们是不是要马上收拾东西了?像上次去厦门一样?” “是啊,小宝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吧,看看你要穿什么衣服?戴三四套就可以啦。” “妈咪,那是带三套还是四套呢?” “四套吧。” 小家伙便开心地收拾衣服去了。她的衣服不是t恤牛仔裤就是运动服,上衣数了四件,卷作一团塞进小背包里,再抽了四条小裤子,也卷成一团塞到小背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突然感觉少了什么,便拉开衣柜的抽屉,把十几条小内内都拿出来,嘴里还自言自语道:“这次要穿小熊图案的,不要花花图案的,要粉黄色的,不要大红色的……一、二、三、四……一共四条。” 四条够不够?她的小脑袋又开始转啊转啊,如果像上个星期一样尿床那就不够了,哎呀,丢脸死了,女汉子怎么可以尿床呢? “妈咪,为什么我上个星期会尿床?”她哭沮着脸去找朱棉棉,小脸憋得都要哭了。 朱棉棉连忙安抚她,“那是因为小宝不听妈咪的话,睡觉前吃了半个西瓜啊。” “那小宝以后睡觉前不吃西瓜了好不好?”一副很乖的样子。 “好,这样才是妈咪的乖宝贝。”朱棉棉也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朱小宝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想以后睡觉前不吃西瓜就不会尿床,不尿床就不用拿很多小内内了。 往小书包里塞了四条内内后,她想了想,哦,女神和女汉子都必需准备的墨镜,戴上去酷酷的,还要戴一顶小帽子。 她把小背包背起来,在镜子前来回走了几圈,这才满意地放下书包,去写作业了。 …… 朱棉棉收好自己的行李,又帮小宝洗了澡,再洗衣服,冲洗完毕累得倒头就睡了。 直到第二天快上飞机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来a市拍广告的事情还没有跟欧阳子宇说,但是她当时一手牵着朱小宝,一手拖着行李箱。腾不出手拿,便想上了飞机再跟欧阳子宇说。 导演那边给她和朱小宝订的是头等舱,她心想,唐岳出手果然够大方。 上了飞机后,空姐帮她把行李放好,她才趁飞机没有起飞给欧阳子宇打了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没有人接听。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把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周小姐,这么巧?” 朱棉棉蓦然回头,竟看到身后笑得一脸灿烂的唐岳。 他,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笑脸了?以前的他不是很少笑的吗?这个笑容,是为了现在nancy,而不是为为了过去的朱棉棉吧? “唐总?这么巧?” “我今天早上回a市,你呢?是不是广告拍摄提前了?” “是。” 朱棉棉本来不想他,但小宝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熟人,她显得很高兴,嘟着小嘴说:“叔叔,几天不见,你又变帅了!” “当然啦,叔叔宇宙无敌帅,”又对小宝眨眨眼睛。 朱棉棉正想说这人要不要脸啊,一旁的朱小宝首先开口了:“叔叔,不要给你点你就灿烂!给点月光你就浪漫给你个窝你蹲下就下蛋。” 朱棉棉顿时同情起唐岳来,本来她是要呛唐岳的,现在开始责备起小宝来了:“小宝,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上次子轩表哥说自己全宇宙最帅时,小杰舅舅就是这样说他的。” “……” 唐岳心想,自己女儿不但记忆力超群,还腹得一手好黑。 他又问:“小宝,又是跟妈妈两人单独出来啊?怎么没见过你爸爸呢?” 小宝闪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我没有爸爸,我的爸爸早就死了!” 朱棉棉再次满头黑线,这不是咒唐岳吗?她什么时候说过唐岳已经死了?难道是有一次跟周善聊天时她说的那句气话“我早就当她爸爸死了”被小宝听到了? 唐岳心里有些生气,但却故意装作有些惊讶的样子问朱棉棉:“令夫,是怎么死的?” 朱棉棉干脆赌气地说:“不知道,可能是跟杨过一样中了情花的毒,找不到解药被毒死了,也有可能是掉到海里被淹死了,反正在我心里面,只当他不在了。” 唐岳听到小宝和朱棉棉这么一说,心想她们母女俩肯定恨透他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不肯原谅他,便想着,还是先不要跟她相认,假装不知道,也许这样还能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 飞机起飞了,空姐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朱棉棉让小宝不要乱动了,小宝不能再动,靠在坐椅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朱棉棉隐约听到后面传来的翻书声,想到第一次坐飞机是去德国,那时候就是跟唐岳一起坐的,当时她坐在他旁边,一颗心兴奋像只小兔子一般。 但现在,她的心是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 …… 另一边,欧阳子宇打朱棉棉的,却提示对方已关机,他担心她有什么事情,便打电话到她公司问。 办公室里,向旭剑正好从朱棉棉办公桌前经过,听到座机响,他去接听电话。 刚接起来,便听到对方语气很急地问:“棉棉,你在哪里?” 在公司没有人会喊朱棉棉的中文名,连向剑旭都几乎忘了朱棉棉的中文名了,他问:“我是向旭剑,您是哪位?” “哦,我是欧阳子宇,刚刚打棉棉的时,提示已经关机了,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向旭剑心想,这个欧阳子宇真是追得紧,不能让他这么紧紧缠着nancy,便说;“她去拍广告了,一个星期,哦不,两个星期后回来。” 挂了电话号,他给朱棉棉发了条信息:难得你和小宝有机会去a市玩,不如多玩一个星期吧,请假条回来再补就是了。 …… 飞机一降,空姐提示头等舱的乘客先下飞机,朱棉棉赶紧拿好行李并拉着小宝,一路小跑,回头一看,唐岳没有跟来,她松了一口气,总算把他甩掉了。有他在真不自在。 甩开唐岳后,朱棉棉就带着小宝在机场出口等出租车,打算从机场打车到史努比儿童主题公园附近的四季酒店。 “周小姐,我知道导演安排你住在哪个酒店,不如我开车送你可好?”唐岳不知从哪里突然又冒出来了,朱棉棉一看到他就头皮发麻,他干嘛这么阴魂不散的。 不等朱棉棉开口,他就蹲上来看着小宝:“小宝,叔叔送你。” “好啊好啊,有叔叔送最好了,”小宝兴奋得?起掌来,看样子她对唐岳并不排斥。 朱棉棉说:“小宝,出门在外不要随便坐陌生人的车,很容易出事的。” “妈咪,叔叔不是陌生人,是熟人,而且他不是坏人,”到底是父女,彼此间还是有些心电感应的。 唐岳已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小宝:“小宝真有眼光,叔叔抱你上车。” 把小宝抱上车后,唐岳站在车门边,对朱棉棉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朱棉棉无奈,只好跟着上了车。木岛叼扛。 她以为唐岳会坐前排的,没想到她上了车后,唐岳紧挨着她上来了。大叔,我是你的眼: 而且,挨得很紧,一侧身子紧紧贴着她。 她动了动,想用手肘挤开他,但他贴得太紧,她的手动都动不了,便想用屁屁撞开他,依然纹丝不动。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而他则戏谑地看着她:“周小姐,你这么怕我?” 好,推不开他挤不开她,那就来点实在的。她笑了笑,慢慢把手放到他大腿上,感觉他似乎抖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朱棉棉会这么大胆,公然就把手放到他腿上了,这是要勾、引他的意思吗? 她的笑容越来越妩媚了。 他受宠若惊,便配合着她露出一个正在享受的表情。 她的手掌在他腿上摸了摸,不一会儿便弯曲成爪,并狠狠地掐了他一下,他享受的表情瞬间狰狞起来,嘴角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谋杀亲夫! 章节目录 第81章 小宝,我教你游泳 朱棉棉和小宝入住的四季酒店就在a市史努比乐园附近,酒店是五星级的,而朱棉棉和小宝的房间非常大,小宝欢喜地在床上蹦来蹦去:“妈咪,这房子比我们家的房间都要大呢。” “喜欢吗?”朱棉棉问。 “喜欢。对了妈咪,唐岳叔叔呢?”小宝问。 难道真是父女连心? “唐岳叔叔不是说他有事先走了吗?他很忙的,有自己的事情做,小宝就不要挂念他了。” 不久之后,小钊给朱棉棉打电话,说在酒店所有吃、住、玩全部都是报销的,让她带着小宝尽管玩。 朱棉棉问:“全报销?有没有上限?” 小钊微笑着说:“没有上限。” 朱棉棉也就不客气了,马上带小宝到酒店的餐厅,点了最贵的菜,母女二人把肚子填得饱饱的。 本来以为广告很快就可以开拍了,但朱棉棉却接到了张导演的电话,说临时出了点状况。广告一时之间没办法拍了,让她先在酒店玩几天,酒店的费用不用担心,都由他们片方来出。 这样一来,紧张的行程一下子变得宽松了。好在她看到了向旭剑的信息,向旭剑又她多批了几天假期,她想,干脆就趁此机会跟小宝好好放松一下。 “妈咪,是不是广告不拍了?”小宝对这些问题总是能很敏税地感觉到。 “不是不拍了,是要过几天拍,妈咪带小宝下去玩好不好?小宝想玩什么?” 小宝早就在阳台上看到了酒店花园下面的游泳池,指着那个游池说:“妈咪我想去游泳。”木呆记才。 …… 傍晚,朱棉棉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看着正在儿童里玩得不亦乐乎的朱小宝,她腰间戴着一个泳圈,两只小腿在水里扑腾着,溅起阵阵的水花,一张小脸上全是水。 后来有个稍大一点,同样戴着游泳圈的女孩子朝小宝游去,“妹妹。我可以跟你玩吗?” 小宝很欣喜地答应了:“好啊。那咱们俩一起玩。” 两个女孩子便手拉着手一边游一边聊天,小宝说:“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就是胸有点小。” 朱棉棉哭笑不得,这肯定是小宝从电视剧上学来的台词,想了想,对了,刚刚在餐厅吃饭时,电视上正在放花千骨,好像里面就有这么一句台词。 “因为我们还小啊,我妈妈说等长大了胸就变大了,到时还要像妈妈穿内衣。” “我知道我知道,”朱小宝在胸前划了个8字型:“就是像这样穿的嘛,我妈妈也有。” “我大姐姐也有,”小女孩说。 朱小宝不甘示弱:“我外婆也有。” 小女孩同样不甘示弱:“我姥姥也有。” 朱小宝:“我幼儿园的老师也有。” 小女孩:“我全家都有。” 朱小宝:“我、我舅舅有,我小舅舅也有。我向伯伯也有,我子轩表哥也有,我欧阳叔叔、唐岳叔叔都有……” 朱棉棉把大浴巾拉上来一些,遮住半边脸。 朱小宝是谁啊?我不认识的,真的,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 也许是小女孩的家人看到小宝和小女孩发生了争执,便把小女孩抱走了。 本来一个人玩也没关系,但是后来有朋友了,而朋友又走了,小宝就很失落了,她看着小女孩被大人抱走,越来越远,似乎有些想哭。 朱棉棉正想下池里安慰小宝几句,却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小宝——” “唐岳叔叔——” 朱棉棉转过头去,也看到了唐岳,看到他的那一刻,朱棉棉不禁有些脸红心跳,但是,这样的脸红心跳可不像初恋见到情人的那种。 而是因为唐岳只穿着一条三角的泳裤,也许是眼睛恢复了,健身更方便了,所以他的身材比五年前更加健硕了,胸前那八块腹肌更明显了,还有明显的人鱼线,加上他走路的姿势很有气势,跟模特一样。 所以,不仅朱棉棉脸红了,连坐在她旁边那几个四十多岁的女士,以及不远处那几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也脸红了。 可是,他怎么来了? 他一来就到了小宝身边,“小宝,叔叔教你游泳好不好?” 小宝看见他后,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好啊,好啊,叔叔你会游吗?” 唐岳说:“会啊。” 他把小宝抱到大人的泳池里,朱棉棉连忙过去阻止:“唐总,这样太危险了。” 在她的思维里,为什么游泳里会分儿童区和大人区,就是为了给大人和儿童划清界限的,小孩去大人池很危险。 可唐岳却回头问她:“nancy,你知道我会游泳是多少岁吗?” “多少岁?”朱棉棉没好气地问。 “三岁!我妈直接把我扔进泳池里,那件事到现在我依然记忆犹新,我呛了两口水,后来就自己游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游戏规则,比如游泳池分大人区和儿童区,但是我们不能被这些规则束缚住。” 说完,他已经抱着小宝跳下去了。 朱棉棉这次没有再阻止唐岳,她总觉得唐岳现在在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虽然她认为他不知道小宝是他女儿。 唐岳先是让小宝浮在游泳圈上,问了一句:“小宝,想学会游泳的话,就必须要勇敢,你是不是一个勇敢的孩子啊?” “是!”小宝应得很大声,像在幼儿园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 “同时呢,学游泳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你看叔叔,”接着唐岳一头扎进了游泳池里,一会儿仰泳,一会儿自由泳,一会儿蛙泳,小宝看见唐岳这么漂亮的泳池,她不由地拍起小手掌:“叔叔好厉害,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唐岳便把小宝的游圈拿掉,托着她:“双腿要用力蹬,像小青蛙一样,双手向两边划,像个小三角型,对……就是这样!” 朱棉棉站在岸上看着水里其实是父女的两人,她是铁定了心,不管唐岳再怎么努力,她都不会再接受他了。 不要以为教小宝游一下泳就很伟大了,我当初十月怀胎时你在哪里?我生孩子痛得死去活来时你在哪里?我又喂奶又换尿片,半夜抱着发烧的她去医院时,你在哪里? 教个游泳又怎么了? 她拿起旁边的饮料,悠哉悠哉地喝着,等一杯红茶喝完后,她再看游泳里,发现池里只有小宝,唐岳不见了! “小宝,唐岳叔叔呢?”朱棉棉问。 “不知道,妈妈你快过来,我害怕,”小宝装成很恐惧的样子。 朱棉棉只得疑惑地走过去,她心想唐岳不可能丢下小宝一个人走了的,一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但是在泳池里扫视了一圈,都没有唐岳的影子。 直到,她走到了泳池的边缘,看到脚下的那团黑影时,她才猛然惊觉,唐岳居然藏匿的位置刚好是她的视线盲区。 她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唐岳已经突然浮起来,瞬间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下来了。 “扑通”一声,朱棉棉沉到水底,接着又落入到一个结实的怀里,一个软绵绵的唇凑了过来,把她的小嘴紧紧地堵上了。 她在水底挣扎了一下,但是没能将他推开,尽管她已生了女儿,但是她的身体其实非常敏感,在他吻她的时候,她只觉得一股炽热的血液在身体里涌动。 这是她以前渴望的吻,她几乎要沦陷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吻自己?大叔,我是你的眼 她现在是nancy,不是朱棉棉,唐岳,你这个花心大萝卜,见谁都吻。 她生气了,用力咬了他一口。 尽管他算是有忍耐力的,但朱棉棉下手很重,他只能松开她了。 她浮了上来,把唐岳用力一推,接着游到小宝身边,生气地说:“小宝,你为什么跟一个外人合伙来骗妈妈?” 小宝很少看到朱棉棉生气,现在朱棉棉生气了,她只能怯怯地看着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唐岳。 唐岳游过来,抹了抹嘴角流来的一丝血迹:“nancy,你不要怪小宝,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朱棉棉抱起小宝,“走,我们不要学什么游泳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如果你是我妻子,会原谅我吗 房间的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朱棉棉和小宝正在酒店的房间看电视。 听到门铃响,朱小宝第一时间跑到门口开门,朱棉棉想劝都来不及了。 门打开后,朱小宝呆呆地看着门口的唐岳。小声地叫了一声:“唐岳叔叔。” 她还记得下午妈妈生气的情景,觉得妈咪一定不喜欢唐岳叔叔。 “小宝,你妈妈呢?”唐岳问。 朱小宝看着里面的朱棉棉,“在里面看电视呢。” 见到唐岳,朱棉棉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对不起nancy,我下午太冲动了,我为这个行为向你道歉,所以我特意给你赔了个蛋糕。” 唐岳让后面的服务员把一只十分精致的蛋糕推进来,朱棉棉同样没好气地问:“送蛋糕干嘛呢?又没有人过生日。” “只是一个表示歉意的方式而已,对了,”唐岳看着她,目光灼热,似乎目光也带着粘性。好久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你看着我干嘛?”她问。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不由地想起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叫朱棉棉。”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nancy,你的中文名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他明知故问。 “不是告诉你我姓周吗?” “我的妻子离开我五年了,说来也真是惭愧,当初她爱我的时候,我没有珍惜,直到她走了,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周小姐,如果你是我的妻子,你会原谅我的丈夫吗?” 朱棉棉看着唐岳的眼睛,她心里想。是不是他已经知道了? 可转念一想,不可能吧,要是知道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还要这么跟自己耗着,这压根不是唐岳的风格。 “不原谅!”她斩钉截铁地说。 “好。谢谢你的意见,蛋糕就放这里,你们好好休息。” 他正要走,但朱棉棉又叫住他:“等一下!” “怎么了?”他眼中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 “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跟导演那边说一说,让他赶紧把广告拍了,你这酒店是六星级的没错,但我在这里等得都要发霉了。如果再不开拍,我就要毁约了,因为你们根本就没有一点信用!”她态度坚决,语气强硬,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朱棉棉? “好,我会交待导演尽快开始的,”说完便打开门出去了。 …… “妈咪,唐岳叔叔是不是坏人?”朱小宝问。 “他……”朱棉棉觉得自己不能告诉女儿她的爸爸是个坏人,于是她说:“唐岳叔叔不是坏人,只是唐岳叔叔有些地方没有尊重妈咪的意见,这是一个不好的行为。” 小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下午游泳的时候,唐岳叔叔也问了我同样的问题,跟向伯伯,欧阳叔叔一样的问题。” “什么问题呢?” “就问我,他能不能当我的爸爸。”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已经选了欧阳叔叔了,他就说欧阳叔叔不合适,他才合适” 朱棉棉怔了怔,心想难道唐岳知道了? “那小宝你觉得谁最合适?”她故意问。 “恩……我……”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小手在裤子上擦来擦去,妈咪不喜欢唐岳叔叔呢,怎么办?欧阳叔叔也不错呢,怎么办? 最后她说:“我觉得欧阳叔叔合适,欧阳叔叔能让妈咪笑,唐岳叔叔不能。” …… 说到欧阳子宇,第二天一早,欧阳子宇就给朱棉棉打电话了。 “棉棉,你在哪里?”他一接了电话就问。 “a市啊。” “a市哪个酒店?”他近一步问。 “四季酒店啊,”欧阳子宇怎么问得这么细,难道…… “我在机场,那一个小时后见!” 朱棉棉手里的毛巾差点没拿稳。 …… 一个小时后,欧阳子宇果然到了,一张漂亮的混血儿的脸,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只是带了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他的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 他说:“我知道你住的酒店里只有假花,担心太单调,所以一早就让人把花空运到机场了,希望你喜欢。” “子宇……”朱棉棉有些感动,她接过花,“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再好的花过几天也会枯萎的。” “但香气是存在过的,”他微笑着说。 “欧阳叔叔----”小宝从身后钻了出来。 “小宝,”欧阳子宇抱起小宝,接着拿出一个巴啦啦小魔仙的布偶递给他:“这个是送给你的。” “谢谢欧阳叔叔,”小宝在他脸上亲了亲,就拿着布偶玩去了。 半小时后,三人到酒店的餐厅吃早餐,朱小宝走在中间,两边分别是欧阳子宇和朱棉棉,俨然一家三口。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顿了顿,他站了一会儿,手里从旧城买来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 餐厅里。 三人一起吃着早饭,朱棉棉问欧阳子宇:“怎么突然过来了?凤城那边的事情不是很忙吗?听我妈说前期的准备工作是很多的。” 欧阳子宇吃着盘里的意大利面:“也不至于忙到半天时间都没有。” “半天?”她有些惊讶:“意思是你下午就要走了?” “是的。” “可你这样一来一回多累啊?就为了送一束花?” “不是还一起吃了早餐吗?”他笑了笑。 “下次不要再这么折腾了,”她内疚地说:“我和小宝拍完广告就回去了。” “意思是,等你们拍完广告后就会来找我?”他给她下了一个人情套。 “这……”朱棉棉捋了捋头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想欧阳子宇也许是不放心她在a市,因为唐岳在a市,但欧阳子宇又不是一个霸道的人,他确实只是来看看的。 “那你们这几天好好照顾自己,”见她答不上来,他便不再勉强她了,给她找了个台阶。 “恩。” …… 张导演终于打电话过来,说朱小宝的广告要开始拍了,拍摄地点是儿童乐园里一些比较具有象征性的主题会馆,比如海绵宝宝奇妙之旅,小火车奇遇记者。 拍摄的时候,一共三个孩子,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岁,小宝最小,前面一些不限制身高的项目都是三个小朋友一起拍的。 不愧是唐岳看中的小孩,尽管这些游戏都是在运动中进行的,但是三个小孩几乎都是一次性通过了。 后来有些是项目是限制身高的,不超过一米三就玩不了,导演只让朱小宝下来,另外那两个孩子上去继续拍。 “妈咪----”朱棉棉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个大孩子高高兴兴地上了一个叫浪卷珍珠的动车游戏,表情看上去都要哭了:“我也想玩那个。” “小宝你不怕吗?你看那个东西甩来甩去的,”朱棉棉看着都觉得害怕。 “不怕,小宝好想玩那个。” “不行,你太矮了!”她直接说实话。 “妈咪,不许说人家矮。” “好好好,不是小宝矮,是小宝年龄不够,等小宝年龄够了再来玩好不好?” “我不!” “小宝!”朱棉棉快要生气了。 看到朱棉棉要生气了,小宝也生气了:“妈咪就是看不起我,我不要理妈咪了。” “让我带她玩吧!”身后,又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在看到唐岳的时候,朱小宝委屈得快要哭了,但是又敢扑向唐岳,虽然她心里明明很希望这么做。 唐岳过去抱起小宝,指着不远处的摩天轮说:“小宝,你看那个摩天轮高还是那个浪卷珍珠高?” 小宝指着摩天轮:“那个!” “我听说,当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的时候,可以看到旁边飞来飞去的小鸟哦。” “小鸟?唐岳叔叔你不要骗我。” “怎么会骗你?喏,那只不是小鸟吗?”果然,摩天轮附近有一棵树,而树上正好有两只鸟儿在飞。 “太好了,真的有小鸟,那我要玩摩天轮,”小宝破涕为笑。 “好,把你妈咪叫上。” …… 那天因为要拍广告,所以提前做了清场,没有别的游客,偌大的摩天轮只有他们三人。 随着摩天轮一点点上升,朱小宝的心情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兴奋了。一开始她还不停地指着下面的景色问唐岳下面的是什么,后来她就托着脑袋瓜子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某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小宝安静下来后,唐岳就慵懒地坐在一侧,看着朱棉棉。 朱棉棉此时也在看着外面的景色,这也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坐摩天轮。 等摩天轮升到最顶端的时候,她的心情也好到了极点,“小宝,你看那边那幢白色的建筑,那是……” 那是她的母校! “那是什么?”朱小宝问。 “那是a大,是一间很厉害的大学,妈妈昨晚在地图上看到的,”她用凤城的口音跟小宝聊着天,假装自己是第一次到a市来。 “看,那是a市的人民公园,人民公园后面有一条大排挡……”她以前在那里打过工。 唐岳看着此时正笑着的朱棉棉。 她的侧脸非常好看,笑容很纯粹而干净,那神韵竟似个十八岁的少女。 其实,不管她好看是否,他都已经做好了要把她娶回来的准备了。 朱棉棉,你逃不掉的。 …… 从摩天轮下来后,朱棉棉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看屏幕,想都没想就接了:“你到凤城了吗?” “是的,我回到凤城了。” “恩,路上都顺利吧?” “一切都顺利。广告开拍了吗?” “正在拍。” “小宝玩得还开心吧?累不累?”他像家人一样,问长问短。 “你还担心她玩得不开心啊?她是超级乐天派,也不累,无论怎么玩都精力很旺盛的,只是可能在回去的路上会睡着。” “呵呵,小宝真可爱。”木欢尤扛。 “是啊。” “……” 唐岳就走在朱棉棉身后,听着她跟欧阳子宇聊天时,那语气里的熟络,只觉得仿佛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别人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拿走了。 等她挂了电话,他故意问:“谁呢?” “朋友,”她当然不能说是欧阳子宇。 “扮唐老鸭那个?” “对,”她拉着小宝,下意识地离唐岳远了一些。 …… 那天的广告拍摄完成后,朱棉棉便拉着朱小宝离开儿童乐园。 正如她所猜测的,朱小宝在路上一定会睡着,果然不出所料,还没走到车上,朱小宝就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妈咪,我困了!” 话音刚落,她便走得东倒西歪地,像喝醉酒了一般,没走几步,一头栽下去就睡着了。 这种事情朱棉棉经历过很多次,记得有一次下班,小宝吵着要逛街,朱棉棉说:“你在幼儿园玩了一天了,不累吗?” “不累!” “等会不许睡着。” “不睡觉。” 结果刚走到商场,小宝没走几步,也是一下子栽到地板上睡着了,那天朱棉棉刚好穿着高跟鞋,从商场把她抱到停车场也是累得够呛。 朱棉棉无奈地想把小宝抱起来,但唐岳却走了过来,“我来吧,”接着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小宝。 …… 唐岳抱了朱小宝一路,一直抱到酒店大堂,小宝仍然睡得像个小猪一样沉。 朱棉棉说:“把小宝给我吧,我抱她上去就行了。” 唐岳说:“都到这里了,就不差那几步路了,”语气也是不容拒绝。 而朱小宝,小手一直紧紧拽着唐岳的衣领,似乎很不想松开的样子,她在唐岳怀里睡得很安稳。 电梯一路而上,朱棉棉在前面刷卡开门,灯亮了之后,她指着里面的大床说:“把小宝放这里吧。” 朱小宝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转移到床上了,她翻了个身,继续酣睡,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睡觉一直有鼾声吗?”唐岳问。 “有,从小的习惯。” “会不会是鼻子的问题?” “医生看过了,说没有。” “周小姐----”唐岳突然走到她面前。 一阵逼人的气息袭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 欧阳叔叔能让妈咪笑 “干嘛靠这么近?”朱棉棉问,同时后退一步:“我对壁咚没兴趣的。” “有点累,不请我坐下喝杯茶?”他问。 “一个四岁多的小孩不重吧?早知道我来抱好了,”尽管嘴里这么说,但还是转身去冰箱拿饮料。 他则走到沙发坐下。 房间里有冰箱。里面有红牛和一些橙汁,她拿了瓶红牛递给他:“给你。” “谢谢,”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就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了。 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唐总,我要休息了,”她说,暗示他可以走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个平面广告,拍完那个就可以了。” 她送他出门,再把门关上。 小宝在睡觉,房间显得空荡而安静。她靠在门边,随后身体慢慢往下滑,最后蹲在门口,恍惚了很久,此时的心情。就仿佛刚吞了一团干干的棉花那么难受。 …… 平面广告第二天就全部拍完了,在一个摄影棚。 另外一起拍摄的那两个小朋友也不是a市人,他们拍完后也要回家了,小宝很舍不得他们,毕竟已经相处了两天已经很熟了,她就提议大家交换电话号码。 后来导演干脆提议让小朋友以及家长们一起去吃顿大餐,三个小朋友们十分高兴,雀跃地聊了一路。 吃饭的地点在四季酒店,点了一个包间,小朋友们聊得很欢乐,导演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对家长们说:“我还认识很多拍电影和电视剧的导演,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的孩子给他们。” 另外两个孩子的家长都说好啊好啊,没准孩子们可以成为童星呢,朱棉棉则说到时候看看孩子的意见吧。 饭吃到一半。导演出去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他神秘兮兮地说:“大家看看谁来了?” 导演后面的人一出现,朱小宝就开心地喊了一声:“唐岳叔叔!” 唐岳进来,后面跟着小钊,他让小钊把事先准备好的三份礼服送给三个小朋友,大家的礼物都是一样的,史努比玩具,史努比t恤,史努力笔盒和书包。 朱小宝最开心了:“我有新书了,还有新笔盒,还有新t恤啦……真漂亮,每一件都是我喜欢的。” 之后唐岳像是总结陈词一样:“明天大家就要回去了,祝大家一路顺风。” 随后目光落在朱棉棉身上,朱棉棉没有看他,很专心地吃着碗里的食物。 导演让服务员腾出两个位置,但唐岳说不用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他没来之前大家都聊得很欢乐,他一来,家长们都有些紧张。 唐岳走后,几个家长又开始聊了起来: “听说唐总才三十来岁,这么年轻就管理一间这么大的集团,真是不容易。” “关键长得还很帅啊,对了,他结婚没有啊?” “据说是结婚了的,但是他的太太一直很神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露过面呢。” “哪个女生能嫁了他,那真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的。” “……” 朱棉棉没有参与到聊天当中。 她在想,唐岳既然没有娶范景行,那他这么多年来,真是为了等她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这五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跟小宝两人相依为命了,有他没他,都不重要了。 …… 饭后几个家长都散了,朱棉棉也带着小宝回房间,在酒店大堂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唐岳,他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像是在等谁。 朱小宝喊了一声“唐岳叔叔”便朝他跑过去,小小的身体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小宝,明天一早就要回凤城了,要是以后看不到唐岳叔叔了,会不会想我?” “会!”不假思索地。 朱棉棉走过来,语气淡淡地:“小宝,跟唐岳叔叔说再见。” 尽管有些不舍,但小宝也只能乖乖地听妈妈的话:“唐岳叔叔再见!” 唐岳看着朱棉棉,她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居然没有半点留恋。 …… 凤城机场。 朱棉棉带着朱小宝刚走出机场,便看到了站在接机口的欧阳子宇。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蓝色玫瑰,完全不理会旁人的目光,看到朱棉棉的那一刻,他眼里全是笑意。 朱棉棉也朝他笑了笑。 小宝呆呆地看着朱棉棉,心想果然只有唐岳叔叔才能让妈咪笑。 待她到来身边,他把花递给她,再一只手抱起小宝,一只手接过她的行李箱,俨然一个丈夫在等待妻子。 旁边有人在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恩爱,真是难得。” 朱棉棉和欧阳子宇一起往机场外面走,她只需要捧着那一束花,身轻如燕,他抱着小宝又拖着行李箱,却也没怎么吃力。她一袭艳丽的长裙,走得自信而潇洒,他高大,如同一棵替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车上,他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a市本来就不是我的家乡,不回来能在那边干嘛?” 欧阳子宇似乎很满意她这个答案,“那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我一点都不饿,我想回家休息,”却也没给他多大希望。 “行,那我送你回家。” 欧阳子宇送朱棉棉回家后,见朱棉棉看上去确实疲惫了,就没有留停多久,只说公司那边还有事,让她在家好好休息。木纵圣扛。 朱棉棉送欧阳子宇出门,关门之前,唐岳又问了一句:“棉棉,就这么离开a市了,不后悔吗?” “没什么后悔的。” “那你跟唐岳……” “不会再有联系了。” …… 假期结束,朱棉棉回到公司。 像往常一样,一到办公室就坐在位置上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向旭剑也来上班了,他推开门,像往常一样先看一眼朱棉棉的位置,当看到那个披着长发,一条花色连衣裙,外面再穿一件黑色小外套的朱棉棉时,他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喜悦,不由地直了直腰,同时收起脸上的表情,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沉稳、庄重,这样才有男人魅力。 朱棉棉也听到门口开门的声音了,但是她现在正在处理邮件,几天没来上班了,邮箱里居然囤了几百封邮件,她根据邮件的轻重缓从头看起来。所以她并没有抬头看向旭剑。 “……”向旭剑很受伤,又走了几步,他才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朱棉棉抬头,这才终于看到向旭剑了。 “向总,早上好,”打了个招呼,又继续低头看邮件。 “nancy,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在a市多玩几天吗?” “广告提前拍完了,就回来了,a市其实没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咱们凤城有文化底蕴。” “也是,”向旭剑笑了笑,见朱棉棉在忙,尽管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他一个大老爷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女人如此搭讪。 …… “candy,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向旭剑把candy叫了过去。 “向总,请问有什么事吗?”candy问,同时她也有些讷闷,以前向旭剑有什么事情一般是直接到nancy的。 但是,现在向旭剑直接就找到她了,除了有些不自然,她还有些羞涩呢。 “我们是不是很少组织活动了?”向旭剑问。 “活动挺多的啊,每年的乒乓球比赛,羽毛球比赛,还有一年一度的旅游活动,以及专业技能大赛等。” “那些不算的,”向旭剑说:“我是指小范围内的,比如公司内部高层的活动。” “高层的话,每个季度也会聚一次餐的。” “这样吧,我想办一个小型的聚会,主题是亲子活动,孩子不要太大,10岁以下吧,高层里面有孩子的才能参加,地点就在我家,你帮我通知一下。” “好,但是一定要有孩子才能参加吗?”candy有些紧张地问。 “对,不过,你可以参加。” “真的?”candy面露惊喜。 “毕竟也要有人干活的不是吗。” candy:“……” 待candy出去后,向旭剑突然又觉得自己太怂了。 既然喜欢她,那就像爷们一样直接出去表白就好了,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万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她还是不明白怎么办? 但是性格使然,他也只能这样了。 …… 向旭剑觉得自己这一步棋出得很稳,能做到高层位置的,大多年纪都比较大了,孩子不超过十岁的,只有三四对夫妻,加上其中一对有事来不了,所以当晚出席的只有朱棉棉和另外两家人。 朱棉棉牵着小宝进来时,小宝因为看到向旭剑的儿子向晋晋了,她赶紧跑过去:“晋晋哥哥,我们一起玩。” 向晋晋一向很喜欢小宝,加上另外还有两个孩子,四个孩子很快玩到一块儿了。 这也是朱棉棉第一次来向旭剑家里,家里的建筑风格就像他的为人那般大气豪爽,但再细细一看,小细节方面做得很有特色,比如凉亭和假山就很有情调,很一番江南水墨画的韵味,看不出表面上像东北爷们的向旭剑,也有一颗这么柔软的心。 向旭剑看到朱棉棉一个人了,正想过去搭讪,但朱棉棉却看到candy了,她朝candy走过去。☆百度搜索:☆\\ candy是最早来的,还没有结婚的她只能在现场准备烧烤用具和食物,朱棉棉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帮candy干起活来。 “nancy,这怎么好意思?你去那边坐会儿吧,我自己来就好了。” “不行,这些事情不能全让你一个女孩子干,”她抓起食物熟练地烤了起来,大学时在大排档打过工,这些活儿难不倒她。 不一会儿,向旭剑也来了,candy把一只她亲自烧好的鸡翅递给他,“向总,吃一点吧?” “不用了,”眼睛却看着朱棉棉,但是朱棉棉只是对他笑笑。 向旭剑便想干脆用上司的语气,命令朱棉棉到另一边坐着。 但是还没有开口,向旭剑的就响起来了,他连忙按了接听:“唐总?” 章节目录 第84章 因为一个人,买下一座城 半个小时后,又有一辆车停在向剑旭门口。( 车门打开,唐岳从车上下来,向旭剑连忙出去迎接:“唐总,您来得正好。我们的聚会刚好开始。” 为了等他,大家都没有开始吃,烤好的东西也是放在院子的桌子上。 唐岳来了之后,里面的人都向唐岳问好,朱棉棉也看了他一眼。 修长挺拔,侧脸英俊。黑色衬衫,戴腕表的手缓缓插进西裤口袋,那动作对小女生来说,是具有很大的杀伤力的。 而他也在这个时候看着她,朱棉棉客套跟他打了个招呼:“唐总。” 唐岳则向她走过来,对她露出一抹深不见底的笑容:“周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又回凤城来了?”她问,打心底里是不希望他再回来的。 “来找一些失去的东西?”他说。 她蓦地一怔。也停下来烤排骨的动作,问:“什么是你失去的东西?”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他说。 排骨已经到最后上蜂蜜的那一步了。上完蜂蜜,唐岳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排骨,嘴边带着一丝霸道的笑容:“这串给我,好吗?” 没等她回答,他就从她手中拿了排骨,优雅地拿到向旭剑那边。一边吃一边聊。 聊的内容,除了现在gm替天旅做的那批货,还聊到了关于凤城最近的地产走势。 唐岳翘着腿,坐姿有些慵懒,聊天的时候很专注。 “nancy,唐总很帅哦,”candy打趣道。 “有向总帅吗?”朱棉棉用同样的语气回问。 candy:“nancy你……”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暗恋向总的事情,”她笑着转身。端着烤好的食物走到另外那两对夫妻那里,递给他们,接着坐下来一起闲聊。 聊的都是一些关于育儿方面的话题,比如孩子要上哪个小学,聊凤城哪个小学最好,如果想去的话,要通过什么渠道等。 朱棉棉也很快加入聊天当中了,但更多的是取经。比如孩子性格问题等。 后来有人叹了口气:“nancy,其实你应该找个男人,你们家小宝虽然人见人爱,可是因为缺少父爱,容易变得争强好胜,女孩子太好强,以后在社会上容易吃亏。” “恩,这个问题我会注意的,”她也只能应和了。 向剑旭在跟唐岳聊天的时候,眼睛不时地瞄一眼朱棉棉。 而这个举动正好被唐岳看在眼里,他心想,原来朱棉棉都快三十了还这么抢手,以前的自己真是有眼无珠啊。 “唐总,你要吃点别的东西吗?我让nancy给你拿过来。” “不用了。” “唐总,那您要不要随便参观一下我的别墅?后面的院子都是参考江南水乡而建的。” “不用了。” “……”向剑旭心想,唐总干嘛缠上他了? 突然想起唐岳这么多年来,虽然跟外界公布自己结婚了,但从来没有跟夫人出席过任何活动,难道唐岳是gay? 向剑旭不敢多想了。 …… 那天的亲子聚会,不如说是孩子们的聚会,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几个孩子玩在一起,朱棉棉和几个家长在交流,唐岳则跟向旭剑在聊天。 没聚够两小时,家长们便以孩子们第二天要上学,太晚睡不好为由,跟向旭剑告辞了。 朱棉棉开车跟小宝一起回家,向旭剑眼睁睁地看着朱棉棉的车渐行渐远,他才反应过来,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结果一晚上跟朱棉棉聊天不到三句。 唐岳正好捕捉到了向旭剑眼里的失落,他淡淡一笑:“向总,我们是不是要再喝两杯?” “唐总,要不还是下次吧,我不胜酒力,而且刚刚吃了很多烧烤,有点上火。” “行,那向总就好好休息了。” 唐岳意味深长的看了向旭剑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向旭剑不由地抱着胸,只觉得背部一阵阵发冷,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是什么意思? 唐岳,果然……是gay! “向总,您怎么啦?”candy刚收拾好院子,刚好看到向旭剑抱着胸,似乎刚刚受到了惊吓的样子,不由地问了一句。 “我、我没什么,刚刚很冷,candy你慢走……”向旭剑说,随后转身回了房间。 candy有一些失落。 她故意没有开车过来,以为向旭剑会送她回去的,现在他转身就走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只能打车回去。 …… 朱棉棉想不明白,为什么唐岳又回凤城来了,他们的合同都已经签好了,难道他来跟单?如果跟单的话,那也未必太大材小用了吧?随便派个采购员过来就可以跟了。 第二天上班,向旭剑把朱棉棉叫到办公室来。 “nancy,昨天唐总回凤城了,这事你也知道了吧?” “是的,我知道。” “刚刚唐总打电话给我了,说能不能借一个得力的助手给他,听他的语气,好像是想要你过去,因为上批的订单,他觉得你的工作能力很好。” “我?向总,我要是去了,谁留下来帮你啊?” “我可以让candy过来协助我啊。” 朱棉棉似乎“恍然大悟”了,难道向旭剑知道candy喜欢他,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跟candy再亲近一些? “向总,那你能不能把我调到其他部门,我不想在唐总那边做事,他那个人有些……” “有些什么?”向旭剑敏锐地问。 “有些……冷冰冰,没有向总这么平易近人,”朱棉棉当然不能说唐岳对她暧昧了,只能用冷冰冰来形容。 冷冰冰是吧?那就对了。 对nancy这样的大美女都可以冷冰冰,对他一个大男人却这么热情,这是最好的解释了----唐岳是gay。 “nancy,你就过去协助一下唐总吧,他跟我保证了,只是几天的时间,唉,其实我也很舍不得的……”向剑旭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过于煽情了,便突然说道:“nancy你还是服从命令吧!” 朱棉棉被向旭剑突如其来的大老爷们式的命令吓了一跳,不由地说:“遵命!” 同时心想,向旭剑和candy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向总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呢? …… 朱棉棉尽管不愿意,但是出于职业操守,还是不得不过去了。如果唐岳有什么不规矩,她就离职算了。 唐岳在在凤城没有办公场所,只临时让人在总统套房安了几张办公桌,目前只有他和小钊,现在又多了一个朱棉棉。 以前朱棉棉总觉得唐岳在办公的时候很有魅力,这样的魅力,除了他本人的内在条件之外,还要加上外部的条件。 比如办公室的环境,如果没有那些经过豪华装修的办公场所,那唐岳的魅力会减很多。 然而现在看到他坐在临时的办公室里工作,她不由地怔了怔。 就像当初她不懂得穿衣打扮技巧,把眼瞎的他打扮得五颜六色,仿佛一个五彩泥人的时候,他的气场也没有减几分。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见到她,笑了笑:“nancy,本以为请不动你,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承蒙向总看得起,不得不来,但我只过来几天的,下周我就回向总那边。” “一周够了,唐某感激不尽了,”他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她,目光灼热,她连忙把目光移开。 “那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唐岳交给她一堆资料,“先看看这个。” 她低头一下:“地产招标?” “帮我收集一些数据就行了,”他说。 …… 朱棉棉很早前就知道东区那块地是凤城的地产商都争相抢夺的,zf却到近段时间才发出竞标公告。 而且这块地的价格不菲,唐岳一个外地人,想要成功竞标的难度是很大的。 “唐总要来凤城发展旅游业吗?”朱棉棉问。 “现在还不知道,先拍下来再说,”似乎拍一块地儿,就像买几斤青菜。 “好,我会尽快收集完数据的,”她说,然后往空的那张办公桌坐下。 由于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所以工作当然很紧张,不但要在电脑前收集资料,还要去有关部门跑腿。 跑腿的任务都交给小钊了,所以白天办公室里只剩下唐岳和朱棉棉。 唐岳这几天他都很忙碌,他和朱棉棉俨然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也许是因为当过他秘书的关系,所以他们不知不觉地就会产生某种默契。 比如他“麻烦”她去装开水的时候,她会把他的开水杯放在右手上方的位置,泡咖啡的时候不经过他吩咐就知道不能加糖。 她以为这些动作只是随手做出来的,他根本不会质疑。 可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原来她清楚地记得他的每一个小习惯。 他不由地感到一阵阵的暖意。 这就是以前爱他爱得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的朱棉棉。 他极力忍住想要抱她或吻他的举动。 竞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不能把她吓跑了。 朱棉棉看见唐岳一心扑在工作上,便也就放心了,也许他真的只是“借”自己过来用用的。 由于这几天她在酒店这边办公,所以在下班不准时的时候,朱棉棉就会让周善或者周超泽把朱小宝接到酒店。 那天晚上,朱棉棉在酒店门口等朱小宝,今天接小宝的是表哥周超泽,而表嫂武青萝也在车里面。 把小宝抱下车的时候,武青萝态度很不好地说了一句话:“为什么你就不能先接了小宝再过来加班?每次都麻烦超泽不好吧?我们的时间也是很有限的。 周超泽让武青萝不要多嘴。而朱棉棉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表嫂,这个问题我以后会注意的。” …… “妈咪,舅妈好像不喜欢我呢。” “没有,舅妈是喜欢小宝的。” “那她为什么不让舅舅来接我?” “可能因为舅舅这段时间忙吧,妈咪以后会注意这个问题的,”她叹了一口气,幼儿园五点钟下课,公司六点钟下班,时间真的不巧。 正要把朱小宝往酒店上面抱,但她停住了。 她不想让小宝跟唐岳太亲密,否则关系就更加不清不楚了。 正好这时欧阳子宇打来电话:“棉棉,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怎么不见你呢?” “不好意思子宇,我现在在凤城酒店。” “酒店?” “临时被调到这边上几天班。” “那我现在过去找你。” “好!”木司巨才。 欧阳子宇到的时候,很诧异朱棉棉为什么会来酒店上班。 “唐岳又到凤城来了,公司派我过来协助他几天,”她解释。 欧阳子宇的表情有些受伤:“棉棉,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你了?” “应该不会,”朱棉棉说。 “那你现在还要上去加班吗?” 她看了看时间:“我上去忙完最后的工作,半小时内一定下来。” “那你去吧,我在这里跟小宝玩,顺便给小宝点些东西吃。” 转身的时候,朱棉棉突然问自己:害怕小宝跟亲生爸爸接触,却放心小宝跟欧阳子宇接触,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态? 或许,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她认为欧阳子宇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而唐岳,却是一个危险的人。 …… 看着朱棉棉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唐岳问:“小宝呢?不让她下来?” “她跟我朋友在一起。” “男朋友?” “恩,算是吧,”她拎起包便走。 唐岳看着朱棉棉离去的背影,他忍着胸口的一丝愤怒。 要尽快让那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女人看清楚谁才是她的丈夫了。 …… 餐厅里。 “子宇,你知道东区那块地吗?”朱棉棉问。 “东区那块地儿?知道,目前我们恒业也想竞标那块地。” “你知道吗?唐岳现在回凤城就是为了竞那块地的,我问他要那块地干什么,他说不知道,我最近在整理数据呢,你要不要参考唐岳的?” “……”欧阳子宇看着朱棉棉。 他想,唐岳一定知道朱棉棉身份了。 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傻女人! 但是欧阳子宇没有再说什么。 …… 几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朱棉棉第二天就要回gm了。 那天下午,朱棉棉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就一支笔和笔记本电脑。 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只听到后面一股热气袭来。 转身,她的胸差点跟唐岳的胸膛碰上了,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小钊不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俩。 “周小姐?你怕我就像猫见到老鼠一样,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承认呀?”他问。 “呃……有吗?”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前几天他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又反常了? 他又近了一步,将她抵在桌子后面,顿时她只有一个狭窄的空间了,他挑了挑眉:“认识这么久了,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她看着他。 他的眼里似笑非笑,莫名地让她感到紧张。 好一会儿,他开口问:“我帅不帅?” “……”这问题有意义吗?“唐总,我对你没兴趣,你帅,或者不帅,跟我都没有关系的。” “那我问另外一个问题。” “唐总,您问,问完我要下班了,你现在抵着我,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建筑风格?” “建筑风格?” “这样,我才知道我拍那块地的意义何在啊。” “跟我有关系吗?” “只是问问。” “呃……田园风吧。” 他这才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一条通道。 她想都没想,赶紧溜之大吉。 …… 朱棉棉走后,唐岳打电话给叶黎:“让你准备凤城东区那块地的资料,你准备好了吗?” 叶黎回答:“早就准备好了,老板让我做的事,哪回不是又快又出色?” “别费话了,传过来吧。” 小钊回来的时候,唐岳让她打印资料,她才知道,原来这几天朱棉棉过来做的全是无用功。 既然资料都让叶黎准备好了,为什么还要多派一个人过来呢?这不是浪费别人的时间吗? 老板,一定是爱上那个nancy了。 …… 第二天一早,向剑旭跟朱棉棉说:“nancy,今晚竞标大会你跟我去一下吧。” “我们也去?但是我们今晚没有竟标啊?” “市领导的邀请,竞标大会是酒会的形式的,凡是凤城有些影响力的企业都要去的,”接着向剑旭递给她两张邀请函:“你看,邀请函都送到了,能不去吗?”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 竞拍大会兼酒会在凤城酒店。 下班后,朱棉棉先去接小宝,本来想把小宝送到周超泽家的,但想到那天武青萝的语气,她觉得还是送到周善家更妥。 其实武青萝也没有错,即使是亲戚,作为一个女人也不会愿意自己的老公老帮别人接孩子的,她想是时候请一个保姆了。 把小宝安顿下来后,朱棉棉顺便在把晚礼服拿出来在周善家里换上了。 “妈咪,你好漂亮啊,”小小的在朱棉棉身后走来走去,小小的她泯着唇,一会儿摸摸礼服上面的钻,一会儿摸摸她的裙摆:“好像个公主一样啊。” 朱棉棉没有心思观赏镜子中的自己,她只是担心小宝:“宝贝儿,要是妈妈今晚回来得晚的话,你就先跟外婆睡,知道吗?” “小宝知道。” “乖,小宝,那妈妈走了啊。” 却在出门的时候看到一身白色西装的欧阳子宇,他正在从在他的兰博基尼里。 “子宇?” 欧阳子宇对她笑了笑:“不是要去竞标会吗?坐我的车吧。” 这才想起来,他也要参加今晚的酒会的。 …… 当一身白色西装的欧阳子宇和一身紫色礼服的朱棉棉出现在酒会会场时,马上便就吸引了一部份人的目光。 欧阳子宇高大帅气,风度翩翩,朱棉棉优雅美丽,因为自信,以及均称的身材和白皙的皮肤,29岁的她看上去只有23岁的样子。 向旭剑气得吐血,他本来有三张邀请函的,只故意只拿了两张,以为朱棉棉会当他的女伴,结果又被欧阳子宇抢了先。 不久之后,唐岳也来了。 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深邃、倨傲,冷洌。 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也看到朱棉棉了,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朱棉棉能感受他目光里的不悦。 竟然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挽在欧阳子宇手臂的手。 而唐岳竟也朝她走过来了。 经过她身边时,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她耳边淡淡说了一句:“因为一个人,拍下一座城。” 章节目录 第85章 潜伏在夜色里的吻 像所有的酒会一样,一开始都是各种闲聊。 朱棉棉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不会搭讪,不会闲聊,只知道吃东西的毛头丫头了。她早已习惯端着酒杯在人群中侃侃而谈,谈到一定程度。适时递上名片,开发潜在的客户,了解潜在客户的个人信息,在节假日的时候送上祝福与问候,没准这人就成了真正的客户。 欧阳子宇虽然也是个经商之人,但是他似乎对这样的场合不感兴趣,都是别人过来主动搭讪他,中途有好几次朱棉棉没找到他的身影。他总是刻意隐藏自己的光茫,为人内敛而谦虚。朱棉棉有时候想,要不是欧阳子宇出生在经商世家,必须子承父业,否则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选择往学术研究方面发展。比如当个教授或者医生之类。 而唐岳在这样的场合则显得十分出众,即使他不刻意奉承,也会有人主动过来与他搭讪。他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插进裤袋里,侃侃而谈,既洒脱又自信,惹得好些在场的名媛注目。 但他没有再过来主动找朱棉棉说话,倒是向旭剑想过来。然而碍于他们向家在凤城的人脉,一路都有人主动过来跟他说话。 尽管朱棉棉离他只有十来米,可向旭剑这一路走来特别坎坷,仿佛在闯关,一重重关闯下来,眼看就要接触到朱棉棉了,但这时音乐声由悠扬的钢琴曲变成了激动人心的开场音乐----主持人登场了! 主持人是凤城某个领导的秘书,开场千篇一律地念了一套欢迎致词。 随后主持人念了今晚的程序。第一环节是神秘嘉宾祝兴,第二环节是自由舞会。 神秘嘉宾? 会是谁呢? 那领导秘书故作神秘地说:“最近她演的偶像剧很火哦,我们凤城领导知道她现在人在凤城拍戏,于是就把她请过来了,很多人呢,都只知道她演戏好,却不知道她唱歌也是很好听的哟……” 听到这里,朱棉棉隐约猜到是谁了。 她隔着好几个人看唐岳。是的,她总能在人群里准确地辨认出哪个是唐岳,他跟很多人一样,端着酒杯看着台上,一边听还一边幽雅地泯了一口红酒,他显然是期待柳若的演出的。 买下一座城,只为一个人? 刚刚听到唐岳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以唐岳可能是为了她而来,但是现在知道柳若也要来,她就不能确定了。 领导秘书刚放下话筒,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就款款地出场了,她今天穿一条白色的裙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长至腰间,眼睛很大,鼻子很小,长得非常可爱,而她的声音更是甜美:“大家好,我是柳若,很高兴能来到现场给大家祝兴,我今晚要给大家演唱的歌曲是《在水一方》。” 看来柳若很会分场合,若今晚来的是年轻人,她可以蹦蹦跳跳地唱舞曲,但今晚她很识场合地挑了一首经曲的老歌,以迎合这些商界人士的口味。 虽然唱得没有邓丽君的原汁原味,但是音乐是她改过的,高音部份已经改低了几个调,既有原曲的风格,又添加了一些流行的元素,加上她甜美的长相,本来一些不屑于看小明星表演的商界人士,竟对她移不开目光了。 只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贵妇说:“这小明星不会是想来巴结男人的吧?” “可不,想要嫁入豪门,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不一定能嫁豪门,说不定只是被人包养而已,给她投资一两部戏,等玩腻了再甩了就是了。” “……” 朱棉棉离那几个贵妇远一些,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去找欧阳子宇。 正好欧阳子宇就在不远处,他也在看她。 两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起。 柳若唱完了之后,她走下台来,竟直接走到唐岳身边来了,“唐大哥,”她甜甜地叫了一声:“我唱得好不好啊?” “可以,”他只淡淡地回应。 但是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议论了:“怪不得那明星可以出席这样的场合,原来是有后台的。” “可唐岳不是有老婆的吗?” “像他那样的身份,偶尔玩玩明星很正常啊,再说我们这样的场合不会有记者来,也不会有人八卦地说出去。” …… 柳若表演完毕之后,便是舞会环节了。 很多人来的时候,都是男伴女伴一起来的,所以当站在旁边的欧阳子宇邀请朱棉棉跳舞的时候,她很自然就答应了。 而唐岳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柳若也没有男伴,柳若把手搭在唐岳的肩膀上:“唐大哥,我跟你跳好吗?” 看着另一边已经跟欧阳子宇跳舞的朱棉棉,唐岳没有拒绝,搂着柳若的腰就一起滑向了舞池。 另外一边,向旭剑看着欧阳子宇和朱棉棉,不由地怒火中烧,怎么又迟了一步,向旭剑啊向旭剑啊,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矜持个?啊矜持! “向先生,一起跳个舞吧?”身后一把声音响起来了。 向旭剑转身一看,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姑娘,目测身高超过170,体重也超过170,黑色的礼服应该是特制的,不然正常的尺寸装不下她这么庞大的躯体。 他第一反应是要拒绝的,可是一看周边,所有人都跳舞去了,就剩下他和眼前这个女的,而且人家女生都主动邀请了,不跳就显得自己太不爷们儿了。 他只得委屈地答应了。 …… “棉棉,你的舞跳得真好,”欧阳子宇搂着朱棉棉的纤腰,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我记得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当时也是一场舞会,那时候的你还不会跳舞。” “是啊,当时只知道吃东西,”她笑着说。 “怎么学会的?” “生完小宝后,身体胖了一圈,当时想快点减下来,后来就学了跳舞,再后来,我妈妈带我去舞会,但是我不会跳交际舞,我妈就专门请人来教我。” “原来是这样,这些年你的进步很大。” “人都是要进步的,不能原地踏步。” 朱棉棉说着,在旋转的时候,便看到了正在跟柳若跳舞的唐岳。 那两人一黑一白,看着非常和谐,唐岳跳舞的动作很优美,刚柔并用,每一个动作都跟国标差不多,没有一丝误差,再加上他本来就标准的身材和俊美的脸庞,以及跟柳若的搭配,竟惹得好些人停下来看他们跳了。 朱棉棉故意把目光移过去,不去看他们。 …… “向先生,你怎么光跳舞不说话呀?”面前的粗壮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向旭剑看着女子那张白白胖胖的脸,皮肤虽好,但由于脸太大的缘故,他只会想起刚出笼的小馒头。 “说什么呀?”他问。 “比如,问问我的姓名,年龄,家里是做什么的。” “小姐贵姓?芳龄几许?家在何处?” “我呀?既然你问,那我就说了,我叫原笑笑,今年25岁,家里是做电器的。” “你才25?” “恩,不然你以为呢?” 向旭剑以为她最少也有32了,因为她的腰身像刚生过孩子似的。 “你家做电器的?那合成电器的老板原一鸣是你什么人?” “是我爸啊,哎呀我这个老爸好烦人的,天天逼人家找老公,还整天逼人家减肥,你也看到了,我这模样要找老公谈何容易啊,那些长得帅,家世又好,又是初婚的哪里肯娶我?我就琢磨着干脆找个二婚的得了,这样连孩子都懒得生了,坐享其成……” 向旭剑心一寒,果断地放开原笑笑:“二婚男也是有追求的。” 原笑笑还想缠上来,这时跳舞时间已经结束了,领导秘书宣布竞拍时间开始。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尤其是那些准备参与竞拍的。 就连一向温文尔雅的欧阳子宇此时也是眉头紧蹙,一副准备战斗的样子。 另一边,唐岳也是如此,他似乎下了决心一定要拿下这块地。 领导秘书笑得一脸的谄媚:“根据大家提供上来的资料,我们已经筛选出符合竞拍资格的企业了,但是这么多企业,我们的土地也不能说给谁就给谁,尤其是东区那块地,那可是公认的凤城最好的地皮了,一旦拍下来,商机无限啊……好啦,废话就不多说了,总之呢,今晚的竞拍就是归结为四个字:价高者得!下面,请大家随我到竞拍厅。” 所有人便都转移到了竞拍厅里,因为gm公司不参与竞拍,所以朱棉棉便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而欧阳子宇则坐在她的身边。 “子宇,那块地你是一定要得到吗?”朱棉棉问。 欧阳子宇说:“恒业目前有很多在建的项目,加上目前房地产并不太景气,所以这块地我不是非要不可,来这里只是凑个热闹而已。” “那你觉得,那块地值多少钱?” 欧阳子宇只淡淡地说:“三四个亿吧。” “这么多?” “那块地位置好,加上zf方面也放出风声,融入了一些风水的元素,前面一个大湖,后面一座小山丘,以前左边那条路,就被吹成风水宝地了。”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神龙的意思?” “没错。” “……” 竞拍开始了,前面有人一出价就是五个亿,不禁惹得在场的人一阵唏嘘。 这喊得也太高了吧? 欧阳子宇在朱棉棉旁边解释,说那人是凤城地产的龙头老大,叫陈艳青,他对这块地势在必得,所以就没有绕弯了,直接喊出了底限价。 陈艳青一喊完,唐岳便举了牌子,声音带了些慵懒地说:“加一亿。” 领导秘书:“六个亿,目前竞价是六个亿。” 欧阳子宇举牌:“加5千万,”这是欧阳子宇今晚第一次举牌,也是最后一次举牌。 “加一千万,”有人说。 “……”接下来几个都是几百万几百万地加了。 又有人喊:“七个亿。” 这回不是陈艳青,而是另外一个地产商,跟陈艳青是竞争者。 领导秘书:“七个亿,目前竞价是七个亿。” 唐岳又举起了牌子,“加一亿!” “八个亿,目前竞价是八个亿,还有谁要加价的吗?” 现场不少人开始哗然了:“出这么高价买一块地,到时候收不回本怎么办?” “是啊,听说唐岳是做旅游开发的,这样的话去郊区随便找一块地儿就行了,没必要买这么贵。” 陈艳青咬了咬牙:“九个亿。” 他话音刚落,唐岳又开口了:“十个亿。” 陈艳青大概心想,唐岳不会是来捣乱的吧,他故意迟缓了几秒,等到领导秘书说第二遍了,他才又加了一亿:“十一个亿!” 而唐岳想都没想,直接又加了一个亿。 陈艳青发了狠,跟我抢是吧?那我就故意抬高:“十二个亿!” 唐岳:“十三个亿。” 陈艳青又叫:“十四个亿。” 这回,唐岳没有跟了。 十四个亿?这也叫得太狠了吧?现场的人都唏嘘一片。 陈艳青见唐岳没有再出价了,心想不会是被唐岳阴了吧?他是故意来作对的?十四个亿他也只是随便喊喊,故意哄抬物价的呀,他的底价是不超过10亿。 领导秘书喊:“十四亿第一次……十四亿第二次……” 陈艳青悔得肠得都青了,心想唐岳你倒是叫啊,赶紧叫啊,十四个亿我要赔的。 “十四亿第三次……还有没有再跟的,如果没有,那就一捶定音了……” 就在捶子马上要敲下之前,唐岳举起了牌子,仍是懒懒的语气:“加500!”斤圣找巴。 “唐总,是500万的意思吗?”领导秘书问? “不,加500块!” “好,14亿零500,还有谁要跟的吗……都没有吗……14亿零500第一次,14亿零500第二次……14亿零500第三次……一捶定音,这块地的所有权是天旅集团唐岳先生,恭喜唐岳先生!” 领导秘书话音刚落,柳若便跳着站起来:“太好了,唐大哥得到这块地儿啦!” 似乎恨不得就要扑过去了。 竞标结束了,今晚的活动也散场了,朱棉棉看着唐岳和柳若在一起,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对欧阳子宇说:“子宇,我们走吧。” “好,”欧阳子宇总是很听朱棉棉的话。 场上的人纷纷离席,朱棉棉和欧阳子宇最先出去的,她坐上欧阳子宇的车后,看到唐岳和柳若也出来了,柳若还一直挽着唐岳的手腕。 最后,朱棉棉从后视镜看到柳若上了唐岳的车。 她只觉得心里更不舒服了。 爱上一个人,拍下一座城……呵呵。 “子宇,开车吧。” 后面的向旭剑眼睁睁地看着载着朱棉棉的兰博基尼走远,他真是恨透了欧阳子宇。 但他更恨自己。 怎么又让欧阳子宇抢了先呢? “向先生----”身后,一把娇嘀嘀的声音传来:“人家没有开车来,你送人家回家好不好?” “对不起原小姐,我的车载你会超重。” 向旭剑上了自己的车,绝尘而去。原笑笑好一会儿才明白向旭剑是在说自己胖,不由地气得直跺脚:“我很重吗?我才178斤,我一个黄花大闺女都不嫌弃你,你一个离过婚的还嫌弃我来了,二婚男,哼!” …… 唐岳和柳若往一辆加长林肯方向走去,唐岳先替柳若拉开了后车门,柳若坐上去后,特地往里面坐近一些,她觉得唐岳一定会坐上来的。 但是唐岳却关了门,往前面的副驾驶上坐了下去,随后让司机开车:“先送柳小姐回酒店。” …… 欧阳子宇把车开到朱棉棉的小区门口,先替朱棉棉解开安全带,再下去帮她开车门。 “子宇,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已经很晚了。” “那……”夜色中,欧阳子宇的眼中有许多的不舍,可他还是尊重她:“那就明天见了。” “恩,好的。” “那你自己上去小心点儿,”欧阳子宇再一次吩咐。 “放心吧,这个小区很安全。” “再见,”他说,却没有上车,只是站在车门边上,目送着她回去。 朱棉棉进了小区门口,又走到了花园里,回头,看到欧阳子宇依然站在小区门口,夜色下,他的身影站得很直,门口的路灯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朱棉棉有一丝感动。 有一瞬间,她甚至跑出去,跑到她身边。 但是,跑到他面前之后呢?他们会干什么?接吻?上(床)?她不知道。 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朝她挥挥手,指示她赶紧回家。 她没有马上上楼,而是拐了个弯,在欧阳子宇看不到的一张小区长椅里坐下,欧阳子宇以为她已经上楼了,这才回到车上发动车子。 朱棉棉坐在花园,此时脑子一团乱,一会儿是唐岳和柳若跳舞时的样子,一会儿是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一会儿是如春风般温柔的欧阳子宇。 一直坐了半个小时,看看手表,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刚刚还有一些晚归的行人的,现在几乎没有人了,她才起来,往电梯口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出了电梯后,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她快速走到家门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咯咯的声音。 正在掏钥匙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身后有条人影窜了出来。 回头,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人紧紧地抱住了,紧接着,唇,被人狠狠地吻上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唐岳,你做人不要太贱了 怀抱、气息,都是朱棉棉所熟悉的。 只是,以前的他,何曾对她这么热情过? 这个吻带着攻占,带着一丝情.欲。除了吻,她的身体也被他紧紧地搂住了,没有一丝缝隙。 起先,她想挣扎,想试图推开他,但他抱得太紧,推了几下他也纹丝不动,她便干脆用力地一咬,然而唐岳早有防备,及时地躲开了。 只听到“啪”的一声响,朱棉棉扬起手,用力地打了他一巴掌。 那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僻静的楼地里显得异常地响亮。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唇。然而搂在她腰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没有去摸被打了一巴掌的脸,而是幽幽地看着她,音量很低。语气淡淡的:“如果吻你的代价是得到一巴掌,那我可以把另一边脸也让给你打,前提是你让我再吻一次。” 无耻! “唐岳,你知道了是不是?”她深吸一口气。 “是的,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答应小宝拍广告的时候,你忘了签英文名。” “所以,从那次之后,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戏弄我是不是?”她莫名地涌起一肚子火:“唐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很好骗?” “不,棉棉。”僻静的楼道里,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只是担心你不肯重新接受我,担心你躲着我。” “所以呢?”她勾起唇,戏谑地问。 “所以……”他勾起唇:“带着小宝,回到我身边。” “你、休、想!”她最后挤出来的竟是这三个字:“唐岳,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也不用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我现在就跟你表明我的态度吧。我不是你想赶走就赶走,你想叫回来我就回来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五年前就结束了!你忘了吗?当年是你让我打掉小宝,后来又让我生完孩子就打包袱走人的?当年的我,真是傻了才会一直留在你身边,让自己伤得体无完肤!” “当时是我错了,所以我找了你很多年。” “找了很多年?”她冷冷地笑:“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想要补救吧,你这样的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追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当年我整个人整颗心都是你的,而你心心念念的只有范景行,后来范景行终于回来了,你还不是厌倦了她,又改为追我了,唐岳,你做人不要太贱了好不好?” 他想把她搂进怀里:“起码,给我一次挽回的机会!” 她却猛地推开他:“没有机会,我对你早就死心了!” 今晚他和柳若跳舞,她都没有那种心痛的感觉了,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唐岳的正常行为罢了。 再次拿出钥匙准备开门,见唐岳又靠迫了一步,似乎想要跟着进来,她连忙阻止:“唐岳,你别再跟着我了,再这样跟着我,我保证会报警!” 进门,“呯”一声把门关上,再也不看他一眼。 她好久都没有开灯,只是觉得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难受得要死。 …… 那天,欧阳子宇像往常一样来接朱棉棉。 顺便把小宝也接回来了。 看到朱棉棉的时候,欧阳子宇就知道她现在心情不好,无精打采的,似乎没有休息好。 “今晚想吃什么?”他问。 “去外面吃吧,今晚不想做饭,”她无精打采地。 “我知道有一个餐厅,是吃粥的。” “正好,晚上可以吃粥好消化。” 欧阳子宇带着朱棉棉到了一处粥家庄,要了一个包间。 即使当天来喝粥的人满为患,但欧阳子宇却轻易地要到了一间位置十分好的包间,她不由地问:“粥家庄的vip贵宾?” 欧阳子宇只点点头:“恩,新开的。” 朱棉棉心里又泛起了一丝暖意。 欧阳子宇到凤城的时间并不多,可这段时间约她出去时,他总是事先告诉她哪个餐厅好吃,到了那个餐厅就拿出vip贵宾卡。 他一定是提前做了功课的。 都是为了她吗? 包厢里,朱小宝吵着要看电视,欧阳子宇便让服务员把包厢的电视机打开了。 现在是凤城的新闻时间,电视上的画面把朱棉棉他们都吸引了过去。 因为,新闻播放的正是东区那块地被唐岳以十四亿人民币拍下的消息---- 记者说:“据天旅集团的负责人透露,唐岳先生之所以拍下这块地是为了她的太太,她的太太目前在凤城,因为名字中有一个棉字,所以唐岳先生把即将打造的华侨城命名为:林帛华侨城。” 林帛? 蓦地,她想起了他那句:为了一个人,拍下一座城。 林帛,明显可以组合成一个棉字。 她怔了怔,拿着喝粥的勺子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坐在对面的欧阳子宇明显地捕捉到了朱棉棉的变化。 但朱棉棉很快就恢复正常了,继续喝粥。 欧阳子宇这才说:“棉棉,他竞拍这块地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你而来,唐岳并不傻,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朱棉棉点点头:“没错,他知道了。” “不感动吗?”他问。 “我需要感动吗?”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只是知道他花那么多钱拍一块地是为了我,有一些震惊罢了,可是,我要一座华侨城的署名干什么?” 她吃着碗里的粥:“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去了解这个人的喜怒哀乐,为什么不去了解这个人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比如现在,子宇你知道我心情不好胃口好,所以带我来吃粥,这样的关心,难道不比几幢楼来得更实在吗?” …… 凤城接下来那几天都在下雨。 本来就是一个雨水多的城市,现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气温也一扫前几天的燥热,送小宝上学的时候,路上堵车堵得让人无端端地想发脾气。 朱棉棉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结果周五那天,周善就打来电话,说外婆病了,没有住院,老人家很想见她一面。 周善平时总是一副淡淡的语气,但现在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渴求,似乎很想让朱棉棉过去。 朱棉棉说好,下了班再去。 那天下班后,她带着小宝去周家。 距离上一次回周家,已经又过了两个月了。 去外婆家的路没有堵车,只是路边两个鱼塘的水都淹到路边了,车子开得很慢。 一到外婆家门口,就看到表哥周超泽拿着两把雨伞在门口等,等朱棉棉把车停好,他再打开后车门,把小宝抱出来,然后把另外一把伞递给朱棉棉。 “外婆怎么样了?”朱棉棉问。 “心肌梗塞,不肯住院,只好把医生护士请到家里了,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你能来看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于礼节上说,是应该的。” 只是礼节上。 那天,周善和周真,以及佟天磊、佟杰都在,由于家里有病人,所以彼此之间就都刻意保持着严肃,气氛有些庄重。 周善见朱棉棉来了,指了楼上:“外婆在她上面,你先上去看看她吧。” “好,那我跟小宝上去,”她说。 一推开外顾翠梅的房间门,便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棉棉,是你来了吗?” 朱棉棉说是,然后把小宝带过去,让小宝跟太姥姥打招呼。 小宝叫了一声“太姥姥”,还摸了摸顾翠梅的手:“太姥姥,那你要好好的啊,生病不要怕打针,打针的时候不要哭,这样病很快就好了。” 顾翠梅咧开嘴笑了笑:“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朱棉棉对朱小宝说:“那小宝先到下面找小杰舅舅以及子轩玩吧。” 小宝便蹦蹦跳跳地下去了。 房间里便剩下顾翠梅和朱棉棉了。 即使是躺在满是龙凤吉祥的红木雕花大床上,盖着龙凤吉祥的被子,顾翠梅此时看上去也缺少了太多的生气,像一朵开败了的花朵,而朱棉棉跟她又是少交流的,所以朱棉棉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好一会儿,顾翠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棉棉啊,你一定很恨外婆吧?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朱棉棉无所谓地笑了笑:“外婆,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换成是我,当年也会这么做的。” “这二十多年来,外婆一直过得很内疚,也曾想过派人去找你,但是最终也没有行动,近几年来……外婆吃斋念佛,就是想要给自己赎罪,”顾翠每讲一句,都要浪费很大的力气。 “外婆,你没有罪,我也有女儿,能理解你的做法,换成了是我,也不会同意嫁给一个只知道吸烟喝酒的穷鬼,”朱棉棉只能解释这么一句,她的确不恨顾翠梅,但是如果想让她对顾翠梅感恩戴德,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顾青梅说:“棉棉,如果真的原谅外婆了,那就搬回来住好吗?周家房大业大,却人丁稀少,你搬回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热闹。” 朱棉棉从来没有想过要搬回周家,想了一会儿,她只能说:“外婆,这件事我考虑考虑。” “如果你能真的原谅外婆,那就搬回来住,好吗?不要让我这个老太婆等太久了。” “恩,外婆你好好休息,我会好好考虑的。” …… 晚饭是在周家吃的。 不知道周家人本来的气氛就是这样,还是朱棉棉始终融不进去,她总觉得在周家的气氛不好。 不像普通的一家人吃饭,总是有笑有笑,这里没有共同的话题,要么是舅舅周真跟周超泽聊生意上的事情,要么就是表嫂武青萝让周子轩好好吃饭,不要只顾着跟小宝聊天。 小宝后来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外婆是不是想让你搬回来住?”周善问。 朱棉棉点点头:“她是这么说的。” “你的意思呢?”斤圣以巴。 “我跟小宝在外面住得好好的,不想搬回来。” 周善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随你吧,这事勉强不得,如果你确实不想搬回来,外婆那边我会跟她解释的。 “恩,那妈,我先回去了。” “好的,下雨天早点回去也好,注意安全,”周善说。 朱棉棉便抱着小宝出了门,冒着雨回去。 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朱棉棉看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雨中闪着双闪灯,隔着雨帘,她也能看得出来车里开车的人是唐岳。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回来。小宝也看到唐岳了,她在车里喊了一声:“唐岳叔叔----” 朱棉棉命令小宝坐好不要乱动,油门一踩,她的红色奥迪很快就开进了小区里。 唐岳没有跟进来。 “妈咪,唐岳叔叔为什么在小区门口啊?”回到家,小宝问。 朱棉棉只说:“可能是路过。” “那他为什么还不走呢?”小宝把朱棉棉拉到阳台上,指着下面一辆车:“那辆车是唐岳叔叔的,我认得出来。” 朱棉棉把阳台的推拉玻璃门关上,再把窗帘拉上:“好了,唐岳叔叔已经走了,现在看不见了。” 朱小宝:“……” 朱棉棉回到房间里给唐岳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棉棉----” 声音磁性而低沉,又有一些温柔。 朱棉棉压低音量:“不要以为你买了一块地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女生了,别说一块地了,你就把整个凤城买下来了,我也不会再跟你有什么瓜葛的,以后不要再在我的小区出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跟踪狂!” 不等他说话,她就把电话挂掉了。 …… 雨依然下得没完没了。 周超泽去接周子轩的时候,习惯性地走到旁边幼儿园准备接朱小宝。 不知道是不是雨季让人特别烦闷的缘故,这一次武青萝终于发起火来了:“周超泽,你究竟几个意思?朱棉棉她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接女儿,还非得每次都麻烦你吗?你替她做这么多,她感激你了?感激你们周家了?昨晚吃完饭拍拍屁屁就走了,你奶奶病在床上,她有再去看过吗?” “青萝你莫名发什么火啊?棉棉是可以过来接小宝,但是等她接到小宝时,小宝怕都饿坏了,”周超泽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出生在富贵家庭,却总是一副憨厚的样子。 “就算饿坏了那也是她们母女俩的事情,再说她也可以不上班,找个男人嫁了算了,我听那天去拍卖会会的姐妹说,她可是非常抢手呢,地产大享的儿子都抢着追她。” “这关接小宝有什么关系?你就是嫉妒心太强?” “我嫉妒心强?周超泽你有没有搞错?我堂堂武家的大小姐,用得着嫉妒她?我读名校,出国留学时,她还不知道在哪个大排挡打工呢。” “武青萝,你有完没完?正因为她从小吃了很多苦,所以奶奶对她一直心存愧疚,这是周家欠她的,我不过是过来帮忙接小宝,这些远远不能弥补的。” “意思是你以后还要继续弥补她了?” “你别钻牛角尖行不行?” “我钻牛角尖?” “……” 夫妻二人就一直站在雨里吵起架来。 直到他们回头,看到了站在后面,撑着一把黄色花伞的朱棉棉,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他的前妻回来了 “棉棉……你什么时候来的?”周超泽显得很内疚,有些憨憨地问。 朱棉棉正准备来接小宝的,在幼儿园门口看到周超泽和武青萝,原本只是想来打个招呼,没想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淡淡地笑了笑:“刚来。”随后她看了武青萝一眼:“表哥,以后接送小宝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给小宝请保姆了,以后接送小宝的事情都交给保姆做了。” 周超泽问:“保姆放心吗?还是自家人接送好一点吧?现在有些保姆心黑,拐孩子的新闻很多。” “没事的,请的都是很专业的保姆。” 武青萝在背后讲人坏话被抓了个正着,一来面子上过不去,二来,她看着朱棉棉显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现在更来气了:“你能自己请保姆,那是最好不过的,但是我家超泽替你接了这么长时间,你也应该有点谢意吧?” “那是自然。以后表哥表嫂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当义不容辞。” 武青萝又不屑地笑笑:“你还挺有修养的嘛。” 她一直觉得朱棉棉是从一个小地方来的,父亲又是个赌鬼,朱棉棉能表现得这么淡然。肯定是装的。 “表哥,那我先去接小宝了,再见!”朱棉棉没有跟武青萝说太多,只跟周超泽说再见。 一直以来对她好,对小宝好的人是周超泽,她在感谢周超泽的同时,也感谢武青萝,但是看着武青萝已经有怨气了。她就不想再招惹她了,她想自己没有必要讨好一个对自己有意见的人。 看着朱棉棉转身离去。武青萝忍不住跟周超泽抱怨起来:“你瞧瞧她这副德性,扮成这么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哪?我最讨厌这种小户人家教出来的女人,全身上下一股小家子气!” “别说了,儿子看着呢,”周超泽打断了武青萝的抱怨,让她赶紧上车。 但武青萝还是不甘心,上了车后还跟儿子周子轩说了一句:“你以后跟那个朱小宝远一点,才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就一股子痞子味道。” 周子轩扭头看窗外。 “周子轩,你故意不听妈妈的话是吧?当妈妈说的话成耳边风了?” “青萝,你有完没完啊?”前面的周超泽忍不住骂了一句。 武青萝毕竟也是大小姐出身,跟周家是门当户对的,知道再这么喋喋不休下去有损自己的形象,便不再吭声了。 …… gm办公室里。 向旭剑跟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又跟往常一样看了朱棉棉,奇怪她怎么还没有来,平时都很早的。 想打个电话。又觉得唐突,上班时间都没有到就打电话给下属,成何提统? 开了电脑,打开新闻,看到一封邮件时,他蓦地呆了。 活到三十五岁,他终于体会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是什么意思了。 事情是这样的…… 竞拍会结束后,他也看了唐岳为什么会拍下那块地的新闻,新闻上说是为了妻子,他当时就挺好奇的,唐岳的妻子是谁? 唐岳不是gay吗? 当时他身陷恐慌当中,并且回顾了认识唐岳的经过。 最初,唐岳和他只是有合伙的意向,后来就几次三番来公司,当时他总是派朱棉棉出去给他送资料,但是朱棉棉向他反映唐岳是个冷冰冰的人。 本来一个很简单的交易,双方确认,签字就可以了的,可是唐岳回了a市又复返,并且回来后第一件事是给他打电话,跟他聊一个晚上的天。那天竞拍会上,唐岳看他的眼神也不对劲。 难道…… 唐岳拍下那块地,是为了追他? 他不敢多想了,马上联系了在公安线上工作上的一个朋友,让他务必帮查到唐岳的配偶信息。 现在这封邮件就是朋友发给他的:唐岳,a市人,年龄32,配偶:朱棉棉。 朱棉棉? 向旭剑过了两秒才反映过来,nancy的中文名就叫朱棉棉! 竟然是她,原来是她……真的是她…… 原来林帛华桥城是为了一个棉字。 尽管是堂堂七尺男儿,但向旭剑现在很想哭。 这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这一种思念越来越浓,而我却只能把你把你放在我心中…… 他失恋了! …… 停车场,朱棉棉把车停好,再下车打开后尾箱,把开车专用的平底鞋放回后尾箱,换了一双粉色的高跟鞋。 这是她的开车习惯,开车时必须穿平底布鞋。 而这双高跟鞋刚买几天,那天小宝又吵着要逛商场,在经过她常光顾的那家专卖店时,营业员认出了她,说有新款回来让她进来试试。 正好可以搭配她那条黄色的裙子,她只试了一下就买下来了。 虽然这双鞋她穿了几天,可是仍然很不习惯,跟太细了,后跟还有些磨,使得她走路挺不自然的。 但女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特别喜欢征服衣服和鞋子,鞋子越磨脚,她反而越是要穿,说不定再穿几天就舒服了呢。 往电梯口走去的时候,鞋子不小心踩到下水道的铁丝盖,她的脚突然就崴了一下。 “哎哟……”她叫了一声,脚有点痛,但高跟鞋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时后面有人叫她:“nancy,你怎么了?” 她回过头,是刚把车停好的candy,她说:“没事,脚崴了一下,新鞋子,穿不习惯。” “呀,这可是百丽的新款,两千多呢,我前几天想买但是没舍得。” “好看不中用,你看这不就受伤了吧,不行了,我要回去换双平底鞋。” “你今天这身职业装配开车的平底运动鞋不合适吧?”candy说。 “无所谓了。” “你下午不是还要出去见客户吗?”candy有些契而不舍。 小女生的心思,朱棉棉怎么会看不明白,她笑了笑:“那要不跟你换一双穿?” “天哪,nancy你真的是太好了,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穿了一双单鞋来。” 两人都是穿36码的鞋子,换了鞋子后,朱棉棉感觉走路轻松多了,而candy也觉得这双鞋很适合她的脚型。 两人一起上电梯,朱棉棉想到有些事要找一下销售部的dava,就让candy先上去,她则在销售部那一层下了电梯。 …… candy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跟往常一样先拿开水杯去洗手间洗杯子。 然而,走近卫生间时,她隐约听到隔壁男卫生间似乎在人哭。 这个卫生间是总经办的人专用的,总经办只有一个男的,那就是向旭剑。 的确,那个在哭的人是向旭剑。 他哭,不单单是因为知道了朱棉棉是唐岳的合法妻子,更因为自己长期像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智商,想到九年前,前妻走的时候就说了那么一句:向旭剑,你别逗了! 他那时候不觉得自己有多逗,为了证明自己并不逗,他脱离了向家,自立门户创立了gm公司,不也搞得有声有色吗? 但经历了唐岳和朱棉棉的事情后,他认清楚了一点,nancy和唐岳两人一直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他看不出一点端倪就算了,还天真地以为唐岳是看中他了。 这不是情商为零吗? 往事与现实都那么痛苦,所以他很想大哭一场,可是担心在办公室哭的话,会被等会儿来上班的朱棉棉听到,于是就躲到厕所去哭了。 不然,现在怎么总流行那句某某已哭晕在厕所呢? 他哭了好一会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直到听到厕所的门被人推开了,他连忙把身子偏了过去,不能让来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然而进来的那个人却朝他走近了,他没有抬头,只能看到一双粉红色的高跟鞋。 是nancy…… 昨天他就看到她穿这双鞋子了,走路还歪歪扭扭的,当时他就想提醒她不要再穿了,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大老爷们儿关注娘们儿穿什么鞋子,跟个娘炮似的。 他没有动,仍然想躲,可“nancy”却走近了他,还伸出柔软无骨的小手摸了摸他的头,似乎很爱怜的人样子。 他整个人都震惊了,她摸他的头了……那……那是不是她其实对他有意思? 怎么会这样?这剧情逆转得太快了,难道唐岳买地儿只是一厢情愿?nancy早就忘了他了,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人,都是我向剑旭? 他不由地抱住了她的大腿,又开始委屈地哭了起来。 …… 朱棉棉从销售部回来了。 她第一时间也是端着杯子到洗手间洗杯子,除了洗杯子,还要给办公桌的绿色盆栽浇点水。 却意外地发现男洗手间的门开着。 而里面……candy站着,向旭剑半跪着,他还抱着她的腰。 噢天哪,这么一大早就用这样的姿势了,这两人……果然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她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改去销售部的茶水间洗杯子、浇花。 向旭剑暗恋了nancy这么多年,如今他终于明白“nancy”的心意了,他便也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她,没有抬头,他只羞涩地把头靠在她的胸前:“你一进公司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的长发真好看,小脸长得也好看,穿衣服也好看,你的背影也很好看……” candy感动得想哭,她开口:“向总,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这声音不对啊,向旭剑猛然抬头,看到满脸通红的candy,他……呆呆地,好一会儿,他才“啊”地叫了一声,并夺门而逃。 …… 下午,向旭剑让朱棉棉拟一份人事变动,朱棉棉一看,原来是要把candy调到人事部当人事主管。 gm公司原来的人事主管前段时间辞职,一直招不到合适的人选,现在把candy调过去的话,那candy就相当于升职了。 朱棉棉很替candy高兴,当她把人事调令拿给candy看的时候,却见candy愁眉苦脸的,她连忙问:“升职了还不高兴啊?不会是舍不得我这个曾经的上司吧?” candy不敢把上午的事情说出去,只是问:“你说向总是不是烦我了,所以才把我调走的?” 她不理解为什么向旭剑都跟她表白了,最后还要夺门而出。 朱棉棉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他要是烦你的话,直接把你开除了不就行了吗?人事部相当于一个家里的管家,他把你调到这么重要的岗位是为了磨练你,让你以后更好地协助他。” “可是我对人事部的事情没有经验呀。” “你对gm有经验就行了,工作性质都是相通的,只要摸透了岗位的要领就行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在朱棉棉的安慰下,candy想开了些,没错的,就是这样,只要她认真干,就不相信自己不能胜任人事部主管一职。 “那nancy,我以后有事可以请教你吗?” “当然可以,只要我懂。” …… 机场。 武青萝站在旅客出口守着,当看到不远处一个全身黑衣黑裙还戴着一副墨镜涂着血红唇膏的冷艳女人时,她朝她招了招手。 那个冷艳女子朝武青萝走来,一边走一边摘下黑镜,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略有些沧桑的脸。 “怎么每次回来都打扮得像黑客帝国似的?”武青萝问。 “有吗?”许晴晴问。 “怎么没有?看来加拿大的气候也不怎么样嘛,怎么就没把你滋养得白白嫩嫩的?还是说向志远没给你滋润?” “不关他的事,也不关加拿大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情,”许晴晴拖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跟武青萝一起走出机场,她这次回来跟往年一样,住三天就走。 “这次回来仍然住酒店?”武青萝问。 “对,住酒店自在。” “好,我这次也不像以前一样劝你住我家了,现在超泽那老奶奶病了,不肯住院,家里气氛成天跟死了人似的。” 许晴晴拍了拍武青萝的肩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特毒,小心这话被你们家周超泽听到了,他虽是个老实人,随你胡作非为,但是你诅咒他奶奶可是不行的。” “好了,不就是看见多年的闺蜜吐个槽嘛,”武青萝说,接着问许晴晴:“向旭剑知道你回来了?” “我没跟他说,还是像以前一样,远远看一眼儿子就走。” “唉,你这又是何苦?即使爱上了他的叔叔又怎么样?难道看一眼儿子都有罪吗?” “青萝,你不懂,”许晴晴说。 当年她为了跟向旭剑的叔叔走到一起,故意在外面放了一些诋毁向旭剑的消息,说向旭剑那方面不行,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她现在没有脸见向旭剑了。 也许因为报应,她跟他堂叔向志远好了几年都没有再生下孩子,现在向志远对她也渐渐腻了。 “好吧,我不懂,那我先陪你去吃饭,”武青萝说。 …… 以前朱棉棉和candy是上下级关系的时候,她们俩总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太熟稔,只要维持工作中的沟通就行了。 但现在candy跟朱棉棉是平级了,两人反而开始熟络起来了,candy经常上来请教朱棉棉,虽然明知道朱棉棉没有在人事部工作过的经历,但令她诧异的是,朱棉棉总能帮到candy,朱棉棉常说工作都是相通的,人事部总管的工作无非是两个重点,一个是招人,一个是用人,每回要处理什么棘手问题的时候,朱棉棉总能一针见血给出建议。 candy到总经办找朱棉棉的时候,眼睛也总往向旭剑的办公室里瞟几眼,但是向旭剑一看到她来就把门关起来了。 自己在厕所哭得最狼狈的一次,居然被candy看到了,他很没面子,很尴尬,本来是打算把她开除的,可是开除的话,又显得自己不像个爷们儿,干脆就留下来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从来不关注candy的,只觉得她是一个刚从校园出来没多久的小丫头,但自从发生了卫生间事件后,他开始情不自禁地关注起candy来了,这么一关注,他又觉得candy这丫头其实长得挺耐看的,也是头发长长的,小脸圆圆的,笑起来还特别可爱,而且她的身材也很好,虽然没有朱棉棉有女人味儿,但俏皮一点其实也不错,而且那天他抱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挺香的。 他自问:向旭剑难道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他觉得自己不是那种这么容易就喜新厌旧的人啊,所以就故意躲着candy了。 …… “nancy,晚上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吧?”candy说:“我升职了,还没有请你这位师傅吃过饭呢。” “我下班后还要接小宝,”朱棉棉说。 “好啊,跟小宝一起去,我最喜欢小宝那丫头了。”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斤页团亡。 里面的向旭剑听到朱棉棉要去接孩子,他赶紧出来:“nancy,等下你去接小宝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接晋晋?司机今天请假了,我等会跟美国客户有个视频会议。” “好啊,没问题!”朱棉棉爽快地答应了。 向旭剑不是为了故意搭讪朱棉棉,而是真的有急事,而且自从知道朱棉棉和唐岳是夫妻后,他就对朱棉棉死心了,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追不到朱棉棉的。 他在转身回办公室时,装作无意中看了一眼candy,发现candy也在看着他,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秋波盈盈。 他连忙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 凤城西山小学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里。 武青萝正跟许晴晴一起用餐。 许晴晴面前的食物一动也没有动,她一直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小学门口。 西山小学是一处贵族小学,现在正是放学时间,门口全是豪车。许晴晴专注地看着门口,搜寻向晋晋的身影。 一年不见,他应该又长高了吧,模样变得更英俊帅气了吧? 武青萝一边吃一边看着许晴晴,忍不住叹口气,她真不明白当年许晴晴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抛弃了向旭剑跟向旭剑的堂叔在一起。 “青萝,你看,晋晋出来了!”许晴晴兴奋地叫了起来。 武青萝随着许晴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向晋晋。 然而,来接她的那个人…… “朱棉棉?怎么是她?” 许晴晴也看到朱棉棉了,只见朱棉棉摸了摸向晋晋的头,很亲呢的样子。后面还跳出一个女孩,一见向晋晋就扑到他怀里,像兄妹一样。她心里突然堵得慌,连忙问:“那个女人是谁?晋晋的后妈?” 武青萝一向讨厌朱棉棉,虽然她不敢肯定朱棉棉到底爱的是欧阳子宇还是向旭剑,但她还是说了一句:“可能是吧,那女人一向懂得怎么讨男人欢喜的,谁知道有没有勾搭上。” 许晴晴似乎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怎么会这样? 她离开向旭剑已有六七年了,知道向旭剑一直没有结婚,她还满自豪地觉得向旭剑忘不了她,只要她转身回来,那向旭剑一定会张开怀抱迎接她的。 现在,她有了被人抢了老公和孩子的感觉。 朱棉棉带着candy以及向晋晋和朱小宝也来餐厅吃饭了。 武青萝见状,连忙换了一个方向,她不想让朱棉棉发现她。而许晴晴就无所谓了,估计向晋晋见了都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妈妈。 朱棉棉那群人有说有笑的,尤其是两个孩子,话特别多,玩到兴致时,那小女孩居然还在餐厅跳起舞来了,说是老师今天教的。 那小女孩虽然吵,但是周围的人显然都不介意,没有一个人过去阻止。 武青萝心想,果然是没有教养的孩子,难道不知道这里是西餐厅吗? 而许晴晴则一直动也不动地看着朱棉棉。 …… 吃完饭,朱棉棉为了给candy制造机会,便先送candy和向晋晋到公司门口,让candy送晋晋到向旭剑办公室。 向晋晋下车后,小宝也要下车,两人在公司门口依依不舍,朱棉棉只好也下车了。劝了好一会儿,小宝才同意让向晋晋跟candy上去。 而朱棉棉完全没有意识到,后面有两辆车正在盯着她。 一辆,是许晴晴和武青萝临时租的车。 另一辆,是唐岳的车,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她多时了。 开车的许晴晴看到儿子上去了,又看到朱棉棉跟自己儿子亲昵的样子,她气得踩油门,飞一般地冲过去。 她只想吓吓朱棉棉,让她花容失色也好,让她吓得坐到地上也好,总之让她出点洋相就行了,但不是真的要撞她。 然而,那个该死的小女孩却突然跑出来了。 朱棉棉看到小宝突然跑出去,又看到后方突然冲出来的车子,眼看车子就要撞到小宝了,她没有多想,一下子便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要干什么?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之后,朱棉棉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虽然车子及时刹住了,但她还是被撞飞了半米远,身子滚到了旁边的护栏上。 现在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是许晴晴。刹住车后,她的脸像死了一样苍白。 “妈咪——”目睹这过程的朱小宝被吓坏了,哭着趴在朱棉棉身上。 “小宝,我没事,”朱棉棉只觉得小腿很痛,大概是骨折了,手臂也擦伤了,可她最担心就是小宝,所以她第一时间安慰小宝。 不一会儿,一条黑色的人影冲出来先把朱小宝抱起来:“小宝,妈妈没事的,就是摔了一跤,去医院打个针就好了。” “唐岳叔叔……”小宝仿佛抓住了救星。 先把小宝抱上车。再把朱棉棉也抱上来,然后命令司机风驰电掣般地往医院奔去。 朱棉棉就躺在唐岳怀里,看着他在车里联系医生,再吩咐小钊送换洗衣物过来,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异常冷静。 但是唐岳打的最后那一通电话,让朱棉棉有些后怕,他竟是打给向剑旭:“向总,你马上让警察过来把你公司门口的监控看一遍,务必找出开车撞朱棉棉的人,我要那个肇事者后悔一辈子!” 就在朱棉棉被唐岳抱上车的时候,她看得清楚,驾驶室里坐着一个女人,至于那个女人是谁,她不认识。可是,她看到了车后座的一个人。那人虽然挡住了脸,但是朱棉棉熟悉她的衣服,她记得武青萝穿过那样的衣服。 “痛吗?”唐岳打完电话,低头看着现在已经是满头大汗的朱棉棉,不痛,那是假的。 他又吩咐司机一声:“加快速度!” 然后他再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汗,还有手臂上被擦出来的血迹。 …… 医院。 朱棉棉已经被送到伤口处理室了,确认只是骨折以及擦伤,没有生命危险。 唐岳抱着小宝在外面等,小宝依然泪眼旺旺地看着处理室门口。无论唐岳怎么说怎么劝,她都听不进去。 唐岳这才意识到,这个小小人儿对朱棉棉不是一般的重要,而是非常非常重要,小宝就是她的命根子,可能也是朱棉棉这五年来前进的动力,是她坚持活下来的原因。 她们母女二人相依为命,早就视彼此为最重要的人了。朱棉棉爱这个小家伙,这个小家伙自然也爱朱棉棉,她们当中,无论哪一方出了事,另外一方都会害怕得手足无措。 他紧紧地把朱小宝抱在怀里,为自己这缺失的几年感到愧疚、难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棉棉终于被推出来了,手上绑着石膏。手臂上擦伤的地方也都处理过了。她坐在轮椅上,第一时间看到小宝就马上笑着安慰她:“小宝,妈咪没事了。” 朱小宝从唐岳怀里挣脱下来,走到朱棉棉的轮椅旁,跟护士一起推轮椅:“妈咪,你一要坚强哦,打针的时候也不许哭哦,等你的腿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家。” “好,妈咪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 而唐岳站在那里,此刻竟显得像个外人一样,这母女俩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亲得就像一个人,唐岳根本融不进去。 他只能跟在她们身后,直到有一个护士过来问他:“您是朱小姐的先生吧?” “是的,我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有存在感了。 “好,这里有一些药,我告诉你要怎么服用,这包黄色的一天三餐,一次三粒……” 到了病房,那个护士又说:“朱小姐的先生,你力气大一些,你把病人抱到床上吧,省得我们护士再折腾了。” “好,没问题,”高大的唐岳走到朱棉棉面前,低下身,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也很柔软,所以他抱起她的时候故意在空中耽搁了一会儿,就为了让她在他怀里多呆一些。 “唐岳,你放我下来吧,”朱棉棉说。 尽管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抱过了,身体已仿佛干涸了的河床,但她仍然觉得不能迷恋这样的怀抱。 等他把她放下之后,她对他说:“唐总,能不能帮我把手机拿出来,我想打电话让我妈过来。” 他说:“叫我阿岳。” 阿岳……朱棉棉突然冷冷地笑了笑。 今天下午他突然出现把她送到了医院,又那么心急如焚地替她联系医生,她看到了他对她的关心,所以她心里本来是有些感动的。 可是他让她叫他阿岳…… “我可以叫你唐总,也可以叫你唐岳,但是我不能叫你阿岳,”她说。 “为什么?”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似乎有些失落。 “因为,这是范景行叫的!”她不再看他:“你忘了那年酒店火警响起来的时候,你在床上也让我叫你阿岳,可范景行回来了,后来我一直叫你唐总,你也没有意见不是吗?叫惯了唐总,还是不要改口吧。” 说完她也不麻烦唐岳拿手机了,改为叫小宝去拿。 小宝一听到朱棉棉让她做事,小小的身体顿时充满了活力:“是,妈咪,保证完成任务!” 唐岳看着静静地坐在病床上那个倔强的小女人,心想,女人都是这么记仇的吗? …… 半个小时后,周善就赶来了,平时一贯冷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焦虑:“你在电话里不是说只是擦了点皮吗?怎么打起石膏来了?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果然如此。” “我不是怕你担心吗?本来也不想叫你来的,但是小宝需要人照顾,我住院期间小宝又要拜托你了。” “放心吧,小宝好养,”接着周善便打电话联系这家医院的院长,让院长给朱棉棉最周到的服务,让她尽快康复。 朱棉棉低下头,脸上有了不易察觉的笑容,以前朱曾成总是出去赌,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她,所以她从小就是一个人照顾自己,后来又照顾唐岳,照顾小宝,现如今她躺在病床上,有人围着她转,她突然就有了一种满足感了。 一直到周善打完电话,她才看到一旁的唐岳,不禁问:“这位是……唐岳?” 唐岳之前一直安安静静地守在朱棉棉身边,他知道周善和朱棉棉肯定有话要说,便把自己的存在感收了起来,直到周善问了,他才礼貌地说:“妈,我是唐岳,您的女婿。” “女婿……” …… “妈,我早就已经跟他离婚了,”朱棉棉开口道。 “其实没有,我们还是合法夫妻,当年是我对不起棉棉,害她一声不响就走了,所以没有正式离婚,”唐岳倒是勇于承担错误。 “法律规定,超过三年不在一起住就算离婚了,”朱棉棉说。 “不,你对婚姻法没有理解透切,我们没有按法律程序走离婚程序,哪怕十年不在一起,我们的婚姻也是有效的,”他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结婚证我还保留得好好的。” “好,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正常的离婚程序,我们按这个走一遍就是了,”她依然执意要离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听得周善有些糊涂,朱棉棉当年投靠她的时候,她说是被老公赶出来的,婚也离了,看样子不是。 唐岳最后说:“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这婚,我不会离了的。” “当年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让我生了孩子就走,然后你跟范景行在一起。” “我们这样争论下去没有意义,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吧,”唐岳以这句话终止了吵架。 周善这才问:“那也就是说,你们俩人到现在还是夫妻关系?” 那欧阳子宇怎么办? …… 在朱棉棉的百般劝说下,小宝终于肯跟外婆回去睡觉了,只是走的时候一双大眼睛仍然水汪汪地看着朱棉棉:“妈咪,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那明天小宝早点起床,这样就可以来医院看妈咪了。” 周善走之前,唐岳就叫小钊去买饭过来了,而且交待务必要有骨头汤,因为以形补形。 “来,喝口汤,”饭送来后,唐岳端起汤,再拿起勺子想要喂朱棉棉,。 唐岳什么时候也这么会照顾人了? 看他托着一只小碗,手指节骨分明,手腕上还戴着一个好看的手表,浑身气质高贵冷峻,却偏偏做出要喂女人喝汤的动作,换作五年前,她肯定要感动得一整晚睡不着了吧。 “你放那里吧,我自己会喝!”她不想让他喂。 “还是我来喂吧,”他执意。 “那我就不吃了,看你还能把我的嘴翘开不成?” 原来朱棉棉竟是这么倔强的一个女人,以前真没看出来。 可她越是倔强,反而越是激起了唐岳的征服欲。 “如果你保证能把一碗汤都喝光,那我就让你自己喝,”他说。 “如果我偏不喝完呢?” “那我就嘴对嘴喂你喝完,”他说。 “真恶心,”朱棉棉赶紧把碗接过来,瞪了唐岳一眼,咕噜咕噜几下就把一碗汤喝完了。 唐岳心想,到底还是小女人,不经吓。 他又把饭盒里的蒸芙蓉蛋饭拿出来递到她手里:“饭也要吃完,不然我就先嚼碎了再喂你。” “唐岳,你恶不恶心啊?”她说。 “嫌恶心那就赶紧吃。” “一大碗饭,我怎么吃得完?” 他二话不说就吃了一口饭,放到嘴里猛地嚼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他扳过她的脸,含着饭模糊不清地说:“喂你——” “喂——”她想想就觉得恶心,在他的嘴巴几乎要凑近她时,她下意识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木史协巴。 唐岳是故意想要吓唬一下她,却突然挨了一巴掌,他忍着气,正想着该用什么办法让她吃饭,就见她真的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就这么嫌弃他的口水? 也罢,只要她把饭吃了。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然后再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饭。 所以,当欧阳子宇提着饭盒来的时候,朱棉棉已经把唐岳买来的饭全吃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她可是有夫之妇 “子宇,你怎么也来了?”朱棉棉看着欧阳子宇,对欧阳子宇她是欢迎的,毕竟两人现在的感情已经越来越好了。 可是看到唐岳也在里面的时候,他心里便有些疼痛:“我不该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刚刚在楼下看到你妈妈和小宝了,”欧阳子宇的表情是失落的。 “噢,是吗?”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聊了,也许欧阳子宇现在想,唐岳在这里,周善也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受伤了,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正在收拾碗筷的唐岳已经感觉到朱棉棉和欧阳子宇彼此之间的微妙情愫了,他干脆停止了收碗,靠在朱棉棉病床的边,又拿毛巾替朱棉棉擦汗。 可是她身上已经没有汗了,所以她只是厌恶地把唐岳推开:“我一点都不热,不用替我擦了。” “那就擦擦嘴吧。刚吃饭,嘴上有油,”他改为帮朱棉棉擦嘴。 “不用了唐总,不劳驾您,我自己来。” 欧阳子宇把饭盒放到朱棉棉的床头柜上,问朱棉棉:“里面是一些莲子骨头粥,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吃了。” 朱棉棉抱歉地说:“那个,子宇……我已经吃饱了!” 见欧阳子宇脸上的失落,她又改口说:“还是先放在这里吧。我晚上可以当夜宵吃。” 而一边的唐岳则把欧阳子宇带来的骨头粥打开了,闻了闻:“挺香的,正好我今晚没有吃晚饭,干脆我替棉棉吃吧,”说完还真的拿起勺子喝了几口。 “唐岳,你是不是太过份了?”朱棉棉问。 “我是在帮你吃啊,”他几口就把粥喝完了,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味道一般,骨香味不是很浓。” 朱棉棉瞪着唐岳,觉得他无赖的时候也挺讨厌的。 而欧阳子宇倒没有说什么,只是问朱棉棉:“那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吧?” “今晚啊……”他拿来的粥被唐岳吃完了,虽然他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朱棉棉知道他心里一定是不高兴的,她想弥补唐岳点什么,于是点了点头:“好的。那就留下来吧!” 而另一边的唐岳则不高兴了,冷峻着一张脸:“朱棉棉,我才是你的合法丈夫!” 朱棉棉讨厌他老是提婚姻的事,便说:“在五年前,你这个丈夫就已经被我休了,我们现在只有一层纸的关系,不要想拿一张纸来约束我。” “那不是一张纸的关系,而是具有法律的约束力,照顾你是我的权利和义务。” “权利和义务?呵呵,唐总的权利和义务真是收放自如,随时随地啊,我们婚姻关系不是现在就存在的,而是五年前就存在了。五年前你怎么不跟我谈权利和义务?那时候你有尽过你作为丈夫的权利和义务吗?你关心过我的喜怒哀乐?关心过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关心过我晚上是否睡得着觉?即使在我怀孕期间,你都没有关心过我的饮食和情绪,你现在说要尽你的权利和义务?对不起,我不需要!” 说完,她把头转向欧阳子这边,对着欧阳子宇笑了笑。 欧阳子宇也淡淡地对她笑了笑。 “朱棉棉……”身后的唐岳被她说得一点反驳的余地的都没有,只能说:“好吧,既然欧阳子宇要留下来,那我也留下来。” 两个大男人,果真一左一右地陪在朱棉棉身边。 欧阳子宇:“棉棉,要不我帮你削个苹果吧?” 朱棉棉点头:“好。” 另外一边。唐岳也不甘示弱:“棉棉,要吃香蕉吗?我帮你剥。” 一边是苹果,一边是香蕉,她想都没想,直接拿起欧阳子宇的苹果吃了起来。 唐岳拿着香蕉,略显尴尬,干脆自己两口就吃了。 “棉棉,你要不要上厕所?”欧阳子宇又问,他总是知冷知热的。 朱棉棉的确有些尿急了,她后悔让周善回去了,现在怎么办?这两个都是男人,就算唐岳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但她也不能让他扶自己上厕所啊,她的身子,他虽然摸过但没有看过的。 唐岳一听便说:“我抱你去卫生间吧,这样不算耍流氓。”斤介央技。 “不用!”她反应很快。 欧阳子宇说:“那我来?” “不用,都不用,我不急,一点都不急,”她现在显得很尴尬。 欧阳子宇一声不吭就出去了,两分钟后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女护士,他指着朱棉棉对护士说:“就是这位,麻烦你们了。” 那两个护士有些疑惑,这病房两个高大男子,就没有一个是病人的丈夫? 可那个长着一张面瘫脸的,看起来冷酷的男子刚刚不是说他是丈夫吗?现在多来了一个男的,怎么又不是了呢? 朱棉棉上完洗手间回来,仍然觉得很尴尬,被人扶着上厕所的感觉很不好,即使是那两个护士是女的。 这么折腾了几个小时,时间已经到晚上十一点了。 期间周善打了个电话来,说是小宝要找妈咪,朱棉棉一听到小宝的声音,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柔和起来,仿佛有一层母性的光辉把她笼罩在里面,也使她跟外界隔绝了。 在她打电话时候,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就这么眼瞪着眼,互相看着彼此,即使两人都没有开口,但眼神之间明显有敌意,甚至是杀意。 “小宝睡觉,晚安!”朱棉棉对着手机又亲了亲,“唔啊”两声后才挂了电话。 她的电话一挂,那一左一右两个男人顿时把目光都转向了她。 “棉棉,你该睡觉了,”唐岳说。 “我是准备要睡觉了的,可是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我真的睡不着,要不你们先回去好不好?拜托了,我可不想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 欧阳子宇看着唐岳,语气平静:“他走我也走。” 唐岳一听,来气了:“我们出去聊聊。” 欧阳子宇临走时还不忘帮朱棉棉盖上被子:“行,我跟你出去。” …… 医院病房的走廊尽头。 这一层是vip病房,房间不多,加上现在夜已经深了,因此很是安静,有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所以空间并不沉闷。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男人相对而视,灯光越暗,两人的眼睛就显得越亮。 唐岳双手插进裤兜里,虽然看上去慵懒,但他直盯着欧阳子宇的眼睛,所以气场并不弱。 而欧阳子宇则站得笔直,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一副认真的样子。 “想跟我聊什么?”欧阳子宇率先开口:“聊棉棉?你想说现在你才是她的合法丈夫,所以现在能留下来守护她的人只有你,对不对?” 唐岳淡淡地笑笑:“这是后面要聊的,我想知道的是,你接近她的目的?还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近她的?” “唐总,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接近一个人都带着目的的,至于我什么时候开始接近她?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 “我能接近她,这要得益于你的不珍惜,不重视,不尊重,还记得你要她打掉孩子那年吗?当时她遇的人是我,她让我给她安排住处,自从那次之后我们就熟了,后来她爸爸因为偷了你家的东西,想想你是怎么做的?一副区区十几万块的字画你就认为她是小偷了,那时她哭着去火车站找爸爸,也是我陪着她的。这些事情,你一定不知道吧?” 唐岳若有所思,好一会儿,他才问:“这么说,你这么多年来不结婚,就是为了找她?” “可以这么说。” “你觉得她会跟你走吗?” “不知道,我爱一个人,不需要回报。” 唐岳掏出一根烟来,递了一根到欧阳子宇面前,欧阳子宇摇头:“对不起,我不抽烟。” 唐岳便自己点了一根,但是抽了两根,又掐掉:“欧阳,不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如果你要跟我抢女人,那你势必伤得体无完肤!” “凭什么?” “我不会跟棉棉离婚,而且我清楚她的个性,只要我认真一点,还是能把她追回来的。” 欧阳子宇没有马上说话。 “所以我劝你现在就回头吧,棉棉,小宝,都是我的!”唐岳自信心满满。 欧阳子宇说:“她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那又如何?即使她爱上你了,你家老头子能让你娶她吗?她可是有夫之妇。”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信走着瞧,”欧阳子宇说,接着转身回病房。 既然唐岳已经认定了朱棉棉会是他的,那欧阳子宇就觉得没有什么好聊了,说来说去,唐岳不过是想他走而已。 但是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并且眼看就要有希望了,他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唐岳也跟着回病房。 等两人回到病房后,朱棉棉已经睡着了。 工作一天,又遭受了车祸的刺激,又忍受了骨折的痛苦,她早就筋疲力尽了,所以他们两人出去后,她一下子就睡着了。 熟睡中的朱棉棉睡得很安稳,因为小腿打上石膏,她翻不了身,所以睡姿很端正,修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脸色有些许苍白,越发显得小脸楚楚动人。 欧阳子宇和唐岳站在她病床边,两人都很想抚摸一下她的脸,但因为有对方在的缘故,又都不好意思伸出手。 最后唐岳拍了拍欧阳子宇的肩膀,指了指门口,小声地说了两个字:“回家。” 欧阳子宇也作了一个手势,表示唐岳回的话他也回。 唐岳拿了桌上的饭盒作势要出去,欧阳子宇也拿着自己带来的饭盒跟着出去。 一前一走地走到停车场,两人的车子隔了好几个车位,却谁都没有先发动车子。 两人都在等对方先走,然后自己再趁机再回到病房。 而彼此又都明白对方的意图。 最后唐岳没办法,只好把车窗摇下,对欧阳子宇作了个一起出去的手势。 欧阳子宇发动车子,两辆车子同时开出医院停车场。 没有再回头。 章节目录 第90章 我动口 朱棉棉醒来,还没张开眼睛就闻到了面前的熟悉的奶香味,有什么在贴着她的脸。 那是小宝的味道。 睁开眼睛,果然就看到了小宝那张粉妆玉琢的小脸,还睁着大眼睛看她。 “小宝----”朱棉棉欣喜。先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宝也回亲了她,然后奶声奶气地说:“妈咪,早上好!” “小宝早上好,”她坐起来,一旁的周善连忙给她拿了个枕头靠在后背。 “昨晚睡得好吗?”周善问。 “挺好的,妈,你们怎么那么早,现在几点了?” “六点。” “这么早?怪不得我说怎么窗外的天灰灰的,一点太阳都没有。” “小宝五点就醒了,非要我陪她来找你,”周善微笑着说:“这么早我也没有给你买早餐,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楼下帮你买早餐。” 周善正准备出门。但欧阳子宇进来了,欧阳子宇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既阳光,又显得儒阳内敛。 他手里提着一个饭盒,还有一袋水果,另外还有一袋牙膏毛巾等洗漱用品。 “周女士,早上好,我给棉棉带了早餐,”欧阳子宇说。 “那正好。不用我等会再上来一趟了,”周善说,显然她是准备要走了。 “妈。你要走了吗?”朱棉棉有些吃惊和不舍,等下她还要去卫生间的。 “你外婆不是也病着吗?这几天她身边不能缺人,要是她醒来看不到我们在身边,她就要发脾气,一整天不愿吃饭也是常有的事,我现在要赶着去她那边。” 朱棉棉理解,纵然不舍。也只好让周善先回去了。 再加上欧阳子宇说:“周女士。你就先回去吧,我会把棉棉照顾好的。” 周善便放心地走了,即使是在医院这样的场合,即使两边都是病人,她也依然走得优雅,走得云淡风轻。 …… 医院门口,佟天磊仍然在等着周善,等她上车后,佟天磊问:“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多陪棉棉一会儿?” “妈那边不是也要人照顾吗?”周善显得疲惫:“我现在是分身无术。” 说完,周善便闭上眼睛补眠了。 佟天磊看着眼睛紧闭的周善,她今天依然只化了淡妆,皮肤还很好,只是眼角已有很明显的鱼尾纹,他伸出手,想抚摸一下周善的额头,但手举到半空中又顿住了,周善和他很少做这种亲昵的动作。 开车。 …… 病房里,欧阳子宇要喂她喝粥,她摇了摇头。 欧阳子宇又问她要不要吃水果,她又摇了摇头。 最后欧阳子宇问:“想上洗手间?” 她尴尬地点点头。 “我来帮你吧,”欧阳子宇说。 “不用了,还是叫护士吧,”她实在不习惯在欧阳面前上厕所,她现在已经走淑女路线了,怎么可以在一个男人面前小解。 “还是我来吧,其实也没有什么的,只要把轮椅推进去,顶多你脱裤子时我不看,”他说。 “子宇,我宁愿尿在床上!”她说。 如果换成眼前的人是唐岳,朱棉棉心想以唐岳那种专制的个性,可能会霸道地把她抱进去,到时她也就身不由已了。 但是欧阳子宇从来不会逼她,也不会强求她做不愿意做的事,他只好去找昨天的护士。 一番洗漱过后,欧阳子宇把早餐递到朱棉棉面前,朱棉棉便让小宝和欧阳子宇也一起吃。 小宝啃着一只水晶包,问:“妈咪,唐岳叔叔呢?” “妈咪也不知道呢,可能唐岳叔叔现在忙着,没有时间过来吧,”她心里想的是,现在是早上六点多,唐岳一定还在梦乡里吧。 …… 而此时的唐岳正在凤城的警局里。 他先是一大早联系了向旭剑,毕竟向家人在凤城人脉广。 奇怪的是,电话才响一声向旭剑就接了,不知道是醒得太早还是一夜没睡。 唐岳没有多想,只是问:“昨天让你找警察上来调监控录像,你找了没有?” “找了,也查出来了,”向旭剑说。 “开车撞人的是谁?” “是……” 警察局里,虽然现在还不到上班时间,但向旭剑和唐岳已经凭向家的关系走到监控室了。 不足八个平方的拘留室里坐着一个黑衣黑裙,打扮美艳的女子,那女子一定是整夜没有睡,所以现在显得很是疲惫。 而且她一直警惕地看着四周,不时站起来走几步。 唐岳问向旭剑:“这就是你的前妻?”斤引纵血。 向旭剑看着监控,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没错的!” “她为什么要开车撞棉棉?” “昨天警察问了,她说以为nancy是我新交的女朋友,担心儿子认nancy作妈,所以就想吓唬吓唬人,没想到小宝冲出来,nancy是为了小宝才受伤的。” “这个我知道!”唐岳又问:“你前妻这么胆大任性,究性是什么背景?” “背景?哼,哪有什么背景?背影就有,现在是我堂婶,当年她和我堂叔两人干了背地里勾搭的事后就私奔到加拿大了,这几年都没脸回来,堂叔也很少回向家了。” “凤城的富人圈子里都私传一件事,说你是因为那方面不行,想必是你前妻传出去的吧?”唐岳笑得一脸的奸诈。 向旭剑看着唐岳:“唐总,能不提这事吗?” “好,不提这事,那他们在加拿大以什么谋生?” “好像是做生意,开店卖旅游用品之类,这是昨晚做笔录时我妻交待的。” “行,我知道了,”唐岳捏了捏拳头,他想到要怎么报复这女人了。又问:“你前妻昨天跟谁在一起?” “跟nancy的表嫂,她们俩是闺蜜,从小玩到大的,但是我前妻说跟nancy的表嫂没关系,是她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才开车去撞人的。” “行,我知道了,” 警局门口。 唐岳拿根烟出来,递了一根给向旭剑,问:“你不要保释你前妻吗?” 向旭剑接过烟,吸了一口:“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就不要保释了,关个十天半个月好好反省吧。” 唐岳拍拍他的肩膀:“她伤了我老婆,关十天半个月是不是太少了?” 向旭剑看着唐岳:“你要起诉她吗?” “故意伤害罪起码要判半年。” “……” …… 当拎着饭盒的唐岳和捧着一大束康乃馨进来的向旭剑一起进来的时候,朱棉棉和小宝已经吃完早餐很久了。 朱棉棉一个人在床上玩ipad,小宝因为早上起得太早,现在已经睡得像只小猪一样了。 “吃了?”唐岳问。 “九点多了,唐总是来给我送中午饭的吗?”朱棉棉没好气地说。 “nancy,唐总早上是跟我去了……”向旭剑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是在欧阳子宇和唐岳这两个人里面,他潜意识是帮唐岳的,因为唐岳是客户。 但唐岳没有让向旭剑帮解释,他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随后问朱棉棉:“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已经让子宇去办出院手续了,中午就走。” “这么快?” “在家休养也是一样的。” “行,那我去你家里住,”唐岳说。 “不用引狼入室,我妈会给我请做饭的保姆。” 唐岳心里有气,但也没地儿撒。 朱棉棉看着唐岳身后的向旭剑,刚刚还是阴着的一张脸,马上就转为笑容满面了:“向总,您也来了?哟,来就来嘛要,何必买这么一大串花儿呢?挺破费的吧?” “不破费,上司探望下属有什么破费的?”向剑旭又端起了领导架子:“你呢,这段时间就好好养伤,身体要紧,公司的事情不用挂怀,我自会安排好,关健是你要早点康复。” “谢谢向总关心,”朱棉棉对向旭剑一直都很有礼貌的,也一直视他为自己的领导,从来不逾越。 “那……”向旭剑显然有些话想跟朱棉棉说,但是唐岳在这里,他开不了口,便说:“那你好好休息,公司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向总慢走。” …… 向旭剑走后,唐岳在朱棉棉床边坐下,看着她。 朱棉棉也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你怎么不跟向总一起回去?我这里也用不到你。” 他只自顾地说:“撞你的人找到了。” 朱棉棉当时先想到的人是武青萝,连忙问:“是谁?” “一个叫许晴晴的女人。” “不认识,还有呢?” “没有了,车内的乘客不算,”他说。 朱棉棉心里清楚,唐岳一定查到了车内乘客是表嫂,他不想自己为难,就没有追究武青萝的责任,既然不是武青萝,那她就不管了,肇事者理应受到惩罚的。 末了,他又问:“腿,还疼吗?” 语气里是难得的关心。 不知为什么,朱棉棉心里有了小小的悸动,因为他语气难得的温柔,这次是对她。 “废话,你自己试试骨折一下,看疼不疼。” 他把手掌放在病床的栏杆上,节骨分明的手指顺着栏杆一点点移动,她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就这么看着他的手指像游泳一样游着。 后来他的手掌就游到了她的小手边,轻轻握住。 她浑身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了一下,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手抽出来:“唐总,请不要动手动脚。” “好,我不动手动脚,”真的把手移回来了。 但是没过几秒,他突然幽幽地说:“我动口!” 接着,便俯下身在她打了石膏的小腿上轻轻地吻了吻。 章节目录 第91章 情感的天平偏了 欧阳子宇进门时,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子宇……”朱棉棉也看到欧阳子宇了,她下意识地想把腿伸回来,不再让唐岳接触了,可腿一动。顿时痛得她直咧牙。 “看到别的男人,你就这么激动?”唐岳问。 “懒得理你!” 欧阳子宇进来,把一些单据放在朱棉棉旁边的桌子上:“出院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下午就可以走了。” “谢谢你子宇。” “不用谢,周女士会派人接你出院的,我公司里还有一点事儿,先走了,”欧阳子宇把单据放下之后,果真就走了。 那一刻,朱棉棉的心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情感天平的一端可能已经倾向欧阳子宇了。 ……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是唐岳把朱棉棉抱上楼的。 身后,还有一个周善从周家调来的保姆帮拎东西。周善则牵着小宝的手。 小宝一直在后面笑着叫着:“看,妈妈说这是公主抱,妈妈也当公主了……” 朱棉棉搂着唐岳的脖子,把脸埋在唐岳的怀里。 还是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她这五年来常常会梦到的熟悉的怀抱,之所以把脸埋在他怀里,她只是想确定这还是不是她要的。 但是,如今倚在她怀里,却是再也没有了感觉,没了心跳加速,如冲浪那般的波澜起伏,只是平静。 唐岳对现在的朱棉棉很满意,因为一路回来她都没有说话,只是像只小鸟一样安安静静地依靠在自己的怀里,他以为她终于快要接受他了。 然而,当他把朱棉棉放到她那张床上时。她终于开口了:“唐岳,让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什么?”他听不明白,他怀里还有她的余香。 “让我们就这么算了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因为欧阳?”他问。 “我不知道,现在我想静一静,”说完,她就把脸偏向了一边,再也没有看他。 “棉棉,我真的等了你五年,”他说。 朱棉棉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 朱棉棉安安静静在家里养伤,早上,会有周家派来的司机过来接朱小宝上幼儿园,等小宝离开之后,朱棉棉便在床上用小宝的彩笔乱涂乱画,一本《秘密花园》已经快被她涂完了,除了涂鸦。她还重新织起了围巾,这次她要织一条大红色的围巾送给小宝,小宝不喜欢粉红色,却偏偏喜欢大红色,因为朱棉棉曾经给她看过古代四大女英雄,里面的梁红玉和樊梨花就是一身大红衣裳。 “小姐,有一位姓唐的先生想见您,”保姆陈姨说。 “不见!”她回答得很干脆。 陈姆便出去转告唐岳了。 这已经唐岳第八次来了。但是朱棉棉不愿意再见他。 不一会儿,陈姨进来告诉朱棉棉:“唐先生已经走了。” “恩,”朱棉棉应了一声,随后把手里的围巾拿给陈姨看:“陈姨,你帮我看看这花色,要怎么才能把一朵小菊花织上去呢?小宝喜欢菊花。” 陈姨擦了擦手,随后便指点起朱棉棉来:“是这样的,你看这一针要从上穿,绕一圈,再织一圈,这里松一针……” 唐岳起初每天都要来一次,但是被朱棉棉拒见后,渐渐地就改为两天一次,三天一次,现在已经好几天没有来了。 但欧阳子宇却一直没有消息,甚至连电话都没有给她打一个。 起初,朱棉棉想给欧阳子宇打个电话,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在感情里受过伤的人,大多数都不会再主动了。 目前主要的精力还是养伤,以及照顾小宝。 有一天,周善过来,见家里只有朱棉棉和陈姨,便问朱棉棉:“你那两个护花使者呢?以前不是争着吵着要陪你吗?怎么现在一个都不见了。” “你是指子宇和唐岳吧?”朱棉棉开了个玩笑:“可能是你女儿摔断了腿,怕以后成了瘸子,遭人嫌弃了。” 但周善显然不理解朱棉棉的幽默,她叹了口气:“你别指望小宝能陪你一辈子,她迟早是要嫁人成家的,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一个人生活,那就好好地在他们之间选一个,两个都是人中之龙,你选哪一个都不吃亏,不要这么老掉着他们的胃口,给人家希望,到时候只会把他们伤害得更深。” “所以我现在不是一个也不想见吗?就是不想再给他们希望了。” “妈说几句客观的话,子宇那孩子不错的,会照顾人,又老实善良,最主要是现在的读者都喜欢男二号。唐岳也不错,论经商能力,在他那个年龄算是出类拔萃的,可能就是为人孤傲了些,没有子宇那么知冷知热,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也很上心,子宇是那种对谁都会很好的男人,唐岳则属于一旦爱上了,眼里便只有你一个了。” 朱棉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妈,你不用担心我了,我有分寸的,倒是你,跟佟先生要好好的,别老是给脸色人家看了,你应该让自己过得更幸福。” 人都是当局者迷的,一说到自己的问题,就犯迷糊了,周善把带来的燕窝放下,说:“我去看看外婆。” “外婆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陈姨进来对朱棉棉说:“今天又有一个先生来看你了。” “谁?”朱棉棉潜意识里希望是欧阳子宇。 但陈姨说:“他说他姓向。” 朱棉棉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还是让陈姨把向旭剑请进来。 一段时间没见,向旭剑似乎憔悴了一些,以前身材算是偏魁梧的,但现在明显瘦了一圈,但是瘦了一圈后,身形反而变得标准了。 朱棉棉请他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上,又叫陈姨给他泡了杯茉莉花茶。 “nancy,你的腿伤怎么样了?”向旭剑说。 “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石膏了,”朱棉棉笑着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向旭剑说,然后抬手擦了擦汗。 “向总,您似乎有话想跟我说?”朱棉棉很少看到向旭剑六神无主的样子的,他总是一派大老爷们自居,尽管朱棉棉有时候觉得他其实有一颗温柔得如少女一般的心。 向旭剑干笑了两下:“唐总……有没有告诉你,是谁开车撞你?” “说了,好像是一个叫许……许晴晴,比知名演员许晴多一个字。” “那唐岳有没有告诉你许晴晴的身份?” 她摇头:“没有,除了名字,别的他什么都没有说。” 向旭剑也就豁出去了:“那个许晴晴其实……是我的前妻。” “什么?”朱棉棉感到很意外:“原来是你前妻撞我的?她为什么要撞我?” “她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接着,向旭剑就把这一整个过程都说了,包括唐岳要起诉许晴晴,让她最少坐半年牢的事情。 朱棉棉怔了怔,原来唐岳还替她做了这些事。 最后向旭剑说:“我前妻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她嫉妒心强,对于不喜欢的东西就想毁掉,但是她当时只是想吓吓你,而且她现在已经在里面蹲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虽然比起你受伤来说,这一个月不算什么,但是你能不能让唐岳手下留情,把她放出来?” 朱棉棉想了想,说:“那是唐岳的决定,跟我没有关系的。” “只要你跟唐总说说,他一定会听你的。” “向总,你这么维护她,难道是因为你心里还爱着她?可你不是说你前妻跟你堂叔私奔了吗?私奔就算了,还诋毁你那方面……那方面有问题,”朱棉棉打心眼里瞧不起作贱自己的男人。 “不是,我一点都不爱她了,甚至厌恶她,反感她,即使她现在想吃回头草,我也不会给她希望了,但是,”向旭剑又说:“我们毕竟曾经是夫妻一场,我不想看到她变成这个样子,而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我的腿……”朱棉棉故意欲言又止。 “你的腿算工伤,公司赔偿你的住院费、伤养费、营养费,另外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休息期间工资照发。” “休一年呢?” “工资也照发!” 朱棉棉明白了,向旭剑这种总是以大老爷们自居的男人,就喜欢扮演一个英雄式的人物,比如曾经抛弃过他的女人落难了,他一定要拯救,这样那个女人才会用崇拜的眼神看他。他要的只是这一点而已。 “好,那我跟唐岳说一下吧。” …… 唐岳终于接到朱棉棉的电话,他笑了笑:“想我了?不是不愿意见我吗?怎么这回主动打电话给我了?” “向总把他前妻撞我的事跟我说了,”朱棉棉说:“谢谢你替我做的这些事,但是你可不可以放弃起诉他前妻?” “关于这件事,我希望能当面聊,”唐岳果然懂得利用机会。 “好!” …… 房间里。 朱棉棉看着面前的唐岳,他也看着她。 “把许晴晴放了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他直接开门见山。 “什么条件?”她就知道他来者不善。 “亲我一下,我就放弃起诉她,”他说。 朱棉棉想都没想,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嘴上重重地亲了几下,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以至她放开他时,两人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她淡淡地说:“好了,这下满意了?” “你那么排斥我,讨厌我,却为了一个撞伤你的人吻我?” “不然我要怎么做呢?扭扭捏捏地拒绝,然后又扭扭捏捏地答应?你是一个商人,肯定要跟我谈条件的,我就猜你不占点便宜是不会走的,所以我只有尽快满足你,这样你才会尽快走人!”随后她冷冰冰地看着他:“只是嘴对嘴的游戏而已,我还玩得起。” 唐岳被她这句话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他握着拳头,过了一会儿,他又淡淡一笑:“既然你觉得是个游戏,那就让我也玩一次?” 她把头转过去:“我只会满足你一个条件,多的没有了,你爱放就放,不爱放就算了,要不是向旭剑求我,我念在这几年来他对我的照顾,否则别说半年了,就算许晴晴坐牢两年三年我觉得也是应该的。” 唐岳默默地看了她的侧脸三秒,转身出去。 …… 听说许晴晴第二天就出来了。 知道是向旭剑保释了她,她一出来马上就去gm找向旭剑了。 gm大厦。 前台通知了向旭剑几次,说楼下一个叫许晴晴的人过来找他,自称是前妻,向旭剑没说见,也没有说不见,只说自己在忙。 “许小姐,向总在忙。” “那我再等等。” 早上十点,candy因为要招一个高层的主管,下来接待时,看到大堂里坐着一个疲惫却美艳的少妇,她不禁问前台:“谁啊?” 前台偷偷在candy耳边说:“向总的前妻。” “向总知道她来吗?” “知道,请示了好几次了,向总一直在忙。” candy又看了一眼大堂里坐着的那个美艳的女人,一条蓝色的连体裤,头发似刚洗过,尚没来得及完全吹干,还有一点湿润,脸上化着淡妆,唇却涂着深色的口红。 这时,面试时间到了,她便先进了洽谈室面试应征者去了。 半小时结束后,candy结束了面试,把应征者送走的时候,大堂里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她问前台,前台说向总把那女人叫上去。木讽每才。 章节目录 第92章 最后一次机会 办公室里。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阿剑,”许晴晴站在向旭剑面前:“谢谢你,听说是你把我保释出来的。” 向旭剑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面前,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不用谢我,是你撞的人答应不计较。还有,其实你撞的那个人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我的助理,而且已婚了。” 许晴晴低着头:“那你帮我跟那个人说一声对不起。” “好,我会替你转告的,”向旭剑说:“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显然是要下逐客令了。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许晴晴找话题。 “挺好的!”他答得很干脆。 “晋晋过得好吗?”她又问。 “很好。” “那……他这些年来有没有找过妈妈?”许晴晴眼里冒出一丝光亮。 “没有!” “那……我走了,”许晴晴眼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她勉强地笑了笑。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看,但向旭剑没有叫住她,她又不好意思主动回头,只能快步走出办公室了。 …… candy拿着应聘资料上来的时候,刚好在电梯口看到许晴晴正往电梯处走来,两人擦肩而过。 candy抱着资料站在向旭剑办公室前。 敲门三声。但里面没有回应,她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 她的向总,那位平时总是一副大老爷们样子的向总,正在办公室里面开着电脑在跳小苹果。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故意去保释前妻,就是为了让她后悔当初离开他,故意让她在楼下等,是为了折杀她的傲气,故意对她冷冰冰,是为了证明自己心里早就没有她了。 这些,他都做到了,因此。他怎能不欢乐? candy手中的应聘资料一下子掉在地上。 听到门口的动静,向旭剑才突然发现门口有人!他立马又变回了那一副大老爷们的样子,只是眼神再也没办法淡定了。 怎么每一次最狼狈的时候,都要被这小妮子碰到? candy看着他,她知道向旭剑现在一定很尴尬吧,毕竟这种事情让下属碰到了,她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才能让他下得了台呢? 想了好一会儿,她说:“向总,要不,要不,我跟你一起跳吧?” 向旭剑:“……” …… 已经几个星期没看到欧阳子宇了。 朱棉棉心想,或者欧阳子宇已经对她失望了吧。 而唐岳这段时间反而锲而不舍地想要接近她了。 听说他以朱小宝爸爸的名义给幼儿园捐了一大笔钱,因此他获得了接送朱小宝的权利。 能接送小宝,自然就获得了进家门的权利,因为小宝脖子上有钥匙。 由于前段时间她对他冷冰冰,因此他也没有主动往枪口上撞,只是陪小宝吃饭,玩游戏。朱棉棉以前在育儿书上看过这么一段话,即使离了婚,父母亲也不可以在孩子面前说另一半的坏话。所以她没有再赶唐岳走,日后小宝一定会知道唐岳是自己的亲生爸爸,若她想起自己这么对待她的爸爸,她也许会不再相信婚姻了。 有一回,唐岳和小宝在玩弹珠跳棋,唐岳说三个人玩也可以,小宝便把棋盘抱到朱棉棉面前,说要三个人一起玩,那次朱棉棉没有拒绝。 看着唐岳和小宝玩得越来越愉快,她情感上的天平又从欧阳子宇这边渐渐地偏向唐岳了。 现在。她就像一只站在十字路口的迷途者,左边是知冷知热的欧阳子宇,右边,是她曾深深爱过的唐岳。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事情发生转机是在两个星期后。 那时候,朱棉棉已经能撑着拐杖下地走路了。 医生建议她多走路,防止肌肉萎缩,因此她会在幼儿园放学的时间走到小区门口,等着小宝回来,然后再跟小宝一起回家。 那天,也是唐岳接小宝回来的。 车子停在朱棉棉面前,接着唐岳把小宝抱下车,然后让司机先走。唐岳想过来扶朱棉棉,但朱棉棉拒绝了,说她自己可以走。 小宝说饿了,不想回家吃饭,想吃前面路口的麦当劳。 “小宝,回家吃饭吧,不要吃垃圾食品。” “妈咪,我好久没有吃麦当劳了,”朱小宝说:“已经有一百多天了。” “小宝,唐岳爸爸陪你去。” 什么时候把唐岳叔叔改成了唐岳爸爸? “好,那妈咪你去不去?我把薯条分你一半,”小宝怔怔地看着朱棉棉。 “走吧,”朱棉棉知道如果不满足小宝,她会很失望,随后三个人一起朝前面的路口走去。 她一只手牵着小宝,一只手拄着拐杖。唐岳总想扶朱棉棉,但朱棉棉不让,于是他便走在她们二人身边。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时,前面走来两个男人,那两个男人一路走一路聊,一样的身高,一个穿红衣服,一个穿绿衣服,手上搭着一件外套,似乎是在闲聊。斤巨叼亡。 起初朱棉棉没怎么注意他们,直到后来她想起有一次在家看电视,那是一个关于怎么防小偷的节目,里面的小偷就喜欢把外套搭在手上,而外套里面可能藏着小刀、镊子这些东西。 等那两个走近后,她看清楚了那两个男人的面相。以她这几年来在职场上接触过形形色.色的面相来看,那两个男人应该不是善类。 所以她一直提防着那两个人,并下意识地把小宝拉到她和唐岳中间。 而小宝则一直问唐岳一些古灵精怪的问题,所以唐岳可能并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人。 直到那两个男人跟他们擦肩而过,朱棉棉才放松了警惕,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但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她竟看到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竟突然拿出一把刀,并突然地朝唐岳刺去----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唐岳! 那一刻,朱棉棉想都没想,她突然把拐杖一丢,就这么本能地朝唐岳扑去,瞬间挡在了他面前。 背后,一阵尖锐的利器刺穿了她的身体,肩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随后就被唐岳抱在怀里,再放到地上,她听到他说:“小宝,陪着你妈妈,不要怕!”小宝想哭,但忍住了。 唐岳则跟那两个歹徒打了起来…… 那两个歹徒没有料到唐岳是特种兵出身,很快被打跑了,唐岳则赶紧回来看朱棉棉:“棉棉,你还好吧?” “我没事,”起码,她还没有晕过去,只是肩膀很痛很痛,痛得她脸色苍白。 …… 医院里。 医生给朱棉棉做了包扎,伤口不深,也不需要住医院,定时来换药就行了。 朱棉棉心想自己怎么那么倒霉,脚伤还没有好,现在又住院了。下次出门要查查黄历了。 小宝由周善带着,而从案发现场到医院,再到清理伤口,唐岳一直抱着朱棉棉,怎么也不肯松手。 “唐岳,你放我下来,我没事了,”她说。 唐岳紧紧地抱着她,眼里全是悔恨:“棉棉,我早就知道你以前爱我爱到骨髓里,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来救我,早知如此,一开始重逢的时候我就应该强势又霸道地把你抢回我身边,不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把戏了。” “原来你一开始就是打算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把戏?” “那是因为我有信心可以重新把你追回来。”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 “你不爱我,那是谁替我挡的那一刀?” “就算是一个路人,我也会挡的。” “朱棉棉你说谎!” 就这样,唐岳又把她从医院抱到家里了。 把她放回到床上的时候,唐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朱棉棉,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爱你。” “我还没有想好,你先回去吧,让我静一静。” “给我一个机会,”他又重复了一次。 “唐岳,你别这样。” “给我一个机会,”他锲而不舍。 “好,你只有一次机会,”她终于松了口:“如果你哪天让我伤心了,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让我抱你吧(唐岳的功势) “向总,让你托朋友帮我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gm公司办公室里,唐岳看似慵懒地坐在向旭剑面前,可眉心之间却流露出一股肃杀的气息,想到那天插了朱棉棉一刀的歹徒。他觉得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唐总,我已经查清楚了,”向旭剑说,他十分乐意替唐岳做事,但他心里依然有点不舒服,因为nancy居然替唐岳挡了一刀! 竞争对手就在面前,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伤你的那两个人已经交待了,是有人指使,对方给的封口费很多,他们怎么也不肯开口,目前局里的朋友猜测他们的作案动机可能是因为你得罪了背后的指使者。” “指使者是谁?” “这个人在凤城的背景很宏厚,东区那块地他原本志在必得的,但是你硬要抢了去。我估计他是想给你这个外地人一点教训。” 外地人? 唐岳倚嗤笑一下,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说:“好,我知道了!” 正好这时candy来送资料,朱棉棉请假后,部份助理的工作就交给candy了。 “向总,早上的报表我整理好交给你了,”candy说。 “好的,先放这里吧。” candy把资料放好后,没有马上走,而是看看唐岳,又看看向旭剑,似乎还有话要说。 唐岳见状,说:“既然你有事在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把椅子一推就走了。连谢谢都没有一句。 “……”向旭剑看着唐岳离开的背影,心想nancy怎么这喜欢这么没礼貌的男人,完全不如他有修养嘛。 但是门关上没多久,向旭剑又收到一条唐岳的短信:好好把握住机会,证明你是行的! 向旭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在心里咒骂道,唐岳你才不行呢! 再抬头看candy,今天的她穿着一套鹅黄色的连衣裙,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她站着,他坐着,从他的角落正好可以看到她面臆涨鼓鼓的两个小馒头。他的小腹突然涨了一下。 他连忙把目光收回来,问candy:“还有别的事吗?” “向总,采购副总监有符合要求的人选了,您看看下午有没有时间,我约那个人过来跟您面谈。” “行,”向旭剑说:“约过来吧,我下午抽个时间。” “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看着candy婀娜的身影快走到门口了。向旭剑才突然说:“candy等等。” candy现在满眼都是期望:“向总,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向旭剑好艰难才把一句话说完整:“我朋友给了我两张音乐剧的票,你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听听?” candy受宠若惊,连忙说:“音乐剧是很高雅的艺术,我也喜欢呢。” “好,那今晚六点半你上来。我们一起走。” “好,我一定准时上来,”candy两眼放光,面若桃花,出来时一蹦一跳的。 等candy走后,向旭剑马上拿起手机:“那个……二姐,你帮我查查凤城今晚有没有音乐剧上演?” 等了好久,向旭剑那个文艺二姐才说:“查过了,只有一场,晚上七点,是俄罗斯的的剧团。” “好的,谢谢二姐,”谢天谢地,还有票。 …… 周家。 朱棉棉拉着小宝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提着一堆老年补品的陈姨。 肩上的伤和腿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慢一些,但她想出门走走,再不出来身体就要发霉了。 由于在床上躺久了的缘故,她的脸色有一种久违阳光的苍白,身体较之前更瘦削了一些,所以她特意穿了一条有向日葵图案的长裙,让自己显得更有生气一些。 “棉棉来了呀……”顾翠梅当时正在院子里散步,看到朱棉棉的时候,她有些喜出望外。 “外婆,你身体好一些了吗?” “好很多了,你看我现在不是都出来散步了吗?对了,你妈说你最近生病了,什么病啊?现在恢复了没有?” 说完,顾翠梅还在朱棉棉的肩上拍了拍,朱棉棉当时吃痛了一下。 顾翠梅见状连忙问:“你这肩膀怎么了?” “没事,前几天摔了一下。” “外伤还是内伤?” “外伤,现在已经痊愈了,伤口也已经结痂了,”朱棉棉不想让老人担心,所以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 但顾翠梅一定要看朱棉棉肩上的伤,当她看到一条丑陋的疤痕时,不由地问:“伤成这样,还说没事,都快赶上人家做剖腹产的疤了,这样吧,我认识一个中医很厉害的,专门治这些伤疤的,到时候我让你舅舅送你过去求个医,你这么年轻,要是留一条疤痕在肩上,以后还怎么穿泳衣啊。” 朱棉棉心里有些感动,便说:“外婆您生病的时候我都只来看了您一次,心里挺过意不去的,结果您还担心起我来了,谢谢外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 之后依然还是在周家吃的晚饭。 那晚周家的人全都回来了,吃饭的时候,朱棉棉不时看一眼武青萝,看得武青萝心里有些发虚。 而吃饭时,小宝还奶声奶气地跟佟杰说:“好久之前,我妈咪被车撞了,骨头都断了,但是我妈咪可勇敢了,也不哭也不闹,后来就好了。” 小宝对时间还没有具体的概念,只要是以前发生的事,一律概括为“好久之前”。 顾翠梅顿时大惊:“哟,怎么还被车撞了,不是说只是摔了一跤吗?” 朱棉棉连忙说:“小孩子的话夸张了些而已,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肇事者找到了没有?”顾翠梅问。 “找到了,也追究责任了,外婆,咱们不要聊这事了,聊这些事情太扫兴了。” “好,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外婆一直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你发生了这些事情,以为你记恨外婆不肯过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呢。” “想多了,外婆,”朱棉棉说完,特意看了武青萝一眼。 以前为了胜任职场上复杂的人际关系,她有专门买了气场学之类的书回来看,知道用什么样的眼神能让对手心虚。 武青萝果然显得很心虚。 朱棉棉从头到尾没有跟武青萝说一句话,直到饭后她上了车,准备回家了,武青萝才从里面追出来:“棉棉,你等一等……方便说几句话吗?” 朱棉棉让小宝在车上等一会儿,接着她跟武青萝走到院子那棵柏树下:“表嫂,你是想跟我聊车祸的事吗?” 武青萝倒也敢做敢当,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对,不瞒你说,那事是我挑起来的。” “我知道,”朱棉棉淡淡地说,当对方强视时,自己越要显得不在乎。 “那你干嘛不起诉我?不要说你是为了周家好,为了我好,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直接说吧,不要故意显得我欠你很多似的。” “表嫂,你想多了,我不是想让你欠我什么,也不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放过你,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仅止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还有,你之所以对我有意见,无非是怕我出来分周家的财产,我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周家的财产我从来不在乎,我最在乎的只有小宝,这次你伤害的是我,但如果下次伤害到小宝,我会毫不留情的。”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就像表嫂最在乎的人是子轩一样,如果有人要伤害你的子轩,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跳出来?表嫂,我相信上一次你只是一时糊涂,不会有下一次的对吗?” 武青萝先是被教训了一番,后来又被朱棉棉喂了颗糖吃的感觉,她一时间怔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棉棉回到车里,搂住小宝。 “妈咪,”小宝摸了摸她的脸:“你怎么抱着小宝又不说话呀?” 朱棉棉在小宝身上拱了拱:“妈咪就是喜欢闻闻小宝的味道啊。” “小宝身上是什么味道的?草莓味,西瓜味,还是香瓜味?” “都不是,”她笑着摇头:“是小坏蛋的味道。” “妈咪才是坏蛋。” “小宝是小坏蛋。” …… 晚上六点半,candy来到向旭剑办公室,但是向旭剑已经走了。 她红着脸打电话给向旭剑:“向总,那个……我们可以走了吗?您说……跟我一起看音乐剧的……” “恩……对,我已经在停车场等你了,”向旭剑说。 他主要是担心两个人同时出去会被员工看到,他现在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跟女员工约会,不然论坛上一定会炸开锅的。 “好,那我马上下去找您,”candy说。 candy一个人去了地下停车场,现在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所以停车场的人很少,她去了向旭剑的总裁停车位,车还在,但人却不在车上。 她四周看了看,也没看到人,正想打电话,却见一条鬼鬼祟祟的人影冒出来了,她正想喊,却发现是向旭剑:“向总,您……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别说话,赶紧上车!”向旭剑看到周边没有什么人,就赶紧命令candy。 主要还是担心有别的员工看到。 candy拉了拉车门:“向总,您还没有开锁。” “好了,”他按了一下电子锁,两人都上了车,那辆银白色的宝马便开了出去。 ……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演艺中心,门票还是向旭剑中午让二姐派人送来的,位置很好,在前排。 坐下来之后,candy才感觉到自己跟向旭剑终于在一个频道上了,因为两人可以并排坐着了。他的小指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小指,但她没有弹开,他却马上弹开了。 音乐剧开始了。 “candy,这音乐剧好看吗?”他问。 “好看啊,我喜欢那个穿红裙子的,刚刚我有点感动得想哭。” “是啊,我喜欢那个穿白衬衣的,他的歌唱得很棒。” “黄裙子的也演得不错呢,”candy说。 “是啊,还有那个绿裙子的。” “……”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过来叫他们:“先生、小姐,醒醒了,音乐剧已经散场了。” 向旭剑和candy两人同时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回头一看,偌大的演艺中心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们两个观众了。 出了演艺中心后,两人走在街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来都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candy,不如我请你吃夜宵吧?如果你不怕胖的话。”向旭剑说。 candy羞涩地说:“好啊,我怎么吃都不会胖的啦。”木岁状圾。 “走吧。” …… 朱棉棉的车子回到小区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影正守在进口处,高大的身影,负手而立,不像一般人等人时会拿出手机把玩,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到朱棉棉的时候,他嘴角露出一抹勾人的微笑,随后走到她面前,带着逼人的气息。 “回来啦?刚刚去哪里了?”他问。 “外婆家,”她说。 “伤口还痛吧?就担心你在外面出汗了。” “现在天气这么凉,不会出汗的。” “那就好,我抱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你抱小宝吧。” 唐岳便蹲下来跟小宝说:“小宝是不是个坚强的小女孩?” “小宝是。” “你妈咪现在是个病人,那小宝能不能自己走路,让唐岳爸爸抱妈咪呢?”说完还对小宝使了个眼色。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偷偷达成了什么默契,小宝大声地应道:“好——” 随后唐岳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了朱棉棉,小宝则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开路。 朱棉棉被唐岳抱在怀里,她看着他的侧脸,以前她最迷恋的侧脸,雕刻般的线条,喉结会伴随着咽口水的动作上下滑动,以前她总是会看得呆呆的,但现在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不看他。 “外婆身体还好吗?”他边走边问。 “挺好的,”仍然是淡淡的态度。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狡猾的笑,手一滑,朱棉棉的身体顿时下往坠,在失重的情况下,她赶忙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并且下意识地贴紧了他。现在两人之间一点缝隙都没有了,就连她的胸前的柔软也紧紧地压着他的。 彼此温热的气息交接。 “唐岳,你——” “不要乱动,以免碰到伤口了,”他抱得更紧了。 …… 章节目录 第94章 终究会接受他的 唐岳一直把她抱到家里,缓缓地放在沙发上,然而却趁她还没有坐稳的时候,唇慢慢地贴近了她的脸颊。 自从她替他挡了一刀后,他对她的爱就愈来愈浓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她抱在怀里,或者用绳子把她拴在自己身边,反正只要天天见面就行了。 然而,在他的唇碰到她的脸颊之前,她却把脸移开了,并且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改为淡淡的一笑,没再吻她,而是替她捋了捋大波浪的长发,说:“刚刚头发有点乱,现在好了。” 她怔了怔,他动作太温柔,她便没办法生气了。 随后他便去跟小宝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了。 …… 那天是唐岳替朱小宝洗澡的,放了水。再把小宝脱光光了放进去,一开始小宝还挺配合他的,没多久之后就要喊朱棉棉了。 “小宝,妈咪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爸爸替你洗就好了呀。” “可妈咪以前告诉我男女授受不亲,说不能把身体脱光了给别人看,”现在幼女遭侵犯的例子越来越多了。 “我不是别人啊,我是你爸爸,爸爸可以替小女儿洗澡,别人就不行,要是别的异性想看小宝的身体,小宝就要大声叫喊。” 小宝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可你是突然冒出来的爸爸,妈咪说突然冒出来的爸爸都不是真正的爸爸。” 小宝说完便使劲往唐岳身上泼水:“你出去,你出去……” 唐岳当时是有些无奈的。但是想想朱棉棉教育得对,如果随便一个人冒出来说自己是小宝的爸爸,都要帮小宝洗澡,那小宝不是很危险吗? 唐岳便没有抵抗也没有反扑,而是随小宝泼着水,小宝泼了好久,看到唐岳一动不动,头发衣服都湿透了,她才停止了吵闹。怔怔地看着唐岳,大概觉得唐岳没有骗他,不然他怎么不还手呢? “小宝,来,让爸爸替你洗。” “小宝要自己洗!”小家伙态度非常强硬。 最后是陈姨进来了,她说:“先生,还是让我来帮小宝洗澡吧,来日方长。” 唐岳明白陈姨说的“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他只好作出慈祥父亲的样子:“好的,那小宝好好洗白白,洗完爸爸再陪你一起玩。” 唐岳出来,看到朱棉棉没有在客厅,找了一圈,原来她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并且已经趴着睡着了,难怪她刚刚没有出来。 他轻轻地走过去。 由于她肩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所以她这段时间总是趴着睡,现在的她长发披散开来,身材虽然凹凸有致,但是睡相并不太雅,一条长腿是直的,另一条长腿则弯曲着,这个动作像极了爬山的动作。 他露出一个宠溺的笑,蹲下来看着她的侧脸。 趴着睡总是容易流口水,她现在就有一条清清的口水连着嘴角和枕头。 他用袖子替她擦了擦,但他更关心她肩上的伤。 于是他把她的棉质t恤往下拉了拉,伤口已经结痂了,有七八个厘米那么长,像条蜈蚣一样狰狞着,有些触目惊心。 回想起她挡刀的那个瞬间,他现在还心有余悸,这么一个看上去娇小的女子,却奋不顾身地冲上来替他挨了一刀。 他低头,在她的伤口上面轻轻吻了吻。 而她也醒来,睡眼惺忪地问:“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全身都湿漉漉的?” “小宝泼的。” “她为什么泼你水?”她爬起来坐着,再顺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睡眼醒松,不像往常一样凶巴巴的,再配合擦口水的动作,这样的朱棉棉在唐岳的眼里是非常可爱的,简直就是一个傻傻的小女人。 “她不让我替他洗澡,并且赶我出去。” “这是我教她的,不能让陌生男人看自己的身体,”她显然还是很疲惫,语气柔柔的。 “带孩子真是辛苦,”他看着她说:“不但身体累,还要有耐心,棉棉,这几年你真不容易。” “这算什么?没上幼儿园之前更累,不说了,我去看小宝。” …… 海鲜酒楼里。 向旭剑和candy仍然在吃夜宵,一开始只是叫了吃的,但是向旭剑觉得太单调了,便说:“candy,你会不会喝酒?” 平时出去应酬,他的注意力都在朱棉棉身上,自然是忽略了candy的。 candy脸红地点了点头:“能喝一点点,向总您呢?” “既然能喝一点,那就叫点啤酒上来吧?” “行……”candy说。 先是上了两瓶,向旭剑拿起其中一瓶,怜香惜玉地说:“candy啊,我先干,你随意。” 为了表示自己的豪爽,他仰头就喝了半瓶。 哪知candy也拿起瓶子,仰头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 向旭剑自然不能落后于candy,便让服务员再上两瓶,他拿起其中一瓶,仰头便喝。 candy心想,向总是不是故意想把自己灌醉,然后扛到酒店呢?天哪,向总果然很坏,但是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不管了,醉就醉吧。 她拿起另外一瓶,也喝了起来。 向旭剑说:“candy,你……你是女孩子……少喝点……别、别到时候要我扶你回去,我、我不知道你家住哪里的!” …… 半个小时后,candy扶着喝醉酒了的向旭剑往酒楼外面走。 先是拿了向旭剑的车钥匙,然后费了吃奶的劲儿把向旭剑推到车后排,最后才开着他的车往他家的方向走。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只有一个保安出来帮candy扶向旭剑回房间。 等保安出去后,candy便在向旭剑房里忙活了起来,替向旭剑擦脸,脱鞋,本来还想替他换睡衣的,但是他实在太沉了,candy没有换成。 她正要走,可突然被向旭剑抱住了。 “向总……”candy红着脸。 向旭剑睁了睁眼睛,显然酒还没有醒,只是糊里糊涂地说:“你……你是观音菩萨派来帮我证明的吗?” “证明什么?”candy不明白。 “证明……证明我是行的呀,你知道吗……我前妻说我不行……后来大家就都以为我、我不行……有天,我去庙里,让、让观音菩萨……赐我个妹子,好证明……证明我很行……” 说完,他翻身就把candy压在身下了,找准了小嘴,像啃玉米一样啃着candy。 这样的吻法也太……太没有技巧了。 candy便索幸回吻了他,糯糯的唇轻轻地落在他的唇上,他这才仿佛受到了启发,接着又回吻了candy。 像是一堆干柴,起初只是被点燃了一根,后来便演变成了熊熊大火。 两人开始交织缠绵在一起,衣物被一件一件扔到了床底下。 当他最后挺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武器攻占了她的地盘时,他大喊了一声:“谁说我不行——” ……斤木台才。 第二天,向旭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的房间里了。而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只是被子凌乱不堪,空气中有一阵糜欢过后的气息。 昨晚断片的记忆,现在一点点衔接上来了,先是跟candy去喝酒,随后自己被扶回来,到最后…… 天哪,他用被子蒙住头,好羞涩啊。 怎么就干了这么龌龊的事情? 不,似乎不是龌龊,昨晚的感觉明明很好,他记得攻占城池他久久没有爆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持久耐力…… 家里的保姆送来醒酒汤的时候,他问:“昨晚跟我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呢?” “一大早就走了,”保姆说。 在保姆收拾床单的时候,向旭剑看到了床单上那一抹鲜红的印记,他突然很感动。 …… 今天的阳光很明媚,风中有一股清凉的味道,朱棉棉像往常一样叫小宝起床洗漱,不一会儿陈姨也进来了,她帮小宝穿衣服,显然是进来找点事儿干。 但朱棉棉明显听到厨房里传来剁菜的声音,她连忙问:“陈姨,谁在厨房?” “是唐先生。” “他昨晚没回去?”她惊讶地问。 她想起昨晚唐岳想留下来,但朱棉棉拒绝了,说自己家里没有他住的地方,也没有多余的被子。后来他替她关上房间门,她便以为他已经走了。 “唐先生昨晚没回去,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宿,”陈姨说。 但朱棉棉记得他昨晚跟小宝玩得全身都湿了,睡在客厅难道不感冒? 朱棉棉出了房间,走进厨房。 厨房里,唐岳还是昨天那一套衣服,高大的他系着围裙,正在切青瓜和西红柿,那姿势和手法很好看。见朱棉棉进来了,他朝她笑了笑:“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我一直都会做饭,只是你在我身边那段日子我的眼睛是瞎的,所以没办法做饭,”他说。 “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三文治,凉拌面,”他说:“你先去餐厅坐着,一会儿就好。” 小宝很喜欢唐岳做的凉面,吃得满嘴都是油,朱棉棉尝了几口,酸酸的甜甜的,还有一股芝麻香油的味道,的确不错。 以前她刚去他家的时候,她睡地上,天天给他做饭,现在似乎反过来了,轮到他睡客厅,给她做饭了。 “小宝吃饱了吗?吃饱了的话爸爸送你去幼儿园,”唐岳说。 小宝说:“好,那我去拿书包!” 看着父女俩出了门口,朱棉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似乎自己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松了不少,难道这就是公司同事一直挂在嘴边的“家里有个男人是不一样的”? 只是,她虽然答应了要给唐岳机会,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一样完完全全地接纳他。 但是,若唐岳一直这么好下去,她终究会接受他的。 如果没有发生柳若那件事的话。 章节目录 第95章 唐岳,我真是个大傻瓜 那晚朱棉棉像往常一样散步到小区门口,顺便等小宝回来。 唐岳那辆加长林肯从远到近缓缓驶来,在她面前停下,唐岳先下车,伟岸的他出现在朱棉棉面前时。她突然觉得一阵心安。 唐岳对她宠溺地笑了笑,随后再弯腰把小宝抱出来,小宝现在已经有三十多斤了,平时朱棉棉抱她也略感吃力,但唐岳托起小宝时,仿佛只是托起一张没有重量的洋娃娃,显然小宝也很喜欢他的怀抱,不止一次说唐岳力气很大,能把她举过头顶。 随后他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一只手,说:“棉棉,我们回家吧。” 这一次,朱棉棉没有把他推开,因为当他牵起她的手的那一刻。她有一丝心悸。 然而,这一瞬间的心悸很快就被一声清脆的“周大哥”给打破了,当看到那个戴着大框墨镜和大鸭舌帽的柳若时,朱棉棉只觉得一阵心寒从脚底窜到头顶。 “周大哥——”柳若从一辆商务车里出来,车里还有两三个人,大概是她的助理。 柳若直接跑到唐岳面前,语气娇嘀嘀的:“唐大哥,这几天在酒店找不到你,听小钊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果然碰到你了。” “什么事?”唐岳的语气里看不出什么情愫。 “是这样的,”柳若正要说,却又看了朱棉棉一眼,朱棉棉便把小宝抱过来。语气里有一丝不悦:“不打扰唐总了。” 本来想直接回家的,但是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便抱着小宝在一边等。 “妈咪,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姐姐?”朱小宝问。 朱棉棉心想,有这么明显吗?连四岁小孩都看得出来,她对小宝作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不要说话。 那边,柳若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笑着说:“我前几天又认识了一个导演,他要找我演一部古装戏,我看着剧本很不错,想接下来,诺,这是合同。”斤池节弟。 唐岳像家长一样审问:“哪个导演?什么类型的古装戏?男演员是谁?” 他语气里流露出来的关心。让朱棉棉很不开心,她气得都要捏拳头了。直到小宝说:“妈咪,你不要抱这么紧,小宝腿都要断了。” “对不起,小宝,”她赶紧放松了力道。继续看唐岳和柳若。 柳若甜甜地笑着,说:“就是那位陈导演啊,长着大胡子的,他拍的古装戏都很好看,我在里面演女二号,虽然这个女二号的戏是阴险狠毒的,但是我想突破一下。” “我先看剧本,剧本看完了才能签,”唐岳说。 那一叠剧本,他居然有耐心看完?朱棉棉越来越不明白唐岳和柳若的关系了。 “那……好吧,”柳若说,随后咬了咬嘴唇说:“唐大哥你最近都不回酒店那边吗?” 唐岳只说:“是的,最近很少会回酒店那边了。” “那我想见你的时候,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唐岳只是说:“再说吧,剧本看完后我会联系你的,你先回去,这里人多。” 柳若有些不甘心,临走前还看了朱棉棉和小宝一眼,朱棉棉也看着她,她还显得特别有礼貌地对朱棉棉鞠了一躬。 柳若走后,唐岳走到朱棉棉面前:“我们走吧。” 朱棉棉挑了挑眉,问:“刚刚那女孩是谁?” “她叫柳若。” “我知道她叫柳若,我是问你她的来历,还有她和你的关系。” 唐岳显然不想在这方面解释太多,只是说:“这件事,我改天再跟你说,我们先回去吧。” “可是我希望你现在就说清楚,”朱棉棉倔强起来的时候,会很倔强。 “棉棉,我以后一定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近乎哀求。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等到我重新爱上你,又成了你的女人的时候吗?到我没办法离开你的时候吗?”她一双大眼睛既失望又愤怒。 “棉棉,我爱你,”他说。 “不要用我爱你这句话来蒙蔽我的双眼,在这个时候说我爱你,谁都看得出来你内心的心虚!” 朱棉棉显然很愤怒,直到她低头,看到怀里一脸惊恐的小宝,她决定不跟唐岳吵了,便抱着小宝回去。 她走得很急,唐岳则在后面跟着。 在这个时候,他越是不急着解释,她就越是觉得他有问题。 在进家门口的时候,她没等他进来便“呯”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在外面敲了几声门,但是没有人给他开门,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走。 朱棉棉听到门口没有了动静,知道唐岳已经走了。 她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一颗心像是被人刺穿了那样一下一下地痛疼着,导致她晚饭都没有吃。 这段时间以来,唐岳对她们母女二人悉心照料,那么尽心尽力,她心里刚刚萌生出重新接受她的打算,可他却对她有所隐瞒,所以她才会心痛。 …… 那天晚上十点多,唐岳又来了,朱棉棉只开了里面的木门,外面的防盗门没有开,隔着防盗门,她闻到了唐岳身上的酒气。 “喝酒了?”她问。 “棉棉,你开门,让我进去吧,”他说。 “在你没解释清楚前,我是不会开门的,唐岳,两个人如果要在一起就要坦诚相对,所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跟柳若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她说。 “柳若,是柳霜的妹妹,”门口,唐岳终于说话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娇柔的女子。 “那柳霜又是谁?”原来,远远不止她想的那样简单。她的猜测是,柳若一定是握有唐岳的把柄了,所以唐岳才会对她这么迁就。 “是一个声音很像你的女子,”唐岳说,“那时候我找了你很久,后来我听到了她的声音,一开始以为她是你,后来我明知道她不是你,可我还是跟她保持了近一年的关系,直到她癌症去世。” 朱棉棉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了下去,最后,她的声音虚得像一缕幽灵:“好,那你实话告诉我,你们上过床没有?” “……”唐岳低头。 朱棉棉又大声地问一次:“我问你,你们上过床没有?” 唐岳怔了几秒,尔后,薄唇轻启,幽幽地吐了两个字:“上过!” 木门被“呯”一声关上。 …… 酒吧里,唐岳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为什么每一次想要全心全意地爱一个女人时,最后都得不到珍惜?究竟是自己付出太少,还是爱的人不对? 好几个女的过来跟她搭讪,但是都被他恶狠狠地骂走了。 直到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经过他身边,她多看了他几眼,随后就走进酒吧最里面的一间包厢,接着柳若从里面急急忙忙跑出来,看到醉得一塌糊涂的唐岳,她连忙让助理帮忙把唐岳扶回酒店去。 …… 第二天,一则关于“当红小花旦背后老板爆光”的消息占据了整个娱乐圈的头条。 发布消息的是一家娱乐杂志社,这家杂志社在娱乐圈让所有的明星都望而生畏,他们跟踪明星的私生活简直是无孔不入,前段时间几个男明星婚内出轨就是由他们杂志社爆出来的。 那晚他们拍到的是柳若扶着唐岳回酒店,还拍了视频,视频似乎是在酒店大楼对面的大厦,尽管模模糊糊,但因为窗帘没有拉上,所以柳若被拍了个正着。 那天,无论打开什么电脑,跳出来的都是唐岳和柳若的绯闻。 在酒店里被抓了个正着,就算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棉棉把手机、iPAD和电脑全都关了。 尽管如此,她的心依然很痛。 而更让她心痛的是,他居然没有再来找她。 …… 唐岳这几天出奇的正常。 所谓的正常,就是他既不找朱棉棉解释,也不再喝酒买醉,而是把搁置了一段时间的林帛华侨城项目给重新跟进了。 朱棉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华侨城的临时办公室里看文件。 看到她的时候,他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想要抱她。 但她却及时躲开了,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我知道离婚要走什么法定程序了,这个协议书我拟好了,除了小宝归我,其他的东西我一概不要。” 他似乎没有听到她说什么,而是说:“棉棉,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还有你的腿,都好了吗?” “不用你操心!”她赌气地说。 他眼里流露出失望而又忧伤的神情:“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关于你和柳若的传闻吗?你错了,我是相信你的,”虽然很愤怒,但她还不至于傻到被柳若那样的小丫头欺骗。 “是吗?”他看着她:“既然相信,为什么还要这么急着离婚。” “因为我累了,就算你说你爱我,但我也累了,三年前出来个柳霜,现在出来个柳若,不知道下一次还会出现个什么。” 他突然握着她的手,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不会有下次了,你相信我,我只想跟你好好的。” “好——”她看着他,眼神里划过一抹坚忍:“你让我相信你也可以,你现在就发声明,说你跟柳若完全没有关系,那天在酒店的事只是一个误会,然后你向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见她了!” 唐岳搂着她的手松了松,也就是在他松手的那一刻,朱棉棉的心完全冰冷了下去。 “你不愿意?” “棉棉,我答应柳霜,照顾柳若到18岁的,还有半年就够了。” 她把离婚协议书甩到他脸上,把用力将他一推:“唐岳,我真是一个大傻瓜,居然相信你会爱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96章 我是你的守护天护 从唐岳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朱棉棉是一路淋着雨回来的。 雨水淋透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在心里一遍遍骂自己傻。朱棉棉,你真是一个大傻瓜,大大大傻瓜! 从再次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停地在心里告诫自己:朱棉棉,你一定要远离他,远离他,他对你是罂粟,是毒、品,在一起久了会上瘾,最后他会把你的心抽干,让你同如行尸走肉。 所以她一次次对他关上心扉,忍着不去见他,不去想他,即使他为她做了这么多事。但她依然把心关起来。 然而,她好不容易相信他了,想要对他重新打开心扉了,结果发现自己在他心里一点都不重要,还不及一个柳若。 她当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她漫无目的走了好远好远。直到雨停了,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 她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在这个抬头的动作里,她看到了一个高大清秀的男子站在小区门口,她蓦地怔住了。 他也看到她了,随后走到她面前,担心地问:“怎么淋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朱棉棉看着眼前那张混血儿一般的脸庞,心里的委屈一并涌上来。她扑到他怀里,“哇”地哭了出来,“子宇,你怎么才回来……唐岳他……原来他就有了别的女人,可是他有了别的女人,他还想来招惹我……唔唔……他还跟别的女人上了床了。” 欧阳子宇搂着怀里的人儿,听着她一口一口“唐岳”,他的心一阵阵刺痛。 她以前总是不承认,明明心里是喜欢唐岳的不是吗? “棉棉……”他叫了她一声。 但她仍然哭着:“他三年前跟柳霜上了床,现在还帮柳霜照顾她的妹妹,唔唔,子宇,我该怎么办?我恨死他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欧阳子宇拍了拍她的肩。他只知道她只是需要一个肩膀,好。既然她需要,那他就给。 哭了好久好久,她才抬起头,像个孩子一样泪眼婆娑地说:“子宇,你可不可以娶我?可不可以?” “为什么?”欧阳子宇问。她在这种情况下求婚,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半点欣喜,反而担心她。 “除了我的心,别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我的身体。” 他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一会儿,他才平静地说:“走吧棉棉,我带你回家,看你全身都湿了,先回去洗个澡再说。” …… 朱棉棉在浴缸里泡了很久。 水很烫,身上的神经一点点放松,她的大脑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回想自己这一路上所做的傻事,她感到十分难为情,特别是向欧阳子宇求婚的那些话。 洗了一个小时,又换上一套保守的长衣裤,再把及腰的长发吹干,她这才走出去。 欧阳子宇还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的是新闻频道,他的面前摆着一盆水果,大概是陈姨放在那里的。 她捋了捋头发,在他旁边坐下,中间却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子宇……” “好些了吗?”他问,看着她不敢靠近,他苦笑了一下。 “好些了,”她应道,随后低着头说:“对不起,刚刚在楼下的时候,说了一些傻话,做了一些傻事。” 欧阳子宇笑了笑:“你刚说了什么,我全都忘了。” 但是朱棉棉却只是想把话说清楚:“我在下面求你娶我了。” “……”欧阳子宇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女人,五年了,或许她在职场上是有所提升了,穿衣审美有所改观了,气质也提升了,但是归根到底,她在某些方面还是那个单纯得只有一根筋的女人。 他再次笑笑:“好像,你是有这么说过。” 她惶恐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那本来就是你的气话,我不会当真的,”欧阳子宇说,他的眼睛依然干净清透。 “子宇……那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好吗?”她认为,是应该跟欧阳子宇划清界限了。 “前一个小时你还跟我求婚,为什么这一个小时却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呢?”欧阳子宇不明白地问。 “因为……”虽然很不忍心,但她最终还是说出了口:“之前我说过要给你半年时间追求我,但是现在半年快过去了,我……” “你还是没有办法爱上我,我知道的,”欧阳子宇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难道因为这样我们就不能见面了吗?”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也不能老占据着你的时间,”朱棉棉说。 “棉棉,”欧阳子宇真诚地看着她:“如果你现在找到了幸福,那我会马上离开,但是在你还不那么幸福的时候,我想就这么静静地守候着你,你把我当成朋友也好,把我当成兄长也好,只要你不要不见我。” 朱棉棉没忍住,突然就哭了起来。 …… 那晚,等朱小宝睡了之后,欧阳子宇和朱棉棉去了阳台上,不知道为什么,当两人把话说开了之后,彼此之间反而更能坦城相对了。 她在他心里是一个触不可及的梦想,更是一个他想要守护的人。 他在她心里,可能真的就如他所说的,是朋友、兄长,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在她心里占很大的位置,他突然走掉的时候,她会失落,会焦急,会担心,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心动过。 因为,他在她心里所占的位置并不叫爱情。 阳台的风很清爽,视野很宽,他们就像好朋友一样聊着。 “子宇,前段时间,为什么你突然走了?”她问。 “我爸爸病了,所以我回了一趟A市,他一出院我就马上回凤城了。” 朱棉棉心有惭愧:“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要养伤嘛,”他说,接着又问:“你真的不肯原谅唐岳了吗?” “他不值得原谅了,”她说。 “棉棉,其实……柳霜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担心你生气,”欧阳子宇说。斤庄页亡。 “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唐岳疯狂地找你,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当然那时候我也在找你,可我们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就这么过了两年,有一次,我和宋天雨在风情会所看见唐岳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当时我很生气,认为他对不起你,可我正准备走的时候,我听到那个女孩子开口说话了,声音跟你很像,很像,连性格也有那么几分相似,我明白了,唐岳是把那个女孩当成你的替身了。” “可是他跟那女孩上了床,他亲口告诉我的,你觉得这件事可以原谅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柳霜不久就患病去世了。” “那如果柳霜没有去世呢?”朱棉棉问,如果没有去世,那岂不是剪不断理还乱? “……”欧阳子宇没有再说话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欧阳子宇便回去了。 朱棉棉一夜没睡。 …… 周家人也都看到唐岳和柳若的新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周善,还有舅舅周真,表哥周超泽都挺关心朱棉棉,一直明里暗里地示意朱棉棉跟欧阳子宇在一起,要为自己以后的幸福着想,不能单纯为了小宝而活。 就连向旭剑也打电话给朱棉棉,说以前看走眼了,原来欧阳子宇才是珍珠,唐岳是渣男。 朱棉棉问:“candy最近好吗?” 向旭剑马上把电话挂了。 当周善再次劝朱棉棉跟欧阳子宇在一起时,朱棉棉坦然自己跟欧阳子宇不可能了。 那天,也是下了几场雨,空气薄凉,一阵风吹来,几片发黄的叶子落在朱棉棉脚下。 “妈,爱情不长久,友谊才能长久,我跟子宇会做一辈子的朋友,”朱棉棉说。 周善叹了一口气:“都说女儿随妈,你这性子跟我一模一样。” “妈,你别这样,佟先生其实挺好的,你就跟他好好过吧,我爸他……其实他跟你真的不合适,起码他在你需要的时候,没有让自己变强大,反而选择了堕落,”现在变成了朱棉棉安慰周善了。 “你不懂,”周善说。 是啊,世界上最难懂的是人心,最难把握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她不懂周善为什么不肯爱佟天磊,正如他们不理解她为什么不肯爱欧阳子宇一样。 在她眼里,欧阳子宇太过完美,干净纯粹得像一块珍珠,而她却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即使她同意跟他在一起,他们也很难过他父母的那一关,即使过了他父母那一关,那么他们还会再生孩子,小宝势必会受到冷落,到时又是一番心力交瘁。 所以她希望和欧阳子宇能够友谊天长地久。 …… 再次见到唐岳,是在一间西餐厅。 那天欧阳子宇约她一起出来吃饭,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再顺便把小宝也带上了。 那天一到店里,小宝就喊了起来:“唐岳爸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朱棉棉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眼里只有淡漠。 而唐岳则朝她走过来了,他眼里很疲惫,仿佛很多天没有睡觉了,声音很沙哑地唤了一声:“棉棉!” 朱棉棉没有理他。 她想越过他,却被他拦住了。 “你想干什么?”她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又跟欧阳子宇在一起了?”他落漠地问。 “跟你有关系吗?”她冷冷地问。 他呼了一口气,显得很生气的样子,但他还是忍着气,耐心地解释:“棉棉,柳霜也好,柳若也好,我从来没有爱过她们。” “那你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跟柳若撇清关系。” 唐岳明显犹豫了一下,而就在唐岳犹豫的那一瞬间,朱棉棉用力地推了他一下,他没有防备,身体撞到了旁边的桌子,她越过他,往前走到欧阳子宇身边。 唐岳没有再跟过来。 章节目录 第97章 把她拴在身边 几天后,朱棉棉又接到了唐岳的电话,响了好几次她才接电话。 “唐岳,除非你是跟我谈离婚协议的,不然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聊了。”朱棉棉冷冷地说。 电话那头,唐岳的声音依旧沙哑:“好,那我们就谈谈离婚的事情,你过来吧,我在酒店等你。” 朱棉棉很快就过去了。 那天阴天,有雨,朱棉棉是打的过去的。 依然是小钊下楼替她刷的电梯,小钊看到朱棉棉时,好几次欲言又止,直到电梯快开了,她才说:“nancy,唐总这几天精神看起来很差。” “对不起,这不关我的事,我今天是来和他协议离婚的。”朱棉棉冷冷的。 门关上时,小钊叹了一口气。 进了房间后,唐岳就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纸离婚协议。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二三十厘米的距离。 唐岳转过头看他,依然是俊美帅气得让人无法呼吸的一张脸,可是朱棉棉一想到他跟柳霜上过床,她便觉得他恶心至极,龌龊又低俗。 “唐岳,谢谢你终于肯面对面跟我谈结婚的事了,”朱棉棉看着他。 而他也看着她,眼里确实有隐藏不住的疲惫,他问:“我们之间。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了,”她依旧是冷冷的:“唐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婚姻和感情的,可能你认为一个男人在几年内身边没有一个女人不正常,的确,这是大多数男人的想法,但是在我的理解里,你算是出轨了,你以前再怎么不珍惜我,我都可以原谅你,唯独出轨这事不可以原谅,你明白吗?” “棉棉,我跟柳霜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时候……” “你不用再解释了。没有必要了,无论你们是怎么样的。但你们确实同居过一段时间,如果柳若不死,你们可能已经结婚了不是吗?所以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她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还是她之前拟的那一份,除了小宝。别的她什么都不要。 “唐岳,签了吧,好吗?”她渴求。 他拿起笔,没有多过的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朱棉棉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她不知道是因为这段婚姻终于结束了,还是因为终于要彻底地离开唐岳了。 “是不是还要去民政办领离婚证?”唐岳问。 “没错的,如果你有时间,那我们今天内就把这事办了吧,我打听过了,只要有一方在凤城居住满一年就可以在凤城申领离婚证,不必回A市。” 唐岳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你打听得挺彻底的?” “当然,走吧。” 她先走,他很快就跟上了。 他开的车,车速均匀,除了等红路灯,以及有一次躲避一个横穿马路的老太太外,他全程都是40迈左右的速度开的。 她一路都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那天不知道是个什么日子,来离婚的人比来结婚的人还多,多数是年轻人,有两个还在大厅里吵了起来。 女的说:“那天家里五块红烧肉,我吃了两块,你妈就给我脸色看,你还站在你妈那边替她说话,我也是爸妈宠大的独生子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凭什么嫁到你家里来受气啊?” 男的说:“你觉得我们走到这一边是因为红烧肉吗?是因为你性格娇纵蛮不讲理,跟你过一辈子,我还不如养只猫。” “你……” 要不是大厅的保安及时劝阻,恐怕那两人就在里面打起来了。 朱棉棉觉得既好笑又好气,婚姻太复杂了,远不是两个人过日子那般简单,这几年来,她看到太多婚前感情好好的,婚后却被家庭琐事磨得一拍两散的年轻人了。 她转身看了唐岳一眼,他每次出现在这种场合时,总是习惯地把自己的气场隐藏起来,一副冷漠的样子。 前面又有一对年轻人一人拿着一本离婚证出来了,经过等待区的时候,朱棉棉听到那个男的说:“我们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女的头也不回地说:“你去找那个小三吧,婊.子配狗才能天长地久。” 又是出轨。 朱棉棉看着那个女孩坚决地走出了大厅,看来跟她一样的女孩还是有的,不是谁都能像明星马司令一样且行且珍惜的。 好久之后,总算到他们了。 “你们两个决定了吗?”今天人多,办证人员也没耐心劝了,只求早点办完收工。 朱棉棉十分坚定地说:“决定了。” 唐岳说:“听她的吧。” “好,既然决定了那我就给你们办了,把相关证件拿出来一下。” 十五分钟后,红火火的结婚证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 ** 办完证出来,朱棉棉和唐岳站在民政局的大门口。 已是正午了,阳光明晃晃的耀眼,唐岳转身对朱棉棉说:“要不,去吃顿散伙饭?” 朱棉棉笑了笑:“算了吧,咱们最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娃,如果……柳霜给你生了孩子的话。” 看到他眼里的愤怒,她更是感到悲凉了:“怎么了?谈到柳霜你就生气了?对不起我忘了柳霜在你心里的重要性,她是那么地神圣,任何人都不能亵渎的。那我们就这么散了吧,后会无期。” 那一刻,唐岳的嘴角突然涌上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可是我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你觉得你还能怎么样?” 唐岳走近她,低着头靠近她,炽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他声音低哑地说:“朱棉棉,对不起,不管你愿不愿意,咱们这辈子,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了。” 她瞪着大眼睛看他,“唐岳,你什么意思?”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朱棉棉不知道唐岳接下来会有什么动静,但是她想,婚都离了,两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家里,小宝正在玩积木,看到她回来,小宝兴奋地把她拉过来:“妈咪,我们一起盖房子。”斤来助弟。 “好,”她暂时忘掉唐岳的话,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小宝玩着。 而且,她也打电话给向旭剑了,说想回来上班,她需要工作来充实自己。向旭剑自然很乐意她回来上班,只是说,可能要把调到人事部,因为现在candy正在做着助理的工作。朱棉棉表示无所谓,她愿意尝试新的东西和新的岗位。 但是,朱棉棉还没有回公司上班,就意外地接到了法律的传票。 拿着传票的那一刻,她气得全身发抖——唐岳居然要夺回小宝的抚养权! …… “唐岳,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朱棉棉气得几乎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棉棉,我说过,我们这辈子注意要纠缠在一起,无论你愿不愿意。” “你别作梦了,小宝是我的,她长到现在,你没有尽过一分责任,凭什么你说要养她,法院就会判给你?” “为什么我没能对小宝尽责任?你心里很清楚,那是因为你刻意隐瞒,这几年来你躲着我,所以我没能对小宝尽责,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夺回小宝的抚养权。” “你不可能如愿的,不信你走着瞧!”朱棉棉挂了电话,一张小脸气得通红。 小宝是她的命,谁也别想抢走。 …… 唐岳要夺抚养权的事情很快就在凤城传开了,而且唐岳显然是作了充分的准备的,听说他连律师都聘好了。一场官司在所难免了。 那几天,唐岳把叶黎也叫过来了。 当叶黎知道一切后,不禁吓得直哆嗦:“也就是说,你好不容易把朱秘书——哦不,老板娘——不对,朱秘书,你把她找回来了,可她不认你,还逼着你离婚,现在你离了婚,又要去争取女儿的抚养权,目的是为了把她留你在身边,因为你知道女儿就是她的一切?” 唐岳看了叶黎一眼:“没错。” “但是,你们好不容易重逢,老板您又是那么地英俊潇洒,人见人爱,不管是偶像剧里还是小说里,这样的霸道男主角回归了,女主没理解不接受您的呀,”叶黎说得小心翼翼。 “她是差一点就就范了的,但是她知道柳霜的事情了。” “可是,您跟柳霜并没有发生什么呀。” “她问我,有没有跟柳霜上过床。” “您就说没上过啊,”叶黎说:“那时她都病成那样了,谁有心思跟一个病人上床啊?” 唐岳沉默了一会儿。 叶黎大惊失色:“老板,你不会真的……跟柳霜……” “我没有!”唐岳斩钉截铁地说:“没有进行到那一步,只是在她最后发病的那段时间里,她说冷,害怕,希望有人抱着她睡。” “也就是说上了床,没有做那个?”叶黎说:“那你跟朱秘书好好解释不就行了?” “在女人的理解里,只要两人抱着躺一块儿了,做没做,都是一样的。” “可是,”叶黎又问:“你现在想用女儿来把朱秘书拴起来,她能理解你的用心良苦吗?如果这步棋稍微歪了一步,她可能会对你恨之入骨。” “我还管得了这么多吗?” “……” 朱棉棉那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以前她遇事从来不麻烦周家,但现在她也不得不找周家了,周家替她请了知名的律师,也找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官。 朱棉棉问了律师:“我女儿一直是带大的,唐岳他有胜算的可能吗?” 律师说:“这要看对方怎么辩护了,我猜他们会抓住你这几年隐瞒真相这一点来辩护,还有就是唐岳家的经济实力,尽管你娘家背景雄厚,但是你跟他们几乎是脱节的,你名下除了你目前住的一套商品房,就没有别的房产了,并且你的工资卡也只有五位数的存款,论经济实力,你远不及他,我就担心法官到时候会抓住这一点把你女儿判给他。” “……”朱棉棉不由地担忧起来,她嘱托律师,务必要倾尽全力去打这场官司。 …… 这场争夺抚养权的案子在一个月后开庭。 开庭那天。 朱棉棉和唐岳分别站在法庭被告席和原告席上,她看着他,而他也看着她。 她的眼神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怨恨! 他的眼神,除了一丝内疚,但更多的是坚决。他要让她知道,小宝,他是要定了。 法官敲了案板,宣布开庭。 章节目录 第98章 开庭 审判开始了。 朱棉棉早就知道唐岳请的律师很厉害,那律师叫何志向,据说出道十年,一次官司都没有输过的。 但周善给朱棉棉请的律师也不是等闲之辈,这律师叫覃羽。在凤城很有名,专门替凤城的富人圈打离婚、抚养以及经济纠纷等官司的。 何志向阐述:“被告与我当事人唐岳先生于五年前是夫妻关系,而被告在我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离家出走,并生下女儿朱小宝,时隔五年,我当事人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的事实,所以我当事人以被告欺瞒、没有尽到对女儿抚养责任等原因要求取回女儿朱小宝的抚养权……”斤扑记亡。 没有尽到女儿抚养责任? 朱棉棉只觉得好笑,她看了一眼唐岳,唐岳依然是冷峻地坐在席上,神情淡漠。 轮到朱棉棉阐述了,法庭上,她缓缓地述说这些年来与小宝的点滴:“我与唐岳先生的确是五年前相识,他当时以为我肚子怀有宝宝。因此跟我结婚,但是在他的初恋情人回来之后。他对我极为冷漠,结婚期间没有履行过丈夫的责任,我怀着孩子伤心离开,独自来到凤城并生下小宝,小宝生出时,只有我妈陪在我身边,出生后没多久,她患上黄疸病,那时候我几天几夜没有睡觉,日夜守着她,因为疲惫,所以奶水不足……” 说到这里,唐岳似乎抬了抬眼眸。 朱棉棉说:“这几年来。我除了工作,还要抚养小宝,许多人见到小宝,都说她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那她现在只会像个小乞丐一样,而不是现在的这般可爱模样。” “法官大人,对方当事人陈述的只是对方的感受,并没有关于唐岳先生出轨的证据,唐岳先生的确是在初恋情人回来期间与初恋情人接触过,但是在朱棉棉女士离家出走之后,他曾动用了很多关系去找朱棉棉女士的下落,这是证据!” 何志向居然呈上了当年朱棉棉离家出走后,唐岳奔走在各机场、车站的视频录像。 何志向又说:“至于被告方有没有尽到当母亲的责任,请看看我方搜集到的证据……” 何志向当庭播放了一些照片。都是近期朱棉棉与朱小宝平时的生活记录,“法官大人,以及众陪审团。请看这些照片,这些照片来源于幼儿园的监控器,以及gm集团的监控器,从这些照片上面,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朱小宝下课后的接送者,要么是她的妈妈周善女士,要么是她的表哥周超泽先生,因为朱棉棉忙于工作,她连接送女儿的时间都没有,而朱小宝课余时间都是在朱女士的办公室……还有,朱小宝快五岁了,这个年龄的孩子现在应当接受各种技能训练了,但是朱棉棉女士因为工作的原因,并没有让女儿接受各种技能训练,我们再看下一组照片。” 下一组照片,是唐岳这段时间接送朱小宝情景,朱小宝显然对唐岳很依赖,她倚靠在唐岳的肩膀上,父女俩很亲密的样子。 “唐岳先生知道自己有女儿的事实后,第一时间主动联系了朱棉棉女士,但朱棉棉不是避而不见就是冷言冷语,唐岳先生为了接近女儿,特意给幼儿园捐了大笔款项,只为早晚能接送女儿上学放学,不但如此,唐岳先生还在凤城购置了大块的土地,请看交易单据……” 一番激烈的言辞对碰后,朱棉棉方的律师渐渐败下阵来,不但没有关于唐岳出轨的证据,也没有证据反驳关于朱小宝接送的问题,她确实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拜托妈妈和表哥接小宝的。 庭审过后,中间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供法官和陪审员进行审议,原告和被告可以趁这个时间休息。 庭外。 朱棉棉和唐岳在走廊里相遇。 他的身后跟着叶黎。 而她的旁边,则是欧阳子宇,从开庭到现在,他一直陪在朱棉棉身边。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他平静,而她则怒狠狠的。 “唐岳,如果你不想我恨你一辈子,那你就赶紧放弃这次抚养权的争夺,”她冷眼看他。 “对不起棉棉,我做不到!”他越过她,往前走去。 那一刻,朱棉棉很想给他一个耳光,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腔内那一团怒火压制下去。 …… 再次开庭。 几乎没有悬念,小宝被判给了唐岳,当听到审判结果的那一刻,朱棉棉心如死灰,她冷冷地看着唐岳,她以为他的眼神一定是得意的,是以胜利者的姿势高高在上地看着她的。 但是为什么,他的眼里却有一丝悲痛? 难道走到这一步,不是他要的吗? 出了法院,当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时,朱棉棉只觉得恍若隔世,想到小宝就要离开自己身边了,她紧走了几步,拦在唐岳面前,快速地,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 与时同时,欧阳子宇快速地走到朱棉棉跟前扶着她的肩膀,以免她再冲动。 “唐岳,我恨你!” 唐岳捂着脸,看着她和欧阳子宇在一起,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伤悲,他只平静地说:“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接小宝,在家里等我。” 说完,留下怒气冲冲的她。 ……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唐岳走后,她扑到欧阳子宇的肩膀上哭了很久,后来周家人也来了,周善不停安慰她,说:“只是暂时跟小宝分开而已,咱们还可以提出上诉,我一定会再找关系的。” 哭了好久,朱棉棉总算心情平复了,她谢绝了所有人跟她一起回家的好意,也把陈姨打发走了。 她要好好陪小宝。 那天回到家,小宝就问朱棉棉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眼睛进沙子了,”朱棉棉说:“小宝帮妈咪吹吹。” 小宝踮起脚替她吹了吹,问:“好了吗?” “好了。” “妈咪,你今天去哪里了?” “我去跟唐岳谈一些事儿,所以没有在家里。” 提到唐岳,小宝有些高兴:“那唐岳爸爸呢?好久没有看到他了,小宝怪想他的,他上回答应要陪我玩奥特曼打小怪兽的游戏的。” 朱棉棉从来没有在小宝面前流露出自己对唐岳的厌恶,所以小宝自然不知道朱棉棉已经对唐岳恨之入骨了。 “小宝,唐岳……你唐岳爸爸准备要回A市了,小宝想不想跟他去A市玩几天?” “就是上回我们去拍广告的那里吗?” “是的,唐岳爸爸会带小宝坐摩天轮,还会带小宝吃好吃的。” 小宝显得很兴奋:“那太好了,小宝想去。” “但是……”朱棉棉忍不住泪水又流出来了:“妈咪这几天要忙,所以不能小宝一起去,小宝敢不敢跟唐岳爸爸两个人一起去?” “妈咪不去,我也不去,”小宝说。 “小宝,你听妈咪说,妈咪是不能一直陪着小宝的,小宝会渐渐长大,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你一定要做个勇敢坚强的女孩子。” 小宝问:“跟唐岳爸爸去A市,就是个勇敢坚强的孩子?” “没错的,就当这是一次旅行体验,好吗?” 小宝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 朱棉棉偷偷擦了擦下泪水,说:“小宝不是最想吃麦当劳吗?妈咪带你去吃,吃了之后,明天就要当一个坚强的孩子。” “那我要吃薯条,还要吃鸡翅。” “吃完,妈咪再带你去骑木马儿。” “太好了!” 朱棉棉没有办法,她只能哄着小宝。 …… 朱棉棉带着小宝四处游玩,她非常珍惜这难得的一个晚上。 同时也在心里悔恨,恨自己有一段时间只顾着工作,没有好好陪小宝。 她们去吃了麦当劳,又玩了骑木马,还在街心公园照了好多照片,小宝玩得很开心,十分配合朱棉棉摆PoSe。 那晚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了,朱棉棉这才开始替朱小宝收拾东西。 她平时喜欢穿的运动服,喜欢玩的吧啦啦小魔仙,喜欢的小人书,喜欢的画册,每把一样东西放进她的旅行箱,她都心痛得无法呼吸,仿佛身上的肉被一块块地割掉了! 有一刻,她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带着小宝远走高飞。 反正她都跑过一次了,这次一定也能跑得掉的。 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决心,她赶紧收拾几件换洗衣物,把证件和银行卡收好,带着小宝就走。 “妈咪,我们去哪里?” “妈咪去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我们一起快乐地生活,”她拿着一只大行李箱。 “不是说,明天跟唐岳爸爸去A市吗?”小宝一直记得这事。 “今晚先去一个地方旅游,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好啊,又可以去旅游喽,”小宝显得很兴奋。 “小宝,你先去帮开门。” “好——”小宝奶声奶气地应道。 可是小宝刚把门打开,却马上关上了:“妈咪,外面有一个笑得很像小丑的叔叔。” 朱棉棉心里一紧,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叶黎。 叶黎笑得一脸抱歉:“朱秘书,是老板让我在这里守着的,说……要守到明天他来为止。” 朱棉棉“呯”地把门关上。 章节目录 第99章 小宝,妈咪现在就过去找你 第二天,唐岳七点钟就过来敲门了。 朱棉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她没有马上起来,而是用枕头蒙着耳朵,只当没听到。 她只看着熟睡中的小宝。看着看着,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一直等到八点多,朱小宝像平常一样醒来,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她才揉了揉眼睛:“妈咪,谁在外面敲门?” “是唐岳。” “是唐岳爸爸啊,那我去开门?” “好的,去吧。” 小宝跳下床,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小脸上满是心疼:“妈咪,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眼睛又进沙子了吗?” “没有,妈咪只是想到小宝等下就要去a市了,有些舍不得你。” “妈咪,我去几天就回来。好吗?”朱小宝说:“我在a市会好好的,听唐岳爸爸的话,做个坚强的好孩子。” “好的。那小宝去开门吧,”朱棉棉没有出去,而是转身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再把睡衣换下来,好一会儿,她才走出去。 唐岳已经走到客厅来了,怀里抱着小宝,他在她脸上亲了亲:“小宝要跟爸爸去a市了,开心吗?” 小宝沮丧地说:“不是很开心,要是妈咪也一起去就好了。” “小宝不要着急,妈咪最疼你了,她不会丢下小宝不管的,小宝刷牙没有?” “没有,”小宝捂着小嘴笑了笑,但马上又调皮地在唐岳脸上呵了一口气:“唐岳爸爸。臭不臭?” “咦,臭死了,赶紧刷牙去,”唐岳把小宝放下来,小宝便跑到卫生间去了。 而唐岳朝朱棉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冷冷地看着他:“你已达成所愿,开心了吧?” 他抬起手,想触碰她的脸蛋,但她倔强地躲开了。 “别碰我!”她瞪着眼睛看他。 他把手放下来:“棉棉,你就真的舍得小宝就这么离开你吗?” “不然,我还能怎么样?霸占着小宝,接受你的再一次起诉?” “跟我回去吧,”他说。 “不可能!”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里面,小宝已经刷完牙了,也换上一套小t恤和牛仔裤了。她一走出来。唐岳和朱棉棉两人马上转为笑脸,唐岳微笑地问小宝:“小宝准备好了吗?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恩,我准备好了,但是小宝舍不得妈咪,”朱小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朱棉棉看着小宝这个样子,喉咙似堵了一团棉花,眼泪不由地又要往下掉,她抱着小宝,将她往唐岳面前推,哽咽地说:“小宝,你走吧,不然要赶不上飞机了。” 小宝虽然牵着唐岳的手,眼睛却一直看着朱棉棉。 唐岳亦回头看了朱棉棉一眼,瘦削的她犹如一株风中摇曳的百合。但他没有过多停留,抱起小宝就走。 朱棉棉在地上蹲了好久,门也没有关,直到二十分钟后,她才喊着“小宝,小宝……” 下意识地往外冲。 冲到小区门口,外面早已经没有了唐岳和朱棉棉的身影,却听到一个人在叫她:“棉棉……” 朱棉棉扭头看过去,看到了欧阳子宇,他正坐在一辆军绿色的跑车上,探出头叫她。 她赶忙跑到欧阳子宇的车前,哭着问:“子宇,你有没有看到小宝?有没有看到小宝?” 欧阳子洋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说:“往机场的方向去了。” “子宇,快点送我去机场……”她跳进他的车里,泣不成声。斤亩丽划。 欧阳子宇替她扣上安全带,带着她风驰电掣地往机场赶去。 唐岳他们已经到机场了,叶黎负责拿行李,小宝趴在唐岳的肩膀上,想哭又不敢哭,只低低地抽啜着,唐岳见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宝乖”。又去机场里面的超市给她买了一个很大的棒棒糖,小宝才停止了哭泣。 “小宝是不是想妈咪了?”唐岳问。 “想。” “小宝不喜欢跟爸爸在一起吗?” “喜欢,喜欢跟爸爸还有妈咪在一起。” 他又摸了摸小宝的头,亲了亲:“小宝放心,妈咪很快就会过来跟我们团聚的,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 朱棉棉在机场里像个疯子一样狂奔着,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宝的身影,最后她绝望地蹲在登机口哭了起来。 欧阳子宝走过去,默默地将她拉起来,她则靠在欧阳子宇的怀里不停地哭着。 而不远处的vip登机口上,唐岳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正在拥抱在一起的朱棉棉和欧阳子宇,他的眉毛蹙了蹙。 “爸爸,你在看什么?”小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小宝,我们走吧,”他的大手牵着小宝的小手,在空姐礼貌的指示下往前走去。 …… 也不知哭了多久,朱棉棉才渐渐安静下来,她抬头看着欧阳子宇,欧阳子宇替她擦了擦眼泪,“棉棉,回去吧。” 窗外,一架飞机正冲向云霄。 朱棉棉点点头,跟欧阳子宇一起往机场外面走。 车里,欧阳子宇问她:“回家?还是先去餐厅吃点东西?” 她摇摇头:“我不想吃东西,我们去酒吧吧。” “酒吧不行,”欧阳子宇坚决地说:“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可是子宇,我真的想醉一回。” “醉了之后呢?你还是一样要面对小宝不在身边的事实,你想醒来后再醉吗?”欧阳子宇看着她:“棉棉其实你想过没有?唐岳的目的并不是仅仅把小宝从你身边带走,他的目的是要你跟他一起回去,因为你舍不得小宝。” “我不会跟他回a市的,我……恨他!”她眼中有一丝恨意。 “我还是送你回家吧,”欧阳子宇说,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 家里,朱棉棉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声不响地收拾着地上那些小宝来不及收走的小玩具。 有小汽车,也有玩具小钢琴,看着这些东西,她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欧阳子宇给朱棉棉煮了一碗面条,端到她旁边的茶几上:“棉棉,吃点东西。” 她摇头:“我不想吃,小宝不在身边,我什么都吃不下。子宇,你说唐岳他为什么那么狠心,他明知道小宝是我的命,他拿我的命来威胁我。” 欧阳子宇微微地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那碗面条从热气腾腾到慢慢变冷。 …… “唐岳爸爸,这是哪里啊?” 别墅前,小宝看着前面的大房子,这房子有游泳池、篮球场,花园也很大,有五颜六色绽放的鲜花,房子外墙还挂满了粉色的气球,如同一个梦幻的城堡。 “这是爸爸的家,也是小宝的家,为了迎接小宝的到来,爸爸特地让叶黎叔叔提前帮布置的,小宝喜欢吗?” “可是小宝不喜欢粉色,小粉喜欢大红色。” “好,明天我让叶黎叔叔把粉色换成大红色,”唐岳说。 “还差一样东西,”小宝说。 “差什么?” “差妈咪,要是妈咪也能住在这里,那真是太开心了,”小宝低低地说。 唐岳亲了亲小宝,“会的。” 他牵着小宝进门,一起往里面走。 里面,吴霞等一干保姆保镖全都站在客厅前,看到唐岳和小宝回来后,他们齐声喊道;“欢迎唐总回来,欢迎小姐回来。” 小宝走到他们面前,从吴霞开始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我是吴霞,他们都叫我吴妈,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吴妈。” “好的,吴妈,”又走到下一个人面前:“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陈平,他们叫我陈姨,”陈平说。 “好的,我记住了,”小宝逐个问下去,没多久,已经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住了。 这一点,小宝大概是遗传唐岳的,朱棉棉以前是记人困难户,尤其是电视上的明星,至今分不清周迅和李小璐的。 “小宝,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唐岳过来牵着小宝的手。 父女俩一起往楼上走去。 “小宝,有两间房,看看你喜欢哪一间?”唐岳站在走廊处,背着手问。 “两间?” “那是你的太爷爷、表舅舅,还有你妈咪在你没出生时,就给你准备好的,当时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他们就一样布置了一间,看,一间是粉红色的,一间是浅蓝色的。” 小宝先推开粉色那间,粉色的小床,粉色的小衣柜,粉色的印有白雪公主的窗帘,粉色的印着米老鼠图案的小被子。 全都是小公主的风格。 “爸爸,这一间先留着吧,我去看另一间。” 另一间,则是蓝色的,蓝白相间的衣柜,蓝色印有海绵宝宝的窗帘,蓝白格子的小被子。 小宝当然喜欢蓝色的。 “小宝,为什么喜欢蓝色的,不喜欢粉色的?你是小公主啊,”唐岳蹲下来,温柔地问。 “我是女汉子,长大后要保护妈咪的。” “小宝,”唐岳将她抱在怀里:“现在不一样了,以前爸爸没有找到你们,但是现在爸爸回到你们身边了,将来有爸爸保护妈咪,你就可以做回小公主了,可以穿裙子,也可以喜欢粉色。” “这个……”小宝很努力地想着。 后来她问:“爸爸,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生出来的,我呢?是不是你和妈咪一起生出来的?” “对啊,小宝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如果我是你生的,那你就是我真正的爸爸?” “那当然了。” “但是生宝宝是要两个人睡在一起才能生的,你都没有跟妈咪睡在一张床上。” 唐岳带着小宝到另一间房,那是以前朱棉棉的房间,他说:“小宝你看,这是爸爸和妈咪以前一起睡过的房间,这是你妈咪以前穿过的衣服,你闻闻,是不是有妈咪的味道。” 小宝闻了闻,不由地笑了:“明明樟脑丸的味道。” 唐岳宠溺地刮了刮小宝的鼻子:“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下去问问吴霞他们,你妈咪是不是在这里住过。” “好,那我下去问问。” 小宝一溜烟地跑下去了。 …… 凤城。 天渐渐黑了,朱棉棉依然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板上,中途欧阳子宇离开了一次,后来又回来了,回来后还给她带了一份饭,她吃了几口,终究是吃不下,一整天只喝了几口水。 直到手机响了起来,欧阳子宇替她接起来,她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号码,是个陌生的号,可地域显示是从a市打来的。 她心想可能是小宝,于是迅速地按了接听,果然,那头传来朱小宝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咪----” “小宝,”她又要落泪:“你回到a市了吗?在那边怎么样?习惯不习惯?小宝,妈咪……好想你。” “妈咪,我也好想你,”小宝说:“我在爸爸家还习惯,在这里认识了好多人,有吴妈,陈姨这些,还有几个很冷酷的保镖叔叔,爸爸说他们可以保护我,但是他们不说话,我去揪他们的耳朵他们也不说话,我还有两个房间,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粉色的……” 很多年前的往事一一涌现出来:“小宝,那粉色的是不是很多米老鼠图案,蓝色的,很多海绵宝宝图案?” “是的妈咪,原来爸爸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爸爸说你以前在这里住过,你们睡同一张床上,所以才生了我,原来我的爸爸并没有死,就是唐岳爸爸对不对?不是向伯伯,也不是欧阳叔叔,就是唐岳爸爸,是不是这样的?” 朱棉棉深吸了一口气,她恨透了唐岳,却不能让孩子心里那点美好破灭,好一会儿,她才说:“是的,他就是真正的爸爸。” “妈咪,爸爸说不久之后你也会来这里的,这里还有你的房间,有你的衣服,我闻过了,上面是你的味道呢,不过那些衣服好大,爸爸说那是你肚子里有我的时候穿的,妈咪,那时候的我是不是像个皮球一样?” “没错的,那时候的你在妈咪的肚子里,就像一个圆滚滚的皮球。” “……” 母女俩温馨地聊着,而欧阳子宇则悄悄地退了出去,把时间让给她们。 …… 挂了小宝的电话,朱棉棉的心情终于好些了,当时天已经全黑了,她去开灯,开了灯之后,才发现欧阳子宇已经走了。 她居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门关着,屋里就剩她一个人,她打开电视,可是看不下去,想睡觉,却又睡不着,满脑子里全是小宝的声音,小宝的味道,小宝抱着她时,那软绵绵的小身体,还有小宝那双漂亮灵动的大眼睛。 她没一会儿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洗了个澡,又在客厅里呆呆地坐了几个小时,后来手机又响了。 还是小宝。 小孩子无论白天和外人玩得多好,到了晚上总是要找妈妈的,何况小宝现在跟的是以前不常见的大男人唐岳,既使是爸爸,那熟识度也远不及自己的妈妈周善。 “小宝?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那边传来小宝低低的抽泣声:“妈咪,我睡不着,好想妈咪……唔唔……” 哭声渐渐地由小到大。 “小宝不要哭,不要哭,妈咪也会想你的……”嘴上哄着小宝不要哭,其实她自己也哭了。 本来唐岳是要陪着小宝入睡的,但是越到晚上,小宝就越是排斥他了,上了床之前,无论唐岳怎么哄,小宝也不理会他了,还把他赶了出去,无奈,唐岳只好走到小宝那间蓝色的房间,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妈咪,你给小宝讲个故事……讲个故事小宝就能睡着了,”小宝哭着说。 “好的,妈咪给你讲故事,就讲以前常常讲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好不好?” “好……”小宝的语气仍然是抽噎的。 “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国度里住着一位父母双亡的白雪公主,她的后妈是一个狠毒的蛇蝎女巫,她怕白雪公主长大后容貌会胜过自己,于是便打发她做城堡里最底下的女佣,还让人把白雪公主杀死,有一天,后妈问魔镜: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人,魔镜说是白雪公主,后妈就知道原来白雪公主还没有死……” 唐岳在外面听到小宝的房间没有动静了,他轻轻地推门进去,就着外面路灯的光,看到小宝已经抱着手机睡了过去。 他走过去,轻轻地拿起手机,里面是朱棉棉温柔如春风的声音:“七个小矮人收留了白雪公主,让她住在他们的房子里。后来,公主的后妈让白雪公主又吃了有毒的苹果,白雪公主吃了一口后,就突然晕过去了,直到有个王子……”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朱棉棉讲完了,这才问:“小宝,你睡着了没有?小宝?” 唐岳没有出声,只是对着手机,轻轻地吻了吻,仿佛在吻着的是对面的人儿。 朱棉棉知道小宝已经睡了,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又陷入了无尽的空虚中,直到她看到酒柜里的那瓶许久没有开启的红酒。 她记得那瓶红酒是向旭剑给她的,以前向旭剑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真烦,又有供应商送东西了,这东西我根本用不着嘛,棉棉你拿回去吧。” 于是她总能收到很多的土特产啊,酒啊,进口的巧克力啊,有一回还收到两只大榴莲。 她把那瓶红酒拿出来,拧开盖子,仰头就喝了起来。 直到把一整瓶红酒喝完,她才有头晕目眩的感觉,躺在沙发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 第二天,周善过来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她便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一开门,便有一阵扑鼻的酒气袭来。 她不禁皱了皱眉,看到沙发上躺着的朱棉棉,她连忙过去将她摇醒:“棉棉,棉棉……” 朱棉棉睁开眼睛,头晕的感觉已经过去了,她坐起来,长发乱蓬蓬的,遮住了一半的脸,她无精打采地问了一句:“妈,你怎么这么早,几点了现在?” “早上十点了,”周善说,接着皱了皱眉:“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不多,就一瓶而已,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事儿,要喝醉起码要两瓶。” 周善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她叹了一口气:“唉,棉棉你为什么要逞强呢?” “我没有逞强,”朱棉棉说:“我们不是还可以上诉吗?等下我就找律师,把小宝争取回来。” “棉棉,到了这一步,我还是想劝劝你,你还是去a市找小宝吧,”周善说。 “妈,你别劝我了,我不会过去的!”朱棉棉斩斩钉截铁地说。 “只是去陪小宝,你不喜欢唐岳可以不用理他的。” “可我见到唐岳就觉得他龌龊、恶心!” 周善不再劝了,只站起来:“好,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给你煮碗面。” …… 朱棉棉那天哪里也没有去,只拿着手机看着,她担心小宝打电话时自己会错过。 但是白天小宝一直没有打电话给她。 一直等到下午,她才实在忍不住了,给小宝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声音听上去很嘈杂。 “小宝,你在干什么呢?” “爸爸带我来游乐场,等一会儿我们要坐摩天轮。” “那小宝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但是如果妈咪在就更开心,”小宝的话,无疑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口,小宝像她一样想着她。 “那小宝先玩,要玩得开心点。” 挂了电话,朱棉棉出去逛了一会儿商场,以前小宝最喜欢去那个商场,看到有家长推着购物车,车上载着孩子,朱棉棉又想起小宝。 她推了个购物车,去了超市,原本想买一些菜回来,后来满脑子全是小宝的声音:“妈咪,我喜欢吃白的萝卜,不喜欢吃红的萝卜,这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遗传。 “妈咪,买点苹果回去吧,看,又红又大的苹果,跟个猴屁股似的……” “原来小宝喜欢吃猴屁股。” “妈咪,你看莲藕上面有丝,这是不是莲藕的眉毛啊?” “……” 朱棉棉没办法买菜了,最后拖着空荡荡的购物车出去,再去超市附近的麦当劳吃了点薯条。 傍晚的时候,朱棉棉又听到小宝的电话了,那头小宝哭得很凶:“妈咪,我受伤了……” “受伤了?”朱棉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怎么受伤的?伤到哪里了?” “在游乐场玩,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到手指了,好痛啊,妈咪……”小宝哭着。 “那现在手指怎么样了?” “快断了,唔唔……” 那一刻,朱棉棉再也坐不住了,“小宝,你等着,妈咪现在就赶最早的飞机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发烧 小宝确实受伤了。 只是轻微的小伤,手指磨破了一些,流了一点血,现在小小的手指上已经贴着一层创可贴。 “小宝,都怪妈咪没有留在你身边。妈咪太自私了……” 机场,朱棉棉抱着小宝,她再也不要离开小宝了。斤边妖亡。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松开小宝,看着后面的唐岳,是他开车跟小宝一起来机场接她的。 “棉棉,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他平静地说,嘴角却有一丝欣慰的笑容。 她总算来了! 她抱着小宝,站了起来,但是看着唐岳的目光依然是怨恨的:“好,我跟你回去,为了小宝!” …… 从机场到回去的路上。朱棉棉一直抱着小宝,把她抱得紧紧的,也不时闻闻她的味道。和她说说笑笑。 “小宝今天在儿童公园玩了什么呀?” “可多了,旋转的木马,碰碰车,摩天轮……” “好不好玩?” “可好玩了。” “那为什么会摔跤的?” “玩了碰碰车后,我想去玩儿童过山车,但是跑得太快了,就摔了一跤。” “妈咪以前不是教过小宝了吗?做什么事都不能太急,一急就会出乱子。” “知道了妈咪。” “……” 唐岳一边开着车,一边听着母女俩的对话,他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关注着朱棉棉的情绪。 …… 时隔五年,朱棉棉再次回到那幢熟悉的别墅。 这里似乎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唐岳把车停好,先把熟睡的小宝抱下来,然后吩咐吴霞替朱棉棉把行李箱拿下来。 她的行李箱满满的,因为她已经预计要在a市生活生活好久了。 唐岳先把小宝抱回她的小房间去。而朱棉棉则一直在身后跟着。 到了小房间里面,唐岳开了灯,朱棉棉看见里面的摆设,她不由地感到惊诧,这里的一切果然都是她离开前的样子,当年是她跟宋天雨以及欧阳子宇去买了一卡车的东西,后来爷爷和她又渐渐添了一些东西,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这里仍然如崭新的一样。 唐岳把小宝放到小床上,接着对朱棉棉说:“玩了一天,小宝应该很累了,就不叫醒她了吧?” 朱棉棉说:“我去打盆水过来帮她擦擦身体。” 她转身出去,熟悉地走到卫生间,熟悉地打开那个复杂的水龙头,记得刚开始来的时候。朱棉棉还不会用那个水龙头,分不清哪里是控制头顶的莲蓬的,哪里是控制小花洒的。 打了一盆热水,看到一条带卡通图案的小毛巾,朱棉棉知道那一定是小宝的毛巾了,因为唐岳从来不用有卡通图案的毛巾。 把热水端到小宝床边时,她拧干毛巾,细致地替小宝擦脸,擦手,又擦了擦脚。 唐岳看着朱棉棉,有一缕头发垂到她面前,她甩了好几次,但是那缕头发还是固执地垂到她眼前,遮住她的眼睛,他不由地伸出手替她捋了捋。 朱棉棉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打掉了。 那一刻。两人都怔了怔。 他没有说话,而她还是用眼睛瞪他,眼里对他的恨意丝毫没有减少。 他说:“我下去替你煮点东西吃,你忙完了就下来。” 随后他离开房间。 朱棉棉替小宝换了睡衣,把小宝的脏衣服放到洗衣机后,这才走下楼去。 她的确是饿了,尽管在凤城一直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感到饿,但是现在一看到小宝,就觉得肚子仿佛饿了很多天似的。 她并不打算吃唐岳做的东西,因为唐岳家的冰箱任何时候都有满满的食物供她选择。 楼下,吴霞和另外几个保姆都不在客厅里,客厅只有唐岳一个人。 而且唐岳已经给她煮好吃的了,一碗面条,上面盖了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来吃碗面条吧,”他叫她。 她没有应他,而是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现在算是半夜了,这个点吃饭会嫌太腻,流质的东西又担心睡觉时老跑侧所,所以吃面是最佳的选择。 她要另外煮面。 她拿了个鸡蛋,又拿了块面饼出来,想另外再煮一份。 唐岳见状,连忙把她手里的面饼抢过来,用命令的语气说:“吃我煮的!” “不用麻烦唐总。” “已经煮好了,不麻烦,”他抓着她的肩膀,眼神炽热而固执地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试图挣脱他,但是他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她只好把鸡蛋和面饼都放在旁边的大理石灶台上:“我不煮了!” 他这才放开她。 她洗了洗手,转身出了厨房,径直往楼梯走去。 唐岳无奈,快走几步抓住她:“吃了面再上去。” “不吃,没胃口,恶心!” 又要扭头上去,然而下一步却被唐岳拦腰抱了起来,他霸道地把她抱到餐桌边,再把她搂在自己的大腿上,低声地说:“如果你不吃,那我就喂你了!” “你……”她同样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她。 他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那瘦削的身体,另一只手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面条卷成一团,当真就要往她嘴里喂去。 朱棉棉不由得弃下阵来:“行,我自己吃!” 唐岳这才松开她,把她放到另一张桌子上,她拿起筷子,先吃上面的煎蛋。 如果细细品尝的话,他煎的鸡蛋还算可以,但是她只是胡乱地吃着,很快就把一只煎蛋吃完了,随后吃下面的面条。 他用的是进口的意大利面,口感比在国内超市买的要好一些。 她不知不觉就吃了整整的一碗面,最后把汤都给喝了。 而在她吃面的时候,唐岳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刚刚把她放在腿上的时候,由于她挣扎了几下,屁股碰到他的帝王蕉,帝王蕉渐渐成了大芭蕉,他使劲忍着,才让体内那一团火慢慢降下去。 吃完面,朱棉棉上楼。 唐岳已经在楼梯口等她了,他问:“你还是住以前的房间吧?” “不然呢?如果唐总让我睡沙发,我也无所谓的,”来a市已经是很伤自尊了,她不想在住宿的问题上跟他过多的讨论下去。 “去吧,你会喜欢的。” 时隔五年,小宝的房间没有变,但是朱棉棉的房间却变了。 以前她在这里住的时候,床单被子都是白色的,因为是客房。但是现在她回来后,被子床单换成了紫色,因为她在凤城的很多物什都是紫色的,所以唐岳猜她会喜欢紫色。 衣柜也不是从前那个小衣柜了,换了一个更大的,七扇门,足以把她所有的衣服都放下了。 她在门口端详了一会儿,直到被身后的人抱住,他暖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喜欢这里吗?” 她蓦地转过身,看着他,顿时冷冷地笑了笑:“唐岳,你是不是以为用小宝就可以困住我了?你错了,我不可能被你这么困住,等着瞧吧。” 他依然看着她,手指在她脸上轻轻地划了划:“好,我等着。” 他放开她,她则怒气冲冲地把门关上了。 …… 第二天,朱棉棉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阳光从紫色的窗帘投射进来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现在的自己还在凤城的家里。 直到听到楼下传来小宝的笑声,她才突然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凤城,而是a市,是唐岳的家。 她起床,换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又把头发随便盘成一个团子,见到小宝后,她睡得安稳了一些,黑眼圈也散去了。 小宝的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上来的,她知道小宝应该在院子里。 她没有化妆,洗漱一番就下了楼。 才走到院子里,一道水线就朝她射了过来,喷到了她的脸上。 “埋伏成功啦,妈咪已中弹!”小宝笑着叫着。 小宝竟然跟唐岳在院子的草坪上玩水枪,朱棉棉显得很不悦,她怒气冲冲地对唐岳说:“一大早玩这个,你不担心小宝会感冒吗?” 唐岳嘴角依然带着笑意,现在的朱棉棉一条简单的白裙,裙子是修身的,恰到好处地围住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这五年来的办公室工作,使她的皮肤变白了很多,她站在那里,尤如一株淡雅的水仙。 “棉棉,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了,”唐岳说。 小宝点头:“爸爸说不准叫醒妈咪,让妈咪好好睡一觉,然后爸爸带我下来玩水枪,可好玩了,妈咪你要不要玩?” 朱棉棉摇摇头:“你们两人玩好了!” 她有些恼怒地坐在一边的石凳上,而唐岳和小宝的水枪大战又开始了。 小宝拿着一把很大的水枪,唐岳则拿着一把小水枪,小宝穿着白t恤和短的牛仔裤,唐岳也是一身很休闲的打扮,灰色的纯绵t恤,白色的中裤,他极少这样穿,但是这样打扮的他,高贵中又带着一股活力,显得十分年轻。 只是朱棉棉没有心思欣赏唐岳,她叫了一声:“小宝你小心不要摔着了。”然后转身去厨房帮忙。 保姨陈姨已在做午饭了,见到她进来,说:“棉棉啊,你总算回来了。” 事实上,那天早上见到她的每一个人的第一句都是感叹地说:棉棉,你总算回来了。 似乎这里很多人都盼着她回来的样子。 …… 午饭煮好了,外面那对父女的水枪大战也结束了,两人都湿漉漉的,朱棉棉本来在布置碗筷的,看见小宝头发都湿了,连忙过去牵起她的手:“小宝我们赶紧上去换衣服,不要感冒了。” “好----”小宝奶声奶气地应道,还不忘叫身后的唐岳:“爸,你也上去换身衣服吧。” 小宝对唐岳的称呼从唐岳叔叔到唐岳爸爸,到爸爸,再到爸。 朱棉棉只关心小宝,至于唐岳有没有湿,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等朱棉棉和小宝换了衣服下来后,唐岳也换好衣服坐在餐桌边上了,依然是一套家居服,纯绵的面料紧贴着他的胸肌,勾勒出来的身材十分完美。 只是外表完美,在朱棉棉看来,他其实是脏的。 没错,婚内出轨的男人都是脏的。 她有些惊讶自己的传统思想。 吃饭的时候,朱棉棉主动地跟唐岳说了一句话,却是关心小宝的:“你难道就一直让小宝这样下去?” 他抬了抬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什么这样下去?”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她心里有些落差,因为他现在看上去淡淡的:“我的意思是,你一直让小宝呆在家里,就这么疯玩下去?” 他说:“我还没有跟小宝玩够。” “那你什么时候才玩够?孩子是用来玩的吗?你知不知道孩子是要上学接受教育的?”她又有些发怒了。 “她的幼儿园我已经让叶黎联系好了,a市最好的国际幼儿园,要进去很难,捐了一大笔款项才勉强等到一个插班生的学位,我们下午可以过去看看,”唐岳平静地说。 朱棉棉心里的那团火顿时减消了,她以为唐岳对小宝是不上心的。 也许是因为自尊心受到了挫折,她现在也无心吃饭了,只说:“小宝,你吃完就上来,妈咪陪你一起睡午觉。” 朱棉棉先回了房间躺着,等了半个小时,小宝终于上楼了,小小的身子探进来:“妈咪,小宝来了。” 朱棉棉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小宝上来睡。 但是小宝顿住了:“妈咪,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朱棉棉坐起来看着小宝。 “妈咪,你要不要过来,我和你,还有我爸三个人一起睡?” 朱棉棉下意识地拒绝:“不可能!” “可是小宝想要一个弟弟,你过来跟爸爸睡,我就有小弟弟了。” “谁教你的?”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啊。” 朱棉棉不知道怎么解释,便哄小宝:“小宝乖,妈咪和你爸不会一起睡了,因为妈咪的身体太瘦了,暂时生不出孩子。” 小宝这才把门关上,小小的身体爬到朱棉棉床上,搂着她:“那好吧,妈咪的身体最重要了,过一阵子咱们再要弟弟。” 小宝很快就睡着了,但朱棉棉却没有睡意了,一是因为起得晚,二是她想到小宝的上学问题。 如果小宝转到这边上幼儿园,到时还能再回凤城吗? …… 下午,唐岳敲了朱棉棉的房间门,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小宝的新幼儿园看看。 朱棉棉说去,事关小宝的教育问题,她肯定是会上心的。 幼儿园在新城区,而且就在市政旁边,那一带以前朱棉棉去过,不但有行政中心、市政fu,还有很大的绿化带,a市的重点幼儿园至高中都在那一带,她以前总觉得那里渴望而不可及,但现在却被学校以接待贵宾那样接待着。 朱棉棉问小宝:“小宝,你满意不满意自己的新幼儿园?” 小宝说:“满意,关键是能跟妈咪和爸爸在一起,因为,在以前的幼儿园小朋友们都知道我没有爸爸,在新的幼儿园我就有爸爸妈妈了。” 在填报名表的时候,唐岳给小宝填的是“唐小宝”。 抚养权已经是唐岳的了,所以小宝理应姓唐,朱棉棉有些失落。 后来,朱棉棉又看到唐岳很认真很仔细地询问幼儿园园长,全是关于孩子教育的问题:“孩子们无论上课下课,讲的都是英语吗?” 园长说是。 “一个班有多少个孩子,多少个老师,这些老师的学历和资历怎么样?” 园长说:“每个班只有15个孩子,三个老师,两个教课老师,一个生活老师,老师都是本科以上且具有幼教资历的,其中一个是外教,唐总您放心,您的孩子在这里半年以内就可以用英语聊天了,此外,还有门法语课,这个因人而异,有些孩子幼儿园毕业后可以用法语交流。” 唐岳又问:“上课是什么样的形式?” “我们上课形式都是参照美国那边的幼儿园的,不会要求学生们每天练字做数学题,而是培养孩子们的动手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您看我们的教室,课桌全是圆桌……” 朱棉棉在一旁听着唐岳的问题,这些也是她关心的,她以前也重视小宝的教育,可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跟幼儿园的老师沟通。 从幼儿园回来的路上,朱棉棉一直反思自己对小宝的教育。 她很爱小宝这一点是真的,可是她能力有限,有时候会忽略了小宝的成长教育,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唐岳对小宝比她还要细心。 …… 第二天,朱棉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烫得厉害。 只记得小宝进来叫了她一声,她“哼”了一下,便继续睡过去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走到楼下的时候,吴霞说唐岳和小宝已经走了,“唐总去上班,顺便把小宝送去幼儿园了,唐总还说让我们不要吵醒你,让你多睡会儿。” 朱棉棉“哦”了一声,随后软绵绵地坐在沙发上,她现在全身无力。 “棉棉,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吴霞问,她走过来,摸了摸朱棉棉的额头:“哟,怎么这么烫?赶紧去医院吧,我去通知唐总。” 朱棉棉连忙拉住吴霞:“不要,不需要的,我躺一会儿就好。” 她让吴霞给她倒一杯水,吴霞去家里的药箱又给她拿了一包退烧药,让她就着开水喝下去。 吴霞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她说不用,只想上楼去躺一会儿。 她慢慢地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看着这满房间的紫色,一开始意识还是清醒的,后来眼皮越来越重,重得抬不起来了。 朱棉棉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她坚强又独立,不但要上学还要包揽家里的家务,一起床,就给老爸做早餐,她做的是海鲜粥,一边做一边想,家里这么穷,哪来的海鲜,而且她什么时候会炖海鲜了?后来老爸也进了厨房,说那些海鲜都是他赌钱赢回来的,那时候的老爸可年轻了…… 后来就梦到了初三那年的夏天,在奶奶家的小河边游泳,她溺水了,那种在水里无助的感觉依然很清晰,她想喊,但是一开口就喝了很多水。 她在梦里迷迷糊糊地问自己,唐岳怎么还没出现,不是他救了她吗? 后来终于有一个人跳下来救她了,可是到了岸上之后,她看到那个人却不是唐岳的脸,而是千与千寻里面的无脸怪,那个人是没有脸的。 她吓了一大跳,醒来之后,却看到唐岳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唐岳的脸一下子清晰,一下子模糊,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然不忘了骂他一句:我恨……你。 后来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唐岳问吴霞。 小宝去幼儿园后,他担心朱棉棉在家无聊,所以中午打了个电话回来,听到吴霞说棉棉还在睡觉,并且发烧后,他火速地赶回来了,并且推掉了下午的几个会议。 “早上就发烧了,吃了退烧了后她就回房睡觉了。” “怎么不送她去医院?” “她不愿意。” “拿探温针来,”唐岳说。 吴霞赶紧去拿了探温针来,测得40度。 他赶紧让吴霞把唐家的主治医院给请过来:“一定要快,不得半点耽误。” …… 打针,吃药,以及不停地喂水,这些事情都是唐岳做的。 敷在她额上的冰袋也换了好几个,朱棉棉的烧终于退了,人也渐渐清醒了过来,只是她现在依然全身松软。 “你还好吗?”唐岳问,他也累得筋疲力尽,照顾朱棉棉的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没让吴霞帮忙。 朱棉棉把头偏过去,不看他,她的脸色苍白,因为退烧时出了一身汗,现在头发湿漉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你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我帮你换另一套睡衣,”他打开她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睡裙。 “不用,我自己换,”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倔强吗?”唐岳在她耳边问:“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她冷冷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吐出两个字:“你脏!” “我脏?”他无疑是被这两个字激怒了,于是不由分说地把她身上湿透了的衣服脱了。 “唐岳,你想干什么?” “帮你换衣服!” 他先用毛巾替她擦身上的汗,朱棉棉想反抗,但是手却被他反剪在头顶:“不要动。” 虽然孩子都快5岁了,但是她的身体依然十分敏感,很不习惯。 “唐岳,你别乱来……”她虚弱地说。 尽管唐岳知道她是病人,此时他所做的是照顾病人的工作,按理说不该有什么的,然而他还是起了反应。 现在的朱棉棉苍白无力,柔软无助,病态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他想好好地爱怜她。 他不自觉地,开始低头吻她……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他,才是你的解药 对于目前虚弱的她来说,他现在就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起初她还象征性地推了推他,后来便完全不动了。 而他却是越来越激动,抱着她,不顾一切地占有。 直到他把这几年来的压抑喷涌而出时。他才意识到身下的人儿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死了一般。 “棉棉,棉棉……”唐岳轻声叫着她。斤帅冬血。 她还是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 “棉棉,你赶紧说句话,吭句声,快点,你这样我会很难受的……”他后悔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太冲动。 好久之后,她才“恩”了一声,虚弱无力地说:“你、出去!” “可是你……”她全身都湿了,他想帮她再擦一擦。 最后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吼了一声:“我叫你出去!” 唐岳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他才吻了吻她:“棉棉,无论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不会出去的,我会一直这么陪着你。” 接着他拿起毛巾,换了一盆热水,帮她擦去身上的汗还有那些欢爱过后留下来的污秽物。 她起初还瞪着他,后来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什么,她有了一种认命的感觉,既然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那她便选择麻木地接受。 他仔细地用温水替她全身擦了一遍,接着拿了一杯开水过来慢慢哄她:“棉棉,喝一点儿开水。” 她麻木地把开水喝了。 他又说:“棉棉,我去接小宝,在家里等我。” 她把头转身另外一边。 …… 小宝回来后。朱棉棉仿若死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妈咪,你病了?” “恩,不碍事,”她没有过多的说话。 “妈咪,你以前说生病的时候一定要吃东西,对不对?要吃清淡的。” 朱棉棉笑了笑:“妈咪不饿。” “不管饿不饿,都要喝一碗白粥的。” 唐岳就在旁边,手中捧着一碗白粥。 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棉棉,来,吃点白粥吧。” “不吃。” “多少吃一点,好吗?” 小宝也在旁边说:“妈咪,多少吃一点,这是爸爸亲手为你做的。” 朱棉棉这才张开口,但完全是看在小宝的面子上。 …… 然而。朱棉棉的病却迟迟没好。 烧已经退了,可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她都是软绵绵地躺在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唐岳请了家庭医生过来,但家庭医生说只是普通的感冒,因为症状就是头晕和流清鼻涕,他想送她去医院,但她却不愿意去。 那段时间里,她脸色发白,甚至吃什么都吐,唐岳心痛得无以名状,后来实在不得已,他只好把她强行抱到了医院。 在医院作了全身的检查,但医院的医生也只是把朱棉棉作为普通感冒来处理,别的症状完全查不出来了,医生只是嘱咐唐岳,一定要注意病人的心情,因为心情会影响很多。 他给她要了超级ViP病房,又在里面放了一张小床,甚至小宝也不上课了,两人在里面陪她。 朱棉棉只有在看到小宝的时候会有一丝笑容,但目光一碰到唐岳,就会移开,显然觉得他可恶至极,看一眼都是痛苦。 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削瘦下去,唐岳也越来越痛苦,但他不甘心,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疼她爱她,她就会好起来的,但情况却越来越恶劣,她的胃口越来越差了。 一个秋风瑟瑟的下午,宋天雨和宋天晴两兄妹过来看朱棉棉。 时隔五年不见,那两兄妹还是吵吵闹闹的。 宋天雨依然很漂亮,那张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脸现在是一脸的柔情似水:“小表嫂,你回来了,三表哥都没有告诉我,现在你病了他才说,似乎他要独占你了。” “废话,男人就是要这样,喜欢一个女人就要霸占她,这样才够man嘛,”宋天晴说,又说:“小表嫂,没想到你一走就是五年,你的心真狠啊,都不知道当年三表哥为了找你,几乎把A市都翻遍了,而且也把范景行甩了,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朱棉棉勉强地笑了笑:“聊点别的。” 宋天雨说:“别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聊的,对了,那时候我和子宇也在找你,但是我后面没有坚持找下去,可子宇后来一直都在托朋友找你。” “我见到他了,他在凤城,”她有气无力地说。 “……” 听到欧阳子宇的名字时,一边的唐岳顿了顿。 他注视着朱棉棉那张苍白的脸,心痛得像是被绞了似的。 她是心病,既然他不是她的解药,那么,欧阳子宇呢? 宋天雨两兄妹走后的一周里,朱棉棉的病情仍然没有起色。 “棉棉,你快点好起来,好吗?”唐岳蹲在她旁边说。 “棉棉,你赶紧好起来,好不好?”他又说了一次:“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行吗?” 她的脸太瘦了,导致两边的颧骨都凸起了,眼珠子也显得更大了,而嘴唇却十分苍白。他痛苦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哭了几声:“棉棉,我爱你。” 她淡淡地看着怀中的男人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似乎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棉棉,医生说你现在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我不是你的解药,那我现在就去把你的解药找回来。” 那天傍晚。 朱棉棉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混血儿一样美丽的皮肤和眼睛。 “子宇……”朱棉棉看着欧阳子宇,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光泽,大眼睛也有了些许的灵动。 而唐岳则默默地关上病房的门。 欧阳子宇劝朱棉棉吃饭,朱棉棉便吃饭,劝她喝汤吃药,她就喝汤吃药。 说来也巧,自从欧阳子宇回来后,朱棉棉的病就一天天好起来了。 不过短短十来天的时间里,她的脸色便有了些许的红润,而唐岳前段以为她会死的。 唐岳把时间留给了欧阳子宇,只有早上把小宝从家里接过来的时候,他才跟小宝去医院看她。 小宝依然很喜欢欧阳子宇,他们三个人在里面有说有笑的样子,惹得唐岳嫉妒,他只好默默走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妈咪多吃点儿 朱棉棉很快出院了,出院那天,是欧阳子宇送她回来的。 而且是回唐岳家里。 那天,唐岳就站在家门口,当他看到被欧阳子宇牵着手下来的朱棉棉时。他蓦地想流泪。 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后来转念一想,她怎么可能不回来,毕竟小宝还在这里呢,小宝就是她的生命。 欧阳子宇和朱棉棉经过唐岳身边时,欧阳子宇看了唐岳一眼,但朱棉棉却没有看他。 虽然冷淡,可她能回来,唐岳已经很欣慰了。 欧阳子宇把朱棉棉扶到客厅里面之后,他很快就出来了,而唐岳还站在大门口。 欧阳子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对唐岳说:“好好照顾她吧。” “你要走了?”唐岳问。 “凤城还有事情,是该走了,”欧阳子宇说。 “要不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吧?”唐岳说,他实在太害怕朱棉棉的病会再复发。或者会加重。 可欧阳子宇却头也不回地走了,竟然没再看唐岳一眼。 唐岳看着欧阳子的车子。这才怀着复杂的情绪走进客厅。 现在的朱棉棉正坐在客厅,旁边坐着小宝。 小宝看到唐岳进来,连忙扑到唐岳身上:“爸爸,快过来看蜘蛛侠,可好看了。” 唐岳看了一眼朱棉棉,她没有什么反应。 他忐忑地进去,坐在小宝旁边,又看了一眼朱棉棉,朱棉棉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小宝看蜘蛛侠看得津津有味,但唐岳却完全不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其间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朱棉棉,大病初愈的她脸色红润了一些,只是整个人显得没有精神。 看了大概十多分钟。朱棉棉便跟小宝说:“妈咪累了,要回房间洗澡睡觉了,小宝可以继续看一集,记住不能看太久了。” 小宝答应了,朱棉棉这才上楼。 唐岳没有再跟上楼,但也没有心思再看电视了。 …… 第二天,唐岳起了个大早,起来的第一件就是想看看朱棉棉。 她的房间门开着,而里面的被子则叠得整整齐齐,那一刻,唐岳突然感觉世界像是坍塌了一般,他像是失去理智了一般,急急地从楼上冲下来,在一楼看到吴霞,他连忙抓住吴霞:“棉棉呢?有没有看到棉棉。” 吴霞看到唐岳现在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她顿时呆了呆,就在她惊呆的这一片刻里,唐岳放开了她。跑到院子里朝天空大喊了几声:“朱棉棉——” 她终于还是离开了。 是去找欧阳子宇了吗? 他喊了几声,随后灵魂像是抽离了身体一般,他软软地跪在院子中间,整个人都蔫了。 他只知道喃喃地说:“朱棉棉,你一定要过得好好的,一定要过得好好的……”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他的旁边停下,他低着头,看到一双粉色的拖鞋时,他蓦地抬起了头。 是她,竟然真的是她! 他一阵欣喜,赶紧站了起来,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棉棉,我以为你走了……”他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我真的以为你已经走了,知道吗?你在我心里的份量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我想像中的样子……” 抱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她咳了两声,因为再抱下去的话,她可能就要窒息了。 “唐岳——”她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你不要这样。” 他只得缓缓地放开她,不敢再碰她一分。 因为那次她发高烧时的冲动,害得她病了这么久,所以他不敢再碰她了。 “棉棉,你怎么起这么早?什么时候起来的?”他不敢碰她,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散步,”她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她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装,额上有细细的汗珠。 “感觉身体怎么样了?饿不饿?等会儿想吃什么早餐?”他问。 “随便,”依然是简单的回答。 “能具体一点吗?” 朱棉棉瞪了他一眼,他连忙说:“那好吧,有几个选择供你来选,第—,三明治面包煎蛋,第二,云吞面,凉粉,小笼包,第三,面条或者河粉,第四,皮蛋瘦肉粥……” 他一口气列出了很多。 朱棉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都说了随便!” 唐岳虽然被呛了一下,但是他还是非常开心的样子:“好,那我去做随便。” 他给她煮了一份粥肉粥,另外煎了两个蛋,后来又让叶黎去外面的酒店打包了小笼包等点心回来。 朱棉棉上去换了衣服,又把小宝叫醒了,下来时便看到满满一桌子的食物,而唐岳则坐在餐厅边讨好地看着她:“棉棉,你随便吃一点吧。” 小宝很开心,一会儿吃小笼包,一会儿吃煎蛋,不一会儿小肚子就鼓了起来。 而朱棉棉却只是随便吃了两口粥,正要放下碗筷,唐岳连忙劝她:“棉棉,多吃点好吗?” 朱棉棉摇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唐岳便叫小宝:“小宝,劝妈咪多吃点,不然妈咪要饿瘦了。” 小宝便劝朱棉棉:“妈咪,你就听爸爸的话吧,让你多吃是为了你好。” 朱棉棉宠溺地摸了摸小宝的头:“好吧,妈咪多吃点儿。” 她又吃了两只蒸的饺子,唐岳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早餐,唐岳送小宝去幼儿园,然而在开车前,他问朱棉棉:“棉棉,要不你也去吧?跟小宝路上也有个伴儿。” 他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朱棉棉离开自己半步。 朱棉棉没有多想,也上了车。 三个人一起坐后排,小宝坐中间,朱棉棉和小宝在玩手指游戏,不时有说有笑,唐岳不敢加进来,只敢安安静静地看着,因为他怕自己加进来后朱棉棉会生气。他现在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她生气。 送了小宝回来,车里只剩下唐岳和朱棉棉了。 她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头偏向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也不敢说话,担心自己说了什么惹恼她。斤帅讽血。 直到回到家里,唐岳才小心翼翼地问:“棉棉,你现在在家里闷不闷?” 她站在楼梯口,回头淡淡地应道:“闷啊,怎么了?” 他这才敢上前一步,说:“想出去工作吗?” “工作能好好带小宝吗?万一到时候你又找人说我这个当妈的不负责,不接送小宝怎么办?” 他被呛了一鼻子灰,她则转身上了楼。 他不甘心,壮着肚子上去说:“棉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主要是担心你闷,你想想自己喜欢干什么,比如助理,秘书,或者销售,这些工作我都可以替你安排,如果你想好了告诉我。” “对不起,我只想一个人呆着。”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大结局 朱棉棉似乎把心都关起来了,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小宝玩。 唐岳有时候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淡淡的,没有回应。 直到那天。唐岳倚靠在她旁边,轻声地问:“棉棉,要不我们回S市走走,看看你爸,好吗?” 她淡淡地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 …… S市。 三人回到了朱棉棉小时候长大的家。 那是一幢一层高的平房,本来是白色的墙壁现在已经成了青灰色,平房面前有一个抽水池,而朱曾成就蹲在那抽水池面前吃面条。 看到眼前的三人时,朱曾成显然惊愕了一下,那碗面条差点就掉下来了。 “爸……”朱棉棉喊了一声,她激动得无可名状。 朱曾成呆呆地看着朱棉棉,过了一会儿。他二话不说就进了屋,再出来时,那碗面条已经被他放下了,他一边哭一边跑出来,和朱棉棉拥抱了一下:“猪头,老爸想死你了……” 老泪纵横。 父女俩哭了一会儿,朱棉棉对朱曾成说:“爸,这是我女儿小宝,小宝。这是外公。” 小宝怔怔地看着朱曾成,尔后问:“外公,就是外婆的老公吗?” “是的。” “那佟外公也是外公吗?” 朱棉棉说:“是的,都是外公。” 小宝这才叫了一声:“外公好——” 朱曾成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粉妆玉琢的朱小宝,说:“这娃娃长得可真俊啊,像猪头你小时候一样。来,让外公瞧瞧。” 朱小宝一点都不认生,还对朱曾成笑了笑,朱曾成更加激动了,连忙说:“哟,外公抱抱,不,你坐外公肩膀上,外公骑着你去买雪糕。” “好啊,”朱曾成蹲下去,小宝就爬了上来,朱曾成欢喜地托着小宝。 直到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唐岳才叫了一声朱曾成:“爸——” 朱曾成看了唐岳一眼,很不情愿地“恩”了一声,接着又跟小宝一起玩了。 那天晚上,朱曾成去买菜。朱棉棉则在小时候那间简易的厨房里做饭,唐岳也在里面帮忙。 不知朱曾成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晚的菜里有茄子,朱棉棉默默地炒了一只茄子,唐岳则站在她旁边,好久都没有说话。 吃完饭,朱曾成问朱棉棉:“你们准备在这里住,还是去酒店住?” 他有些悻悻地说:“棉棉,真对不起,你以前住过的那间房间,我一直都……没有好好打扫,被子都发霉了。” 朱棉棉说:“没关系,我们住酒店就好了。” 朱曾成陪笑道:“那你们明天早上还会回这里来吗?” 这时。唐岳连忙对朱曾成说:“当然回来,不过……爸,你到A市跟我们一起住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不放心。” 朱曾成又哼了一声:“别叫我爸,你们不是离了婚吗?” 唐岳笑了笑:“那我也是小宝的爸爸,对不对?我照顾小宝的外公是应该的。” “……”朱曾成又哼了一声:“万一到时候东西不见了,肯定是我偷的。” 唐岳干笑了一声:“您是小宝的外公,唐家的所有东西都任你支配的。” “真的假的?”朱曾成问。 “当然是真的,爸,我对天发誓,哪怕你把我的房子卖了,我也绝不生气!” 朱曾成这才“勉强”地说:“好,我是看在小宝的面子上才过去的,不过如果你对我不好的话,我随时都会走的。” “爸,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唐岳眼里全是真诚的目光。 …… 饭后,他们几个又在院子里坐了坐。 朱曾成给他们搬了几张凳子出来,说:“以前猪头小时候最喜欢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了,只可惜现在雾霾,很难看到星星了。” 听说朱棉棉喜欢看星星,唐岳也抬头看星空,只能看到稀稀疏疏的几颗星星。 后来小宝过来找唐岳,说要在院子里玩捉迷藏,小宝便跟唐岳去了。 剩下朱棉棉和朱曾成。 朱曾成几番欲言又止。 朱棉棉便问:“爸,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别这么吞吞吐吐的,好吗?” “她……过得好吗?”朱曾成问。 “挺好的,”朱棉棉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 朱曾成便咧开牙笑,因为抽烟太多,一口的黄牙。 朱棉棉又笑了笑。 她见过周善珍藏在房间里的那些黑白照片,知道当年的老爸长得非常英俊潇洒,也许这也是她对老爸念念不忘的原因,若是她看到现在的老爸,或许她就不会这么想了。因为当年的少年,现在已变成了一个邋遢的小老头子,动作粗鄙,满口黄牙,说几句话就抓抓头发。 想了想,她便用手机抓拍了几张朱曾成的照片,发给了周善。 远在凤城的周善,看到朱棉棉发过来的照片,在厕所哭了很久,直到佟天磊撞了门,她才慢慢地趴在佟天磊的怀里。 …… 那晚,他们找了一个附近的宾馆,条件不算很好,顶多算三星级的。唐岳要了一个标准间,他说:“棉棉,你跟小宝睡一张床,我自己睡一张床,我可以保护你们。” 朱棉棉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酒店很简陋,设施一般,唐岳检查了一番,说这里连灭火设施都没有,想换,但朱棉棉不肯,说这里近。 洗澡后,又看了一会儿当地的电视台,小宝先进入了梦乡,唐岳看了一眼朱棉棉,过来喊她:“棉棉,早点休息吧?” “好,”她说。 “那你躺下来,”他说。 朱棉棉躺下来,他则给她盖上了被子。 …… 那天晚上,突然一阵铃声大作。 唐岳连忙开了灯,只听到外面有人在叫着:“失火啦,失火啦——” 朱棉棉也醒了,睁开眼睛看到唐岳,她不由地问:“真的失火了吗?” 唐岳便说他去看看。 原以为又是有人不小心按了火警铃声,但是他一开门,便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原来真的失火了! 唐岳连忙拿了两条床单进卫生间浇湿了,一条包住小宝,一条包住朱棉棉,接着便抱着他们往楼下冲。 他们的房间在五楼,而着火的地方在三楼,三楼那一层全是浓烟,完全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没办法,唐岳只好带着他们又回了五楼。 把门窗都关紧,不让烟雾进来,再把所有的床单被子浇湿,唐岳和朱棉棉以及小宝一起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他紧紧地抱着她们。 朱小宝问:“爸,我们会不会被烧死?” 唐岳摸了摸她的头:“不会的小宝,会有消防官兵来救我们的。” 小宝点头,说:“恩,小宝相信。” 朱棉棉此时正看着唐岳。 唐岳紧紧地抱着她。 外面是刺耳的消防车的声音以及各种尖叫声,他的声音有些哆嗦:“棉棉,我跟柳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虽然声音跟你很像,但是我从来没有爱过她……至于柳若,我已经把她的监护权交给叶黎了,我也不会再见她了。如果我们还能平安地出去,我想好好地爱你!” 朱棉棉没有说话。 唐岳的心慢慢地冷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那……你也可以找欧阳子宇,我放你走。” 她瞪着他。 他说:“我知道,欧阳子宇才是你的解药,如果可以平安出去,我把小宝的监护权还给你,以后你和小宝,还有欧阳子宇一起好好地生活,我会祝福你们。” 朱棉棉冷冷地问:“唐岳,你果真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他页协技。 “我……”他说:“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猛然推开他:“唐岳,如果你以后再敢对我有二心,或者让我去谁谁谁那里,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唐岳呆了一会儿,看着朱棉棉,表情从惊呆到惊喜,“棉棉,你是说……你不会离开我了吗?” 朱棉棉把头偏过去不说话。 外面的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里面,唐岳把朱棉棉抱得更紧了。 他问:“棉棉,这是为什么?” 好久好久,朱棉棉才回应:“你不是说,我们注定这一辈子都要纠缠在一起的吗?”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你所做的,我都看得到。” 唐岳低头吻她。 她则把他推开:“小宝还在这里呢。” 小宝故意捂住眼。 “小宝看不到,”他说着,又要去亲她,亲了额头,又亲了亲脸颊,后来又改成了亲小宝,小宝也学着唐岳的样子,亲亲唐岳,又亲亲朱棉棉。 半小时后,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消防官兵来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