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奇缘:陌上璃沫可安宁》 章节目录 穿越缘起 S省交警大队人潮涌动,乱哄哄的氛围,排长龙的队伍。 镜头拉近。 一袭波西米亚长裙的少女面待倦意从最里面的门出来,过腰的长发也无精打采的垂在身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呼出。 办公门缓缓合上,镜头大特写。 门上贴着的白纸上只写了六个大字:科目四考试中。 *** “请考完科目四的准驾驶员进入大厅后坐好,稍后我们会有专人收取各位的身份证,请耐心等待,叫到名字的驾驶员请到前台领取您的驾驶证,谢谢!” 杨沫沫无奈的叹着气,随手找了一个空位,看了看满大厅的人群,一手将耳机塞进耳朵里。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在高考完的第一天,睡眼惺忪的就被老爸连提带踹的拖到驾校,又为了什么才会煎熬了一年才下证? 唉。 眼睛盯着旁边的人是走了又走,走了又走。 杨沫沫站起来又坐下,半天不见有人叫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刷微信朋友圈,卖衣服的,卖包的,卖鞋的,诉苦恼的,秀恩爱的...还有这最后一种。 “转发这只锦鲤,六月下旬好运连连。。。骗鬼嘛,才不信转了就能走运呢!”关了图片,杨沫沫闷闷的想道,这种转发还能被刷屏,也真是醉了,她现在只想快点拿到驾照,然后走出这个像蒸笼一样的屋子。 叮。 突然右上角出现消息,她赶紧点开,耳机里就传来了室友热情而急促的呼唤。 “沫沫!沫沫!你这节课千万别回来了,老师本来次次都不点名,结果今天就点了,已经帮你喊到了,你可千万别回来,回来就穿帮啦!!!” 杨沫沫了然,摁住耳机话筒“OK~谢谢亲爱的们,你们简直是中国好室友!回头请客!么么哒~” 本来今天下午是有课的,昏昏欲睡的马哲课上一半,她趴在桌子上掏出手机一看屏幕时间,瞬间清醒,马上举手跟灭绝教授说肚子不舒服要上厕所,演的是声情并茂,害同学都以为她是便秘N年好不容易有感觉了。 结果这一个厕所,就一直上到了现在。 看了看手机时间,距离她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吧囧,早到下一节课了。 对她们这帮学艺术的来说,大学这一站就是混日子,大部分人都觉得只要学会怎么谈恋爱,怎么圆滑在社会上生存下去这两门功课,就算大学成功毕业。 而她呢,第一不想随便找个人谈恋爱,第二麻烦已经够多了。 用室友的话说,她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经常敢为人先,喜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最要命的就是不能用激将法,一激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所以常常在生气的时候做蠢事,事后自己又后悔不已,呜呼哀哉! “请73号杨沫沫到前台取证件” 哦耶! 再也不用一圈又一圈的练什么坡上定点直角弯,还有教练无情摧残她耳膜的声音了! 这是胜战的号角,这是抗日的胜利,这也是飘逸在胸前的红领巾! 魔鬼训练终于结束了! 下了出租车,杨沫沫心情大好,还是外面凉爽啊!顺手掏出手机查看课程表,马哲课下一节是什么课呢?是。。。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面前响起。 “啊!!!” 惊魂未定。 她看什么课表啊,明明该查黄历,看看今天是不是写着不宜出行,幸亏躲得快,要不然怎么被撞死的都不知道。 冤家路窄这句话说得还真对。 这就是她大学生涯中最精彩的麻烦,三天给她一个冲突,五天给她一个刺激的小婊砸王王妃,矿石老总的女儿,开学第一天开始,就视她为死对头,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那个蓝颜大祸水! 看着在眼前降下的车窗,车里的短发美女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向上推了推墨镜“哟,沫沫美女,我老爸新给我买的车,还不怎么会开呢,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个头啊!明明就是故意的。 “以你的水准就应该去驾校回炉重炼,别到马路上丢人现眼,你以为自己叫王妃,就真是王妃可以无所欲为了,只怕苏加宁还不想当你那个王爷呢!不信就靠近他试试,看是你被扔出来还是我!”杨沫沫毫不客气的回敬完,不再看她那张被气到脸色发绿的脸,拿起掉在地上的包包走向宿舍楼。 当然了,结局是她俩都会被扔出来,只不过时间早晚问题。 她和王王妃之间的恩怨情仇,全部都是围绕一个事件一个人。 地点:开学典礼多功能厅。 人物:蓝颜祸水。 S大有两大奇迹,一个是上面说到的蓝颜祸水苏加宁,音乐系第一才子,才名远播,经常会有晚会来千金邀约,他本人更是比传闻高冷,演不演出根本是看他的心情而定,否则即使你再有钱,也请不动,再说人家根本也不差那点钱。 第二奇迹,就是她舞蹈系第一才女杨沫沫,还在高中时就担任过各大晚会的舞蹈编导,入学第一个月就被校方选中出任本校代言人,导致有不少嫉妒她的学姐在背后叫她S大第一花瓶。 不过这个花瓶用她自己的话说,当的还挺理所当然,最起码人家在讽刺她的同时,认可了她的美貌。 室友听到这个解释后,集体默默摇头,大呼她心理素质太强。 对此,杨沫沫表示,花瓶怎么了?摆在那里就有可观赏性还不烦人,她就算是花瓶,也是青花瓷的,再说这个世界这么大,你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喜欢你吧=_=! 前脚刚进入教学楼,就被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叫住。 “沫沫!” 杨沫沫叹气,刚拿到驾照的好心情也散没了。 说人人到,说鬼鬼到,祸水来了! 转身,看着那张比自己还精致的脸她更无语了“苏大才子你说归说,但是请离我2米以外!现在!立刻!就退后两步,然后我们再谈别的,OK?” 苏加宁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就换了一幅表情,委屈的说“可是,这样我就听不到你说话了” 我的苍天!! 杨沫沫心中万马奔腾,所有的内心OS都是:他怎么又对我笑,天呐!天呐! 此刻她真的想把朋友圈里那条锦鲤的消息找出来,转个八遍再说。 “停!STOP!!苏大才子,你别笑了,我害怕”不说苏大才子从来不笑,他只在她面前笑就很有问题了,误会和传言都是这么来的oh,god! “你怎么会怕我”苏加宁又走近几步,此时两人间距只有不到半拳。 章节目录 全校公敌 杨沫沫头皮发麻强忍着背后围观的众女吞活剥的眼神扫射,压下声音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样!你没看到后面的女生都要吃人了吗?” 苏加宁看着她,宠溺的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笨,难道这么久你都看不出,我是喜欢你吗?” 看见没,这才是变脸高手,他不应该学音乐,应该学京剧,变脸。 “你才笨呢!我是第一才女啊第一才女,你不要总说我笨!” “我喜欢你” “你就不觉得..你…你刚才说什么?”心头的小鹿一下就撞出胸膛,开始砰砰跳个不停。 一股薄荷的清香散入鼻腔,好闻的让人不想退开,苏加宁慢慢把嘴巴凑到她耳边,也不急着说话,故意看她紧张到不知道看哪里的眼睛。 缓缓说道“逗你玩的,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么蠢的女人” 杨沫沫凌乱了。 杨沫沫彻底凌乱了。 瞬间黑了一张脸,没等苏加宁离开她的范围,就一把拽住他衬衫上的领结。 臭小子,今天算你倒霉惹了我杨沫沫,凭什么总来招惹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吗!要不是你,我会被这么多人嫉妒?有时候上课连个座位都占不到!要不是你,今天王王妃会这么吓我?结果你苏大公子还有闲心在这里耍人玩! 愤怒立刻占据了理智,几乎是不加思索的就摁住苏加宁后脑勺,惯性作用,两个人就贴在了一起,而在吻上的那一瞬间,不仅后边的女生们愣住了,苏加宁也愣住了。 杨沫沫松开他的领结,有些不自在的低头,嘴上还不饶人“这是你总跟我玩暧昧的代价,苏大才子,拜拜!”说完,迅速逃离是非之地。 废话!她亲了全校女生的男神,不跑难道留在原地死无全尸吗? 跑到后花园的时候,杨沫沫喘得厉害。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想拿板砖拍死自己,以前谁都不说还可以当作不知道,这回她强吻了人家,还怎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而且还有那么多人看见了,自己真的应该改一下一冲动就乱做事的习惯,她当时真的只是想给苏加宁一点教训,脑中窜出的只有这个想法能让他下次见到她就尴尬。 啊啊啊啊,好后悔! 一阵信息铃声打断了杨沫沫的思绪,点开消息,原来是老爸把车开到了校停车场,让她没事就练练,头疼的很,她有驾照还不足24小时,就这样上路给几个胆子也不敢啊。 老爸啊老爸,你可真是亲爸~! 魔鬼的第二天如期而至。 早早来到舞蹈室,想让自己转换下被苏加宁弄糟的心情。 结果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有几次明明人都离开了,偏偏她一过去,马上就会有人抢先一步过去,明显是不想给她用。 气血立刻上升百分之七十,杨沫沫压下怒气“我可以不练基本功,以我多年演出的经验,早可以不练这种初学者的东西,你们愿意练,抱住杆不放手,那就使劲练,这种基本功练八年你还是超不过我,反正我无所谓”脱下舞蹈鞋,杨沫沫拿着车钥匙就向停车场方向走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一边走一边用力踢了一脚石头,真是被苏加宁气死了,要不是他昨天开那种玩笑,她又怎么会气到去吻他,导致现在成为全校公敌,连个练功的地方都找不到! 啊,简直是老天都不帮忙! 停下脚步立即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找到手机就开始刷朋友圈,果然有人发了那条消息,杨沫沫转的时候还刻意标明了【请让我成锦鲤大神,转走一切霉运!哈利路亚~】 点击,发送。 呼,心情好多了,杨沫沫对着屏幕点了点那小锦鲤的头“你不给我转运,我就天天吃糖醋鲤鱼!” 这回看谁还会触她眉头。 一路心不在焉就走到了停车场,她想了想,上车打火,努力搜索着在驾校时候学的东西,缓缓开出校门,一路上都畅通无阻,左手自然的打开左转向,注意两侧没车,一脚油门踩上,车子就开始加速。 吼吼~果然锦鲤大神是保佑她的,今天还真是幸运呐! 杨沫沫心情大好,这一得意忘形,单手把着方向盘,伸着右手就去拧音乐播放器的开关,谁料这时候突然从校园左出口窜出两辆车,在马路上打横堵了去路。 她慌忙收回手握住方向盘,结果这一着急就用力过猛,方向怎么打都不对了。 窄窄的匝道上,只见一辆车在画着S曲线。 她在驾校的时候练的最好的就是S弯,不要再练了啊! 本来就是第一次上路,车子跟脑残一样还左一下右一下的乱晃,顿时心里就没底了,手心也全是汗。怎么办怎么办啊! 就在她晃神的时候,右侧直行变绿灯,车流都迅速朝这边靠拢,加上这一脚油门速度够快,来不及思考只听砰一声巨响! 杨沫沫的头撞到风挡玻璃上,玻璃碎裂,身体击出。 车祸的感觉是怎样的,那句广告怎么说的来着,对,飞一般的感觉。 其实昏迷之前她很想说,马路不是你想开,想开就能开。 像她这种新手加上还跟人有怨的就真的不适合开车上路。 什么烂锦鲤,刚转了就车祸,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根本不是走运。 如果再有一口气,她一定要告诉大家不要相信这种封建迷信,我们是长在红旗下的少年..嗯..和少女,要传播正能量。 当然前提是,如果她还有机会活下来的话。 章节目录 狗血定律 一觉醒来如果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丫鬟,不用说这肯定是穿越了。 一觉醒来如果发现自己成了男的,那么恭喜你,不用经历痛苦就变性了。 那如果被车撞飞出去又落地摔的粉身碎骨,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动物了会怎样? 是不是概率就跟中了六合彩一样低.... 接受不了事实的时候,人就会变傻。 就像此刻的杨沫沫一样,她已经装死的躺在水池中三天了。 三天她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自己中了六合彩不不不…自己变成了最痛恨的东西,一条锦鲤,一条供人供奉的锦!鲤! 这条锦鲤的待遇和伙食很高,高到什么程度呢,唔..如果是人的话可能会吃满汉全席,就是这个程度。 可是,可是她是人啊!是人!不是鱼,再好的鱼食也不能吃得下去啊! 于是,她就饿了三天,每天只在水里吐泡泡。 与其说是装死,还不如说是饿的实在没劲了,这座寺院有不断的客流,所以她每天只在池子里听各种人,各种吹牛皮,各种谈情说爱,还有各种小光头念经。 啧!这日子太精彩了,精彩到和她的大学生活一比,现代简直是坐牢一样。 就比如眼前的这个场景。 “公子~你知道的可真多呐~”女子谄媚的话,每一声都带着弯。 “那是,本公子知道的可多着呢,话说昌仪年间,那时候大昌国战火不断,皇城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伏帝因爱妃喜锦鲤,令官员在全国上下搜寻,由此才兴起了寻锦鲤的热潮。” “然后呢然后呢?”一见勾起了女子的兴趣,男子更加卖力的添油加醋道“历经多年终在山野外一碧水潭内寻得浑身金芒毕露的锦鲤,途中不知累死多少士兵良驹,锦鲤刚刚入城,军营就响起了胜战号角,久旱的田地也迎来了第一场大雨,那年五谷丰登,万家兴隆,当时所有人都说这条锦鲤是锦鲤仙,皇家啊更是在每年大典的时候都要来膜拜,祈佑本国国泰民安,国运昌隆” “原来如此,小女子初次来大昌国,不知可否请公子陪同也好多多介绍呢?” 男子就差没把嘴咧到耳朵根,但还是谦虚道“自然乐意为佳人效劳!” 两人一路公子来小姐去的走了,池边又恢复了安静。 杨沫沫吐了一个大大的泡泡。 泡妞就说泡妞嘛,还先把国家历史讲一遍,真是高招! 刚才那风流公子也说了,大典的时候皇家会出动朝拜锦鲤,由于皇榜刚刚发布消息,洛帝于十日后至天塔寺为国祈福,现在整座皇城都热闹非凡,大街上摩肩接踵,不少人是忙着置办新鲜的东西,因为会有大批外地人来皇城内参观,各个摊位都能趁着机会赚个好价钱,更有人不远千里跑来只是为了能得见天威一面,客栈老板可谓是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 既然提到大典就不能不提皇家寺院天塔寺,寺内景观优美,最为著名的就是伽罗池,涓涓细流顺着讨巧的形状往池中央溢,形成了一圈圈的波纹,阳光照耀更是波光粼粼,独成一副风景。 穿越了就不说啥了,饿死的也太没品了吧。 杨沫沫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枉。 敢不敢让她吃饱了再穿?! 池旁又来了两位僧人,一人着普通灰色弟子服,而另一人只是静静站立就透出一股超然的气质,眉眼间虽是青年之资,却有一身庄重的紫衣袈裟在身,修长的身形,平静的双眸中仿佛看任何东西都是淡薄自若。 杨沫沫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紫衣袈裟多是帝王赏赐,是极为受皇家重视的和尚才能得到,这位‘御弟哥哥’真是不得了啊。 小和尚双手合十,看着紫衣和尚,恭敬道“住持,最近池内的锦鲤不大爱吃东西,弟子惶恐今早问了首座,首座也不知,所以特来问住持,锦鲤莫不是生了什么怪病?” 紫衣和尚静静的望着池中一动不动的锦鲤,神情一动,问道“有喂它吃什么东西吗?” “有,上午喂过蚯蚓,锦鲤不食,首座见状想是锦鲤嘴馋,又喂了红虫,结果还是一样。” 紫衣和尚思索了片刻。 “拿些熟菜叶” 小和尚得令,立刻去后厨准备菜叶。 杨沫沫饿得头昏眼花,一听到终于有能吃的东西,快速游到池边,泪眼汪汪的看着美和尚。 大恩人啊~大恩人! 正想着,一只手伸入水中,指尖夹着嫩绿的菜叶,杨沫沫差点没抱着手指啃下去,幸福的一口咬住菜叶就不松嘴。 紫衣和尚看着狼吞虎咽的锦鲤,手指背轻轻抚了下“果真是饿极了” 杨沫沫在吃了四片菜叶后终于生龙活虎,来的第一天那帮臭和尚竟然喂蚯蚓,吓得她四处乱窜,不知道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没有脚的生物吗! 后来小和尚找来了自己师兄,叫什么什么戒念,结果更惨竟然丢给她一只红虫,老天啊!吓得她当场就一动不动装死直到他们把虫子拿出去。 所以说,现在别说是菜叶子,只要不是虫子,什么都能吃得下去,穿越成了一条锦鲤,她找谁说理去? 这一定是对她昏迷之前说它是封建迷信的报复啊~~ 章节目录 冲动惹祸 一连五天没有见到那位美和尚,杨沫沫无聊的在水里乱晃,肚子还是饿的很。 她简直欲哭无泪,美和尚虽然喂她菜叶,但是其他小和尚并不知道,只有戒念隔几天来一次,其他时间她还是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 红虫。。蚯蚓。。红虫。。蚯蚓。。呕! 有点反胃。 杨沫沫呕的恨不得把胃吐出来。 “住持你看,锦鲤怎么在翻白眼!啊!它可不能死啊,它要是死了,我们全寺上下可就失了大误,都是死罪啊!” 听到这句杨沫沫干脆不动了。 呸呸呸! 戒念你个死光头,你才死了! 你和你那帮喂她吃蚯蚓的师弟都死了! 她是翻白眼又不是翻肚皮! “去叫人拿菜叶,以后不准喂其他东西”紫衣和尚皱着眉说完,把手伸到水里抚摸锦鲤的头部。 杨沫沫浑身一抖迅速游开,满脑子都是:完了,被美和尚摸了小脸。 郁闷的啃着菜叶,杨沫沫看着美和尚,四目相对,那双眼睛还是冷冷淡淡的,完全没有一点情欲。 “嘿,住持你看,这锦鲤也真是奇怪,不吃鱼食偏偏吃人食,果然是皇家养的鱼,排场都和别的鱼不一样”戒念一脸新奇的说。 “戒念,休要胡说。锦鲤被皇室供奉必有它的特殊之处。”美和尚严肃了声音。 戒念被美和尚教育的一直低头“弟子以为那些传闻只是百姓传出来的呢,是弟子无知” 杨沫沫翻了个大白眼给他,该!叫你说她! “这锦鲤竟然在翻我的白眼!” “戒念!罚你去后山砍柴,晚膳之前砍不完50根不许回来”美和尚怒了,戒念憋着一肚子气,看着水中那条欢脱绕圈的锦鲤,仿佛是在幸灾乐祸一样。 听着二人走远,杨沫沫吃饱喝足的吐着泡泡。 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十天了,现代那边究竟怎样了呢? 车祸最后一眼,她看到了王王妃的脸,那个女人竟然因为苏加宁害死她,该说是爱情真伟大呢?还是爱情是魔鬼? 迷迷糊糊中,杨沫沫睡着了。 梦里,有家人,有朋友,有现代繁华的都市,可是,哪里来的念经声? 缓缓睁开眼睛,旁边有人说话,一个是熟悉的美和尚的声音,另一个声音低沉悦耳,说不出的动听,撩人心弦。 “不知宁王殿下驾到,贫僧有失远迎” “本王一直想问,何为戒情?莫不是大师皈依之前有喜欢的姑娘?皈依佛门后方要戒情?”性感的声音,出口便自带三分笑。 杨沫沫暗想,这个人一定是位翩翩公子,这声音简直勾魂的可以。 “正因没有动过情,才会动情,便要戒情,贫僧需时刻告诫自己不要动情,不便动情,不能动情。” “此话禅机颇深,戒情大师不愧是百僧之首。今日既无事,本王来随便看看。” “自然欢迎,寺中有不少可观景物,殿下请便” 杨沫沫正闭着眼睛享受耳朵怀孕的感觉,察觉四周无声,一睁眼,水面映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庞,仿佛是上天的宠儿,集所有黄金比例于一体,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笑意望着她,不论是长相还是身高都好像外国人啊!本以为美和尚是天下无双的冷美人,没想到和他一比竟生生变成了清秀的冷美人。 只用这张脸就可以倾尽天下的,宁王。 杨沫沫顺着他黑色敞怀锦袍往下看,腰间挂着一条饰品,仔细看,竟然是锦鲤形状的配饰。 真好看啊真好看。。。 她一动不动的发着花痴,却没想到从好看的薄唇里会飞出一句话“今日怎么有点傻,呆在那里不游也不动” 呃!什么?! 说她傻? 刚才的好感一扫而空。 你走啊走啊~! 你走了马上游给你看!哼!哪有男士第一次见面就说女士傻,你还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宁王微皱着眉,看着那条不断吐泡泡的锦鲤“游过来让本王看看” 修长的手指伸入手中,向杨沫沫张开。 啊啊啊啊声音太好听了,根本把持不住啊! 宁王摸了摸锦鲤的下巴,眼睛还会动,看来没事嘛。 戒情在一旁看着宁王并不算温柔的动作,生怕伤了锦鲤,只好委婉地说“殿下,锦鲤并无大碍,所以,所以” 宁王头也不抬的继续又动了动鱼鳍“本王知道” 又动了动另一边的鱼鳍,还在吐泡泡,哼,根本就是没事!这小东西竟然敢戏弄他! 杨沫沫被声音电成花痴,等反应的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宁王上下其手了老半天。 这,这这! 流氓!土匪!无耻败类! 大哥!你是调戏人吗,不要摸她下巴啊啊啊! 救命啊王爷光天化日耍流氓了! 救鱼啊!奉开偶! 完了。。。 她的清白! 急中生智,杨沫沫为了阻止宁王的手继续乱摸乱碰,咔嚓一口对着手指就咬了下去。 “呲,小东西竟然真敢下口!”宁王甩着被咬红的指腹,眼中透着不解,还有丝丝凶狠的目光。 戒情一见大事不妙,怕是宁王动了怒意,急忙劝道“殿下息怒,近日来临近大典开始,怕是锦鲤也有些异动,再者锦鲤关乎近百年的国脉,还请王爷念在锦鲤庇佑我国百年,三思。” “哼,沉寂这么多年了,本王怎么会跟她置气!” 章节目录 大典开始 宁王走了之后,戒情一脸无奈的看着池中游来游去的锦鲤“唉,沫沫你怕是惹了宁王了” 还在欢脱游泳的杨沫沫突然停了下来,这条锦鲤叫沫沫?和她同名!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为何你还是不开口?”戒情望着水中,眼里闪过一丝和平时不一样的温柔,那神情不是慈悲天下的慈爱。 杨沫沫觉得眼睛一花,再次看,那眼里就只剩下了平静如水,难道,是错觉? 那神情,她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爱恋。 可最让她惊讶的,却是这条锦鲤真的是锦鲤仙,听美和尚的意思,她是一条会开口说话的神鱼,只是极少说话而已。 美和尚静静看了会,在月光的洗礼下离去。 杨沫沫看着夜空。 不会真让她给说中了吧,还没穿过来之前,她发朋友圈的那条消息就是让她成为锦鲤大神,这回...成真了!晕菜。。。 一轮圆月高挂,倾斜下来的月光正好照射在池中央的洞里,水面一晃还有光芒的感觉,她被吸引过去,游到圆洞中,突然身上一阵热流,吓得她迅速躲到装饰的柱子后面,慢慢探出个脑袋,刚才被月光照过的地方竟然异常的舒爽。 半信半疑,杨沫沫又游到了圆洞中央。 月光温暖的在身上流动,竟然暖的跟太阳一样舒服。 嘿嘿,误打误撞找到个好地方,以后就在这里睡觉了,杨沫沫全身放松的闭上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寺内震耳欲聋的敲钟声震醒,此时此刻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知道每天敲钟和尚的名字,最后拿木头同样敲打他的光头。 这才几点啊,就当当当的这么敲,烦死啦烦死啦! 还是重复每天必修的功课,听人八卦,听人念经,被宁王调戏orz... 他有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竟然对锦鲤有这么深执念,不科学啊!应该去调戏美女勾搭美女然后做喜欢做的事才是帅哥的日常生活啊喂! 唉,搞不懂。 无聊的日子总是飞快流过,当杨沫沫第N+1天被震醒的时候,已经晋升到关了耳朵继续睡的境界,可惜天不遂人愿,只是转个头的功夫,面前突然出现黑压压的一票光头。 她被彻底吓了一跳。 “那个,地面不能有一点灰尘啊,辰时一过圣上和所有殿下便会来访我寺,这可是争光的时候,都打起精神” 这粗犷的声音一听就是戒念的。 原来就在她好吃懒做混日子的这些天,就把一年一度的大典给混来了。 对于这个事情杨沫沫还是有所耳闻的,原因嘛,就是因为那些小和尚都把她当成许愿鱼一样,时不时就会三两个成群夜里来到伽罗池诵经,有些爱好八卦的和尚,例如戒念这个大嘴巴,就会谈些大典的内容,这不,就全让她听见了。 杨沫沫总结了一下,总之,大典等于现代的国庆阅兵仪式,那是相当相当,非常非常,庄重且严肃的一件事,一年一度,当天什么皇亲国戚啊公主皇子啊国相王爷啊都会到场。 百姓呢也可以入场,只不过位置就比较靠后。 当然据说这天锦鲤会光芒万丈,也就是不才区区小女子她了。 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也算听了个大概。 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一票光头在忙活,渐渐有了交谈声,想是入场的人多了起来。 章节目录 公主殿下 美和尚一直站在伽罗池旁边,身前置上一张小方桌,所有入场的贵宾都要在上面签字,顺便添上香油钱。 “长公主,捐献500两”戒情特有的温润嗓音轻轻念道。 凌兰公主一张小巧鹅蛋脸愣愣的看着戒情,凤眼流盼,身着水蓝色蝴蝶暗纹薄烟纱。 杨沫沫不禁感慨,好一个气场强大的御姐美人啊! “你的眼下都黑了,怎么不好好休息,大典的事有皇兄辅助,其实,你不必如此累的”如玉泉般清澈温柔的声音关切道。 “公主如此体谅臣民,是社稷之福。贫僧倍感荣幸。”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凌兰错愕的看着低头写字的戒情,表情略带忧伤说“社稷之福?如此..也好。” 公主走了,乌云般的披肩发随风扬起。 杨沫沫看的直咬牙,戒情难道看不出公主是关心他啊!是喜欢他啊!要不然人家会把劳累的活揽到自己哥哥身上?不就是为了让你休息吗!唉。。气死她了! “敦王殿下,捐献100两” 切!这个王爷还真是小气。。。 “奕王殿下,捐献200两” 恩,还好还好。 “玉兰小公主,捐献150两” 哎呀,这个小公主长得真是萝莉一枚! “欣皇贵妃,捐献300两” “国相,捐献400两” 杨沫沫一边吐着泡泡,一边评价众人和他们的银子,也不看人,不一会就要睡着了,听来听去,都没有听到有比长公主捐献的还多的人,这长公主还真是痴心一片啊。 不过,她好困啊。 “凌儿还是第一个来的吗” 听到这里,本来昏昏欲睡的瞌睡虫全部打跑,吐槽能量暴满蓄势待发。 戒情理了理手下的宣纸,视线始终落在第一行字,慢慢道“长公主是每年来的最早,捐献最多的人,贫僧真的很感谢长公主殿下” “是吗,记下吧”宁王拿出准备好的红色锦包递给戒情,从六锭里拿出四锭放到集香坛中。 “宁王殿下,400两” 等的就是这一刻,宁王啊宁王,你说你作为大昌国最牛掰最传奇的王爷,捐献的没长公主多还跟国相平齐,说出去丢不丢人?哈哈哈笑死本锦鲤了! “敢问宁王,剩下的二百两是?” “哦?就当是给那个小东西买零食的吧,多给它买些菜叶,别又被红虫吓得满池乱跑,有辱皇家端庄威严” 杨沫沫傻了。 是彻底傻了。 买零食用二百两? 还有还有,谁告诉宁王她被虫子吓得乱跑这么丢脸的事情,啊啊啊,肯定是戒念这个大嘴巴! 还有辱皇家威严? 她杨沫沫练了二十年舞蹈,打从娘胎里就受舞蹈歌曲熏陶,气质好的要命好嘛!才不会辱你家的端庄,有本事让她变成人啊!绝对搞定你这个自大的王爷,哼!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宁王道“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戒情并没有行跪拜礼,只是双手合十,虔诚致敬。“拜见圣上,皇后娘娘” 洛帝年近不惑,风姿犹在,单看宁王的相貌,就知道洛帝俊朗的轮廓。 “都起身吧,大典可以开始了” 随后众位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开始就位。 不同的是宁王和戒情最靠近伽罗池,而其他人都在伽罗池连接天塔寺大殿的百级台阶下。 接着,戒念和另一个小和尚抬着一个上不封口的透明大缸朝伽罗池走来。 不,准确的说是朝杨沫沫走来。 纳尼?这是要干嘛?不会是要抓她吧? 杨沫沫大汗。。。看着那动作真是来抓她的! 能让你们抓到她就不是杨沫沫,戒念你个大嘴巴,本锦鲤今日就和你杠上了,让你在宁王面前打小报告,哼! 果然,试了好几次,戒念眼见扣不住锦鲤,还有众人的压力,也开始犯愁的挠头,和另一个小和尚面面相觑。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所有人的议论纷纷。 “师兄,锦鲤今日活泼的有些过头了”小和尚用及其细微的声音说道。 戒念头上开始冒出微微汗意,意料之中的说道“我早就跟住持提过锦鲤不太正常,就像突然有了灵性,可是别说是住持了,连首座都不信我” 这对话自然逃不过离伽罗池最近的两人。 戒情望着池中欢脱的身影,目不转睛道“宁王见谅,锦鲤最近是有些活跃,想是知道大典在即,她也很高兴” 宁王又扬起他自带邪气的笑容“无妨,将第一项和第二项接到一起,本王去会会那个捣乱的小东西。” 戒念满头大汗的趴在池边,无奈望着那个游来游去的锦鲤。 此时杨沫沫乐的简直要跃出水面了,总算是报了一事之仇。 而就在众人以为无可奈何的时候,就看见宁王殿下说了一句话,锦鲤就乖乖入了他手中。 全场哗然。 宁王只是走到池边,优雅的挽起宽大的衣袖,露出匀称又健硕的手臂,伸入伽罗池清澈冰凉的水中,用他深沉好听的声音,道“恩,快过来” 戒念惊的张大了嘴巴,小和尚不敢置信。 一触到宁王的手,伽罗池中央的洞发出一道光,盖住锦鲤雕像并迸发绚烂夺目的七彩,瞬间反射到杨沫沫身上,全身被光芒包围着形成球型,随着宁王的动作,在掌心被托起。 洛帝和洛后见状,欣然对视。 凌兰长公主愣愣的望着那条全身散发彩色光芒,被宁王托起的锦鲤,喃喃道“我再深情,怎比得过沫沫对皇兄的一往情深。”转眼看着伽罗池另一边,身着紫色袈裟的人。 戒情默默看着锦鲤发生的一切变化,神情落寞,缓缓开口“为感念锦鲤仙百年庇佑大昌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对外无战,洛帝派出大昌国盛誉最大之人对锦鲤表达最崇高的虔诚祝福。” 最崇高的。。祝福? 那是什么? 只见宁王脸上是正色,庄重的神情,那是杨沫沫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微微呈淡粉的薄唇越来越近,直到贴上额头。 杨沫沫内心不住狂吼,天呐!!!! 难道这里跟欧美国家一样?祝福是亲吻礼? 被宁王亲吻额头的一瞬间,杨沫沫的心脏开始跳个不停,四目相对,宁王的唇一张一合,接下来杨沫沫傻愣愣的被放回伽罗池。 大典也开始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这只是大典的必要事项,可是对杨沫沫来说,下面的一切活动都与她失去了关系。 因为刚才,宁王说的那两字是,沫沫。 那么的深情,那么的温柔。 章节目录 崇高礼节 夜幕下的天塔寺,灯火通明,焚香袅袅。 伽罗池周围绕有一圈样子名贵的灯笼,灯笼上的图案被火光映在清澈的水池中,仿佛古老的画卷。 杨沫沫此时躺在池中的圆洞上,接受月光的洗礼。同时也用余光,望着池边一脚伸直一脚踩在华美卧榻上,样子无比风流倜傥,潇洒惬意的宁王。 大典当天的夜晚,圣子和锦鲤必要待在一起。 而圣子就是那个双面腹黑的宁王。 锦鲤当然是她杨沫沫。 也就是说,他们俩个要单独在一起待整个晚上直到明天凌晨。 呔!这什么破规矩! 谁能想到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宁王,一等皇上和皇后走了之后,就恢复了那个喜欢调戏她的个性。 再说,那腹黑王爷一直用那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她是几个意思嘛! 宁王随意散着发歪头靠在池边的石台上,手中拿着精美的酒盅,衣襟大开,还能隐隐约约瞧见两枚红珠。喝过酒的神情勾魂醉人,杨沫沫心中一边念着非礼勿视,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去瞧。样子就像当着家长面第一次看小片。 心里被搅得一池春水,唉,有帅哥看,这当然是好事,但是只要挣了眼睛,满眼就全是他,这感觉太不妙了。干脆直接闭了眼睛不去看,默默享受着月光。 可是过了一会,却忍不住了,悄悄打开个眼缝去瞧他。 宁王细长的眉眼轻阖成一条优美的弧线,浅浅的呼吸,胸膛一起一伏,长发直垂下来,因为太长的缘故发梢浸湿在池水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沫沫却是急了,不住的在心里呐喊:宁王大哥,大大哥,你是大哥大行了吧,喝多了也别这么睡啊,快醒醒!快醒啊!这么睡一夜非得感冒发烧不可,都这么大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激动在水中游来游去,游的满池都是涟漪,却也无计可施。 诶!有了! 情急之下,杨沫沫回到中央的圆洞,对着上方的锦鲤雕像开始碎碎念,都说锦鲤是神仙,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了“相信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我和这里一定是有关联的,如果锦鲤真有灵性,就请让我变成人,现代的杨沫沫已经在车祸中死了,所以,就算让我永远只能当锦鲤也可以,我在此发誓,决不食言。我愿守护大昌,尽一切职责!”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就觉得全身轻飘飘的,睁开眼睛,锦鲤雕像和白天一样七彩四射,瞬间雕像就幻成一个女子。 只见她白净的小瓜子脸,眉目如画,身穿一件金色水晶纱缎的直领外披,逶迤拖地。柔顺的青丝,头绾风流别致望仙九鬟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镶嵌金莲的步摇,几条银链从底端垂下直到肩膀,肤如凝脂。 手上戴着个水晶镯子,微微抬手,就把雕像反射的光芒全都收进镯子里。 整个人艳绝一时,人面桃花。 “人界二十年契约结束,现在沫仙平衡六界的意念已经达成,便继续为万物统领,回归本体,守护大昌百年基业。” 杨沫沫惊呆了,这仙女不光样貌,连声音都和她一样,并且还叫她沫仙? 人界二十年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在现代的那二十年? 没等搞明白事情的始末,一阵金光闪烁,她就已经脚踏实地的站在了伽罗池边,这么夸张?她只是想想而已啊,颤抖的双手从头顶发饰到衣服一一抚过,这!这完全是刚才那仙女的衣服啊。 难道…她和刚才那个…是一个人? 那说话的又是谁啊? 章节目录 卿本风流 没想到化个人身却牵扯出来这么多事。 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谜团以后会有机会解开,她想变成人的样子,完全是因为宁王。 看着身旁醉倒的人,杨沫沫乱了心思。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喝这么醉?刚才瞧着他一直看向池中,是因为锦鲤?可是为了一条鱼没必要把自己喝成这样吧。。。 随手一划,掌心就出现了一条锦带,杨沫沫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揽起宁王的长发,慢慢拧干,用锦带系好,还因为宁王头发太滑而重新系了三次才服帖。 坐到卧榻上,她倾了大半个身子想将他扶正,这个姿势睡一宿铁定会落枕啊,可他低估了宁王的身高体重和自己的差距。 一次失败,没关系,她可以加大力气再来。 两次失败,没关系,她还可以加大力气。 三次成功! 可惜,力气大了点,宁王的身子也跟着惯性一起砸向她,差点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好沉啊! 本来还想着,没关系的啊,她现在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可以用法术把宁王抬起来,可眼神刚往上一瞧,整个人都被吓没了三魂。 “你!” “真放肆,敢对本王直呼你”喝过酒的声音妩媚风流,明明是怒话,停在耳力却像极了情人间的调笑。额前垂下的两缕发丝,平添了三分邪气。 随后宁王调整了个更舒服姿势,身子却一直没离开。 只是可怜了杨沫沫,本来就觉得姿势别扭,这么一动,更是贴的紧紧的。她瞬间在心里想了几个理由,比如她是王府的某个侍女,因为不放心才过来的,比如她是仰慕他很久的小国公主,借大典这次机会才来的,比如。。。 “不管是谁叫你来的,本王都不会碰你,起码今晚不会”笑着说完便直起身子“回去吧,要不然。。” 杨沫沫也站起身来等着他的后话,立时后腰下方就被重重打了一下,脸瞬间就红了个透,怒也不是羞也不是。 “王爷每次都是这么跟女子调情的吗?”一边揉着小PP一边幽怨的说。 “算是吧”宁王单手撑在卧榻扶手上,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被布料包裹下很是诱惑。 听到这话,眼前的人成功点起导火索,杨沫沫怒气爆发: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你都是这样女人缘极好,只有她一个人傻,三番两次被迷的失了心。包括来到这世界前后的经历,还有现代那边发生的种种,一切都是因为你! “苏加宁!我讨厌你!!!”不计后果的喊完,杨沫沫头也不回的往大殿的方向跑去,上百级石阶的时候,还因为太过着急而甩下了头饰上的一颗贝壳。 宁王震惊,回过神来撑起醉酒摇晃的身体,喊道“站住!!” 可回答他的只有飞速在夜幕中消失的人影,还有孤零零躺在石阶上的贝壳。 这边杨沫沫跑到大殿中,急促的喘着气,抬头便被殿内雄伟的景观震慑的回不过神来。 庞大的佛像立在正中间,周围百佛围绕。 这种景象她只在灵山大佛才看见过,可就算是灵山,也没有上百座佛像都这么大的建筑。 突然一声惊呼,她被吓了一跳。 “沫..沫沫?!” 一回头便看见一身着白色单衣的人从大殿外面走进来,因为过于激动进门槛的时候险些被绊倒。 “美和尚?” “沫沫是你?是你回来找我了吗!”几乎是一边说一边跑过来。 杨沫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戒情搂在怀里,腰上被手臂紧紧箍住,半个身子都快陷入他身上。 这绝壁是身高优势啊,她好歹也170好嘛!!为什么戒情看着不高,一站到她身旁就高出半个头?? “啊!呃。。那个。。这是在万佛大殿啊,这种行为不好。。不好,你。。你不能这样,况且。。况且我们还不算认识我。。那个。。先放开我好吗?” “不!我不会放开你的!我才不管什么亵渎不亵渎,神灵不神灵,若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不在这里枯守了,这种日子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我再也待不下去!你不要离开了。。不要离开。。好不好?” 杨沫沫被彻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早猜到美和尚是喜欢锦鲤..呃好像是喜欢她?好像也不对..哎呀,不管不管了,就是没猜到他竟然为了等锦鲤而苦守天塔寺? 手指抬起,在美和尚脑后一点,怀中的人就睡熟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必须让他冷静。 章节目录 戒念逻辑 看着一头栽到她怀里的人,杨沫沫却是犯了愁,这是烫手山芋啊。 美人劫啊美人劫! 美和尚现在穿的可是睡衣,共处一室孤男寡女。。呃寡鱼的,她这么抱着人家得道高僧,哎!真的是天大的罪过。。。 杨沫沫心中一边念着佛祖不要怪罪,一边想着法子,正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曙光就降临了,从远处传来了两道透着浓浓倦意的声音。 “师兄师兄,万佛大殿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哪儿什么动静啊,我看你小子就是尿急,起来又不好睡,非得把我叫起来才能心里平衡是不是!” “师兄我不是。。” “一边去!” “啊哟!师兄别打头别打头!” “咱们寺院耗子都没一只,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儿”戒念半只脚刚踏进殿里,最后一个字被吓得生生变了音,乍一听还有点像天津话。 杨沫沫叹气,你们两个人的普通话也太烂了,负分。 涉世不深的小和尚也就罢了,戒念你个大嘴巴本身嘴就很大,现在用不用得着继续张大?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戒念和小师弟跟冰冻了一样呆在门口,眼睛仿佛要瞪出来一样盯着殿里天仙一样的女子。 “施主你是..?诶!不对啊!”戒念大吼一声猛的拉过旁边的小师弟,两人转过身窃窃私语“师兄,住持他,这算不算破戒啊?” “废话!我也想知道算不算!” “可是,我看见住持抱着人家女施主的那。。那里。。”说完,脸瞬间红成了大闸蟹。 “你傻啊,那女施主也抱了住持啊,一抱还一抱,扯平了!” “啊?师兄。。。” 杨沫沫瞬间三条黑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又不是主动的!美和尚现在晕了只能靠在她身上啊!什么一抱还一抱!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就被你们这么乱用,佛祖会哭的吧。 “戒念还不过来帮忙,你们住持晕倒了,快扶他回屋!” “啊。。。哦!” 这两声应答之后还是没有动,杨沫沫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终于,一个没忍住。 爆发! “你丫倒是过来抬人啊!你哦个什么哦!”这一声显然是把两人震回神了,但还是呆呆的。 唉。。她是想好好维护一下自身形象,可惜,每次见到戒念这个憨头憨脑的样子都忍不住破功。 肩上的重量一没,杨沫沫瞬间舒了口气。 趁着两个小和尚背对自己,身形一转就回到了百级台阶下。 本来是为了躲避宁王才会跑到万佛大殿里去,谁想宁王根本没追上来,果然是情场浪子,对谁都不会上心。 杨沫沫压了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往伽罗池望去。 酒杯和酒壶倒在旁边的矮桌上,宁王歪在卧榻上,那姿势很是随意,却被他这么一歪的很是好看,锦被一半在身下压着一半垂在地上,想是一天的大典他也累了。 杨沫沫皱着眉,心里默默吐槽,这个人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么,被子永远不会好好盖。 拉好宁王的被子,靠在卧榻旁边,静静的看着这张脸。 有没有这样一种人,让你无论如何都抗拒不了。 有没有这样一种人,让你无论如何都想靠近他。 如果有,对于她来说,就是宁王了。 一直到天空露出光亮,揉了揉跪坐到发麻的双腿,她才抬头,手指翻转做结,光晕一闪。 杨沫沫头晕晕的,默默在水里吐着泡泡。 满脑子都是那张脸,说话的声音,一举一动。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她得想个策略,怎么才能靠近他身边呢? 章节目录 宝石精灵 渐渐天空亮了起来。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有些小和尚已经开始洗漱准备敲钟了。 宁王睁开细长的眉眼,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抚着头的手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池中的锦鲤扬唇一笑,眼底瞬间清明。 虽然只是几秒钟,杨沫沫却也犯起了花痴。 原来他刚睡醒是这个样子,迷蒙的好乖好乖,像只迷路的小羊,简直要萌化了! 宁王简单的理了理衣衫,坐了一小会,就见天塔寺门口停了一非常华美的12抬大轿。 好土豪的轿子! 杨沫沫不禁感慨,以前总听来伽罗池八卦的人说,宁王的地位有多高多高,但是今天才算真正的见识到。 在古代三品以上官员才能坐8抬大轿,宁王地位可想而知。又不禁叹一声,唉,他要离开了。 杨沫沫低头无语,好舍不得啊。 本是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荡起一阵涟漪。 抬眼,她几乎是飞一样的游了过去,围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手心。 宁王用他特有的音色笑道“走了” 杨沫沫依依不舍的往旁边挪了挪,眼睁睁看着那双手从水中抽离,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趁着手未离开池子,跃出水面,一口就咬住了宁王的衣袖边缘。 闪着金光的身子在空气中荡来荡去。 宁王惊诧,剑眉皱起“小东西,松嘴” 不能松开,不能松开,不能松开,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松开他就走了。 唔。。好难过。。 身上好干,不舒服。 原来鱼离开了水是这种感觉。 可惜这种感觉没体会太久。 因为宁王把半只手臂都放入了水中,以一种极其难拿捏的姿势。他的身形高大,而伽罗池的池壁很高,要把手臂放入池中谈何容易,需要弯腰弧度很大。 清冷的早晨,虽然没有寒风,但是早上用凉水洗脸的感觉杨沫沫还是知道的,更况是以这种姿势洗脸。 松开咬住的衣袖,看着他还在滴水的衣袖,好内疚,是自己又冲动了。 垂头游回了锦鲤雕像后面,再不看宁王。 “沫沫” 心,猛的颤了颤。 “沫沫?”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过了一会,宁王没再说话。 悄悄瞄一眼,只见王府的侍女正拿着干净的绢布擦拭他的衣袖。身后还有两个健硕的男人,一个面无表情静立不动,另一个正在替宁王批斗篷,同样是面无表情。 宁王走了。 杨沫沫的心也随着他走了。 呆呆的在水里吐泡泡,她的脸红红的,好像生病了一样。 不用说,一定是相思病,她相思苏加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那天他说喜欢她是开玩笑才会那么生气,去吻他,多少是冲动多少是别的意思,她自己最清楚。 放不下面子的后果就是连喜欢一个人都没机会说。 遗憾的感觉真不好受。 迷迷糊糊她又睡着了,梦到自己领着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锦鲤在大海里游,身后还跟着一条小红鲤,小红鲤叫她沫仙。。沫仙。。。 对,就是这两个字。。 “沫仙” 嗯?好像不是做梦,是真有人在叫她! 杨沫沫醒了,四处张望,这声音。。是昨天那个! 回头望着雕像,可惜那雕像还如往常一样。 “你是谁?” 那声音委屈道“沫仙我是您的好妹妹啊,也是伽罗池中的石精,只要是石头做的,都可以化为己用,昨晚为了让沫仙回归本体,所以用了您的仙尊,沫仙真的连我都忘记了吗?。” 这么说锦鲤是她,她本人就是锦鲤? 可是为什么一点也记不起来? 天塔寺因为是皇家寺院,因此院内一切的物品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而伽罗池更是特色,几乎独有的一块地方都铺满了石头,而且非常土豪的是,这块地方据说是专门给锦鲤玩的地方。 可是宁王休息的卧榻靠近另一边清澈的地方,所以她很少游到这边来玩。 “小精灵你叫什么名字?” “碧玺” “嗯嗯,真好听!” 碧玺解释道“名字还是您以前取的,您还给我讲了个故事。相传,谁能找到彩虹的起始点,就能找到永恒的幸福和财富。直到人们发现了我,闪耀着七彩霓光,像是彩虹从天上射下,获取了世间所包含的各种色彩。沫仙您说,不是所有的石子都有我这么幸运,您说我叫碧玺,是落入人间的彩虹。”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名字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而是这精灵原本的材质。 “你的本体呢?” “就在沫仙您每晚休息的那个圆洞下” 原来如此,她在圆洞上睡觉会觉得舒服,是因为碧玺吸收月亮光华在修炼,大典她会发光也都是碧玺弄的。 杨沫沫游到了圆洞,这还是第一次在白天这么仔细的打量这个地方。 等看清之后,震惊都不是一点点,碧玺哪里是石头精,是宝石精啊! 章节目录 效颦黛玉 还未惊讶完碧玺的真身,天塔寺的钟声就准时敲响了。 这意味着新的一天的开始,也是全寺正常运转的信号。 杨沫沫看着慌慌张张从台阶跑下来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现身是个错误。 “沫沫!你在哪?沫沫!” 一位身着红色袈裟的和尚从五十级台阶追下,眼看距离拉远,跃起一个翻身便抢先一步,用禅杖拦住戒情的去路。 慧座怒道“弟子们可都等着你领经呢!你实在不该这样失礼!” 戒情反身一转,身上袈裟兜成片状便化作利器扫向对面,慧座看准时机禅杖一堆,不轻不重的捶在戒情胸膛。 被击倒在地的戒情只是喃喃道“她不见了!她为什么不想见我?为什么!” “戒情!你这般模样又是做什么,你可别忘了!你有自己的使命!” 戒情紧紧握住拳头,浑身都在颤抖,惨白的脸色可见慌乱“她又丢下我了,她走了” 天塔寺慧座一脸恨铁不成钢“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你做到哪一项了?别忘了只有天塔寺和璃沫最近,你要是做不稳位置,有多少人想替代你,你自己想!” 说完,慧座不再停留。 戒情闭着眼睛向伽罗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久久才松懈,再次睁开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只是眼底没有丝毫光彩,转身随着走回大殿。 那表情看在杨沫沫眼里有着绝望,他一定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离开。 同样是喜欢一个人,这种心情她能理解,可之前的自己喜欢他吗? 从那红色袈裟的和尚口中又得到了一些新信息,她的全名叫做璃沫,而且和戒情确实有渊源。 璃沫璃沫,怪不得大家都叫她沫沫,既然已经身在这里,看来就要先习惯这个名字了。 “碧玺,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碧玺反应慢了半拍,直到百级台阶上的身影消失才回过神“沫仙请说” 鱼鳍微微一动,池中便多了一块锦鲤形状的石头,她满意的点点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麻烦你要进入这石头里代替我,好吗?” “这。。。好吧” 一道紫光从池中划过地面,池边多了一个不染凡尘的女子。 因为这个时候所有和尚都在大殿诵经,她也现身的很安心。 看了看池中已经进入石鱼的碧玺,抬手一指灰暗的石头瞬间化作金色,手指绕结再一点,池中那条锦鲤就活灵活现了。 “碧玺,大恩不言谢,这样,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作为感谢,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再次恢复人身,璃沫心情大好,说罢转身便走,没看见碧玺缓缓一笑,也没听到她不紧不慢道“自然是了” 抬步刚要踏出寺门,璃沫收了脚。 不行,自己这身行头太显眼,而且太不接地气。 一个转身,璃沫就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双手抹上脸颊,手指拂过的地方都沾上了泥泞,手臂一扫衣衫,瞬间全身都变得陈旧,个别处还有泥土。 嗯哼~这样应该就对了! 当璃沫跪在王府门口的时候,门口还没有人,她跪的也是安心,顺便打量这王府的广阔大门,和门前四只活灵活现威武雄壮的石狮子。除了感慨还是感慨,不怪宁王的性子如此变化莫测,家庭背景如此高大上,自然谁都不敢逆了他的意思。 不禁扶额叹气。 “姑娘。。你这是?” 原来在她叹气的时候,从大门走出来一位妇女,手上还挎着菜篮子。 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混入王府 璃沫瞬间进入状态,泪眼婆娑的抬头“大娘,您行行好,小女子家徒四壁,父母染病,以前只靠爹爹的一点小手艺养家,去年父亲重病身亡,就在昨日,阿娘也撒手而去,小女实在走投无路,这才来..希望王府能够收留,让小女打一些杂工,也好过饿死街头啊,希望大娘行行好,小女给您磕头了..给您磕头了”泪水断线珠子般滑落,她以前最擅长跳的一支舞就是黛玉葬花,练到鼎盛时期只要动动意念就能哭的跟林妹妹一样。 这大娘一看也是性情中人,马上就被感染的一个劲摸着她的头叹气。 “姑娘啊,你先起来,大娘只是王府的一个厨娘,别的不能做主,但是让你在厨房帮个工还是可以的,回头大娘找张管事说情,就怕你嫌油烟大不肯去啊” “小女愿意,有个容身之所就是小女最大心愿,多谢大娘!” 进了硕大的王府,璃沫四处都瞧着新鲜,有了崔大娘的引见,更是通过了张管事的把关,以崔大娘侄女崔沫沫的身份挤入王府..呃...的后厨。 说实话璃沫作为一条锦鲤确实不喜欢这里,万一沾上了热油,她就真的变成红烧鲤鱼了,但是,为了追上宁王,这点烟熏火烤对她来说还是小意思! 现代的她因为隐藏自己的内心,已经错过苏加宁了,这次,不管这条路有多远,她都要和他在一起! 混入王府第一步计划达成! 后厨没有想象中的油烟大,王府的厨房宽敞的很,灶台整洁干净,一看就是经过打理,不油腻,通风极好。所有食材一应具全,除非有极特殊的食材需要单独去买,光是洗菜和切菜的师傅就有四个,主掌勺是崔娘,副掌勺有两名师傅。 只不过这几日多了一个忙碌的小身影。 “沫沫快把案板上的冒菜拿来,第二号锅两勺糖一勺醋!一号锅半勺盐!” “嗯,好的!” 在王府的日子她过的很是舒心,这里没有现代的紧凑节奏,处处充满着小情调慢生活,除了饭口的时间,其他时间都很轻松,和王府后勤部门关系也很融洽。 最大的收获便是知道宁王的口味。 只是没想到这么个大男人喜欢吃甜食,以酸甜为主,而且不喜欢辛辣油腻的东西,比如辣椒,肥肉之类,所以每道荤菜必须以精肉烹饪,要有凉菜和汤,最主要的禁忌,便是不吃鱼类。 午饭过后的时间后厨是最轻松的,在台阶上坐下和崔大娘聊家常,璃沫细问了原因,崔大娘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可是全国上下都知道的事,沫沫不知道吗?” 璃沫有些尴尬,提起宁王大昌国上下都知道,可是她毕竟不是这儿的人,只好发挥演技,吸吸鼻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崔大娘“之前自身果腹都难保,哪里会打听王府的这些私密事情” “唉,也是,这个平常百姓也只知道结果,却说不出一二,大娘我在王府二十年,可是一清二楚,大娘把你当自己姑娘,可别到处乱说啊” “那是自然!” 崔大娘表情一本骄傲,笑容满面道“我们王爷是大昌国历代以来最传奇的人,那可是得过众国认同的,14岁就带兵打仗哟,所到之处无不披靡,战功不断,这种情况一直到15岁那年,若不是那历月国使诈,哪里会到现在都上不了战场..一提到这里大娘我啊就生气!” 章节目录 得知往事 所有兴致都被吊了起来,璃沫赶紧让崔大娘继续说。 “平沙那场,想那历月国不守信义,将王爷引入峡谷,四周都布了弓箭手,本来呢是肯定会被箭支射下的,听回来的士兵说,当时王爷腰间的玉佩一下发光,都说从那光中显出一女子,替小王爷挡了箭,由于速度之快,只看见一条打着金光的鱼尾,所有历月国的武将都重伤致退兵,而小王爷险险躲过那一箭,但还是从马上跌了下来,撞到了侧面岩石,左手手臂受伤严重,昏迷半个月才醒过来。大家都说是锦鲤仙显灵,但是中箭之后便消失了,现场只留下很大滩血迹证明那女子存在过。” 原来她和宁王有这么一段故事?璃沫听得不禁揪起心,问道“然后呢?” “当时洛帝在宫中得到前线消息,赶紧查看,养在皇宫的锦鲤已不见踪影,王爷醒了之后就一直看着那玉佩,人也变得更加沉默,性子大变,整个殿内都人心惶惶,生怕触怒了小王爷。不过好在两年后,戒情大师带着锦鲤回到皇城,王爷就自己画了图纸,选天塔寺建锦鲤雕像,倾了半个王府的家产在伽罗池里铺了一地宝石,沫沫你是不知道,当年羡煞了多少姑娘哟!都说这一个伽罗池里的东西简直就是聘礼,都够娶个皇后了!” 璃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雕像是宁王建的,她和宁王之间又发生过什么?她怎么会突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晚间。 副掌勺的季师傅刚把一品瓜丝端出来,璃沫就皱皱眉,明明就是一盘拍黄瓜,居然起了个这么文雅的名称。不知是不是这个时代不流行小盘子,整个王府都是硕大的盘子,白净的瓷盘周围光秃秃的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突发奇想,她随手抄起一个白萝卜,在整齐划一的刀架上选了一把顺手的小刀,开始伟大的雕花事业。在现代的时候,父亲是大商人,母亲则是高级厨师,多次在全国厨艺大赛中夺冠,雕花还是她练舞之后没意思,练着玩的。所以很多时候,她总是安慰自己,即使毕业找不到工作,她不从艺术还可以从商,再不济也能继承母亲的好厨艺。 只是提起父母,璃沫就算再怎样安慰自己,还是悲从中来,二十年的养育之恩,竟然就养了一个寄托锦鲤灵魂的躯壳,这份恩情却是再也报不了了。 晃了晃头,咽下要出眶的泪水,先不想这些了。 白萝卜在手中飞速转动,先打皮儿,再挖雏形,最后抠细节。不一会,一只可爱的胖嘟嘟的小白兔就刻了出来,用辣酱点了眼睛,样子无辜极了。再用绿叶菜在小兔子下面铺好作点缀,配上季师傅的厨艺简直是锦上添花。 这样一放,所有后厨的人都围了过来,连连称赞璃沫的雕功。 “沫沫,这真的是你雕的吗?简直是鬼斧神工啊”沈师傅像发现了宝一样。 “丫头,这。。这可以教我们吗”季师傅也长大了嘴不可置信。 “嘿嘿,大娘我早说了,沫沫丫头脑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都是新奇的玩意” 随后,在沫沫的带领下,全后厨的人都开始雕花,等到传菜的时候,每一道菜的盘子空缺都摆上了一朵用蔬菜雕的小花。 章节目录 有心插柳 王府偏厅。 宁王净了手,坐在鼓凳上。 旁边两个身形健硕的男子拿着银针在每道菜上都试了试,才坐在一旁。 “爷,可以用餐了” 宁王一眼扫出奇特之处,目光略带笑意的看着桌上的菜肴,最终视线停在了那只小白兔身上。 “张管事,这是后厨研究出的新鲜玩意吗?” “回殿下,这是新来的丫头雕的,也是崔大娘的侄女,据说有手好手艺,这些装饰用以萝卜及黄瓜,是可食用的” “哦?”宁王用筷子夹起那只小白兔“雕的栩栩如生,甚是好看,吃掉可惜了” 一顿晚饭,相安无事。 宁王拿过丫鬟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手,淡淡道“给后厨每人加薪一两” 张管事赶紧领命。 此时此刻在后厨院子里休息的璃沫还不知道自己零花钱又涨了。 倒是崔大娘兴致勃勃的跑过来,活像中了六合彩。 “沫沫沫沫!哎哟丫头快别睡了!有大事!!” 璃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懒洋洋道“大娘,什么事啊我好困” “你可真是我们的小福星啊!就是因为你雕的花,王爷很喜欢,这不,涨了所有后厨的薪水” 璃沫瞬间清醒过来,太棒了,首战告捷! 苏加宁啊苏加宁,算你识货,不枉费她一番苦心让你注意,哼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一直重复这个花样,可宁王再没别的举动,璃沫慢慢也发觉问题的所在了,看来得换策略,心事重重的睡了一夜。 阳光还没升起,璃沫就站在晨风中,伸伸懒腰,准备开始新一阶段的生活,扬起的发丝让她被藏起的仙气都散发出来。 王府的条件极为不错,连下人的衣服料子都是上好的面料。但还是一眼可以区分哪些是前庭工作,哪些是后院工作的人。 如何看呢?眼前来吩咐菜单的侍女瑶若便是了。 瑶若身上穿的衣服都是雪纺纱,质地比较轻薄,样式也可以变换好几种,最主要的是看着比较好看。 而璃沫身上的这种就是典型的棉布料子,虽说没有纱料美观吧,但是柔和舒适,透气性也比较好。最开始她也会尝试着改变一下样式,但当齐楠让她换种颜色穿衣服的时候,璃沫才发现,这种衣服是怎么改细节都会让人觉得一成不变的。 于是,她放弃了费脑细胞。 齐楠是后厨洗菜的师傅,年龄和璃沫差不多,平时也会从他那里打探一下当今流行的趋势和八卦。 瑶若刚走,厨房就开始为了准备早餐而忙碌,倒是一旁的齐楠背对众人,手上一直在动。 “齐楠,在干嘛?” “啊!” 疑惑的看着掉在案板上的雕花,是一个女子的形象。 “这。。。啊啊。。我。我只是雕着玩的!” 璃沫无奈的看着他掩耳盗铃,一下笑出来“噗!我觉得啊,下巴这里不太像,我明明是瓜子脸啊,怎么给我雕了个圆脸?” 齐楠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一旁的沈师傅探出个头,一把拿起案板上的雕花放在配菜里“你们两个有闲聊的功夫不如来帮忙,一会王爷吃不上早餐,你们就等着挨骂吧” “啊!师傅,那是。。那”齐楠指着自己的作品这这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口那不是给王爷的。 “什么这这那那的!你小子快去择菜,还不快去!” 璃沫娇艳一笑,回身在清粥碗里加了一勺糖,把手中一直护着的桃花放在粥里,远远一看就像湖里盛开的莲花。 盖好盖子直接端给传菜侍女。 这一日宁王用早餐的时间格外的长。 “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计谋识破 张管事看着自家王爷指着的东西,本以为是后厨又雕出的什么动物,谁知走近仔细一看,确是一个人形的东西,神情分明就是后厨那新来的丫头。 本来这丫头来路就不是很明确,还如此引人注意,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下该怎么解释才好? 还未等管事想出如何解释,宁王便接过侍女新舀的一碗粥,粥面还飘荡着娇艳的桃花,开口道“她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这丫头叫沫沫,因是崔娘的侄女,所以大家都称崔沫沫。” 沫沫? 宁王停了动作,道“本王一会要见她” 后厨接到这通知的时候,其他人都是吃了一惊,因为宁王从来没单独会见某位下人的,谁也不知王爷用意。 只有璃沫本人很镇定,因为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的。 早膳后,她适时的出现在宁王书房门口,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自己素面朝天,棉布裙子没有装饰的头发。过了这么久,他应该不会记得大典那晚的事。 这段日子她收了所有的光芒和气场,不能跟宁王直接摊牌锦鲤身份,首先她现在自己都不清楚前因后果,又和宁王、美和尚是什么关系,其次,她想知道宁王对锦鲤的感情是什么感情,她这么喜欢挑战的人,当然要追他到手,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互相追逐的过程嘛~ 进到殿里有些安静,正厅空无一人。 璃沫转眼看向偏厅,窗边的人一手随意搭在木框上,一手放在腿上。额边两绺散发顺下,无限风情自然流露。正如每次见面一样,宁王总是给她无限花痴的空间。 一阵晚风吹过,卷起了屋内的画卷,吹的纸张啪啪作响。 顺着视线扫过去,只余震惊。 那绝艳一时的人色如春花,黑发如瀑,头上的装饰垂落肩上,长长的金色立领外纱拖地,神情宛如九天玄女一样高洁不可侵犯。 “是你?” 收回视线,璃沫赶紧应声“见过王爷” “嗯,你过来” 璃沫有些不受控制,不管自己是鱼还是人,对他的声音都抗拒不了。 缓缓走近,宁王慢慢的从腰间把那锦鲤玉佩拿下,修长的手指和玉石配在一起煞是好看。 “这个可认识?” 玉是上好的白玉,锦鲤身上的每一处纹路都与她的本体一样,辛亏之前崔大娘给科普了一下,要不然她还真的不知。心中有了底,璃沫快速的答道“锦鲤玉是王爷的护身符,大昌国内所有人都知道” 宁王听了也没多大反应,只是笑了一下,白玉捏在手里慢慢收紧,示意道“过来坐” “坐哪?” “坐这”宁王拍了身前。 脸腾的一下烧红了,宁王拍的地方是他的腿,这是让她做到他身上去? “王爷,这。。婢不敢” “你敢!”顿了顿,又慢慢道“连本王的名讳都敢直接喊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敢的,那晚不是很有勇气吗?” 璃沫震惊的抬头,一下望进那双戏谑的双眼,宁王现在整个人都充满着野性,像是随时都要吃了她的状态。 这这这!这是在怨她那晚扔下他自己跑了吗? 不对!不对! 宁王连她那晚的样子都能画下来,肯定早就记住了,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这样天衣无缝,简直就是在喊:你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自己过来,还是让本王请你过来?” 章节目录 冰绡量身 璃沫此时心中有自己的考量,过去坐一下倒是没什么,她在另一个时空还强吻过这个人,比起来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她只是不安。他可比在现代的时候还要腹黑,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宁王的右手不耐烦的在敲着衣料,璃沫走近了几步,最后一步刚踏过去,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道拽过。 侧脸望地,不敢抬头,那张让自己心跳加速的脸就近在咫尺,她此刻如坐针毡,根本一动都不敢动了,宁王呼吸就在耳侧“你那晚说,讨厌本王,何故?本王对府内之人从来都不会苛待。” 呼,还好还好,宁王把她当成王府里的人,这样她也不用费心去解释那晚的事,省去不少麻烦。 见璃沫不语,宁王又笑道“难道是本王说与别人调情..吃醋了?就这么喜欢本王?”说完将璃沫垂在耳侧的发卷在手里把玩。 现在气氛好暧昧,她的心跳已经加速到说不出话的程度了,脸色红到极致,只能看着打开的窗户,想让风把自己降温一些。 窗外景色秀丽,成片的桃花林红粉交织,连成一片。 今日璃沫起了个大早,看见飘过来的花瓣,一直在树林里寻了很久才找到桃花枝伸出来的地方。没想到后厨的树林与宁王的院子一墙之隔,这两块地方竟然是挨着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窜出脑袋,如果宁王一直在这里,那她翻墙过来,还脱了鞋袜去爬树摘桃花的情形,岂不是全被他看见了?! 天呐!太丢脸了。。。 她也不是没见到树下散落的花,只是觉得隔岸的桃花总是开的比眼前更艳丽,就卯足劲去摘最远的那一朵。只有开在最高处,开得最好看的,才配得上他。 低头攥紧了衣角,房间里一片安静,璃沫仿佛能听见自己胸膛打鼓的声音。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内心的小兔子,璃沫不经意抬头,发现宁王的视线停留在了她手上。 抿了抿嘴,马上将带有多道划痕的手放到一边,中规中矩的解释道“那晚,只是婢不忍王爷着凉,才去扶您的,后来。。后来王爷的举动,婢只是被吓到了才出言不逊,王爷恕罪” “哦?那你是怪本王了?” 璃沫鼓了鼓嘴,压下要爆发的话,他怎么每次都能曲解她的意思“不是的,没有怪您” 忽然脖子上呼出一道温热的气息“是不怪,还是不敢怪?”低沉的笑声萦绕在璃沫耳边,诱人极了“你生气又不敢说的样子,跟那晚一样可爱。你做的菜品本王很喜欢,宫里也吃不到这个味道,很不错。你的心意本王也都收到了,送你样东西” 这回世界都安静了,璃沫顶着晕乎乎的脑袋,脑海里都是宁王的笑。 “来人!” 一袭白裙的娇俏女子从外间走进来,面若芙蓉,身量苗条,掀开珠帘,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点也没有畏惧的意思,神情羞涩而脉脉“爷,瑶若在” “去漪芳阁把新贡的冰绡裁成落雪套” 璃沫看见瑶若的表情变化,突然觉得这冰绡和落雪套都是高级玩意,要不然这侍女妹妹本来进屋都没正眼看她,这回倒是从上倒下打量了她三遍,看见她坐在宁王身上,又从下到上打量她一圈。 章节目录 瑶若上门 “婢在后厨工作,穿不得纱,惶恐污了王爷的新衣。” “嗯,也是”宁王看着桌上的桃花枝,突然道“今后你只替本王搭配菜式便好,其他的杂活不用做,赐相思阁,吩咐下去”瑶若这回连惊讶的反应都没有了,直接应了声便快步走出去。 偏头望着那张侧脸,璃沫从心往外的高兴,脱离后院就又可以离他近一点,好事。 宁王还是保持侧头的姿势,道“再看,可就走不出去了” 闻言,璃沫一下从宁王身上站了起来,却得到一阵爽朗的笑声,直笑的她抬不起头来。 “本王叫阎风送你过去”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宁王面朝窗外,在窗边摊开的左手,一条发带和一枚贝壳安静的躺在手心。 璃沫走出锦墨殿,门口站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人转过身来在前面指引她走,看样子他就是阎风。而原地的另一人墨黑长发吊起,普通的黑色锦缎,领口绣了一朵绿梅,绿是颜色最深的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宁王身边怎么会有两个冰块脸? 奇怪的癖好。 现在一切都是按照她意料的来,宁王把她当成了普通婢女,没有麻烦,开端很好, 相思阁,阁如其名。 院中种的是红花碧桃,花瓣呈深红色,远远一看像是结了一树相思红豆。 璃沫在院子里静静坐着,宁王对自己这么好,对别人也是这样吗?他对自己的新鲜感又能保持多久呢? 锦鲤是救命恩人,爱屋及乌,只怕沾上沫沫这两个字,他都会另眼相看吧,无所谓是不是她,若今天是另一个人也叫沫沫,是不是也会住在这相思阁里?哪怕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他也会这样特别对待。 可照理说,宁王小时候应该见过她的模样,为何那晚现身,他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戒情的反应更夸张一些。 这中间还有很多漏下的故事,是她目前不清楚的。 “崔姑娘在吗?” 一声叩门声响起,打断璃沫的思路,抖了抖衣裙上沾染的花瓣,起身应门。 门外的瑶若,脸色不似早上那么娇媚,淡淡的表情,手上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是闪着光芒的冰蓝色衣裳,缀着晶状的物件,就像是放大镜下的雪花,极为好看。 “这便是落雪套,料子是极为罕见的冰绡,南离国特产,三年才贡一匹,多少皇子公主想要都得不到,偏偏圣上喜欢咱们爷,就赏了爷一个人。做成衣服整个大昌国就这么一件,既然爷赏了你便是你的福气和造化,怕姑娘不懂行情,瑶若先把话说在这,若是破了或者丢了,这不是价钱的事,可没地方补去,还望姑娘珍惜着好好存放,恐一个不小心惹了爷生气,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璃沫很是无语,这不就是很客气的在说:你丫踩了狗屎运得到这衣服,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别把衣服弄坏了,坏了也没人给你补,没事就别多穿,好好贡着,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花边新闻 “王爷既然赐了我这么名贵的衣服,我自然是要多穿出来给他看的,多谢瑶若姑娘提醒!” 果然对面的人变了脸色。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不懂道理的人似乎是瑶若姑娘,恕我直言,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去说,就应该去做,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征服对方,而不是醋意大发的和你对手发牢骚,而且说实话你觉得自己无论是身高还是其他方面,有能高过我的地方吗?” 一针见血,璃沫身高压了瑶若一头,不用端气场就完胜。 “你!我。。哼!你以为你很厉害,你也不过是爷另眼相待的其中之一,别得意的太早!” 看着负气离去的那道身影,璃沫叹气,她从来没觉得宁王25年以来都过的是清心寡欲的生活,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其中一个,才想变成唯一的那一个啊。 眼见快到午时,她换了冰绡,简单梳洗一番便往后庭走。 一路上只要看见她的人,都是先目瞪口呆,然后停下,最后拉过旁边的人窃窃私语,隐隐还能听到一些惊叹声。 “她就是今早上。。那个那个。。得王爷赏赐的后厨那个帮工?” “这冰绡真的是极品啊!” “是王爷的新宠吧?” “嘘!小点声,我觉得也是。。” “模样是顶漂亮的,比之前的宛如小姐和欣然公主还胜一筹,怪不得王爷喜欢” “说到类型,府上还没见领回这么仙气的女子” 璃沫越走却是越慢,到了前庭才知道,王府里哪有平静,根本是时时刻刻充满了八卦的味道,宁王的花边新闻字字冲击她的耳朵。相比之下,后庭的人简直天真的可以,她呆了那么久,这些连听都没听过,张管事是故意这么安排人的吗。。。 进了后院,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璃沫兴高采烈的喊道“崔大娘!” 崔娘一看来人,忙堆了满脸谄笑,跟以前的真诚大相径庭“见过沫沫姑娘,您怎么来这种地方呢,这里烟熏火燎的,实在怕呛了您,有吩咐什么菜肴您在门口告诉齐楠便可” 璃沫的笑容一下凝固住,张了张嘴才发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其他师傅见她一身发光的衣裳,也是默默无语,低头继续干活。 察觉众人的态度,她只能干巴巴的回了句“只是来看看大家,你们忙,不用管我”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齐楠!?你小子快过来听沫沫姑娘吩咐!” 齐楠刚走过来,崔娘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第一眼看过来,齐楠的眼神便再也挪不动,只愣愣的说“沫沫,你真美”随即像反应过来什么,补上一句“你穿上这衣服真的很美” 璃沫叹口气,摊了摊手“我以为大家都要跟我划清界限呢,还好你跟以前一样” “你要理解大娘他们,你来了之后,后厨的起伏有些大,一会是涨工资,一会是受赏,王爷对你不一般,大家都是怕不小心得罪而丢了饭碗呢” 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懂。 “对了,你来这里是要什么材料吗?” 璃沫从袖子里拿出几张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满篇,都是平时她从母亲那里了解到的健康饮食的搭配“已经午时了,我当然来准备王爷的膳食,清单都已写好,在这里” 只见齐楠皱了皱眉“王爷出门了,大概到晚膳之前才会回来,沫沫你不知道?” 璃沫拿着清单的手停在空中,得了,白跑一趟,细想便知道,这是瑶若故意的,就为了整她一下,害她忍着疼用受伤的手去握毛笔写字。 章节目录 甜酒雪梨 吐槽归吐槽,璃沫还是觉得这瑶若不算缺德,王王妃当初为了苏加宁,不惜狠心开车撞死她,估计那女人自己也没想到,杨沫沫的存在不过是个因果历练,反而成全了她回归锦鲤真身。 “既然这样,齐楠,麻烦帮我准备山楂,樱桃,雪梨,糯米,一坛酒,可以封起来的小罐子,我来开个小灶”璃沫收起清单,朝齐楠淡淡一笑。 “需要起火吗?”齐楠并没有多问,做好了随时打下手的准备。 “不,只是一道甜品菜,用不到火” 用这个余出来的时间做一道醉雪梨再好不过了,她就是要让瑶若的如意算盘落空,这满心的计谋都会成为她璃沫的垫脚石。 这里没有红酒,暂时只能用甜酒代替,也只等晚上再去问问哪里能弄到葡萄了。 璃沫将糯米洗净后,放清水煮熟,米饭打散冷却,再将酒水拌入糯米中,然后倒入齐楠准备好的密封容器里,用棉被裹了两层,最后放到厨房小屋的火炕上闷。 距离宁王回来还有两三个时辰,时间差不多可以。 齐楠在整个过程里都没有说话,直到璃沫一趟又一趟完成所有工序,坐下开始悠哉悠哉的拔掉樱桃梗,才惊叹的说道“我才知道,原来沫沫你的厨艺如此高” 璃沫有些惭愧,红酒醉雪梨在现代明明是最常见的一种甜品菜,到了这个时代竟然变成她的独创“这是我。。嗯家乡的一道菜,入口后有酒的醇香还有雪梨的酸甜,而且非常清爽,适合现在的季节,我看了近几年王府的报菜记录,发现他之前喜咸口,现在都是酸甜多一些,所以这道菜觉得他会喜欢” “他?你是说王爷?沫沫真是少见的为王爷着想” “你以后也会明白,有了喜欢的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不受控制的为了他着想” 齐楠的笑容淡了下来,突然转过头道“原来沫沫也喜欢王爷” 瞧瞧,这话说的,她得有多少情敌啊。 璃沫洗净最后一颗山楂,目光炯炯,看着自己的杰作,满心都幻想着宁王吃到自己亲手做的东西的样子,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恩,很久了。。从开学典礼那一天就。。哈哈哈我摆好了,接下来就只等甜酒酿好就大功告成!” 齐楠听的云里来雾里去,最终还是神情落寞的点了点头。 待到掌灯时分,璃沫从棉被里扒拉出一小坛子甜酒,将所有水果都浸在酒里泡,盖好盖子,满足的就像是8岁那年拿了第一个国际标准舞大赛的第一名一样。 只不过拿奖的那个城市叫什么名字来着? 现代的细节已经越来越不清楚了。。 掌灯过了一个时辰,宁王还是没有回来,璃沫蹲在地上,看着已经泡好的雪梨,心里隐隐有些焦急。 哎哟,腿都酸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等丈夫归家的小妻子一样。 腿有些麻,璃沫刚想站起身来,阎风就突然出现在身后“王爷有请” 他回来了! 迅速站起身,璃沫晃了晃身子,蹲的太久,竟然有些低血糖,不顾冒金星的双眼抖了抖衣裙,将坛子放到食篮里,底层又装了几个青花瓷盘和小碗,往正厅赶去。 章节目录 童言无忌 这边还未进入,便听见里面传来了热闹的交谈声。 “那冰绡可是兰儿求了好久的,可惜父皇还是给了皇兄” “可不,今日一听皇弟将冰绡裁衣送了人,我等就按捺不住了,今晚可一定要见到!也不枉兄弟姐妹赶到皇弟的领地邑城来做客” “凌儿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姑娘,才得皇兄如此厚待” 宁王无奈的看着一帮打趣他的兄弟姐妹,一边看向门口“我瞧着,你们倒是看热闹的成分较大,把她吓得都不敢出来了” 听到这话,璃沫不能再在门口装木雕了,提群迈入正殿,除了双面腹黑的宁王,殿内还有三人,分别是阳光健气的奕王、御姐气场的凌兰长公主和Q萌可爱的玉兰小公主。 璃沫刚站在门口,奕王就不由得赞出声“哈!皇弟眼光向来如此,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果然是妙人!” 凌兰长公主的眼神倒是复杂,里面有欣喜,有疑惑还有担忧“这位姑娘好生眼熟,本宫一见就喜欢” 当然,最击溃众人的一句话,当属童言无忌的玉兰小公主“哈!这位仙女姐姐一定是初次见面的皇嫂!”说完,便从椅子上跳下,几步就跑到璃沫身边,眼巴巴的望着食盒。“咦?有吃的!皇嫂是知道兰儿嘴馋,特意送给兰儿吃的吗?” “兰儿,皇嫂这么大的称呼,可没见你之前对别人说过”奕王半开玩笑的说道。 玉兰公主掰着手指,又仔细的回想一下“那是因为,兰儿觉得那些庸脂俗粉配不上皇兄嘛,这位姐姐兰儿很喜欢” 这句话说完,连凌兰长公主都很头疼,北方封城的宛如小姐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都被说成是庸脂俗粉,这位小公主的眼光是有多高。 当然璃沫对这声皇嫂简直是满意到了极点,笑着蹲下身子,与玉兰平视,语气是从没有过的娇俏“小公主喜欢吃甜食吗?” “兰儿和皇兄一样都很喜欢^_^” “真乖,这里是甜酒醉雪梨,是给王爷做的,不过王爷不乖,就不给他了,就送给最乖的小公主吃吧” 玉兰软萌的脸蛋上都是欢喜,一边在原地转圈一边道“哇!皇兄惹了皇嫂不开心,兰儿没有惹,兰儿最乖了!” 璃沫将密封的坛酒打开,瞬间酒香弥漫屋子,从底层拿出提前摆好雕花的盘子,用大勺舀出成片的雪梨和红果还有樱桃放在盘子里,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甜品就出炉了。 侍女和仆人迅速将桌子摆好,立刻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这道醉雪梨不可以当饭一样多吃哦,公主尚小,吃多了会醉的”还未说完,手中的小碗便被玉兰接过。 见状,璃沫无奈的笑笑,又拿了两个小碗盛满,递给了奕王和凌兰长公主。 奕王接过,眼神满是想吃的欲望,还是压了压,没有直接尝,而是唤了声“阎雨!” 马上就见阎风和身边的人分别在碗里试了银针。 璃沫这才知道原来宁王身边那个默默无闻的冰块脸叫阎雨。 “好甜!真的好好吃!兰儿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咦?皇兄是不打算吃吗?” 玉兰公主到底是小孩子,在吃了整整一碗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宁王桌前没有碗。 奕王和凌兰只是低头轻笑,看着火药味十足,各自赌气的二人,摇了摇头,继续吃着碗里的美味。 “怎么?爱妃,不打算替本王盛一碗吗?” 话一出口,桌上的人愣了不说,连外面的仆人也纷纷向屋里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攻势,璃沫虽然心里起伏,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王爷请自重” 自重的当然是他乱叫别人爱妃二字。 “呵,你胆子真大,本王叫你爱妃还不领情” 璃沫见招拆招,淡定道“王爷今早说了,没有什么不敢,婢就什么都敢,如若有一天惹了您生气,那也是王爷宠的,不是婢的错” 等她大义凛然的说完,凌兰长公主轻笑出声“这姑娘的性子,本宫甚是喜欢,下次定要再见” 章节目录 天塔夜幕 宁王听了倒是也不恼,只意有所指道“废了这么多功夫做出来,如果本王不尝上一口,你的心岂不是要碎了?” 心里所想被点破,璃沫红着脸有些尴尬的回道“哪有的事!” 桌面很大,宁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欲擒故纵用多了,会达到反作用” 相对璃沫的反应,宁王就平静多了,这就是菜鸟和老手的区别。 凌兰用小勺舀起一颗樱桃,小小的咬上一口,与此同时,便看见对面那冰蓝色身影慢吞吞的站起来,盛了一小碗甜点,上面雪梨很多,樱桃只做配饰,没有大颗红果。 璃沫本来还是冷着的脸,突然对着宁王笑了一下,灿若娇花百媚生,举着勺子,谄媚道“王爷,你要多吃点雪梨,红果酸性太大,容易胃酸” 宁王被璃沫笑的愣住了,直接张口吃下,末了说了一个字“乖。” 桌上所有人都很配合的掉了勺子,屋外众人掉了下巴,阎风偏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阎雨不用多说,本来就很呆,现在更呆了。 玉兰小公主本坐在宁王旁边,听完也马上抱着碗坐到了另一边,一边走还一边道“皇兄和皇嫂感情果然很好,肉麻到兰儿都受不住了” 宁王欣然吃下,全程没有表态,只是嘴角笑意渐浓。 璃沫用力的握住勺子柄,勾起的嘴角都在抖,她本来想恶心宁王一下,结果对方的心情看起来更好了。 第一回合,宁王胜。 不一会,瑶若领着五个侍女从门口走进,相继上菜,晚膳经过璃沫的搭配,很是丰盛,而且营养均衡,最后一道汤品摆上,瑶若停了一刻,看着璃沫一勺一勺喂着宁王吃东西,心里的羡慕,嫉妒都涌上来。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相信此时璃沫已经死了千次百次,轮回,然后再死一遍。 一顿晚饭终是相安无事。 回到相思阁天已全黑,梳妆台的铜镜上映出张白皙无暇的脸庞,璃沫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发间,手指在桌面一抹,整套贝壳头饰就出现在桌上,每片贝壳被银线连接起来成一串,梳了个发髻将贝壳缠绕在脑后,正和落雪套相得益彰。 时间还早,转身化光,璃沫现身在天塔寺门外不远处。 这个时辰伽罗池三三两两的有小和尚在休闲,因寺院中有其他香客,她的出现倒也没引起骚动,但还是会有不同的目光看向她。 对着池中张望了一会,璃沫正纳闷怎么没见锦鲤,就有一个小和尚走过来看向她道“女施主是来祭拜的吗?” “正是,敢问小师傅,伽罗池中何故不见锦鲤踪影?” 小师傅好心回道“前几日锦鲤状态有些欠佳,住持已将锦鲤移到后院菩提池休养,女施主若是祭拜请改日” 璃沫神情微微一动,压下满腹疑惑,双手合十道“多谢小师傅” “阿弥陀佛” 小和尚走后,趁着没人注意她,便朝百级台阶走去,暗道美和尚为何要把碧玺移到别处,她不在的日子究竟出了什么事?如果没记错,菩提池在他的禅房旁边,因美和尚生性喜静,那里几乎不会有人去。 章节目录 锋芒初露 皓月当空,晚风习习。 菩提池边静站一人,清秀俊朗的脸庞配着挺拔的身姿,如果不是身上的紫色袈裟,还会叫人误以为是哪家的公子。 所谓菩提,谓十住、十行、十回向等阶位之菩萨行诸波罗蜜,制伏烦恼,降伏其心。 “沫沫,你看今晚的月色多么的美好,繁星满天,衬托着此情此景” 璃沫觉得戒情不愧是百僧之首,自己还没出声,只站在这里偷偷看他,他没有回头便知道。 一脚迈出,想着过去搭话,毕竟人家问了,自己不回也不礼貌。 “恩,是很好看,能够来这里天天和你在一起,沫沫真的很幸福” 这一句生生把她吓得收回了脚。 璃沫本是没那意思打扰人家好事的,这两句话若是放任何情人之间,浓情蜜意,月下幽会,都再正常不过,可第一人称要是变成美和尚和她本人,这画面恐怕就没那么赏心悦目了,反而在夜空中有些诡异。 “要出来透透气吗?” 戒情一直背对着璃沫,看不见表情,不过看那姿势,一定是在跟池中对话,而池中有什么东西,璃沫再清楚不过。 “也好” 一道银光从池中窜出,划到地面,显现出一女子的形态。 只见她羞红的娃娃脸,身穿一件七彩斑纹小夹衫,雪白的裙装,身披薄纱缎面,头挽流苏髻,整个人皎若秋月。 璃沫心下了然,这是碧玺的实体模样,只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为何碧玺要顶替她的名字,而不告诉美和尚实情。 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慢慢靠在一起,璃沫心如火焚,看着另一个自己和别人亲热,谁能坐得住啊!不管是什么原因,碧玺一定有自己的私心,虽然是她允许碧玺顶替锦鲤,可她没说让碧玺打着她的名号去做这种事啊! 如果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 她最怕的就是宁王认错人,误认为碧玺是她,那就太不妙了! 璃沫既不隐藏身形,也不故意出声,就这么默默的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冰冷。 很快碧玺就发现了她,幸福的笑容还未散去,几乎是瞬间抬手朝美和尚一点,人就倒在她怀里,再次看向璃沫的时候,眼里都是委屈和羞愧。 “沫仙,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用您的名字去骗戒情的!我只是太爱他了,爱到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你就用我的名字化了你的真身,来骗美和尚你不是碧玺,你是璃沫?”看着面前的人慢慢点头,璃沫咄咄逼人“那么我是谁!” “沫仙,我不是有意的,您。。您还记得说过会答应我一个条件吗?我只要和他在一起,求沫仙成全!”眼看碧玺的膝盖要落地,璃沫随手一挥,把膝盖弹回,碧玺踉跄几步站在原地。 “沫仙,您这是生碧玺的气了吗?”碧玺的泪珠滑落,掉在地上的水晶珠亮晶晶一片。 璃沫不语,绕过她走到池边默念古老的术语,过了片刻才睁开眼睛,道“我向东海发出信号,三天后,会有锦鲤鲢儿来代替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解决私事,就算是还许你的承诺。” “沫仙,如果戒情发现我不是璃沫,他一定不会继续喜欢我的,求沫仙不要。。不要啊!” 璃沫闭了眼睛,不想再听,碧玺的逻辑简直是扭曲,用璃沫这个名字骗戒情喜欢她,最后得到的是什么? “我气的是你瞒着我,存着自己的小私心!若再发现你冒用我的名字欺骗他人,别怪我不念同修的七百年旧情!” 转身走出菩提池,一路上回想起刚才的话,脑海中蹦出了好几段回忆,那些话都是自然而然的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惊讶,这是不是也代表了她沉睡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想起来一切,包括和宁王之间的故事。 章节目录 记忆涌现 最近,以前的事情总是源源不断的出现在脑海中,在古代呆的时间越久,璃沫就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穿越来的,现代的事不过就是黄粱一梦。 不知是不是现代影响她太深,她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才20岁。 随着脑中的画面越来越多,她就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已经活了很久了。 刚刚位列仙班那时,她被分配到天嵩山碧水谭,因性格灵动,处事奇特,周围灵物都领教过,不出几年便被封为碧水潭大仙。说是碧水潭大仙,可除了潭子那点地方,整座天崇山也是她在管理。 就这样占着山头为王修炼百年后,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对着水面长篇大论,絮絮叨叨好几个月不厌其烦。说他是大昌国人士,长途跋涉千里,听说天嵩山有万物之灵,特来请求大仙赐锦鲤,好让他回去交差。 她被絮叨的烦了,当时是想随便从东海抓一条普通小锦鲤去糊弄,可又觉得这样没意思,她在碧水潭老老实实呆了这么多年,也实在是无趣。 也不能总是欺负河神,捅个马蜂窝,拔朵小荷花之类的吧。 男子还在絮叨,突然一声巨响,炸在山谷,从水面幻出个玻璃容器,里面装有一条浑身金光的锦鲤。男子大喜,赶紧对着水面又叩了十多个响头。 她无奈的在水中翻着白眼,心道:大哥,要感谢应该对着我好好磕头,你对着湖面磕什么头,我在你手里好吗! 就这样一路运输,所过之处战火不断,路途颠簸,到处都久旱不雨,很是劳苦,外面百姓也怨声载道,她就大发慈悲,不去吐槽称得上是艰苦的运输条件了。 几月后,到达皇城。 城里还是一片歌舞升平,和城外的一切仿佛两个世界,她不禁感慨,好好的一个国家下个月初就破国断送实在太可惜了。 于是鱼鳍微微一动,大雨倾盆,前线报捷。 举国欢腾。 她被养在了宫内的池中,天天都有新鲜瓜果和嫩菜叶吃。 外人叫她锦鲤仙的事被无限扩大,一传十十传百,导致每日都有大臣来祭拜她,这才知道,那名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是状元郎。 也因她的关系而立了奇功,扭转国运,此刻已经是国相。 皇宫内的八卦足够演上几部偶像剧,就这样,她一边看着偶像剧一边听八卦,就差抓一把瓜子来嗑,日子过的油光水滑。 某日,情商极高而没治国之才的伏帝和骄纵的爱妃吵架,伏帝大怒,将手中一颗亮闪闪的东西抛入池中,差点没砸到她。 看着宝石静静躺在水中,阳光折射出七彩光芒,这样美丽的石头确有很大的一片裂纹,她惋惜的叹着气,随即用灵力修复,谁料这石头吸了她的灵力竟然有了意识。 于是,她寂寞空荡的池里,有了一个聊天的闺蜜。 百年陪伴,说没有情分是假的。 其实璃沫也没那么生气,只不过被人盗用了名字很不舒服。璃沫清楚,碧玺以锦鲤的形态,是不会轻易就开口说话的,这次就这么轻易的在人前现了身,还动了情,实在是不该。 碧玺跟她不一样。 璃沫是东海的锦鲤,得东海龙女汐瑶公主垂爱,在公主和冥帝身边修炼上万年得了个仙子的称号,性子就算再顽皮捣蛋,实在也是因为之前下苦功夫了的。 碧玺才不过修炼几百年,到现在还是妖界中等的精灵,离成仙还遥遥无期,此时动情有害无利。 哪怕刚才碧玺跟她道个歉,她都不能叫鲢儿过来。 可是碧玺没有认错。 章节目录 心比嘴快 转眼回到邑城,漆黑的夜幕下,宁王府大气辉煌。不得不说,宁王的品味很高,整座王府建造的非常讲究,梁栋、斗拱、檐角都用彩色绘饰,门窗仿柱用黑漆油饰,门上有金漆兽面锡环。 璃沫回来已经是三更,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理应在睡觉。 宁王的书房还是亮着。 盯着窗纸上映出的烛火疑惑着走到院子门口,想着进去瞧眼他在干什么。 突然寒光一现。 璃沫迅速躲闪,收回迈进院子的脚,单手一翻,掌心冲外,只见一片紫色光芒仿佛燃烧的火焰,隔空捏住刺向她的长剑。 还没完。 一条黑影险险擦过璃沫脸颊,另一只空闲的手,五指一张一扣,鞭尾飞入手中。 三人谁也不退让的僵持住。 璃沫看着阎风和阎雨,突然觉得没法解释,索性趁他们还未看清人,身形一隐,凭空消失在原地。 几乎和璃沫是脚前脚后,阎风搜寻的队伍就将她不大的院子从里到外的搜寻一遍,确认无疑,复又带着队伍浩荡而去。 关上相思阁的大门,璃沫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冰块二人组这么晚还在门口守着,她就该捏个诀隐藏身形,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 回屋仰头往床上一躺,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早就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身心都疲惫,眼皮也开始打架。 睡了不过两个时辰,璃沫看了看刚蒙蒙亮起的外面,和全身骨折一样的感觉,特别特别想在床榻上装死尸。 沉重的眼皮一点点阖上,最后一刻想到宁王那张脸。 算了,她认命。 睁开眼睛,起床洗漱。 当她一身清爽的站在宁王院子,阎风和阎雨依旧在那里,见了她,也没半点反应,很合格的COS冰雕。 “我想到王爷院子里摘几朵桃花,还望两位行个方便” 璃沫说完,察觉阎雨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扫,便也偏头去看他。 直到阎风给了阎雨一个眼神,二人默契的回到房顶,门口就只剩她一个人。 挑了挑眉,看样子这两个冰块只是性子冷,情商不低嘛,还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进去。 前几次是因为璃沫只知道从后厨翻墙过去,手脚都容易擦伤,还绕大圈子进来。 这段时间看宁王的态度,猜准了他会放纵自己,当然是抄近路直接从正门进来。 轻车熟路找到桃花林,徜徉其间,心情自是大好,微风轻拂,花瓣片片,这种感觉好像是下起了花雨,美不胜收,彷若九重天之上。 璃沫按捺不住这种身临其境激动的心情,放下手中的篮子,提起裙角在靠近窗口的一棵桃花树下随风舞动,裙摆转起的弧度和扬起的花朵融合交织。 舞累了,便捧起地上厚厚的落花,轻轻一吹,漫天飞舞花瓣,眼前都被粉色铺满,这动作是司花天神最爱做的,每次见她,那笑容都泯灭红尘,当时璃沫还不懂,原来竟是这样的心情。 桃花落下,澄明的眼前,只余宁王站在窗里,眉目如画。 许是刚起床,黑发未束,垂肩直顺胸前,遮住了两侧的脸庞,连五官都变得柔和,像个温润如玉的书生。 被迷的神魂颠倒,拿起旁边瓷碟中摘好的桃花站起来,璃沫顿了顿,难得乖巧道“王爷早,婢这就。。。”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以后不用称婢,本王听了别扭” 璃沫默默点头,心中暗道,你早该让我改了称呼,不光你不习惯,我也很不习惯啊。。。 宁王看着面前盯着他一动不动的小女人,脑中竟然出现了那条金色锦鲤。 每次见到他,也是这样傻愣愣的一动不动。 “本王好看吗。”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好看!^_^” 嘴比脑子快,璃沫失策。 “我、我这就去给王爷拿早点” 身后传来宁王大笑的声音。 第二回合,宁王胜。 璃沫刚到前厅院子的时候,扫地的下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她这么爱好八卦,自然是利用极好的耳力听了个大概。 “皇城外一小村庄不太平了” “诶?发生啥事了?” “对啊对啊,怎么了?” “听说啊,我也是听说,有专门抓精壮男子的魔头出没,这些人第二天都会死在同一个地方,心脏都被人挖走了呢!” “此事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王爷昨晚都没怎么休息好吗,据说圣上把此事交给国相去查,咱们王爷协助呢” 璃沫心头一跳,这一定不是人做出来的,极有可能是某只精怪为了增进自己的修为而吸人精气生吞活心。 宁王会去这里,肯定也是因为身上有锦鲤玉的缘故。 章节目录 阎风阎雨 提起宁王,总会与锦鲤挂上关系,当年锦鲤活跃的时候几乎和他形影不离,而且这锦鲤也不和别人开口说话,连洛帝的面子也不给,偏偏宁王做到了,大伙都说宁王身上有灵性,在大昌国,百姓更是把他当神看。 所以就算他有什么缺点,人们也会因为太过崇拜他,而忽略了那些。 而他第一个缺点,就是变化莫测。 在皇上皇后面前,可谓十足的孝子。 放在现代,那就是烟也不抽酒也不沾的三好学生,还得是年年能拿奖学金的那种。 在皇子中宁王排行第三。 同辈面前,他是幽默风趣的好皇兄,奕王和敦王的好皇弟,专一的代名词,效仿的楷模。 音韵书画样样精通,爱好除了摆弄乐器,就是养鱼and逗鱼。 当然,这个鱼,就是天塔寺的那条。 别人想动,也得问过他肯不肯。 以上,都是正面形象,也就是所有人都相信的那些。 可提起被人忽略的第二个缺点,就觉得这个时代也是个看脸的世界。 宁王小的时候,美人坯子光环就一直带着,不光姐姐妹妹喜欢,王公贵族和平民中富商的小姐们也喜欢。 14岁那年,说喜欢他的小女孩,就能从皇宫门口排到天塔寺还能围伽罗池绕一百圈。 15岁成年,更是不得了,已经到了男女通杀的情况。 如果说宁王的桃花运和年龄成正比,那他的性格和年龄就成反比。 越长大,性格越多面化,导致没人知道他真正的一面到底是哪一面。 即使不喜欢不接受,也不会明显拒绝对他示好的女人,多少痴情少女信以为真,爱的死去活来,而到最后也只换来淡淡一笑。 有了先前的教训,爱慕者还是前仆后继,就为了那淡淡一笑,就算被整也心甘情愿。 前面被后面的拍在沙滩上,后面死的络绎不绝。随着时间的长流,估计也没人会觉得有人能配得上他,所以再多情,人们也只记得他是圣子,是大昌国最崇高的人。 圣子的身旁多了两个男子,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昌武四年那个冬天,大雪纷飞,邻国内乱,战争不断,从外境逃过来两名男子,身上衣服满是干涸的血,眉宇间是英气,只是处境有些落魄,由于是逃难而来,饿得几乎只能爬行,倚在王府的外墙一动不动。 全国都知道圣子九死一生坠马摔了手臂,修养了一段时间。 王府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健步如飞的修长身影,淡紫色的斗篷在雪地上高雅非凡。 少年隐在斗篷中的左手缠着厚厚药布,居高临下看着二人“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二人默不作声,就像是哑了一样。 “父皇常说为上位者应适时发掘人才,本王需要两个人跟在身边,有兴趣吗?” 一片寂静。 等不到回答,少年转身,走了几步又道“在我大昌国,一只狗都不会是因为饥饿而死” 话音刚落,终于其中一人才睁开眼睛,慢慢转过一点头,因逆着光线,只能看清那侧脸上桀骜的神情。 干裂的唇有些费力的张开“你?” “大昌国苏小王爷,可听过?”看着那人眼里的惊讶,少年扬唇一笑,无比高傲的举着被包成粽子的左手臂“别看本王这样,最近也是战败了历月国封了亲王的,现在可称本王为,宁王!” 听到这里,另一人的眼睛也睁开,沙哑的嗓音颤抖道“是。。历月?那个国家败了?将我二人。。害、这样、竟然败了!咳!咳咳。。好!太好了!” 那人很是激动,喘着粗气说完便咳嗽不止,手中干瘪的梅花掉落在地,颜色竟然是难得一见的绿梅。 二人用仅剩的力气翻转过来支起身。 风雪寒冷,可冬日的暖阳却温暖人心。 章节目录 移动壁画 从那以后,宁王身边的爱慕者多数愁眉苦脸,因有了两个身材健硕,面无表情的人守着,她们就不敢轻易造次。也有胆子大的,仗着王爷没说话自己就继续靠近,但大多是被旁边两人吓得哭着跑出去。 宁王也安心多了,再也不会有人过来不小心摸他的脸,抱他的腰还一脸无辜的说是不小心的。 对于阎风和阎雨,宁王从接他们进府到现在的态度,都让府内人有些摸不清楚。 说是朋友,但没人承认过那种关系。 阎雨成天端着脸,神情呆呆的,基本不说话,最大的表情就是进府之前的那一句话。 阎风虽然也冷着脸,大多数还是愿意说话的,二人都敢于冒死,对自己家爷是尽职尽忠的守护。 说是属下,私底下没人的时候,还会和宁王一桌吃饭。 最近一个月,这种情况下,身边又会多了一个坐式移动壁画。 这壁画自然是璃沫。 冰块二人组每次都是在宁王动筷之后,才从桌底拿上双手,并且全程只顾低头吃,很少夹菜,三四碗饭一般就用十分钟结束整个过程。 而宁王一顿饭需要两刻,也就是说除了前十分钟,后二十分钟,她将享受三双眼睛盯着她,还有一道全程带杀气的目光。璃沫坐的这么远都仿佛能听到瑶若在门口把手绢攥的咔咔直响。 而她只需要把每道菜夹到宁王的小碟里,然后偷偷观察,看着他的表情猜测他是喜欢吃哪个,不喜欢吃哪个。其实这个活本不归她管,王府里也没听说过宁王吃饭需要人夹菜的习惯。 可是自从菜谱是她来搭配之后,宁王总会让她在旁边解说,为什么这么搭配,有什么功效。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潜移默化,璃沫就有了这项殊荣——解说完之后夹菜。 今天的早餐是蒜茸油麦菜,一道清淡爽口的家常菜。 常言道,大蒜治百病,因此可谓是一道食疗食物。 无视皱眉的某人,夹了片油麦菜放到面前的碟子里,某人默默夹起扒了口饭吃。璃沫停了筷子,看着宁王表情好些了,才继续刚才的举动,夹起第二个小蒜片放到碟里。 宁王不动了。 璃沫无奈,解释道“蒜片,增强体质,疏通经络,美容养颜,而且抗衰老。。王爷不要挑食” 放下筷子,宁王本着自己难受也让别人难受的原则“既然这么好吃,你也来吃一片,让本王看看” 忍着皱眉的冲动,璃沫对大蒜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即使能抗癌,她也不喜欢那股仿佛能呛死人的味道,定了定表情,不能让宁王看出来她是故意整他。 “王爷还没吃完,等王爷吃过了,我再吃不迟” 宁王却是突然转了话题。 “听张管事说,你是会厨艺的,对吧?”璃沫老实的点头。 “一会跟着一起去皇城外的然泉村,本王吃不惯别处做菜的味道” 瞬间大喜,她正愁没理由跟着去呢,现在理由充分了,开始得意忘形,一把抱起宁王手臂摇啊摇,讨好的望着,像只乖巧的宠物鱼。 “王爷你真好~” 说完就拿起筷子夹了蒜片要喂给他,可是下一句话就彻底把她打入地狱。 “本王自然是宠你的,好了,下面你就把蒜片吃给本王看吧,也好助你,美容,养颜。” 吧嗒,手一抖,蒜片从筷子掉入碟里。 啊啊啊啊腹黑腹黑大腹黑! 璃沫心里万马奔腾,无法形容自己是怎么咽下那片大蒜的,只记得是嚼都没嚼一下,还差点噎到自己。 宁王高兴了,拿起桌边的白巾擦了擦手,对着门口道“瑶若也跟着” 门口的少女立即放开发皱的手绢,目光灼灼,缓缓点了点头。 璃沫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忽略瑶若那羞红的脸,继续说道“今天的饭后甜品是冰糖果片,苹果可以消除大蒜的味道,糖是我自己熬的,只加了一点,不会太甜太腻,王爷尝尝” 宁王随手拉起璃沫空着的那只手,轻轻一握便放开,眼中满是赞赏“恩,不错” 心,漏了一拍。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宁王对她一直都是关照有加,而且异常暧昧,却从来没有过多身体上的接触,突然被他这么一握,就会联想到大典那天被他亲的画面。 幸福的好想吐泡泡,突然整个人都淡定不下来了。 章节目录 答非所问 王府以前是没有甜品这一说的,是从璃沫来之后,才开始在饭后多加一道菜。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宁王非常喜欢,因合自身口胃,每天都期待着饭后的新花样。东西不新奇,都是大昌国或是其他小国进贡的新鲜瓜果,但是做法却是闻所未闻的。 不少人都说,崔大娘是祖上积德,才养出了这么一个博学多闻的侄女。其实,只有崔大娘和后厨的人知道,这侄女是怎么得来的。 就在璃沫和宁王走的当天。 后厨的众人都接到家人的来信,说从老家屋后挖出了一袋金子。 齐楠是个孤儿,自然不会有人来信给他,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却从枕头下发现一块成色极佳的翠玉。 轻阖双眼,泪如雨下。 他明白,她和他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他都明白。 与其金银满屋,不如睹物思人。 此刻,坐在马车上,璃沫想的便是这句话。 宁王端着一杯茶也不喝,用茶盖轻轻拨了拨翠绿的嫩叶,从上车开始,目光一直没从那忙碌的身影上离开。 “本王听说,你是崔氏的侄女?” “恩,崔娘是我家远方亲戚,因为父母病故,所以来投靠表姑”璃沫一边点头,一边从带上来的包袱中抽出软垫,铺在车里的木板上。 本来这些活是瑶若干的,但是阎风以马车坐不下为由,让瑶若坐在马车外,而她本来是要和瑶若一起坐在外面,被阎风的一句“姑娘留步”挡了回来。 阎雨驾着马车缓缓前进,倒不怎么颠簸。 “是哪里人士?” 璃沫从包袱里又抽出一条毯子,叠了几层盖在软垫上,用手压了压,感觉还是不够软。 “天崇山,嗯。。天崇山里的一个小村子” 宁王细细想了想,看着璃沫有再加一层的冲动,赶紧补了句“可以了,垫子加的都可以过冬了” 璃沫这才停下来,后背已经开始冒出汗意,马车里的空间有些局限,她一手趴在宁王腿上,顺手接过递来的茶杯,甜甜一笑“谢谢啊” 阎风微微侧目,见自家爷没反应,复又把头转回去。 璃沫喝了一口,马上察觉是红茶,味道比她以前喝过的都好喝。 “我家乡距离这里有几千里,而且是小地方,王爷没听过也属正常” 听了这话,宁王低头,手指抬起伏在他腿上那小女人的下巴,直接道“大典那晚的衣服,料子比你身上这件冰绡还胜一筹” 心头一动。 完了,解释不了。 有些尴尬,扒下宁王放她下巴上的手指,答非所问“王爷的红茶真好喝,比我家乡的还好” “你家乡的传统就是转移话题么”宁王看她不说话,眼神慢慢冰冷。 璃沫只管喝茶,也不去看他那吓人的目光。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住。 “停车!” 阎雨立即停了马车。 阎风询问道“爷,有何吩咐?” “让瑶若进来” 看着进车的瑶若,宁王将手递过去拉住她,瑶若羞涩一笑。 璃沫不明所以,看着对面的两人,心情也落了下来,王府里都说宁王宠瑶若,也是,她都敢大摇大摆的进相思阁挑衅,也是仗着关系异于常人吧。 “既然茶好喝,便出去慢慢喝吧” 在瑶若一脸得意的笑容中,璃沫端着茶杯,掀帘走了出去,宁王没再看她。 马车外是一块从里面空闲出的案板,虽然可以坐人,但双脚只能垂空放,璃沫不是吃不了苦,而是觉得宁王这前后的态度转变,她有些接受不了。 明明觉得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现在却这样。 章节目录 火石生火 外面的天色,从浅白到深蓝。 手中的茶杯,从滚烫捧到凉手,终是再没有喝一口。 来到这里这么久,璃沫的心情第一次这么低落。 拿起盖子,举起手臂,看着脚下快速闪过的土地,缓缓倾斜茶杯,最爱的红茶便一点点浇灌了地面。 喜欢一个人,就是不希望他的身边会有别人,喜欢一个人,他的每一个表情都会深深刻在心里,就像鱼儿和水的关系。 她是鱼,宁王是水。 水可以离开鱼,而鱼却不能离了水。 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只要他有一丝不高兴,心里就难过的没着落。 “浪费” 璃沫一惊,将空了的茶杯放到身旁余出的地方,侧头看向手上攥着缰绳的黑衣人。“阎雨?你在说话吗?” 这个终极大冰块竟然开了口,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从进府以来,璃沫还从未听过这个人讲话。 “然泉村,爷很费心,别再让爷花心思” 如果不是身边人的嘴唇一张一合,配着这沙哑到极点的声音,她还真的以为闹了鬼。 “对了阎雨,然泉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人做的?还是精怪?” 可惜,不论璃沫怎么问,阎雨除了她提到精怪二字的时候回头看一眼她,就没了其他反应,也不再说话。 问不出想知道的事情,她也放弃,不再追问。不过听阎雨的意思,是自己让宁王费了心思? 看着远处的山峰,和连绵的河水,一个念头渐渐浮现心底,也让璃沫的心慢慢收紧。 阎雨话在暗示,宁王在查她的底,而且已经很久了。后来的路途,她有些晃神,没有再说话。 不知不觉中,马车就停放在最近的一个村庄,绵庄。 马蹄刚一停,璃沫从车板上蹦下,将帘子掀起挂到旁边的框架上。 阎风从轿子里一步迈下,回身道“爷,已经到了绵庄,今晚在这里歇下吧,入夜不好赶路” “嗯,去跟第一户人家交涉”宁王从矮凳上踏下,还是冷着脸,大踏步往前走去。 “王爷,您的茶杯” 璃沫被无视。眼睁睁看着那背影走进一亮着烛火的农家。 马车内,瑶若提着裙摆莲步轻移,从案板一步步踩下,走近,事不关己的接过茶杯,笑道“崔姑娘前段时间作为爷面前的红人,可想过自己有坐在车外的一天?”看着璃沫不语,又接着道“人呢,最要紧的是做好自己本分,别幻想其他事情,到时候伤的还是自己的心” 璃沫没再停留,也抬脚进了院子。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到底是农家,比不得王府,厨房就是外面随便搭得一个棚,条件虽简陋,却很干净整齐。 宁王借住的一户人家是庄头的第一家,住着一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儿子儿媳,老人家虽年迈,但彼此很是扶持,小夫妻也是非常恩爱。 璃沫在生火的时候,有些笨拙,火石砸出的火花每次都把她吓得半死,倒是年轻的媳妇一直在旁边帮忙。 “姑娘让我来吧,看你不像是常做这些的人” “谢谢哈,我只是不太会用火石,帮我生个火就好,其他的我可以”璃沫感恩的看着这个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媳妇。 “别别。。不用谢不用谢,屋里的那位官人非富即贵,你们当是有身份的人,这声谢谢受不起的”小媳妇惊慌的推拒着。 章节目录 傲娇毛驴 璃沫刚要回话,便听旁边一直没帮忙,坐在木凳上的女子道“何必客气,她身份没那么高贵,这声道谢你受得起的!” 瑶若今日见宁王不再像以前那么对她,语气也越发的跋扈,处处带刺。 小媳妇没敢接话,私心觉得虽然坐着的那姑娘也是美人,但美的有些妖艳侵略,而且总是话里带刺,让她不舒服,相比之下,还是喜欢在灶台前生火的姑娘,淡泊雅然,不像是凡尘生出来的,让人忍不住就想跪拜。 当然,是在她还没去拿火石生火的时候。 见没人搭理,毫无征兆的,瑶若一下将扇火用的扇子砸在地上“你们俩个无视我?!” 璃沫这么多年都觉得无理取闹的女人最烦人了,瑶若这大小姐脾气是宁王惯的吗,你说话是你的权利,她回不回可是她的权利,哪有因为不回话就发脾气的道理。 小媳妇一下坐在了地上,慌乱道“没没没,哪里敢、敢无视姑娘,我我我嘴笨,接了话怕惹姑娘不高兴,不敢、不敢的。。这。。姑娘您别生气,我给您叩头了” 璃沫一把拉住身旁人的手臂,制止她跪下去。 瑶若见状,美丽的脸上满是鄙夷“怎么?现在爷不罩着你了,你还能嚣张到哪里去?!道歉!” “道歉?瑶若姑娘,忘记告诉你,这里的路没那么平,走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脚下。”璃沫压着怒气,笑着说完,背在身后的左手手指朝地上的石子一划,瞬间瑶若就踉呛着后退被石子绊了一跤。 沾了满身的尘土,瑶若虽气急,但她最讨厌在人前狼狈,也顾不得回嘴,狠狠剜了一眼她,转身就跑到马车里去换衣服了。 “以后不必怕她,我们生火吧”小媳妇感激的看着她,点点头。 生好火后,瑶若已经换了另一身衣服,将一袋子东西扔到灶台上。 “这里只有这种东西,好好做吧,哼!” 璃沫看着灶台上的一袋大豆,突然觉得她没等追到宁王,就会先成为一个美食家和大厨师。 豆子,可怎么做才好? 一步步悄悄靠近宁王的屋子,看了看门口站立的两人,还没等走近,阎风便道“王爷在休息,此时不见任何人” 璃沫看了眼屋里背对他侧躺的人,嘟了嘟嘴,什么不见任何人,明明就是不想见她嘛…… “谁说我一定是来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什么事?” “呃。。能不能帮我去弄点盐卤,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拜托拜托~” 看着面前讨好自己的璃沫,想到晚上的菜肴,阎风的眉毛有些抽搐,还是点了点头。 支走了阎风,璃沫又到宁王隔壁的屋子轻轻叩门“婆婆,我想问这里有磨坊吗?” 老人家虽然年纪很大了,倒是步伐稳健,一见她就喜欢的不得了,和蔼的笑道“磨坊在俺们村中间那屋子里,闺女要使用就去那里吧” 心下了然,璃沫想着按老婆婆的指示,去磨坊那里用术法将手里的一袋豆子磨成豆浆,不成想刚走出院子阎雨就跟了出来。 “你也要去?” “爷说,跟着” 好吧,阎雨说话向来简洁明了,璃沫向屋子里张望了一眼,便也由着他跟了。 走了不一会,就看到漆黑的一间屋子里摆着磨坊,阎雨率先进去点了烛火,璃沫跟进去仔细打量了周围,就跟着角落里的动物大眼瞪小眼,这里只有一头嚼着干草的驴。 璃沫走过去,找了个阎风看不见的角度,食指在驴头上一点,一人一驴开始心里对话。 “仙尊可有事?” “本仙这里有袋豆子,可否请你帮个忙磨成豆浆?” “唔……有点难度,哼唧!” “驴友,打个商量嘛” “最快也要明天日落前,而且我原地转多了会晕,哼唧!” 哼唧?说了半天还是磨不完哼唧你妹啊! 章节目录 当面施法 璃沫快要抓狂了,要指望驴把豆子磨成豆浆,那这一宿也吃不上饭。 看了看呆呆的阎雨,看了看漆黑的天色,再不磨,谁都得饿着。 可是。。。 璃沫立即放弃了驴子。 转身,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开口“阎雨,我知道你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你看,王爷和咱们都赶一天路了,必须得有东西吃,但是这个村子里除了番薯就是杂粮,这袋豆子也是好不容易在村长那里买的,咱们也无非就是想让大家吃的好一些,起码不用赶了一天路晚饭还不合胃口来得糟心,说了这么多,我就希望一会你看到什么,也别跟别人说,就当没看见,好吧?这属于咱俩之间的秘密,希望你保密。” 阎雨没反应,但璃沫确定他是听进去了,才将豆子放入石磨,手指一捏紫色火焰燃起,在磨盘上一点,石磨带着紫色光晕,就自己一圈圈磨了起来,速度飞快,马上生豆浆就缓缓流入碗中。 也是这一瞬,璃沫看见了阎雨的其他表情,那是一种很难消化事实的表情,然后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表情又恢复之前。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阎雨时不时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然后又暗自沉默。 走到厨棚里的时候都快过了饭点,璃沫动作迅速的将豆浆煮沸,用盐点卤凝固,又让婆婆的儿子从地里拔了几根葱。 晚饭是小葱拌豆腐,高粱米饭。 此菜色泽素雅淡洁,清香飘逸,鲜嫩爽口,是一种既富于营养又易于消化的菜。 她在挨着近的一盘里为宁王夹了一块白嫩的豆腐,解释道“这里条件有限,只来得及做这一个菜,听阎风说明日就可到皇城,等进了城再多做几个样式” 宁王还是冷着脸不看她,可能还在生气,璃沫也全身跟抽了力一样,觉得哪都不舒服。 饭后,趁着她在收桌子,宁王才闷闷开口道“手上怎么回事” 闻言低头,刚才一直忙着做菜,根本没注意自己手臂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暗纹,这一看却是心惊肉跳。 笑着马上用衣上飘带挡好才看着宁王的眼睛,解释道“刚才生火时蹭的灰,一会洗掉便好” 虽强装镇定,但心中还是不断的喊着,糟了!糟了! 麻烦了! 三下五除二收好了桌子,璃沫端到碗筷到灶台前把碗推给瑶若“瑶若姑娘一晚上都没有动一下手指,也该把碗刷了吧,我出去一趟” 瑶若被宁王无视了半个月,还被抢了在他身边的位置,加之今日出府被赶到马车外面,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抓起抹布就丢到水里“你以为你是谁!你是爷吗?也敢对我发号命令?” 溅起的水和着油花迸溅到璃沫身上。 “我现在不舒服不想跟你吵,要出去透透气,你就当帮我干的行不行?”璃沫掩着手臂,软了软态度。 瑶若脸气的通红,委屈道“谁干过这种活?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后厨出来的啊!” 瞬间就捏紧了拳头,璃沫喊出来“你以为我做过?!我……”憋了憋,终是没了后话。 她没必要跟瑶若说自己的事,转身,快步走出院子。 章节目录 月下嬉水 山村里的晚上尤为寂静,漫天的星星仿佛在眼前一把就可以抓下,隐藏在黑暗中,人也变的多愁善感起来。WWW.ZHUAJI.ORG 她修炼万年,大多回忆都只是无尽的虚空状态,即使再修炼几万年也还是一样,不过是沧海一粟。这种状态一直到她修成混元大罗金仙,可以穿越古今。 她替宁王挡了劫,无奈离开这个玄仙时代。 现代和这里的时间轴是2:1,她在现代过了二十年,实际离开这里只有十年。 割舍不下的记忆,也是作为杨沫沫生活的那二十年。 作为舞者,毅力是从小锻炼出来的,多少次练到脚踝脱臼,脚趾受损,却还是坚持了下来。长大后的她爱憎分明,朋友一箩筐,家庭和睦,工作极顺,到全国各地出场演出,也是被所有粉丝一路从机场护送到宾馆捧着的。 她的十指从来都是绽放灵魂的地方,它们演绎过孔雀的灵魂、黛玉的忧愁和画仙的飘逸,如今回到生活了万年的地方,没有受香火朝拜,还得事事亲力亲为,谁比较委屈? 即使这样,为了博君一笑,她也甘愿为奴为婢,这样才可以靠近他。 璃沫不禁苦笑。 脑中又现出片段。 十年前她被历月国妖后算计,封了六成功力,囚禁在天漠,烈火骄阳晒的她差点没了半条命,忍着全身脱水的痛苦挣脱牢笼,才来得及替宁王挡致命一箭。 因为篡改他人命劫,此事惊动了冥界和天界。 汐瑶公主当时已经是冥后,携同东海在天界压下此事,冥帝设法将仙力几乎散尽的她送到21世纪避劫。 没想到她再一次遇见了苏加宁。 一见钟情。 上课的时候想他,下课的时候想他,连回到家里还在想他,见了他又紧张的说不出话,只能傻愣愣的站着。 那时就和现在一样,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菜,就希望他能开心。 她才发现,苏加宁是她永生永世的劫。 逃不过,躲不掉。 只要他存在,她就会朝他那个方向靠近。 她没有那么坚强,高兴会笑,委屈了就会哭,她是人还是仙都改变不了对爱情的感觉,追求一个人真的是需要勇气的。 看着夜幕下的溪水,潺潺流动,波光淋洵。 璃沫蹲在溪边,掀起盖住小臂的飘带,金色鱼鳞爬满半个手臂。 这个样子险些被瑶若看到,唉…一定是今天生火的时候,胳膊距离火太近的缘故。 没办法,只能泡水了。 紫光乍现,岸边女子消失,只有溪面打了个水花。 溪中现出一条金色锦鲤。 两个时辰后。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速召锦鲤鲢儿与本仙通信!” 召了两遍还是不见回应,璃沫郁闷的在水里吐着泡泡。 鲢儿这丫头,都几千岁了还是改不了到处乱跑的性子,这会又不一定去哪玩了。 游了几个时辰,璃沫浑身舒爽的化成人形,也不着急起身拿空地上的衣服,就这么坐在溪中,用脚拍水花玩。 玩到尽兴,才闭上眼睛,慢慢汲取月亮精华。 月光洒在脸上,暖暖的。 寂静的夜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黑影接连翻身便越到溪边。 “妈呀!!!” 璃沫迷迷糊糊的被打断吸月之光华,刚转身就惊叫一声,立刻背过身双手掩胸,收了细长的腿交叉在一起。 “流氓!土匪!!” 章节目录 强吻再现 宁王用力甩了下敞开的外披,背手而立,皱了皱眉“给本王闭嘴!别吵了!” 璃沫虽然住了嘴,但还是悄悄在心底补了句:无耻败类! “谁叫你过来偷看我洗澡啊!” “你以为本王是专程跑过来看你洗澡的?!一声不吭就走了!现在竟然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么浅的水里是洗澡!?你是傻了吗!!” 璃沫被吼的一愣一愣的,转头呆住看着宁王的表情。 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么长的句子说话,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发火。 几步迈向溪边的空地,宁王一把拽起冰蓝色的轻纱,脸上表情极不自然,转向没人的一边“过来!穿上!本王不想听你废话!” 璃沫确认他看不见,才接过手中的衣服,手指一勾,便完好的穿在身上。 也是刚穿完的那一刻,她被一把拉近,猛的撞进宁王胸膛,双手被抓一起握住,腰上被紧揽着,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璃沫吓了一跳。 “王爷……你” “闭嘴!” 好吧。 不说话就不说话。 但是这姿势很要命啊。 宁王就这么看着璃沫,那双眼睛深沉的几乎要淹灭她“别跟本王说深夜沐浴也是你家乡的传统?” “。。。。。” 这个,还真不是。 “说话!!” 又是一吼,璃沫头有点晕。 艾玛,说不让说话的是他,让说话的也是他!真难伺候!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身上有点干”干巴巴的解释完毕,璃沫觉得这对话还真没营养。 “身上干就这么晚出来?你知道这种村庄的周边晚上有多危险?你是属鱼的吗?身上干就泡到天快亮都不回去!世上为什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人?” 又炸毛了。 宁王对着她开了毒舌模式。 璃沫也被吼的战斗力全无,觉得宁王知道出来找她,应该算还是挺喜欢她的吧。 “我知道啦,现在能把我的手放开了吗?” “不行!” “王爷,你这样抓着我,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的” “哼,自大!” 宁王话是这么说,可璃沫还是察觉手上可以自由活动了。哼哼,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嘛,傲娇什么。 几乎是刚能活动一只手,璃沫一把捧住近在眼前的脸就吻了上去。 心跳好快。 不光是她的,还有他的。 璃沫非常得意,两个时空苏加宁都被她强吻了,还每次被亲之后都反应不过来。那呆萌的样子啊~真是和平时拽的样子差远了。 松开手,绕过宁王就跑回庄里,亲完之后当然还是跑路,要等他反应过来还不一定谁吃亏呢! 不管怎么说,终于扳回一局。 第二日,璃沫特意把昨天剩下的一部分生豆浆煮沸,然后用茶壶装了一壶,带上几个人够吃的玉米面饼。 因急着在天黑之前赶到皇城,早饭能在马车上解决了。 宁王一早就刻意不去看她,这种感觉和昨天那种完全无视还不太一样,满脸写着谁叫你吻我的?只有我可以吻人,你不能主动吻我,吻我我就跟你闹别扭! 真是,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别扭到极点。 章节目录 快马加鞭 进到马车里,璃沫把小茶杯递给宁王,看他喝一口,便放到了一边,玉米饼也没动一块,明显是不合胃口。 也是,这里的磨坊无法将豆子磨的很细,煮出来又平淡无味,难怪他不喜欢。 观察了细微的表情,她才笑得很讨打从衣袖里抽出一根手指,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道“张嘴,啊——” 宁王愣了愣,鬼使神差的张了嘴。 被纤细的指尖点了一下舌尖,瞬间满足了味蕾。 “绵糖?” 璃沫笑着不语,将衣袖里的糖盒子拿出来,舀了一勺放入豆浆中“早上空腹不好,就算再不喜欢,小王爷多少也要喝一点喔,要乖^_^” 听着那完全哄小孩的语气,宁王一口喝下碗里的豆浆,将碗用力撂在案板上,道“你出去!本王不想见你!” 璃沫无奈,昨晚就亲了他一下,这么记仇,明明就是她比较吃亏啊。 为了某王爷不继续傲娇,她只能出去了。 拿了些饼端着另一碗豆浆,璃沫坐到阎雨旁边“豆浆,我做的,饼,我蒸的,不用怕有毒,先吃点吧,我来驾车” 阎雨回头,视线落在了那碗用术法磨出的豆浆上,然后把缰绳和鞭子递出。 璃沫意外的看着他,今日这么好说话?不过她发现阎雨自从那晚见了她施法,对她的表情就多了些。 随即接过缰绳,马儿立刻安静不少,跑的更稳更卖力了,璃沫只用鞭子上的毛绒轻轻抚着马儿后腿,安抚着它。 毕竟四海八荒近万年,就出了她这么一个锦鲤仙,掌万物之灵,自然所有动物对她皆是恭敬而又惧怕。 阎雨动作迅速的解决完早餐,就接过自己的工作。 璃沫无聊的随便找着话茬“对了,阎雨,你们每次去皇城都要两天,岂不是很辛苦?” “骑马” 璃沫回味了半天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们每次去都骑马,所以不需要经过这么久? “那你和阎风没跟王爷提提意见,这次为什么要坐马车啊?慢,还费力” 阎风这次倒是认真思考了一回,硬邦邦的甩了一句“下次不带你” 噗! 会心一击! 他这是怪她拖了大家的后腿吗? 诶,不对,要说是为了她也不太可能,她能出什么事,不欺负别人就算够意思了。 璃沫撇了撇嘴“明明是你家爷体恤瑶若姑娘,跟带不带我有什么关系” 阎雨这回思考的时间长了一些,最后默认。 于是,璃沫的心情又不好了。 明明话头是她起的,倒把自己聊不开心了。 自从和宁王搅在一起后,璃沫的心情就跟坐滑梯一样,白天还是满脸笑容,一件极小的事就能让她愁眉苦脸。 不久,阎风接到国相的急书,说是然泉村又发生一起村民离奇死亡事件,让他们一行人再快一点。 宁王一声令下,直接免了午饭的时间,然后阎风去把阎雨换了下来。 “爷说让姑娘进去,恐一会速度加快,姑娘笨手笨脚摔下车去” 璃沫怒。 虽然阎风只是很寻常的陈述宁王的吩咐。 起身之前,她又摸了摸马背“马儿啊马儿,你要快点跑哦” 就这样,原本计划天黑到达目的地,居然只用了一下午。 看了看天色,瑶若惊讶道“阎风公子的驾车功夫真是越发的好了” 阎雨转头看着璃沫有些心虚的脸,然后又看了看阎风一脸不可置信,最后低头沉默。 章节目录 神秘之人 然泉村的诡异事件,洛帝派了国相协助一起抓出作恶者正法,宁王也有自己的推断,觉得作恶者并非人类。然而对城内的百姓却只口不提妖孽为恶之事,意在稳固民心。 虽然百姓被打了定心计,但因已有三人死于非命,不免人心惶惶,白天还好,一到临近黄昏,摆摊的小商小贩就动作迅速的收了摊,闭门再也不出,一度称为不夜城的皇城也染上了空寂的色彩。 说到吸人精气,大多是女妖,擅于使媚术蛊惑男子汲取阴阳混合之气。 凡修真者都想成仙,志向高远的甚至想成神,想她用了上万年,历劫无数才修成金仙,就知道这条路有多么漫长。就是有大多修真者耐不住无限的寂寞去过活,才会堕入魔道。 其中一些不思进取的小妖就会走捷径。 世上的事大多分成两面,妖界也是如此,像是妖界犴帝,从玄仙世界伊始,分六界后就统领妖界千万年,老得跟世界最后一个神族—玄仙女神差不多了,也算是半个神,不闹出什么大乱子,其他几界也不会犯傻的去找他的茬。 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管住全国每一个人不犯罪,更何况是广袤的妖界。 像是魅类的女妖,食人心可保美艳皮囊,也是用来抄近路的媒介,以人心做引,年轻男子的精神气为辅,修炼自然事半功倍。 国相在信上是这么写的。 撤离了马车,一行人在宁王皇城内的一处别院落了脚。 璃沫和瑶若分别把包袱收到里屋,因是临时过来,宅子里只有几个仆人在打扫,不免有些空荡。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宁王就要赶去现场察看详情。 “阎风阎雨,把国相给的线索整理好,迅速跟着本王走!” 闻声,瑶若从里屋跑出来,赶紧追上几步,道“爷,等等,听说村内设施简陋,而且车行不便,大多需要步行,让瑶若跟着吧,也好服侍爷的日常” 宁王脚下没停,低头扫视阎风递上来的书信,也不推拒“嗯,想来便跟着吧” 璃沫从屋里探出头来,弱弱道“王爷,我也想跟。。” 宁王回头瞥了一眼。 “老实呆着!”说完把书信扔给阎雨,三人一起消失在门外。 不带就不带,干嘛非得用这种语气说话? 心情又不好了,她深知,自己在他身上已经想要获得同等的感情,而不仅仅是一个人在付出。 毕竟永远追着一个追不上的身影跑,说实话也很累,会很疲惫。 但她真的很好安顿,只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字就知道宁王什么意思,真的不能哄哄她? 璃沫停在原地有些郁闷。 仔细打量这座别院,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沫璃院。 天空已经暗了,夜色凉如水。 与几个家仆一起打理了院子,里屋和大门挂起灯笼。窗内红烛摇曳,窗外晚风拂动,思念顺着窗棂飘向外面,在空中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记挂。 推开吱呀的大门,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璃沫凝视远处早已关闭的城门。 哼,竟然带着瑶若也不带她,气死人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吃饭了没,瑶若那丫头会不会像自己这样上心的对他。 以前在王府总跟宁王在一起吃住也不觉得,没想到分开两个时辰,就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刚才一直忙着也没这么大的感觉,现在独自坐在这里,心里乱的跟麻线一样。 城门还是安静的没有声响,也没有想见的身影。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丝灵能力者的味道,不是仙,不是妖魔。 璃沫按兵不动,转头向右侧黑暗的道路看去,只见一个橙色光团由远及近,一个男子,半遮的面具,只露出嘴唇和下巴,手执橙光,风迎于袖,白衣出尘,缓缓向城门走去。 路过沫璃院,却停在了门口。 面具下的嘴唇微张,只是一瞬间便勾起一个微笑,笑的极温心,让人有种错觉,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发怒。 “你是?” “你我相识,时机未到” 神秘人转身便走了,走到城门下脚步未停,只一闪就穿墙而入。璃沫对这人越发好奇,能出现在皇城,还不是邪魔歪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既说了时机未到,她也不必去追。 “姑娘,已经一更了,也该歇了,爷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了”璃沫回头,冲家仆点了点头,她也确实有些累了。 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间,璃沫感到大堂有动静,眼一睁,就坐起来准备下地。 章节目录 感情升温 推开门,屋外还是黎明前的漆黑,宁王从房门外不远处向这边走来,风尘仆仆,眼睛里面都是红血丝,想是一宿没睡。 “王爷你没休息好?” “你没睡?” “睡了,听见动静才起来看看” 宁王反应有些慢半拍,也没了昨天的锐气,语气缓慢,听在耳里尽是温柔。 这是专程回来看她的吗…四目相对,璃沫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我去准备些早膳,很快的,左边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一会我端到屋里” 说完,便一路小跑。 进到小厨房,倚在门上抚着快要跳出来的心,好不容安定下来,才取出火折子生火,简单煮了些米和鸡蛋,趁着这时间用调料拌了配菜,放在小盘子里。 水还没烧开,璃沫等的有些急,做好最快也要一个小时了。 看宁王的样子也不像是吃了饭回来的,那就是说从昨天中午一直饿到现在。一忙起来就不吃饭,肯定是瑶若他们问了也被几句话打发了,唉,就没人敢逆他的意思。 双手食指和中指对点,紫色光芒出现在指尖,动作一凛,紫光瞬间移到锅底,不一会儿,蒸腾的白气便不断从锅顶冒出。 璃沫也是这阶段总结出来的心得,对付宁王得用哄的,软的不行再来硬的,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做完这些,时间刚刚好。 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璃沫加快脚步来到主卧房。 阎风阎雨在门口守着,疲惫可一点都不比宁王少,只不过一般人很察觉出来。 璃沫端着托盘,轻声道“小厨房的二号锅里是给两位留的,顺便休息一下,王爷这里我来照看” 敲了敲门,屋内一片寂静。轻轻推门抬步跨入,室内无人,只有偏厅的书房开着半扇门,璃沫放轻了脚步。 宁王伏在书桌上,闭上的眼睛眼尾上扬成好看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如蝴蝶微憩,眉头却是皱起的,桌上散乱了一堆宣纸,手里还压着一张。 连睡觉都不安吗? 说到底,就目前几个皇子来看,大昌国恐怕日后最有做主权的就是他了……他是比任何人都希望国家富强,百姓不用担惊受怕而且生活有保障的。 璃沫轻捻起一张宣纸,上面写着然泉村目前死者:李铁、侯子越、宋斌三人的名字,年龄在17、20、25。拾起另一张纸,上面是三人死亡日期,分别是临近的三天,日子紧挨,最近一个是昨天晚上。 被压着的那张纸上只写了一个字,若…… 这个字的最后一划因为抵挡不住困意而扭曲。 璃沫收好所有散乱的宣纸,同时腕上的晶灵微微一动,纸张浮现出一行字,字体与其他字迹一模一样。 若要捉拿,以铒诱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掀开砂锅,清粥的香气向外肆溢,用大勺微微搅动,取了上方一层舀起盛放在小碗里,夹一些雪菜放中间,将碗推放在已经被香味自动叫醒的人面前。 “王爷先吃了再睡,空腹对身体不利,即使再烦心也要对自己好。有个健康的身体才有对别人负责的资本” 宁王看着手中的宣纸若有所思,听璃沫说完才转过头,冒着热气的雪菜清粥,剥好切半的鸡蛋,抬眼深深看了静立身旁小女人一眼。 璃沫见他不动,又耐心道“多少吃一些,一会还是要回然泉那里吧?午饭我送过去,做你爱吃的糖醋精排,配饭后甜点,不看着你又不好好吃饭了” 一说起来,就控制不住的喋喋不休。 “你真的很喜欢本王吗?” “说到甜点其实有两种,一种是凉食一种是热……你说什么?” 宁王没有丝毫不耐,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一遍“你真的很喜欢本王吗?” 璃沫愣了。 章节目录 地仙土地 是啊,喜欢他很久了。 脑中现有的记忆,加上后来慢慢想起的,还有目前一点点加深的。 有多喜欢呢,喜欢到分开一秒都觉得心慌,都觉得忍受不了,看到某一样东西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会念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跟她一样也在想念一个人。 这种感觉,只有真正暗恋过的人才懂,虽然她从来没掩饰自己对宁王的爱恋。 天刚一亮,皇城恢复了活力,早起的店家开始开门营业,小贩也支起摊子,准备当那早起的鸟儿。 沫璃院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以及几个家仆。 打点好了一切,开始准备行动,能呆的住也不是她的性格,她得自己去调查这件事! 转身化光,璃沫身着锦鲤仙衣站在城外树林里,阳光洒在身上,熠熠生辉。 她刚恢复原貌,兴奋之情不言而喻,轻轻踏了踏地面。 “土地。。。土地公?土!地!!快出来!”用力跺了几脚,还是没人现身。 璃沫淡定了。 顺手摘下金鳞耳环就砸向地面,耳环陷入了海绵一样的地面,一头扎下去。 “哎哟!!” 听见声音,又把右耳的耳环摘下,轻轻在手里一掂,接住又砸下。 果然这种动作可以上瘾。 “啊哟姑奶奶快别砸了!小仙这就出来,这就出来!” 一阵雾气从地面缓缓飘出,马上就显出了一个白发苍髯的老头,一见璃沫,立刻从两只耳孔中掏出一对鳞片状闪着金光的耳环,双手恭敬奉上。 “大昌地仙,见过仙尊” 璃沫接过耳环,一边重新戴上一边开口问道“本仙唤你为何不应?” “小仙不是不应,是没敢应啊!近来有一女妖横行,法力非凡,小仙。。小仙得罪不起啊,索性就躲了起来,仙尊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本仙作为大昌国守护神,出了此事,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作孽是何妖魔?” “回仙尊,是媚骨” 媚骨,妖界幽魂。 原是可怜女子被负心汉抛弃,汲世间所有怨女魂魄而结,长相多艳丽妖娆,擅于房事、媚术,蛊惑精壮男子与之和合,吸收精神气化为己用。 这土地老头说话还真不经大脑,璃沫拂了拂袖子“你觉得本仙像是妖女?” 土地公胡子一抖嘟哝着“行事作风确实有点像………”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仙尊乃天人之资,玄仙之貌, 没有可比性没有可比性……” 见风使舵,反应倒是快。 土地作为地仙,是众仙中品阶最小的,见到太上老君的守炉小童都要礼让三分,想要保住位置,除了不得罪人,最要紧的就是学会拍马屁。当然,还有碰到难缠的妖魔就跑路的本领。 可惜啊,鱼的听力上限虽然低,但是下限可是比人还好,越是细微的声响越能听见。 “土地你过来一下,本仙告诉你个秘密,这事啊,可是连司命天君都不知道,过来,过来靠近点。。。”璃沫摆摆手,神秘的说道。 土地公也一脸八卦的把耳朵靠近,为了配合土地的身高,她压低身子,慢慢放缓了声音“这个秘密啊。。就是。。你再过来点。。就是。。你话说的太多了!!” 看准时机,迅速拽下一根土地公的白胡子。 “唉哟!胡子。。。哎哟喂疼死小仙了!唉哟!” 觉得还不解气,璃沫顺手拽过长长的胡子,分成两绺打了个蝴蝶结,然后用仙法定型,定个十年八年的让他再敢吐槽她。 章节目录 探查线索 土地顾不上疼,连连作揖“姑奶奶息怒,小仙知错!小仙知错!” “知道错了还不快带路,带本仙去然泉村查那女妖!”刚往前走了几步,觉得不太对劲,璃沫突然回头。土地公一惊,迅速捂住胡子和头,偷偷打开了个手指缝看她。 “你这是作什么?本仙只是觉得咱俩这身行头不太对,想给你变个普通的。” 催动腕上晶灵发出光芒,盖住土地公,瞬间就化作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光芒散去之后,璃沫挑了挑眉“看不出来你年轻时候还挺好看的嘛” 说完手臂一划,她也换了身普通女孩的衣服。 少年土地听见夸赞有些窘迫,指了指自己头上奇怪的东西“沫仙,能帮我把这个变掉吗?” 璃沫一边飞向然泉村,一边道“等个十年八年,法力消失,它自然就没了” 土地公默了,难道他要一直顶着这个大蝴蝶结在头上? 到达然泉村的时候,村内一片寂静。二十米开外还是晴空万里,只要进入范围就压抑昏暗,乌云压顶,却始终不下雨。 “沫仙,这里妖气笼罩,都浮在上空” “嗯,我们先去查看尸体”璃沫自然也发现漫天的妖气,看了看手腕处的晶灵没有反应,径直往停放尸体的空地走去。 她有三成功力封在锦鲤玉佩里,半仙以下的妖魔都不敢轻易靠近,所以宁王来到然泉村她并不担忧。 空地上停了三具男子尸体,年龄在二十五岁上下,皆是手臂有力,健壮之资。 最左一侧的尸体尸斑颜色暗沉,而且手臂上方也存有,死亡时间最少有三天。 中间那具尸斑偏淡,只在受压力处,后肩、腿下才有,应是昨天国相通知的那个。 而最右一侧这具体表汗液粘腻,僵化不明显,应是不久前才死亡。 璃沫在尸体上方仔细观察,土地公在尸体的木板下东看看西看看,突然发现一条亮晶晶的东西,可惜离得太远,只能奋力低头向里伸手。 璃沫侧头看着半个身子都探进去的人,随口问道“小土,你干什么呢?” “小土?我吗?”少年土地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你觉得这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能和我对话吗?这三具尸体的魂怕是早被必安和无救勾走了” 少年土地扶了扶额,明明他不叫这个名字啊…不过,小土就小土吧。 “里面有条亮晶晶的东西,我想拿出来” 璃沫轻笑,这个小土地还真是可爱极了“你怎么跟我池里的宝石精灵一样,专门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少年土地眼见自己指尖离那东西越来越近,卡在木板边上的蝴蝶结左一蹭右一动,奋力一用劲,就拿到了! 松了口气,挪出身子,盖住尸体的裹尸布也被带着缓缓下落。 瞬间三具尸体被挖的血肉模糊的身体就呈现在璃沫眼前,胸前的空洞迎着太阳无比清晰,每一个细节都暴露无疑。 “啊!!” 惊魂未定,璃沫左手从案下一把揪出知道自己惹祸抱腿藏起来的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快说!” 土地标准姿势三连拍,抱头,用指缝看她,装可怜。 “听沫仙跟黑白无常两位仙差很熟,还以为沫仙不会害怕这种程度的” “我是不怕,不代表不会恶心,没有心理准备谁会料到媚骨会把人害成这样” “真不是故意的…” 这模样…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璃沫怎么着人家了。 “好了好了,我要去找宁王,你快把尸体盖好,跟上了” 章节目录 初见国相 村里的小路弯弯曲曲,石子洒落满地极为不平,稍有不注意就会崴一下,转过一个弯,璃沫才在不远处的篱笆院里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宁王身旁站着另一人背手而立,气质雅然,眉目澄明,身上庄重的白衣绣着蓝色条纹,将本是普通的衣服穿出一派仙风道骨。 宁王一眼就看见院外的璃沫,毫不惊讶的道“就知道你的性子呆不住,绝对会跟来” 走近,没等璃沫开口,对面的人将背在身后的扇子抬起,温雅的笑道“原来殿下身边还有如此红颜,不得不叫人钦羡啊!” 宁王表情不变,哼出声“处事奇特、不听话”又扫了一眼璃沫旁边的少年“还爱惹麻烦,有什么好羡慕的?” 此时被叫做麻烦的土地公擦了擦汗,又擦了擦汗。 “诶,此言差矣,酥手把盏,红袖添香乃人生两大得意事啊,这位一定是殿下提起过的,那位厨艺了得的姑娘吧”说罢,扇子打横,顿时,原本周围黑压压的士兵都退了下去。 羽扇在空中忽来忽去,配着主人的闲适雅淡“在下悬镜,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悬镜? 好奇怪的名字。 璃沫笑笑,非常赞同他刚才对宁王说的那番人生态度,不由也生出几分好感。 “宁王府崔沫沫,先生也可以称我沫沫” 悬镜闻言,余光看了看宁王脸色,用羽扇遮了半张脸,整个人更神秘了几分,只转开话题道“这…说起称呼,在下倒是很想有个妹妹,家里都是男子,却没得姊妹,不知少了多少体验手足之情的乐趣” “原来如此,其实我同先生一样,也想有个……” 话未说完,宁王黑了一张脸,一手拽起璃沫就拉到身后“还知道自己是宁王府的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王爷的啊,只有我自己在沫璃院很无聊,想着过来或许能帮帮忙”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凌晨在别院光线有些暗,这会儿才发现宁王菱角分明的下巴长出了短短的胡茬,颓废中带着些野性,男人味凸显,一瞬间又被迷的晕头转向,不自觉的低下头,右手慢慢铺平他衣襟皱起的地方。 宁王一把摁住胸前那双小手,用力捏着。 “本王看你倒像是专程来看国相的!” 什么? 悬镜是国相? 天呐。。大昌的国相竟然是个这么神棍的人?看他就像一个摆摊忽悠人算命的江湖术士嘛! 璃沫无语问苍天,指着旁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扇子挡脸,作出一副非礼勿视表情的人。 “他是国相?” 宁王彻底炸毛。 “全国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后院里都有的东西你为什么没有?” 话一出口,悬镜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很夸张的做了个惊讶的表情。 后院有什么? 璃沫惊奇的望过去,只见几头胖嘟嘟的猪宝宝在愉快的哼唧着吃食。 啊啊啊啊啊骂她是猪也罢了,还说她没有脑子! 立刻气血上升百分之八十。 自从那日在马车里说自己来自天崇山之后,宁王这两天就莫名的发脾气。几句话就能生起气来,也不知道是哪里惹了他。 叹气,璃沫语重心长地说了句“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难伺候……”在所有人都震惊她胆量的时候,又慢慢说出下句“但我就愿意伺候你” 于是,说完这句话某王爷不傲娇了,哼了一声算是放过她。 章节目录 以饵诱之 璃沫从宁王背后探出头来,冲悬镜不好意思的笑笑“竟不识国相,还望见谅” “这都是上天的安排,不怪姑娘” 唉,果然神棍。 “之前说到以饵诱之,不知王爷可有人选?此次任务有大几率危险,所以此人必要会武,而且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嗯,那就派阎风去吧。” 悬镜用扇子挡了惊讶的嘴“哦?阎公子能胜任?依镜某看,阎公子的表情可不大像是好色之人,能否瞒得过?” 璃沫也在考虑阎风能否瞒得过媚骨,毕竟那张冰块脸怎么看都是寡欲的人啊。 “这个倒不用担心,做不到那一步的,只要露面剩下的就好办多了”宁王说完,击了两下掌“瑶若,好了吗?” 璃沫和国相一起向后看,只见瑶若引着一个俊逸的公子从屋里走出。 墨黑长发一丝不苟的收在发冠里,露出阳刚十足的脸庞,健康的肤色高大健壮的身材都让人眼前一亮,只是表情还是冰冻三尺,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璃沫终于理解宁王的意思。 越是难搞的人,越有挑战性,也为大家争取了有利的时间,只不过要阎风以出卖色相的目的来达到。 “唉呀~阎公子此番模样,真是连镜某也要动心了呢” 看着那摇的飞快的扇子,璃沫确定国相个大神棍是真的很欣赏阎风…的脸,摇的她头都要晕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阎风平时一身毫无特点的黑衣,头发也是简单的束成一个低马尾,整个就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让人第一眼都记不住。 哪像宁王,都是低调中透着奢华,他发质极好,很难将所有头发都吊起收进冠里,索性就散着,贴近太阳穴两侧的发掖到耳后,露出线条分明的脸庞,隐在发里一条极细的银色珠链,垂在侧面。 衣服是大多是纯色的料子、两色双拼,色彩搭配的极为巧妙,仔细看就会发现上面都绣着美轮美奂的图案,做工精细,肩膀缀着的珍珠装饰,嗅一嗅也知道是高端东西。 这回阎风被瑶若用宁王的服饰装扮妥当,身上隐藏的东西都被展现出来,仿佛是与生具来的气场。 悬镜目光一闪,胸有成竹道“很好!现在开始阎风和殿下身份对调,一切如往常,通知所有人,就说王爷和国相来到然泉村调查案件,大概要呆上几天的时间,瑶若姑娘就跟着阎公子吧,还有这位小公子…你?” 璃沫赶紧上前介绍“这位是我朋友,名唤小土,他会些东西,自保没问题,先生就让他一起跟着吧,人多总会好过人少” “如此也好,准备好的衣物在隔壁,现在就请各位换下衣服吧” 瑶若为难的看着阎风,又看了看宁王,开口道“国相大人,瑶若想要一直跟爷在一起,不能让崔姑娘跟着阎公子吗?” 悬镜只微笑道“瑶若姑娘是殿下的贴身侍女,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要是换了她人,自己人都瞒不过,更何况是未知的人呢,瑶若姑娘的心情相信殿下会明白,不会太久,最多只需两三日,我有信心会结案,可好?” 章节目录 得遇知己 虽是商量的语气,却让人无法再说别的话回绝,再是不甘,也只好点头应下。瑶若这么多年来一直以离宁王最近而自捧,现在也因为这个原因被分在阎风身边,吃了个闷亏。 璃沫和土地早就换了衣服,此刻倒是乐得清闲,趁着众人都去换衣服,她看着一旁的人,那把好看的扇子,在空中忽扇忽扇。 “先生为什么不也找人替一下?这样不是更方便亲自去查一些事情吗?” “诶~不可不可,若是换了身份,就不能执扇,许多计策也就想不出,更重要的是仙气定减少一半,会影响百姓心中的形象,这样可是误了大事啊,如此算来,镜某还是愿意多做自己的” 璃沫无语,这个关头,神棍考虑的是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形象,这就是个作死的。 话题一转,悬镜开始打量一旁的土地公。 “这位小土兄弟,之前听崔姑娘说,小兄弟会些东西,不知是什么拿手绝活?” 少年土地摸了摸头上蝴蝶结,尴尬道“只是普通术法,称不上绝活的,国相见笑了” “哦?同为会些术法,不知小兄弟师承哪里?” “只是一点皮毛道术”土地一边看着身旁人的眼神,一边战战兢兢的回答国相的问话。 “在下也承自道家,如此说来与小土兄弟还是同门了” 璃沫从刚开始就觉得悬镜在套土地公的话,这神棍心思长远,一定是猜到了什么,随即开口打断“不知先生对于这个未知的敌人,有什么捉拿的办法?” “眼下等待敌人现身,更不知姓甚名谁,等时机到了,应对方法自然清明。对了,说到名字,不知小土兄弟全名为何?改天在下也好去拜访一下” 话说一半,话题又被悬镜转开,她一个没拦住,土地公就已经接话“国相客气了,称我福德就好” “福德?哈,想我道家就有一位福德正仙,掌管的是大千世界的每一寸土地,小土兄弟的这个名字真的很好,与头上这个别致的发带一样,在下都很欣赏” “这个发带。。这个发带是。。。”土地彻底不知怎么回答了,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该怎么称呼呢?叫崔姑娘?还是叫沫沫?呃算了算了。。他可没这个胆子叫自己姑奶奶这个称呼! 璃沫已经放弃抵抗,只要悬镜想知道,没有套不出来的。她简直要被土地气死了,他自己是道家流传最广的一个仙,只要说了名字,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结果他还大义凛然的说了出来,导致悬镜现在看她的眼神都是探究。 “崔姑娘是如何把这个发带系的迎风而不乱,踏步而不摆的程度呢?难道姑娘也会什么术法?” 璃沫早就做好准备见招拆招,只道“我若是会法术,一定让王爷立刻喜欢我,哪里还会等到现在,先生说是也不是?” “对殿下这种性格的人嘛,最适合用日久生情了,倒也不必心急,所谓情爱,当然是过程最重要,一下子得到的,最终也会一下子失去,姑娘说是也不是?” 心里一顿,悬镜看问题的角度超她一筹,过程最重要吗。。。 “先生处世的想法果然独特” “崔姑娘也很特别,与镜某很有缘份,日后必会成好友知己,这也是注定的” 擦汗,她自己都觉得和悬镜在一起时间久了会变得动不动就天机不可泄露。 章节目录 国相=狐狸 一夜平安无事,然泉村没再有村民遭受厄运。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这帮平日里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人,换完普通料子的农服,变得质朴多了。 这会儿以阎风为主围成一个圈,悬镜也收起对璃沫和土地的探究,在指导今晚行动的注意事项“黄昏的时候,大家就收拾一些用具,一起到西边的树林里狩猎,晚上就在那里野炊露营,早就听殿下说崔姑娘一手好手艺,没想到今日镜某也有如此口福,实乃人生大幸” 璃沫脸部抽筋的看着悬镜,这神棍夸她夸的有点过头了吧,不过最开心的就是原来宁王总提她啊,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悬镜又继续道“不过,大家也要注意点,只要有陌生人在场,就不要提到这次计划的一个字,正常热闹就行,其他人不用说,为了王爷的安全,任务最重的就是阎公子了,大家也要配合好他,我们必须要控制先机,不让目标再转移到其他村民身上” “恩,明白”阎风郑重的点头。 众人还在谈论晚上的细节,没人看到最后一个出来的人,只有璃沫注意到了,她走过去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抱着宁王手臂就开始傻笑,笑的直跺脚。 宁王尴尬的站着,恨不能让所有人都别注意自己,只咬牙看着快把自己憋过去的小女人。 “笑什么?” 宁王一身短打,头上一个编制的实在算不上精细的草帽,本来是长裤,因为腿长的关系也变作了七分裤,脚上蹬着一双露趾拖,如果再配上一个锄头,活脱脱就是农夫下田插秧的打扮。 “你现在这个样子嗯…挺好的哈哈哈”一个不小心璃沫就笑出声来。 “别笑了!”宁王严肃了声音。 瞬间闭了嘴,三秒后,璃沫看到宁王头上歪掉的草帽再度破功,彻底笑趴在宁王肩膀上。 “噗!我哈哈…我停不下来哈哈哈” 这下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她这边发生了什么,阎风那张冰块脸很给力的抽搐一下,阎雨低头。 国相聪明的把扇子举过头顶,肩膀抖了两抖,然后放下扇子,一本正经道“殿下果然天人之姿,如此平庸的农服穿在身上,还是挡不住英姿飒爽的气息,镜某觉得很好很好,不错不错。” 反复就是这么两个字,璃沫觉得神棍一定是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单看那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故意这么分配衣服的,老狐狸啊老狐狸,以后绝对不能落到他手里,生吞下肚都不吐骨头渣。 “好了好了,我不笑。。诶诶?我都说了我不笑了” “谁信你的话!”宁王黑了一张脸,拉着璃沫的手就往院外拖,转过村头的一个拐角,还隐隐约约能听到两人的话语。 “这次是真的嘛,真的真的。。不过,你要拉我去哪啊?” “把你卖掉!” “噗!小土!先生!阎雨快来救我啊!某人要把我卖掉了!” “再吵就把你扔河里!” “唔唔唔。。唔唔” 悬镜摇了摇扇子,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哎呀,在下可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来来来,继续继续,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章节目录 表明心意 然泉村有山有水,而且空气极好,因是临近皇城的第一个村子,村民的生活条件相对的也会比其他地方好上很多,如若不是发生了这样的案件,每年都会吸引很多城中富商来避暑。 这里绿荫环绕,不像皇城里那么炎热。 近处,是金黄的稻田,一阵风吹来,稻子一起一伏,勾画难得的天然美景。 此刻,田间漫步两个身影紧挨而行,远远一望,说不出的和谐。 璃沫手中拿着一把紫色野花,哼着曲调轻快的歌,能单独和宁王一起出来,她简直开心的不行,看见其他颜色的花也会摘上几朵,身旁的人就停下脚步等待,两人的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松开,难得彼此超有默契的不说话,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野外的花香扑鼻,衬托着恬淡的氛围。 “你哼的是什么?” 听到宁王的问话,璃沫看着手里的花,想了想,应该是那二十年生活的时代的歌,但她真的记不起歌名了。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觉得自己会唱,不自觉的就哼出来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浑身上下都是谜” 又是一阵沉默,看了看宁王的脸色,果然每次她回避自身的问题,两人之间就会变成这样,是不信任,不信她。 任何感情中,不信任都是大忌。 但是。。。 璃沫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对你从无半点虚假。”转过头,看着宁王的眼睛“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晚,我准备了很久,希望自己是你眼中最特别的存在,之后对你做的一切,都是来自心里的感情,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缘分,但是对你,我是一见钟情。所以我希望不管以后怎样,你都要相信我。” 宁王低头,四目相对。每次在不确定的时候,对她恶语相向,她对自己不曾变过,甚至比之前做的更好,带来的感情更深。眼前的人是这样,那条锦鲤也是这样,可以为了他受历月妖后的锁仙箭,中箭之后,侧头那一瞬间的表情,他至今都难以忘记,那么的不舍,那么的...心痛。 早上被搁浅的话题,又再度被提起。 “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璃沫很想说脑中的记忆骗不了人,但她喜欢宁王也不光是以前的记忆,之后在王府的那段日子,她也很难忘。 “具体哪里我也说不清,但不论你是王爷还是平民,是穿绫罗绸缎还是粗麻布服,我的心都告诉我,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宁王怔住。 眼神交汇,深深浅浅。 说出去之后,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反而觉得平静。 终于告白了,心里有些忐忑。看着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她不会第一次告白就被拒绝吧,那也太衰了。 璃沫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想打破僵局,不让气氛这么尴尬“我觉得我们还是很合的,比如你喜欢吃我做的菜啊,我会好多好多种菜式,即使有的不太熟悉,但只要你喜欢,我会不厌其烦的练习。。比如我很会跳舞,你还没见过吧,有机会一定给你跳我最拿手的惊鸿舞。。。” 她顿了顿,猛然想起“对!还比如你喜欢锦鲤啊,我也很喜欢鱼,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养,其实锦鲤可难养了,但是我比较好养,到时候。。唔!”身体瞬间被束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没说完的话淹没在突如其来的吻里面。 此时此刻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宁王在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章节目录 自寻苦吃 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从一开始的狂乱,慢慢变作浅吻,最后一下一下轻啄唇瓣,原来总对她冷言冷语的唇是这么的甜。璃沫的惊讶不言而喻,这是这么久以来,宁王第一次主动,而这一举动无疑是对他们之间关系的默认,他的心..原来不是没有感觉的。 “你总是这么笨吗?” “嗯?”被喜悦冲昏了头,她有些没反应过来宁王指的是什么。 “哪有人会和鱼比较的,也只有你会这么笨,还笨的如此可爱” 璃沫被宠溺的点了点鼻子,突然想起那些听过的传言“我都是听人说的啊,都说宁王对伽罗池的锦鲤不一般,铺了一地宝石作嫁妆呢” 抬了抬璃沫的下巴,宁王好笑的看着她嘟起的嘴“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抬头看我”璃沫听话的抬头,宁王的眼如深潭,让人一头扎进去任凭怎么挣扎都不能出,也像他的性格,表面平静无波,实际汹涌起伏。 再度接触那醉人的薄唇,将手绕上他的脖子,感受着极具的占有欲,唇舌来往中身子渐渐发热发烫,张开嘴诱他闯进来,但对手很狡猾,巧妙地避开追逐。 什么都可以伪装,这下隐藏不了了,璃沫缓缓推开宁王,打断那一直在逗她的态度“亲的人越多,老了以后就越难看” 宁王先是微楞,然后捏了捏璃沫不盈一握的腰肢,笑道“谢谢夸赞,但醋可不是这样吃的” 璃沫被捏的浑身都软,气急,明明是讽刺他个花心大萝卜,技巧这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谁在夸奖他啊“我没吃醋。。我在说那些被你亲过的姑娘” 将面前的人搂在怀里,宁王无奈极了“冤枉,我可没主动亲过谁,倒有不少人想来亲我,不然,你觉得阎风和阎雨只负责保护我吗?” 璃沫侧脸贴在他胸膛上,双手不自觉的搂紧,心中窃喜,还是闷闷道“那是胆子大的,要是胆子小的呢?还不一定谁吃亏了” “恩,说到胆子大的,眼前就有一个” 璃沫瞬间握了拳捶在眼前的人身上“我才没有!哪次不是你欺负我,用话冷我,让我坐外面吹冷风,你还好意思提起这件事!” “好了好了,小脾气越来越大了,以前是想说不敢说,现在是直接喊着说,你最好别是有事瞒着我,尤其不要骗我,否则。。”语未尽,身后的大手毫不客气的在她小PP上打了三下。 又来这一招! 璃沫抓狂了。 “哎哟~你别总是打我那里,我又不是小孩子!” “也对,小孩子不会在大典之日,深更半夜跑去伽罗池偷亲我” 宁王一脸正直的表情说完,璃沫被踩中猫尾巴,反应有些大“我不是去偷亲你的,我只是想给你拉一下被子而已,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盖被子,还有,你以为你真长得很帅吗谁都想亲你!” 对面的人勾起的笑容极为自负“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不过你可以去随便找人问,全国范围让你选够不够?” 啊啊啊啊啊!要被气死了,被激将之后,她的反应从来就不会走大脑,说这个话题也是自寻苦吃,根本就是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若不是妖界的王位一直有人,而且一万年之内直属皇族都不曾有人出关,璃沫真的想查一查宁王会不会和妖界犴帝是有亲属关系。 那个传说中,也是只用一张脸就可以覆灭六界的人。 “笑吧笑吧,我不理你了!”推开面前的人,璃沫转身就朝然泉村里跑。 “站住,回来” 脚步立刻顿在原地,璃沫看着自己不听话的脚,真想一头撞在旁边的树上,宁王的声音是她的死穴啊,动不了动不了。。。 章节目录 甜蜜时光 强忍着不转身的冲动,定在原地装木雕。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瞬间腰上一紧,双脚就离了地,整个人都被宁王打横抱起。 “啊!放我下来” “放你下去做什么?你又要跑,每次都跑” 有些尴尬的数了数,确实每次都是她在跑,难为情了会跑,被人猜中心思会跑,气急了也会跑。 看了看头顶的日头,已经临近中午。 “出来很久了,不回去吗?” “村里阴云密布,看着就糟心,反正离黄昏还早,我们先去素河那边吧” 璃沫被抱在怀里,双手揽着宁王的脖子,整个人都幸福的想吐泡泡,他说我们。。。我们这两个字从来没觉得这么好听过。 走了一段,璃沫才突然反应过来。 “可是我不在没人做饭啊” “你的小脑袋都在想什么,那么多人就没人会做吗,离了你他们也会活下去,你又不是神仙” 璃沫心里默默想着:她本来就是神仙啊,自从遇见了你,才会贪恋凡间不肯清修。 不远处波光粼粼,潺潺的流水声听在耳力说不出的动听,微风轻轻一吹,河面荡漾着轻柔的涟漪,就像有人在悄悄地抖动着碧绿的绸子。 “哈!是水,这就是素河吗?这条河真的好大啊!” 宁王神奇的目光看向璃沫“你怎么一见水就这么激动,当真属鱼的?” “我喜欢泡水~你不是知道吗,我们快去玩水吧!” 迫不及待的脱了鞋袜,将裤腿挽起,璃沫光着脚丫踩在水里,溅起水花无数。 “加宁,你也下来玩嘛,这里的水很清凉”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让两个人都察觉出了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会把两人越拉越近,很奇妙。 “不了,我可没你那么喜欢水,你玩吧”说罢,宁王在河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将鞋直接踩在水里,清澈的水流冲刷着露在外面的皮肤。 璃沫足足踩了个够,才拖着水流走回默默沉思的宁王身边“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我的全名很少有人知道”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她总不能说自己在别的时空认识他吧。 “这个啊。。是玉兰小公主告诉我的,小公主很可爱,只要给些甜点,想知道你的名字,不难”璃沫避开宁王的眼睛,只看着眼前流动的河水。 真好,为什么人生不能像河水一样,一路畅通无阻的流向远方呢? “诶,对了!”璃沫一拍手,想到了一个困惑已久的事情。 宁王已经习惯她的一惊一乍,自然的拉起璃沫的手放在掌心“又想问什么?” “凌兰长公主她。。是不是喜欢戒情?” “凌儿是很喜欢天塔寺的那位住持,可一直碍着他住持的身份不敢靠近,怕会毁他修为,很多年了,我们走得近的几位兄弟都知道这件事,也劝过,不过,看样子是没什么用” 默默守候也是一种爱,这种感情是很难受的吧。 身旁的人不经意叹了口气,璃沫反手握住他的手“别叹气,你也是位好兄长,每年大典都贡的比长公主少一百两,想让戒情注意她,这种细节不是所有人都能注意到的”宁王心中暗叹。对视一笑,不用过多的言语,觉得眼前的小女人有时候也很聪明,什么都不用说,就洞悉他的每个举动。 坐在河边,璃沫侧头靠在宁王肩膀上,突然觉得就这样过一个下午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章节目录 妖艳女子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地抚摸着地平线,黄昏的降临总是阴沉沉的,散雾弥漫大地,昏暗的日光在给黑暗让位。 众人来到妖气笼罩最严重的西边猎林,璃沫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阎风,本就高大威武,背上的麻背弓和箭支更衬的整个人气势非常,那浑身散发的气场绝对不是普通人能驾驭的。 “大家就在这里起火吧,本王会在日落前拿野味回来” 毫无违和感,若不是大家认识宁王的脸,还真的会以为阎风是王爷。 此刻,架起的柴火堆旁,蹲着两个窃窃私语的人。 “回神,人都走了,还看” “哼哼,你是不是嫉妒阎风比你还像王爷啊”璃沫趴在宁王耳边悄悄道。 “快点准备,别说废话!” 被宁王吼了,璃沫才偷着乐的打开带来的木匣子,取出内脏收拾干净已涂好泥巴的野鸡。 “加宁,你帮着生个火,我把这个用荷叶包起来” “你确定这个可以吃?” “当然了!这是美味呢,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不好吃的东西?” 宁王还是半信半疑的去生火了,璃沫开始打包用荷叶层层封好,今晚上给大家准备的是叫花鸡,野外条件有限恰好可以用来烘烤这道菜。 阎风去打猎其实就是个引子,也没指望他真的带回来什么,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天的夜晚没有一丝阴冷,和以往的夏夜一样。 阎风独自走在密林里,借着微弱的黄昏日光看准了一只野兔,搭弓,瞄准,射箭,肌肉发达的手臂彰显着力量,轻轻巧巧的拉开弓,动作极为流畅,野兔几乎是没半点悬念的就倒在原地。 远处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呼唤声,离树林里越来越近。 “绵绵!” “绵绵?” “绵绵你在这里吗?” “啊!绵绵你怎么了?谁?是谁?是谁射杀了绵绵?!” 阎风皱了皱眉,怎么今晚刚一出手,射的就是别人养的宠物,抬步便朝那个方向去,想着一会该赔偿这女子什么。 “姑娘,我无心之失,没想到。。”近了,才看到是一身材曼妙的邻村少女,阎风怔了一下才继续道“没想到是姑娘的爱宠,实在是我的过错” 女子抱起已经死掉的兔子搂在怀里,听了阎风的话,抬起头。 一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微微上扬,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 “绵绵死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好个恶人,竟然杀了这如此弱小的生命!” 如此被人控告,阎风有些不知所措,只道“我一时错手,但兔死不能复生,这里有一锭金,希望能补偿姑娘的痛心” 美艳少女接过金子一下就砸在阎风身上,哭着喊道“钱有甚么用!钱可以买到一条命吗!无法补偿的,本就是可怜人,现在又剩奴家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世上!如何补偿!没法子的。。。” “我养你!” 哭声戛然而止。 阎风看着那女子不可置信的表情,又郑重的说了一遍“我的人就在附近,如若姑娘不嫌弃,就跟我走!” 挂着泪珠的小脸上羞了个红,哭过的声音更显柔媚“官人,官人说的可当真?” “自然!句句属实” 少女这才松开怀中的白兔,弱弱起身,定定看着了半晌,娇柔的身子才如蝴蝶燃火般扑到阎风怀里,感激道“奴家古媚,多谢官人” 章节目录 瑶若受气 阎风抱着一位姑娘回来的时候,众人都在围着篝火等待烧鸡烤好,璃沫惧怕火,只坐在远处慢慢的调着烤料,因是离着树林最近,所以第一个见到二人。 “您可回来了,大家都在等着爷回来一起吃晚饭呢!诶?这位是?” 璃沫仔细看了这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对上视线那姑娘还羞涩的朝她笑笑。 “以后古姑娘就跟着大家了,好生侍候着” “既然爷吩咐了,这是自然” 古媚趴在阎风怀里,柔声道“原来官人是王爷,身份如此尊贵,怎好让王爷抱着奴家,快放奴家下来”说罢扭动身子,就要挣开怀抱下地。 “嘘,别乱动” 压低的声线,带有别样含义的四个字,马上就让古媚停止了动作,脸上的色彩比火光还红艳,娇中带媚,添着丝丝嗔意,低唤了句“王爷~” 璃沫面上表情不变,引着两人往篝火旁走,实则内心已经万马狂奔。 她竟然没看出来,阎风平时顶着张冰块脸,绝情绝欲的模样,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待发修行的和尚,弄了半天是个演技派,将道貌岸然诠释的淋漓尽致,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王爷回来了!” 语毕,所有人都看向这边,眼中的惊讶可一点都不比璃沫少。 瑶若走过去接着阎风卸下的弓箭,顺便扫了眼他怀中的女子,表情不甚在意,随即语气无比热情道“爷累了吧,瑶若给爷烤了只最肥的鸡,快坐这边!” 古媚只在刚来时怯怯的看了周围一圈,直接略过远处戴草帽看不清脸的男人,略过黑色衣服的男人,倒是在那拿着扇子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对方回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古媚一抖,最终视线还是回到眼前的人身上。 阎风把怀中的古媚放下,安顿好后,才冲瑶若道了句谢,用石块敲碎烘干的泥土,顿时香气四溢,鸡肉的美味都散发出来。 “饿了吧?” “奴家还好,王爷先吃嘛”古媚无视旁人,靠拢在阎风怀里,一派小鸟依人。 瑶若见状抿了抿嘴,神情有些愤愤,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自来熟不把自己当外人,还主动往男人身上靠的姑娘,简直是不要脸!不再看二人,瑶若拿了小工具就开始分割整只鸡,可惜力气太小,根本割不断坚硬的鸡骨。 古媚看了半晌,突然娇笑一声,仔细听还有着嗤意,就着歪在阎风怀里的姿势,拿起另一把小刀,在腿部、中翅,头部的关节位置一用巧劲,肉和关节就块块分明的散开了。 离开怀抱,身子向前一探,古媚执起右侧鸡腿,不经意靠近蹲在一旁的瑶若,嘴唇快速动了两下,瑶若脸色立刻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起身跑走。 古媚复又靠进阎风怀里,撕了一小条肉,绯红着脸颊,将小手凑到阎风嘴边“服侍王爷的那位姑娘好似不太舒服,还是由奴家喂王爷罢” 这一番动作,自然没错过所有人的眼,璃沫趁着大家不注意,拉了拉国相身后的土地,对视一眼,土地起身跟着走到一旁没人的树林里,倚在一棵树后,璃沫确定大家听不到才开口。 “小土你觉得怎样?” “这位古姑娘身上的气味很奇怪” “确实,不过据我所知媚类妖怪可以变化十几种形态,现在的这个还不确定,大抵不是一般少女” 土地看着璃沫将纤细的食指顶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突然眼神明亮,便开口寻问道“不知姑奶奶有何计策?” “计策嘛。。。没有!” “那您刚才的表情是?” “在想今天是几月几日” 土地头上的蝴蝶结一歪,差点没晕倒,扶正了发带才回道“今天是清和月三日” “媚骨两天后一定会现原形吸人精气” “寒食节?” 章节目录 脸红心跳 没错,寒食节作为鬼节,主要祭祀去世的亲人,表达对死者的思念之情,安抚鬼魂。 媚骨汲取世间所有怨女的魂魄于一身,寒食节这天体内的魂魄会飘散到各处去看心中执念的那个人,是妖力最弱的时候,当晚一定会吸很多人的精气来维持主体,这些魂魄第二天才会回归,也就是说消灭她也只能在这一晚,消灭不了则功力大增。 “媚骨就算现身也不会是本体,她附身的皮囊一定是活人,不能直接攻击,所以要想法子” “姑奶奶的意思是现在控制住她,等她计谋失败逐渐逼出原形,再一举消灭?” “悬镜那边的计划我不清楚,如果他们不动,我们再从寒食节那天下手” “也好,不过。。。” 土地欲言又止,心道沫仙的私事不应由自己管,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说也不好。 璃沫也看出土地的心思,便笑着道“且说无妨,我保证不拔你胡子!” “姑奶奶的身份。。要瞒着那位王爷多久?” 璃沫笑着的脸有些定格,脑中好久都没蹦出新的片段,直到现在她也没能想起来全部,回忆都是断断续续,每一段都有空白。 她自从呆在宁王身边后,每天都很充实,每天都很开心,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锦鲤仙、能不能想起来那一万年的事都无所谓,现在这样就很好。和宁王的关系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已经很幸福了,不需要再提锦鲤身份的事。 给了土地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轻松道“先瞒着呗,好了好了,回去吧,出来太久会错过好戏哦” 璃沫眨眨眼,她还想看看阎风能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呢,这么想着和土地一起走向有火光的地方。 黑暗中,就在两人刚站过的树木后,人影消失在原地。 叫花鸡的味道芳香扑鼻,板酥肉嫩,是家宴野餐,馈赠亲友之上品。 璃沫回去的时候,正巧其他几只也熟了,某神棍早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敲干掉的泥土,一脸好奇宝宝的看着她。 “崔姑娘的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看着小木匣子里的瓶瓶罐罐,璃沫一一道来“嗯,是各种口味的酱料,涂在上面会更好吃些,有麻辣、酸甜、番汁、蜜汁、甜辣还有这个我特调的爆辣,真的会辣哭的哦!先生来试试?” 悬神棍默默将手伸向蜜汁的那罐,璃沫啪的将木匣子扣住。 “偏心!”看着璃沫旁边刚走过来坐下的人,悬镜控诉出口。 “我就偏心了,先生不许动!” 硬的不行,来软的。 “劳烦崔姑娘再做一份,这个给在下可好?” “才不,好不容易找到的紫果和糖,熬了好久呢” “在下知道某山脚下有一处紫果园,回去叫人摘了全送你可好?” “不要!”璃沫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匣子迅速拿出蜜汁罐,悬镜垂死挣扎还想抢一把,结果璃沫往后一仰正好栽在宁王腿上,笑的一脸得意加挑衅,悬镜摸了摸鼻子只好作罢。 等回头打算另寻一个口味的时候,木匣子空空如也,顿时目瞪口呆。 再抬头一看,所有人手里都拿了一瓶,除了他自己。 继土地公眼疾手快后,阎雨默默拿走了最后一瓶,璃沫赶紧出声提醒“阎雨,那个真的很辣!你。。别勉强,把那个给先生好了,反正他抗辣” 阎雨刷了厚厚一层,璃沫惊愕的看着他半点反应没有就跟吃饭一样习惯。 悬神棍一直很作死,这回继承了以往的精神,用满是辣椒的刷子尝了一下,瞬间火冒三丈,阎雨平静的从身后拿出水囊递给他。 宁王从阎雨吃下辣椒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很是难以接受。 只因平时他们俩兄弟跟随宁王同桌吃饭,宁王的口味又一直很清淡,璃沫就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不能吃辣,顿时觉得自己是大惊小怪了。 失笑的摇摇头用小刷蘸取蜜汁,一点点涂好,递给宁王,自己又拿出微辣的那罐涂好,一本满足的啃下去。 璃沫刚咽下第一口,就被抬起下巴将小脸扭到右侧,草帽遮住了火光和其他人的视线,黑暗中贴上来一双温热的唇,带着甜腻的味道冲击她的味蕾,灵活的舌在唇上扫了一圈,随即放开。 宁王带好草帽,那张无双的脸又隐在帽檐下,咂咂嘴,唇有些微烫“真不知道这种味道你们为什么会喜欢吃” 扑通扑通。 脸好红,心在跳。 “加宁,你…你想尝我就倒给你…你…” “太辣的东西我吃不惯” “那…那你还…还” 璃沫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磕巴。 宁王笑的很是魅惑。“这个辣,你很甜” 她很甜… 她很甜… 腾! 脸冒烟了。 章节目录 初展身手 临近凌晨的时候,天有些凉,篝火已经快熄灭了。 璃沫是被冷醒的,她坐的这边背对火,躲在宁王身后,这会动了动麻木的腿,小心翼翼的起身朝篝火走去,拿起一旁的树枝添上,架了架柴堆,温度才比刚才要暖很多。 晶灵闪烁,手臂挂了五六件衣服,璃沫一个个给他们盖上衣服,阎雨睡的浅,似乎是能察觉到她的气息,可以发现眉头微微一动,便没了其他动作。只有在靠近悬神棍的时候,手臂被无形的东西电了下。 甩甩酥麻的手臂,若是一般小妖魔,只怕早就被电晕了,看来以后不能在神棍睡觉的时候去摸他,风险也忒大了些。只好提了超过这屏障的灵气,这才能触碰他的身体。 做完一切,璃沫回到宁王身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刚要动手,就惊讶的看着宁王动作利落地拉好盖住两人的衣服,还捏了捏她的鼻尖,心里瞬间美滋滋的。 哎,郊外的晚上真好,还可以和他靠在一起睡,连空气都是好的。 四周一片安静。 嗯? 不对。 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脑子的记忆无数,霎那间,心里响起声音:道家的护体屏障,只有在战斗的时候或本人无意识状态才会出现。 难道,悬镜在战斗中!? 想着他刚才打坐的姿势只怕早就离体了,不好! 璃沫收回心绪,赶紧默念“天地无极,离幻神通,道玄正法,覆护离魂!” 再次睁眼,眼前化作另一番景象,周围烟雾弥漫,白气笼罩,地面一滩滩的红色液体,萧瑟的石窟,密密麻麻的空洞,在黑夜中透着恐怖的氛围。 抬脚迈步,险些被裙衫绊到,再一看身上已换作锦鲤仙衣,宽大的裙幅逶迤身后,头上透明鳞片七彩闪耀。她都快忘了,离魂之后自然是本体模样,手指在脸上一抹,幻出面纱覆于脸上,挡住了大半的容颜,这才飞身向前探去。 前面雾气逐渐散去,一道橙光从远处划破天空。 待她追着光源赶到,只见悬镜周身散着淡蓝光圈,另一方女子凌空而站,一双勾魂目媚眼如丝,红唇诱人,身形柔软。着一席艳红薄纱,长裙开叉至大腿根部,火辣的身材一览无余,胸前的红缎贴身,沟壑凸显。 妖娆的笑声回荡在空中,狂野迷乱。 “小道士,已经撑不住了吗?这么点体力可不行哦,今晚可是还没尽兴呢呵呵呵” 悬镜手中微弱橙光,面色有些苍白,仍是面上带笑,崩于泰山而不动。 璃沫自从来到这里还没实战过大法术,临近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自然反应,手掌微翻,五指一收,手中瞬间多了把长5尺,下齐脚上齐眉的弓身。 两头鱼鳍形状的弓稍似彩凰金翅,光晕环绕,弓臂麒麟纹理清晰,栩栩如生,弓把两侧各饰獬豸独角,熠熠弓弦显出至尊之品,堪似龙筋。 修长的手指捻幻三枝毕方鸟羽,搭弓瞄准。 “啊!!哼,哪里来的小丫头!竟然敢打扰老娘好事!”媚骨动作毫不犹豫的拔出肩上的东西甩到一旁。 落地转身,又在脸上加了一层面纱,璃沫才抬头傲慢道“让你叫本仙姑奶奶都是自降身份,识相赶紧叫祖宗” 悬镜眨了眨眼睛,拾起掉落在地的扇子,瞬间换幅轻松的模样,对媚骨歉意道“看来今日镜某是陪不了媚姑娘行那翻云覆雨、做乐之事,师妹护兄心切,连箭都射偏了,等下只怕会迁怒于人呢” 璃沫捏紧了拳头,此刻真的很想转身就走,这神棍非得把她射偏了这件事拿出来说吗!刚脱离危险就开始乱攀关系,虽然是同门,但她不知比那神棍大了几个一千岁,这便宜让他占的。 “呵呵呵呵小丫头不大,口气倒不小,看你是找死!!” 媚骨双臂一张,红纱四散,立时万鬼嚎哭,黑风阵阵,空中的声音或尖利或凌锐刺耳,男女老幼都有,哭声笑声抱怨声吵闹声,声声交织冲击着心腑和头脑。 “天地无极,道玄正法,天斗星,地长明,神通咒降,护吾二体!” 危急时刻,悬镜立即喊出术诀,结界将二人包围。璃沫抓紧机会,弓把一转弯弓骤然消失,双手做结,手势复杂繁琐,动作却是极快。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 指尖的紫色仙气燃起巨大球体冲向远处的媚骨,瞬间轰隆震响在天际,远处石窟崩塌,乱石炸起,尘土飞杨,遮挡了前方视线。 “算你厉害!!” 扬手一挥,视线澄明,空中已不见红色踪影,只有下方延绵到石窟一路的血迹。 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次没抓住媚骨,失策! 如果攻击招数能再熟练一些,就不会这样了,那三箭两箭都射偏了,实在是不该,郁闷的想了一会,璃沫抬步就要走。 “师妹历劫回来之后,不但功力退步了,连同门师兄都不想理,哎呀呀,师兄真的好伤心!” 顿了脚步,停下,转头看悬神棍痛心疾首的同时还不忘讽刺她功力烂,若不是知道他平时什么样,此刻真要被骗了去。 “我可不记得臭道士除了我之外还收了一个男徒?” 听见璃沫对师傅的爱称,悬镜面上一抖,忙用扇子掩去嘴角的弧度,语重心长道“你我师承一位,却投身在不同的轮回之中,这一世好不容易相见,这便是缘,深夜闯入鬼界搭救,这便是份,缘分已然促成师妹不打算摘下面纱,让师兄一睹芳容吗?” “你认错人了,我看天不早,也别说胡话了,咱们各自也都洗洗睡吧” 随便敷衍了两句,觉得自己功力烂到这种地步,完全是在另一个没有法术的世界呆了二十年的缘故,是舞功好,不是武功好啊,摇头叹气,又飞身向前,困都困死了,谁还想理某人八卦的心理。 “就算不给看,好歹也叫声师兄听听……且别走啊!我与东海汐瑶公主是八拜之交,怎会不认东海鲤王晶灵?又怎会感知不到里面的灵气与我承自一脉?师妹你…” 声音渐远渐小,直到再听不见声音。 璃沫跑起来连宁王都追不上,悬镜更是望尘莫及。 睁开眼,已是天亮。 璃沫蹭了蹭眼前温暖的被窝,默默想道:她的晶灵平时也戴在手腕上,可寻常人根本看不见,只有在离体时才会显出所有特征,可算被神棍逮到这个机会唠叨她了。 感觉被窝越来越紧,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哪里是被窝啊!这是那个双面腹黑王爷的怀里!! 可没时间考虑这个,所有人被瑶若怒气冲冲的话语吸引过去。 “爷,你要相信瑶若,是真的!瑶若真的看到了!这个古姑娘衣上明明有一大滩血迹,可是,可是没了!一眨眼就没了!是真的” 章节目录 化敌为友 好不容易从宁王手臂间探出个小脑袋,就看到古媚楚楚可怜的躲在阎风身后,一双清纯的眼睛盈满水珠。 阎风扫视了一遍古媚全身,确实看不出一点痕迹,不确定的又问道“怎么回事,细细说?” 瑶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身子有些抖,不知是气极还是害怕。 “就在刚才所有人都没醒的时候!瑶若想着一会倒些水给大家洗漱,刚一睁开眼就看到古姑娘的嘴巴。。离。离爷很近,就想出言打断,谁料一起身就看到她身上都是血,然后就慢慢变干净了,古姑娘见瑶若发现了,还施妖法,眼睛都变成绿色的,若不是土公子醒来,瑶若。。瑶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古媚哭的梨花带雨,眼泪滑过白净的小脸,轻轻摇头,委屈道“王爷。。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奴家,自从昨晚在林间遇见王爷,奴家的心就已经无法控制,满心满眼都是王爷,今早确有些情难自控,又怕王爷嫌弃,后来只是碰巧打翻了昨晚的酱料,您看,衣袖上还沾了些,没想到瑶若姑娘会误会成这样” 一番话语说的情真意切,小女儿心思流露无遗,璃沫也越发觉得这小妖精演技不错,比她之前在荷花池里看伏帝和他的后妃们要精彩多了。 阎风目光一闪,他自然是不能承认瑶若说的,将人逼走违背当初计划,于是他做了个决定,将问题推给别人。 “来看看,这是大家带过来的酱料吗?” 悬镜抖了抖白衣,几步就迈过去,一脸我很善良的表情看着古媚,然后很认真地开始研究衣袖上红彤彤的一片。 古媚脚下很轻微的退了一步,眼神乱转,将头偏向阎风,像是极力忍住,最终嘴唇一抖,又是落下丝丝泪滴。 “这个嘛。。在下对厨艺不甚了解,解铃还需系铃人,叫崔姑娘来看自然就知道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璃沫尴尬的从宁王怀里爬起,神棍演了半天戏推她身上来了,亏她还相信他真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呢! 宁王也起身,顺带牵着她一起走向众人,璃沫走近仔细端详了一会这小妖精,觉得和刚才鬼界里妖娆的面貌不太像,这衣袖上的也不是酱料,表面平淡无常,仔细闻却散发一股死人味。 就算她俩不是一个人,也都非善类妖精,只能待到本体而出再一网打尽,现在不宜伤害宿主。 “嗯,是我调的,只是普通酱汁” “崔沫沫!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璃沫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瑶若反应这么大,不逼走人也是计划里的一部分,在场的人都是相信瑶若的,但她说的话也没什么毛病。 “你当初喜欢爷,我到底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和爷关系越来越好,我看在眼里忍在心里也没再对你怎样,你现在就这么让我难堪!我犯得着撒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话来骗大家吗!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下古媚不再看着瑶若,改成怨气满满的看着璃沫,最后哽咽着声音,问道“原来王爷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是这位姑娘吗?” 阎风本来还面不改色,看着璃沫和她身后的人,突然就浮上一丝慌乱。 “奴家只当王爷的那句我养你是出自真心,没想到却始终都是自作多情,既心里的人就在面前,奴家。。奴家还是走了吧!” 阎风对着宁王歉意一抱拳,立刻去追古媚。 四下都是自己人,璃沫才转身握住瑶若的手“大局为重,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至于后期你不再找我麻烦,这点我还是很高兴的,我看你呢也没最开始那么讨厌了,祝我们日后相处愉快” 瑶若哑然,随即一想就明白了刚才怎么回事,一把甩下璃沫的手,语气极不和善,表情却别扭道“愉快吗?我可是看你就讨厌!省省吧!” 璃沫笑,看来她能多一个小闺蜜了,毕竟违心的话说出来要配上合适的表情啊。 瑶若刚闹完脾气,侧眼看身旁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局促道“刚才,多谢土公子及时出声,瑶若不胜感激” “没事,姑娘客气了” 章节目录 爱情魔咒 回到然泉后,一度被阴云笼罩的村子终于没那么密布了,还透出几缕阳光洒下。 璃沫打算做几道家常小菜,煮些稻米,给大家补充下体力,一日之计在于晨,怎么可以浪费好时光呢。 不知道阎风用了什么方法,古媚终究是乖乖回来了,俨然是被爱情滋润了的小女孩,两人之间的感觉也大有浓情蜜意的韵味。 回来的路上她始终想不明白,如果小妖精想害人,应该挑最近的阎风下手,为什么昨晚会找上悬镜,如果是看上悬镜的灵能力,那么土地也有灵力而且功力还没悬镜强,为什么不找土地下手? 不管怎样,她都必要找阎风谈一谈,假戏真做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行人在前,璃沫和宁王走在最后,漫步并肩而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总喜欢抱着宁王手臂摇啊摇,从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喜欢这种小女人才会做的动作“加宁你想吃什么?我看这里的园子种有很多蔬果,随时吃随时可以摘,如果做成菜一定会很清爽鲜美” 宁王勾起坏笑,脸不红心不跳气都不喘的说出一连串“凤天鹅、川炒鸡、荔枝猪肉,菱角鮓、鲜肫肝、五丝肚、蒸全羊、烧花鸭、烧雏鸡、卤煮卤鸭酱鸡腊肉。。” 璃沫赶紧捂住大有继续点个十几样菜名的嘴,且不说能不能找到这么多鸡鸭鹅,大部分菜还都是御膳,皇宫里的东西,这不是存心逗她玩嘛。 低头,叹气。 “你还是把我吃了吧。。。。” 红烧锦鲤,也算是一道家喻户晓的名菜,只不过在大昌国还没人敢吃这道菜。 “也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献身?” 献身?献什么身? 气血顿时涌上脸颊。 “哎呀!给你不正经的,讨打!”捂在唇上的手轻轻拍了下,想将他那些轻薄话打回去,却马上被一道湿濡的舌尖轻抵手心。 触电般的收回手,心脏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扰着,痒痒的,麻麻的,电流冲击心房却又抓不到挠不着,怎么会是这种感觉。 “我很正经” “青天白日的也不嫌羞” “某人在月下强吻我的时候,也没嫌羞,看来这种事的确要在晚上做” “说什么呢你!” “我说,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笑哈哈哈” 还是熟悉的话,还是熟悉的语调,这个人,不管在哪个时空,是什么身份,都是她的劫,躲不掉了。 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用力带入宽大的怀中,宁王的呼吸就在头顶,此刻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的炙热。 “如果有一天离开你,我一定会难过的死掉”璃沫说完,撒娇般用头蹭蹭宁王的脖颈。 耳边响起的声音,低沉入耳,听了都会沉醉“我已经觉得,越来越离不开,永远不要骗我” “傻瓜,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从你进入我的视线到现在。。。”就没觉得看透过你。 璃沫还在等宁王的话,可过了很久都没再有后话,只是被拥的越来越紧。 爱情有很多种表达方式,有一种不善于表达的人会将爱放在心里,突然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那个人。起码,是这一刻。 很久以后,璃沫每次回想起这个画面,都会觉得当初的自己是有多么不懂爱情,不懂男人,可所有人最怕的两个字就是,如果。 “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永爱苏加宁。” 章节目录 农夫与蛇 找到阎风的时候,悬镜已经先一步在里面了,难得古媚不在旁边,璃沫敲了敲敞开的门框“先生,我可以进去吗?” 屋内矮桌摆着一壶茶,壶是上好的紫砂壶,茶具一看就出自宫廷,悬镜以往执扇的手此刻正执着壶把,缓缓倾斜,颜色棕红的茶水倒入杯中,又用小夹具钳着杯沿倒出,仅烫杯。 “该说的话,在下已经说完了,想着,一会崔姑娘或许会再说一次”悬镜又执杯倒第二次茶水,不再言语,默默交出了时间,还往火炕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块地方。 璃沫走过去坐下,看样子悬神棍知道她来的目的。 她知道,阎风的性格很韬光养晦,不喜让人注意,也不喜发号命令,属于默默执行的人,这两日身份对调,让他隐藏的性格都崭露出来,会给人不实在的感觉。更别提此刻宁王不在,阎雨不在,认识的人都不在,他面对自己和国相举动难免有些拘谨。 “我来是。。。”第一个字刚出口,阎风立刻夺了悬镜的壶,倒上一杯滚烫的茶水恭恭敬敬举到璃沫面前,抿嘴什么话也不说。 有些惊讶,璃沫倒没觉得他哪里做的对不起自己,为何行此大礼,如果是早上树林里那件事,她根本没放心上,宁王也不会醋意大到针对古媚那一句话。 再说就算阎风承认喜欢她,也没什么嘛,当时也是权宜之策。 转头看到悬神棍将静放桌旁的扇子挪开,褐色的桌面茶渍未干。 一个口字,用圆圈框上。这是何意? 口是说话的地方,这个圆圈还画的如此严丝合缝,一点头尾都没有。。。 接过面前的茶杯,璃沫细长的眼睛一转,马上改口道“我来是想给爷讲故事的,反正大家都无聊嘛,就当解闷了” 讲故事? 一句话出口,两人都有些微愣。 阎风皱眉,不解,只道“嗯,说来听听” “故事发生的时间有些久远了,说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有位农夫上山捡柴,漫天飞舞鹅毛大雪,柴火没捡到,却在树下看见一条冻僵了的小蛇,农夫心生怜悯就将小蛇搂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蛇身,并把它带回了自己家中好生照料,农夫时时刻刻都在期待蛇苏醒,一夜之后,小蛇苏醒了。故事讲到这里,你们觉得结局是什么? ” “心怀感恩?” “变成美女!” 两道回答同时传来,别说喷茶,她现在喷血的冲动都有,神棍不光作死厉害,连思想都比一般人跳跃,蛇变美女?他以为是白蛇传吗。 刻意停顿一会,璃沫轻轻吹了吹杯面一层的茶水,试探着喝下,茶的甘甜充斥喉间,她才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蛇苏醒过来之后,一口就把农夫咬死了。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忘记了蛇是冷血动物,最算对它再好,它也不会感激农夫” 悬镜拿起扇子摇了两下,似赞叹“崔姑娘的这个故事,峰回路转,寓有双关,且短小精湛,在下很是喜欢!”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也该去准备早膳了” 喝下杯里最后一口茶,璃沫走出屋子,站在院里对着屋后窗边喊道“不知古姑娘想吃什么?” 悬镜神机妙算,知道用写字来提醒她。 框指窗边,口外有框,无缝隙,口指嘴巴,是想告诉她。 窗外有人,封口。 章节目录 逼出原形 然泉村的厨间比之前在绵庄要好很多,有室内独立出来的一个小地方,大锅蒸气腾腾,距离稻米煮熟还得片刻,这会儿水缸见底,璃沫将瓜蔬放在盆里,便端着走向外面。 屋后只有一口水井,砌起的石台要比一般高,站在上面张望了一会,越来越觉得她快要变成十项全能了。 勾住桶杠,慢慢把桶放下去,这井水清澈到可以看见自己的脸和头上天空。 宁王也不知和阎雨做什么去了,最近调戏她就跟日常任务一样,心跳加速也会死人。。不!是死鱼的啊!她以前到底是有多天真才会觉得宁王好欺负。明明欺负一次会用十倍还给她,最后她一定是不占便宜的那一方。 还有小土地那个见色忘友的,从早上开始就和瑶若别别扭扭,这两人没事说出去谁相信啊!短短接触几天,大家的另一面都展现出来,比之前不熟悉的时候可爱多了,看来友情和爱情一样,都是一件很奇特的事呢。 风起涟漪,扰乱水面倒影,再看不清天空一角。 还有一天就是寒食节,收完媚骨正好可以回王府休息几日,村子里的生活实在是太难熬了,不是睡火炕就是睡野外,再这么下去,她的小蛮腰都要直了。 这边放下手中的盆,她才察觉一个忽略的重要细节。 井里怎么会有风。 “天地无极,道心幻破,寂!” 璃沫低吟术诀,二指并拢,在井沿一抹。 术法见效,水面静止,映出一张只有骷髅头骨的身体,发丝早已失去光泽,杂乱不堪的从骨中穿出,眼眶、嘴里都塞满了头发,满是骨架支撑的手指正缓缓掐向她的脖子。 反应迅速的摁住井沿,璃沫轻巧扫腿轮开身后的东西。 “唉哟!” “古姑娘?怎么如此不小心!没事吧?这乡野间道路不平,姑娘可要站稳,若是被爷见了,少不了要心疼” 回转身体,身后女子弱柳扶风,上扬的眼角媚气流露,却嵌一双纯净如清泉的眼睛,妩媚与清纯两种气质交织,正是世间所有男子都抗拒不了的诱惑。 古媚踉跄几步,因躲闪过急,后退着险些被绊倒“没、没事,刚听见崔姑娘询问奴家喜欢吃什么东西,这才过来告知” “不急的,还得等片刻才能做菜,这会儿水还没打上来,等我将这桶水打过再与姑娘家常” 璃沫笑着边说边转身,井底水桶已然打满,绳子挂到滚轴上便一圈圈将水摇上来,定睛一看水面,身后那双枯骨手再次伸向她,大有往井里摁她的意思。 哼,小妖精终于等不及要下手了,第一个就敢跟她玩,赶着机会这回就把媚骨本体逼出来! 嘴角勾起,食指中指并点,捻起胸前垂下的一绺发,左手随意一扬,本是柔软的发丝不知触到什么东西,发出啪的一声,清脆的回荡在空旷的后院。 后面嘶声强忍,同时响起骨裂的声音,一只手骨滚落脚边,秒化骨灰,风一吹原地便什么都没了。 回身只见古媚眼眶红润,用手遮挡脸上被发丝扫红的印记,抿着嘴角楚楚动人,小巧的鼻尖越来越红。 “奴家的命真的好苦。。。”面前的身子在风中微抖,小手捂住嘴巴。 “古姑娘你别哭啊,可是身子不舒服吗?” “无事,奴家并无事,只是突然想到自身命运,一生飘荡不定,不承祖上福荫,孤独一人,这辈子。。也不过是命比纸薄而已,只请求姑娘切莫让王爷离开奴家,刚才姑娘所讲的那个故事,是不是不相信奴家,可奴家是真的爱王爷的啊!”古媚说完,一把抱住璃沫,开始呜咽,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并再一次试图用手掩盖满脸的痛苦,媚眼紧闭着,想竭力制止抽泣。 被她哭的有些动容,璃沫想着媚骨到底是可怜女子的魂魄集结而成,自己不该下手那么狠,断了她一只手。 心一软,手就动了动,但心里还顾虑着,只淡淡的轻拍她两下,算是安抚。 柔若无骨的小手停在背后,一阵刺痛传来,璃沫觉得不对劲了,背上力道渐大,那手竟然想往她背后扎进。 这小妖精不死心,用装可怜取人同情,现在还想要取她的心脏。 装作不在意一把挣开古媚圈住她的手臂,手中化符,融入掌心,安慰道“姑娘也别再伤心了,我讲那个故事并不是针对你和爷,姑娘心思细腻怕是想多了,没人想拆散你们,开心一点!这样,姑娘喜欢什么菜品,就写在我手上,我来猜猜” 古媚低头,背后的手握紧又松开,拭了拭眼泪,只得点头,伸出指尖,就着身前掌心就触上。 “啊!!” 突然的袭击,古媚没有防备的痛翻在地,整个手臂瞬间过电,看着仿佛瘫痪了一样的右胳膊,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微笑的女子,一丝阴冷划过眼底。 霎那间,妖冶的脸庞绿光乍现,幻影变换数十种女子相貌,最后停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三番两次戏弄我,看你是找死!!”声音不再娇媚,五官因气急败坏已经变的狰狞可怖。 章节目录 古媚媚骨 璃沫本来在寒食节之前都不想动媚骨,结果这小妖精偏偏来找她茬,躲在宿主身体里放狠话,却不出来。WWW.ZHUAJI.ORG “找死找死,每次都是这句话,你们媚类妖精就不会变点别的说吗?” 媚骨张狂一笑“我是不会变,哪有你会变,每次见面都不一样,上次在鬼界遇见还来与我抢那小道士,想来也不是普通人,是血魄?” 血魄,鬼界恶鬼,无实体,原型为世间所有污秽之血凝结,隐藏在至阳之气旁边汲取生气维持人形。 璃沫想了想,昨晚在鬼界地面见到那一滩一滩的不会就是血魄吧,幸亏她都是飞行,要不然还真有点恶心。 至于悬神棍。。。 “你说的那种东西,连靠近我都不敢,那道士嘛,我也是无福消受,你喜欢送你好了” 果断卖队友。璃沫往前走了两步,指尖抬起,唇微动。 媚骨看见对方嘴形,表情极度惊恐,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打下来,她必定现本体,可如今肩上的伤还在,本体出现就是死路一条。 眼神四处乱转,突然注意到墙后的人影,马上认出“那位带帽子的男人..” “他怎么了?”璃沫停下手势着急问道。 眼见术诀中断,媚骨有所察觉,试探着问“你接近他也有目的吧?”瞥一眼墙后继续说道“他。。。我不会跟你抢,看你的样子也必定跟着他很久了,你喜欢他的阳气,就慢慢来,毕竟人太脆弱了,一下子死了也没什么意思,我知道很多种好玩的方法,教你可好?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为人?” 璃沫蹙起眉,事情有新转机,然泉村看来不是普通的妖精吸人精气事件,而且自从宁王过来之后,确实没再发生有人死亡。 “哈!自然不是!听说,大昌宁王有块锦鲤玉,得此玉可涨半仙修为,我知道杀了人宁王必会来到这里,我只拿玉,剩下的人随你处置,这笔交易怎么样?” 璃沫的心骤然紧张,起因竟然是她的锦鲤玉?! 听说,又是听谁说? 暗处一定有个未知的敌人在针对她。 “自以为挺聪明,可惜,玉和人,你一个都拿不到。” 一瞬间,蓝色电流布满媚骨全身,刺耳的尖叫响彻。 头顶上方的阴沉乌云在渐渐消散。 一口鲜血喷出,擒着嘴角的血迹,注意到不远处墙后的人消失,狰狞的脸变为古媚突然转头大喊“王爷!!王爷!” 屋内脚步声传来,璃沫马上收手,一步跨过去,蹲在一旁,向闻声赶到的人道“爷,古姑娘刚才不小心摔倒了,就一直在说心脏痛” “摔到哪里?” 古媚抱住阎风脖子,只咬牙不说话,身子在抖,小脸苍白。 看了一眼地上满头冷汗的人,瑶若哼道“心脏痛还喊这么大声,不知道的以为你怎么样了,我要是古姑娘,身子弱就别出门了” 璃沫无奈看着瑶若,这张小嘴还挺厉害的嘛,损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古媚被话呛到,暗处的手刚要动,就被一把扇子摁住。 “姑娘现下不宜动,等进屋容在下搭个脉,也好确定病由”悬镜说完随着众人重新回到屋里,临走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井边的人。 土地留在最后,将水桶从井绳上解下来,拎到璃沫身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失败了?” “是啊,你呢,成功了?” “啊?” 看着土地一脸茫然的表情,璃沫抄起盆里的黄瓜就狠砸了一下蝴蝶结“装什么傻!我说瑶若!” “什么啊!那个!不是不是。。我和瑶若姑娘没!真没有。。真的真的!” “那你紧张什么?” “。。。。。。” 炊烟袅袅。 待璃沫和瑶若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宁王才从外面回来,八个人一同围在桌上等待开饭。 古媚脸色还是煞白,仗着病人身份,始终靠在阎风怀里,瞧见璃沫坐下,才缓缓撑起个身子。 “媚儿喜欢吃什么?本王夹给你” 怀里的人愣了愣,听到这声亲昵的称呼,眼中都是惊讶“王爷,你对媚儿真好” “开心吗?” “开心!媚儿以后一定会听王爷的话,不敢有欺瞒,最小的一件事也会告诉王爷,有什么事都想着王爷” 阎风抚了抚古媚的头,柔声道“你已经很听话了” 古媚心里一笑,又放大了些声音“媚儿觉得还不够,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不就是相互信任吗?王爷既相信媚儿,从第一次见面就不避讳身份,媚儿也相信王爷,自然想将自己的一切都告知王爷!” “嗯,本王知道媚儿的心了,快吃饭吧” 桌上的菜很丰盛,但是从坐下开始,古媚的一言一句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璃沫在盛饭,越盛越是慢。 宁王从进门就没说一句话,也不看她,但她知道他在听古媚讲话。 最后一碗饭递过去,对面人意料中的没有接。 璃沫头疼,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了这是。放下碗,只好用筷子夹了菜又凑到他嘴边。 “阎雨。”宁王偏头避开筷子,只轻唤了声。 声音不大,可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停下刚嘴边的菜。 阎雨头一次反应有些慢,看了一眼宁王表情确定意思,才从袖内拿出一个白金盒子,盒内一排银针,逐一在每道菜试过才坐下。 古媚推了一下碗,一脸担忧的看着阎风“王爷,大家怎么变的这么严肃,媚儿好怕,难道王府里连做饭丫头的底细都不清楚吗?吃饭还需要用银针试” 这句话说完,璃沫彻底放下筷子,一直看着宁王冷淡的表情。 一时静寂。 悬镜放下扇子,没有其他人那么尴尬的表情,笑着道“愣着可不会吃饱,既然没有问题,在下正式宣布开饭,大家可别辜负了崔姑娘一番心意” 阎风也解释道“媚儿过虑了,这只是例行的事情,你刚来还不清楚” 是不是例行,府内的人都清楚。 有些事,不是不提就会过去的。 现在,宁王梗在心里的结又被古媚的别有用心勾出来。 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闷,璃沫始终没动筷子,瑶若在收桌子的时候难得抢着帮忙,推她出去。 “这里我和土公子收拾,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土地向来实在,直接道“去和他说说吧,这事。。。哎哟!” 本来端起碗进了厨间,瑶若又退回来拽住蝴蝶结一把拎走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 璃沫没有去找宁王,只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发呆。 媚骨被打伤了,一定会汲取灵能力者的力量恢复自身,今晚子夜交汇时分,就是她脱离主体时间,刚才小妖精将她和宁王挑拨成这样,说什么都不会手软了。 打定主意,身形一转,就来到人界和冥界的夹缝中,酆都城。 章节目录 当年荷池 酆都城地处冥界边界,城门外的魂林有不计其数的野游。 所谓野游,就是超脱六界外的一种低等冥魂,拥有不死之身,但法力和智商都很低,稍微有些道行的就能轻松打败,无奈数量庞大,是拖延时间的良方。 像冥界的奈何桥大多都是野游士兵在把守,如有入侵者,冥将赶到也完全来得及。 璃沫来到这里自然不是闯奈何桥的。 弓弦一拉,三支毕方箭羽闪着金光迅速射向成群的野游,瞬间消散成绿色小光点。 再来。 搭弓射箭,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动作。 城外漆黑阴森,一轮硕大无比,能遮住半座城的月亮挂在空中,橙光划过天际,直冲冥界深处。 渐渐野游越来越少,一滴滴汗珠滑落在地,滴在地面上,陷入泥土,璃沫气息也极度不稳,周围散乱的绿色光点仿佛一双双猫眼在盯着她。 体力随着时间流失,头好晕。 终于一个不稳就累倒在地,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脑中的记忆犹如混乱的拼图,第一次好几段突然一起蹦出来。 ————————————— 御花园景色绝伦,静如壁画,动如银河闪烁群星。 满池荷花盛开,像撑开的张张纸伞,亭立在碧波之上,似层层绿波,如片翠玉。 池中锦鲤金光灿灿,定定的停在一处,望着坐在石坛边缘的少年。 清澈水面映出一张坏坏的笑脸,俊美突出的五官呈一股桀骜气质,勾起的嘴角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双脚不着鞋袜,自然垂下,仅在池面一寸。 如罄泉般的甜美声音从池底传来。 “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可对我来说所有的日子只有六秒。” “为何?” 池中锦鲤将身子转过去,泡泡吐了一长串,才慢慢说道“因为最后一刻不到来,我就不会忘记你了。” 少年闻言,伸手在水里一把抓住背对他的锦鲤,拿出水面狠狠道“借你几个胆子,敢忘记本王就把你煮了!” “呜呜呜坏蛋!我不能呼吸了!放开偶!” 一脸惊奇的少年对着手中的锦鲤看了半晌,突然用嘴对着她吹了一大口气,哈哈哈大笑道“好点了没?别玩了快起来,喂。。喂喂!你怎么了!”手中锦鲤鱼头一歪,身子滚烫,再没了动作,吓得少年赶紧将她放回去。 一进到水中,本来半死的锦鲤立即生龙活虎起来。 “小东西,还装死,啊啊啊!竟然敢戏弄本王!你给本王过来!” “叫我过去就过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有本事你过来!” 少年眉毛一抖,怒意浮现,立刻就跳到荷花池里,抓到那条挑衅他的锦鲤。 “哇!救鱼啊!” “别吵!” “我错了,放过我。。。” “御膳房的菜越做越难吃了,鱼汤还可以尝尝鲜” “鱼汤不好喝的,很难喝很难喝!真的,看我真诚的眼神!” “哼哼,那你什么时候变成人做饭给本王吃,就考虑放你一马” “噗!死心吧,那种东西我压根不会。。。” ————————————— 白雪皑皑,御花园里到处银妆素裹。 “又要走了吗?” “嗯,历月国最近战书下的很频繁,梵霆在战书上说,这次要完全打败本王,哼笑话!我苏小王爷哪里那么容易败!” “现在入冬了,军营里很冷,别忘多带衣服,别一忙就忘记吃饭,对了,上次铠甲损坏的地方有补好吗?” “你怎么总唠唠叨叨的!鱼都是你这个样子的吗?好烦!” “不烦你怕你记不住,每次搞的满身伤回来,又任性又不会照顾自己,打仗不是全凭蛮力的,兵不厌诈才是。。。诶?人呢?到底记住没啊,我还没说完呢!” 池里锦鲤不断的吐泡泡,可惜池边已没了人影。 ———————————— 甩甩乱成浆糊的脑袋,璃沫举起弓箭,紫光乍起,用尽全力射过去,魂林里最后一只野游消散。 几乎是片刻不停的回到了然泉村,中午已过大半。 章节目录 劫难是劫不是难 一进院子就发现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璃沫走过去,奇怪道“怎么都站在这儿?” 悬镜用扇子遮了半面脸,就差摆个摊帮人摇卦,叹道“世上的一切,包括我们每个人一生中的每个细节,都将要无数次地按照完全相同的样子重现,这是他自己的劫难,旁人都插不上手” 阎风和古媚? 神棍说话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死皮赖脸,一种是天机不可泄露。 刚才那句话属于第二种。 又联想到他在鬼界灵魂出体的情况,凡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道行,难道真是臭道士背着她收的徒弟? “先生可是来之前就已经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 温如春风的笑容,此时笑的有些意外“崔姑娘观察力不错,其实在下来之前已经推算出,小土兄弟的出现,古姑娘出现的时间,阎侍卫的劫,不过没料到还会牵出一条红线,可见命运是变数,每个动作都会改变之后的局面” 不知悬神棍的扇子是什么羽毛,阳光下洁白如雪,一摇一摇很是晃眼,盯着看就会头晕。 璃沫转开视线,阎雨始终如一,把自己冻成一块冰雕。 瑶若和土地在旁边拿着一根彩线翻花绳,玩着玩着就会突然拽他的蝴蝶结,土地虽然被拽的龇牙咧嘴,笑的可是比阳光灿烂,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只剩她和某神棍大眼瞪小眼。 “大好的天气,崔姑娘去村里走走吧” 离开众人,璃沫围着村子乱转,因为这件事,村民大多都在自己家院子里不出门,小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璃沫盯着一户人家门口挂的草帽而出神,自己该坦白身份吗…… 暗处的敌人还没露面,如果说了不管是谁,只要在她身边都会受到危险。 太大张旗鼓了。 现在不是愿不愿意说的问题,是能不能说。 正在发愣间,突然就被拽入旁边拐角,猛地摁到墙上,紧接而来的是一双温热的唇,动作是狂野而粗暴的,一点也不温柔,唇齿间浮出一丝血腥味,后背被粗糙墙壁磨的火辣辣,璃沫痛的一句话也不说只受着。 厮磨够了,宁王那双有力的手狠狠捏着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 “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相信我” “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不相信我” “你刚才去哪儿了!” “………” “是不愿说?还是不愿与我说?” “………” 哼笑一声,宁王走了。 靠在墙面的身体缓缓滑下来,抓起地上坚硬的石子用力握紧,起身松手,石子马上滚落下来,零星几个沾着红色液体。 痛吗? 如何能不痛。 这种被人在心上捏一把的感觉。 回去的时候,默默做了晚饭,璃沫吃了几口就一直在扒饭,基本不往桌上伸筷子。 桌面很小,八个人一起坐难免挨得紧,可即使挨的再近,她与身边人中间都仿佛隔了一道鸿沟。 古媚一直撒娇嚷着要看东西,这次无论她怎么耍小聪明阎风都只是笑笑,夹了菜堵住喋喋不休的小嘴。 “王爷,就给媚儿看看嘛~就一眼好不好嘛?人家真的很好奇,真的~” “不听话,快吃饭” “都说很神奇,可是到底神奇在哪里呢?” “这道比较好吃,媚儿尝尝” 心里明知古媚在套锦鲤玉的外貌。 “唉哟~人家不吃!这菜难吃死了!” “皇宫里都吃不到的东西,被古姑娘说成难吃,也是菜的悲哀啊” 古媚忌惮的看着悬镜,并没有接他的话,只若有所指道“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媚儿以为崔姑娘在精进厨艺,看来并不是?” “我下午在村口呆着”平静的说完,璃沫放在桌面的手一点点握拳,用力的捏紧碗边。 “村口?刚才倒是看见崔姑娘在门口和国相大人说笑呢” 悬镜停了扇子,宁王撂下筷子,三个人都不动了。 阎风觉得气氛不对,而古媚还有继续说的意思,顿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媚儿觉得崔唔…!” 被阎风堵了嘴,古媚瞬间安静,反应很快的抱紧眼前的人。 本来是脸红心跳的画面,可是很别扭,在场的灵能力者都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 口唇相接也是吸精神气的一种媒介,察觉到阎风的状态,悬镜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颜色呈黄,三角形状的东西,溶入面前的水里。 空气中符纸隐现。 古媚立刻推开人,低头扶着脖子,红着脸,话都说不太清“王爷…你怎么当着这么多人……人家不理你了”说完马上提裙跑进里屋。 羽扇轻摇,悬镜看着追上去的阎风,无比羡慕。 “哎呀,年轻真好,镜某要是年轻几岁,也想尝尝那人不风流枉少年的滋味” 瑶若拿下刚才一直挡着眼睛的手,在桌下用腿顶了一下“喂,你不舒服啊?” “有点累了”璃沫有气无力的回道。 “累了就去睡,在这里看你苦个脸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璃沫笑笑,转身,脚步还未动手臂就被拽住,偏头去看,宁王反应过来马上松了手。 身后传来悬镜对所有人的嘱咐。 “今晚子夜是鬼门关打开的时候,各位早些睡,没事的话尽量不要起夜,最好一觉睡到天大亮,如果被小鬼抓走了,概不负责哦” “国相大人每年都这么说,根本就是吓唬人” “瑶若姑娘也每年都说镜某唬人,结果还是不敢出门,不如…小土兄弟今晚就去陪陪她吧” “这…” “小土兄弟可是不愿?” 看出土地迟疑,瑶若面上挂不住,娇嗔道“什么这这那那的!你到底同不同意!” “唉哟!姑娘不要拽发带……” 章节目录 夜半荒村破雾阵 璃沫回到西屋,疲惫的躺下。 媚骨今天对璃沫打伤她这件事耿耿于怀,更看出她对宁王不一般,各种捕风捉影,无中生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和宁王之间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上午在冥界练习箭术消耗了太多体力,加上回来之后心情的波动,身心都疲惫。 她真的累了。 而现在解释起来实在是分心,也只能等所有事情结束之后,再好好哄哄他。 璃沫不是好困之人,现在却出奇的困倦,仅躺一会就撑不住眼皮。 迷迷糊糊的想着,悬镜今晚肯定会有行动,她也好先休息一会,养养精神,临近子时再起来。 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夜越来越深。 窗外风起,吹的纸窗噼啪作响。 这其中掺杂着一阵特别的声音,女人的笑声,细听之下又像是哭泣的声音。 璃沫惊醒。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屋子里连灯也没有点,院外也没有光亮,整座村子沉寂,然泉村现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荒村。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就算是夜深人静,也不该连其他牲畜的声音都没有,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尝试动动麻木的身体,立刻暗叫不好! 又传来那道声音,笑声灵异鬼魅,缓缓支配着身体起来前行。 身子不受控制。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解缚!” 身形一顿,瞬间恢复行动,璃沫察觉出周围气味的不对劲,忙跑到主屋叫众人警惕。 谁料主屋空无一人,古媚不在这里,糟了!这小妖精不会是下了什么咒让她沉睡,趁机把所有人都引走了吧…… 整个心瞬间颤了起来。 身后脚步声响声,璃沫马上回头,只见瑶若眼神空洞,顺着笑声一步步迈向外面。 手指一点,瑶若立即定在原地。 连忙转身冲进西边偏屋,只见土地睡在一旁,璃沫用力摇了摇。 “福德!福德?快醒醒!” 眼见土地听不见自己说话,她立马静心收神,脑内传音。 “现在快收心,冥想,玄心正法解缚!” 闷哼一声土地醒转,看了一眼周围,马上冲向外面。 璃沫拾起一旁的东西放入袖内也立即跟上去,这时土地已经解了瑶若的定身术,将人打横抱起,手上光芒闪烁之后,显出地仙杖,正色道“现在临近子夜,城隍仙尊巡街快结束,鬼门关即将大开,小仙想先将瑶若送去安全的地方,再随沫仙前往。” 璃沫心中虽也是这么想,但是现在宁王、悬镜、阎风阎雨不知被媚骨引去了哪里,实在不能耽误一分一秒,随即开口道“等下!” “沫仙还有什么指示?” “为了节省时间,你我不宜再动,我托人送瑶若过去” 慎重的双指绕结,架起术式,紫光围转眼前,仙气冲开胸前垂下的发,浮在身周,璃沫唇瓣快速开合,咒令生效。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东海鲤王之请,速召城隍仙尊现身,急急如律令!” 四周的风即刻静止,月光如片片落叶柔光洒在地面,形成漩涡,漩涡中四个黝黑的轿夫现身,随着光芒越来越往上,显出轿夫手上抬着东西。 一顶无遮檐的平轿,轿底铺的是晴天碧海蓝云图,轿身宽敞可容十几人。 此时上面只坐一人,身着金线所绣的正红色排服,乌纱帽下衬着如玉般脸庞,一身浩然正气,脸上的表情却是极度不耐烦。 城隍仙尊手上动作没停,倒立椅背上的沙漏,沙子飞速下漏。 “这些时间给你道出缘由,小仙还没巡完街,上头怪罪下来倒霉的可不是您” 不是没听出来城隍把小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只是眼下时间紧迫,璃沫也没了逗他的兴致,一把抬起瑶若就扔向轿子。 “哎!沫仙不可!”这么一扔人土地立刻慌了。 “别担心,仙尊可是怜香惜玉之人”话是对着土地说,眼睛却是一直看向青筋暴发的男子。 听完这话,土地更慌了,满脸悲愤的写着大色狼三个字,马上就要冲过去抢人。 城隍仙尊恨不得扔下怀里的女人,彻底爆发,喊道“张福德!你那是什么眼神!本仙对你的女人没兴趣!” 拦着身旁的土地,璃沫一边拖他往树林深处走,一边冲身后大声道“城隍小弟一把年纪了,可要息怒,当心闪了腰,瑶若姑娘就拜托了,等事情完结后,定登门拜访!” 城隍仙尊和四个仙侍消失,静止的风再次大起。 随着继续深入,林中雾气缭绕,根本看不清道路,越走心越慌,越走心越凉。 地上有血迹。 而且不止一人。 树上有划痕,和打斗痕迹。 不管是谁的血,都昭示着有人遇难了,而且情势很不好。 脚下一个慌乱,踩到石子身子就歪了一下。 手心里全是冷汗。 “沫仙!你没事吧!” “没事,快点!继续找出口,我没事!” 按住颤抖的手,定着心神,闭眼,朝黑暗中的光亮前去。 璃沫和土地闯出雾阵,眼前一片澄明。 林子正中,古媚的身体被化为原身媚骨随意抛在一旁,面如死灰,已经断气。 那双原本清纯妩媚的眼睛被挖出,此刻正被媚骨缓缓安放在自己的眼眶中。 末了,伸舌舔了舔手上流淌下来的血液,细细的回味着。 纤细右臂从腕下断开,什么都没有,左手则放在身旁男子的胸膛上,一点点陷入皮肤里面,鲜血喷溅,浸了妖冶的脸庞,与身上的红衣融为一体,语气无比轻柔。 “媚儿再问一次,锦鲤玉在哪里?” 章节目录 勾魂使者斩情丝 “你不是她……咳!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已经死了…哈!不会告诉…不会告诉你这个…妖怪!咳…” 阎风虚弱的撑着气,眼神无比哀伤的看着地上四肢交错的尸体,胸口的伤随着说话就会冒出汩汩鲜血。 “要不是古媚经常出现打扰老娘,你会活到现在?驱壳就好好当个驱壳好了,那个贱人竟然为了你拖延老娘的时间!”被激怒的媚骨手下用力一掏,整只手没入身体,被握住的心脏散发热度,起伏跳跃。 天空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雨水打落在地,将大地冲刷。 媚骨另一只没有手的胳膊一点点蹭着阎风的头,似安抚道“要怪就怪她吧,最爱你的是她,选你做目标的是她,到最后,害死你的还是她!” 阎风气息减弱,意识慢慢模糊,他惊异地发现,原来一个人在活着时候还可以亲眼见到自己的心脏。 原来…心是这种形状的吗。 好像不是很好看呢,细细的经络遍布,血管连接心脉,颜色也没有想象中的鲜艳。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完美的东西便能产生最完美的感情。 媚骨右手白骨森森,一点点的往外拉着手中的东西,笑靥如花。 “最后一个机会,再不说出锦鲤玉的下落,你就下地府永远陪她吧!” “你永远…不会…知…道” “哼!既然得不到玉佩,老娘也不能白费了功夫,就拿你的心和精气来修炼吧!!!” 眼前被血色染红,皮肉分离,同一时间雷声轰隆,从远处打响,震耳欲聋。 “玄仙之箭!” 紫光以流星坠地般的速度直抵媚骨。 瞬间撞断身后三棵大树,暴雷巨响,箭支穿透身体,身前只余箭羽露在体外。 漫天飘舞红纱碎片。 璃沫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一路上心里都在慌,幸好…幸好赶到了! 如果再慢一步,哪怕一点点,都会造成无法挽留的局面。 “福德,我去救人,记住!必须抓住媚骨!让她散魄,不能再危害人间!” “谨遵沫仙指令!” 迅速支起结界,阻挡雨水浇落下来。 璃沫抱起阎风慢慢僵硬的身体,口中术法繁重,指尖击点十六下,封锁周身衰竭的脉络和主要器官。 光芒不断扩大,在黑夜里尤为突出。 右手托起地上掉落的心脏,圣光逐渐恢复破损的精细血管。 这一刻璃沫的心里竟然有些窃喜,躺在这里的不是他就好,幸亏不是他… 她是自私的,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三清祖师,可以看淡众生平等,刚才发生的事情连在脑子里想想也不能接受。 如果是他,她一定会傻在原地,连治愈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是拿着他的心。 没过多久,远处魂铃阵阵。 像是突然冒出的一个空间,两个戴着高帽的人影从容走来,速度极快,明明觉得还在远处,三步之内就已走到眼前。 白衣男子脸色煞白,手中引魂勾曳地,长舌半米,而黑衣男子离远甚至看不清五官,只有眼眶中不断流出的血泪是红色,哭丧棒高举。 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没料到动作这么快。 勾魂使者,黑白无常。 手中圣光未断,璃沫强挤出一点笑意。 “毕安哥哥,无救哥哥,好久不见还是那么英俊潇洒,气势强大,让众冥将都望尘莫及啊” “嘴巴倒是甜,你就不能少为冥界惹点事吗?”白无常语气不善,不客气的用钩子扎了她一下。 璃沫丝毫未动,若这一松手,误了时间,阎风可就再救不回来了。 黑无常抹掉流出的血泪,显出一张很舒服的脸“丫头可要自己掂量办啊,这阎风在生死簿上已有名字了,此次我兄弟二人白走一遭,一殿那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瑶瑶会去找秦广殿下说情的,此事绝不会拖累二位” “死丫头,烂摊子又推给冥后,你真以为冥帝脾气好啊!”白无常始终保持同一幅笑容,又扎了她一下。 汗珠滑落,璃沫又怎么会不知十殿阎王里,只有掌管生死簿的秦广王最不好说话,脾气就跟粪池地狱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黑无常开始叹气“丫头和冥后都是重情义的人,可眼下妖界作乱,妖王不出世,有些事,真不是冥界应该管的” 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的锦鲤玉引出来的,现在弄成这样还死了人,她确实没立场去拦冥界的鬼魂,不过。 目光投向一旁的人,璃沫立时双手交叠,仙法光芒加大,阎风的嘴唇恢复血色。 一看她这样,白无常脸色更白了,气冲冲道“冰清仙也不知是什么奇怪的嗜好,收的徒弟都愿意往冥界跑,就没见哪个上仙这么闲的!” “毕安,你就少说两句吧” 白无常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引魂铃再响,黑白无常如同来的时候那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璃沫无语,也就谢毕安能这样毫无忌惮的骂她师傅了,不过除了她还有谁也进冥界了? 心头一跳。 两位勾魂使者走了,冥界的空间结界立即消失,周围一切恢复如常。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大雨倾盆,阻挡视线。 手上托起的东西突然跳动,璃沫回神,立即将修复好的心推回阎风身体,残破的胸洞慢慢长出新的皮肤,伤口在复原。 松了一口气,消耗大量仙气,她连反应都有些慢,立即起身跑向不远处,抱住被雨中的人,声音都有些紧张的发抖。 “还好…还好你没事,加宁你去哪了?身上怎么这么冷,我醒过来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在这里我能有什么事” 看着被推开的身体,璃沫愣住。 章节目录 离殇人断断情肠 温热的泪伴着抽噎声流下,努力压低自己哽咽的声音“我以为你被古媚抓走了,因为我赶来的时候阎风已经遇害了,我就以为你也一样,刚才不见你,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一刻也不得安宁” 宁王看了一眼身后,脸上表情始终很平静,平静的很不寻常。 “他俩已经死了,你还活着” 璃沫呼吸一促,媚骨中了三箭被她的仙气冲击到树林深处,目前现场的一切,矛头都指向她,宁王一定是误会了。 “加宁,你别误会,我刚才是在救人,阎风现已没事,古媚..我却是无能无力了”璃沫赶紧解释,就算宁王和她之间有心结,也不会连最起码的信任也没有。 只要解释了,说开了,他一定会理解。他一定会相信。 “今天早上,如果阎风不出现,古媚是不是早死了?” 今早? 眼神黯淡下来,璃沫想起早上在井边那件事。 媚骨一瞬间的眼神变化,说她是血魄,还突然跟她谈交易,难道…难道是因为在身后看见了宁王?所以吃饭的时候,他才怀疑她做的东西。 这小妖精竟然还阴了她一把。 “接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那不是古媚,是她身体里另一个叫媚骨的妖物,今早是她要害我,而且接近大家目的不单纯,她还想要锦鲤玉,我真的没想到因为这样东西会伤害到那三个无辜的村民,要不然当年我也不会……”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宁王打断璃沫的话。 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突然觉得有口不能言。 他现在是真的连话都不想跟她说。 那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她最喜欢听的声音,微弱的几乎要淹没在大雨里。 想要什么? 她只是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而已。 从初遇,这段日子她就一直在猜测宁王的想法,到底喜不喜欢她,喜欢的是锦鲤,还是她原原本本的这个人? 他每次不理人了,她都要难过的要死,可下一秒,哪怕宁王只是抚了抚她的头,吻了吻她的嘴角,也会让她忘记刚才的不开心而重新燃起希冀。 她始终相信真心会打动人,就算不打动,最后也会感动。 为这小小的希冀,就算永远当凡人她也愿意。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璃沫突然抱住身前的人,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宽大的身体,雨太大了,她好怕雨水会压垮他。 宁王双手垂在身侧,一直没动,只是任她抱着。 “她非善类,你也很厉害” 头上的声音冷到骨子里,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扼住她的喉咙。 心在一点点收紧,拳头握的死死的,指甲陷入掌心,印下了深深的痕迹。那痕迹,如同两人现在的关系。 璃沫突然有些难过。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你也从来都没相信过我,何必问这句话呢?” “我没有不相信你” “天崇山,是一个杳无人烟的山林,八百里外才有人住,你的那件衣服根本不属大昌,进入王府后就没见你穿过,崔氏上下三代都没有一个叫崔沫沫的侄女,连名字都是假的,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 声音瞬间哽在喉咙里。 久久不能言语。 如果说刚才她还在想对策,此刻真的一个字也不用想了。 “你一直都知道我是骗你的?” 空气中传来几乎不可闻的一个字。 哑口无言。 璃沫瞬间松手。 天空降落的雨,冲刷了地上的血迹。 头上的声音又传来,彻底浇灭了她的心。 “如果不是计划里的,相信这么久相处下来,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想把心掏给你” 计划…… 计划里的…… 仔细回味这句话,全都想明白了,璃沫突然笑了一下。 之前在屋子里,她在土地身旁捡起来一个东西,颜色呈黄,三角形状,与晚饭时那张溶在碗里的一模一样。 咽了咽干涸的喉咙,璃沫声音有些干巴巴“这次行动表面是国相做主,其实…是国相在协助你吧…计划是你的…指令是你的…其实从一开始防备的除了古媚……还有我?………想要控制我的行动,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我迷的晕头转向对不对……” 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本来打死她也不愿相信,昏睡咒确实有人下给她。 但不是媚骨,是悬镜。 从宁王的眼中,她已经看到了答案,强忍着问道“今晚就这么不想让我过来?”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在脸上流动,低头,本是白净的粗布衣服此时溅满了泥泞,狼狈不堪。 没等到回答,却从树林间又传来了鬼魅笑声。 子时已到。 鬼门关大开。 媚骨开始大肆用笑声控制人群来到一处,吸取更多的精神气来补充自身散去的功力,同一时间,有很多人的脚步迈向这里。 腕上的晶灵嗡嗡作响,同体仙气接触,锦鲤玉突然发出紫色光芒回应晶灵。 不一会儿,面前出现了黑压压的村民,目光呆滞,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傀儡尸体。 宁王张开右手,锦鲤玉立即浮在空中,左手绕结就要动作。 “等下!现在不能用锦鲤玉!”璃沫抹了把眼泪,按捺着。 此时一用,媚骨一定会寻着过来,仙法的冲击威力大,更何况一会悬镜和土地都会拼尽全力和媚骨斗法,她最怕的就是他受伤。 “这就是我不让你过来的原因”宁王深深的看了一眼。 璃沫愣神。没等有下一步动作,右边四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亮起。按照她的推测,应该只有土地和悬镜,多了的两道术光是谁的? 趁着她分心,宁王立即催动锦鲤玉的法术,受控制的村民已经静止脚步,原地不动。 章节目录 尘起尘灭尘不归 为witmain亲钻石加更 果然媚骨寻着锦鲤玉发功散出的仙气而来,拖着重伤的身体一边飞行一边回头张望追来的人。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落地之后看见树林里紫光包围的人,差点咬碎了一口牙,手骨捏的嚓蹦作响“没想到老娘废了几天的时间,掌控的根本不是宁王本人!你们竟然联合起来玩阴的!” 媚骨怒发冲冠,看似柔若无骨的小手一挥,一条血红长信就抽向下方,地面轰隆一下裂开缝隙。 悬镜和土地追至,周身围绕护体光晕。 刚一落地,突然凭空出现了两道人影,一红一蓝,红的妖气,蓝的俊雅。 红衣男子衣摆一扬,单脚踩在旁边的树上,戏谑道“哟~跟你玩阴的还怕你心塞呢!老子体力好着呢,要来就快来!别废话!” 衣袖缓缓遮住半张脸庞,蓝衣男子轻柔的声音混在风中,与之融为一体“自己选哦,是选其一,还是一起,体力好的可不只哥哥哦” 悬镜扇子一摇,眨了眨眼睛“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一起上吧,在下觉得媚姑娘还是喜欢人多一些,毕竟晚上的体力活动,要添些刺激才有趣” 语毕,顿了顿,看向一旁尴尬的土地“小土兄弟怎么脸色红润,是想到哪里去了” “......” “方才说的是打架” 璃沫此时此刻才明白黑无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冥帝身边数一数二的高手,冥火弱水被悬镜请到人界了,这事确实不归他们管,不知悬镜是用了什么赖皮方法,也不怪白无常会生气。 有这样一个师兄,顿时也觉得臭道士收徒弟的嗜好真的很奇怪。 “哼!一堆臭男人欺负弱女子,这就是你们的仙道吗!”媚骨捂着一直流血不止的箭伤,愤愤道,眼神一直在四处乱转。 “诶,弱女子可不是形容媚姑娘这种...这种”悬镜用扇子敲了敲头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媚骨起身又站远了些,防备的看着对面“你想说什么?” 冥火脚下一用力,瞬间粗壮的大树应声折断“他想说弱女子不是形容你这种胸大无脑,头发长见识却一丁点的,连东西长什么样都不知,还跑过来害人,老妖婆你真傻哈哈哈!” “哎呀哥哥,你们倒是给老妖婆留些面子啊” 几个人瞬间笑成一团。 媚骨鞭子没停,越发凶猛的击打地面。 四人轻巧的躲闪,媚骨的体力渐渐不支,眼见对面功力高她太多,全程都在用玩耍的心态对她,不甘怨气愤怒一鼓作气冲上头顶。 “一定!杀了你们!!!!”媚骨绝望了,刹那爆发所有的妖力,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顿时地面表层被掀起,妖嚎万里,方圆所有的妖魂都在汇聚。 立刻风云骤变,璃沫条件反射的扑向宁王,御了极强大的仙力对抗媚骨突然的爆体妖气。 两道气流对撞。 “乌——” 风中的声音类似海中滚浪,似哨声,高九度,从璃沫喉间发出,另一道气流瞬间被紫光吞噬,顷刻席卷所有的树木。 悬镜等人大吃一惊马上躲闪,开始增强防御,抵住璃沫冲向四面八方的气流。 “停下!”宁王察觉出这力量的强大,马上喊道“这样下去村民都会死的!他们根本受不住!” 身体周围乍现金色光晕,璃沫眼下隐现桃花纹路,眉间透出高洁不可侵犯的神情,颤抖的手捧住身下的那张脸,目光坚定“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你..” 仙气还是不断外扩,渐渐地,媚骨被催化为原型,一个插着红色梳子的骷髅。 髅骨化灰,最后只剩梳子掉落在地,清脆一声。 这一声唤回了璃沫的心绪,一切都恢复原状。 顺着树叶落下的露水,轻敲地面。 雨停了,结束了,天亮了。 朝霞衬着宁静的然泉村,再不见阴暗压顶的乌云。 冥火弱水拾起红木梳子,对视一笑,眼神挑了挑璃沫,意味深长。 “哎呀,见到精彩一幕,既然事情结束,吾等也要回冥界待命了,各位再会!” 冥界结界消失。 悬镜背手而立,唇角微微抿了下,然后转身拱手“这几日因以计划为主,礼数多有不周,还望见谅,如今拨开云雾,才能正式请教”随即摆正衣冠,恭敬道“悬镜拜见福德正仙!” 土地手中一捏,地仙杖消失,也微笑着回敬“我与尊师算是故交,不必如此外道,小小庙宇,恭候光临” “择日不如撞日,在下也要回到皇城,不如一起吧” 术法在口中念动,土地衣袖轻挥,所有倒在地上的村民都恢复原状,伤口自动愈合,转眼消失在原地,安安稳稳的睡在各自家中。 悬镜扶起阎风,看着土地将古媚入土为安,做完,天已大亮。两人都刻意不去看另一边发生的一切,转身化光。 自古情肠最难断。 刚下过雨的树林,到处都弥漫着泥土的清新。 璃沫鼻子此时有些不通气,脸还红红的,自然是闻不到了。 “你知道伤了这么多人都是因为你吗?”宁王的声音听在耳中也有些飘忽。 从地上爬起,她刚泄了太多仙气,整个身子都无力,强撑起用双手捂住对面的那只手。 终于结束了。 清晨的风凌冽刺骨,一定很冷。 “刚才媚骨冲过来的那一刻,我的脑中几乎是空白的。如果再做一次选择,我还是会这么做” 宁王拂开璃沫的手,起身转头,背对着她“之前怀疑过你是作乱者,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如今想来不是,也就没必要再深入下去” “什么?”思考了半天,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理解力有问题。 “不必再回王府,因为对你来说,没必要了” “之前的日子..那些日子”从后面一把抱住宁王的腰,璃沫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 如同所有百姓口中谣传的那样,宁王回了她淡淡一笑,但是又跟谣传的不一样,他明确的说了一句话,明确到一字一顿。 “我不曾喜欢过你”说完,推开她的怀抱。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已经彻底慌了“你在说什么?我听错了是不是?你告诉我是我听错了啊!你说啊...你还在怪我是不是?对...原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瞒你,不该骗你!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一切的一切,不管是以前现在未来,所有的所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我已不想知道” 一句轻飘飘的话传来,她却再也说不出话,用力闭紧双眼,努力摇头,想装作没听见,什么都没听到。 背影渐行渐远,远处阎雨在村口,停在马车旁,视线都变得模糊。 心里的痛在蔓延全身。 全身每一片鳞片都在痛。 ------- 御花园宁静的午后,锦鲤一动不动的停在一处,远处的少年蹑手蹑脚走近,临近石桥突然趴下靠近水面大喊一声,锦鲤一抖迅速游开,在荷花后面露出个小脑袋惊恐的看着外面。 “喂!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锦鲤见了那张笑脸,立刻吐了一个大大的泡泡来发泄不满“你怎么又吓我!” “吓你又如何?喂,你既然会说话,能不能变成人啊?” “我才不叫喂!哼,变成人也不给你看” “小东西你脾气怎么比本王还大,不叫喂叫什么?是锦鲤的话,叫你小鲤好了” “囧,这也太敷衍了吧,我有名字的,我叫璃沫,你不要总喂来喂去的,再说...” 少年没听锦鲤那唠唠叨叨的话,打断了直接道“嗯,沫沫过来” 锦鲤马上游入了手中,乖乖受着那乱摸乱碰的手。 “喂,你不要乱碰我啊,我是女孩子” “本王也不叫喂!”看见锦鲤撇撇嘴,少年又道“苏加宁” “宁宁” “是苏加宁!不是宁宁!你别乱叫!那样显得好弱!” 锦鲤被吼的一抖,又匝巴匝巴嘴,低声道“那··加宁” 闻言,少年面上一红,头一转不情不愿的哼了句“臭沫!” 噗! “那你是臭宁!” 池中的小东西作死,老虎屁股上拔毛。 少年被激怒,瞬间跳进池子里,毁了一池莲花。 ---------- 璃沫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记忆还是在不断出现。 有像她这样的吗,去别的世界避劫也就罢了,回来还忘了这边的记忆,只能靠时间一点点记起,还都是断断续续的,一开始就走错了,她用别的身份骗了苏加宁,用一个又一个谎来圆谎,到最后换来的就是被有心人利用,破灭的不光是爱情,还有心。 只怕她现在说出事实,说自己是那条在皇宫里唠叨了他两年的锦鲤,他都不会再相信。 到最后也不知自己到底还说了些什么。 爱情真是很美好的 他是上天赐给你的缘分。 可有像她这样玩砸的吗,现在又该怎么办。 捧着脑袋,璃沫有些撑不住混乱的思维,那些冒出的东西,一点点在填满,一点点变得清晰。 现在明明是白天,为什么到处都是黑色? 黑色中还夹杂着别的东西,连带古老的过去,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旋转。 章节目录 东海有鲤名小沫 为witmain亲钻石加更 万年前,两界皆知,龙女汐瑶有一爱宠,是条颜色罕见的白金鲤,一直放在身边供养。 那东海三公主也个是古灵精怪的性子,锦鲤喜恶作剧,便也由着它。 小锦鲤刚会化形就调皮捣蛋,一百岁时竟被她混出了点名头,据目击者称,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此锦鲤一尾巴将鲤王扫下王座。 逼其让位后,还在人家洞口放了二十年水鞭炮,头十年在半夜,后十年在清晨。 搞的倒霉前任鲤王连复位的心思都不敢再有。 日子如东海的水一样,稀里哗啦就过去了。 汐瑶公主修成金仙投入轮回历劫,这回没了靠山,那条锦鲤也是顶聪明的,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在鲤王洞修炼三百年,硬是熬到公主回来。 谁料公主情窦初开,喜欢上万年冰山冥帝重华,开始伟大的追夫路漫漫,这下可好,没人陪她玩耍了。 于是她培养了一帮小小锦鲤,搞了个地下组织,没事就陪她胡吃海塞瞎胡闹。 仙界多寂寞。 锦鲤是个闲不住的,看哪都新奇,上天入海就差下地府去闯荡,不断掀起小浪潮。 而且专门找那些闲的不得了的上仙半神,将他们平静无波的日子搅得此起彼伏,零星几个也恨得牙齿痒痒,偏偏她长相讨巧,大部分上仙还都与她是忘年交,导致上仙的徒弟们见了她都得毕恭毕敬。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城隍仙尊,明明是同辈却矮了一头,每次都得自称小仙。 锦鲤也爱逗着他玩。 这一玩就玩到三千岁,直接玩到了汐瑶公主大婚。 嫁入冥界后,公主最先带过去的就是那条锦鲤,每天放在玻璃缸子里养着当宠物鱼。 某天,冥帝从外面回来,那双从来不低的眼睛出奇的扫了眼鱼缸,道了句:好好修炼。 公主闻言走来高兴道:相公是否也觉得小沫是块修仙的好材料。 冥帝翻动手中的生死案,平淡道:没觉得,只是想让她少看你。 公主双颊绯红,捶了冥帝一下。 鱼缸剧烈晃动。 这件事对锦鲤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满脑子都是: 她被冥帝嫌弃了。。。 被冥帝嫌弃了。。。 嫌弃了。。。 嫌。。。 弃。。 了。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材,小锦鲤天天在冥帝面前修炼,收了所有捣蛋的心思,进度一日千里。 直到七千岁的时候,已经可以仗着自身仙气而胡作非为了。 比如在白无常洗衣服的时候幸灾乐祸,再比如将奈何桥的野游引到一处,然后一举消灭。 于是奈何桥没人守了,秦广王大怒,将弱水冥火一顿降职升职,降职升职,如此反复。 很快,汐瑶公主觉得自己越来越管不住锦鲤,在冥帝的提议下,开始为她找仙师,习术法,找到的就是当时最能折腾人的一位。 此仙承自道门一脉,术法超常,为上仙中的佼佼者,但是性格有些古怪,凡是做他徒弟的无一不被折腾的很惨,首席弟子更是自从出师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锦鲤以为自己是惯会折腾人的,听公主讲了这位的事迹,急不可耐想要去会会此人。 于是,她拜师的三千年中,最开始的一千年是什么记忆都没有的。 废话! 你蹲马步蹲了一千年你能有记忆嘛! 还不能偷懒,稍有小动作,那臭道士就突然飞过来一个火球,差点没把她变成烤鱼。 称霸四海八荒的捣蛋鬼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管得住她的师傅。 每日重复无聊枯燥的内容,锦鲤觉得自己快长毛了。 如果说这个世上,她最崇拜的人或事情,那只有两件,第一件就是喝冥界喜酒。 不光她崇拜,连玉皇大帝那老头子也佩服的就差没竖个大拇指。 锦鲤每次提起这件事,都鱼头一抬,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 无比傲娇的哼道:她家瑶瑶用了两千七百年将冰山融化,让高高在上从来不正眼看人超级牛掰的冥帝跪在东海大海口求婚,换作你们可以吗?你们行嘛?行嘛! 冥界与东海的结亲至今都是仙界第一奇谈。 虽然战线长一点,但是结果是震惊的。 大伙还都传言,说是当时黑白无常兄弟俩打赌,白无常说等他勾魂勾到十万,那东海三公主也追不上他家冥帝,黑无常却说冥帝动心是迟早的事,然后二人下注,谁输了就给对方洗衣服。 结果白无常洗了好几千年衣服,一直到现在还在洗。 说到让锦鲤向往的第二件事,年代就有些久远了。 几百万年前,玄仙世界伊始,王者争霸,六界分据。 五界帝王尊者打的不可开交,该露面的不该露面的全部横空出世。 仙界玉皇,魔界瞳邪,鬼界灼颬,冥界重华,妖界犴帝。 战局非常明确,一对一。 鬼界和冥界的战争经久不衰,仙界和魔界恩怨纠缠,妖界按兵不动看大戏,想坐收渔翁之利。 仙界和冥界的两位帝尊一直有交情,鬼界和魔界虽然不是对手,但要打至退兵也要拼尽全力,弄不好最后倒成全了妖王的如意算盘。 玉皇有着自己的私心,他最想要的画面就是六界统一归仙界,便使了个计策,也是百试百灵的计策。 五界帝尊都是男性,这么打下去就算打破天也只是一帮老爷们插科打诨。 自古英雄身旁站美人,美人关难过关。 上古之神为玄仙世界创造了璀璨,还在轮回中却仅剩寥寥。 玉皇想到了一个众人几乎都要淡忘的人。 玄仙世界上古神祗,手上掌管重要之界——人界的玄仙女神。 女神无意战争,不出世。 冥帝重华是块冰疙瘩,对美人计这个计策一言不发,继续攻打鬼界,而灼颬和瞳邪却突然变了作战方向,把心思转向人界,玉皇趁机追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战场转到人间,民不聊生。 眼见子民受难,女神大怒,腾空出现就扇了为首的两位一人一巴掌。 这一露面,有人动心了,有人愣神了,连脸上巴掌都没躲闪。 神仙有仙侣不稀奇,谁都想在百年寂寞里寻一个人与自己作陪。 鬼魔两界不打了,妖王耐不住了,世上最后一个女神恋爱了。 故事只听汐瑶公主说过一次,锦鲤却是深深记住了,每次想起都为那位最后自尽的神女而泪奔。 这不就是作死嘛... 神女动心,无论喜欢上谁,都是天理不容。 于是还是觉得做一条好吃懒做的鱼类来得痛快。 不高兴了就整别人让他们也不高兴一下,高兴了就随便找个国家去当守护鱼。 大昌国就不错, 对大昌百姓来说,锦鲤是象征,也是国之命脉。 百年前锦鲤入城,性子乖张,捉弄大臣更是家常便饭,连脾气不太好的伏帝也没有办法,常常把国事扔给国相,自己就携爱妃在池边跟锦鲤玩一整天。 说到国相,不得不提当年全国招考,因着伏帝深知自己的毛病,唰唰唰大笔一挥,笔试的题目就定了下来:如何治国。 这个国指的当然是本国。 寂静的考场只有微弱的磨墨声,小小书生头上绑着简单的马尾,时不时用袖子擦擦汗,宣纸上密密麻麻,列了几套方案来谈如何治理国家,那篇文章写的条理分明,项项在理,不出意料的成为当时文试第一。 本来按国家的基本状况,大昌不至于连连战败,只因伏帝忙着哄生气的爱妃,却把满腹才华的状元郎忘在了一边,庸官怂恿帝王派了个无才之人去打仗,当然是败得一塌糊涂。 寻锦鲤的热潮也是在爱妃金口玉言一开之后。 “要让本宫不生气,除非池中的鲤鱼变成金色!” 话一出口,众人面面相觑。 鲤鱼倒是有不少,大多是灰黑色的。 金色鲤鱼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要想找到,谈何容易。 满朝文武谁都不愿去揽这个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一辈子老死在外也回不来,若是没寻到回来了也是死罪,横竖都是死。 于是,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就被推给了没有实权职位的状元郎。 状元郎也是老实,什么都没说,收拾了行囊就上路了。 一路艰辛,走了很多地方,几千里后经过一处道观,里面有个老道告诉他,极东之方有一山,名为天崇山,山内有万物之灵,让他去求碧水潭大仙,还小声的告诉他:那大仙最受不了别人唠叨,只要多加言语,定会赐锦鲤。 历经半年,状元郎终寻到锦鲤。 举国欢腾,顷刻改变了整个国运。 状元郎被封相当天就调回了远在前线的文官,派了个适当的武将过去,以前看他不顺眼的老不死都气飞了胡子,私底下称国相为死镜子。 也是因为通过指点而寻到锦鲤,国相对此深信不疑,一心向道,自那以后,历代国相都会学习道术,在名中取镜一字。 直到百年后,洛帝继位,昌武纪年打开史册。 锦鲤沉寂,也是从这代皇帝开始的。 估计谁都没有想到碧水潭大仙会是一条锦鲤,还因为着寂寞无聊而把自己派到了大昌国。 章节目录 瞒天过海渡陈仓 为witmain亲钻石加更 三天前然泉村事件落幕,皇城又恢复了以往的色彩。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各条街道各个角落,小商小贩们就会支起门面,铺开摊子,灯火辉煌的夜市就在熙熙攘攘的行人间热闹起来。 这些市场中,街边小贩兜售着你能想到的所有东西,上到珍馐佳酿,下到藤球手钏和介于这些奇怪与不奇怪东西之间的一切。 今夜的皇城,热闹非凡,大街上还有穿着异域服装的少女和卷着头发的大胡子。 特殊的是中间一条宽路上都挂着细木为骨架,镶以绢纱,外绘各种图案的彩色宫灯,配上精细复杂的装饰,每隔两米就会有一盏,从皇宫内院一直延续到天塔寺。 就像一条发着圣光的通道,每盏宫灯后面都站着威武高大的将士守卫,阻断了两侧的人群。 百姓摩肩接踵,人挤着人,看似闲逛着街,实则内心翘首以盼。 随手抓一个人问,他们都会告诉你统一的答案。 寄养菩提池的锦鲤归位,沉寂十年的锦鲤仙显灵了!今日是迎仙大典。洛帝非常重视,圣子和戒情大师都在天塔寺内准备一天了,可到现在伽罗池那边还没动静,这不,众人拖家带口,还有前几天闻风而来的外域人,都想一睹仙姿呢!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人群中不乏窃窃私语。 “老张啊你也来了!” “可不嘛,活了小半辈子第一次能见天仙显灵,可替祖辈们都争脸了啊!” “哈哈哈,一样一样!我家婆娘坐月子还嚷着要来,亏得我劝住了,还吵着要我回家讲给她听呢!” “据说从十年前开始,从咱们王爷归城,锦鲤就沉寂了,这回竟然放出消息现了身,真真是不可思议!” “可不嘛,那皇榜咱还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生怕看错一个字” “诶!那边有动静了!快看快看!” “嘘——” 随着话音落下,人群涌动。 天塔寺大门缓缓打开。 整齐划一的队伍,队伍里的宫女侍卫不出意外的都是仪态从容,上品之貌。 打头阵的宫女手执上径三尺黄纱罗伞,伞顶绣着整条凤凰,荷叶沿垂一圈宝石链串为凤尾,两侧童女扬起红色花瓣,落英缤纷。 持黄罗伞的人,跟在日月扇的身后,随着打头阵的队伍走出,圣子和戒情大师出现在众人眼前,左右各站一边停在门口。 抬起靠近内侧手臂,掌心向上,垂头静候身后的人,七彩光晕靠近,左右就各搭上了一只女子白净柔弱的纤手。 全场一片寂静,人潮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双手的主人。 姣若秋月的娃娃脸,身穿七彩流光薄纱缎面,头挽流苏髻缀着湛蓝宝石,仿佛是从光芒中走出来的人,一双杏眼带着新奇的目光不时看来看去,从漫天的繁星,到静止的人海中,扫视一圈最后才回到了左手边一身庄重紫色袈裟的人身上。 注视的时间长了,被右侧的人隐忍的捏了捏指尖,这才微微转头,羞涩一笑彷若绽开的荷花。 踏着红色毯子,迎着宫灯烛光和漫天花雨,迈步向前。 天塔寺到宫门大致要走一盏茶的功夫,人群也有秩序的跟着一步步走着,没人敢喘大气,都怕扰了这宁静的一刻。 行至一半。 抬头便可望见正东宫门的白衣人,手里轻摇一把羽扇,纶巾。 见了那珠光宝气的人,便将手中扇子递给宫人。 正衣抬头,跪拜。 “大昌国相悬镜,拜见仙子” 一跪,悬镜左手收回捂心,右手用劲,慢慢起身,右手随之收回,双手抱拳高拱。 眼前的人却看着他笑了笑抬步便要进宫门,幸得右手边站立的宁王拉住指尖,这才有些疑惑的站在原地。 悬镜动作没有停顿,二跪,如上重复两次,再起身,双手合抱放于上腹处,接着作揖,重复两次,待立身站定后,才重新执起宫人举着的扇子,向面前的人雅然一笑。 戒情忽然感到手上抖了一下,抬头见国相笑容依旧,便也不作他想,随着步伐进了宫门。 百姓早就被拦在了宫门十米外,这会儿伸长了脖子也只得看见背影,待到终于见不到那强烈的光晕才慢慢散去,大街上还回荡着各路笑谈。 “听说这两天因着锦鲤仙归位,大批别国的人涌入皇城呢” “唉,这一来房价都跟着涨了不少,可苦了我们咯” “想那烦心事儿做啥,还不如去紫艺阁听听书呢,那儿新来了一个说书的,讲的不错,大伙还都乐意听呢,现在去那都得排队” “哟,赶明儿去瞧瞧,也不知那说书的是什么来头” “听着不像大昌人士,总是穿青色的长袍,腰板笔直的长得也是很端正呢,要不然能吸引一批姑娘们去吗” “哈哈哈有意思,那岂不是抢了宁王殿下的光辉了,咱们去了没准也能端着碗茶认识个红粉知己呢” “与君共勉” 八卦随着步伐渐渐消失在拐角。 今夜洛帝下旨在宫内宴饮,应是举杯欢畅的夜晚。 章节目录 绛唇不染点滴恩 为witmain亲钻石加更 日落月升。 不知过了多久。 璃沫张了张嘴,无法发出声音。 水。 水。 要水。 喉咙里仿佛压了一张砂纸,涸掉的嗓子一呼一吸间还伴着强烈干呕。整个身体像放在火上烧,好热。不行,必须要水,这样下去会现原形的。 “天..咳——!!” 刚说出术法的一个音,胸腔起伏间就带来巨大的疼痛。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动动修长的五根手指,全部软绵绵的。 好难受。 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天色渐暗。 入眼是普通木床,屋内摆设极为简单,一张方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连个人都没有。 感受着头上和身上的热度,嗬!可以烤地瓜了。 感冒加高烧,实在是糟。 谁说神仙不会生病。 卸了法力淋了雨照样会受风寒。 她或许可以创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第一个发烧烧死的神仙。 啧,太没面子了。 这让她以后如何自称碧水潭大仙,如何在自己的组织面前统领鲢儿那帮小锦鲤,如何管理那帮不知天高地厚临死还要阴她一把的小妖精们。 四肢无力的躺在床上,璃沫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无助过。 所幸不是躺在锅里,要不然活脱脱一道红烧鲤鱼。 不就是失恋了么,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满世界都是。 她活了这么久又不是没人追过,想当初那个南极仙翁的关门弟子追了一千五百年,到底还是没追上她,还有什么斗星洞的洞仙,南天门的首领正仙,还是二郎神的直属亲信,这里面最出名的就是雷神,当年天劫不知给她放了多少次水,雷打的一次比一次轻,导致有些同辈的小仙都看不过眼了,在背后没少说这件事,最后还不是被她修理的满地找牙。 唉,说了这么多,为什么还是觉得难受,越来越委屈。 失恋的感觉真的很难形容,那谁谁谁不还形容过,就是不放油把心放在炉子上烙。 一个字。 爽。 苏加宁这个臭小子,一句不曾喜欢虐的她当时都想趴在地上大哭,到底还是忍住了。 前后五千年掐指一算,她还没这么为一个人付出过,完全不要尊严的付出。 以后谁也别跟她提这个名字,谁提揍谁,说到做到!本来身体里就缺水,还在顺着眼眶往外放水,她现在是失恋+失业,双重损失啊,以后连零花钱都没人给发了,啊啊啊好闹心! 还有悬镜这个臭神棍,下咒这个事跟他没完!等着她叫师兄,下辈子吧!有朝一日见到臭道士,非得问问他当初是怎么想的,收徒弟专收智商高的吗?既生镜何生沫啊! 璃沫自认挺聪明的一条鱼,当年在东海锦鲤群里,心算和口算那是出类拔萃,说放前任鲤王二十年鞭炮就一天都没少过。 可是,自从遇见了那个人就之后,就蠢得一塌糊涂,连吵架都是战五渣,更遑论与人斗法,就差没把自己变成个小尾巴,天天粘他身后,人家受一点侵袭自己的心就先抖一抖,虐一虐,弄不好还容易反虐成狗,就像此刻一样。 现在除了闹心,烧心,还渴,还头晕,哪哪哪都不舒服,哪哪哪都不得劲。算了,就等人发现她,然后带回去煮鱼汤得了。 鱼汤最好加点孜然。 加点辣椒好像也不错。 配上点香菜和葱花,小火慢煮,再熬一个小时,啧!多棒的菜。。。。 知了在门外叫个不停,璃沫念个不停。 就在她自暴自弃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 月光照耀下,门口的人一身黑色缎袍,衣襟上的绿梅绣在恰到好处的地方。 手里着提壶,另只手拿碗筷。 璃沫实在动不了,也没那个体力动,只能看着人拿了凳子坐在床边,倒出碗水,右手执起一根筷子,蘸了水,用筷子点上她干燥的唇,一下下将唇浸湿。重复几轮这个动作,就支起她的身子在腰后垫了垫子,端着碗将水喂给她。 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以前从没在意过一直当废话,此时才了解到真理的重要性。 刚恢复一些力气,璃沫马上扔了碗,直接拿起壶对着壶嘴儿一口气喝掉整壶,这才可以嘶哑着嗓音说话。 “真想帮我,就去准备个木桶,装满水” 阎雨没有说话,直接提了空壶走出门去,很快就端着一个硕大的装满水的木桶进门,一点费力的表情都看不出来,一路端着放到屏风后面,动作极其轻巧迅速。 璃沫此刻看到水,眼里全是金光,这是真的救命稻草啊,天不绝人之路,她有救了,再也不用等人捡回去煮汤了。 随即开口道“把我放在桶里” 地上的人没有动,表情终于变化了一下,那是不解的神情。 她默了。 阎雨不会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吧? 这几个字有那么难理解吗?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这个冰块的情商是很高的啊! 想了想又补充道“抱我过去,我现在没力气站起来” 又默了,这块木头,竟然还在发呆!大哥,再不快点就真的要现原形了,她双腿现在根本就站不起来,表面是人腿,实则已经呈鱼尾的僵态。撑着虚弱的身子,璃沫手抚在胸腔,支在床上,气的快要爆发“我都要死了,你还在害羞个什么劲!” 阎雨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床上那虚弱的人,终于动了。不过,明显动作比刚才缓慢了不止一点半点。 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肩上和腿弯处,这么一动,身上干的又要背过气去,随着一步步走向屏风,希望的曙光越大,也就忽略了他那红到媲美猴子屁屁的脸色。 刚触到桶沿璃沫用巧劲一下翻进去,顿时水花四溅,模糊了她和阎雨的视线,几乎是同时刻双腿化作鱼尾掩在桶里。 不顾阎雨惊愕的目光,她将整个头浸在水里,知觉才一点点重现。 三千青丝浮在水面,刚好盖住下面的情形。 仙力聚集在水里形成光络,灵气逐渐向体内回复,皮肤周围散发淡淡紫光。 璃沫涸掉的嘴唇瞬间复原了光泽,发热的身体慢慢冷却,烧浑的头脑也清醒不少。 思绪一动,双手做结,左右中指食指并拢迅速绕转两圈,指尖紫色圆点绽放,画面再现。 这三天内大街小巷烟花起伏,皇宫的盛世美宴,群臣的恭敬,百姓的膜拜,伽罗池的金碧辉煌。 以及最后。 碧玺踏过天塔寺门槛前的那一抹羞涩。 紫色圆点陡然消失。 哗啦一声,璃沫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水花起溅浸了一地湿漉。 章节目录 也无风雨也无情 为紫微星505558亲加更~ 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进屋里照在地上恰好映出窗棂的形状。 视线落在不远的冰绡,又是一痛。 那道看向碧玺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独占。 想了想之前都是自己在无条件的付出,却从未问过,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舒缓三口气,璃沫扶着额头揉了揉,一路带水走到屏风旁,这粗布贴在身上极度不舒服,不宜再穿。 随着心里的想法,腕处的晶灵速闪一亮,冰绡消失,衣架挂成另一件齐胸襦裙,鱼鳞格子图案的内衣贴身,外披颜色红如桃李,大片孔雀刺绣缀于衣袖,精湛的技艺俨然是天河织女的手艺。 顺着沾水的衣领轻轻一抖,立时身上不再滴水。 璃沫抚平了左袖雀尾的纹路,压了压黑色中衣理顺。 手指拂过脖颈,那里就多了一条项链,以红珠为链,菱形方块为饰,唯中心那一块空缺什么都没镶嵌。 三下点上朝天髻,红蕊金莲做点饰。成串排列的金鳞化作额饰,涂了精妆朱唇,掩盖苍白的脸色。 带上最后一只耳环,璃沫想到当年她爱好恶作剧,在御花园的池子里天天欺负小莲花偷吃莲子,拽河神的裤子挂在城门上让他风吹屁屁凉,碧玺每次都替那帮小精灵小神仙求情说好话,求她不要作弄他们,娃娃脸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直叫人心软。 所以一直都当碧玺是单细胞小精灵,对她这个大神仙来说就跟小妹妹一样,没想到百年一过,好妹妹黑化成石姬,她还推了一把助手让碧玺顶替成锦鲤仙。 这是算准了鲢儿贪玩误事,碧玺就开始光明正大冒充神仙欺骗全天下人。 这个位置,碧玺想坐,就让她坐,个中滋味,让她自己体会。 暗暗下了决心,走出屏风,此刻阎雨拄在桌上假寐,听见声响瞬间睁眼。 璃沫见了他眼底的惊艳不由一笑,长身玉立桌前“阎雨,谢谢你,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以后如果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就拿这金线来寻我。” 摸上发间,轻巧一拽,离了璃沫的身体,发丝变作绕指一匝金线。拈了金线抖开,摁上阎雨衣襟上靠近心口的绿梅,金线化光勾勒在绿梅周围一圈。 阎雨站起身推门走出,几步后停在门外。 “今后有何打算?” 璃沫吸了一口气,呼出,想了想才道“我会留在皇城,若你来寻我,只去问人璃夫人在哪便好” 点头转身,阎雨消失在门口。 一步步走出大门,看着热闹的集市,听着小商贩们的声音她才有活着的感觉。 真好,这样的生活真好,刚醒过来的时候,她难受的几乎以为自己要死掉。 现在,再也不必为一个人费心,再也不会为一个人伤心。 可她能做到心如止水吗? 阳光真刺眼,擦了擦眼睛,又想起一些事。 人界与天界和冥界的关系就像是鱼与水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 有人升仙历劫有人落难下狱。 这是天道轮回,才使世界正常运转。 魔界和妖界其实大多是仙者、修真者误入歧途而一念作差,璃沫活了这么多年,也很少听说有人一门心思去修歪道,毕竟那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而最另类的鬼界,鬼王自从万年前与冥界重华大帝一战败北后,与五界一直是隔绝状态,无甚联系。 这个时代这么古老,六界自那以后,彼此平和,维系到今,一直相安无事。 导致有不少神仙像她一样,选择下到人间,寻个深山老林,选个深潭子,或隐藏在人间,做些小买卖,每天看着后辈们努力往上修炼,再顺手调教一番,来打发自己漫漫无边的人生,美其名曰:提点后辈。 像是她的授业恩师冰清仙,就选了一个道观提点后辈。 听名字或许会以为这是个俊逸仙长,清冷如玉,他也确实长成这样,但是不要忘记了这人是谁,是冰清仙,也就是那个众人口中的大变态专门喜欢折腾徒弟的那位上仙。 璃沫能够如此调皮,身上有一半的性格,也都是被师傅一个一个火球砸出来的,吃一堑就会长一智。 冰清仙在人间的一个小破道观停留下来后,她也在道观八百里外一座山的深潭子停留下来。 这个潭子很大,起码比师傅那个破道观强多了,那时候璃沫在水里吐着泡泡闷闷的想:她才不要跟着师傅吃苦受罪还得被他使唤! 好不容易修成大仙,脱离了魔爪,当然要享清福! 后来不成想,姜还是老的辣,她还是被师傅耍了。 只因为师傅要收的第一个徒弟,叫做温如镜。 璃沫来到的这个地方共分无数小国,其中强盛的国家有两个。 大昌,历月。 两国的战争也是长久以来就存在,但大多时候都是历月胜,大昌当时的国君只长了玩的心眼,被打了几年马上就要灭国了,全国人心惶惶,这时候却突然从皇城传来消息,找到锦鲤就能救国。 本来只是昏君哄爱妃临时想出的托词。 一语成谶。 她的性子被师傅摸的很透,师傅知道只要她一来大昌就会出手改国运。 于是温如镜被封国相,也坚持修道,拜了冰清道长门下,成为璃沫的师弟。 一个比她小了九千九百七十八岁的师弟。 这个时候的大昌就是一个烂摊子,其实没有璃沫什么功劳,全靠温如镜拼了满腹的才华撑了五十年,直到第二任君主继位。 如果硬说她有什么功劳的话,就是入城之时吐了一口水,力度没掌握好,结果全城大雨,差点没淹了庄稼。 谁料那庄稼缺水严重,雨水浸在地下饱和了,致使那一年,五谷丰登。 锦鲤仙被百姓传的太过于神话。 其实她就好吃懒做的被养在皇宫里,每天陪伏帝和他的爱妃玩耍,见见大臣,听听他们的愿望,扑扑鱼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聊的时候也会跟温如镜吐槽师傅。 那死镜子每次都是笑而不语。 她师傅也是够无聊,之后大昌的每一任国相,都会成为她的师弟,师弟弟,师弟弟弟,师弟弟弟弟。 与历月的战争也一直是每任国相的任务,因着历月是女人为王的国家,历月妖后就是璃沫见的第一个修鬼术的人。 每次战前都会用鬼术来增强战斗力,所以大昌败的次数远比胜多。 这种情况持续到昌武纪年,少年宁王出征后,因怀有锦鲤玉,才一直打成平手。 章节目录 阴差阳错两难境 为紫微星505558亲钻石加更~ 这一阵子,皇城内八卦四起。 如国相因命体异常即将闭关不上朝,宁王的迎仙宴等等……给百姓茶余饭后的生活增添了新乐闻。 据说,迎仙大典宴会上,发生一件争仙的事,知情人说得有板有眼,真假难分,说当时宴会上宁王长袍一挥,跪在洛帝和洛后桌子前,请求带锦鲤仙到宁王府做客,被戒情一句“锦鲤该待在供奉之处,受万家香火朝拜,祁佑天下”打断。 二人共争锦鲤仙,谁都不退。 宁王脾气不好是谁都知道的事,但戒情是白僧之首,又于当年带锦鲤归国,不致国脉损失,对大昌来说是特殊的存在,见了洛帝都可以免跪拜礼。 这么两个人争执起来,无论在任何方面,都是大不妙。 洛帝庄严的脸上难得对戒情一笑,道了句“宁儿想报当年仙子救命之恩,也属人之常情,戒情大师对仙子担忧之情,朕明白。况且朕为仙子建造的府邸还未建完,先住在宁儿府上也好,待日后,自然会回到她该到的去处” 一番话说的既顾及两人的面子,又合情合理。 转眼又看向一旁,洛帝去了朕的自称,询问道“仙子,这样安排,可好?”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另一端高位处的人。 莹莹弱光微微点头,也不看旁人,只盯着桌上酒杯里流动的美酒。 于是在洛帝的指令下,宁王次日中午带着锦鲤回归领地邑城,伽罗池空寂,事成定局。 ----------- 寂静的马车内,碧玺坐在窗边,默默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她不知道原来当锦鲤仙是这样麻烦的事情。 这四天,宫内每天都有无数人拜她。 无论做什么,都有百十双眼睛盯着,无论去哪里,都有一排人跟着。 她连挠头都不敢挠,只能硬挺着腰板向每个人微笑,而且稍有不注意就会闹出笑话。 虽然没人敢说出来。 但她也快受不了了。 尤其是宁王。 哪怕她多看别人一眼,都会被语言上调戏一番,直至她脸红的可以滴血,再也不敢看别人才算完。 这种侵略性的目光,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是冒牌货,她不是璃沫,相处久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沫沫” 一声亲近的呢喃响在后背,碧玺身子一颤,烧红的耳朵上方又传来四个字。 “要喝茶吗?” 她只得低头,不敢有过多的动作,嗫嚅道“不了,还不渴” 宁王轻笑,低沉的嗓音就回荡在耳边,语气说不出的宠溺“你都一上午没喝水了,怎么了?一点都不渴?真真是没一点鱼的样子”说完,也不管同不同意,就把手中的茶杯塞到身前的人手中。 心里咯噔一下。 没一点鱼的样子。 手上如脱力般软绵,碧玺自然是没接住茶杯,正翻在宁王的下裳,这回她是真慌了,顾着马车内的高度有限,直接半起身,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擦拭着打湿的衣服。 “不不好意思,实在是。。手滑了” 宁王也不动,任由着她胡乱擦,手臂架在窗框上,这个角度,现在只要他再凑近一点,两人的头就几乎没有距离。右手刚要抬起,就见身前的小人儿一下后退,慌乱的一下侧倒在脚垫处。 “怎么?这么怕我?”宁王笑笑,抬起的右手又放下去扶她“有心无胆的小东西,那天在伽罗池不是很大胆的去咬我袖子不让我离开吗?这会儿又怕了?” 越听越是浑身冒冷汗,她不是璃沫,那种事情璃沫完全有可能做出来,她绝对做不出。 竟然敢去咬他袖子,难道璃沫是傻鱼吗? 碧玺绕开了宁王递过来的手,抚着还在发抖的心一点点坐好。 心里七上八下的没着落,扒着窗边,碧玺暗道:怎么办,宁王这个人太难琢磨。 真的好想回去找戒情,只有他最温柔,最能懂她的心。 当时铤而走险的时候,就应该料到宁王会跟着她,那人至今没有动静,这又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璃沫得知自己冒充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杀过来对付她,然后一切照计划实行。 四天竟然还没消息,这完全和当初计划的完全不一样了。 眼下,到底该怎么办。 马蹄达达,阎雨驾着车,另一边坐着阎风,瑶若一脸郁闷脱力的表情坐在二人中间的案板上,时不时回头望向挡了厚厚帘子的车内,复又回头,捏着手里的手绢自己赌气。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阎风自从回来之后变了很多,经常爱笑也不再冷着脸,这会看见瑶若一连说了三句一样的话,忍俊不禁“瑶若姑娘,要淡定” “怎么淡定的下来啊,里面那个突然冒出来和爷在一起,就像大人领着小孩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那个臭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消失就消失吧,连句话都不留,我难道真让她这么讨厌吗?” “奉劝姑娘这阶段别在爷面前提起...” 话未尽,三人却都是明白指的是谁。 阎雨从两人开始说话就一言不发,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和奔流不息的河水,脑中都是前天晚上的事情。 那金色的鱼尾和着水花隐在木桶中。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天一夜。 马车到达邑城的时候,王府众人都站在大门口焦急的等待,火红的灯笼高挂,照亮了四只石狮子的每一处纹路和神态。 晚风轻拂,扬起了灯笼下的挂穗。 马车正恰停在门口,帘子掀起,宁王推开瑶若递过来的手,一跃而下,转身打横抱起站在案板边发愣的人,大步走向王府。 看着走来的飘逸身影和怀中俏丽的女子,众人兴奋之情表于色地问候。 “恭迎王爷回府!恭迎仙子大驾!” 宁王点头,问向旁边的张管事“晚膳可有备好?” “回爷的话,正在等待传菜,大伙从接到阎侍卫的飞鸽传书后就开始忙活,这不,特意赶着您回来的时辰呢!” “嗯,大家都辛苦了,进府吧” 入偏殿,刻有精细灵芝纹的圆桌摆在宴客大厅正中间,两个造型轻巧雅丽的鼓凳列在一起,满桌的肴馔彰显宁王府的隆重待客之道。 碧玺坐在凳子上,虽是低着头,眼神却一直瞥着不断上菜的婢女,极其细微的叹一口气。 原来做人如此麻烦。 像她们这些精灵,只要夜晚的时候去吸月之光华就可以维持自身能量,根本不用吃什么饭菜来饱腹。 什么时候她能修炼成仙呢? 成仙的话,修炼也可以停止,不用像现在这样一步步往上爬,想要什么都可以信手捏来,不用经历天劫的五雷轰顶,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风声鹤唳。 宁王提了筷子,发现旁边的人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才疑惑道“怎么不吃?” 碧玺早就想好了说辞,自然的答道“我本是仙身之体,不食五谷的” “不然我哪天也去修仙?这样岂不是可以永远和你一起了” 碧玺尴尬的点了点头,脸色有些糟糕。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可要倒霉死了。 宁王这话当然也是说着玩的,说过便作罢,也不再过问,只是移了筷子,却触到空空如也的小碟,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特殊的感觉,动作僵住,眉头陡然皱紧,脸色也没刚才那么好了。 碗碟空了。 夹菜的人不在了。 心里这种到底是什么感觉? 顿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宁王压下不舒服的感觉,冲旁边道“既然沫沫不吃,那么就看我吃好了,帮我夹菜” “啊?我啊。。。”碧玺惊讶,欲言又止。 本是勾着的嘴角一下放平,道“你不愿意?” “不不。。没有不愿意” 宁王眼神不动,表情平淡的把小瓷碟推向前方。 阎风立刻递过一双崭新的筷子。 碧玺偏头看那双筷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望着满桌的菜,突然犯了愁。 到底应该怎么夹啊。宁王惯会刁难人,她也不知道他要吃哪个菜,怎么夹?哎呀烦死了! 想来想去,突然眼睛一亮,将筷子伸向第二排的第二道菜,那道菜颜色红艳艳的,跟她本体的颜色差不多,看着就喜欢。 碧玺不太会用筷子,跟盘子里的东西较上了劲。 注意看那一举一动,宁王死死的盯着那道菜半天,然后低头不语,左手拄在桌上一把扶住脑袋。 碧玺小心翼翼的拿着不怎么熟练的筷子,将那麻椒放在眼前的小碟里,然后用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宁王,给了他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这个,行吗?” 停顿了很久,宁王才将揉头的手拿下来,咬牙说出了一个字,然后慢慢举起筷子,舒了三口气,才吃下,几乎是马上就咽下,过了几秒又将手拿上,只不过这次捂的是嘴。 碧玺自然没有看见宁王的表情,她的注意力全在桌上,目光又投向那些各式各样的菜,突然觉得人间的食物好好玩,形状都好奇怪啊。 然后又夹了些红的、绿的、棕的小东西放到碟里。 阎风没有表情,只是默默倒一杯清水递给自己家爷。 阎雨已经达到了两耳不闻桌边事的境界。 宁王这晚一直在喝着水,几乎每吃一口就要喝水,七七八八的过了一会,看着旁边的人还有再夹下去的欲望,马上开口打断“我吃饱了!” 瑶若和一众侍女瞧着宁王脸色不好,忙叫人进屋收拾残局,把桌子撤了。 宁王缓着自己被火烧的嘴唇,心里要憋屈死,她就不会看看自己的脸色吗,一点点的关心都没有? 郁闷着心情,一边喝水一边自然的询问道“今天的甜点是什么?” 顿时,屋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崔沫沫这个名字在王府里似乎成了禁忌,每个人都不许再提,特别是在王爷面前,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话一出口,宁王自己也楞了,静默一会,才对瑶若道“东西,都撤了吧” 吃过晚饭,大家都开始各自的晚间消遣。 瑶若得了命令从书房出来,踩着月光,一步步走出院子,在莲池旁坐下来,叹气。 “她消失了...唉..城隍庙一别,他也消失了..” “那位土公子不是常人,你应该知晓” 瑶若转过身子,看着倚在院外石墙上的人,叹一口气道“之前我本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爷,可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只有两个互相关心的人才会享受到爱情的滋味,爷对我从没有那种举动,可是他做到了” 阎风眼神一动,也陷入了回忆,久久不说话。 瑶若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据说那位仙子替爷挡过箭,可今天看来,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爷,当初究竟是为什么才会挡箭呢?相比之下,那臭丫头倒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伶牙俐齿还冲动,做事一股热血,说消失就消失,怪不得不讨爷喜欢..唉”沉默了片刻,才又道“对了,阎雨怎么不在这里?” “听爷的吩咐,送人去仙鲤殿了” 仙鲤殿是由宁王十年前就建造好,殿里的一切东西,包括院子中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是由专人去照料的。 现在该拥有它的人住在了里面,却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打扫的侍女经常发现有撕碎的花瓣,和折断的树木横在小路上,心里有再多疑问,家仆都不敢去问。 那仙子的样子看起来不过及笄少女,性子温吞,总是小心翼翼,客气又疏离,而且几乎不和府内人打交道,天天只在仙鲤殿呆着,也不出门,府上的人都没见她笑过。 王府的日子过的异常缓慢,众人都开始怀念那道冰蓝色身影,总觉得府内少了一丝轻松的气氛。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前庭人嘴杂,都谣传说是崔沫沫在然泉村惹恼了王爷,恰好王爷对她的兴致也没了,也就不会再带她回来,而是带回了轰动全国的锦鲤仙。 宁王近来脾气越来越暴躁易怒,但还是每天定时去仙鲤殿报道,最后气呼呼的从里面走出来,怕是与那位仙子相处的很不愉快。 今天午后,竟然还传出了吵架的声音,没有人敢靠近,都怕触了王爷的怒火。 临近,从门里飞出一个碎掉的茶杯。 茶渍散了一地毯,碎片满地。 “你有什么不满意?花草树木又碍着你什么了?犯的着用这个撒气?” 这几日的相处碧玺已经摸透宁王顾着对锦鲤的感情而不敢拿她怎样,胆子也比之前放宽了,这会儿扔了手里揉弄坏了的花,拍了拍手上的花粉,淡淡道“我没有不满意” “之前只觉得你没化形的时候灵动可爱,从不会作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怎么如今化了人看了都让人不舒服!” “你可以去找灵动可爱的,不用看我不舒服” “你就是不满,你到底哪里不满?” “是是是...我是对你不满了” “就这么敷衍?就不能装作关心我一点?之前总说你唠叨,如今你却是不愿再唠叨” “那你要我怎样?” “现在是你想怎样?!” “放我回天塔寺” “你觉得我捆住你了?” “我又不是自愿留下”碧玺低头揪着裙子,撅了嘴嘟哝道“要不是有命令,谁会来到这里啊” “璃沫!!”一声怒吼,门外的家仆抖了抖,又退远些。 “你!好……很好!”宁王放在右侧身体的拳头捏的发白“呵,呆在我身边你就这么委屈?你觉得难受了,你天天都不开心,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戒情,你当我是什么?你心里既没有我当初为什么救我!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在战场上?你说,你救我做什么!” 提到戒情,碧玺皱了眉头,一张小脸也憋的透红“你提他做什么?你知道我俩的故事吗!我为什么心里要有你?戒情对我的好你又怎会知道!要不是你非要我来到这里,我怎么会来!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宁王震惊的不敢置信,这么长久以来,大气都不敢跟他出的女人会为了另一个人而对他大喊。 “我是不懂你们的两年,那我们的两年又算什么?” 碧玺咬了咬唇,委屈的小脸皱在一起。 两年两年又是两年,璃沫与戒情有两年,与宁王有两年,自己呢?? 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 “不知道?我记了这么多年,你就忘的如此彻底?你喜欢的是他?” “我本来喜欢的就是戒情,我要回天塔寺,我要回去!” “你走吧!!!”桌面砰的一声,剧烈震动。 看到宁王爆发,碧玺着实被吓了一跳,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委屈,她又不是璃沫,为什么要受这份气? 泪水莹在眼中,嘴唇咬的都失了血色,转身化光,立即消失在原地。 章节目录 情思酒坊访情思 为紫微星505558亲钻石加更~ 话分两头。 这边皇城内的紫艺阁如同往常一样,座无虚席,连二楼都人满为患。 只一道悦耳的声音抑扬顿挫,回荡在屋内。 “那书生在大雨倾盆之夜,道路被堵,只得躲在荒山野岭的一棵柳树下,正巧月色中走出一女子,端的是色如春花,倾城之貌,见了书生只捂唇一笑,盈盈一拜道,奴家是千百年前被搭救的白狐,一直等待公子轮回为人,特来报恩,还望公子不弃,奴家定尽心尽力服侍。女子说完,即刻雨停风止...” 说书人纸扇一合敲到桌上,咚的一声为故事留下悬念“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来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书生的反应,最后一句说完,叹息声此起彼伏,一时间瓜子皮和手绢满天飞,自是意犹未尽。 屋子中间的长袍人听着众人的抱怨也不做表示,笑着收了东西就朝二楼雅间走去。 雅间是紫艺阁的佳座,单独的一个隔间,设计的极为巧妙,虽是阳面,却因房檐过宽而照不到阳光,微风一吹尽是凉爽,与外面的炎热成鲜明对比。 珠帘轻挑,看着窗边的女子灿然一笑“今天不走吗?” 女子也不回,品着手中的酒。 对这反应他也习以为常,又继续找着其他话题“来茶楼,却喝酒,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你一人了吧,今天的故事怎么样?” 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小白瓷酒瓶,女子喝过酒的声音有些软腻“俞子凡,你的故事,还是离不开这些女妖报恩之类的狗血情节” 被批评了说书内容俞子凡也不沮丧,反而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管它剧情洒不洒狗血,重要的是大家爱听,那就是好故事” “不出意外都是野外美女献身的情节,也算是好故事?” “这种事情”刻意的停顿,才接着说“要试过了才知好不好” “我回去了” “璃夫人”叫住门口的人,俞子凡笑道“别忘了酿一壶你手中的这瓶酒,下次与我带来,闻着味道是极好的,就不知是酒香还是人香” 女子头也没回的走下楼梯,也不理二楼的众多目光看过来。 皇城西就是这样一个混杂的地方。 人来人往的市集,叫卖声不断,卖头绳的老伯,扛着糖葫芦架子走街串巷的年轻人,街头卖艺的父女,赤着胳膊的屠夫手下一块新鲜猪肉,两个少女为争一块帕子而起了争执,每一幕都是精彩的故事。 走过了市集,回到皇城中心的商业区,拐过转角,便是一家名为‘情思’的酒坊。 店内的伙计一见来人,都放下手中的东西朝这边打招呼。 “夫人回来了!” “夫人,下午锦荣饭庄又下了批订单,已放在帐台,您过目一下!” “夫人,这次酿的酒客人都非常喜欢,吵着要咱们多酿呢!” “夫人又去听说书了吗?今日的故事是不是还如往常那么精彩?” 璃沫淡笑一一点头,也不多言,直接走去帐台,打开账本,不一会就响起了算盘噼啪作响的声音。 自力更生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好歹还能挣些小钱,没办法,因为玄仙世界的所有术法里都没有变钱这一门,不光她不能,仙妖神魔都不能。因为钱是人间特有的东西,而且还是后来才衍生出来的交易品,所以一旦过人的生活,就得自己想办法挣钱,这就是无情无义的社会啊。 天色渐渐沉暗。 今天的伙计很细心,不光一壶接一壶的续着茶水,还细心的点起了身边的灯,模糊的字迹又清楚不少,她喝的也甚是舒心。 几乎是所有熟悉她的伙计都知道她爱喝水,每次过来瞧上一眼发现壶里没水了,便帮她添水。 揉揉酸胀的眼睛,再次仔细核对订单,等算完账目,天已全黑。 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啊。这样最好不过了,只有忙碌的时候,她才能忘记一些事情,才会不去想那些怕触碰的东西。 冷风从门外吹进,不自觉地拉了拉外披。 “可是冷了?” 放下手中的毛笔,璃沫也不意外,拿起剪子挑了挑灯芯,问道“灯是你点的?” 男子约莫是站在帐台边上很久了。 “正是,桐某看着天色已晚,而夫人还在专心致志的对账,便也没让伙计打扰,打烊的时辰一过就叫他们自行散去了” 璃沫疲惫的抚着头,手触向旁边茶壶。 男子便道“还是渴?我再去烧一壶,夫人请继续对账” “你不会是闲的没事做吧?” “这话的语气好生叫桐某伤心,没事就不能来找夫人话家常吗?” 合上账本,理了理清单,璃沫拿过茶杯放在手心,茶水立即加热,正色道“桐爷,刚对算的是你家的清单,没问题的话就请在这里签字吧,酒酿好,自会叫伙计送到锦荣饭庄,不必亲自到访监督,我保证一滴水都不会给你掺” “我相信你”桐爷低头瞟了一眼执笔的那双纤细的手。 神色微动,璃沫蘸了蘸墨,将毛笔递过去。 相信。 说出来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偏偏就是她求不到的。 对面的人一脸得逞,痴迷的看着她,就是不放手。 “叫你握笔,不是握手” 璃沫抬头缓缓一笑,被钳制住的手将笔一转,滑入另一只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在桐爷脸上画了个大王八。 右手立刻恢复自如。 “哎!夫人如何下得去手...这一会,桐某该如何出去啊!” “快签字,再不签字就让这只龟永远趴脸上吧” 桐爷在吃佳人豆腐和脸上趴王八这两件事间考虑半天,还是签了字。 自从开了这间情思酒坊,璃沫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听了各种茶楼里的精怪故事,报恩、痴恋、虐心、平淡。 也学着应对各种人和各位处世态度。 反而发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一项很深奥的东西,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如愿的。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很充实,可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就是不习惯,不习惯离开了一个人的心情,好像把心挖空了。 她再也没做过饭,没起过一次火,每天只与酒为伴,可惜的是至今她还没醉过。 好想醉一次。 是不是醉了,就可以做个完美的梦,回到无忧无虑的那两年,只有少年和锦鲤。 “你又愣神了”桐爷洗净了脸,一边拿着布巾擦手,一边走来。 “很奇怪吗?说的好像你不会愣神一样” 将布巾扔在一旁,桐爷探究的问道“在想什么?” “跟你没关系” “璃夫人啊璃夫人,请问可是在想尊夫?” “都说跟你没关系,早就打烊了,赶紧走”璃沫收了帐台,拿着灯架走到门口吹熄,顺便赶走了桐爷。 夜晚的皇城甚至比白天还要热闹,南北两处比较特殊,百姓是断然不敢在那里喧哗的。大多都汇集在城西和城东,以及中央的大街。城北是威严的皇宫,也是权威所在地,而城南则是皇家寺院天塔寺的佛家清净之地。 气魄恢宏的天塔寺庄严肃穆,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矗立于百级台阶之上的万佛大殿。 绕过石桥不几步就是伽罗池,这会时间有些晚了,池边并无游客,璃沫也不知用什么心情来看这里,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被安放在这里吗。 可那段时间的自己,应该都是碧玺在控制吧。 围着池子绕半圈,璃沫突然见一道紫色身影,面冲锦鲤雕像,背对着她,口中喃喃“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这段心经已经听戒念等人背过无数次,璃沫随口就接上。 戒情回头,如初见时那样一副淡泊平静,心怀天下的眼睛却是阖上。 “女施主,拜佛不一定时时刻刻要念叨佛,心中常在,顺其自然便好。” 璃沫有些惊讶,走过去伸手在美和尚眼前晃了晃。 “女施主,贫僧双眼安好” “既安好,为何要闭目不视?” “心中已有至高无上的存在,便不需再去看其他人事物,扰了心中的宁静”戒情平和的答道,佛珠在手指绕了两圈,安静的垂在身前。 “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何物?” “众生皆不同,贫僧心中的...是真神” 璃沫看着戒情,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开口。 和尚心中的竟不是佛祖? 颔首叹气。 走向一旁,璃沫坐在伽罗池坛壁上,脱了鞋袜,将裙衫揽起层层系到腰上,艰难的捏着衣服不被水浸湿。 寂静的夜晚,水声渐响。 “女施主是在做什么?” 璃沫倒是没着急回答,拖着水走到雕像旁的圆洞,将里面的七彩石头拿出,一边甩着浸湿的手臂,一边跳上石台回道“睁开眼睛不就知道了” “不可” “不可?不是不可看人事物,而是怕睁开眼睛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扰了心里的决定,我说的可对?” 将手中的宝石嵌在项链上空缺的那一块,璃沫抬头看着戒情皱起的眉。 “夜已深了,女施主若是进香,明日请早” 听着戒情很明显的逐客令,璃沫穿上鞋袜也不起身,开始对着月亮发呆。 周围一片静悄悄。 半晌,注意到那圆圆的光头微微侧过,仿佛要将周围的声音听的更仔细,还将耳朵凑前一点。 璃沫笑出声“小和尚,我还没走” 心中所想被猜破,戒情尴尬的一愣,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心诚则灵,小和尚你的六根不净,念再多的佛祖又有何用呢?” “....那种至高无上不适合存放在心里” “....真神无意,佛祖无情,戒情戒情,情根深种,如何戒?” 一连说了三句,回复她的都只有那句阿弥陀佛,璃沫不再言语。 佛祖大概不懂情吧。 从天塔寺出来,璃沫一路数着地砖走回城东。 不出意外的在酒坊门口看见了土地公,蝴蝶发带迎风招展。 “小仙恭候多时了” “恩,调查的怎样了?” 土地从衣袖里拿出一根亮晶晶的东西,正是在然泉村尸体下捡到的那根。 “这种绳子不属于大昌,是历月国产出的,而上面的物质,是矿石” “矿石?”璃沫眼神一动,脑中浮现一个不好的想法。 土地见状,问道“沫仙可拿到东西了?” “恩,碧玺的本体已经在我手中,这回倒要看她玩什么花样。”摁住项链上的宝石,璃沫又道“对了还有一事” “沫仙请说” “你去帮我查查鲢儿的下落” 她现在心中已经惴惴不安,之前问过东海鲤族,都说鲢儿已经出发了,如今到大昌国却是一点下落都没有,就算是贪玩也不至于不告诉一声。她,一定要平安无事。 一夜无眠。 天一亮。 璃沫就起床去了酒坊里,坊里的伙计已经先她一步到来,在忙活各自的部分。 像往常一样从柜台里拎出鼓鼓的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到台面。 金丝,银线,铜叉以及各类串珠,装饰细链。 这也是她的计划,除了酒坊,还将要开一个首饰铺,一点点扩大自己的产业。 最近天真是越来越热了,手上握了一会银线竟然渗出丝丝汗意,璃沫放下手中的东西,捶了捶腿,起身走向店外。 大街的告示栏上贴了新皇榜,这会儿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 她也是个好事的,走近一瞧,竟然是小公主生病了,太医院束手无策,洛帝向民间征求名医去诊治,奖赏也是大大的丰厚。 璃沫很喜欢小孩,更何况玉兰公主伶俐可爱,之前在王府见到就喜欢的不得了。可她却是不想管皇宫里的事的,因为去到那里,就会想起一些事,一些人。当年的荷花池,当时的所有记忆。只要一进去,她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它会莫名其妙的疼,会莫名其妙的收紧,也会莫名其妙的悸动。 回到店中,闭眼深吸一口气。 拿起旁边的工具继续刚才的步骤,手上的铜叉却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进金线了,最后只看着东西发呆。 熟客上门买酒,伙计在店里搬动着酒罐,人来人往。 “夫人,俞公子那边马上要开始了,您不过去瞧瞧吗?” “哦”璃沫应了声。 反正也是干不起活,倒不如去茶楼听说书。 座位还是那个座位,人还是那个人,楼里一片叫好,却始终不记得故事讲了些什么,那白狐究竟有没有献身。 就这样一直拖到晚上,璃沫叹了口气,认命的拖着脚步走向城北,刚走几步,就见到熟悉的一幕。 风迎于袖的白衣男子穿墙而过,脸上覆着半边面具。 每次都是深夜,每次都是神秘。不意外的看着那男子向她走来,璃沫也不意外的开口道“如今可是时机到了?” 面具下的嘴角微扬“时机已到” “可我不想跟你认识了,让开!别挡路!”一抬手,紫光就从手中飞出,打在身后的城墙上。 白衣面具男嘴角一抖,侧身闪过一旁。 因为悬神棍的关系,她现在见了这种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人就反感,偏偏这个面具男还跟神棍那么像,她没动手直接打他的脸,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章节目录 猜不透最是难舍 为ˉ〃吐吡喃啵腕红玫瑰加更 “姑娘为何脾气这么大,是在下哪里惹到姑娘了吗?” “不想挨揍就奉劝改个自称,我现在不想听这两个字” “那..不才小可区区可是哪里惹到姑娘了吗?” 璃沫没答话,面无表情直接走过身旁,穿过紧闭的宫门。 宫里格局还是跟以前一样,百十年都不曾变过,除了新起的建筑,以前的那些历历在目。 捏个诀悄无声息的潜入公主殿,只见寝殿内穷工极丽至极,檀木作梁,晶玉璧为灯,珍珠帘幕。 帐上绣洒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云山幻海。 榻上的小公主睡不安稳,隔一会便翻动一下,璃沫看了看玉兰红润的脸色,倒没有洛帝说的那么吓人,只是天气热,有点上火而已。 “小公主,小公主?” “唔..” 床上的小人儿醒转,看清眼前女子,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璃沫吓得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 苏玉兰会意,也学着她的模样,鼓起脸蛋在嘴边嘘嘘没完,搞得突然好想上厕所。 “皇嫂是跟着皇兄一起进宫的嘛?” 苦涩一笑。 “小公主乖,以后不要叫这个称呼了,好吗?” “为什么?” 看着玉兰那天真的模样,她只好解释道“因为你皇兄大概不想听到” “可兰儿之前叫了,皇兄都默认了啊”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反正就是不要再叫了,懂吗?” 玉兰公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鬼灵精怪的眼睛转了一圈,马上从床上坐起来,开心地问道“那仙女姐姐是来看兰儿的吗!” 璃沫手上一点,就幻出一碗冰糖雪梨“知道小公主喜欢吃,特意带来的,公主吃了病就会好,也不会难受了” “哇~真好!每次见仙女姐姐都会有好吃的!”玉兰公主看见好吃的,立即眼里载满了一船星星。 “公主小声哦,别吵醒外面的宫女,也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 “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噢!兰儿知道了!姐姐是偷跑进来!可是采儿和凤儿都在门外,姐姐是怎么进来的呢?” “那是因为我会仙法啊”璃沫一笑,伸出空着的手,从衣内摸出一圈银线,几条串珠,另只手一点,紫色光芒闪过,空着的手上就显出一个淡粉色花瓣状的珠钗,花蕊用银线勾的栩栩如生,几条细链从顶端垂下,精美异常。 “好漂亮的头饰,姐姐果然是仙女啊~!姐姐不要走了,留下来陪兰儿好不好?” 玉兰公主双手捧心,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还泛着水光。 璃沫心里一动,还是摇了摇头,这里实在不能久待,她的心里还在有期望。 “那仙女姐姐还会来看兰儿吗?”玉兰公主嘟起粉嫩的小嘴,脸颊鼓了鼓,一脸璃沫说不来她就不吃了的表情。 无奈,她只能点头。 “会的,公主要乖,以后好好听皇兄话,知道吗?” “嗯嗯!兰儿明白!” 转身化光到城北门外,璃沫抚了抚自己的心,为什么还会心动,心动中带着期盼,带着侥幸。 “去一趟皇宫就为了送东西?” 吓! 差点没被吓的蹦起来,人吓鱼也会吓死鱼的啊。 璃沫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面具男“你怎么还没走?” “姑娘还未回答不才小可区区的话,叫不才小可区区如何能安心走呢?” “小可公子,你的绕口令很娴熟,但我实在没闲工夫与你绕嘴皮子,请了” “没想到堂堂锦鲤仙被人冒了位置,竟也能沉得住气?看样子是小可狭隘了,东海不愧是四海之首,气量都能海纳百川” 立刻顿了脚步,这面具男知道她的身份。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身份?” “仙子不要问小可是什么身份,小可也只是来提醒仙子,要远离那个人,包括这皇宫,也少来” “哪个人?” “苏加...啊!” 手中的弓箭消失,看着被一支羽箭钉在城墙上的男子,璃沫冷冷道“念在是初犯,这次只挂你半宿,以后再敢提这三个字,玄仙箭是三支齐放的,你知道吧?” 章节目录 意料之外故人见 为ˉ〃吐吡喃啵腕 的葡萄酒加更~ 璃沫走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唯有挂在城墙上的男子。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右手凭空一摇便化了一把橙光羽扇,扇尖触了触毕方箭,箭支立即消散成光点。 从城墙上滑下来,悬镜扶了扶即将碎裂的面具,叹道“师妹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唉,这回孽缘让他剪断,恶人都让他来当吧。 随着叹息声,原地已不见人影。 命运是一个停不下的齿轮,新旧覆盖,日月交替,都是天道轮回。 如同皇城内的八卦,从来就不会停歇。 璃夫人成了百姓口中的热门人物也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 众人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酒坊的伙计腰板挺的笔直,恨不得把脑袋仰过去“我们夫人那可是酒神转世,酿出来的酒无人能敌,人长得也是跟神仙一样,一手好的经营方案,大家都佩服着呢!” 对门首饰铺的老板娘眼皮一翻“那就是个狐媚子,专门勾引男人去她那买酒,谁道酒里是不是下了迷魂药,来我这买首饰的姑娘哪个说过她好” 锦荣饭庄的老板轻咳一声“夫人美若天仙,将来桐某定是要娶回家的” 卖豆子粥的王婆慈祥的跟福娃一样“那姑娘啊,心肠是顶好的,有时候开门开得早,还会帮我这个老婆子抬粥桶呢” 院子里跑作一团的小孩,捏着手中的毽子想了想,道“大姐姐经常跟我们一起玩!不过有时候会耍赖。。。” 富家小姐和王公贵族皆是嗤笑一声“不就是一个稍有姿色的普通平民吗,给她点风也起不来浪,白扑腾” 这些话被伙计绘声绘色的学给她的时候,璃沫很是无语,她只想安安稳稳的酿自己的酒,做自己的首饰,怎么还会惹了这么多人。 几番话总结下来,批评她的都是女人,喜欢她的都是男人。 当然,老人和孩子除外。 璃沫坐在自家帐台后面往门口瞧,门前只有来来往往的人流,视线透过人群,只见一抹鲜眼的颜色。 女子掐着腰对她冷哼一声就转身进门。 对门的首饰铺快被她挤关门了,也不怪那老板娘在外面如此说她。 虽然还没店面,但是璃沫已经开始私下接订单来做首饰了,上到女子的珠钗步摇项链耳环、男子的头冠配饰,下到孩童满月的长命锁,她都会做。 只是没想到她的人缘还挺好,一次在柜台摆弄这些物件,被来酒坊买酒的街坊邻居看到,也不知这些人是不是饭后都拿她八卦谈,刚开始还只有一两个人来找她,后来一传十十传百,竟也成了一项副业。 现下皇城的房价飞涨,一些商铺根本不出租,买地皮的钱她又没有,首饰铺的店面也只能作罢。 她是再没脸去找俞子凡说第二次的。 当时开酒坊的钱,还是双方有约的前提下她才收。 他给她开业的钱,她给他酿免费的酒。 开业之后接的第一批订单就是锦荣饭庄的桐爷下的,一百大坛酒,预付一半定金,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所以桐爷之后每天来她店里坐一会,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不触到她的怒点。 “夫人今日不去外面逛逛吗?” “等哪天太阳能烤熟你的屁股,我会考虑去看热闹的” “那夫人可要失望了” 璃沫捏着毛笔,一边勾画着簪子草图一边道“大昌对内无争,对外无战,百姓安居乐业,我有什么可失望的” “听夫人的口气,还颇有国相的风采” 毛笔应声折断。 璃沫又从旁边的笔筒拿出一根,淡淡道“那我该去买把鸡毛扇子” 你来我往一顿闲扯,桐爷笑着对璃沫的脸看了半天,眼神闪亮“夫人不缺一把鸡毛扇子,倒是缺一个英俊潇洒的夫君” “放心”蘸了蘸墨,她又道“不会考虑你的” 对面没了声音。 抬头,灼灼的目光还是在看着她。 “夫人再好好看看,我这张脸虽不是绝世风华,但好歹也是迷倒过不少姑娘的” “恩,恭喜你” 淡淡的语气,把满腔的热火浇灭了。 半晌,桐爷才一脸惋惜的说道“只叹自己没长了一张宁王殿下的脸,那样的话,夫人是不是就肯多看一会了” 啪! 毛笔又断一根,不同的是,这次断成三截。 “谁……”颤抖的声音。 “宁王啊,夫人不知宁王殿下回皇城了吗?” 这一日异常精彩。 宁王回城了,可喜可贺。 桐爷顶着熊猫眼走出酒坊,左右脸颊各一只大王八,可喜可贺。 整个下午璃沫都魂不守舍。 连店内的伙计也发现了苗头,在一旁窃窃私语。 “夫人今日是生病了么” “可不嘛,平时顶精明的,上午莫公子的酒钱少算了二钱,幸亏人莫公子实在,又给送了过来” “还有呢还有呢···张掌柜明明订了十坛酒,夫人给写成了七坛,小四刚给补了三坛过去,这会儿没回来,估计还得听张掌柜絮叨一阵” 三人说完,看了一眼还在柜台里发呆的人,齐齐叹气。 突然,小二激动的打了小三一下,看着门口的身影惊讶的不可置信“喂!快看!那个不是!不是。。。” “我去!这位爷平时都不离殿下三步之内的,怎么来咱们店里了?!”小三也跟着激动起来。 璃沫被店里的喧哗吵的回过神来,见了来人,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可有小半月不见了。 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相视一笑,两人在众人的目光中一起走出店门。 护城河畔的金柳像是娇羞的新娘,波光粼粼的河面也煞是好看。 刚站定,男子却是半分犹豫也没有就冲河边的女子跪下去。 璃沫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打趣道“男儿膝下可是有黄金的,上跪天,下跪地,回到家里也只能跪老婆” “拦截鬼差,改动命薄,这份大恩,阎风无以为报,这一拜当之无愧!” 说完,就地磕下去。 扶着额头,她都替阎风疼,拜就拜吧,把头磕这么大声做什么。想当年那些跪拜她的大臣们也没一个磕这么狠的啊,璃沫无奈的答道“能救的人我一定会救,再说这事本不该把你卷进来,恩情呢其实也已经报答过了” “报答过了?”阎风不解。 “恩。阎雨也救了我一次,所以不必再跪了,快起来,如果大家都跪来跪去的,那可要在这里站一宿了,这样好玩吗?” “那是舍弟的所为,阎风不能居功” 璃沫叹气,你们兄弟俩有必要算这么清嘛。。。 “我从黑白无常手里将魂魄拦下来,就再不会有人拘你的魂,你已是不死之人,如果真要报答,那就替我好好保护他行不行?” 没想到会是这番话,阎风惊讶,才开口问出这段时间一直想问的话。 “你真的不怪爷吗?” “你不是也不怪古媚吗” 张了张嘴,却是无法否认。 看着河面璃沫突然想到另一个人,瞬间情绪就顶上来,愤愤的咬着唇“要说怪谁,当然是那个臭神棍,成天摇着他的破扇子笑的一脸善良,最可恶的就是他,明明知道一切,他就一步步看着我被人误会” “这····其实不怪国相的”阎风认真的解释道“爷怀疑你的事情,跟然泉村发生的无关” “什么?” 璃沫回想了下,不在然泉村那就只能是在王府,可是自己明明没做过什么啊。。。 “有一晚,王府入刺客,当时有一女子用术法拦住我二人” “是我”没等说完,她就接了阎风的话。 “当晚爷在门口捡到了冰绡料子上的冰凌,就已经猜到真相” 阎风的话给璃沫当头一棒。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无意的一个举动,就让误会变成现在这样。 章节目录 环顾昔日姊妹情 为ˉ〃吐吡喃啵腕 的葡萄酒加更~ 她自己也是惯会作死的,这会儿觉得命运真的是在玩人,只揉着突突跳起的太阳穴,道“不说这个了,说点近的,他…还好吗?” “好与不好,不过是外人的判断” “他为什么回皇城?” “那位仙子与爷大吵一架就消失了,爷自己赶了一夜路追过来,我和舍弟也是刚赶到”说到此处阎风的眉头深锁。 “为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只是听见那仙子说喜欢的是天塔寺那位大师,爷的脾气就没控制住” 牙关咬的死紧,手指抚上项链,在宝石上摸了摸,最后捏在手里捏的发抖。 阎风走了,璃沫在河边呆了很久,想了很多。 在这个世界,她仅仅离开了十年,一个对她们来说弹指一挥间的瞬间,回来之后就会让七百年的感情都付之一炬,好姐妹变仇敌一样来算计,步步为营。 那些有莲子一起吃,有圣泉一起喝,闯祸了一起承担,受欺负了借她肩膀靠,一起欢笑一起玩闹一起修炼的快乐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碧玺,她们之间的友情何时变的如此不纯真,变得如此脆弱又不堪一击。 走到伽罗池的时候,一个身着七彩夹衫的女子正围着水池打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在找什么?” 碧玺身子一颤,听着这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连动都动不了。 “好妹妹不说话,让姐姐来猜一下,是在找这个吧?”璃沫一步步走过去,慢慢站到碧玺身前,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项链。 丝线尽断,红珠撒了一地。 看着手里的东西,碧玺脸上一瞬间就绝望了,咬着唇,亮晶晶的东西就滚落在地,捏着衣角掩面“沫仙,我…” “沫仙?”璃沫拍着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着她,突然娇艳一笑“是在叫我?这里被称为沫仙的…不是好妹妹你吗?” “碧玺想着沫仙忘记之前的事,还离开伽罗池,定是不在意锦鲤仙之位,就算冒用了身份,沫仙也是断不会舍得惩罚,更何况碧玺是有苦衷的啊,碧玺一直念着沫仙对自己的点点滴滴,深刻在心不敢忘记” “也就说,妹妹是算准了我的脾气,故意为之?” “不不是的,碧玺以为自己和沫仙的关系非常人能比,毕竟我们是患难与共,共悲喜的好姐妹啊,沫仙怎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发脾气,还拿了池中的本体,碧玺真的没想到,七百年的一切,竟然是自己想多了…若是早知道…早知道…” 衣袖哭湿了一片,说到动情之处却是再也说不下去,跪下膝行至璃沫身边,用力抱着她的腿哭道“沫仙,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离不开戒情,我不想和他分开!他说他会还俗,到时候我们会远走高飞,再也不碍你的事,再也不回皇城了!沫仙只在给一些时间,求您,求您了…”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她是最了解不过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弃锦鲤仙的位置,毅然决然的跑到王府去当一个做饭丫头。 她又何尝不想和喜欢的人远走高飞,在河边搭间小木屋,门口有溪流经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之前得知碧玺顶替了她,她简直要气的狂奔,恨不得立刻就碎了本体,可现在一想到被感情折磨的心情,那么难受,那么痛苦,她就狠不下心。她的机会没了,却是万万不能再让碧玺也尝到这种滋味。明明之前和你有关系的人,却只能装作陌生人,明明可以做很亲密的事,现在却连一个拥抱都不能够。 心中在纠结,在挣扎,明知道不可原谅,却还是甩不出决裂这句话。硬是拖着碧玺死死抱着她的手臂转过身,按了按湿润的眼角,背后碧玺还在哭诉。 “您一定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您会理解我的啊,您对宁王做的一切不也是为了讨他欢心,只要看见他的笑容,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吗!” 听到这个许久不听的名字,想到夜晚的风是那么凉,他还是不顾一切就冲了回来,就这么担心她的安全吗..心里那块禁地被人触碰了,就无法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无法隐藏,原来不止她放不下,他也一样放不下。 璃沫再也控制不住,转过去抓着碧玺的肩膀却是红了眼睛“既然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为什么还要对他说那些话?我没指望你让他笑,但是我喜欢的人,我连碰一下都心疼,你怎么可以让他伤心!让他体会这种心情!还让他大半夜在冷风中赶路!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有没有拿我当姐妹?你总说七百年七百年,这七百年的姐妹之情到底是什么?!到底是错付了!!”喊完了,脸上尽是湿漉,璃沫一把抱住碧玺颤抖的身子。 一切都在重演,当年小宝石受委屈了也会躲在锦鲤身下哭,那小锦鲤就会张牙舞爪地去将肇事者打得满地找牙。她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在意,这些天心里的难受全都发泄出来,痛也在蔓延。 伽罗池的树林里,两个抱作一团的女人哭的花了脸。 哭够了,心情也平静了不少,璃沫擦了擦脸颊,淡淡道“起来吧” “沫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就算帮帮我好不好?” 她也在问自己的心,到底该不该帮? 帮,还是不帮。 站起身,璃沫看着远处从万佛大殿领经完毕跑下来的戒情,头真痛,握了握拳,到底还是说了。 “最后一次机会,你尽快处理你的事,但是…不能再伤害宁王,如果再听到任何消息,我绝不会原谅你!” 听到她松口,碧玺立即擦了擦眼泪,高兴的朝伽罗池上方跑去。 五十级台阶处,遥遥相望。 戒情见了碧玺也笑的一脸欣喜,但还是碍着从大殿鱼贯而出的小和尚而没有动作,只双手合十,笑着打了招呼“仙子回归驾临,戒情恭迎” “四日不见,大师可安好?” 多么平常的问候,多么灿烂的笑脸,两人的心波也是如同伽罗池水一样缠缠绵绵。 “落寞佛团一人倚,伊人红妆旁落邑,心中存神不存佛,只叹伽罗不懂情。不好,不好” 碧玺听了,伸出指尖勾住垂下的佛珠,连带着那合十的双手也靠近了身体,羞涩一笑“我们走吧” “嗯” 两人贴近,并肩而行走了。 百级台阶上。 天塔寺首座默默注视着一切,无可奈何的摇着头,叹息着念道“镜花水月,到头来不过是一个无字,修行还是不够啊,该来的还是会来,阿弥陀佛” 璃沫在伽罗池旁树林里看的真切,戒情的沦陷,首座的叹息。 爱如禅,你如佛。 她是修道的,对佛法不甚了解,但封玄仙之时有幸去听一次西天如来佛祖的讲座。 她那好动的性子怎么可能记住佛祖讲的大智慧大道理,那一次讲了七天,她从头到尾只记住一个故事。 情劫。 没想到佛和情还能联系上,而且故事的主人公还是佛祖座下弟子的亲身经历,她自然一下就被吸引住了。 当时西天有一位尊者,他主张要避开女难,远离爱欲。 可百年之后他却对佛祖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佛祖带着万年不变的笑容问道“你有多喜欢这女子? ” 尊者说“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求她从桥上经过。” 佛祖回他“某日等那女子从桥上经过,那也便只是经过了,此刻你已化身成了石桥,注定只与风雨厮守” 此刻,璃沫也想问问戒情,到底有多喜欢? 可是一见钟情便倾心一世? 可是不问回报而付出等待? 那此刻,你爱的是那条锦鲤,还是眼前的女子? 戒不了情,便不去戒。 还俗了也好,这样就不会有驳佛教清规,不管对谁来说,都是好的结果。 前脚刚要迈出树林,转头的一瞬间,璃沫被吓得退回脚步,连忙躲到树后面抚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在剧烈跳动,心情好复杂。 脑中都是一个想法:要不要见他? 可是见了又会怎样,又该说些什么? 宁王后退的脚步一步步敲击在她心上。不论是皱起的眉头还是痛苦的表情,都是她不愿看见的。心里不断响起:去吧,跟他说开,跟他解释,跟他说清楚一切。跟他说锦鲤是她,一直都是她,她从来没有不爱。 情绪在一点点失控。 迈步向前就要追上离开的身影,却重重的摔在地上,只能回头惊愕的看着自己的脚。身体不听使唤,还是定在原地,脚上橙光环绕。 又是那个人! “放开我!” “你不能过去。” “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男子没说话,眼见紫色炫光的弓箭显出,眼睛睁大,反应极为迅速,右手便一抬,飞出的符咒化作火团就冲过去。 距离太近又太突然,璃沫躲闪不了,瞬间被火球砸中,眼前一黑就晕在了地上。 “啧啧,这位兄台出手真重,对着这么娇嫩的女子也能用火攻” 悬镜惊讶的回头,身后有人还不知看了多久,而自己竟然还没发现,这人功力在他之上。 桐爷手中一把巨型长枪噔的墩在地面,树枝剧烈抖动,绿叶落了满地。 “你我还不知是敌是友,如此大动干戈实在是不划算,不如等日后分清队伍再算上今日,如何?”羽扇飘摇,悬镜如沐春风的笑容显得真诚无比。 没有人会拒绝这么善良的笑容,桐爷也不例外。 章节目录 陌上简巷锁愁思 又是一个阴雨天。 窗外千万条细丝荡漾在半空中,密密地斜织着,屋顶上也像笼着一层薄烟。 璃沫躺在床上,从醒来就一直听着雨声,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问。 那焚火咒是当年她拜师的时候经常会中的招数。 师傅派人来阻挠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趁热喝了吧” 朴素的青色长衫从外间飘进屋里。 来人手里端着一碗汤药,动作万分小心翼翼,走至便将药碗搁小桌上,掀衣坐在床边。 眼不见为净,璃沫无精打采的开口“这药用不上,我没病” “晕在天塔寺还说没病?你是内火太盛,若不是桐老板发现你,还不定被谁捡了去,像璃夫人这种如花美眷落入旁手,又该如何是好?”打趣完毕,俞子凡用汤匙搅了搅碗中,舀起面上的一层又在空气中晃了晃。 璃沫翻了个身,看着紧关的房门,又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夫人该喝药了” 眼神一凛,利落起身,将手刀架在床边人的脖子上。 俞子凡还是保持那个动作,既不躲闪也不害怕,只是笑笑,又道“夫人若是不敢喝,那我先尝尝” 璃沫看着他拿着手里的汤匙慢慢靠近嘴边,喝了一口,才半信半疑的将手放下,靠回床头,心情沉重。 “你累不累?” “这种事情分人,对夫人,我一万个不累” “你饿吗?” 对面摇摇头。 “你渴不渴?” “不渴” “那你闭嘴!”她的意思很明确,不饿不渴还说个毛线啊! 俞子凡沉默了一会,又开口。 “这回可以了吗?” “都说了我没病!唔!”最后一个字喊出口,瞬间嘴里含了一把勺子,下意识的就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喉间滚烫酥麻。 “你!!咳咳··咳!”鼻腔里都是药的味道,璃沫剧烈的咳嗽了一会,才觉得嗓子好了点,随即怒道“俞子凡!你别以为帮过我就可以为所欲为,欠你的我早就还清了!” “璃夫人说这话可真薄情,住我的用我的,如今却对我如此不敬,唉···” “你话说明白了!谁住你的用你的?!” 俞子凡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开始一件件算起来“房子我找的,店面我找的,你用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钱,自然是住我的用我的,夫人不要赖皮” “你说话的逻辑这么烂,也学人家去说书?”顿了顿,瞧着外面的天色又道“今天不用去茶楼吗?” “照料生病的夫人才是当务之急,那些事来得及的” 语噎,过于关心的话让立时她都有些不自在,只有在空气中晃动的勺子。 “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怎么进来的,还有这碗东西到底是什么?” “夫人觉得我是怎么进来的,而这碗又是什么呢?” 璃沫看着俞子凡的脸,脑子反应有些慢,她最近已经习惯身边发生莫名其妙的事,出现莫名其妙的人了。 酒坊的后面是一条红线街,街中有一间名为陌上的宅子,便是璃沫的住处,屋子周围被她加了结界,除了张福德能闯进来,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好端端进来的,更何况是抱着晕过去的她。 “这碗我虽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喝了一口就恢复不少损伤的元气,可见并非凡物,而这屋子要进来恐怕也不易,你…” “总归不是害你的,快喝吧” 心中虽有疑惑,璃沫还是接过,喝了一口才无聊的找的话题“看你和桐爷很熟的样子,是朋友?” 俞子凡笑了笑,却是半分犹豫也没有道“是仇敌” 璃沫捧着碗也不再细问,他们俩人的私人恩怨与她无关。 “不过最近的目标倒是相同的” “什么目标?” “你”顿了顿,见璃沫一脸防备,又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你这笑话真无聊” 章节目录 爱若悬河妄观火 璃沫消沉了几天,终于在天空放晴的中午走出大门晒阳光,照照她快发霉的心情,也顺便去打理一下自己的店铺。 情思酒坊如往常一样有几桌品酒谈天的熟客,两个伙计在后面的酒窖清点存货,一个记录,只有小四站在柜台旁倚着打瞌睡。 她过去了,所有客人都统一的往门口看,本是安静的空间只静默了一秒。靠得最近的一张桌子突然开始讲他昨天去了五门山,山上有只大虫,一拳就被打死。里面的客人也不甘示弱,说自己当年进京面圣吟了首诗,就得了洛帝赏赐的一壶红碧螺,茶是顶尖的嫩叶,颜色是多么多么的鲜艳纯红。 两桌就像在互相攀比一样,开始此起彼伏,声音越来越大,璃沫望了一眼,在柜台前的桌子坐下,道了句“上一壶相思” 小四眼皮也不睁开,打了个哈欠继续倚柜台,糊弄道“哟,客官呐,相思每月十五才会出窖,您就再等几天吧” “今天几号?” “十三还是十二……” 璃沫软了软声音,腻歪道“小~四~四~” 小四顿时浑身一激灵,眼睛瞪的跟牛眼有一拼,什么瞌睡都没了,尴尬的笑着应声“哎~哎~夫人早上好啊!” “不早了,都中午了,店里这么多人你还在偷懒,店规第二十六条是什么来着?” 恢复了常态,璃沫点着桌子,一下一下敲着,小四的眼睛就跟着她一上一下,一上一下。 “夫…夫人啊…哎呀!小四这就给你拿相思去啊,去去就来!哎呀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看着跑的飞快的身影,璃沫收回指尖,用衣袖盖住手背。没想到她也会模仿着做这个动作,那时她的反应是不是也和小四一样好笑? 15岁,无忧无虑,真好。 店里这几个孩子都不过刚刚束发,花儿一般的年纪,性子符合这个时候的天真烂漫,小机灵不断。 宁王那时候就比他们几个难搞多了,性格外露,喜怒都摆在脸上,特别经不起激,有惹到他当场就会发飙,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生气还要笑着,明明知晓她的一举一动,却还不动声色的看她笨拙掩盖,最后攒到一起发火。 “夫人,您可少喝啊” “你怕我会醉?酿酒的人天天在酒缸子里泡,怎么可能会醉?”看着小四拿着自己专用的酒杯倒了半满,璃沫坦然自若的说道。 “这不是怕您伤身吗…” 一口饮下杯中酒,齿间流向,味道辛辣,但细品余味带着清甜。 这就是情思酒坊的招牌酒,相思。 再苦的心情一杯下去也会被这种灼烧胸膛的感觉代替。很多人喜欢喝,不是喜欢她这酒,而是喜欢体会这相思之味。 “四四你过来”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璃沫勾了勾手指,突然冒出一句话“这酒若是给锦鲤灌下去,它会醉吗?” 小四抓了抓脑袋,觉得匪夷所思,诚实的摇摇头。 “原来如此,过来再倒一杯!” 夕阳余晖洒下。 她就从客人满座喝到最后一桌离开。 一脸满足的想道,头脑晕呼呼的感觉真好啊。 背后进人了,她知道,背后进的是谁,她也知道,晃了晃酒杯再饮下。 “打烊了,恕不待客” 桐爷充耳不闻,拉了张椅子坐到她旁边,看着摊开在面前的小手,笑的特别像人贩子“怎么了?想要肩膀靠一靠?看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猪八戒你想多了,装什么傻,想喝酒就拿钱,别趁火打劫” 笑容僵在脸上,桐爷手刚碰到酒坛“夫人不愧是生意人,这种情况都不忘挣钱!” 酒是好东西啊,怎么可能不要钱。 璃沫拖着软软的身子一把抱住酒坛子就不撒手“不给钱别想提前喝我的相思,要么就等两天之后来吧” 掂着手里的银子,她又继续喝着自己的酒,也不说话了,脑袋越来越沉。 桐爷看了半晌,觉得眼前的女人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还没见停下,动手将空了的杯又满上,哼道“如果你觉得这样舒服,就继续!” 本来说的是一句反话,没想到她仿佛受到了鼓舞,就越喝越来劲了,最后只能头疼的抢下酒杯。 酒洒了一地。 “洒的…算你喝过” “你这是为了谁?” “谁……?其实…是谁其实也没关系…反正他厌恶…不想看见我…” “他就那么好?值得你这样成天灌自己?” “好吗…好像…也不是…很好…也不是…不好…但就是…忘不了” 璃沫觉得自己的嘴已经跟不上嘴唇开合的速度,神经在渐渐麻痹。小四这个混小子竟然忽悠她,不是说锦鲤喝了不会醉吗,非得扣他一个月工资不可。 “他是谁?” “好烦…啊!我是谁…你不…不是知道…吗” “我问的是他是谁?”桐爷皱着眉,觉得问一个喝多了的人实在是很白痴的一件事。 “他?哪个他?”璃沫迷蒙的将沉重的脑袋拄在桌面上,一下没支撑住就把头砸在桌面上。 桌子在晃。 桐爷无奈,伸手去扶,就看到那小身影又猛的坐起来,目无焦点地看着柜台,说话也变利索了,豪情万丈一喊“他不就是个大混蛋吗!臭小子!敢甩我!还骗我初吻……我到底是多傻才会着了迷!呼~气死了气死了!” 说完砰一声又砸回桌面,把脸捂在两只胳膊里,闷着道“我是鱼我是鱼…我是鱼…呆子” “你是鱼?什么奇怪的话,真是喝多了”桐爷闻言笑了一下,笑容渐渐变淡“不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把她弄成这样” 外面的夜风忽地吹起,风带着一人速度极快的卷进屋子,青色长衫飞扬。 “阁下该回去了” 桐爷眼神再不见笑意,连气势也变强了许多,衣衫一抖正襟坐下“有什么话叫你主子过来见吾,你还没资格谈条件” 俞子凡的折扇敲在手里,淡然道“主子还不打算现身,毕竟每个人方法不同,阁下喜欢近水楼台,我家主子偏就喜欢隔岸观火” “隔岸观火?呵、只怕到时候火都被人抢了,看他还怎么回天” “阁下何出此言?” “你只回了你家主子,妄他自认聪明,可惜佳人芳吻都在圈套里被人抢先了,不觉得心塞?哈哈哈” 章节目录 迷雾重重不得解 俞子凡听了话也不作表示,将纸扇放进袖口里收好,嘴角邪邪的上扬起来“正巧,我家主子也有话转告给阁下” “哦?说来听听”桐爷的神情缓了缓,透着期许。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俞子凡向前快速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表情凝重,眉头皱成个川字,语气极慢,字字清晰道“吾之好友,那位锦鲤仙过的如此安逸,汝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俞子凡常驻茶楼说书,他的模仿功力惟妙惟肖,举手投足间全是自家主子的风韵。 此时连桐爷都觉得如临其境,哼着道“你也就这时候有点用了” “哈哈!得修多少功德,才能听阁下夸次人,今日实属不易” 桐爷起身,打横抱起醉倒在桌上的人,走过俞子凡身边刻意停下,不屑道“那尾锦鲤全身透着妖气也能称之为仙?糊弄平常百姓也就罢了,竟然还能举国供奉,啧” “阁下是没兴趣?还是···不敢?” “道行不高的小妖精,就因受了你家主子的微弱鬼术就能压制吾?做梦!” “主子猜到阁下会这样说,特意嘱咐道,他会拭目以待” “哼!” 人走,风吹,灯灭。情思酒坊在晚风拂动下缓缓闭门,屋内不见一人。 夜空中的白衣闪现,悬镜推起脸上的面具,扇子摇的异常缓慢“现在还推不出来这两人的来历,师妹大概要麻烦了” 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就有牵连的。 因果轮回,有因才有果,不知是不是种下的因太多了,这回才结出这么多的果。 就像璃沫本没想到,她会在自己的酒馆里见到苏玉兰和苏凌兰。 当时她还在柜台后面因宿醉而眩晕,阎雨带着两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和自己的脑袋过不去中。 “哈!小雨说的没错,果然在这!” 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璃沫愣了愣,见到那张软萌可爱的笑脸更是惊讶的没了反应。 客人里倒是有比她反应快的,都连忙冲两位作揖行礼,两位公主一齐点了点头,便看向柜台里发愣的人。 “阎雨··这是??”璃沫瞬间觉得自己还没醒酒,现在就跟做梦一样。。 阎雨那张脸大概只有一个表情,就跟着解释“玉兰公主说要吃醉雪梨,御膳房那边都做不出来公主想吃的样子,陛下没法子了” 凌兰长公主走近拉起璃沫的手,笑着接道“自从在王府那日尝过,就一直在想着这味道,所以本宫也跟来了,希望没唐突到璃姑娘” 这下可好,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往屋子中间一站,自成靓丽风景。 璃沫欣然,喜悦的连头都不晕了“怎么会,能得两位公主殿下喜欢,是惊喜怎么会唐突” “唔··兰儿想吃璃姐姐做的东西,姐姐做给兰儿好不好?” “当然!小公主最乖了~”一口应下要求,见到苏家的人她沉寂了的心就开始激荡起来,转身冲后面唤道“二二,过来领着两位殿下和阎公子去小二楼” 在后院的小二听了,忙放下手中的活,毕恭毕敬的领着三位贵宾去了从来不招待客人的二楼。 上了楼,小二就识趣的退下,玉兰公主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四处看,二楼只有窗边摆了张华美的桌子,剩下的大片面积都是长长的木架,架子上吊着细线,每根细线下都垂着各类的项链、珠花步摇头冠等小物件,都是国内见所未见的新鲜样式。 见到好看的东西就迈不动步子,估计是所有女人的通病。 此刻除了阎雨,剩下的两个女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架子上的饰品。 凌兰长公主不由赞叹道“没想到璃姑娘的想法如此出众,这些东西本宫瞧着都是极好的,这会都想把宫里的司珍房拆掉,兰儿那只钗可是这儿的?” “嗯嗯!兰儿都舍不得拿出来戴,就怕欣皇贵妃要了去,倒时候父皇肯定就给她了。” 摸了摸紫色水晶的手链,玉兰公主就收了手,满眼都是喜欢,又说道“之前去邑城的时候,皇兄就很喜欢这位璃姐姐,说姐姐会在盘子上放小白兔,他看到心情就会很好,那次父皇说午时在宫里设宴,皇兄下朝之后可是连饭都没吃就赶回去了呢,不过最近皇兄好像不太高兴”一说起,小公主就话多了起来。 “原来如此”凌兰长公主思索了一会,转头问向一直暗自沉默的阎雨“皇兄和这位璃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阎雨张了嘴却是半天没出声,最后开口道“爷误会了” “两人分开多久?” “快一整月” 闻言,玉兰小公主立刻放弃了盯着首饰架子,跑到桌边扁了扁嘴“上次璃姐姐来找兰儿,还说不让兰儿叫她皇嫂呢,说是怕皇兄听了不高兴” 凌兰将两人的话前后一联系,就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低头淡淡道“大抵是最近和那位锦鲤仙交往的比较密切的关系” 玉兰小公主嘟了嘟小嘴,抱着凌兰公主的手臂,不高兴的说道“兰儿才不喜欢那个锦鲤仙,总是一副谁都不理,任何事都别找她的样子,皇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调戏不成反吃瘪 洛帝的六位皇子皇女中,奕王敦王和平王因派别关系,都不与宁王多走动,只有大小二兰两位公主与宁王走得近,见面也是经常的事,对彼此的事情也了解更多。 “兰儿最近可是去见了那位仙子?”凌兰长公主摸了摸玉兰的头发,将她跑来跑去的发丝拢顺。 “是啊,母后去天塔寺祈福,兰儿也跟着去了,在佛缘里扑蝴蝶的时候,就看见她和戒情大师在一起说话,笑得好开心,跟在皇宫里的时候好不相似”玉兰纯真无邪,自然是见了什么就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阎雨侧头看了眼长公主脸色。 “两人在一起吗” “是呀··唔”玉兰公主食指指尖压在唇上想了想,她还见到了一些羞羞的画面,要不要讲出来呢,最后捧着脸摇摇头,觉得好羞人还是不讲了吧。 一时之间,整个小二楼只有玉兰公主咚咚咚的脚步声,看着什么都喜欢,越发觉得对屋子主人的好感暴涨。 璃沫提着食盒回来时,就见凌兰公主看着窗外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久等,今天锦荣饭庄有些人多,借厨房一用就耽误了些时辰,上次材料不全用的是米酒,这次用的是果酒,里面有紫果的味道,会更醇甜可口” 紫果,就是葡萄,在大昌非常少见,当时也不知桐爷是在哪里弄到一筐,东西来之不易,她自己酿了十小坛葡萄酒留在地窖里,一直舍不得喝,今天用了一罐却也没心疼。 用大勺舀好装在精致的碗碟里,分别递给两位公主,璃沫又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单独的素碗,里面装着纯净的透明液体,走到楼梯口递给面前的人“我自己酿的,尝尝?” 阎雨接过,刚凑到嘴边就被挡住。 璃沫皱着眉头,指了指碗“这可是好酒,你可不要牛饮一般连味道都不知就下了肚” 浅尝辄止。 酒一入口,口腔瞬间被火辣的味道包围,入了胸腔还热热的,很是舒服,令人回味无穷。 看着阎雨的表情,就知道他应喜欢,又道“之前在然泉的那晚,见你特别喜欢吃辣,就想到酿这种酒,是不是感觉喝这个很有挑战性?” 阎雨点头,又喝了一大口。 回到桌边,玉兰小公主早就吃完了碗里的水果,眼巴巴望着酒坛子里剩下的。 “璃姐姐,兰儿可以带走一碗吗?” “可以,不过小公主若是吃醉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玉兰公主着急的解释道“兰儿是最无坚不摧的!身边还有这么多对兰儿好的人,就觉得很幸福,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哭!”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不禁莞尔。 “好了好了,知道小公主是全国最勇敢的人,就再奖励一碗吧” 听到夸奖玉兰公主脸蛋红扑扑的,又小声嘟哝道“这碗其实是想带给皇兄吃,又不是兰儿要吃···” 声音虽小,却足以让身边的听见。 璃沫手执勺子深入酒坛半天都没拿出,忽又取了封坛子的蜜纸盖上,并用细绳缠好,道“公主既喜欢,就都带回去吧” “太好了!小雨,你快过来!这个就交给你咯~” 她忍了一会没忍住,用袖子掩了掩嘴角扬起的笑意,没想到玉兰会叫阎雨这么充满稚气的名字,和他本人的气质也相差得太远了。 璃沫行了几步,才突然回头道“两位公主请留步” 走向一旁的首饰架选了几样又折回来,将那紫水晶的手钏套在玉兰公主手腕上,一支垂着铃铛坠子的蓝蝴蝶步摇插到凌兰公主发髻侧面,脚步移动,环佩叮当。 “没什么可送两位公主的,想这些小玩意女子大多都喜欢,便赠两位顺便也讨份欢心,日后想吃什么甜点都可来寻我,静候驾临” “璃姐姐你真好,兰儿也一定会回报姐姐哒~” 凌兰长公主摸着发上垂下的步摇很是欢喜,眼睛也弯的跟柳叶眉一样“璃姑娘都不给人留折心的机会,只怕这份欢心早就积满要溢出了” 说说笑笑就下了楼,璃沫站在屋外一直目送三人离开,身后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看不出来你会做饭?” “你看不出的东西多了,还要人一一作答吗,再说会做饭的女子何其多,怎么偏就我不能?” 桐爷笑笑,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道“女子会做饭不稀奇,会做生意的女子也不稀奇,做生意的女子会做饭,少之又少,而长成你这样会做生意还会做饭的女子,那就跟老鼠娶了猫一样令人惊诧”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能给公主做东西吃,夫人可真不简单,可越来越让人着迷了” “那公主用你家的厨房,你岂不是要对我感恩戴德了” “是受宠若惊” 璃沫拢了拢衣服,看向一脸夸张表情的桐爷,淡淡道“那你不如把这次单子的定金交了来得实际” “。。。。。” 笑笑,转身进屋,璃沫晃了晃算盘,将上面的算珠归零,噼里啪啦就开始打“果酒三十坛,清酒五十坛,梦回二十坛,情思十坛,一共是七十二两六钱零五十文,预付一半就是三十六两三钱,我还给你抹了个零头,够仗义了吧” 桐爷眨了眨眼睛,跟着进屋,左手撑在柜台上,右手无限做作的一抹头发,差点没将脖子甩断“高薪聘请夫人去我的饭庄做大厨,月钱一百两,休假十天,工作不累还可以去别的国家交流经验” “挖墙脚挖到老板头上,不太好吧” 桐爷眼神明亮,立刻接上“那就嫁给我吧,天天是假期,月月有惊喜,工钱随便拿。同样是做饭而客人,只有我一个” 前边说那么大堆废话,终于说到重点了。 璃沫低头喝水,然后翻着手中的账本,半点反应也没变“我只建议你去找个会做饭的丫鬟” “丫鬟带来的快乐可远远比不上夫人啊” “你指哪方面?” 桐爷身子又探前些,笑的不怀好意,缓缓说出四个字。 “闺房之乐” 璃沫听了放下手中本子,终于有了点其他反应,说不明的表情笑了下。 这一笑,桐爷顿时心花怒放,把耳朵凑过去,听完立时垮脸,道“我无耻下流?” 璃沫不置可否,冷着脸说道“我改变主意了,零头不抹,三十六两三钱二十五文,少一个子你都别想拿酒” “夫人昨晚喝醉抱着我揩油,还说不想离开我,喜欢的要命,我也未曾收过夫人一文钱,这算起来盈利的始终是夫人,唉…也罢,反正日后我的钱也都是夫人的…这点亏不算什么…”说完一脸的委屈娇羞,活像被人强占了的小媳妇。 算盘一磕,木头桌面白了一块。 “阿一!送桐老板出去!” 在一旁擦桌子的阿一得令,肩上的毛巾一抖,随即跑过来哈腰道“桐爷,您这边请勒!” 桐爷不动,继续赖在桌子上,笑道“夫人,你别害羞啊~来来来,快投入我的怀抱吧~” 手起手落,以嘴为圆心,嘴缝为半径,画了一只鲜活的大王八。 “七十二两六钱五十文,全款立即付清!要不然酒我全砸在你门口敬土地公!” 店里的客人笑到岔气,难得见桐老板在女子面前吃瘪,热闹看的就差鼓掌喝彩。 小三小四在一旁偷着乐。 “还敢调戏夫人,这回撞枪口上了吧嘻嘻嘻” “可不是嘛,这店里成天一帮子喝醉酒的老爷们也没见哪个胆子大成这样的” 店里的一二三四排成排,开始回忆一个月之前,酒坊刚开张的时候,没少有登徒子过来闹事,这些人不出意外第二天都会被挂在城门上供人参观,脸上写着我是花痴四个大字,情节严重的还会被扔到义庄里和死人躺一宿,结果醒来被吓尿了裤子。 任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但都没有证据,也没人亲眼看见,而且璃夫人待人不错,这些恶霸横行乡里,也算为百姓出了口恶气,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到酒坊造次了。 也不怪那帮街头流民不敢,城西靠近城墙位置的义庄最近总出怪事,无人认领的尸体躺着躺着就不见了踪影,彻底消失,官府哪里会管死人的事情,也就不去理会。 据说建造这房子的时候,木匠就死了好几个,百姓都传这位置阴气重,那死的人都是祭品,不是出殡日,根本不会有活人来这,那消失的尸体又去了哪里呢? 章节目录 城西义庄谣怪谈 璃沫其实是属于玄仙里面最懒的那一种,她一直觉得做饭是件麻烦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某人的话,她根本只想每天在水池里吐泡泡,然后去逗逗那些闲出屁的上仙老头子。 既然自己懒得动,就只能吃现成的。 皇城中央大道上有一家小餐铺,天不亮就出摊,日头升起三分之一就收摊。 很多人都是被香气叫醒的,里面卖各种面食和粥,璃沫最喜欢这家的三鲜小馄饨,不赖床的时候必会买一碗饱腹。 她的口味清淡,吃肉会觉得腻,也就根本不碰荤菜,每每看见别桌吃的狼吞虎咽,就遗憾自己不能尝一尝镇店之宝的精肉小笼包。 店主是对老夫妻,可能是年纪大了行动慢,每天售出的包子和馄饨都是有限的,导致很多人起大早来排队,就怕自己抢不上。璃沫仗着自己人缘好,每次都会有人让她先买走,还从没失望而归过,她吃的也是半分尴尬都没有。 闲适的午后。 俞子凡在紫艺阁已经开讲,白狐故事昨天刚刚落幕,此时讲的是穷书生苦恋千金女,说到书生相思成疾,却连见佳人一面都不敢,只得病恹恹的借酒消愁。 提着手中的相思酒,璃沫顿时觉得自己和那书生一样。 初时是觉得爱情简单,不就是一句你爱我我爱你,两人说出口便成。后来才发觉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得到。最基本的不隐瞒、不逃避都做不到,又谈何让对方信任? 只靠满腔的爱火吗? 她相信宁王从没怀疑过她真心喜欢他,只是缺乏共通的东西,人对未知会感到迷茫和恐惧,觉得不了解,摸不透,自然也不会投真心在里面。 将心比心。 他希望国泰民安,百姓安居。 而她只希望他一人独好,风雨不侵。 然泉村那一夜,时常在梦中出现,宁王每一个动作都深深刻在脑海,如果真不喜欢,为什么要明确说出拒绝的话,像以前一样敷衍打发了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不喜欢又什么要去查她的身份,查不到又生闷气。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知道宁王对以前留恋,现在对碧玺的包容也全是因为她,情一字怕是早就在心中。 每天总在心里安慰自己再等等。 用不了多久了,再帮碧玺一把,等她和戒情走了,她们都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虽然这样对戒情不公平,但看得出来他对碧玺也很喜欢,就算这个人不是她璃沫本人,戒情现在也离不开碧玺,毕竟现在和他在一起而他也爱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她。 一杯相思下肚,苦的要命。 那神秘人一定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现在哪怕靠近皇宫一步都会被强大的结界弹开,那道以前对她来说形同无物的城门,变成了最无法跨越的鸿沟。 想见不能见才最寂寞,这种只能留在心里默默怀念的苦,没人能懂。 酒壶空了。 璃沫走出雅间,在楼上冲俞子凡摆摆手,便下了一旁楼梯,精神有点恍惚,紫艺阁的老板不知是什么土豪转世还是暴发户,将大门装成三开三合,中间的门最大,两侧窄。 她绕过人群,靠着墙溜到最边上的门,迈过门槛的时候腿上就撞上一个东西。 地上的小团子疼的龇牙咧嘴,璃沫笑,拎起那圆滚滚的汤圆就道“小弟弟这么横冲直撞的,可是心仪的姑娘在里面?” “大姐姐不害臊,明明是你撞了人,还说这些浑话来调戏我”稚嫩的童音理由充分地控诉着她的恶行。 璃沫扶着头,觉得现在的孩子真的越来越难管了,要是自己的儿子不捏他那肉滚滚的脸才怪呢! 汤圆望着另一扇门迈进的人,顿时着急的就要挣开拎着他的手臂。 见了那紧张的表情她又是一笑,索性破罐子破摔,觉得反正那小鬼是认定自己调戏了他,不如就把罪名坐实。 “怕了你了小弟弟,快进去见你家娘子吧” 小团子一扒眼皮,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进屋里,还故意大力的撞了一下她身子。 一个趔趄就趴在门上,头上全是星星。 璃沫在门上装了半天壁虎,默默想道,臭小鬼!有本事等她不喝酒的时候来啊!现在这算欺负人…… 身后的茶楼里本来还是人声鼎沸,不知怎么这会安静的出奇。 扶着晕晕的脑袋,璃沫觉得俞子凡讲故事就是有着魔力,能让人跟着一动一静,跟着情节走。 出门望了望天,摇晃着走回自家酒坊。 紫艺阁内。 俞子凡的故事早就戛然而止,门口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一会反应过来才纷纷跪下,行大礼。 “圣子贵安!公主贵安!” 宁王脸色有些苍白,右手牵着从进来开始就一脸搜寻目光的玉兰公主。 “不必在意本王,大家继续” 众人听了又继续坐回座位,俞子凡的声音又响起,但还是有人会偏头注意门口的人,毕竟见到圣子来民间不容易。 “兰儿可是逛够了?回宫吧” “皇兄,不急嘛,宫里多闷啊~我们再到街上逛逛吧”玉兰公主拽着宁王衣袖撒着娇。 “兰儿还没说昨天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唔…那边有好玩的!皇兄我们快去瞧瞧!”宁王被玉兰公主拽着来到外面,对面的小巷里围着满满的人,议论纷纷。 “太残忍了啊…!” “就是说,都被剁碎了呢” “哎呀哎呀快别看了,汤汤水水撒了一地,有什么可看的” 玉兰公主听见众人的谈话,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躲在宁王身后不去看前面。 “阎风阎雨” 听见召唤身后两人过来,阎雨马上抱走了小公主,阎风大声道“宁王府亲卫前来调查,无关人等请回避!” 章节目录 两相遥望不减情 听到话语,群众马上让出一条路,墙角垃圾筐里的东西显在眼前,人骨、头发、眼珠、牙齿还有腐烂的内脏洒了一地,而且明显不止一人,应该是集中被一起丢弃的。 宁王皱了皱眉,问向一旁的人“谁先发现这里的?” 站在最外侧的一个年轻小贩举了手,低了头,带着拘谨和紧张如实答道“回··回殿下,是小的最先发现的” “仔细说说” “小的今早像往常一样出摊,就见筐里的垃圾被野狗翻出来,而且在撕扯着一个包裹,本来也没想理会,等走近那野狗已经把包裹咬开了,顿时恶臭熏天,附近的邻居都受不了,有胆子大的就过来仔细瞧,还看到野狗在吃··里面的东西,就··就··”小贩边回想边说,最后一句没等说完顾不得礼数,赶紧捂住嘴,到一旁呕的撕心裂肺。 宁王思索了一会“此事本王已知晓,会立即叫衙门接手调查,大家不要外传这件事,近期也要注意身旁,有可疑的人及时提供线索”安抚过百姓之后,又转身对阎风道“先叫仵作过来,看还能不能从这堆腐尸烂骨里找到突破口,去衙门通知武暨悠赶紧立案,就说本王会持续关注这件事” “是!”阎风领命,立时去办。 宁王望向不远处,玉兰小公主坐在阎雨手臂上,还在向这边招手,手上的紫色水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光彩,煞是显眼。 “先带公主回宫” 阎雨道“爷不走?” “嗯,你们回来寻本王就好” 玉兰公主乖巧的点点头抱着阎雨的脖子随着走了。 此时已经临近下午,太阳高挂。 宁王漫无目的走在红线街上,街道无人,到处静悄悄的,是皇宫里没有的宁静,毕竟那里存了太多记忆,也压得人难受。他不是个不知趣的人,既无意便也不会死追着。 这一月想了很多,是不是自己太执泥于过去那些时光,把理想勾画的太完美,才会觉得现实差距过大。加之昨天凌儿又找他谈了些话,要他珍惜眼前人,不要等韶华失去,才后悔莫及。 珍惜眼前人··· 脑中闪过的笑容,有甜美,有娇羞,有怒嗔,有灵动。 不知不觉就发现,他的生活早已被那道身影填满,王府的时光历历在目,几分真情几分假意,现在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大抵是从来就没刻意去分过。 只是不知她会不会留在这里,留在这皇城之中,还是回到她口中的天崇山。 脚步停下,宁王侧头望着这间别致的小屋,右侧小牌上只写着两个清秀绢长的字:陌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顿了顿,又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状态不好,总是想着想着就晃神,抬脚走出红线街口。 街外一片艳阳天。 皇城中心的商业区今日热闹非凡,长长的队伍从街中一直延伸到一家店的门里面,且清一色都是男性。 阎风回来了,看了宁王表情解释道“今天是月中十五,情思酒坊开放出售相思的日子。 ” “相思?” “是这店里的招牌酒,由老板璃夫人酿的,目前在朝廷的官员里都很流行” “之前与本王签订大批粮食订单的就是这位小妇人?” “正是”想了想,阎风又解释“这位璃夫人还是位妙龄少女” 宁王点点头也没多在意,看着大排长龙的队伍,转身走向城北旁街,开口道“有她的消息吗?” “嗯··” “爷,还没”阎风刚出口的话被远处回来的阎雨打断。 想到之前在紫艺阁没得到答案的话,宁王边走边问“昨天两位公主去了哪里” “锦荣饭庄” “带回的东西也是那里的?” “是” 阎风精神高度集中,一直听着两人对话,不明白阎雨为什么要隐瞒她的位置,昨天不是一直和公主在酒坊里玩吗,什么时候又去了锦荣饭庄? 三人揣着各自的心思,一路默默无语。 宁王回到沫璃院,院里的家仆立马迎出来,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包袱,笑道“爷您可回来了,您不在的这些天啊,不知哪家姑娘天天往这里寄东西呢,风雨无阻的,而且还不见人,每天都能在门口看到东西,大伙都给您收着呢,您瞧瞧” 包袱打开,里面都是男子用的头冠发簪腰佩等小饰品,坐着的人没什么反应,倒是阎雨反应大,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把头偏向一旁。 宁王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用杯盖拨了拨,只淡淡道“先收起来吧” 家仆听了吩咐叠了包袱就要收走,怕东西漏出来还用绳子捆住。 “等下!”宁王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把拉住家仆手里的那根绳子,问道“这是哪来的??” “这·这是第一次那姑娘送东西过来上面扎的带子啊”家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不明白自家爷这是怎么了突然反应这样大。 宁王接过绳子就走到书房,书桌右手边的第二个柜子里翻出一条发带,两根放在桌子上,一模一样。 望着窗边,落花飞过。 宁王一下仰在椅子上,用手盖住额头轻抚,喃喃道“是她…” 章节目录 万佛大殿佛不拜 这段时间进入盛夏,酒坊的生意多了起来。 彼时忙的是不可开交,店里结账的人多,不断进的人也多,排号的人更多,要是直接将酒带走还能快一些,不带走就得一直排着座位。 柜台这边被结账的人围得满满腾腾,她站在里面,从容的算着每桌的账,这个东西毕竟急不得,越急越出错,到时候多算了是自己的信誉问题,要是少算了,赔的还是她,那多划不来。 天热,喝酒的人也热,加之人喝多了总爱大嗓门这是亘古不变的定理,璃沫觉得这屋子乱哄哄的就跟天塔寺那帮念经的小和尚一样,每晚每晚的把她当许愿鱼,嘚吧嘚吧不厌其烦。戒念那个大嘴巴许久不见,还真有些想念他粗犷的声音,一气动山河。 酒馆是八卦聚集地,这也是璃沫当初决定开情思的原因,很多消息都能最先得知。 中间桌的大胡子喝了一口酒,满足的打着酒嗝“刚才城西的筐里发现碎尸了,你们知道吗?” “唉哟!真的假的?!” “当然了,听王二那小子说的,宁王殿下还去现场查看了呢” 璃沫一边拨着算珠一边侧耳听着。 “我当时就在旁边!那碎肉恶心的哟!殿下临走之前还说会让武大人立案呢” “切!交给那个贪官能查出个鸟!” 叹了口气,握着毛笔却始终停留在了第一笔。 他还是走了啊。 旁边桌的小商人一脸精明,摸着胡子若有所思的说道“现在皇城不宁静了,那被传成大昌守护仙的锦鲤也不管管?” “拉倒吧,一看你最近就没去天塔寺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邻桌的几个人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大胡子一看自己成了主角,立刻清清嗓子,一脚踩椅子上,眉飞色舞的说起八卦“那锦鲤仙忙着谈情说爱,自己都忙不过来,浓情蜜意的,哪有时间管你们死活” “啊?和谁啊?” “还能有谁,天塔寺那位大师咯,多少香客见了,两人根本不避讳,大家都说万佛大殿现在乌烟瘴气,都不愿再去了呢。住持都这样更别说下面的人了,戒律这么不严,贫僧也不愿再去了呢,阿弥陀佛~” 一声佛语被大胡子学的绘声绘色,说完立即全场哄笑。 算珠一拨,啪的一声,震的算盘都在颤,璃沫快速打完剩下的账单,走出店门。 碧玺啊,一个不懂事也罢了,还两个人一起不懂事。 转身化光,一路跑上百级台阶。 佛灯烛火莹莹,万佛大殿空无一人,不见半点香客,唯有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你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百年基业!百年积攒的佛誉!短短数十天就全败在你手中!你对得起全寺上下!对得起佛祖吗!孽障啊孽障!跪下!!” 慧座一禅杖就打到腿弯处,戒情立即跪下,紧咬嘴唇不发一言。寺内所有和尚都在看着,不分等级不分大小,一动不动盯着跪在佛祖面前的人。 章节目录 百年假意今日毕 咚的一声,膝盖落地。WWW.ZHUAJI.ORG 首座手捻佛珠立于一旁,不似慧座那么情绪波动,如高台之上的佛祖,淡泊而又通透的看着这一切。 慧座指着地上跪着的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没什么好反省的,慧座希望的人选是绝情弃爱,无欲无求无念的天塔寺住持,不是我,我为什么而来,自然就为什么而去” 慧座气息越喘越粗,听见戒情连自称都改为俗家的称呼,怒极扯了他颈上挂的佛珠,手指一绕,硕大无比的佛珠哗啦一声洒了满地,一圈一圈脱离细线,足足掉了三圈,滚落在四面八方。 “戒念!” 站在最前排的戒念硬着头皮上前应道“弟子在!” “去取钵刀来!” 戒念大骇,平时粗犷的声音此时变得唯唯诺诺“啊?首座,师兄他只是一时糊涂啊!” “是不是一时糊涂你们这几日都看不见吗!” “可是这事··这··”戒念语塞,想说这不是一个人能成的事,又不敢将罪名拖到那位身上。 “你们是不是一个个都想反了!” “弟子这就去!弟子这就去!”虽然应着,脚步却移动的艰难无比。 “阿弥陀佛”一直没出声的首座轻叹,戒念停住了刚迈两步的脚一下跪在首座面前,仿佛得到了希望的曙光,憨厚的声音有些着急地恳求道“首座,弟子半辈子只求佛,但今日求您了,劝劝慧座饶恕师兄这次吧,佛祖总说佛法无边回头是岸,可钵刀一取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啊” 璃沫在殿外一见大事不好,赶紧跑向伽罗池,下了百级台阶喘的有些岔气,望着池水喊了两声,伽罗池涓涓细流涌入中心,没半分动静。 无人应答。 心下一横,握着项链在心里念动术语,指尖划过池面,立即出现了一个垂头趴在池壁上的身影。 “我给你时间就是让你解决这件事,现在怎么会沦落到戒情是因为破戒才还俗?!” “我也没想到会被大家传成这样,慧座已不让我们见面了,沫仙你帮帮我!” “还要怎么帮?你知不知道你本该继续在池里修炼三百年,等到一千岁的时候挨过天劫才能算是稍有道行的妖精,现在道行也不够,心智也不够,我让你们走已经是最大的让步,更何况你顶的还是我的名字,你每做的一件事,每说的一句话都是代表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我身上的债!我过的很好吗?我都这样了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激动的说完,又想到大殿那边发生的事,错的离谱,一开始就不能让他俩开始,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璃沫懊恼的低下头,挺直的腰板也显得那样无力。 “我知道对不起沫仙,但我们是好姐妹啊,好姐妹之间本应互相帮助,互相扶持,遇难了就帮一把,不是吗?这次您也一定会帮我的” 消化了半天这句话,璃沫整个太阳穴都在跳,突然觉得自己始终都没看透碧玺,一直当她是小妹妹,该包容,该受到保护,该躲在怀抱里庇佑,现在倒成自己的不是了。 惯一个人真的会惯坏。 “你说的没错,好姐妹为对方默默付出的也不是没有,感情累计到一定程度自然会为对方付出相同的代价,但我们,好像一直是我在付出,你忘了从一开始到我消失十年再到现在,我从不欠你的” 碧玺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就像从没见过她一样,受伤的问“沫仙是后悔跟我成为姐妹了吗?” 从来没有把脚步放的这么慢,璃沫走了几步靠在池边,想了半天。 “我是后悔了,从一开始就不该那么保护你,导致你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主,遇到事情就躲一旁,躲不过就让我帮忙,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我不小了!我已经七百八十六岁了,现在喜欢上一个人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要阻拦!慧座是,首座是,连沫仙你也是!你们就不能闪开吗?你们就不能少烦人吗!!”碧玺突然放大了音量,璃沫也没想到她这么多年都柔弱的像兔精,发起脾气来也不输给小豹子。 当有个熊孩子大义凛然的说着她认为有理的道理时,是什么感觉。 没错,心累。 她现在就很心累。 “你真的觉得你喜欢戒情吗?喜欢一个人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全心全意为对方好,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不用过多语言,你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希望他没有琐事缠身,可以享受偶尔偷闲的时光,累了给他港湾可以依靠,当他受伤的时候,宁可伤的是自己的身,这..才是喜欢,或者说,这是爱 ” “这些大道理我都知道我都懂!不用你来教我!难道沫仙就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突然转变的语气,璃沫也察觉了碧玺的变化。 “我的错?” “没错!就是你的错!你若不是冲开天漠的大牢替宁王挡箭,怎么可能会受伤?怎么可能在最后两年留在安润身边?他怎么会喜欢上你!怎么会出家!若不是你让的..不是你让他带你没了灵魂的本体回大昌,我怎么可能会走到现在这一步!你就不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啊!” 安润,戒情的俗家本名。 讶异都不是一点点,难道自己之前发生的事,包括和安润的一切,碧玺都知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历月国天漠大牢的事?!” “呵,沫仙想知道?” “快说!”从池壁上猛的站起来,璃沫拉住碧玺的胳膊。 “把本体给我” “不可能!” 碧玺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这会也不急,缓缓笑了一下,变得无比傲慢。 “那沫仙一定想知道鲢儿的下落” 鲢儿?! 璃沫死死的捏着碧玺的衣服,这一天她在心里不是没想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我就猜到是你弄走了她,只是我一直不想相信,你说!她去哪了!” “本体给我!”碧玺一把拽住身前人脖子上的项链,手腕立刻就抓住,两人谁也不让步,时间凝滞住。 红线勒进皮肤里,璃沫丝毫没有在意,握着碧玺的手腕,声音冰冷无情“鲢儿在哪?” “沫仙这么在意那条小红鲤?” “她是我妹妹!” “那我又算什么?” “你说呢?” “都是假的,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神仙都是这样骗人的吗?” “她是我同族姐妹!当年我和你现在一样大,不小心丢了龙王的龙珠,是鲢儿替我受了九十九仙鞭,导致功力大散,无法恢复,直到八千岁还不能修成正仙,是我永远都无法忘记的人!你呢?你又为我做过什么?有什么可比性?除了占我的位置占我身旁的男人,你还做了什么!我们决裂吧!不要再做姐妹了!快把鲢儿还给我!” “不做就不做,现在决定权可在你手中”碧玺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变了。 所有都变了。 之前的样子,原来都是故意给她看的,想看看她能傻到什么程度,一次次无条件帮忙,直到今天她发现苗头不对,透出不想继续帮的意思,碧玺就没必要继续装纯洁善良。 这才是真面目。 鲢儿的下落,她不可能不要。 握住的手腕渐渐卸力。 碧玺用力一扯,绳线直接生生勒断,璃沫脖上顿时红了一圈。 章节目录 针锋相斗另旁观 “本体已经给你了,这下可以说了吧?” “她嘛..”碧玺看着手中的项链,拿起对着阳光照了照,得逞的笑道“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指尖用力一捏项链碎成粉末,只余中心的宝石浮起在空中,张口缓缓吞下,碧玺与本体融合为一。 “你骗人!”弓影一道炽烈的紫色锋芒,仙气涌动,劲风呼啸,狂风吹乱了散下的长发。本没打算真出手,没想到一见她化武器了,碧玺马上卷起地上的落叶,每一叶都化为锋利无比的刀片,丝毫没有缓冲时间的向她冲了过来。 这要是躲不过定会被千刀万剐。 两道气流冲上天际,也惊了树林中观战的人。 “看样子她还真的不可小觑!” “早就跟阁下说了她不简单,阁下非要等到如今才肯出手吗”俞子凡站在十余米高的古木上,看着另一棵树后的人。 “谁说吾要出手了?” “那阁下来是?” “看戏” 不再多言,俞子凡二指一捏,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林间,既然是来看戏的,就让剧本精彩一点吧。 半晌,桐爷侧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后面的兄弟不会也是看戏的吧?” 俞子凡这才发现仅和两人隔不足五米,树后露出个小扇尖,白色衣角翩飞。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看样子就算我想藏,都藏不过二位的法眼” 桐爷头也不回继续道“你不会又是来用火咒砸她的吧?如果是,那么战线已经划清,今天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打一场” 悬镜摇了摇扇子,立即亮出招牌笑容“我与她是友非敌,你大可放心,而且不到必要情况不会出手,也不会妨碍两位观战,请继续”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桐爷回头,一脸危险的表情。 “很亲近的关系”扇子一转挡下飞来的叶片,悬镜又慢慢道“亲近也分很多种,像是知己、同门之类的” “最好别是另外一种” “命运的每一步都是异数而非定数,这个说不准的” 扶了扶半遮面的面具,悬镜笑的一脸让人摸不透。 另一边。 璃沫以弓把为中心,反手一转,弓箭在身前迅速转动,形成一道屏障,抵挡扫来的黑刀阵,接着羽箭连发,虽占上风,但手上还是被割出小口,渗出丝丝血液。 箭光闪过六道,碧玺有些狼狈的躲闪,知道她没下死手,每次都险些擦个边,汗水也顺着脸颊滴滴滑落。 “当年历月国的平沙战役是不是也和你有关?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躲过耳边一箭,碧玺扑在草丛上,再无路可躲,反而抬头笑道“沫仙不总是自诣聪明吗,怎么如今也尝到猜不透的滋味了?” 不明白。 不明白碧玺这样做的出发点是什么,到底是哪里对不起她,如今才会这样酸言酸语的讽刺。 “为什么?” 碧玺重复了一遍上句话“为什么?”冷笑一声,咬着牙道“如果你有一个朋友,这个人永远受人膜拜,万物之恭,自己站在一旁七百年都是陪衬,一点关照都没捞到,最后连喜欢她的人都比你多,明明就没什么过人的本领,只会些小聪明,偏偏什么都有了,自己苦心了这么久却始终默默无闻,甚至想要的一切都是要不到的,你还会傻傻的无动于衷让人家当小宠物来养吗?你还会不会始终如一?” “你在我身边就是为了这个?”璃沫苦笑,原来友情在碧玺心里是这种价值,只有互相利用,互相嫉妒“我是没什么过人的地方,也只会闯祸,但想要什么每一步我都清楚,从不奢望从别人那里索取” “呵,真难为你这样活了一万多年,这锦鲤仙的位置我玩够了,还你吧” 璃沫听着那满不在意的语气,一箭抵到碧玺脖子“我只问你鲢儿去哪了!” “死都死了还问什么在哪!” 碧玺喊完,立刻将小指放到唇边吹响,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 死了。 鲢儿死了。 心中怒火涌起,璃沫箭上光芒迅速汇集。 “图尞!你还准备看到什么时候!”碧玺看着越来越大的光球,仙气侵蚀着身体,着急的喊道。 突然,眼前凭空出现一佝偻男子,不过腰的身高,皮肤黝黑,全身上下都是一种颜色,黑到除了眼白根本分不清五官位置,身上仅围着一条灰色的布来遮挡身体,手中的拐杖重重的扎在地面上。 璃沫心一凉,立即收手,闪身后退数米,眼看着冰焰冲过来,直接闭了眼睛。 根本,躲不过。 没人看清是怎么出手的,只是感觉到了烈火冲击过来的热度,高温烤焦了周围的几棵苍天古木,连带着茵茵绿草也变作荒芜,伽罗池水位明显少了一截。 火属性的攻击,这么近的距离,对璃沫来说一招逼命。 危机一刻,突然从天塔寺门外冲进一个人,林中瞬间少了两道身影。 悬镜挡到前面抬手用力一挥扇,巨大的橙色光晕晃了众人眼睛,宁王跑到伽罗池边,还没看清便下意识用手遮挡。 抵消一半图尞的力量,还有一半抵在扇上,悬镜夹起符咒就朝闭眼璃沫贴去。 碧玺连忙爬起身再度出手,黑色漩涡冲向抵挡的羽扇,悬镜再是抵不住,喉间腥甜,一口鲜血涌上向后倒去。 漩涡继续冲向身后,电光火石之间,桐爷啧一声,无奈闪到前面,手指一点,冰焰就像静止了一样停在他指尖,静了片刻,斜睨还在看戏的人,往旁边一推,那团火混着刀阵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击向右边树林中的一棵树上。 俞子凡从树上落下。 趁宁王还没看清场面,悬镜握住扇子一扇,璃沫已经栽倒在了桐爷怀里,嘴唇微动“赶紧带她走!” 桐爷也不想纠缠作战,更何况全场没有一个是对手打起来还真没意思。 章节目录 七秒记忆终有时 强光散去,宁王微微一愣,随即浮上意外的表情看着对面那佝偻身躯。 “图寮?!” “宁王殿下难得还能记住老身这把老骨头,不知不觉…都已经十年不见了,岁月真的是不饶人啊”图寮抬起拐杖,右手握拳轻咳两声,声音沙哑苍老。 “你来大昌有什么目的?” “殿下不必紧张,老身虽从属历月,却也不会做那趁人之危之事” 宁王警惕的看着他,迅速走到碧玺身前,将两人隔开,盯着图寮的一举一动,问向身后“沫沫,你怎么和他站在一块?” 碧玺捂着被璃沫仙气震伤的颈边,气冲冲地对着背影喊道“不要再叫我这个名字!我愿意和谁在一块就和谁在一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好好在你的领地呆着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追过来?!你要是不来,我现在也不会这样!”碧玺疼的一直在喘着气,想到璃沫眼里都是恨意。 “你当真就一点都不想看到我?”不顾眼前的敌人,宁王慢慢回头,看着她红了的眼睛,心也跟着疼。 “对!我就是不想看见你,我每次看见你都后悔为你挡箭,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傻!” “可你还是挡了” 碧玺眼睛一眯,看着那受伤的表情,突然发现报复璃沫本人没什么意思,只有伤害宁王才能让她身心受损,痛不欲生。 “别忘了锦鲤玉在你身上,你要是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你说你喜欢我” “呵,喜欢你?这么多年你都不奇怪吗?为什么最后几场战役大昌都是败,为什么每次想好的战略都被历月料准,为什么我轻而易举就被抓到了?” 宁王不可置信。 碧玺笑了笑,说出了他心里的想法“是我故意的,故意看着你进入峡谷圈套,故意让他们抓住,也是我故意…给历月通.风.报.信” 原来如此。 当年那么多的疑惑,都解开了。 一直怀疑有奸细,每一个人都怀疑过,却独独没有想到,是连想都没想过的那个人。 两年的点点滴滴,两年的朝夕相处。 七秒的记忆。 如今,可是第七秒到了? “还是不信?我为什么每次都让你小心点,铠甲再检查检查,那么关心你的身体,就是因为怕你太早死在战场上,那样多没意思,无论对我还是对历月都是个无聊的局,想玩嘛当然玩的大一点,如果你今天不发现,我还可以再玩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碧玺当年在荷花池和璃沫在一起,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伤害宁王的话根本想也不用想就能编出来“甚至你永远不知道!” “原是我看错了,你是个骗子” “骗你如何,反正我又不喜欢你,你喜欢我是你的事,十多年的事记到现在,不觉得本身就是笑话吗?” “不喜欢,不在意,不怀念,从头到尾都是自作多情”平静的说完,轻蔑一笑藏着苦涩“但是很庆幸,从今以后,再也没人能阻碍本王的心绪,好聚好散” 这些天的颓废和隐忍不在,只要少了她,他就又是那个桀骜的宁王。 眼看着他要走,碧玺又给予最后一击。 “如今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身和心,都是” 宁王脚步顿了顿,拳头捏的清脆作响,屏住一口气,到底是没回头。 “那是你的本事,跟本王无关” 背影在门口消失不见,碧玺笑的得意极了。 恨吧恨吧,璃沫这个名字让他日后想起来都觉得恶心,都觉得爱上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是羞辱。 没等笑够,旁边的人哼了一声,鄙夷道“这么不入流的招数都使得出来,你也够可以了” “你懂什么,年纪一大把了少管年轻人的事,不知道的以为你也想老树开花呢!” “违背常伦的事,老身再糊涂,咳,也作不出来,没你厉害” 碧玺这才想起戒情还在万佛大殿,瞪了图寮一眼,转身跑向百级台阶。 拐杖发出嘶嘶燃火的声音,图寮用力击了下地面,瞬间开裂了几道缝隙。 “现在可以杀了她吗” “主子没给命令,还不能动她”俞子凡从树林中走出,掸了掸被刀阵划成破布长袍。桐爷下手还真狠,这还是转移碧玺的招数,要是直接发招,成破布的就不止是衣服,搞不好小命都玩完。 唉,他又得换身衣服了。 “几百年的小妖精也敢跟老身吹胡子瞪眼,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猖狂!” “先让她扑腾一阵吧”俞子凡毫不在意的望着天塔寺大殿。 章节目录 复仇烈火蒙烧心 夜幕降临。 万佛大殿内所有人都绷住了神经,有些年纪小的和尚都低头捂了眼睛,不闭眼的也是皱紧眉头,偶尔扫一两眼就不再去看首座一点都不留情的动作。 戒情跪下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却是抵死都不服软。 碧玺躲在门后面默默注视着,心里难受着却不敢迈出去,那首座每次见了都盯着她浑身不舒服,慧座更是直接说她妖里妖气,不像神仙。 戒念和几个小和尚哭红了眼睛,一直在说“师兄,你快认错啊,认错的话首座一定会原谅你的,别这样固执了” 戒情的头上已经鲜血淋漓,顺着耳朵和脸颊滴落在紫色袈裟上,嘴唇咬的跟着一起出血,拳头一直在抖却还是没有动摇心中的执念。 和尚头上的戒疤,是以肉体受苦来表达内心的诚笃。 用艾草制成的艾绒放在头皮的位置粘好点燃,这种疼痛是跟直接用火烧头皮的痛苦是一样的。 戒情头上一共十二个戒疤,现在全都要被刮去,就和掀了整个头皮没什么区别。 才到第二个,慧座手抖的就刮不下去,强硬的语气问道“你可知悔意?” “我无悔” “那个小妖就值得你放弃满身道行?” 戒情终于有了点别的表情。 “她是真神,不是妖!” “妄你身兼百僧之首,是妖是神分不清,心都被那执念蒙了去!” “不管慧座说什么,我都相信她,继续吧,不用多言” 接下来的十个戒疤终是一一被刮去。 碧玺低了头,觉得吓人也不太敢看,只看着越来越暗沉的天色,漫天繁星的出现,殿内才响起了慧座无情的声音。 “天塔寺首座第十三代弟子戒情,因破五戒十善中第三戒,即刻逐出天塔寺,再不可入我寺门!” 戒情一动不动的撑着,象征身份的紫色袈裟随即被两个小和尚脱去。 首座走到戒情面前,不悲也不喜,不哀也不痛,尽是勘破的平淡语气“老衲与施主的师徒缘份今日尽乃是定数,愿安施主此行一路通畅,阿弥陀佛” 慧座放下钵刀,手抖的一直没有好转,心中的悔意强压下,只说了句“愿贫僧与安施主此生再不相见!” 百僧之首从此空缺,板上钉钉。 天塔双座带着所有和尚入了大佛里院,殿内只余倒在地上的人,碧玺立即跑过去,抱着地上的身体搂在怀里,唤道“小润,你没事吧?小润··你看看我” 安润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头上的痛还在蔓延,缓缓笑了一下“沫沫,这下,我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我不会让你白疼的,小润你要挺住,导致今天这一步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离开这里,再也没人能阻拦我们!”碧玺抬起安润的身子,咬牙说道。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不管是璃沫,宁王,还是今天出现搅局的那两个男人,逆着她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会死在她手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报复! 章节目录 夜幕火光焚天塔 碧玺扶着昏迷的安润出天塔寺大门,直接往城南走去,彼时天已全黑,出了城更是一点光亮都没有,到处黑黢黢的。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小润..小润?” 叫了两声,安润还是一点反应没有,这可怎么办,要先到哪里落脚呢?思来想去只有先将人靠到城墙边,两指对点,绿色荧光现于指尖,闭眼。 良久,像是从另一个空间而发出的动静,极缓慢的语气,字字珠玑。 “找吾什么事?” 听到声音,碧玺如获大释,看着立身于结界内的黑衣人,立马跪下道“主上,求您救救他吧” “你看吾像是救人的人吗?” 碧玺自然知晓,这么久以来就一直在害人,他自然不是救人的主“这..主上,您不是还有事还需要人做吗?我什么都愿为您做!” 黑衣人背对她缓缓一笑,声音却透着为难“想要为吾做事的人那么多,挑都挑不过来,凭什么就找汝呢?” “因为..因为..”碧玺咬了咬唇,脑子飞快的运转着,脑中现出答案,快速道出“因为现在只有我能杀了宁王!主上也知道,有那块锦鲤玉,别人很难靠近他吧,他还以为我是璃沫,只要我说几句软话,他一定会放松警惕!” 黑衣人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汝能杀他?” “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必能重挫一下,非死即伤,不过...为了防止璃沫突然过来搅局,请主上继续让图寮跟着,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吾允汝” 听着黑衣人愉悦的声音,碧玺试探着问道“那..如果这件事成,主上能答应我救救他吗?” “吾今晚看到结果,自然会帮汝” “今晚?” “怎么?汝做不到吗?” “没没,可以做到!” “那就等汝好消息了“ 最后一句说完,神秘人衣袖一扬,碧玺身上覆盖着黑色气息,慢慢融入身体里,结界连带着不远处靠着城墙的安润一起和神秘人消失。 眼下没了后顾之忧,碧玺停在原地诡异的笑着,抬起双手握了握,身体里面充满了术法的力量,这股力量比她之前的不知强了几十倍,现在想伤她也非易事。 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哼,你们都等着吧。 转身走回城里,因为她不是仙身之体,不能信手捻幻出东西,只叫人替自己书写了一封给宁王的信送到他手中。心中盘算着,就算今天说的话那么重,以璃沫在宁王心里的位置,不会连最后一面都狠得下心不见。 不怕他不出来。 站在天塔寺门口,碧玺手中一团黑色火焰,微微一笑。 这些都是你们欠的,有眼不识泰山,也敢说她是妖物,自作自受!不知道那双座明早起来会不会后悔当初做的决定,犯下的错,想想都觉得表情一定不错哈哈哈。 庄严肃穆,雄伟高大,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黑色火焰击向万佛大殿,瞬间燃起一片火海,火势烧的特别迅速,不一会就蔓延了整个寺院,有觉轻的小和尚发现状况,喊声四起。 章节目录 重伤未愈又添伤 “走水了!走水了!” “快来人啊!快救火!” “师兄,这火浇不灭!怎么办?” “怎么办,浇不灭!” “啊——!啊!” “小师弟!!” “救命啊!” “救命!” 寺院里不断传出凄惨的叫声,空气中除了烤木的味道,还弥漫一股皮肤烤焦的味道,火光,人影交织成一团。 碧玺张开双手感受这氛围,衬着宁静的城南,不知多么有趣,这就是报复的快感吗。抬起手,再加一把妖火,黑焰比之前更大。 既然要烧,就烧的彻底一些。 笑容突然僵在脸上,碧玺赶紧望向四周,定睛。 远处,璃沫站在屋顶撑着虚弱的身体,提着自己身体里的水分,从口中吐纳出,水流冲到云上,顿时电闪雷鸣,强制那朵停在天塔寺上空的乌云降雨,火立即熄灭一半。 “哼!总是自作聪明!图寮,把她给我打下来!”冷哼出声,不再理那边,碧玺继续加重火势。 图寮颤巍巍走上前,动作却并不缓慢,拐杖用力一压,扎在地底,从杖顶飞出冰焰,直击远处房顶。 璃沫尽力躲闪,火球接连擦过身体,两只手臂满是金鳞,暴露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张望下四周。 可恶。 到底怎么回事。 注意到她搜寻的目光,图寮咳了咳,皱纹深刻的右手从地面下拽出一个人“是在找他吗?” “福德!”璃沫看着被束缚住的土地大惊失色。 “沫仙,别管我..继续..救人” 碧玺随手甩出黑刀阵,准确无误的击在土地正面,顿时鲜血飞扬,喷溅在雨水中,马上就被冲刷干净。 望着那道如濒死蝴蝶般垂落的身影,璃沫第一次这么真真切切的感到死亡的降临,雨在渐渐变小,提出的水快没了,天塔寺的火还没有熄灭。 晶灵闪着红光,提示主体灵气不足。 图寮自然也发现了这点,没有丝毫犹豫发出的冰焰瞬间击中目标,纷繁的裙衫裹着人从房顶滑落。 眼看要落地便被突然闪现的一人接住。 桐爷皱着眉,直接封了还在外散的气,握住那满是金鳞的手不断将灵力渡过去,语气急促透着怒意“我在屋内设了结界,没想到你竟然冲破了!这是跑过来送死吗!” 璃沫无法多说话,满身的鳞片都在叫嚣着更多的水分,只断断续续道“救..天..塔..” 桐爷转头望向已成火海的地方,挥手瞬间雨停火熄,只剩大火过后的断壁残垣。没有停顿,抬起的手臂五指用力一握,黑红的图腾化为妖兽席卷而来,图寮和碧玺被震退数十步,实力悬殊一眼明了。 图寮咽下口中涌上的内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闪着精光“阁下是魔界的?!” 桐爷抱起地上的璃沫,极度不悦“滚回去问你们主子,凭你们,还没资格问本尊的来历!” 碧玺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还有其他的计划,与此人继续纠缠大不利而且没必要,便赶紧叫图寮撤退。 “别再废话了,快走!” 章节目录 旧情难挡宁之劫 “老身希望日后有幸能与阁下切磋!请了” 一路都没敢回头停下,碧玺手捂胸口靠着墙边喘息不止。 “放心,他不会追上来” “你又知道什么,那个人法力高的很,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变卦” “他不是你” “你什么意思?!”碧玺抬头盯着图寮的眼睛,双方的眼神里都有挑衅的意思,但都有着各自的顾虑不便撕破脸。 “字面上的意思” 脚步声。 在向这边靠近。 “主上给了我任务,你不要插手” “老身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图寮说完,拄着拐杖走向声音的反方向,不一会就没了声响。 黑暗中的人一袭蓝衣,步伐从容,仪态优雅,蓝是沉稳的墨蓝,腰间鲤形白玉荧光,长发并未束起,只压在耳后露出线条好看的侧脸。 近了,直接开口。 “有事?” “想和你说几句话” “呵,本王以为,该说的下午都说完了呢” 听着宁王疏远的语气,碧玺软了软态度,继而忧伤的问道“我想知道,你有多喜欢我?” 宁王未答话,只是躲闪了目光。 “这话以前问过” 虽有疑惑,并没表现出来,碧玺继续扯着闲话,想降低防他备心。 “你的回答呢?” “现在问毫无意义” “我想知道” 默了默,才道“我的回答和以前一样” “……” 这是什么答案。 沉默了片刻,望着那闪着微光的锦鲤玉,碧玺向前走了几步“我要走了,临别之前抱抱我好吗?” “你不去找你的大师了吗,反倒来索本王的怀抱?不觉得自己太朝三暮四?” 宁王带着笑意反问,深邃的凤眼让碧玺有些心虚,不光心虚,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我只是不想留遗憾” “既然不喜欢又谈何遗憾不遗憾” 咄咄逼人的话,顿时让碧玺有些接不上茬。 夜越来越深,时间越过越长。 突如其来的,宁王被眼前的人扑入怀里,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了。 锦鲤玉光芒减弱。 自从锦鲤化为人,他就一直在等这个怀抱,现在如愿了,却又不是当年的那种感觉,不对劲。 感觉不对。 “你…”刚要说出这点,一个音吐出,就再无法说出别的字。 背后柔弱无骨的手散出墨绿光芒,黑色和绿色的混合体,身体动不了。 碧玺好不容易抓住锦鲤玉彻底失去防卫的时刻,控制住宁王身体,开始汇集妖力给他致命一击。 “怪你自己太傻,都说宁王风流多情,怎么偏就在一条锦鲤身上栽这么多次” 黑光包围,身体像被用力拉扯,隐忍的哼出声,心脏在撕裂,宁王单膝撑在地上。 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局势逆转。碧玺的手上被鞭子缠住甩出,就在这空隙,她空出的另只手一掌击向地上的人,宁王失了锦鲤玉防卫又受重击,手臂再也撑不住。 阎风见状,将甩远的人又用鞭子扯回来,腕上用力再次甩向一旁墙壁。轰隆一声,墙壁坍塌凹陷。 顶着疾风的压力,碧玺头昏眼花只来得及逃跑,闪身消失在夜空中。 阎雨赶紧扶起宁王探着气息,手一抖,低声道“爷怕是要不行了” “什么…” 阎风震惊,手上的鞭子瞬间掉落在地。 章节目录 赤心虔度鲤不归 番外上 我叫鲢儿,是一条小小红鲤\(^o^)/~。 生于东海鲤族赤铁一脉。 因这一脉大多是黑鲤和灰鲤,常见又没特色,所以是鲤族中最容易被忽视的一支。 唔…好吧,其实就是没人会理的那种,好事也落不到我们头上,都被前面的蓝晶和玄紫一脉抢了。 在七千年前的某天,六界平和,万里无云,太阳王子懒洋洋的照着东海海面,一切都平淡的不能再平淡。 按司命天君的话说,应该是玄仙世界最无聊的一天。 于是,就在这一天,我出生啦~ 我迫不及待的就跟着大部队赶到黑鲤洞去听指引,因为一堆黑的灰的中间出现了我这种红鲤,还受到了不少白眼。 嘤嘤嘤~明明就是嫉妒我比她们好看! 游了一路,才到洞口,洞外的黑鲤婆婆有模有样的清了清嗓子,开始循循善诱,谆谆教导“孩子们啊,既然选择降临在了东海,你们就该从心而发的感到荣幸,这说明你们自出生开始就有了一个好的靠山,不管将来你们到哪里,都别忘了东海是你们的港湾。而我们赤铁一脉虽然普遍,但自古以来就在鲤王身边有着重大的使命,婆婆告诉大家一个忠告:脚踏实地,一心一意。如有幸受到鲤王赏识,自然可以跃龙门” 听到这番话,我当时激动的是无以复加,觉得赤铁一脉长久以来处在被无视的地位,原来也不是一点用没有的,我们有着重大使命啊,光荣! 可后来才知道,那光荣的使命就是跟在鲤王身后扇扇子,噗! 幻成人形的还好些,如果不是,就只能用两个鱼鳍夹住扇子用力摇啊摇,摇上个一天半天,别管鲤王舒不舒服,自己都想先去死一死,累啊。 没到鲤王洞的时候,我就听说过新任鲤王的事迹,那闻风丧胆的行事态度和粗暴的作风,都让我在路上好几次掉头就跑。 这举动自然没逃过其他人的眼睛,立即被拉住尾巴拽回去,愣是说啥也没跑掉,衰。 只记得我刚到鲤王洞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差点把自己憋过去,憋了半天才敢抬头略略一望。 这一望,我就傻了。 没人说新任鲤王是个女的啊! 没人说新任鲤王不光是个女的,还是个笑起来甜的化不开的小萝莉啊! 我一直以为鲤王是个无敌霹雳恶霸+旋风公夜叉,结果此时此刻倒瞎了自己的钛合金鱼眼。 洞口小萝莉金衣着身,头上的贝壳闲不住的随着动作一摇一晃,彰显着鲤王身份的晶灵戴在手上,尺寸不差分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可真美啊~ 我只顾看美女,一动不动,唯有嘴在吐泡泡,耳朵还听着洞口的人一脸兴奋的发话。 “新来的兄弟姐妹们大家好哈~我叫璃沫,就是一尾巴扫了宝座上那条蓝鲤的人,接下来呢,我要选个陪我去他家放鞭炮的小伙伴,哪位想来,请举手!诶?不对!请吐泡泡!” 吐泡泡。。。 吐泡泡。。。 所有的鱼立即后退两步,憋了气,于是第一排就剩下一条红鲤在吐。 啊啊啊,这帮不讲道义的! 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结果还是慢了。 “就你就你!诶!别动别动!那边的红衣服小伙伴,快点过来!看你这么有勇气的份上,这第一箱鞭炮就交给你了!” 靠! 我没勇气啊! 我不会放鞭炮啊! 再说那是个什么玩意啊! 章节目录 赤心虔度鲢不归 番外下 最后的最后,我到底是眼一闭心一横去前任鲤王家放了鞭炮。 好几次差点炸到自己的尾巴。 当时那小萝莉笑的前仰后合,回到鲤王洞直摸我的鱼头。 可惜当时我战战兢兢的,也不敢乱动,就怕她一生气也炸我二十年。 小萝莉是鲤族古老书卷上才有记载的金鳞一脉,四海八荒近万年,只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传说金鳞一脉身上的鳞片具有疗百伤治百病的效果,不论神仙还是凡人,只要身在六界都能有起死回生之能,因而显得异常稀有。 跟自己这种烂大街的鲤鱼是不一样的,我崇拜她崇拜的不行,每天扇扇子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有时候还会因为拿不住而掉扇子,旁边的鲤鱼就在笑。 可她只摸了摸我的下巴,说歇会吧。 我当时就在想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呜~~(>_<)~~真恨不能自己早出生三百年,这样就可以早点跟着她了。 从没奢望过别的,本以为自己会这样永远跟在她身后做小跟屁虫,但命运总是神奇的,你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在我400岁那年,龙王开宴会,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招展啊~ 龙宫特别珍贵的龙珠就由鲤王运输,小萝莉特别高兴,用尾巴把龙珠抛来抛去的玩,一个鲤鱼甩尾就把珠子打出海面,掉到人界去了。 这下坏了,人间何其大,根本不知道珠子掉落在哪里,又被谁捡到。 宴会没有正常开展,龙王大怒,要惩戒肇事者九百九十九的浩为鞭。 全鲤族都急得团团转。 汐瑶公主也帮着求情,龙王才松口改成九十九鞭。 我想着九十九也不行啊,小萝莉马上就要跨入更高的境界,这仙鞭一打,怕是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了。再说她对自己那么好,一直没机会报答,如今机会来了。这400年的道行,就算没了从头再修也来得及。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当时我只顾抵罪,却忘了那浩为鞭是惩戒神仙的一种刑罚,自己连化形都不能,硬生生受了九十九下,不光道行没了,还差点散魄。 命在旦夕间,却迷迷糊糊醒来,看见身旁的人我立马就慌了。 这张脸该是笑靥如花,春风得意。 如今为了自己竟然哭成这样。 “沫沫,沫沫,你不要哭啊” “鲢儿你醒了!你醒了就好,你怎么这么傻,我自己闯的祸,该是由自己去接受责罚,你还这么小又去逞什么能!是我不好,我作为鲤王没保护好大家,还让大家为我担心,我以后会好好修炼,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唉,傻沫沫,因为我也想保护一个人啊。 本是默默无闻的小红鲤,我却成了最靠近鲤王身边的那个人,打破之前的所有记载,成为赤铁一脉的骄傲。 很多年以后,小萝莉已变成了亭亭少女。 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恣意妄为,如她所说的那样,将鲤族保护的很好。 某日,鲤王洞一起去嬉水,难得见鲤王真身,大家都赞叹不已。我跟在她身后游,看到那美丽的金色鱼尾上有着一丝不和谐,细看,才发现少了一片鳞片。 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能够活下来是奇迹,浩为鞭打神仙都会重伤修养个几百年,别说是我。 这份恩,却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的。 我不止一次尝试突破目前的修为,可惜当年一起出生的小鲤鱼都成为仙子的时候,我却还在原地。 不出所望的,鲤王修成了大罗金仙锦鲤仙,离开东海去了碧水潭,我们偶尔也会通信,扯些八卦,就像一直没有分开那样,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她说,鲢儿,我爱上了一个人,我要去救他,如果不能平安回来,就去王座后面拿我留下的东西,你来继承下任鲤王。 这么多年,一直不敢听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其实当年我很想说,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如果没了你,我留在这座宫殿里,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当接到大昌国发来的信号,我激动的不敢相信。 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几乎是一点儿没敢停留的第二天就赶到了伽罗池。 我一直都在说啊,命运是神奇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我也一直信奉当年的小萝莉做每一步都是有自己的道理。 所以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笑着应下。 包括死。 我也想笑着为她死,让所有人都知道,鲢儿很幸福。 章节目录 那年初见便倾情 番外上 白茫茫的世界,山间脚印一深一浅,延续到看不尽的小路上,雪花亲吻着脸庞,冰暖交替。 冰的是刚落下的瞬间,暖的是被融化成的水滴。 连树桠也被雪压的低低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落下来。 拖着过脚踝的积雪,路上行着一个头戴斗笠的小和尚,步伐是极快的,却小心翼翼捧着手上的东西,从肩上的积雪看,必是走了很久,可东西上的白气还在不断涌向上方。 在这人烟稀少的的山间,走了一路才见尽头的简陋木屋。 小和尚进了屋便摘下头上的斗笠,扑了扑肩头落雪,抬眼望向小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意,端着温热的碗边,走到床前停了一会,才轻唤背对自己的人。 “姑娘…你… 你醒了吗?” 无人应答。 安润放下碗,走了几步回头一瞥,但见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无奈的叹口气,坐到矮凳上抱腿,盯着屋外皑皑白雪。 “姑娘既不愿与我说话,就不必说,但切莫伤心过度,损了自己的身子。” 床里的人吸了吸鼻子,颤抖的声音强装自若,开口道“抱歉,不是不愿,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怕吓到你” “这段日子相处,便知姑娘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我时时都在看姑娘最美的一面,又哪里来的惧怕?” “你不怕我是妖么?” “无论什么事都有两极,妖也分很多种,更何况姑娘气质超脱,更像是神,不是妖”说完,又端起碗“我不在意,姑娘更无需在意,起来吃些东西吧” 被子微微一动,床里的人转过半面脸,露出只细长的眼睛,随着动作,另外半张布满鳞片的脸也暴露在空气中,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左边胸口包着白色的棉布,红了一大片。 安润皱着眉,在意的问道“都几个月了,你这伤怎的还不见好” “好不了的伤,便不用再费心,让它这样吧,虽然你说过不必道谢,但还是要谢谢你,这豆花很好吃,哪里弄来的?” “不远的镇上有卖” 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镇上到这有一里地呢,外面的雪可真大。 “哪里来的钱?” “用..用经书换的” 安润看着少女眼中的神情,立刻解释道“没事没事,那本我已经看过很多遍,能完全背下来了,留着也是没用” “唉..你不吃吗?” “我是吃过回来的” 病怏怏的少女咽下鲜嫩的豆花也不戳破。 过了不久,一阵尴尬的响声从腹前传来,安润立刻就不知该怎么解释了,也不知该看哪里,只是一个劲的低头,恨不能把头藏到桌子底下。 “以后不必再为我买吃食,我是永远不会饿死的,但你会” 默默叹着气,她果然不是普通人啊,和自己不一样呢,那么淡雅宁泊,温和近人,是自己永远触不到的神仙。 可神仙又是怎么受伤的呢…… 少女吃了半碗豆花又躺回床上闭目,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眼角总是湿润的。 “姑娘难受吗” 摇了摇头“我不难受” “那为什么要哭” “如果你有个很珍惜的人,却因为一些事再也见不到他,你会怎么做?” “佛祖说,缘起缘灭都是一定的定数,如果是我,在缘分未灭之时,一定会分外珍惜在那个人身边的时间” “你比我勇敢多了,我不会这样,就算缘分未灭,我也要远离他,离得远远的,不让这份感情再度加深,也不要他体会失去时的瞬间,他会受不了的,那样太痛苦了。我也绝不会…让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突然心里涌上说不清的情绪,这种属于自己的世界夹着另一个人的感觉。 也是,从醒来的那天开始,她的口中就总有一个他。 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休息一会吧,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情绪激动了” “我好怕…”少女拉了拉被子,闭上那双美丽的眼睛“每天都在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我更怕自己去到另一个地方会忘记他” 单薄的被子很容易就被哭湿了,心也跟一颤一颤的,可除了叹气之外安润无能为力。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了。 往年都是一个人过,这个冬天有人陪着,好像也不会那么孤寂了。 冬去春来。 外面的天气不再寒冷冻的让人牙关打颤,大地恢复生机与活力,到处春意盎然。 木屋前新搭起了遮阳的小棚子,棚下的少女的脸色与这绿意恰恰相反。 她比之前更弱了,已经不能独立下床行走,他便给她做了个可以舒服躺着的椅子,每天从床上抱下她,一天总要出来逛几次,透透风。 每次听着远处的河水声,少女嘴角才弯起一份笑意,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安润手里拿着经书,始终一动不动,认真的看着第一行。 “佛理有意思吗” 虚弱的声音传来,安润动手翻了一页,应了声“嗯,我觉得很有意思,其实每个人都应追求真理,我的理想就是用佛法传教,让每个人都脱离苦海。” “脱离苦海?那也给我说说吧” 安润一直用余光瞧着少女的侧脸,看她好像很有兴趣,便把之前看过的内容道出“佛说: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只有身心放空,方能人离难,难离身,一切化为尘。” “是这一页讲的吗?” 突然触到少女的目光,安润没拿住书,马上从地上捡起来紧张的不知所措,快速的翻着之前看的那一页,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了“嗯…这一页说的是人有前世今生,现在的果都是前世的因…嗯…我还没看完…下面还说…还说” “佛祖说过看经书要反着拿吗?” 安润摇了摇头。 “你书拿反了” “哦……”眨了眨眼,翻着书的手顿住,恍然大悟“啊?!” “早就想跟你说,结果你一连看了三天都没发现” 章节目录 那年初见便倾心 番外中 少女的性子应该是很活泼的,虽然因为胸口的伤精神不好,但总会笑。 她一笑起来,另一边脸上的鳞片就被阳光照的发光,不但不可怕,还有一丝绝美。 佛祖说的缘,大概就是与少女相遇吧。 他是弃儿,被师傅捡到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静谧安和,温润如玉”八个字,故名安润。师傅还说他有佛缘,现在有一劫一难未了,不适合皈依,等机缘到了,方可归佛门。 他一直听师傅的话,在大昌北的山林里苦修清心,也会在周边地区讲经,参悟佛本,一心向佛,在大昌和历月打的正热的时候也未曾停止传教的脚步。 那天如往常一样讲经结束,他从最北边的村子赶回来,却在交界处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人。 那人明显是个女子,面容掩在手臂下,胸口的箭枝直穿背后,血染金衣,他想这一定是战乱爆发时候,在战场上误伤的人。 战火无情啊。 少女全身干的都在爆皮,一翻动,更是让他吓的松了手。 这张小脸上,大半都是金色的鳞片,唇上干裂的根本看不到原来的形状。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定了定心思,避开伤口,安润到底是将人抬回自己的家,少女缺水严重,抱在怀里一丝也不费力气。那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佛曰众生平等,是不是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救了便是救了。 三个月以后,他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救了个神仙。 半年以后,他是幸福的,因为这位少女给他平静如水的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 一年后,他是纠结的,他发现自己好像爱上了少女,每天听着她和那个不知名的他的故事,心里竟然会嫉妒。 一年半以后,他是痛苦的。 但在当时,他和少女确实在一起度过了蛮不一样的一段日子。 少女会给他讲故事,讲各种稀奇古怪的小鱼类,还有那未知的海底世界。 当然,少女最常讲的还是那个他。 比如。 “你见过有人会和一条鱼置气吗?他会因为和鱼抢东西抢不到而气的不吃饭,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只要不吃东西,那条鱼就一定会自己跑出来让他抓到” 再比如。 “他总像个小大人一样,说着不符合年龄的话,喜欢沉思,喜欢皱眉,有时候态度傲慢,随心所欲,一副好像不能惹的样子,其实特别好哄。” 少女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说着最快乐的事,每次讲到这些,她那总在流血的伤口仿佛也没那么疼了。 除了这些,少女还会讲些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其实安润一直不懂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要有这些恩恩怨怨,名与利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明明到头来都是空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倒是宁愿一辈子在这林子里,敲木鱼,看佛经,最好…身边还能有她。 少女话说的多了,嗓子就非常不舒服,可还是继续说着,仿佛关于他的事,一辈子都说不完。 “表面越强大的人,内心就越孤独。他的兄弟们从来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枪暗箭不知道设了多少环,没人敢靠近他,他也没有朋友,除了那条鱼” “他真的很好,虽然脾气直来直去,还会说狠话吓唬人,但内心很纯真,明明所处的环境就不是那么简单…还总是相信别人…有一次他的哥哥带了件特别贵重的东西,人就跑了,他怕丢了哥哥的东西,一直寸步不离守着,结果哥哥没等来,倒是等来了父亲,这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父亲看了大怒,立即把他抓起来关住,他禁足了,却还叫人每天去看那条鱼,告诉那鱼,他很好,他没事” 鱼啊,这条鱼也不是普通的鱼吧。 说到鱼,只有耳熟能详的那个了。 “姑娘说的是皇宫里那条吗?”一直没出声的安润,突然开口道。 少女惊讶。 “我还以为你只会听佛理呢” “锦鲤仙消失,都传了一年了” 章节目录 山间天仙落凡尘 番外中(钻石加更) 日子过的平稳舒心,他每天看完经书,就会去山上捡柴,回来将屋子里烧暖些。 那位少女最近异常怕冷,一日比一日消瘦,唇色更是一日比一日白。 她好像真的没多少时日了。 每次想到这,他那平静的心总会波动起来。 如果她消失,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他不知能帮的上什么,又该怎么做才能阻挡她消散的生命,只能在身边默默陪伴。 佛祖说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此刻真的不愿承认这份虚幻,她是那么真实,真实的存在于他的生活中。 山间的夏季很是凉爽,偶尔有鸟鸣声响在上空,回音盘旋。 安润踩着熟悉的小路抱着野果走回家,想着她一会晒够阳光,可能会想吃,脸上就控制不住的欣喜。 临近小木屋,却在门口看到了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衣着厚重繁复,长长的拖尾一路从门口延到半路,从没见过的优质布料,每一段都闪着光芒。 空旷的院子却因站了这一男一女而美如画卷。无论从打扮还是样貌上看,他们都不像凡间的人,就算是神仙,怕也是高层的神祗。 男子银色的发垂地,一丝凌乱也没有,眉心有红色印记,周身都冰冰的,整个人如同千年寒冰不可融化。和他同行的女子宝蓝垂地水袖荡在空中飞扬,额头上方一只独角醒目。 此时好像正和椅子上坐着的少女交谈什么。 “这件事东海和冥界已经压下,但玉皇那边,你也知道仙界向来古板,那帮老头子说你替人挡了劫,就必须要偿还,玉皇旨意已经下了,要你去别的世界重新体会降生成长和死亡” “瑶瑶,就让我多停留一会吧” “小沫,不要再任性了,我为你找到投生的杨家,那家女儿最多只有二十年寿命,你如今魂体在消散,就早去早回吧” “二十年也不短了,我不在的日子,又有谁来保护他” “有你无你都一样,没人能伤他”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响起。 “相公?”汐瑶看了眼重华,又看了看椅子上的人,欲言又止。 “他并非普通人” 少女紧接着问道“冥界碑上有记录?” “那不会告诉你” “姐夫惯爱打击人,沫沫已经这样了,都不打算嘴下留情吗”哼唧着说完,少女扯着苍白的唇笑了一下。 重华不再说话。 “那边二十年,这边只有十年,我和相公一切都替你打点好了,表面是历劫,实际不会让你在那边受苦的” “知道冥界和东海的大家都为我做了不少,瑶瑶,再让我留半年吧,一会我就恢复原形来保留灵气,就让我在有他的世界多呆一阵吧” “唉,从小就拿你没办法,自己多注意啊,让那小和尚多照顾照顾你”汐瑶说完,看了眼不远处树林里的人。 这一看,那冰冷男子的目光也扫过来。 两道强大的气压扑面而来,安润全身都在发颤,好像不能呼吸了一样,心脏收紧,控制不住的想要跪拜,原来自己在这里,那两人早就知道了。 瞬间,压力没了。 再抬眼,那两个神仙似的人也消失了,只有椅子上坐着的少女在微笑。 笑容强撑起来,很力不从心。 章节目录 山间天仙落凡尘 番外中 “你都听到了吧” “嗯,听那..那位..”安润点了点头,拿起野果递给她,想了半天,却叫不上那两位神仙的名字。 少女也没隐瞒,还调皮的用手在头上比了比龙角,接道“她是冥后,汐瑶” “冥后?就是地下的那位?” “没错,是不是没想到那么阳光可爱的人会和阴森的地府扯上关系?而且还是当家主母” 安润咽了咽,确实是没想到,原来那两位是掌管生死轮回的帝尊,怪不得气场那么强大,光是对视一眼就让普通人承受不住压力。 “那位冥后叫姑娘小沫..原来姑娘是有名字的,一年多了我竟才知” 听着那有些醋意的语气,少女笑着咬了一口野果,这果子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那你也可以叫我沫沫,大家都这么叫” “沫..?沫沫?”安润惊喜的叫了一声“沫沫!” 这就是她的名字吗,终于知道了,不过好熟悉,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思索一圈,忽然想起一年半以前他们这小镇上来的官兵,几乎在每个出口都张贴了皇榜,宁王殿下找的人好像就叫沫沫,可一直搜寻无果,渐渐也就被人淡忘了。 看出他的疑惑,少女捏着吃了一半的果子,目光移向远处,淡淡说道“我就是皇宫里消失的那条锦鲤” 啊。 其实早就该想到的,会有哪家少女明知交界处在打仗还跑过去的呢,她脸上的鳞片明显就是鱼鳞啊,而且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还都是海里面的,早该想到了啊.... 得知真相,所有积攒的疑问都迎刃而解。 锦鲤仙保大昌百年,仅开口说过两次,一次是昌仪年间,伏帝执政,另一次就是本朝昌武,洛帝执政。 可锦鲤并不是和洛帝说话,是另一个人。 “沫沫总说起的那个他,是宁王?” 少女眸间闪过惊讶“宁王?原来他已经封爵了,能跟我说说吗” 安润也是之前去别城讲经的时候,从百姓口中得知的消息,回想了下才开口“大败历月之后,据说圣上是头赏的宁王,还马上划分了领地,封爵赐号,别的王爷都无此殊荣呢” 少女听了没见高兴,反而低下头,脸上的笑容也化作了忧愁“头赏吗?离开了也好,远离皇城,确实是赏” 平日里见她微笑习惯了,此刻抿起的嘴角深深扎进心里,安润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自那以后再也没敢对她提过皇城内的事。一来他确实不是很关心那些,二来他是再不愿见少女脸上那比哭还难受的表情。 日久见人心。 日久不光可以见人心,还能生出别的不一样的情愫。 胸膛里跳动的东西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会跟着一起一伏,一高一落。 日子行云流水。 林间的风吹过,阳光透过树叶间的林荫照射下来,这里远离尘世,透着寂静。 唯有木鱼声。 “哒哒..” “哒哒哒哒..” “哒哒哒..” 安润心不在焉的对着木鱼,敲几下便停,看一眼旁边,再敲,再停,如此反复。 这动作自然引起了身旁人的注意,少女甜美的声音询问而来“不看经书了吗?” 怔了一下,安润闭上的眼睛掩不住笑意,答道“一会看” “最近在读哪本经书?” “大罗圣经” “拿来给我读读好吗” 虽不明白少女为什么突然要看书,他还是起身去拿了,在门口掸了掸经书上的落灰,又拿干净的白巾擦了几遍才放到椅旁的桌上。 少女随手抽了一页,久久,久久也没翻动。 只有那一句话。 佛祖说,人之所以痛苦,是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安润一直盯着她的动作,默默去敲,木鱼声还是节奏不一。 少女将书放到一边,又开口问“小润,你是心乱吗?” “没,它很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偶尔几只鸟儿从林间飞过。 不一会没了声响,安润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见少女暗自沉思着,想到了开心的会笑,不一会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始忧愁。 他又故意把木鱼敲的很乱,可少女没有反应,半晌却是耐不住了,停了动作不太高兴的唤道“沫沫?” “嗯” “沫沫你在听?” “嗯” “山那边好像下雨了” “喔” “今天收衣服了没” “嗯” “可以不想他了吗?” “呃…”少女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安润放下手中的木锤,认真的看着她“你能不能不要想他?” 少女笑的有些无奈“喜欢一个人不是说不想就能不想的” “总在想一个人就是喜欢?” “嗯,会想着他的每一个举动,为什么皱眉为什么欢喜,他不高兴了你也会跟着不高兴,他高兴了你比他还要高兴,我总是在想他现在在哪里又做些什么,只要这么想了,时间就不会那么难熬” “我现在很不高兴” “为什么?”疑惑问道。 “因为你在想他” 少女突然睁大眼睛。 但看眼前人清澈的眸子,好像只是很平常的说出心里想法,并无其他意思。 “如果总想一个人就是喜欢,那我总想着你,是不是就是喜欢你?” 联想到这一年多的日子,她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表情越来越纠结,继而很大声的叹了口气“我真是罪过” 安润不解问道“沫沫,你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你绝对绝对不能因为我而耽误现在的修行,那样我真的就是罪人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想别人,这和我的修行有什么关系?你又有什么罪?” “近女色并非清静行为,在你身边便是我的罪” “这...”安润语塞,又着急的解释道“不是的,佛祖说过无畏布施,佛弟子应解除一切众生的危难、病痛、恐惧,你的伤还没好,我是在救你!” 少女抚摸腕上的镯子,心中也在做着最后的决定“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影响你,早该做这一步决定,却拖到了现在” 一阵光芒过后,椅子上只余一个透明的小缸,金色锦鲤安静的浮在水里,身体背对他。 安润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捧着透明的容器抱在怀里一遍遍唤道“沫沫…沫沫…” “你说不让我再想他,那你可以不要再想我了吗”水里的鱼慢慢吐着泡泡。 “我…我做不到”安润一点点滑坐在地上,扪心自问,这个想法他从来都没有过,种在心里的东西如何能放下?又如何能不去想? “佛法才是你心中该存的,我不该腐蚀你,和你说那些有的没的,阻断你皈依的心,现在得到的一切既是你命中该有的,除了我的出现,戒了我吧” “把你戒了……?”安润喃喃。 章节目录 一念存你不存佛 番外下 少女变成锦鲤了。 林中少了一人,也仿佛萧条了许多,不再有那道清丽的身影,一切都回归了开始。 他尝试用各种方法,多次问话,都无果,安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经书彻底不看了,木鱼也不敲了,每日都坐在椅子上抱着透明小缸,一看就是一整天,锦鲤特别能沉得住气,睁着眼睛无焦点的看着周围,两人像块木头一样对视,一个是一天都不动一下,另一个就跟着也不动。 经过一段时间安润彻底服输了,开始哄她说话,语气是无尽的温柔,其中又带着哀求。 “沫沫,你跟我说说话吧” 锦鲤不为所动,还是安安静静的在那里。 “你不要这样不理我” “沫沫,你是不是生气了” “伤还疼吗?” “你回来吧,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心慌的厉害,坐也坐不好,吃也吃不下,每次想好好念经,脑中全是你的脸,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看进去东西,现在却是一点都看不进了” 沉默了片刻,见锦鲤还是不动,安润做了最后让步“你不让我想你,我不想你了好不好,你和我说一句话,只要你说话,我就再也不想你了,我会听话,好好看经书,好好敲木鱼,好好修行”受着内心的不舒服,将手伸到水中,只轻轻一触,锦鲤就缓缓一歪,身体打横。 水的颜色也不再那么清澈,由淡色慢慢转为殷红。 安润慌了“沫沫!沫沫!你怎么了?!” 将身子摆正,鱼尾微微一动,水的颜色又恢复清澈。 “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一定是你的伤又在流血了对不对!”安润心疼的顿时不知怎么好了,只围着透明容器转来转去,无计可施。 “小润..” “我在!我在!” “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安润想了想“师傅让我于昌武六年四月初十到天塔寺” “那快了” “恩”不情愿的接受现实。 “能帮我个忙吗” 好不容易等到锦鲤开口,他欣喜的连连点头“无论沫沫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把我一起带走,带我回皇城。” 脸上的笑慢慢黯淡,心下了然“你还是舍不得他” “锦鲤是一定要回归本国的,要不然,百姓会不安” “我不走了,我们留在这里好不好?”安润抬高鱼缸,眼睛与水中的锦鲤对视,坚定道“我不皈依了” 锦鲤移开视线,又游到另一边“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的,你这又是何必?” “我不管,我不要去皈依,师傅说皈依之后就要四大皆空,我做不到我不皈依了” “你不坚持你心中的理想了吗?” 安润抿紧嘴角,为难的皱紧眉头,佛法和感情为什么不能两全,理想他想要,另一样也不想舍弃。 “如果你离开我,我就不坚持了” “不要傻,你要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毕竟那才是你应该追求的”锦鲤看着眼前倔强的人,慢慢吐了一个泡泡“待到你成为百僧之首,功德圆满,到那时,我就会回到你身边” “真的?” “恩” 所有的阴云都被冲散,安润信心满满“你答应我的,我一定会做到!” “这几日念般若心经给我听吧,你的书里我能听懂的,也就只这一本了” “好!” 锦鲤看着欢喜跑进屋里拿经书的人,眼里满是歉疚,骗他并非本意。她最不想的就是改变别人的命格,时间会冲淡一切,环境也会影响人的心思。十几年后,待他功德圆满,位至百僧之首时,就不会再想着她了。 那时他的心中将只有佛祖。 也就会忘了这时说过的一切。 章节目录 清冷芙蕖花如仙 番外终章 七天转眼而过。 四月初七。 夜晚山间静谧的连脚步声都扩大了几倍,丛林里不知是什么小动物在鸣个不停,只有月光随着步伐而移动。 安润一身灰色常服,肩上绑着的布包里鼓鼓的,回头望了眼小木屋,两年所有的回忆都在这。 百僧之首,他一定会做到。到时候他们就会回到这里。 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除了经书,就是常敲的那只木鱼,本来该拿在手上的钵,因为还要带另一样东西而不得不装进包袱里。鱼缸虽不大,却也不小,光是捧着就占据了两只手,再拿不了其他东西,行这一路手臂早已酸麻,可他还是舍不得放下。 之前为了让锦鲤开口说话,他逼迫自己说出不去想她的话,连带着现在克制自己不去对她说话。 他从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十七年始终如一日,师傅说他有佛缘,他就去念佛。 后来才明白佛中虽然有真理,可佛中没有她。 此去皇城是干什么,他明白。 去了意味着什么,他也明白。 夜悄悄,心隆隆。 安润刻意放慢了脚步,恨不得时间立即静止,现在哪怕能拖一秒,他也不会错过。 手中的锦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他却连一句话都不敢对她说,就怕说了她会又露出那懊恼的神情,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动心的明明就是他啊。 黑幕月下赶着路,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风在拂动。 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混入的清新,花香四溢,淡雅宜人。 一路安静的锦鲤突然动了下,慢慢的游到壁边,贴着透明的鱼缸望向前方。 安润疑惑的看着她,一抬眼的功夫,远处就多了一个人,身上荧荧,仿佛将洒下的月光都吸到了一处,又仿佛是自身在发光。 那明显是一个男子,黑发垂腰,清冷如玉。 淡蓝色衣衫如花瓣,有风时就作出飘动姿态,没风时轻盈柔和。 背后一把极细的长剑,缀着小朵的芙蕖竟是生长于上面的,随着走动还会盛开幻合。 锦鲤幽幽的开了口。 “师傅” 男子步伐闲适,每走近一步就会给人压力,直到距离差不多,冷哼一声才算是应了。 花香在空气中流动,清新的让人想睡觉。 “没想到您会来” “来看你怎么还没死” 锦鲤慢腾腾的道“大概快了” “那就由为师送你一程!” 语毕,发生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从没看见过水面可以燃起火,此刻却燃的妖冶美丽,锦鲤立即在水里翻了个面。 “你..” 震惊的用余光看着身侧的人,明明眼睛都没眨一下,他怎么会从那么远的地方突然就走到身旁。 回过神他马上用上身盖住缸口,虽然这样做没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有没有效,但还是想护着身下的人,减少她的痛苦。 “鱼也就罢了,在眼皮子底下的也能跑” 安润愣住,觉得这话应该是他对锦鲤说的,可为什么觉得那目光似乎看的是自己,他也被看的浑身都紧绷起来。 男子手掌仙气环绕,轻轻一托,没有直接触碰就将锦鲤就从水中抬出来,语气不善,阴冷的问道“学了三千年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替人挡劫?觉得本事够了?有冥界撑腰不怕死?还是觉得大罗金仙不会散魄?哼,这么多年就不见脑子多长长” 锦鲤好不容易在水中缓过来,声音更微弱了“师傅,您不光是来骂人的吧” 闻言,男子猛然将手甩向一旁,锦鲤在地上滚了几圈瞬间变作少女,伏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动作太快,安润根本反应不过来,忙跑过去将少女抱在怀里,抚上她的脸颊,颤抖的手里猩红一片“沫沫..沫沫你还好吧?你怎么样?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少女对他摇了摇头,喘息着,看向立于一旁的倾城男子,强撑一口气“臭道士..又下手这么狠,我到底..是不是你徒弟..啊..咳!” “哦?终于暴露本性了,早该收起你那做作的样子,看了都恶心” “虐待狂..大变态..” “受虐狂,小变态,咱们师徒不是彼此彼此吗” “我只替九重天芙蕖城汗颜,竟然选个这么厚脸皮的人当花神”说完,少女又吐出口鲜血。 安润抱着少女没一点重量的身体,忽然惧怕起来“沫沫,你别说话了,别再说了!” 少女连睁眼的力气也没,和师傅斗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这会儿靠在他怀里愤愤道“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臭道士面前,平白让他笑话” 男子将手背在身后,冷冷道“受灼华一箭就成这样了,出去可千万别说是我冰清仙的徒弟” “你培养了那么多徒弟,也没见哪个打败过历月妖后,这回又叫什么镜,趁早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准备词,从你哪件丢脸的事开始说起” 男子斜睨地上一眼,看了看少女发着红光的镯子,刻薄的嘴出奇的没有再说什么。光炫闪过,鼻间充斥着花香,只有空中回荡着遥远的声音“历劫之后,立即回天崇山,胆敢违抗师命,后果自负!” 声音消散过后,一片安静,月光早已被乌云挡住,周围也不复之前那么明亮。 男子走了,少女叹了口气“小润,对不起,你的平静日子,终究是被我打破了” 刚才因为怕那男子再出手,安润一直紧紧抱着少女,这会反应过来自己怀里的人,心一下就乱了,从来没跳动的这么快过“沫沫,不要总说对不起,我从来没觉得你错了” “走吧,天快亮了” “你要离开了吗” 少女缓缓一笑,并没有答复“我们说些别的吧” 安润点点头,苦涩的笑了一下,也没有继续问,想了想,顺着话问道“你师傅一直是这么对你的吗” “他已经手下留情” “啊?” “平时打的比这狠多了” “和我师傅一点也不一样” 此刻两人就像初识那样,他还是敲着木鱼,她坐在门口微笑,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着家常,说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轻,不仔细听都会随着风化为乌有“你师傅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天塔寺参佛最深的高僧,位居首座,总是那么平心静气,淡定自若,他说念经修功德,修来世,待到功德圆满,一切因果轮回了结就会成佛。天塔寺还有一位慧座,慧座说我是目前离佛最近的人,只要稍加功德,探得真理是迟早的事,双座一直都很看好我”安润慢慢说着,内心对追求佛法真理的向往和对感情的取舍纠缠到一起,痛苦着,煎熬着,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好事,你如果皈依了,一定是位美和尚”少女微笑着,从刚才开始,身上就不断冒出小光点,从脚尖开始慢慢变透明,一隐一现。 安润眼睛还是一直看着前方蜿蜒的路,好像对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继续道“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师傅那样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心无念,解救一切苦厄,一直觉得这对我来说就是真理,也心无旁笃的朝那个方向去,可是…可是我连你都渡不过” 最后一个字说完,安润的下巴滑下一滴水滴,落在鱼缸中,怀中的少女早已消散不见,只有静静不动的金色锦鲤。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默默消化这个事实。 她走了。 她还是走了。 是不是这样。 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也就能做到了。 章节目录 大梦三生惊初醒 钻石加更 “天理不容..什么天理不容..你们..骗人..不信..我不信..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猛地坐起身,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 还好,还好只是梦。 璃沫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其间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不止梦到了她和安润在一起生活的那两年,还有其他陌生的画面,陌生的人。 其实当年在山林里,她后来不止一次想过,安润是怎么从最开始的平常心对伤者救治,渐渐变成习惯,再到后来的无法自拔,到底是怎么就让两人之间变了味道。 爱情,真的是一个很抽象的东西,因为你不知道哪个举动或哪句话,就会让那种感情生出来,而且是毫无根据的。 如果不是拖着受伤的身体跑到边界,是不是不会遇见安润,是不是也不会有后来的戒情,他的一生都与佛有缘,本应在天塔寺静心礼佛不问世事,现在却因她的一念之差和碧玺纠缠到了一起,两个人的事成了三个人的纠葛。 没想过会牵扯出来这么多事,从然泉村开始,死了无辜的人,一直到现在的火烧天塔寺,寺内又烧死了人,戒情破戒还俗,桩桩不好的事件都发生了。 为什么会这样。 璃沫头疼欲裂,痛苦的抱住头,趴在膝盖上,情绪堵在心里闷的简直不能呼吸。 “你别难过了”床边的人安慰道。 “都是我的错..我简直不能原谅自己” “不关你的事” 璃沫把自己缩成一团,十指深深的陷入抓紧的手臂中“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大昌守护仙...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不过是因为比别人出身背景好了点,有两界给我撑腰,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以为碧玺是小妖精也不会造成多大风浪,放纵她到这一步,就都是因为我..”自责和后悔都涌上来,璃沫用力敲着自己的小脑袋。 “你这样又是做什么?”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你听清楚,就算没有你,也会发生这些事,历月迟早都是要继续对大昌出手的!别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璃沫也被桐爷突然加大的音量吓住。 看了他半天,脑子清楚不少,静默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昏迷前看到土地被图寮抓到了。 “福德!张福德呢?!他怎么样?” 桐爷举着托盘上面滚烫的药,眉毛皱了皱,这个时候了还在担心别人,她不知道自己从屋顶上掉下来差点被术法击中吗。 “你能不能淡定一点,他已经回去了,先担心你自己吧” 她是很不淡定,现在都快风声鹤唳了。 低头看了看手臂上还未消散的鳞片,璃沫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这个..我..” “你是真的锦鲤仙”桐爷接下她没出口话。 璃沫惊讶。 “不用这么惊讶,我眼睛没失明,耳朵没失聪,智力更不弱” 刚才她被噩梦吓醒,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桐爷前后一联系就清楚,也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璃沫往后坐了坐,拉远两人刚才都快贴到一起的距离。 她安静了,桐爷开始和托盘里的碗作斗争,用手碰还太烫,放托盘里吧,托盘还太大,一点都不方便。 就这样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等碗边不是那么烫,才端在手里舀了一勺。 憋了半天,总算等他忙活完才弱弱的问道“你能跟我说说天塔寺怎么样了吗” 闻言,桐爷眼神快要瞪死她,不怒自威“喝完再说” 璃沫心里咯噔一下,桐爷平时跟她死不要脸习惯了,如今突然展露出来威严的气息还真的让人不敢反抗。 又不怕死的嗫嚅道“我想知道…” “喝!药!” 妈呀..好吓人! 瞬间低头,伸手,接碗。 拿不动。 偷偷看了眼桐爷的表情,强烈的怒气席卷而来。璃沫收手,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说让自己喝药,捏着勺子不说还不给碗,唉,这男人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张嘴” 啥?! 璃沫消失的冷汗又渐渐冒出来,尴尬的笑笑,又婉转的问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饭庄还有事吧,要不..先回去?” 接下来的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这是我家” 章节目录 念你出魔入尘世 “这是你家?”璃沫疑惑的转眼看向四周,檀木镂空的雕花床铺,身上锦被绣的是鲤鱼跃龙门,古琴立在角落,水袖和舞鼓搭在架子上,梳妆台上摆的是她常戴的贝壳头饰。 “这明明是我家,你是被太阳晒迷糊了吗?” “这屋子里面的一切,都是按照你房间的摆设重新布置的,不考虑考虑留下?” 一模一样。 真的跟她的陌上一模一样。 “留下给你当免费丫鬟?我又不傻” “夫人…” 桐爷一声轻唤,璃沫瞬间鸡皮疙瘩就起了满身,本来是尊称让他这深情的一叫怎么就那么别扭,像极了是夫妻间的称呼。 “你要是住在这,我可就省了大半的功夫了,你真的忍心让我来回跑吗…” 璃沫惊讶的看了一圈,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脸色由红转白,深吸一口气抬拳就冲过“说!你怎么进到我房间里面去的?!” 桐爷偏过头,无奈的看着才想明白怎么一回事的笨女人,空出另一只手抓住近在脸边的拳头“想进去很容易,你的防备心真差,设的结界只能防住那些术法低的,还是后来我又加强了一重,那么美的睡颜,叫人看了去可不行” 呸! 术法低的?她设的结界没个七八千年道行都进不去,怎么可能让他进去,而且加了别的防护她本人都不知道? 心里渐渐浮出一个惊讶的答案。 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常人,却没想到比她还要大。 桐爷的年龄最少在万年以上。 “老色鬼!” “错了,我是君子” “君子你个头!”动了两下,见抽不动,对面的人还一脸不怀好意,璃沫怒“你放开我!” 桐爷慢慢拉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佳人主动投怀送抱,是君子才该照单全收”说完,轻轻一吻吻在手背上。 身体触电,瞬间抽回手。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唇上的炙热,和桐爷高挺的鼻子规律呼出的气息,心中仿佛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流氓”璃沫压抑着小宇宙爆发,现在手边就是没有毛笔和墨汁,要不然非画两只大王八送给他。 桐爷被骂了也不生气,转而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如果骂一句就能吻你一下,那我倒是宁愿多当几次流氓” 气鼓鼓的坐回床上,不想继续再跟他讨论这个没营养的话题。 “张嘴,我喂你” “我不要!” “你觉得现在的情形,你能不能打过我” “……” 郁闷。 郁闷。 权衡再三,璃沫一勺一勺喝着碗里的东西,最后一口喝完,手臂上的鳞片也跟着完全消失不见。 碗空了,桐爷心情也好了,坐在床边又仔细看了看那苍白的小脸,心道图寮的冰焰还是很厉害的,实打实的正面挨上一下,不重伤也得修养个一段时间。 被暧昧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舒服,她靠在床架上又问起刚才的话“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放下碗,桐爷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又继续说道“天塔寺那晚的火是妖火,燃的很迅速,普通的水根本救不了,你降雨熄灭了一半,另一半被烧毁的无法复原,我救的也只是你那一半” “你后来和他们动手了?” “没有,那是你的怨,我出手又算报哪门子仇?” 璃沫感激的看着他。“多谢” “永远不用和我说谢,帮你是我应该的,更何况还是力所能及的事” 目光灼灼,对视一眼便知是真话。 桐爷不简单,她没傻到真以为他是喜欢她才过来,身边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每个都怀着目的,她自己也得步步小心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如果不想说就算了”璃沫不抱希望的问道,毕竟每次一问这个话题总能被巧妙的转开。 桐爷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是魔界的,你也知道长生不灭的滋味有多无聊,所以一直在人界做些小生意过活” 仙魔两界的战争当年也打了很久,两界的人到现在见面也是一触即发的状态,不过她当时还没出生,自然也就没赶上能上战场。 “魔界和仙界一直有嫌隙,你不应该帮我” “你是我朋友,朋友之间还管什么界限不界限” 璃沫无语,想了半天桐爷是胆子肥还是真傻,又想到以前师傅吓唬她的那些外界传闻。 “我怎么听说你们魔界的魔尊最喜欢杀人玩,你不怕?” “眼下最应该想的就是怎么找到那个小石头精,你也不想她继续去祸害人吧” 章节目录 十念忡忡心转乱 钻石加更 听了桐爷的话,璃沫也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暗道碧玺是有计划而来的,也料定她会出现,不然也不会叫图寮守着。 历月有金、木、水、火、土五大鬼术师,图寮就是其中属火的鬼术师,也是她的克星。 而且那晚碧玺的功力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也根本不可能是自己修炼的,在她的背后一定有人帮忙。 只有她。 历月妖后,灼华。 连着新仇旧怨,历月大昌,这么多年的交战也该有了结了不是吗,以前她嫌麻烦从来不愿管战事,哪次不是血流成河,也没什么好看的,这回就不得不管了。 璃沫叹气,转头问道“碧玺和戒情是不是走了?” “他俩?”桐爷看了她一眼,想起最近坊间那些百姓传言,直接避开尖锐难听的话,只挑了些中性的评价给她听。 “锦鲤和天塔寺住持的不伦之情已经传开,有人看见放火的就是锦鲤,现在百姓都在反对锦鲤为大昌象征,说她是妖,还欺骗了众人这么多年,你的名声已经算是扫地了,现在公开身份,就跟找死没什么两样,你顶不住压力的,更何况圣上还下了旨意” 心里随着话语一点点变凉,璃沫问道“下的什么旨意?” “封伽罗池,全国上下,再不供奉锦鲤,而且不再禁止百姓食鱼类” 捏紧锦被的手一下就松开。 碧玺,竟然把她害成这样... 百年庇佑,一朝名声扫地。 天塔寺是皇家寺院,如今被一把火烧了,百姓当然接受不了,皇室下这样的指令再正常不过,可是那个人呢.. “他..宁王呢?没管这件事?” “封伽罗池的就是他,他怎么可能会管” 心彻底凉了。 他封的,是他亲自封的。 桐爷说的过程中一直在看璃沫的表情,这会儿眼睛一眯,试探着道“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在天塔寺起火的当晚被锦鲤叫出去了”只慢慢说到此处,再不继续。 璃沫整颗心都悬起来,他被碧玺叫出去了,叫出去干什么?碧玺一定不会安好心,如果是灼华指使的,更是糟糕,肯定是要他的命。 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她不敢往下想了。 “然后呢?然后呢!” 桐爷看着璃沫急切的反应,眼睛深处全是担心,忧虑,焦急,还有心疼,顿时明了。 “原来你喝醉了那天说的人是他,你们之前在一起过?” 璃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泪水也不知是从哪一下就涌上来,声音也哽咽了“先别管这些了,你快告诉我他怎么了…到底有没有事…你说啊” “他被幻心鬼咒击中,本来是应该死了” 话未说话,眼前的人一动不动了,桐爷晃了晃手,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没说完,你冷静一点,他没…站住!你去哪!” 几乎是刚迈下一只脚,就被拉住,璃沫使劲挣开那双手,眼神一直看着门口,木然的说道“一开始发现图寮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不对,碧玺有备而来,不可能只为了烧天塔寺,我就应该先确定他的安全的..我去找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桐爷反手抱住她的身体,死死的扣住“你不能去!” “为什么?” “他现在没事,可你不行,你的身体太虚了,该好好休息” “不可能不可能,不会一点事没有的” 泪水噼里啪啦就开始往下掉,每次只要一想到苏加宁会受到什么伤害,心里就先瓦解。 桐爷一点点擦掉她脸上的泪,手上还是没放松,哄着她先冷静“幻心鬼咒是历月国控制人用的招数,中招的人会毙命,灵魄受鬼界控制,让人性格往极端走,我觉得灼华应该是没教那个小妖精什么高深的术法,宁王只是当晚气息微弱,第二天就好了,而且没有受控制的迹象” “你放开我,放开我吧,我一定要看到他好好的才安心…” “那你别哭了好吗” 璃沫知道桐爷是一定要她不哭了才肯放手,这会儿强压下心慌感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下子烦躁、不安、无措都涌上来了。 紫光瞬间爆发。 桐爷怀中空了,低头抖了抖衣衫,也没去看跑向一旁的人,淡淡道“你忘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了吗,去了也见不到,毫无意义” 一句过于冷静的话让她停了动作,可惜只是停顿了几秒,璃沫再度不假思索的就冲向门口。 她心里清楚,师傅一定是因为她没有回到天崇山才派人来,可却不是来抓她,也没有逼她回去,只是阻挠她和苏加宁见面,这里面一定还有事。 章节目录 上悬有镜照清影 钻石加更 几步迈到大门口,后脑一麻,顿时天旋地转。 放下指向门口的手指,桐爷心情复杂的抱起晕厥的人,重新把她放到床上,拉好被子盖好。 就这样看着床铺上的人,看到灵魂深处,指尖伸出划过她的眼角,在眼睛下方停留,仿佛那里该有东西一样抚摸。 “你真的变了很多…现在不光他们想知道,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她” 叹气。 桐爷三天没怎么睡,精神气早就不足了,这会儿安静下来,看了一会也就回去自己房间。 吱呀一声,门关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床沿的手动了一下。 璃沫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明亮,一点晕厥的意思都没有。要不是师傅每次总是偷袭,后来她自己也研究出一套方法专防后面袭击,今天也不会防住桐爷的法术。 实力相差悬殊,以后跟他接触还是要留个心眼的。 转身化光来到沫璃院,身体都在抖,桐爷设的结界真的很厉害,强冲竟然耗了她这么多灵气。扶着墙壁一点点摸到院门口,看到漆黑月下的大门,想着他就在里面,心急如焚,捏诀就要硬闯。 “啊!!” 璃沫摸着冰凉的地面,没料到身体才进入一半,一下就被弹回来。 情景似曾相识,又和当年不一样。 ——————— 轰隆一声。 空无一人的御花园水花四溅,卷起的水拖着一抹金色冲出平面,又啪的掉落下去。 “哎哟!” 少年手上操控着白玉站在池边,看着摔下去的锦鲤笑的一脸叛逆,得意的神色掩不住,冲着水里就喊道“小东西,出来!” 被打扰了睡觉的小锦鲤躲在荷叶后面,头在水面砸的发晕,满脸的不高兴。 “臭宁臭宁臭宁!呜…又欺负我,再这样对我就把锦鲤玉拿回来了!” “欺负的就是你!臭沫,你和锦鲤玉都是本王的,这辈子都拿不回去了,再说这玉用着很顺手,比在你那里厉害多了,还是让它自己选主人吧” “哼,才不信,我现在就拿走!” 水下紫色闪烁,锦鲤不服气的勾着少年手中的玉,用了吃奶的劲使劲拖,拽,拉,在空中拉锯了半天,那块玉仿佛有意识的抗拒,锦鲤不一会就累脱力了,没想到自己的东西会不跟自己,于是她开始耍赖。 “唔…我不高兴啦-。-你们俩一起欺负人…不高兴…呜呜…欺负人啦” 少年也不说话,只蹲下将手伸到水里,锦鲤一边哭闹一边偷开个眼缝瞧他,然后游过去靠近那双手,蹭着手绕了几圈,见他表情纹丝不变,也没有哄人的意思,泡泡一吐,哭的更凶猛了。 少年被吵的皱眉,变了表情。“不许哭!” 严厉的声音响起,小锦鲤声音弱了不少,还在抽抽噎噎。“呜…欺负人…” “还哭!!” “……”心里再憋屈,终是没了声音。 清净了。 少年眉头松开,摸了摸捂嘴的锦鲤,瞧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勾着嘴角。“乖~” 听到夸奖,锦鲤也不闹了,抱着手蹭个没完,少年就用手戳她。 春风杨柳,荷池美景。 羽扇轻摆,脚步停下,正巧落在池边。 “殿下该回了,今日历月派了使者过来,圣上要求所有皇子到场” 少年扬起头,平静的问道“国相以为,父皇这是何意?” 锦鲤也不动了,静静听着两人的谈话。 “不交战最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交战,可能会从皇子里选出战的人,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殿下您了” 默默沉思,长长的睫毛翕动,少年又碰了碰锦鲤“臭沫,你怎么不动了?” 闻言,男子笑意盈盈,执着扇尖轻触水面“殿下稍安毋躁,让镜某来看看” 水下立即传来一阵咳嗽。 “咳咳!咳—” 男子还是不变的笑意,温润如初,又带着丝狡猾“殿下您瞧,这不就好了” 锦鲤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翻了个大白眼送给他。 这动作自然被池边的人看了去,扇子不停,男子继续说道“按目前形势看,镜某还是建议殿下少来这边与锦鲤在一起,试想如果某位皇子不光有治国之才,还自有天威支持,其他皇子会如何想,而圣上,又会如何想呢?” 静默半刻。 少年将手从水中抽出,起身正了正衣冠,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许多。 转身。 “加宁!”锦鲤越出水面唤了一声,立即就被弹回水里。 少年回头便见刚落下的扇面,怒意一下爆发“本王已经知道如何做了!国相又何必如此?” 身边的男子也没多大反应,只是用扇挡了下脸,淡淡陈述“镜某为殿下好,成大事者,不该念有这种小私情” “警告可以换种方法,再有下次,就算你是国相,本王也不会姑息”少年说完,望着水面和锦鲤对视一眼,确认她是没什么大碍,才冷哼一声,抬脚随着男子脚步走远。 ——————— 从地上站起来,璃沫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可能都是正确的,这个臭神棍,从一开始她用崔沫沫那个身份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是谁,还装了那么长时间不认识。 当年就是他每次出来搅局,还故意呛她水。 望向四周,璃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悬镜!你给我出来!” 章节目录 知天命却难违 黑夜如同一张大幕布,闪亮的星星一颗颗挂在天上。 本是平静安和的夜晚因着女子一声愠怒而添了不平常。 “天地行云,玄心正法,道斗星长明,蓄我余力,限!阵!破!” 随着手上复杂的结印,风起,卷云遮月。 璃沫有意再冲结界,既然悬镜的目的是阻止她和苏加宁见面,那么只要结界破,他就一定会出来,今晚必须问清楚师傅是什么意思。 她自从入师门,受压迫受了三千年,现在喜欢上一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八字还没一撇,不就想见个面嘛,他个老头子又从中作什么梗。 压着紧闭的大门,仙力不断从身体顶出,没有任何窍门,完全硬碰硬的冲撞结界壁。 再度要发力,忽然从后面伸出一只男人的手,那应是总执扇的手,现在却覆在她的手上,只一碰,就阻断了外泄的仙力。 “不要再费力气了” 璃沫回头,身后的人还是半张面具在脸上,渐渐与另一张脸重合,真是气自己当时没多看几眼,这么相近的一张脸早该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在下不才区区小可公子吗,反正我现在仙气和灵力都不足,不趁机再用火咒砸我几下?” 悬镜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温润舒服的脸,无奈道“师妹这种语气又是何必,砸你实属无心,师兄只是奉师命行事” 臭神棍推得一干二净,击出火球的时候也没见他犹豫分毫。 璃沫冷着脸指了指前面。“把门打开” 悬镜摇出扇子挡了脸,声音透出淡淡的忧伤,叹气“师兄很为难” “我就想见他一面,这事不归师门管” “师妹已经一万岁了,也是大姑娘了,不过找仙侣这事急不得”悬镜转了话题,牵着她的手就往另一边走。 提起这事璃沫就憋屈,仙界六千岁成年,别人五千岁的时候仙侣都能换好几个了,她初恋还在不说,好不容易迎来个春天,耽误这么多年如今就差解释一句话,怎么就出来这么多人拦着? “我是老姑娘了好么,你看看人家琼华仙子,儿子都能打酱油了,我呢?我呢!” 悬镜扇子停住,突然正色道“这么说,你和谁谈恋爱都行,他不行” “为什么?!”璃沫甩开被他牵着的手“我跟谁在一起你们都要管?他到底哪不行了!” “有问题的不是他,是你” “我?”璃沫不解。 “仙凡之恋可不是什么好事,要天谴的,你是害他还是害你自己?” “重华大帝当年说过他不是常人” 悬镜目光一转,又道“那是他为了让你安心去历劫骗你的” “雷神舍不得劈我,你就说你开不开门吧!” 悬镜笑笑,料定她冲不开结界“他无事,你知道这点便好,其他的我会安排,至于师妹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吧” 她当然有别的事要做。 碧玺… 还有鲢儿的仇… 璃沫咬了咬唇。“我知道” “圣上的意思是废除锦鲤仙在大昌的地位,明着是遵循民意,实际是削宁王的盛誉,宁王从小就和锦鲤走得近,锦鲤成了妖仙,他自然也会连带着受损” “可那些事并不是我做的” “难道你没纵容吗?不是你先让她顶替你在伽罗池里的吗?”悬镜看她不说话了,又继续说道“师妹若真喜欢他,就不该顾及小的儿女私情,先应该把自己在民间的地位提升上去,待日后公布身份,大家的接受程度也能好过现在,甚至能欣然接受。你性格古灵精怪是可爱之处,但该懂事的时候你就要懂事,凡事不能看表面,要顾周全” 被堵的哑口无言,这些事都是她从没想到的,她确实只顾着儿女私情,忽略了隐藏在背后的危机。当年她给苏加宁锦鲤玉只是因为不想他受到伤害,接近他也都是因为满心喜欢,却没想到这些都成了他功高震主的起因。 现在不光灼华想他死,恐怕那高堂之上的人,也在忌惮他,不管有没有火烧天塔寺这件事,最后都会有别的事来降低他的影响。 璃沫望了望院子里。 现在与他只有一墙之隔,就这么走了她自己也不会安心的。 “让我见见他…”璃沫想了一会儿,无力地说道“见完我就会回去,好好计划之后的事” 悬镜身体微微一动,听着那低落的声音,又看了眼月色下垂着脑袋的人,总是暗藏玄机的眼底浮出不一样的神情。 羽扇快速摇了两下,结界消失。 璃沫惊讶。 没想到悬镜这么轻易就撤了结界,按他的性格必定还会再为难几下,立时情不自禁的抱住眼前的人,也开口叫了有史以来第一句称呼。 “谢谢师兄!” 一把放开他,璃沫就迫不及待的颠颠跑到门口穿进去,只留停在原地发呆的人。 “不是早就知道这声师兄会这样得来么”说不出的落寞,悬镜那总是微笑的嘴角也缓缓放平“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 章节目录 柔可情愫相思 璃沫转身之后,余光看了眼悬镜,不是没有注意到他停顿的姿势,说她是狡猾也好使诈也罢,跟老狐狸交谈不使点别有用心小伎俩,怎么可能让他松口。 轻车熟路的找到房间,停在门口的脚步也沉重起来。 分开这么久,再次相遇的画面已经在脑中想了几十个场景,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过去发生的事情,是烙在心里的东西,没法忘记,时间隔远也只会把爱洗刷的更清楚。 一步步迈进屋里,越近越觉心情难以言喻。 天知道她有多想听到他的声音,每次在酒坊里听人提起他在哪里出现又做了什么事,都想要立刻冲出去,去到他出现的地方看看,心里还存着万一能遇见他的侥幸。 可每次都是她晚一步,或是人已经离开了。 唉。 也不知他现在心里有没有原谅她。 是原谅了吧,要不然也不会将她送过去的东西都收下了,前阶段的某一晚还差点被他在门口逮到。 想见不敢见,不见又思念。 可即使两人再见面,她又该用什么身份去说明自己呢。不能公开身份,就不能和他坦诚相待,就还是会有嫌隙和误解,之前是因为这个分开的,她当然不会犯傻的再去触他的底线。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完蛋,进入死循环了。 走近床铺。 如瀑的发丝散落在枕头周边,宁王躺在床上呼吸浅浅,脸色红的不正常,薄薄地唇微微张开,璃沫用手背一触竟然滚烫滚烫的,又头对头贴了一下,暗道这哪里是很好,明明就是在发热啊,而且是心火,要不是有锦鲤玉压着早该攻心了。 都说他很好很好,那什么样才叫不好?这帮人嘴里就没一句真话吗! “加宁…加宁…” 睫毛微动,就没了其他动作。 她开始犯愁,人明显是烧的不清,怎么唤都不醒。 心都在颤。 这一掌到底有多重她没亲眼看见,不过敢动她的人还视她的话如同无物,这笔账早晚讨回来! 碧玺。 绝对不会轻易放了她。 思及时,手腕挽花再一翻,床边的桌上就多了一只碗。 璃沫手掌运着术法将碗里的冰块提起,在额头上方两寸停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块渐渐变小,她看着差不多就收了手。重新在碗里捏起一块小碎冰放到宁王嘴边,受着手上的热度,融化的水顺着指尖流入口中,却远远不够发热的体内所需求的。 她心里明白不能光靠手上的温度,一定要有更热的源头来融化冰,更热的地方,就只有…… 脸蓦地红了。 别扭一会,璃沫抬头盯着宁王看了半晌,在他昏迷的时候做这种事还真是羞耻,她胆子大的时候可是光明磊落,从不偷偷摸摸的啊! 再说这羞耻心是从哪冒出来的啊! 心里一横,顺手将冰块放进嘴里,转移了视线,身体却越来越僵硬,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一万多年白活了囧。 口腔里的高温很快就将冰块化成水,她却是还在蘑菇。 阖上的双眼没有防备,整个人都弱势了不少,加上平时他总是那么强势,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就…让人想狠狠压倒呢。 这什么破想法! 不过…太引人遐想了啊,不论是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形,还是那尖尖的小下巴都是诱惑啊诱惑! 唔… 有人说给他一个结实的地木棍他能撬起整个世界。 璃沫说给她一只东海大闸蟹她能分分钟自然烤熟。 咕咚。 冰水凉到心里。 瞬间想一板砖拍死自己,她给咽下去了! 放下捂脸的手,虽然她现在也很需要降低脸上的温度,算了算了,再来! 从碗里捏起冰块再放入口中,冰冷的袭来压不住此刻火热的心,手慢慢捧住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本是白皙的皮肤被熏染上红晕,促成独特的美感,心跳也成了黑夜中唯一的频率。 满耳都是打鼓的心跳和水在口中传递的声音,那么的暧昧,悱恻。 含住的冰块迅速融化,璃沫将水渡过去,宁王干涸的喉咙下意识的开始吸吮过来的水,喉结也随着水的咽下而上下摇动。 冷热相接,冰火两重天。 重复几次,碗里的冰就见底了,璃沫看着他脸色也不再那么红,顿时安心不少。 又幻了一碗冰继续敷额头。 手保持着动作,眼神却在飘忽,明明看的是额头,不知不觉就会向下移动到刚才接触数次的嘴唇。像他的人一样,让人深深迷恋,不可自拔。 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少了那么多在他身边的日子,她就会乱想,她离开十年,这十年也是至关重要的成长期,中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才让他性格变的如此之大。 宁王小时候因为天资聪颖,没少遭嫉妒,被人算计更是家常便饭,但性格一直比较稳定,能当面解决的事从不私下解决,后来知道自己锋芒太盛,能避开的争斗也尽量避开,免得受无妄之灾。 谁说女人猜不透,男人心也可以像海底针。 璃沫慢慢趴在宁王胸膛上,圈住身下的腰肢,想起她刚混入王府那时候,每天都想引起他注意,谁料宁王一早就开始查她的底,天崇山距离皇城那么远,竟能被他知道是杳无人烟的深山,发现不对劲也不动声色,暗地里控制着一环扣一环,直到媚骨露本体才对她说出真相。 相比之下,和以前的性格简直差远了,越长大越难搞,腹黑不说还一点都没小时候可爱。不过,她就是爱惨了他这样,离不开忘不掉,不管在哪都是人群中独特的一角,牵着她的心。 摸了摸额头,温度已经降下,总算是能安心了。 窗外漆黑退撤,天已微亮。 恋恋不舍的离开温暖的胸膛,璃沫一步三回头的踱到门口,眼前的门轻轻打开。 三人若有所思的站在院子里,她走过去也不想说什么。 耳边传来了悬镜暗沉的声音。 “这是最后一次” 章节目录 桃之夭灼其华 璃沫看着他,也不点头也不否认。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信他才有鬼,再说能老老实实听话也不是她性格。 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嘱咐道“好好照看王爷,最近通知后厨的人饮食清淡些,三餐按时,尤其不要让他喝酒,他不听就先哄着他,不然就…” 说到此处停了话语,宁王的脾气,他说不吃也没人敢逼着他吃,之前有过这样的事,不然的话…能怎么样呢? 想了想,璃沫道“叫瑶若到皇城来,告诉她土公子在这边” 阎风点头应了。 走了几步,她又觉得放不下心,转头望向阎雨,发现阎雨也在看她,璃沫笑了。 现在什么事都要做万全打算,如果这边有事她又不在酒坊,一定要他们知道另一个地址。 “小雨,天气越来越热了,公主若还是吵着吃什么,可以来红线街陌上宅找我” 印象中只有玉兰小公主这么叫他,阎雨听见这个称呼,微愣,眼神闪烁了下,意会。 再次转身,悬镜的衣袖已飘出大门,步伐很快,璃沫跨过大门赶紧跟上脚步。只要宁王这边安顿好了,她就可以全心的去计划另一件了。 往皇城中央走这一路寂寥无语。 悬镜扇子背在身后也不摇了,他曾经说过他摇扇子的时候就是在想计策,那现在可是在发呆?璃沫心里有一肚子问题,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平静。 “师兄…” “师妹想问什么,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于公,作为一国之相,我是不想未来大昌有希望的皇子因其他因素而受伤。于私,你是我同门师妹,与凡人相恋这事可大可小就看玉皇想不想追究,倘若仙界抽起风来,师傅是决计不会替你说话的,到时候汐瑶公主有心玉皇也不可能再放你一次,冥界虽有能力管,但重华大帝有自己的立场并不好出面,师妹也是万万不想看到那种局面吧?”悬镜将扇子拿到身前,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悠然。 璃沫突然停了脚步,板起脸问道“你和师傅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悬镜回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师兄只是把潜在危机讲清楚” “是什么事?”璃沫并不打算让他转开话题,别的不想回答也就算了,不关她的事她也不过问,但这件事不行。“之前臭道士特意来找我一趟,告诉我历劫之后回到天崇山,按他平时对我的态度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巴巴跑一趟” “唉…师傅的苦心,师妹现在不懂,可以理解,多年以后你就会懂了” 悬镜摇着扇子就要走,璃沫一把拉住,问道“我是谁?” 身体僵了。 悬镜反应快的几乎没有停顿,笑的特别欠打“你是我师妹呀” 璃沫有些恼怒,他笑成这样子,肯定有事。“别骗我!我昏迷的时候听桐爷说,不光他想知道,周围的人都想知道我是不是她,这个她,到底是谁?” 悬镜的扇子缓缓摇着“只看灼华这么多年对大昌的态度,你走之前就一直打,你走之后停战了,现在你历劫回来突然就派碧玺过来害人,扰民心,你不觉得是她知道什么吗?所以才要你去计划这件事,灼华想与大昌斗法,目前还没有实打实发起战争,那么就只能斗智。” 还在避开话题,璃沫怀疑的看着他。“你是知天命的” 悬镜看着马上要亮起的天边,竟然露出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这也是要重点跟你说的,我轮回了几十次,历经多少载都是知天命,所有人在我眼中都是透明的,只要想算,我知道任何一人的前世今生,命格运论,将来会发生的事。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我算不出的东西,我算不出的第一个,就是你的轮回,第二个,就是那位桐爷的来历,目前看他没有害你的意思,但他不简单,你要清楚。” “桐爷?你算不出…” 桐爷是为了查她是谁而来的,这个答案现在只有历月妖后灼华知道,碧玺也是灼华指使的,也就是说现在想解开谜团,就必须和灼华过招。 灼华那个人。 她啊…… 只记得性格很是极端,对你好的时候是真好,对你不好的时候死都是便宜。 当年她连灼华的脸都没看见,只记得被好生供养的抓过去,又好生伺候的呆了七天,第八天的时候终于被请到大殿,然后在大殿上被问了一句话,那句话应该是很稀松平常的话,平常到她至今都没想起来,但就是这句话不知是哪里惹了她,两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五大鬼术师现身,她就被联手困在天漠大牢。 说是大牢,其实就是片一望无际的沙漠。 将鱼扔在沙漠是什么下场,不用想都知道。 不明白,不明白灼华到底是想对她好,还是想弄死她。说对她不好吧,之前无论是住的房间还是用的东西,吃喝玩乐都是专人陪着,小丫头的性格都是与她极像,能玩到一块去的。说对她好吧,后来做的那些事招招都是逼她死。 如果一开始就想她死,那些殷勤就显得太没必要了。 璃沫脑中塞满了东西。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情思酒坊的。 打开门,马上惊动了里面的人。 四个身影咚咚咚咚的扑过来,璃沫吓了一跳。 “夫人!” “夫人您可回来了!” “是啊夫人,您这几日去哪了?” “夫人啊~四四想你啊~” 璃沫眉角抽搐,拎着小四,嫌弃的看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四四,你脏死了,哭的我衣服上全是鼻涕=_=” 章节目录 小店乾坤暗藏 钻石加更 小四一把抱住璃沫的大腿就不撒手,嚎哭的无比动情“夫人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夫人呐!你可让小四如何独过啊~我的夫人啊!” 脸在抽搐。 囧-_-#!这表情这动作,就差手里抱一把菊花然后家属答礼了… 小一小二小三早就站了起来,在一旁看着演的正撒欢的小四,表情全程很淡定。 璃沫拎麻袋一样把干打雷不下雨的小四从腿上拽下来,放到对面,手指作剪刀状在他眼前晃“行了行了,我还没死呢!再跟我贫我就哼哼..咔!擦!”分开的二指一下并拢。 小四立刻风一样的捂着重要部位就跑了。 吓唬小四的目的达到了,璃沫拍拍手,心情一下就好了。 迈步向前,小一小二小三把身体一让,眼前的情形就彻底吓倒了她。 她不就五天没来吗,至于么至于么! 抚额。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她竟然看见了满满一桌子的帐!为什么会这样?! 头疼的厉害。 粗略看了一眼,这要是摆好了摞起来可能会比大昌的律法还高,人生为何要如此艰难? 璃沫一直痛恨两样东西,一个是算盘,一个是账本。 和算账比起来她宁愿去写账。 她很懒没错,但在算账这件事情上基本不会懒,偶尔不清账,等到第二天傍晚伙计打烊了自己也会咬牙立即清掉余账,她就觉得这些数字都是催眠符号,有时候算到睡着还会把头砸到算盘上,一脑门算珠印子,那叫一个酸爽。 可是她再懒,也没有积攒这么多帐的时候啊!! 数字在围着她转,算盘余音绕梁,璃沫发怵。“额…我觉得…我一定是醉了” 身旁四个少年毫不留情的打破她的梦境。“夫人,你没醉,接受现实吧” 轰隆 天塌了。 这时候皇城的鸡都还没叫,燃起烛火,璃沫苦着脸,把自己藏在账本里,算盘拨着拨着脑袋就浆糊了,一指头戳过去把算盘归零,就恨自己为什么不多长一个脑袋,或者多长几只手,最后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蜘蛛精。这样她就可以分出几只爪子拿账本,一只爪子拿毛笔,剩下的都去拨算盘。 啧,多棒啊! 梦想真美好。 现实真残酷。 除了算账,她还得监督四个小混球练术法。 从第一天将四人从破庙捡回来开始,璃沫就看出他们是少有的仙根与五行贯通融合,资质根骨极佳的孩子,只要稍加调教,日后必定是得力助手。之前一直都是白天让他们在酒坊帮着打下手,而凌晨过后到黎明之间的这段,就是给他们来店里各自运功修炼的时间,进度什么样全凭个人,她也不强加。 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看看她师傅冰清仙就知道了,三千年就一直是放养她的状态,书本一砸,爱学不学,反正也不是给他学。 唉,心酸呐。 不过现在历月蠢蠢欲动,她就算再想放养,也得看着四人加紧进度不能偷懒了。 从刚才开始,蓝紫黄赤四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就在酒坊里闪烁不断,这四个孩子也是有上进心的,而且对仙术特别感兴趣,学什么都快的惊人,也让她增了不少信心。 悬镜走了之后璃沫想了很多,除了他提点的那些,历月的实力确实不可小觑,而且对手不知有多少,她孤军奋战,现在正是极度需要队友的时候。 而她认识的那些仙长弟子,多半是自命清高的仙尊,人界的小破事才不会有兴趣管,就算管了,依他们自我意识强烈的作风,璃沫也怕他们半路撂挑子不干了,再三考虑之下,还是觉得只有自己培养的人才最可信。 目前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既然灼华有五大鬼术师,她也可以培养仙术师。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亦可相克。 就像图寮克她,如果她强,则她可以克图寮。水克火,以此类推木克土,土克水,火克金,金克木。 璃沫是要用他们与自己的水结合,练师傅当年教她的伏仙阵来克五大鬼术师。 既然图寮已经出面了,那剩下的四个就不会好整以暇观战,五大鬼术师单独行动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一旦合力,当年就是没料到这点,她若是有防备也不至于被困住无法施展仙术。只要稳住这五个人,胜算就多了三分,其他的都好说,最后只凭碧玺那点小道行,自保都困难,更别说去害其他人,桐爷说得对,灼华定是不会教她什么高深的术法。 目前的形势,兵分几路不清楚,走一步算一步,既然都在按兵不动,这段时间正是大家抓紧修炼的机会,她也好利用这段时间,看清楚灼华到底是什么目的。 璃沫执着毛笔的手停顿了下,她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人。 俞子凡。 这个人也是个未知数,而且和桐爷一样战线不明确,他又是冲着什么来的呢? 章节目录 募众意渡天塔 炎炎夏日,清晨总是迎来的很早。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四个小鬼每日晚间都刻苦修炼,练了一段时间术法,也渐渐略有小成。 璃沫像往常一样叫阿一去买的三鲜小馄饨,一边算着手头的账一边听酒坊里的客人们闲聊。 鱼的耳力总是特别好,璃沫也乐得自己可以听见别人的小声交谈,这不左边桌的两位小络腮胡子就谈起之前的案子。 “对了,那碎尸案怎么样了?” “别提了,本来宁王让那武暨悠去查,那厮在皇城脚底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抱上宁王的大腿,屁颠屁颠的就着手去查了” “诶?可最近没见有新消息发布了,查的也七零八落的” “这事啊..咱小点声说..这不嘛,前几日锦鲤妖毁天塔寺,现在宁王的盛誉下降,朝堂也有些微变,武暨悠那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早就巴结别人去了,哪里还会管这案子” “啧啧,你说死了这么多僧人,真是罪过啊” “你是不是也没听到上头说重建的事” “估计皇宫里现在也一团乱,大家都说那锦鲤和宁王走得近,没准这次变故是宁王想推翻政权的前兆呢,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也不知道哪个真的哪个假的” “其实论起来他与其他皇子比哪都不差,与那位比也不差,要是我的话,没准也..呵呵,你懂的..毕竟能者居之嘛” 意犹未尽的话,两人却都是明了。 “哈哈哈哈,咱们小老百姓过过嘴瘾也就爽了,快别说了,人多嘴杂” “恩~嗝!璃夫人的酒越来越好了” “可不是嘛” 再谈就是些家长里短的话。 璃沫收回心思,又夹了一个馄饨,食不知味。 门外人声鼎沸,布告栏又张贴了新的纸张,人群越聚集越多,却也没撼动酒坊里喝酒的人。柜台前的一桌客人喝了口酒,回头看了半天,又转回来好奇的问道。 “外面什么事儿这么热闹?” “那是新告示,你小子刚过来的时候没看见吗?”愣头小子面上一红,摇摇头。 对面好友嘿嘿一笑,瞄了眼柜台里算账的人,笑的跟偷腥的猫一样。“也是啊,光顾着看别人的脸了,哪还有时间看别的地方” “好友你啊..快打住!别拿小弟我开玩笑了,说说外面什么事儿” “那个啊..说是明天在城南祭奠无辜死去的和尚,所有人都能去,这事有国相支持,估计皇宫里也会派人过去呢” “啊!我知道了!有人自发的募集活动,就是为了这个?” 男子开玩笑上了瘾,又神秘的说道“据说还是你心上人募集的呢..” “好友惯会取笑人,我又哪里有心上人”愣头小子笑着说完立马顿住,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皱眉蹙额喊了句“好友!” “哎哟哟哟,知道你面皮薄,好了好了,是兄弟才告诉你,璃夫人喜欢甜食,要不哪天买份蜜饯,也去讨个欢心?” “这..” 两位男子开始计划讨欢心计划。 这边,碗里的馄饨没吃几个,璃沫没了胃口。 天塔寺这么多年的声望很高,就算发生了住持破戒的事情,她也募集到了不少钱,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祭奠那些死去的人,虽然是无用功,但如果不做些什么,她的心里怕是一直要不好受了。 门口人来人往。 看着风风火火进入店里的人,璃沫一点也不意外,既然她能闯破结界,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我需要个解释!” 添上最后一笔账,璃沫淡淡答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限制自由,还有被偷袭,恰好你两样都占了” “我那是关心你!” 璃沫抬头,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桐爷脸色铁青“谢谢?我要你的谢谢有什么用?就没别的想说?” 眨了眨眼,璃沫想了想,恍然大悟。 桐爷脸色好了点,期待的看着她。 璃沫把毛笔放下突然开始翻账本,从最底下抽出一本翻开“二十六两四钱!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这个是我昨晚上找出之前漏下的账,桐老板你真是好人!” 闪电劈过。 桐爷脸色比刚才更阴暗了。“你倒是真习惯这种一板一眼的生活” 璃沫垂头,将账本一本本排列整齐。 她当然不喜欢这种日子,她懒习惯了,就想找个池子一趟,过那种每天身边都能有他,虽然被他欺负,但最后被他宠着,能蹭着他的手撒娇的日子。 可命运不会这么平稳。 现在所有事情都逼着她前行。 “你之前不也说长生不灭的生活很无聊吗” “现在不一样了,我要你跟我回魔界” 她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了一次“跟你回魔界?” “对!” 璃沫纠结了,事情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样,难道桐爷真的是喜欢她? 假使桐爷在皇城呆了很久,直到她开酒坊才注意到她,然后喜欢上她也不是不可能。但最近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能突然出现的,大部分都有自己的目的。还是不能轻信。 璃沫斩钉截铁。“那不可能。” 桐爷深吸一口气,又做了让步“如果你是为了报仇,我马上可以帮你找到那个小妖精” 璃沫知道桐爷对他一直不错,但她的思路一直很清晰“第一,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仙魔大战迟早会再起,到时候不管我们是不是朋友,上了战场也都怀揣自己的立场,不打也得打,为了以后为了将来,我都不会跟你去魔界。第二,碧玺我不着急找她,因为我知道她自己会回来。” 桐爷被拒绝了有些不高兴,但想起之前的事,错过就得再等万年,他等不了,也不愿再等了,只是放弃一个心愿,对他来说不会影响什么大局,如果最后成全了那两人更糟。 心中决定暗下。“只要你答应我,仙魔两界就不打了” 璃沫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大哥,两界打不打那是帝尊的事情好嘛? 你说不打就不打啦? 要是喊一嗓子好用,她现在就飞过去跟灼华说不打了不打了,咱都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唉,愁啊。 她本来就不太会处理感情关系,要是能弄明白,她和安润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和苏加宁更是乱,现在又多了一个桐爷,什么事啊这叫! 她根本没那心思管感情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破玩意,能拖就拖吧。 “这件事..等大昌跟历月结束之后再说吧” 听到这番搪塞的话,桐爷左手突然收紧,眼神也变得阴冷无比,从来没人敢拿话拖他的时间。 这个女人是在找死吗。 拳头握的颤抖,压了半天怒火。 璃沫无动于衷。 终于等平静了一些,桐爷才冷笑着看她“真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跟我走?只怕不管他说什么,你倒贴都要贴过去,你个色女人,他不就长得好看了点,就把你迷的神魂颠倒,好好的神仙不当,偏要掺和人界的事!” “你!”璃沫顿时恼火,他怎么可以凭表面现象就这么羞辱她。 “怎么?说中你的心思了?恼羞成怒了” “我愿意贴谁就贴谁!不用你管!出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大到所有客人纷纷回头看向这边。 众所周知,情思和锦荣两家商户平时关系很好,伙计之间也是互帮互助,璃夫人和桐老板郎才女貌更是大家茶余饭后八卦的对象,还有人偷偷押注赌他们最后会在一起,这会儿不知道为了什么竟吵成这样,一时间窃窃私语不断。 桐爷看着她,狠厉的眼神竟然还透着杀气“迟早灭了妖界!哼!” 冷哼一声,不顾众人反应,转身就走出酒坊。 璃沫被气的不轻。 神经病,他法力大愿意灭哪个界就灭哪个界,跟她有什么关系! 气了一会又想到明天有祭祀活动,她不能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上,还得带着人去布置场地。 “阿一,你留下看店,叫小二小三小四带上东西跟我去天塔寺” 章节目录 妖火徒添忧伤 城南本来很清静,因为这一件事反而招了不少人来观看。 碧玺主要烧的是伽罗池以里的内院,天塔寺外围的石牌坊和石拱桥依旧,和里面成了鲜明对比。 璃沫带人在石碑坊下面停住,把桌子和红色的锦布铺好,有在场的百姓一见是她,也会跟着帮忙,人多力量大,不一会现场就布置的差不多了。 趁着大家在打扫残局,她自己就走过石桥到了内围,细细的看着断壁残垣。 妖火是可以吞噬一切的舌头,被这条舌头扫过之地便是一片废墟。 正门口圆门被火烧过的黑影还在上面,远远望去就像五个大黑洞矗立。 进了大门,更是有了直接的感官,脚下断裂的地面斑驳,石桥上的脚印,错乱的印在上面,她仿佛能感受到那晚的哭声,喊声,一切嘈杂的声响在这场大火中扭曲着,那时人们的恐怖感,紧张感,无助感被无限放大。她有错觉,其实天塔寺和以前没什么分别,只不过是被刷上了黑漆。 可那只是错觉。 第一个着急去看的还是伽罗池。 这里是她最开始的记忆,到现在她还记得大典之前在池里畅快游玩的画面,夜幕下的天塔寺,好看的宫灯,斑斓的水面,以及香客们的表情,和尚们圆润的念经声。 一切都像是昨天。 而现在,宫灯只剩框架,池里的水干了,以前满满的一地宝石,现在也因没人看管,被百姓一抢而空,那总在汩汩喷水的泉眼再也喷不出水,孤零零的插在地面,一样样刺着她的心。 璃沫走过去,锦鲤雕像上不容忽视的封条,让她心里无限酸楚。 看到几块卡在池缝里的宝石,指尖一勾,三块宝石入手。估计是没人能拿出来,要不然也早就被拿走了。 这是当年他亲手放入池中的,那时候她早就投入了另一个世界,他放入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呢。 一阵细微的声音让璃沫回过神。 有人在哭。 转过一个面,就见到个小小和尚,样子也不过三四岁,身上的弟子服和佛珠都是缩小版的,小小的身体缩在池壁旁边刚好盖住,怪不得她刚才没见到有人在这边。 “呜…呜呜…” 璃沫过去蹲下,与他面对面。“小师傅为何要哭?” 小光头放下捂眼的手,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女子,只是看了一会,随后就又哭起来。 璃沫被他哭的心都化了,天生对孩子喜欢,尤其是这么可爱的小光头,红红的眼睛就跟小兔子一样,母性全泛滥了,哎呀,该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呢。 想了想,璃沫道“前几日呢我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人对我说,三天后我会在天塔寺遇见一个超级厉害的小和尚”说到此处,那小光头抬头,但还是捂着眼睛。 “那人说这个小和尚呀,是最勇敢最厉害的人了,遇到了什么事都不会哭,而且很乖很乖,任何人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呢” “那个小和尚是谁呀?”小光头虽然还在抽抽噎噎,但明显是不哭了。 璃沫反应夸张的说道“对啊!我想了三天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后来那人又说,谁能回答上来我的问题,谁就是这个小和尚” 小光头吸了吸鼻子,看着她。 璃沫松了口气,终于把他唬住了。 “小师傅能不能回答我,为什么要哭?” “因为..”嘴巴一抖,稚嫩的童音哭着道“师兄说我们没有家了” 璃沫心里一沉,摸了摸他的头,起身把他抱在自己怀里,怀中的小光头一抖一抖,让人不忍,又哄着道“你的师兄在哪里呢?” “戒念师兄在..在大殿” 原来是他。 璃沫一边搂着小光头,一边拍着他安抚“带姐姐去找师兄好不好?” “好..可是师傅说应该称呼别人为施主,不是姐姐” “唔..那你是听师傅的话,还是听姐姐的话呢?” 小光头想了想“可以叫施主姐姐吗?” 噗!还真是谁都不得罪。她一边抱着小光头往百级台阶上,一边道“好吧。。” 上了大殿,璃沫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大殿门口到处都是伤员,没有伤的帮有伤的包扎,包扎好的就靠在一旁。 这里面伤的最终的就是双座。被安放在大殿内躺着,周围戒念等人在服侍。 她一上来,几乎所有的和尚都向这边看来。 怀里的小光头冲殿内唤了声。 “戒念师兄!” 戒念端着刚洗完纱布的水,头也不抬就往声音来源冲“空空,你又跑到哪里去...了” 璃沫无语,事隔这么久,戒念的普通话还是想打负分。 戒念猛的一拍光头“啊!”璃沫赶紧上前用小光头堵住他这个大光头的嘴,把手竖到唇上。 “嗯?空空你别捣乱,对啊!我刚才想说,我想起来了!你是..” 璃沫顿时想晕倒,他个蠢蛋竟然没明白是她是什么意思,立即打断“小师傅猜的没错,我就是明天的发起者璃夫人”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殿里的人都听到。 戒念挠了挠头,不明白这位女施主为什么不让他说话,她明明就是大典那晚看到的女施主啊!他还想问,那晚她怎么嗖的一下就消失了,说出来又没人信他,害他还郁闷了几个月。 章节目录 求佛脚临时抱 “双座怎么样?” 戒念摇摇头,引着她来到只剩佛像的大殿。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真的很奇怪,大殿是烧的最严重的地方,几乎没剩什么,但每尊佛像都还如以往,灰尘已经被和尚们擦掉,光洁如初。 “首座,这位女施主就是明天为死去的师兄弟举行超渡仪式的那位” 大殿里没人回应,只有缓缓起伏的胸膛昭示着未断的气息,戒念不由得大叹一口气。 “女施主,首座他…” 璃沫径直走到佛像下,闭目双手合十,简单的对着佛祖示意下,然后左手一拂。 “施主姐姐,师傅他是不是好不了啦…” 小光头蹲在一边,担心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璃沫蹲下捏着他软软的手“空空乖,一会首座就能和你说话了” “可是师傅从那晚到现在就一直没醒过…” “首座只是累了,等休息好了,自然就会醒了” 空空搅着手指,默默守在一旁。 “呼..咳..” “啊!师傅!你终于醒了!施主姐姐没骗人,师傅真的醒了!”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一时间都挤进大殿。 趁着众人都围着首座,她又到一旁,这一过来就不禁皱起眉,幸好她有心理准备。 慧座很严重,应该说非常严重。 “大师可否听到我说话?” 嘴微张,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手指细微的动了下。 璃沫察觉,又把手移到慧座眼前“这样可以看清吗?” 眼皮挣扎的动了几下,就放弃了,她看着那嘴型,是两个字。 算了。 慧座说算了。 妖火的伤,只有妖界的人能解。 这种程度她也无能为力,用术法只能减轻痛楚,使伤尽快愈合,但就算愈合,恐怕也会留一身非常吓人的疤。 碧玺应该是故意的,把他的眼睛熏瞎,全身重度烧伤,却不让人死,只能一动不动的忍受这种烧伤的痛苦。 以前竟然没看出来,碧玺是个这么不择手段的人。一直觉得碧玺单纯,殊不知最单纯的是她,总以为那种尔虞我诈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腕上晶灵运转,细细的将灵力覆盖烧伤的皮肤。 慧座的手慢慢抬起来。 “二师傅也醒了!快来看啊!” “师傅,你说什么?” 小和尚把耳朵凑过去。璃沫起身,也不占着地方,阻碍人家师徒情深。 走出大殿,绕过人多的地方,站在转角的廊台,天塔寺的大殿,可以看尽黄城南的任何地方,望着眼下的一片废墟,璃沫感慨非常。 慧座的眼睛无法恢复,可嗓子应该还是有办法的,只要把那股妖烟从体内吸出就可以。 说到避妖邪、净化瘴气,只有一样东西能办到。 锦鲤玉。 那个东西是在他身上的,怎么能避开悬镜呢。 她想的出神,也没注意到突然从旁边伸出的脑袋。 “女施主..” 璃沫身体一抖。 转头就看到戒念那光头亮的跟灯泡一样。 囧,说话就说话吧,从她身后窜出来是要闹哪样?唉,每次一看到戒念傻啦吧唧的样子她就要忍不住。 “小师傅请说”这次得好好维护自身形象,虽然她也没啥形象了。 “那个..我知道你是会嗖嗖的” “嗖嗖?那是?”好吧,她从来都理解不了戒念的逻辑。 “就是就是!哎呀,大典那晚,你嗖的一下就没了..虽然不明白吧,但是看双座刚才突然能说话了,施主一定不是常人,所以..所以..” 咳,以前一直觉得他是白痴,原是她错了,这个大光头一点都不傻啊。“所以?” “拜托施主再发发慈悲,把我受伤的师兄弟也治愈一下吧” 璃沫一直没想过这憨头憨脑的人突然作出讨好人的表情是什么样子,这回猛一看怎么看怎么寒颤。 身子又抖了一抖。 “戒念..”璃沫唤道。 戒念欣喜的抬头,眨巴眨巴眼望着她“施主你同意啦?” “你真的好烦人…”叹气。 但璃沫还记得,她刚回到这个世界,总是被蚯蚓红虫吓得要死,还是戒念有时候会喂她菜叶子,这算是投食之恩吧。 其他小和尚多少有些轻伤,但都没有双座严重,无奈人数多,她从没发现天塔寺竟然有这么多和尚,治了一个又一个,治了一个又一个,终于等到月朗星稀才算大功告成。 晶灵在月光下隐隐透着绿色,璃沫迈下台阶头也有点晕,还没走上几步,身后就追上来一个小和尚,小和尚双手合十一施礼。 “女施主,双座让弟子转告,多谢施主,无奈现在寺内需要重新调整,等正常运转之后,一定把此事如实禀报圣上,重谢施主菩萨之心” 嘿,她哪里是菩萨心肠,明明是戒念那个小眯眯眼实在是太招人打了。 转头一笑“佛道本是一家,此番是我应该的,我道门做力所能及之事从不谈回报,但还是要多谢双座好意” 小和尚又施一礼,解释道“其实众位师兄弟也是想感谢施主的,这火不是普通的火,一般的伤药都治愈不了,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施主一定会好报的!” 听到这种吉祥话估计是人都欣喜,璃沫也不例外“借小师傅吉言,心意我领了,小师傅快回去照顾双座吧,不必相送” 小和尚颔首。 璃沫走下百级台阶,迎面就撞上往上跑的人。“诶~小二二,你往哪跑呢” 小二脑后的长马尾一甩,神采奕奕。“夫人啊,可找到你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又来讨体力钱了”璃沫一脸看穿他的表情。这小子猴精猴精的,每次一让他干点什么,总是借机讨赏钱,美其名曰是幸苦费,要不然就不干。 “唉呀!夫人你真聪明!...诶?我来干什么来了”想了想,小二惊慌的说道“夫人,不是啊不是啊!是不好了!不好了!” 章节目录 义庄怪事再起 往酒坊回的路上,璃沫已经听二二讲了事情经过,义庄又没了三具尸体。武暨悠被吓的躲了起来,这回是彻底不管了,衙门天天闭门不受民怨。 真不知道这么个胆小又品行不端的人是怎么在皇城里当官的,虽然是个小官吧,但能在天子脚底下这么多年,还没被革职也是够奇怪的了。 回到酒坊,里面还剩下几桌客人,只有小三在伺候着兼顾跑堂。 璃沫问道“阿一和四四哪去了?” 小三鼓了鼓包子脸“他们说要去查线索,还不带我!夫人你管管呀!” 璃沫笑,拆开压在酒坛下的信“我要是你呀,就在门口一堵,谁敢走,就扒他的裤裤,打他的PP,要丢脸大家一起丢,能拖一个是一个,要么就全不去,要么就一起” 众人石化了。 小三合上下巴,学着大人的模样,深沉道“夫人..你还真是赖皮” 璃沫淡淡道“目的达到就够了,过程不重要”逐行看过字迹,她眉头蹙起“诶?我下的粮食订单怎么给我退回来了!” “哦,那个啊..今早粮铺的葛掌柜差人送来的,说是最近库存不足,夫人需要的量太大,无法供应” 把信重重拍到桌面上,璃沫压力巨大“什么烂借口,又不是大旱,又不是饥荒,粮食库存不足?骗鬼嘛,他说不供应就不供,那我用什么酿酒啊!” 小二一脸八卦的凑过来。“葛掌柜欲言又止的,据说是上头不给开仓呢” 璃沫一想也是,像是粮仓盐仓和矿产都是由国家掌控的,粮食供应不足,肯定是层层压着,上面压下面,下面压供货。 可是。 没有粮食就酿不了酒,虽然地窖还有库存,但是长时间这么一压,她就要面临关门的风险啊,璃沫苦着脸,把头埋在柜台里,无力的拉长音嚷着。“大昌的粮仓是谁管的嘛!” 旁边两个小鬼头耸耸肩,但笑不语。 店里的客人好心的回头提醒道。 “夫人不知道吗?是宁王殿下管的” 长音瞬间停止。 璃沫把自己埋在手臂下面,脑中竟然空白了两秒,我的天,怎么是他管的。 二二抖了抖布巾,无奈道“夫人,这就是你不好好听我们汇报的结果” 璃沫真想一辈子都把自己埋在柜台里。 他们四个小鬼头,最大的就是阿一,这个店自从开业了之后,供应渠道和管理也都是阿一负责。 她只负责银钱方面,像是她最痛恨的算账,如果有重要的事情,比如两方交涉之类的,小鬼头说不明白怕出错,才会让她出面,剩下她嫌烦也懒得管,每过半月阿一都会跟他简单汇报下店里的情况,粮食够不够了,酒够不够了,配粮够不够了之类的,但她听听就能睡着,等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事。 所以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上级是宁王啊。 这不就是说,干来干去都是给他打工么,囧。 不过,她现在见宁王..嗯..有困难。 怎么办怎么办? 左手从桌面拿下来,腕上的晶灵在逐渐恢复灵力,笼罩的仙气围绕。 等等! 有点乱。 淡定。 她要淡定。 再缕一下脑中的麻线。 仔细想想,她从在另一个世界回来开始,长久以来的思路都是人的思路,准确的说是异世界的思路。那里局限的太多,法责法规也深入人心。 而在玄仙世界里,并没有那么多约束,她不应该畏首畏尾,迟疑不决,悬镜拿出仙规来威胁她,也是看准她在另一个世界呆久了,不敢轻易违背规则。她竟然被同化的厉害,就差没被发块遵纪守法好民众的牌子来嘉奖一下。 之前的作风都哪去了? 才想明白。 她要采取行动,臭神棍不让见,他说不见就真没办法见吗? 抬头,璃沫坚定的盯着前方。 二二本来还在笑着,被她这么一看,连忙拉紧了自己的衣服。 “夫..夫人,我练的是童子功..你..你不能对我下手啊” 喷血! “你给我一边去!” 门外另外两个小鬼头也回来了。 四四抖着浑身的鸡皮疙瘩,脸都拧到了一起“夫人啊,你是没去城西那义庄,白天就渗人,晚上就别提了,太吓人,咦~~看看我这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璃沫直接忽略小四,看向另一人。 阿一进到柜台里,把线索说出来“夫人,尸体确实没了,现场有拖痕,没有术法的气息” 小三也靠过来,不解的问道“那说明什么啊?” “说明..是人为,不是精怪”璃沫看着四人,把阿一未说完的话接下。 章节目录 鬼咒引副作用 夜深了。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最后一桌客人离去,四四赶紧关门打烊。将门从内掩住,回身拍拍手,屁颠屁颠的上来问道“夫人夫人,今晚上有什么行动啊?” “行动?谁说有行动了”璃沫道。 一听这话,二二上前。“那尸体没了,明天一早肯定还会在某个垃圾筐里被发现” “对啊对啊!今晚我们肯定要行动啊!”小三反应过来也接道。 璃沫看着没有说话的人,阿一不愧是这里面术法最纯熟的人,沉稳不显山露水,每做什么事都一步一个脚印,而且不多话,这种性格倒有些像一个人。 “你们想出去破案?”璃沫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道。 “当然啦!”异口同声。 不是精怪作乱,只是人为的话,这确实是锻炼他们的好机会。 活动完了身体,璃沫爽快的答道“那好吧!” “哎呀!你看我就说夫人是想晃咱们一下吧” 四四狗腿的过来捏肩捶腿“哈哈夫人你最好了” 璃沫暗暗笑了一下,二指一捏,指向门口,窗户,四周,紫色术光伫立人前,形成一个大空间。 “现在酒坊里已经被我设了结界,想出去,靠这里”指了指脑袋。 四四早就跃跃欲试,这会忙不迭的走过去,触了触结界壁,软软的,凉凉的,好像没什么困难嘛。 往后退了几步,一鼓作气硬冲。 Duang! “哎哟~” 本来在后面准备冲的小三一看四四被弹回来了,马上收回腿。 璃沫早就料到会这样,起身道“这个世界没有想象的那么善良,你们想出去历练是好事,可也要有能力,今晚就是考验,第一个,无物穿墙,这个结界只存了我半成功力,是最简单的,等出去之后,用飞行术巡城,如果发现可疑的人,用寻踪咒通知我,可以开始了” 语毕,阿一从后面缓缓走上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手轻念。 “限阵破!” 人影瞬间在屋里消失。 剩下的三人张了大嘴。 “好了,别再大眼瞪小眼了,快行动起来”说完,她直接穿过结界。 寂静的夜晚,只有打更小子的哈欠声,和邦邦三下的木板声。 她也该去看一趟张福德了。 土地庙在城西姻缘桥上方,璃沫从自家酒坊出来,还要走一段中央大街。走了几步,就察觉还有另一道不同的气息存在。 赶紧捏诀隐藏脚步声。 前面一人青衫隐隐,长袍着身,长身玉立更显得整个人玉树临风。 是俞子凡,这么晚了他出来要去哪? 一路尾随,璃沫发现他要去的也是城西,为了防止被发现,她并没有离得太近,转眼那身影就消失在拐角。 璃沫站在桥下,望着俞子凡进去的地方想不通,竟然是城隍庙。 难道他和城隍认识? 不可能啊,她没成仙之前在冥界呆了那么久,唔..当然了..那时候君寒那小子也没当城隍爷,他身边并没有这么一位朋友啊。 璃沫心里纠结起来,这大半夜的…两男的私会?怎么说也说不通啊,有啥事不能白天说? 等了一会,俞子凡还没出来。 璃沫又开始纠结了,这两人有奸情,她是去呢,还是去呢,还是去呢。 可是万一看见不该看的怎么办。 是进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还是直接去找她的好友天域元君打小报告,这是个问题。 男闺蜜有了喜欢的人,她该怎么办? 唉,本世纪最强难题啊。 “那个…”弱弱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啊!!”璃沫抚着要跳出来的心,瞬间想在他脑袋上再扎十个蝴蝶结。“你吓我吓上瘾了是不是!上次在然泉就是,这次还来!” 土地马上抱头“哎唷~沫仙,别别别!” “你给我起来起来!还没下手呢,装什么可怜,还装!再装!” “小仙看您站在门口半天还不进来,就想出来迎接,没想吓您啊”土地委屈的说完,头上的蝴蝶结都矮了一分。 璃沫闻言走出石桥看了一圈,土地庙和城隍庙隔空相望,是门对门。 “那个说书的和君寒是什么关系啊?” 土地纳闷,这两人什么时候凑一起去了“没关系啊” 璃沫八卦因子都被调动起来,挪揄道“说实话,我刚才明明看见他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土地正色。“小仙刚才一直在庙里,并无人来此,也无人进城隍仙尊的庙” 璃沫笑容淡了下去,想一圈,突然从城隍庙里传出声音。“哼,被人耍了都不知道,小仙可从没认识过什么说书的” 糟了! 调虎离山。 璃沫道“君寒,帮个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红线街” 城隍庙里传出三个字。 刚入街口,就看到从城门方向闪起的紫光,能和她的术光一样,就只有锦鲤玉。 心中一跳。 是沫璃院。 璃沫和土地飞身过去并没有落地,只腾空站着,她要先分清两边的战局,宁王悬镜站在一起,对面同样站着两个人还有一个身形像小山那么高的..怪物? 这个怪物长着羚羊身体,人面,眼睛在腋下,虎齿鹰爪,发出的声音堪似婴儿。 是..饕餮,上古神秘怪兽。 此时那巨大的爪子中还抓着什么。 璃沫还在仔细看,身旁的土地却一下冲了过去。 她抓了个空。“福德..你!” 这才知道那饕餮爪子里抓着的是瑶若。 两方都转头望向突然闯入的人,悬镜直接透过结界看向远处。 璃沫静气凝神就能听到悬镜给她的脑内传音“回去,这边有我们,你下来只会更乱” 没有顾那声忠告,她继续观察着局势,图寮身旁还站着另一个人,五大鬼术师第二个,也是唯一的女性,图玫。 这回不用悬镜说,她也不会让人看见她的脸,手指一抹,幻出面纱覆于脸上。 如果说图寮主体掌衰老,那图玫就是掌妒嫉,凡是对具威胁的女性攻击力会增强十倍。 唇形微动,闭目,感受风中传来的气息,黑暗中亮起金木火土,璃沫迅速捕捉四人的身影,召他们前来。 晶灵一闪,结界破。 红黑裙衫展开,繁复的刺绣被风扬起,上面的孔雀就像活起来一样舞动屏羽。 璃沫正好落在宁王身前,将他挡在后面,土地已经把饕餮引到远处,打的有些吃力。 图寮一见来人,虽然蒙着面纱,还是一眼就认出,浓黑的眉毛挑了挑,赞赏的看着她。“璃姑娘勇气不减当年,老身佩服” 图玫眼睛一眯,缓缓道“她就是那..” “图玫姑娘不记得我了?”顾忌着后面有悬镜还有宁王,璃沫没有让她说完。 “呵呵~本姑娘没那么贵人多忘事,就算不记得样貌,也记得声音” 璃沫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心神越来越不宁,快速说道“我觉得咱们之间的恩怨把那位无辜的姑娘卷进来不好,不知二位可否放人?” “这个嘛..” 对面二人似笑非笑,也不动。 心下了然,不置可否就是不同意。 “现在的情况,说什么都无用,他们是不会放人的”顿时整个身体僵住。 有多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他就在她身后。 突然,头上一松。 “反应真快,被你发现了” 一把扶住险些掉下来的面纱,璃沫侧头,吃惊的望着那一脸戏谑的人,轻挑又满不在乎的语气,这样的他是她从没见过的,难道这就是幻心鬼咒的副作用? 思考的间隙,一个高温的术法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璃沫刚要把身旁的人推到后面,没想到宁王比她的反应还要快。 没来得及动作,人已经在他身后。 面前的人头也没回,还是那种令人抓狂的语气“给你时间考虑要不要摘下面纱,不然,本王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他!这..这是什么态度啊! 那张脸第一次觉得这么讨打。 宁王轻笑,转身就走了。 璃沫看着那道身影离开,眼前瞬间变得火红,耀眼的就像白天。 马上反应过来,天呐!真的不管她! 章节目录 隔纱相望灵犀 就在璃沫傻眼的时候,从地底冲出四道圆形光束,直达天际,以她为首成正五芒星站位,金木水火土连结。 这几个小鬼头来的真是时候! 手指翻转做结,阵法启动的瞬间,图寮的冰焰撞入其中,几乎一触到她就马上被化解。 抵了攻击,该是反击了。 “四四,头阵!”小四得令,脚下移动。图玫扬手飞砂,举起的手掌从中间打开一个黑洞,仿佛无尽的虚空,从掌洞中卷出的金术袭向正在阵中移动的人。 紧要关头,另一道术光入阵。 “别分心!”璃沫趁机告诫剩下的人。手上印结还得保持,此刻动弹无疑是给图寮机会,到时候周围的人都会有危险。 进入阵中的人扇荧橙光,手中的羽扇一摇一握,立即化成了一把散着寒光的长剑。 “浮光剑踪,六道寂灭!”指上在空中画符,随着悬镜的口令剑身消失,在空中幻成蓝芙花瓣,以眨眼不及的速度冲向图玫。图玫脸上的震惊定格,忙闪退,防守尽失,瞬间就被飞花淹没。 有了掩护的人,小四跑到五芒星正位,与璃沫交接,口中默念术诀,顺着指尖击出冰龙,图寮一直盯着图玫的状况,侧身闪过还是被擦到了边,身上被冰触到的皮肤渐渐恢复光泽细腻,不可置信的表情浮现,立时伏在地上,苍老的声音痛苦不堪。 “啊——!啊!” 反击只是刹那间的事情,尘埃落定,悬镜收手,花瓣回归,剑身一点点恢复,剑花一挽,只管低头。“在下失礼了” 原地的图玫身上被剐的只剩下肚兜,雪白的身体暴露在夜空下,羞愤交加。“没想到大昌国相竟然是个这么下作的人!” “诶~这个词用的不恰当,姑娘的身体在下可是一眼都没看见,又何来下作?”悬镜确实没抬过头。 璃沫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老狐狸悬神棍,人家图玫虽然其貌不扬吧,但身材没话说,好到爆,跟古媚有一拼,如果阎风在这里,没准也会多看几眼。 但他出招只把衣服剐掉是什么意思? 璃沫酸溜溜道“下作的是另一个人,哪是他..”她对悬镜这个举动心里老大不愿意,因为一旁的宁王倒是悠闲看起戏来,也不知在想什么,戏谑的眼里多了一分探究。眼睛就差没长图玫身上。 还看!还看! “本姑娘下次也要扒了你的衣服来解气!走着瞧!”甩手,从手里飞出一把金砂,跪在地上的图寮皮肤又恢复原来的褶皱,人也不再痛苦。 悬镜背在身后的手又拿到前面,长剑幻回扇子,摇了两下“这笔交易,听起来还是在下赚得多,图玫姑娘不觉得亏就好” 图寮捏着杖的手还在抖,喘息道“璃姑娘这一手,老身会如实汇报给主上,请了”图玫心知实力没对方强,不宜久留这里,小指放在嘴边吹响,将断了一只爪子的饕餮召回。 图寮和图玫走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璃沫虽然扳回一成,却没什么好高兴的。 敌人只是来试探他们战斗力的,没有认真对待的意思,这样的小战斗还要持续不少,起码在没有真正遇上灼华之前。 “夫人啊~~你没事吧?四四还以为自己会害惨大家了呢,夫人呐~”小四自责的跑过来抱着她的腰。 璃沫真的很想打人,小四每次都嚎的跟自己要死了一样。揉着他的脸就怒道“还好意思说,跟你说过八百次仙术忌毛躁,刚才你走的是什么啊!哪有斜着过来的!你是螃蟹嘛?” 小四仗着脸小,把自己埋在璃沫腰间,闷着嗓子道“夫人我错了嘛,这次回去一定加紧练,再也不偷懒了啊,您要是还不解气,大不了就叫阿一来监督我” “该!早就该叫阿一来监督你”二二脑后的马尾甩来甩去。 “就是就是!敢偷懒就一鞭子抽下去,叫你皮开肉绽”小三也来凑热闹。 璃沫拿这四个小鬼头没办法,板起的脸也没坚持多久“这次阵法摆的不错,时间也很及时,看在这个的份上就不打你了” “嘿嘿,夫人最好了~”小四开始撒娇,没腻歪多久,就突然惊讶。“啊!那个那个..是宁王殿下诶~夫人夫人!”因为过于激动,只一个劲的猛拽她衣袖。“夫人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反应?还要啥反应?!他刚才盯着图玫那么半天,她都想冲过去踹他的PP。 最可气的是,他竟然真的不管她,要不是阵法摆的及时,她现在就是一盘烤鱼,呸! “夫人!人家冲你过来了,你赶紧准备准备说词啊,别忘了粮仓的事儿,我们还得巡城找线索呢!”一阵烟似的,四个人就用飞行术跑了。 璃沫无语问苍天。 看见宁王就会想到那晚给他降温的事情,会活动的宁王和昏迷的宁王真的差好多,起码气势就高的不像话,心里跳的就不正常,思维也乱了。好现在有面纱,将视线转开,她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桐爷骂她是色女人到底有没有道理。 “夜深了,师妹也该回了”悬镜的声音拉回她飘忽的脑子。 “站住!” 怎么突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刚才那声下作骂的可是本王?” 骂的就是你!撇了撇嘴,璃沫还是道“我哪儿敢啊,王爷” “这个世上,敢对本王这样说话的只有一个人” 心跳又快了几分。 宁王见她的反应,语气也变得危险“你是..” “不是!” “你怎么知道本王要说谁?”宁王嘴角微微勾起。 呸!她这张破嘴啊,总是比脑子反应快。余光看了眼悬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察觉她的目光,扇面幻出几个字 想办法脱身。 老狐狸让她快走,定是宁王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忽悠,随便被他两句话就能骗走,所以只能把主动权扔她身上。但她也不像之前那么傻,几句话就能被绕进去。 与其她和宁王保持距离,倒不如让宁王主动来找她。 这回看老狐狸还怎么管。“那个..我猜的...王爷圣光天佑,自然不会认识像我这种小商人” “哦?那大昌还真是能人辈出,随便一个两个都会术法”明显不信的语气,宁王一步步逼近。 璃沫指向一声不吭的狐狸镜。“既然瞒不过王爷,就实话说了吧,我是他师妹,正好国相在此,可以求证”说完,给了悬镜一个无力回天的表情,继续后退着,宁王近一步,她就退一步。 悬镜又怎会不知她心里打的主意,只要两人一见面,不管说什么都是无用,这一下便知躲不过了。“殿下,镜某的师妹自幼学习道术,是今晚叫过来帮忙的” 囧,这狐狸镜说起谎话来还真溜,明明是君寒告诉她红线街这里有事,她才过来的好嘛! 宁王道“国相明日一早不是还有事吗” 言下之意,现在该走了。 悬镜的笑容万年不变,应对自如。“殿下别忘了奕王最近的动向,您的事情可一点都不比镜某少” 璃沫默默观察着两人之间无言的对峙。不得不感慨这两人都长大了啊,比小时候那种直接吼来吼去的交谈方式强多了。 步步紧逼的脚步停了下来,宁王看着她的眼睛,那道目光简直能看进人的心里“本王不急于一时,就不知你的酒坊能不能挺得住” 酒坊!粮仓! 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 璃沫看着走进沫璃院的身影,这一句话再次将她计划打乱,宁王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啊。 “师妹若真想这样,师兄也不会死命拦,只不过日后出现任何事情,都希望你自己咬牙忍着,因为该做的师兄都做了” 狐狸镜一语双关,他是知天命的,一定是算到了日后会发生的事。 可是自己的幸福自己都不抓住,又怎么会得到幸福?不努力尝试一把说什么都不甘心,她以后也一定会后悔,偏她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她现在不光是撞墙,还是撞在苏加宁这个大理石上了。 看着那摇来摇去的扇子,璃沫从袖间伸出手,二指之间夹着一片芙蕖花瓣“先别转移话题,我只想知道这个是怎么回事?” 一见东西,悬镜从来都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闪避的神情“剑术是师傅教的,自然他教什么,我就学什么” 璃沫存疑。“这个可是蓝芙蕖,九重天之上只有一个人是这个象征,臭道士对你那么好?本命花都拿来给你用” 悬镜不以为然,神秘的笑着转身。“那师妹就去问师傅吧” 璃沫追上悬镜,一边走一边开始套话,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中。 章节目录 轮回永不停息 钻石加更 不远处的结界碎裂,俞子凡看着刚刚消失的两人缓缓一笑,转头问道。“阁下纵观全局,却一直没有动向,此时人都走了,正是好机会,不进去较量一番?” “幻心鬼咒没将他的封印完全破开,有什么好较量的”桐爷走出阴影,二人停在一处。 “那个叫碧玺的小妖精受了阁下指引,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惊人举动” “那是你家主子逼的,吾可没指引她什么” “阁下又何必谦虚”俞子凡赞叹“火烧天塔寺,一箭双雕,好计策” 桐爷从来不正眼看他,听完这句话,虽然还是目不转视,却用余光扫了一眼“你家主子行动太慢了,吾自然要推一把” “不过看那位的意思,一点都不急着找呢” “折磨人总比直接杀人痛快,不是么” “这种事倒是阁下最有发言权了”俞子凡意会,听着他说杀人二字就跟说吃饭喝水是一个语气,半分眉头都没皱。 季夏伏月,天总是亮的很早。 皇城也披上了宁和的气氛。 这个犯法者很是聪明,知晓这几天总有人去义庄查,所以昨晚上并没有任何出没的迹象。四个小鬼头巡城无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酒坊开门,失望透顶。 璃沫从天塔寺回来直接上了小二楼,把首饰架子收一收,她在另一面的窗边置了张卧榻,店里没事的时候就上来偷闲。 晨风吹拂,中央大街上零星站着几个书生,拿着书本走路摇头晃脑。 这个季节啊,又是全国招考的时候。 话说大昌的历代国相都是状元,好像只有这一代的狐狸镜不是,她守着大昌几百年,从来不管国事,对朝代的发展也不在意,只愿意跟好玩的人说话,像是伏帝,温如镜,宁王... 好吧,前后加起来就三个。 那时候从仙界下来,臭道士只丢给她一句话,说是天命不可违,违背就要负责任,她这么怕麻烦,当然不会闲到去扭转乾坤,嗯..替宁王挡劫除外。 窗外的小商小贩渐渐多了起来,客栈里鱼贯而出的书生。大家都准备去城西皇家给考生提供的宅子做最后几天的学习。洛帝也颁了一道旨,大意就是优待所有考生,毕竟考生是国家未来之才嘛。 璃沫手里拿着勾钗,一点点往上串珠子。不知道今年会是谁金榜题名,状元及第呢。 说到状元就不得不提起温如镜,是她到大昌之后的第一任国相,也是她的第一个师弟,长得那是桃花眼,小美人痣,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看着挺弱不禁风一小少年,毅力是真强悍,要不然当年也不能把她从碧水潭给唠叨出来。 温如镜眉眼总是弯弯的,对任何人都既包容又宽容,璃沫还从没见他生气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笑着不说话,刚开始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官员后来都把他当宝一样奉承,因为伏帝喜欢锦鲤,和锦鲤玩的时候任何人不准靠近,谁进去就砍谁,只有温如镜能毫发无损的从御花园走出来。 璃沫还是挺佩服温如镜的,伏帝虽然是个昏君吧,但是真的好玩,总能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肯把自己扮丑。 伏帝就做到了。 还扮的越丑越开心。 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伏帝说,锦鲤,你会不会淹死啊? 有能淹死的鱼嘛?! 伏帝说,女人是这世界上最烦的东西。 难道他忘了他后宫有三千个佳丽吗! 伏帝还说,锦鲤啊锦鲤,告诉朕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璃沫爆发,吐他一脸水,当即就大吼一声:你才是母的!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最烦人的东西! 于是,御花园精彩了。 每日就这么玩玩闹闹,她也真的把那一君一臣当成自己好朋友。 后来伏帝驾崩了,新帝登基了,大昌的发展也逐步变好,没几年温如镜也驾鹤西去了。 一下子没人跟她说话,到处都静悄悄的,宫里各派争斗皇位,打的人仰马翻,她也消沉了,把自己憋在荷花池里,昏昏沉沉的睡。 不知道睡了多少年,再次睁眼就看到池边摆着一个精美的大桌,莺莺燕燕坐了满排,最上头坐的是英姿勃发的男子,着一身明黄色的袍子。 挨着男子最近的是位美人,脸庞和其他女人都不太一样,带着异域的风情,瞳孔还是浅色的,发色也略呈淡金色,五官精致,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此刻美人怀中抱着一个奶娃娃。奶娃娃明显是不太高兴被这么多人围着,伸出小手一个劲的往池边抓。 美人放下手中的糕点,抱着怀中的小人儿就来到荷池“宁儿,是想来这里吗?” 奶娃娃口中咿咿呀呀的,也听不清在讲什么。 璃沫动了动身子,悄悄游过来刚冒个头,心瞬间就被萌化了。哎呀,这个小娃娃长得真萌,果然遗传很重要,有个这么美的异域美人娘亲,想不好看都难啊。 美人手里拿着小鼓逗弄奶娃娃,奶娃娃那软软的小手去接,美人一笑百媚生,将鼓给了他,谁料奶娃娃抓过小鼓就朝水中扔去。 “咕咚!”水花溅起。 “唉哟!”璃沫刚从沉睡中醒来,反应有些慢,捂着晕晕的头,这臭小鬼竟然砸她! “陛下,您听到了吗,锦鲤说话了”美人错愕的回头看着最上方的男子。 她当时就决定要等着小鬼长大了,好好扁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太岁头上动土。 可惜好景不长,小娃娃还没长大,异域美人就被打入冷宫,她只听过往的宫女提起,说那美人是不祥之人,洛帝对她越来越冷淡,怕是连小皇子都要送到别的地方去。 **** 木板吱呀吱呀的随着脚步声而响,轻而迅速的上楼梯声音,由远及近。 思绪又回到现在,有人上来了,璃沫回过神。 阿一恭敬道“夫人,您总吃的那家小摊今日没见开门,要不..”从后面咚咚咚又跑上来两人。 璃沫靠着窗边拄着脑袋,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二二和小四四。 “夫人换个别的吃吧,二二给您买去!” “夫人啊,要不我去对面锦荣饭庄给您要点别的吃吧!” “呃..还是算了”璃沫摇了摇头。现在去吃饭他个小心眼的男人能不能下药毒死她?看样子桐爷这回是真生气了,每天必来的时间也不见人影。 “你们自己买点东西吃吧,我去紫艺阁听书” 紫艺阁雅间风景独好,璃沫坐在老地方,看着挑帘进来的人。 “夫人好久没来,可是想念我了?” “坐”璃沫指了指凳子,开门见山“平常都是你说书,今日我给你说一个” 俞子凡对她今日的态度感到意外,顿时乐不可支“洗耳恭听,夫人的故事一定是精彩绝伦,听来让人茶饭不思,一卧不起啊” “话说,从前有一个厚脸皮的人,进了城隍庙,就再也没出来过”璃沫皮笑肉不笑,看着俞子凡的眼睛,慢慢道“不知这个故事精彩不精彩?” 章节目录 不光卑鄙无耻 俞子凡作出思考状。“夫人这故事,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城隍庙可是冥府,哪会有人大晚上去哪里,还消失了呢” “我没说是晚上,你怎么知道是晚上呢?”璃沫顺着他的话敲桌面,瞄了一眼又继续说道“俞子凡你倒是说说,你大晚上去那里会干什么呢?” “散步也是有可能的嘛”俞子凡从容笑道。 “兴致真好,子时去城西散步,下次准备给众人讲个午夜怪谈?” 俞子凡将折扇放在桌面上“如果夫人有兴趣的话,非常乐意” 璃沫执起茶壶,褐色的水流顺着壶嘴倒入杯中。“你之前照顾过我,我不为难你” 俞子凡笑笑。“夫人真是好人”这句好人的意思恐怕不只是字面理解。“既然都已经猜到我的目的不单纯,还是肯放过我” 璃沫低眸,心里还念着刚到皇城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俞子凡确实帮了她不少。 “有没有想过,我帮你是为了什么” 俞子凡说到这里将茶举到嘴边,缓缓品上一口,语气很轻松,半分没变。“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和你相遇,我真心待你,甚至我之前给你喝的那碗东西,都很有可能是有问题的” 璃沫却没了刚开始的放松,不好的预感。起身,刚要运术法,只见晶灵闪了两下,变红,颜色越来越暗。 “你是好人,可我…是坏人” 不可思议的抬起手腕,现在晶灵就是一只普通的镯子,怎么会这样,是那碗东西,一定是。 “这么善良的女人,我真的连骗你都不想”俞子凡还是保持喝茶的姿势,叹息着说出。 璃沫失了灵力突然感到整个身体都非常累,头好晕。只能勉强撑着身子靠在墙壁上,屋外人来人往,却没一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他不可能这么直接就坦白了,还有别的…果然俞子凡喝完杯中的茶就起身,走到她身前,指尖划上她的发,一点点向下,到脸颊留恋不去。“记住下次不要乱喝别人给的东西” “俞子凡!你卑鄙!”璃沫侧头躲开那只手,真是后悔当初信了他。“那碗到底是什么?” “放心,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只是控制住你的灵力,让你仙术减弱而已,夫人不必这么紧张,我只听命行事,主上不给命令,我也不会动手,你现在很安全。” 璃沫戒备的看着他。“你和桐爷是一伙的?” 俞子凡轻笑出声“这个真不是,我和他真的是敌人”说完,又拉近两人距离啊,神秘兮兮的说道“不过..那位不是什么好人,要注意” “我怎么觉得跟他比起来,我该注意的是你”伸出手推拒靠过来的身体。 “夫人觉得只有表面让你看到的,才是真实吗?那位想要困住你易如反掌,可他还想在你面前留好印象呢,又怎么会明目张胆做让你讨厌的事,夫人真是不了解他啊” 俞子凡说的没错,她是不了解桐爷那个人。“你不是和他一伙的,那你的主上是?” “哎呀,夫人非要把话说这么清楚吗,其实你已经猜到了” 璃沫心里确实有答案“灼华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攻打大昌?” “主上说了她早晚会现身,到时候一切答案都会揭晓,前提是…你得有命见到她。其实我也建议夫人现在韬光养晦,要不然以此刻没灵力的状态,还真是糟” 看着马上就要贴在一起的距离,璃沫出声警告“你给我后退!” “夫人总说我讲的故事无聊,不如今天去城外试试刺激的?” “俞子凡我第一次发现你不光卑鄙还无耻!”璃沫推了他一下,转身就走。 俞子凡迅速抓了她的手拉回,继续调戏道“可以卑鄙可以无耻,只要不下作就行,再说夫人这柔弱的表情真美,叫人看了就情不自禁,怪不得天塔寺的大师都没逃脱得了” 耳边那些话越来越没尺度,璃沫虽然没了灵力,但还有武力,强忍着要爆发的脾气,开始挽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臂。 俞子凡乐了。“夫人真热情,这么快就想通了?” 璃沫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脾气都很好,这次可能要破例一把。冲他笑笑,勾勾手指,用尽全力,抬手就是一巴掌。“想通?我想通你吗个头!下作!!”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世界终于清静了。 章节目录 见还是不见他 钻石加更 璃沫收手,将袖子拉下来“是不是觉得这个比你那个还刺激?”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提着裙摆优雅的下了楼,仿佛刚才在这里打人骂人的都不是她璃小沫。 出了紫艺阁,笑着的脸就一下皱成了包子,捂着发红的手掌甩来甩去,俞子凡的脸到底是什么做的啊,疼死她了,下次应该用铁打个手套再呼巴掌,何苦呢。 皇城的大街真热闹,回到酒坊,璃沫坐在柜台后面发呆。 没灵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法术大幅度下降甚至不能用,意味着她现在只能吓唬吓唬小妖,更意味着桐爷现在捏死她跟玩一样。 祸不单行这句话现在用来形容她最合适了。 璃沫手里拿着阿一递过来的库存本,所有酒的存货都在二十以下,相思更是到了十坛以下,招牌酒快没了。 唉,愁啊。 苏加宁啊苏加宁。 这是逼着她主动去找他? 可是当初也是他说让离开的啊,害她还以为自己是多烦人,见都不敢见他。 璃沫觉得世界上最扯淡的两句话就是,女追男隔层纱,还有,女人心海底针,说的好像男人就很容易懂似的。 看看她现在就知道了,猜猜猜,哎呀猜不透。 阿一从后院提着壶,看着发呆的人,顺手将她面前空了的小水壶添满。 “阿一”璃沫叫住他。 “在” 璃沫捧着脸“我现在非常非常苦恼,问你个问题” “夫人请说” “如果有一个你喜欢的人,你们闹掰了,他说让你走,后来又逼着你去找他,这是什么意思?” 阿一想了想,想到一个人,自动对号入座。“大概是还在乎,但放不下面子” 璃沫点头,恩,有道理。按他那个身份地位和傲娇个性,没准真是放不下面子。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阿一放下手里的东西,倒了杯水递过去“这种事大概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但如果发生在夫人身上,倒是可以给个建议” “恩!好阿一,快说!”璃沫正头疼着呢,有人给出主意当然好,不愧是阿一,就是比其他三个靠谱。 “我建议夫人从小公主下手” 噗! 一口水喷出。 璃沫被呛。 “咳!咳咳!你!你怎么知道..咳我说的是谁?” “夫人前提假设是有一个你喜欢的人,我大概能猜到夫人的喜好” 撇了撇嘴“我才不喜欢他呢”又腹黑又傲娇,脾气烂还盯着别的女人身体看,谁喜欢他。 阿一无奈的摇头“我每次收拾笔筒的时候就在想,被夫人折断的那些笔真是无辜,后来只要再有人提到宁王的名字,就知道又要换毛笔了” 囧... 噢,天呐!她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啊,竟然也能被阿一有规可循... “不过之前两位公主都来过店里,相信已经替夫人铺好路了,所以既然决定要去,就去吧,船到桥头自然直”阿一说完,拎起柜台上的壶就招呼客人去了。 他们苏家的人,其实都很好相处,就除了那个大腹黑。璃沫抓了抓头,想到酒坊的命运,总不能带着四个小鬼头沿街乞讨去吧,算了,她认命。 谁叫苏加宁就是这么难伺候,每次说让干这个的是他,说不让干的也是他,到底想怎么样啊。之前自己把他伺候的服服帖帖还不领情,非得等碧玺虐他一下,才知道谁对他最好,瞧他那欠虐的样吧。 想见就见,直说嘛傲娇什么,关什么粮仓,他这一关,米铺酒铺得关门多少家,至于么=。=现在倒好,她不去也得去,还得是主动去,好声好气商量着找人家,什么道理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这什么世道。 章节目录 你最好乖乖的 钻石加更 纠结了几日,眼看酒窖的库存越来越少,璃沫终于憋不住了。 放开蹂躏了半天的头发,直接从柜台里起身冲上了小二楼,梳好发髻,从首饰架子上开始选配饰,她自己做的东西自己最了解,其实随便哪一个戴出去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会儿一行一行看了几遍都选不出一个来,哪个都觉得差一点。 最后选的头都大了,猛的反应过来,她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就是见个王爷么,不就是见个他么,她又不是不打扮见不了人,还在这浪费这个时间。 小四站在门口,一回头看见自家夫人仙气飘飘的就过来了,平时看着没觉什么,这露一半遮一半就抓的人心里痒痒的,有冲动想要摘下面纱一睹全貌。 “夫人啊夫人~你要去哪儿啊?” 璃沫走到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我去问粮仓的事,再不问就要关门大吉了” “哇!!”小四激动的叫了一声,手舞足蹈的就嚷起来“夫人夫人!你要去找宁王啊!哈哈哈!我家夫人这么美,宁王肯定特别愿意看,别说开粮仓,到时候王府都打开!唔唔唔…”璃沫一把捂住小四的旋风嘴,回头冲议论纷纷的客人赔笑道“伙计爱开玩笑,大家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哈!”说完再回过来敲了小四一下“臭小子,你喊什么喊!” “我激动嘛..” “你激动什么!”对着小四又是一个爆栗,小四赶紧捂脑袋跑进屋里。 一路走过红线街。 刚要上沫璃院的台阶,就看到巷子里走出两个人,拉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板车,好像要往城外去,大昌东西北三个大门,城门口都有个缓坡,老伯年龄大了,步伐缓慢,眼看就要拉不动。 璃沫迎了过去,这两人正是她最愿吃的那家做馄饨的老夫妻。 “老伯,我来帮您吧” 头发花白的老伯神色慌乱,连连摆手,极度紧张“奥哟不用不用,姑娘放手就好,这污了吧唧的别脏了衣服,让我老伴来吧,我们这把老骨头啊都干惯了” 璃沫笑着一边在后面推,一边说“没事老伯,对了,今天怎么没出摊啊?” 老翁一时无话,倒是旁边的老妇人笑着接上“唉..我家老头子年龄大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快干不动了,剁馅就抬不动胳膊咯,姑娘若喜欢吃啊,还要等几天才能出摊” 璃沫一用力,总算把城门的缓坡推过去了。“好,那等过几天老伯出摊,我再去买” “诶!好勒,多谢姑娘了” 看着那缓慢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口,璃沫拍了拍手,这老伯车上也不知道装的什么,连她去推也感觉吃力。 不再细看,随后便上了台阶,敲了敲大门,马上就从沫璃院出来一个家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道“宁王别院,姑娘可有事?” 顿时有点尴尬,这个家仆她认识,估计家仆这会儿也在猜她是谁。“劳烦告知王爷,璃夫人要与他商量粮食供应问题,还望王爷有空能与我见上一面” “姑娘稍等” 璃沫又开始忐忑起来,一连走了好几圈,奇怪了,她之前混入王府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怎么再一次来到他身边就这么紧张,不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吗。正想着,从院里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门开了,里面走出三个人,一回头就愣住了。 瑶若迈出大门,气息还很不稳,压了压才一本正经道“我家爷说了,请璃夫人进去”特意将璃夫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说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 璃沫看了看瑶若,摸着自己不安生的小心脏,这回是彻底要摊牌了,要不要跑? “往哪跑你给我回来” 一把被瑶若拽着往院子推,璃沫着急道“瑶若你别推啦,我自己会走” “哟,璃夫人还认识我,知道我叫什么” 璃沫眼一闭,干脆什么都不想说了。瑶若这小妮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招了,还敢套话,肯定是张福德教的,平时就会装可怜实际猴精猴精的,又看了看阎风和阎雨,摸着大门就进去了。 她随着三人入正厅,只见宁王坐在中间,右手随意的一个动作,砰,身后的门关了。 璃沫一抖。 哭,瑶若他们几个出去就出去吧,关什么门啊,不要留她自己面对这个恐怖的男人啊-_- #“我....王爷....那个....”脑子一团乱,她是来干什么的来着。 “你有两条路,面纱摘掉,说你是谁,否则一切问题免谈” 唉,昨晚上的话题又来了。举手,弱弱道“有没有第三条路” “没有!”宁王眼神一凛。 我滴妈,这眼神,太惊悚了。。。 璃沫在心里一顿合计,灵力,没有!武力,不敢打!智力,唔还是算了... 摸了半天晶灵,这丫一点反应也没有,再一看宁王笑的那叫一个邪魅,不行不行,不谈了,说啥也不谈了!她要早知道就不应该独自前来,拽那个最讨打的小四四陪她一起,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倒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摸到门“前两条路我都不想选,既然没有第三条路,王爷你好好休息,我回头再来看你,再会!”说完,转身拉门。 “砰!”一声,刚拉开的门就合上了,还差点夹到鼻子。 璃沫傻眼。 怎么会这么快!刚才明明看见他还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 现在她整个人都趴在门上,身后紧贴的胸膛是她熟悉的温度,两人之间一点空隙就没有,呃,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块饼... “王爷..” “来找本王是什么事?” 委屈。 明明是逼着她来的嘛!这会儿又装什么糊涂。 璃沫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只要宁王一靠过来,脑中出现的全是以前的画面。喜欢的人在身边,还怎么控制得住自己的心不乱想。 为了和他不靠那么紧,只能使劲往门上贴,这会话都说不太清,嗫嚅道“粮仓..” “大点声” “开粮仓..”耳朵擦在他嘴边烧的通红。 “没听清,再大点声” 粮仓啊!粮仓!你丫是听不明白吗!你是故意的吧你! 当然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默默吼上一吼,现实还得好声好气道“请王爷开粮仓,让葛掌柜能够继续为情思酒坊供应所需粮” 顿时。身后没了动静,空间也逐渐再变大,侧头发现宁王放过了她,正走向一旁。 松了口气,好机会!摸上门框拉开,外面空气太美好了,没等她迈出一只脚,猛地就被拉回屋里,天旋地转翻了个面,直接压到门旁的墙上“咚!”一声,宁王将手臂架在墙上。 璃沫再也不敢乱动了,刚才是背面没什么直接的感官,顶多心理压力大一点,这回变成正面,心理身体双重压迫,心跳加速估计快一会就成死鱼了。 低头默念,不要对视不要对视,和他一对视没准全都能说了。 “他不供应你就没法子了吗” 璃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刚才粮仓那个话题,只是她现在注意力都在两人贴在一起的身体上,有点跟不上。 想了想,觉得这话问的有点傻啊,渠道这种东西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好比她和葛掌柜都是锁链,宁王是钥匙,现在锁头不打开,链子还是接不上。 “呃..没了,所以这不是来找王爷您了吗” “咚!”右耳嗡一声,宁王另一只手臂也架在墙上。 璃沫心里这个虚,现在前后左右都跑不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本王一定会答应你?” “因为...”对啊,因为啥呢。 “你说不出来,本王替你说”语毕,右手在她脑后动了一下,头上的面纱立即掉落。 瞬间抬头,对上视线,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这回没得玩了,暴露了。 “就知道是你” 璃沫观察了几遍宁王的表情,并没有出现讨厌的意思,也没有冷淡,顿时乐了,他不生她的气了就好,嘿嘿一笑,开始卖乖“是我..王爷就把粮仓开了吧” “你最好乖乖的,别又耍花招,具体开不开,看你表现” 她哪敢耍花招啊,跑两次都被拽回来了。“什么表现?” 宁王刚要说话,突然眉头一皱,贴近她的脸侧,停了一会又往脖颈去。 嘭嘭,嘭嘭。心脏打鼓的声音。 他说的不会是这个表现吧…汗汗… 宁王提了她的裙子,就把腿右腿抬起来,刚好抬到腰间,璃沫脸一下子就红的可以滴血,噗!这什么姿势啊! “等…等…等一下!”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上午俞子凡就调戏她一下就被呼了一巴掌,这会宁王都开始提她裙子了,她怎么不仅不生气,还有期待的感觉是什么鬼!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呀! 怪不得人家都说喜欢就是调情,不喜欢就是耍流氓,女人的区别对待,差别还真大。 “你刚才去哪了?” “呃..啊?” “这是血” 璃沫赶紧抓了裙子来看,果然是血,而且沾了好几块。她刚才都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囧。 “我上午在紫艺阁听书,然后从酒坊直接过来这里了..哦,还帮人推了一下车”浆糊的脑子,一下子清明了。 “你去帮人家推什么车?” “那老伯年龄很大了,又要起早做早点养家糊口,又要推车,刚卡在城门口了,我就去帮一把,而且我几乎每天都去吃他家的馄饨,都认识嘛” 这个世上如果有人能让璃沫乖乖回答每个问题,那一定是宁王了。 “你会做饭还去吃别人的?”宁王突然问道。 “那个..我懒..”对手指中。 “之前没见你懒,还做的挺来劲的” “那不是因为给你…”要出口的话马上停住。 唉,说的太快也是个不好的事啊,宁王也不说话,但表情明显是好多了,她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个..王爷..” “说” “我累了,要不咱们过去坐着聊?”璃沫心道,反正也跑不了,能坐着为啥要站着呢,总之,不要再保持这个尴尬又暧昧的姿势就好。 “你还欠我一个回答” 呃?啥回答? 宁王一只手撑在墙壁上,俯下身,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近到可以完全感受到两人呼出的气息“说,你到底叫什么”低沉的声音仿佛在诱人开口。 “沫沫” 宁王神色一变,声音又低了几分“还想骗人?说实话” 璃沫嘟哝道“我没说谎,真的叫沫沫嘛” “再不说实话就把你扔到冰块里冻死!” 璃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唇,又想到了那天晚上,冰块,唉,为什么又是冰块。 “乖,说话”耳边突然转换的语气,璃沫彻底全线瓦解。现在不光听到他的声音腿不好使,连嘴也开始不受控制“璃..璃..” 好不容易找回消失已久定力,还不能说,刚才注意到他微变的神色,怕是记着碧玺打伤他的事,心里还没放下疙瘩,碧玺造了这么大孽,她还是等把地位提升上去再公布身份吧。 “璃璃?什么身份?” “悬镜的师妹” 噗,狐狸镜总算还有点用。 章节目录 想要了解真实的你 “你是冰清道长门下的人?之前怎么不说?” “不是你说不想知道的嘛..”表情淡下来,想到了那句虐她最深的话。 眼前的压力没了,宁王回到一开始坐的椅子上,她也溜过去,执起茶壶就倒了一杯递到面前,那动作要多自然就有多自然。递完瞬间就想拍死自己,她这是以前在王府养成的习惯,伺候他伺候的还真顺手。 有点尴尬,璃沫笑笑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好。 没见到之前总觉得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想念到受不了就会抱着酒坛醉个痛快,现在见到了,却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安安静静呆着,就差没从嘴里吐一串粉红泡泡。 “阎风后来跟本王说了,然泉那晚的事和之前王府的事确实有误会” 璃沫抬头,宁王闪避的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嗯=。=?他这是在含蓄地道歉? “前阶段的晚上,也是你来帮本王解了心火” 璃沫静静听着。还好阎风不知道她是怎么解的,要不然岂不是全说了。 “你做的这些,本王心领,自然会厚待你” 厚待? 除了厚待就没啦? 脑子里的粉红泡泡消散,璃沫清醒不少。 原来前面那些盘问都是为这一段话铺垫的,先把她迷的晕头转向确认身份,再联系阎风说的那些话,两相一结合,确定她确实没有问题,才继续后面的话。 宁王这心思,埋的真够长的。 璃沫又想到在皇城这段时间,听了无数关于他的事迹,褒贬都有,当然还包括那些花边绯闻,每次有外国使节来访大昌,一起而来的可能会有公主或者是贵女,一般都是宁王去接待的,听说有几个还死活要留在大昌不走,后来出于多种利益才算回归本国…呃,扯远了,璃沫想说的是,其实当年洛帝因为异域美人不祥的传言,并不喜欢宁王,在她离开之后,宁王能够独善其身,做到了圣子这个位置上,他的心思一定比显露出来的更深。 自己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了什么。 可就是这样看不透的他,才无比吸引人。 实打实的说,事情过了这么久,她一直都是心里难受,没怪过他,因为从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来看,总觉得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因为在然泉发生了太多事,一时解释不清才会误会。她也一直以为误会解释清楚了,两人就会回到之前。 但一番话下来又觉得宁王对她好像没有回到之前的意思,又推翻了喜欢自己的猜测。 而且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含义不清楚,这个厚待又是指哪方面厚待? 璃沫拿不准主意了。 她跟别人说话从来不觉得费脑力,也不在乎,可唯独就是跟宁王说话才觉得费力,每次都要猜他是什么意思,十有八九就是猜不对。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唉,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抖了抖衣服,璃沫闷闷不乐。 “哦” 长时间的沉默屋子里一片寂静,因为这一个单音而显得有些突兀。 宁王意料之中的皱眉。 璃沫低头,开始数袖子上孔雀尾巴的羽毛有多少根。。。 “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一个字?” “刚才走神了” “在本王面前还能走神”宁王皱着的眉松开,道“也是,你胆子一直都这么大” 其实宁王只要离她一尺以外,她还是挺能保持自我的思维的,至于胆子这种东西,练啊练啊也就出来了。有了之前的教训,璃沫自然懂得感情不能心急, 吃一堑长一智,自己如果再一次完全付出不求回报,必会再次受伤。 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 既然宁王态度不明确,她也不表态,要不表态大家就一起不表态吧。 她来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在身。 璃沫眨巴眨巴眼睛,开始给他大爷顺毛。“王爷,我在皇城这么长时间只经营这一家店,店里还有四个小鬼要养,粮仓不开等于让我关门,你真的忍心让我流落街头?” “你现在可不是宁王府的人,本王管不着你的衣食住行” “我曾经是啊”抗议。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 好吧,他不上当,璃沫叹气,无奈了“那王爷说想怎么样?” 宁王勾着嘴角,换了个姿势,藏在发里的银链一闪一闪的,用一种运筹帷幄的目光看着她“跟本王一起对抗五大鬼术师” 璃沫怔住,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原来昨晚他在观察战局的同时,还在看每个人的战斗力,历月的鬼术每次在战场上都是最大的隐患,宁王是想集有灵力的人一起助他对历月。 他果然在下一盘很大的旗。 心里浮起了一丝不安,她很喜欢宁王没错,喜欢到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没有缺点。却一直忽略了他是不是和桐爷一样,展现出来的都是他们想让她看到的,而不是真正的一面。 宁王是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喜欢锦鲤,但如果自身盛誉下降,也会马上封伽罗池来打消圣上的顾虑和百姓的传闻。 第一次想要好好了解他,了解现在的这个他,而不是回忆里的他。 “可以” “你说的那四个小鬼,之前也露了一小手,日后也得归本王调遣” 四个小鬼...得跟她一起摆阵,好吧。 “可以” “还有跟瑶若走得近的那个土公子” 璃沫皱了皱眉,这回什么都成他的了,好像有点亏“王爷怎么不直接找瑶若,不是比跟我说省事” “跟瑶若说的确也行得通,但如果你突然出来,他不还是听你的” 的确是这样。 不过。。。怎么感觉不太对呢,有一种掉贼窝里的感觉。 璃沫咬咬牙“可以!”之前和宁王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参与他的正事,见到的都是生活中那个他,如今和他站到了同一阵线,却发现了那个潜藏的他。“我都答应了,那王爷是否也能...?” “粮仓暂时还不能开” 啥!!! 不能开? 不能开早说啊! 弄了半天刚才都是耍她的,她就那么好玩嘛?还答应了那么多条件!啊啊啊... 怒!一下站起来,继大典那晚再一次叫了他全名“苏加宁!” 宁王横扫过来一个眼神。璃沫瞬间坐下,改口“王爷...” “跟你说了让你乖一点” ........这什么人啊! 她被骗了...被骗了...被骗了... 章节目录 赖皮?我赖皮赖习惯了 钻石加更 “最近奕王在粮仓安插了人,意在控制一部分粮食走向,给他招兵买马做准备,必须等解决掉这些人才可以开粮仓正常运行” 奕王之前在王府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是个阳光健气的男子,本以为他和宁王关系很好,没想到也是个深藏不露的。 “需要多久?” “三天后” 这么快? 惊讶归惊讶,璃沫还是要为自己的事情做打算。她现在被俞子凡算计失了灵力,桐爷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历月的鬼术师神出鬼没,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现身,正是需要强大后盾的时候。 宁王做这个后盾再合适不过,除了他真的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包括悬镜也不能完全信,悬镜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想让我出力可以,但王爷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天塔寺的慧座被妖火熏坏了嗓子,只有锦鲤玉可以救他,希望明日王爷可以随我去一趟” **** 璃沫走出正厅的时候,天已黑,在屋里的时候一点没察觉她和宁王说了那么长时间话。 身后阎风阎雨进入正厅听了吩咐直接出了大门,走的还很匆忙。只有瑶若在中庭,一见她没了面纱,马上就凑过来,八卦的问道“诶!你和爷和好啦?” 想了想,她自己也有点乱,不知道现在属于什么关系,情人?朋友?好像都不是。 “算是和好吧,但关系越变越奇怪了,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叹口气,看着瑶若羡慕道“哪像你,和你的土公子浓情蜜意的,还英雄救美” 瑶若小脸瞬间就红了个透,不客气地用PP撞了她一下“说你呢扯我身上干什么!我早就猜到那个锦鲤仙扑腾不了几天,还没你厉害呢,好歹栓住爷一个多月” 璃沫被她撞的身子一歪,瑶若的嘴一直这么直接啊,刚入王府的时候没少给她脸色看,用酸话刺激她,那时候两人谁也没想到能在然泉村不打不相识。不过这小妮要知道真的锦鲤是她,能不能气的跳脚? “把你叫过来是有事要干的,你可别光顾着谈恋爱了啊” 瑶若轻哼,一脸你赶紧说的表情“就知道你心眼多,不可能白让我来” 璃沫可没忘了之前几乎全国的人都知道瑶若是宁王的贴身侍女,这散播手段也不知道这小妮是怎么搞定的,连她当时都以为宁王和她关系不一般,结果只是人与人之间传出来的,可见百姓谣言的力量。 “这段时间在皇城大肆散播璃夫人” “就是散播你呗?” “对!具体事迹都在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瑶若看了两遍宣纸,摸着自己的手臂,受不了的看着她“你还真下的去嘴夸自己” 璃沫不服气“就是加了几句修辞嘛,事儿可都是我做过的!”看着瑶若还在抱着手臂撇着嘴,璃沫使出杀手锏,冷笑道“半个月之内要是全城有一个人不知道璃夫人的大名,我肯定把张福德拐跑,到时候你就哭去吧,瑶!若!姑!娘!” 瑶若顿时冷了一张脸,声音也高了一度“喂喂喂!你别欺人太甚啊,我已经把爷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那就快行动起来吧,慢了的话连蝴蝶结都不给你留,全都吃干抹净!你家小土公子那么可爱,到时候我可不客气了啊”璃沫嘿嘿一笑,逗她逗上了瘾。 瑶若瞧着她的表情真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问题是她家那位真的一推就倒,心里大呼不安,连连保证“我保证我保证!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噢” “不乱来也可以,那你求我啊” “......” “求不求?” “你个赖皮......” 哼,赖皮?她赖皮赖习惯了!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碧玺,等着瞧吧! 以为失了灵气,失了身份,损锦鲤名声就能打垮她? 还早得很呢。 章节目录 越来越野的小猫 她从来不是任人乖乖捏扁的人,反而像个皮球,越压弹的越高。 然泉村那事矛头是冲着锦鲤玉去的,而且那根沾有矿石的历月出产的绳子,更是证明了碧玺和历月之间的关系。 碧玺思想简单,但做事冲动还一根筋,反而容易被人利用,依灼华的性子定不会教人一步步怎么走的,也就说还有其他人教她怎么做,而这人大概一开始只是想毁皇家象征天塔寺,却没想到碧玺会喜欢上戒情,随后将错就错,开始制谣言损锦鲤名声。 现在推测过来,碧玺应该在她第一次发现戒情误认锦鲤的时候就起了异心,随后制造了然泉村的事,结果媚骨失败,没有杀得了苏加宁,也没有杀得了她。 然后碧玺又受了谁的指引开始顶替锦鲤,名正言顺和戒情在一起,以为她会气急败坏的就冲出来,根本没料到她会用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隐藏在皇城,还做起了生意。 璃沫眉头紧锁,越理越乱了。 既然想让真的锦鲤出来,为什么在然泉的时候不下手?只能说明利用碧玺的不是一个人。所以动向是两伙,一个是想引她出来,一个是冲着宁王去的。现在她和苏加宁站到了一个阵线,以后可能就不会那么太平了。 两人在沫璃院后庭坐了一会,大分部时间都是在发呆,瑶若将她送出大门,叮嘱道“天晚了,你自己小心点啊” 璃沫回头“行了,别送了,他还在书房,你过去伺候着吧” 看着大门缓缓关上,一步步迈下台阶,心里说不上的感觉,既轻松又惆怅,瑶若那句话也是她想知道的。 前男女朋友分开之后见了面,谈一个下午谈成了合作伙伴,囧死她算了。。。 璃沫用手垫在大门旁边的柱子上,用脑袋砸了几下。 这回让悬镜知道还不得笑掉大牙,他之前那么拦着是不是也没想现在能成这样。 唉.... 砸了半天,璃沫突然停下。 不对! 不对啊。。 碧玺在的时候拦着,碧玺不在了他也不拦了。 他是知天命的,难道是知道碧玺走了之后她不可能对宁王讲出身份才不拦了? 可他俩不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啊啊啊,恨死了,这个浑身上下全是谜的男人。 BS他,贼狐狸。 加上臭道士一个,BS他们俩,一对贼狐狸。 璃沫一早就不着急找碧玺,是因为她知道碧玺没有信手化物的能力,脱离了天塔寺,就等于脱离了生活保障,她总跟四个小鬼头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个社会没那么简单,碧玺无法化银两,也不能化物,和有伤在身安润出城生活根本是难上加难,迟早会回来。 现在就等着计划生效,在民众中竖起自己的势力。 她走的是基层路线,这种路线虽然战线长,但能力不可小觑。 正所谓民意不可违,这个就好比起义,推翻前朝靠的不光是武力值,有时候民心所向也很重要,唔..虽然她不是要起义吧,只是打个比方,到时候就算碧玺回归,她也丝毫不惧。 前方虽凶险,但好在后顾无忧,只要努力向前冲,谁又能拦得住她璃小沫! 这一个月以来阴郁的心情也跟着好多了。 是夜。 每到这个时候,一切都归于平静,白天喧嚣不止的街道,那些缭绕于耳的叫卖声,都变得异常的安静。 如水的月光也为这个寂静的夜,增添了一份独特的美感。 除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刚迈下最后一阶台阶,就看见街道对面站着一个人,背手而立,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头,黑袍紧贴于身,衬出高大的身形,浑身都散发生人勿近,还有杀戮的气势。 有些不适应,这人平时给她的感觉都是可以欺负的感觉,自从前阶段说完他的来历之后,气势就越来越强,连身上的味道都变得阴冷。 “终于出来了”桐爷说不上好的眼神看着她。 璃沫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小心眼,因为自己不跟他回魔界,就开始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是吃错药了吗?莫名其妙消失几天,至于见到我就这样?不想看见我,以后请绕道走” 桐爷低眸看着面前的人“我消失了,你担心我?” “你想多了”璃沫暗暗思忖,转身就走。如果俞子凡说的话是真的,桐爷和他是敌人,敌人的敌人也就是朋友,那么桐爷对她暂时还没危险。 “你迟疑了” 没走上两步,看着拦在面前的胳膊,璃沫开始头疼,指着后面的沫璃院“我谢谢你让我清静这几天,但诚如你所说,我是个好色的女人,所以我决定留在这了,我是不会跟你回魔界的,死了这条心吧” 桐爷笑了一下,脸上尽是玩味“你和他这一下午都做了什么?这么快成他的人了?” “你每次都要把话说这么难听吗?”拳头又开始握紧。 “那你说,你们都干过什么” 眼神闪避了一下,桐爷马上捕捉到了,笑着的脸变得阴冷“哼,是太多了数不过来,还是觉得难以启齿” 太阳穴在跳,气血上升百分之八十。 “跟你没关系!让开!再不让开我动手了!” 桐爷听到这话就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现在能提起一成功力就算你厉害” “别逼我!” “逼你?怎么?你喜欢他逼你,我就不行?” 璃沫快要炸了。 这个男人今晚上三句话不离苏加宁,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不是跟她哼,就是跟她冷笑,语气还如此的欠揍! “今日听说你打了俞子凡,骂了个够,倒是越变越野了,还想打我?有这个能力么?” 转头。 她打了俞子凡怎么被知道的这么快?这两人之间也有联系? 见对面的人不说话,桐爷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变成嗤笑“你没有” 璃沫炸了。 准确的说她被刺激到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刺激她了,上一次还是冥帝说她不是个修仙的好材料。 结果她一怒之下修成了金仙。 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乍起紫光“你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左手张开,锦鲤玉漂浮在掌上三寸。 章节目录 对你我很纠结 单手绕结控着玉,空气中流动着汇集的灵力渐渐融入指尖。 “他竟然把锦鲤玉给你了?”桐爷吃惊的看着她的脸,随后就察觉自己问的不对“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我除了讨厌被人限制自由和偷袭之外,还不喜欢被人问隐私,也不喜欢问别人的隐私,同样的,我喜欢谁,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完,收起锦鲤玉,璃沫就要走。 “你喜欢谁是跟我没关系”桐爷一步跨到她身前,眯起双眸“可我就是该死的被你吸引!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每晚上去看你入睡,我真是见了鬼才会跑到大昌来!” 璃沫一愣,刚才炸毛的怒意也瞬间消散了。 桐爷是为了她才到大昌?什么时候的事?她历劫之前都是锦鲤的形态,从未化成过人,就连宁王都没见过。如果硬要说谁看过,只有戒情见过,但她那时候半张脸都是鳞片,也没什么好看的。 “你也喜欢锦鲤模样的我?” 原来男人都喜欢跨物种恋爱。 “是你!就是你!无论你是什么躯体,你是什么模样,只是你!也只有你!”桐爷此刻更像是一个求而不得的人,空气中只余粗重的喘息。 前几日还只是猜测他喜欢自己,这回被直接说出来,就无法再装作不知情来躲避这个问题了。 “谢...” “你再敢跟我说谢谢这两个字,我一定饶不了你!” 璃沫不说话了,桐爷又用那种深情的眼光看着她,但这种目光很容易让她觉得他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跟俞子凡不一样,他不怀好意,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想想这么久以来,我哪一点不是为了你好” 低头,不去看他。 现在是真不明白了,俞子凡对她说桐爷不是好人,桐爷对她说俞子凡不怀好意,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第一次这么纠结,对桐爷,在皇城这么久几乎和他天天见面,说没有好感那是假的,但也只是好感,谈不上喜欢,桐爷身上有宁王没有的东西。 她总在追着宁王跑,把爱都给奉献出去,宁王给予给她的却少之又少,而且那些温柔也只是因为他当时想控制她,迷惑她,抛开所有的一切,宁王就会对她像今天这样暧昧不清。 而桐爷真的是全心全意对她好,给予她的也多,撇开战线不谈,她还是相信桐爷的真心的。 可是一码归一码,对待感情她不喜欢拖泥带水,因为那样只会更伤人“那臭道..我师傅说过魔界的人每晚都需要休整,要不然会存不了体力,你是对我很好,我受伤了会及时来救我,也会不眠不休的照看我,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你不需要做什么,我什么都能给你,我只想要一个回答” 璃沫仔细想了想“就是这个回答,给不了” 桐爷拦在面前的手臂放下,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深吸一口气,就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淡道“我来是为了告诉你,皇城那家早点铺,最好不要再吃了” “怎么了?”桐爷转移了话题璃沫很高兴,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看他。 “那两个侍卫已经去查了,估计和你要查的事有关” 是阎风和阎雨。 他俩刚才确实听了宁王吩咐,原来是去查这件事了。看宁王的意思,她裙子上的血很可能是帮着推车的时候沾上的。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义庄丢尸体和做早点的那两位老夫妻不会有关吧…… 璃沫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了。 章节目录 粮仓开放义庄结案 三天后粮仓正式开放,与之相应而来的是义庄丢尸体的案子破了。 葛掌柜主动上门要求供应粮食,态度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进门先鞠躬,鞠完又是作揖又是敬语,简直拿酒坊里的人跟主子一样供着,一顿溜须拍马末了还说以后第一个送粮的商家就是情思,搞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有喜就有忧。对各大粮铺和酒坊来说,这次都是个不小的损失,有的甚至闭门了一段时间,情思因为酒窖之前的库存多,挺到第三天几乎也要弹尽粮绝,招牌酒更是一坛都没剩。所幸相思每月十五才出售,现酿也来得及。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香醇的味道弥漫,后院五人忙得团团转。 璃沫趴在一旁,恹恹的,脸色惨白。 “阿一,相思里的糖少放些,会掩盖酒本身的味道”气若游丝的说完,又继续趴在卧榻上,偶尔抬头看着四个小鬼头按她的步骤酿酒。 小三一边搅碎紫果一边乖巧看着她“夫人啊,你今天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没事吧...” “其实这案子破了是好事,国相还亲口说是夫人的功劳呢,现在皇城的百姓哪有不知道咱们夫人的,今天隔壁商铺的伙计见了我还叫二爷呢!哎~心里这个舒坦,别提多有面了”二二拍着胸脯,把头后的马尾甩的一晃一晃。 璃沫闭着眼睛默默想道,还二爷呢。。。是够二的了。。。她现在就是没力气,要不然非得起来打击他一下。 “夫人,你别难受了..你这样四四心里也好不舒服啊,不要啊夫人呐~”小四嚎上了。 嚎了一会见她没反应,又屁颠屁颠的到卧榻旁边“夫人啊,你别不吃东西啊,要不..要不给你做碗汤养养胃吧” 璃沫抬头。 汤…?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反上来,一下就坐起来,趴在卧榻边缘。 不行了,她是真的反胃。。 璃沫捂着嘴什么都吐不出来,难受了个够,才虚脱的说道“..别..别提” 她现在是一动都不想动,每动一下就觉得要吐,但胃里空空的还什么都吐不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能想到她最爱吃的那家馄饨,那对老夫妻是个变态,图省钱竟然用死人肉做包子,义庄一直在丢尸体,也没人想到丢的尸体都被剁成肉酱给百姓自己吃了。 她虽然没吃包子吧,但谁知道那三鲜的馄饨是什么做的啊!要不是前几天她去帮着推车被宁王发现裙子上的血,只怕到现在还破不了案,人们还在谈论那家包子多好吃呢。 想着想着就又是一顿干呕。 有人影从酒坊正门直穿后院,扶着趴在塌上的人,指尖轻点额头,蓝光一闪。 璃沫感觉舒服多了,看着眼前的人,问道“大忙人,你怎么来了…不是闭关么”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当然要关心,而且是大大的关心”羽扇飘摇,悬镜冲她眨眨眼睛。 “既然是这样就不该告诉我案子的真相” “凡事都要经历过了才会知道应对方法,吃亏和历练都是福,包括这件事,也一样,换个角度想也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璃沫干脆不想理他,他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动不动就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再说这种事谁想经历第二次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才不信贼狐狸这么好心来看她。 悬镜接过小四殷勤的端过来的一碗酒,浅浅尝上一口,入口甘辣,再一回味却是齿间香甜。“像是师妹从另一个世界历劫回来,会了许多以前不会的技能,这就是变数” 璃沫直接忽略他的闲扯,一边敲着酒坛一边道“快、说、来、意” “好不容易来一趟,开门就谈烦心事多没情调,须知稳扎稳打才能步步为营,师妹如此心急,怪不得总被我蒙过去”说完,又喝上一口酒。 璃沫最后一根神经也崩断。 她哪里有贼狐狸有情调,打敌人都先把衣服剐掉,让人家不好意思再做大动作,退敌于无形中,还好意思提呢! 放下酒坛子,她不敲了,阿一察言观色,起身就去柜台里把算盘递过去,璃沫接过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 “那好,我们来谈谈有情调的,师兄你喝的这坛酒名曰相思,入口辣入心肺,苦涩非常,随后便会在舌尖留酸甜之味,一口下去酸甜苦辣都有了,世间大多情字最难熬,上至宫里的大官,下至普通农户,很多人不顾舟车劳碌也要来我这喝上一坛,所以也是镇店之宝” 悬镜悠然的听着介绍,璃沫将算盘一推。 “二十两整银,小本生意,概不拖欠” “一坛酒二十两?师妹是在抢钱么,相思五两一坛宫里几位爱喝酒的大人都知道” “那是对外,对内加倍” 贼狐狸不说话了。她自有应对高招。 “二二,去上前边喊一嗓子,就说国相喝霸王酒不给钱,还乱攀关系” 章节目录 狐狸镜的冷笑话 “且慢!”悬镜神情不变,执起扇就挡了半面脸,将笑容掩盖起来“这位二二小兄弟,不知可否听镜某说句话” “哪的话啊~这是荣幸~国相大人您说~” 璃沫扶着头很无语,小二那狗腿的样子,就差没抱着他的袖子撒娇了。 “既然大家承自一脉,你们夫人又是镜某师妹,于情来说,国相大人这个称呼未免有些生疏,还是换个称呼罢” 二二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嗯…夫人是师傅的话,师傅的师兄叫…师…师…?”这个问题璃沫也没想过,不知道狐狸镜在打什么主意,她自己也默默在心中倒了几辈。 旁边的机灵鬼小四看不过眼了,推了二二一把“你傻呀!叫师伯!嘿!师伯好~” “嗯,师伯和你们初次见面没什么见面礼,这四片银杏叶是还在学道的时候留下的” 悬镜随手一晃,手中就多了闪着四种光芒的三角叶片,只见在他手中翻了个面,就幻成了金木火土四种颜色的法器。 小四一屁股拱开二二“师伯啊,你太厉害了!” 又一个倒戈,她在能力这方面大概是争不过悬镜了。 “嗯咳!” 小四反应过来,嘿嘿一笑,立马靠过来拍马屁。“当然了,最厉害的还是我家夫人” 璃沫不吃他那一套“别拍马屁了,也不怕拍马蹄子上,既然是给你们的,就收下吧” “这个法器需要熟练度才能掌控,四位现在就要抓紧时间练习,后天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刻”悬镜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清楚,后天有一场战斗避免不了。 璃沫看了看身后,道“你们把酒搬到地窖里封好,然后就开始吧” 四人得令,手脚利落的撤离了院子。 悬镜自进门开始便和璃沫坐在同一张卧榻,这会放下扇子,一手握了她放在身前的手,璃沫吓了一跳,可见他另一手搭上她的手腕便也放下心。 “这回只剩你我二人,可以说了吧” “师妹的灵力衰竭的厉害” “恩,你也看见了,被俞子凡弄没了”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人应是历月驻大昌的一个棋子,图寮等人也应是听命于他”悬镜一边说着,一边将自身力量汇入晶灵。 “师兄也不知道恢复的方法吗?” 悬镜顿了一下“不是没有”解释道“灵力这种东西只是发功的一个媒介,如果没猜错,咱们至今为止的战斗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中,包括然泉村那晚,师妹只是用自身灵力就摧毁了媚骨的内丹,他们应是忌惮着,才有此行动,不过师妹也太大意了,以后万不可再轻信他人” 璃沫撇撇嘴,她每次在悬镜面前就被说的跟个小孩一样“我知道啦,那恢复的方法是什么?” 悬镜笑笑,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温柔的脸被阳光照的很是晃眼“锦鲤在万物之灵中属阴,应寻极阳之力调和使灵力再生,咱们道家有一种修行是两人合力完成的,师妹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一口唾沫没咽下去,她被呛了个够呛。 狐狸镜笑的一脸灿烂,这不就是暗示她,想恢复灵力必须要阴阳调和,合体双修吗?! “那个..除了这个就没别的方法了?” “最快的,就此一种,慢的至少要几十年,你有无限的时间等,事情可不会等人” 咽了咽,璃沫咬着嘴唇,悬镜捏了她的手一下,道“想事情就好好想,别咬嘴” “就算我现在想双修吧,也没人选啊..还是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历月暂时来的这两位鬼术师没什么可怕,难的是后三位,总会有别的方法的” 悬镜的扇子一下扇过来,璃沫被吹的一抖,他就这么看着她。 璃沫肝都在抖,他..他什么意思啊? “师兄啊..师兄,我们都是大人了,那个..是不可以再开这种玩笑的哈哈哈”笑得好干,她自己都快笑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特殊含义的锦鲤玉 璃沫的师傅冰清仙是九重天之上掌世间百花的花神,本命花为蓝芙蕖。 花类植物可以自体双修,关于这件事芙蕖城所有的花仙都是与生自来的本领,就跟呼吸一样简单。她师傅大概从来没将她当成鱼,所以也不可能跟她仔细讲双修这件事,只是提过一句。 再说按他师傅那种洁癖又拧巴还看谁都嫌弃的个性,大概也不会想跟哪个仙女一起修。 大部分还都是她从书上看见的。 刚拜师那会儿,师傅一用火球飞她,她就躲,然后师傅就说她这点定力还想成仙,再等八千年吧! 于是她小宇宙爆发,说自己定力够,再说飞你火球你不躲啊,然后就飞了一个过去。 嘿,他还真就没躲! 闭着的眼睛只是慢慢睁开,光是用他那清冷的眼神就将火球抵消了,然后拽拽的讽道:你觉得自己定力够,痴人说梦,差远了,有这说大话的功夫不如去找人双修来得快。 啧,瞧瞧这是为人师长应该说的话么。 然后她被打击的去研究了一阵欲情诀。 但也只是研究了而已,从没想过要实践,她更没想过的是悬镜会跟她说这么直白,虽然是她自己提的吧,但看着那意思,好像除了跟他别人都不行一样。 抚额,叹气。 最近这是怎么了,有用美男计色诱她合作的,有调戏她上瘾的,有非要带她回外界的,还有悬镜这种作死找她双修的。 天雷滚滚,没想到啊没想到。 在璃沫的世界里,绝情绝欲的代表人物,和尚,尼姑和悬镜。 他能算出你所有的一切,也可以把你蒙的团团转,喜欢他就等于喜欢上了一面镜子,能照出你内心所有的反应,一点小聪明藏不了,这难道不吓人么。 更何况是这种事。 “师兄你现在修行到哪里了?” “化芙蕖为利刃是出师门之前,最后一个未完成的” 璃沫睁大了眼睛,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真可怕,摊上这么一个师傅还能把他布置的任务都完成” “师妹考虑的怎么样了”悬镜摇着扇子,因是一个方向,扇子扇出的风连带着也能吹到她。 璃沫将吹乱的发丝掖到耳后“啊?” “欲情诀” “噗!”他还没忘了这茬“哎呀..我..我突然不想恢复灵力了” “胡说什么,真调皮”又一扇子扇过来,这回不用掖了,头发全乱了,唉,你说她好端端问他这个事干什么,现在推都推不掉了“你又不喜欢我,修不了” “师妹又如何知道..” 没让悬镜说完,璃沫认真道“看着我” 悬镜回头,笑着看她。 这回确认了“你不喜欢我,眼神骗不了人” “那师妹说说,宁王殿下是如何看你的” 贼狐狸,怕什么他就问什么。 “我不知道” “那师妹又何如知道我不喜欢你?” “你别绕我!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我有事,你回宫吧”璃沫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边,这个时间她该去那里了。 “师妹好好考虑,毕竟此诀不论是对灵力还是功力都是大大提升的一个捷径,而且这种事是双方都能快...”璃沫一把捂住对面人的嘴,头压的低低的。 悬镜后退一点身子,看着她红了耳尖,无奈极了,不过..终于明白师傅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个师妹不耐烦又冷酷无情了。 “师妹你真纯情” “快走不送!” 悬镜起身,白衣在眼前晃动,这种白衣穿在他身上,总是能穿出一种飘逸的味道,确实像个大师兄一样,觉得跟在他身后就可以抵挡一切。 “临走之前,还是要提醒师妹一句,你真的...”悬镜本是侧着的头又转向正面“算了,都是命...” 璃沫望着他的背影。 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啊?反正肯定不是什么要紧话,要不然早说了。 院子只剩她自己,她才从身后拿出锦鲤玉,对着东西出神。 这三天一直在往天塔寺跑,慧座的嗓子好的差不多了,天塔寺也在整修,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正常,她也该去还玉了。。。 那天跟宁王说了慧座的事,他虽然拒绝了和她一起去,却是把玉直接甩了过来,璃沫心里也挺不舒服的,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天塔寺是供奉锦鲤的地方,他不想去也不想看见。 不怪他,从来都不怪他。 换位思考,如果宁王捅了她一刀,估计她也再不想看见这个人。 叩了叩门,家仆一见是她,也都见怪不怪,关了大门就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璃沫一转头连人影都跑没了。 这下她可愁了,虽说这几天她总来吧,但也不是千里眼顺风耳能直接找到宁王在哪啊,从主卧一直走到书房,一路上都没人。 奇了怪了,阎风阎雨不在情有可原,连瑶若这个丫头片子也不在。 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叩门的方式不对打算回去重敲的时候,一阵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璃姐姐!” 璃沫回头,只见阎雨抱着玉兰公主在亭廊尽头,正向她过来。 曙光啊,终于见到人了! 顺着方向过去,刚碰面,玉兰公主就伸着小手,璃沫会意,从阎雨手中接过她。 玉兰公主一脸欣喜,刚抱到璃沫的脖子,就亲了她的脸一下“璃姐姐也是来找皇姐和皇兄玩的嘛?” 一听这话,她才知道原来长公主也在这里,怪不得一路都不见人。 “姐姐也刚来,还没见到王爷呢” “恩..小雨说皇兄在后院,我们快去玩吧~” 璃沫笑,这回有人带路了。 阎雨向玉兰公主颔首低眉就退下了,她顺着玉兰公主指的方向前去。 “姐姐姐姐,有没有凉一点的可以吃啊,最近天气热的很,我都吃不下东西” “吃凉的东西不怕肚子痛么” “璃姐姐才舍不得我痛呢” “这都被你发现啦!那小公主这么乖,一会姐姐给你做东西吃” “嘿嘿~姐姐你真好” 转过一个拐角,就见院子里坐着的二人,宁王面前摆着一把七弦瑶琴,凌兰长公主面冲这边,一见来人连忙擦了颊边的泪“原来是璃姑娘和兰儿来了” 璃沫愣了一下,便抱着小公主走过去。 “你来了正好,还可以陪着皇兄,本宫瞧着天色不早,这就要回宫去了” 看了看宁王,璃沫道“长公主再坐一会吧,正巧小公主要吃些爽口的食物,我一会做了也好大家一起吃” 凌兰公主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今日怕是没口福了,本宫宫里还有些事,改日再来,璃姑娘不嫌麻烦就好”说着,起身看着璃沫怀里的人,小公主笑眯眯的看着她“皇姐好~” 凌兰长公主拍拍小公主,然后看向一旁“皇兄,凌儿先回了” 宁王点头。 璃沫知道,凌兰长公主着急走并不是因为宫中有急事,能让她这样的,只有一个人,心中有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只是抱着公主坐在对面。 宁王自凌兰公主走了之后并没说话,拨动琴弦,曲子响起,流出的是恢宏大气的乐调,慢慢变为轻弹单音,最后归为平静。 等着琴弦稳定下来,响起小公主的掌声“哇~皇兄弹的就是好,姐姐是不是也和兰儿感觉一样?” 璃沫回过神,面上笑着点头,心里却难受极了。 最后几个单音,是她当年趁着宁王在池边练琴去捣乱,故意用水滴敲出来的,他当时气极,没想到竟然到现在还记得。 宁王淡淡开口“说吧” 压着心绪,璃沫从袖里拿出锦鲤玉递过去。 他只是扫了一眼,也不接,又拨了几个音,才道“放在你那吧” 四目相对,璃沫从来没在他面前问过锦鲤的事情,现在心里却一股冲动的想问。 “这玉对王爷来说,不是含义特殊吗?” 章节目录 你我之间的羁绊 玉兰公主安安静静躺在璃沫怀里,好奇的大眼睛一会看宁王,一会看她。 “再特殊的感情,只要经过了时间的洗礼,也会归于平静,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也没有谁说爱谁就会无缘无故爱一辈子” 璃沫垂下头,卷翘的睫毛遮住眼睛。 “王爷喜欢她?” 宁王揉着眉心思考了一阵,脑中映出的却不是那张娃娃脸。 一直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他的下一个动作和表情,如果宁王给她的答案是喜欢碧玺,她又该怎么办。 他说得对。 没有什么什么是放不下的,可真到那个时候,她怕也再难走入他的心。 玉兰公主拿着锦鲤玉在手中把玩,璃沫看着她,低声道“如果换作我是那锦鲤的话,王爷会怎么样?”问完就觉得好像问了个蠢问题。 过了一阵,没有等到回答,她抬头,一下就撞进那深邃的眼眸里。 心里怦怦直跳。 “那就捏死你,你就庆幸你不是!”宁王说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开视线,望着院中的池水“问你个问题” 璃沫疑惑的看着他,这还是第一次宁王用这么平静的语气问话。 “你觉得本王很傻么?” “没觉得啊…”他如果还傻这世界上还有聪明的人了么。。。 宁王的思绪好像跳的很远,璃沫看着他半天,他也未曾动一下。 风卷起水波,池中荡着涟漪。 过了很久,他突然开口 “你会不会抱着一个回忆过活?” 璃沫终于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心里被捏了一把,她何尝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抱着回忆过日子。 抱着公主的手也陡然收紧,直到察觉玉兰公主抬头不解地看着她,才控制住了情绪。“回忆最难割舍,这不是傻…如果有一个人让你魂牵梦萦,再苦的回忆都会变成甜的,虽然有时候它很折磨人,很恼人也让人无措,却是可以陪着你度过每一个难眠夜晚的良药。我有时就在想,既然这是两人共同的回忆,那么我在想起的时候,那个人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在重复这个无数次的场景,这种感觉很奇特,但不可否认,这就是维系两人的羁绊,我身上有着和他一样的东西,每次这么想,我都觉得自己多了一份力量,可以支撑我走接下来的路的力量” “你心里有忘不掉的人?” 璃沫这回没有再躲避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又闭紧,再张开“恩,但我们之前已经有多年不见了,不知他还会不会记起我” “是你的话,大概忘不掉” 璃沫心里暗道:是啊...所以你就一直也忘不掉么... 出神的想着,却没发现宁王搭在椅背上的手一点点捏紧。 玉兰公主一直夹在两人中间,大概是无聊了也听不懂,此刻努了努小嘴,打了个哈欠“璃姐姐,什么时候可以吃好吃的啊?” 她笑了笑赶紧接道“公主在这里陪皇兄坐一会,姐姐去去就来” 一听此话,玉兰公主来了精神,眼睛都变得闪亮亮的“恩!兰儿知道,姐姐快去~” 璃沫出了后院,直接去跟家仆要了些水果和冰块,几乎没怎么等,就有人按她说的陆续送过来,宁王叫人撤了瑶琴正好腾出一块很大的地方可以摆放这些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她执起刀将所有的水果都层层打皮儿再切块,宁王全程看着她,导致她动作不知怎么搞得完成的飞快,几下就完成了第一道工序,等人送过来冰块的时候却吃了一惊。 看着那有两手宽的冻冰,璃沫皱起眉,这么大一块不可能用和善的方法搞定,只能简单粗暴了。 思索了一会她就舒展开眉头,把趴在桌边看的小公主抱走,放到一旁很远的凳子上。 握着锦鲤玉的手一掌拍过去,冰块瞬间凹进一块,形状非常规整,四周还都保持不变。 宁王眼神明显就变了。 她动作没停继续连拍两掌,大冰块变小冰块,小冰块又渐渐变成碎冰,最后把碎冰掏出就变成了一个冰碗,璃沫将切好的水果都放入里面,又洒上几层碎冰。 玉兰公主早就崇拜的不行,从远处的椅子上跳下就奔过来,用勺子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赞叹道“原来水果还可以这样吃,好久没见姐姐用仙术了,每次都让兰儿好崇拜啊~” 宁王抓住了话中的重点,看了一眼她,直接问向玉兰公主“告诉皇兄,上一次见这位姐姐是什么时候?” 章节目录 有色心没色胆 璃沫一边收拾桌上的冰碴一边看着宁王,这会儿听见他问自己的事,慢慢蹲在玉兰公主身旁,语气也讨好极了,小声道“兰儿乖,以后姐姐总给你做好吃的东西吃好不好?” “好啊~” 宁王靠在椅背上,淡淡一笑“前日听说兰儿去御花园的时候碰见欣皇贵妃了,她拿走了什么?” “啊!…皇兄,不要说嘛”玉兰公主冲璃沫笑了一下,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宁王“皇兄你一定要帮兰儿要回来啊,兰儿还没带上一个月呢” 宁王心下了然,从椅背上直起身,摸着她的小脑袋安抚,眼底尽是宠溺“皇兄不会让任何人拿了兰儿的东西,你也要好好吃睡,不要再满心挂念这件事了懂么” 璃沫在一旁听了个大概,那贵妃娘娘拿了的东西一定和她有关,玉兰公主才不想让她知道。 正想着,宁王绕过玉兰公主就走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华美的靴子已经停在了她眼前,除了压力巨大之外,还有头顶炙热的目光。 璃沫也不好再继续蹲下去,起身的时候眼有些花,晃了晃脑袋连忙退后两步,冲宁王笑,然后再退两步,看着他还有继续凑前的趋势,猛的就又退一步,这一下直接就撞在身后的木柱上,后脑和肩膀一阵麻痹,嘶,真疼。 她讨厌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尤其是想到碧玺单独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天,依宁王的性格怎么可能一点亲密举动都没有。 好烦!每次一想到这就烦的想打人! 但璃沫心里明白,她到现在对碧玺的感情依然不是恨,只要没看到鲢儿的尸体,她就不会相信鲢儿死了,她一定还活着,或许当时只是碧玺气急骗她的,鲢儿不会的...等下次找到历月的人,一定要仔细问问这件事。 夜幕降临,周围只有几盏灯笼荧着烛火,宁王的位置背光,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一个月前去皇宫做什么?” “我看到了圣上发的皇榜,小公主生病了”璃沫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平淡的答道。 心情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的状态,看着眼前的胸膛,就会想起之前靠在上面一起在素河水边看日落的情景。 “为什么这么关心本王的家人” 其实这是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问题,只是说出来了难道不会重蹈覆辙吗? 如果可以每天看见他,可以和他说上几句话,她就心满意足了,不在一起就不会有失不失去的苦恼,那种要把自己痛死的感觉她是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我做事只跟我的心走,没有为什么,认定了什么就去做,就去说,不管这条路上有多少人会阻拦,也都一往无疑,就算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将来我在回想的时候也许会后悔为什么选择这条路,但我绝不会后悔今日为什么没去做” 宁王食指微曲抬起那张不敢看他的小脸,这双眼睛流露出来的坚定和这番话代表的态度,简直和当年如出一辙,他已经太久感受不到这种熟悉的感觉了。 璃沫缓缓握住那只在她下巴上的手“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那张她完全没免疫力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一下就说不下去了。视线落在那越挨越近的唇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从他鼻子呼出的气息一点点的,慢慢的,从她的额头轻扫,拂过鼻梁,擦过鼻尖,停住。 就这样停了半天,近在咫尺的清新味道突然没了。 “皇兄我不是故意的...”弱弱的童音传来,璃沫一下就睁开眼睛,玉兰公主嘴里含着一小块冰块,站在两人旁边,开始对手指“兰儿想跟璃姐姐说,水果都吃没啦,唔..嗯..不过皇兄和姐姐放心!兰儿什么都没看见!真哒!\(^o^)/~” 璃沫脸烧的通红,再也站不下去,开溜。 “我..我先走了”太丢人了,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怎么可以让小孩子看见,啊啊啊!再说这种事情男方一点都不尴尬,倒是她尴尬的要命是怎么回事啊。 “等一下”宁王叫住她,单手抱起玉兰公主“难得兰儿在这,她想吃你做的东西很久了,你真要这么走了么?” 璃沫回头,看着宁王那转眼即消的笑意,真想过去勾他的小下巴好好问问,到底是谁想吃啊... 当然了做这个动作的前提是她得有那个色胆加上有那个色心。 璃沫走回去,伸手“王爷想要吃我做的东西也行,讨赏~讨赏~” “锦鲤玉都给你了,还想要什么” 嘿!赖皮这事原以为只有她会干,没想到宁王也会“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啊!不要赖皮!”说完,就觉得自己说不对了,赶紧接道“做饭可费体力了,我现在腰又酸腿又疼,菜都切不动了,哎哟~~好可怜”宁王对付她自有高招,向外唤道“瑶若!” 瑶若从转角处走来,接过宁王怀里的小公主就哄着她上前院了,临走还对璃沫诡异一笑,直笑的她浑身鸡皮疙瘩。 “王爷,我不要赏了!” 跑跑跑。 宁王一把拉住她“趁火打本王的劫,一般下场都是很惨的” “我错了嘛..我错了..啊!啊啊!”三下声响过后,璃沫哭丧着脸,揉着小PP去做饭了。 真是的,打人PP上瘾啊,有种把他的PP伸过来让她打三下试试。。。 章节目录 妖王元神初现 一顿晚饭吃的非常融洽,璃沫已经好久没有和宁王一起吃饭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给大家吃。 家仆收完了桌子,阎雨就去送小公主,只有阎风留下在和宁王说天塔寺最近整修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璃沫也很想和他说,眼看快要整修一半了,圣子连面都不露,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端着手中的茶杯转来转去,心事重重。 “有话想说?” “王爷明天随我去一趟吧,正好我也要去观察一下双座的伤怎么样了,目前在底层对王爷的微词还是很多的” 宁王没回答这个,想到了另一件事“你最近这么积极出面各种活动,并非好事,好好做你的生意,不要掺和官场” 从来大型一点的商业背后都是和官员挂钩的,皇城内各大商户每月有定期的饭局,实着是给商户与商户之间沟通,其实到底是做什么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璃沫的酒坊在皇城中独树一帜,不认识官员是不可能的,别说还有几个大官爱喝她的酒,各派交纵,想不掺和官场更是难。 更何况只有这样才能探清目前局势,表面越是简单的事情往往就藏着千丝万缕,反正横竖都得去这顿鸿门宴,可以帮到他不是更好么。 璃沫喝了一口茶,也不知道谣言是怎么来的“一开始没想掺合进来,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大家都以为我是王爷这派的人,昨日竟然还有来店里给我塞红包的” 她很无奈,最近传的最多的就是璃夫人计勾宁王,貌似宁王还上钩了,要不然粮仓那边的掌柜能突然就客气起来了吗。 “你不用在那边帮本王,赶紧撤离这趟浑水”宁王待了这么多年官场,深知其中利害。 璃沫点头。 她最近锋芒的确太盛,声望直逼以前的锦鲤,要不了多久,就算不用锦鲤的身份,她也可以独挡一面,甚至超越以前。 杯中的茶没了,璃沫又坐了一会,宁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头看桌上的东西也不看她,她待得有些沉闷,看着外面的夜色,起身道“我先回了,早点休息” 璃沫出了门,阎风就适时的出现,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往陌上走去。 宁王等她离开才抬起头,金色瞳孔如暗夜流光,深邃而魅惑,只是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戏谑… 戏谑之中带着玩味,仿佛把一切都踩在脚下的泯灭之意。跟之前呈现出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窗外的微风突然急了,卷开乌云遮月,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照亮了院子里的身影。 “这不是魔界帝尊么,怎么也会屈尊到本王的府邸来”说完,宁王侧过身体,一脚蹬在桌上,慢慢把另一条修长的腿搭在上面,斜睨屋子里多出来的人一眼,久违道“瞳邪,好久不见,不,也许现在该叫你桐爷?” “你这副样子非得等她走了之后才能暴露?呵,忍得很幸苦吧” “你有体谅本王的闲功夫还不如把历月灭了来得精彩”宁王眼神冰冷了一个度。 桐爷自己找了个椅子,衣摆一扬,从容坐下“灭灼颬?我和他可以说是战党,和你不是”又饶有兴致的问道“当人的滋味如何?” “人?酒色财气重,脆弱、不堪一击,贪婪又自私,弄权又怕死,最可笑的是一句喜欢都不敢说,你说可不可笑,哈!” “这话,说的是你自己吧” 拄着头,宁王笑了一下“说的是本王这个身体,肉体凡胎就是肉体凡胎,这么简单的道理看不透,急死个人” “你真的一点不着急你的锦鲤和小和尚跑了吗?”桐爷一语双关,探究的问道。 眼神一变,手中迅速汇集墨绿光团,轰隆一声打在墙壁上,尘烟过后,整面墙碎裂。 放下手,宁王意有所指“呵呵,谁知道跑的是什么呢?自己弄出来的事让她自己解决!以后有的是时间修理她!至于灼颬偷梁换柱,他也没想到能让本王觉醒吧,多谢他的好意!” 桐爷擦了擦嘴角的血,虽然躲闪了还是被震到了吗,没想到宁王对她是这个态度。 “她可不是以前那个温婉纯真的她,有朝一日知道你这样算计她,不定做出什么事呢,到时候我们可不会放手让你得便宜” “你今晚是不想走出去这个屋子了是吗”宁王双手撑在桌上,身子有些微微抖动。 “哼,你现在也不过如此,元神到极限了吧!真没意思”说完,屋里人影消失。 身子晃动两下,宁王瞳孔恢复黑色一下倒伏在桌上。 窗外暗处,阎雨嘴角微微勾起,手指摸了两下衣襟上的绿梅,带着笑意转身回房。 章节目录 没良心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璃沫就上酒坊开了门,看见四个小鬼头趴在桌上一脸疲倦。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你们是一宿没睡还是才起啊?” “是一宿没睡…”小四有气无力的答道。 “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你们才到第一步,继续努力” “哎哟~夫人您别这么说啊,这个法器到我们手里就不启动了,连阿一也没法子,您帮我们问问呗?” 璃沫绕过几人便走进柜台里。 东西不是她的,她也爱莫能助。 “你们可以自己去问,反正朝堂无事,对外无战,现在是大白天,也不用看星象,他闲着也是闲着,哦对了,你们去的话吃完晚饭再回来,我还能省一笔钱” 她是不可能主动去,万一他国相府大门一关,扇子一摇,善良的微微一笑,问道,是不是来找师兄双修的啊? 呸!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现在就觉得自己像块唐僧肉一样,谁都想煮了她吃,搞不好那臭神棍拦着她和宁王见面都不是师傅的命令,而是私心。 停下动作,璃沫想了想。 她身上的鳞片确实能治百病还能起死回生,那臭神棍不会想拿她炼药吧。。。 是的话她得跑远点,省得他魔性大发把她吃了。 桌上三人对视一眼,一致把二二推到柜台边,二二挠了挠头,只好冲柜台里面问道“夫人您是不对国相有偏见啊?” 从柜台里翻到前几日做完的首饰,璃沫的小脑袋已经脑补出了她把悬镜打趴在地的场景,那叫一个爽。 “也不算偏见吧,他的性格我很喜欢,不按牌理出牌跟我也挺像的,但是,他处理事情的做法我都不是很认同,想回答的就回答,不想回答的就蒙过去,最主要别人想藏什么他还都能给套出来,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夫人和国相不是师兄妹吗?应该打交道不少啊”好奇宝宝小三双手托腮望着走到桌前的女人。 “哪有,他自己还说轮回十几次了,这一世才和我见面。我拜你们师公为师三千年,进门就师徒二人,算上后院芙蕖池打杂的也不过就三人,那还是个凡人活了不到六十年就死了,就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师兄,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出师的时间和我拜师的时间隔太久了” “二百年一轮回,轮回十几次了?哇!国相如果一直活着得有好几千岁了啊” 这也是璃沫一直不相信悬镜的原因,以他的功力早可以成仙,为什么还要投入尘世?臭道士培养一个知天命的徒弟不可能只为了到大昌当国相的,那轮回这么多年到底在算什么啊? 小四举手。 看国相和夫人的样子,师公也得是美人啊,兴奋地问道“夫人!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师公?” 瞧他那猴急样,璃沫故意夸大描述“你们师公脸是蓝的,晚上一看还会发光,身体是绿的,头上全是叶子,最喜欢把徒弟放火上烤来烤去,你们这些徒孙辈的啧啧啧..没准比我更惨” 小四吓得立马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嘿嘿,夫人我就开一玩笑,师公长得..很有特点..”弱弱补了句“我胆小” 璃沫心里暗爽,蓝芙蕖可不就长这样么,哈哈哈。 事实上冰清仙只对她那样,大昌上下七百年,一共出了她四位师弟,她的师弟们就不见哪个有说师傅坏话的。 话说回来,她就那么欠修理吗? 为了美好的明天,为了光明的未来。 珍爱生命,远离师傅。 闲扯了几句,璃沫起身要走。 “夫人要出门吗?”阿一走上前递过一杯水。 璃沫将包袱放在显眼的地方,喝上一杯水,身体舒畅极了,应道“嗯,一会如果有人来找我,就把这套首饰拿给她” 交代好了事宜,她安心的踏出门口。 刚走到中央大街,就看见桐爷正好从自家店里走出来,在她对面站定。 “离开他,他不喜欢你” 桐爷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命令式语气,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对哪件事很执着,不懂为什么就对她这么执着。 璃沫看着他,用他的逻辑回道“那我不喜欢你,是不是也要离开你?” 很明显这句话激怒他了。 “这么长时间他有真正关心过你?你受伤了他在你身边?还是你难过了他在你身边?他那时候和你小姐妹在一起!” 璃沫头有些乱,但还坚持替宁王辩护“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是锦鲤” “他只会伤害你!”桐爷生气了,带着刚才的怒气一起爆发“就算他知道你是谁,封伽罗池的时候也不会犹豫半分!他就是那样的人,不会让任何人扰他的计划,包括你!!” “我知道”璃沫侧过脸,逃避他的目光。 宁王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她也在努力和他站在同等的高度上。 桐爷激动的抓着她的肩膀“你知道?你知道还在他身边!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视若无睹!你每次都这样!你真是一个没良心的女人!” 无法反驳,她是真的没良心。 感情世界里如果加入了第三个人,那么势必会有一方痛苦,偏偏她还是个软心肠,桐爷的痛苦顺着手上的力量传到她的心里。 安润至今不知道碧玺是假的锦鲤,等一切真相撕开,她又该怎么面对他,会不会比桐爷此刻还要痛苦,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安润了,这是他们都逃避不了感情。 长久的沉默,不再多言。 桐爷见她不说话,怒意平息也软了态度“你是不是还要再离开我一次” 再? 她什么时候还离开过? 璃沫整理好心情,淡淡开口“你知道锦鲤沉寂过十年吧?” 桐爷点头,自从知道锦鲤是她,他就查了这些年所有的一切,只有沉寂的这十年是谁都不知道的“你去哪了?” “玉皇罚我,所以我被重华大帝送去另一个世界,回来之后把所有的事都忘了,后来想起来一部分,剩下那部分没想起来的,就是我怎么去到历月,又和灼华之间发生过什么” 原来如此。 没有人历劫回来会不记得之前的事,难道是那小石头精做的? 压下心里疑惑,桐爷不屑道“玉皇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配罚别人!” “我只想告诉你那时离开并非我本意” 明知她的猜想是错的,却不能说。 “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你不能离开我!”用力一拽,就将她带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宁王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如果她也想起来,一定会像之前一样,重复相同的路。 璃沫没心理准备,头猛地撞到他肩上,被撞的头晕眼花。非常想吼一句:大哥你们魔界练的是什么功啊,铜墙铁壁吗! 好不容易把头转开,挣扎着,他却用他强大的灵力控着,璃沫怒“这么久也抱够了吧” “不够!” 使劲推他,威胁道“不想挨巴掌赶紧放开我” “就不放!”再说他又不是没挨过。 受着越来越紧的手臂,她已经好久没见桐爷走死不要脸的路线,这回还挑了个人多的地方,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明天皇城八卦又有新料了。 璃沫默默在心里数着数字:三,二,一! 膝盖用力一顶的同时马上就脱离了魔爪。 “下次就没这么幸运让你躲了” 桐爷心里暗道,要不是躲的及时,他某个地方就废了,不过既然想要的效果达到,也没必要继续做戏,牵着她就走。 “跟我走!” “我不!” 很显然上面那是句废话。 璃沫被他一路拎到锦荣饭庄二楼,反抗都反抗不了,所有食客都频频回头。 越往上走越静,直到进到单间桐爷才松开她。 没了围观的人,璃沫本以为可以松口气,看着漆黑的四周,又一下提了上来。 “你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为老读者加更一章 不明所以。 黑暗中亮起黑红火焰,火焰慢慢撕裂扩张成圆形映射到一旁的空间。 璃沫眼前亮起屏障,越发清晰起来,这…这是… 桐爷指尖轻触屏障后就收了手,背手而立。 “看仔细了” 画面在不断推进,呈现动态。 ********** “真是的!人怎么这么麻烦!还要吃还要喝,稍有不对就生病!”碧玺一边发着牢骚一边从木屋里走出来,眉眼之间全是不耐烦。 这都是这个月第几次了,主上说会救他,可这一个月来安润并没有好转,她再好的耐性也熬不住了。 看着站在门外颤颤巍巍的人,更是一股邪火就涌上来。 “进去啊!看我作什么!” 手捧药箱的手抖的更严重了,磕磕绊绊的说道“那老朽..老朽的妻女” 碧玺看着远处树上吊着的一大一小身影,满不在乎的一笑“啊,你治好了一切好说,治不好…别说那两个女人,你都得死!”说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大夫一激灵,连忙推门进了去。 屋里灰尘很大,一见就是没人打理的状态,但想到全家的性命,顾不得环境,赶紧向床边走去。 探了大概的情况,大夫连连皱眉。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两颊深深凹陷下去,可能是因为疼痛的缘故,他的表情也比较痛苦。 一层层拆开纱布,男子头上有大面积的伤痕,更奇怪的是里面竟然连愈合药都没有,这么热的天,伤口都不知被捂了多久,如果再不治愈,怕是连头皮都要烂掉。一看就是被人草草包扎,连管都不愿管。 半个时辰后。 打理完了一切,大夫背着药箱小心翼翼的走到院中,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看她。 “姑..姑娘,已经治..治完了,您看..您看..” 碧玺回头看了屋里一眼,手指一划,远处树上的两个人一下掉落。 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大,老大夫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久久才听到一句“走吧” “谢谢大仙,谢谢大仙!”大夫瞬间如获重释,背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就朝妻女的方向跑去,还没到门口就身形一顿,惊愕的眼眸死死盯住远处血流成河的人,一口献血喷出便倒地。 “有人跟我说过,斩草,要除根”碧玺抖了抖衣裙,轻吹一口气,原地就多了四个妖界邪灵“去吧,赏给你们了” 邪灵得令,迫不及待的就上前去分食人心。 回屋。 床上的人早在大夫换药的时候就已经醒转,却仍是闭着眼睛不肯看床前的人。 “小润...”碧玺赌气的看着他“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现在全国都说我是锦鲤妖,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出去,除了把人叫到这里来,还能怎么办!” 安润的唇本就苍白无血色,此刻更是白了一分“你杀了他们” “不杀?难道让人知道我在这里?”碧玺吊着语调质问道。 “你以前从不会这样” “以前以前!又是以前!你能不能忘掉从前!我们已经从皇城出来了,这是新的开始,我不想回忆从前!” “所以每次我提起,你都假装不知道?”碧玺再受不了他那清淡的语气,一下子抱住他,他现在比在天塔寺的时候更像大师,不说好久没有主动碰过她,连出门都很少,整个人更是瘦脱了相,怎么会这样。 “小润,你抱抱我好吗?”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动。 碧玺抓在床沿的手,指甲一点点刮过,三条白痕深深的刻在侧面。 那条臭鱼远离都让她不得安生,所有人都记得她的好,凭什么,凭什么! 唇边微微勾起,她现在的痛苦,一定加倍奉还回去。 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 画面停在安润的最后一句话上,漆黑的四周顿时大亮,耳边响起了外面的叫卖声,人潮涌动声,不再有那个清瘦的男子。 “没了..怎么没了”璃沫站了起来,手臂向前抓去,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离开之后一直是这么过的吗?碧玺根本不懂爱,那点阅历怎么可能会照顾人,以为爱了就是两人在一起,没有别的外在因素吗? 只有童话故事才会那么写,真是想的太简单了。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草菅人命,为了隐藏自己的位置不择手段。 茫然的转身,桐爷消耗大量魔力,正在打坐休整。 “你又帮了我一次”璃沫第一次没有对他说谢谢。 走出单间,门口静站一人,无框的眼睛架在鼻梁上,两鬓头发虽花白但非常精神。她有时会见这人跟在桐爷身后,大概是管事一类的人,想来刚才她和桐爷在里面,也是他在外守候着。 “璃夫人,请” 二楼一个人都没有,璃沫满脑袋都想着刚才的事,安静的廊道上,只有他们俩人的脚步声, “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回过神“请说” “您跟主子在一起的时候,多跟他提提回魔界的事,小人的意思是,让主子回去”这话里的潜台词,她去不去无所谓,只要桐爷回去就好?“您大概不知道,魔界的人离界,魔灵力就会逐渐减少,主子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怪不得只是寻常的一个观微就耗了他那么多气力。 她刚要回应,便从屋顶上方便传来一声震怒“多嘴!!!” 璃沫惊讶,这声音让人不寒而栗,原来桐爷跟她发脾气的时候都是让着她,这才是真正怒发的状态,这老人家也真是心理承受能力强大,怪不得能跟在他身边这么久。 暗影喉间一阵腥甜,压下去并未表露半分,不再说话,低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迈过门槛,璃沫回头,道“我会的”说罢,转身背对着他,在阳光下向天塔寺而去。 暗影默默走回刚才的单间,他自然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不过为了魔界的将来,他愿意。 几乎是刚站定便挨了正反两巴掌,掌风极快,立时两颊就高高肿起。 “给你嘴巴是让你替本尊办事的,不是说这些没用的话,再有下次,就不光是杀了你那么简单,滚!” 章节目录 红鳞异处肝肠断 天子脚下永远是最繁华的地段,皇城的中央大街人头喧闹,顺着笔直的官道往前走,就是城南天塔寺。 天塔寺门前的石牌坊下有座镂空小桥,桥下便是护城河的支流,平时干净肃穆的寺门,这段时间因在整修,也添了丝凡俗的味道。 三两个工人推着小车将余土推倒在像小山包一样的土堆上,便继续推着空车回身进门,再推再倒,再推再倒...这样的土堆还很多,璃沫一时没地方下脚,找个了空隙钻过去就直奔大门。 里面没有门口拥挤,因着有不少建筑要推倒重建,倒是比外面宽阔不少。 打眼一看,除了有头发的工匠就是辛勤劳作的小和尚,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就跟一排晃动的打皮儿白土豆前面插了个没打皮儿的黑土豆一样orz… 那她站边上算什么。。。土豆泥嘛?噗。 土豆泥没装多久,就有人发现了她,那小和尚连忙双手合十道“璃施主贵安” 这一声成功让周围的人都看过来,纷纷友好地向她打招呼。 “璃施主!” “璃施主来了,师傅在大殿,如有事可直接前去” 略一点头,淡淡一笑“多谢小师傅” 其实对璃沫来说,万众瞩目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还挺不习惯。 想当年在东海的时候,她走到哪哪都是一片拥护者,说到哪哪就必须血雨腥风,呃..有点夸张,但就是这个意思。 实在逼急了,冥帝把她关起来的情况也不是少数,再后来就有变态师傅管她了,何其苦逼。 顺着百级台阶往大殿而去,路上碰到的每个和尚都会和她问好。 自从她救了双座和受伤的弟子,天塔寺的人现在都把她当菩萨看,如果不是她拦着没准也要弄个雕像供起来天天拜。 想一想那画面……估计佛祖看见她抢了自己饭碗会使出金风化日如来神掌一招摁死她吧囧。 “施主姐姐!” 哟呵!软萌小光头~ 还没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空空就从殿里跑出来,身高不够,只能亲昵的抱着她的腿,抬起圆圆的小脸望着她,滴溜溜的小鹿眼睛一眨一眨。 “戒空,不得无礼”慧座也从殿里出来,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他却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位置。 空空听见慧座的声音,慢慢松开了捏住裙子的手“师傅..” “无须在意,空空很讨人喜欢”摸了摸空空的头,璃沫问道“慧座近来身体可还有不舒服?” “老衲已无事”慧座并没有遮挡自己的烧痕,果然出家人看什么都很淡,这么大面积的伤痕都可以直面面对。 不知不觉就叹了口气,想到了刚才看到的安润,桐爷给她看的是前阶段发生的事情,眼下还不知他怎么样了。 “璃施主心中有忧愁” 璃沫有感而发“慧座如何看待孽缘二字” “即成孽缘,就表示无结果或是会带来后果的感情。这二字看似简单,实则包罗万象,缘份是必然存在的相遇和可能,反之,如无份硬凑缘或无缘硬添份便是孽缘” 听的云里来雾里去,果然她不适合听佛理。 但大概的意思还是懂了,原来慧座对碧玺和安润之间的感情看之为孽缘,可她在当时没看清,以为大家都各自安好便是缘,却恰恰害了安润。 “眼前看到的事情,就是真实的真相吗” 慧座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璃沫直接说破“锦鲤的事慧座又如何看” 只见慧座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佛祖的慈怀,经历这件事相信对他来说也是修行的一种,散了之前的燥冒,更有佛的味道。 “佛说,当心中诸相皆无相,自然就会看到佛祖。真相不在眼前,却会隐藏眼前,周围的人看不见真相,不代表它不存在,就像老衲从未见到锦鲤,她或许就在眼前了。” 抬头,慧座的眼睛还是一片死寂,好厉害,他说对了,原来慧座知道碧玺不是真的锦鲤,怪不得碧玺那么怕他。 “多谢慧座解惑,今日来主要是探问慧座伤势,既无大碍,便也回去了” “阿弥陀佛” 璃沫回礼便蹲下身,握着空空的小手“空空乖,姐姐要走了” 空空想到了什么,偷偷看慧座,然后伏到她耳边“唔..施主姐姐是不是会嗖嗖啊?” 嗖嗖?好吧..戒念这个大嘴巴还真是什么秘密给他知道,都变成众人皆知了。 捏了捏空空的小肉脸蛋,她笑着“恩,怎么啦?” 空空顾着慧座在场没说话,拉着她就下台阶。 璃沫也想看看小光头到底要带她看什么,便也跟着从大殿下来,方向是往伽罗池去的。 一到地方才知道宁王为什么不来,现在锦鲤雕像已经碎裂并移除,劳工有序的搬动着石块,池子也被挖开一半,还在继续挖掘,看样子圣上是真想削他的地位,把神威弄断。 空空牵着她的手并没停下,而是向伽罗池旁一片很大的树林走去,远离了主寺,周围都变得空寂,越往深处越密。 璃沫从不知道原来天塔寺的这片树林这么大,而且直通城外,一直走到护城河支流才停下脚步。 “施主姐姐你看,昨天有工匠在拆雕像的时候挖出来的,大家都不管呢,我只好把它移到这里来了,拜托救救它吧” 空空经常把小猫小狗抱回寺里喂养,收回四处张望的目光,以为他要自己救什么小动物。 顺着河流看向边上的空地,璃沫双眼瞬间睁大,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 “咚!”一声,膝盖落地。 红鲤...红鲤... 红鳞尽断... 红鳞.. 尽!断! 天塔寺的钟声响起,这是集合所有弟子的声响,空空拉了拉她的手,不忍道“如果施主姐姐也没法子,我们就回去吧..” 璃沫能清楚的听到震耳的钟声和说话的声音,可除了跪在地上,她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声音咔在喉咙里,语气没一丝起伏,每个字都带着颤音“先走吧,姐姐想..待一会” “哦..”钟声越来越急,空空看了看她,只好又跑回了主寺的方向。 脚步声远了。 璃沫一下就支撑不住,用手支着身体一点点爬过去,心疼得像刀绞一样,泪水顺着眼睑夺眶而出,瞬间就将地面浸湿。 天气炎热,鲢儿身上开始腐烂,夹杂着泥沙。 手颤抖的伸过去,却不知道该摸向哪里,只有手上的灵力不断输入毫无生气的原体。 半个时辰后,锦鲤玉里的灵力耗费的差不多了,璃沫的眼前也越来越黑,不光是天黑,更是心冷。 “不会的..鲢儿..鲢儿!我不会救不了你..不会的!!”泪水一滴一滴打在手上,心里明知道鲢儿断气时间太久,已经回天乏术,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 璃沫突然双手张开,收回丹田饶结一翻,五指收拢,四周的花草枯萎,苍翠百年大树枝叶变黄,灵气不断汇集手中,再次向地上的红鲤输进。 身体自身灵力不供,吸取再多外力也无用,一下脱力便倒在一旁。 “呵..救不了..东海鲤王..”璃沫悲痛欲绝,摘下晶灵用力一扔,镯子顺着力道砸向树林深处,结界一收,被只纤细的手接住。 脑中一片空白,看着地上的红鳞半晌,突然眼神有了光芒。 怎么可能没办法。 有! 右手幻刀,一气冲开衣袖,她的金鳞... 同一时间,树林深处的结界一张,玄色身影移动速度超过了眼睛的视觉,一手夺了已经浅浅割下的刀“别做傻事” 金棕的发丝划过眼前,璃沫目无焦点。 碧玺..好狠的心! 竟然杀了鲢儿砌在锦鲤雕像里,如果..如果不是要拆锦鲤雕像,她岂不是永远不会想到鲢儿在哪里。 怪不得那天在伽罗池边.. 碧玺说...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只想让她伤心让她难过!她难过了她就会开心吗! “啊——————!”撕心裂肺的尖叫在树林里响起,盖过了流水声,跪趴在地上,双手无力的垂在头下压着。 心里的难过和悲愤又涌上来,她的好姐妹,死的这样惨,她却连救都救不了.. 深吸一口气屏住,璃沫眼里全是恨意。 如果说之前她不恨,去放纵,那么现在她对碧玺简直恨之入骨! 神秘男人关切的看着她,轻轻道“罪魁祸首” 声音细细,一直传入心里。 心里的恨意越发加重,璃沫压下悲痛,从地上站起来,二指并拢一划,愤愤的喊出“观微!” 白光在眼前圈出四四方方的边框,画面动态。 几乎一眼抓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嘴下念咒,紫炫一闪,原地已不见人。 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红鲤,语气缓慢道“正戏终于开始了”转身退回结界,那身玄色的衣袍紧束窄腰,领口翻开露出细致的胸膛,无论是哪样都不是大昌的样式,林中留下轻声哼笑,结界消失。 章节目录 你身边都是我的人 为CW7728钻石加更 芜州城,外郊。 碧玺在皇城五百里外待了一个多月,跟她有接触的那两个男人好像都有同一个目标,自从没能杀得了宁王,她就像个废棋一样被遗弃了,少了给她力量源泉的人,别说是璃沫,就连高级一点的妖物她都应付不了。 坐以待毙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现下六界之中只有人界和妖界无人管辖,为了渐渐强大,她从妖界吸了不少中等邪魅,不过不能做的太大,万一被妖界的高层知晓她吃不了兜着走不说,也会功亏一篑。 眼下动不了身就意味着要继续活在璃沫的阴影下,真是想想都烦,比安润离她而去这件事情还烦! 自己这么喜欢他,就是喜欢他温柔,喜欢他总用深情的目光看她,结果这么久相处下来,他一反之前的态度,还对她闹起脾气来,她还有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 才不要管他,走了更好,也省了不少麻烦。 就不信真舍得不回来,他越这样,她就越是要璃沫死,只要一天不消失,日子就不可能安稳下去。 按目前的进程走,假以时日她一定会聚集自己的一方力量,到时候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人,听谁摆布。 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连身边的空气都变得芬芳起来。 雕像里面的事藏不住。 现在璃沫一定很痛苦,一定很难过吧。 哈…哈哈哈! 她痛苦了就好。 谁让那小红鲤突然出现在伽罗池撞破了她和媚骨对话,那条鱼要是不死,一定会把计划说破,又怎么能顺理成章的替代成锦鲤。 只是没想到然泉村的死局会从冥界出来人帮忙,打乱了整盘计划。 这么一比,就又矮了璃沫一分。 那条臭鱼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扰她就揍回来,这么暴力的性格还那么多人帮她,眼睛都是怎么长的啊。 论娇小可爱,她比不过,论懂事听话也比不过,到底哪点不如她!女人生来就是让男人保护的,她自己都做了还要男人做什么,宁王还能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假身份,真是可惜了好男人都被她浪费了。想到宁王就想起来一双会吸引人的眼睛,邪气丛生,让人明知危险还想上前,跟安润那种没有攻击力的温和是不一样的。 到现在想起那晚小巷里的拥抱都会怦然心跳。当时那么慌乱的心情竟然能击中宁王,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坐在屋外的木椅上,碧玺脸色微红的想着事情。 不远处邪灵还在游荡,时刻准备侵蚀来往的人。 深吸一口气,细细回味灵魂和心脏的味道。 忽然,空气中混入了另一股淡淡的清香。 碧玺眉心皱起,这是她很讨厌很讨厌而且永远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味道。 近了,就在附近! 随着想法,几步之外的空地芙蕖花瓣乍现,迅速卷成一圈又慢慢消散,从光晕中显出一女子,金衣曳地,流云长发及腿,随着走动而起伏。 碧玺呼吸一窒,慌忙召集远处邪灵,邪灵出现在身前,看清迎面走来的人却是慌乱四散,有立刻化光躲回妖界的,还有自己就散魄的,剩下原地一动不动的也早已跪伏在地。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强大的气流横扫而来,桌椅碎成木屑,碧玺被冲向侧面,横撞在墙上,一口内血从胸腔涌出。 璃沫还是不徐不缓,直到脚步停在碧玺眼前,才开口。 “安润呢?” 碧玺咬紧了下唇,斜着眼睛看上方,这个方向需要很努力才能看清她的脸。 还是一样的令人厌恶啊。 硬碰硬没好处,还得软着对付她。 “我不知道” 回应这句话的是手中汇集的紫色光球。 碧玺变了脸色,惊恐道“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要杀了我!” “杀你?”揉了揉发晕的头,璃沫还是语气轻轻“那不是最大的恩赐吗” 手指微抬,光晕击出。 “咳——!咳咳”地上被喷出的血浸染,碧玺捂着胸口,喘息道“当年…天雷降劫,你在梦转三世,沉眠不醒,若不是…若不是我护在荷池,你怎能…怎能安好无损的醒来,你只记得我的不好,那些好的事…就全都忘了吗,我曾经…也是真心真意的…想对你好啊” 璃沫思绪退回从前,那雷劫的事她全然不知,醒来时确实毫发无损,不过这话从碧玺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只有一半,那会是谁替她挡的雷劫? 碧玺冷眼,见她失神猛地照她脚踝出一击。 璃沫从刚才替鲢儿输灵的时候就灵气虚空,现在飞了几百里,整个身体都是一口气在强撑,脚下一软,踉跄几步,抬头就见黑刀阵飞来,前几招躲闪不及,在身上划了多道伤痕。 几经躲闪,勉强避过。 紧要关头,身体再提不出一丝灵力,眼睛连飞刀的迅速也看不清,意识模糊,眼前尽是漆黑。 身影倒地,飞刀却是如长了眼睛般改变路向直逼脖颈。 就在这时璃沫身后显出一人,只用身周的护体屏障就弹开了飞刀。 碧玺望着突然出现的人浑身抖的不行,强撑爬起来,一时竟迷了魂,原来那道总背对她的身影,正脸是如此柔美的容貌,与之冰冷的目光和毒辣的做法大相径庭,更何况她现在还是被这样的目光扫视,再是惊艳也没了心思“主…主上” “谁给汝的胆子动吾的女人!” 手脚不听使唤的颤抖,决不能承认是自己私心,那下场会是何等惨烈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顿时声泪俱下道“主上…前几日是魔君大人来找,说若是不这么做的话就杀了小润,碧玺也不想的,但实在没法子了,主上你要相信碧玺啊!不然..以碧玺这么小的功力,怎么敢妄动”看不见的角度,碧玺嘴角抿起笑意,就让他们几个男人互相斗吧。 男子看也不看她,隔空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动作,碧玺被打的顺着力道就仰在一旁,脸上深深的划了一道。 “这是警告,消失!”男子扶了地上的人揽在怀里。 碧玺在原地没动,因为她的脸... 不敢置信的摸了摸,手上一片鲜血,她竟然因为这个被毁容了,简直此时此刻就千刀万剐了璃沫! “还不滚是等着吾改变主意吗?”男子终于看了她一眼,扬手飞出一个信封,碧玺拿着信,再是不甘心也不敢停留,只能召了剩下的邪灵退散。 “前往北方封城,按上面的指令行事,汝的脸能不能好,可就看汝这次行动的成果了” 压着怨气,碧玺咬牙应道“是,主上,碧玺知晓” **** 少了几道妖气,空气仅存淡淡的花香。 “璃儿…”男子柔声唤道,左手抚上她的脸,拇指上的宝蓝方戒迎着月光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没想到你变了这么多,唯独这强烈的性子没变,竟然想要强提亏空的灵气,若不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又会伤了自己” 说完,在发上轻轻落下一吻。 仔细看了一会,就将晶灵拿出重新套在纤细的手腕上,怀中人自身修复能力极强,不用他帮忙也可以逐步补充灵气。 男子抱着她起身,不想用任何术法,只想这么抱着她走,跟刚才散发的气息一点都不一样,笑意浓浓,如同抱着最稀有的珍宝。 意料之中的。 月光的另一侧站着一个男人。 发间的银链若隐若现,魅惑金眸如同水晶莹亮,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喉间流出“放下她,你走” 男子笑了,语气里没丝毫敬意“几度轮回,犴宁你这小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目中无人” “多管闲事!你和瞳邪是太闲了,才会跑到人界管本王的家务事” 男子嘴角笑意起了变化,带着得意,望着怀中的人,一语击破“你若即若离,还不许我们靠近,这是什么道理?从来俾倪六界的妖王犴帝,如今你在怕什么?” 宁王眯了那双灿金的眼睛,杀意渐渐形成“为了使诈把自己变成女人的,从玄仙世界伊始,可就只有你鬼君一个人” “只要你们不在一起,我的目的达到,做灼华或是灼颬,历月妖后还是鬼界鬼君都无所谓” 宁王笑了笑“那你倒是爱的伟大”笑容没维持多久,在看见灼颬低头靠近璃沫的时候,瞬间冷脸,语调低了一个度“再敢动一下,这就是下场”轰隆一声,身后的数十棵粗壮树木应声拦腰折断。 灼颬抬头,看着断裂的树根连树心都烂了,啧啧道“脾气这么不好啊,那你要小心了,璃儿以前喜欢的你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听见这声亲昵的称呼,宁王阴沉了目光,一出掌急冲灼颬头顶,灼颬忙将手上的人往上抛,手中化刃,宁王却没看他,墨绿的光线击出绕住空中的人,用力一拉就将人拽到怀里。 “本王跟冰清仙有约,不将战场转到人界,这也是沫沫的意愿,所以你想分个高下只有两国开战这一条路,斗智还是斗战看你了” 灼颬空了手也是意料之中,只是点出结界边框,侧头道“自身地位都难保,还想出战,等你有那个能力了再说吧,历月边界随时恭候宁王大驾,后会有期” 结界消失。 宁王垂头看着怀里的人,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女人,痛心疾首几万年轮回不止,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她。 身后四个人影现身,毕恭毕敬,正是酒坊的四个小鬼头,只是脸上无一例外都是成熟冷静之色。 “这阶段历月的鬼术师再来,就由你们去应付,不要再让她出手了” “爷是否要带夫人回陌上?”冷静的语气,竟然平时最顽皮捣蛋的小四。 “不了,本王先回妖界一趟,一邪灵卫” 阿一上前应道“属下在” “好好看着”将怀中的人给他。 “是” 四人静候,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和强大的灵压消失,才恢复各自状态。 二二惋惜的望着周围的大树“不愧是夫人,好久没见爷发这么大脾气了” 小三拍了他一下“可不,上一次的时间都记不清了..” “行了,装什么装,妖王殿哪个人不知道,走了走了,这月黑风高的站在这吹坏了夫人,小心爷废了你俩”四四推了两人一把,三人嘻嘻哈哈的打开通道,阿一默默抱着人往前走。 夜空消寂,原地卷起狂风,连地上的石块都卷起,风停过后,断裂的大树回归原位,仿佛这里刚才没人来过。 章节目录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为CW7728钻石加更 闻酒三分醉,开坛十里香。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说的就是情思酒坊的招牌酒相思。 刚到月中十五,阿一如往常一样到陌上汇报上月情况。 敲了半天还是不见有人应门,便试了试结界壁,不知是不是施法者灵力减退的原因,结界也变得脆弱,稍一用力便进了门,脚上撞到了什么东西清脆一声响,阿一看着脚边的酒坛子,几步走到院子中间又见一个歪在地上,断断续续,空掉的酒坛一直延伸到屋里。 暗道怪不得这几天夫人都不见去店里,敲门也说无事不让进,原来是一直在家里喝闷酒,也就是爷碰巧回界整顿了,要不然哪能允许她这么胡来。 掀开珠帘,卧榻下方坐着个人,伏在床边趴着,头垫在臂弯,长长的发胡乱散在床榻,手上还拎着一个即将要空的酒坛子。 阿一拿下酒坛的时候,那只手还抓了抓。“哪儿呢..” “夫人,夫人?” “嗯..”璃沫应着。 “夫人你不能再喝了” “阿..是阿一,你怎么来了..我今天..没喝多少啊” 叹气,看样子不是没喝多少,是没少喝多。 “夫人,别坐地上”阿一将本子放在一旁,腾出手扶着她往床上坐。 璃沫靠在床柱上,看着地上的人开始收拾屋子,盯了一会眼皮就开始打架,咂咂嘴,索性闭了眼睛问道“他回了吗” “还没,别院的人说王爷回了邑城” “恩..也是”眸子半开开阖,璃沫失落极了。 毕竟天塔寺快要整修完了,封了爵的亲王总在皇城里呆着,不得不叫人多加猜忌他的目的。 阿一不消一会就将屋子打扫完毕,拿起旁边的本子开始详尽说诸多记事。 “日前已将所有法器发动,大家的战力都比之增进一半,历月一共行动两次,出动鬼术师三人,属性分别为金、火、水。地点都远离城东,大部分聚集在城西或城外,除了鬼术师还混进了其他人,很明显不是同一方的人,没有很特殊注意的人,基本都能打成平手,夫人请放心” 本以为阿一会跟她说的都是店里的琐事,没想到没一件是。 璃沫疑惑道“水属性的是谁?”之前应该只有火属性的图寮和金属性的图玫才对。 “是紫艺阁那位说书人,五大鬼术师之首图俞”阿一淡淡回道。 没有想到,她消沉的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俞子凡竟然是鬼术师其中之一,还是和她同属性的,怪不得一直在周围却不动她,城西远离陌上,灼华突然变了作战地点又是何意,难道是冲着城隍庙和土地庙去的? “可知道混入的是什么人?” “看术法的套路,应是魔界的人” 璃沫了然,张福德是正仙,君寒是冥界判官,也就是说鬼界和魔界的人都在各自有动作,事情越来越乱了,又继续问“桐爷近几日没来店里吗” 阿一想了想,道“没有” 敌人在增多,还能打平手,有些惊讶。 “我们这方现在有多少人” “七人” “七个?”多出来的两个是谁? “两位阎公子现下在皇城” 璃沫皱了眉,也就是说宁王身边没人了,她是真的不放心,道“你们若是忙不过来或是觉得累,近日就把酒坊关了吧,对外就说是研制新的酒品,不待客” “夫人要去哪” “邑城” 阿一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王爷近日就会回,相信过不了几天” 璃沫无奈“到底是近日还是过几天?你怎么也学了四四那套来糊弄我。” 阿一说话从来都是简洁有力,第一次长篇大论起来“夫人不要心急,阿一觉得,一来您现在身体需要休息,也需要补足灵气,实在不易多动用术法,二来,夫人也有事在身,据说万利钱庄分号要合并,原来的地方就不用了,现在我们手里的资金已足够,明日有官会酒宴,可以借机将店铺兑下,这也是夫人一直以来的心愿,所以离城这些事要在酒宴过后再作打算了” 璃沫看着阿一透着惊讶之色,平时看他不怎么说话,原来是个优秀的管事,不光替她管着酒坊,处理大小琐事,术法是四人里最出色的,就算有打架也是他上前扁人,最主要的是他这么多体力活要做,还能闲出时间来打算首饰铺店面的事。 强人啊。 她怎么就捡到宝了呢。。。 明日要不要试试上大街捡银子? 首饰铺有了着落,璃沫自然欣喜,诚恳道“自从有了你,我变得越来越懒了,好阿一!跟其他三人比起来你一向是最懂我,等这个行业做起来,都给你们涨月钱”刚才的话虽然是拦她,但却是处处透着关切,璃沫突然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阿一低了眉,收回目光。邑城王府没有人,去了是空跑一遭,只能用店铺的事才能拖住人。 上次粮仓的事完结反打奕王一番,成功收了他名下的两家钱庄,爷早就准备给夫人一直没顺当的机会,这次正好。 **** 阿一走了,说是喝酒伤身,连带着带走了她家里所有的酒。 璃沫见人走出大门关好,才把被窝里藏的仅剩一坛抱出来,掂了掂,哭,这是她刚才手里拎着的那个,还就剩个底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她是难受了才喝,平时高兴的时候碰都不碰一下。 抱着坛子走出了家门。 她是那种喝酒不上脸的人,喝再多的酒,只要不开口,正常行走,谁也看不出来。 当然了,只要这时候出来人碰她一下,就会歪了。 红线街直通东城门,路过沫璃院的时候她还停了一下,恰好看见瑶若从门里出来,见了她也是一愣。 “你这是上哪去?” 璃沫指着城门“亲爱的你难道没看见前面是城门吗?” 瑶若迈着小莲步就走过来,上前就顶了她一下“看你怎么要死不活的,心情不好啊..啊喂!你怎么了..大白天喝这么多酒?” 璃沫挽着她还能站稳点,晃着手里的酒坛道“我要去看个好姐妹,一起吗?” “你也会有好姐妹?瞧那傻样吧,拿个空酒坛还能那么乐,走啦走啦,我看看什么人能做你的好姐妹”嘴上不乐意,瑶若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出了城走不远就是一座新坟,碑上写着赤铁·鲢鲤。 瑶若有些内疚“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已经..还说了那样的话” “道什么歉,你不是我的好姐妹吗,物以类聚嘛” “你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损我一句..” 璃沫笑笑,跪在碑旁,将坛里仅剩的一口酒倒在墓前,摸着碑上的鲢儿二字沉默不语。 “人世无常,这是常有的事,活下来的人总是最需要勇气的那个,你既改变不了事实,难受过了哭过了便也罢,郁结于心反而让自己无法振作,停滞不前。” “再让我难受几天,难受过了,我总会恢复” 瑶若看了看她,动作娴熟的扫着碑“有些事你现在觉得难以接受可以理解,时间会让你去慢慢沉淀” 璃沫转头,瑶若眼里有着淡淡的哀伤,语气淡淡“八岁那年,我全家都被强盗杀了,当时躲在床底下一动都不敢动,我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废了,但事实是,我活下来了…而且活的很好。想想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幸运很多,所以不要难过。要抱抱吗?” 璃沫难过的看着她,不知是笑还是悲,瑶若身形比她要小一号,此时竟然张开怀抱要来安慰自己,真是的,该说什么好,只能投入她这个小怀抱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瑶若也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一定经过很久才能平淡的说出这些伤心事。 “你要记住,消沉,改变不了事实,活着,是为了替死去的人完成他们的梦。我可不是跟谁都说这件事的哦,便宜你了。。。” 她说的没错,活下来的人是为了死去人的梦,鲢儿的梦是希望她能快乐。 好简单的一个梦,却压得她心疼。 “我好多了,谢了”被安慰了,心里就不再那么难受,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瑶若道“下次喝酒叫上我,全城的人都说你酿酒好喝,我还没尝过,不要自己偷着喝知道吗” “你啊~我要去城西,正好能看看你家小土” “还说呢,刚才要不是某个喝多了的臭丫头,我早就去了,也不用等到现在日头都快没了…” “那就快走啊!”璃沫拽着她就跑。 章节目录 城隍庙中忆神女 在你失落困惑的时候,命运总会为你打开另一扇门。 瑶若不知道张福德是土地仙,这事简直比她怀疑君寒和俞子凡有一腿还离奇。 城西是小贩聚集地,也是夜市,晚上想要散步游玩到城西准没错。 自从进了人来人往的土地庙,瑶若的话就没变过,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 “哎唷~他怎么还不来啊!” “哎呀!他到底来了没!” “他不会是忘了吧?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璃沫看了眼塑像,又看了眼塑像前边打转的人。 土地神是神仙里亲和度最高的,所以一般建塑像都是慈祥和蔼的老头,但那也不影响什么啊,仙身之体没有年龄限制,可以随心所欲变幻状态。 这两人在玩什么呢。 无聊的四处乱看,璃沫决定不看他俩了,转身迈向空无一人的城隍庙,进了门就不客气的往供台上一坐。 “你看看人家张福德,职位不怎么高吧,人缘倒是好,再看看你,门可罗雀的只有我来看你了” 城隍塑像的脸黑了一分,冷冷的声音从像里传来。 “小仙是护城的,没灾没厄是好事,难不成天天都要人拜吗,小仙最近可是听说沫仙连雕像都叫人拆了” 君寒这张毒嘴! “那雕像不好看,拆了重新做一个,对了,冥界怎么样?瑶瑶和姐夫最近好吗?” “沫仙放一百二十个心,少了您在冥界,冥帝冥后安好,不光宽心无忧,还添了个小太子” 跳下供台,她撇了撇嘴“臭君寒!你出来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不在冥界一切都好” 身后多了一个人。 璃沫转身看着那白玉似的人,轮廓这么柔却满脸写着我最正直,我最正直。这不就是一张欠调戏的脸么。 “因为沫仙一来就有坏事发生了” 君寒走到门口,长臂一横,眼前透出结界,里面的人在混战,一直不见张福德原来是在这。 三方交聚。 璃沫问“那里面有鬼界的人,你怎么不去?” “最后出现的人一般都是狠角色” 乖乖隆地咚…… “有没有人说过你和悬镜一样都很欠揍…” 君寒立即哼道“谁要和他一样!” 璃沫无语。 为什么冥界的人提到悬镜都跟提到鬼一样。。。orz 结界里出现了君寒的身影,站在第三方观察,实力强弱就很容易看出来。 仙界、魔界、鬼界,不同的术法和光炫交织在一起,脑中有片段闪过。 璃沫眼前突然出现另一幅场景。 **** 同样是术光砸向大地,所到之处无不是硕大的黑坑,现出裂痕的地面。 绿色的光炫闪过,城池倒了,沙暴席卷,瞬间整座城被夷为平地。 轰隆的鸣声不断,战鼓抑扬,长河干了,再没有一滴水,百姓苦不堪言,死伤无数。 突然一个衣着高洁圣雅的女子从光中出现。 “谁准许尔等到人界放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轮巨大的皎洁弯月,女子抱月,侧卧在月中,左手自小臂缠绕一朵幽蓝芙蕖,抹胸长裳皆是纯白绡纱,披帛垂至脚踝下方,挂在两臂处只有动作起来方能可见,竟是女娲补天时所穿的冰晶璃,九重天也难求一尺,整个身子未出半月只有左腿伸直探出月尾,女子细长的眉眼未睁,宁和的闭目。 为首的两人被重重打了一巴掌,在场五位帝尊竟是谁也没反应过来。 呼吸都在这一刻静止。 女子始终未睁眼,眼下的纹路绝美,九天玄仙髻将所有发都盘上,发上无过多装饰,只一串红蕊饰珠,蓝水滴垂在额心,更是衬着脸庞清雅脱俗。 臂环连着两条长长的银链绕在腰间,勾着脚环伶仃作响。 **** 璃沫回过神,这不是她的记忆,她怎么会看见…… 章节目录 海盗哈士奇 为ˉ〃吐吡喃啵腕 红玫瑰加更 “夫人,您走神了。” “哦...哦”脑中的记忆实在让她摸不清,她看见了桐爷,那红如燃烧火焰的发,还有脸上的图腾…… 二二在城隍庙门口一堵,拦着小三往结界里去。“老老实实呆着吧,今天是小四锻炼的机会” “他打不过来,我得去帮忙” “行了啊,不就想抢个机会表现吗,以后这种角色多的是,你还都想收拾了啊” “切,那几个那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往里进往里进!别挡门口!” 小三不屑地在原地比了个中指。 二二怒了。“我靠!你丫什么意思啊!” “你说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咯”鬼脸。 “好小子你带种!” 璃沫揉着太阳穴,问向身后的阿一“他俩是想在我面前表现吗...” 阿一笑而不语拍了两下手,门口的两人一愣,不吵了,退了回来。 璃沫顺手捏着小三的脸,另一手把二二的马尾拽过来,放在身前一边一个,扬起一抹坏笑“你们俩乖哈,有种和鲁莽是两个意思,有机会再解释,想在女子面前表现是个成熟的标志,但首先呢要拿出真本事,到时候自然会有姑娘往身上扑,所以现在,还是乖乖看小四的身法和敏捷” 小三低头揉着脸,二二龇牙咧嘴护着头发,两人面上都有些红,异口同声。“知道了夫人..” 结界里打的酣畅淋漓,结界外秩序安稳,没什么可担心的璃沫便仔细看着俞子凡的水属性能力,客观说是在她之上,与俞子凡相对的是阎风,一手漂亮的鞭法出神入化,每甩一下,鞭尾都有雷闪击的痕迹,水遇闪则过电,这样一来竟是相互克制。 “阎风的鞭法好厉害!” “夫人,他用的并不是仙术” “是啊,也不是其他界的攻击方式” 璃沫拍了眼前的两个小脑袋瓜“你们两个,什么年代了还搞种族歧视,人家是不死之身,你们两个行吗?” 两人张了大嘴,惊愕的回头,终于开始认真看起来。 画面虽然精彩,为了不被百姓察觉,所有人都不敢有大动作,璃沫好静的时候谁也撼动不了,好动的时候也闲不住,站着站着就有些累了。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到庙门口观察个一会,就会看到一帮人傻不拉叽的盯着一个空白的地方流露各种神情。。。 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身体被她糟蹋的不轻,她修的主动术法都是防御系,仙体异常可以自动修复,使之迅速脱离危险状态。 大多数修仙的人一门心思扎到攻击术法上,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只要一受伤基本就是废,如果是持久战胜算再折一半,相比之下有利的一定会是她。 防御性强听起来不错,但也有缺点,复原期间会进入冥想,通俗一点就是容易犯困,就像现在一样。 肩上搭了只手,璃沫打起精神“刚才没见你在里面,我还在想你哪去了” “回去”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让她累了就回去… 有好久没听见阎雨说话了,沙哑的嗓音有些怀念,璃沫看着挨在一起的阎雨和阿一,这么相似的两人,都是同样的说话简洁,基本雷打不动的表情,突然笑了起来。 二二和小三都莫名其妙,不明白她笑什么。 “夫人你笑什么?” “你们不觉得他俩站一起就是很搞笑么?” 阎雨和阿一互相看了看,然后僵住—— 好冷。。。 这两人要面无表情的互相看到什么时候? 扶了扶手臂,打破僵局。 “我要回去了阿一你们继续观摩,别偷懒啊!” 阎雨跟了上来,璃沫侧头,身后阿一露出担忧的表情。 这两人刚才眼神都能擦出火花,难道同性相斥?太相近的人见面都会不爽?呃…就跟撞衫一样… 回去的路上夜市刚刚开始,人潮涌动,阎雨一直在后面散发一种危险勿靠近的气场,导致都没人敢挤她。 一边走就在另一边看见许多奇装异士。 皮肤古铜,扎成满头小辫子的男人,耳上是大小不一的耳圈,起码一排有三个,很大很夸张的那种,穿的衣服带着复古的味道,上衣简洁垂下参差不齐的长条,下面是长裤。 璃沫一直盯着他们走进锦荣饭庄。 这里还流行这么前卫的耳环和造型? “东萨人”阎雨开口。 “近几日城里怎么有这么多其他国人?” “东萨十年前被历月侵略,王室下落不明,现归属大昌,每年派使者来访”阎雨平淡的说完,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刚才那是使者?”不说她还以为是海盗呢。。。 “嗯” 走到红线街民宅就没大街上那么热闹了,气氛也安静起来,阎雨话少,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言。 到了陌上,才有了新的话题。 “改的很好”阎雨在门口看了一圈。 璃沫笑笑,这屋子就是当时阎雨救她那晚所借用的屋子,后来被她买了下来稍加改造就成了住处。 “那我先进去了” *** 一夜冥想。 早上来到酒坊,璃沫进店就看到了昨天那几个海盗使者,那几人看到她眼里满是惊艳,其中一人起身迎过来“久闻璃夫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在下克亚” “客气客气,情思有数十种名酒,希望远道而来的贵宾可以尽兴品尝”简单的场面话说完,面前的人却没让她走。 “在我东萨女子大多会喝酒,与男人拼之不在话下,夫人为酿酒之人,想必酒量一定了得,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看看是东萨女子高,还是大昌璃夫人高呢” 克亚神情很嚣张。 这是红果果的挑衅啊…… 还上升到国家的高度上来了…… 艾玛,她璃小沫守大昌这么多年岂能在自己领域上丢面子,还是个附属国。“小四” “来了夫人!” “把梦回拿过来,今日东萨来的使者们全部免单” 克亚赞赏的看着她,哈哈大笑道“夫人真性情!在下欣赏,果真不同于其他女子,这边请!” 在等待小四拿酒的过程中,璃沫坐下,剩下的几个人反应统一的看过来,她随口接道“哪里不同?” “不娇柔不做作,特别是胆子大,想让人收藏起来慢慢看” 这男人当她是花瓶,靠之!诅咒他前半生没女朋友!她明明不当花瓶很久了。 璃沫笑笑,现在让他们说,一会有他们哭的。 酒来了,举杯,再次被拦下。 “夫人想这么干喝?来玩个游戏吧” 等的就是这句话,当然不能干喝,不玩倒你们几个,她就算白在另一个世界活一回。“行酒令有些没劲,我们不如玩个新的” 克亚来了兴致,问道“新玩法?夫人快说来听听” “我问你答,答不出的就喝酒,既然能来访大昌相信几位都是博学多闻的人才,不会答不出我一个小女子的问题吧” 克亚似乎很意外这个玩法这么简单,越发的得意“夫人请” “你能做,我能做,大家都做,一个人能做,两个人不能一起做。请问是什么?” 克亚一愣,转头望了望其他人,淡淡一笑 “这是第一题,我敬夫人”说完一仰而尽,胸中火烧。 璃沫冷笑,梦回是最烈的酒,还敢跟她玩。“做梦!” 克亚抬头,脸上的笑容凝固。 她一笑,也不多解释“答案是做梦” “再来!” “你能用蓝笔写出红字来吗?” 酒坊里的其他人一见有热闹看,都纷纷围了过来。 “那怎么可能!”克亚压低声音,没了一开始的轻松。 “怎么不可能?我写给你看”璃沫沾了碗里的酒就在桌上写了一个字:红。“用什么笔都能写出来啊,用手也行” 一连二十题下来,桌上的人被灌的七七八八,璃沫从头到尾就喝了一碗,还是被他摸到规律误打误撞猜对了。 小四简直佩服得不行“夫人啊夫人你是我的女神啊!” 臭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女神可是个高级称呼啊,不过梦回的酒劲确实有点大,谁现在也别推她啊。 “等一下!” 璃沫停下动作,一坛半下去还没不省人事这个克亚也很厉害啊。 “夫人用这种方式逃避喝酒未免有些耍赖,这还有半坛,只要夫人能喝下去,在下就心服口服,也不虚此行!” 周围的人看看她,又看看酒,再看看她。 “从未见过璃夫人与人拼酒,哈哈哈,这回不知能否大开眼界啊” “夫人你不能受激将啊,他们就是想灌你” “璃夫人,走一个!” “就是,别让外人小看了咱们!”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璃沫忍住。 “愿赌服输,我没输照理是不应该喝,一会会让伙计送几位到客栈休息,请了” 克亚站起来,提着酒坛放在桌的一侧,看着那道背影。 “夫人不会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了吧” 楼梯口的背影停了,克亚再接再厉“不敢就直说,到时候面见洛帝我等只好说大昌女子不如东萨,不知洛帝会怎么想璃夫人呢?” 这帮混蛋,用激将。 “小四你过来”四四得令,忙凑过去。“一会扶着我点” “啊?…啊?” 璃沫返回去,扫了一圈起哄的人,这些人一个个记住,等下次来喝酒一律加一两,最后目光停在克亚脸上。 他就像一只趾高气扬的哈士奇,长得帅没错,但也还是海盗牌哈士奇。 提了酒坛一口气喝了剩下的半坛酒,整个过程安静极了,没一个人出声。 他们看过卷起裙子划拳的女人,也看过用袖子遮挡小口小口喝酒的女人,唯独没看过拿坛子整个喝的女人。 璃沫慢慢放下空坛,下巴扬的比克亚还高。 “还有别的问题吗?” 克亚吃惊,看着她良久。 傻了吧,跟她斗,哼…哼哼。 身后的围观群众合上下巴自动让一条路,小四上前扶着就上楼了。 直到人影消失在楼梯口众人还没回神。 *** 二楼。 “哈哈…哈哈哈” 小四看着自家夫人笑的毫无根据寒毛直竖。 “夫人你喝多了……” “滚你的蛋!下去招呼客人去…要不然…不给你零花钱看你还怎么找姑娘!”小四被敲的直窜。“夫人你怎么这么大劲啊!哎唷…哟哟!” 开始扔东西,拔了绣花鞋就丢过去,正中面门。 小四被打跑了。 璃沫坐在窗边的榻上发呆,金色夕阳慢慢收回,夜幕降临。 晚上的酒宴不得不去,于是上午被那几个混蛋灌了酒之后,她还得拖着身子去官会。 桐爷的马车停在外面,一掀帘他的脸就臭臭的。官会会邀请所有商户,自然他也不例外。 “你不是酿酒去了吧” “啊…我喝的” “坐过来!”桐爷不高兴璃沫知道,虽然他面无表情。 “你回魔界怎么不多待几天” “你倒是希望我不回来是不是?” “回来了部署人多麻烦,还得瞒着我还得两头跑,我都替你累的慌” 章节目录 夜深小巷解情肠 为ˉ〃吐吡喃啵腕 红玫瑰加更 桐爷脸色微沉,好久都没说话。--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你做好你的,不要掺和进来” 璃沫气鼓鼓的看着窗外,现在自己被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知道,好像他们都有明确的目的,就她被圈住。 桐爷一样,苏加宁也一样,都警告她自己玩自己的,别掺和他们的事。 无力感,深深地无力感,最近观微也看不到碧玺的位置,有人在隐藏她。 这种完全成为普通人的感觉太不好了。 马车停下。 “桐老板到——呃..璃夫人到——”璃沫看了一眼通报的小厮,做什么喊她的名字就那么惊讶。 提裙下了车在门口站定,抬头一看匾额,不由得吃了一惊。 敦王府。 敦王和宁王关系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几个王爷里面,只有宁王被划了领地,剩下的都被圈在皇城,怪不得那小厮看见她那么惊讶。 璃沫和桐爷对视,桐爷给了她一个既来之则安之的表情。 迈进敦王府那一尺来高的门槛,璃沫为宁王打抱不平,同样都是皇帝的儿子,敦王敢在皇城里面借酒宴大肆拉拢商户,怎就不见洛帝削他的位?偏心啊偏心.... 门口有引路的仆人,一见有人进来便匆匆上前领着入席。 正厅屋门大开,席间早已坐了过半人,对面舞台上女子柔媚的舞蹈,诱惑的姿态牵着所有男人的心。 进了屋子,马上就有城内的其他掌柜来闲聊。 “这不是桐老板嘛,来的真迟,一会可得多喝” “哎呀,人家桐老板有自家夫人相陪,喝你的芭蕉啊喝” “哈哈..对对!瞧我高兴的过了头,一会自罚三杯还望桐老板不见怪” 桐爷点点头,众人又开始打趣。 “见过璃夫人,夫人许久未见还是美丽动人,令满屋光华失了颜色” “这月十五在下到外地进货,错过了相思美酒,现下还在心心念念,希望桐老板能走个后门。满足了在下这心愿才是” “有酒人家桐老板自己喝,还能给你,想美事去吧” “锦荣里是有些相思库存的,是璃儿体恤特意多分与我,如众位不嫌弃明日请早小酌” “诶..?璃儿?什么..”桐爷一把揽过她的肩膀,璃沫惊讶的看着他。 众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羡慕了一阵,又纷纷开始赞叹。 “好福气,好福气!” “如花美眷在手,桐老板自然春风得意” 听了半天,璃沫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敢情那天桐爷在大街上跟她拉拉扯扯是盘算的这个主意。 打趣了个够,宴席开始了,所有人落座,也误会了个够。 璃沫用胳膊肘狠狠拐了桐爷一下,肩上的力量没了,她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旁边的人靠了过来。 “你离我远点!” 桐爷被话冲到了,起身满上一杯酒,对着所有人道“璃儿不胜酒力,由我代劳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脚步声。 “桐老板这话就不对了,在场谁不知道璃夫人开的是酒坊,怎么可能不胜酒力,夫人莫不是不赏脸?” 璃沫起身,自己满了一杯,道“这杯酒小女子敬敦王殿下” “好爽快,果然是要这样的人才配待在皇弟身边啊!” 话里有话,璃沫见招拆招“敦王殿下是否误会了什么,小女子刚入皇城不足半年,和宁王殿下不过有些生意往来,今日来也只是为钱庄空下来的小店面,希望敦王和各位掌柜高抬贵手赏个脸,日后到情思光顾自有优待” 场面话,谁不会,多说对他们有利的呗。 敦王扫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个璃夫人啊,不错,不错,大家都坐吧” 台上的女子又继续跳了起来,水蛇一般的腰晃乱了人眼。 对付了敦王这个大麻烦,桌上的人就跟来了劲似的开始敬酒。 “夫人此番话一说,自然不会有人去夺人之美,店面的事定下来,今晚的酒可定不下来,不能轻易放走,大家说是不是?” “那肯定的啊!” “是啊是啊..喝不完就找人喂夫人喝吧”说完周围人都嘿嘿一笑。 璃沫非常想说是啊你个头!敢情喝的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是大财主大富豪哪能在乎一个破店面,这帮无奸不商的臭流氓。 恩,除了她自己。 一轮车轮战下来,桐爷和她较上了劲,她喝多少,他就喝多少。也不看看他那酒量,唉,何必这么虐自己。 众人敬着敬着就发现了不对劲,看着两人,手中的杯不知是敬谁才好,没办法了只能放过,开始和身边的人喝。 月上梢头,这一个晚宴竟是喝到了后半夜。 敦王不知是什么意思,仿佛只是来看歌舞表演的,偶尔有人去敬酒,也是草草喝上一杯便不再答话。 身体微晃,这回是真的喝的有点多。 桐爷立刻扶住她,匆匆对众人道“失陪” 璃沫笑了笑“下次有..机会..定与..各位再畅..饮一番!拜拜..” 桐爷不再停留,赶紧扶人出去。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白白? 出了敦王府,夜里的风有些凉。 城北靠近皇宫,一派空旷也没有遮挡的建筑,桐爷搂紧了她,加快脚步。 眼前划过白衣飘飘,橙光萦绕。 “是你”桐爷看着脸上覆着半块面具的人,不悦道。 “在下是来接人的,她不能跟你走” “她也不可能跟你走!” 迷迷糊糊地,璃沫好像听到有人在旁边说什么走不走。 “我..我自己..走”软绵绵的推开身边的人,晃了晃,皇城的地砖怎么变成了四块..好奇怪啊.. 站不稳,算了,蹲下。 把头闷在膝盖里,想象自己是东海的龟丞相,游啊游。。。 然后不动了。 悬镜看了看璃沫,手中的扇毫不犹豫的化作长剑,跳到上空,挥剑攻击。 桐爷横在身前的手一拽,长枪落地,侧面一甩攻击打偏,嘴角勾起笑“看来,你是来找茬的了!” 结界迅速包围璃沫。 桐爷跃上空中,两人一触即发,数次在空中交汇,分开,不一会就消失在视野里。 地上的人还在蹲着,头好沉,世界在晃,晕乎乎。。。 冰寒彻骨的月光洒下,街道上多了一个黑影。 由远及近。 步伐沉稳的如同大山,背在身后的手看似不经意的一捏,嘎嘣作响。 走近就是狠厉的一拳,包围的结界瞬间碎裂,四散成碎片慢慢消失。 “起来!” 璃沫皱皱眉..哪个混球在叫她..语气还这么不客气..站在那别动..等她不晕了好好扁一顿! 没等作出反应右肩的衣服就被拎起来,抹胸长衫被扯的露了雪白一片肩膀,可那人并没有管,继续严厉问道“谁允许你喝酒的?” 喝就喝了。。还谁允许的。。他以为他是玉皇么。璃沫被提的难受,干脆把手臂从袖子里拿出来,他愿意拎衣服就拎吧。。反正她站不稳继续蹲。。。 宁王拽着空衣服濒临爆炸,解下披风就甩在她身上,系带子的时候好几次想直接勒死她。 “...嗯..难受..” “知道难受还喝!!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啊..”耳朵震的好疼。 “回家!” 拽着摇摇晃晃的人,好不容易拖进红线街,结果这地上的人开始耍赖,死活不往前走了。 “你走不走?” “不..” “走不走?” “我不..!” 不想多废话,宁王打横抱起地上的人就继续走,璃沫发挥鱼的特性开始扑腾“放开我..放开!啊——我不走..不..走!坏人..救鱼啊!” 一拳拳打在眼前的胸膛上,不行了,她根本看不清是谁。 还在挣扎间,那人狠狠的把她的头摁住,她不动了。 不过,眼前的东西凉凉的,还软软的,好舒服,谁也别跟她抢,抱住抱住。 就在她蹭个没完的时候,这凉凉的东西还躲上了,靠,这么不待见她啊,想跑,没门!一口咬住就不撒嘴了。 脖子被咬了一口,宁王眉心一紧,停了脚步。“松开” 璃沫怒,这丫还敢威胁她...真嚣张!!..换个位置.. 啃咬的位置变成了喉结,宁王眼神越来越暗沉,抱着怀里的人就将她抵到一旁的墙角。 突然的变化的让她松了口,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不是在做梦吧。。。竟然梦到了苏加宁用这种目光看着她,是梦..一定是梦.. 软绵的身子扑进他怀里,好凉快,凉的是里面的东西,现在有点隔靴搔痒的感觉,又顺着衣服缝隙往里摸,满意的点点头,对,就是这个。。。 没感受完,手就被捏住,她不满意的哼唧道“解开..解..开” 酒喝多了,人就会变得胆大。“加宁..” 随着这一声,摁住的手在慢慢松懈,可还是不让她继续,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璃沫急了,被酒麻痹的神经也变得异常简单。 眼泪夺眶而出,一点一点浸湿脸下的衣服“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过的浑浑噩噩...每一天都不开心...我只知道我好想你..好想你,想和你见面..又怕你不想见我,我就在这皇城里等啊..等啊..想着..会不会有一天我打开门,你就站在门口看着我笑...我也好想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没有等到回答,却被撞的猛然靠后,后背整个贴在墙上,两个身体严丝合缝,下巴被捏在手里,压迫立即袭来。 “你心里那个人是谁?说!你心里的是谁?”宁王失控了,他早就该失控,从那天在王府听到她心里有人的时候就该失控。 “心里的...” 委屈,心里酸酸的,涌上好几种情绪,他们身边总是不断有人阻挠,不断错过,只有在梦里才能敞开心扉。 “是谁?” 泪顺着眼角滑落,璃沫双眼迷离“我从来都只想做你一人的锦鲤..唔!”火热的唇立即压上来,只攻不退,右手随之而来的摁住她的头加深辗转,舌尖探入口中狂暴的扫荡,搜刮了全部,不留一丝余地,可一触到柔软的小舌却马上放轻了力度,与之纠缠不清、热情缠绵。 一开始还是吻,吻着吻着就变成了吸吮,宁王吮着她的下唇瓣轻轻向外拉,松开又重复,玩够了再安慰似的的舔舐,不一会樱唇就被玩弄的红肿起来。 呼吸急促,心狂跳,思维乱了,所有的都跟着乱了。 章节目录 红尘情梦忆意 鼻子哭的不通气,口还被封住了,璃沫开始呼吸困难,身上好热。她含糊不清道“加宁…我…我不能…呼吸了” 不知道梦里会不会被憋死,她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清楚的感受那凉凉的身体开始变得和她带有一样的温度。。。 璃沫抬起无力的双手捧着他的脸,仰头望着。 梦里的苏加宁有着深情的目光,瞳孔映出的影子除了她再没有任何东西,也只有她,这是一直求而不得的目光,这片虚幻里显得弥足珍贵。 脸颊贴着脸颊,她殷殷期盼道“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微微一个侧头,呼吸来到耳边,耳尖开始发热发烫,低沉迷人的声音就近在咫尺,动人的话顺着耳朵就传到四肢百骸。“只有时间知道我有多爱你” 搂紧了他的身体,细碎的吻落在胸膛,璃沫感动的眼眶顿时就湿润了,身子不住在轻颤“如果是现实,我大概永远不会听到你说这句话,这果然是个好梦”手顺着抚上,仔细的、轻柔的摸过他脸上的每一处肌肤,这是她朝思暮想的人,他说他爱她,是爱。。。 “你觉得是梦?”声音低了一分。 璃沫醉眼朦胧,手指上移到他皱起的眉,所有的反应和话语都是下意识的本能,她自然意识不到语气的变化,嘟了嘟嘴“除了是梦你那别扭的性格哪会这么直白说爱我,嗯…难得做这么美的梦,不能白浪费了机会”遂,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举动,就是她一直想做不敢做的..挑起他的小下巴,命令道“你!以后不要凶,不要吼,温柔点对我,我开心了要抱抱,不开心要亲亲,生气了来哄我,只有我抽你欺负你,但是你不能欺负我,知道嘛” 太阳穴在突突跳,这个小女人还敢有这么多条件! “好啊…如你所愿!” 瞬间大喜,她能把这个平时动都不敢动的男人压在身下各种打,灭哈哈哈简直是太爽啦。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却完全与话语不符,璃沫吓了一跳,那只挑他下巴的手腕一下被拉高摁在身体旁边,自己怎么看怎么像待宰的羔羊,形势大逆转。 使劲晃了晃晕晕的头,睁了睁眼睛,再用另一只没被钳制的手揉了揉。 她眼花了为什么觉得苏加宁的瞳孔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竟呈现出琥珀金,温柔的目光也变的多了很多情绪,他在笑,是笑,带着恶意的报复和玩味。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平时不会用这么轻视,仿佛所有人都该臣服他的目光看人。 “温柔些?你想怎么温柔?嗯?” 忽地一只手摁住了她的左心口,大脑停了一刻,想着他会不会是一着急就摁错了地方,可是下一秒那只可恶的手开始微微收拢,璃沫倒吸一口气,身子顿时软到无法支撑,靠着墙壁直往下滑,要不是腰上被紧揽着,根本无法站立。 “你不要..这样..对..对我” “我对你做什么了?” “..嗯..”无法控制的声音脱口而出,所有的感官都投降在他的恶意下。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现实就被他各种调戏压迫,这回做了个美梦,在梦里还被吃豆腐!什么世道啊! 章节目录 红尘情梦迷意(修改版)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理智,抬手扣住了摁在胸前的手,愤愤道“苏加宁…你给我放手!有本事让我也这么对你啊,不要欺负人!再欺负我,我就…” “怎样?”挑了眉毛。 垂下眼,璃沫想了一圈,眼不见为净,闭眼!“我就揍你!!”一把拉住他的衣领子就凑上去,受了一会,就被他轻轻推开,用那种宠女儿的眼光道“你的吻又是眼泪又是鼻涕,也只有我能忍了,乖,别说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抓狂,好像被嘲笑了。 “你管我!”他现在用一种跟宠物狗说话的语气对她。 “我不管…你想让谁管?”声音低三度,脑中搜索一般的现出好几个人的名字。 “我自己管自己。。” “自己管?那就只会变的像今天一样被我摁在墙上不能动弹!” 笑话!她苏大王爷再有权利,也不可能管住她的梦。 “这明明是我的世界我的梦,连你都是我想象出来的,你不听话我就把你赶出去!” “牙尖嘴利开始学会威胁人了,真是欠调教!” “你丫才欠调教!” “你敢骂我!”左心口倏的被捏了一下。 璃沫身子一颤,瘫软不能,再无力还嘴。 披风随即被扯开,凉气灌入后背。 狂热地,愤怒的吞噬。他停在颈窝,声音里竟然带出了恐慌“你是最没良心的那个人!你敢扔了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伤心不会难过?还是你自己没那么重要!?”大手环在腰上将她架起,急促的呼吸在巷子里回荡。 为什么他在抖。。。 他这样强大的人也会害怕吗。。。 没停歇多久,背后的手用力一扯,“撕拉”一声。 被披风遮挡着,璃沫还是整个人都僵了。 “加宁…我…唔!不是!冷静!我们现在需要冷静。。”场面有点乱,苏加宁虽然是个危险野性的男人,但他从没这样失控过,变得这么陌生,独占时时刻刻都在冲击着视觉听觉和触觉,她不怕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这句没说服力的话来阻挡。 可惜没有任何回答,他眼底暗沉的如同深潭,只有更加狂暴的吻,落在全身每一处,他在疯狂的撕碎那些阻碍他的一切,阵阵碎裂的声音刺激着耳膜,在这空旷无人的巷子里,增添了无限了旖情。 “我是对你太过宠溺了,所以你才会做出那个举动…你在报复我,你赢了”他拥她入怀,紧紧的,死死的,好像她马上就会消失一样。 声音飘忽在耳边,满是问号,什么举动,他说的是什么,为什么她都听不懂,这个梦好奇怪啊。 “…不…停…停下” 心脏砰砰跳,披风下是什么都遮挡不住的衣裙。 “你在折磨我!”可恶。 “这是还你的!” 身体在烈火与寒冰间轮转不休,他引她、却不满足她,让她煎熬。 突然,灭火的大手停了动作,一旦停下来,整个身体就被灼伤的厉害,璃沫难耐的抬头,那张妖孽的脸就在眼前无比清晰,控着她与他对视。“说你爱我,再也不会离开我” “你这个恶毒的男人!”生气,她才不要说这么那什么的话。 “说不说?” 璃沫立即捂住嘴。 故意的,这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抵抗他的一切,还是要让她亲口承认自己的心。 “嗯?”轻轻的一个字,压的低低,诱着她开口。 再这样下去她会自燃的,无力的垂下头。和他对局火拼,赢家永远是他,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勇气离开,为什么就如此的不顾一切飞蛾扑火,所有人都不想让他们在一起,总是那么多的阻挠和阻碍。 强撑着站直,捂着嘴的手也松了松“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甚至怀疑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等你,之前不管你怎么对我,我就是离不开你!就是忘不掉你!就是永远围着你转!我大概中了你的毒,可是我竟然不想解,也不愿解” “你最好记住你说过的话!”璃沫被抬起下巴,挂着泪痕的脸刺激着他的心。 被轻轻擦去脸上的水珠,他独有的清香充斥鼻间。恐吓道“如果再敢离开,我一定会杀了你然后自尽!就算轮回也要揪着你不放,永远别想甩开我!” “加宁…” 他的头下降到锁骨之下,所有话都被那个动作塞回了喉咙,手下的肌肤是那么光滑细腻,连她都会嫉妒,但仍掩不住力量的痕迹,他托起她,宽大的披风刚好盖住两个人,连同热烫的气息也混在一起。 璃沫脸红的根本不知道看哪里,只能回抱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拍着安抚。 “沫沫…”不管怎么混乱,最后呢喃的还是她的名字。 这是柔情剂,也是催化符。 刺痛是他的坚韧所化。 疼...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以形容… 可是她听到的那两个字远比疼痛带来的感觉更大,脑中的记忆都在盘旋,只化作了沫沫两个字。 他温柔且怜惜的拥有她,带着她一起沉沦,控制的很好的力度完全掌握了所有感官,所有的爱也在不断的挺进中得到升华。 他一直在索取,仿佛怎么都不够,不知是心中的苦闷还是无法自拔的悸动,温柔的一次过后便越来越狂乱,她便跟着他一起狂乱。 从没想过他们会亲密到这种程度,再说谁能没事脑补这么。。的画面啊! 空气中只余一声声轻语,如同梦呓“沫沫,你不能再离开了…你要我如何能面对” 很想说,离开二字只要想一下,自己都会难过的缺水又缺氧,怎么舍得让他体会。 可是眼下她无暇顾及,只能在身体的支配下体会他的痛苦和深情。 夜色和晚风,迷乱和缠绵。 最后。。。 她因宿醉和体力消耗过大而彻底陷入沉睡。。。 为什么那个现实中永远看不透的他,在梦中会变的简单又哀伤。 那双黄水晶般的眸子也像是有万年之伤无法化解。 她好想成为那个可以化解的人。 *** 天边泛白。 四殿邪灵进到陌上的时候,隔着屏风只能看见自家爷正坐在床边,慢慢擦拭着熟睡中的人半干的长发,很少看到他这副表情,四人仅是一愣便也恢复。 “爷,国相已经回了” “两败俱伤?”宁王没抬头,继续看着床上的人,嘴角还挂着淡淡笑。 二邪上前“正如爷的预料,魔尊的灵力并未恢复完全,此次并不占优势” “哼,这就是他们敢打本王女人主意的下场” “接下来爷有何指示?”四邪问道。 发梢不再滴水,宁王将布巾扔到矮桌上,看着绽放异彩的晶灵,又掖了掖被角。 “暂时少了魔界出手,就着力对付鬼界,鬼术师已经构不成威胁,近期一定会再派新人出现,要注意” “是!” 章节目录 凌霄宝殿玉皇计 神女番外篇 仙界永远是和平宁静的代名词。 成天就是一群老神仙带着小神仙,下下棋,眼睛一眯时不时掐指算上一算,可真真是看出来寿命无限的好处,便是一盘棋也能下上几十年分不出高下,然后故作神秘的抖抖仙袍,驾雾离去。 说白了就是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大多数还都是臭棋篓子一枚,下个几百年都不足为奇。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仙都有自我优越感,总觉得六界除了自己剩下的都是俗人,俗事。 说得好像他们成天围着炉子炼丹就多高雅一样。 一重天是漫无边际的云,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隐现云海之中巨大的山峰,逶迤壮阔,千岩万壑,几乎每座峰上都有许多灵幻奇巧的怪石,形态各异,每到月神出没,还会幻成小的灵石仙娃,排成一排好不有趣。 再往上是峭壁悬崖,瀑布飞泻,声如奔雷,澎湃咆哮。撞击岸石激起千万朵水花,在柔光下幻变为五彩缤纷的水珠,下级蜿蜒至人界,成了两界接通的天河之脉。 处在这些景物最上方的便是九重天。 也就是各路上仙住的地方。 金碧辉煌的仙殿,分散各处隐在云海中,散而不乱,浮光闪烁。 这儿与外面带有浅黄的白色不同,更接近纯白,淡淡的烟雾飘来脚下,笼罩着梦幻般地气息。 第二代的玉皇是神族后裔,英挺剑眉,锐利黑眸,也是命好,恰逢他老爹过足了神帝的瘾,羽化历劫不知去到了哪一个世界,袖子一甩这宝座就飞到了玉皇的屁股下面。 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老爹是个安分守己的,玉皇可不是,从上位开始,一统六界的野心就浮出台面,管他什么风神雨神四大天王二郎神还是太上老君,啸天犬也得给我上!什么什么?月老说不管他的事,又不是和平年代,牵个P的红线! 总之一句话,他想干这事其他人可不想干,你说一帮老头子过惯了和平安逸的日子突然让人家上战场,搁谁也谁也不干啊。 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和仙土,再是不乐意,谁也没吃拧了不买玉皇的账。 女娲造人,盘古开天之后,玄仙世界伊始。 自古仙界就是和平之标。 六界经历百万余年自成体系,统共也就分三种类型。 第一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第二种,自恃法力无边,侵略你侵略你,就侵略你! 第三种,你们该打就打,至于我出不出手,看看再说。 很明显仙界属于第二种,同一类的是鬼魔两界。人界和冥界属于第一种,妖界属于第三种。 六界的战争打响了之后。 玉皇却犯了愁。 高高耸立的南天门,天兵天将一如既往保持着高高在上和神威显赫的脸,一副表情亘古不变,无聊又刻板。 过了门,就是凌霄宝殿。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空旷的大殿只一轮弯月漂浮在上方。 玉皇摸了摸小胡子,呼出一口气,看了看不发一言的人,神情明显是不悦,又奈何不了她,只能笑着说“停战虽是好事,但也不能轻信了灼颬和瞳邪的话,那二人诡计多端,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卷土重回人界,吾们天地人三界向来是同气连枝,定要居安思危,为今之计只有探入鬼魔妖三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少女抱着弯月,指尖轻点光洁的月身,奏出空灵的单音,婉转哀伤。 玉皇到底在说什么,她听不懂,只能弹琴了。 见飘在上方的人不搭话,玉皇想了想,开始拿人界说事。“上古之神合该不由仙界管,但这也是关乎人界命运的大事,您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曲调骤然停下。 这回她听懂了。 “喔。” 玉皇满头黑线,但维持着笑,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如今能进入那三界惟您一人,不过是去外界友好交流一下,既不损一仙一将,又不妨碍天道轮回” “玉皇另觅他人较好”清冷的声音断然拒绝,丝毫不给玉皇面子。 “您看,您在凡间呆了这么久,即使有满身术法,不是也无聊的慌,借此机会可以游览外界放松心情,又能让世人得知神女尊容,好事一桩,做什么这么严肃?” 这回拒绝都懒得说,弯月直接转了个方向,就势要出凌霄宝殿。 玉皇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不复亲热,叫住背对自己的人“玄璃娘娘!那三界之主在战前将汀兰国度分为三块,各自移到本界囚禁,您不去本是没什么,就不知您的子民是否会原谅您的坐视不理!”旋即明黄的身影从宝座上起身,甩袖而去。 大殿再无一人,臂上的披帛浮在身周,少女闭起的眼眸缓缓睁开,半敛。 轻叹一口气,不想找麻烦,麻烦却来扰。 她是玄仙女神,璃。 世上最后一个神女,掌管六界第一界,人界。 章节目录 深入妖界执密令 察觉到气息并未离开,少女无奈开口“我要怎么做?” 玉皇自然没有走远,而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这一句。闻言,几步就退回来,和颜悦色道“娘娘心怀天下,不光是仙界之辉更是人界之福,目前形势发展,不定因素是妖界,朕已经查好,人就在噬魂囚里面,可要进去实属不易” 唉,又听不懂了。 少女不太习惯谈论这种走心机的事,她的职责就是守护,尽心尽力,善待子民,现在有人被抓走,把人救回来便是,那些形势和发展就跟蜜蜂一样嗡嗡不停,又与她没什么联系。 “我身上有娲女一半的圣光,强冲此囚问题不大” 玉皇眉毛一挑,没料到这世上最后一个神女竟然不通计谋,还是个心性简单的直肠子“娘娘此法不妥…略有些暴力了,强冲虽然简单但妖王脾性不好,损了人家的东西,怕是到时候您也难以脱身,现在讲究和平作战,自然要用些温柔的法子” 少女想了想之前看到的画面“攻打魔界的时候没见玉皇温柔,比之我,还暴力许多” 玉皇顿时有些挂不住面“嗯…咳…这个…”转移了话题“朕知道,那妖王手中有一法宝名曰流光飞火,是能打开噬魂囚的钥匙,不过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还需要仙界的改动,这样,娘娘先设法从妖王手中拿到此法宝,然后交与朕,到时候改造完毕您就可以拿着此物去救您的子民了,切记不能让他知道你与朕的计划。” 诶!瞒着别人?! “玉皇的意思是让我去把东西骗回来?这,我做不来!” 玉皇被说中了心思,可他代表的是公平公正的仙界,怎么能承认此话。 “这怎么是骗,这是斗智!如果娘娘的智谋高,完全可以毫发无损的回来”说到此处,又想到那天她突然出现竟然打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瞳邪和那个女人脸灼颬,那两人跟个傻子似的没反应,简直是笑死人了“况且,以娘娘的条件,哈哈哈…完全不需要出手,出面就可以了,美人关难过关啊!” 少女被他笑的浑身不舒服。 她要独去妖界,危险重重,肯定要小心谨慎些,便问道“妖王的实力如何?” 玉皇不笑了,入鬓的眉也微微皱起“未知,他还没有出手过,现下谁也不知他的实力,所以才让您不要用硬的,也不要受他蛊惑” 两人各怀心思。 玉皇是想用美人计让鬼魔妖互相打,然后他再一举消灭最后一方。 少女想的是如何不动手又不伤人的把子民救出来。 弯月慢慢飘出,身后传来玉皇的告诫。 “最后奉劝您,不要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神女动心,天理不容!娘娘可别忘记了…” 少女侧头望了一眼表情不明的玉皇,动心?动什么心? 这就是她不住在仙界的原因,总有上仙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比起来还是人的交流方式更直白,更自在的多。 *** 生活方式的不同,自然六界也有着千差万别的习惯特性。 像是冥界的暗沉,仙界的圣洁,魔界的绝望,鬼界的冷酷,人界的繁荣以及妖界的现实主义。 统看玄仙世界,帝尊无不是世袭或是自立一脉扩大势力,其中人际错综复杂,就算做个小小的决定也是得考虑各方因素才能下达,只有妖界不同。 继位方式方法简单粗暴,写在纸上也不过就那么一句话。 有能力者居之。 只要把上任杀了,那么你就是新任妖界之王。 这就是现实。 少女从弯月上飞下,白纱翩飞,飘出馥郁花香,**的脚沾了地却不染一尘,绽放异彩的光圈。 跨界大门就在眼前。 想着玉皇说的斗智,她硬闯一定会打草惊蛇,妖界邪灵卫会第一时间知道有人入界了,到时候没等见到妖王,她就会先被围攻。 为什么总要有斗争存在,贪婪、嫉妒、争权、执念,这些是恶念会吞噬良性,她是再不愿见有人受伤流血了。 轻轻抚了抚手臂上缠绕的芙蕖,花瓣一抖似是享受着那双圣洁的手抚慰,少女笑道“妖界不适合修炼,如今我要掩了神族之气,无法供养你,你便去到九重天,那里有座花神城,城主冰清是我多年好友,与你同是蓝芙也适合双修” 芙蕖幻开,蓝光流动,转化一女子。 女子半跪,关心道“璃娘娘此去一定要当心,绮儿不在身边,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去吧” 绮儿抬头,清丽脱俗的小脸上是双纯净含情的眸子,对着她看了看,似不舍又无耐,后退三步腾云而去。 踌躇了一会儿,少女双手一抹,眼下的纹路隐盖起来,身上独一无二的冰晶换作了另一件白色的长裙,外罩直领蓝纱,发髻也变做普通女子的梳妆打扮。 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捏在手中,不再犹豫,少女撞入界限。 眼前从黑暗到有光亮。 嘭! 刚一过界,她赶紧将手上的石头扔到另一个方向,几乎是刚扔完,就听到号角的吹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 “有异物入界!第四殿立即全城搜捕,三殿准备支援,一殿二殿静候妖王指令,警报!警报!有异物入界,第四殿全城搜捕…” 章节目录 三界齐聚妖王殿 妖王殿。--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昏暗的光线,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 大殿内百妖齐聚,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奏起的靡靡之音,应和着扭动的舞姬,透明舞衣半遮半露,足踝上的金玲‘玲玲’直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是足以融化男人的利器,勾魂媚眼水曲腰,晃乱人心更是迷乱人眼。 舞姬是蛇族的,自然身姿曼妙。 席间推杯换盏,众妖就把方才的事说了。 “别说是一块石头,就算闯进来的是什么哪界之主,又有何惧?”媵妖酒杯举到唇边,不屑地说道。 身旁有小妖马上迎合“就是就是,到时候都不用陛下出手,光是您一人领着兄弟们就将那什么仙界踩在脚下,让他们称咱们一声爷爷”小妖的话甚讨欢心,滕妖听了哈哈大笑,骄傲之色溢于言表。 狐族之王闪烁的眸中暗藏着狡诈,就着身边女子的手喝下美酒,看着媵妖得意,也不甘落后,说话间有意无意的瞄向大殿尽头的人“放眼六界也是咱们妖界不愿争那虚名,要不哪轮到玉皇在那瞎折腾,咱们陛下英明神武,先让他们先打个你死我活,再坐收渔翁之利,此计甚妙!” “估计仙冥二界现在一定想破脑筋来使诡计,倒不如咱们,喝着美酒,看着美女,不知多快活” 众妖又笑了一阵,不动声色的暗自较劲,最后眼光又回转到殿中热舞的舞姬身上。 “在六界若论美女最多,妖界称第二就没有哪界敢称第一。” “瞧瞧这脸蛋这身材,啧啧,不错不错~” 突然,从帘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金棕的发批在身前,脸庞柔美似女子,只那宽大的肩膀又与女子不像。 灼颬听到下方的小妖夸赞舞姬,问向对面的人“哈哈哈哈…比之那位神女如何?” 对面的人有着火一样颜色的发,散发出的气场却与火焰相反,阴冷阴冷的,如蟒蛇般下一秒仿佛会放毒杀了所有人。“鬼君说的可是璃儿?” “怎么,魔尊也有兴趣?”柔和的线条瞬间变得危险。 “有没有兴趣,先治好你的肿脸再说吧”瞳邪嗤笑。 “说得好像你很帅一样!” “比你帅就行” “哼!”灼颬直接用鼻子回答。 媵妖是个能拍马屁的,这会儿见没人说话有些冷场,眼神转了转便起身放大音量,道“众位兄弟,大家一同举杯,欢迎来妖界做客的鬼君和魔尊,同时也祝愿三位帝尊早日攻下对手!称霸玄仙!来来来,我先干为敬!”众人早就想脱离这尴尬的氛围,一听媵妖此话立即举杯望向上方。 鬼魔妖三界的帝尊是大有交情的好友,从没掌尊位开始便总是相聚,如今各自称帝虽然忙了,这聚会的习惯倒也没改。 妖王殿的地面从中间开始便高出一阶,三位帝尊同级而坐,中间是妖帝宝座,层层叠叠的纱帘遮挡了一部分视线。 七个妖冶妩媚的女子围着座位,纱衣遮挡不住什么,却还把胸前的雪白往三人怀中倒。 瞳邪看着靠在身上的女子,突然蹦出一句“你把衣服拉好兴许本尊还能多看你几眼” 妖界的衣服从来都是魅惑又性感,要是穿戴的整整齐齐倒是仙界的打扮。 “那你还不如直接叫她变成神女的样子”灼颬瞟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变她做什么?” “再赏你一巴掌啊!” 众人强忍着笑,瞳邪一个狠厉的眼神扫过去,再没人笑得出来。 “死娘娘腔!明天本尊便把你城门破了!” “借你几个胆子,毒蛇脸” “那也比你女人脸强” “你嫉妒本君长的比你好看是不是!” “哈!嫉妒你?是嫉妒犴宁吧。。” “你!” 被吵的有些烦,一直没说话的人开口了。 “够了” 淡淡的两个字,不怒就自威。 “呵、不错嘛,这次我俩只用了不到十句话就让你开口了”灼颬将前面的发甩到身后,看着挺立的坐着,单手撑头的男人。 百妖之王,妖界主宰,犴帝。 围在他身旁的女人无不是一张张羞红的脸,含情脉脉的望着,他什么都没做就让女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只求他一个侧眸的目光,可他从不正眼看着谁。 那是多么难求的一个施舍。 纤细有力的眉带着犀利的锋芒,眼帘半垂下来,遮挡了一切情绪,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根根直立,每一根的间距如同经过精心测量,睫毛与眉组合在一起汇成了狭长的眼型,眼尾微微上吊,形成妖媚的弧度,仿佛只要一睁开就会摄人心魄。完美的鼻型精巧而秀美,再往下便是淡淡橘红的唇,弯弯的嘴角自然上扬竟变成一个邪恶的笑容。 他没笑,会让人误以为在笑。 这是一张让人沉沦的脸,却因这一个危险的笑容而退避三舍,再看一眼,又会因其他五官而重新被吸引过去,如此的欲罢不能。 所有女人都拒绝不了。 在场的女人更拒绝不了。 坐的最近的是兔族的顶级美女,一双红彤彤的眸子取人怜爱,柔若无骨的小手从他胸前移开,递上一杯酒,又顺从服帖的靠回怀里,撒娇般的说道“陛下,媵妖说要敬您酒呢” 美色当前,他却是不侧头,更是看也不看,接过身边人的酒杯,举起,微微抬眼,示意众人,抿一小口便放下,只有从两额处垂下晃动的银链证明他确实动过。 “不必拘礼,都坐吧” 章节目录 没料邂逅遇见你 接下来无论殿内发生什么,灼颬和瞳邪再怎么吵嘴,犴宁都不再说话,只要他们不动用法术,不掀了他的妖王殿,吵成什么样都是小吵小闹。 手中一直把玩着那块闯入妖界的石头。 这是人间的东西,上面还带着好闻的花香,是妖界没有的味道,更奇特的是这块石头好像一种动物。 一种水里游的动物。 思及时,手上一发力,石头便祛棱磨角,改头换面成一条活灵活现的鱼状玉石,通体雪白透亮,为玉中最上等的白玉。 怀中传来了兔女弱弱的声音,水润的眼睛含羞带媚“陛下…今夜让我来陪您吧,您不要再拒绝了…好不好?嗯?好不好…”说着说着眼眶就湿润了,仿佛被拒绝了就没勇气活下去一样。 所幸那张薄唇没在吐出拒绝的意思。 “陛下,您真冷,我抱了您这么久,都还是这么冷,我好想温暖您”兔女整个人都在他身上,这会儿牵着他的手就来到了细长的大腿和柔软的腰上。 迷乱。 他想他是孤独太久了,也寒冷太久了,此刻竟被这种体温和纯净的话语温暖,他突然就厌倦了这种冗长的生命,一个可怕的想法提起,或许,他根本不在意散魄。倒希望有个人能在他熟睡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那样是不是就不用在虚无中煎熬了。 一夜笙歌。 妖王殿的聚会天亮才散场。 殿内东倒西歪的醉成一团,好不容易停战,大家都玩了个尽兴,虽然妖界并没有出手,仅仅是在旁边看着,可玉皇总以为他们想偷袭,时不时就派个神仙来搅一下,也很烦心。 推开身旁熟睡的女子,犴宁出了寝宫,像这样麻木的清晨不知是第多少个,他早已习惯了,左胸膛空落落的,那里放了一块坚冰,谁也无法融化。 妖界处处体现了弱肉强食,他们会为了增进实力而吃掉同类,也会为了消灭哪个妖而夺取本体元珠吞掉。有能力则是食物链顶端,无能力则是任人欺凌的一方。 妖王殿外围是一些刚刚化形不具攻击力的小妖生活的地方,有妖王的庇护相对城外来说更安全一些,他们时常过的和人界一样,会在城里交易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没有竞争心的小草妖,小树妖还会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享受着平稳的日子。 妖王很喜欢独自来城里逛,大伙也都见怪不怪,只有身边近的大妖怪们或某族之王才会体验到妖王的可怕,相反不总接触他的小妖怪倒不怎么怕他,认为妖王是个总爱笑的人,还很好商量。 无伤大雅的要求应了便应了,但他的笑可跟内心没什么关系,不过是上下嘴唇一碰这么简单的事。 几步路,道中间围了一群人,犴宁停下脚步,认真看了起来。 原是两兄弟因为互争法宝而打了起来,弟弟把哥哥打的现了原形,把世上最难听的话都骂了个够,带着灵力的拳头还在不断落下。 这在妖界是很常见的事,别说是两兄弟就是俩父子打起来,把谁打死了都不足为奇。 那哥哥怕是要不行了,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犴宁抬脚便要离去,不再细看。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厉喝,带着威严和高度,妖界好像没出现过这么不温柔的女人,他停了脚步回望。 “停手!” 一袭白裙的少女轻轻抬手便挡了弟弟的攻击,忙蹲下双手翻结印向地上的人点去,稳住了溃散的灵魄,就将他抱在怀里,那化形的哥哥正是只黑白相间的猫妖,疼的喵喵直叫。 “要你来多管闲事!把他给我!” 少女眨了眨碧蓝的眼睛,围着猫妖弟弟走一圈,那长长的裙尾便在地上扫了一圈。围观男人们的眼睛也在她腿上扫上一圈。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兄弟之间应该和睦相处,更不应该动手打人,还打的这么严重,快给哥哥道歉!” 来到妖界的时候她就发现妖界女子的服饰大胆又直接,可穿成那样她又不好意思,只能把抹胸长裙撕成前短后长,现在一双纤长笔直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还能看见她不着鞋子的脚上带有白色晶片的小袜,美则美矣,可还是比这里的女子保守很多。 “道什么歉!弱肉强食妖界准则,这你都不知道?看你的打扮也不像是妖界的人,说你是不是奸细!” 少女被顶撞的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周围人怀疑的目光,糟了!她一看到这种家长里短的吵架老毛病就犯了,还以为是在人界,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是妖...不是奸细” “哦?那你说说,你是什么妖啊?”弟弟怀疑的态度。 什么妖什么妖…… 少女眼神在四周的人身上游走,突然看到有人在手中捏了一块玉石,还示意给她看。 有了! “我是水族的鲤妖!” 章节目录 取相濡便为璃沫 “水..水族...”猫妖弟弟有些忌惮的退了一步,气焰也收起不少,谁不知道妖王就是水族鲛獠一系的,在妖界很少有水族出现,除了最高位的统治者就是一起跟随过来的四殿邪灵。--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少女站定,一边摩挲着手中小猫的软毛一边道“如果你能碰到我,就把它还给你怎样?”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得到肯定的答复,猫妖运了灵力一鼓作气就冲向少女,别看猫族是比较柔顺的动物,发起脾气来也是不输给虎族的利爪和凶狠。 电光火石,尘埃落定。 只见少女伸直手臂,手掌顶着他的头发,那猫妖弟弟就只能用两只胳膊使劲抡着空气,就是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气的小猫牙和小爪尖都露了出来。 少女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边顶着他还一边给他打气“加油加油,就差一点了,不努力可不会让你得逞喔” “啊啊啊啊啊!”猫妖使了吃奶得劲,可惜不管怎么用力,那纤细的手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纹丝不动。“啊啊啊!” 周围围观的人笑脱了力,捂着肚子停不下来,那小妖被笑了个够。 一阵轻笑传来,只是哼了一下,众人还是察觉到了声音来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然后自觉的让了一条路出来。 犴宁走上前。 “就按她说的,道歉吧” 闻声,身子就跟定格一样,举到头顶的手也忘记放下来,傻愣愣的转头望向身旁突然多出来的人,他的语气淡淡,可眼里的神色就是不容拒绝。 猫妖一抖,连忙站好,低头认错“对..对不起哥哥,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少女略微惊讶,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这样就对了嘛,小猫咪..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法宝并不是成功的唯一路径,相濡以沫才是持久之道”将怀中的小猫架起,轻轻一吻印在额处,再次抬眼那小猫就留了两条血迹下来“呀,你怎么流鼻血了!”晃了晃手中一脸幸福的晕过去的猫咪。 唔..好像惹祸了... 将小猫哥哥递给面前轻颤的人,少女还在循循善诱“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亲人才是对你最好的,他们永远不会背叛你,所以不要做互相伤害的事,懂嘛?” “知道了..”猫妖觉得她是白痴,但碍于身旁的男人也不敢多言,抱了猫就一溜烟的跑了。 半敛的眸子微微抬了一个角度,寒光一闪,瞬间围观的人也跑了。 原地只剩二人。 “多谢”少女浅浅的笑着“他们好像很怕你的样子” 犴宁瞥了一眼她,那纯净的笑容就收在了某一个位置。 “不必谢” 少女看着与她擦肩而过的身影,突然转身唤道“那个..”侧头,眸子半睁,金色的瞳孔深邃异常,少女一时竟忘了自己叫住他要干什么。 良久。 “有事?” “啊..我是从别族来的,不太清楚这里的路线,能问你件事吗”他刚才出手相助,应该是个很热心的人吧,自己到妖界人生地不熟,正是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我想知道妖王殿怎么走”少女到他面前,期待的看着。 “你去那里做什么?” “嗯..我和妖王是..是朋友,我要去看他”目光闪烁,不敢看他,开始怀疑玉皇的话,这样真的是斗智吗,好像越说越远了。。。 “他好像没朋友” 犴宁心里浮起了一丝兴趣,眼前女子没一句真话,撒的谎也不是很聪明,好久没出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少女看了看这个笑意盈盈的人,这是她在妖界见到的第一个这么有亲切之感的男人,他笑起来的样子就会让人觉得他永远不会伤害人“好吧..我直接跟你说,其实我是很..仰慕..对!就是仰慕他,我是特意从水族跑过来见他的” “昨晚闯进来的是你” 原来如此。 垂下头,有些内疚“是啊,我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犴宁勾起了嘴角“你想见妖王是吗” 少女点了点头。 “你这样子,他可能不会想见你” “阿?”少女惊讶“那要怎样他才肯见我?” “最好换个样子” “你是说妖界女子的样子?可我这样..已经很..”少女看着身上的衣裙,咬了咬唇,投向了求助的目光“要不然你帮帮我吧,你知道这么多,肯定也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邪邪的笑容一闪而过。 身上突然被墨绿的光芒包围,一眨眼就退散了。 “啊!”少女立即抱住身体“这!这会不会有点太少了” 犴宁一本正经道“少吗?据我所知,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视死如归,咬了咬牙“好..好吧” 本来只是想耍弄她一番,没料到她的反应是这样,犴宁的目光变了味道,认真的问“你真的为了他什么都愿意?” “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心里的坚冰好像碎裂了一个角。 不光是戏弄,他变了主意。 将手里的锦鲤玉放到少女手中,压低了身子,在她耳边道“拿着这个,今晚来这里,会有人接你去妖王殿的” 少女惊讶的看着玉,这个是刚才的..在人群中给她示意的那块,这么说,他就是那个人“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 “单字,宁”金眸完全睁开,狭长的眼睛立即勾住了眼前人的心。 “平定安宁,这名字真好,跟你一样给人安宁的感觉” 安宁.. 笑意渐深,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 “你呢?” “我啊..水族的人都没名字”这话是真的,海中水族的名字都是龙族赠予,一般的小水族都是没名字的。“不如你来给我起一个吧” 犴宁看着她期盼的目光,心里竟然拒绝不了,思索了一会“你刚说相濡以沫,既是鲤,便相呴以湿,沫字就很好” “沫?这名字真好听,我好喜欢!”纯净绝美的笑容一下就抓住了他的眼睛。 少女由心往外的开心,从今天开始,她就有名字了,璃沫... 章节目录 吸引鲛獠的下场 妖王殿,百妖静立。 媵妖站在一旁,观察了半天犴帝那表情,挠了挠头,不知道是自己没醒酒还是自家陛下喝多了,那表情他从来没见过,有些魂不守舍,可又胜券在握,还笑的莫名其妙。 “呵..”一下笑出了声。 这回连一向冷漠的四殿邪灵也偏头看了一眼。 “陛下,您刚说的是组织舞宴?”狐王有些不敢置信,他们这位从来不沉迷美酒佳人的陛下竟然会举行这种明摆着目的的舞宴。 “有问题吗?” “没!没!”媵妖立即否认。 “去准备吧” 走了几步,媵妖又退回来问道“请问陛下,什么时间开始?” “两个时辰后” 汗珠滑落,所有大妖怪都面面相觑,这不就意味着他们从现在开始就要马不停蹄地布置,要不然都得死了又死吗! 等众妖退下,犴宁又吩咐道“你们四个今晚去东大殿城门接人。” 四殿邪灵得令,却并没有问接谁,毕竟能让陛下这么上心的,这个人一定是个女人,可以满足他需求的女人。 是夜。 四人抬着妖王灵轿从殿外飞出,落在东城门口落下,一邪不发一言靠着城墙壁,三邪认真打理着轿子,唯有二邪和四邪撇着嘴郁闷。 “堂堂妖界掌管四大殿的殿主,竟然被派来接一个女人,啧!” “这轿子自古以来就只抬帝尊,也不知道陛下今儿是怎么了..唉呀” 打理完了轿子,三邪捧着剩下的娇艳欲滴的花团,一人踹了一脚“陛下要泡妞,这都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弄不好就得被丢到外城跟低等妖兽谈谈心,还敢抱怨” “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女人这么厉害!” “嘻,融化个鲛獠,她也不怕被魅惑了再把自己赔进去” 四邪立即拍掌,突然明白了什么。 “喔~~~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了!陛下好久没这样,看样子是有合胃口的了” 众所周知,这一代的妖王是水族鲛人里比较凶残的一种,嗜血鲛獠,生活在遥远海岸,普通鲛人只是用歌声和美貌吸引来往的船只把人绞杀,但鲛獠不是,与生俱来的神秘感魅惑众人把血献出,也许血液被吸干了还以为自己在梦中沉迷。 妖界跟在犴帝身边的什么媵妖狐王,没有哪一个不是想杀了他取而代之,只是苦于嗜血本性,谁也没那个机会和胆量,只能暂时臣服。 三人聊了一会,忽然一邪从墙壁上直起身,看着走来的人。 “嘘,别吵,人来了”三人的目光一同看去。 那女子完美比例的瓜子脸上一双纯净碧眼,唇瓣不点而朱,长至脚踝的发自然垂下,头上仅带一个伊米花所束的花环,发尾和落在耳侧的两绺带着波浪的卷弧,一身白纱,小小的抹胸连着透明衣袖,肩膀处镂空,不盈一握的腰肢不着方寸,小裤刚至大腿根三寸,而下方裙摆同样以透明白纱遮盖,周身覆以蓝色飘带点缀。 一句话形容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不完全属于任何一界的服侍,更像是妖界和仙界的结合,圣洁是她本身的气质,此刻又带着无言的诱惑。 神女也不过如此了。 惊讶都不是一分两分,这回四殿邪灵确认自家陛下眼光没有问题,而且作为男人,是非常非常正常的选择。 璃沫打量了四人,问道“是宁告诉你们来接我的吗?” 四邪张大了嘴,她她她说的是谁?宁宁宁宁..?自己家陛下的名字? 剩下三人仅是一愣,瞬间明白她可能是不知道真相,也不坏了陛下的意思,便撩起轿子的珠帘“请上座” “谢谢!”上了轿,她甜甜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可能会有点重” 夜空中多了一顶团花锦簇的华丽大轿,羡煞了多少来往宫殿的女妖。 今晚妖王殿舞宴,所有成年女妖皆可参加,为什么是成年女妖,答案不言而喻。 穿梭中,夜风拂过。 “呔,这点重量根本就是小意思嘛”四邪完全轻松的表情。 璃沫从小窗探出头“看你好像很爱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四...四..”一下停住,现在说了会不会坏事啊。 她一下就乐了“哈哈,看你人高马大的,怎么叫这个?嗯..那我叫你小四四好不好啊?” 一头黑线。。。 “挺..挺好”憋屈的说完,其他三人嘴边都引了笑意。 轿子落在妖王殿,璃沫四处看了看,好像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那守门的小妖一见她脖子上挂的物件,立即行跪礼,然后引了她去向热闹的大殿。 昏暗的视线从白袍迈入的一刹那仿佛圣光照亮了大地,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一切,惊艳的看着门口的人。 璃沫不知道该往哪去,那些人的目光也各种各样都有。 一声轻咳从最里的帘帐传出,她本来还站着有些拘谨,听到这声一下便认了出来,从众人中跑过,穿过宽阔的大殿直入帐后。 果然是他! 璃沫欣然道“宁,原来你也来了,幸好还有认识的人,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犴宁看着她因着急过来而滑落的斗篷,抬手一扫,帘帐便遮挡了所有视线看过来。 “恩,过来” 听话的走近,她跑的有些喘,询问“我来的是不是晚了?妖王他..是还没来吗?” “已经来了” “来了?在哪里?”左右看看,完全忽略了身前人的动作。 “你就这么想见他么” 璃沫不知怎么回答,只能看着他笑,被拽住的手猛然一拉,人就已经跌入那张盖着珍贵皮料的榻上,坐在他腿上,这种距离说话并不用很大声,犴宁低沉的声音流出“就在这” 见她好像没反应过来,他又耐心的解释道“你想见的人就在眼前” 睁大了眼睛,怪不得那猫妖兄弟会马上就和好了,门口小妖会给她下跪,哪里是跪她,明明是跪他的东西。 “你是犴帝,你怎么可以骗我”得知真相,被抓住的手开始用力挣扎。 犴宁轻笑“你只说要找妖王,可并没有问我是不是” 被欺骗了,好难过,明明她这么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握紧的拳砸在他身上“我这么信任你,你还骗我!我竟然还相信你的话穿成这样子,放开我!” “你不是很仰慕我吗?仰慕到可以为我做一切...”诱人的声线,灿金的眸都是迷惑的根源。 没错,她是来拿流光飞火的,只有拿到那个交给玉皇,才能救人,可现在的情况又该怎么办。 “嗯..!”没等想出对策,刺痛从脖颈上传来,紧接着便是皮肤被穿透的感觉,血液一瞬间都在向外涌出,唇上的冰冷贴着肌肤,吮着伤口,大脑一阵麻痹,只停有两个字。 鲛獠。 没想到,他是鲛獠... 那个传说中的嗜血妖魅,唾液有使人暂时丧失行动力的作用,要不是她的神体,此刻也早已晕过去。 一动都不能动,现在不光是血液,还有她的神族之力也在流失...... 章节目录 你想要的都给你 吸至一半,獠牙拔出,犴宁轻阖的眼眸睁开,舌尖划过两处圆形的伤口便自动愈合。 果然是个奇妙的女人。 她的笑可以温暖心扉,她的血是可以填满空洞的良药。 “醒醒,不要再贪睡了” 丝竹声声,意识逐渐回归本体,软麻的身体也变得有气力。 迷惘中好像有人在叫她,她醒转,看到的就是犴宁两颗微微冒尖的獠牙藏在上唇瓣,随着说话若隐若现。 灵力好像大不如从前了,鲛獠想要杀人是本能,自己如今身在妖界大本营,离得这么近距离她又躲闪不了。 “终于醒了” “动手吧”声音虽虚弱无力,神态却变得决绝起来。 犴宁先是不解,然后笑,笑容里分明是宠溺,凑近她的头发,停在花环处嗅着那芬芳的味道,和她一样都是那么的娇嫩,轻轻一碰就散了。 “我只是收了你一半的力量而已,你太可爱了不该存有这么大的灵气,鱼就要有鱼的样子,养在鱼缸里观赏,不是放在外面提心吊胆的” 养在鱼缸里?她又不是真的鱼。。。 璃沫有些迷糊,难道他当时拿着玉佩不是示意给她看,而是她误打误撞想出来的,随口一说他就信了?看他的意思是知道自己神灵之力强大存有忌惮,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 见她在走神,犴宁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在实力均衡的人面前不要走神,想出计策对付我了吗” “反正我现在打不过你,要杀便杀!”璃沫吃痛的回过神,他什么都知道。 “别说傻话,我怎么舍得” 不杀? 越来越不明白他的想法了,他嗜了自己的灵血却不杀她,现在又说舍不得,是想留着她当供血者吗,那她暂时还没危险,为救人又争取了时间。 “我要换衣服” 犴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圣洁和魅惑结合,她美到让他想吞下去,不然刚才也不会一不小心没控住血液对他的引诱,一直吸到她昏迷。 “我真的很喜欢,沫沫” 我真的很喜欢。。。 我真的很喜欢沫沫。。。 耳根一红,璃沫摁住左胸口,这是什么感觉,心跳好像比以前快了一点。 好奇怪,她的子民也经常说喜欢她,为什么跟现在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璃沫实话实说“我…我不习惯这样” 犴宁看她羞窘的表情,心里舒畅极了,恶作剧得到了满足自然心情好。自从遇见她之后,他笑的次数明显多了不止一倍,人也不麻木了,第一次觉得漫长生命的好处。 又继续逗了几句,直到她脸色绯红才将衣服变回原来的样子,取下头上的花环摘了朵伊米花别到她发间。 璃沫摸了摸发,心里满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连这个男人让她刚经历九死一生也忘了。 外面好像从刚才开始就响起了女子的似痛苦又不是的声音,璃沫从犴宁怀里出来,刚好也喘口气,直觉想去看看什么情况。 挽起沉重大帘的一角,黑暗中透着浓浓的情愫,等能看清场面,她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小手一下子就放开帘帐。 她为什么看到所有人都一丝不挂,好像还看到了别的。 “看到了什么?”犴宁走过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们…他们都是夫妻吗?” 笑。“当然不是”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眼光转到外面,他就势要挑起帘帐。 璃沫面上都是红红的,赶紧低头挡在前面拦着他“别别…你还是不要看了…”心里不住的疑问,妖界的民风都这么开放吗,这种只能夫妻间做的事也可以在大庭广众就上演,还那么投入,那么放纵,他们的陛下可还在里面呢。 “好,我不看,那你今晚留下吧” 四目相对。 耳边还是外面极度的声色,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赶紧点头“嗯嗯…” *** 有了妖王的口谕,璃沫在宫殿里过了一段相当不错的日子,每天有人陪着她玩,在花园捉小蝴蝶,在水池里拔几支莲花,为了讨她欢心邪灵们还会把小兔子抱出来给她耍,可当她知道这些植物和动物都是活生生的小妖精的时候,就再也不敢胡乱玩了。 最开心的是她讲大道理的时候还有一堆人听,听到睡着了还不断坚持,这种毅力真叫人感动。 所以璃沫决定下次有这种机会就叫他来,探究的精神有些人都没有,在妖身上更是可贵,此妖听完激动的痛哭流涕,一路哭着回家了。 这种生活就跟在人界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有心情不一样。 在人界。她是玄仙女神,人们总觉得她无所不有,不会有人在意她是否快乐,守护大千世界百万年又是否会无聊,她生来就是保护众人的神祗。 可在妖界,她真真正正得到了快乐,犴宁没再继续对她嗜血,相反她被捧在手心里,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他在前面顶着,她做什么都可以无所顾忌,就算天塌了也不怕。 不是她守护别人,是被别人守护。 她眷恋了。 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枝叶间照射到脸上,洒下一片阴影。 后殿的门口地面铺着华美的毯子,摆上宽大的雕龙刻纹矮桌,桌上散乱一片奏纸。 桌前坐着两人,犴宁执笔偶尔在上面写几个字,璃沫则在整理乱糟糟的桌面。 真不知道这么乱的东西他都是怎么找到的。。。 不一会儿就整理完毕,也利落多了,随手唤过小四四,桌上就多了一盘新鲜的水果,她看着果盘,拿起一个果子捏在手里,发呆。 “那不是小妖精,可以吃” 璃沫侧头,他明明还是保持那个姿势连头也没转,怎么能看见她的动作还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宁,要吃吗?” “先自己玩,批完这些就陪你” “喔” 璃沫拿着果子默默削起来。 同为一界之主,为什么她就没有这么多事要做,想了一会儿,好像她的子民也不需要她操什么心,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制度,每一块地界还有着自己的统治者。 妖界大概是集中权利在一身,也难怪会忙成这样。 树林里的风吹拂叶子沙沙作响。 真安静,人界就每时每刻都停不下来。 静了一会,犴宁感觉不到动静,正纳闷间,嘴边就凑过来一个东西,从奏纸中抬头,就见她把果子都切了小块。 “这样不耽误手,只要动嘴就好了” 用嘴接下果块“歇着去吧” “这又不费力气”又递一块过去,还是照单全收。 这回连人都收过去了。 “我坐回去吧,你没法看东西了” “乖,你不乱动的话,我可以看” 不知不觉眼光就被他头侧的装饰吸引过去,好漂亮的头饰,从额头垂至下颌,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喜欢吗”犴宁自然注意到她的目光,多少女人注意的是他的脸,而她却略过了脸直接看向头饰。抱着她的手腾出一只,移至脑后取下那串头饰放到她手里“送你了” 璃沫拿着手中的东西,高兴的看来看去,即使在白天每一处也是绕着动人的光彩,就像夜明珠一样。 “它有个名字” 取下了头饰璃沫才发现他的额头上有个十字的印记,盯了一会便问道“叫什么?” “流光飞火” !! 心中一动,这就是玉皇要她拿的东西,流光飞火?那串能打开噬魂囚的钥匙! 章节目录 初遇便情不自禁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作为,时常在和邪灵卫玩的时候就询问噬魂囚的事儿,可他们也是一知半解,她仅仅是了解到噬魂囚是妖王直属管辖的地方,关押的都是恶灵或外界的罪人,没有钥匙别说进去,连靠近都难。 从侧面打探消息自然是无疾而终。 握着手里的头饰,银链从指缝垂下贴在手臂上,冰凉冰凉的,像他的温度,都是那么冷。 玉皇这么看重的钥匙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多看了几眼,他就摘下送了她。 “你若是无聊,就去找人玩”犴宁一边掬起她的发嗅着一边看着左手上的奏纸,仙界又开始对魔界开战,而且是一对一,灼颬那种一上战场就疯狂的状态,连他都在忌惮着,玉皇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自信。 璃沫思索了一会,她不想骗人,尤其是骗他,现在却在交不交给玉皇而犯了迷糊。 手指移到下巴上,踌躇着,最后嗫嚅了声“宁...” 掬起的发被放下,拍了拍她的胳膊算是应了。 现在越来越习惯被抱着,不反感,一点都不反感这种肢体接触,可每次想到眼前的人囚禁了她的子民,内心就纠结起来,最少有三四种情绪混在一起,到最后她都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把流光飞火交给玉皇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她说不清,就是不想那么做,最好的打算,或许她好好跟犴宁说说,他会理解然后放人,可他真的会听自己的吗.... 交?还是不交? “怎么不说了,我在听” “看这东西所散出的光芒,一定是宝物,应该对你很重要,我看过摸过就够了,不用送给我”犴宁闻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抱着她的身子坐直,两人面对面,他一见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就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犴宁拢了拢她的发,将流光飞火从脑后绕过,动作轻柔的将两头固定在她两侧的发上。 “现在你和它都在我身边了”一样重要的东西,他还怕会丢么。 心里的什么东西在软化,想到自己接近他的目的,碧蓝的眼睛突然好酸。“你不要对我这么好,等你哪天腻了,就提前告诉我一下,我会主动把剩下的力量给你,但你越对我好,可能到时候我就不会那么顺从了” 犴宁半天没理解她的逻辑,又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怎么说?” “会留恋..我会留恋”如果真的留恋了,怎么会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 叹气。“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知道鲛獠对自己喜欢的血液都会独占,直接猎物死去,第一晚见面,你已经吸了我一半的力量,我大概知道自己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希望你能在来临之际,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去做自己的事情,我不多奢求,一天就够了”她还有好多的事要解决,比如在最后一天拼下所有的气力也要救出汀兰国度,然后安顿好人界的一切,最后将手里的事交给绮儿和冰清。 犴宁好不容易听完这番理解,终于忍不住的肩膀开始抖动,冰冷的表情也开始崩塌,一把拥住眼前的人就开始笑,等到笑够了,才贴着她耳边说道“你就是这么理解的?谁说你是猎物了,那晚看见你,我只是..情不自禁而已” 章节目录 流光飞火妖王密钥 璃沫被抱住了却很郁闷,情不自禁?那是一种特殊情感,比喻激动得不能控制,完全被心灵所支配。 可情不自禁为什么要咬她?人界情不自禁就不会这样,只会。。。 璃沫拉远了一点距离,慢慢伸手拽住他衣袖的一个角,扯扯,迅速抬眸看一眼,呃,怎么没反应? 再扯扯。。。 犴宁好玩的看着她“想要什么你就说,不用这样像小宠物一样撒娇” 才不是,她没在撒娇。。。。 “我这也是情不自禁啊…”璃沫嘟了嘟嘴,又扯了扯衣袖,他怎么还没反应。 无奈的扶着头,眼前的人是张白纸,他觉得自己首先应该教会她分辨各种男女之情,然后和大爱之情区分开。“沫沫,你这不是情不自禁,是引人入胜” 诶?学错了? 可是她之前用神镜窥探世间的时候,里面的女子就是这样做的啊,然后男子就会牵她的手,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不过时间有点隔久…… 唔,得有几千年了,后来再去看那个国家都不存在了。 “还疼吗?”手指来到脖颈处的细嫩皮肤。 “不疼了…” 他又在用那种细致的目光看她,看的她身上暖暖的,脸上也烫烫的,璃沫赶紧挪到一边,把奏纸拿给他,递上笔。“你快继续,我要去找四四他们玩了” 犴宁接过笔放在一旁,不着急让她走,反而说道“你忘了我说过,在妖界有一种对帝尊的礼仪是不能免的” 璃沫恍然大悟。 她想起来了,可是要靠这么近,她的心跳就又会变得砰砰砰砰的快。手臂撑在毯子上,璃沫前倾了身子一吻印在他唇上,然后分开,欣喜的走出后殿。 留在在原地发呆的犴宁,吻是得到了,不过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笑。她真的是当成礼节不含任何情感的碰一下而已啊…… *** 前殿拐角。 抚着快要跳出来的心,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好开心好开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呀,这不是陛下近来最喜欢的宠姬吗,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等本大王呢吧?” 璃沫看见来人是有四个脑袋的蛇头人身,应该是古籍记载的媵妖,而且消失很久了,原来一直在妖界,不着痕迹地躲开伸过来的手“我要去找邪灵卫,请问你有看见他们吗?” “找他们有什么好,四个大木头冷冰冰的,倒不如本大王陪陪你啊”媵妖八只眼睛眯眯着,笑的不怀好意。 四个木头?好像除了一个人,剩下三个都挺爱跟她说话的吧。。。 “你不好玩,我还是去找他们吧”越过身前的人,突然一只蛇头就绕过来“诶别着急走啊” “那你想怎样?”璃沫不悦,这种妖精能跟她说话都是天恩赐福,更别说纠缠不休。 眼前蛇头火红的信子一吐一吐“当然是把流光飞火交出来,要不然别怪本大王不懂怜香惜玉,拧下你这颗美丽的小脑袋,可就不好看了!”媵妖眼里闪着厉色,妖王的象征密钥竟然在一个女人身上,简直就是肥肉掉进狼窝,麻花鸡入了黄鼠狼的口。 章节目录 你在身边便安宁 果然没猜错,头上的这个对他来说是重要的东西,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媵妖见她表情变了,复又笑嘻嘻的说道“美人儿,只要你交出来,等日后当上妖界之帝,你还可以保持现在的身份做本大王的宠姬,要是伺候的好了,帝后的位置也是你的囊中之物” 璃沫想了半天,觊觎玄女是不是应该夸奖他胆子大。 自己是世上最后一个神祗,六界也找不出比她还老的人,论起年龄甚至比犴宁还大,如果真做了妖帝后,倒是比原本的位置低了不少。 媵妖不依不挠,她无奈说道“我们各自打对方三掌,谁出了这个走廊,就算输,到时候任凭对方处置”反正犴宁现在忙着,她天天扑蝴蝶也无聊的很,有人来陪她玩不一样的当然好。 媵妖收回脑袋,四只脑袋一起上下打量她一遍“小美人儿,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等陛下来救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劝你死了这条心吧!现在只要身在本大王身边五十丈都会出现幻觉,他看不见你了哈哈哈哈!” 璃沫懒得答话,站到廊道的一侧,他此刻应该庆幸自己是和玉皇一样的待遇,与她说话超过了三句。 滕妖吊儿郎当的站到自己的位置,运了三成功力,这第一掌只是试探实力,再说一个小女妖能厉害到哪去。 整个妖界凡是有能力的人,都是以进入妖王城为目标而努力,王殿从外由内分别是四三二一殿,对应魑魅魍魉,他可是二殿魅邪麾下的大妖怪,到这个实力就已经压过了妖界一多半的众妖,而一殿魑邪里又没见过眼前这个女人,只能说明她实力没那么强。 等待掌风的过程中,撩起头发,自然一甩,柔顺的长发尾端打了个旋便把媵妖的术光团成球,随后璃沫拍拍球,随意一点球体侧推向一旁,地面嘭的炸出个黑洞。 媵妖存了一分警惕,就算她挡下了攻击,超过四殿魉邪也不能说明什么,第二掌运了七成功力,直直冲向对面的人,谁料就在刚要击中的时候,那人却转过了身。 璃沫看着后殿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背在身后的右手一捏,直接捏碎了术光。 犴宁什么时候能来陪她啊,她还是好无聊啊。。。 “女人!你竟敢轻视本大王!!”媵妖气急败坏,直接用尽十成功力连着发出第三掌。 自己一个人呆着,突然就有些心烦,璃沫回头,垂下眼眸看着脖间挂的锦鲤玉,小臂一挥,地面出现一个比刚才深十倍的坑洞。 “到..到你了”汗珠滑落,如果刚才是气的热血沸腾,现在都成冷汗了。 三道金光闪现,亭廊一片寂静。 璃沫闷闷不乐道“我心里有些烦,不想玩了,一成功力打三次,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如果你有兴趣,下次可以找我” 说完,轻轻敲碎结界幻壁,走进前殿。 媵妖眼睛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大到眼睛上的红血丝都一清二楚,哇啦一声,四张口同时吐出大量鲜血,血衫浸透,随即向后倒去。 他身上好沉,一点都动不了,可意识还清醒无比。他知道自己败了,败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仅仅是一成功力。 好可怕的女人,如果是十成...... 章节目录 近朱者赤,近宁者聪 璃沫刚迈入大殿,想着去临近的一殿看看能不能碰到他们,就听到有两个小妖在对话。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唉,瞧瞧这满地的狼藉,今儿又轮到咱们俩打扫一殿,真倒霉!” “你就别唉声叹气的了,要不是魑邪殿主打发了兔女,到现在你还能有好果子吃?只怕还要看她摔东西砸桌子打人呢!” “怎么?陛下不见她就妖兴大发,跑一殿来撒泼了?” “可不嘛..闹了一个多时辰,陛下就是三不政策,不发话不理睬不过问”说到此处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道“现在..和那小鲤鱼在后殿呢” “诶诶!不过说真的,长成个神仙样,咱妖界没这类型的,估计这会儿陛下也宝贝着呢嘻嘻嘻..” “啧!神仙怎么了?神仙都是道貌岸然,表面上仁义道德,标榜自己圣洁无比,背地里不知道多少缺德事干着,比起来还没妖精实在” “一看你就不知道前段时间发生那事儿!” “啥事?” “四界混战啊,就是仙界,魔界,鬼界和冥界打起来了,可惜咱妖界没出手,没有一显实力的机会,要不然小爷我一出手!那是..” “说正题!!!” “哦哦哦..对!就是鬼魔仙三界打到人界去了,然后你知道谁出来了吗?!就是和娲女沾亲带故的那个神女!那可是个真正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上来就把魔尊和鬼君打了,结果那两人现在为了争谁第一个见她,私底下没少吵嘴” “那得长成什么样儿啊!” 小妖朝后殿努努嘴“估计就是那个样”另一个小妖还特意往后面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差点吓尿了裤子,手里仅剩的一个花瓶光荣牺牲。 “你干什么啊!一会儿魑殿回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嘘嘘嘘...快走快走..”看清后门站的人,两人一起乱了阵脚,赶紧收了碎片逃之夭夭。 璃沫站在那里有点窘迫,小妖口中的小鲤鱼说的当然是她。 如今脖子上挂的锦鲤玉环着雾气,在她身上带的已经吸了不少神族之气,看来真的要考虑下次历劫投个鲤鱼试试,鲤鱼好玩嘛? 嗯,可以和他一个族系,一定会很有意思的。。。 只不过没想到她打的那两个人就是另外两界的帝尊,看样子从他们手里救人没什么难度。 门口人影一晃。 魑邪看了一眼她头上的流光飞火,直接行拜礼“妖王殿一殿魑邪参见夫人” “夫人?叫我?”璃沫疑惑,这些年有人称她娘娘,有人称她上神,还从没人称她夫人。 “称陛下为爷,自然称您为夫人” 气血上涌,立时就结巴了“我..我和宁不是..不是那种关系,阿一你是不是误会了” “您来一殿是有事通传吗?” “无事,宁在批东西,我只是无聊随便逛逛,阿一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了好多话,比这些天加起来的都多,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璃沫惊讶的笑道。 魑邪一愣,答道“属下会注意,从现在起不多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人怎么比她还严肃。 “夫人请” “去哪?” “带您散心” 真的话越来越少了。。。。 走在笔直的宫道上,璃沫随意找着话题“四四怎么没在?” “回夫人,魍魉二邪守卫妖王殿最外围,那里平时..有些乱” 最后三个字停顿了好久,一定不是有些乱那么简单吧。 看出她的疑惑,魑邪又补充道“妖界的现实风气,会让一些有能力的大妖怪积攒实力而定期踢殿” “就是说闯到一殿来的都是很厉害的妖怪了” “没错” “那你们好忙啊,能者劳身,智者劳思,尤其是你要受这么大挑战” “四殿邪灵不过是为能者与智者分忧” 璃沫停了脚步,不走了,问道“替谁分忧?” “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成为妖王” 心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就如晴天霹雳一样,浑身都不舒服。 夕阳西下,璃沫做了决定“那我们就去四殿给小三和四四加油吧!” “夫人,不可”魑邪终于变了一丝面部表情。 璃沫在犴宁身边呆的时间长了,被他经常逗,性格也越来越外放,见魑邪有意阻拦,便也来了兴致,身形一闪就让紧追的人拦了个空,再次出现已是十米之外。 两人开始斗起瞬间移动,魑邪也发现了眼前人的实力强大,每次眼见要追上,一眨眼人又移到更远的地方。 璃沫不断躲闪,方向却一直不变。 既然所处的位置是一殿,那么顺着路往前方走就肯定是二殿三殿和四殿。 眼前的宫殿不断变换,像是迷魂阵法,看来魑邪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去四殿那边,璃沫跳过高高的门槛,后面的人立刻喊道“二!关门!” 从里面突然现身的魅邪看着白色身影从身旁闪现又消失,还伸手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关门。 “该关的时候不关,现在关有什么用”魑邪埋怨道。 魅邪大笑“阿一你行啊,竟然跟夫人玩起赛跑了,我当然向着夫人等她进来才关啊” “不要说了,夫人要去四殿,还不追!” “啊?啊?去四殿?那边现在乱着....糟了!”没说完便知道坏事了,她要是有个闪失,还不地动山摇火山爆发啊! *** 第三殿。 黑衣少年单脚踩在墙面上靠着,眼睛盯着打斗声不断的四殿方向,不知会不会有人闯到第三殿呢,假设四殿没挡住,魉邪便是败了,那么所有来闯的人都会涌到三殿,说是一殿一殿闯,其实每一殿都是在挑大梁,所幸这么多年以来也放进来几个。 四殿所有的人都清楚,他们败了就意味着妖王危险一分,他们在这件事上是绝不会容许自己失败的。 忽然,夜空中有一丝不寻常。 有人在往这边来。 身子离开墙面,手中的双钩幻出,猛然一挥臂,在钩子方向出现的人闪电般躲开,几下漂亮的白打防御他接下来的攻击。看准时机魍邪绕到来人的身后,没料一时不备便被她抓住手臂,瞬间视线调转,仰面朝天魍邪脸上全是诧异。 他...他竟然在毫发无伤的时候被过肩摔到地上? 这简直是妖界奇谈。 头顶上方传来灵动的声音“深沉小三三,你怎么和我动手”仰起脖子,女子头上的流光飞火在夜幕下闪着熟悉的光芒,那是他在妖界这么久,从来不会认错的光芒。 翻过身赶紧行礼“妖王殿三殿殿主魍邪见过夫人!刚才纯属无心之失,夫人见谅!” 唉,改天她要和犴宁谈一谈,好好的四个大好青年,怎么被他管的天性都没了,天性多难得,在人界只有短短的幼儿时期才有这种东西。 “刚过来的时候,有人在追着我” “谁这么大胆!夫人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唔..往后指“在后面,追了好久呢,我就是为了躲他们才过来找你的” 魉邪一听,自己的价值竟然超过了魑魅,骄傲的拍着胸脯“夫人放心,这点小事就交给小三了,我去也!” 哈哈,一下解决三个麻烦,她真聪明。 章节目录 四殿群妖混战 顺着打斗声很容易就找到四殿,隔着门可以清楚的听到门口的一切。 璃沫退出殿内,站在侧面的大墙下,身上的飘带就像有了生命一样,不再柔软的挂在臂上,而是有意识的托着人,脚尖离地。 从侧面大墙飞过去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果然很混乱,各种尸体堆积在门口两侧,小山似的,还有一些低等妖怪竟然混到门口在吃同伴的血肉残肢,有的为了争抢食物还开始互相咬杀。 前面吃的乐此不疲,后面又有新的妖怪在进攻。 只见门前的人握着一把巨型镰刀,不断挡着各种冲上来的奇形怪状物体。 嘶吼声不断,发出的位置不同,听在耳里也是各种异样,有的粗犷,如牤牛哀嚎,有的尖细,像尝到血肉的快感,还有的像坏掉的嗓子,吱嘎吱嘎的诡异摧残,都不是正常发出的声音。 “今天一定要冲进去占领妖王殿!!” “让我们进去----!” “咬碎他的喉咙!” “撕裂吧,撕扯吧哈哈哈哈!” “好香,好香的食物啊”然后便是咀嚼的声音。 璃沫看得心惊胆战,受不了这么污秽的画面,躲了视线,听力也在尽力收回,突然一道冷静的声音从怪物中间穿出,光芒万丈冲散开来。 “妄想!” 镰刀横扫一周,妖物如雨点般四处落下。(. ’) 分攻无效,所有妖灵又汇集在一起,瞬间变成一个两丈高的千足怪,最少有上千只脚,密密麻麻,簌簌地,挥舞在空中,看一眼就像有千万只锥子扎进心里难受不已。 巨大的身体盘起来,头部猛的就冲向四殿门口那渺小的身影。 镰刀交叉划出两道黑光,用力一击,千足怪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有什么裂开的声音,霎那,身子四分五裂被切割的边缘整整齐齐,掉在地上的肉块被云卷般啃噬掉。 剩下的被震慑住了,一时间没人敢贸然上前。 魉邪一抖手臂,镰刀上就干干净净,不存半分血迹,那刀把很长倒放在身边,清理完了小妖,他正拽拽地踩在刀刃上面打着哈欠,仿佛空中盘旋的妖怪和地上几个蓄势待发的庞然大物都不足挂齿,流露出来的神色分明是‘你们谁再敢过来啊’ “魉,你与我等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兄弟们要去挑战妖王,你今天若是爽快放行,我等与你也不必大动干戈伤了和气,毕竟大家的目标都不是你”他们现在必须保存体力,如果斗四殿殿主就废了这么大力气,到里面一样是败,能不动手自然是不动手。 魉邪踩在刀刃上的脚向后一踢,那巨型镰刀就正过来,与他的身高形成鲜明对比,却一点也不吃力,反而轻松的在手里来回掂,冷静地声音边掂边道“谁敢过来,杀无赦!” “这么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要踢殿直接来,无需多言” 站到宫殿对面的男子被激怒,一下幻成一种爬行动物,那是一只蝎子。rong> 紫黑色的身体庞大不输给刚才的千足怪,全身上下长满了眼睛,各种神情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你,尾巴上的毒针翘起跃跃欲试,找准机会便砸过去。 璃沫坐在宫殿上方看着小四满不在乎,灵敏的躲开毒针,却不料这是一计只是虚招,尾部用力一扫便将他逼退了好几步。 瞬间,风起云涌,天边火红,从远处又出现一只鸩鸟,发狂般四处喷射着毒焰而来,它的不管不顾误伤了不少妖怪,顿时哀嚎一片。 形势复杂起来。 又从妖怪群里进入一个浑身是刺像刺猬一样的怪物,那怪物朝地上一滚,所过之处立即长满了闪着锐忙的利刺。 三只一起朝魉邪攻过去。 不妙,太不妙了,三个都是大有来头的大妖怪,不是等闲之辈。 大蝎子以各种迥异的姿势游走在他们身边,避开毒刺和火焰,同时用尾巴敲动地面,让大地震动不已,这种震动仿佛地动山摇一般,灰尘四起,刺猬一不小心被震的四脚朝天,凶狠的目光找到罪魁祸首,迅速滚成球就扎瞎了蝎子的一只眼睛,蝎子翻了个面在地上不住翻腾,而刺猬也没落好,被蝎子的毒针伤到爪子,鸩鸟趁机喷了一团火下来,想将三个都烧死在里面。 烧焦尸体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鸩鸟化成人形,一个长着奸邪脸的男人立于殿前,一脚踢过去,四殿大门刹那被破开。 “四四!”璃沫看到他越来越不敌围攻,周身裹着妖火,呐喊出声。 这一声呐喊让所有妖都发现了房顶上的人。 “是妖王密钥!” “啊!妖王密钥----太好了!” 有些妖激动的话都说不完整“快..快..快抢过来!” 他们所有妖怪的目标其实都是为了这一样东西,现在它出现在眼前,还踢什么殿,打什么妖王,直接夺过来就占了一半胜算,到时候打开噬魂囚将妖王一困,谁还敢不俯首称臣。 璃沫主动下到地面,柔若无骨的手拂动几圈就将妖火熄灭,扶起地上的人用圣光治愈,周围妖物迷了魂般扑过来,顿时一声“尔等退下” 那句话不是怒话,声音也不是很大,妖怪们的脚钉在了地上,就跟中了地缚咒一样。 有灵力大的不一会就反应过来,没控制住对贪婪之心继续挣扎着向前。 鸩鸟退回了脚步,在背后突然就喷了一团火焰出来,直冲地上的女人。 “放肆!” 璃沫皱了眉,眼神一凛,那团火马上消融。 “好个厉害的女人,竟然不动用灵力就能抵消了我的鸩毒之焰,可惜鸩毒只能用我的解药才能完全根除,他今天是必须死了” 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怪不得有一处灵络是她的圣光怎么也进不去的。 “解药拿出来” 鸩鸟眼神一直盯着她头上的东西“唷,好让人无法拒绝的语气,如果我说让你把流光飞火拿出来,你会不会拿?” 魉邪的头靠在她腿上,轻轻打了个眼缝,璃沫摸着发上的头饰“如果是我的东西,我会给你,但它不是我不能交” “哎,四殿殿主一路走好,这一招就算给您送行了”鸩鸟一脸可惜的说道,而后笑的跟春风一样温柔。 魉邪嘴唇开合“夫..夫人,回去..他们..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你不要..不要” “四四,别说话了”抱着怀里的人,璃沫一筹莫展。 这就是妖界冷漠无情又残酷的制度吗,这里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周围的血腥熏得她头晕。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趴满了大大小小颜色斑斓的蜘蛛,围着地面鼓起的一个小包,那声音就从地底传来。 “根本就没想给解药,鸩鸟,你还假惺惺的做什么样子” 小蜘蛛在嘶嘶吐着彩色的丝液,地面的土包一点点拱起,翻出一个花花绿绿的肚皮。 耳边嗡鸣作响,天边不知飞过来什么东西,落地一口就吞了重伤在地的刺猬,灰色的蛾子用它恶心的躯体一点点蠕动吞着妖怪,那毒刺对它没一点伤害,一张一翕,可怖至极,灰色的翅膀一扇就会响起细微的声音,这声音对听力极高的高能力者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章节目录 半成神女之力 那肚皮从土里翻出来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王蛛,两颗毒牙支在地面上。 鸩鸟和王蛛把璃沫夹在中间,都好整以暇的打算抢到妖王密钥,再食了这个女人。 “这女人这么好玩,当然要逗逗她,一下就死了也没意思不是,更何况头上戴着妖王密钥,想必和妖王关系匪浅,王蛛首脑可要三思” “呵,在诈我?想让我知难而退,你鸩王独吞钥匙对吗?笑话一样,难道我埋伏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逛逛?” “王蛛多虑了,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我们现在需要合作,而不是敌对” “合作?呵哈哈哈哈,别跟我提合作!谁不知道你鸩王用这招吞并了妖树林八十多个草族,你当我是傻子!” 话不投机。 鸩鸟的羽毛含剧毒,此刻漫天都飞舞着这种羽毛。 王蛛看鸩鸟有意要抢自己的猎物,出口就把彩色的丝吐向了他,璃沫圣光庇护无论是丝还是羽毛都伤不了她,看二人谈崩了,她设法将小四挪到四殿门口的大柱旁,然后站起了身。 在所有妖怪里,蛾子的天敌就是王蛛,所以它并没有加入战场,一直默默听着两人对话,此刻才攻向了站起来的人。 “嗡——” 耳膜受着严重的噪音干扰,无法集中精力聚集灵气。 璃沫用力一抓,爆发出炫目的光彩,一把等身弯弓出现在手上,单手握着,对着扇动翅膀的蛾子举起就飞出一束光,蛾子登时被箭支射在空中,挣扎间那死灰色的翅膀突然就变了颜色,黑青的绒毛就碎了一地,被绒毛接触到的妖怪,身上都长了一片水疱,慢慢张大张大,然后破裂溃烂,最后连骨头都烂出来。 这回那些想要出手而没出手的妖怪都遭了秧,不一会那些能力弱的妖怪所剩无几,尸体又多了一片。 王蛛和鸩鸟眼见事情不妙,马上站到了一个阵线,王蛛站在草丛中,小蜘蛛就爬进它的嘴里,被打落的毒牙和残破的爪子不一会就重新长出“等我杀了你夺得妖王密钥,再去杀了犴宁,整个妖界就是我的了!!” “王蛛先别着急杀,等他落入掌中,我鸩王一定要让他跪下求我饶命,折磨够了再扔与你给个痛快如何?” “不错,听起来就大快人心呵哈哈哈哈!” 璃沫刚被蛾子的声波扰得心绪纷乱,这会儿听见二人的谈话,整个心都起伏动荡。 “不,不可以!你们不能这样!” 鸩鸟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不可以?那你可要拼命保住头上的东西了,倘若被我们任何一人拿到,那可是你的错” “不是的..”对面的人慢慢蹲下捂住脑袋,王蛛见了眼里胜算在握“蚀心蛾的声频对她有影响了,可惜那家伙太没用死的太早,不然可是你我的得力助手” 鸩鸟对她还没完全放心,毕竟刚才的实力他也见了,遂鼓动王蛛。“她现在没什么反击力,你还不动手?” 王蛛刚要爬上前,转念一想“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动?” “看这情形妖王一会就会来,我当然是替你把风不至于被偷袭,你死了目前对我也没好处” “真的?” “快动手,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王蛛半信半疑,但想要法宝就在眼前,不拿确实有点太吃亏了,八只脚迅速爬过去,毒牙缓缓举起就要刺向抱头喃喃自语的人“我不会...我不会害死他” 毒液顺着牙尖下滑,突然。 “我不会!!!!呜————”三个字尖声喊出,紧接着风中的声音却似哨音,似海浪,高九度。 金光乍现,巨大的灵力冲出,离得最近的王蛛被催化成元珠,鸩鸟见状立即化成原形飞起闪避,没扑腾两下便被扣翻在地,翅膀折断了一支。 四殿门前的两根大柱瞬间被灵力冲的崩塌,其余的三位邪灵匆匆赶到,闪身抱离昏迷的魉邪才不至被倒下的石头砸成二次重伤。 三人停在安全处。 刚才被璃沫忽悠走的魍邪,在一旁急的像热锅蚂蚁“怎么办怎么办!阿一,二二,你们快让夫人停下来啊!” “你现在敢过去啊?看没看见那王蛛的下场?那是你们三殿里的妖,你能不清楚他实力吗?” “那鸩妖还是你二殿的人呢,没看见都成什么样了” 魑邪是一路追着她过来的,在一殿的时候就知道她实力不可小觑,此时也被震惊“好强的灵力” “哎呀坏了坏了,连阿一都这么说了,夫人岂不是要和爷差不多” 魑邪暗道:岂止是差不多,或许...“去通知爷过来吧,现在我们无能为力了” 章节目录 柔情泪化相思结 “叫二二去,阿一你留下照看小四” 魅邪翻他个白眼“我们都有事,就你没事,你要偷懒啊?” 魍邪白眼都不想翻他“四殿被破了殿门,你说我干什么!等他们打到我三殿里去吗?” “.......” 三人分工明确,都各自行动起来。 另一边。 璃沫爆发过后,被蚀心蛾搅乱的心绪才平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又没控制住便赶紧收了灵力,四下张望,着急的从尘土里扒出来一个灰突突的动物,翅膀还歪了一边,一把揪住鸟脖子就使劲摇“快告诉我解药在哪,你说啊!” “噗”鲜血顺着嘴角流出“呵..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活不成..也不会..让你救..救” “我会救你的!你们两个我都会救!” “我不信” 璃沫看着越来越虚弱的鸩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信自己“我不骗人,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你告诉我解药是什么” “你敢发誓..你从来没骗过人..心怀坦荡荡?” 刚要起誓,璃沫就咬住唇。 她唯一骗过的人,是犴宁。 她不是什么水族来的,也不是仰慕他,她只是为了流光飞火,为了打开噬魂囚救人才留在他身边这么久。 “呵..不敢了吧” 不再多言,璃沫直接在鸩鸟身上覆盖治愈圣光“我先救你再说..” 话与行动一致,鸩鸟在圣光包围下又恢复了人形,断掉的手臂也在慢慢复原,只有瞳孔在不断收缩放大,不可置信的表情维持了很久,看着重新长出的右臂,他活动了几下才问道“为什么救我?” “生命都是同等的,没有什么原因,救便是救,不救便是不救”璃沫又恢复其他位置的伤,她做事很专心,此时并没有抬头,但如果她抬头了便会看见鸩鸟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她,恶毒的面容也变得没那么邪佞。 犴宁赶到的时候,就见一片狼藉的大地。 以四殿门口的一片战场最为凶残,魍邪在另一侧正收拾掉最后一只妖怪,拍了拍手便朝他走来。 “爷,今日妖界中上层大妖元气大伤,起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踢殿了” “恩,辛苦你们了,打了多久?”这次的妖怪比之前多了三倍,真是一个庞大的数量。 “不到一炷香” 嗯? 犴宁侧头看了一眼“这里有几个是二殿的人,一炷香?” “是啊,我刚到这里”魍邪指了指身后的一小堆尸体“只有这些是我收拾的”又指了指战况最凶残的那三大堆高山一样的尸体“那堆是夫人的功劳!” 魍邪说完,身后的魅邪一个劲给他使眼色,示意魍邪打住打住,他还没跟爷说夫人在这。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看见了自家爷在笑,笑的特别以及极其温柔。 “沫沫来这了。”犴宁重复了一边,声音轻柔道“她人呢?” 两人冷汗直流。 “大概..可能..被那堆尸体挡住了”嗖一阵冷风,魍邪和魅邪大眼瞪小眼,因为中间的人已经没了。 魅邪在头上和肩上点了三下。“夫人我们会给你祈福的” *** “沫沫” 璃沫被身后的声音惊喜,马上转身朝后面扑,一下撞到一堵肉墙。 鼻子好疼... 没想到他离得这么近,就在身后紧挨着,她还准备来个飞扑呢。 “宁,你终于来了”揉了揉鼻子。 犴宁揽过眼前人的身子,似宣告般,从始至终未看地上的人,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哄着鸩鸟拿解药啊,四四中了鸩毒,我好担心” “你哄他?” “是啊,刚才他有伤,现在我治好了,他也快说了,宁你再等我一下” “沫沫,其实全不用这么费力的”灿金的眸子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语气却半分没变“想要解药,这样就可以” 五指一捏,隔空就将地上的人掐起来,用力一摔,鸩鸟满口鲜血一下就将元珠吐了出来。 璃沫被吓了一跳,身上被紧揽着无法动弹,没想到他怎么突然就做这个举动,鸩鸟的伤刚被治好,这回又出内伤了。 “宁!你这样他会散魄的...” “你不要再看他了,要不然..我无法保证自己会作出什么,沫沫乖,看我” 璃沫回头,他语气没变,一样的温柔,但她还是觉得他生气了。 “鸩毒只有鸩鸟的元珠能解,魑魅”二邪听令,拿了地上的元珠立即去救人。 不一会,璃沫看着阿一把元珠拿了回来,那就意味着小四没事,她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转回思绪看到犴宁捏在手里的东西,二指在渐渐发力,便赶紧握住他的手“宁,鸟类修行几千年实属不易,不要杀他好不好?” 璃沫看他停了动作,力道却还没放松,元珠碎裂是迟早的事。 要她看着生命在眼前流失吗..她做不到,可又拿犴宁没办法,他决定的事怎么会有转圜的余地,一时又是着急,又是无力,眼圈也红了几分。 这一下,握着元珠的两指直接松开,大手落在了她的脸侧轻抚“沫沫,你是故意的,你明知我看不得你哭,只要你哭了,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章节目录 吃醋是一种心情 妖王殿,寝宫。 富丽堂皇的卧殿,屋里是淡淡的清香。 入眼便是一张很大很大的床,从房梁上吊起层层叠叠的纱幔刚好盖住整张床,四颗硕大的明珠牵起四角,在光线不怎么明亮的殿内撑起一片光亮。 那纱幔与房间格调不太一致,显然是后装上去的,里面铺盖着淡雅图案的被褥,其他整整齐齐,只有被子卷成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包在里面,还在微微轻颤。 犴宁坐在外面榻上,手里的茶只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瞧着帷幔。 床上的人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时不时用小兽一样的目光看过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吸吸鼻子,又转开视线趴下。 如此反复。 如果对一个没心计的人用心计是不是会觉得自己很白痴? 他主宰妖界这么久,从不怕攻心计,可惜那些在她身上统统无用武之地,更何况能让她不高兴的,大多都是简单的要命,而他又搞不明白逻辑的原因。 难道这回是又要跟他说个成语吗?不是情不自禁,也不是引人入胜,比如楚楚动人之类的。。。 放下茶杯,在那视线再次扫过来的时候,犴宁终于忍不住开口“被子里热,会闷坏的,快出来” 不说还好,一说连头都收进去了,就剩个抖动的大被团对着他。 他又气又好想笑。 这个女人时刻都在给予挑战,让他知道原来当妖王也不是能掌控一切的。 冗长的生命有了追求,他就不会在虚无麻木中煎熬了。 这一定是命运给他的礼物。 而且是很有趣的礼物。 “沫沫” 从四殿回来一个多时辰,他的心也跟着她揪了一个多时辰。 一念之差放了鸩妖,原是不想让她哭,没想到之后却哭的更厉害了,早知道还不如灭了那小妖泄愤。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在哭什么”犴宁起身走至床榻,撩起纱幔,揉了揉被子里的人。 璃沫抓紧了被角。 她救下了鸩鸟,既然人没死,她自然也不会生气,毕竟那是妖界环境的影响,犴宁的性格会这样她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至于让她生气的,完全是突然想起来一殿打扫卫生的两个小妖说的话。 被子打开了一条缝,然后就看到犴宁的脑袋挤进来,本来就没多少空间,黑暗中两人就头对头,眼对眼,鼻对鼻,嘴对……… 僵持了半天,温度瞬间升高。 璃沫一下掀开被子,涨红着小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终于舍得出来了” 嘴巴一扁,心里的难受就浮出来。 “兔女是谁……为什么大家都在说你因为我不见她” 犴宁坐在床边看着她,那样子就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是谁,也跟你没关系,这件事以后不要听” 心里又被击一下,犴宁是觉得她烦不想说吗…… 她憋在被子里想了一个多时辰,为什么自己和他不是一个界的人呢,这样或许不是他保护自己,就是自己保护他,偏偏是最不可能的两个界,永远交集不到一起去的两个界。 可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今天又怎么听到那些妖是想打败他,就莫名其妙跑到第四殿。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多余,我可以走,如果你觉得不够远,我可以离开妖界”偏头不接他递过来补充灵力的药。 “胡说什么!”蓦然低喝,炸雷一样响在耳边。 犴宁平时对她温柔细致,从来没大声说话过,今天轻易动了怒,璃沫心脏怦怦直跳,睁着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他,俨然被吓到了。 两人木头似的僵着。 璃沫顺着眼角就滑下一滴泪,然后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犴宁阴沉着的脸缓了缓,语气恢复原来的温柔,开始哄她“乖,吃药” 闭嘴,只顾哭。 他竟然吼她,还这么吓人。 “不要闹,吃了能快速补足亏空的灵力,你控不住就少动术法,以后不要去最后两殿”想了想又改口“第二殿也不要去” 犴宁扶着她,将药凑到嘴边微微用力。就是进不去,最后药从她嘴边滑落。 活动范围减少了一多半,她更不开心了,毁了四殿门口的两根大柱子,他也不用这么小气在她前面挡了三座宫殿那么长的距离吧。 再捡,再塞,还是进不去。 璃沫哭缺氧了加上灵气不足,晃悠了两下,犴宁一下就急了,捏住下巴就将药塞了进去。 倔脾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说不吃就不吃,反正不会散魄,就让她难受死好了,随即用舌头把药顶了出来,只含着他的食指,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解释,明明只要随便一个答案,她都会信以为真。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哪怕她难受一下都不舍得,她已经眷恋了,这样下去还怎么回仙界。 复杂的神色闪过,犴宁突然就用另一只手捡起药,朝她嘴上覆去。 璃沫放开手指的同时,药就滑进嘴里,为了防止她吐出还一直往深处顶去,当药顺着喉咙咽下,犴宁却一直没放开她反而还加深了这个苦涩的吻。 良久,分开。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不要乱想” 璃沫气息不稳,心里乱糟糟的,还甜丝丝的。 “我饿了” “我也很饿”暗示性的一句话。 璃沫迅速跑下床“那我们一起去吃吧” “…………” 章节目录 不生不灭万花筒 妖精的世界是不夜之城。 王殿里面没有吃的东西,犴宁带着她来到了妖王城外围,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条街上。 这个夜市上所出售着各种各样的交易品,每一样都是灵能物,购买物品的有可能是刚有道行的小妖,也有可能是具有一方之力的大妖怪。 他们都是来这里碰运气的。 机会可遇不可求,或许一个不小心就会淘到法宝,没准无心而随手一掷就会走运买到某一个摊位上展出的宝物,前一刻受人欺压,下一刻就会翻身成为这人的领导者。 所以妖界从不轻易结仇,因为谁知道会不会风水轮流转。 逆转乾坤,便是妖界的现实。 穿梭在夜市中,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比如鹅卵石夜明珠是最低廉的能力物品,大小似鹅卵石而得名,除了会发光之外并无其他攻击作用,可在人界却已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璃沫此时此刻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走在街道上,那些看上去只是随随便便逛街的人,其实都是具有一定修为的妖,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四面八方涌来的灵气。来往有三只眼睛的青蛙,两米长脖子的鹿族,还有带着眼镜装斯文的王八精,样子滑稽搞笑,除了样貌,他们的行为举止几乎跟人一模一样,甚至比人更聪明。 相比之下,王殿里的大妖怪们就少这种味道,他们都是一方之王或某族之长,平时不苟言笑或是皮笑肉不笑,目的明显得就像九重天之上的某些上仙,璃沫觉得不舒服,自然也不会想去了解他们,倒是喜欢殿外的这些小妖,他们这么有意思,怪不得犴宁喜欢来。 真是没有一点妖王的架子啊。 他呢,外冷内热,自然天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很想过人的生活。 璃沫有一次摇着他的胳膊问道“宁宁宁,你最想去哪里?” 他说“人界” 璃沫很开心,想了想又不开心了“你这个妖王当的还真容易满足” 犴宁看着她笑,目光放的很远“沫沫,你知道不生不灭的感觉吗?” 他的语气很淡,仿佛早就习惯了。 璃沫摇了摇头,犴宁用手比了比,说道“在妖王城的夜市里有一种筒,大概这么长,放在眼睛处往里看,会看到三条镜子和一些碎纸彩屑,你转动它时,纸花就会千变万化,永不重样。但是无论怎样转动,纸花再怎么变,它仅仅是原本就有的那么些碎纸,纸屑没有增多,是为不生,也没有减少,是为不灭。” 璃沫听了这番话,心情突然就变得沉重了。 妖界其实是仙界的媒介。 通俗一点说,大千世界的每一种生灵,在没得道成仙之前,其实都归妖界统辖,不怪玉皇会觉得妖界碍眼,九重天之上的上仙有一半都是来自妖界,而妖界能成仙的,又都是四殿里面的人。 假使他们在妖界的时候和犴宁关系较好,那么想扳倒仙界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玉皇的算盘,璃沫当时不明白,后来明白了早已泪流满面。 人类总是执着当下的生命,就像做筒中的一朵花,而不敢变成另一朵花,总认为另一朵花就不是自己了。 其实不论变成什么样,你还是你。 妖王城是个非常奇异的地方。 天空一闪而过的绿发女子,身下坐的是一条魔界出产的华美飞毯,毯上可以开出四季的花草树木,树上是永远喝不尽的紫果美酒,用夜光杯所装散发着寒气,喝上一口就会沁入心脾,让人垂涎三尺。 远处,两个小妖为了争一只可以下金蛋的鸡吵的面红耳赤,小贩尴尬的看着两人不知交给谁,最后只能用包剪锤来决定谁是获得者。 近处,泪流满面的年轻男子喝了一杯来自冥界的忘川之水,咽下的瞬间眼底一片清明,茫然的看着四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泪沾满襟。最有趣的是鬼界的神灯,只要用手掌在灯身上擦两下,就会从壶嘴飘过一缕幽魂,它能达成你任何愿望,条件便是用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来换,比如手脚,比如生命,还比如任意一种情感。。。 仙界会飞的飘带和神衾也在其中,那精湛的工艺和无法比拟的绣工璃沫再熟悉不过,分明是织女的手艺,不是她身上的娲女冰晶璃,只是普通仙子所用的那种,没想到在妖界还贩卖这种东西。 接着又有很多灵能物,应接不暇。 有魔幻的头饰可以使人倾国倾城,有可以绞杀任何妖物的红梳子,用血灌溉才能打开的油纸伞,还有可以使男妖重振雄风的药丸等等。 璃沫疑惑的问道“男人?女人吃了也可以重振雄风嘛?” “男人快乐了,女人自然舒服” “可是会增强哪一种能力呢?”不是妖灵,不是魔灵,自然也不会是仙灵...难道是鬼灵? “往上看,看清牌子再说话”小贩爱答不理。 璃沫抬头,木板上刻的蚯蚓文,唔..是妖界文字。 她看不懂,只能求助了。。。 “我看不懂那个” 犴宁从来到这个摊位开始,就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的哦” “宁...”眨巴眨巴眼。 小贩终于从那本名叫孽情宫的画册上面抬头,眯缝的眼睛扫了一眼她,突然睁大,虽然还是很小,但他已经尽力在表达自己的惊讶,翘起的二郎腿也收敛不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然后谄媚道“这个啊...当然是增强最好的能力了,这瓶才是女人用的,您试试,保证可以让您舒舒服服,飘飘欲仙,想一二再,再而三的尝试各种姿势呢,嘿嘿嘿一般人我不告诉她..” 璃沫被小贩的话搞的莫名其妙,犴宁倒是来了兴趣,认真研究了半天那小瓷瓶。 “真有这么神奇?” “陛下好!哎哟~小人哪儿敢骗陛下您呐,绝对的童叟无欺”然后用手比了个数字八,洋洋得意地说道“一夜这个数不是梦,要是陛下用好了,小人还希望到时候您给宣传宣传呢” “对高灵力者也适用?” “那就要看具体多高了” “嗯..比我还高” “哈哈哈!陛下您跟小人开什么玩笑呐,在咱妖界还有能超越您的?” 犴宁喃喃自语“看来是没用了...” 小贩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诶?宁,你不是要买吗?”璃沫侧头看着追上来的人。 五光十色的灯笼悬挂在街角,光晕落在她清丽绝美的轮廓上,灯火阑珊,惟有那双纯净的碧眼,她的满眼都是眼前这一人。 犴宁看了她半天,这种看的着吃不着的心情太难受了,或许是妖的劣性隐藏在身体里,他突然就捏了她的小鼻子“你真磨人”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惹来了不少注目。 犴宁站在人群中,独有他的味道,一眼就能认出。金如薄冰的瞳孔在黑夜里幽深如魅,头上少了流光飞火,红色的十字纹路就会特别明显,衬得整个人都邪气丛生。 章节目录 神女当作锦鲤养 璃沫跟着他穿过半条街道和一条巷子,就来到一家破旧的小吃店里。 眼前是形形色色的妖怪在大口喝着酒,大口吃着烧肉。 璃沫本以为他过惯了妖王的生活,没想到也会来到这种小店面,犴宁好像有一种魔力,初次见会被吸引,然后便越来越想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今晚的一切都是她在人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犴宁给了她一段很特别的经历。 迈进。 外面炉子上的灰尘顺着扇子而飞舞,屋里桌上的油垢覆盖厚厚一层。 璃沫圣洁的裸脚沾了地面也不甚在意。 小吃店的老板是一个很和善的男子,身材矮小,左脸上有一颗大黑痣,店里没有烛火,仅靠月亮的光芒,所以也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目。 其实那老板不是很矮,只不过璃沫跟犴宁在一起时间久了,现在看任何一个男人都觉得矮,犴宁的身高需要她仰着看。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算两人拥抱,她的头也仅仅能到他胸膛。 亲吻的话,如果对方不主动,那她还要再加个凳子。。。 就是这种身高差,让她每次跟他抢东西的时候都踮脚累个半死,结果就是根本抢不到。 呃...好像跑题了... 刚才说到那老板比一般男人还要矮上几分,在她眼里自然也就成了矮小。 璃沫来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要说奇形怪状的物体也见过不少,可这家店里奇怪的是,上到老板伙计下到客人路人,打从犴宁进到这屋里开始,他们都没正眼看过一眼,态度几近无视。 犴宁对别人对他的态度从来不是很在意,奇怪归奇怪,璃沫还是乖巧的坐在他对面,也不多问,等待伙计过来。 等的过程中,气氛就变得不对了。 不知是谁的杀气放射过来,璃沫敏锐的抓到了这份戾气。 “沫沫”犴宁叫她。 “嗯?我在” “你刚服下药,身子还没恢复完全,乖乖听话,收了” 璃沫和他对视,最终还是收回与另一道气流对撞的灵气。 “喔...” 她停下了,犴宁也很放松的轻拄着脑袋。 璃沫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用手撑着脑袋,他每一次一做这种动作就会让人觉得慵懒。这种慵懒她很喜欢,觉得很霸气。 不过却很容易造成别人的误会,因为被他这样一撑就有种轻蔑的感觉在里面。 那种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蔑视一切的慵懒。 璃沫看呆了。 这会儿,他放在腿上的手缓缓移至上方,捏住一旁的桌角,用力一挫,那股萦绕的杀气便消失殆尽。 犴宁的拇指和食指摩擦了几下,指尖就落下一层粉末。 再一看那桌子就少了一个角,四角桌变成了五角桌。 那黑痣老板歪着就过来了,璃沫这才发现他是个跛子,可走路的姿势并不笨拙,反而还很迅速。 啪的一声,桌面上扔过来两双筷子,两套碗碟,一张单子。 “沫沫,你想吃什么?这里的蛇胆和红虫很有名,要来些吗?”犴宁询问她。 璃沫愣了。 红虫和蛇胆?那不是鱼食吗,而且是高级鱼食,他是真的把她当成鱼来养。。。 “其实..我喜欢吃青菜”拜托拜托,不要让她吃鱼食啊。 所幸犴宁好像接收到了她心里的祷告,转头对老板说道“一杯獠吻,一碟烤麦菜” 黑痣老板一瘸一拐的走了,璃沫无聊的看着桌上的单子。 “这个是叫三叫”犴宁指着单子的第一行说道。 “叫三叫?” “就是刚出生为满月的...”想了想,考虑到她的接受能力,犴宁跳过了中间的部分“吃下这个食物要用三口,每一口都会叫一声,故名叫三叫” “刚出生未满月的什么?”犴宁看着对面的好奇宝宝小沫沫,居然还敢接着问。 今天这一课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好奇心害死猫。 璃沫凑过去,恶魔之音就萦绕在耳边。 “老鼠精” 顿时整个小脸都白了。 不一会儿,伙计就将食物端上来。 犴宁夹了青菜放到她面前的碟里,没想到他特意打听的哪里做蛇胆最好吃,眼前的小女人却是个喜欢吃青菜的,真不像鱼,性格倒像是某些草食性动物,适合呵护的那种,稍不注意就哭了。 “怎么又生气了,我以后不在你面前说这些便是” 璃沫鼓着腮帮子,他一定是故意这样作弄她,真是坏死了。 犴宁又用筷子夹起碟里的青菜喂到她嘴边,哄着道“乖沫沫,快来吃” 璃沫不吃,他也不急,不徐不缓的说着“沫沫难道忘了刚才那颗药是如何吃下去的吗,这里人有些多,希望你一会儿不会介意” 上天是公平的,创造一个强大东西同时就会创造另一个能降住的东西。 璃沫默默扒着碟里的青菜,看着犴宁手里端着一个透明容器,里面装有颜色鲜艳的液体,他喝东西的样子很是魅惑,喉结的滚动会让人呼吸都跟着停止,坐在那里就像只高贵的雪豹,带着利爪的那种。 她知道杯里那是什么,清楚的知道,清楚到连心都酸酸的。 扒了一半,璃沫突然抬头,把手伸过去,犴宁就将手里的透明杯给她了。 “这就是你想了这么久,想出来对付我的办法吗?”笑。 “我可以的...” 唉,叹气,这个小女人又在说她自己的逻辑了。“可以什么?” “我的...我的...”璃沫有些紧张,手指缓缓来到锁骨上方,摸着左侧的脖颈。 犴宁眼神开始暗沉,里面像一团火在燃烧。 “把手放下!” 又被吼了,好委屈。 “宁,我不想看见你喝别...” “好好吃饭!” 心里的狂野在慢慢被勾出来,犴宁拿起筷子就塞了一条青菜过去。 “我是说唔!....”嘴里被塞了东西,到嘴边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璃沫嚼着青菜,食不知味。 她又说错话了吗。。。 这顿饭的后半程,她没能说出任何一句话,每次想要开口,总是被伸过来的筷子挡回去,她被喂饱了,犴宁那杯喝了一口的獠吻却一直留在了她身边。 大部分妖怪都是过夜生活的,临近后半夜,璃沫有些困了,有人却越来越精神。 菜吃完了,也该走了。 小吃店里一直在观察的妖怪们蠢蠢欲动了。 瞌睡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日难得可以不用踢殿直接见妖王陛下,我等自然是要送上最周到的大礼了” 月亮的光芒减弱,璃沫的视线就有些不清楚,她不是妖自然夜晚的洞察能力不及在场的所有人。 章节目录 玄天之镜现妖界 犴宁起身,身后的妖怪崩成了一根弦,刚才说话的男子似乎很意外他居然这么轻松就动了,可他并没有如他们的愿转身,而是走近对面的少女,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宽大黑披风盖在少女身上。 “夜里风大,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他的话很平常,平常的就像在说我去会会老朋友。 璃沫不安的捧住颈下在系披风带子的手。 “宁...”这里怎么会出现比一殿灵压还强的妖怪?刚才那道杀气也一定是那个人放出来的。 回答她的只是一个温柔的目光。 “你困了就睡会”他的意思在表达就算你睡在这么风起云涌的地方,也没有人会扰你,任何人。 犴宁转身,背对璃沫的面容毫无一丝温柔,注意到他的眼神,刚才说话的男子瞬间消失,然后出现在屋外的空地上,犴宁并没有用瞬间移动,一步步走出屋子朝他的方向去了。 璃沫以前的性格很淡,她久不出世,从不喜欢多管什么。 自从人界的制度明确之后,盛世太平。 她淡出人们的视线,也逐渐被六界淡忘,时间久了,人们连她的姓氏都忘记了,只知道人界有界主,但是有她无她都一样。 人类的本能就是适应眼前。 眼前的东西才是这一辈子所奋斗的,哪里还有闲情去管摸不着也看不着的神祗。 这世界是掌握在个人的手中,命运也是个人的,没了神女还是在正常运转。所以,他们不知道。当饥荒来临的时候,神女正在追逐狡猾而贪婪的蝗虫妖后。当瘟疫来临的时候,神女正在跟瘟神殊死搏斗,当洪水来临的时候,神女彻夜不休在和四海龙族一起想对策,当地震来临的时候,神女用自己的灵气压制地心,哪怕她要灵气亏空殆尽而修养个万年。 她爱人界胜过爱自己。即使五界大战打的昏天暗地,只要不触及到人界她也不会管。 可她现在却变了,变得明知流光飞火在身上,还犹豫不决,变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目光只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她变得越来越像自己的子民。 “璃娘娘” 桌面靠近下方的地方变得透明,显出一面雕刻简约圆形线条的窗,后面镶嵌窗纸的地方却不是纸,而是一面镜子,又与普通铜镜不一样,它明亮、清晰、仿佛可以照见世间的一切。 监可取水于明月,因见其可以照行,故用以为镜。 此时那上面映出了璃沫的脸和头顶小吃店的房梁。 “璃娘娘?” 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璃沫用手臂挡在桌面上,幸好现在所有妖的注意力都在外面,没人注意她“镜,你怎么来了” “玉皇说镜之幻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妖界,特来助娘娘一臂之力” 屋外。 犴宁刚好走至门口不远处,他从容,他深沉,这样的人不需要用别的术法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正如能走着过来,他绝不用瞬移,能拄着脑袋,就绝不会端正的看着你。 男子看着他过来,极为奉承着说道“我伟大的陛下啊,您如今是越来越会享受狩猎的乐趣了,连找个猎物都要先培养培养感情,是觉得活的不耐烦了,想寻些乐子解闷么” 说的是敬语,可语气里几乎和尊敬一点沾不上边。 “那些不重要” “呵,对你来说有重要的么?” “想做妖王,打败我” 犴宁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妖界人尽皆知的事实。两人就像多年的好友重逢,谈论的却是生死成败。 男子是了解他个性的,看着那张早已刻在记忆深处的脸,眼神开始变得凶狠,那是一种随着时间而推移的恨,随即又变得温和,他陷入了回忆。 “你大概不知道这四百年我是怎么度过的吧...每次见到你,我都会想起我们一起进入妖界的那段日子,六十四层树底是多么的残酷无情啊,连那漂浮的清风都会杀人,在那里我遇见了你——如今伟大的陛下,那时候我们是怎样一层一层爬上来,怎样一点一点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我们形影不离,我们并肩战斗,我和你是妖界最特殊的存在,因为有了让人嗤之以鼻而又最可笑的感情,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记忆啊” 说到此处顿住,仿佛还在回味那段对他来说弥足珍贵的记忆。 犴宁什么都没有说,男子说了这么半天,他连动都不动,像一座散发寒气的冰雕,金眸半阖。 “我多想让时间就此停止,因为我不想让他提醒我...”原本温和的目光突然充满了恨意“提醒我你的背叛!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特殊的感情,你去杀掉了妖王!你取而代之!你让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无法追得上你的脚步,我再不能叫你的名字只能跟在你身后叫陛下!陛下!!你满意了吗陛下?你是不是很得意?!每次败给你之后我都发誓下次一定要杀了你!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的血!!” “目的讲的太冠冕堂皇听起来就有些假了” “你当然觉得假,没有心的你又怎么会知道...”感情。 “我的确没有心,楼岚,你每次都抓不准命运递给你的橄榄枝,真是可惜。倘若前阶段你来寻我,或许我会放放水,让你杀了我,但是现在”窄窄的袖口可以露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本是长短刚好的指甲瞬间暴涨。 漆黑的夜幕下是闪着银光的獠牙,金色的眸子中间似乎也透出妖魅如血般的颜色。 一群黑色的妖兽从远处飞来,翼部是修长的爪子之间相连的皮,四肢灵活,不一会就站了满了周边的大树,他们倒站在树上,只余红色的眼睛在那里一闪一闪,如同鬼魅。 楼岚面容开始纠结,眉眼都要拧到一起“为了那个女人?”这不是疑问,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反应,而后他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你这样的怪物惦记,就不知她的下场比之我..会怎么样呢?” “你话变多了” 楼岚停下了笑,手指在空中一拨就握住了一把三尖戟,面容开始狰狞起来“妖界在你的统治之下只会适合养老!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臣服!然后吞灭三界,让你再也不能离开!” 屋外的尖锐声不断,就像是指甲在划破耳膜,蝙蝠妖张着爪子在漫天飞舞,屋里不少小妖都挪到门口,但是怕误伤又躲在门口。 璃沫再也坐不住了。 “且慢!”她回头,玄天之镜道“您已拿到流光飞火,妖界多留无利,请您立即回到仙界!” “可是....我还不知道怎么用” “此事无须担心,我们可以与众位上仙商议,只要拿到东西就好” 离开吗...真的要离开吗... 一想到离开,以后再不会有人亲昵的叫她沫沫,心就跟着撕扯的疼。 “我不能走..” “娘娘尽管放心,后顾之忧玉皇已经想到,界外有咱们的人接应,就算妖王知晓而追上也不会伤害到您” “不..不..我不能走”脑中嗡嗡作响“我不走!” “娘娘您是...舍不得了?” 璃沫一下坐回长椅,慌乱的神色掩不住焦虑。 章节目录 真正的暗夜之王 玄天之镜是在神宫里陪伴她时间最长,也是最了解她的人,他说舍不得便一定是舍不得。 璃沫思绪紊乱。 “镜...我也说不清自己是否是舍不得,我就是不想离开” “万事万物均在舍得之中,才能达至和谐,达到统一。娘娘,您要知道,百年的人生,也不过就是一舍一得的重复。” 这些道理她自然明白,只是现在无论玄天之镜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只是抚着镜框轻念“相濡以沫,相呴以湿,从来没人像他一样...”璃沫顿了顿,又高兴的说“对了,镜,我还没告诉你我有名字了!璃沫,是不是很好听?以后你和绮儿再也不用叫我...” “娘娘,您是璃神女,这名字怕是出了妖界就用不了了”玄天之镜打断了她的美梦。 强作的镇定被戳破,笑容便僵在脸上转眼成了哀愁,璃沫眼神飘忽的问道。 “——我还能再回来吗” 玄天之镜带出一丝叹息,语重心长地说“自从娲女娘娘离开后,人界就一直是您在接管,这使命太重大了,就算镜不说,您大概心里也清楚,您永远无法留在妖界,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违背神伦仙规,若是玉皇和其他上仙知道了,少不了要揪住您不放。上古天雷轰顶,冰锤十万锥心的惩戒,就算是您也顶受不住,更何况现在还没了一半” “你..你知道了?” “镜与娘娘在一起千万年,您的力量强弱,您的念头波动,不用悬观天下便也一清二楚” 是啊,他太了解自己了。 当年盘父开天辟地,不久上古两大神祗共工与祝融相争,共工怒撞不周山,天塌地陷洪水泛滥,娲女用自己的身体填补了苍天,人界平定,繁衍生息,只留下一块神台和废弃的五彩晶石。 也是那一瞬间,她的身上被玄天之镜反射的光芒覆盖,迷蒙的从混沌中醒来,至此身边便一直有他,他可以照尽天上轮回地下事,天地人三界他什么都知道。 璃沫从没想过分开会来的这么快。 “是玉皇让你来找我的吗?” “是镜自己来的”玉皇只是突然现身于玄璃神宫,对他说了一句话而已。 “镜”深吸一口气,璃沫的眼底有些雾气,这样的神情很柔弱,可她展现出来的却又坚定无比,缓缓开口“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镜永远只为娘娘一人高悬” 对神女的庇护是玄天之镜亘古不变的职责,他无喜无悲无实体,永远在那里看着事情的发展,更不能因自己知天命而逆天而行,他辅助神女适时解救天下苍生,而天下无事的时候,他就那样默默呆在那里。 璃沫点头,然后将身上的冰晶璃披帛脱下“带着这个,去到九重天找冰清,以后听命于他” “娘娘你这是!”镜中的声音不再风轻云淡。 娲女的冰晶璃,加之玄天之镜的服从两样加在一起,便是神女的象征,脱了冰晶璃她的神族之气会离体,离体意味着五界的异灵不会因为她随便的一句话就被震慑而缚地困灵。 为了人界的安定,这些年她杀过的恶妖凶兽不计其数,没了神女象征如果被伺机而动的恶灵知晓,就像是瘸子丢了拐杖,虽不至死,但只能单脚蹦着走。 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她才会问玄天之镜会不会伤她,答案是不会,那就没什么顾虑了。她曾经跟犴宁说过,假如有一天他腻了,就给她一天的时间去解决自己的事。现在这一天不是他说的,却提前了,她不怕自己的力量减少,却怕离开他。 “我会听玉皇的话来到这里,是想救汀兰国度回人界,但这段时间看妖界众人对流光飞火的态度,想必玉皇不是单纯为救人,而是另有所图,所以...” 璃沫没说完,玄天之镜里面却传来了欣慰的笑声。 “镜,你怎么笑了?” “娘娘您不再像以前那样如白纸一般了,镜很高兴,刚才的一番话只是试探您,娘娘不知道,这几日仙界和魔界又起了战火,所有上仙都忙着作战,仙界并没有剩下几人,您现在回去也无用,所以还是把冰晶璃收回去吧” 璃沫擦了雾气蒙蒙的眼“试探?” “您忘了吗,玄天之镜不光要护神女周全,还要适当引导。每一界都有每一界的侧重,以前您的性子单纯不谙世事,总是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或许对人界来说不是好事,但现在..您真的变了” 屋外的楼岚实力强大,跟犴宁打的不分上下,璃沫有些担心。 变了,她是变了。 “你不是来逼我回去的?”她问道,眼睛却一直盯着屋外,楼岚的三尖戟从犴宁脸庞险险擦过。 “玄天之镜只能顺应天命,并不能逆天,更何况您不想回去,服从您,是镜的使命”虽然他很想让她回去。 璃沫无暇分神,看着外面跟着紧张,一时之间也忘记答话。 耳边又传来玄天之镜的声音。 “娘娘...娘娘?唉...界外的人如果看见您没和镜一块回去,又该怎么说” 这倒是个问题。 “界外是谁?” “冥界冥将” “是重...重..” 玄天之镜提醒道“重华大帝” 璃沫道“喔..我与重华并没接触过,不知道他好不好说话,但我相信你,你会有办法的”短短的一句话,就托付了一切重任。她是真的很相信,玄天之镜总是能把她不愿意处理的事处理妥当。 “既然如此,镜去替娘娘办事了” “嗯” 玄天之镜见她不再说话,一门心思在屋外,静默的呆了一阵,渐渐消失在桌上。 周围的光线一点都不清楚,璃沫摸索着走到门口,也借着月光看清了战况。 那是犴宁...吗,此时的他早已不是那个熟识的会摸着她头发叫她名字的人,而是那个众妖都害怕的不折不扣的暗夜之王。 天空就像一个巨大的盘子扣住了这片土地,愁云惨雾,除了血腥所带来的侵蚀感就是彻骨寒冷的死寂。 犴宁嘴边的笑是残酷的笑,是对猎物追逐的快感,这是第一次见他出手,他的身法极快,快到根本猜不到他下一瞬间会出现在哪里,锋利的指尖只是随意一动,从空中就会落下一块一块的东西。 定睛一看,楼岚的脖子冒出汩汩鲜血,形状也不再完整。 那不是致命的伤口,他在享受狩猎的乐趣。 璃沫在原地张皇无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却碰到了身后的桌子,桌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吱嘎一声,惊动了外面正准备出手的人。 犴宁突然回头。 楼岚嘴角噙着残酷的笑,不假思索的就把三尖戟以强大的力量投向背对他的人“战斗中背对敌人,伟大的陛下..你简直是太狂妄了!!” 章节目录 万丈光牢困妖王 强敌对阵,一时的分心都会逆转战局。 一直保持距离的两人在空中交汇。 那柄三尖戟深深扎入犴宁背后,穿过皮肤,形成三个血窟窿,楼岚瞬移而上,狂傲的单脚踩着犴宁后背就将三尖戟拔出,血液喷溅而出。那一脚运着灵力,嘭一声就将人从空中踩下去。 屋里,璃沫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她看见了。 她看见犴宁下去的一瞬间,反手将楼岚的胳膊扯下来了,若不是躲得快,恐怕拧下来的会是头。为了这一招,他故意装出回头看屋里,让他叉中,示弱,然后让信心爆棚的楼岚靠近他。 如果说之前不相信他会囚禁她的子民,那么现在信了。 眼前的真相会撕毁一切温存。 就在刚才,她还想交出神女象征,想为他留下来。 心中。 有什么在动摇。 “没想到你会拿她做引子”楼岚看着空荡荡的袖口,说话的嫌隙,手臂就一点点再生复原。 “再次复生?不错的能力,祝你下次好运” “一切能为之所用的东西都会留在身边,这是你唯一没改的习惯,早该想到的…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转了性” “接下来,到你的头了”犴宁扔掉手里的断臂,丝毫不在意背上的伤,淡淡说道。 “真少见你会转移话题,怎么?伟大的陛下不想与我讨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你我之间的战斗毫无关联” “呵呵呵..前一刻我还在替她感到荣幸,毕竟被你盯上,证明她足够特殊。这种过程我可是深有体会啊,首先会被你那种温柔的假象蒙骗,会控制不住的,挣脱不了的,不想逃离的为你献血,接着为你改变,最后为你死。这就像个蛊一样,进去了就逃不掉。你没回答这两句话之前,我也以为她是个例外,毕竟你的温柔有限,但现在...我只替她感到悲哀” 语毕,从地面冲出四束红光,在犴宁身边围绕四个角,形成牢笼一般的结界,从脚底往上一点点隔绝外界,逐渐消失。 “万丈光牢,这是给伟大的陛下,最周到的大礼” “你明知这种东西对我无效” 随着消失的部分越来越多,犴宁的声音也在递减,最后一眼是他额上的十字标记。 说起楼岚与犴宁。 两人是一千年前同时进入妖界并一起强大起来的同伴。 大多妖精修炼的终极目标都是脱离妖道成尊仙,积攒到一定的实力,踢四殿之后便会出现一个岔路口,一个是继续挑战妖王而继承——帝尊位,另一个就是重新选择修炼通道——尊仙道。 当然也有很多看不惯仙界规矩的妖,宁可在本界称霸一方也不去仙界重新开始。 楼岚性子极端,总认为犴宁当时的决定背叛了他们的信念,使两人背道而驰,犴宁也是不愿解释的人。 久而久之,便恨之入骨,成了执念。 眼前的人消失了,楼岚从空中降下。 深紫色的发在夜里流露出不一样的光采,一身紧身的大红长袍与周围形成极大反差。 “女人,你还要在那里躲到什么时候?” 璃沫走出屋子,焦急道“他去哪了?” “真有意思,你刚才不是在怕吗,这会儿又问他的安危?” 见她不说话,楼岚又道“其实..就算问了也没用,你可能没那个精力去救人了” 章节目录 妖仙楼岚玉皇命 璃沫的心里乱成一团麻线,今晚如果不是她吵着要出来,也不会遇见这件事了。她实在不该因一面之景就否定了之前的好,现在犴宁不知道被困在哪里,她必须要救他。 “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楼岚身形一顿,将险些说出口的话咽回,随即就想通了这点“女人,这就是你的能力吗,从王蛛眼睛里看到的就是这个,你可以喝令任何东西靠近,没想到还可以让人第一意识听令” “王蛛的眼睛?” 楼岚似乎心情很好,对她解释道“我在四个殿里都放置了棋子,身上装有我身体的一部分,王蛛的眼睛便是。你用灵力摧毁了大妖怪的那一幕我研究了不下百遍,如今真实体验到,果然与众不同” “研究我?为什么研究我?” “小小的身体蕴含了这么大能量,不光犴宁对你感兴趣,我也是。”三尖戟的顶端突然发出术光冲向对面“女人,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还有哪些有趣的东西” 乍起的尘烟过后。 地上落下一朵小小的花。 璃沫闪了个方向,手里握着玄仙弓,发丝飞扬,身体细微的颤抖,垂下的头看不清表情。 “哦?用灵力汇成的箭抵消了攻击?”楼岚眼里的兴趣越发明显。“刚才在屋里你便是用这道灵气与我对撞的吗,不过这箭有形而无力,不为你所控呢……” 璃沫的气息有些不稳。 楼兰说的没错,在妖界呆的太久,她隐藏的神族之气无法供给灵力,实在是操控不了玄仙神弓。 别在头上的花没了,发丝垂下几缕在额侧,璃沫头上冒出微微细汗。 自从她和犴宁见面的第一晚过后,他每天都会在她头上戴不同的花。 他说…… 沫沫,再美的花也不会让人情不自禁,但你会。 …… 沫沫你就这样呆在我身边,不生不灭就是永生永世,我想一直宠着你。 他还说…… 你是一张永远为我填满的白纸,我想看你的心一点点写上我的名字。 此刻璃沫也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会怕呢,她不应该怕的。 接近犴宁的人都是想要那张妖王的座位,直白点说,都是想要他死。 他是那么孤独而又绝望……单单是看着那双眼睛,就会心痛,仿佛是永远无法化解的哀伤。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 “你问这个没什么实际意义。就算告诉你,你也解不开” 璃沫握了握拳“不试试你又怎会知道结果!” 看到她眼中的坚定,楼岚审视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三尖戟,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这是和他当时一样的眼神啊,不顾后果、不顾一切的为一个人。 “好一个不试试又怎会知道结果!这是万丈光牢,奉劝你最好别试图用妖法去冲,因为这是仙………”没说完,楼岚变了脸色。他竟然听见那女人在念熟悉的咒语。 “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四海的汐流,百光,振风,冠上神之名吟唱……” “不!不可能的!仙咒…你不是妖界的人!” 完全不理楼岚的惊讶,璃沫专心在解这个锁仙牢,她还在担心犴宁是被什么她不了解的妖术困住了,如果是万丈光牢根本不需要费灵力,只是一个口诀咒术就可以解。 “仙道的轮转,六界的缝隙,绝望之后光群集聚,伏解……” “不会让你得逞的!!”楼岚咆哮着冲过来。 仙咒中断。 璃沫尽力躲闪,楼岚和犴宁实力相当,以她现在的半成力量根本敌不过。箭支发出却都是被楼岚轻易捏碎,最后竟是一招都发不出来,只能用轻盈的身法躲避攻击过来的术法。 让人惊讶的是,两人所用的术法是极尽相同的套路。 几经过招,一直都是试探她。 终于一个不支就趴在地上,如瀑的长发散了一地,璃沫没有理会自身狼狈,直接问出疑惑“你是仙?” 楼岚的脚步停在她身边,他也发现了两人相同之处“是啊!当初犴宁做了妖王,我就选择尊仙道脱离了妖体,一步步从最低的散仙做到现在,说起来又是一段不想回忆的故事,不过…现在没必要提了。我被仙界遗忘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就是来杀我恨之入骨的人,玉皇说这个万丈光牢可以困住他,果然是真的。” 玉皇?! 楼岚是听玉皇的指令! 璃沫没想到的是……玉皇竟然不信她,攻打魔界的同时又派了另一个人来妖界。 可是。 不信她为什么又要她来妖界? 流光飞火到底是什么用途? 汀兰国度真的在这里吗? 一肚子的疑惑无法解答。 周围的妖物不敢靠近,两人的对话就成了绝对的隐私。 最后,楼岚说出自己的推测“看你的招数……不也是仙么,而且不是普通的仙,拥有那种摧毁性的灵力…又只身出现在妖界…还能跟在犴宁身边……”凑近地上喘息的人,他高深莫测的说道“你这个卧底当的真不错,连我差点都给你骗了,既然如此,我不为难你,好好努力,你可别被发现了” 璃沫的心瞬间就凉了。 卧底… 她是卧底…… 不管她自身是什么目的来到这里,她都骗了犴宁。 晶体碎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 消失的红色的边框显出,并且碎了一个角,裂纹慢慢扩大,最后整面碎裂,里面人的衣袍被吹的扬起,和她身上的披风是同一个颜色。惊讶的看着已经出现在身前的男人,他本是平静的脸上浮现出怒意,显然是不高兴被困住了这么久。 下一瞬,楼岚的脸就覆上了一只手,将他所有的表情都挡住。 只有心跳的声音在微微亮起的清晨格外清楚。 “早说了这种东西困不住我”犴宁蔑视道。 话音刚落,就被这只手抓住脸颊,像丢垃圾一样拎起,扔出,整个动作不过两秒,楼岚控制不住身体的停顿,只能顺着力道向后滑出,一直在地面摩擦了数百米。 天渐渐亮了。 后面发了什么她全然不知,脑中只有楼岚说的那一句:你可别被发现了。 别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这句话就像魔音一样穿入脑海,盘旋不停。 这一夜发生了好多事,让她身心疲惫,有些木然无措。 等回过神,已经被犴宁抱在怀里裹好,迎着朝阳的升起,走向妖王殿。 这一路璃沫没再说话,犴宁却一直在问“沫沫,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他又说“已经没事了,害怕的话就抱紧我” 听话的收紧了手臂,耳朵就更加靠近胸膛。 他的胸膛里面好安静。 真好,又是熟悉的那个他。 犴宁用下巴在她头上蹭了蹭,很满意她的举动。 抱了一会,手上湿漉漉的。 璃沫看着自己血红一片的手,这才发现后背的三个血窟窿还在滴血,衣衫背面几乎已经湿透了。 “宁……你的伤”鼻音重重的。 “沫沫你不要哭,你一哭它就更疼了” 立即收了回去,但还是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我替你治愈” “不行的,楼岚的主动术法是侵蚀系,需要用妖栾池的水洗涤伤口才能好,我们先回去吧” 再后来,两人就回到了王殿。 进三殿的时候吓坏了邪灵卫,还以为是她受到了袭击,璃沫摇摇头,犴宁抱着她脚步没停,还没等过一殿,她就因灵力殆尽加上紧张过度而晕厥。 这回是彻底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妖鸾池神奇功效 静谧的寝宫,墙面上印着装饰华贵图案,那金色仿佛可以把光线衬得更亮一些。 圆形吊顶悬挂在上方,也增添了一份朦胧的氛围。 纱幔垂下像结界一样的圆形大床,粉色质地轻薄纱幔散落,那褶皱叠成好看的样式,远远一看如倒扣的莲花。 此时上面正躺着一位熟睡的少女,长发拢在一边,神情恬淡,阖上的双眼轻轻动了一下。 醒转。 人却不想动,一直赖在床上闭目安神。 璃沫大概是最懒的一位上神,至今为止能让她乐此不疲的事,除了解救苍生便是睡回笼觉了。 不夸张的说,天下安定的时候,常常一觉就睡个十几年或几十年。 有一次她无聊从神镜窥见天下,当时那皇帝正撅个屁股和太监一起斗蛐蛐,酒池肉林,美色一宫就不说了,她叹了口气,临记最后一眼看见外面的旗帜上挂的是西周,而后就去寝殿睡觉了,等美美的醒来之后,别说是撅屁股皇帝连原来挂旗帜的那片城池都变作了火山。 错过了这么多她还惋惜了好久。 所幸,这一觉睡的很安稳。 因为要补回亏空的灵气,她完全进入了冥想状态。 四周的夜明珠牵着纱幔,在发挥自己的光亮。 璃沫看着头上的帷幔,眨了眨眼睛,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侧头,便见床沿小憩的人,他眼帘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盖下一片阴影,耳鬓的发掖在后面,那线条完美的侧脸就显露出来。有的男人脸庞瘦削下巴虽然很尖但线条会突出一块,就像是峭壁上多出的一块岩石,但他不是。 下颌角与下巴的线条完美结合,就像一笔勾勒,不多一笔,不少一分,更找不出一丝不和谐。 任谁醒来之时看到这样一幅美人休憩图心情都会很好。 这床榻也不知铺的是什么,软软的,绵绵的。 微微一动便会因凹陷而陷入里面,而奇特的是一躺上去舒服极了,想让人一头扎到床上睡上个三天三夜。 男人右手支着头,头部所有的重量都在食指第二截处,姿势很是自然,另一只手越过身前搭握着她的手,这样触碰的姿势使两人相连,轻微的一动都会有所感触。 “你醒了” 犴宁见她精神好了许多,离开床边的坐榻直接坐到床上,然后俯下身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嗯” 犴宁的唇色有些发淡,不似之前的橘红,随即开口问道“想喝水?还是想吃东西?” 璃沫看着一边说话一边靠近的唇,从枕头上微微抬头,习惯性的便印了一下。 细细想了想,这段时间也逛的差不多了。如果再出去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还是算了吧。。。 “想喝水..”犴宁淡笑,手掌翻转,上面就多了个满水的杯子。 璃沫惊奇的看着他“今天怎么用术法做这些小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什么机会?”璃沫坐起身,他也跟着起身,捧着小茶杯轻轻咽下一口,水顺着喉咙流下,甘甜可口。犴宁的额头抵在她发上,嗅着那上面她独有的清香。“靠近你的机会” 茶杯捧了半天,第二口却迟迟喝不下嘴,停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璃沫突然一口就喝下杯中所有的水,吞咽的有些急另一股水流就呛到了别处。 犴宁连忙拍着她的后背“没人与你抢,你这是急什么?” “没..咳!..没事!”她才不会说是想到了她在人界看到的一些画面,靠近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这两个字一想起来就会让整个呼吸都跟着乱。此时的姿势很像犴宁把她拥在怀里,一直抚摸在背后的手也有些奇怪的感觉,有些尴尬,她又不想让尴尬蔓延,想了半天只能回手也去拍他的背。 这样有借有还应该就不会尴尬了吧。。。。 叹气。“沫沫你真是....” “诶?” 犴宁心知她这个动作并没有别的意思,但又很无奈,后面久久没有再说什么。 心里有疑惑,她还是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心慌手也慌。 也不知是碰到了哪里,突然犴宁闷哼一声,声音很小,但由于两人离的很近,她一下就听到了,赶紧询问道“宁,你怎么了?”察觉不对劲,又赶紧去看他的后背,丝丝血迹从衣衫中透出来。她一下就急了“你这伤怎么还没好?我的灵力一天之内都恢复完了,你怎么会还在流血?你..你是不是没去妖栾池?” 犴宁看着她笑,笑的很狡猾。璃沫皱着眉,自被窝里出来,从他腿上跳下去,拽着袖子开始往外扯人“我要带着你去那里治疗!快走,我们现在就去!” 这边踩在地上,愕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换成了另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长及脚踝的裙装,大大的喇叭筒半袖全是晶纱勾勒,比她在玄璃神宫的那件还好看。 呃...只不过还是继承以往妖界的特色,低胸,蕾丝。 “咦?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喃喃道。 记得她还没到寝宫就晕了啊。想不通只能揪着衣角,局促的看着他“宁,我的衣服..我的衣服..” “是侍女换的” “喔...”他说是就是吧,虽然她没看到过殿里出现过女侍,之前问过他说不习惯让人贴身侍候,说是不能让任何人有空隙靠近他。 “妖栾池在哪里?” “从这里往后走,再往后..嗯..那边有个小门可以进去”一边指引一边让她拉着往前走,因着璃沫是走在前面,所以她没看到身后的人嘴边勾起的极大笑意。 顺着指引,璃沫走到寝宫后的一处密林。 “这里?前面好黑啊...” “这里是有些黑,再往前走一段就不黑了,乖沫沫也有怕的时候么?” “我才不怕..”弱弱。。 “真的?” “真..真的”萎缩。 犴宁为难道“我看还是算了,走吧走吧,回去了”说完便要往回走。 璃沫赶紧拉住他“那你的伤怎么办?” “怎么说我也是妖王,不会因这一个小伤就散魄的” “这怎么是小伤?!侵蚀系的术法会慢慢扩大范围的,仙界的人出战前会下仙咒增强自身实力,绝对绝对不能不治!” 用力一拉,璃沫就扎到他怀中,那双哀伤的金眸就直直的看到她心里“沫沫,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不要再强大了,我会觉得越来越套不住你” 她心虚的要死,直接抱着胳膊就往黑暗中拖人“不要说了,快走啦走啦” 走了一段光线就越来越亮。 妖栾池是一处温泉,从地底往上冒着白气,池里每一块的水色都不同,像是靠近她的这边是清澈透明的水,右侧就是绿色,碧蓝,再往前是湛蓝,最后是紫色。 璃沫见了眼前的画面就觉得好像彩虹仙子衣裳的颜色。 这池子真漂亮。。。 “宁,你下去吧” 她说完看了半天,犴宁没有动的意思。“宁?” 犴宁有些窘迫的说道“我背后有伤无法动弹,沫沫可以帮我脱下衣袍吗?” 璃沫看着他诚恳的表情,没作它想,一口应下“喔..可以可以,我都忘记这回事了” 虽然答应的快,但一站到他身边,就不得不提身高差这个事了... 她头疼的很,妖王的衣服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想了想又觉得是大惊小怪了,第一次看见玉皇的时候,她也是惊叹了龙袍和珠帘头冠的重量和复杂程度,那绝对是会压死人的一身衣服。 还有还有,上次打人的时候,那两位的衣服也是繁复的要命。 尤其是鬼界鬼君的衣服花枝招展的就跟犴宁给她种的后花园似的,要不是听声音,她还真以为是个女帝君。 另一位那衣服怎么形容呢... 反正。凡是能展露他身材肌肉线条的地方基本都是镂空,如果不是打架的时候动作大,估计大腿都要露一条出来,时时刻刻显露着,六界之中只有我有你们没有的信念。 唉…打架就好好打架嘛… 不禁想问他们到底是做帝尊还是做衣服架子。 神女金缕衣还真就不复杂,她属娲女一脉,衣服继承娲女娘娘的风格,当年补天娲女娘娘其实跟什么都没穿是一样的,她虽不止于此,但也是简易风格,抹胸下裳冰晶璃,其余地方都是轻纱环佩点缀,裸臂、露肩、裸脚。 璃沫看着眼前的男人,这衣服就跟他的武器一样,属于陪侍。 看来犴宁不管当衣服架子还是当妖王都让人觉得他是瞩目的那个。 妖界女妖那么开放,妖王的衣服却遮的严严实实,还里三层外三层的,上哪说理去? 她脱外袍就脱了两件,扣子解了无数个。手不够长,差一点点刚好环住眼前的腰,只用用力的抱着他,然后使劲解绳子,姿势太难拿捏,只能快速的解绳结,一个不小心连下面的裤带都解了下来。。。 噗,好尴尬,长裤掉了。。。 她只是想把衣服脱下来,裤子让他自己脱,没想到啊没想到。。 脸好红。。。 “沫沫” 犴宁一声轻唤,心情挡不住的大好。 “嗯?” “没什么,你继续” “呃...” 脱脱脱。。。 “继续” “里衣..你自己来吧” “肩膀疼,一动就疼的厉害”嘴唇微张,瞬间就被诱惑了“好..好” 里衣的带子一解,她总靠在上面的胸膛就露了出来。 腾!脸冒烟了………… “你去泡着吧” 这回无论再说什么疼啊难受啊,她都不动了,转过身便一直催他快下去。 听到身后的水声,她也放松了不少。 “沫沫” “我在...” ………… “你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你洗你洗...” “外面冷,你也下来吧,第一块清池只是普通的水” 看着散乱满地的衣物,璃沫心里就跟开了加速光环加定身咒一样,满脑子都是不要不要不要.... “我给你叠衣服..叠衣服”蹲下身,挡不住慌乱。 ............ “一盏茶了,衣服叠好了吗?” “还没” ...........又一盏茶。 “好了吗?” “没” ..........一柱香过后。 “沫沫” 思考状。。 “要不然我把你衣服拿去洗了吧” “..!!!” 后面的人不说话了。 璃沫庆幸,抱了衣服就站起来。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住衣领,没等反应,瞬间她就被拽入池中,衣服飞了满天。 一下进入水的感觉就是口鼻都被水冲击,好不容易才从水里翻腾出来。 “咳咳!宁..你!你怎么咳..这样” “你总是有那么多借口”犴宁放下手,指尖还绕着墨绿术光。 章节目录 就是躲着不见你 璃沫委委屈屈的把头发顺好,太坏了,这个男人每次都知道怎么整她最恰当,尺度把握的刚刚好,她既不会再起反抗之意,也不会生很大气。 衣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白色得布料有些通透,她彻底不好意思出去了,只能背对着犴宁,慢慢走到池边扶在石壁上。 妖栾池的清池透明见底,在月色下晕染上一层金光。 璃沫趴在池边。 不得不承认这温热的池水确实很舒适,被舒服的感觉包围,也就没那么多其他感触了。 犴宁在调息,没人跟她说话,周围静得很,只有氤氲的雾气弥漫。 一静下来就会想起前晚发生的事,她心里又犯了纠结。 镜说她离开玄璃神宫已经一个月了…… 这是一个奶娃娃都会长成青年的时间,她却握着犴宁的温柔不肯离开。 玉皇让她来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那个流光飞火真的重要,他不会三十年都不着急找她回去,反而是让楼岚过来用万丈光牢。 那个锁仙牢不是什么大术法,只是仙界惩罚犯错误的小仙的道具。进入后每时每刻都在受浩为鞭攻打,修为少的还会散魄。但对上仙来说没那么重要,只是减少修为而已。 仔细想想,楼岚说王蛛是他安排的,那么四殿那晚攻击过来妖怪应该都是他的。。。 这样一连串做下来的结果就是她灵力大空、犴宁轻伤无法动用妖灵。 轻微的搅动一下妖界,对仙界现在的情况来说并非好事,到底为什么。。。 璃沫想的出神,连腰间缠上一只手都后知后觉。 “宁,流光飞火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抢?” 肌肤相亲,大概是所有动作里最亲密的一种,眼下便是这种情形。犴宁不知什么时候移过来的,被水浸染到有温度的肌肤就贴在她后背。 “妖王的象征,也可以打开一个牢,只要有能力,六界之中任何人都可以关”犴宁被妖栾池水治愈后,整个人都放松了,语气带着慵懒。 “就这样而已?” 玉皇的天牢也是想关谁都可以,他没必要再来拿妖界的东西啊。 犴宁轻笑着“沫沫,你真可爱”扳过她的身子,抱在怀里揉了揉“六界之中,任何人,凡是被这个牢关进去是出不来的,他们杀我杀不到,自然想要这个东西来关住我” 心咯噔一下。 “出不来?是有时间限制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 “是多久?” “永久”犴宁好听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说出的却是一句让人绝望的话。 “难道就没别的办法吗…” 犴宁看了看她,还是笑着,就像溺爱孩子的父母。 “有” “是什么…?” 这一刻,璃沫在心里庆幸,还好…还好不是没有,可就算他说出了没有,她又能怎么样呢。 犴宁这回并没有很快的回答,搂在腰上的手收拢“只要流光飞火在你头上,就没有人能关住我” 看着他,突然就想说出一切。 璃沫心里揪的就跟破布一样,犴宁这么信任她,即使她来自妖界之外,也从不怀疑过她的身份,更没问过她的来历,只要是她说过的话,他就信。 而她却骗他这么久,还试图问出妖王密钥的关键。 “沫沫,怎么又哭了”无奈极了,用手轻轻拭去晶莹的泪珠。“别人都是来抢东西,你是直接从我嘴里抢答案” 泪水掉的更汹涌了。 “你一这样,我就没办法了”犴宁抱着她吻了吻额头,眸中一片暗沉,笑着说道“想要,就来取吧” 璃沫还没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两片薄唇猛的压过来,喉间只剩呜咽的声音。泪眼朦胧中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抱离池面,背后是坚硬的地面和池中带上来的一片水渍。 这是他们每天都会做很多次的礼节,可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这么长时间,他也从没这么凶猛的回应过,身体僵了半天,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 她只知道她好热,心跳的好快。 不一会儿,就清楚的感觉到腿上有个硬硬的东西抵着她。 “嗯…”好不容易推开他“宁…我今天跟你打过招呼了,我很乖,你不唔…!唔唔…”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狂乱。 这感觉太奇怪了,好想逃?? 按在胸膛上的手在发抖,慢慢变软,直到无力的垂在一旁。 妖栾池的水面波光粼粼,静悄悄的夜晚,唯有喘息的声音回荡。 ****** 二殿正殿口。 “殿主,第四殿所有的邪灵都在这里集合完毕!” 魅邪背手而立,在殿门的另一侧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脸色除了沉着便是冷静之色。 “嗯,先按你们平时的方法,开始演修!” 随着一声令下,站满了二殿整个空地的邪灵卫开始与对面的邪灵卫互相演修。 整齐划一的动作彰显严格的规管,士气高昂的斗志丝毫不输前两殿。 看了两遍,魅邪抬手,一时间从两侧小门涌出四组队伍,有序而迅速的穿插到正在演修的人群中。 “喝!” 毫无悬念。原来的队伍散的四面八方,几下术法过后便倒地败北。 魅邪对着一旁面色暗沉的魉邪道“小四,你这套路是好套路,但急于求胜,在战斗中是大忌,也并不是不可取” “有什么办法可以修整?” “看了几遍我觉得可以选可取的地方,再与我的结合,效果应该会不错” “一会我们试试” 魅邪点头,转身向空地处喊道“二殿听我口令,将平时演修的套路做两遍给四殿的人看,然后所有人互相学习!半个时辰后谁不会两种套路,就将他打下三十层妖塔重新爬上来,现在开始演修!” 邪灵卫立即开始对演。 “速度!身法!” “都打起精神!” “不要松懈懒惰!” 躺在简易木塌上的魉邪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的队伍,虽然是病号但严肃的声音根本听不出来,反而比之前更有威信。 璃沫手里拿着身旁人递来的水果,惊讶的合上了嘴“阿一,四四一直都是这样……?” 她完全看不出来啊,平时那个话多的大男孩严肃起来也让人觉得不好惹。 魑邪回道“四殿被踢了殿门,前两殿最近都在加紧自身的修行,不过…四殿的修行还一直未停下来过” “唉…”璃沫叹气,小四心里估计是不好受吧。 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二殿门口置了张矮桌,默默帮他们加油。吃了几口果子,便趴在桌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 眼前是邪灵卫刻苦训练的画面,脑中想的却都是前几晚的事情。 想着想着就脸红,她脑筋不对了,都想了些什么啊…… 再丢人的事也在那一晚做了。 依稀还记得犴宁看着她背影时惊讶的眼神,可她还是做了…… 当时,她喘着不匀的气息对他说,看!天上有东西! 犴宁回头,以为她是看见了什么。 拉好已经滑到肩膀的衣服,起身,跑。 嗯,她就跑了,是有史以来速度最快的一次。 这几天一直躲着他,两人几乎没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天天跟二二看着邪灵卫一起演修,今天碰巧还遇见了小四过来。 当然了,是他们演修,她在一旁吃东西。 躲啊躲的,就一直躲到今天,奇怪的是犴宁也没来找她,于是她的日子过的异常缓慢。 “阿一,仙魔两界还在打么?”璃沫无聊的问道。 “是” “战况如何?” “夫人,这个需要去问爷” “…………你们都不出界吗?” “最近一次是四界混战” 心提起来。 璃沫看着身后的人,试探问道“那…见到神女了吗?” 魑邪想了想“背影” 暗暗松下一口气,还好犴宁见到的是背影…… 章节目录 神女和鬼君交锋 把心放回肚子里,她又回到了原来的姿势,没有趴下,而是支着下巴仰头望着妖界上空。 淡青色的天空,不愧是适合精灵生长的地方。 这个世界颜色有些浓重,像加重了的调色盘。 不像人界生机勃勃,各种颜色和谐统一,也不像天界都是纯白,到处标志着自己圣洁无比的地位。 她最爱看犴宁站在夕阳下,只站在那里就会觉得整个世界是他的,及腰的黑发随风扬起,他蓦然回首,怦然心动。 肩头搭上一只手,亲昵的将她搂在怀里。 “宁,你忙完了?”璃沫没有回头,毕竟能这样出现在她身后的人,不多。 “宁?”疑问句,随后便是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小美女,你和犴宁那小子是什么关系阿?” 璃沫察觉不对,侧头一看肩上那只手,纤细有力,保养的极好。再一回头,棕色的发映入眼帘,编制着复杂的发辫归于脑后,这是一张极为媚气的脸,细眉桃花眼,鼻尖线条柔和,浅色渐变的袍子胸前领口大开,两襟绣着考究的花纹图案,身后的披风延了一地,大概有三层,上面还洒着晶亮的珠光片。 “你...是鬼君?” 灼颬只是看到有美女的身影在妖王殿,想是犴宁偷偷藏起来的,便想下来搂一搂偷个香,根本没仔细看她的样貌,这回两人距离近了,而她又突然回头盯着他看,便也打量起来。“小美女认识本君?不过你这模样...”倒也有些熟悉呢。 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万一真是那个小辣椒,谁知道会不会再挨一巴掌,这么不划算的事他可不要体会第二次,还是静观后变吧。 璃沫坐远了些“听说过,自然能认出” 一旁的魑邪听到笑声便反应过来只是没上前,这会儿看到璃沫疏远的态度,适时问道“鬼君是来找陛下的吗?” 灼颬目光还是盯着璃沫,对她饶有兴趣,答道“是呀,犴宁在哪?” “陛下在后殿” “去告诉犴宁,本君一会找去他”魑邪收到璃沫的目光,微微停顿,然后转身离去。 “小美女,你还没告诉本君,你和犴宁是什么关系?” 就着手中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璃沫转着杯盖玩,淡淡道“你猜” 灼颬一看就是常在花丛走,也是听惯了女人这句摸不清的话,经验老道的把话兜回来“如果猜对了你便亲本君一下可好?” “那如果猜错了便打你一下可好?”灼颬听完不笑了,改成认真的看她一圈,然后又笑了起来“这么凶的条件啊,小美女不如换一个” “那改成回答我三个问题好了” “成交” 璃沫不转杯子了,转头看他。 灼颬开始猜测。 “你是他的妃子?” “不是” “侍女?” “不是” 想了一圈,这两个身份都排除后,那只有一个可能,但又觉得不可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试着说出“妖帝后?” “不是” “哈哈哈哈小美女,你是在故意逗本君玩么?除了最后一个身份,他怎么允留你在王殿,还让你在一旁观看四殿演修,你知不知道你头上的是什么,把流光飞火给你带,这不就是在给你杀他的机会么..” 最后一句扎进了她的心,思绪万千,璃沫摇了摇头“我真不是,下面到鬼君实现诺言的时候了吧” 灼颬发现了有趣的人,主动让步“那就算你赢,一会本君亲自去问犴宁,相信他会给本君个满意答复,你问” “近期可有仙界的人去到鬼界?”灼颬表情终于变了,唇边笑意更甚,直直地盯着她的脸“有...是替犴宁问的?”他们三人虽然有交情,但大家都是帝尊的位置,除非是自己说出来,否则就算是在私底下也谁都不问关于本界的正事,这是默认的规矩,没想到一个女人会问这种问题。 在人界和仙界攸关的问题上,璃沫时刻警告自己不能想的简单化,稍有不注意都是大转折,眼前的男人就算笑的再和善,他也是一界帝尊。“如果这是问我的问题,那你还要多回答我一个” “哈,那你继续”他可没傻到乖乖答出她这么多可大可小的问题。 “所用的术法里有没有一个叫万丈光牢的?” “有”灼颬目光中多了好奇和探究。 猜的不错,玉皇果然是去搅了三界,璃沫定了定心神,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汀兰国度在不在鬼界?” “嗯?”突然挑起了一根眉毛,灼颬将手抬起搭放在矮桌上,就像是坐在自己的帝尊椅上,用接近俯视的眼神看着她“这个问题...你又是替谁问的?” 章节目录 弱柳扶风的鬼君 “替我……一个朋友” “谁?” “人界之主” 灼颬俯视的眼神终于变低了些,但还是略高她头顶“她叫你问的?她想知道为什么不来见本…见我?” 璃沫惊讶他的态度,连自称都改了?这男人明明就见过她一面啊…… “鬼君还没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你让她自己来见我,答案自然告知,这么重要的事,我只给她一个人说”拢了拢身前的一缕发,灼颬笑若春风。 “这么说鬼君确实知道这个事?” “小美女,这种事不是本君一个人知道,你不去问瞳邪不去问玉皇不去问你的宁,偏偏盯住本君?你是听说本君好说话呢,还是脾气好?” 她可从来没觉得鬼君好说话。 “也是,跟那两位比起来,我真是一位开明的帝尊啊”灼颬洋洋自得,还带着感叹,真实地让璃沫找不出破绽。 咬了咬唇,疑惑道“脾气不好?” 这指的当然是犴宁,她又不认识魔尊。 “哈哈哈…这回本君信你说的话了”灼颬看了那张鼓成小包子的脸大笑。 看来犴宁是没跟她发过火啊,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撕开那层假象吧。“小美女,本君很喜欢你,跟本君走吧” “喜欢?”思考了下这两个字的意思“可是我什么都没做,这次不用喜欢我,如果下次有事帮忙,你那时候再喜欢我也不迟” 从来都是她帮子民出水深火热之中,人们才会说喜欢神女,她确实什么也没帮鬼君。 “这种东西还能分上下次?哈哈哈…”璃沫睁着碧蓝的眼睛看着他,鬼君笑了个够复又问道“告诉本君璃儿在哪里?”灼颬说话间就闻到阵阵飘香,鼻子用力一吸“你可真香啊” 璃沫又往后退了退“我…” “告诉本君…有奖励” 恍然间,灼颬就出现在面前,璃沫睁大了眼睛,好快,好诡异的身法,就像鬼魂一样飘忽不定。 “我不知道” “你都能替她问这种问题,你们肯定关系密切,或许还是……” “……!!”心脏在打鼓,鬼君是不是知道了…… “哈哈哈!瞧你怕的那个样子,本君又不会告诉犴宁,只要跟璃儿有关的人,本君都要厚待,包括你,来香一个”挑起下巴便凑过来。 下意识手臂用力伸直推拒着,可那看似阴柔的人力量却无比强大。 “你…你要做什么?” “小美女,你的力气这么大啊~有挑战,本君喜欢~你这声音也好听的紧,再叫两声给本君听听” “呼…你说你到底做什么!” “呀!你这强硬的态度倒让本君想起来一个人,当然是亲亲了,快过来” 亲亲?停下来看着凑前的唇,璃沫问道“你们鬼界也用这个做礼仪?” 灼颬闭上的眼猛然睁开,兴趣盎然“礼仪?犴宁那小子跟你说这是礼仪?” “嗯,宁说这是妖界见帝尊的礼仪,见面要行礼,告别要行礼,第一眼见到要行礼,问话之前也要行礼,嗯…我觉得这个好麻烦,只要他在场做什么都要行礼,你们鬼界不嫌烦吗?” 灼颬突然笑到捶桌子,真难为这个别扭脸犴宁,这种招数都用得出来“哈哈哈…哎哟…哈哈哈哈哈…本君…已经好久…哈哈哈没这么开心了” “你怎么了?” 灼颬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这种拭泪的动作让他柔弱的像扶风,眼角眉梢又带着媚意“没事,我认识他几千年,就这件事太好笑了” “你好美…”璃沫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了。 “真的?”灼颬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可喜欢本君?” 章节目录 三界尊位交汇 “嗯…你不靠近我,我还是不讨厌你的”璃沫实话实说。 “这可不行!本君就喜欢靠近你,靠近你,靠近你!”灼颬像个小孩,每说一句就坐近一点,两人本来就没多远,等他最后一句说完都贴在一起了。“小美女,你也不能讨厌本君!你要喜欢,喜欢,喜欢!知不知道~” 皱眉,还顺带被灼颬捏了脸,疼的又皱成了小包子脸。“不要捏我!” “就捏,不服你咬本君啊!” 璃沫倔脾气顿时爆发,被他箍住身体动不了,大脑也一股冲劲,使劲用头顶他肩膀。 两人较上了劲。 突然另一道男声插过来。 “你们两个是在干什么?” 这在气头上璃沫也没了好性子,灼颬心花怒发中也不想理横插过来的人,难得两人异口同声冲旁边喊道“不用你管!!” 静默了几秒,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此说话,你们两个是活够了么…” 灼颬反应过来身旁的是谁,立时没了心思跟璃沫玩,一把摁住还在用力顶他的小脑袋瓜,讽刺道“哟,你不是跟玉皇打得正欢吗,是终于撑不住,来妖界搬救兵来了?” “笑话,我是听说璃儿来了妖界,特意来找她的,犴宁呢?快叫他出来,把本尊的人藏哪去了?” 听了瞳邪的话,灼颬的手摁的更紧了,璃沫在他肩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自从来了外界的人之后,小二和四四就把邪灵卫带到三殿演修了,此时原地就他们三人,灼颬也问的毫无顾忌。 “是玉皇告诉你的吧,你也够傻了,明摆着调虎离山,神女怎么可能会来这里?不信你现在就回魔界,看仙界是不是已经破界攻进了” “攻魔界?你当本尊的结界是摆设么,谁想破都能破?凭那帮眼高手低的废物神仙,等他们研究八百年也破不开!”瞳邪一掀后批,坐到矮桌对面拿起一个果子在手里玩转。 “那你更该回去好好部署了” “不对啊女人脸,你今天一个劲让本尊走是怎么回事?”一个果子砸过去,灼颬一点没躲,还是保持那个姿势。 瞳邪终于发现了猫腻,手指在桌上一敲,盘子瞬间飞起来冲灼颬而去。 璃沫彻底把自己溺死在灼颬怀里了,盘子根本靠近不了她,停顿在半空中,因为看不见的关系,盘子忽上忽下。 “她是谁?” “谁也不是!” “你俩有问题” “没有!”拥抱越紧。 璃沫开始挣扎起来“唔唔唔…放…开!”终于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她涨红了小脸趴在桌上喘气。 “……璃儿?!”瞳邪突然睁大了眼睛,转神怒对灼颬“你竟然想一个人抢占先机试图瞒着本尊?!” 抬头,一下就被眼前火红的发吸引了目光,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倒三角眼充满暗煞之气,这是一张你绝对不会想去背叛的脸,因为他显示着那样做的下场,阴冷是唯一可以形容他的词汇,脸上诡异的图腾半分都抵挡不住俊邪的面容,反而增添了不少神秘。 这人…是魔界的帝尊,璃沫记得很清楚,当时打人的时候他是明知道会发生什么,还一点都没躲的。因为她当时看见他是闪开了之后又挪回原位挨上的这一巴掌。那速度绝不是普通的仙妖可以看见的。 “我不是…你认错了” 话音刚落,瞳邪突然探前了身子,吻住还未合上嘴的人,这样做的后果不言而喻。下一刻瞳邪丝毫不理会红了的脸颊,确信的说道“就是你!” 璃沫捂着嘴,刚打完人的手还没收回“你…你…”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自然反应这是轻薄她的意思,可犴宁对她做的时候她却只想逃。 灼颬怒了,拍桌而起“你这是什么意思?真无耻!” 瞳邪冷笑,抬起微肿的脸对着他,仿佛骄傲无比“再无耻,有你想瞒天过海无耻?” 章节目录 决定跟着去魔界 璃沫从来没想过自己第一次见另外两界的帝尊会是这个场面。 看着几句话就吵起来的两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退了几步打算去别的地方,刚要转身就被一把抓住,两只胳膊无一幸免,灼颬和瞳邪头都没转,但是都能准确无误的一人拉住一只胳膊不让她走,然后继续吵。 “如此,你是想争了?”瞳邪的怒火与头发颜色有一拼,握紧的拳头不断闪烁光线颗粒。 “也不是争,就是不想看她专属为某一人” “那是一个意思” 灼颬还是娇艳的笑着,也不再否认“啊,那就算争吧” “你就是纯捣乱的!你见不得我好是不是!” “你喜欢的,我就不能喜欢,你这是什么道理啊?” “她可是女人”瞳邪好心提醒道。 “废话!不是女人还...都说了别把我当娘们!!!”灼颬一记怒吼,璃沫皱了皱眉头,她的小耳朵啊... “我的意思是她应该不喜欢女人,而是像我一样的男人” “那个...”弱弱。 “你才是娘们!你全家都是娘们!” “啊...”她又被无视了。 “别说暂时没有,就算有,那个人也是她” 灼颬笑了一下,压根不信“哟,没有女人啊,瞳邪你这话说的就跟放屁一样,敢情那一整个后宫的各色美女都是替你打仗的咯?” 瞳邪语塞,着急的解释道“我最爱的只有她!” 灼颬哂笑。“你爱的太多了自己都数不过来,还想爱谁?识相赶紧放手!” “你怎么不放?” “你放!” “你放!” 两个人开始拉锯,璃沫试图甩开被禁锢的手臂“不要吵了..” 临走之前,玉皇对她说其实你不用出手,只要出面就可以了,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又好像渐渐明白了,但头都被吵晕了。 “我头好疼不要吵了,放开我!” 喊出声两人一下就静了下来。 “璃儿,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能去找犴宁”瞳邪一步迈过去,劈手夺过另一只被灼颬拽着的手腕,怜惜的看着她。 璃沫觉得自己好可怜,莫名其妙被无视了半天,现在终于有人理她了竟然是这种要求。 灼颬倒没那么急,站在原地理了理衣服,一派从容淡定“劝你死了这条心吧,看她头上的东西就知道犴宁什么意思” 瞳邪惊讶归惊讶,但很好的掩饰了下去“这种烟雾弹你也信?”转头又对璃沫说道“璃儿,信我的话,流光飞火还给他,这东西不是对你有利的” 顺着发鬓往上摸,璃沫摇摇头“不会的,宁他不会伤害我” “宁?他肯这么让你叫他?”一瞬间瞳邪的笑有些残酷,但还是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璃儿应该在妖界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你或许不知道,犴宁最讨厌有人骗他,你觉得自己能瞒住他?怎么可能,他的心思可是藏在深处,不是你我可以猜到的。” 璃沫低下头,她也知道自己无法骗过他,所以在妖界这么久一直不敢问关于汀兰国度的事,就怕一问出来,两人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不管你为什么来,只要你不想承认身份,我都不会强迫你,也不会跟任何人说,跟我走吧”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暂时不想离开” 瞳邪轻抚着她的手,清凉的术法舒缓刚才挣扎出的红印,运筹帷幄之中慢慢下着语言攻势“你知道犴宁最讨厌笑吗,不知道是不是?你知道他最讨厌与人说话吗?他除了这些是不是总靠近你也最宠你?他是妖界之王,不能有任何弱点,如果他宠你任何事都由着你,那就是并不喜欢你,拿你当障眼法罢了” 这段话中每一个是不是都正中她心房,她的确不知道原来他不喜欢笑。。。 那面对她的时候那些话和表情都是假的? 璃沫默了。 妖界的风气是她知道的,弱肉强食,高能力者时刻要保持清醒,她会成为他的弱点,所以不能对她好。 越好就是越不在乎? 她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可为什么知道他的不在乎,心里就难过的在抽搐,心里明知瞳邪的话不能全信,可自从带了流光飞火后,那些敌意确实都是冲着她来的,这些危险本来她都可以很好的避开,却因为头上的这个东西而屡次暴露在众人面前。 联想到几天前城外的那件事,犴宁假意受伤诱楼岚上当,楼岚和犴宁的关系比她还近,甚至是从前同生共死的好伙伴,他都可以不顾一切的与他拼杀,前后想想又确实像他的性格。 假的。。。 假的么。。。 瞳邪见她动摇了,缓缓拉起那双手,放在手心握着“如果没猜错,他现在已经开始不理你了吧,对你的好已经做够多了,自然不用再继续演戏,接下来就任由你强大的力量去替他挡一切危险,既能减少你这个人界之主对他的威胁又能不受本界的忧患,一箭双雕,这么不亏本的买卖他可高兴的很呢,所以你不能再傻了,好好想想” 本来没想这么多,结果被摊开讲,璃沫就觉得心好乱。 她不是没动摇过,每次动摇的时候都会被犴宁下一个动作而治愈,就会还想继续留在他身边,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他是真的已经对她腻了而不想理了吧。 明明说好的,如果真的到那一天就收光她的力量,可是之前提过好多次让他吸自己的血,每次都是被他吼回来,有几次他都开始亲吻她的脖颈,却突然推开她,然后就不那么温柔的对她了。 果然是烦了连这个都不愿意吗。。。 她真的很好安顿,不想见直说就好,她自己会走,不用等到别人来告诉她,这样好像自己很难缠一样。 “我..我跟你走” “真的!?”瞳邪大喜,一把拽她入怀“璃儿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璃沫难受极了,心里的难受无法明说,只是越发的清晰。 “走之前,把汀兰国度还给我” 瞳邪毫不犹豫“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你是疯了吧...”灼颬不可置信,收到瞳邪横扫过来的眼神,摸了摸鼻子又恢复常态“反正跟我没关系,你们的事情,苦水都往自己肚子里咽吧” 璃沫从瞳邪怀里脱出来,不解的问向灼颬“不关你的事?” “小璃儿,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这件事无能为力了,汀兰国度可不在我这里” 不在他那? 这回可麻烦了,难道都在犴宁那里? 不过..鬼君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叫人之前都喜欢加个小字吗,之前叫她小美女,这回又改成小璃儿。 “这件事回到魔界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一个字都不差,而且亲手让你送你的子民回归,璃儿快和我去吧”瞳邪一边说就一边急着拉着她走,如果犴宁追上来可就难办多了。 这件事对璃沫的诱惑性太大了,脚步也随着加快了不少,但蓦然回头一瞥,看见灼颬依依不舍的望着她,细长的眉微皱,英气中透着柔美,就算坐在那里也独成一道风景“鬼君不走吗?” 灼颬立马变成星星眼,起身就飞扑过来被瞳邪挡到一边“我就知道小璃儿舍不得我~快过来让我亲亲” 璃沫按下瞳邪的手臂,和灼颬面对面站着“我尊重你们的礼节”啾的一下亲到他的右脸颊上。 章节目录 静悄悄的魔界之夜 灼颬楞了好久才说道“我还要留下和犴宁说点事,小璃儿也去魔界散散心吧,我看你在妖界呆的也蛮无聊的,有缘自会相见” 璃沫从头上摘下流光飞火,指尖轻点就多了结界包围隐藏,又加了密咒,从结界两端幻出洁白的小翅膀,顺着指定的路线就向后殿飞去。 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二殿敞开的大门,和妖界特有的颜色。 天空是黑夜,有星星却没月亮。 星星出奇的亮。 魔界的界内出乎她的意料,刚入界就是一条条安静的街市,很奇怪,所有魔族人都在进行交易和交谈,但声音轻微的几乎不可闻,这里到处都静悄悄的,就算是在这么热闹的大街上。 “璃儿,这里是魔界的外围,平时会有些平魔在这里聚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们立即消失” 说罢,瞳邪拍了拍手。 “不是,我其实很喜欢热闹” 因为刚才瞳邪拍了掌,所有平魔都停下了动作,就像中了定身咒一样,不管什么姿势在干什么,全都停在那个动作上,眼神中战战兢兢。 瞳邪斜睨了一眼集市上的人群“还用本尊教你们热闹么” 声音不大,但话里话外绝对是命令。 瞬间。 震耳欲聋的叫卖声和砍价声不断,笑声和嘈杂声交织到一起,就像死城突然活了过来。 璃沫觉得自己眼花了甚至在做梦。 这、这怎么可能,就因为他一句话就立刻起了变化? “这样喜欢么?不喜欢再换一种方式热闹” 璃沫赶紧道“不不不,很好了”又震惊的转头望向这些魔族人,他们中间不乏有些生疏的,从忽高忽低的语气就能听出来紧张,一看就是不习惯这种方式。“如果他们不照做会怎样?” “会死。好了,我们走吧”瞳邪的语气很随意,她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跟着走便是,就怕说错了会让多少无辜的魔族人死掉。 暴戾的人天生就会让人害怕。 瞳邪大概是不喜欢吵闹,进了魔宫里,比外面更静,外面起码还会有小声交谈的声音,而宫里别说是说话,静到连呼吸都一清二楚,那些魔人走路都没有声音,是不是外界人一眼就分明。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们?” “璃儿刚来还不熟悉环境,我带你玩几天可好?” “可是我很担心汀兰...” “过几天,可好?” 又来了,就是瞳邪身上散发出的这种气息,会让人害怕,让人战栗不安,他语气很是柔和,可是跟表情一点关系没有,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阴冷,严肃。 “好...” 于是,她就在魔界呆了一段时间。 瞳邪每天会定时来她的寝殿报道,如果不是她拦着没准会住在她这里,最后说了好久才改成书房搬过来,也是这阶段她才发现瞳邪每天会阅读大量的东西,多半的时间都是在书房里。 现在,都是在她寝殿里呆着。 一呆就是大半宿。 当然这个大半宿是按照人界的时间算的。 因为魔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仿佛是为这个世界而长,它们盛开绽放然后凋谢,丝毫不会受坏境影响。 夜景很美,也只是在后半夜静谧的发慌的黑夜,草丛中才会有小动物的鸣声。 似乎是这里唯一会叫的动物。 某日,瞳邪在阅东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而大怒,一脚踢翻了桌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寝殿,璃沫打听了半天才从一个近身侍从的口中得知他出界了,别的侍从都是闭口不言要不就是只会摇头。 这个侍从似乎是唯一一个可以靠近瞳邪十米之内的一个人。 他带着一副半框眼镜,直顺的墨绿色长发松松扎成一束,放到身前一侧,最醒目的是背上一把巨大的瑶琴。 璃沫倚在殿门口等了半晌,还是不见人回来。 “你听说过汀兰国度吗?” “您别为难小人” 言下之意是知道,但是说都不能说,叹气。 转身回屋里,看着乱得不像话的地面,璃沫蹲下,开始整理起来。 “这些事交给暗影就好了,您千万别动手” “暗影?原来这是你的名字” “小人贱名,不足挂口” 璃沫将手里的东西给他也不多帮忙,瞳邪什么脾性她还是见识过的,继续只会越帮越忙,看着他身后背的琴,蹲下好像并不方便还碍手碍脚,便指着对他道“嗯..那我来帮你拿这个吧” 暗影微微一顿,然后将琴脱下。 璃沫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琴,琴弦透着重漆的感觉,应该是难得一见的好琴。 “可以弹吗?”得到首肯,她在琴上试了试音,第一个音响起璃沫就被吸引住了,低沉中透着悦耳,这声音好像..好像他... 记忆就像打开的闸门,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好多。 指尖按压另一只手拨弹,乐曲由着感觉就自然生成。 “噔————!” 刺耳的声音。 琴上摁了一只手。 “谁准你想他了!” 璃沫突然抬头,瞳邪一身是血,衣衫也不似之前那么平整,有几处还缺了布料,没顾他的问题,直接问道“你怎么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话自然是问暗影的。 “回主子,收东西” 暗影突然弹起然后摔在地上,再次抬起,那张舒服的脸上就青紫了一片。“收完了还不滚” “是,主子”暗影立即爬起来。 “是我叫他来的,你怎么能打人呢” “打人?本尊现在还想杀人泄泄愤呢” 璃沫赶紧过去,也不看瞳邪眼神都能杀死她,手距离暗影脸颊有一段距离,掌中的治愈术光就亮起,然后低声对他说道“先走吧” 暗影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继续站在原地等待命令。 没看见瞳邪是什么时候出手的,璃沫的心都提了起来,地上的血迹一片,手上刚要提起就被瞳邪紧紧攥住“你敢再治愈,我就把他另一只耳朵也扯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他什么都没做错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都没听过你弹琴,他怎么能听,听了便是错,把你的眼泪收回去,要不然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忍了忍,终是把夺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趁着本尊没改变主意,赶紧滚” 暗影什么表情都没变,抱了琴就退下去。 璃沫背对过去。 真的想打算再也不想跟瞳邪说话。 过了一会,瞳邪没那么气了,自知一时冲动吓到了她,这会声音也柔了些。 “璃儿” 没有回应。 “璃儿?” 还是没人回应,转过去看见她都哭成泪人了,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璃儿,你不喜欢下次我不这样了” 璃沫一下没忍住就抽噎出声。 瞳邪拍着她“你不要哭,你喜欢汀兰人,我带你去见他们好吗”虽然还是哭着,但这句话明显奏效了。 “嗯...” “走吧” 章节目录 汀兰回归东海 汀兰,意指岸边的香草。 整个国度地处东海岸边,因四季都生长不同味道的香料而得名。 四界交战分割了汀兰国度,没有惊动她是奇事,玄天之镜没有告诉她也实在是想不通。 镜没有理由瞒她,更不可能做不利人界的事。 她真后悔之前不理这些事,现在怎么想都没思路,也不知道各方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 可若真的提前出现了,也就不会平静这么多年了吧。 想不明白就容易钻牛角尖。 一路上璃沫忧心忡忡。 “璃儿不用如此忧虑,你的子民安好”瞳邪横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捏了捏她的肩头。 “为什么?” “因为是你想保护的东西” “如果换了别人呢?” 瞳邪什么都没说,意思是什么她大概也有数,心里没来由的叹了一下。 走至中庭,璃沫抬头。 黑夜跟以往不一样,巨大的天空竟然出现了撕裂的痕迹,她这几天也想过,或许魔界是有黑白之分的,只不过因为结界的关系把内界保护住了,所以挡了正常的阳光。 “你的结界可以改变日升月落?” 瞳邪揉了揉她的发,心情比刚才愉悦多了,从动作就能看出来。 “整个魔界都是处在结界之中的,这里可以按照任何时令气候而改变,随我心情,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世界” 这就是他。 他独裁、果断、而且暴戾。 现在撕裂的这个应该是结界吧,有人在闯魔界。 “以后也会是你的,跟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亏待你” 璃沫认真的看着还在以很小距离扩大的裂缝,然后低头“既然已经有这么大的世界了,也不需要多人界那一小块地方不是吗?” 身后的人不走了。 “你生气了?” “我没有”她也停下了脚步。 “你就是生气了” “真没有” 瞳邪难得会勾起唇小幅度笑一下“璃儿你知道你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吗,你真的好特别,纯净的想让人破坏这份美好”果然是因为她特别,因为她敢打他,而别的人不敢,也打不中。“我那时候不知道人界是你在管,不然我绝不会和玉皇打那么无聊的赌” “打赌?” “嗯,每人手里都有外界的一块地界,方法不限,夺回自己本界的地方还要保证外界无力反击,最后输的那个人要交赢方三成功力。其实这件事,五界帝尊都有参与,除去我们鬼魔妖仙四界,还有冥界的重华” “可是汀兰国度不是只分到了三界吗?” “玉皇没跟你讲后续的事情?果然是伪君子小人。”玉皇是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这件事也不意外“当初灼颬觉得无聊手里的那块直接扔给犴宁了,仙界确实消停了一段时间,前阶段同时派人搅乱三界,然后趁我们分心,夺了不少地界,现在他手里有四块地界,两块妖界,一块鬼界,一块魔界” “妖界两块?”不应该啊..那段时间她应该是在妖界的,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多事她都不知道,而且犴宁天天陪着她,也不像是被人夺了地界的样子。 瞳邪冷笑,天知道犴宁当时在想什么。 “你的出现可帮他挡了不少灾” 一提起她不愿接受的事,突然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 这时,从远处现出一人,头压的低低地,对着瞳邪直直跪下去“尊主,结界还在持续耗损” “多少人” “只有..”魔卫兵受到灵压的警告,小心翼翼回道“一个” “嗯?”瞳邪勾着的笑容缓缓放平,余光看了看身旁的人,然后陷入迷惘。 “本尊知道了,下去吧” “是,尊主” 璃沫还在望着裂缝发呆。 这三个男人都是因为对她的好奇,而产生了不同的兴趣,她现在能毫发无伤地站在任何一界也是因为这可笑的兴趣,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帝尊,或许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凌驾在他们之上,而她的出现正好满足了这一点。 玉皇大概是要她也参与到这个赌局中,只要她拿回了汀兰国度,就自动加入了这个赌中,六界全了就会乱成一团。 现在最有利的是人界,可这并不会让她感到高兴,这种吸引假使没了,她恐怕会是消失的最快的一个人。 “是谁在闯结界?” 瞳邪右手在上空一抹,增添了一层结界。 单手背在身后,揽过身边的人,强硬的转过她看着裂缝的小脑袋“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我们走吧”璃沫回过头“你把汀兰还给我了,对魔界不会有影响吗?” “为了你,什么都是值得的” 心头一暖。 “我...我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也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永远在我身边就好了”片刻的迟疑,瞳邪就看出来了“你不愿意?” “我们冗长的生命里没有永远和永恒,玄天之镜说我永远无法留在任何一个地方,我有自己的使命” “就算没有永恒,只要你闲下来的时间,我都要你在我身边”额上轻轻一吻,瞳邪问道“不过..上古神镜在你那里?” “嗯,从我的神识觉醒就一直在” “那你不是能知道好多六界机密的事情” 事实是这样,所以神镜不能落在别人手里,她是最不愿的“他不能说,对他有副作用的,会破坏命体,我不能伤他” 瞳邪凑过来,抚上了她的脸,细细的瞧着,忽地扬起一抹笑,那抹笑让他邪气的脸变得鲜活,不再那么冷峻,黑夜中也仿佛只有那头火红的发,发尾的弧度勾人心魄“万千世界大概再找不出第二个你,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钥匙转动,铁门吱嘎一声就开了。 这声音也仿佛打开了她的心锁。 瞳邪将手按在上面,手掌按上了什么透明的墙壁,然后出现手上的每一条纹路,直到每一条都核对无误才可以通行过去。 眼前澄明。 这铁门里是另外一个结界搭出来的地下天外天。 草地上是用圆木搭建的房屋,空旷的湿土还被垄成一块一块的田地,上面种着各式各样的蔬果,三五成群的人在闲适的娱乐,还有满地乱跑的孩童。 “不愧是你们的子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创造力,这里原来只是一片荒芜的土地而已,没想到现在大变样”瞳邪对她又增添了一份欣赏。 璃沫也很欣慰,这些传承下去的东西被改良的很好,而且人们越来越适应在各种逆境中找出路并且适应它。 “自给自足,互帮互助是人界的生活方式,不过魔界的硬环境并不适合人族生长” 没待瞳邪说话,就有小孩子发现了高坡上的他们。 “娘亲,你看~好漂漂的姐姐” “跟你说了多少次,那是漂亮,不是漂漂”头上包着一块布巾的妇女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打扫自己孩子脏兮兮的衣服。 “漂漂..漂亮的姐姐,在那里..那里” 妇女顺着方向看过去一下傻在原地。 璃沫从高坡上飞下,拖尾拂起落在地上一圈,径直向两人过去,抱起那一脸欢喜的小人儿,孩子喜欢美丽的东西,马上就被她头上五颜六色的花环吸引过去,伸着小手就要去碰,妇女立刻就跪了下去“璃娘娘,小儿不懂事,您别怪罪” 璃沫笑笑,摇着孩童圆滚滚的小手“无事” 将头上的花环摘下并拆开来,枯萎的挑出去,捡了些还算鲜艳的花,亲自编了一个小号花环。 “这个送你了”她蹲下,孩童戴着花环就朝娘亲跑去,指着头上道“娘亲,是姐姐送的” “什么姐姐太失礼了,快叫璃娘娘”小孩子哪里懂不同称呼的含义,大人让叫便也跟着叫了。“唔..璃娘娘好” 璃沫点头,随意一望,身前的空地上跪了满满的人,全部匍匐,亲吻地面以示诚挚和尊敬,这一部分的汀兰人全都到齐了。 “拜见璃娘娘——” “起来吧” 她望向一边的瞳邪,说出自己的想法“魔界没有阳光,他们的状态不是很好,我想带这部分人回到人界” 瞳邪笑着看她“有好处吗?” 好处? 璃沫想了半天,无非就是衣食住行,他并不缺什么,这倒难倒了她。。。不过好像从未看见他吃过东西。 “.....我请你吃人界的小吃,好吗?” “那是什么?” “是食物,我保证很好吃,没准你吃了也会流连忘返,打算开一个小吃店呢” “我们一起?” “嗯,我带着你去,就我们俩”人界很大,如果她不带着,估计外界人肯定会迷路吧。 “好” 瞳邪应声之后,坐在一旁,看着她忙来忙去,耐心的指导人们接下来要做的流程,把他们要带的巨大物件一手举起一个,逐一放入容鼎中,也是这一个瞬间,他发现那个总爱哭的小女人在她的骄傲面前也变得高大,坚强,甚至独挡一面,是那个无所不能,谁都忌惮三分的神女。 章节目录 瞳邪我要离开你 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人类本能的就想逃避。 刚一入界,璃沫的衣服就自动变为了神女缕衣,瞳邪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指尖点在额头上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融了进去。 “是什么东西?”他速度很快,只觉得眼睛一晃就已经融在体力。 “让玉皇找不到你的东西” 不远处,是薄雾笼罩的东海海面。 海天一线。 她确实不想让别人打扰,尤其是仙界的人。 偶有船只飘荡在海面上,似乎酝酿沉睡的灵魂,孤单而又凄惶。 璃沫和瞳邪沿着海岸走,一路捡贝壳,踩在沙滩上,让海水浸着脚面。 他们在一起路过了无数城镇,吃她认为好吃的美食,仿佛只有这样,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才能在笑声中找回点填补。 用人与人每天发生的不同故事来安慰自己,就算没了谁,自己也要好好活着。 一个月后。 人界正式进入冬季。 对其他人来说很是寒冷,可对她来说是久违了的世界。 大雪纷飞,打在睫毛上马上就染白了睫毛,雪花肆意亲吻着脸颊。 汀兰国度一小部分回归人界之后,璃沫对子民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去要回剩下的一多半。 可每次鼓起念头的时候,都觉得无法面对。 面对那个世界,面对那个人。 午后。 璃沫在客栈里拿了一床毯子“人界很好,你再待一阵就会习惯了” “只要璃儿陪在身边,这个世界再麻烦,还有这个该死的气候再冷也无所谓” “好了,快盖上吧”她笑笑,抖开毛毯拉好。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狂傲的魔界帝尊竟然是个怕冷的。 魔界没有冬天,也难怪他初来这边生活不太适应。 客栈里平时很热闹,现在很静,因为人都被掌柜请出去了,现在估计还在柜台后面擦着宝石偷乐呢。 本来是只要租一间的,瞳邪帝尊架子上来了,非要租下一整个客栈。 她很无奈,问道“你有银子吗?” 瞳邪白眼她“那又是什么东西?你们人界就没简单一些的吗?” “银子就是交换物品所用的最简单的换取物,没这个什么都干不了” 默默无语,两人站在客栈门口像木桩一样,她要进,瞳邪不进,说进就租客栈,他不习惯和别人呆在一个屋里。 “你若是一直在人界,大概会成一纨绔子弟”没用他提醒,璃沫直接解释道“有钱人家的少爷,美女美酒从不缺,挥霍人间的那种” 瞳邪想了想,好像说的就是他在魔界的状态,清了清嗓子“嗯咳,还行” 唉,她多想跟他说,其实纨绔不是褒义词。 “那是我子民中最不听话的一种,走吧,瞳大少爷” 两人进了客栈,从她在衣服上摘下一颗宝石交给掌柜,然后掌柜乐翻天赶紧带两人看房间,再到他服务周到的关门出去,桐爷一直用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一切。 憋了半天吐出一句“看来要娶你还挺困难的” “娶我?”璃沫想了想之前看到有人成亲,聘礼就下了好几箱,镜说如果有天某个上仙可以娶到她,一定是用九重天最有名的神仙抬轿子,然后会得到各路神仙的宝贝,她当时只当是开玩笑,就说等哪天玄璃神宫穷的揭不开锅了会考虑。 但如果把这些都换算成银子,还真的有些多,遂认真的跟瞳邪说道“我很贵” “..........” 圆满的东西似乎总容易破碎。 日子一天天过去。 瞳邪对她很好,甚至有些执念,什么样的第一次都必须和他一起经历,稍有别人横插过来,免不了是一顿血光之灾。 事情的起因是他们来到了偏远的一个城里,这天是庙会,大街上人挤人,有个男人不小心碰到她的身体,瞳邪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就质问他,那男人也是个胆大的,语气也冲了些,瞳邪火气爆发然后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璃沫一下就慌了,瞳邪擅长用空间结界,隐藏自身的术法非常厉害,她用寻踪咒找了四遍,每一次位置都显示不一样,用最快的速度一个一个查过去,最后才确定两人的位置。 等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正是最残忍的一幕。 这一幕跟之前暗影的遭遇一比简直是九牛一毛,暗影毕竟是他自己的心腹,这男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下场不忍直视。 璃沫转身就走,被他拉住。 “你去哪?” “哪里都好,只要离开你” “你不能离开我!”瞳邪用力一拉就把她摁在怀里,头撞在胸膛上有些疼,她没顾,唯有雪地上的殷红和交错的四肢特别刺眼。 “你说过什么,你说我不喜欢你不做” “你根本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龌蹉的事情!我忍受不了!” “那你也不能杀人啊!” “谁敢肖想你我就杀谁” “你能读心?” 瞳邪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是,但是你别逼我对你用” 又是命令…… 怪不得之前她弹琴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想谁。 章节目录 撕开所有假象给你看 “我不逼你,你也可以对我用,我觉得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原则问题,所……嗯唔!” 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刺激了压下的愤怒,瞳邪用嘴堵了她的话,呼吸交错间用力攫取她口中的空气。 这一个侵略性极强的吻,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乌有,下巴上的手指捏着她要闭合的嘴,腰上的禁锢如铜墙铁壁般不可摧,用术法也无法逃脱,最后只能任他放肆。 等厮磨够了,璃沫才找回自己的呼吸,皱着眉看他。 “觉得我没他温柔?原来你喜欢温柔的?那再来!”狂热的吻再度袭来,唇瓣碾转缠绵,若即若离,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璃沫甩开头,有些痛苦“不要再读我的心了!” 这种完全被看穿,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简直会逼疯她。 “你还喜欢什么样的?嗯?用你的心告诉我”瞳邪笑的特别邪恶。 “你不要这样…” “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实的一面,不这样,你希望我对你怎样?” “我不知道,不要做让我不知道怎么才好的事情” 这种好像都是自己错了的眼神彻底让他爆发“我杀没错之人你受不了,我杀有错之人你也受不了,你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反正我不是他,你就觉得无所谓对不对?好,如你所愿……”四目相对,眼神交汇中所有思想一清二楚“你想去找他?” 她捂着唇不说话,默认。 “你去啊!!你看他会不会原谅你这个玉皇派过去的卧底!你当他是傻子么?来路不明的女人闯入妖界什么都不图?笑话!怎么可能?也许从第一天他就看穿你了你知不知道!?” 手臂被甩开,璃沫傻在原地。 瞳邪字字刺穿她这么多日的伪装。 假装不在意,假装很快乐,假装不知道怎么要回另一半地界。 “第一天按兵不动,到了晚上开始诱惑你献血,吸一半留活口,然后放在身边养着,时常逗着你玩,随便扔一个身边的信物告诉所有妖这是新猎物,不愧是神女他直接把妖王密钥丢给你了,新鲜了一段时间开始不理你,让你不明所以,然后自己去找他,之后会发生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用再说了吧?” 璃沫震惊。 “你…你怎么会知道?” 瞳邪确认她都经历过这些,气不打一处来,撕碎最后一层假象。 “哼!我告诉你犴宁吸引猎物都是用这一套流程,几千年从来没变过,这个习惯在妖王宫随便拉一个问都知道,养你当宠物玩,试试四殿里的妖怪能不能杀了你,如果不能再试试你能不能杀他,他根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真以为可以骗过去?” 心脏在收紧。 痛的像在火上烤,她的思想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就算这么痛的情况下,她考虑的也是心糊了可不可以用神圣之光治愈? “他不会生我的气”鼻尖红了,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你离开都有几个月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眼前模糊了,景物都被水光折射出不一样的形状。“………是真的讨厌我了吧” 璃沫垂头落泪的样子分外惹人怜,瞳邪抱住她的头,拍着安慰,她却越来越哭的厉害,抬起小脸一点点吻掉那些泪。 “他会伤害你,让你痛苦,不要再想他” 她清楚,她都清楚。 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犴宁腻了她,那绝对不能回到他身边去烦他。 反之,那就更不能。 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的弱点。 冬去春来。 命运是一个停不下的齿轮。 其实早在一切开始的那天就定下了结局。 璃沫最终还是走了。 留下一封信,趁着他去买东西的时候,闯破瞳邪的结界,这一下耗了她不少灵力。 刚跌跌撞撞的走了没多远,雷声乍起,天象异常。 转眼间,风雨雷电四位上仙拦住她的去路,随后上万天兵天将出现在空地上,就像等着她大驾一样。 愣了半晌。 最后一道光芒降到大地,金光霓霞,玉皇在光中现身。 多年不见,玉皇开口就是让她心都凉了的一句话。 “把她拿下”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在场没人敢押她,就算犯了什么错,她也还是神女,仙界的上仙大多没胆子无视神威。 这一刻璃沫很清醒,直到看见现身于远处的人才变得浑浑噩噩。 如花瓣的淡蓝色衣衫盈风幻动,细剑反腕立于身侧,俊逸的面容因为带着恼愠而僵硬。 看着人走近,她唤出名字“清……” “璃女,请” 玉皇有备而来,不会给她留反击的余地,这世上敢押着神女的人,也只有他冰清上仙了。 她乖乖跟着走了,玉皇表情不变仿佛只是走了个过场,又如来时那样消失在金光中,大概是料定了她不会跑,只留下天兵天将和冰清看守。 一路上璃沫脑子都是空白的,与脸色不太好的冰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绮儿好吗?” “……好” “镜好吗?” “好。” “你呢?” “你问的是我好不好,还是近况?” “都有” “不好” 璃沫歪着脑袋看他,不解。 冰清怒意继续累积,咬着牙忍着“不好!你是听不到么!去外界呆一段时间是耳朵出了毛病还是脑袋出了毛病?无论是近况还是状态我都不好!不好!” 璃沫扁了扁嘴,不好就不好骂人做什么,冰清好久没对她这副脸色了,又是哪里惹了他。 “对不起,好像给你们带困扰了” “自身都难保还有闲心管别人!” 冰清向来嘴上不饶人,但她知道话里的意思还是关心她,叹了口气。 此时两人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 “清,我很迷茫…也不知道怎么与你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很乱,心却很平静,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本是怒意的一个字,在看见她表情的时候都化为了一声叹息。“如果我早些知道这件事…”执起她的手,冰清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璃沫微愣。 决计不会让她听玉皇的话? 是指去妖界? 章节目录 百口莫辩玉皇心计 凌霄大殿不是第一次来,以这种方式来还是第一次。 天兵天将自从入了南天门就不再跟着,平日里空旷的大殿今日众仙齐聚,整装垂目,站立在大殿两旁。 殿中有一把椅子。 玉皇是提前回来的,早已坐在宝座上俯视下方。 璃沫在椅子上坐好,冰清在旁边皱眉看她,欲言又止,最后在玉皇的注视下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玉皇,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边所有人都就绪,突然从椅子背后出现一层光圈,虽不是紧紧包围她的腰,但也足以让人动弹不了,随后连手腕也被固定在扶壁上。 这种姿态俨然是审问。 真讽刺。 当年她怀抱弯月,闭眸不多看任何人一眼,如今脚裸沾地以最低姿态强制坐下,顿时面容浮上一丝不悦。 “玉皇有何意思不妨直说” “只是迎接璃娘娘回归罢了” 璃沫紧握椅子扶手,很不满意他这种言不由衷的回答“我不觉得这是迎接礼仪” 玉皇换了个姿势,那身厚重的衣服起伏又落下,平整的没一丝褶皱,突显高高在上,与当年求她的态度相去甚远“离开这么多年,您也怕是忘了仙界的规矩了” “仙界的规矩就是用禁锢术来禁锢神祗?仙帝你简直是放肆!我不记得自己犯过什么错,需要用这个术法跟你对话!” 玉皇右手陡然攥紧,语气也没那么恭敬了“朕原谅你方才说的话,毕竟近几十年你都是与魔界和妖界走得近,难免会染上外界那种不好的习惯,但是必须提醒你,这种说话方式才叫放肆!” 璃沫很茫然,玉皇的气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当初我并不想去外界,难道不是玉皇强硬的吗?” 从刚才到现在,所有上仙不发一言,看着神女一点没给玉皇台阶下,为她捏一把冷汗。 “强硬的?神女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朕问你,去到外界是为了什么?” “拿回被分割的汀兰国度” “汀兰位属人界,与仙界毫无关联,朕有什么理由强迫你去拿回你们的地界?这话简直是自相矛盾,众位仙家都在此,神女可不能闭眼就不说话,睁开眼睛就乱说话” 玉皇的逻辑清晰,和当时说好的一点都不同,璃沫顿时哑口无言。 “去到外界六十七年和仙界毫无往来,如今正值三方交战,却突然回来了,谁知道是不是和外界通了气而不利于仙界呢?朕可是为了仙界的未来打算,禁锢你是常理,何错之有?” 明明事情不是这样的,当日说的也不是这些,璃沫急着道“是你说让我去拿流光飞火给你,因为汀兰在噬魂囚里面,必须要用妖王密钥打开,所以我才去的!你还说必须拿到仙界改....” “口口声声说是朕让你去拿的,现在既已回归仙界,按照你的逻辑想必是已经拿到流光飞火了,可有物证?” 璃沫咬着唇百口莫辩,流光飞火她早就还给犴宁了,怎么可能有。 想了那么久的一个问题终于解开,玉皇骗了她,让她去妖界也不是为了拿什么,不管她拿到与否,都不会有好下场,给她加罪名才是目的。 思绪纷乱,举目都是陌生的仙,陌生的眼睛。 看着大殿最前方的背影,冰清侧头,余光透着忧虑,她终是泄了气,声音微弱“...没有” 安静。 整个殿内沉默。 仙界从来没这么安静过。 玉皇轻笑,就像原谅了一个狡辩的孩子“神女大概是没有话说了,那便请执法尊仙来细数神女犯下的天条吧” 璃沫一下挣开禁锢术“我归神族管,就算是犯下过错,仙界也无权过问此事。不管是谁都没权利责罪我” “神女这话的意思好像有些不符身份吧,诚如你说的那样,仙界是无权管,那请问神女犯了天条,朕作为神族后裔,有没有权利过问你?” “我什么时候犯过天条!”有些激动,她想要站起来却被玉皇抬手而出的术法又弹回原位。 “贪恋外界不肯回归,与魔尊关系密切甚至和他在人界呆了七年,光是这两项,就不能服众了吧” “我和瞳邪只是朋友,他答应我可以收回驻魔界的汀兰,我邀他去人界只是为了答谢而已” “仙界一直在追踪神女的方位都无果,假使没有违心的事情只是答谢,为何要隐藏自身位置?” “瞳邪不喜欢被人打扰,我尊重他所以答应隐藏” “朕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管玉皇怎么猜测,我知道自己是神女,就绝不会做对不起仙界和人界的事情” 玉皇声音立刻沉了下来“那和妖王同寝而卧也算是神女应该做的事情吗?!” 璃沫睁大了眼睛。 刚才所有的问题就算再怎么尖锐,都没有这句话给她的冲击力大。 没有理由反驳。 任何理由都没有。 嘴巴都像不是自己了的一样,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瞬间,大殿上议论纷纷,这件事不光是对她,对其他上仙的冲击力也很大。 “这..这怎么可以啊” “仙妖结合乃是天理不容..天理不容啊!” “上古最后一个神女代表圣洁,这简直是逆反天道了” 璃沫扶住脑袋,头好疼。 天理不容。 逆反天道。 这些都是什么? “没有...我没有犯天条..我没有..!” “看来神女有点乱,没关系,朕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玉皇说罢,看向一侧。 璃沫缓缓抬起头,只见一个男子出现在玉皇下方的缓阶,玉皇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把你在妖界看到的,照实说” 楼岚站定转过身,那身红衣的衣摆就旋了一个圈“当晚按计划,我出现在妖王城外围,等了不多时,就见妖王与一女子进入范围,而且对她百般呵护和照料,甚至还出动了元神警告我不要乱来,最后等这女子尽了兴之后才与我动手,几经过招,我本是用万丈光牢困住了妖王,忽然这女子从屋里冲出,试图用仙咒解开,我当然立即去阻止,没成想这女子所用的套路尽是仙术,我们二人僵持不下,一炷香后妖王就冲出了光牢,却不是来攻击我,而是特别担心那女子,没顾自己身上被我打出的伤,反而抱着她就回去了,估计众位仙家当时是没在场,否则也会想看看目空一切的妖王是如何温柔待人的吧?”说到此处,楼岚顿了顿,一边迈下台阶一边看着殿中间坐着的人,笑道“那时小仙竟不知原来是璃神女大驾,还与您动了手,真是诚惶诚恐,今日当着众位仙家对您道个歉,希望神女别怪罪,日后也别因这点小事而记恨,记得给小仙留条路啊” “楼岚!你!你明明是想要杀了犴宁取...”璃沫气愤的脱口而出,一下被他打断“杀了妖王是所有仙的使命,而您不仅忘了自己的使命,还爱上了妖王与魔尊暧昧不清,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爱情.... 会使人万劫不复的东西... 原来她对犴宁的感情是爱。 “他不爱我,所有人都说他想利用我,当初你也说了或许是我的悲哀吧” “神女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小仙说的是你作为神女的自身,不是他们爱不爱你,先别管别人”楼岚咄咄逼人,字字敲准重点。 璃沫一点都招架不住。 “我对瞳邪没有你所谓的爱情” 楼岚近了几步,每一步都很慢,最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您知道我想问的是谁” 砰砰...砰砰... 心跳的声音。 “没..没有”璃沫还在抵抗玉皇的计策,这全都是他的心计,一点点的,从那天开始,每一步就都想好了怎样让她犯下天条。 楼岚听了回答,总算任务完成,望着玉皇,态度谦恭“小仙该说的都说完了,还请玉皇下定” 上方的人什么也没说,沉重的拍了两下手掌,如同璃沫现在的心情一样。 声音落下,从另一侧走出一名男子。 他皮肤透亮,发色极浅,从额侧顺下两绺,脑后的发取上层束在高冠中,下层自然散在身后,五官说不上多精致,却每一处都让人挑不出毛病,搭配在一起就觉得很惊心动魄,很舒服,这是得神眷顾的恩宠,尤其是配上玛瑙绿的瞳孔像猫眼一样,明明是温润的外表又因这双眼睛而透着狡點。 一身深蓝外边的白衣恰到好处的体现超脱的气质,仿佛能看透你的一切。 璃沫确定自己没见过他,可是这气息。。。 好熟悉的气息。 男子周身浮动气流,发丝都被吹拂起,气流冲出白光,照置于大殿上方,一幅幅动态的画面就呈现在众仙面前。 本来只有议论声的大殿顿时炸了锅。 那是她在妖界和犴宁单独在一起的所有画面。 每一幕都是她在记忆中回味了无数遍的。 画面最后停在了妖栾池那晚的旖旎,两个人身体的变化细节都一览无余。 璃沫讷讷,一行泪带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看着那白衣出尘的人“....如果这不是伤害的话,那还要怎样才能伤害我” 男子快速的用衣袖抹了画面,动作中极力掩盖颤抖的手臂。 从不同的指责声中,响起玉皇无情的声音将事实拍板。 “人界之主璃神女私动情爱之心,疑与外界通谋,立即押往五重天都顶天牢囚禁!” 章节目录 仙界追兵鬼君解救 五重天是一片空白的世界。 只有无数座铁笼一样的天牢。 神女的待遇比一般罪仙好多了,五重天深处有一块叫天都顶的地方,是单独的一个房间,房顶有佛祖的手印,关进去的仙无法动用术法,跟普通的人一样,而他们大多都因忍受不了无尽的刑期而自行散魄了。 所以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璃沫不知道自己靠在墙壁上坐了多久,只是发呆。 手臂上空空的,冰晶璃被收走了,因为无人能动用,现在大概存在冰清上仙那里,她的象征没了,连双手都被玉皇加了禁制。 为了囚禁一个她,这么兴师动众,真的太大惊小怪了。 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又怎么会想着逃跑呢。 永无止境的虚无,没有事情可以干,除了坐着发呆。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犴宁说过的不生不灭吧。 真难熬。 世界并没有因为她的消失而停止转动,一切都在正常轨道。 “真惨” 璃沫动都没动一下。 “玉皇的目的达到了,不用来看我” “神女说的哪里的话,这世上所剩的神本就寥寥无几,朕又怎么会忍心再减少一个呢” “并不想看见你,请了” “这天条是前一辈定下的,男欢女爱本就是合理的,朕是想开明,可其一您高贵圣洁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其二死规矩仙道放着,囚禁你也实在无奈,神女就算有气,这气也不应发到朕的身上,朕何其无辜” 她是有气,气的是自己为什么会轻易相信了他的话。 玉皇从来不做无用功,怎么可能是为了看她笑话才来。 璃沫抱着膝盖把头转过去,和另一块透明的墙面对面,反正只要能看不见这个讨厌的男人就好。 “请了” 玉皇半天没动,问道“流光飞火...你真的没拿到?” “没有” “犴宁怎么可能不给你”完全不信。 “没有。” 一记掌风打中后背,璃沫一点防备没有,嘴角多了抹鲜艳的颜色。 “有,还是没有?” 瞳邪说的是对的,玉皇还真的是个伪君子小人,背后偷袭,篡改事情的始末,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没有!” 又是一掌,比刚才多了两成力道,面前的墙上多了两幅半截的图,一看就是未完成。 “这是不是妖界和魔界的地形图?” 璃沫暗道这应该是楼岚画的,玉皇是没完全相信他才跑过来问,可是魔界的又是怎么得来的?依瞳邪多疑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会有人潜在他身边绘制完大半的地图。 “我不知道!” “哈,原来神女除了智商不太够之外,还是把硬骨头,让朕突然就敬佩起来了呢,来人啊” 玉皇身边多了一个身着黑衣蒙面的人。 “把剩下的一半绘制完” 黑衣人领命直接消失。 她确实不太爱用心计,但不代表智商低,想不明白就多想,总会清明起来,谁也不是一出世就聪明的能把所有人玩转。 摔一个跟头就会长记性。 这是惯性。 “你怎么能在两界来去自如?” 玉皇笑的特别自负“那要多谢神女你啊,红颜祸水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哦,朕忘了,都顶天牢没有时间观念,也不会听到任何消息,你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璃沫跪着起身,着急地按在阻隔她和玉皇的透明墙壁“怎么回事?” “瞳邪和犴宁打的热火朝天,哪有时间去管自己的地界怎么样呢,想要趁机潜入很容易” “他俩怎么会打起来?” “哈哈哈...其实你是为仙界做了不少贡献啊,仔细想想还不应该囚禁你,但是为了六界局势和世界一统就委屈神女了,你还是在里面呆着为好,若是出去了,想为你效力的人还真是多到可怕,朕不想减少神祗的数量,但也不希望多几个和您一样强大的对手,所以...后会无期了,璃娘娘”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明显是嘲讽她。 “玉皇!你别走!把话说清楚!” “哦,对了,最后告诉您一下,外面已经十天了” 十天... 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心在一点点变凉。 十年... 玉皇走了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记得她在这里。 璃沫每时每刻都在想玉皇说过的话。 两个都是性格极端的人,打起来不到有一方无力还手是不可能停下的。 瞳邪是极端的思维,要么就不打,要打就必须想尽办法折磨你,最后弄死你。 犴宁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就想死,如果不是有人和他打,怕是分分钟就开始自残。 好怀念。 怀念有人可以叫她沫沫。 可是出不去。 出不去就说什么都没有用。 只有思念在蔓延,一点点侵蚀内心。 经历了这么多算计和真真假假,也想通了不少事情。 她时常觉得浑浑噩噩,半梦半醒,起来也是空白。 之后便又是无尽的虚无。 这里面永远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去,也透不过来。 好静啊.... 静到发慌... 忽然,有细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钥匙嗑动,大门哐当一声开了条缝,白色的衣料先入眼帘。 璃沫坐在墙的一个角,头靠在透明墙壁上,定定的看着进来的人,心好疼。 “镜...你还是我的镜吗....” 那个陪她无尽岁月的镜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有了自己的思想。 男子平时温和的笑,此时呈在面容上有些苦涩“无论镜变成什么形态,娘娘都能认得出,还是第一次以实形来见您” “除了实体媒介,玉皇还允诺了你什么?” “娘娘...”玄天之镜前一刻有些忧虑,下一个表情却突然笑了,很舒心“果然是成长了..这样都可以想到,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你,这是好事” “你说你不会伤害我” 玄天之镜走上前,隔着墙壁摸在她头发的位置。“可是镜想在娘娘身边啊...像个人一样,会动,会笑,不是永远在那里做一面镜子,看着您伤心而无能为力,连安抚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呼吸一窒。 璃沫嘴巴抖啊抖的,有什么答案浮在心底,突然好难过“你...你跟瞳邪他们一样...” “不一样,他们想拥有娘娘,而镜只想在娘娘身边” “可你为什么要帮玉皇?在有主的情况下帮其他人做事,你的命体受不住的” 玄天之镜的手上下滑动了下,就像在抚着她的头一样“损这一点命体可以换得后面无限的利益,值得” “什么利益?” 没有回答,还是那抹柔和的笑“他应该快来了” “谁?” 璃沫刚问完,一团三层洒着晶亮粉末的拖尾就扫过来,如果没有墙壁挡着,估计会扫到她脸上来。 “当然是我了”鬼君的编发又换了一个造型,衣服也和之前的款式大不一样,担忧的就扑过来,在墙壁上摸了个遍“玉皇这个欠揍的死人头竟然把我的小璃儿困在这里,实在太可恶了!早晚要坐他身上荡秋千,再让鬼灵兵去杀了那帮神仙串成一串,哼!” “好血腥....” “哎呀,小璃儿怎么瘦了这么多,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嗯?有没有?快说有!” 连珠炮弹一样的问话方式让璃沫下意识就说出来“........有” “嗯!真乖” “鬼君事不宜迟,我们应尽快行动”玄天之镜提醒道。 灼颬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也是,如果玉皇那个讨厌鬼来了又会弄脏我这一身新衣服,小璃儿往后退些”然后开始运气。 纤细的手指突然一捏,飓风从脚下冲起。 璃沫听话的起身往后退,担心的问道“这是加了佛祖手印的天牢,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 一道道黑影像飞舞的鞭子,绕着彼此纠缠,然后化为利刃。 火焰在灼颬身后爆发。 银光电彻。 璃沫接下来的话自动咽回去了,好强大的灵压,有可能比她的还强,不是可能,就是比她还强。 大牢的封印一下张开,扭曲,翻转,向外冲。 有锁链碎裂的声音。 灼颬的表情无比狠戾,从喉间发出的声音仿佛是鬼魂的嘶吼,累计到一定,双臂用力交错,瞬间墙壁炸开。 “快走!”玄天之镜喊道。 只要大牢开了,玉皇一定会知晓,时间紧迫,冲进尘埃中抱着璃沫就闪身跑。 转眼间三人已在五重天外继续往下。 不多时,身后就有了追兵。 璃沫从玄天之镜的背后看到了领头的上仙,喃喃道“是清...” 玄天之镜神色一动,看着旁边有些不高兴的灼颬“鬼君暂且护着娘娘去到人界,我来善后”说完把璃沫朝他一抛。 灼颬大喜,抱着人跑的飞快,几下就闪的不见人影了。 冰清仙眼见人回身朝自己而来,也架起了防御。 细剑瞬间幻成蓝芙蕖花瓣。 同一时间玄天之镜也近到身前,花海阵包围了两人,阻碍了其他人的视线。 玄天之镜进入阵内贴近冰清仙抱住,右手环在他腰上催促道“打我一掌,快!” “你个无赖又想玩什么诡计?我听重华说了你在冥界...” “嘘——没时间了,我废了自己半成命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不想让璃再被玉皇抓回去吧,这次算我欠你人情” 冰清仙不语,深深看着他的眼睛,一把拉过脑袋在耳边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忘了来世给我当...” 耳语过后,狡猾的人露出狡猾的笑“行,怎么都是你说了算..毕竟上仙的身体确实不同凡响,不是一般人能够....”一个侧头,冰清仙的眼神变了。 五重天外。 两人被围着,众所周知芙蕖阵,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天兵天将一筹莫展。 突然,一个人影从花阵里被抛出,所有花瓣都回归与剑。 众仙看到冰清仙脸都气的变了颜色,那人影被打到吐血,伤势也不轻,所有人都趁热追下。 原地脸色绯红的人没动,手骨被捏的咔咔作响。 命体损半,等耗尽了早晚要一遍遍轮回重修。 冰清仙看着四重天以下,冷冷道“等到你做我徒弟,不折腾死你算冰清仙三个字倒过来写,真是什么主人配什么东西!” 这两个人...最好别落在他手里。 章节目录 进入冥界夹缝中 转眼到了一重天,再往下就是人界,左边处在人界和中间界的地段是魔界,另一端的右边中段是妖界。 方向压根没变,笔直的路线。 璃沫看着灼颬的方向不对,就在快要略过人界的时候突然出声问道“我们不是去人界?” “你不是要去找那两个疯子么?” 她点头。 灼颬恍然大悟“仙界和人界的时差是一年,人界和冥界的时差是十二个时辰,也就是快一天。这你应该知道吧” 她再点头。 “玉皇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是二十五天之前,从五重天到这里经过了两个时辰,救你出来的时候我又动用了时间的力量,所以你出来之后的时间也快了不少,后来都是正常的,但和你认知的时间有很大误差” 璃沫彻底蒙了,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时间。。。 灼颬看出她晕乎乎,省略了一系列的问题,直接做了最后总结“总之,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晚了二十五年零十天又四个时辰,他俩早就不在人界了” 二十五年...... 不知不觉她从认识犴宁到现在也有一百多年了,可又觉得这么长时间里什么都没发生,只有记忆传递给她那些忘不掉的过往经历。 “推动时间的力量,这是你的能力?” “简单说就是让不可能实现的事变为可能实现,佛祖的手印确实很厉害,但它总有失效或者不那么坚固的一天吧,我只是将那个时间提前了,找到漏洞对症下药,破开天牢就很简单了”灼颬也不多说,这力量确实特别,听起来也很唬人,用一次会付出多大的功力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时间是玄仙世界固有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就动用。 璃沫由衷的赞叹“真是很特别的力量” 突然一个气流冲过来,揽住他脖子的手连忙紧了紧。 灼颬本就是吊梢凤眼,这一笑更掩不住眼尾的弧度“我这么特别,小璃儿就在我身边吧,别去管他们了,我们现在就去人界,盖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每天喂你吃好吃的,最好养成小猪” “你怎么不说带我去鬼界?”如果是瞳邪准准的第一时间会把她带走,最好是找个地方圈起来,天天用眼睛盯着,就是这么强烈的圈禁才让她会想跑掉。 “鬼界的恶鬼、狞妖、邪仙等生灵都是各界的最底层,被界主所放弃的垃圾产物,那里的气息会将人染黑,负能量使心情也会受很大影响”璃沫看着他淡淡说出鬼界的弊端,忽又话题一转笑若春风“你太干净,干净的让人摸一下都觉得会弄脏,纯净不染,是真正的神祗,本就应该活在四季分明,有明媚阳光的地方,人界很适合你”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低头“对不起...” “唉..跟你开玩笑的,知道小璃儿的心思没在我这,你连骗骗我都不可以吗?” “骗人不好”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可是救人啊...” “是吗。。。” 灼颬目视前方,语气放的很轻“下次如果我问你的话不知怎么回答,就用善意的谎言圆满我这个小的心愿吧” “.......”脸上被捏了捏,璃沫被捏的哼唧了一声。 “刚说完,小璃儿就这么狠心吗?”灼颬单手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心好痛..我被人抛弃了..好痛苦” “.....好” 眼前的人突然心不疼了。 “嗯,这才对嘛!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再尊重我们的礼仪一下呢?”将脸凑过去。 璃沫轻笑,虽然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礼仪,但还是亲吻了他的脸。 她的心里容不下其他人,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当他们永远的朋友。 并没有停歇多久。 尖锐的破空之箭带着仙咒加持的术法,追兵追上来了,灼颬半刻也没敢停,一直奔向人界边缘。 “放我下来!你腿上的伤再不用圣光解除仙咒,就算日后治愈了也会有副作用的” “不行!后面有多少仙?”灼颬连回头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粗略一望,震惊。 “上仙一百,领头者是东华帝君,六重天以上的灵族尊仙都在,大概有五百,领头者是冰清上仙,其余仙者三千,领头者是楼岚。最前面的是玉皇,他快追上来了” 灼颬眉头皱的很紧,他现在的鬼灵只余三成,停下根本无力回击这种阵营,只能尽快找到犴宁和瞳邪才有转机。 玉皇的宝剑打了个十字花,巨大的结印扑来。 危机时刻。 璃沫左手一握,抱紧灼颬,手臂绕到他身后,玄仙弓上的小孔一个个亮起,蓄力,齐发十二箭。 两道光芒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双方都被反弹的力量弹退了几步,而璃沫直接被冲到了人界外和冥界的夹缝中。 夹缝中混沌一片,硝烟并不比人界少。 迅速爬起来,找到不远处伏在地上的人。 心中有很多疑惑。灼颬之前在天牢的时候展现的灵力比她还要强,怎么会突然就不堪一击起来。 “灼颬,你没事吧?” 灼颬抬起头还是笑着,璃沫眉头都拧到一起了“难受就不要笑,你就算露出来别的表情,我也不会笑话你” “小璃儿在说什么,能和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真的。” 还在嘴硬。 璃沫用了点力按他小腿附近,灼颬一下闭了眼睛,嘴角勾的有些颤抖。 不看他那让人难受的表情“我先替你解仙咒” 手指捻幻,配合咒语一点点推进,箭支上的钩子自动滑出。 “如果受一次伤就能听你吟唱,那我宁愿多让那帮神仙打几次” “有些疼吧?”轻吹了下伤口,她接道“你这思想真奇特” 灼颬摇头,根本不在意伤“咒语很好听” “所有仙都会的东西,你肯定不是第一次听了” “璃儿唱出来的就是比别人好听千倍万倍” 这句毫不掩饰的夸奖让璃沫有些窘迫。 “你怎么这么直白,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好” 一吻落在手背上,拉放在脸侧“无论何时,都别急着否认自己” 眨了眨眼睛,璃沫的眸子如同破碎的冰蓝宝石,此时里面含了多种感情“你们都是觉得我特别,或许也不是爱我” “他俩怎么想我不知道,单说我,确实不否认前半句话,后面那句不一定...” “什么意思?” 两个人几乎都是半蹲在地上,灼颬说了什么璃沫没听清,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上方。 地上多了一团影子。 再往上看便是玉皇硬朗的面容,看不清他表情。 “你们还真是浓情蜜意啊,逃命都不忘说些情话解闷。璃神女,朕太小看你了,本来都顶天牢囚禁,也可以让你好端端的活下去直到天荒地老,但你若是逃狱,可就另说了!” 耀眼的金光从玉皇掌中爆发。 鲜血喷出。 璃沫颤抖的扶住挡在她前面的灼颬。 玉皇收手“啧,傻子又多了一个,犴宁和瞳邪现在一样任朕摆布,你们不愧是兄弟啊,傻都傻到一块去,朕都有些同情了哈哈哈哈哈哈” “废什么..话..!小人就是..小人!”灼颬气息极度不稳。 “哈!说的自己好像很高尚一样,你不是小人?真高风亮节的话此时此刻不会在这里吧?” 灼颬身体有些僵硬。 璃沫抱住他不再让他说话,转向开始质问玉皇。“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为什么要这么害我?神族殒落对你并没好处。”结果遭到反问“害你?你自己难道不是乐在其中么?同时让几个男人围着你,其实很开心吧?现在还在明面上的神族只有你我二人,是你的话肯定也觉得另一个碍眼” “那是你的想法,这样下去,仙界的荣耀迟早会断送在你手里!” 玉皇冷脸“好了,话也都说的差不多了”长剑一点点隐现,那象征着神族力量之源的神剑背面就在她脸庞上拍打。“这要十几万载才会长出的一张脸就这么没了还真舍不得,换个地方好了” 璃沫看着他的动态,突然迎上,柔嫩的肩膀一下被血染湿,剑尖在背后穿透。 她一声不吭,玉皇看着那表情和灼颬的挣扎就像中了兴奋术法一样,越发的深入剑身,一边往前推还不忘嘲讽别人。 “号称战场传奇的鬼君怎么如今也会被女人护在怀里?” “璃儿快放手!” 片刻,璃沫松了手,灼颬却没了挣扎。 她双手同时握住玉皇推到底端的剑柄,紫色光芒在逐渐扩散,扑通一声什么东西破界而入,将玉皇逼退数十米。 “我要告诉玉皇的是。我,是世上最后一个上古之神,也是人界之主,最后,才是你口中的女人。”璃沫拢了拢突然出现的冰晶璃飘带,就算手上有血液,也一丝都染不到上面。 章节目录 危急时刻耳边咛 气氛被提了起来。 玉皇扬了扬下巴,微微一笑,将宝剑收回剑鞘里。 璃沫自认为自己刚才那番话应该还是挺唬人的,以前她就算再怎么不爱管闲事,不理闲人,也从没用过这句话来提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眼下她要脱身可以,但加个受伤昏迷的灼颬就跟本跑不了。说这句话也是为了震慑一下,玉皇只是神族后裔,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她这个正神。 “没错,谁都不否认你的辈份,若是没有朕这个仙帝,恐怕号令群仙的会是你吧”玉皇除了表情桀骜一点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璃沫松了口气。 下一刻,当她看清眼前的浑浊物时,才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玉皇不光胆子肥,而且是肥到无法无天了。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需要缕顺一遍。 她刚才只是看见脚下亮起了隐藏阵法,本能想腾空闪躲,瞬间从地底窜出金丝抓住她的双足,看似柔丝实则勒到骨肉里,整个人被拉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以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趴着,就像瘸子扔了拐杖非要走路一样。 通常高级仙术使用起来有隐藏时间,下定者需要对时间掐算得很仔细,且需要藏在暗处。 “什么时候下的阵法……”璃沫不可置信。 远处的人抖了抖衣袍,起身飞过来,一手托着她脖子拽起来,抬高到上方。 脚腾空了,重量就全在他的手上,下巴越来越疼。 “在你们不爱来不爱去的时候啊”玉皇学足了她当时的语气“呜…你们都是被我吸引或许也不是真的爱我……” 璃沫被他假惺惺的样子恶心到了,直接打断“你到底想要怎样!”双手被缚在身后一丝也挣不开,她越来越不安。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解除玄天之镜对神女效忠,让他听朕指令然后毁掉冰晶璃,这样,才还可以活命”语气轻轻,背后却牵扯了无数动荡。 这不就是间接让她把人界主权交出去吗。 “你想要人界?”璃沫猛地摇了摇头“不…!你是想吞并六界?!” “神女似乎变聪明了,值得夸奖,要不然朕还得对你解释,想想都头痛啊” “玉琼仙帝如果知道你变成了这副心面,不知会有多伤心” 玉皇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缓慢“所以啊…他才不会回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玉琼他……他可是你的神父啊!” 手上加了份力度“考虑够了吧?到底交不交人界?” 璃沫顿时呼吸困难起来。 “咳……嗯…咳!野…心…会…害…死你” “那你便看看到底是谁活的时间长一些!是你!还是朕!” “………” “交不交?” “……不…” 手上的剑直接脱了鞘,一下就刺入另一边肩膀。 又疼又呼吸艰难,璃沫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不清。 她好想犴宁… 这个时刻竟然最想的就是他,可是又不想让他出现,她如果死掉一定找个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不管她在犴宁心中是什么地位,亲眼看见她死,心情也一定是难过的。 她不要…也不想… 气息渐渐弱下来… 玉皇还在说什么话…反正也是在劫难逃了,倒不如给她个痛快… 听不清讲什么… 那声音又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章节目录 腹背受敌入冥界 迷迷糊糊,突然意识回归,开始清醒。 身子不住的颤抖。 痛。 痛到四肢百骸。 身后两把匕首直插背部,其中一把还是左边心脏的位置。 玉皇将她的身体放下,手上虽松懈了下来并不放手,严丝合缝。 璃沫微微睁开一个眼缝,身后的人冷眼看她。 他终于把这一刀还给她了.... 两万五千年前,人界洪水泛滥死伤无数,她必须要跟仙界借兵去抵御在南海之极肆虐的妖兽。 其中带队的就是玉皇的左右手,木德星官和金鼎大仙。 这两人的功力并不出众,出众的是那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巴,总能把玉皇那不好猜的心思猜透然后不动声色的提出来,省去玉皇不好出面说出的话,甚是得玉皇的心。 当时妖兽进入了木德星官的体内,控制了他的仙体,危机时刻金鼎大仙说要不然就一起抹杀,璃沫不同意,金鼎就说大义和小义哪个重要你自己掂量。 璃沫无奈,但还对木德星官自己反抗出来抱有信心,第一箭只射在了后背上,不是要害,刚要射第二箭的时候有一瞬间她的神灵之力冲散了恶灵,木德星君清醒看见的正是她要举箭的姿势。 从那以后,似乎就不一样了。 偶尔碰见了也是酸言酸语酸她。 最不能理解另一刀是金鼎大仙刺过来的,这人什么时候跟她也有误会? 玉皇的十字金光旋剑法以惊人的能量在眼前汇聚,卷起长发,滚烫的恪金印在身前冲开。 天上好像下起了雨。 带着惺腻的味道。 混沌界限漂浮黑色的混浊物,发出悠远绵长的声音,如同垂死鸟儿的悲鸣,回荡起伏。 她没有倒。 身上撕裂的疼痛,流淌出来的血红的液体,蜿蜒在地上。 就在木德星官再次举剑的一霎那,后面有人快速的念道“花神之念,世间万滋,六道轮转的神识之思,动灵魄,即令始解伏地仙咒!” 应咒而来的百花柔中带刚,将璃沫整个人裹住,每一片都在空中燃烧起来,玉皇的手沾了火一下脱离了她的身体。 燃烧的火花和即将熄灭的风,一切归于宁静。 苍茫云海中的身影清冷傲立,单手拥着花瓣抬过来的人,身上立时被染红了一半。 “冰清上仙!你也想反么?” “关了这么多年,那罪名早就可以抵清了。” “她现在是逃狱!” “罪不致死。我做任何事都无愧于心,无愧仙界,帝尊若是对花神城有意见,请于凌霄宝殿上,让所有仙尊来表决冰清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反逆之心” 一句话堵的玉皇久久没再说话。 冰清仙统领六重天以上所有灵族,号称仙界判官,面冷心热,性子是说一不二,公正廉明,没少平反各种大冤小情,也是因为这种认真的态度使得人人都想与他相交,因为保不齐哪天就有需要他的地方。好友遍天下任谁都知道,三界之内随便拽一个也不会说他冰清仙不好。 不一会儿,仙界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团团将整个位置围住,围的水泄不通。 “清...”微弱的声音传来“带...带我去..见他” “冰清上仙可要三思,带走神女,难辞其咎,朕可是提醒过你了”这会儿有这么多上仙在此,玉皇也收敛了刚才阴邪的脸,恢复平时那张假面。 没有任何回答,他低头看怀里的鲜红一片,转身,当着众仙的面一步步走向冥界入口“我再也不欠你的了” 璃沫闭着眼睛,气若游丝“...我..欠...你” 冰清仙余光看了眼灼颬身边也现出五个人,他们服装统一分不清男女,有一个极其矮小,不是开战,意在撤退,抬着人就用鬼魅不及的身法消失。 璃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话的力气也不复存在。 不能死,要好好活着,起码在见到他之前。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的子民曾说过,人快要到终点的时候,才会发现他最在意的是他所爱的人。 她呢。 最想见谁。 此时她身上最少有五刀,血珠顺着眼睛黏合得再也睁不开。 唉,又把冰清的衣服弄脏了,他这个人特别爱干净,而且有洁癖,衣服从来都是不染一尘,等睡醒又不知道会骂她几遍。 这一刻,忽然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想起一百年前还在妖界,清晨阳光很好,起床的第一眼就看到犴宁对她笑。他笑起来很有魅力,完美的唇形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吻上去。 想起那张总趴在上面睡觉的桌子,整理他乱乱的桌面,然后看着天空发呆,偶尔去四殿治理治理小妖精,扫清对妖王不利的障碍。 那时身边有他,一切都是那么安宁。 还想起了八十五年前他抱着她,和最后推开时的那种隐忍。 妖界的颜色很美,超过了所有。 而此时所有的痛,都不及他。 或许有过疑虑,有过猜忌,或者无数次想要放弃,现在终于明白,利用也好,假意也罢,她都想跟在他身边,犴宁带给她的快乐,是弥足珍贵的东西,无法替代,也是世上最幸福的瞬间。 身后的攻击不断,迅速召唤了百花来抵挡,睡莲软腻的歌声唱响混沌之域,昏睡了不少人,剩下一部分灵力强的行动也慢下来。 他们不敢打神女是因为藐视神威的罪名担不下来,可若是和他们同级的仙尊就不同了,只要玉皇命令到了,即使是同样得罪不了的花神城,都必须开打。 无暇分身,冰清仙被夹击,风婆呼出的飓风电母的闪电,招招都是克植物命体的招数,更别提后面还有雨公雷神。 一路向前,到处都是同样物质的世界,远远就显出一丝不一样的颜色。 曙光。 冥界大门提前敞开,一瞬间两个身影随着大门一起被击出。 章节目录 再敢跑就先杀了你 冰清将璃沫交给从门里出来的人,然后起身应付仙界过来的追兵。 远处有人在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玉皇,你他吗的敢骗我!?” “兵不厌诈!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从今往后。魔界所有人听令。看见神仙,就一个不留,谁敢留情,本尊便将他撕成渣再复原,重新生皮长肉,如此反复千年!万年!魔界誓死跟仙界对抗到底!!!” “瞳邪你说大话的本事一点没变,总以为六界都装不下你了是吧?” 瞳邪怒发冲冠,幻出巨型长枪和玉皇战了几个回合。 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去帮阵,因为瞳邪那只攻不防要命的打法,他身上都是伤口,玉皇却伤的比他还多,还深。 一个顶立,再度分开。 “你只要在位就有我踏平南天门的一天!” “那你便试…呃…啊——!” 形势逆转。 仙界的众仙一见玉皇被突然现身的人袭击,立刻就冲上前,三界混动,场面开始乱了起来。 黑色的异界生物拍打着翅膀,超低声频发出,不少上仙被这种东西搅乱,心神不定,还有小仙被迷失心智与同伴相杀起来。 厮杀声不断响起,与刀刃的锋利声,声声交融。 远处。 璃沫感到自己头上枕着谁的腿部,额上是冰凉的手指。 还未睁眼便能感受到冷到极点的气息。 旁人若是在他身边呆着会被冻成冰块也不一定。 “璃女可否听到我说话” 果然很冷,连声音都带着冰碴。 “…呼…呼…”喉间没力发声,只能浓重的呼着气。 “你心脉受损,再拖延会散神思,配合我,冥想” 不疑有他,璃沫收了心思开始冥想。 过了一会,身上还是沉重不堪,五感在逐渐恢复,听力变的越来越清楚,远处的术法吟唱、奋战的嘶吼、蝙蝠的叫声就回荡在耳里。 冥想是该休息的,可她实在放心不下,从强烈的睡意中挣扎起来。 入眼就是一张冷艳的面容,再度眨了眨眼,又清晰三分,刀削般的轮廓,又高又直的鼻梁,就是冰的要命,第一眼就觉得他谁都看不上,别人也不会看上他。 因为太难接近。 他身上的气质很特别,举手投足都像一幅幅连环画一样,有着规律去解析每个动作。 银白的发在地上铺了一截,额上有竖着的一条印记。 紫衣繁重,高贵是唯一形容他的词汇。 打量一圈,一下对上那冰霜的视线,璃沫起了个冷颤,气势弱弱地“多谢仙友出手相救…不知…” “重华”冷冷的两个字砸过来,又纠正她“我不是仙,更不是友” 璃沫揉了揉被血凝住的眼睛,她也真是笨,五界帝尊只有一位没见过,排除法一排除,就应知道他是冥界之主。 再不济看那华丽到压死人的衣服,也该知道这是最后一个衣服架子。 “冥帝怎么在这里?” “这是冥界入口。” 还有两个疯子闹了这么久,野游不尽职全都吓得躲起来,他再不出手奈何桥都要天翻地覆了,心情怎么可能好。 话的语气透着不满,璃沫有点尴尬。毕竟现在枕着人家腿,还在人家大门口问人家有何贵干,确实太无礼。 她是被玉皇打糊涂了“……我不是故意要挡你出场的路的” “……………………” “………” 冰疙瘩不再说话,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都安静了。 唯有脚步声。 一步一步。 璃沫浑身都难受,这会儿听见这声音眼框就湿了,就怕用自己这狼狈的样子对着他,心就跟着抽抽。 “欢迎加入怪物的世界” 闻言,头转了一个度。 犴宁站在她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笑容不寒而栗,话不是对她说的,却让她浑身都僵硬。 最有变化的是头上的十字纹路变黑了,嘴边鲜血一直蔓延,沾染到下巴上一片,带着长长指甲的手指移到那上面,指腹轻轻按了下,二指捻了捻那鲜红的液体,舌尖轻扫,嘴角便勾起轻蔑的弧度。 “宁……宁…你把他们…把他们怎么了”璃沫声音都在抖,目光早就搜寻到了给她两刀的那两人,只不过他们一直伏在地上没起来过。 “别人拍了你一下,你砍了他的四肢再用十巴掌打回来,他还敢再动你么?” 记得很久以前,灼颬对她说过,犴宁脾气不好,她那时不懂,觉得他们是唬人的。这会才知道重华是让人感觉冷,而犴宁是让这种冷都到心里去,气场再强大的人碰见他也会不知所措,被这种置于生死谈笑挥间的态度惊到。 然后就又是压迫感十足的脚步。 “翅膀似乎硬了”犴宁在笑,微笑。动作很随意的从重华腿上捞起她,一头撞到怀里。 身子抖啊抖的“疼…我疼…”还是惯性撒娇,没指望他能照以往的温柔,也会顾虑一下她的感受。 结果就是一点都没她渴望的那种东西,犴宁还是微笑着,将她按在肩膀上,对着耳朵轻轻道“我给你机会慢、慢解释,现在,在旁边好好看着,等我忙完这场有趣的比赛。再敢跑,我会先咬死你再让他们陪葬,懂了么?” 任谁听到这样的威胁大概都绝了逃跑的念头。 就在这时,木德星官和金鼎大仙摇晃着就爬起来了,每个关节都有些不自然,僵硬无比。 等到两人完全爬起,震惊了所有人,只有犴宁一点不意外。 獠牙……… “神仙怎么会长出獠牙…” “谁说他们是神仙?现在他们只是一种怪物而已,如果不稍加控制,慢慢就会变成见血就吸见人就咬的禽兽” 果然如犴宁说的那样,两人开始攻击同伴,不多时就又有两位仙君遭殃了。 “被攻击的人会怎样……” “当然和他们一样” 和瘟疫同理,当有一个人得了瘟疫,接触范围内的都会被传染,而且是翻倍传染,这…这太可怕了…! “宁,停下吧,让他们停下吧” “没办法”犴宁无动于衷。 璃沫急的不行,挣扎着要起身,一下扯了全身几处伤口,被重华止住的伤又裂开。 “你会有办法的,怎么会没有,这样的后果太严重了…” “你扔了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后果” 扔他?他在怪自己不辞而别? “说阿,你扔我的时候想没想过会有今天的后果?” “没…没想过” “我知道,所以现在告诉你后果是什么” 章节目录 堕入你的黑暗深渊 璃沫抬起手,一点点擦拭着他应该白皙无瑕的下巴,却忘记了自己也是满手鲜血“我错了,我再也不离开了,以后哪里有你,我就去哪里” 犴宁低头笑着看她“这是缓兵之计?” 用力摇头,记得瞳邪说过他不喜欢笑“我都是真心的” 本是想擦干净血迹,结果越擦越花。 顿时好几种情感混在一起,有久违的感动也有急切的窘迫,心里不舒服,涌出的泪滴滴落下,在雪白的衣上熨烫朵朵红梅。 “我用六十多年想明白一切,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没有哪一天不在后悔,可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就是个慢半拍的人,我现在懂什么是爱,我想告诉你我爱你,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如果不是这种信念,我根本撑不到冥界让重华搭救” 怔了半天,犴宁问道“为什么走?” “因为…”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用模糊的答案,他一定不再信她。“因为他们说你是想...” “想什么?” “....利用我” 犴宁面无表情,抓着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紧。 时间凝固。 就在她以为犴宁是想捏碎她肩膀的时候,力道突然没了。 “我在你身边三十年,都不及他们几句话?” 轻轻的一句话,更像是问自己。 璃沫埋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膝盖里,内疚到极点。 “那之前,你是认识瞳邪还是认识楼岚?”犴宁的脸色有些苍白“原来我在你心里的价值就值这么点” “我是太在乎你对我的想法了,所以当时头脑有些热” “因为在乎,所以离开”苦笑了一下“我从来都猜不到你,这理由就跟你当初进入妖界的理由一样,都是假到令人发指”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声音闷闷的。 犴宁抬起头,看着前方“你走吧” 璃沫立刻问道“去哪?” “去你自己的地界” 睁大眼睛,一下反应过来“我不走!”死死抱住他的腰,犴宁像触电一样,整个面部开始抖。“啊…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手忙脚乱的解开衣服,中途还被他挡了几次,璃沫哭着按下他的手,最后一层敞开吃惊的捂了嘴。 犴宁腰侧被打穿了一个洞,一个很大的洞,几乎要横断掉他的腰。 璃沫已经哭到不行,紧接而来又是一句让她钻心疼的话。 “爱你太伤了,我受不住,你离开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我不走!我不走...!你就当我是黏着你赖着你好了..我是不会走的!”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相对无言,只有泪水在脸上奔腾。 璃沫拉过他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只有这样背后的伤才不会那么疼。 “不后悔吗” “不后悔” 又是一阵沉默,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亦或者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看着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眼底就有什么情绪想要发泄。 最后打破僵局的还是他。 “那你要习惯了” 犴宁撇开握住他的手,拉好衣服,看着远处混乱的一团,一举一动都像没有受伤一样,这是习惯了隐藏内心,经历越多的人越不容易显山露水,她活了这么久都不谙世事,犴宁却老成的比她还像神。 “习惯什么?” “习惯我真实的一面” 二指一捏,清脆的声响。 是打破幻想的警示。 玉皇脖颈的伤口止不住的往外涌鲜血,却没有机会处理,瞳邪的攻击就像难缠的响尾蛇,招招都是往死路上逼。 这些都是第二眼看到的画面。 第一瞬间是那些变成血獠的神仙被撕成碎片,就一秒钟。 原本最混战的中心圈干干净净,只有地上一套套空了的衣服证明抹杀的瞬间。 随后木德星官自己用尖利的指甲戳瞎了自己的双眼,然后用匕首割了喉。 金鼎大仙举刀就朝玉皇而去,被玉皇下意识的反应分了尸。 璃沫完全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混沌。 三秒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多事,谁都不会料到眨个眼的瞬间就消失了这么多人.... 而犴宁仅仅是在旁边捏了个响指。 那些小仙何其无辜,他们都是兢兢业业用自己的实力修个千百年而得道,努力维护自己的仙道,更有的刚刚飞升就被拉上了战场,连真正的神仙生活都没体会过,那些远大的理想和抱负都随风消散了。 “我是妖界帝尊,也是被誉为海上禽兽的鲛獠,残忍,嗜血,凶狠,没人比我更懂弱肉强食这四个字,跟着我,不会有人赞美你,也没人拿你当神祗,不光会被仙界通缉,你的朋友也将和你再无来往,人界不会继续和平下去,身边时时刻刻都是危险,更有可能丧命” 点了点头。 这些她都清楚,一旦选择了他会面临什么她一清二楚。 “现在后悔来得及,我当什么都没听到” “不后悔!” 犴宁嘴唇动了动,片刻停顿却是直接走了。 璃沫诧异。 “我不爱你,回到你的界限,不要再靠近我”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都快同意了,怎么下一句话就变了。 “宁…不要走,为什么,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我,你说你喜欢我,想让我心里只填你的名字” 犴宁斜睨了她一眼“你在别人身上转了一圈回来发现我最好,我应不应该高兴,还是说,这是你给我的殊荣,神女大人” 一句尊称将两人关系瞬间拉远。 “你曾说过我是上天给你的礼物,现在你是我的上天,如果你走了,天也塌了” 什么尊严,什么身份,她都不要了。 天牢囚禁二十五年,没有哪一天不是在想着他,寂寞是可以吞噬人的东西,不想再继续空白下去,他给的记忆那么精彩,让人根本回不到那种一觉睡百年的空灵日子。 “你不缺我一个天” 不再多言,犴宁闪现木德星官身边,锐利的指甲对着自己手腕处一划,一滴血顺着滴下来,滴到早已断气的人脸上,尸体开始软化,然后渐渐恢复血色。 木德星官如果活过来了,恐怕对她的误会又会深一层。 因为此时她正拉着犴宁的袖子,哭花了一张小脸,估计明天五界都会炸锅,到处都会传神女拉着妖王纠缠不休。 “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犴宁不理她,她也跟着保持一个姿势,这道背影像一座大山,压在心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隔了许久,犴宁警告她“松开!” “你不让我跟着,我也不想活了,现在就咬死我!” “放开!!”猛地回头,对上的是一双血红的眸子似鬼魅,原本的金色都被红色淹灭,尖利的牙齿是可以刺穿她喉管的利器,璃沫被犴宁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没松手反倒捧住了他狰狞到血管突出的脸。 “我不放,你以为你变成这样我就不会多看你一眼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看上你的脸,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来不及吐出激动的言语,獠牙一下刺穿了脖颈上的动脉,所有的血液都顺着牙齿向他口中涌。 犴宁似乎铁了心要咬死她,大口大口的吮着血液。 本就是九死一生,没过多久她就撑不住,堕入了黑暗。 章节目录 六界混战全面爆发 玄仙世界自初始以来,还从未爆发过规模这么大的战争,因着众人赶到的时候,亲眼看到妖王和魔尊是被击出冥界之外的,而鬼君撤退又是被属下救走的,所以大伙就都以为鬼君是被冥帝击败的。 直到后世都在传当年鬼冥两界经久不衰的战争以灼颬败退而结束。 而真实是怎么回事,恐怕也只有当事者才知道。 身后,重华清冷的声音传来“这个决定,赌注很大,输了就是全部” 犴宁舌尖扫过唇上最后一滴甜美的血迹,等回味够了才侧头,望向从刚才就默默观看全程的人。 “不会动心的人,也学着来教训人吗” 重华还是冰块脸,只是发表看法,并没指望犴宁会给他什么好听的回答,继续问道“这种会左右人的情感,你要来有什么用” 犴宁搂紧了怀中的女人,解释都不想解释“你不懂” 重华陷入沉思。 这时,原地突然出现了两人,一红一蓝,红衣男子怒发冲冠“跟我们冥帝说话客气点!” 犴宁冷眼看他“如果是别人,地上会多三具尸体” “你意思是已经给我们冥界很大面子了是么?” 弱水赶紧拦住冥火,笑着说道“犴帝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没脑子。” 冥火暴走“你才没脑子!” 弱水还是笑着“哈哈哈..你看他真的没脑子” “你个...唔!”被捂住了嘴的冥火用唔咽声发泄不满。 弱水笑的有些僵硬“冥界和妖界向来无瓜葛,两位帝尊也是关系和睦,难保日后会用得上冥界帮忙,没必要闹僵不是?” 犴宁放下刚要举起的手。 这时的几人谁都没想到,本是一句打圆场的话,会一语成谶。 很久很久以后,妖王果真进了广袤的冥界,但那时早已在传神女散体散魄,唯有思念灵续飘入东海。 当时还在值班的两人第一反应就是跑,边跑边收起惊掉了的下巴,以为他是来报当年一句之仇的。 犴宁看了重华一眼“不去帮他?”玉皇若是单独斗瞳邪,可不占什么便宜,更何况今天的瞳邪早就杀红了眼。 重华心里有自己的天枰,神女被打成这样,玉皇的野心路人昭之,不得不防。 魔尊是为了什么去打仙界,谁都清楚,和仙界交好也是因为玉琼仙帝,玉琼不在了之后,他和玉皇并没有很多交流,只是出于好友之子这层关系不好折了仙界面子。 和神女也是第一次见面。 今天的战斗,他没什么理由和立场去帮战。 “一码归一码,冥界不会出手” 犴宁道“你还真是又正又直” 重华转身走了。 冥界大门缓缓合上。 冥火啐了一口“真没劲,又不能上了!” 弱水推他“哥哥,快走啦~” 两人跟上冥帝的脚步,入口消失。 远处的玉皇一见冥界退了兵,有瞬间慌神,让瞳邪有机可乘,长枪一下刺入他肩膀。 “这种滋味你自己也尝尝”用力一捅,瞳邪闪身到玉皇身后,握住枪头从背后直接将两米长的枪身拽了出来。 玉皇肩膀立刻出现个血淋淋的窟窿。 另一头,犴宁望向人界缝隙,那里黑沙满天。 很好,都来了。 战争本就是用尸体堆积出来的。 最先从缝隙出来两名男子,他们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很大胆的穿法,是妖界的标志,气质出尘,有神仙的那种孤傲,看上去多了分放纵和萧杀之气。 右侧男子扫视一周,看着场上密密麻麻的神仙,嗤笑一下,然后与另一人一手拽一边的裂缝,微微用力,裂缝被撕的更大。 直到开的像一扇门,足可以让几人来回进出。成百上千的蝙蝠从入口涌进,外面黑雾盘绕,看不清有多少人,黑压压的一片,这些人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都不约而同的扫了一眼玉皇。 魑邪带着人进入巨大的黑腔,嘴唇动了动,身后陆续又有十人跨进,都是上等之姿,不全是黑色衣服,大多也是冷色调为主,那股出众的气质甚至比场上的某些上仙还像神仙。 施展身手,魑邪飞到犴宁身边,低头道“爷,属下来迟” “并不晚,都带谁来了” “一殿到齐,二殿在人界守卫” “有多少?” “堕仙100,妖仙500,大妖怪3000,级别都是二殿以上” 犴宁也不抬头,顺着外围往出口走“叫妖仙都回到人界,这里大概没什么机会出手了,毕竟有100人都想跟玉皇玩玩,他忙得很” 堕仙当然都是被玉皇流放的神仙,他们怎么可能不恨他,而妖仙则是踢完四殿之后既不继续挑战妖王也不想去仙界的人。 他们的耳朵总是很灵,一听此话,就有人嚷着“陛下好残忍,大伙都是来看热闹的,结果还给派了出去,人界有魅殿主看着谁能放肆起来” 犴宁出奇的好说话,询问道“你们想如何?” “当然…是留下补刀了” “也好”出口的裂缝随着犴宁走近而扩张,最后一句总算是安抚了那伙人。“想留下的继续,不想的就去人界,反正战斗才刚刚开始,随你们狂欢” 万马千军瞬间如脱弦的箭,一触即发。 堕仙们飞至高空,前方魔界的队伍还在向前涌,一波接着一波。 所有的时间都在流光中快进,将混沌都劈开。 有人倒下,千百人又站起来。 最后也不知是谁的血液在脸上流淌,妖界第一次主动出手便是尽情酣战。 那些憋了许久的大妖怪也磨刀霍霍。 神仙们的头颅与四肢很快被捅进,穿透,再刺入。 更有甚者把头当成瓷花一串成一串,跟自己的同伴攀比。 所有的光炫都在旋转,翻到,再击出。 仙界的士气快没了,千万年的安逸和自大早让他们的仙术也跟着停滞不前,面对精力充沛的各种野兽,只是拼死一赌。 带着血腥味的风蒙蔽了那些散落下来的肉酱,瞳邪的体力早就在和犴宁打斗中虚空,迎上玉皇这个神族更是将这种兴奋感发挥到极致。 谁都没注意到妖王抱着神女离去,神女腰间挂着一个小小镜子,睡的深沉。 战场如火如荼。 继续上演。 分不清昼夜和星辰交替。 这一战在冥界和人界夹缝中打了三十年。 各方都不占优势,死伤无数。 战后。 六界平息。 所有人都处在调整阶段,六位帝尊除了冥帝,几乎个个重伤。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仙界,不败神话终被打破,不管是声誉还是兵力都跌到低层。 那总是有天兵天将把守的南天门也风声鹤唳,不再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来的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 静悄悄的寝宫内,一个高高的身影坐在床塌前,头一直在向下滑,不住的用手撑住。 另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一旁拧了布巾,轻手轻脚的走至床边,替躺着的人擦拭。 “陛下,都已经一个月了,王后怎地还不醒?” “初獠之拥需要一段时间融合两个人的灵脉” “噢…”一旁站立的小侍女虽然不太懂,还是点了点头,默默等待。 犴宁晃了晃头打起精神,接过她的布巾,慢慢擦着那只纤瘦的手,又擦了那张小脸,床上的人还是昏睡着,没有醒转的迹象。 经过了这么多年,妖王殿寝宫的摆设丝毫未变,纱幔从中间撩起,两边各挽一半。 床上女子浅浅的呼吸着,眼下纹路被夜明珠的光亮照的熠熠生辉,一颗精巧秀气的钻石镶在末端闪着动人光采,浓密的睫毛带着卷弧,就算闭着眼也让整个人都显得甜美。 小侍女不禁感慨,他们的准王后真的好像瓷娃娃,给人的气息也很柔和,大概会很好相处。 她初来乍到,还以为这两位是多难接触,结果大大出乎了意料。 自一月前陛下刚从外界回来,第一件就说了要立妖帝后的事,惊讶不少人,第二件就是封锁妖界入口,又震惊不少人,而且是杀令,明确到直接放话,谁闯就杀谁。 这几天大妖怪们都在积极筹备妖界第一盛事,忙的马不停蹄。 唉……她也好希望王后可以早日醒过来,这样就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玩了,躺着多没劲啊,又不能动,还不能说话。 她天天看着陛下觉都不睡的陪着,心里也跟着着急。 还有点点小私心,就是… 就是…… 嗯…… 好啦,其实她是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吸引到自家陛下。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 她又是个好奇到家的人…额…好奇到家的松鼠…噗! 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嘛,松鼠也是有尊严的啊! 好歹他们作为妖界食物链最底端,谁都得尊,对谁嘴巴都严,有尊严的啊! 章节目录 谁爱谁多一点 无尽的昏昏沉沉。 什么是梦,什么又是现实。 璃沫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这种所有人都怕的东西她也有机会去体会吗。。。 镜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有一种感觉,称为濒死体验。 它和人们临终心理一样,是人类走向死亡时的精神活动。 她现在是不是正在经历? 好难理解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世界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也存在太多解释不了的问题。 比如阴谋,阳谋,明说,暗斗。 再比如,人心。 人心两个字简单。 也是最不简单的两个字。 就像她被玉皇逼成那样,身后还有补刀的,到底也没明白他们图的是什么,报复的快感? 就算得了一时爽快,最后的下场也并不好吧…… 这就好比,如果有一个病入膏肓的男人经常家暴自己的老婆,而你手里端着一碗毒药和一碗良药。 请问你是毒死他还是救他? 很多人大概会选择毒死他,这样就可以让那个可怜的女人解脱了是不是。 其实这是个千古难题,没有标准答案,因为有个不定向,如果是我,我会选择闲事莫管。 看起来很没人情味的一个答案,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确定这个女人爱不爱自己的丈夫。 假使不爱。 那么恭喜你,你可能做了一件善事。 如果是另外一种呢。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爱惨了他,才会在身心受损的情况下都不愿逃跑。 假使可能。 那么这个时候,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 你的善意会导致两个人来怨恨你。 **** 都说人心难测。 比人心更难测的是什么? 答。 女人心。 其实离开妖界后的七十多年,璃沫一直觉得自己活在梦中,仿佛只要醒了,她还身在妖界。 最终不过是兜兜转转一整圈。 女人对待爱情好像都很容易迷茫,尤其是好几个人都在围绕的情况下,就觉得天都容不下了,谁都得供着自己。 犴宁说的对,她在别人身上发现他的好,他能否高兴得起来。 答案当然是不高兴。 她这种恋爱菜鸟,一旦陷入爱情包围圈,很难不去比较。 也很难把控得住。 一直觉得犴宁骗她,有多么多么对不起她,是知道真实身份而想对她做什么。 而这一场混战也不难看出,他攻打任何一界,都是随着心情而定,根本没有要挟人的必要。 犴宁对她如何,不必细说。 他喜欢上她,也是从她说自己是水族的一条小鲤鱼开始。 尽管当时好多人都警告过她,可她没在意。 妖王城那晚,楼岚说“犴宁的温柔有限,你别被发现了,发现了之后不会有好果子吃,即使他再爱你。” 他说“我真替你感到悲哀” “看到你就像看到当初的我” 灼颬也曾说“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他啊” 不了解。 是真话。 倒是犴宁把她看了个透。 倒不如说,在爱情里,谁爱谁多一点,谁在谁身上花的心思多。 自然,谁就了解谁多一点。 神女做的久了,好像一直都是她被捧着,从世人口中听说自己是什么样,从来没去了解过谁,在意过谁,也觉得犴宁宠着她,不会离开,才做什么都随心所欲,被人一激就头脑热了,就一根筋了。 直到大战前的那一刻,才知道犴宁是有脾气的,而且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更绝情。 那是真的会扔下她走。 马上就乱了阵脚,所以当她抓住犴宁袖子的时候,真的有一种这一走,他就再也回不来了的感觉。 他那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反复无常的话,都会让她绷紧神经。 连瞳邪那个会读心的人都说犴宁猜不透想更遑论是她呢。 其实很好,死在他怀里也是一直的愿望。 这样。 最好不过了…… *** “……嗯” “陛下!王后醒了!……陛下?诶?”小侍女高兴的呼喊道,令她不解的是原本在门口的高大身影直接消失了。 “宁…”璃沫哑着嗓子。 “王后,您说什么?”小侍女贴近了一些。 “我要宁……” “咦,奇怪,松鼠的智商不低啊”挠了挠头,她觉得自己也跟陛下一样突然变得怪怪的。 无语。 “犴…宁…” “噢!奴婢懂了!您是要找陛下?” 微微点头。 璃沫累了个半死,这小丫头比她还笨,终于明白了。 章节目录 除去神女封玄仙 “王后您别下床啊,陛下说您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动用元脉之力,现在一定要休息好,您要是乱跑了陛下回来一定会骂奴婢的” 璃沫扶着头,她现在身体好重,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跟普通人一模一样。 小侍女还在喋喋不休。 “虽然奴婢不懂元脉之力是什么东西吧,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冷静下来。 打量了一圈,这里她住过那么多年早就记熟了每一个角落。 这个小丫头好单纯的样子。 元脉之力,是神族元脉的另一种叫法,不能动用就相当于禁用术法,连飞行都不可以。 “王后,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您睡了好久哦,都有一个月了,陛下也很担心呢” 璃沫坐床上整理半天。 第一。 犴宁咬了她。 第二。 她没死。 第三。 她睡多久了。 小侍女看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担忧极了,弱弱的唤了声“……王后?” 嗯? 等等。 刚才心续有些乱,这会她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叫她什么。 “王后?叫…叫我?”指着自己。 “对啊” “你是谁?” “奴婢小若,嘿嘿,陛下叫来服侍王后的”小若天生自带亲和力,笑的跟松鼠一样可爱。 床上的人思考了半天,看了看房间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再次看了看小丫头,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璃沫立刻把双腿收回被窝里,用被子蒙头,闭眼。 “诶…诶?!王后您是不是讨厌小若啊,嘤嘤嘤…不要这样嘛,陛下会不高兴的…嘤…” 是梦。 是梦。 她一定在做梦。。。 这梦也太美了吧,妖界的王后,那不是就是犴宁的…… 璃沫雷打不动,任外面哭的稀里哗啦。 “怎么了?” 门外进了人,小若抽抽噎噎,转身哭诉“魑殿,王后不喜欢小若,嘤嘤嘤……怎么办…嘤嘤嘤…小若完了…” 魑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大被团璃小沫。 “夫人?” 被子打了个缝,露出一只眼睛,又缩回去。 嗯!还是梦! 她还能梦见阿一。 门外又多了两人,一路吵着就过来了。 “二二你给我让开!我要看夫人!” “小四,你才给我让开!去去去!一边去!” “不要吵”魑邪出声警告。 两人终于放低了音量,还是推推搡搡“阿一,夫人怎么样” “………”摇头。 魎邪一个箭步从魅邪胳膊下边钻过,瞄了眼屋里的情况。 小若哭着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王后说是梦,不肯相信小若的话,小若是真的啊…为什么会这样…嘤嘤嘤” 被哭的心烦意乱,魎邪无语的看着旁边的木头人。 “切!这你就没招了” 魅邪追了过来,同样看了眼屋里“你有招你上啊!” 偏偏魎邪就吃激将这一套,堵了堵耳朵见没效,突然低吼了句“那个小松鼠!” 哽住,安静了不少。 “你先别哭!哭得我头都大了” 小若捂着嘴猛点头,四殿的殿下们来了三个,她可惹不起这些主子。 魎邪吊儿郎当的往旁边一靠,坏坏的笑了一下,随即冲着无人的方向惊呼“哎呀!爷,您这是怎么了!!” 白色身影一下从里面冲出来。 “宁!你在哪?!” 门口的另外三人都石化了。 魎邪不靠门了,又是一个箭步,想靠近还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最终在两步之内停了下来。 “夫人~”看清了她的变化又赞美道“哈哈,我家夫人不亏是六界第一界主!” “小四四,你怎么也在我梦里?” “夫人~你没做梦啊” “不可能……她叫我王后”璃沫指了指愣住没回神的小若。 “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么,从现在开始,夫人在妖界已经天下无敌了,嗯…除了爷,谁敢靠近那就是杀无赦哈哈哈!” “是真的那你怎么敢靠近我?” “呃………”魎邪语塞“夫人你啊~”他们是有任务在身,那能一样嘛! “骗我那么好玩么” “没啊没啊”魎邪解释不清了。 魑邪和魅邪走过来“夫人这是真的,爷早就颁布了妖帝后的名单,就等着夫人醒来,估计近几天就是仪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彻底头晕了。 犴宁那时候说让她离开,怎么会突然就要娶她? 这个消息对她冲击很大,喜忧掺半。 既然不是梦,就要现实一点。 “阿一,问个问题” “夫人请说” “我是不是已经出不去了?” 魑邪抬头,说的很委婉“是,仙界下了指令,抓到神女可以直接封上仙,赐玄仙之力,而且不论界限。出去的话很不乐观” 璃沫心里也有了个谱。 哪里是不乐观,简直就是找死。 那么多人都在盯着她。 章节目录 无人的议事大殿 璃沫近来时常做梦,总觉得睡觉的时候身旁有人,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给她掖被角。可当她适应了黑暗去仔细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消失了,只有无尽的黑暗。 今天她睡的比较晚,半梦半醒间那种感觉又来了。 帷幔后面有人。 夜明珠被调整的很昏暗,一时还真看不太清。 璃沫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嗯……?宁…是你吗…” 房间一下亮了起来。 “王后,怎么了?” 那里空无一人。 愣了一会儿,她失望的摇摇头“没事,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小若有些担心,隔着帷幔关切道“您是心情不好吗,近来总是夜里难眠” “宁还在忙吗?” “小若不知,前殿发生的事情一般不会告知后殿的人,不过…没听人说陛下从议事殿出来,大抵还是在忙,陛下应该是想给王后一个好的婚礼呢” “喔…”璃沫若有所思“下去吧” 小若应声回到门口的塌上休息。 犴宁不在,她自己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大床,可以随意横着竖着斜着翻滚,可还是心里乱乱的。 这个充满了两人回忆的地方只剩下她一人睡很不习惯。 犴宁已经连续忙了72个时辰,她都有72个时辰都没见他了。 在仙界的时候总是盼着能回来,现在回来了还是见不到他,心情一落千丈,连带着人也看起来瘦了。 醒了就又胡思乱想。 太难熬了。 烦闷的侧卧在床上。 犴宁是不是还在不高兴?之前他再忙也是白天忙一整天,晚上回来陪她。 现在被冷落,这明显的态度让她不开心极了。 瞳邪说她在妖界的时候,犴宁被抢了两块地界都无动于衷,现在还是无动于衷,却是对她。 终日都在想这些,自然睡也睡不踏实。 只能抱着被子发呆,静静数着秒数,默默等着他回来,什么时候睡着就算这一天结束战斗,等到第二天早早起来,然后望着前殿发呆,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如此反复。 这几日后殿多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忙碌奔波,手上的东西就没低于他们的身高过。 小若兴高采烈地从她身旁走过,手里捧着一沓子喜字窗花,在合适的地方贴好,那红彤彤的颜色很是好看。 “您看好看吗?这都是奴婢亲手剪的” 璃沫点头,小若真是妖界少见会写字的妖。直到她走近了,献宝一样地展开窗花,璃沫才惊讶。 “小若,你去过人界?” “唔…没有耶” “那你是怎么剪出这个字的?” 小若尴尬地对了对手指“奴婢不认识这个字呢,是陛下写出来的,奴婢只是照着形状,依葫芦画瓢剪而已” 这个囍字笔墨浓重,每一笔都圆润有弧,取合家圆满的意思,寓意吉祥如意。 原来犴宁会写人界文字…… 她不知道的太多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是多么对待他不平等,每日每日的让人宠着,笑倚春风不自知。 小若认真地开始贴窗花,屋里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在忙,除了她。 深深的郁闷感。 明明是她的婚礼啊,怎么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什么流程都不清楚,再不找到犴宁,她就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嫁了。 璃沫坐了几天终于坐不住。 抬步就往那座快被她望穿的宫殿走去。 他们到底在商议什么?一直商议七天都不休息? 以为这里也会很多人,结果进了围墙里比外面安静多了。 门口没有人把守,璃沫轻轻推门,也没有上闩的迹象,很容易就被推开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议事殿,里面大的吓人,最里面是有七尺多高的石台,靠近门口的地方是耸立的十六根大柱,这些柱子整齐的排列在边缘簇拥着上方,台下大殿正中共分三路,以两潭竖着的长条小池分隔,池里种的大朵睡莲,清澈见底的水面还可以看见锦鲤在里面游。 中间一条笔直的路,暗红色地毯直通高台,连着台阶直达上面。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四周静谧的只有水珠滴落在荷叶上的声音。 璃沫一步步走上高台,上了顶,才看见手里执着文书的人,桌面上有一小摞文本,砚里没有墨,毛笔上也干干净净。 犴宁目不转睛。 璃沫站了半天实在是撼动不了他,存在感还没他手里的一张纸高,这才嘟着嘴蹭过去。 “宁……” 刚蹭到怀里,犴宁就开口了。 “出去” “啊?” “出去,我看东西不喜欢被打扰” 章节目录 委屈你纡尊降贵 什么议事,什么忙得不可开交都是假的,这样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不愿见她。 “我想陪着你” 犴宁手里的东西又翻了一页。 又是彻底的无视。 刚才被冷言冷语地对待,行动都有些紧张僵硬,这会看他没继续撵人了,璃沫也放松下来,用头蹭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们这样相处的气氛实在太不像要成亲的小夫妻了。 他到底是不是真地想娶她? 她有好久没在他怀里靠着了,好想抱抱他,对了,上次被打伤的地方! 这么重要的事可不能忘,小手慢慢摸到腰间,轻轻触了下,犴宁没反应。 还好还好,看样子是不要紧了,她又摸了摸,还是没反应。 唔,眉毛好像动了下,很轻微很轻微,轻微到忽略不计。 既然没问题,璃沫也放心的圈着他的腰蹭啊蹭的,眨巴眨巴眼看他没什么表情的面容。 她心情好了,犴宁被她蹭的心情不太好,又冷脸放话“你在这里碍事,出去” “不会”怎么又开始撵人了…… “你在我身上,还怎么看?” “我很乖,也不会乱动”璃沫不再乱动,抱着他脖子就温顺的靠在怀里。 犴宁不说话了。 她跟木雕娃娃一样也不敢乱动。 可惜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她就被重新回到他头上的流光飞火吸引了,中间的小坠子遮挡了额间十字印记,有点不习惯。 璃沫不敢伸手去抓,就犯了个大忌。 犴宁立刻把她从身上拽下来放一边。 她只是对着流光飞火吹了口气,想把那个坠子吹开而已,怎么这么容易就怒了。 “宁…”拽袖子撒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犴宁转头问她“生什么气?” 璃沫语塞。 她和瞳邪走了是事实,在魔界呆了很久也是事实,可是现在再提这件事无疑是火上浇油………没想到他这么不好哄,直接把问题抛给她了,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开口,照他这个脾性,要是说不好肯定是又一个冷战。 没等想好,她就直接出现在了石台下,和池子里的鱼大眼瞪小眼。 璃沫一下就慌了,提着裙子就往上爬台阶“宁…我再也不乱跑了,我这几天反思够了,也认真想过了,选择和你在一起是深思熟虑的决定,不管仙界发什么样的通缉,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没有元脉之力,她就是一个凡人,爬到顶阶已是气喘吁吁“你不要再这么冷落我了,我宁愿你和我吵,说明你还在乎我,也不要这样无视我冷战我还一边说要娶我!” 犴宁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离开了座位,一边走一边微笑“做了妖帝后就永远能站在我右边,这不是如你的愿?” “我要这位置来做什么……” “是啊,神女的地位才是六界第一,小小的帝后怕是难以入眼,纡尊降贵嫁给我还真是委屈您了” 距离拉近,话里的讽刺就更逼人。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又何必用这些伤人的话来刺激我” 犴宁不笑了,表情恢复冰冷“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听这些”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不想听,你不走我走”犴宁绕过就往台下走。 璃沫追上,从后面紧紧抱住他“……我不该不信你” 章节目录 谁都知道你是我女人 台阶有点高,站在上面才能勉强抱住他,犴宁像立在身前的一座大山,纹丝不动。 双手交叠在一起用力箍紧,就怕松懈下来他就又用术法讲她移到很远的地方“不要这么疏离我,我好怕你从此就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我的心好痛”这种无时无刻都在一起,心却远到无法触及的感觉,简直比亲眼在战场上看见他杀人还可怕。 人就是容易得寸进尺,以前犴宁对她好的时候,天天耍小脾气,一点点小事就委屈的跟什么一样,稍有不顺心了就不理他,然后犴宁当时脾气也是好到极点,好声好气的哄着,天天变着法儿的逗她笑,然而现在他想听什么她却不知道。 议事大殿寂静的只有璃沫抽泣的声。 “你的心也会痛么?”犴宁的声音还是那么冷。 璃沫把他的身体扳过来,两人面对面,眸子里的情绪就一清二楚。 讨厌寂寞,厌倦不生不灭,现在回想起来,和瞳邪大战的时候他应该是根本没想活着回来。 犴宁一直盯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我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 六十多年,一个人的轮回都绰绰有余,更何况是心痛。 “你之前..并没有说过喜欢我,加上那段时间都没有见我,我就以为..就以为你是讨厌我了,然后别人说你吸引猎物都是这样,我就..信了” “喜欢?喜欢是什么东西?一种为了骗女人归属,没有任何意义的词汇,你希望我对你说这种亵渎的词汇?” “.........” “你这么愿意信别人的话,为什么不问问那些人都是几天之内消失的?我没那么多闲情雅致用三十年时间陪猎物玩,这话你之前就问过,我说没说过你不是猎物,为什么?为什么就从来都不信我!”犴宁沉静了半天,胸腔里的火一下浮上来。 他当时一定是疯了,妖界被抢了两块地界还无动于衷,四殿之内出了内奸,地形图被绘制传送出界外,内界还有一股势力在反他,一时间无暇分身,但还是会每天都问她的状况,以为她会好好的在二殿呆着,毕竟妖栾池那晚过后懊恼自己太过心急吓到她,也是给她时间沉淀,甚至还想过一段时间就告诉她立帝后的事情。 当他打算说的时候,却看见灼颬进来告诉他人已经走了,与之相应而来的就是加了密文的流光飞火。 流光飞火,妖王密钥。 这是流传最广的一个说法。 可却没人多提流光飞火是帝后之饰,本来就不是妖王带的东西。 只有最贴近的人才知道这个含义。 犴宁语气说不出的自嘲“我真的是个传奇” 妖界这么多代传承下来,他是第一个将聘礼送出去,却被退回来的妖王。 瞳邪为了防止他追上也是拼了血本,结界覆盖魔界盖的严严实实,连阳光都遮上了,使魔界彻底成了一个只有夜晚的世界。 璃沫被他一番话说的眼泪噼里啪啦就往下掉“宁..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们以后好好的..你知道听说能够嫁给你,我有多高兴吗,高兴到不可置信”捧着他的脸从侧面一直吻到嘴角“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好喜欢你,其实那天我早就打听好了妖王宫的位置,去的路上才遇见那俩猫妖兄弟打架,我特别特别想和你说话,叫住你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蹩脚的问妖王宫在哪里,我也知道那举动有多傻,可一见到你...我就不能思考了,我好傻,可我只想为你一个人傻,我谁都不喜欢,只喜欢你...唔嗯....” 猛然侧头,用力扣住她的头,唇瓣就贴在一起,两人本来就贴的很近,猛烈到唇齿间还流窜着血腥味,这一下被撞的几乎站不稳,还是犴宁揽着她的腰身才稳住。 也是这一刻璃沫才知道犴宁最想听的是什么。 他的吻让人眩目。 即使吻过很多次也还会心跳加速,带着悸动和期待。 璃沫也不再躲避他的纠缠,有些胆怯的回应过去。 吻啊吻的就有些激动,刚碰上舌尖,心头的小鹿就撞破了胸膛,她忙后退了一些。犴宁被这青涩的反应刺激,突然就把她压到了台阶上。 “啊...唔!”刚发出一声惊呼就又被堵住了嘴。 犴宁亲了个够,停在她颈间喘息,垂下的眼帘看不见情绪,璃沫小猫似的靠过去。 哭,他不会是后悔了吧..... “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人的,我连不理你都做不到”犴宁话里话外是满满的不甘心。 璃沫吸吸鼻子,幽怨极了“你都不理我这么多天了....” “地上凉,起来了” “宁宁...” “怎么?” “今晚上回来睡吧....” 犴宁默了。 璃沫偷瞄他一眼,解释道“....我自己睡不好” “我去了你更睡不好” 璃沫不解。 怎么会呢....就是因为睡不好才叫他回来的,他回来就能睡好了啊。 犴宁也不解释,轻轻拉她起来。 拉不动。 地上的人不高兴了“你不回来我就不起” 犴宁自己站起来将手背在身后,微笑。 “一” 一?一什么? “二” “........” 璃沫瞬间就弹起来,扫了扫裙子,在三字没出口的时候,摇着胳膊讨好的问道“宁啊宁,我们现在去哪?” 好吧。。。。犴宁总是有办法治她的各种耍赖和不服。 往前走了几步,璃沫侧头看他,感觉没之前那么冷淡了,好事啊好事。 “走路的时候要看路” “哦..” 又走了几步,犴宁没侧头,伸出手就把她的头转回正面。 璃沫扶着下巴,咬了咬唇“我们....” “什么?” “我们的关系...现在.....嗯..以后..”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是我孩儿的娘亲,关系就这么简单,说多了你也理解不上去”这请柬连仙界都送去了一份,六界现在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的,那帮老神仙只会一个劲的说什么天理不容,逆反天道,又不指望他们真有胆子来妖界参加婚宴。 璃沫没想到犴宁说这么直白,羞的想找个缝钻进去,他怎么连孩子的事都讲出来了。 “我真那么笨吗?可这跟今晚你回不回寝宫有什么关系?” 犴宁停了脚步“还有最后一晚” “什么最后一晚?” “成亲仪式” 璃沫不说话了,然而并没有挡住接下来的话。 “我是不想把洞房之夜的事情提前做了,还是说沫沫实际是想提前?” 红晕从脖子一直爬到耳朵根。 璃沫嗫嚅了一句“我们可以....” “说什么呢?” “去妖王城外...” 犴宁反应了半天,忽然笑道“听起来还别有一番风味” “不是不是不是...我说今晚上我们可以去城外玩....反正你不在寝宫...我也睡不着” “沫沫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我可以在,决定权在于你” 龙虾脸璃小沫横空出世。 这根本没法回答啊,答应的话好羞人,不答应还是一个人数羊数到睡着。 璃沫拽着犴宁衣襟,把整个头都埋在他胸膛,无论怎么叫都不抬头了“你不气了是不是....” “气” “宁宁..”璃沫红着脸抬头,想了想,又去亲他嘴角。 “这么简单就打发我?” 亲吻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变成一个浅吻。 “你道歉的诚意也不过如此,还是算了” 眼见犴宁表情变了,璃沫拽住他就正面给了一个深吻,慌乱中反应的速度都变快许多,心脏强而有力的敲击着胸膛。 “还生气吗?” “气” 唇齿相接,再接再励。 呼吸越来越乱。 “还气吗?” “气” 这次吻的时间更长了,璃沫轻阖双眸,没看见犴宁早就崩不住的笑意。 后来有数次她想结束,犴宁就用她最喜欢的方式继续引诱,逼她主动,揽住她的腰就加深这个吻,疯狂一阵子两人都快招架不住。 结果就是一个大殿没走出去几步,两人已经吻了无数次,每次不吻到不能呼吸绝不停下。 最后犴宁拉了拉微乱的衣服,还下了总结语“所以说今晚不能回去,你现在就像要吃了我一样” 璃沫掩着唇“你还说..明明是你...” “是谁?” “真的不是我” “嗯?” 缩了缩脖子“......是我” “我还有事情要办,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个时辰,回去把璃沫永远爱犴宁这句话写五十遍,回来检查” “啊?!”璃沫顿住,又不怕死的提议“可以少写几个字吗?比如..就写我爱你之类的..” “一个字都不能少!”犴宁眼神扫射,她可怜巴巴哼唧道“会累死的....” “一百遍” “可以少写几遍吗?” “嫌多?” “有..有点” 犴宁回身温柔地掖了掖她的发,赞同道“嗯,对沫沫来说的确有些多了” 璃沫大喜,看样子有转圜的余地。 “那就人界文字和妖界文字各一份好了” 整个人被雷劈的外焦里嫩。 犴宁继续温柔笑道“还觉得多么?” 面前的人再也不敢多说话,赶紧摇头。 章节目录 初獠之拥的特性 “宁,我最近好容易累...” “你的身体部分灵血还没融合完毕,是会感到疲惫” 月光下,妖王城外围的夜市上并肩而行两人。 “融合?融谁的血?之前有听小若说过不能动用元脉之力”璃沫担忧的问道“我的身体怎么了?玉皇的十字金光剑是不是很厉害...” “你修的心法很独特,自身修复能力极强,又有冥界的治愈术治疗,那些伤早就无碍了”顿了顿“不过,修复期间会进入冥想,这是个很大的缺点,要想办法补救” “好厉害,这都可以看出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璃沫好奇的看着他。 功体这种东西每个人修炼的侧重都不一样,本人不说的情况下,别人是不可能会知道其他人功体利弊的。 犴宁握紧了她的手,习惯性的鞠起一束发放在鼻间“沫沫没觉得今晚的城外有些不同吗” 璃沫晃了晃脑袋,被他这亲昵的举动弄的有些晕,之前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她不懂,现在懂了就觉得好难为情。 她傻兮兮的回道“嗯...是有不同” 今晚每个摊位前都是幽暗的小灯,因为妖是夜行种,路上有没有光线对他们来说并无区别,不过跟她初来妖界时候那种灯火通明,中间通道上满是红烛摇曳一点都不一样呢。 “看见了什么?” 往黑黢黢的四周扫了一圈“有交头接耳的小贩和买家,那边还有试用灵能物的马头人,他们手里拿的…..哈!是万花筒!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璃沫拉着犴宁就往那边去,奇怪的是她能在黑暗中准确找到位置,还没有撞到人。 小贩一见来人,旁边的顾客都忘了招呼,愣了半天,直到两人停在摊位前才迎过来“陛下万安!王后万安!不知想看些什么东西?” 璃沫新奇的看着那顾客手中的筒子,虽然那顾客早就傻掉了,连试也忘了试。 地上滚落了什么东西,她好心的拾起来,笑着还给他。 “你的东西掉了” 那顾客完全呆住。 璃沫拿着东西疑惑,奇怪,他怎么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不该说些什么吗?” 那顾客闻声打了个冷颤,立马回神,看了一眼她身后便把头压的不能再低“拜、拜见、王后” 犴宁抬了抬下巴。 “是…是、是!”说完,那人一溜烟的就跑了,好像跑慢了身后就有人追杀他一样。 璃沫回头的时候犴宁已经转向一旁,对小贩道“梓潼想看万花筒,拿些与她看”顺便抽走了她手里拿的那支丢到一旁。 小贩得令,立马去翻出各种型号的一大堆。 璃沫看着空了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宁宁,你刚才吓到人了” “以后不许笑,除了对我” “噢……” 等待的过程中,璃沫恍然大悟,突然想起刚才和犴宁讨论的是什么问题。“对噢!我现在虽不能用术法,但听力和在黑暗中的视力却好了不止一倍两倍!” 犴宁从一堆筒子中挑了一个大小合适的,从小贩手里抽出“怎么才反应过来,你会慢慢有一些妖类的特性,这很正常” 璃沫接过万花筒,向里面看了看“怎么会这样?” “你身上现在流淌的血有一半是我的” 微愣。 犴宁捏了捏她的下巴。 “我很喜欢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 章节目录 成亲前夕的不眠之夜 捂脸。犴宁为什么要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这么暧昧的话。。。。 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沫沫,看够了就拿下来吧。” 璃沫死死抓住眼前的万花筒。 “就算让它长在眼睛上也掩盖不住的” “掩盖什么东西。。。”=。=? 犴宁将筒子转了个角度“看到里面纸屑了吗” 璃沫点头。 犴宁问“是什么颜色的?” “红的” “你的脸比这个颜色还好看” 腾!好像什么东西冒烟了。。。。 没等璃沫自己消融完羞耻感,旁边就有一名身着轻纱红衣的女子撞过来。 为什么说是撞,因为像她这种刚有能力的都不可能会撞到人,更别说是在妖界生活了多少载的妖。 “啊!不好意思陛下,是我鲁莽了,都怪我那帮朋友爱闹” 女子妖艳性感,身材凹凸有致,红纱衣裙只到大腿根部,下面几乎就是一双长腿,是妖界独有的那种韵味。 犴宁扶了她一下,便拉开些距离“没事” 身后的一帮子女妖嘻嘻哈哈。 “喂,刚才我们可没人撞你啊~” “就是就是,是你主动想去一亲陛下芳泽,结果没亲到吧” 一声“陛下你好帅~”喊的绝对是里面最大声的。 妖界的女子很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从不掩饰对哪个男子的好感,妖王算是大众情人,喊出来简直太简单。 犴宁淡笑,也不说话,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 璃沫一直在盯着那女妖的脸,狐族真的好漂亮啊,做为一个女人都觉得她娇艳极了,尤其是脖子以下腰部以上那个位置,实在是太突出,突出到让人无法忽视。。。低头再看看自己,唔...就算不是洗衣板也没可比性OTL... 女妖也不否认朋友们打趣她的话。 右手自然的拂开挡在脖颈前的发,无限风情流露“夜深之后可以邀陛下去闲逛吗?” 别有寓意的邀请,周围人都开始起哄。 犴宁的嗅觉非常灵敏,自然嗅到了空气中流窜的血液芳甜“你的味道我接收到了,这个邀请恐怕不能应,寝殿里的小猫总爱饿,需要回去喂” 小猫? 璃沫疑惑,她住了这么久,寝殿里从来没养过动物啊.... 女妖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狐狸都是很聪明的,她们九尾一支更是脑子灵活。 “陛下难道不觉得狐族比猫族更有挑战性?要适应各种挑战才会知道哪种好,不是吗?” 犴宁笑“嗯,听起来确实是,不过我不光是妖王,还是有家室的男人,我忠于梓潼” 红狐美女傻眼,主动献身还被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拉着另外几只狐狸消失在夜幕下。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宁,她好美啊..” “没觉得” “你喜欢吗?” “不喜欢” “可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就让我穿成那样...” “.......” 璃沫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怒形于色,此时此刻她想的就是:要不要把衣服找回来? 犴宁只看了一眼就冷道“敢在人前穿成那样就打断你的腿!” 璃沫嘴一扁。 “宁...刚才你说地小猫养在哪里?” 犴宁没直接回答,问她“看好了吗?” 点点头“嗯,就要这个吧” “妖界的交易都是需要本人身上的灵能物交换”犴宁低头,作势要解她挂在腰间的镜子“把他抵了吧” 璃沫有些焦急“宁宁宁,不要啊..我们换一个吧..” “睡觉的时候把他放盒子里,不允许拿出来” “好好好!”璃沫赶紧答应,护宝一样护着镜子,就怕他真的把玄天之镜抵在摊位上。 最后她用头上的一支可以在夜空作画的钗总算换得了万花筒。 据说后来这支钗很受女妖的欢迎,在某一段时间还被炒的比很多武能物还珍贵。 走过了一条街,璃沫才问道“我们去哪里?” “小猫好像饿了,去喂猫” 疑惑“你真的养了猫吗?” “沫沫想吃什么?” 诶?有吃的? 璃沫不假思索的说“烤麦菜!还有上次吃的那种软绵绵的面团”顺带摇着他手臂,眨巴眨巴眼“可以多放些糖吗?我好喜欢吃甜的” “嗯,果然是饿了” 小心翼翼的问道“还要喝獠吻吗.....” “你希望?” 璃沫发明了一种表情,就是璃小包子脸,皱眉+鼓嘴。。。 好好的一张小瓜子脸能鼓的腮帮子都圆圆的,同时嘴还能撅起来,跟包子一模一样。 估计谁见到都无奈,就想狠狠捏一下,把腮帮子捏回去。 犴宁觉得自己最受不了的一个是璃沫哭到身子一抖一抖,那感觉就是委屈到家了,伤心死了,一个就是包子脸,可怜可爱又可恨,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 “我不能正常进食,你要补偿” “怎么补偿?” 犴宁转头轻轻衔住她的耳朵尖“好奇心真重,明天就知道了” 还是上次的餐馆,还是上次的位置,不同的只有心情。 今晚人有些多,那跛子大黑痣老板还是态度不善,直接扔菜单过来。 点完菜,璃沫问出心里的疑惑“为什么这个店里的人都无视你?” “这里属王城最外围,与城里那些没有竞争心的小妖不同,来这里的妖,几乎都有本领在身,而且都是挑战四殿或者帝尊道失败的”犴宁侧拄着头,语气淡淡。 “哦...”了然,原来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怪不得会无视他,态度还不好。 “沫沫要尝一下吗?” 璃沫看着盘子里红色切成条状的东西“是什么?” “人界的一种食材,我比较喜欢吃” “人界的?”张口接下夹过来的东西,一下刺激了味蕾,气血都在上涌,而后眼泪都在眼眶打转“是辣椒..天呐..我最不能吃这个了!” 两只蝙蝠迅速飞了过来,脚下勾着杯柄,杯子里是清水。 璃沫赶紧喝了两杯水,眼泪还在往外涌“你还笑...都怪你...” 犴宁食指在蝙蝠爪子那里碰了碰,笑着赞赏“做的很好” 显然那两只蝙蝠被夸的很高兴,绕着他飞了几圈才走。 璃沫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泪,道“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犴宁夹了小面团喂给她。 “以后我要多吃辣的,这样就可以和你一样了” “太麻烦,我可以改吃甜的” “我也可以改啊” “没那个必要”犴宁把沾到辣椒的麦菜挑出来放到一旁,又夹了正常的喂给她“喜欢孩子吗?” “喜欢啊!”璃沫三下五除二咽下去,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孕育生命很神奇,在肚子里就可以变成一个人,一定很幸福,可能跟我神脉是娲女一族有关,娲女创造了人界万千生命,所以从神识觉醒到现在,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 “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以前我想过,后来觉得好像有点傻” “不想要孩子?” “才不呢,我都喜欢!而且谁也没规定也只能有一个,所以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 “想要几个?” “越多越好了” 犴宁听完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有所思地点头,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璃沫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鬼魔妖冥四界的女子都不能生育” 小口小口嚼着嘴里的东西“嗯,确实只有人界和仙界才可以呢” “我觉得现在应该想想了” “嗯,是该想想..”嚼嚼嚼..嗯嗯...好好吃的麦菜啊。 犴宁闭眸笑,那笑容漂亮的一塌糊涂,好像想到了什么事,幸福得就像新婚一样。 诶,不对。 什么好像,就是新婚啊。 璃沫一下反应过来,明天成亲的好像大概可能貌似是她本人。。。。 哭,她刚才都跟犴宁讨论了什么问题啊。。。 什么叫越多越好。。。 她又不是娲女娘娘可以甩七彩泥浆造人。。。 一个一个生会累死吧,汗! 往回找补一下。 “那个..我觉得孩子贵精不贵多,一个就够了...” “我们的孩子一定是最漂亮的” 囧,是数量问题,不是质量问题啊=、=! 犴宁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讲话的内容啊。 不过...我们...他说了我们... 我们。 啊,又不淡定了。 “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一想到孩子的事,她全饱了。。。 “我们回去吧” “这么早?” 虽然,也不是很早了,凌晨。。。不知道是不是血液融合的关系,她的作息时间都跟着改了不少。 “想听明天的流程吗?” 璃沫激动“想!” “回去跟你说,估计会说到天亮” “突然不想了.....” 章节目录 巡城六仙齐抬花凰轿 下午的时间好像过的特别快。 走廊、宫殿、室内举目到处红艳艳,一串三挂的灯笼有序的浮满整个宽阔外场,仿佛连天空的颜色都染上烫金。 小若不愧是勤劳的松鼠,行动迅速极了,等璃沫起床的时候连每棵垂柳树上都挂了条条红绸。 而她本来也是兴致勃勃地要陪众人奋战一夜,可是某人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就跟睡前催眠曲一样,然后...呃...总之...睡着了.. 好吧,璃沫回来的时候还很兴奋,听犴宁讲到同心结发时就犯了困,但还是打起精神认真听着,一直从三十六抬花凰轿巡城,刺俏花海仪式礼成,霓裳答谢群妖宴,到最后的对敬妖铭酒她就彻底呼呼大睡。 估计最后是被抱到床上去的,临记睡着之前小若和其他人在铺喜床,然后他们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她还霸占了犴宁的腿。。。 突然明白为什么镜总不和她讲各界的历史渊源和发展,估计除了助她睡眠之外也根本没什么用吧。 有一个问题她一直没问,也没打算问出来,就是外界现在的状况。 灼颬替她挡了玉皇的一剑,仔细想想他当时实力大弱的原因只有闯佛印都顶天牢那一下,连她都破不开的东西,灼颬又怎能安好的破开。 瞳邪和玉皇的大战谁胜谁负?大抵是两人都伤的不轻。 人界又怎么样了? 出于各种私心,她不问。 再来犴宁什么性格已经见识了,把你放身边却无视存在,让你后退又不完全死心,时时刻刻都在煎熬着。 如此靠近却离的比谁都远,虐你的同时还要虐自己,这种极端的做法,她是再不想体会一次..... 问了的话怕他会多想,所以能略过一些问题就略过。 穿好了里衣,璃沫坐在鼓凳上,梳妆台的镜中映出两个人。 男子玛瑙绿的瞳孔温和似水,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细致而轻柔。 “没想到真的照以前的话实现了,我出嫁,你来为我梳头” “娘娘的愿望,镜一定会实现” 璃沫想了想“下次等你娶妻,我给你梳” “这..不急的”笑笑,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几拍“这样就很好” “怎么手指这么凉?” “镜可以永远在娘娘身边吗?” 璃沫把手绕到脑后握住他轻颤的手,拍着安抚“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家人。” 听完回答,镜的嘴角划过一丝满足的笑,将她的长发轻轻盘起。 梳好发,璃沫好笑地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 镜说今日是他算好的黄道吉日,需要玄天之光开路,高悬明镜能把所有霉运反射走,真是少见他紧张起来,虽然这是人界的嫁娶习俗,也没什么必要他亲自出马啊。 风把门上挂的铃铛吹响,伶仃悦耳。 小若刚把喜服展开,她就有些头疼,这回不能笑那些帝尊是衣服架子了,因为此刻她也将要成为其中的一员,而且女人的衣服一般都比男人沉。 侧开叉的抹胸长裙勾勒出腰身,长长的拖尾向外延伸,层层叠叠。身前是一只美轮美奂的金线凤凰,凤头立体凸出在右胸布料前,凤颈和凤身斜斜展开,一直垂至脚边,开叉的底端是波浪皱褶,像是凤凰摆尾。 半截臂套的袖口是喇叭状,金线勾勒,没有别的纹路,很简单的样式。 璃沫欢喜的转着圈,这件衣服摆在那里看不出特别,套上最外的一层罩纱,才是惊讶的时刻,裙摆的凤凰羽毛在动,虽然速度很慢,但它在动,几处小的火焰也在晃动,就像在裙子上绣了只真凤凰。 小若还在整理她的喜服,不厌其烦的拍平每处起伏。 “小若...” “哦哦!奴婢在!” “再拍衣服就碎了...” “哦哦哦!知道了王后” “你...” “哦哦哦!” 小若完全进入条件反射状态。 璃沫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摸了自己的“小若是不舒服吗?” 头不烫啊。 突然,身前的人脸快速升温。 “啊,这回烫了” “王后...王后怎么可以...嘤..” 小若说着说着就哭了,脸红的跟果子一样。 这一哭,她也有些急了“好小若,乖小若,怎么哭了阿?” “嘤嘤嘤...王后..嘤嘤怎么可以这么美...奴婢都好想娶您了” 抚额,怎么是这个原因。。。。 哄松鼠,哄松鼠。 “你只可以嫁人,但是不能娶哦” “嘤...大妖怪们都太坏了,奴婢才不想嫁...” 这倒确实是,妖界的男子大多是痞坏痞坏的性格,而且不是很专一,大家玩玩就好,反正是生理发泄,谁也不会对谁认真。假使碰到专一的那种,女妖反而会因为摸不透而不敢上前,就像昨晚搭讪的那个九尾红狐,也难怪她会跑了。 “我与月情上仙关系很好,有机会替你要条红线” “您又在拿奴婢开玩笑了,妖界和仙界眼下关系并不好,奴婢断不敢让陛下为难的” “也有常驻人界的仙阿..这种仙归我管,宁不会为难的” “....王后”小若羞的简直抬不起头。 璃沫笑了笑,也不再逗她,戴好最后的凤冠,小若将珠链从她耳侧放下来。 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人挽青丝,惊鸿髻,红唇新妆比花艳。 金色的链子挡住视线还在晃动,霎那间,璃沫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心也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陛下万安!” 犴宁在进门的刹那,双目就再也没从那高挑的背影移开,很期待的目光。 璃沫真想把自己粘在原地。身后掩不住笑意的话传来“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些” 拖尾被一点点拽过去,她不得不跟着转过去,只一眼就不动了,痴痴的看着对面穿着喜服的男子。 长发高高束起用紫金冠固定,一条红色缎带垂下,皮肤白的人很容易被红色衬,此时更是衬出他莹白的皮肤,喜红长袍被金线绘出了大气恢宏的图纹,将高大的身材都突显的很完美,外袍立领的样式很高贵王者风范无疑,不过整体跟她的是一个套路,拖尾是整个一条龙蜿蜒在后面,长长长长长... 唔...好同情犴宁,平时衣服架子也就算了,连成个亲都逃不过衣服架子的命运,还多了条拖尾。 “我的沫沫真美...” 璃沫确认犴宁这回是情不自禁,还是第一次听他夸奖人诶,机会难得。 “还想听”抱住抱住。 耳边的声音低低的“现在说了你记不住,晚上慢慢说” “晚上就要睡觉了,我想现在听” “就是在床上才能记住,不过现在是巡城时间,乖” 璃沫瞬间脸跟衣服有一拼,傻不愣登的就被拉出去了。 到了外面又是一愣,三十六抬花凰轿,她一直以为是个名称,没人跟她说过是真的需要三十六个人抬啊。抬的简直就是个花床,最里面一圈靠近轿身用六个人,二圈和三圈一共三十人,这哪里是抬轿子,阵仗也太大了。 而且她不是跟犴宁坐在一起,是并排,也就是说两个轿子需要七十二个人。 出去就是横扫一大片,再一次傻掉的被人扶上去。 从妖王宫往城外去的一路璃沫都是傻笑,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起来。 高兴、伤感交织在一起。 这里是妖界,她成亲,来的人没有一个认识,没有一个朋友来送祝福,这种感觉挺不好受的。 细微的叹了一下。 旁边传来犴宁的轻咳,璃沫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犴宁还是目视前方,她又转过来静静的沉闷,想抵消这种心情,虽然成亲了很高兴,但她也很想让朋友们看见啊。 反应了一会。 璃沫还是想跟犴宁提一下,就再次看向旁边,这一眼没有看别人,却看清了侧面抬轿子的人。 两张熟悉的脸。 百感交集。 泪水一下就控制不住了,跟打开的阀门一样向外涌“清…绮儿……”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她赶紧转头,脸上的表情又变作惊讶“天域?镇元?!” 一时间的兴奋不言而喻,璃沫扒着轿子感激的看着犴宁。 犴宁看着她那泪眼汪汪的表情,又提醒道“再好好看看周围” 轿子前的三人同时向后看了一眼,璃沫一下就震惊了“敖轩!紫薇?!” 最后一个名字呼出,斜上角的人马上就变了脸“换个称呼!称老子北极大帝!” “紫薇你们…都来了…我真的好高兴…谢谢…” “都说了别叫老子那两字!!”紫薇大帝一直觉得自己名字女气,从来都是用北极大帝这个称呼,别人都不敢叫紫薇,除了璃沫。 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幸福,虽然被吼了,可泪腺又崩了。 她没什么朋友,说得上话的也就这五六个人,冰清是她挚友,其余几个都是有交情的,龙族龙帝敖轩,时间城天域元君,地仙之祖镇元子,北极紫薇大帝。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犴宁会把这些不定踪影,散布世界各地的神仙都找来,就算是她本人出马也未必能集齐他们同时在场。 所有的遗憾都圆满了。 后面一路璃沫上扬的嘴角都没变过,专心的和犴宁接受百妖的祝福和贺礼。 很快,巡城结束,轿子立刻腾空而飞,飞了一阵远远就看到一片蓝色花海。 刚下轿,璃沫就紧紧抱住了犴宁。 “宁……让我抱一会儿” “没什么想说的吗?” “谢谢你…” “还有呢?” “我很幸福!” “没了?” 蘑菇了一会,她小声说道“我想……” “大点声,这么多人都想听” “我想吻你” “嗯,吻吧” “太高了…够不到…” 犴宁笑的特别坏“自己想办法” 璃沫焦急地看着周围一圈看戏的好友,还有那数不清的妖仙。 她就算踮脚也够不到犴宁,这该怎么办? 一筹莫展中,突然身体变轻,然后慢慢腾起一块“诶?怎么……” 紫微大帝脸撇向一旁,别扭道“要亲快亲!老子最受不了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事了!” 璃沫笑的有些羞怯,还是不假思索的做了想做的事。 绮儿一脸羡慕地看向这边,由衷为自己主子高兴。旁边镇元子捻着胡子和天域元君相视一笑。镜和冰清一见就要打起来,敖轩还帮着起哄。 场面好乱……… 最后还是犴宁拉她去拜天地,新人就位了,才结束混乱的场面。 拜完天地,天也渐渐暗下来,后面的流程很多,众人马不停蹄,等回到妖王宫已经是夜幕笼罩。 难题终于来了。 犴宁做事不会让她为难,这个礼仪听小若说是不能少的重中之重。 璃沫即将要面对与犴宁手下器重的妖仙对饮妖铭酒。 “你有多少心腹?” “不多,一会儿喝不了就说,我能替你挡一些” 挡一些?看来是真多。。。 问题是她没喝过酒。。。 惨了。。。 章节目录 妖铭酒的效忠之力 华灯初上,推杯换盏。 几个时辰后。 热闹的气氛丝毫未减,众人都喝的有些微醺。 僻静的墙边远离酒席,几个都是难得会在一起的身影。 冰清仙喝酒完全不上脸,清醒的样子就跟没喝之前一模一样,绮儿一脸羞涩的尽力扶住,还是第一次除了修炼之外和他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尊上,你...你还好吗?” “我无事”语毕,身形却轻微的晃动一下。 镜走上前摸了摸冰清的脸,果然有些烫“上仙不要再逞强了,一会回到仙界小绮别忘熬碗醒酒给他” “是,镜主,绮儿知道了” “假惺惺给谁看”冰清愠怒,完全不领情地呼开他的手。 “小绮是我一点点养大的丫头,人都送你了,对我还这么凶?”镜有些莫名其妙地笑。 冰清低喝让他滚。 另一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敖轩靠着墙壁看大戏,能把这个面冷心热的上仙气到爆粗,也算不简单了。侧头又看着紫薇大帝喝红了脖子还在对犴宁放狠话。 “老子可是把女神给你了,日后若是少一根头发丝别怪老子对妖界不客气!老子..老子看了这么多年,少了哪一处都能…都看得出来!别..别想钻空子啊..” 天域元君无奈的缕了缕胡子“年轻人阿,还是太年轻,几杯黄水下肚埋心里的话也就出来了” 犴宁也喝了不少酒,却没什么大碍,即使这几个仙界的人对他说话不算客气,心情却也一直很好“各位赏脸莅临妖界,也算是圆满了梓潼的愿望,日后若有需要妖界帮忙的地方,大可直接来找本王” 镇元子大仙算是老一辈仙长,鬓发苍髯,永远笑的一脸和蔼“吾们这帮老胳膊老腿儿的,远居界外不参与仙界政事,估计也没什么需要妖王帮忙的咯,只一件,照顾好璃小丫头罢” “自然” 镇元从墟鼎拿出样东西“这个聚魂灯是佛祖座下弟子阿难的法宝,本是存着他心爱女子的最后一缕幽魂,保存万年方可转世轮回,可惜,唉...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后,冥界突然出手收走了这缕魂,阿难化身石桥后,这东西便一直由老道保管,留着也没什么,但确实是个稀罕物,算是给璃丫头的贺礼了” “上仙客气了,聚魂灯世间难求,着实是一番心意” 几位都不是空手而来,犴宁收了一圈礼,众人又客套几句,分别的时刻也即将要到来。 龙族的人谨慎,敖轩自方才开始便一直靠墙不语,这会儿从墙上站直,中肯地说了句“眼下六界动荡,璃女心性单纯在这场混局里,难免有疏漏,日后看顾两界也是费心费力的一件事,久闻妖王长情,这在妖界实属罕见,因此一直欣赏有加,希望妖王别让敖某失望” 犴宁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说了一件事“在鲛獠一族中,有个古老的传说,得到初獠之拥的人是诅咒,因为他/她除了可以分到原主一半以上的血液,还会共享原主的技能” 敖轩道“初拥者的技能似乎也可以被共享” 面对怀疑的语气,犴宁笑了笑“是,这些都是外面流传过的。但却没人知道,鲛獠从不轻易奉献初拥,不是怕别人分享自己的功体,而是因为一旦初拥者变心,原主就会非常非常痛苦。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很久以前倒是听人说过感受,像是烈焰灼烧心。所以,鲛獠最怕得到初拥的人离开,因为那等于被判了死刑。” 这番话一出,不光敖轩眼里的怀疑消散了,其他人也是再没多言的必要。 玄天之镜恢复原型高悬,镜光反射,覆盖妖界出口。 六人化光相继而出,最后一道白光闪过,妖界恢复宁静。 回到席间。 桌上的小女人早就醉趴下了,脸蛋红红的,四殿邪灵在一旁默默无语。 犴宁有些意外。 “都喝完了?” 魎邪哭丧个脸“别人的是喝完了,就剩我们四个了……” “别难过,夫人尽力了,唉…”魅邪拍他的肩膀安慰,说完自己也遗憾地叹了口气。 魍邪趴在桌上可怜巴巴地看着璃沫头顶,都要哭了“虽然知道,但是不能和夫人对饮妖铭酒,实在是太遗憾了....我..我也想对夫人表示效忠啊.....”说完就憋屈哭了,还嚎叫似的。 犴宁坐过去刚要抬手,桌上的小人儿就动了动脑袋,晃了几下又坚强的抬起手中还剩一口的酒。 “再...再来...一...杯....” 章节目录 燃到天明凤凰烛 喝完最后四杯酒已经彻底抬不起头来,不过总算完成了这一项。 小若麻利的捧着一条烫金红绸过来,在璃沫和犴宁身后各执了一束发,放到一起打了个同心结。 两人本来衣服就是累赘,头发系在一起麻烦事就更多了,璃沫身子软的像条泥鳅,趴犴宁怀里不老实还乱动。 魑邪看着手忙脚乱的主子,上前几步“爷,属下会通知众人最后一项霓裳舞宴暂时跳过,您先带夫人回去休息” “嗯,有机会补”犴宁也确实不指望喝了这么多酒,她还能上去跳舞。 一天这么忙碌,到底还是没把所有的程序都走完。 这对重量级人物离场,底下的大妖怪们正式开始狂欢。 之前拘谨的难受,加上还有神仙在场不能丢了妖界的面子,本性收了一半,就等着这一刻敞开了玩闹。 后殿。 远离了热闹的气氛,静静的夜风里,唯有脚步声。 “宁...” “嗯” “好热...”蹭。 喝过酒的声音软腻腻的,听在耳里全是娇嗔。 “马上就到了” “热..” 到了寝殿门口,殿门无风自开,待到两人进去,又适时关上。 将人放到床上,头发还连在一起。 犴宁只能用一只手去褪下烦人又麻烦的喜服。 可惜有人跟他作对还捣乱,翻身,再翻身,把衣服开口压个严严实实,一个不注意就扯了他的发带,一头长发流水般倾斜,顿时分不清是谁的发,唯一可以看见的就是系着红缎的那束。 局面更乱了。 璃沫突然抬手抓了身侧的手贴在脸上“凉...”贴了一会,又像海里的某种鱼一样整个攀住眼前的身体“好舒服..” 心里的悸动马上就长了草。 身体被压住,璃沫嘤咛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房间里充斥着不规则的呼吸声。 跟她额头抵着额头,犴宁轻笑“喝多了更诱人” “宁...” “乖,名字你要永远叫,洞房可只有这一晚,看我” 璃沫被蛊惑,碧蓝的眸子缓缓打开,应着眼下的纹路,在烛光下闪着动人的光芒,这种迷离的目光很容易激起心里的某种情绪。 犴宁起身,在她的注视下开始脱衣服,缓缓的,慢条斯理的,一件一件。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在打鼓。 酒都清醒不少。 捂脸“我不看!” “那我给别人看了” “不要” “把手拿下来” “不的...” “.......”无奈“你是我的妻,你不看谁看” 璃沫不动,犴宁也一动不动。 四周寂静了。 道理她都懂,可是就是不敢看啊,怎么办...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衣衫落地的声音。 看?还是不看? 算了,不看白不看。 手上松了松,但还是捂着,另一只手伸向远处。够了半天,摸不到,身子沉的厉害又起不来。 急了“宁..你在哪儿..” 叹气,凑上去,坏心的对着耳朵里面吹了口气“在这儿” “好痒” 犴宁一瞬间拥紧了她,不着片褛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一声声有力的心跳撞入心房。 “嗯...” “沫沫” “在” “沫沫” “嗯!” “娘子” “........” “答应!”手上摸到最柔软的地方用力一捏。 “在!我在!”璃沫被捏的吃痛,但被拥的更紧了。 突然,双手被压在两侧,犴宁开始一边吻她一边捏她的耳垂,就像那是一件诱人的玩物,让他欲罢不能。 唇舌缠绵中,有了更亲密的动作“不要..宁..” “难受?” “不..不是..” “那就是舒服了” “我...不知道..很..奇怪..嗯..但是..但是...” 还没说完,璃沫一下就被带入迷乱。 闭上眼睛,感官就更清晰,睁开眼睛,眼里心里,就全是眼前邪邪的笑容,只能紧紧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那些破碎。 渐入佳境。 犴宁也忍耐到了极限,观察几遍她的表情,彻底放纵起来。 一开始璃沫还能说几个字,到后面根本再吐不出一个字,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深长。 铺满了红床的凌乱发丝,艳丽娇羞的面容,组成了一幅如花美眷,牢牢的吸引视线。 凤凰双烛渐渐燃尽。 晨光微微。 犴宁慵懒的侧卧,单手拄着头,另一只手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沙哑的声音藏不住性感“出来,让我看看” “好羞人..”已经醒酒的璃小包子冒头,直想往他胸口躲。 “沫沫...” 羞怯的看了一眼,犴宁闭着眼,嘴角上扬,璃沫不自觉的就往他唇上看了半天。 犴宁突然睁眼,问道“直接告诉我,到底要不要亲?” 璃沫被子一掀,又钻回去,就差没把自己变成蜗牛,背着个壳“睡觉......天都亮了” 刚翻身,屁股就被打了一下。 “啊!” “既然沫沫不主动,那我就不客气了”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打我那里!” “让你长记性” 委屈。 怎么到床上就变了个人,坏死了,总喜欢强迫她做一些事。 “我累了...要睡嗯...嗯!” 犴宁忽地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火热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翻身间便已经压在了身下。 身体的纠缠,皮肤的摩擦,每一次都带着火星。 马上就点燃了火焰。 脑子晕晕的,还甜甜的。 停歇间就听到犴宁问“你不是喜欢孩子吗” 迷迷糊糊“嗯...是啊...” 大手又开始在身上游移“宁..你..你还” “我在帮你实现” “唔...” 章节目录 千古难题你错哪了 半个月后。 “宁宁……” “要不要再快一点?” “我怕。” “抱紧我” “啊啊!不要了不要了!好高!” “自己荡嫌费力,我来荡还嫌高,那你自己玩” “还是你来吧…我懒…” “我也懒” “嘿嘿我更懒” “………早知道你这么懒就不娶了” “娶都娶了,反悔无效”鼓了鼓嘴,荡秋千自己荡确实费力啊,她说的是事实嘛。 闲适的午后。 犴宁本来在看奏本,结果看了两本就被拉到一旁当苦力,还被盖上了反悔无效的印章,教出一个机灵鬼,管都管不了。 秋千很大,璃沫坐在他怀里,紧揽着脖子,随着幅度升高又降低,降低又升高,越荡越开心。 两人都在享受单独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魔界最近太不安生了。 喜帖晚了几天送到,等瞳邪知道后早已生米煮成熟饭,旧伤未愈又增心伤,想到那张气炸的脸,犴宁顿感舒畅,不过…… 相对瞳邪的狂怒,灼颬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就是这种笑面虎背地阴的人才难办。 一双小手伸到眼前,在眉心轻轻揉捏。 璃沫问“怎么了,眉头皱成这样?” 犴宁将下巴垫在她头顶,宠溺的拥着“在想以后怎么管你,小机灵越来越多了” 晕呼呼,她是有多难管,还需要眉头紧锁来想对策吗。。。 “明明这么听话的” “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也有百余年,这中间,就像做梦一样” 璃沫嗔怒“还说,见面就整人,让我穿的比妖界女子还少,就想看我窘迫又视死如归的表情”她当时那表情一定好笑极了。 “傻沫沫,那不是第一次” “啊?”反应了半天“什么时候还见过我?” “有一次我去人界游历,恰好路过云霞山” 璃沫仔细想了想,她去过太多地方,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很模糊。“记不清了,当时我在做什么?” 犴宁但笑不语。 璃沫心痒痒的,真的很想知道具体。 “说啊,宁,不要笑了” “真的想知道?” “真的真的” “说了不许不理我” 点头。 “云霞山最著名的就是夕阳西下时,会把下面的碧落潭映射的跟山脉对称,水天相接,跟水墨画一样。” “嗯然后呢?” “你在洗澡” 噗!!!! 犴宁好像还能想起当时的画面,说道“美人入浴,很美”贴近她又补了句“每一处都是” “你偷看别人洗澡!” 犴宁喊冤“我在山峰上看日落,只是碰巧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看的,不是偷看” “不理你了!” 捏脸“小耍赖,不是说好了不能不理我” 撒娇“哎呀~” “我当时是不知道那女子会成为我的妻,要不然就不只是看了” 璃沫说不过他,被逗的脸都不知往哪藏“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坏…这么…流氓” 犴宁一脸正色“调戏别的女人确实是,调戏你是天经地义,怎么算是流氓?” “你之前都很正经,从不说这些话逗我”犴宁之前在她面前表现得太好了,温柔,优雅,善解她意,从不强迫她去做什么事,事事顺着她,全优型大众情人,现在…妖界特产痞子男,还是拔尖的那种。 “现在也很正经” “不正经” “你哪一个地方我没看过?” 璃小包子气急,开始语无伦次“你……你……你之前没认识我的时候就看过” “那不算” “怎么不算?” “不算” “算” “…………” “算!” 无奈,犴宁道“我都不说话了,怎么还嚷” “就算” “算算算,错了” “错哪了?” “……………………” 秋千停了。 璃沫嘴撅的可以挂油瓶。 面前一黑,璃沫后退,可惜被抓住了“唔!唔唔……” 犴宁用力吻她,榨干她嘴里所有空气,吻到她软绵绵的使不上劲,等松开的时候,就只剩喘气的时间。 世界也安静了。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犴宁回去继续批奏本,然后秋千上的人乖了不少,开始自己荡秋千。。。。 所以说,女人耍脾气的时候能听就听,不能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不能再说。 简单粗暴,搞定。 章节目录 小猫小猫几点了? 这段时间后殿很安静。 之所以安静,是因为众人知道帝尊和王后新婚燕尔,感情好的不得了,小妖们的心思都灵敏着呢,心照不宣的给二人留着私密空间,有吩咐马上到,没吩咐谁也不去打扰。 妖王大婚,三个月之内会有六次放灵。 所谓放灵就是从自身放少部分灵力在妖王城周围,算是普天同庆,给大家一些福利的机会,只要身在城里就能随时随地吸收灵力,简单说就是不劳而获。 天上掉馅饼,当然都去接。 踢殿的也少了很多,不少妖都觉得与其冒着生命危险去打妖王,还不如吸他的力量伺机而动。 当然这是男妖的想法,而近期踢殿的女妖似乎...呃...翻倍了。 万里无云。 草地上是嫩绿翠叶,一只雪白的毛团从墙角顶开一块砖,费力的钻进来,蹦蹦跳跳。 “哈!有兔子!” 璃沫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直接从台阶上越下。 “小心!”犴宁本来还在殿里,一见她这冒失的举动连忙出现在身后拉住“走路好好走,哪有直接跨两级台阶的!” “我激动嘛” “那也要一步一步走,实在不行就飞,就是不能一起走两步,万一伤到怎么办?!” “怎么会....我现在比你还厉害呢” 水族之力+神族天赋,这个组合简直太强悍了....她有时候爆发连自己都怕。 “那也不行!” “噢~” 被教育了一顿,她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趁犴宁没话了赶紧去墙角抱了小兔子。 那兔子用屁股甩她,好像不愿意被抱到一样,跑的飞快。 璃沫满头大汗的追着白色毛团跑“小白兔乖乖,快过来~” 兔子不屑的看了一眼,眼皮冲上。 璃沫纳闷,怎么会这样,人界之主,万物之灵,所有动物都应该喜欢她啊,第一次有用白眼翻她的动物。 抓了好久才摁住,扑腾的厉害,它四只脚没一只老实,在地上抓,挠,扑。 “小兔子你不该这么凶的,草食性动物都是柔顺的种类,你们的起源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兔子直接用‘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她,最后被烦的干脆不动了。 璃沫兴冲冲的回去抱给犴宁看“宁,你看!是海棠兔!” 兔子和犴宁面对面,绒绒的小耳朵支起来,不一会儿就又开始扑腾,这回是冲面前的人,爪尖都突了出来。 “不要闹” “嗯....?”她没闹啊。 “回去” 小兔子耳尖耷拉下来,红红的眼睛含泪“陛下...” 听到这声,璃沫后知后觉,敢情这小兔子是个女妖啊,噗,什么话,不是妖能跑到这里来么。。。 说到兔妖,好像几十年前她跟犴宁闹脾气的时候有一只,这只就是...兔女? “不要哭..不要哭”璃沫柔声安慰,顺着她漂亮的绒毛。 红眼珠立即透出精光,估计那意思和冰清仙那句‘假惺惺给谁看’没什么两样,张嘴就冲旁边的手指咬去,虚晃了一下,实则伸出爪子猛地勾住。 犴宁眼疾手快,一掌拍过去,兔女身子一颤,瞬间就从璃沫手上滚翻在地。 “呃.!”璃沫捂着手腕皱了皱眉。犴宁还要继续出掌,她赶紧拦住“好了宁,她大概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小东西爪子早就磨利了”低沉的声音透出怒意。 一阵青烟,兔子渐渐消失,地面上现出个落泪低吟白发美人,少女肌肤吹弹可破,此刻竟是紫了一片,小小的脸上是双清纯动人的眸子,五官都是小小的,惹人怜爱的鼻尖,樱唇小口。 “陛下,您打我?我效忠了您一千三百五十七年,如今只换来了这差点要命的一掌?” “众妖齐聚酒宴,整夜都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是想背叛我呢大玉儿” “陛下成亲的人又不是我,我难道还要去咽苦水吗?我还要去对着自己讨厌的女人喝妖铭酒,对她表示效忠对她臣服吗?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璃沫被她哭的有些动容。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一千三百年啊... 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犴宁仔细查看了璃沫被爪尖划破的手腕周围,三道深深的血痕,真是恨入了骨的攻击,这只小兔子狠起来不输给任何一个男人,算是不错的助手,不怪能在他身边这么久。 兔女还在不死心的质问“陛下,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为什么?为什么之前您还抱过我,现在却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不服气,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之前是什么时候?哦,你说的是有外界入侵的那晚” 伤口被犴宁轻轻舔舐着,每一滴血液都没浪费,细碎的吻落在伤口处,不一会就恢复了原来的光洁,璃沫竖起耳朵听,外界入侵说的不就是她闯入妖界的那晚... 随手幻了个花环“说起来那晚多亏你做了挡箭牌,如果不那么做的话,瞳邪和灼颬怎么能对我轻易放松警惕,毕竟,肖想人界神女这种事,不光他们会做”笑了笑,取下一朵花别到璃沫发间“是吧,我的神女”原来犴宁喜欢她,要比她还早。 璃沫拿着剩下的花环发呆。 好神奇,这三个人曾经还凑一起过? “大玉儿,你是个不错的女人,但是...” 兔女不可置信,这么长的时间原来一直是自作多情。 “陛下...陛下个笨蛋...你会后悔的!!!呜...呜呜呜..”喊完,就哭着跑了。 璃沫沉思。 犴宁叹气“为了你,我都被人说成笨蛋了” “是哦...” “该怎么办” “陪你一起当笨蛋” 一句很认真的话,惹来犴宁的轻笑,揉啊揉的就把她揉进怀里。 ***** 一天很快过去。 夜深了。 寝殿里的夜明珠缓缓浮起。 璃沫围了一圈被子坐在床上,跟犴宁谈天。 “宁,六十四层树底有什么?” “妖怪,荒芜,无尽的黄沙。那里的风很有特色” 之前她听楼岚说过,那里的风会杀人,犴宁的经历还真是苦,璃沫把被子敞开一角,将他也裹在里面,不由得一阵心酸“你在那里呆了很久吗?” “还好,不过按步骤来分的话,确实那里费的时间久些” 大汗...他当妖王都是按步骤分的么.... “那里不都应该是没能力的小妖,怎么会让你停留这么久?” “我不是一出来就有能力的,那时候很弱”说完就看到面前的人垂下头,他突然察觉说的话有问题“沫沫这么特殊,当然和一般人不一样” “我都没机会体会那种一点点累计力量的感受。”一出来就带有神族之力,才会不了解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那种过程不适合你,你是永远活在光明世界的天神” “宁,我要听你以前的故事,再给我讲一些好不好” 犴宁有些迟疑“畅想未来的故事不行吗” “未来是要和你一起经历的,我不知道的只有你以前的事情阿” 好像说的也没错..... “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表情好像还怕人嫌弃一样。 璃沫噗嗤就笑了,才不信,他也会有不光彩的时候? 犴宁扶着额头,淡淡道“我做过媵妖的手下,还觉得他很厉害” “啊……我打过他一次…”璃沫闷闷想道,早知道多补几下了。 “我那时想要力量的意愿很高,妖界又是弱肉强食的风气,小妖不容易获取力量。所以,在妖王城夜市中换取灵能物的时候,总被骗,会花很多灵力换了个假货。因为这个,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能力停滞不前,有一次为了抢地盘还差点被猫族打死。” 猫族是妖界比较弱的种族了……他那时候一定很难受吧…… “直到后来强大了些,开始受到多方攻击,我那时才看到一点点希望,觉得很高兴。” “高兴?这样不是更危险了么?” “不同。在这里有人杀你,才证明你的价值。我当时被蛇族困在沼泽里饿过好久,别说是血,活物都没有。最开始我还嫌弃草难吃,后来真的不想死,才知道人饿到极点的时候什么都会吃。虽然草食对鲛獠来说根本没用,但总比绝望好些。生命是个特别神奇的东西,脆弱的时候是真弱,顽强的时候也可以凭意志活下来,还好我水性极好,泥沙和藻类虽不易逃脱,也九死一生的出来了” 当然犴宁不会跟璃沫说他出来之后的事情,蛇族那几个家伙被灭的很惨。 后来当上妖王,他还特意去过蛇族一趟,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灭族,结果他只是去喝了会儿茶,当时的手下就问他为什么。 犴宁淡定回道:这叫心灵恐惧,哪天不顺心再灭他们。 璃沫爬爬爬。 爬到他身上,抱住,不动了。 心高气傲的人不会说自己败北的往事。 她真的是被宠着,而且宠到无法无天了。 “不是吵着要听的吗,这会儿又作这幅样子” “以后不要生女儿” 犴宁笑的特无奈,他的沫沫总是突发其想“怎么了?” “我有预感,你一定会宠上天”有可能比宠她还严重。 “宠孩子这种事,说的好像是你”犴宁把卷起的帷幔放下,室内又暖和不少。 “我不会宠坏,但你会” “前提是得有一个孩子” 意有所指。 鼓了鼓嘴,璃沫僵持不动。 犴宁躺下,拍了拍身前的空位,笑着看她。 某人又要变身大野狼了,不好的预感.... “明天带你去六十四层树顶” 璃沫一下钻进去“树顶!树顶有什么?” “汀兰....都快成一个国家了” 囧,这算是人类的弊端嘛... 不过…只要跟犴宁在一起,她心中所想所忧的事就通通不用担心,也不用过问,他一定会安顿的好好的,然后在最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子民安好,无大碍。 “哭什么?”衣襟湿了一片。 “感动” 犴宁一边擦去她的泪水一边脱掉碍事的睡裙“大晚上别哭了,哭也只能在另一件事上哭” 璃沫吸了吸鼻子“什么事……” 大野狼终于变身,璃小猫被抓住。 “!!!” 大野狼说...小猫小猫几点了? 璃小猫说...一点了..一点了。 大野狼说...小猫小猫几点了? 璃小猫说...十二点了。 大野狼说...小猫小猫几点了? 璃小猫说...开饭了...啊!...呜呜呜呜... 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算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折腾了一会,被子枕头都乱了套,小猫不老实,又被打了PP。 “宁宁...疼...啊..” 啪又是一下,大野狼笑的特邪恶,轻轻咬了咬耳尖“根本没用力,哪里来的疼,之前怜惜你总是被蒙过去,你倒就会用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骗人,没教过你要说实话吗” “怎么...又这样..欺负人..” “喜欢么?说实话” 缩了缩“嗯...” “嗯是什么意思?”大野狼穷追不舍。 “....喜” “快说!” “啊!...喜..喜欢..嗯..”小猫嘤咛一声,要委屈死了。 快还给她一个温柔的宁,不是变身后的大尾巴狼啊。。。 章节目录 仙界再袭卧底汀兰 妖界的天气一直不是很热。 璃沫在树顶闲逛了几圈,瞄着远处好像一直在给犴宁汇报的阿一,她卷了卷裙子,开始蹲下戳蚂蚁。。戳。。戳戳。 犴宁这几天好像特别忙,经常在一起逛着逛着就跟她说抱歉,她当然不能说什么,所以大多都是自己呆着,无聊就找人玩,没人陪她就自己玩。 嗯。。。她耐性挺好的,自己和自己也能玩一天。 当初被玉皇关在五重天将近三十年,除了很想一个人之外倒也没什么不适,这可能是她的另一种技能吧。 自我消化能力极强,排忧解闷小能手=。= 再说只是独自呆一个白天,无所谓。 晚上某人准时的不得了,呼呼,前脚她到门口望天,后脚就能看到迈进后殿的身影。 不得不说,这是回到了成亲之前的那种生活模式。 某人不在=闲逛+收拾四殿的小妖,然后被人接回家,闲聊以往,把握现在,畅想未来,晚间运动0.0咳咳.... 放过了蚂蚁,又解下腰间的饰物,臂弯上的冰晶璃勾住了玄天之镜,有意无意的去碰他,开始戳镜面,戳镜面,戳,戳。 “镜?” “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都没人可以说话了...” “...唉..” 镜已经好久没说话了…… 戳了半天也毫无反应,璃沫自觉无趣便将他挂回腰间,起身扫了扫衣裙进入树顶。 她一过去,子民就迎出来,跟在魔界的那批完全不一样,这里几乎全部都是后代子孙,一代一代更迭,不光认知度,思想上同化的也多,见到她首先叫出的称呼就是王后。唯有一位百岁老人是当时见过她的,颤巍巍的称了声娘娘,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她。 璃沫是个软心肠,哪能见得了老人落泪,她的子民她心疼,好好的一个国家,被分成三块不说,还背井离乡在外界一百多年,她也是够内疚的了,好在所有人都说犴宁不错,要不然她回去又要郁闷一段时间。 家长里短,人界平和,闲聊一会儿,就了解到汀兰甚至在妖界有自己的贸易,远处田间种的这些蔬果瓜菜都是运给妖王城里的一些食铺,据说还特别讨小妖们的欢心。 璃沫孩子缘真的特别好,坐了一会儿,就有小糯米团子来找她玩,传藤球,打纸片,扔沙包都是她会的,一玩起来就忘乎所以,大孩子领着小孩子玩了一中午开心极了,直到团子娘亲端着水果过来才叫停他们。 璃沫眼巴巴的盯着这些妖界吃不到的水果看盘子里面什么都有,紫果,鲜瓜,红萍,绿橘,新鲜的还留着水珠,犴宁在旁边给她擦头上的汗,瞧见她的目光,像只要吃鱼的猫,顺手塞了一颗鲜红的梅子到她嘴里,然后继续擦。 哈哈,甜甜的,汁液鲜美,真好吃~ 她看着眼馋就多吃了几颗,这一吃就停不下来,越吃心情越好,几乎盘子里所有的梅子都吃光了。 那妇女见璃沫爱吃,就叹道“这时人界的至尊梅也快收获了” “至尊梅?” “嗯,无极峰那里有棵长生树,树上什么果子都结,其中就有至尊梅,果肉比这种普通的酸梅大一些,甜中透酸,酸中带甜,咬上一口不光香淳还止渴,每年秋季下旬收获,可惜年产只有三百颗” “嗯嗯!听起来就让人好想吃!”她最近嘴越来越馋了,连饭量都比平时多了一倍,然后某人还一个劲的夹菜。。。 妇女看了看她的表情,道“璃娘娘若想吃更可口的梅子,去那里准没错。” 璃沫有些惊讶,脸上却是笑意“难得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那妇女赶紧解释道“小时候总听爹爹讲人界神女的事迹,自然一刻都不敢忘记娘娘名讳” “我大概挺不称职的吧”虽然还是笑着,笑里却带出了一丝苦意。 “娘娘快别这么说”妇女低头,收走了桌上的空盘,试探的说出“娘娘有时间回人界看看吧,顺便..也带几颗那里的至尊梅” “这...”妇女走了,璃沫转头看了看犴宁,犴宁不说话,她使出杀手锏开始撒娇“宁...我好想吃...” “你是小猪么” “........” “回去了” “小猪要吃嘛”不管了,小猫还是小猪都行,反正她要吃东西。 “你看我好不好吃” 撅嘴“哼,不好吃” “嗯,我确实没沫沫好吃” “.......” 抱着人往回走,犴宁既没同意也没答应,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 当然没了酸梅,他也会用别的喂她,呃....反正也挺好。 这天,璃沫如往常一样在前殿无所事事,发呆。 小四拿着一张米纸匆匆而来,里面还包了什么东西“夫人,这是您要的?” “哈~四四你哪里来的梅子?”前几天还好,吃的比较多,她这几天看什么都反胃,吃东西更挑了,心心念念就想吃酸梅。 “外面有个人族的妇女,手里拎着一篮子梅子,说是要亲自给夫人,您要见吗?” 璃沫想了想,大概是前几天那位,拾了最后一颗梅子放在嘴里含着,晕晕的感觉消散不少,一听还有,赶紧点头“嗯!快让她进来” 不消一会,就见到了人,那妇女还是简单朴素的样子,好像确实很喜欢璃沫,每一个动作都在尽力讨好“前几日见娘娘喜欢,便一直想着再替娘娘送些来” “谢谢,我是很喜欢”两人也没什么话,璃沫随意问“这些植物种子也是从人界带来的吗?” “有些是,有些...嗯...”瞧出她的支支吾吾,璃沫便笑着道“你且说无妨,我会保密” “其实祖辈来到妖界的时候并无粮食可种。是因为爹爹偶然间发现了一处通往人界的密道...才..” “密道?妖界有密道通往人界吗?” “确实有一处,但那密道每天只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开启一次,所以只有我们一家知道,娘娘也要理解这件事..陛下那边..” 璃沫想了想,有些后悔刚才出口的话了,这件事确实是个很大的纰漏“两界有通道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会换种方法跟他商量一下,在保证大家安全的同时,也不会断了你们的活计,这样可好?” “自然是好的,多谢娘娘谅解”话题过后,又是无话,那妇女呆着也是拘谨“时候不早了,小妇就不打扰娘娘了,这就退了” “嗯” 妇女走了,璃沫吃了一会儿便觉得这梅子不够酸,唤道“小若” “王后,奴婢在” “什么时候回?” 璃沫问的没头没脑,小若想都不想就回道“陛下说今日大概要晚些,王后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不用等” 她现在是想吃东西。。。想吃她的至尊梅。。。。 回来还得跟某人说通道的事。。。 想了一会,心又烦起来。 她到底是怎么了,脾气好像也大了不少,怒气来的特别快,稍有不顺心就烦。 唉。 现在对她来说只有两件事重要,一个是梅子,一个是通道。 璃沫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想着通道,梅子,通道,梅子。 怎么办。。。。 嗯? !!! 有办法可以吃诶。 犴宁不在... 密道没人知道... 她用术法偷偷去,然后再偷偷回来,好像貌似发现不了吧。。。。 摇了摇头,不好不好,如果被发现怎么办,那一定火山爆发了。 可是,可是.... 酸酸甜甜的梅子那么可爱.... 真的好想吃...... 啊啊啊...到底怎么办! ******** 天人交战一番。 心里的黑精灵把白精灵打翻在地。 等她支走小若的时候,人已经转眼来到了那妇女说的地方。 夕阳西下,时间刚好。 这处通道十分不隐蔽,有些奇怪,处在这么个房屋后面,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好像有点困难,怎么说呢,这处通道就像一定要让人发现一样。 盖了盖黑色的大斗篷,璃沫暗暗念叨,速战速决,取了好吃的就立即回来,嘿嘿。 太阳完全落下,黑暗随之而来,人界繁星满天。 草丛中的小动物在发出属于自己的语言,连空气都是那么的新鲜。 吸了几大口,璃沫完全沉浸在人界的氛围中,却没发现身后的出口在渐渐消失。 天边的云彩在快速汇集,卷云遮月。 月光没了,璃沫睁开眼睛终于发现不对,天空暗沉的吓人,刚才天边的白云不知何时变作了雷雨云,黑压压的马上要掉下来一样,里面还混杂着黄色的光线。 那妇女...那妇女是故意诱她出妖界的! 镜曾经跟她说过,违背仙规神伦,会有代价,玉皇那一仗吃了这么大的亏,恨她恨的要死,怎么可能让她如此安生。 ‘轰隆’一声巨响,震动大地,整个天际都被照亮。 这一下像是威慑一般,只烤焦远处的百年大树。 心中大喊不妙,糟了!上古天雷轰顶,是来劈她的! 章节目录 都是嘴馋惹的祸 天气很恶劣,又是打雷,又是闪电。 一道闪电划过,雷声震耳欲聋。 璃沫发现出口没了便赶紧裹着斗篷飞走,现在的情况算不算是对她嘴馋的报应?自己也知道犴宁不带她来人界肯定有问题,结果还没管住自己这张嘴。 安逸日子过惯了,稍有不小心就被骗,还被她自己地界的子民骗,实在是太可恶了,到底是谁总在背后搞鬼? 璃沫尽量躲闪着雷电,也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里。这朵雷云不住降雷,这样下去她体力迟早会耗尽。 灵机一动。 闪进了一处森林,利用黑色的斗篷隐藏身形,又屏蔽神族之气,不一会儿乌云盖顶,她缩了缩身子,大气都不敢出,那云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继续缓缓向前。 璃沫倚在树后松了口气,终于躲开了。现在可怎么办。 松懈下来人也跟着放松,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捂住她的嘴,瞬间腰上被揽紧。 “唔!唔唔唔唔!” 谁?!身法这么快肯定不是一般人。 慌乱之中垂下的手揪紧了那人的裤子,从身高来看,这应该是个男人。 “嘘——别怕,是我” 璃沫身子还是绷得很紧。 “唔唔!” 身后一阵轻笑“你再抓,我的裤子可就掉了” 这声音好熟悉。她渐渐停止了挣扎,仔细摸了摸,料子是上等布料,这么鬼魅迅速的身法,还有称呼的方式。。。 是他! 捂住嘴的手松开,把她整个人都拥在怀里,亲昵地贴着她“小璃儿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璃沫抓着身前的衣袖惊讶,转过身“灼颬,你怎么在这?” 灼颬把她颊边凌乱的发顺了顺,直接问道“想我了吗?” 璃沫微微一愣,转开话题“你之前受的伤很严重,现在好了吗?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你呢,他…对你可还好?” “我很好” “嗯,比之前看起来略胖了些,抱起来都舒服多了,看样子他真的对你很好” “嗯…是啊” 灼颬不再说话,璃沫被他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久不见小璃儿不给我个见面礼吗?” “见面礼……?” 灼颬指了指右脸颊。 她顿时恍然大悟“这么久了这件事也拿出来取笑我” “怎么是取笑,我很认真” 她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是不懂,你们也都趁机占我便宜,现下我已嫁人,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再做,做也只能给他一个人” “只给他一个人么……”灼颬喃喃自语“真后悔没有去参加你的婚礼” “没事没事,那天没来的人确实很多,日子定的也很仓促,还赶上妖界封锁期,不怪你们,我也不在意的” 可是他很在意啊。 那时他带着伤去妖界却被一男子堵在门口,对他说现在进去,绝对的九死一生,概率低到忽略不计。 六界之中只有这个人不会说假话,可是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嫁给别人,这种事情他又做不到。 刚要发力,那男子就说,现在已是生米煮熟饭,璃主和妖王两情相悦,拆不开的。不如等待时机,才是上策。 他有些不耐烦,甩了句人都留不住,还等什么时机! 男子淡然一笑,对他说万年之后有一机缘,假若鬼君能耐得住,未来可是变数。眼下不如就此停步,送上份祝福,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罢,又对他耳语。 思考一番,他反问那男人,用你这几成命体泄露天机让我此时退下,换得她几十年安逸,值得吗? 男子毫不在意的笑道,多谢鬼君关问,镜本就是将折之人,现在来看,少一成命体还是多一成,其实意义不大,没区别的。 ………… “灼颬?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璃沫在他眼前晃了晃。 灼颬回过神,笑着问“真好骗,你跑出来是做什么来的?” “啊,好厉害,怎么知道是跑出来的,我想吃酸梅啊,结果一出来就发现有仙界的雷雨云在追我” “这个时候哪里会有梅子,走吧,我带你去吃” 灼颬打横抱起她,跃到上空,夜风吹拂着脸颊。 “诶!怎么明目张胆就跳出来了?!仙界那边……” “我现在恢复灵力了,还怕他们不成?” “可是能少一点麻烦” “这就要看天意了,他们若是敢冲我,肯定我要还回来!若是冲撞不上便作罢” “可是……”灼颬一把摁住她的小脑袋,不让她再继续可是下去。 晚风习习,不一会就过了界。 到处静悄悄,比人界的光线更暗了。 “我们来魔界做什么?!” 璃沫一想到瞳邪,就想到他要爆发的那张脸,加上自己还背着他跑了,现在见面的话,后果实在太恐怖了。 灼颬自然知道她担心什么“放心,自从你成亲了之后,他倒是想的很开, 跟他那一整个后宫玩的开心得很,还添了几个小魔皇呢,估计现在有的忙了” 瞳邪身边原来有这么多女人吗,她以前都不知道呢……… “喔……这样也很好” 灼颬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了,不太开心?” 璃沫沉默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小魔皇?你你是说他有孩子了?” 瞳邪不可能跟仙界的仙女在一起,那就是人界的女子了…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恶,怎么可以因为她就去人界随意。 “一会你自己看”灼颬卖了个关子。 章节目录 欠你的是感情 女人大概有个共通的毛病,喜欢过自己的人如果有一天喜欢上了别人,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他,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魔宫内相对于外面来说算是热闹,可能现在是在开什么宴会,乐姬还奏起了舒缓的音乐。 从进门开始,两侧就坐了各色的女人,清纯的,妖艳的,灵动的,野辣的,抚媚的,清冷的。 她们无不是从桌上抬眼,扫了眼门口的两人,最后目光停在她身上,像是探究什么,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虽不明白,但璃沫还是清晰的从她们眼里读出了“新来的女人”五个大字。 遥望大殿尽头的长椅,椅上坐着三个人。 红发男人姿势张狂的歪着坐,一只脚还踩在上面,狂野的就像头豹子,左手抱的美人捧着紫果,一颗一颗剥了皮喂给他好不快哉。 离近了,目光就被右手边的美女吸引住。 一头青丝卷发直顺下来至后腰,头上戴着个花环,白净的小脸一双含情双眸,莹亮的仿佛载了一汪水,晶状白纱加身,显得无比纯净,在这黑夜里撑起了圣洁之光。 此时她正抱着怀中小人儿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红发男子,好一副家庭和睦,幸福美满的画面。 璃沫看见孩子,突然想到自己的变化,陷入了沉思,会不会…… 灼颬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大步踏上前就说道“叫人给我准备一颗至尊梅树,一会我带走” 瞳邪头也不回,还是痴痴的看着右侧“要求是不过分的,不过你这语气真欠揍,怎么今天有空来?” “闲来无事,随便逛” “我还在想鬼君是不是回归了本性,突然喜欢吃这女人家喜欢的东西” 灼颬捏了捏拳头“你这张嘴才是最不老实的!” 瞳邪打趣够了,不经意向前看去,这一下就愣住了。而他身旁的女人从灼颬两人靠近开始便惊讶的忘记了反应。 璃沫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对面的这个女子……实在……太…… “世上竟有跟妾身如此相像的人” 心中咽下的话被说了出来。 瞳邪变了脸色,直接出声道“放肆!!” 大殿立即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都盯过来,谁都没料到最受宠的琉美人会有被尊主呵斥的一天。 连那美人自己也被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张了张嘴,赶紧放下怀中的孩子,面向他福低了身子“琉儿失言,尊主恕罪” 瞳邪直直看着璃沫“这位是人界的璃神女,你是几世修得的福气,怎么能说神女跟你像?”他斜视扫了琉美人一眼“还不敢紧跟神女请罪?” 琉美人立即转身跪了下去“琉儿有眼不识娘娘本尊,无心之话竟冒犯了您,恳请璃娘娘恕罪!” 璃沫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 “我也很惊讶,大概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吧”其实她和这个美人只是外貌和某些角度上很像,性格是截然不同的。 琉美人坐回去了,却是没了刚才的放松,好想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表情变的很古怪。 瞳邪还是看着她,态度不冷也不热,冲着旁边的灼颬笑了笑“你这颗树是替别人要的吧” “璃儿想吃,我当然要满足” “怎么出来的?”瞳邪意味深长的说道“本事不小啊” “这你别管”灼颬起身“如今树要到了,我们也就不多叨扰魔尊了,请” 瞳邪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牙关越咬越紧,就是不发一言。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大殿。 “站住!!!” 璃沫回头,有些犹豫地皱了皱眉。 长椅上的人不见了,瞳邪瞬间出现在她两步之内。 停下之后看了她许久。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留你?” “……”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放不下你?” “……”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喜欢你!” “我没那么以为” “你做梦!”瞳邪喊出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我永远都不会记得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没有你我过的一样好!甚至比那时候更幸福!更快乐!” 璃沫低下头“……那挺不错的” 灼颬一直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眼底深沉不见底,这时候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拉着人转身就走。 瞳邪停了三秒,一下冲上去拽住她,紧紧抱住。 旁边的众人大惊失色,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魔尊这个表情,还上去挽留人,从来都只有女人挽留他的份。 “你……” 璃沫挣扎了几下,淡淡开口“放开” 她现在术法超常,稍微一用力,就将人推开了。 瞳邪拉住她的手,两人谁都不松懈。 璃沫被他扯的身子有些晃,一下就被拽了个趔趄,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你放开吧,我…我已经成亲了,我也不可能留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在乎!” “我要回去了…宁他会担心的” “我不管!” “别再拽我了!别…不能伤了孩子!”璃沫焦急的护着肚子,防止瞳邪不管不顾的拽她。 “孩子………谁的!?” “你在说什么,当然是犴宁的”璃沫用力收回手腕。 “呵…呵呵…”瞳邪冷笑。 璃沫于心不忍。 “你走…”他站在六神无主,突然就大喊了句“你走!!!” 她真的走了。 身后是瞳邪痛苦的嘶吼。 人界的那些过往历历在目,明明不是温柔的人,却对她做尽了温柔的事。 她欠瞳邪一份感情。 大概是永远还不上了…… 章节目录 深宫笼中锁凌兰 正文番外 长街过了一条条。 风铃镇刚下了一场雨,此时渐小。 脚下的石子路被雨冲刷干净,石子的颜色比之前深了许多,云散去半,微微落着毛毛雨。 石子路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石身被水滴敲击出的坑洼里还积攒了不少水。 浸湿的草鞋停在一处木板门前,立于胸前的手掌略有些犹豫,还是伸手敲了敲。 那一只白净骨节明显的手,此时另一只正端着石钵。 等了片刻,便从门里探出一个妇女,看见门外男人的打扮,表情不是很和善地问道。 “什么事?” “施主有礼,小僧长途跋涉路过此地,还望施主能够施些斋饭,佛说……” “我这一家子都勉强养活,哪有闲饭去赏你,佛祖曰了那么多年也没见把那个曰成佛!”说罢“嘭”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妇女的牢骚“这年头乞丐都装起和尚来了,好手好脚做什么不好!” 手上的石钵比落在身上的雨还凉。 扯了扯有些邋遢的佛服,还有根本遮不住雨已经损坏的竹笠,和尚有些窘迫。 他这样子…… 确实很像乞丐吧……… 轻微的叹了一口气,转头又走了几步,看着漫天毛毛雨,终是没勇气再敲第二家的门。 最后,安润到底是什么缘都没化到,步伐沉重的走回破庙。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庙门口站了很久都没有进去,雨越来越大,尽数浇落在身上,顺着清秀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的心很平静。 平静到感觉不到胸膛里的东西在跳动。 为什么心中视为珍宝的东西,如今会变了质呢……… 安润疑惑抬头。脸上的雨水不再滚动。 是雨停了么。 可是明明外面还在下啊。 这是一把画着蓝色蝴蝶的油纸伞,素面,四十八骨。 “雨天风凉,大师要保重身体”低哑的女音从身后传来。 安润还是保持背对的姿势,双手合十“这里站的并不是什么大师,这个称呼小僧受不起” 他站了一会,头上的伞也跟着他站在雨中。 安润出声告知“女施主不必费心劳神,这伞也收回去吧” “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阿弥陀佛”不再多言便走进破庙。 女子在外面站了很久。 后来雨下的更大了,打在门上奏出很大的声响。 破庙里没有小和尚的更多关照的对话,却传出了木鱼哒哒声,而且越来越频繁。 直至门口的倩影消失,木鱼声才平息下来。 安润眉头紧锁,前日他去化缘,偶然间看到布告栏的告示,如今皇城里传的最广的就是凌兰长公主失踪了,连这个小小的镇子里也传遍了。 第二日,还是照旧。 女子一身深蓝蝴蝶暗纹的裙装,头上的铃铛步摇在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 “我…我是来给大师送斋饭的,还有这一套素衣,不晓得合不合身,我不会打扰你的,我…我马上就走”放下食盒和衣物,一路小跑着便走了。 安润本是不想接任何东西的,但那食盒就像心里的痒痒,一会儿瞄一眼,一会瞄一瞄。 打开盒盖,饭菜还在腾腾冒着热气。 安润嚼着嘴里嘎嘎作响的米饭和清淡到没什么味道的青菜。 放下碗筷,安润陷入了沉思。 果然是金枝玉叶,连饭菜都不太会煮。 中午的时候女子准时来到,看了看紧闭的门,悄悄收走了食盒,然后将新提来的午饭放到门口。 一边走一边打开上午的食盒,愣了愣,惊讶之后便是惊喜。 盘子里什么都没剩。 第三日第四日还是一样,饭不那么硬了,菜还是没味道。 第五日女子不再躲了,安润一打开门就见女子看着他笑。 那衣服很合身呢。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安润自从离开天塔寺之后,还是第一次能吃上一周饱饭。 第十天…… 女子还是一如既往送饭,但是不走了,看着他吃完然后心满意足的收起食盒回家。 这天安润在门口,远远就看到她过来,裙?随着步伐顽皮的起伏,煞是好看。 近了,说道“你该回去了” 女子问他“回哪去?” 安润也不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说道“这种生活…不适合你,我也不想你为我做这种低下的事情” “低下?哪里低下?如果不做,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原来为人做饭是这么幸福的事情,如果不做,我到现在还是活在以前的梦中,黄金牢笼金丝鸟,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沉默带出安润的叹息,默默拿起了筷子。 “我们快吃吧” “嗯” 章节目录 真亦假时假亦真 往界外走这一路上,璃沫心情都很沉闷。 但凡任何一个人问她,你喜欢的是谁,她都会回答:我喜欢的是犴宁。 这是真心话。 但她喜欢瞳邪吗? 她可以很确切的说不讨厌,忽略掉杀人如麻这个事实,她还是很愿意和他在一起呆着的。 灼颬嘴角擒着的笑容让人很摸不透,默默跟在璃沫身后也不多说话,眼神一直飘向侧上方偶有几束光线闪过。看了一会,察觉时间差不多了。 “璃儿” 璃沫思绪飘忽的应声。 “这棵树我已经封好了,回去你用术法移下来便可存活”灼颬将手中的透明球体递给她,梅树成了缩小版,慢慢在汲取球体内的灵气。 “嗯,我知道了” 把透明球收进衣袖里,璃沫打算问他要去哪里,刚一抬头,却看见灼颬的脸暗了不少,再往上一看,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快闪!!”大喊了一声,立刻推开他。 一声炸雷劈下,刚刚两人站过的地方已是焦黑一片。 灼颬马上幻出利刃要迎上,璃沫按住他“别硬来,这是上古天雷之火,神仙被打中之后都会神形俱灭,即使是你硬撞的话也不会很好,严重的话还会损了灵体,到时候就麻烦了!” “刚才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在追踪你?” 看见璃沫点头,灼颬气血上涌,玉皇这种人就根本不适合讲什么合作什么策略,对付他只有一条路,就是像瞳邪一样冲上去不管不顾地杀杀杀,要不然阴死的就是自己。 凝了凝神,再度躲开冒着金光混着黑烟的天雷,灼颬愤愤道“难道要看着它威风?” 璃沫说“我有办法” “什么?” “看到没有,它不是一直在放雷的” 灼颬看了一眼“嗯,有间断,但是时间很短,旁人根本看不出来这几秒的空隙”停了停,灼颬突然想明白了,又说“看不出来小璃儿挺聪明的,我又对你有新的认识了” 璃沫飞上空中,那雷云一见她就立即蓄力劈雷奋力一击,手臂伸直指尖一拨,玄仙弓的紫光冲出,在空中与雷电交汇,璃沫另一只手也扶上弓把,用力地抵着这一道攻击。 耗了一会,终于把攻击抵消,她也被击退几步,雷云紧接着又放了两道,璃沫连闪三次,勉强避开。 “就是现在!” 灼颬见时机成熟,右手的刀投插入地单脚踩上越起,左手剑便是一击飞出,刀刃上的白光在黑夜中明晃晃,仿佛错乱了年华。 这就是他的本领,动用时间。 雷云攻击的停歇间隔延长,赢取的这一会儿时机就是转机,玄仙十二箭迎面冲上,砰的一声,光影在空中渐渐张大。 璃沫落地,看着已经死气沉沉的云朵,心有余悸。 刚才好险。 幸好鲛獠的闪避很高,可以连闪三次,若是没得到初拥之前她可不敢保证,能不能躲开雷云后两击的小雷。 灼颬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走吧,我的神女大人,你得救了” “没见你对我肃然起敬,好不习惯” “我还在想小璃儿这么好骗,早都连人都给别的男人骗了去” “说的是你嘛…” “没想到你还是个战术家,这方面这么厉害” 惊讶。除了惊讶还有欣喜。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她能做到是理所当然,很少有人去夸奖她。 璃沫很骄傲“别小瞧我,玄仙弓射过的妖兽不计其数”小脑袋还特意扬了扬“你没当上鬼君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在四海杀兽灵了,而且我比你大很多,可以叫名字但不要加小,每次我会觉得你在叫小孩子” 灼颬被她可爱的语气逗笑了“你本来就是孩子,大孩子” “才不是!”鬼脸。 “是吗,你比我大多少?” “从娲女补天之后直到你出现,这段时间就是我比你大的岁数” 略有些吃惊,灼颬认识犴宁的时候那小子还是少年时期,且不说鲛獠有特别特别漫长的幼年时期,犴宁什么时候成年的他也不知道,再一听璃沫那语气,估计比犴宁还大。怪不得能这么骄傲的说出来,灼颬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根本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的东西也就不作数,估计小璃儿也只这一件事能拿出来压我们了” “这是事实嘛,不光年龄,按仪礼的话,连玉皇见了我都要跪下请礼,结果你们每个都欺负我,就知道欺负我,我真的那么好欺负吗...”璃沫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开始碎碎念,发泄一直以来被他们不平等对待的幽怨。 灼颬突然停住,璃沫捂着撞到后背的鼻子“你怎么突然....”然后,再说不出话。 面前的人转身,单膝跪地,瞬间矮了她一截,右手被拉到唇边,轻轻一吻印在上面,隔了许久,灼颬才抬头,带着笑意问道“现在,可是礼数周到了?” 愣住。 灼颬的笑容很艳丽,是足可以泯灭红尘的一笑,他本身就是完美的化身,甚至比女人还美,这样的他可以屈膝跪在她面前,实在是始料不及的。 深紫的衣衫绵延后方,身后是蓝山,绿水,月高悬,任意一处都是美到极致。 “小璃儿是看呆了?我好看吗?” “好看~” “我没瞳邪那么暴躁,也没犴宁那么神秘,跟我走,这张脸你可以看一辈子,不考虑考虑?” “怎么又逗我” 灼颬笑了一下,然后正色“知道回去的路吗?” 璃沫叹了口气“只能从妖界正门试试了,不知道谁守在那里”最好是认识的人,这样她还可以偷偷回去,要不然惊动了犴宁,她可能又会被打PP了,不过..... 摸了摸肚子,现在她还不确定,等确定之后就有了帮手,还是制胜法宝,想想都觉得高兴。 刚动身,灼颬手上的宝蓝方戒就开始闪烁不停,闪了一会便不闪了。 灼颬没去管,但神情有些凝重,还是对她道“我送你” 走了几步,戒指又开始闪。 璃沫停下说“若是有事就先走吧,人界的路我比你熟” 灼颬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一个镯子套在她手上“这是宁古塔的晶灵,可以存储一定的灵力,危机关头能释放,初次开启需要灵魄注入,确实是个稀罕物,但由于是女子的东西,放我这里也是无用,就送给小璃儿了” “这东西一直在你这?!”璃沫问的有些焦急。 灼颬淡淡解释“只是几百年前有人进贡上来,偶然得到的” “哦..” “小璃儿若不接受,我可就不走了” “可是这个……”不由分说,灼颬指尖点上她眉心,璃沫乖乖放松了身体让他锁了一魄在晶灵里面。 这一系列的动作妥当完毕,灼颬心满意足,又回头看了她三次才消失在原地。 只剩她自己,璃沫摸着镯子。 晶灵原本是水族的东西,因为万年前出了个邪魔,在三界掀了不少风波,她当时也是头疼的很,后来还是佛门出动,仙佛联手才将之消灭,这镯子也是那邪魔手中的法宝,可以呼云出雨,呼雾大霜,而且贮存半仙的灵力,封魂锁魄。威力也是不可小觑的,所以当时有上仙提建议,说是邪道手上的东西必定有妖法,会诱使人动歪头脑,不宜出世。 仙界不是一开始便这么庸腐的,起码是玉琼仙帝在位时。 这东西也根本没那么邪乎。 后来不知是哪界的人得知镯子下落,小无相寺被灭了门,死伤无数,宁古塔也被一场大火毁了,自然封锁的晶灵不翼而飞,仙界没有头绪,一直在搜索。 其实百年过去,这事查不到,早就不了了之了,也没哪个上仙闲到去查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只是没想到最后这镯子到她手里了。 天色越来越黑,应是入了夜。 璃沫慢慢飞着,眼见快要到了妖界大门,身后却传来气息。 “谁?” 近了,黑影拖着繁复又华丽的衣衫有些不自然,停下顿了顿“是..嗯..是我” 黑暗中可以很清楚的认出来人,璃沫很意外“灼颬?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很担忧你,放不下心,就回来看看” 璃沫无奈的笑着“都说了这里我比较熟,怎么还不放心,我认路” “离开你一刻我都想的要命” “呃..我们走吧” 有点尴尬,还很惊奇。灼颬怎么突然对她说这种话,还说的这么...肉麻,她从前跟他对话都没有这种感觉的。 “去哪?”灼颬问。 “妖界阿,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 “哦...对对,瞧我,离开这一小下就忘了”璃沫认真的看了灼颬一会儿,看的他脸色越来越不好。走上前,抚了抚他的额头“看你脸色不太好,也没生病,是怎么了?” 刚要收回,小手被人突然摁住,放在手里来回揉捏,而且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不好,璃沫变了脸色,莫名的一股反感,直接抽回手“你....” “神女的手这么凉怎么能试出我的体温?好了,我没事,快走吧”说完,直接往前走。 “灼颬,你是心情不好吗?”璃沫有些担心的望着他,出去这一会儿怎么变这么多“是不是鬼界出了什么事?如果你需要我就说,可能我帮不上什么忙,最起码...可以安慰你” “安慰我?”灼颬回头,意味不明地笑“哪方面安慰?神女多虑了” 语出惊人。 灼颬是在调戏她? 璃沫眉头越皱越深,竟然连小璃儿都不叫了,直接喊她神女? 一路两人各怀心事。 令人意外的是,妖界大门没有一人把守。 这情景就跟她百年之前第一次进妖界一样,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可那时她只是人界界主,如今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怎么还是硬闯OTL... 问题是硬闯小四会不会在下面接住她? 入口是在半空中,她还搞不懂进入的方法。 如果没接住就惨大了。。。。 妖帝后在妖界入口摔了个大马趴,简直不能更丢人。 深深的嫌弃自己中...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璃沫看了看还有几步路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跟灼颬说,还在想自己怎么避免摔下去的办法。 “娘娘?!” 往前走了几步,妖界大门的上方突然翻出个明亮的圆形。 “镜?”璃沫看了看门上的镜子,又看了看自己腰间,再次看了看门“镜你怎么..怎么在这?” “娘娘小心!!!” 章节目录 六真帝火神子护体 身后一阵灼热的热流传来,璃沫回头的一瞬间就看到灼颬的脸变成了玉皇,正站在她身后操纵灼伤系神级术法——末日涅槃。 “镜!!不要过来!!!!”为时已晚,玄天之镜秒化成人闪现过来,抱住她用力一转身。 仙界的火是三味真火,即仙之火,冥之火,人之火,只有四海之水或乾坤玉露方可灭,大火袭来,空气中传来了烧焦的气味,璃沫被护在身下心惊胆颤,镜他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火焰还在燃烧,镜已经化为原型,镜光笼罩着整个身体,根本不让一丝火可以烧到她,璃沫心如火焚“镜...”一个字刚脱出口就哽咽的不能说下去。 关键时刻,妖界正门大敞,光还未散,犴宁就从中而出,四殿邪灵紧随,看清场上局势,堕仙直接迎上发狂的玉皇,不一会就胶着起来。 犴宁看着门口火海里的人,动作果断的一挥,四殿邪灵领命护法,四种不同的武器开始散光,在四周夹起招式,只见犴宁眸色异常,眼里血红如海,额上的十字印记全然变黑,散出的光芒立刻汇集成一处进入犴宁身体,最开始变化的是双耳,变得尖长,耳尖处延伸向外覆盖碧蓝鳞片。衣衫碎裂,上身不着寸缕,裸露一片莹白的胸膛,唯有手臂两侧长出淡蓝的角质鳍。双腿完全褪去,腰部以下呈现一条巨大的深蓝色鱼尾,鳞片光泽莹亮发着淡淡微光。 “四海之汐!” 犴宁本体回归主性,指尖引着四海之水,直冲三味真火。 火势蔓延,丝毫未减。 “妖王未免太自以为是!凭四海之水可以解六真帝火?”玉皇腾出空隙来嘲讽。 六真帝火和三味真火差不多,是增级火种…… 想要盖灭还缺一样东西,仙界的乾坤玉露。 “爷,我们上去抓人,就不信他不交出来!”魎邪难掩心中怒火。 “玉皇使用末日涅槃,算是玉石俱焚的一招,抓住毫无作用,他不会交”犴宁表情很平静,看着火海出神,身上微微抖动的鳞片却出卖了他的平静“沫沫…” 熊熊烈火,烟雾开始透入,捂着口鼻,璃沫伏在地上。 一声轻念,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玄天之镜抵了这么久早已经过极限,镜框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热…… 热到想把自己撕碎。 璃沫挣扎着起来,这种被火直接灼伤的痛楚,镜又是什么感受…… 心里阵阵激荡在扩大。 清脆崩响,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隔着烟雾去看,镜面炸开三条缝隙,破镜难圆。 璃沫不管不顾的去抱住整面镜子,手一触到框边就被烫的一激灵,手指全是水泡,第二次她没收手,还是继续用身体去包围他。 大火一下铺盖璃沫小小的身躯。 “沫沫!!”犴宁突然往前冲,身上沾了火马上就燃起来。 四殿邪灵反应过来他的举动是什么意思,马上阻挠,还没靠近就被震出,打落在地。 魅邪立即从地上爬起喊道“爷!不可!您的皮肤可燃烧,过去就是一起死!那就真的没转机了,只要您不灭一切都能转圜!您灭了什么都灭了!爷!!” 犴宁目光绝望,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火势翻滚。 “啊———!”璃沫的防御全线瓦解,叫声响彻整个上空。 被烧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火焰碰到她的那一刻,从腹中冲出的光芒倾洒大地,婴儿的哭声在这纷扰的战斗中无比清亮。 “哗啦啦…哗啦啦…”天上竟下起了雨。 雨点马上就浇灭了大火,璃沫昏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还紧紧抱在一起,极力护着肚子和身前。 “娘亲怎么了…哇呜呜…” “嘻嘻…这镜子好像很好玩…” 两道细软的声音是从璃沫体内传来的,光芒在身前的镜子上停了很久,最后散去,裂痕在慢慢修复。 犴宁从突变中回过神,不顾身上的伤痕第一时间过去抱着她。 接下来无论玉皇再发出什么样的攻击,都伤不了任何人。 那道光芒很奇怪,打上去就像打在棉花上,像个无底洞会吸收所有力量。 “有神之子护体?!可恶,又白费了大好的机会!”这么一来,继续下去毫无胜算。不再多留,玉皇击退眼前的一波妖仙,马上撤退“算你们命大!” 章节目录 金风玉露一相逢 于是,这是来自肚子里小家伙的内心剧场。 “丫的!仙界那老头子敢用火烧我!” “就怪你..呜呜..娘亲都被火烧到了” “怪我什么?我那是好意!” “呜...什么好意,爹也被火烧到了” “啧!我!哎..我那不是没想到爹能那么干么,有点玩脱了..本来还想演一出英雄救美,多棒啊~谁料到那老头子下手这么狠!幸好我反应快,区区六真帝火能耐我何?哼~~” “坏人!镜子碎了呜呜呜..还差点就爹娘烧死了你就是坏人..!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了,让开!”踹。 “真踹啊!本来这地方就小,你别踹了,我不想提早出来啊..” “还我镜子..还我娘亲..还我爹爹...” “你丫能不能别提这茬了!那也是我爹娘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我后来不都救好了么..” “不管呜啊啊啊...不管!呜呜” “你真烦人!谁稀罕跟你在一起似的,有本事你就踹,别忘记祈祷” “祈祷什么?” “祈祷第一个出来咯,你第一便是晴天,我第一,哈!那就是晴天霹雳,压不死你哼哼..哼哼哼!” “滚开啦!” 此时,床上的两人消耗功体过多,都进入冥想修复睡得安沉,丝毫不知道肚子里炸了锅。 两个小家伙为了争大小互踹一夜,最后都累的不行,开始昏昏沉沉的睡。 三个月后。 妖界入了冬,干冷干冷的。跟人界不一样的是,这里不会下雪,但是整体的色调却亮了很多,近乎于银白,就像个冰堡。 屋里暖洋洋,有阻挡一切的结界,温度与外面截然不同。 “我好像胖了很多.....” 这里面有美化的成分,事实是胖了非常多。 “确实” 璃沫有些忧虑,鼓了鼓嘴。 “怎么了?”犴宁翻过身侧撑着身体,缠在身上的绷带就垂在床边。 “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我听人说长得越帅的男人,对于另一半的要求就越高,虽然嘴上不会说,但是心里很在意” “有这种说法么” “有~唔...不开心!我不开心...”璃沫挺着个肚子在地上走来走去,来回转圈圈。 “别说傻话,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美,过来让我抱抱” “是嘛...=。=”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坐在他身旁“我往里面坐,你别压到伤” 犴宁把头贴在璃沫肚子上,笑的很幸福“那天听到的明明是两个声音,小家伙怎么就不说话了” “是两个吗,怎么我就听到一个...不过,快让他们歇歇吧,这几天一直在踹我,好吃不消”璃沫摸着肚子,完全沉浸在甜蜜的海洋中,慢慢淹没。 冬去春来,转眼就开了春,大地复苏。 至尊梅花凋落,枝杈上也长出了新芽。 因为妖界很少有新的生命降临,帝后怀了宝宝成为举界盛事,妖王下令群妖宴,所有人都可参加,众妖高兴地欢腾了七天七夜,难得太平一段日子,到处其乐融融,连踢殿的都没有。 秋千慢慢荡。 璃沫的肚子又大了一圈,犴宁坐在旁边拥住她,亲吻着她的耳垂,时时刻刻都不松手,生怕一松手她就能从秋千上掉下去。 “宁..你看我的肚子” “把枕头拿出来” “这回才没有!是真的这么大了啊”她只是前阶段把枕头放进去糊弄了一堆人,连犴宁都上当了,后来识破还被教育了半天,说她越来越顽皮,以后不让她教孩子。 璃沫欲哭无泪... 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做什么。 “真快”犴宁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抚摸,询问道“喜欢什么名字?” “啊!是哦,应该想名字了,你喜欢什么?” “你先说” 仔细想了想“思思?” “愿君多采撷...”犴宁一笑“沫沫的心意我收到了” 璃沫面上红润“我想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犴宁说“我觉得露字不错,女孩可以用” “蓼彼萧兮,零露浓浓。真的好好听” “沫沫怎么不猜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呢” “宁你真坏...” 犴宁低低的笑着,在她耳边念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璃沫听着他好听的声音,不自觉就翻译出来“郊野蔓青青,缀满露晶莹。有位美人,流盼传情。有缘相遇,令我一见倾....心?” 低头,快要把头埋进去,开始抖啊抖。 “唉,怎么关心你也哭,给你念首诗也会哭....下次不念了” 璃沫抽抽噎噎,还在小声抗议“不行!我要听..” “如果是男孩呢” “男孩你来起吧”长大之后一定可以像他一样强大,温柔,有安全感。 “傑” “犴傑?嗯..!是好名字,形容才智出众!” 秋千还在慢慢晃,两人抱在一起享受初春的气氛,就这样天长地久似乎也不错。 章节目录 冠冕堂皇替天行道 又五个月后。 璃沫估计永远也体会不到年老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体会到了。 因为她走路开始艰难起来,她都有好一段时间没看到自己脚下是什么路了,往下一看就是自己肚子,这是种什么体会。。。 犴宁怕出意外,还限制了活动范围,这几天走路都很少让她走,只让坐着或者躺着。 试想肚子上绑了个球,躺着能得劲?坐着能舒服?还不如站着呢! 人界怀胎十月是正常月份,然而她的肚子已经十个月了。。。丝毫不见临盆的迹象。 她也不愁,该吃啥吃啥,该喝啥喝啥,随便一出门有十几人跟着,那阵仗就跟成亲当天巡城似的,走到哪都横扫一大片,生活过的比之前还滋润。 璃沫一边吃着酸酶一边和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交流“喜欢露露还是喜欢思思?” 她自己是一点没感觉是两个,不过犴宁说了可能,她还是做足准备吧。 “先出生的叫露露,后出生的叫思思,如果你们两个都是男孩,唔…那还有点麻烦,哥哥叫小傑的话,弟弟叫……叫蛋蛋好了”-。- 犴蛋…黯然销魂蛋,好像也不错哈哈哈! “王…王后……”小若整个呆掉。王后又突发奇想了,妖界的二皇子难道真要叫XX蛋? 璃沫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杏花感慨“有宁在,我想破脑袋想出的也很普通,他就随随便便说一个字都特别好听,对比太明显唉”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当初要不是在城外碰见犴宁,估计她现在就得叫璃蛋,再想想某人一脸深情的唤她蛋蛋…… 更囧的是灼颬会叫她小蛋儿噗!!! 还是不要想了,有点恐怖。 说到这,也是没想到玉皇会变成别人的模样偷袭她,就说后面回来的时候灼颬怪怪的,要不是有镜出来护她,怕是人界此刻就会易主吧。 镜这次被六真帝火熔烧损了不少修为,自从宝宝护了他一下,变回本体也只说了句“娘娘无事就好” 之后便一直在休眠调整中。 窗外。 杏花飘落,微雨淅沥,万紫千红映着夏意正浓。 璃沫对着镜子发呆。 看样子他是从成亲当天就一直悬在妖界大门看护,冰清等人能避开仙界悄无声息的进来也是他的缘故。 镜啊…… 知世间事而不能插手,晓天机而不能透露。 最早璃沫纯真无邪,听不懂弄不明白的事都是交给他去办,自己独享清福。 而玄天之镜本是引导神衹尽辅佐之力,却总是不发一语就做了所有的事…… 镜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暗理说是凌驾于她之上的。 或许也只有他。 想了想,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不。 还有一人是在她之上的。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祖级神尊,前辈中的前辈。不过…几乎没人提了,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哪,是不是已经羽化了。 这么一看玉皇的级别在神族中真的很低,受牵制的方面也多,怪不得他这么想要权利和地位。 盘中的梅子空了,璃沫转头。 “小若你在做什么?” 从刚才开始这丫头就一直在四处走,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 “这个可以探到周围有没有隐藏的外界人,或者用术法改容换貌的隐藏者,王后下次真的不能再支走奴婢了,陛下生了好大的气呢” “真的生气了啊,嗯可是……” 还以为犴宁是不想跟她计较,原来是发过脾气了。 “王后想说陛下没跟您发脾气是不?奴婢们都惊讶呢,能看出来陛下真的很爱王后,都舍不得对您发火”他们这些人可就惨了,一个个被吓得不轻。 光那句“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你们怎么不去死”听语气就真的感觉自己死过一次。 璃沫突然问道“对了,我怀宝宝之前有个汀兰的妇女来找我,她现在在哪?” 小若愣了一下然后说“都已经过了中午了,王后想吃什么?” “最近反应没那么强。吃什么都行,一会去找那妇女过来,我问她一些事” “……奴婢好像没见过什么妇女” “就是给我梅子的那个啊,人界的。你在旁边还接了她的篮子呢,想起来没?” 这回小若很果断的答道“没想起来” “怎么可能…”璃沫觉得她是有事瞒着,便叫住她“小若。” “奴婢去给王后准备午饭了”说完快步走向门口。 璃沫正色起来“你是不是讨厌我?” 小若慌忙回来跟她解释,两只小手一个劲地摆“没有没有没有……” “那怎么我问话你都不答?” “这…没有啊王后…” “唉…宝宝…娘亲被人讨厌了,怎么办?”璃沫叹气。 小若都要哭了。 “奴婢最喜欢王后了,永远永远都喜欢!真的奴婢发誓!刚刚来到妖界的时候,松鼠一族战力低下又脆弱,不久就被大妖怪灭了族……只剩下奴婢一个,若不是陛下出现只怕…只怕……嘤”这说一说的就真哭了“…后来到妖王城,奴婢每天都在感激,感激陛下让奴婢待在妖王宫…还能伺候王后嘤…王后也对奴婢真的好…就算有一万个心也都是衷心,哪里有厌恶…永远不会的额…嘤嘤嘤”璃沫有点内疚,本来也没为难的意思,只不过小若和犴宁一起来瞒她,有些小不开心。 身子不方便动,就抬了抬手,叹气“快起来吧,我是从没怀疑你有二心,只不过跟我相比,你还是听宁的话…”说起来怎么一个郁闷了得。 两个都是想效忠的人,两边都为难。 “陛下和王后在奴婢心里一样重要” 界内有危险的人自然要处决,犴宁的手法是极端了点,但相对来说不过分,就怕璃沫心绪受波动再伤了身体。 “奴婢只能告诉王后那人想害王后,陛下是在保护您” “我知道…但那毕竟是我的子民,而且发展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跟您没关系的…”小若喃喃。王后失踪的那天陛下急的不行,吩咐命令和执行都没避讳她,真的跟王后没关系。 那妇女的心被剖开之后都已经黑了,早就受到恶鬼的侵蚀,陛下看都没看直接叫人丢到树底喂低等妖灵,剩下的躯体好像送去了外界,也不知是送到谁的手里。只听陛下说了句“这么喜欢看热闹就吊在他床梁上,洁癖这种病得好好治” 没多久就有人汇报说门口起了仙界的火种,陛下就冲出去了,她看见的也就这么多…… 璃沫揉着头,那妇女还有孩子吧,曾经她还与孩子们一起玩过。“孩子怎么办了?” “陛下已经安排好,王后不必挂心” 点了点头,不再提这件事。 下午璃沫从神镜中看了看人界,没有什么大波动,她也算安下心。 肚子里的小家伙不老实,她被折腾个够,饭也没吃几口,又开始恶心,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间。 月光斜洒,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晶黑莹亮的地面上,映出了房间的形状。 犴宁回来好像有点累,和着衣服就仰在床上。 璃沫把他的头放在腿上让他枕着,轻轻给揉着太阳穴,犴宁的手搭在她肚子上,很惬意。 “宁…好些了吗?” “嗯” “力度怎么样?” “重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儿犴宁就昏昏欲睡。 璃沫心里很大疑问,两人现在功体相同,她很清楚,这种状态肯定是功体消耗过多,逐渐要进入冥想的状态,难道他跟谁动过手? “宁宁…” “唔” “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打架” 咦,这么好说话?果然是累极了,脑筋都不想动,直接就跟她说了。 “怎么这么累,对方很难打吗” 犴宁睁眼,抬起胳膊摸摸她的小脸“还好,玉皇很少直接出面,都是让手下的神仙来送死” 璃沫小声嘀咕“他…唉不知道怎么说,仙界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无赖了…” 说停战的是它,如今来挑衅的也是它。六界平和的局面难道不好么,玉琼的理念当时是和她一样的,玉琼他…… “他们可不无赖,每次都有充分理由来打妖界,乍一听还觉得挺有意思,找茬的人成了受害者” “玉皇还在意着自己在众仙面前的形象,大抵是不能打硬仗” “眼下六界只是表面平和,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 璃沫低头看着犴宁的眼睛,等着他继续说。 犴宁被揉舒服了,慵懒的起身把她抱在怀里,用手顺她的发“妖精一类分为两派,一派是我所管理的妖界,另一派简单说就是自由党,他们不进入妖界修炼,而是在外界走捷径。大多是找一片地方或者海域兴风作浪,虐杀生灵来进补提高修为,他们并不受我控制,却属于妖界范畴,这便造成了仙界的至尊理念” “至尊理念?” “就是仙界总挂嘴边的'替天行道'” “听起来是有道理的,毕竟这类妖精破坏了其他界限的平衡” “对于仙界来说,天就是玉皇。可笑的是他们总说要代上天主持公道。玉皇想要的公道是六界一统,可一统之后六界将会彻底颠覆,食物链最底端一定是人界,鬼魔妖会疯抢人族,这就导致了人无法修道而成仙,冥界溢满,仙界无法更替人仙和地仙,此时破坏的平衡就是玉皇的公道,既然都是破坏平衡,哪里来得什么天道?替天行道又是行的什么道?不过都是为自己的野心找个借口,冠冕堂皇” 联想这么久以来仙界一直在做的事情,与仙界标榜的和平之举都是背道而驰,璃沫细思极恐,突然就动摇了,这段话的说服力比上一段强太多。 黑与白本来就没什么界限,心里的天枰在倾倒。 就像玉皇在世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帝王,他是公平公正的象征,可跟他同一高度的我们眼里,又是什么形象? 人界被誉为最善一族,也不全是好人。 “宁…你自己应付得来么?” 需要他亲自上手的,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仙了。 “小脑袋又在想什么,你现在只能做一件事,就是好好照顾这个” 犴宁指了指她肚子。 “这是你的宝宝,才不叫这个-。-你跟他们培养培养感情嘛” 她就是每天跟宝宝说上一天话都不嫌烦,倒是犴宁不怎么说,他只爱摸=。=嘿嘿~ “等他出来我们会好好培养父子感情的” 璃沫大汗,为什么这句话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还有为什么她觉得犴宁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 这时候还在肚子里的两个人也察觉不对劲了……… “呜呜…就怪你!爹爹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啧,真棘手”看不出来老家伙还挺聪明,知道她那天是故意晚救火“能怎么办,凉拌呗” “人家还想给爹爹留好印象的,你真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有完没完!摊上这么个腹黑的爹怪我咯?怪我咯?踹飞你丫的!” “走开啦~~” 里面炮火硝烟。 外面甜意浓浓。 璃沫握着犴宁的手突然一抖。 “怎么了?”犴宁紧张起来。 “嗯…肚子…宝宝好像在踢我…啊!…”璃沫眉头蹙起,天呐!又开始了。 犴宁眉毛一挑,把头靠在肚子边,语气及其以及特别的温柔“乖一点,不然等你出来父王会亲自教你安静两个字怎么写” 瞬间。 肚子里战火停歇,一切风平浪静。 “呼,我好像好多了…你怎么又吓宝宝,吓坏怎么办,宝宝乖哦,宁宁不是故意的~” 夜明珠光亮暗下来,窗子也缓缓合上。 犴宁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上“睡觉” “噢噢~” 半晌。 “还落了一件事” 璃沫枕着他胳膊找个了舒服的角度“嗯?” “让我亲亲” 捂脸“羞死了…宝宝快羞他” “哼,他倒是敢”肚子似是有感应般微微一颤,小家伙被恐吓一番自然消停不少,外面的两人却是不消停了。 “我没以前好看了……”女人非常在意自己形象,就算是唯一的一个女神,她也是非常在意阿。 犴宁一下一下触着她的唇,手却顺着她侧面曲线下滑去,笑道“沫沫这里不愿说实话,可是有个地方最愿意讲实话…” “嗯…!不行阿…宁…” “乖沫沫,我轻些” 十月革命,然而革命还在延长,小家伙就是不出来,简直就是考验他耐力。 “再忍…一…等宝宝…唔嗯…” “我等不了了” “大野狼…!”双手捂嘴,她怎么把心里的话喊出来了! “真是不乖,原来你心里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沫沫一定没看过真正的狼,今晚就让你看一看。”嘴上说的狂野,动作却是极致的温柔,反差在这黑夜中似乎也成了一种独特的趣味。 “不要…嗯…嗯…” 章节目录 鸿钧老祖万神之父 凌霄大殿。 众仙面面相觑,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也是意料之中。 殿内鲜少像现在这样议论不休,意见相左,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讨论了个七天七夜都没定局,就算是神仙也快疯了。 “做此决定是为了仙界的将来,冰清上仙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执行是什么意思!?”玉皇把镀金的龙纹桌子拍的啪啪直响,头上青筋都要爆出几根“神女怀有邪神之子如今是仙界的罪人,必须追回严惩,偏袒的事做一次足以,怎么你还想再来第二次?” “玉皇多虑,花神城城门已禁,本命花封印已久,臣眼下只是个空有修为的仙体罢了,除了为仙界提建议,其他怕是也不能为玉皇尽心。” “不能尽心就开始让朕糟心了是么” 冰清是直肠子,这点倒和璃神女很像,也不怪得了个仙界判官的名号,不过再这样说下去...估计玉皇又要为难花神城了。 太上仙君老好人做了几百载,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笑了几声便出来打圆场。“老臣认为冰清上仙所说有些片面,但也不全无道理哪,玉皇应取精用宏,结合其他上仙的意见重新完善此法,这场仗..毕竟不好打呀” 此话一出,大气都不敢出的众仙纷纷迎合。 “老君说的有几分道理” “没错没错” “请玉皇容许臣等再商议” 玉皇表情缓了缓,收回看着下面那道蓝色身影的目光,算是容许了。 神仙其实都是不愿打仗的,但打起来也并非完全会输。 十几年前在冥界混沌之域的那场仗吃了个大亏,不少上仙看到自己的不足和弱小,收了悠闲的心思一直在晋升修为,也的确安稳了一段时日。现在元气恢复了,这口哽在胸腔里的气自然咽不下去,不光咽不下还要提出来发泄。 “众位仙卿讨论好了没?”玉皇用指尖点着桌面。 底下围成的小圈瞬间站成一排。 二郎神趁乱一脚把太白金星踹到最前面,太白金星反应很快,刚要动又被前面的人拽了一把,这回彻底晚了,玉皇看见他了。 挡箭牌谁爱当谁当,保命要紧啊。 忙不迭的跑回自己的位置,回头瞪了一眼刚才阴他的几个人。 这事啊,说什么都不对,弄不好还得像冰清仙一样被禁了仙术,这帮不讲道义的,啧啧啧,真是看错了人。 玉皇当没看见,笑了笑“平时大事小情看不见爱卿身影,今天这么积极实属难得,说说吧太白,你是怎么想的?” 还在用三尺笏板挡脸的太白金星彻底傻掉。 咳咳... 嗯!再怂也不能怂志气,更不能如了刚才那几个看热闹的意。 这么一想倒放松了不少,太白金星随即咽了咽唾沫,抖了抖仙袍,悠悠然走上前,内心的对白全是:K.A.O。 “依臣之见,还是要避免硬碰硬的。据仙探所说,妖界内里虽然人情冷漠,但对待外界会一致对外,而且妖界崇拜战斗,喜爱这种过程,大多都是难缠的持久战,综上所述,臣有三点意见要提,其一,如冰清上仙所言,仙界确实不宜正面交锋,其二,持久战不利于仙界,要想办法适应或是想个中和的办法,其三,能不与妖仙交锋就尽量避开” 四值功曹冷笑,对着大段话嗤之以鼻“太白仙君说的好有道理,既不否认冰清仙的谬论,也不同意圣上的意思,还说了几条貌似很有道理的建议,赚足面子也讨了两份欢心,实在是高。不过呵呵呵..现在可不是耍滑头的时机了” 太白金星看他一眼“哦?大仙对我的建议有何疑问?” “本仙这里也有三点意见,第一,不正面交锋是指不打正面?我仙界何时要用这种低下的方式?妖界本就是该讨伐之人,替天行道乃是仙界风范,偷偷摸摸成何体统!第二,持久战本就对仙体不利,要怎么适应?办法你可有想出来了?第三,避开妖仙,难道是要去打堕仙?他们知晓仙界的功体和套路,根本是死路。” “可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不是么,方才时间有限,思路有了,这后续倒是没想出来” “没想出来就敢提?你这是为圣上分忧么!” 太白金星温和的笑了笑,对四值功曹的咄咄逼人也不解释,只道“小仙嘴拙承认确有疏忽。但有些话不必说的太直接,圣上很明智呀。平时就看得出大仙对圣上忠贞不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小仙等望尘莫及,不如大仙也提几条建议出来听听?” 四值功曹眼睛突然放大,半天没说话。 玉皇等了半天没下文,表情顿时暗淡下来。 “说吧” “这..圣上容..容臣再想想” “有嘴皮子功夫多动动脑子,省的被人说到哑口无言” “是..圣上说的是..圣上说的是”四值功曹低头。 太白金星转身,给了太上老君一个撇嘴的表情,又给了二郎神一个白眼,回到自己位置站好。 “别人呢?就没别的意见了?”大殿越来越安静,玉皇心情越来越不好,随手一指,一个倒霉神仙就被点了名。 “雷公” “在,在..臣在”雷公快要把头埋进袖子里,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去。 “说” “...臣..臣也认为冰清上仙的话在理” “意思是朕说的没理了?” “臣臣臣..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没没没..没意思” “岂有此理!!你在戏弄朕么?仙界如今成了这个样子,被人搅乱了都不敢还手,一个个就非要逆着朕是不是!!!”空旷的大殿回荡玉皇的怒气,雷公被吓得缩了脖子,赶紧退回不再多言。 玉皇怒意难平,指着二郎神鼻子就问他“等妖界欺负到你二郎真君头上才知后悔的话!到时候可别又来对着朕哭丧!” 二郎神马上跪在殿前“皇舅息怒!那厮杀了小侄几万兵将,小侄也是被妖界气昏了头,这才对您诉苦的啊...舅舅和舅妈一定要替小侄做主~~” “真没出息!你是哪里像白莲皇妹...怎么就” 二郎神在众仙面前丢了面子,看玉皇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哭丧着脸,求助的看向玉皇旁边的女人“舅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玉皇。” 听到这声,玉皇才把气得发抖的手放下,狠狠一甩袖子。 那女人正是西王母娘娘,作为母系神祗,西王母是高贵的,与璃神女那种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有着鲜明的对比,她成熟,理智,保守,是上了年龄才有的沉稳娴雅,永远一派庄严的表情在那里,可能连玉皇都没见过她笑。 “戬儿还小,做事不周全在所难免,玉皇又何必动气” “那你说” “攻打妖界在所难免,本宫会请师傅出来帮忙,定事半功倍,但神女回不回来无所谓,就算是回,也一定要最后回” “王母这是何意?” “本宫只是怕会扰乱人心”西王母加重了人这个字“玉皇该懂本宫的意思” 玉皇摸了摸唇边的小胡子“......自然,王母请到了父神实在是天大的好消息!朕也能专心应付其他几界了” 西王母压低了声音“那最好,玉皇可别做其他不相干的事阿” 玉皇顿时定了半晌,然后尴尬一咳。 别看仙界的节奏很慢,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但传八卦消息速度绝对是六界里最快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神女和魔界帝尊的那点破事传了几十年,后来鬼君耗费八成功体破天牢的事也早被传烂了,再后来妖王大婚喜帖发的满六界都是,气歪了多少人的鼻子,都不是什么新鲜消息。 八卦就像绝症的解药,不听难受,听了就舒服多了,而且一有新八卦,那绝对是众人都抢。 这不玉皇和雷公偷偷下到人界也没瞒住,传到不少人耳朵里。 更巧的是昨天有不少鬼灵聚在南天门大喊,说是上门讨账,玉皇卑鄙无耻化了他们鬼君独一无二的样貌,不讨个说法就不走了,而且是真的不走了,没有打架的意思,只是语言上挑衅,散布的人尽皆知。 于是天庭八卦组炸了锅。 第一,玉皇去了人界。 第二,好像神女也回了人界。 第三,灼颬和神女关系不一般。 第四,玉皇去了到底是做什么? 两相一结合,故事内容就精彩纷呈多了。还传的有鼻子有眼,但真正知情的估计没几个。 西王母的耳朵遍布天庭,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 于是王母也炸了。 玉皇理亏不多言,看着下面道“既然王母请出了鸿钧神祖,战力方面自然不用再忧心,剩下的事情朕会明天在大殿分派下去,今天先这样,退了吧” 群仙解禁。 “恭送玉皇!恭送王母娘娘!” 章节目录 玄天之劫山雨欲来 已入夜。 妖王宫最近总是开夜会,不少之前没见过或完全没听说过的妖仙出入宫内,外加犴宁出界的次数越来越多,璃沫有些惴惴不安。小若在一旁揉着她的后背,力度适中,拿捏的刚刚好。 “王后,这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帮我把那边的杯子拿过来” “您想喝玉露还是白水?陛下说喝玉露对身体能好些呢”小若走到桌旁,执起早上陛下放在桌上的小瓷瓶“嗯...您最近后背总是痛,要不要跟陛下说说?看看有什么能解决的法子” “这几天宁快忙晕了,这点小事不用跟他说。可能是肚子太沉的原因,应是正常现象,就算说了他也没办法阿~我没关系的”璃沫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脑子晕乎乎。 “王后....” “奥” “王后您是..”小若指了指桌上的两个杯子。 “什么?” “唉..您又忘了自己说的话,您说想喝水啊” “哦哦哦,我都要渴死了,拿过来拿过来”想了想,又问“对了,你刚才还说了一句话,说什么来着?” “奴婢问您是想喝玉露还是白水.....” “玉露?” “陛下早上说玉露可以缓解您的身体情况,还让您多喝呢” “哦,那就喝这个吧”接过杯子,再次想了想,犴宁真的跟她说过吗。。。。难道这就是听人说过的一孕笨三年? 月光打在腰间的镜面上,柔光一闪,屋里便多了个人。 “娘娘记忆力下降了也属正常,不碍事的。而且这样的您从来没见过,也不失可爱” “镜”璃沫拍拍他的手,看着他神采奕奕,就知已经完全好了。 “陛下不在,镜先生就活泛多了”小若福了福身子,偷笑。 “小丫头就知道打趣我,你家陛下在我也可以出来,只不过娘娘可就要头疼了,纵然有万般理由,我也是不会那样做的” “小若只是开个玩笑嘛,知道镜先生舍不得让王后为难” “娘娘我自然舍不得,不过,我可是能让你这个小丫头为难哦” 小若一下想起前几天提过的那件事,脸上的表情就五颜六色了。 “我和娘娘都觉得不错,小丫头喜欢吗?” “呃..那个..这...” “这种事阿,有句话怎么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 “啊..!先生不要说了..太会欺负人了,王后你看呀~” 璃沫看着镜逗趣小若觉得很有意思,从没发现他的性格是这样的,镜从来没欺负过她,永远顺从地做她的贴心小棉袄。 看着窗外,还是没有身影,璃沫喃喃道“怎么还没回来” “王后若是倦了就先睡了,前殿还没有人传,陛下应是还没回界呢” “没回界?不是在议事大殿?” “好像...”未说完,镜突然抬手在小若唇上点了下,小若脸红了个透“先生你...!” “小丫头光顾着脸红,也看看天色,入夜了娘娘会冷,去拿条毯子” 小若立刻跑去拿毯子了,屋里只剩他们二人。 “镜刚才已经掐指算了,娘娘担心的人无事,您现在一定不能情绪波动,用不上多久了”玄天之镜蹲下身,安抚着里面的小人儿。 “我很期待” “镜与娘娘一样,都很期待,他们一定是玄仙世界的奇迹” “我是不是躲不过了”璃沫有些不忍,心里很哀伤,又带着更多侥幸,侥幸上天会给她转机“宝宝出生会带走我所有的力量,看外界现在的状况,一定会发生事情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 “不要流露出这种表情,或许会有转机” “如果连你都说或许,那这个概率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相视一笑,他们总是最了解彼此的不是么。 “镜永远不会让娘娘受到伤害” “你为我做的够多了”璃沫把头靠在镜的身上,现在她好需要力量,只要有这口气在,她都会坚强的撑过去。 章节目录 散尽七魄消三魂 命运很神奇。 想做一件事,老天总是不给契机,而没想到的事,偏偏就发生了,还杀个措手不及。 有时候就是这样,世事无常。 犴宁一天一夜没回来,等到第二天下午,璃沫根本坐不住了,整个心都悬在胸膛,跳都跳的不安分。 小若一开始还拦着,后来根本拦不住,早起璃沫就感觉肚子阵痛,也没当回事,这会儿走得很慢,步伐坚定不移往殿外走。 小若几步就追上她,手指对着空中弹了个信号。 几乎是刚拉开大门,一个身影就飞速过来。 “您不能出去” “阿一,你怎么在这?!”璃沫惊讶,脸色马上就变了,心情也跟着一落千丈“四殿之中魑邪居首位,妖王出界你为什么不跟在他身边?如果…如果宁他有事的话,魍魉毕竟没你功法纯熟,怎么可能会挡住!?” “夫人你不能激动,属下奉爷的指令看守妖王宫,而且其他三殿各有特性,实力并不在我之下” “这里我和镜会看守,你去协助他们” “夫人……”魑邪铁打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别的表情“爷离开前万重嘱咐守护界内,属下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轰隆——!” 远处是什么被轰的声音。 璃沫心里咯噔一下,四殿殿门,一定是殿门破了! 魑邪眉毛皱了起来,随后表情恢复如常“小若,看好夫人” “是,魑殿主” 璃沫心急如焚,看着阿一离去的背影转头望向小若。 小若接到那几近命令的目光,摇了摇头“王后,您真的不能有事,妖界未来的希望都在您身上” “未来的希望?——你们都知道犴宁去做什么了是么?”细细回味这句话,是未知的恐惧。 小若低头啜泣,不语。 “镜……连你都瞒我?” 腰间空了,身后的人轻轻揽着她的肩“该来的躲不过,娘娘要做的就是静待时机” “静待什么时机?!我不管什么逆不逆反天道,天理容不容我,我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平安无事!仙界有什么不满都冲着我来,不关妖界的事!不关他的事阿……” “娘娘您不要这么伤心……” 璃沫退了几步,靠在宫殿的门上,心里是绞尽的痛楚。 到最后…被保护的还是她…… “对方是谁?” 镜和璃沫对视了很久,最终还是在她哀求的目光中开口了。 “鸿钧。” 脑中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鸿钧神祖……怎么是他…怎么会是他………… 怪不得…怪不得犴宁这段时间越来越累,每次都要冥想很久,妖王宫堕仙妖仙齐聚,把空旷的大殿挤得满满腾腾,议事不断,隔几天就又会出界,有时候回来逗都不逗她直接就睡了。 手握成拳,越攥越紧,到最后在手心留下个深深地印记。 犴宁…… 犴宁他对抗的是神族祖先…… 赢不了的…根本赢不了… 就算是六界帝尊连手也不会赢的…… 会散魄… 魂魄一散,就真的没了。 什么都没了…… 四海八荒,六界轮回,再抓不住他的一丝一毫。 不要! 她不要! 不要一个人在这世上不生不灭,不老不死。 一股难言的情绪顿时从心中涌出,疼的厉害,连带着肚子也在疼。 “嗯——!!!”璃沫脸色越来越不好,双手捂着肚子满头大汗,不一会就站不住了“我…啊!疼……好疼——” “娘娘!” “王后!” “血——怎么会是血?先生这怎么回事!” “不好,见红了,快扶娘娘进屋!” 章节目录 柰子想说的话~ 本文不坑不弃,更新时间偶尔抽风。 因为柰子真的很忙啊…… 每天能写个1000多已经很困难了,有时候会攒着一起发,就是爆更四千多,不入V一个是因为没时间,一个是考虑大家等待的心情。 也有很多编辑找过了,但柰子都没回应。 这本书是柰子第一篇大长篇练笔,总字数应该会在60-70万左右,男女主情感一对一,情路不坎坷,但是会有波折,前世完结后会继续历月篇,东萨篇,妖邪篇和神祖篇,到时候看心情可能还会有现代篇后续,碧玺会在哪部退场呢?这个先保密…… 柰子擅长的文风是一步埋一个伏笔,下一步解答再埋伏笔,一切的谜都会在后面解释,反正最终的boss是妖邪,阻碍是仙界,所以小沫子修成果还路漫漫。 更何况露露和小傑还没在正篇露过脸,未来是场大戏啊~ 在这里感谢一路追过来的筒子们,给我留言催更鞭鞑我的同学们,谢谢大家~ 章节目录 九死一生邪子降世 整个过程小若都是慌乱的,她们妖界根本没机会经历这种场面,只是下意识的听从镜的每一项安排。 “啊----” “娘娘,坚持住” “不行了,我,啊--!”手下一个用力,被单就撕裂开来。 “呼吸,用力呼吸,娘娘你不能放松!!”镜急的来回折腾,一会握她的手,一会又去看胎位正不正,脸上不复往日的沉静,最后手都在颤抖。 “嗯---唔-----!”大口大口的吸气,氧气好像不够了,呼吸一点用都没有。 小若一直在更换着布巾,那鲜红的颜色越来越深,触目惊心。 “坚持住,呼气” “啊—————” “怎,怎么办先生,血越来越多了” 镜的呼吸也浓重起来,太不妙了,璃的体力快撑不住了,法力也被带走一半,如果后面没力气胎儿卡住头,一尸两命。 以毒攻毒太危险,再是不愿,此刻也容不得他耽搁,开口道“娘娘,你要想想他,想想孩子,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你在的话,仙界不会彻底撕破脸对妖界,如果你不在,那绝对是给玉皇最好的理由进攻,为了他,你一定要坚持住” 璃沫痛的几乎快晕厥,体内的灵力随着时间在流失,疑惑,全都是疑惑,心跳还能跟上呼吸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她还要去找犴宁,不能给仙界机会,对,不能放弃。 “我会的,我,我要坚持,坚持住,啊————”用力吸入一口气,身体也变的有力气多了。 她不能倒! 这个时候只要想想犴宁的名字,那两个字在舌尖绕一圈,她都会坚强许多。 “唔———” “就是这样!娘娘再用力”胎位正了,希望也来了。 “嗯————!” “用力,头已经出来了” “唔--!” “王后,你再加把劲,手也出来了!”小若抹了把眼泪也跟着激动起来。 “嗯----------” “出来了!出来了!” “好了好了!王后,是个公主!!” 璃沫虚弱极了,她其实比他们更早知道宝宝出来了,因为那一瞬间她就觉得身体脱力的厉害,灵力虚空,只不过她实在没力气说话。 “啊——”不对,疼的更厉害了,比之前还疼几倍“唔————” “还有,还有一个” “什么?真的跟陛下说的一样?!”小若愣了一下,连忙把手里的小公主包起来放到一边。这边璃沫疼的撕心裂肺,后殿的大门就被术法炸开。 玄天之镜一下皱起眉头,手腕翻转,二指一点,外面冲进的人就被困住,这是他算到最差的事态发展,没想到真的来了,那犴宁……… 小若把怀中的睡得安稳的小人轻轻放在镜的身边,看着外面那越来越薄的结界,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坚定道“先生…你们放心,小若会保护住这里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会” 镜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眼下别无他法,只是闭了眼睛,缓缓点头。 小若突然笑了,很美,这一刻她美的很有侵略性,温顺外表下隐藏的一面也显露出来。“多谢先生的信任,王后的恩惠小若无以为报,如果还有机会……” “会有的” 又是一笑,膝盖落下。 这一跪,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再听璃沫嘶哑的嗓音,小若头也不回的跑去外面。 淡淡的术光与外面的金光融在一起,抵死抗争。 屋里也到了极限。 “镜……我没力气了” 一滴泪顺着眼角涌出,瞬间与满头的汗水融合,滚落在早已湿透的枕头上。 她好恨,恨死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为什么不再努力一点点,明明就快了…… 可是,可是提不起一丝气力,四肢,到处软绵绵的,动都动不了…… “不行!不行!璃!!”镜彻底慌了,那个埋在心里很久的称呼脱口而出“璃,你看看我!” 璃沫冲他笑了笑,很轻微,很轻微,缓缓闭眼。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这个世上没有我做不到的事!”镜一把扯开自己衣领,藏在衣襟里的小镜子就滑了出来,闪着微弱的光芒。没有停顿的,床边的人立即消失了,化光,进入镜子里。 镜光全数罩在璃沫的身上,汇入她体内,不留一毫,最后一束光线进完,璃沫闭着的眼慢慢打开,是力量…… 也是这一瞬间,一切有了转机。 是力量。 又有力量了。 “嗯———!”只要剩一口气,她就一定要让孩子平安降临。 “唔——啊——!!”不放弃! 绝不! 随着最后的孤注一掷,一阵稚嫩的哭声响彻天际。 浮在半空的小镜子慢慢变透明,最后只有一根红绳飘落在地,风一吹,红绳也化为乌有。 没有任何停顿。 屋门被一脚踢开。 随后是脚步声。 璃沫努力看清来人,是…是女人? 大玉儿看着床上血红一片的狼藉和上面虚弱的人,眼神闪烁了下。 “陛下没回来?” 璃沫歇了一会才回复少量气力,颤抖的手去抓了旁边的剪子,费力的撑起身子。 “你想做什么?”大玉儿退后几步,警备的问道。 璃沫坐起来,一点不顾身下的污浊,剪断脐带之后把还在哭着的宝宝包起来。 看着她没攻击力,而且丝毫不对自己设防,大玉儿这才放下防备,走近了几步,离远看着床上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宝宝。 这两个…… 应该都是女孩吧…… 脸蛋真是不想承认的好看,即使她们脸上现在皱巴巴的,但那眉眼和轮廓还是她不想承认的好看。 “你…你是来找宁的?” “对啊” 璃沫瞧了眼安静的外面“外面的人也是你……” “千万别感激,我可不是来救你的,陛下呢?” 犴宁……对!她要去找犴宁! 璃沫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抱起两个孩子就要走,宝宝从刚才开始就很乖,对外面的一切都睁着大眼睛去看,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就跟她的父亲一样美。 大玉儿自然拦住了她的去路“我问你陛下呢?” “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了”璃沫语气淡淡。从前的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已经发生了太多太多事,现在不是她能不能接受眼前事实,而是她必须接受。 镜……她的镜…… 一想到这就觉得自己必须挺住,带着镜最后的力量,她一定要孩子平安! “你……!” “哈哈哈哈大玉儿你行动还真是慢,我们都从最外围打进来了,你却还在界内” “哼,女人就是废物”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就靠了两个人。 璃沫咬了咬唇“楼岚……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犴宁在哪!” 大玉儿被嘲讽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木德星官,姑奶奶真想把你的嘴撕下来!” “木德?!”璃沫抱着宝宝的手紧了紧。 他没死…… 门外的人进来,闭着的眼把他贪婪的眼眸都盖住,是了,当初他用指甲把自己刺瞎了却活了下来。 如今他和楼岚一起出现在妖界犴宁还不在。 璃沫又退了几步,来者不善。 章节目录 六界神女番外 终结篇 楼岚换了个姿势倚靠,见过几次都没怎么细看他,仔细一看他的眼角眉梢都很挑,一身红色的袍子竟让他有些媚气,和灼颬那种凌厉的英气美不一样,他是妖媚。他笑道“沫沫,你那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会为难你” “不许你叫我沫沫!你没资格!”璃沫怒。 “你和妖界都要归我了,提前叫还是晚叫都没区别的” “我不是你的!”璃沫简直不想再和他对话。现在楼岚每一个动作都学足了犴宁,包括语气和神态。以前就知道他对犴宁有很深的执念,但那时起码还是他自己。 这些年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举止越来越让人理解不了。 “别说傻话,快过来” 璃沫眉头都皱到一起。 不光她受不了,大玉儿一下就爆发“楼岚你真恶心!真的,从来没人让我觉得这么恶心,你快把你那个该死的语气改过来!木偶学的再像也不是本人,你真以为你是他吗!” 楼岚被戳到痛处,马上变脸“闭嘴!!” 木德星官迈进屋里,眼睛看不见,他的听力就更好“你们两个真糟心,磨磨唧唧半天不动手,早知道就自己来了” “你想干什么?”顿时警觉起来,木德星官大步流星就逼近她,璃沫转头看着无动于衷的人“你真的背叛犴宁了吗?” “我没有”大玉儿脸转向一边。 “那你还……” “我只是想让你消失而已” “不!”木德星官伸出手,几下就扯走了璃沫怀里的一个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哇---”宝宝大哭。 一个哭了,第二个就跟着哭。 木德星官不耐烦地大吼“这个东西烦死了,喂!!你别哭了!”哭声又大了起来。 看着他那粗暴的动作,把孩子折腾来折腾去,璃沫的心都跟着绞成一片一片,扑这就过去,可是木德星官就跟逗着她玩一样,把孩子举的很高“你…别…别这样…她还小…经不起你这样折腾的……”璃沫声音抖不成声。 “你不是很高高在上么?神女大人法力无边,人界之母,万物之灵,也会有害怕的一天?哈哈哈哈…你的法力呢?能力呢?举箭要杀我时候的气势呢?!” “不是这样的,那是误会,我没有想杀你,当时你被控制了心识,我第一箭射偏了就是想用神族之气冲破黑暗,我是想要你能醒过来” “醒不过来呢?那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璃沫垂下头。 木德星官突然手上一用力,稚嫩的哭声开始变的微弱。 “不要!!不要!求你…只要你不动孩子,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泪水无法控制的在脸上奔腾,那一声声传到耳里的哭声都是针,是刺,直接刺入心肺。 “哦?真的?”木德星官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兴趣,手上的力量也不再加强。 “真的…我发誓!我用神族启誓…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别动孩子…别动她…”璃沫抓着他的衣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能看到孩子快要憋紫的脸蛋。 “神女大人这副尊容真狼狈啊,也只有我能看到了吧,真不容易…”感慨一声,木德语气淡淡“想要我放过孩子也拿出些诚意,神女大人知道怎么做吧,没准我一高兴就大发慈悲了呢”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低哑,旁边的大玉儿有些不自在,直接走出门。 楼岚说“你这趣味真低级,人你随意耍,把孩子给我” “不行!”木德星官断然拒绝。 “她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这你都没把握?”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犴宁那点龌龊的心思,孩子给你万一你直接交给犴宁怎么办?当我傻么” “你胡说!!!” 木德星官用下巴指了指璃沫“是不是胡说看眼神就知道了,你和神女大人可是一种眼神啊,当人是瞎子么?” “你不是瞎子是什么?” “滚开死人妖!别在这油嘴滑舌!信不信我一把掐死这玩意,你们两个谁都得不到!” 楼岚顿了顿,到底忍住了。 璃沫浑身都在抖,她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木德星官会不会放孩子,她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去改变。低头,一点点跪下去“我求你……” 额头磕在地面上有些凉,平滑的表面可以映出木德星官得意的笑容。 他是高兴了吧。 高兴了就好,只有这样才能把孩子还给她。 二跪,浑身的力气都在抽,再磕。 “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璃沫一直在磕,就怕停下他就会改变主意,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上也是血迹斑斑。 “求你…我真的不能失去孩子…任何一个…” 这是她和犴宁的结晶,也是他们的延续,少了任何一个这个家都不再完整。 孩子在她肚子里呆了一年,还没见面,她们就早相识已久,所有人都在期待她们的降临。 还没有好好看一眼她们姐妹。 还没有给她们赋予早就想好的名字。 还有太多太多…… “哎呀,神女大人你真的在求我啊,三跪九叩这种大礼恐怕连鸿钧神祖都得不到,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呀” 璃沫把头抵在地面,声音低低“我求你把孩子还给我…” 木德星官把孩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神女大人你这诚意不够啊”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孩子?”璃沫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手上。 “我听说人界好像不是这样行礼的吧” 眼神波动了一下,璃沫没半分犹豫,现在让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孩子,什么都可以不要。 产后的身体本来就虚,现在她能正常行动完全是靠着镜最后一口气,再加上跪了这么久身体微晃了一下,璃沫勉强跪行了几步,低下身子靠近木德星官脚下。 楼岚看着她的动作立即出声“够了!” “不够!别碍事!”木德星官冷脸。 “可以了你!” “不可以!怎么?只能人族跪下来亲吻她的脚趾,她这个界主就做不到吗” 璃沫眼神黯淡,头还没触到地面,泪水就先滑落。 她是神的女儿,这一辈子,一亿五千万年,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无所谓了,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身后一双手抓住她的肩。 “妖界走狗当多了,开始动恻隐之心了?” 楼岚笑了一下“说的好像你不属于妖界一样?说起畜生,你才是名副其实啊” 显然这句话刺激了他。 “我是仙!我是神仙!我是仙!!” 木德星官语气开始变的疯狂,手骨也开始突出。 “哇---”锋利的指甲马上就扎进婴儿稚嫩的皮肤,獠牙也从嘴里长出,贪婪的笑容是搜寻猎物的信号。 楼岚反应迅速 护着璃沫就势往旁边一躲。 回过神已是血腥一片,带着花朵的小被子被红色浸染,稚气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啊———!我的孩子!!!——”璃沫喊的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璃沫无助地摇头,布满泪水的脸庞慢慢扭曲起来,切肤之痛,深入骨髓。她不是没受过伤,可是再痛的伤也不会这么剜入心脏,就像十个手指都被掰断一样。 一刹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闪过去踢开木德星官鲜血淋漓的嘴,从他手中抢过面如死灰的孩子。 “宝宝…宝宝…你看看娘亲…娘亲在这…娘亲求你了…不要闹了…看看我…啊…”一滴一滴泪打在孩子的脸上,毫无声息。“娘亲最喜欢你了……你听到了吗……宝宝……” 璃沫绝望了。开始还是隐忍的哭,心一点点凉下去之后便是嚎啕大哭。 怀中的小身体没有温度,没有呼吸,没有笑脸。苍白惊恐的面容,死时还带着那么多的痛苦。 大玉儿从屋外奔进来,看到的就是快要疯掉的女人抱着孩子尸体哭到撕心裂肺。 “怎么…怎么会这样?” “我杀了他!”大玉儿举掌就要过去,被人拦住“你干什么拦我!” “他的命不是你的”楼岚说完,看着璃沫已经开始外散紫色光点的身体。 不敢置信回头“她快要……” 楼岚默默点头。 璃沫哭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红的,发现身体的变化,知道大限已到。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泪眼朦胧中哭着对大玉儿说“我知道你很喜欢犴宁,我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去要求你,但还是拜托你…帮我把两个孩子带到犴宁身边,我不会再出现了这也是你希望的,不管你怎么恨我,孩子是无辜的,就这一个要求,就当是做做好事可怜我……” 身体逐渐在透明,璃沫摘下晶灵放在另一个宝宝手里,宝宝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小的双手抓着她的手不松开。 眼眶又湿润了,哭的一塌糊涂。 璃沫看着楼岚。 临危受命,这两个人都不是她能信得过的,但是……没办法了。 有希望总比绝望好。 “楼岚,如果你对犴宁还有一点心,这件事就一定要做到,那样的话,最起码他不会再讨厌你,或许还能对你另眼相看” 楼岚果然眼神变了。 定了定心神。 璃沫转头望着已经清醒的木德星官“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活着,永远的活着,用每一分每一秒去忏悔你欠我的一条命,不,是两条,因为你早就该死了” 早在那妖兽猖獗的年代就该不存在的人。 不再多言,她用自己剩余的所有灵力,将术法进入木德星官的体内,封锁他的仙体、五感、灵络。 这样一来,他就静止了。 明确到分秒,一动不能动,永远看着这个鲜活的世界。 ***** 说了那么多次离开,这一次才真的离开。 她好舍不得。 虽然这个世界尔虞我诈又诸多算计。 身体好轻,到处轻飘飘的,死或是不死又有什么分别呢,她早已无路可退。 她总是在幻想孩子从一岁到两岁时候的样子,从两岁变成三岁,长大成人之后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犴宁,不管哪样都好,只要活着就好,因为不管哪样她都看不到了。 大概是散魄了吧,她听人说过,散魄之后形体先消失,神思会弥留在人间一会儿,只是意识体,飘飘泊泊。 不知道自己飘到了哪里。 有海水的声音。 真好听。 那里是犴宁的故乡。 累了。 真的累了。 那就在这停歇吧。 扑通。 水花四溅。 带着神女的最后一缕神思,把所有都坠入海中。 她好想对犴宁说,被你爱过的人真的很难再去爱别人。如果有三生三世,每一次轮回,我都要对你一见钟情。 下次,由我来爱你。 章节目录 柰子又在絮叨…… 六十五章番外终于结束。 粗略看了一眼,也是陪着大家度过一个为期两月的假期。 开学初就让转世后的小沫子陪大家happy吧~ 咱家思思刚露个面就被木德这倒霉孩子咬死了也是-。-微醺。 咳咳咳…妖女有一个就够了,正所谓好人不长命,那啥留千年。 露女王是带着报仇光环出生哒,未来跟碧玺也有对手戏,小丫头汲取了爹妈的力量,发起飙来绝对是秒天秒地秒空气,还是个谁都管不了的主儿。 囧……… 前世的后续,犴宁到底去做什么了,小沫子投海之后怎么从冥界转世的等等、这些正文里会借别人的嘴讲出来,番外就不再多说了。 很多人想知道大昌的昏君伏帝是谁…… 噗,那肯定是小宁嘛…… 还有人问美和尚是什么身份…… 那总不会是路人甲……和咱家小傲娇冰清仙有点关系。 最后……有筒子问玄镜和冰清仙是什么关系…… 汗汗哒。 很深入的关系,你们懂哒。 那啥还问楼岚和犴宁是啥感情。 这个……我替小宁答了! 是基情!!(犴宁暴怒:你怎么不去死! 楼岚欢喜:柰柰爱你么么哒) 于是,就酱紫的关系。 对咯对咯,最多人问的就是宁王的状况。 这个解释一下。 宁王是犴宁轮回的第三个身份,前两个一个是伏帝,一个是冰清仙荷花池打杂的那个凡人。 前两次元神都没有觉醒,所以明明都在小沫子身边却不知道是要找的人。 宁王这一身份刚开始很花心,其实完全是为了找小沫子哪一类型的女人,他就是觉得锦鲤是救命之恩,然后对他很好,控制不住就很喜欢。 历月的鬼术师没来之前,他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完全不知道自己妖王的身份。 后来碧玺和美和尚跑了,临走还打了他一掌、就是那一掌冲破了元神封印(借桐爷的口说过) 然后才知道了一切,他轮回是找谁,发现小沫子又在骗他,然后就没说破身份,也不接受她的感情,两个人一起别扭。 所以宁王之前是单独的个体,仅仅是女主很吸引他,后来完全就是前世累计+今生吸引,然后水到渠成了。 解答完疑惑,下面就让我一起继续新篇章吧~! 前情提要:葬了鲢儿,沫子心情很难受,被东萨的哈士奇和无奸不商给灌醉了,小宁捡了个大便宜抱得美人归,桐爷和镜子两败俱伤,历月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坚强的外表柔弱的心 红线街。 陌上宅。 璃沫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了,此刻跟死鱼一样赖在床上根本不想动。 头昏脑胀。 宿醉加上睡觉睡多了。 没错,她睡了一夜加一整天,腿疼腰疼身子疼,哪里都疼,头都要裂开。 也算是一种发泄吧,发泄这段时间以来各种负面情绪和心理压力,发泄完了她也就要恢复正常。 揉了揉头,眨了眨眼,床上的帷幔重影了几次才对焦上。 这是她自己家,还好还好。 谁把她弄回来的?是桐爷吗?他没犯小心眼掐死她也算是良心呐~ 依稀记得昨天官会上跟一群臭流氓轮番喝酒,然后桐爷跟她较劲,两人就一直喝呀喝~喝呀喝~ 关键,关键就在后来。 后来…… 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丫个呸的,这就是喝酒喝大了的下场,她断片了。 璃沫爬起来,迷迷糊糊的裹着被子。 脑筋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诶,不对啊,她为啥要裹被子?看了一眼被子里,愣住,摸摸头,再看一眼被子里。 靠! 等等等等…… 现在她需要盆零下摄氏度的凉水,然后去到外面,摆好姿势,凹个优美的造型,OK,把水一头兜下来。 冷静,冷静。 仔细想想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首先,她喝多了。 其次,应该是谁送她回来的。 最后,她现在什么都没穿。 什么都没穿…… 什么!都!没穿…… 她从来没有裸睡的习惯啊!更恐怖的是她洗过澡了。 洗过澡了…… 唉哟我的妈诶~ 头都要挠破了,这种狗血的剧情都能让她碰上,什么鬼!她一定是今天起床姿势不对吧! 突然一个身影从门外撞进来,速度快的不像话。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小四你不能进…” 这应该是阿一的声音。可惜…已经晚了。 璃沫抄起旁边枕头就砸他一脸“四四你丫给我出去!!靠墙站好!” “啊!”正中面门。 小四被砸出去,抱着枕头默默站墙角,还嘟哝着“夫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二二跟上,在门口甩他一脸马尾“该!叫你得瑟!” 小三无语,继续深沉的靠着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璃沫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什么叫她这么早就睡了,她明明是刚起床。 一只脚迈下,腿就软了一下,璃沫八爪鱼一样慌忙抓住床架稳了稳,余光扫到已经蓄满灵力的镯子,身体僵硬到极点。 如果这样她还不知道什么意思,那她就真傻了。 糟了……… 到底做了什么啊…… 哎~~呀~~~ 哪个王八蛋干的!?不会是悬镜吧?!乖乖隆地咚,这个臭神棍跟她提双修也不止一次了,可是趁人之危不像他能做得出的事,难道是桐爷?虽然像,但也不太可能啊,桐爷没那么猥琐。 屋外繁星满天,月下的四个小少年排排站。 璃沫郁闷至极,别提多难受了。 “阿一” “在” “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是…宁王送您回来的夫人” “谁?!!” “宁王” ***** 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可是这种事她又不能直接问。 回过神,人已经在国相府门前了。 本以为悬镜成天挂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他的老窝不说是紫气飘飘,那也得是仙女环绕的人间仙境,可眼前着实有点意外。 怎么说呢,他这府邸太没特色,仔细想想又太有特色。 这可能是一品官二品官三品官的府邸,但绝不可能会是国相的府邸。 门口没人把守,一个都没。 建筑是普通官员的风格,不多一点,不少一分,整个就是一毛坯。 门口的狮子规规矩矩,大门的形式规规矩矩,匾额的字体规规矩矩,连那一撇一捺也是分毫不差。 他把自己的府邸设计成各国国相都不会考虑的样子。 桐爷那个不算小的宅子都是他自己提的字,说起来也佩服得很,看着桐爷放荡不羁,一手书法却漂亮的像艺术品,每次让他在订单上签字,都是一种欣赏啊,那签名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比起来悬镜规矩的吓人,整个一大昌标兵。 以前没认真了解过他,这么一看他还挺有意思的。(你确定是有意思?) 叩了几下,没人来开门,璃沫耐心消失殆尽,来的路上就听小四说国相受伤了,也不知具体伤到什么程度。 有些急了,一脚踢上去,大门闷着一声响,缓缓开个足可以进去的缝。悬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捂着肚子,想蹲又不好蹲,那小脸白的啊~跟小白纸似的。 “师兄你怎么了-。-” “你……”颤抖的手指着她。 “咳咳、师兄脸色不好,我扶你进去”汗哒哒的,她这一脚好像挺重,看悬镜半天没说话还一脸怨念就知道。 她这是着急嘛,谁也没想到门后有人啊。。。 进了门,立刻就震住了。璃沫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里面的景色和外面简直天壤之别! 华灯初上,疏楼更迭,朦胧月色下流动的湖水波光粼粼,地面铺的石板排列独特,空地上是绽放的百花,这里简直比九重天还美,四散的花香清新怡人,闻一下心情都闲适起来。 看了半天,璃沫撅嘴。果然悬镜跟臭道士是一丘之貉,这里的花虽没有花神城多,但比花神城仙气多了,明明就应该是九天玄女应该住的地方嘛,他可真不委屈自己。 悬镜走在前方,微微侧头,问道“还喜欢这里?”这应该是反问句,璃沫没听出来,心神都被景色吸引住了“喜欢啊,这么美为什么不喜欢” 悬镜淡淡笑道“那就好” “你怎么做到的?” “照着复制,不难的” 这话说的还真轻松,能做到这样一定是件不容易的事。 “哪有这么美的地方?是哪个位高权重的神仙住的地方?”璃沫揶揄他“不过说真的,你这样随意盗用,不怕人家来找你么?到时候我可不帮你啊” 玩笑归玩笑,但还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呢?像她这种小仙,九重天也不会特意搬出来个地方给她住,还得自力更生去找,仙界还挺现实的,没实力就没权利啊… 叹气。 悬镜伤势还没还好,站的久了便会咳一下“不会,住的太久了,闭着眼都能画出一砖一瓦,这屋子我也有一半使用权,而且屋子主人…人很好,不会为难我” 璃沫眨巴眨巴眼。 哎呀呵!太不容易了,臭神棍受伤之后外貌看起来软了不少,还能说出这么酸的话,这个世界玄幻了,他是被人打到脑子笨了么? 不过说归说,这么认真的看她做什么呀?还笑的特别温柔。 璃沫两步迈到他面前,随即嘿嘿一笑,勾起嘴角。 “怎……”到嘴边的话咽下,悬镜不自觉地退缩一点头部,眼神也紧张不少。 “师兄嘿嘿……”璃沫突然贴近他的脸,看看这小模样,脸都在红还装什么装“这个仙女是谁啊?她…才是你喜欢的人吧?嗯?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 “……”愣住。璃沫八卦因子爆出,贴的很近,呼出的气息都到悬镜脸上飘啊飘。 “你快说呀,抖什么抖!”细长的眼睛一转“你就是不说我也猜到了,有喜欢的人就好好对人家,别没事找我说什么双修啊,喜欢之类的,让人家听了多伤心”璃沫叉个腰一站,这么一看这臭神棍也没那么讨厌了。“说吧,谁把你打伤的?历月的人么?又派了谁过来?” “这是命” 又来了,又来了。 “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就不信命了,命运能做什么?命运能让鲢儿死而复生吗?命运能让碧玺改邪归正么?不能!不管我做什么,她还是一样讨厌我,一样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情绪有点激动,说多了。。。悬镜被她说的不吱声,她也不好再继续说“唉…我们进屋吧”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最重要的事还没问“对了,师兄昨晚上去哪了?” “送你回去的不是我” 悬镜回击,也把璃沫顶的说不出话。 再一次叹气。 这就是和悬镜说话的坏处,真恐怖,不用说太明显,答案直接甩过来,想藏心思都藏不住。 章节目录 十四轮转集神魄 在国相府坐了一会儿,把悬镜安顿好,璃沫一边给他输灵加速治愈一边问道“你这府里怎地一个侍从都没?自己多寂寞” 悬镜闭着眼睛,很享受两人单独的时刻。 “我在等人,就叫他们先都走了” 瞧瞧,多可怕,连她来这都能算出来。 “下次有这种事情叫上我好吗”璃沫撇嘴,他这种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抗的性格实在不好,怎么说他俩也是同门啊,平时该怎么吵怎么闹,关键时刻就该出手相助。 “什么事?” “打架呗” 悬镜突然变得很严肃“不行,你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璃沫也严肃了脸,大战都不提,小战斗阿一他们都不许她上了。这些男人怎么一个个都不让她掺和进来,一个两个也就算了,现在是所有!所有都是! “你说你一个辅助系功体去和人打架,不是找揍是什么?我防御这么好还不让我动,下次一定要叫我,再把四个小鬼带去,他们主攻,我护你,你就给对手加反噬术法,多完美!多无敌的组合!非要自己去抗着,你傻不傻!” “万一你有什么,我又该如何向师傅交待” 璃沫哼了一下“他?他难道不是希望我早点死?要不是我命大,拜师那天就该死他手上了” 悬镜扶额。 “师妹成见未免太大了,其实他只是不想我好过而已” 咦,八卦的味道。 早知道他俩有问题,璃沫开始哼唧,还去捏他脸“你快点说,快点说!你和臭道士到底怎么回事?那芙蕖阵他不可能教你的,你俩一定有问题!”总算逮到机会欺负他了灭哈哈~ “你捏着我要怎么说?”悬镜含糊不清的说道。 她赶紧坐好。 有八卦听啊,千载难逢! “因为我的芙蕖阵是另一朵蓝芙蕖,理论上说和他没关系,又有点关系” “啊?据我所知花神城就一朵蓝芙” “这朵…是个小丫头” 噗!璃沫差点没喷了“你该不会是抢臭道士女朋友了吧?” “不算吧,这朵是我养的,后来去他那里修炼了” “去哪不好,非要去变态那里” “我也不清楚” 璃沫想着想着就不对了“诶?!不对啊!臭道士恨你,那虐待我做什么!!” 悬镜笑的特别狡猾“大概像你说的…他是变态吧” 璃沫找到了共鸣的人,笑的畅快极了“师兄,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就冲你敢骂他这句话哈哈哈!” “他整我整的最下功夫,虐徒弟那点名声,都是从我这传出去的” “那你刚开始还替他说话?” “那是因为不知道他还这么对你了” “够哥们儿!等哪天回天崇山咱俩联合去烤他,我厨艺这么好都是天天想着臭道士才练出来的,让我有机会的哼哼,不把他气冒烟了才怪” “你啊,现在真是顽皮极了,这样也好”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璃沫信誓旦旦“你好好休息,这几天我都过来给你输灵,别再乱跑了啊,有事情一定叫我” 点点头。望着背影,悬镜目光留恋。长大了,好事。 昨晚真的是冲动了,他不该没按捺住去和瞳邪去斗,谁也没占到便宜。 这一世是关键,他的命体只差最后一步,神魄集全,神女就该归位。 十四轮转投世再生,一切也都值了。 既然命运不能改,那么只能逆。 就算逆天而行,终至不得好死,也要让那些早就不该存活下来的人得到报应。 鸿钧,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希望可以顺利。 章节目录 神秘少女打翻醋坛 有了共同的话题,聊起来就收不住。 一路回想刚才,璃沫把冰清仙那点破事说了个遍,比如打她打狠了,晚上会偷偷坐床前隔着帷幔去看她,等第二天再去问,他还嘴硬说那怎么可能!巴不得你死了我图个清闲! 真是别扭的可爱阿2333,然后下次整她整的更狠。 最后她说到口干舌燥,然后暂停休息,悬镜开始说冰清仙是如何整他的。 听着就让人感慨,悬镜哪里是抢了他女人,简直就是抢了他啊!那一桩桩一件件,做得跟言情小说似的,要不是他俩看着太不可能,璃沫自己都能脑补一出相爱相杀的段子。咳咳,别扭花仙受X腹黑国相攻,鼻血~萌点满满。 “你怎么能做他徒弟的?” “还债” “你欠他东西?”乖乖,欠的是人情吧。 “因为……”悬镜又拿起他的扇子开始摇“我看了他的身体” 什!么?!!! 璃沫心虚的很,悬镜是不是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而故意这么说的?这个答案就是为腐女而生的答案阿~ “噗,师兄你是不是说错了?” 悬镜缓缓一笑“当时情况有点特殊,我把他认成了女孩子,所以……后来的你都知道了” “天哪!”一个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这事够我笑一年了哈哈哈!”笑到眼泪都飙出来,她知道了个惊天猛料。 从悬镜那里出来都已经很晚了。 璃沫踢着脚下的石子,快入秋了,夜风就开始凉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的脑子思考别的事还挺清楚,只要一跟感情沾上边,准准的就纠结到死。 晶灵在月色下闪烁着光芒。 心里还在挣扎。到底要不要去苏加宁那里问个清楚? 可是问了之后能怎么样啊,是小手绢一丢大喊你个趁人之危的禽兽,还是拍拍他的肩膀,毫不在意的说句:嗨,大家都是成年人嘛,别在意这种事情。 哪个都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走着走着,脚步就带着她找方向,一抬头,沫璃院三个大字清清楚楚。 脚踏上台阶停了好久,还是转身了。 委屈吗,她不委屈,怎么说也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二十年,做就做了,这种东西她也没想过要给第二个人,就是觉得乱。 这发展顺序太乱了。 正常恋爱顺序,牵手,拥抱,kiss,那啥。 吗蛋,她是正常顺序啊!可是为什么还是感觉不对劲。 咬了咬唇,还是回去吧,不想看见他。 红线街是一条笔直的长街,皇城内几乎所有的宅子都在这片区域,璃沫往回走,入夜后这里很少有人闲逛,偶尔也会有擦肩而过的居民。 “这么晚去哪了?”陌上宅附近传来了一个男音。 一激灵,这声音她太熟悉。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抬头,宁王站在门口看着她,真巧,就在她家门口。 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真尴尬。 “舌头被猫吃了么,本王在问你话,去哪了?” “我……”璃沫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树下还站着一个少女。 只一眼,心里就什么滋味都有了。 原本以为她不会嫉妒,因为她从来没觉得有朝一日自己会被比下去,可是… 那少女年龄跟她差不多,起码外貌上看是这样,高挑完美的身材就跟T台上的model一样,眼神里面全是自信,衣服是这里从未见过的样式,像东欧魔法世界的巫女,全是白色小蕾丝勾勒的裙子,束腰,下面是蓬起的裙?,怎样才能把性感和可爱都汇集在一起,她做到了。 “宁宁不要问了,还能去哪,看这方向也是沫璃院的方向,不是要确认她的安全么?既没事,咱们就走吧。” 牙关咬的死紧。 这女孩叫他宁宁,这种称呼不是随便叫的吧,她自己最亲密也只叫过加宁,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股醋意,心里酸溜溜的。 璃沫一直不正眼看宁王。“只是去遛了一圈,我累了,要进屋” 快速的说完就去开门,多停一下她都感觉自己会变成火球。 少女摊摊手。“我就说吧,她累了,我们快回去啦,站了这么久都要累死了” 宁王早看出来璃沫脸色不对劲,责怪的看了一眼树下的少女。 “先回去” “哦?我好像出来的很不是时候阿,宁宁你这表情真有意思,再让我看看~再让我看看嘛~嘻嘻”少女撒娇的声音很甜,软腻的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璃沫拿着钥匙心烦意乱,怎么都打不开锁头了,最后狠狠的砸了门一下。 身后静了。 深呼吸一口气,又开始跟锁头较劲。 “露露,快走”宁王声音比刚才低了。 “耶~生气了,真不好玩,我走了”少女吐吐舌头,一脸坏笑地走了。 璃沫还是没打开锁,干脆用力开始扯铁链,链子被她扯的哗啦哗啦响,手也磨红了,唇也快咬破了,最后被身后的人一把夺过钥匙。 宁王拉着她动作越来越大的手“你这样,开一夜也打不开” “不要你管!!” 章节目录 恋爱的人智商都不会很高 “不想让我管,你是想去找哪个老板管你?” “你不也有一堆老板娘管么,不差我一个”从来听到的都是宁王怎么怎么地,哪个哪个公主小姐贵女又沦陷了,名单都能写几天几夜不重样了,真的,不差她一个,总这么吊着谁也受不了,失望攒够就离开。 “乖一点,别挑战我” 璃沫苦笑“这么长时间了,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做什么了就挑战你?王爷你这话说的好像逻辑有问题” “你说是什么关系…”宁王撑在门上的手慢慢收拢,语速放的很慢。 “你说就说,压着我做什么!”夹心热狗当一次就可以,她可不要再当第二次啊“你放开…非礼啊!唔唔唔…救命!有色王爷要强抢民女…唔!” 喊了半天,对面的男人动都没动一下,两人离得很近,侧脸贴着侧脸,灼热的气息就呼在她的右耳上方。 这大晚上的,街上别说是人耗子都没一只,处境真尴尬。 “昨晚上是谁先开始拽我衣服?又是谁饿狼一样扑我?谁又到最后嚷着不要我走呢?” 心跳一下就加快了好几拍。 这只禽兽不会是她……吧。 妈呀,她喝多了竟然酒后乱啥,还是主动的,打死也不喝那么多了,太恐怖。 “我喝多了,记不得你说这些,再说这种事肯定是女子吃亏,你不亏,我也不计较,大家好聚好散” “你意思是谁无所谓了?不是我你也不计较…” “…………”说了就代表自己还对他放不下,不说又怕他误会,到底怎么办。 “阿!疼…!”下巴被捏起,那力道像要把她捏碎。 “没良心的小东西,说过的话当真一句记不得” “窝索神马了窝说!”啊啊啊…该死的男人,快把她的小下巴放开啊,疼死了。 “你不是每天都在想我,每天都不开心,就想我去看你,只想做我一个人的锦鲤么?” 用力把他的手掰开,小下巴回归自由。 璃沫不敢看他,心砰砰直跳“什…什么锦鲤…喝多的话你也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王冷冰冰道“再骗我,我永远都不会见你” “我…我没有” “璃沫!” 璃沫一愣,顿时语塞,闷头不说话。 宁王冷眼看她“不是说不是锦鲤么,不是锦鲤我叫锦鲤名字你僵什么?” 久久不说话。她突然松了一口气“然后呢?” “锦鲤是我的!” “那又怎样?”想要鱼就说,她变个几百条都不是问题。 “你也是我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属于任何人” “你是不是锦鲤” “……嗯”现在时机也差不多了,她的声望早就超越了锦鲤,公布身份是早晚的事。 “那你就是我的!” “你太霸道了………就算有了别人也不放过我。”纠缠这么久也够了,本来就是一句话的事,非要绕道现在才说,笨死了。 “你说对了,我是不想放过你,我还想吃了你!一点点的咽下肚” 汗,要不要这么恨她。 “离开这么多年,我很感激你喜欢我,念着我这么久,但毕竟事过境迁,你愿意喜欢碧玺也好,喜欢刚才的露露也好,喜欢谁都行,同样我喜欢谁是自由,想和谁在一起也都行,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拼命想瞒着你很傻,你放过我吧” 她真的无法忍受别的女人和他在一起,看一眼就觉得心里难受的要死。 宁王出奇的没再生气,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这个醋吃的真莫名其妙,你说的碧玺是谁我不清楚,如果是露露,那更没必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喜欢她? 心里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但还是酸溜溜“碧玺是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锦鲤” “那不是你惹出来的事么,自己解决,我不会帮你摆平这些” 她也没想过要谁帮忙,确实是自己心贱惹的事。不过……知道他不是喜欢碧玺也没那么生气了,只是…只是心里还是梗住一块。 宁王去开门,单看她别扭的样子就知道还有话要问“想问什么赶紧问,过了今晚没机会了” 璃沫嘟哝着“她是谁” 这个她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是我义女” 义女?这答案也太假了……“你自己都不过25岁,就收了个20出头的女儿,根本不可能,骗人!骗人!”嘴又撅的老高,她才不信呢。 “都说了你吃她醋没必要,快进去” “就不信!这个事以前都没听过,我不进去,我要站这吹冷风,冻感冒算了” 宁王损人嘴绝对不留情,看了她一眼,把门推开了“别闹,笨蛋才不会感冒,女儿是我今天收的,你爱信不信” “她叫你宁宁…这哪是跟义父说话的语气?!” 宁王揉头,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能把她从妖界带过来“她叫习惯了,估计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习惯了……也就是说他俩认识很久了? “你走啊你走!宠你的女儿去!别来管我!”反正他从来也没宠过她,醋都不让吃,她脾气就这么好嘛。 砰一声关了门。 宁王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这种情势,逆转的太快,他都有些搞不定她了。 “璃沫,我数三声你把门打开!” “不要!” “一” 死都不开。 “二!” 外面没声了。 璃沫心里盘算:额……要不要开一个缝?他能不能真走啊……真走了就糟了! “二点五” 晕。 “二点五五” ****** 树边的草丛里。 犴露扶着头,一脸嫌弃的说“我真不想承认跟他俩有血缘关系,丫这么大人了,做起事来还跟小孩一样幼稚……” 小四无语“爷什么时候变这样了?” 二二摇头,光听刚才那一段对话就知道“爷拿夫人没办法,在妖界打算追她的时候就这样了,不过现在更明显” 阿一下了结论“嗯,经常毫无根据的笑” 犴露放下手,来了精神“是吗是吗,宁宁是怎么追求人的啊?!” “夫人很好追,日久生情” “哦切~他俩可真没激情,太古板了” 小四咽了咽,看着阿一胡扯蛋,他家爷明明是设了个局把人骗去,然后再一口咬了人家迷惑住不让跑,养了一段时间后就自然不会离开了。不过为了帝姬的身心健康还是不要讲出比较好。 “帝姬,是不是…” “嗯?” 立即改口“咳…露陛下,是不是该回去了?” “二二乖~我替宁宁管理妖界这烂摊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要跟小璃热络热络关系,什么时候玩够再回去吧~” 四个人集体叹气。 是不是该跟爷提提意见。 宠女儿也不是这么宠的啊。 敢这么称呼父母估计天下地下,也只她一个人了吧。 章节目录 有其父必有其女 酒坊生意一直不错。 这阶段经常有各个国家的使者或者贵族来往皇城内,物价飞涨就不说了,更是带动了整体的GDP。 看着街上那帮游手好闲的熊孩子领着外来人口到处解说就能挣钱,璃沫羡慕的不行,旅游业发展好了也不错,关键是轻松不累还能游山玩水。 相比之下,她这手工业虽然挣得多,但是也累眼睛和心血阿。 店面拿下来之后手续进展得飞快,等于是抱上宁王大腿了,别说是手续,开业当天就一窝官员过来捧场,出手那叫一个阔绰,璃沫数钱数到晚上,心情倍儿愉快。 哎呀呀,洛帝养了这帮米虫,终于有发挥的地方了。 她当时想开首饰铺就是因为那里是女人的天堂,三个女人一台戏,有女人的地方就是戏台子,还是小道消息聚集点,大大满足了她这八卦的性格。 她接触的还是各个阶层的,有老百姓,也有贵女阔太太,当然还有软萌的小公主也经常来。 大多都是能在一起说上个几句话,由此就能看出,第一,这帮官员私底下有多少小妾,第二,他们到底是跟哪派关系好,第三,谁想巴结苏苏苏…… 说实话多得吓人。他降下来的那点盛誉早在封伽罗池的时候就收回来了,现在谁也不会没事吃饱撑的去用锦鲤呛他。 于是,她开业一周就丰收累累,打个比方,七天挣回来的钱可以让她停业半年,天天养着四个小鬼吃喝玩乐闲逛泡妞都没问题-。- 有钱不挣是傻子。 璃沫当然不是傻子,来者不拒,于是接单接的可以排到明年。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会无聊了。 酒坊她交手给阿一,晚上会去看一眼,一般白天都是在首饰铺,铺名很文雅,叫珍露。 情思坊,珍露阁。 这么一看还挺押韵。 前几日贴在门上的招聘书一直没人揭,不是因为她开的工资低,想来的挺多,但那要求一般人达不到。 告示栏上的告示一直没动过,也不知道凌兰公主找到了没有,好端端的,怎么就失踪了呢。璃沫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宁王那里,她哭的很动容,不是大哭,只是默默落泪。 叹口气,弯腰去拿柜子里的素钗。 一个纸团从外面打进来,正好落在她头上。 打开一看,是她贴在门口的招聘,璃沫怒,也不看人直接从柜台里站起身喊道“瑶若!你个臭妮子又打我!!”喊完有些意外“怎么是你?” 犴露冲外面那些还在看她的男人送了个飞吻,回头看她,然后右手自然的搭放在腰上, 小八字脚位,左腿直,右脚点地微微弯一点,又是一个模特标准动作。 能看出来她应该是家教极好,举手投足都优雅的很,让人欣赏。 她今天换了身开叉旗袍,腰是腰,腿是腿,屁股是屁股,气质碾压众人,都不知道她是吃什么养大的,身材好到爆,但不是那种惹人讨厌的事业线重,而是任何一个部位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大,但也绝不小,黄金比例。 “听宁…听义父说小璃在这,我就来看看”撇嘴,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改称呼。老家伙还威胁她,不改就把她送回界。 “人你看过了,走吧”璃沫不冷不热,拿着首饰配件走到桌前,也不顾她,自己就开始串珠子。 义父这词在以前那个世界就不是什么好词,她没直接撵人就不错了,虽然人家姑娘长得不讨厌吧,还有几分熟悉有几分亲切感,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才让她不知道怎么对她。 “小璃~你怎么讨厌我?” 璃沫愣了愣。 小丫头眼睛竟然是蓝色的,又是一混血,她为什么说又,因为苏苏苏就是个混血,眼珠丫还是金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当时一定是被苏腹黑迷晕了。 “不,我不讨厌你” “真的?” “我是讨厌苏加宁,非常非常讨厌,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不怪你” 犴露眼珠一转,既然当爹的不仁,就休怪做女儿的不义了“对啊~是他的错,都怪他吧哈哈” 璃沫放下手上的东西,这小丫头长了一副御姐范儿,怎么笑起来没心没肺的。 “好了,笑也笑了,说也说了,慢走不送” “诶~~小璃~~你不要这样赶人嘛,人家是特意来看你的,对哦,我刚把那张纸揭了,以后我要在这店里和你一起” 被她撒一撒的居然拒绝不了,这丫头撒娇的样子实在太讨打了。 不过有这样的美女可以天天看似乎也不错。 还可以吸引客流量,嗯嗯。 不错不错。 噗,不对啊,什么时候重心开始往她那边倒了。 “我好像没说要录用你” “哎呦!不管啦,我就要在这!我一见小璃就开心,除了这哪也不去!” 完全傻掉,璃沫觉得她可能是习惯性的冲别人撒娇,手臂被摇来摇去的,像只黏人的小雪猫。 “可是我见你很不开心” 犴露鼓了鼓嘴,早知道第一印象就留好点了,爹不疼也就算了,娘还这么不待见她,何其苦逼。 从头上拔下一支簪子,献宝一样“你看!这是我娘用过的,天下只有这一根,可以给你做样品” 璃沫看了一眼,偷偷藏起惊艳的眼神“这种成色的簪子我这好几十种,谢谢好意了” “可是我这根不一样啊~”说完,拿起簪子的尖端,在空中写了犴露两个字,每一划都带着珠光,闪着动人的光彩。 街上人来人往,璃沫赶紧抹掉字体。 “这是人界,你不能随意使用术法!”这丫头不简单,根本不是普通人,这样一来她突然出现就说得通了。 犴露收回簪子在手里掂“怎么样,你答应留我,我就答应你不乱用术法” 话里有话,肯定没说完,璃沫接下“如果不答应呢?” “那也很简单,我现在就去街上,找个人最多的地方,就说璃夫人啊~其实是锦鲤仙哦,就不知道我这东一嘴西一嘴的,会不会多说点什么呢?哦?” 璃沫咬了咬牙,她这是走的什么运,惹了这么一个程咬金“好!算你狠!留下吧” “哈哈太好了,晚上我叫人把东西搬到你那里” “什么!” 犴露一脸理所当然“我没地方住啊,义父说让我来找小璃,他说小璃心肠软,一定不会让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沦落街头的,啊!对咯,应该告诉义父这个好消息!” 原地石化,璃沫把手骨捏的直响,该死的苏加宁,不就因为那天晚上在门口冻了几个时辰,就丢给她一个大麻烦,他的别院那么多屋子空着,怎么可能没地方住,啊啊啊…要被他们俩气死了。 章节目录 神秘少女的来历? 临近中秋,天就变短了。 天黑得特别快,璃沫早早就打烊了,常规的去酒坊看一眼,那些小姐贵女们大多不会逛到黑天,有伴儿的早出双入对,没伴儿的也回家吃饭去了,到底不比酒坊那边都是糙汉子、大老爷们,酒过三巡嗓门就大了,说话就狂了,一坛子酒可以喝一天,如果旁边有忠实听众的话,翻一倍,喝到后半夜的都有。 赶上了市场收摊的尾巴,璃沫东捡捡,西挑挑,有新鲜的菜就买点,小跟屁虫在后面一路随着她,东看看,西看看,引来无数目光。 围观的人羡慕,嫉妒,恨,什么情绪都有。 “那是篱笆……” “能吃嘛?” “你可以尝尝” “唔。呸呸呸…不好吃…被骗了”哭。 晕乎乎。 这孩子是傻吗,说什么都信,叶子也吃? “那个是糖人……” “喔喔!” “那个是胭脂……” “奥~” “那是水缸……” “喔喔。” “回来,那是茅房……” “呃,好臭!” “你是好奇宝宝吗!告诉你是茅房还去看一眼?”无语。 远离了集市,惊奇的目光也收回来了,犴露问道“我们要去哪?” 璃沫买完菜把手中的大包小包都交给她“还是老地方,你应该能找到家,把菜拎回去” “小璃呢?” “我去看朋友,他受伤了,这几天要给他输灵” “男的?!” “国相不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丫头一反常态,这么惊讶做什么,还是质问的语气对她。 “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呆不住,很没意思”悬镜那个闷葫芦,一杆子能打出一个屁就不错了,三句话就得来一句这是命……然后五句话之内会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囧死了。 “我要去!”犴露激动。开玩笑,怎么可以让小璃单独跟男的在一起!月黑风高的,孤男寡女,尤其是这种男方受伤,女方去治疗的情况,简直是高危行为,一点机会都不能给! “你若是实在闲得慌就去找你义父,他那好玩的人多,有欠欺负的瑶若,欠挑逗的阎雨,还有欠调戏的阎风,你身材这么好,没准比古媚还招他喜欢,肯定不无聊,别来烦我” “我要跟着你!!” “我又不是你娘,跟着我做什么?” “我不!就跟着!”抱着胳膊就不撒手,还往怀里蹭。 璃沫拗不过她。 鬼丫头,主意正心眼多,看着挺成熟,做事就跟八岁差不多,现在还得添一样,任性。 “那你说你是什么来历”现在各个界都蠢蠢欲动,她突然出现跟在苏加宁身边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不说别的,也得听听是哪个界主养出来的这么一个小妖精。磨人的很呐。 “我……”犴露皱着眉,嘴鼓成了包子“我不能说,反正我不是坏人” “哪一界的你总得告诉我” 低头,揪着小裙边“不能说…” “你要是觉得信不过我,那好,我自报家门,我是仙界的高级玄仙,归属灵系水族,是东海锦鲤金鳞一脉” 说起来还真是郁闷,仙界等级太多,她这种万年道行,仙界多的是,一抬手能摁死一大片,属于高不成低不就,可以碾压张福德那种人界地仙,地仙比较尴尬,说是仙吧,仙界很少管理,仔细追究起源,他还属于人界,也就是真像他自称的那样,是小仙。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张福德上三级是她这种玄仙,她上一级是君寒那种罗仙,君寒再飞升一级才是上仙,上仙在往上那就是她好友天域元君那种老上仙,再稍稍高那么一点点的,就是她师傅冰清仙那种统领一族的高位上仙。 而恰恰,她们锦鲤就属于灵族,换算下来臭道士还是她上司。 不爽,太不爽了。 什么时候她能拿着小皮鞭统领仙界才叫爽。 璃沫思绪飘的八丈远,早忘了刚才问什么。 眼前的人却突然提高音量,声调也是陌生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仙界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不是…不是仙界!不是的!” “你…你怎么了?” “我娘…”头好疼。“我娘就是被仙界逼死的……” 看着她抱头蹲下,把自己缩成一个团,璃沫心里突然就跟针扎一样,她这样笑起来没心没肺的人,原来笑容的背后有这样的过去………只有两种可能,她母亲不是仙就是人。 “是我的错,不该问这些,既然你能跟在他身边,自然不会对我们不利,好了好了” “我好想宁宁……” 璃沫拍着她安慰“把菜拿回家,这是钥匙,他差不多也已经过去了,等我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犴露情绪不太稳定,拿着东西就默默往回走。 璃沫在原地想了半天也开始头疼,这丫头……不会是苏加宁的私生女吧?仔细想想,他从头到尾那态度,真的太像了。 ……丫个呸!她真应该在饭里下点巴豆!看他天天还来不来找她蹭饭,不不不,巴什么豆,直接买砒霜! 章节目录 天机不可漏神棍 为了防止再出现上次的情况,璃沫这回直接用术法把门打开,估计悬镜那未复原的身板也经不起她再一飞踢。 入门就是洋洋洒洒的一个个小本子,散了满地,那外观应该是…奏折? 悬镜看见她很意外,停下手中的笔衣袖一挥,地上干干净净。 还是他的招牌笑“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哎呀呀…让师妹看见这么乱的屋子,真是影响了我这光辉的形象” 恶…他身体恢复了,神棍样就出来了……还真是怀念之前那晚,人在受伤的时候会示弱,他笑的也不这么职业化,自律的人放纵情绪非常困难,几乎是再不能看见神棍示弱了。 “看不出来你是个工作狂” “不然师妹以为我这个国相真的是摆设么?” 她还真这么想过,咳咳。 “折子积攒了这么多,别告诉我洛帝自己都不看,全是你看的” “洛帝能信我也是荣幸啊” 这一句说不上语气,似是无奈似是自嘲。 也是,洛帝连自己儿子都不信,能信悬镜真的是莫大的鼓励。 “看来洛帝也迷信” “嗯,没错,帝王一般都很迷信,所以我不是状元,他也奉我这么神棍的人为国相” 汗哒哒的…… 神了,连她一直都在心里默默叫他神棍都知道。 “我在想你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这种女孩子得非常非常厉害,和他一样都是恐怖的可怕。 悬镜把桌子上铺满的张张本本都推开,拉着她走到床前。 “来吧” “怎么?任我蹂躏?” “师妹今天心情很郁闷” “唔…”要不要这么了解她。 “遇到什么不解的事了 ” “最近被一个讨打的丫头盯上了” 悬镜好奇地问“丫头?” “嗯,突然冒出来的,哎,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很烦躁,这丫头总给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前几天为了她还和苏加宁闹了一宿” “和宁王一起?” “是啊,大半夜的,两人往门口一站,冷风吹了好几个时辰,那滋味别提了” “不是,我是说那丫头和他在一起?” “嗯” 还是照例,输完灵璃沫坐着调息。 “知道她什么来路吗?” “不知道,就知道她叫什么,还不是全名…听苏加宁叫她露露” 悬镜表情变得很惊讶“露露!就她一个?旁边没有其他丫头?” 璃沫扶额“就一个啊,可别再来第二个了,我受不住了,这丫头太古灵精怪,怪黏人的,像牛皮糖一样” 不过……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就是性格太古怪,情绪变化的快,好像极度没安全感,提到某个话题就变的特别容易激动。 悬镜身体恢复差不多了,最后调息一下,睁开眼睛便很认真对她说道“看样子她没恶意,好好对她吧” “诶?你见都没见过,怎么替她说话” 悬镜刚要张口,璃沫便接道“这是命………” “师妹真调皮” 摊手。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顺手再捏他脸“你好好休息,我走咯,既然你这么中意那丫头,一会让她来送饭,让你体验一下牛皮糖” 章节目录 这些人都是来抓她的? 为CW7728 亲钻石加更 饭香弥漫。 厨房里一顿忙碌。 要是之前的那段日子,她可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也想不到家里会来两个蹭闲饭的。 璃沫买这房子的时候根本没打算用厨房,原因嘛,还是老话题,因为她懒...都想拆掉做仓库。 屋内中厅。大牛皮糖和小牛皮糖在桌前坐着等开饭。 犴露眼巴巴地望着厨房的方向,怎么还不好啊。。。旁边的人倒是不急,侧拄着脑袋微微地笑着。 “宁宁...” 宁王斜眼“嗯?” “好嘛好嘛..义父就义父,真是的,哪有逼自己亲生女儿叫自己义父的,这什么爹啊!” “再敢抱怨一样把你送回界” “义父...” “怎么了?” “你不是说小璃不会做东西嘛....”从听过的事迹里搜寻,貌似只记得她会吃,还特别馋,后来还听说救火那次,就是因为怀自己的时候她馋酸梅才跑出界,结果玉皇那个挨千刀的竟然使诈。 “你再早来两年,她确实不会” “切~我再早来两年你也不在阿,那我来有什么意思”犴露放下敲桌面的筷子“你还真舍得,竟然把封印设成了原宿主死亡状态下才能开启” “留他做什么?你是嫌局面不够乱么,你也看到了她性格变化大,逼得紧了搞不好会跑,如果再来一个和我抢身体的,简直是大麻烦” 也是哈,傀儡时间长如果有独立思想了,真的会和元神起冲突,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还是宁宁想的周全,防患于未然。 “那如果没人敢杀原宿主,你岂不是回不来咯...” “这个身体这么功高震主,就算没历月的人想杀他,皇帝也不会留他,我回来只是早晚的事” 犴露吐了吐舌头,非常夸张的感慨一声“哎呀~这么腹黑的义父上哪找去啊...” “鬼丫头,连我都敢调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想培养母女感情我允许,但你若是想让她早些想起你,趁早打消念头” “诶~~~~耍赖,干嘛这么严肃” “一下想起她接受不了。现在挺好,无忧无虑,快乐自在,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也是我以前从来没给过的生活” 撅嘴。“可是小璃现在的功力太弱了,这样会被欺负的” “露露”宁王沉下声“你在界内历练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局限眼前,拘泥于表面?把你独自放任出去觉得于心不忍,可是在我们面前又永远不会成长”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功力强大未必开心,神女也未必天下无敌,还不如现在快乐” “可是我现在很开心阿”界内不是没出现过女帝,很少,她就是其中之一。 再加上那里从来不是世袭制度,就算顶着犴这个姓,别人也不会觉得她是帝姬,更别提自从宁宁走了之后,妖界大乱,上位者不断,她这个姓氏没得到好处,反而因为它招来了不少挑战和报复,不管过程怎样,后来还不是被她给揍下去了。 “那是因为你渴求的都已经得到了,如果我们俩永远消失了,就算是妖王,你还会快乐吗” 望着那道在厨房里哼歌的背影,犴露突然不开心起来“怎么可能会消失!宁宁你是笨蛋吗?” 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宁王语气淡淡“沉迷于梦幻中的人怎么会知道现实的可怖” “不许你这么说!!!没这种可能!” “那是实话,经不起打击的人也算是成年人么” “哼~~!” 璃沫把菜端上来的时候桌上两人陷入了僵局。 “怎么了这是?” “义父是笨蛋!我不要和他讲话了!” “耍脾气有个限度,撒娇归撒娇,别指望我会容忍你没礼貌” 哭,委屈。“唔...小璃你看他啊!” “好了好了别堵气了,一会多吃两碗什么气都没了”碗筷摆好,璃沫一边盛饭一边对宁王说“你不是最愿意宠女儿了嘛,这么一会儿就转性了?” “宠爱和溺爱是两回事,越大越不好管” 哟哟哟,说的真跟生过孩子一样,璃沫不高兴,非常不高兴,她怎么就狠不下心去往饭里加东西呢,心软个什么劲儿呢。 “现在知道难养了,当初想什么了” “什么当初?” “当初做糊涂事的时候呗”璃沫盛完饭,大大咧咧往旁边一坐,宁王不动了,目光能瞪死她。 “我做什么糊涂事了?” 璃沫阴阳怪气地说“你和哪个女人做的还需要我帮你回忆?” 宁王接过筷子往桌上一放,半天没说话。 “你说对了,我是和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做的,这个女人不光笨而且傻到家,又懒又馋又糟心,我都怀疑娶她的人是不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被门夹了!” 靠!要不要这么没人性。。。人家都不跟你了在背后还这么说人家!被甩了也不能这样骂人阿.... 犴露呆呆的看着自己老爹,骂人就骂人呗,还连着自己一起骂,她这家庭真奇怪。 璃沫心里嘀咕完,开始夹菜,给左边夹完给右边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宫里的嬷嬷,天天伺候这帮主子们,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唉。 万幸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吃完饭,大家开始喝茶,小牛皮糖闲着无聊对大牛皮糖做鬼脸,大牛皮糖压根不甩她。 璃沫喝了口茶“呆着无聊的人去给国相送饭” “不去!”犴露继续做鬼脸。 “国相是帅哥,单身,知天命,天上地下,有什么想问的他都知道,能不能问出来,看你本事” 犴露立刻收起鬼脸,诶呀?有这样的人! 扫了扫小旗袍恢复御姐标准站姿,抬着下巴问道“我觉得挺无聊的,国相府在哪?” “...........”璃沫瞪了对面的宁王一眼,内心OS:这就是你教出来的! 宁王回她一个眼神,跟我有什么关系。 璃沫继续瞪瞪瞪,近墨者黑。 宁王眨了眨眼,小金眼珠那叫一个魅惑,你不好色? 璃沫低头。丫还敢使美男计! 你来我往眼神交汇一番,小牛皮糖早跑了。 “你最近是不是跟东萨的使者见过面?” “嗯,我们一起喝过酒,怎么了?” “他们去面圣了” “我知道,听说了”他们当然是要去见皇上,也不可能只是为了灌她酒吧。。。 “过几天你要和我进宫” “噗!!!!!!!”哎呀,心疼死了,她这可是上等的大红袍啊~~喷了一地。 宁王皱着眉。 璃沫反应过来,赶紧拿着手绢过去,刚才、貌似、好像喷到他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是她要问的吧“皇上见我做什么?” “那几个使者当着皇上和各个官员的面把你夸奖的天上有地上无,你说呢?” 艾玛,这几个哈士奇,还真对得起这个名字,无语。 “唉。。。唉。。。” “早让你收敛点,就是不听” 璃沫气鼓鼓“怎嘛?你父皇要见我,你很不开心哟?” “我没有”想了想,宁王又说“现在还不一定,但是你已经引起他注意了,真要是进宫,你不要打扮自己,穿的庄重得体最好,这是重点!懂么?” “为啥?”好不容易要见家长了,连打扮都不让? “别给我惹麻烦”宁王放下茶杯,直接握住还在身上擦的小手“除非你是想做皇妃....” 真是恐怖的皇宫啊,什么关系都有,想想杨贵妃就知道了。。。 “皇妃没意思,三千个都叫皇妃,我不喜欢” “那你想要什么?” “王妃不错…” 两人靠的很近,眼神交汇,距离就一点点在拉近。 宁王指尖摁住她的唇。 璃沫睁眼“嗯?” “想当宁王妃,要求很高” “谁说当宁王妃,敦王妃不行吗?” “他?你在玩火…” 宁王声音低沉,好听的不行,某狼女瞬间色心大起,准备扑扑扑。 可是。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脚步声? 没等璃沫站直,门就被打开,一堆官兵进屋,瞬间就把她这不算大的屋子站满了,依稀可见院外还有黑压压的一片。 最后进来的人趾高气扬,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走路一摇一晃,标准贪官的姿态。 可是呢。。等看清屋子里的人顿时就萎缩了不少,一巴掌就朝带队的小兵头上拍过去“龟孙子这么不会挑时间!自己掌嘴!”跟变脸谱似的,顿时又朝前面满面笑容“哎哟~下官不知宁王殿下在这儿,打扰了殿下办事真是该死该死,殿下可别往心里去啊~~” “武暨悠,这等阵仗可是为了迎接本王?”宁王一脸危险气息。 “下官职责所在,这不是没办法么..要是早知道,那可是绝对不敢来触您兴致的” 璃沫看的一愣一愣,这幅嘴脸不去唱戏真屈才了呐,敢情这家伙是来抓她的? 章节目录 狗腿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为CW7728 亲钻石加更 “是这样的殿下,情思酒坊和人当街斗殴,本来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不是有人报官了么……下官…下官实在是没办法啊,民意为天不可逆呀” 武暨悠脸上为难极了,把自己憋的没招没招的,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璃沫简直想对他说一个字:呸!!! 还民意为天,当时义庄碎尸那事他跑的比谁都快,臭鸡蛋烂菜叶天天砸衙门门口,也没见他以民为天。 宁王问“怎么回事?” “回殿下的话,是璃夫人的伙计和顾客发生了口角,还把人打的比较严重,下官无奈,但是不能不管啊,再这么下去那可是要出人命了” 璃沫揉头,这事肯定是小四那个猴子脾气干的,旁边如果有二二帮忙,一个倔驴一个跳马猴子,简直是悲催。 宁王也有疑惑“酒坊的伙计?” “对啊,就是那个大伙计,平时没什么表情的那个,一张脸能冻死人,跟谁赊账不还似的……殿下听说过没?” “什么!?是阿一动手打的人?”璃沫惊讶极了,什么事能把他逼出手了,这人也算是个奇葩。 武暨悠转头清了清嗓子“哟,璃夫人呐,不是本官说你,你那些伙计个个有功夫在身就好好管理一下,小打小闹本官虽然可以卖你面子,但要闹出人命,你这不是给殿下添麻烦么” 璃沫撇他一眼,呀哈~小狗腿子还有两幅面孔,对宁王服服帖帖,脑瓜子都要低到鞋面去,对她就没个好气“我的事就是我的事,跟宁王有什么关系?你有话就对我说,横竖我是跟你去衙门还是怎么着,别提其他人” 武暨悠摸摸小八字胡“哎呀璃夫人你这语气似乎不太妥当,下人就要有个下人的样子,什么时候能当上侍妾再趾高气扬,这才是生存之道阿” 丫丫个呸! 还下人?还侍妾?!侍个屁啊!有王妃当她都不稀罕! 璃沫气成了包子,又不能直接揍他丫的,到时候主仆一起进衙门,那可糟了。 “那本王向武大人请教一下,什么是生存之道?”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谁错话了,武暨悠赶紧往回找补“殿下您这是折煞下官呐~什么事还都得您指教着,哪里是什么大人,下官是小人小人~~” “本王是该教你,生存之道就是管好嘴巴少说话,你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宁王府养的一条狗,说话都给本王注意着,今天这件做的就很危险,小心不光丢官…还丢脑袋” “殿下!小人有眼无珠有口无心,但是对您是忠心耿耿啊殿下,不会再有第二次!日后,请殿下看小人日后行动,一万个衷心都是对殿下,绝不会让殿下后悔今日的善举,还请网开一面网开一面呐!” 宁王的茶水慢慢喝,武暨悠的汗水哗哗流。 璃沫看戏看了整套,苏加宁还算有点良心帮她教训人。再说武暨悠这口才,见风使舵这本事,真的-。-搁到另一个世界绝对是X销组织里的,一忽悠一个准儿。 “走吧” “…璃夫人……请” 呀,语气好多了嘛…早乖点不就得了,真是欠调教。 武暨悠估计是被刚才那句丢脑袋吓到了,这会儿有点犯糊涂。璃沫还故意吓他“请什么请,王爷还没走呢我敢走?” 果然他偷看了一眼宁王的表情,估计想要撞墙“殿下先请,殿下先请” 宁王起身,到他面前突然转头,慢慢问道“武大人刚才说要对本王尽忠,何以见得?” 璃沫为武暨悠捏把汗,苏腹黑发飙连她都怕的要死,别人更是阿弥陀佛了。 战战兢兢那位,脸刷的就白了“殿下让小人往西…小人绝不敢往东…殿下要月亮…小人绝不敢给您摘星星…什么事情只要殿下需要,小人绝不敢有半句推辞,就算殿下让小人吃屎都…都可以,绝无半点犹豫!” “呵…大人品味真独特,哪天就吃一个给本王看看吧” 武暨悠傻眼,那只是个比喻啊。 宁王笑着说完,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走了。 璃沫上前拍了拍武暨悠的肩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哥们,你真有勇气~给你点个赞” ·········· 章节目录 高冷太傅的直击球 恐吓完小朋友,璃沫也走出去,外面人多的就跟城西那姻缘桥似的,今晚算是有福有祸,试想苏加宁要是不在,她还不得被直接拷上带走。 宁王见人出来了,直接搂着她就往前走,璃沫眼睛瞪的跟铜铃似的,窃窃私语“你是想让我死的难看点是不是...”宁王又把她揽紧了点,靠近耳旁,显得跟她无比亲昵,实则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别吵!” 肩头的手还滑下去捏了她腰一下,然后又回去揽着她肩膀。 璃沫皱着眉,苏加宁这举动太刻意了,就等于是直接承认两人关系么。用胳膊撞他一下,可惜根本没用“大哥你当后面那么多人都是土豆茄子啊!你这是要害死我!”前几天还和敦王说过,她和宁王只是生意关系没有别的,这回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门口还有一个人,虽然她不认识,但一身红色官服上面还绣着仙鹤,再一看武暨悠的,绿色,幸好官帽颜色不跟随衣服,要不然噗哈哈哈哈...咳咳,跑题了,他官服上面绣的是蓝雀,还有鞍前马后的样儿,应是比他级别大多了,怪不得一个街头斗殴的罪名就能来抓她,原来是上面来人了,她这是撞枪口上了呗。 不过也不用怕,因为啥呢。 她师兄是国相啊!一品文官之首,她怕个六! 神棍就是救急的,实在不行再找。 再说一个打架斗殴,芝麻绿豆的事儿搬国相出来也忒大材小用了。 “阿一的性格不能无缘无故就动手,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恩” 璃沫和宁王并排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众虾兵蟹将。 “你不回去吗?” “你想自己搞定?” “唔...我只是问问而已”听这语气,好像来这个官员来头还挺大。 走到城中心,阎风和阎雨就跟过来了,跟宁王示意之后也不多说,抱拳施礼向后面的人“参见太傅”后面那人略略一眨眼,点头都不点,就眨了下眼睛,要是刚才溜号了都看不出来,然后阎风和阎雨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前行。 璃沫咽了咽唾沫,她这不光是撞枪口,还是撞了个百年老树。 太傅...听名字就知道不好惹。 回头瞄了一眼,那太傅跟领导人似的,眼皮也不抬,话也很少说,这么半天连声都没听过,架子还这么大...啧啧...贵宾犬,总结完毕,长得还没那几个哈士奇帅呢,真想冲过去捏他的小鼻子,再说一句:装什么装?你丫人不大,跟老头子一样给谁看?小心单身一辈子没姑娘喜欢你,苦逼吧,啊哈哈哈哈。 脸一扭,吓了一跳。苏加宁那眼神,冷的能冻死人“这么喜欢看别人脑袋就长后面吧” “你吃醋啊?” “......” “那我继续看了,拜拜” “回来!”这一声有点大,后面的人集体愣了愣,除了太傅,他架子大,估计任何事都撼动不了。 酒坊门口还聚了一小堆看热闹的群众。 “夫人!”二二甩着长马尾辫就跑过来了。 这臭小子总把头发扎那么高,好像扎的高就能把他显得很高一样,还是那么矮,一点用没有。 璃沫拽着他就拎到屋里,屋里还有两人“臭小子怎么搞的?你家夫人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们看着办啊” 小四还在愤愤不平“夫人真不关我们的事啊!凭什么官兵来抓我们!!” “阿一人呢?” 二二说“被带走了....不过这些官兵实在太可恶了!要不是夫人不让,二爷我不打他们满地找牙!呸!” “就是!反正夫人现在来了,小四,走!咱俩去收拾他们!让他们再狗眼看人低” 璃沫堵住耳朵,这两个混小子又开始了,还想跟官兵动手“都给我站住!”望向旁边还坐着装深沉的“三儿,你说!” “夫人你终于想起我了....” “抱歉,那你继续” “夫人!那啥...!有人在街对面的巷子里欺负女子,这种事岂能容忍?我就看不过去了,就出手了,那人是个无赖,没少在这一片欺负百姓,后来还叫人来打我,不一会就叫了一帮子人,他们人实在太多了,仗着背后有官府撑腰还欺人太甚,然后小四和二二为了帮我就上手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女子呢?” “不知道,可能趁乱走了吧” 叹气,连个证人都没有。“那为什么最后是阿一被带走了?他也动手了?” “动了阿” 璃沫大叹气“你们几个谁让他动的!” “是阿一自己冲进去的” “P!你们不鼓动他能动?他什么性格我不清楚嘛?” 小三撇了撇嘴,激动的说“那谁让他们先骂人的!” ···· 娘哟~~~~~她这是造的什么孽。 “你们都动手了还不让人家骂几句?别拿人多说事,普通人谁能伤你们?还四个人一起上,到底谁欺人太甚呐?骂几句就受不了?骂人也不少块肉,平时怎么告诉你们的?不要用术法和人起冲突不要用,都给我当耳旁风!” “.....我们没用术法” “还说!”璃沫抽了二二一下,把他抽跑了。 “你们是仙术师,就算不用术法普通人也经不起,把人打死了怎么办?是我去坐牢还是你们去啊?” “我们去就我们去了,肯定不会连累夫人” 璃沫怒“小四我抽你丫的!” 小三乖乖立定站好“夫人你别生气了...” “就是啊夫人,消消气消消气”二二马尾也不摇了。 小四此刻化身为倔猴,任抽不还手,咬牙就忍着。 “臭猴子你是不是以为我抽不动你?” 小四闭着眼睛就开始嚷“我没错!我现在就是后悔,后悔那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揍死他” 璃沫倒吸一口气,头疼+头晕,小四这做派妖性太大,她从来也没教过这么狠的方式去教训人阿。 “你这几天不要来酒坊了!去然泉北森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小四抬屁股就走了,临走还踹烂了一个桌子,璃沫扶着头。 “夫人阿...这事不能怪小四” “你俩再替他说话,都给我去北森林反省” 小三上前就说“夫人,这事我真觉得不怪小四,他们先骂夫人的,所以阿一才动的手,小四不愿意解释,他就那倔样,北森林我会去,就是不想看兄弟难受,原因我说完了” 屋里走了两个人,一下就静了不少。 璃沫错愕,手还在抖,回头看二二“骂我?” 垂头叹气“是阿,夫人你总说我们脾气大,你脾气也不小啊....” 屋里的抽打声外面都听得见,宁王进来,二二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挥挥手,二二就退下了。 “过两天你的伙计就能回来了” 璃沫把鸡毛掸子扔到桌上“太傅的官职很大吗?” “正一品” 正一品是多大? “跟悬镜比呢?” “同级,不能说谁大谁小,但都能左右皇上的决断” “唉...” “都已经交涉好了,这是很小的事,不用担心,” 他说好了,就一定是好了。 璃沫走到门口外面的人都散了,她往门槛上一坐,望天。 这件事绝对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次是这样,下次又会是什么呢? 官场卷进来就出不去,未来平淡不了,是福还是祸? 进宫一定会认识更多的人,之后又是更大的勾心斗角,突然就后悔了,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么。 她能触及的范围还是太小,碧玺现在还是在人界的,如果她能触及的范围更大,不管碧玺躲到哪,她都会找出来。 现在这样的话,优势只有那么一点点,如果太傅有意为难她,起码悬镜的三寸不烂之舌加上皇帝迷信,至少能扳回一成,苏加宁不好出面,如果真的功高震主了,他的处境很不好。 毕竟能保护众人,而又让皇帝对她信服,只有回归锦鲤仙身份。 可是找什么理由能妥当的公布身份呢?又是一大难题。 回过神,苏加宁陪她一起坐门槛“你这举动跟身份还真不搭” “怎么说?” “尊贵的亲王身份,陪我这小女子一起坐门槛,怎么听都不搭阿” “门槛有什么,台阶也坐过” “能让你放下身份去做台阶,一定是很喜欢的人,是不是很幸福” “我现在就很幸福” 璃沫看他,也学他刚才的语气“怎么说?” “尊贵的锦鲤仙身份,陪我这凡夫一起坐门槛,确实怎么听都不搭” “学我说话很有趣么?露露呢?” “孩子大了会管好自己,瞎操什么心” “那是女孩子嘛” “女孩子怎么?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留身边一辈子永远不会知道社会的险恶和人心的阴暗” “我有时候真觉得你跟多活了几辈子一样,话里话外都是老公公的语气” “跟什么一样?” “老公公” “没听清” “老...公...” “嗯”璃沫疑惑,还没说完呢,嗯是什么意思?到底在答应什么? 想了想,突然脸上温度上升。 “你占我便宜!” 宁王一脸正色的问“什么?” 还不承认!璃沫面上红红的,也不可能再重复一次,干脆不说话了。 今晚天上的星星真好看,空气也好清新。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完全不尴尬。 过了一会。 “街角好像有个老婆婆” 好机会,反击。 “谁?” 宁王突然转头看她,四目相对。“老婆” 完全傻掉。 这..这这...剧情发展跟刚才不一样阿,还少一句话呢! 不过,宁王装,她也装“什么?” “没什么”放下手,摸摸头“嗯,真乖” “.............” 囧。 又被占便宜了啊啊啊! 她刚才吱个什么声,就应该装哑巴! 章节目录 六十四层的温柔风 还是加更吖 犴露拎着食盒从红线街走出来,站在皇城中心张望四顾。 城北。。。城北该往哪里走呢?都怪她太心急,也没问仔细就跑出来了。还是找个人问一下吧。 哈!那边就有两个人,正好去问路。 “这件事这么办,懂了么” “是” 犴露刚要过去,背对她的一个人突然就转身,理所当然的两人撞在一起,食盒滚了一下,她眼疾手快的马上扶正,幸亏小璃盖的很严实东西没洒。 “你这人怎么如此莽撞!走路都不看人吗?”那女子没说话,犴露去拉她“喂!本姑娘跟你说话呢...啊!”愣了愣“我当是有什么着急事要办,长成这样也不怪你走路不看人了” 哪有女孩子长成她这样的,脸上有一条很深的伤痕,几乎覆盖了右面一整面脸,这不就是毁容了嘛。 那黑衣女子立马拉了拉斗篷把脸遮好,眼神露出的恨意暴增,手下也慢慢有了动作。 哼,这样的眼神犴露见多了,先发制人,一脚就踹到她肚子上,女子被踹出去好远。 毁容也不怪谁,可撞了人不道歉还想要别人死,就是她自己找死咯。犴露踢着脚下的石头,蔑视道“哪里来的小妖精也配跟本王瞪眼睛,小心把你那双招子给挖出来!看你还敢不敢瞪?” 抬手就要出招,旁边的人唤了一声“露露?” 犴露往侧面看了一眼,原来还有个男人,不过这男人有点熟悉“谁在装神弄鬼?” 男人从阴影处走出来,月光照出了他邪气的轮廓。 犴露惊讶“瞳...小邪?” “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没大没小,你该叫小叔” “唔..才不要,小邪你的头发怎么了?” 桐爷指了指头发“这个?最近觉得黑色比较好看” “切~少来,我还是觉得红色好看,对了,你怎么和这么丑的妞儿在一起?脾气是挺暴的,不过..还是丑,不像你的性格呀~哈哈”犴露看了一眼远处的女子。 “过来”桐爷伸手招了招。 碧玺再不懂行情也知道那女子不好惹,一个字,忍,这么长时间她都忍了,不能半途而废。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低头走近道“魔尊请吩咐” “想治好你的脸么?” “..可..可有能治愈之法?”桐爷一笑,碧玺立刻单膝跪下抱拳“只要能治好脸上的伤痕,魔尊让碧玺做什么,碧玺都听命,包括对历月那边..或者是主上” “哈哈哈哈..起来吧,你什么心本尊知道,我是治不好,有人能治好” “敢问魔尊,是什么人?” 犴露往后迈一步“什么意思?小邪你不会是让我来吧?” 桐爷看着她笑。“那倒不用,露露只要把悯生草给我就好了” 哼了一声,双手交叠在胸前“我是不治啊,这丑丫头刚才冲撞我,我这气还没消呢,就是这种界外的妖精才烦人,也不归妖界管,在界外兴风作浪的,到时候仙界还把臭盆子往我头上扣” “只是要一颗妖界随地可见的药草,我也不追究你当年打伤我魔界那么多魔兵,可好?” “再加一条” “什么?” “不许逼问我的过去” “只是想知道全名外加了解了解,没那么夸张吧” “全名就叫露露,现任妖界之主,这两点就足可以了解” 桐爷突然问“犴宁跟你什么关系?” “他是前任,我是现任,你说什么关系?” “妖界封锁了这么久,其他五界都好奇着里面变成什么样了,况且我与犴宁是朋友,问问也属正常” “他朋友?当年他被鸿钧老祖一掌打落乌雀山,废了三分之一的半神形体,怎么不见朋友去帮忙?” “对抗神祖可是找死..没把握的仗为什么要打?” “那就别说是朋友咯,小邪你没必要跟我解释。仙界最后一波援军是鬼界这种事,我也不是没听过,妖界没友情,更不相信眼泪,我能闯帝尊位是我的本事,与任何人都没关系”犴露提着食盒就要走,身后的人终于松口“你这得理不饶人的小丫头还真是神秘,不问了不问了” 手心翻转,往后一抛“拿去” 桐爷接住药草,探究的看了看前方的背影,勾着的嘴角一直没放下,兴趣反倒越来越深。 ******* 越往城北走人越少。 犴露松开一直握紧的拳头,手心深深一道印记。 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她能活着是用多少条命换回来的她很清楚,一定要沉住气。 手臂扶上相府大门,轻轻穿进,一进来就被景色惊叹到。 玄璃神宫。 跟玄璃神宫一模一样。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所有快乐回忆最多的地方。 当年宁宁重伤根本无力护任何人,她被人送到前线交到他怀里,她永远无法忘记,当那人告诉宁宁帝后殁小帝姬夭折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抽了灵魂,也像是整个世界塌了,他没说话却泪如雨下,哭了一会又看着她,然后抱着她痛哭。 她本来不叫露,最早是随母姓,她应该是叫璃思思的。 可是宁宁一叫她名字就哭的说不出来话,后来干脆别人都不敢叫她,稍微大一些了,一直没名字也不方便就把小帝姬的名字挪过来了,可别人依然不敢叫她璃露,就怕再一提宁宁就触景生情,最后她度过幼年期,也渐渐明白了怎么回事,便自己给自己定了个名字叫犴露。 可是呢,好景不长。 有一天来了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父亲之外这么好看的男人。 那银发帅哥不知道跟宁宁说了些什么,他暗沉了多少年的眼底终于出现了光彩,于是,他们离开了玄璃神宫。 临走把她送回了那个叫妖界的地方,至此,她的幼年时期翻过,迎来了人生中真正的暗夜世界。 宁宁说,他就在树顶等着她。等爬上了六十四层,她就会看到他。 那时宁宁的语气很温柔,她信了。 树底的风也很温柔,刀刀夺人命。 爬啊爬,杀啊杀,继续爬啊爬,杀啊杀。 她收到了各种妖精的力量,甚至在每一层停留都不敢停留,就怕她爬慢了树顶的人就走了。 六十四层好难熬。 最后,她当然没有看见她想要的任何一切,但是也从各种嘴巴里听到了那些尘封的故事。 等从树底爬上来,她开始不穿白衣了,也学着界内女子的打扮,她们喜欢黑色,喜欢宝蓝,最多的...是红色,那妖艳如血的颜色。 章节目录 你喜欢我好不好? 月光洒下,逆着光,悬镜看不清来人是谁。 不过猜也能猜到,合上手中的折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让镜某来感应一下,进门的是露露还是思思” “你不是会算嘛,用你的天命来算一下咯” “听语气应该是露露了” 犴露放下食盒,几步就迈过去,一双修长的腿就在他的矮桌旁边停下,悬镜刚好抬头,眼底的惊艳躲闪不及下巴就被纤细的手指抬起“猜错了小镜子~我是思思” “露露真可爱,这么大了还是喜欢装别人” 犴露放开悬镜,往他面前的桌上一坐,开叉的裙摆根本遮不住侧面,整条长腿就暴露在月光下。“后来的事你不知道,我妹妹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 悬镜眼神黯淡下来,犴露接着道“不过...救你的可是我哦”换了个姿势,左腿撑起来,侧面春光无限好。“小镜子,你要怎么报答我?” “替你找个如意郎君,冥帝的小太子不错”悬镜招牌微笑亮出,右手习惯性的往桌旁探去,摸了个空。 “那得等他长大,还得等他能配得上我,太久了,我等不了,眼前这个就不错” 悬镜往后压了压身体,躲开在他唇上来回摩擦的小手,手上空了,表情也没刚才那么放松。 犴露坏坏的笑着,从旁边拿出一把洁白的扇子“是不是在找这个啊?” “露露不要调皮” “我就调皮了怎么着,呵呵,小镜子不拿扇子就想不出办法对付我么?” 悬镜淡淡道“镜某只是习惯了手执羽扇,这是形象问题,和智谋却是没半点关系” “哦?既然没关系,那就扔了啊”‘嗖’的一下,扇子做了个抛物线,直接飞出门外。 “扔东西不好,也不环保,还是容镜某去捡回来吧”说罢,起身就要去捡扇子,眼神不敢随意低头看有些窘迫,还有些慌乱,和他平时淡泊的样子相去甚远。 犴露把腿伸直挡了他的去路。 悬镜看着面前的铃铛脚环,突然就退了两步,脸上的绯红不知是愠怒还是羞窘“露露,你喜欢玩镜某容着你,但这样的戏耍万万不可” “戏耍?没有啊。那扇子我改天再给你做一个,此刻不着急拿,不过...你是想捡还是想逃呢?” 看着身下压着的各色奏折,随手拿起一本,大段黑色字迹的旁边有一小行蓝色批注,有的建议和重点还圈了起来,那蓝色字体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提顿有力。 字如其人,这话说的还是没错的。 “唉,不要乱丢奏折”悬镜无奈的看着她把标注好的本子一本一本翻阅,再一本一本往天上扔,还用嘴去吹,看哪本落地的速度最慢。 “你为什么喜欢小璃啊?” 捡折子的手顿了顿“...师妹待人很好” “师妹?哈哈哈...爱一个人却不上前,只是默默守着,真奇怪。”再吹一本,咦,力度没掌握好“你不说的话小璃那种反应迟钝的人可不会知道你心意” “不用知道,这样很好” 犴露不吹纸片胡闹了,静默了一会儿,翻身就把在她身后捡折子的悬镜压在地上。 “露露!”悬镜脸上第一次出现惊吓的神情“又胡闹...你这样压着镜某,地上可是很凉啊” “喜欢我吧”她很认真。“把小璃还给宁宁,你喜欢我好不好?” 章节目录 仅留一魄聚魂万年 悬镜笑的很温柔“现在就很喜欢你,露露” 哎,这个不解风情的闷葫芦,犴露趴在他身上,侧面靠着胸膛,用手去戳他脸“我说的是爱情” “你太小了,我只当你是孩子,若论起实际年龄,我可是比璃还大” “我不在乎啊,老夫少妻,你以后肯定很疼我” “别人会有非议,这件事的可能性太小,更何况露露的良人不是镜” “你少骗我!未来是变数不是定数,这是你自己说的。再说那东海的汐瑶公主当年下嫁冥帝的时候哪个人说过年龄的事儿?冥帝比龙王的岁数大了十倍有余,当祖宗都可以供起来了” 这比喻还真新奇,悬镜没话了。 此刻他像肉饼一样被压在地上动不了,不是推不开,而是不能推,现在这种情况减少肢体接触为妙。 还真像璃说的一样,是牛皮糖啊,失策失策。 “我也不是非逼着你喜欢我,只是...宁宁受的苦太多了,任何人都没法比” 犴露声音闷闷的,慢慢摸着他的脸庞“你们都走了之后,宁宁还养了我五千年,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了这五千年,大概很难熬很痛苦吧,可是他每天面对我都是笑着的,温柔的让人想哭。我后来听说,没出事之前他已经修成半神了,鸿钧老祖一掌就打没三分之一,问他交不交神女让仙界带回去。”鼻音有些重,咳了咳“他神体重创最开始是记不住什么的,有时候还会把我认成小璃,看了看我的眼睛,指着眼下的位置又说,不对,你不是,然后又哭的很伤心。闲着的时候桌上总会摆着一支笔和一张纸,我跑过去看,上面数来数去只有一个字,沫。写的满篇都是,一写会写好几百张,一边写还一边说,我不能忘了她。有时不说这句话还说:这是初獠之拥的诅咒,然后非常痛苦的捂着心口。妖界没有感情,长情更不可能,但宁宁是我的骄傲,很傻是不是?明明他和小璃在一起也不超过几百年,他完全可以再娶任何一个女人,我也不会怪他,毕竟聚魂灯这种东西....” “聚魂灯?你说他是用了聚魂灯?所以当时璃是散魄了,不是修为耗尽重修?”悬镜正色的坐起来。 “当然是散魄,思思死了小璃好激动,好像是为了封谁的仙体,我那时太小了记不清了,幸好晶灵里面锁了一魄,要不然...我就没娘了” “留一魄在世间聚魂万年,重华怎么会允许的?” 顿了顿“所以啊,欠了冥界很大很大的人情”犴露从悬镜怀里站起来,走到一边去拿食盒,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露露”悬镜把饭菜推到一边,看着她。 犴露低头“哎呀,我真不知道,反正最后重华大帝答应了,谁晓得用了什么办法” “在我面前想说谎而不被发现,不容易”指尖一划,外面躺了半天的扇子就回到手中。 羽毛忽扇忽扇。 悬镜拿了一本新的奏折看起来,犴露看看他,对对手指,又看看他,讨好的笑“小..镜..子” 扇子一转,她被吹了一脸风。 “唉哟~小镜子不要不理我嘛~” 蹭蹭蹭~蹭到旁边,犴露对他耳语一番,悬镜扇子不扇了,转头惊讶“原来是这样...”却是笑了“看来确实是比不过他了...” “我告诉你了,你别说哦,这件事除了冥帝知道,也就是我了,还是那次宁宁喝醉了什么都往出说,我费了好~大~劲才问到” “嗯,这个是自然的” “嘿嘿~小镜子你真好,我今晚住你这了!” “可以” “真哒?!” “我去太傅府里住” “啊~~??不要嘛~不要嘛~我喂你吃,小璃的手艺可好了,我也好想学”如果真那样,厨房会变成战场吧。。。。果然做饭这种东西,天赋和性格很重要。 酒足饭饱,犴露坐在床上,无聊的晃着垂下榻的一条腿。 悬镜合上最后一本,起身拍拍衣服。 “哈!小镜子你看完啦” “嗯,我走了” 奇怪的风吹来,面前的门突然合上。 “露露,不要闹,快把门打开” “我不嘛,你来打我啊” 悬镜叹了一口气,把头上的发带解开,一头浅色的发丝散下,发带系了个结在脑后,转身。 犴露笑的开心极了“哈哈~小镜子真聪明,知道我会脱衣服,提前就把眼睛蒙住了,不过呢...我建议你把手也绑起来”身影一闪,床上没了人。 手背贴上光滑的皮肤,悬镜退了一步转回身子,后背就缠上来一具柔软的身体。 “你想做什么,我大概也无力反抗” “是吗,你知道就好”双手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抱了一会又把他转过来。 “既然露露希望这样,恭敬不如从命”悬镜开始解身侧的衣带,一派从容镇定“事后镜某会亲自去找宁王一趟” 犴露马上就开心了,指腹点着他的胸膛,轻声问道“做什么?提亲嘛?” “提亲这种事不急,就先来说一说当年在冥界.....”拉他衣服的手停了“他和冥帝...地点是在...说了些什么呢...对,这个也不急,还是先说说喝醉那次是被哪个不听话的小丫头套话了吧” 眼前的温香软玉退缩,狠狠的往他腰上一掐。 牛皮糖不动了,色心收了一大半。 悬镜不慌不忙,凌乱的衣衫整理好,还笑的很无害,从容的就像在说,我也很想一亲佳人芳泽,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没人逼你啊。 越看越生气,犴露气急败坏地说“算你丫厉害!我走了!”小下巴一捏,声音放的特别娇媚“你就祈祷没把柄在我手里,要不然~~就跟你这雨后新荷初芬芳的身体说再见吧!”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走出大门。 悬镜愣了愣,笑的无奈极了。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要不是提早把扇子拿回来,可是压不住她了。 章节目录 准备进入黄金窝 几天后,璃沫还在首饰铺里和露露接待一位贵女,阎雨就带来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明晚宫里有宴会,好像是谁的生辰之日,办的很盛大,去的人也会很多。 坏消息是邀请的名单上,有她。 其实也不完全是坏消息,只是璃沫被苏加宁那句除非你想当皇妃给吓到了。 既然是生日宴,肯定要准备礼物了。璃沫问“小雨,是谁的生日宴阿?” 头上半天没动静。 璃沫从首饰堆里抬头“阎雨?” “爷说准备着” 意思是只告诉她让准备着? 唔…… 臭屁的苏加宁,准备个六啊!吩咐命令不能说仔细一点么,哭,都不知是男是女怎么准备啊,艾玛,愁人。 “露露!” 犴露可算送走了那位难搞定的贵女,赶紧喝了一大杯水“干嘛啦?东萨的女人都这么爱挑毛病又事多么?两支簪子也能看一个时辰,累死我了” 阎雨说“她特殊” 璃沫偏头看了一眼阎雨,这个木桩子也会主动跟人讲话?看样子是认识那位了。 “一会你去问你义父,过生日的是男是女,什么身份,我好准备礼物” “我不去,晚上要去小镜子那里” “见色忘友,跟你义父一个样” “哈哈!”犴露马上过来,捧着脸蛋眼里都是桃心“小璃是不是也觉得镜子长得好好看?” “其实…嗯……客观来说,确实” “看他平时正经的模样,偶尔还会耍人玩,我想什么他都知道,根本不用猜来猜去,扇子摇啊摇的,肯定是在想坏主意了~那时候他眼睛里还会放光,眼神温柔的不行,还对我好好~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啊啊真想一口咬掉他的小鼻子~~” 犴露已经完全沉浸自己的世界,璃沫囧的飞起。 哎呀这个大花痴。 悬镜那几点缺点在她眼里完全是优点,平时正经实际爱耍人,这点她怎么不知道? 璃沫就知道悬镜正经的都要不食人间烟火了,想什么都知道那是鬼故事啊,根本不敢藏小聪明好吗!摇扇子是在想主意这点没错,可他眼神里放的都是精光啊!那是毛骨悚然啊!绝对不是温柔!! 璃沫摸了摸她的头“我觉得你该去看郎中了……” “小璃你怎么这样……我今天早上在床前看他,哇塞~皮肤超好,睫毛超自然,表情超级Q!好让人想蹂躏的一张脸啊~” 璃沫转头对阎雨说“一会我自己去问你家王爷,你先回” 阎雨顿了顿,看着还在旁边犯神经病的某女,半晌回头说道“是男的” “男的?哦,那正好,省的我还得去问” 阎雨走了,璃沫叹了口气。 这鬼丫头幸亏不是她女儿,要不然非得好好教育一顿,发花痴也要挑对人啊。 就悬镜? 压根没见他亲近女性过,正人君子过了头,没准还是一标准纯洁小C男,找一身材火辣的美女坐他腿上可能都没反应,他不会是不举吧? 呃……看着挺结实的身板,不举可惨了…… “这就是国相最近不上朝的原因?命体异常…是被你吓的吧” “才怪,谁知道他一天都跑哪去了晚上才露面,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欺负你?”璃沫笑。 “嗯啊,他说我要是敢…嗯…欺负他,他就告我爹告我娘,别提多郁闷了”犴露自觉的把儿童不宜的部分换成"欺负他"三个字。 苏加宁知道这事会郁闷一段时间吧…… 悬镜能栽到一个人手里不容易啊。 这种感觉就像那两个人。 仙界和冥界也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想想重华。 瑶瑶用两千七百年才融化冰山,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听说玄仙女神从出面到陨世也不过三百年,顶多两百年左右就能和一个人爱的生死离别。 看看这对比。 再想想悬镜。 简直希望太渺茫,怎么就觉得感情和他搭不上边呢。 “祝你早日得手,禁欲系美男一般都难度重重” 犴露点点头,发呆。 璃沫摆弄着手里的簪子,两人都各干各的。沉静了一会,犴露突然问“我义父禁欲么?” 喷!!!!!! 璃沫脸色跟坐滑梯一样刷的红了,想到那天早上她八爪鱼一样扶住床架才没跌倒。 “阿,果然是外表装的很禁欲,我就说嘛哈哈”她可是早就想问了,一直不敢问本人,怕被打死2333。 “咳…咳咳!”捂脸。 捂了半天对面揶揄的笑声没停,她倒是越来越像龙虾。 鸡毛掸子准备就绪。 “咦…这就生气了?小璃你真纯情,怪不得义父总说…”犴露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的说道“沫沫,很好玩”重音落在玩这个字上,嘴角还挂着一抹意犹未尽的笑。 本来这臭丫头那精致的眉眼就像某人,被她这么模仿,简直能想象出苏加宁那坏出黑水的模样,噗!! 璃沫爆发,追着她打,可惜……根本追不上,臭丫头还做鬼脸气她。 啷里个啷,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她???! 章节目录 有缘结识美女姐姐 ***** 天微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清晨的风有些凛冽。 璃沫带着二二在衙门门口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从侧面的小门出来一个人,除了几天没换洗有些风尘仆仆外,其他什么都没变。 阿一上前道“这几天劳夫人忧心了” 璃沫会心一笑“为了护着剩下三个捣蛋鬼你也是受苦了” 阿一看了看身旁,只有二二一个人。 璃沫自然看出他的疑惑,扶着头叹气,一边走一边说“具体让二二跟你讲,酒坊今天我先去,你们去然泉北森林接人回来,顺便对小四说那天是我脾气不好,让他别往心里去” 阿一点头,听此话就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俩只是性子急,也并不是真的生夫人的气,我会解释给他们听” “那就好,去吧” “是” “是夫人” 两人走了,璃沫自己往酒坊走,离远就看到一个人。 是桐爷。 好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的关系,这次看他和以往又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他就像一头豹子,你能清楚的知道你打不过他,还有这张脸是越看越邪性,不让人讨厌,反而还觉得挺好看,但你知道他是豹子,说不定靠近会是死亡。 强者,对强者才有这种感觉,难道是她以前看的不仔细? 清晨的风冷的入骨,桐爷一直在往这边走,她感觉有些冷,只能先打破尴尬“这么早?” “你不是也一样”桐爷走近,伸手捏了捏她下巴,笑的那叫一个痞。 璃沫囧。 他大爷今儿是心情好啊,平时一见面就拿话堵她,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哦,她忘了,现在是清晨,看不见太阳。 “我是来接人的,这就回去了” 桐爷直接牵了她的手往回走“早饭还没吃吧,走,吃饭去” “哦,好啊”嘿嘿,正好她饿了,可以蹭饭去。“认识你这么长时间,就这句话说的最合我意” “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恶寒……这句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大狮子变成小猫咪了? “桐老板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我想明白了,你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以前那样只会让你越跑越远,我反思了很久才想清楚,喜欢并不一定要绑在身边,以后,我会好好对待你这个朋友” 璃沫停下脚步惊讶了半天,关心的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去看过大夫没有?我觉得你烧的不轻,嗯?是哪里不舒服?” 桐爷拉她进门“我没有不舒服,今天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朋友?我看看是谁能跟你做朋……哇!”竖了个大拇指“你厉害,这么俊的美女,怪不得你要跟我做朋友了” 这个时候锦荣饭庄里没有人,屋子中间只有一桌,这不是重点,那桌还坐着个美女,美女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美女雌雄莫辨,说是女的,那眼角眉梢俊的很,说是男的,无论是皮肤还是眼睛弧度都好看极了,像观音啊,男身女相,不过这就是个女的,说是观音也不恰当。 走至桌前,桐爷给两边介绍道“这是我好友卓夏,这是璃夫人” 介绍完,璃沫还在发呆,那美女说话了,连嗓音也是雌雄莫辨,听着很舒服“久闻璃夫人制钗手艺高超,不知可有幸让夫人为我做一支?” “客气,今日有缘结识,我也没准备什么,小小金钗不成敬意,一会到店里选个素样,图样我画好会给这位……”瞄了一眼胸,比她大“给这位姐姐过目,小事一桩” “心灵手巧,善心善意,怪不得城中人人都说璃夫人是天仙下凡” 这一顿马屁拍的璃沫心情好极了,坐下了也不忘盯着美女看“承蒙大家夸赞…说到天仙下凡卓姐姐才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俊的美人呢” 这长相也就属青霞能匹配了,可男可女啊,好感+30。 呃,怎么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一样orz。 桐爷执起酒杯斟满“你们俩要再这么互相夸下去,可以一直夸到天黑” 卓夏举起杯笑道“好了好了,场面话不说,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好爽快的女子,璃沫心里的好感度刷刷往上涨,这么豪迈的不多见,能跟她一样豪迈的更是少之又少,这回可算遇见合得来的姐妹了。 “好!干了!” 章节目录 与太傅的第一次过招 和卓夏交谈了一下午,相聊甚欢。 晚上,店铺交给了露露,璃沫去宫里赴宴。 那丫头压根没想去,因为国相命体异常可以在家偷懒,她花痴狐狸镜,这几天关了门就直奔国相府,那速度就跟后面有火箭筒发射一样。 交代妥当,带着一坛子她特调的百年佳酿,坐上轿子出发。 今晚不知是什么日子,街上比以往热闹,几乎有点头目的官员和显贵都大包小包的领着家眷,或坐着马车或坐着轿子,囧的是路上竟然还出现了塞车的状况,轿子前进的异常缓慢。 有句话怎么说的,冤家路窄。 就在宫门口璃沫遇见了太傅,她的轿子已经半个身子都进了宫门,无奈所有人都落轿,垂首。 璃沫也照样,毕竟大家都这样,肯定没错。 过了一会儿,太傅姗姗来迟。 其实按规矩,这时候理应下轿迎他。但是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一般不会真的要百姓面对面对他行礼,要是那么做了,估计他就进不了宫了,在门口受人拜几个时辰都拜不完。 不过看他今天那意思,小下巴微扬,眼帘垂着,轿子在门口和她的一前一后,半天了也不发话。 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可她是谁啊,霹雳无敌耍无赖最强元气天然美少女璃小沫! 抬头看了太傅那死气白赖的表情,好家伙,意思是如果她不拜完整套礼节,他就不走了呗? 怒! 记仇又小心眼的臭男人! 那天有宁王在,无视他,今天这男人铁了心要她记住他! 下轿,正衣。 扫了扫衣服,衣服扫的啪啪响。 行礼。 “民女璃,拜见太!傅!大!人!”盈盈一拜。 还是不见回话,她也不好直接起,半蹲这个姿势很考验腿力啊,不知道她们锦鲤一族腿是最无力的地方么!快说话吧大哥,腿都麻了。 不知过了多久,头上才传来轻不可闻的一声“嗯。” 很轻微,轻微到就像用鼻子哼出来的。 靠! 老子这么麻烦的给你行个大礼,你丫一个拟声词就完事了?! 你令堂的!今天不报仇就跟你姓太! 诶不对,他好像也不姓太,那是他官职,哎呀不管了,谁晓得他叫什么。 牙根咬的直响,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缓了缓麻痹的双腿,璃沫绕过太傅的轿子,对他后面那个人讲道“太傅今天心情不太好,赶紧行大礼,别乱省略步骤,小心太傅发飙砍了你丫!”音量放的不大不小,正好周围一片都能听见,更何况她头上是宫门,还扩音。 那人头点的跟波浪鼓似的,一脸感激的看着她,然后预备,撅PP,行跪礼。 拍了拍袖子,璃沫悠哉悠哉回去上轿,一个OK的手势,进宫门。 身后此起彼伏的太傅吉祥,太傅如意,太傅大吉大利,更有甚连她前面那个官员都回头补拜大礼。 这回没半个时辰太傅都突破不了包围圈,让他架子大!让他敢晾着她! 香蕉个茄子的,敢让她璃沫不好受,她就让你拉不出翔,拉翔也没手纸! 大昌第一任国君伏帝都没事被她喷水喷满脸,骂来骂去戏弄着玩,你丫真是战五渣! 哼~皇帝老子都照整不误! 章节目录 究竟是谁的宴会? 桃红柳绿,小桥流水,嶙峋假山。 宫灯夜明,昙华正盛。 有着宫女的指引,璃沫来到宴会场地,已经有好多提前来到的官员,举目皆是不认识,也没什么好聊的,默默把她的一小坛酒放到成堆山珍中间,她有点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这场面太大了……… 是她的错,这坛酒如果放在民间再加上她的名号,那绝对是珍品,但有了皇宫这么个大背景,不免就有些寒酸了。 旁边的宫女拿着小帕子抿嘴一笑,璃沫后悔中…… 人界虚头巴脑的讲究还真是麻烦,早知道找个精美的盒子包起来了。 她是觉得没什么好笑的,凡事不能只看外表嘛,毕竟仙界玉露和灵族麒麟角酿泡,别说是皇上,连一般的小仙都喝不上,她这诚意可是大大的。 不过……再看一眼那堆黄金山,瞬间觉得自己low爆了,里面真是什么都有啊。极品鹿茸,半尺来高的红珊瑚,跟足球那么大的一颗夜明珠,纯金打造玛瑙点缀的金形鹰冠,等等等,那金冠好像是她的手艺……噗!原来那冤大头是要送人的,璃沫还默默吐槽那冤大头好几天,此刻真的想把那金冠抢过来说是自己的,管他暴不暴发户,起码充门面啊! 走向临时接待的桌上,坐下独酌。 她今天一点都不引人注意,准确说是穿的特别低调。 蓝色长罩衫,比衣服更深一号色的长裤,手臂上挂一条批帛,整体走素雅路线,捂的严严实实,除了脖子哪都不露,宫女都穿的比她少多了。 “酒,是需要两个人喝的,占着好酒独饮可不太好啊~” 旁边坐了人,自顾自满了一杯。 璃沫回“不是什么好酒,用不着两人对饮” “确实,跟情思酒坊比,就算是皇宫的酒也让人提不起兴致”哈士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评道“夫人今日穿的真正式,可让在下好找一通” 老土就老土,还正式,正式个头啊,这样都能找到她,早知道穿黑色来了“克亚,使者是不是都像你这么闲?” “呵呵,夫人不是也很闲么,这么早就来了” 口中的酒好一会儿才咽下。真想喷他脸上,要不是丫乱说,她能来么! “承蒙使者大人在圣上面前的吉言,否则小小民女,怕是一辈子也进不到这皇宫内院” “夫人这话说的可真谦虚,就算在下不说,现在来的官员里,有哪位不认识璃夫人大名呢,又有谁没喝过夫人酿的酒呢”不知道克亚是不是超级喜欢拍马屁,话是实话,为什么被他说的这么虚呢。 视线不觉就滑到他唇上,真是性感的一双唇,要不是看这个的面子上,早就把他那张油嘴滑舌的嘴撕下来。 “你就庆幸自己长得挺好看吧” “多谢夫人夸赞,能入夫人法眼实乃克亚荣幸,不过此话怎讲呢?” “要不然我早揍你了” “………”克亚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官员们都好奇的望过来。 “璃夫人啊璃夫人,都说宁王殿下举世无双,在他的诞辰宴上得夫人的一句好看,这是荣幸,大大的荣幸哈哈哈哈!” 璃沫反应过来“什么什么?你说今天是苏…宁王的生辰?” “怎么?夫人不知道?这……哈哈哈哈哈…绝了,真绝了”克亚拍掌笑道。 官员一片附和。 “果然奇女子” “全国上下没有哪一个少女不记得今天” “对啊对啊,哈哈哈” “璃夫人果然跟东萨使者说的那样,不同凡响呐!” 璃沫脑子有点乱,今天是他生日?可是昨天阎雨为什么不直接说呢?难道是苏腹黑不让? 石洞门闪过一个倩影,璃沫匆匆对众人说道“瞧我,竟不知此等大事,众位先聊,我得先去和殿下打个招呼,失陪失陪” 克亚还在后面喊道“宁王这个时候不会有空的,夫人何必着急走呢,再喝一杯” 鬼才理他!她当然知道苏加宁这个时候不会出来,她是去找别人的。 离开了席间,追了几个回廊,璃沫喊道“妮子!站住!” 瑶若原地停下,碰面了直接用PP撞她“就知道是你,别人也不敢这么叫本姑娘” 璃沫回撞她一下“今天是他生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人见面打招呼竟然变成了互撞PP,艾玛。 “嗯,对啊,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瑶若白眼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我真不知道………” “哎,无语了” 章节目录 我始终猜不透你 半个时辰后,瑶若才领着她找到宁王。 彼时某人正在一片绿水中央的小亭里和一堆女人在一起,女人们的手里捧着的都是礼物,有序的排成一排,身后是阎家兄弟二人,兄弟俩时不时在女人们把控不住激动时上前制止一番,然后拉远她们和某人的距离,不过也还是有趁虚而入的,比如情难自控摸个小手摸个小脸抱个小腰啥的。 别说阎风阎雨功夫多高,女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 “撕拉”一声。 手绢撕裂的声音。 瑶若见怪不怪,安抚道“别激动别激动,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每年都这样,来的每一个都是贵族小姐们,别国公主们,都不能惹,稍有一个处理不当,可能就是两国开战的导火索,爷没办法,他也挺无奈的” “笑的都快成向日葵了,给他一个太阳都能公转,还无奈?我怎么没看出来!”璃沫转身走了。 这才是洛帝迟迟不动宁王的原因,他是战争的把控,如果他没了,压制别国的筹码也就没了,少不了要战火连绵。 假如洛帝真的要宁王死,那么大昌会成靶子,他还没那么傻。 这个世界上不要小看两样东西。 一个是女人的嫉妒心,一个是别太小看女人的袒护心。 女人真的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而阻挡两国开战,也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而对伤害他的人开炮。 不过苏加宁竟然不告诉她今天是什么日子,是故意想看她措手不及?还是想故意看她出糗?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告诉她,心思八千任她猜破头最后把自己纠结死,太可恶了! 瑶若好不容易追上她,赶紧劝着“好了好了,别气了,爷肯定对她们没什么想法,注意眼神” “看见了,可是…”手里的叶子被扯碎了,璃沫憋屈死了,完全是气自己“我也很想给他一个惊喜啊,精心准备的那种,就像那一堆公主小姐们那样,献宝似的给他看,现在呢,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最基本的都不告诉我,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气死我得了!” “哎呀,完全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你只要人来了就好了,礼物就是一个过场,无所谓有没有,跟自己赌气你憋不憋屈?” 璃沫气鼓鼓的坐到水池边,撕碎的叶子往水面一扔,散落一池“说句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俩什么关系,说是在一起吧,还不是正儿八经的那种,名不正言不顺,说没在一起吧,身边的人还都知道怎么回事” “唔……”瑶若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女人都图个安全感吧,她能清楚的感觉的爷是喜欢的,但是吧,确实关系不太明确,外面传的也不太好听。 “每次问这个问题他就诱惑我别的话题,让我直接忘了问过什么,然后继续不清不楚,我也知道人家外面怎么说我,人家都说璃夫人勾引宁王,连侍妾都不如,还追着不放,是啊,我是追着不放,每次我要放他都给我希望。” 瑶若偷笑“说了这么多,那你不是还喜欢到不行” “艾玛,我都对我自己绝望了” “道理你都懂,就是做不到不是?” 说了一大通,璃沫也发泄完了,她脾气是不好,发泄了也就过了。“知我者,瑶若也” 瑶若拍她“好啦~快回去吧,一会宫宴要开始了” 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回去了,还是郁闷。 回到刚才的地方,人又多了几倍。 璃沫扫了一圈,发现太傅也在场,看见她就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还扭头就走了,傲娇给谁看,整的就是他,如果上天再给一次机会,她还是会整他,而且加倍。 地上红艳艳的地毯,越过人群,尽头的中央是换了一身衣服的苏加宁。 一身官服穿在身上很庄重,深蓝色,上面绣着麒麟,头发也不再那么随意,而是规整的束起,一丝不苟。带着淡淡笑意,跟过去祝贺的人交谈几句,手边是一坛美酒,小杯里斟满,一点点品着。 璃沫几步退回到礼物堆那里,刚才放上面的酒没了。 再看他手里的那坛,上面刻着情思的标志。 来往祝贺的人不断,她几乎一直在看着,无论是点头也好,举杯也好,唇瓣开合也好,就在人群中着了迷的看着他,脑中思绪混乱。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另一幅。 漫天的红色,喜字贴了满眼,像是不同的世界,那里颜色略深。同样的只有一张脸,也是那样喝着酒,不过那脸上的表情很是柔和,几乎从没见过他那么温柔的表情,笑容也比现在深很多。 他头上怎么有一个印记?红色的? 他在说话,在唤谁? ……沫沫,少喝些,我可以替你挡。 ……沫沫,你高兴吗?今天是我们的…… ……沫沫,你喜不喜欢我? 沫沫…… 记忆中断。 “呃!” 周围又恢复了原状,热闹气氛丝毫未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 章节目录 深宫年度太极大戏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终于,这场盛大的宴会在公公的两声尖叫中开场,每次听太监的声音璃沫都囧的要命,当然她不是歧视残疾人。这时候她还有些晃神,竟然看苏加宁看入了迷,而苏加宁也是忙的很,一晚上了,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 众位官员和女眷都入座,璃沫距离主位很远,但也能看个清楚。洛帝还是老样子,就跟她当时在池子里看也没什么两样,皇后也还是那么雍容华贵,她突然就怀念起以前还是一条鱼的日子,无忧无虑,快乐自在,现在反倒被绑住了。 生日宴,大同小异,还是照常的领导讲话,领导讲完了入座,然后歌舞上演,下边开始各派套近乎,反正上边奏乐声那么大,除了周围的两个,谁也听不见谁说话。 璃沫想安静的做个美少女,可惜天不从人愿,哈士奇隔着好几桌给她放电。 看不见,咳咳,看不见。 不愧是属哈士奇的,眼见放电没用就开始咬人...不,开始喊人了,夫人夫人的,没完没了的叫她。 听不见,咳咳,听不见。 随手倒了一杯酒,和身边不知道什么官职的人寒暄喝酒,那人也挺给她面子,敬了就喝。 不大一会儿哈士奇放弃了,摸摸鼻子转过身,一只手举得老高,还晃来晃去的。 璃沫偷着乐,小样~累傻了吧,哈哈哈。 这时候,洛帝发话了,带着领导班子的语气,很慢很慢地说“不知使者要说些什么,今日宁儿的诞辰,理应同庆,但说无妨” “臣没要求,只是想向陛下推荐前几日说的一个人” 嘴角僵硬,笑不出来了。 洛帝来了兴致“哦?可是那新奇的女子,今日可有进宫?” 克亚大大地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大板牙“回陛下,她来了” 两下击掌,奏乐停了。 璃沫放下杯子,旁边那位仁兄也被她灌的差不多了。 哎,没法装了,所有人都等着她上前,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阿门。 遂起身,抬头,挺胸。 一条红毯笔直笔直,两边是黑压压的人,越往前走来头越大,洛帝下面一点点是苏加宁,敦王苏加琦,平王苏加焰,奕王苏加罄以及小公主苏玉兰,打头第一桌坐着的是太傅,他旁边还空了一个位置,肯定是狐狸镜的,狐狸没来。 人多的情况下怎么看人呢,没错,找帅的看,坐太傅身后第二桌那位就不错,绯色小官服一穿,脸蛋衬的雪白雪白,仔细一看眉心还长着美人痣呢,艾玛,妖孽啊妖孽。都说红花还得绿叶配,相比之下帅哥旁边那位就长得有点对不起大众了,略过略过,这个还凑合,那个也还行。看来看去整个大昌国的颜值就靠第一桌第二桌以及台上那几个皇子公主来平均了。 啥?哈士奇算不算? 第一,他是东萨的,不归大昌颜值体系,第二,他算个六饼!现在看他就想揍! “民女璃,拜见圣上” 顿时,下面议论纷纷。 听了个大概,全是说她胆子太大,见到皇上都不跪云云。 洛帝很淡定,全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璃夫人,朕早有耳闻,自己一人就能垄断大昌的酒业,是个奇女子” “多谢圣上夸赞,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垄断不敢讲,但民女能在酒业站住一席之地,理由有二” “说来听听” 下面的议论声没了。 “其一,民女酿百酒皆是用的本国粮食,而且未曾出现替换的想法,由此可见我大昌农民对于五谷的种植有着独特的方法,而且超出临近各个国家”想了想,目光转向一旁,三位王爷对她的话也很感兴趣,全都聚精会神的等待下文,再一看苏加宁的眼神,呃,算了,不看,太吓人。“其二,今日民女从自家地窖取出一坛百年佳酿赠予宁王殿下,殿下很给面子,宴会还没开始便喝了七八分,看得出来殿下很是喜欢,平日里也承蒙在位各位大人捧场,情思酒坊能有今日,全部都是来自宫里的宣传,民女不胜感激。” “那日国相觐见,手里便捧着一坛酒予朕尝,梦回,确实名不虚传” “既然今日是宁王殿下生辰之日,民女有个小小的要求,还望圣上和殿下准予” 洛帝笑意渐深“你说,朕准了” 得到首肯,璃沫看着苏加宁,卖萌讨个巧“殿下~今天你心情一定很好,既然刚才那坛酒殿下很喜欢,那我天天可以给殿下送上一坛品尝,只是...粮库给予情思酒坊的运率可以少一个点嘛~我算过了,不亏哒,我也可以免费送圣上和几位王爷喝啊” “既然父皇都准了,本王再不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殿下是圣子,在大昌所有百姓的眼中,您都是最通情达理的人” “那你得跟本王保证,送的这几坛不兑水” “怎么会……啊哈哈”璃沫笑的有点僵,苏腹黑当众拆她台啊,太不给面子了。 下面不知道是谁没憋住,一个笑起来之后便是一片笑声,最后连皇后都抬着袖子笑。 “这两点理由不错,可朕最想听你面圣而不跪的理由” 空气有些凝住。 这句话说的很明确,理由好了,OK没事,理由不好了那就能治个藐视君王的罪。普通人要是给皇上顺毛没顺明白,这肯定是要倒大霉了,可她有制胜法宝。 转身,看着太傅,奔着那帅哥满满的方向就走过去。 太傅瞄了她一眼,眼神里的话大概也猜到了,分明就是快走开!走开!走开! 璃沫站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白了一眼,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神气什么,又不是来找你的。 “其实民女今日还是代表另一个人来的” “是谁?” “替民女的师兄,悬镜” 洛帝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家师是?” 今天能把自己名声提多大就提多大,她已经等不了了,不能让碧玺再逍遥了。 “没错,家师正是冰清道长……”话未说完,门口进来一大一小,的光头。璃沫的话也自动咽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门口。 随着那两人的脚步,公公大哥又开始嚷“天塔寺慧座到!天塔寺戒字辈高徒到!” “阿弥陀佛” 空空收回新奇的目光,也跟着慧座说“阿弥陀佛” 洛帝笑道“慧座有礼了,天塔寺修整完后可好?” “阿弥陀佛,托璃施主费心,一切皆好,今日老衲听闻宁王殿下诞辰,特此送来伽蓝经一本,此经可以静气凝神,愿殿下可以静心” “多谢大师”宁王起身道。 “璃夫人啊璃夫人,之前只道你是个商人,却没想到还是个大善人,可还有你没做过的事?”洛帝开起了她的玩笑。 慧座据实说“陛下,璃施主不光是大善人,还是整个天塔寺的大恩人,之前妖火烧寺,还要多亏了璃夫人出手相助,用自身道术解了所有弟子的伤势,后续还为本寺做过不少援助,实乃菩萨心面,阿弥陀佛”慧座说完转身看着她示意。璃沫迎上去,双手合十“大师有礼” 空空施礼“璃施主~”之后还小声的补了姐姐两个字。 强忍着要敲光头的冲动,璃沫正经道“戒空小师傅也有礼” “看样子朕还欠你一番赏” 赶紧摆手“并不欠,赏赐刚才民女已经要完了,圣上也准许了” “老衲已将佛经带到,出家人清静为修,这就不多留了,阿弥陀佛” 大小光头走了,哈士奇趁机赶紧拍马屁“大昌能有此女子,陛下福气天赐” “花容月貌,机敏聪慧,还是国相的师妹,璃夫人当为大昌国宝,若有人能娶了你,那这人一定是天大的福气了”洛帝的目光开始炙热,好一顿赞赏。 璃沫低头。 国宝,她还福娃呢,用不用奥运五环啊? 这句话单听没什么,配合哈士奇那句简直太有深意了。 不行,光芒太刺眼了,赶紧收收收。 “可曾婚配了?” “没....”汗哒哒的。 真是尴尬他妈抱着尴尬哭,尴尬死了。 “可有意中人?” 侧眼看旁边,苏加宁脸色从刚才开始就臭到黑,根本不看她。 这一眼望过去,旁边的平王以为是在看他,还装模作样的撩了撩衣服。 敦王看看她,又看看宁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奕王自从听了她会术法,看她看的眼珠子都快看出来了,全身上下的看,好像她是鬼一样。 “嗯咳!是这样的父皇,儿臣对璃夫人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更是貌美如花,令人心神向往,父皇何不成人之美,准了儿臣一段好姻缘呢” 无语了,这就是凑表脸!平王大哥,第一次见面好不啦?仰慕个溜溜球啊!我连你名字都是今天才听过! 这回惹麻烦了。。。。。 咋办啊。 “呃....回圣上....民女...” “皇嫂~~” “额?” 小公主从高高的座位上蹭下来,不顾众人的惊讶蹬蹬蹬就跑过来抱她“兰儿还想吃皇嫂做的红酒醉雪梨,一会儿做给兰儿吃可好?” 唉哟妈诶。 今天晚上真精彩,就看见众位官员那脑袋,一会前看一会后看,一会左看一会右看,就差没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了,配合着一会惊讶一会又更惊讶的心情,璃沫都怕心理能力差一点的老臣心脏病突发咯。。。 平王大牙都要笑掉了“哈哈哈,皇妹,你可是也觉得璃夫人配得上皇兄?这声皇嫂叫的正应景,正应景~” 洛帝表情变的很微妙,目光在几个王爷和她身上来回转。 奕王看了平王一眼,冷笑。叫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吧,是真傻。 玉兰也回头看了平王一眼,哼了一声直接扭头,抱着璃沫地腰说道“上次在邑城兰儿都没吃够呢,偷偷告诉皇嫂,皇兄后来跟兰儿说他也很想吃哦…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璃沫挑眉看宁王。 乖乖隆地咚。 小样藏的挺深啊。 章节目录 一句话和你撇清关系 此话一出,下面女眷可要碎了一口牙,手绢撕裂好几条。 邑城是谁的领地没有人不清楚。 那玉兰公主叫的这声皇嫂是从哪个王爷那里论起的不言而喻。 “宁儿”洛帝开口,在等着当事人解释。 宁王抬头,还是淡淡的笑意,腰板笔直,步步生莲的走至前场,完全无所谓乱成一团的众人。 “前阶段两位皇妹都很喜欢珍露阁的钗,便与璃夫人常有往来,且不说冰清道长一脉不能论及儿女私情,皇嫂这个称呼也是无意间的玩笑,兰儿还小竟当真,四皇弟的成人之美怕是要不得了” 洛帝收回了眼中的炙热,惋惜之意滑出“既如此,方才焰儿也是冒失,莫要再唐突冰清道长的高徒了,璃夫人不要介怀无心之言才是” 璃沫勉强一笑,回道“民女并不介意” “傅爱卿” 一声清泉般的嗓音从下方传来。 “臣在” “可有适当的称号冠以璃夫人” “陛下真的要冠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以皇家称号?” 璃沫心情特别不好,就是看不见身后是谁,等一会非得记住了这人模样,她现在满心都是刚才苏加宁那一段话,既推干净了两人的关系,又断了别人的念头。他的态度和语气,就跟当时在然泉外面说不曾喜欢她一样。 “冰清道长于大昌来说是定国安民指路人,道长的徒弟,朕不能怠慢” “望陛下三思,待得到国相亲证再赋称号也不迟,这样不仓促,更可以给百姓一个接纳的时间” 洛帝沉思片刻。 “也好,还是傅卿想得周到”短短几句话改变了原本要做的决定“宁儿,送璃夫人落座” 璃沫根本不清楚这两人怎么回事就被安排回了座位。亲王护送落座,洛帝也是给足了她面子。 回头也不见刚才出声那人,这人姓傅是吧,等着瞧! 有了刚才那一番,璃沫回到座位就成了敬酒对象,来者不拒,谁敬都喝。 “璃夫人,这杯敬你” “嗯” “璃夫人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海量,海量!” “嗯”再举杯,喝就一口喝,一杯一口。 “夫人好,夫人好!” “好好好…”喝。 她干了,那官员也跟着她喝了一杯。 “那个……” “嗯嗯,再来!”又干了。 那人赶紧再补了一杯,连忙说道“那个,夫人如此爱好喝酒,那不知国相大人平日有何喜……” “等我回去问问…回去问问,干!” “嗯嗯…” “普天同庆,普天同庆” “哦哦” “万事如意,万事如意” “嗯嗯!” “宁王太帅,宁王太帅” “啊……那个” “众位大人不给面子?还是你们觉得宁王长得难看啊?” “不不不…” “众位混了这么多年,偶尔也要说句实话么,我就觉得他长得挺一般,太一般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女人喜欢他” 众人眼睛扫了一眼她,再扫一眼旁边,赶紧否认。“不不不不,宁王殿下天人之姿,我们说的是实话,是实话” 璃沫把杯子一抬,完全无视旁边的人“那就喝!” “好好好” 一柱香后。 “…张大人哈哈哈,你怎么变成了两个?哎…我好晕” “大人啊,您喝多了”家仆眼疾手快,赶紧抬走. 又一会儿。 “噁…失…失陪…” “咳…唔!” 这一下喝跑好几个。 璃沫坐下直乐。 开玩笑,一堆是官场喝,她是酒窖里喝,能一样么……喝这些人简直太easy了。 “别喝了” “干了,干!” 满目皆是混官场的,宁王发了一句话就再没人敢上前敬酒。 “诸位,我先干为敬!” 没等到嘴边,手中的杯子被摔在桌上。 宁王把杯子慢慢拾起来,在手里把玩“你们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众官员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一会呢?” 桌上有些寂静,和周围的热络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一个始终坐在旁边的官员出声了,脸上还泛着酒后的红晕,一身冷冽的气息就像寒冬的腊梅。 “殿下酒后不适,先行离场,吾等都只记得这个” 宁王起身。 璃沫被拉着胳膊就拽走。 留下一桌子人终于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像这样静静看着你 这件事过后,璃夫人在全皇城的名声又提了一个档次。不过当时在宴会上提过的称号的事却不了了之。 不用想也知道是傅姓某官员阻碍的! 名声大了也有一个坏处,就是烂桃花多了。 平王风流不改,根本没听皇上说的话,没事就叫他的亲信在珍露阁门前一挡,手里捧着大把鲜花赶都赶不走,璃沫一直想把他们当空气,她也确实没那个闲工夫去理,爆发是因为他最近还研发了一首歌让人在门口唱,歌词第一句就是一声嚎叫,没等她暴走,露露直接拿大扫帚在门口怒吼了一句滚!!! 民众很容易去接纳一个人,也很容易去跟风恨一个人。 现在讨厌她的女性不说全城覆没,也是排山倒海一片,但这样首饰铺生意反而越来越好,没什么疑惑的,女人才不会因为讨厌一个人就放弃让自己美丽的机会。 以前。人家小情侣吵架会用一个人的名字来当形容词,女的会跟男的说,你以为你长了宁王的脸啊?我有什么离不开你的!现在。小情侣吵架又多了一个形容词,男的会对女的说,你以为你是璃夫人啊谁都得让着你!分手分手分手! 对于以上这些,宁王的态度直接表现在行动上,宴会第二天直接起驾回了邑城,招呼都没打一声。 宴会上的那些八卦新闻也早就传烂了。皇上不愧是皇上,即使对她起了那么点兴趣,也不会因为这点兴趣而不在乎门面,她师傅就是一个很大的顾虑,大昌繁荣的引路人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真者,借几个胆子他也不会动别的心思,更何况身后悬镜也是大顾虑,国相要是不看星象了,第一个毛的绝对是皇帝。 话说回来,她能躲过,也完全是因为洛帝得到了另一位新宠,果然苏家的风流个性遗传,四五十岁了,还那么热衷于新鲜娇嫩的花朵。 这位之前就听说过。 就是那位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北方封城的宛如小姐,现在应该叫宛妃了。 日子行云流水。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落了雪花,一天比一天冷。 这中间,璃沫和苏加宁一点联系都没。不,有联系。就是那边懒洋洋趴在桌上打盹的小丫头,除此之外,一面没见。最要命的就是两个人互相赌气。 一个月后,接近年尾。 人人都忙着置办年货,到处都喜气洋洋。 凌兰公主回来了。 这件事让大家着实欢腾了一阵子,过不久,公主就公布了一件事,举国轰动。 公主说,之前那位锦鲤仙是假的,大家其实是被妖道骗了。这件事经过了天塔寺双座的承认,算是真相浮出水面,还了锦鲤庇佑百年的一个名声。事情解释清楚后,真锦鲤去哪了绝对是个大热门,百姓居然自发活动,开始流行起自己刻锦鲤塑像,貌似还举办了个什么比赛。 璃沫哭笑不得,碧玺刚抹黑她的时候,百姓是最激动的,那时候恨不得天天吃鱼来泄愤,不过那些都被她施术法变成了豆腐,真的鲤鱼早被放回东海,现在家家门口恨不得都养一条鲤鱼,跟门神似的,门上可以不贴对联和横批,但是门口一定要放一条鲤鱼。 好事似乎都喜欢蹭气氛。 刚送走了一位客人,璃沫站在门口,冷热一交替,呼吸都变成了白气,街上的百姓都往一个方向跑。 “张伯,这是做什么去?” 张老头跑的呼哧带喘,迈着小步就往前蹭“看热闹啊璃夫人” 又跑过一个小伙子,璃沫一把拉住他“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快走啊走啊走”不愧是小伙子就是年轻力壮,拖着她就往前走“你先告诉我怎么了啊?” “哎呀,戒情大师回来了!在城门口呢,宫里和天塔寺都出来人迎了,夫人别老闷在屋里,你得与时俱进啊” 璃沫微楞,随后给他一个暴栗“臭小子,全城最流行的发饰都我是领先的,还敢说我落后!” “唉哟!璃夫人你这么凶,不怪喜欢你的男人那么多却没一个敢上前” 臭小子说完跑的比母鸡还快。 璃沫没心情追,因为她看见了故人。 锦鲤的事情解释清楚,那么他也就跟着解禁。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安润一身灰色的布衣,他比之前更平和了,无悲无喜,不再是那个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的呆和尚,此时反而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深处,是快乐还是悲伤。 这大概就是佛学的最高境界吧。 百僧之首,如今才算实至名归。 凌兰公主微微笑着,在天塔寺的另一边望着他,直到看着安润走进寺内,直到寺内钟声敲响,还在那里看着。 也不知她是苦多一些,还是笑多一些。 章节目录 我再也不想见你 除夕之夜。 璃沫买好了面粉和食材,打算亲自包饺子吃,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终于过去了。 露露从一早开始就不开心,嘴撅的可以挂油瓶,璃沫知道原因,但她没打算过问,他们父女一条心,问了也得不到顺心的答案,还不如不问。 算他苏加宁有魄力,一个多月不鸟她,连封信都没有,不联系就不联系,大家都憋着好了,鬼才半夜会想他,哭?更不可能!神经病半夜才会哭。 一直忙活到晚上,四个小鬼也帮忙布置,尤其是小三,那刀法切饺子馅切的叫一个利索。 璃沫一边捏着手里的饺子一边问“三儿,你会使刀?” 小三摸头直笑“啊哈…没有啊,夫人怎么这么问” “你这姿势太专业了,真的” 君寒把饺子往屉子上摆整齐,说了句“不错,路数挺特别的,乱而不散,横纵有序,要是切人的话,不死也重伤” 璃沫整个人都僵掉,这是存心让她想起来人肉包子那事。 “君寒你还是别说话了…” 犴露趴在桌上单手拄着脸,时不时捏悬镜一下,捏脸,捏手,捏鼻子,反正她无聊,就使劲折腾悬镜玩。 “张福德呢?” 悬镜说“在门口” 璃沫扯嗓子喊他“小~土~” 半晌,张福德进来了,头上还落着厚厚的雪花。 “沫仙” “你要是真想那妮子就赶紧去,别在我家门口望天,不知道的以为我圈禁你呢” “对啊,想念就赶紧去,别到半夜后悔啊~”露露拉长音重复一次,看了璃沫一眼。 悬镜手上沾了面粉,顺手就蹭她一鼻子“真调皮” 璃沫根本不甩她。 张福德故作淡定的哈哈一笑“我就想看看别人家的鞭炮放的好不好看” “好看吗” “还…还行” “你为什么不跟瑶若说你喜欢她?” “沫仙,我没……”张福德没说完,犴露插嘴道“瑶若?谁啊?” 阿一把煮好的饺子端出来,顺便解答“跟在王爷身边的那位姑娘” “哦,是她,挺好一姑娘” 璃沫惊奇。“真少见你夸人,快去洗洗脸”露露和悬镜这两人玩的满脸面粉。 “跟在义父身边的人,基本都是值得夸奖的”话题又到某人身上,璃沫不想继续,就随意扯些别的话题“最近是哪界和哪界在打?” 君寒说“冥界和魔界鬼界” “二打一?” “嗯,妖界和仙界好像也起了” “妖界不是没主么?” “一定有的,邪灵只听上位者命令,不会自己随意出动” 悬镜手上的动作停了看着露露,后者给他一个鬼脸,嘿嘿直笑。 璃沫说“看样子我呆在人界是对的,现在五界都不安定,只有人界平和了” 张福德职业拆她台“也不会一直平和的” 璃沫揪了一块面团就打他脸上“你丫表情真欠揍!能不能说点过年话?”张福德往桌下一闪,还是没躲过面团攻击,摇身变成白胡子土地。 吃完饭,大家各自谈天,一直聊到很晚,打算守岁。 璃沫待的沉闷,便想出去走走。 阿一找来了披风,给她穿上,走到门口迟疑地问“用不用我陪着夫人?” “不用了,散散心一会就回,你陪着他们聊天就好” 脚印在雪地里一深一浅,蜿蜒曲折。 呼吸一口空气,肺里都结了冰。 雪地特别厚 一脚踩进去,到脚脖子,走起路来当然也快不了。 真想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脑子里的记忆都冻僵。 不知走了多久,手也没知觉了,天色黑的吓人。 正打算往回走,一个人影从眼前掠过。 双眼一黑,眼睛被人捂住了。“唉哟——唔!!唔唔——”嘴也捂住了。 靠!大过年还有打劫的! 不都说新的一年交好运么,她走的什么狗屎运啊! “唔唔唔!”用力挣扎ing…突然胸口被捏了一把。 璃沫爆发! 一把扳开嘴上的手“你丫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劫姑奶奶的色……唔!”嘴被覆上,舌头破开唇齿,闯入了口中席卷,舌根被吮的疼痛。 晶灵快速亮起,那人没防备,只挪开了一点点距离,下一刻就粉碎了防御。 一时之间无计可施,眼前尽是黑暗。 随着动作的狂野,心里越来越慌。她就不该这么晚出来,竟然碰上色狼,还是个打不过的,后悔,难过,不安,所有的情绪都涌上来,大颗大颗眼泪顺着眼眶滑出来。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眼泪,蒙在眼睛上的手顿了顿,慢慢拿开。 等看清了是谁,璃沫一巴掌就打过去“苏加宁!你个混蛋!!!” 苏加宁被打的脸侧向一边,突然就疯了一样开始吻她,双手压在两侧,凌乱和炙热的呼吸与外面的冰天雪地融合。 “你放开…放开我!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害怕…有多不安…你还来吓我!你简直……简直……” “你这么绝情的女人也会害怕么” “咱俩到底谁绝情?!!你绝情!你绝情!你才是最绝情的那个!”双手握成拳,每说一句就拼命往他身上打。 苏加宁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的说道“那是你!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想理我?” “你不是也没理我?” “我写信你回了?” “我倒是希望你写,事实是你没有!” “我就问你,我写你回了么!” “我回什么回?!”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你是我的!你知不知道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情绪憋了这么久,突然就爆发。 “大哥,你是你我是我,你管不着我,我也不想管你!你可以去找别人!反正这一个月你也没有想过我,过得很开心不是么?” 手上一用力,瞬间整个人都带到他怀里。 “放…开…嗯啊……你个混…唔…蛋!” “记住你是谁的人” 身体被转了个面,面对冷冰冰的墙壁,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凉风,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加宁!你敢这样对我…我绝对不会…啊…”回答她的是粗暴的占有,无尽的侵略,身后贴着滚烫的胸膛,冰天雪地间是他剧烈的喘息。 “嗯…嗯…你得到…我…啊…的身体…也休想…嗯哼…得到我的心…!” “你喜不喜欢我?说你喜欢我!” “…不…不喜欢!” “再说一次!” “唔…我不…不喜欢…” “那就做到你说为止!” “…你!嗯!嗯嗯…混…蛋…!啊!” 旖旎的喘息,旖旎的除夕,旖旎的对话。 “我…恨…你…”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啊……”一个挺进,坚硬仿佛冲到深处,又有什么热流在身体里化开,连带着所有的爱恨,缓缓蔓延。 璃沫闭着眼睛,泪水在脸上奔腾,紧紧咬住唇“我恨你!” “如果能让你记住的话,随意” 她拉好衣服,一步步往回走,头也没回,拖着大雪和冰冷的身体。 璃沫回去之后病了三天。每天只知道没日没夜的睡,醒了不想面对现实就继续睡,睡了又醒。 终于有人受不了她猪一般的作息时间了。 当时犴露一腿搭在另一腿上边,坐在床前修她那漂亮的指甲“说吧,我义父怎么你了?你那晚八成是见他了吧” 再次醒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璃沫反应了半天才说道“完了” “什么?”犴露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 “我们完了” “嗯…我义父那人吧,特极端,气头上做事不经大脑,有时候把人往死路逼,但他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小璃你别生气啊”他俩可千万不能完啊,完了的话她怎么办啊! “不要提,我再也不想见他” “小璃……” 章节目录 坐着摇椅慢慢摇 妖王议事大殿。 犴露一脚踢开殿门,对着最里面喊道“老爸,你搞什么鬼啊!” 大妖怪们见怪不怪,还没收到眼神扫射就陆续退离了大殿。 “再这样说话,就把你打下妖塔重新来过” “你也百万来岁了,做事就不能考虑考虑后果嘛?” “你指哪件?” 摊手。“小璃说她再也不想见你” “随她”想了想,又补道“我也不想见她!” 犴露走到王座旁边,看着还是很不顺心的人,怪不得刚才进来下面都没人敢说话。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她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拜托,我不问可以,但你俩能不能别这样恨来恨去的,我可不想无父无母啊”犴露随手拿起桌上一纸奏本,上面写着最新战报,一重天攻下,仙界不应战。 “恨有时比爱更深刻,更容易提醒人应该去做什么” 无语了。 “老爸,有没有人说过你挺那个的” “你才发现么” “哦,对了,我问过镜子了” “怎么说?” “他说当时是外面有人攻进来,小璃非常激动导致早产,这中间外面一直有人打斗,应该是仙界和另一波人,生下我之后因为带走了所有神族之力,小璃气虚异常,后来他废自己剩余命体输给小璃,才让她有力气生下思思,之后的事就只有小璃一个人知道了,而且他不知道小璃是散魄,以为她是灵力殆尽” “他真不知道?” “镜子不会骗我的,他说玄天之镜只能通晓他所在的世界,消失则不计,老爸,他比你轮回的还晚,这中间的事当然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只有那三个人知道了” 犴露拄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明白,为什么大玉儿和楼岚要转世呢” “他俩是聪明人,一定猜到我若是知晓来龙去脉,不会留他们” “欸…老爸你真可怕!”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所以人界那边还要继续找吧,不过现在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 “灼颬这几天跟小璃走的很近,还用他女人的身份吃小璃豆腐!不爽!太不爽了!” “你可以丢个蟑螂在他衣服里,他洁癖,若是有本事还可以骗他去……”犴露把耳朵凑过去,听完直接受不了的撇嘴。“哇…好噁心…” “有时候恶心比直接攻击更有效果” “老爸你真变态” “多谢夸奖” 犴露吃着盘里的果子,还拿了一块给他,他摆摆手,犴露撇嘴又拿回来自己吃。 突然想到不对劲的事问道“我给你的信,你没拿给她?” “哦,我给你王府里那个冰块脸了” 奏本一撂,声音很大。 犴露自觉好像做了不对的事,咽了咽嘴里的果子。 “我错了?”苹果掉地上,一下想明白了“他没给?!!” “你说呢?” “阿……天!” “这么大人了做事不动脑子!六十四层?应该让你爬一百二十八层!” “我没想到他是有问题的嘛……” “你想到什么了” “他好像有自己的私心,那个…我没想到他能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嘛,这没什么的啊,不就是给小璃一封信么…阿!我知道了!” “………” “老爸,你别气嘛,那个,我……” “哼!” 好吧,这回是她错了。 “可是你要败灼颬的话,皇帝有意让你出兵?” “他没有” “我也觉得” “要感谢那个捣乱的小东西啊,本来按目前形势就是要功高震主,皇帝不好直接杀人,就会派出去打仗,结果现在可倒好,她代表的是民心,越这么护着我,皇帝就越不可能把兵权交出来,跟历月交锋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犴露无奈,这两人互相有理,她只能帮着说说话了。“小璃那是关心你嘛,而且她也不知道这些事,你要跟她好好说吗” “早告诉她别掺和官场,就是不听,哪一件事听我的了?!就会惹麻烦,男人倒是跟过来不少!”拳头握紧一砸,桌子剧烈晃动,墨汁都溅出来迸到宣纸上,染黑下面一沓子。 犴露屏气,天呐这桌子可是玄石的啊!好恐怖的老爸,她要怎么办…… “你就说句喜欢她,爱她,一辈子不离开她,爱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然后坐着摇椅慢慢摇,一切就结了么,她那么好哄,还那么容易感动,你出马都不用说后面那几句,就第一句,只要有了安全感,我保证…真的…” “你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双手抱胸,沉思。“呃。你给的,她生的” “说什么说,我有什么好说的!回去!” 桌子又晃了一次。 犴露赶紧跑。 妈诶…… 不说就不说,脸红个什么啊。 八百年也没见您老害羞一次,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三个字的事儿非要用极端方法,到底什么鬼啊! 章节目录 瘟疫横行救人水火 事实证明,张福德是个乌鸦嘴。 刚刚开春,就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璃沫以为自己还要继续颓废下去,麻烦就主动来找她了。 起因是宫里的宛妃做了个怪梦,说是金鲤入梦,锦鲤仙说她是有缘人,以后大事小情都要托梦来诉说。皇帝是个迷信的之前就听说过,加上是自己爱妃更是深信不疑,国相一直称病,勉勉强强上个朝也是病殃殃,皇帝金口玉言一开,特批了悬镜半年长假,美其名曰好好休养,别累坏了玉体,实则就差没说,你丫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彼时璃沫咯咯直乐,坐在城隍庙门口就开始笑“让他装病,这回不用装了,饭碗都被人抢了,哈哈哈还金鲤入梦,我这半个月自己都在做梦,哪有时间给她托梦?” “什么时候公布身份?” “没理由啊,要不你替我想一个?我觉得我要是公布了没准第一个被历月打死,新仇旧怨,啧啧” “估计消停不了几天了,最近开始征兵,你应该看见了?” 璃沫无所谓“征就征吧,国家也需要边防么” 君寒摇摇头说道“恐怕是有备无患吧……若是真打起来告诉我一声,我马上就跟冥帝提交调离文书,另寻一个国家” “臭君寒!这盛世太平百姓繁荣的你哪看出来要起兵?” “有些事等说出来为时已晚,远的不说说近的,大昌周边的东萨国和南离国,自从过完年后就一直对本国有冲突,更别提历月一直就蓄势待发,前者皇上不想重视,后者皇上不愿重视” “你这个不想和不愿从何说起?” “不想是因为皇上自视甚高,周边小国无需在意,不愿是因为对抗历月只有一个人能去” “嗯”璃沫淡淡应了一声。 “盛誉极高,名声不好不坏,交际手腕还厉害,加之有得民心的人在身后,我若是皇帝,别说是交兵权,他多活一秒都是大隐患。”君寒一笑,不再多说。 璃沫看着天上的白云,倚在门口发呆。 “看不出来你挺关心国家大事的嘛” “小仙并没有仙侣,暂时也不想找,既然没那费心的烦恼,也没有百姓的需求,总不能碌碌无为发呆,偶尔也要关注本国忧患才是正事” 璃沫半天没说话。 “君寒,我真的……”真的不想来找你。 每次都被含沙射影损的没脸再说别的,而且字字敲准内心啊。 “勇于损你的才是毕生挚友,不论做什么都夸你的才要特别小心,这种人没事吃饭聊天就可以了,真正出事第一个消失不见” “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仙阶比我高了”君寒眉毛一挑,璃沫继续说“因为觉悟比我高咯” “跟仙阶没关系”又是一箭,正中心房。 不过璃沫这次决定做个虚心学习的人,等他说下文。 “张福德是下仙,觉悟也比你高” 望了一眼土地塑像,里面确实没人。 “他上哪去了?” “救人” “救谁啊” “聆秋山下的小镇发生了瘟疫,他已经过去两天了” 章节目录 露露身上的谜团 君寒说得对,她不能再碌碌无为只想着自己的方寸天地了。 外忧内患,皇帝疑心重不作为,她这个大昌守护者必须出头。 消极只会让人越来越脆弱,坚强才是光明的道路。 “君寒,谢谢你” “神仙比普通人强,不是因为寿命延长,而是因为神仙力所能及的范围大” 回头一怔,突然觉得自己被情感束缚的很死,从她在大典那一日回来之后,就一直没逃脱感情的漩涡。 这是所有人都逃不过的东西,只是她的重心有问题。 ***** 夕阳西下,璃沫迈进酒坊就召集了四个小鬼头。 “听我说,从明天开始酒坊停业,你们四个去找地方修炼,在我回来之前,要最大限度把修为提升上去” “夫人去哪?”阿一问。 “聆秋山瘟疫横行,我要去协助地仙” 二二马上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你去个六!” 三儿也跟着起哄。“对,夫人带上我!” “修炼没意思,跟着夫人才有意思” 璃沫毫不留情打击小四“别说没考虑,有考虑也不带你,你当我去春游啊?没意思没意思别跟着我!” “夫人你可以不带小四,他跟野猴子一样,带我吧~带我吧~” “哟,倔驴也配说别人,夫人带我!!” “去去去!带什么带,夫人喜欢安静,你们都要烦死了!”小三大眼睛一眨“带人家嘛~” 璃沫扶着墙要吐了。 乱哄哄一片中,还是阿一开口了“我们会自己找地方修炼,但是为保险起见,夫人还是带上一个人为好” 不说还好,一说名额有限简直要把屋顶吵破,满屋子的我我我,带我带我。 “公平选举好吧,抓阄” **** 天黑之前。 璃沫带着二二从酒坊出来,刚走几步,从对面锦荣饭庄里也出来一个人。她在原地想了半天露露是去吃饭还是找人,不大一会又从里面出来个人。 卓夏和露露认识?还是他俩都去找同一个人? 哈了口气在手心里,真冷啊。 看了看锦荣的招牌,巧了,她今天也要进去看一看。 在门口把斗篷给二二,璃沫问暗影“你家爷呢?” 暗影低头,往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璃沫走了,二二盯着暗影看半天,看完头发看脸,阴阳怪气就说了一句“眼镜不错,材质一看就是这里没有的,改天也给我做一个啊” “你不需要” 嘴角一勾,二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一下轻,一下重“我们越变越年轻,你倒是独特,把自己变老习惯吗?” 暗影拨开他的手,啪一声在空气中夹杂“魅殿主都可以习惯,我亦然” 哼笑一下,二二靠着门往楼上看。 *** “我的天……桐老板你是北极熊吗”璃沫一进门就吃了一惊。 桐爷起身,他身前那三四层被褥就滑落下来“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看笑话没意思,我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只很无聊的北极熊,他发现拔自己的毛很有意思,他就拔啊拔~拔啊拔,最后它冻死了。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 寂静。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桐爷脸在抽筋。 “笑不出来可以不笑,不用这么给我面子” “你非要站那么远跟我说话?” “这么多火………你怎么会这么怕冷?”数了数,屋子里最少有四个火笼,里面还是蓝色火焰,一看就不是人界的火,她敢过去才有鬼哩! 桐爷手一挥,明火都灭了,笑着看她走过去“璃儿,我好冷” “冷?你不是笑的挺开心的吗”桐爷神秘兮兮的冲她勾勾手“什么?”刚挪过去一点,手被一拉,抱个满怀,桐爷笑的畅怀极了“这样暖和多了” 璃沫抵在他身上的手一扭,桐爷笑着的嘴角就变了形。 “喂,卓姐姐认识露露?” “不认识” 再问。“你认识?” “璃儿原来不是专程来看我的” “说不说?不说算了” “……不算认识” “那就还是认识了,她也是魔界的?” “哈哈,别闹,我们魔界可养不起她” 听语气,交集很多,不怪刚才露露从他这里出去,这件事问悬镜肯定也问不出来什么,只能从桐爷这边问。 “告诉我她的来历” “那再给我抱抱” “你好好休息,拜拜” 刚转身,身后就说“我真不清楚,她只是很多年前闯入过魔界,不由分说就杀了派过去支援的几千魔兵” “别告诉我你们魔界打不过一个小丫头”璃沫怀疑的转头。 “小丫头?”桐爷笑着摇头“确实是小丫头,有时候仔细一看我还觉得是你私生的” 紫光汇集就冲过去,桐爷手指一点推向地面,轰隆!地面炸个黑窟窿“一会如果官兵上来了你可得解释清楚” 璃沫拍拍手,啧,打偏了“别说笑,官兵跟你关系好着呢,敢来抓你?”要不是有一天走在路上看见某官员对他毕恭毕敬,此刻还真会被这话唬住了。 “我都打不过,别说你了,那丫头的身法套路是妖界风格,闪避极高,轻易打不中而且想抓她还困难,用的术法是混合技能” “混合技?”虽然知道非一般人,但她从来没见露露动手,也就没见过技能,更没问过她怎么来的,每次看她抱头蹲下又痛苦的模样自己就受不了,后来就根本没再问过。 桐爷表情变得认真,语气很不可思议“嗯,治愈和侵蚀混合,伤害别人自身加防御和治疗,十米之内的队友攻击速度可以提到自身最快,还加防护” 璃沫越听越寒“这…这丫头还是人么…”好像说了句傻话,她本来也不是人族。 “还有更恐怖的”桐爷换了个姿势靠在床架上,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头疼的地方。“她是水属性,可是”璃沫不轻松了,她身边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笑地小丫头原来隐藏了这么多东西“你别告诉我她不怕火” 点头。“而且,六真帝火也不怕”桐爷双手手指交叉,凸起的骨节暴露了他的心情。 “六真帝火这么高级的火种,肯定不是你用的了,你们魔界的界主用过?” 桐爷也不否认“亲身测试,结果很惨哟”说完,作势就靠过去求安慰,璃沫赶紧起身躲避他的怀抱“替我给他老人家问好哈,告诉他年纪大了别乱跟小丫头打架,顺便祝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告辞告辞!” 桐爷怔住,对着镜子看一眼自己的脸才说“不多坐一会儿培养培养感情” “不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事不等人” “璃儿……” “拜拜拜拜不用送了,歇着吧”她跑了,留下桐爷自己在那里纠结“我真的很老么……” 章节目录 仇家相见各报旧怨 酒坊处理完毕了,璃沫又往首饰铺走,路上碰到百姓寒暄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金钗罗列,玉带点缀。 珍露阁的晚上比白天更璀璨耀眼,此时屋子里还有比珍珠更耀眼的两个人。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赶紧走别逼我动手” 卓夏笑笑,胳膊往桌上大气一拄,眼高于顶“用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 一句话出口,却是声线低沉全无当日软濡。 “呵!灭我妖界上代妖王,我还要笑着对你说话?我有毛病呀?” “我是给仙界增援了不假,又不是杀父之仇,露女王是不是有点过激了?你们妖界什么时候这么众志成城了?” “你这是要逼我动手了?” “慢”卓夏沉稳不动,还是慢腾腾的语气“传闻妖界女王混合术咒堪称战场无敌,殊不知我鬼界擅用时间转换,我不是打不到你,而是你治愈过快,倘若我能抓住机会将治愈时间延长或缩短,战场无敌…怕是要易主了吧” “你!” “露女王年轻气盛,可以理解,毕竟你比吾等小了万余岁,须知这个世界没有传奇,当年犴宁仅动用一殿的妖仙和堕仙就把仙界逼到绝路,最后还不是被仙界打成废人,就靠剩余那几成功力?打败我?其实有点可笑” 清脆一响,手中的翡翠手镯捏成了粉末,咬着牙根垂下眼帘“是不是笑话,日后会给你颜色看” “我是在等着你们给我好看啊,等的太无聊,我都自己跑来大昌了,还想让我怎么等?用不用我打伤自己跑到你面前再装成是你们打的?” “我请你圆润的走!”犴露压着脾气要爆发,忍了半天才没对他说滚“可以吗?!!!” “露露?”璃沫进门就听到一声怒吼,看到屋里还有一人,那人两条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贝齿咬唇,眼眶里还有微微湿意。 这情形不用问也知道露露没耐心的脾气又炸了“平时跟顾客吵也就罢了,怎么今日竟欺负卓姐姐?” 二二扫落了斗篷上的雪花便跟着进来,一见屋里的人,愣了愣,拿着斗篷的手轻微颤抖,站到一旁。 “我欺负他 ?!我??” 璃沫看了一眼桌上碎成粉的镯子,想到刚才桐爷说过她深不可测的功力,打断“把人镯子捏成这样,别和我说她能欺负你” 卓夏柔柔弱弱坐在一旁,拭了拭眼角,拉着她道“璃儿,别错怪了孩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摔裂了,不怪露露” 犴露喊道“露露露露,你叫的好听,我听着都恶心!” “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是心情不好!我一看到他这张脸这副表情心情就不好!全身都难受!胃里还想反!” “露露!别无理取闹!你可以走了” “走?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璃沫回头对卓夏说“真不好意思,这丫头平时不这样,我去说她” “璃儿,我没事,就是心慌得厉害” 握了握卓夏的手,璃沫看着犴露说道“喂,臭丫头,我刚看见有一个女子进国相府了,一直没见出来,这黑天时分,孤男寡女的,你不去看看?” 犴露一见卓夏整个身体往璃沫怀里躲还冲她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就气的牙痒痒。 “我看个头啊看!说不走就不走!别想用这个赶我!”二二默默搬一个凳子放门口,犴露一脚就踩上去叉腰“有本事让他来,来了就问他能不能好好过,不能过赶紧让他滚滚滚滚…正好老娘今天心情不好,憋肚子里憋好几天,话都一次性说明白咯…我……” 璃沫张大了嘴,石化。 二二本来站在犴露身后,一眼望见门后进来的人,石化。 犴露停下连珠炮弹嘴,问道“你们干嘛?一个个这种表情?我怎么,我说错了嘛?一天也不见个人影,到了晚上还敢让女人去找他!我这一天天苦口婆心的,白天要对付你,你”指璃沫,指二二,最后指卓夏“还有这种死皮懒脸的,晚上回去还要面对他,我怎么那么…” “面对谁?” 贱字没出口,犴露迅速把脚从凳子上拿下,叉腰的手拢了拢长发,坐下,两条腿侧歪歪在一旁,清了清嗓子,坐姿淑女,笑容恬静,开始酝酿感情。 “面对你,我总是这样不能自控,面对你,我总是一不小心就失控,面对你…” 羽毛扇子在背后呼扇呼扇,犴露如坐针毡,前面的豪言壮志都丢到妖界最底层去了。 悬镜笑的很职业,领着瑶若从门外进来“镜某来迟,大家说到哪了?方才只听到不能好好过,继续说说也好让镜某参与进来” “没…没没人啊”犴露往旁边挪了挪。 “是吗” “是是…是啊”再挪挪。 璃沫合上下巴,一物降一物,说的真没错“师兄你赶紧把人带走,就算积德行善了,大恩不言谢啊” “灼…”收到眼神警告,悬镜一笑也不尴尬“卓小姐,夜深了…雪天路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恐让下边人担心您安危” “我想再陪璃儿一会儿” “哎,卓姐姐你看到了,我这现在太热闹,师兄说的没错,已经有些晚了,等有机会再聚,姐姐家住哪里?我叫二二送你回去” 三双眼睛一起盯着她,再好的兴致也没了,只得从怀里出来“嗯,既然璃儿这么说了,就下次再聚” 目送卓夏和二二出门,璃沫刚想说话就听到屋外门口扑通一声。 悬镜扇子一拦,挡在门口,推开推开,露露脚一迈,又挡在门口。 璃沫着急地问道“外面怎么了!” 悬镜坐在她刚才的那张椅子上,悠然开口“外面无事,师妹要去聆秋山,明日启程带上瑶若” 璃沫几步就迈回去“我今晚就想走,为什么等明天?” “天机不可泄露” “泄你妹!”一拳打在他鼻子上,露露奔过去心疼地都要捶地“镜子你没事吧?啊?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啊,呼~呼~小璃你太过分了啦…!” 天机不可泄露毛线,不可泄露说个P啊!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以后谁再说这句话一拳揍他! “我告诉你俩啊,酒坊和首饰铺我本来打算关门了,就冲你刚才这句话,两个店铺你俩管!赔一毛钱我就发售本书,书名就叫国相当年那些事儿,全城发售,翻译好几国语言,到时候我就负责批量进货臭鸡蛋,让愤青们去追着打你丫的!” 章节目录 九州一现剑光寒 站在告示栏前,璃沫总算知道知道悬镜让她晚走一宿是什么意思了。 新帖的皇榜上面写了,瑜城瘟疫,朝廷已派出救急人员前往,同去的还有天塔寺弟子,说是带罪赎过。 很明显天塔寺谁带罪,朝廷会派谁。 城门口遥遥相望,卓夏带着一辆豪华大马车在那里。 “卓姐姐也要出远门?” “不,我是来接璃儿的” “接我?” “自己贴在门上的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贴门上?她没贴门上什么啊…… 卓夏上扬的眼尾弧度美的让人窒息,刮了刮她的鼻子,笑。“你的两个店铺都有,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要去哪里,是去做什么,还要大家不要想念你呢” 璃沫咬牙切齿,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两个人精做的,这是红果果的报复啊报复! 城门还没出,马蹄声就由远及近。 “驾——璃夫人留步——” 回头,一位残缺人士快马加鞭到了马车旁,下马,兰花指翘的比她还好看。 过了半晌身后一辆轿子才徐徐过来,公公哈腰伸手,从里面递出来一个东西,公公再递给她“璃夫人,皇上有手谕传给您,这可是大事,您呐快看看吧!” 小呀嘛小儿郎,这一天是有多少人在盯着她啊?那纸贴门上的时间也不超过一个时辰,这么快就被皇帝知道了? 啧啧,她这是交的什么朋友,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臭神棍肯定是算好了才弄这一出。 金黄的小布条一抖开,皇帝就是皇帝,书法写的就是好,没少给大臣改错别字画小红花吧。 “夫人此去瑜城救灾,实乃民之典范,国之代表,朕甚感欣慰,试想路途一定艰辛,过程一定苦厄,朕深感忧虑却又深深自豪,特赐夫人十全大补汤一碗,由傅卿相送城外十里,望一路平安,带着朝廷的使命早去早归,朕念” 奶奶个腿儿。这就是一段废话,还给她扣了个使命的帽子。本来就是她自主要去的,这回变成为朝廷效命了,真会捡便宜,还是那句话,治好了瘟疫是喜事,治不好就要遭殃,她招谁惹谁了? 不过,今天终于能见见这个姓傅的了。把布条扔给公公,璃沫大刺刺问道“姓傅的人呢?谁是?” 公公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撅过去。“璃璃夫人,那可可可是傅傅傅大人……你你你…” “哎呀,行了我知道,傅傅傅是吧?这人真奇怪名字三字一样,赶紧叫他出来我赶时间” 公公颤颤巍巍地就去掀轿子帘去了。 里面的人黑了一张脸,刚才对话一字不落全能听到。 脸再黑也认得他,好嘛当她没说“卓姐姐你等我,我去会会老朋友” 卓夏点头,容着她瞎闹。 往前走了几步,屈膝半蹲,璃沫快速念叨“民女璃拜见太傅大人,太傅吉祥,太傅万福金安,路太远了,十里也不用您相送,我请不起你这大菩萨,恭送太傅”全套做完利落转身。 “喝完再走” 嗓音清泉落玉盘,脆生生。 脸黑,脸真黑。 丫就是一冰雕脸坏心男偏偏长了一副正太的嗓子,上哪说理,上哪说理? 怪不得那天晚上没认出来,她压根也没听过太傅讲话,就看他低头poseN连拍和眼皮看得最多。 凭心而论,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是那谁的,就像重漆的琴弦拨出一个音,磁性低沉,尤其是鼻音发出的"嗯?"勾的人心里痒痒的,耳朵会发热,会烫。 但最最没想到这太傅的声音也挺好听,一听就是少年音,而且是清泉落在石壁上,咚的一声打在心里,听过还想再听。 璃沫自认自己是声控,听见好听的声音走不动路,但由于姓傅的之前给他印象分太差,声音再好听也没用!该整他一分钟都不耽搁。 “喝它?万一你毒死我怎么办” 傅剑寒端着碗从轿子里出来,面无表情和声音反差特别大,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萌萌哒。 “这是圣上赏的,不喝也是死,既然都要死,何不死在外面得一个为民献身的荣誉呢” 章节目录 璃沫的择偶标准论 “我要安全回来了你给我磕三个响头?” “回来再说吧” “傅傅傅!你就那么敢保证我会失败?” “我不叫傅傅傅” “那好,冒昧请问你叫啥?” “傅剑寒” 璃沫哈就笑出声“剑光寒,男儿行侠至四方,文官做到顶级和国相齐平却取个武官的名字,够另类的,有空替我向家父致敬啊” 话一出口,旁边公公再次大吸气,连轿夫也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她。 “你有一天若是死了,身上绝不止是一刀”说完,人也走到璃沫面前。 “干嘛?你想多捅我几刀?瞧不起人是吧,你有本事你去,我做你轿子回去” “嘴真贫”傅剑寒不耐烦地说“喝完快走,我好回去交差” 璃沫郁闷。 宽敞的马车里卓夏靠在一边看着她,她自己则从小窗口望着旁边骑马的人,脸色一直臭的堪比臭豆腐,而且没再说过一句话。人家梁山伯和祝英台是十八相送,表达深厚的情谊或者爱情,轮到她怎么就是十八相厌呢,两人互看不顺眼还不能说。 “傅傅傅” 傅剑寒瞥了她一眼。 “送到这里行了,天太冷,回去吧” “回去降罪的又不是你,别自作多情,我根本不想来” 靠! 坏心男,她是根本不想看你甩臭脸好么! “那你就跟皇上说我烦你!!哼~!”帘子用力一甩,璃沫要气死了。想了想,又把帘子掀开“对了,宴会那天晚上去的都有几品官?” “四品以上” 真吓人。 也就说连她那桌坐的都是很大的官,打个比方,哪怕是坐的最远的,随便一个一句话都能碾死武暨悠。突然想到坐她旁边被灌了好几坛酒的仁兄,搞不好也是个来头很大的。 “那…你周围坐的岂不是二品以上了?” “嗯” “比如呢?” “身侧是悬相,悬相后身是他的从官,再往后是二品,二品从官,依此类推” “我不是很了解官员编制,再详细讲讲呗,从官可以有几个?” “我身后那位不是你能靠近的,你们不是一路人,趁早死了心” 幻灭。 丫丫的,璃沫现在怀疑是不是跟悬镜接触多的人都能算卦,亏她还故意问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的是头上长美人痣那位?” 太傅说了三个字。 璃沫暴走。 瞪瞪瞪,瞪死他。 从此帘子再也没拉开。 他说的是“你,好色” 说到底就是怕她把自己的从官泡走呗,做谁的从官不好,偏做坏心男的从官,可惜了这模样,惋惜。 十里路不长不短,傅傅傅走了,璃沫和卓夏一起闲着谈天。 “璃儿,那位真的那么好看么?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么探究一个人” “唔,挺好看的,美人痣长得恰到好处,跟我一故人挺像,姐姐是没看见,要不我都想撮合你俩”璃沫半开玩笑喝了口茶,一下愣住,问向门口背对她的人“二二,你哪里来的茶叶?” “小四买的,王爷经常来陌上,他看出来王爷喜欢喝,买了一大堆” 话说这小子从刚才开始就不说一句话,一说话就这么扫心情。 “回去让他都给我扔掉” “夫人不也喜欢么” “现在不喜欢了” 二二不说话了,卓夏接道“那璃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呢?” 璃沫想了想苏加宁什么性格,好像是腹黑,傲娇,霸道,有自己的想法和重心,认准一条路不会为了任何一人而改变。 “我喜欢温柔,体贴,有话就说从来不藏着掖着,有事能找我商量,虽然我可能不懂什么,但他能和我分享我就很开心!全心全意宠着我,会让我有种错觉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被原谅,哈哈~好像有点太理想了” “璃儿觉得我温柔吗?” “温柔啊,姐姐说话就从没像我一样跟男孩子似的,你要是男的还不嫌弃我,那我肯定嫁了嘿嘿嘿” “真的吗”卓夏笑很开心。 “嗯啊,男人就要铿锵有力嘛!温柔的时候温柔,该硬气就硬,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孩子和方寸天地,不求权利多大,但求每天晚上按时回家,领的出去,带得回来。就比如,如果有人用性命威胁他,我和天下只能选一个,虽然选择什么我都不会计较,但我心里就是希望他能选择我” 突然有人插嘴。 “夫人你说的是王爷” 璃沫握拳。“二二你再提他我揍你了!” 章节目录 瑜城琴师安然公子 瑶若在旁边说话了“爷?温柔的话,爷确实有,体贴好像没见过” 璃沫道“这话你也信?二二就是想跟我抬杠,他什么时候能温柔太阳绝对是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什么话题都能扯到别人?行了行了不提了!我要睡觉” 卓夏挪过去“璃儿累了么?靠到我身上睡” 二二和瑶若一起回头。 打了个哈欠“不用了姐姐,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迷迷糊糊中不知过了多久。 颠簸的感觉没有了。 有人推她“唔…” “喂醒醒了,到站了” 睁眼天色都黑了。 “你这妮子就不能温柔点叫我么,早知道说什么都不带你了,还累赘” 瑶若突然一把就摁住她,贴到她耳边上,璃沫挣扎着就起来“你你你干嘛!臭妮子你别耍花招啊,小心我独吞张福德,渣都不给你…唔” “别乱动!听我说…那个卓夏什么来头?” 嘴自由了,璃沫愣了半天,没明白瑶若什么意思“朋友啊” “废话,我还不知道是朋友,我问你她什么来头,哪来的” “我不知道,怎么了?有啥八卦啊,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被她神秘兮兮的,璃沫也来了八卦兴致。 “我跟你说啊,你小心点,那个女人好像对你有意思” “噗!!滚球!对你丫的才有意思呢!你成天看的都是什么书!” “ 靠,对你没兴趣你睡着了她搂你搂那么紧!我说好几次让她累了就歇歇,死活不撒手,后来二二说了几句还被眼神警告了,要不是你睡觉,他俩都要打起来,这叫没意思啊!是闺蜜才告诉你,你看着办啊,赶紧下车” “哦哦哦”璃沫被拉下车才知道已经到了松井驿,今晚要在这里歇息。 晚上和张福德对话,告诉他疫情要隔离控制,封锁整个城镇,不让外来人进也不许本地人出,暂时控住人口走动。她这边因为有瑶若和别人还不能用术法直接走,起码要压制到她过去。 第二天一早启程,所有人都不急,就璃沫急的要命。 马车刚要启程,外面就有一个询问地声音“请问,还可以坐人吗?我们家公子也要前往瑜城” 只见一个绿衣小童站在马车外,他身后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身材修长,一身白衣,带着白色斗笠和淡色面纱。 璃沫也没在意,随口说“瑜城暂时不能进外人” 那小童答“姑娘,我和我家公子是瑜城人士,那里是我们的家,若不能回去岂非要流落江湖?可否请姑娘行个方便…” 璃沫回头看卓夏,毕竟马车是人家的,她自作主张也不好。 “璃儿想如何,我都由着你”说完还冲她眨眨眼,璃沫大脑当时就空白了,看来瑶若没骗她,卓夏对她的态度确实…挺暧昧。 身后的男人拉了小童一下,小童说“如果诸位介意的就算了,我家公子不愿强人所难” 回神,以前不知道没什么,现在知道了就觉得不自在,一路上要都是这样可尴尬死了。璃沫赶紧道“上来吧,我们不介意,现在封城,你们肯定也找不到再往瑜城去的马车” 身后的男人又拉了拉小童。 “我家公子说,姑娘真善良” 男人轻轻点头,淡色面纱就跟着晃动。 本来马车上只有四个人,这会又多了俩,不免有些碰触。 二二和瑶若眼疾手快,放下帘就坐到卓夏那边,等下那公子上来就只能挨着璃沫坐了。这回卓夏不高兴了,要跟璃沫换位置,她去挨着那男人。璃沫无奈,只好让二二跟自己换,然后变成男人坐一边,她们女人坐一边。 有了外人在,璃沫也拘束了很多,老老实实坐着,她这个位置更方便她打量对面的人,她好奇嘛,一个大男人捂的这么严实是为什么呢?看身材他应该长得不难看啊。 六个人在一起不说话就很尴尬了,好在刚安静一会卓夏就问“这位公子连坐马车也不摘斗笠?” 小童道“我家公子习惯了” “你家公子连说话都要人帮说吗?” 璃沫收回视线,唤了一声卓夏,示意她别这么咄咄逼人“抱歉,我们不是有意要探问公子私事,只是路途无聊,总要谈些什么解闷不是?既有缘相见,便有份相识,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大家也不妄同车一场” 那公子点点头,面纱挡了一大半脸,可是璃沫还是觉得他在笑。 小童有些委屈,解释道“公子嗓子不好,不能多说话,不是有意不说话的…” “原来如此,我们是皇城来的商人,这里是璃夫人,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安,安然” 面纱动了几下,沙哑的嗓音流出,果然是嗓子不好,但是不难听,很舒服,听在耳里温柔的让人想睡觉。 “安公子是出城游玩吗?” 童子道“公子是瑜城百艺阁的琴师,出城受邀演奏,路上碰到地痞被砸了瑶琴,耽搁了几天,要不然早回城了” “安公子不会武?” 安然摇了摇头,做了个手势。璃沫知道他是想说他不会,只会弹琴。 笑了笑,璃沫说“没关系,我会,这一路上有我保护你” 童子嘿嘿笑,用手挡了嘴对璃沫说“公子说姑娘真好,小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公子夸人” “瑶琴要用玉来饰,我店里有块上好的碧玉,公子不嫌弃等回了城我叫人寄过来” “喂,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吧”瑶若故意说的很大声,所有人都能听到。 “乱说什么呢” “某些人刚说完择偶标准啊,就是这种温润如玉的公子,喜新厌旧,小心翻船阿” 璃沫嘴笑的有点僵,要不是有人在,非揍这妮子不可。 天高皇帝远的,他苏大王爷还能追着她? 再说了,她又不是兔子,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么!少他怎么了?不还是过的好好的,他都不在乎她感受,她凭什么还要有希望跟他在一起? 谈个恋爱有必要这么墨迹嘛。 她是有色心没色胆,帅哥谁不愿意看,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看看怎么啦! 章节目录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坐了一天马车,全身都跟抽了筋一样。 经过商榷,最终大家一致觉得不能走夜路,就在邻近的汉城落了脚。 汉城最有名的客栈。 福来客栈。 金字间,银字间,天字间,地字间,一人一间。 安公子付的。 璃沫强忍着要掉下巴的冲动,觉得人家不愧是玩音乐的,弹的哪里是琴,简直是吉他啊!出手就是一锭元宝,这气派,真阔绰。 可你们以为这就完事了么,不,没结束。 卓夏把他金子扔回去“我们自己有钱,不用公子费心。”说罢掏出了自己的钱袋砸在柜台上,通的一声跟铁锤落地一样。 璃沫再次掉下巴,她身边跟了一圈土豪!!!!个个都比她有钱!!而她本人不知道。 掌柜笑着满脸褶子,一会看看元宝一会看看钱袋,一边笑还一边搓手,然后伸手。 “哎呀,这位公子和小姐,你们别吵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璃沫一把拍掉掌柜的手,两人僵持住也不是办法,一帮子人堵着柜台,后面还有要付账的呢。 “别吵了啊,这房费,我掏,二二给钱!” 二二果断掏钱给掌柜,璃沫笑咪咪的上了楼,回到房间直跳脚,开了六间房,真他喵的肉疼。 果然挥金如土是土豪的行为,臣妾做不到啊。这房间装修的也是极美,五星级豪华宾馆海景房,一点都不愧对这价钱。 坐了一会有人敲门。 “夫人”二二进门就把两锭银子放桌上“我刚才跟安公子的侍从商量过了,我和他住一间房,这是退回来钱” 泪眼。“算我没白疼你~~臭小子你这件事做得太棒了!” “本来我还劝说小若姑娘来夫人这边的,可是她说……” “她说什嘛?”肯定不是啥好话。 “她说怕打扰了夫人赏花赏月赏美男的心,还是不过来打扰夫人好事了” 果然! 这臭妮子就不会说什么正经话。 汉城的夜晚虽然跟天子脚下没法比,也是有自己独特的韵味的。 景物芳菲,牡丹簇锦。 如遮幕般的星空缀满繁星,月之光华洒下,照亮几舟竹筏停靠岸边。 清风拂过,卷起发丝,万家灯火摇曳小巷,踏步桥上,河畔的绿柳阁歌舞升平,忽地,悠扬的琴声从湖中传来,空灵飘渺,让听者的心也跟着寂静。 近了,才发现奏曲的是谁,璃沫还在想要不要跟安公子打个招呼,另一侧就飞过来一个人。 “沫仙,交给你了”张福德跑的飞快。落地就藏到她身后,蝴蝶结歪在一边,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还有烧焦的痕迹。 “你是要饭去了么…啊!”张福德用力一堆,璃沫差点没站稳。“沫仙有话一会说,现在有大麻烦” 抬头,就看见追过来的人。 璃沫怒“能不能说点好消息?我怎么每次见你都没好事?!”电光火石间,用掌接下打过来的拳,一个后踢击退。 那人不依不挠,继续跟上攻头,攻脖颈,攻小腹及腿下,下手稳准狠,进退有序,璃沫勉强跟上速度挡下。 张福德说“沫仙你要撑住啊,其他人呢?” “在客栈啊” 又是一个擦着耳边的拳头。 “都谁来了?” “呼~小二子” “那怎么办,这个是妖界的邪灵,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界了,为了防止袭击人,必须转移阵地” “所以你就把人引我这来了?你对我……真好啊!”璃沫喘着粗气,硬是拖着身后的人左闪右闪。 “沫仙,你能不能挺住啊?” “张福德…呼…我要是能…活着呼!你就…惨了!你丫把手给我放开!别抱着我腰!!” 终于少了一个累赘拖后腿。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破——!”璃沫缓了缓身体,刚才张福德在身后拽着她衣服就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她再好的身手也施展不开啊! “哦~原来两个都是仙界的?” 章节目录 惊心动魄的一晚 “何方妖孽,不知道大昌国是谁的地盘吗,也敢在我头上动土?” 张福德从后面伸出个脑袋“对对对…大昌锦鲤仙就是她,识相赶紧走吧,我们不会为难你” 邪灵暴怒,周身围着火焰术光就冲过来“锦鲤仙…就是你!受死吧!” “哎呀!”一下子被火焰冲击到几米开外,璃沫蒙着头,天空漂浮着大量烧焦的黑絮。 眼见火焰靠近,喊道“瞎说什么,这回惨了人家就是冲我来的!” “我不是想威慑一下他么……” “我打…!” “啊啊啊!沫仙那怎么办?” “快把河神叫出来!” 张福德听令,术法运转,河岸卷起水漩涡。 一个中年老头从水花中出现“护淮河河神参见东海鲤…” “别废话,攻他!” 水火相冲,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邪灵疯狂的甩着身上的水花,璃沫站起来问道“是不是碧玺派你来杀我的?我请你转告她,有什么冲我来可以,但她若是拿百姓的生命和我朋友开刀,我一定不会再纵容她活下去!” 放完话,又回头说“张福德你回客栈,瑶若他们都来了,这里我应付。河神,刚才河上有个弹琴的公子你帮我护,别让他看见这边的动静” 河神说“敢问仙尊,那公子在哪?” “你快找找,我刚才也只看见一眼”璃沫有些着急,但顾不得,因为眼前邪灵人数增多了。 人海战术可以逼退英雄。 身后是火红火红的颜色,亮的跟白天一样。一个邪灵是小火团,几十个邪灵就是十箱81孔烟花齐点燃,如果被打中,脸上绝对是比烟花还灿烂。 璃沫转移作战地点,跳到河中心的上空,她都想好了,要是真倒霉躲闪不及,最差也能往水里藏,总比变成炭烤鲤鱼强。 火强则水弱,五行相克,只能静候。 几经过招,一直处于下风。 终于抓到一个不错的时机,快速高空吟唱“道玄正法。五行之光,水逆补袭惺原之火。灭!” 两相冲撞,前三排邪灵灭了,后面的被击退,她自己也被术法冲撞的力量顶回来,反射的焰火打到锁骨下方,灼热几乎要烫钻到心里,没有缓冲的余地,身子直直往下坠。 扑通水花飞溅。 掉河里了。 璃沫水性好,灵敏的游了很远才敢从水面冒出头,头发湿漉漉粘在身上和脸上,甩了甩,跟小狗落水一样。 没成想,映入眼前是一张惊讶的脸,惊讶到弹琴的手一只抚在上面,另一只还在空中僵着。 尴尬。 真尴尬。 狼狈。 太狼狈了。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那只僵掉的手就伸向水里的她。 璃沫傻楞楞地把手放上面,任他拉着爬到船上。 这么掉价的情形正好让他看见,早知道落水之后就不动了。 天妒我也。 安然指指她,画了个问号。 璃沫掩着伤口,然后咧着苍白的唇笑笑“嘿……安公子好啊,天有点热,我出来游个泳,嗯,游个泳……” 安然来到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现在刚开春,偶尔也会下雪,指尖因为弹琴的关系骨节冻的有些微红。手伸进斗笠,他哈了口气,把手搓热又去捂住她的手。 热源不断的融入手心,她自己都能感到自己的手有多冷。 额,好尴尬,撒谎果然不适合她“那啥…其实…我喜欢冬泳……” “……” “真地,真地,冬泳有利于身体健康—啊啾!” 好吧,越说越远。 安然看看她,摘掉斗笠。 明明只是露了额头和一双眼睛。 慢动作回放,璃沫眼睛跟粘他身上了一样,一眨都不眨。 睫毛盖下的阴影把那双眼睛显得细长深邃,你看不见他的眼神,只有挺立的鼻梁撑起的面纱给人留下无限遐想。 肩上搭过来一件宽大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抬头,安然只穿着里面的单衣。 “不用了,我不冷,你不用这样…” “穿着吧” 三个字,温柔的像春风拂面。 “你…你嗓子不好,不要多说话,比划就行,我能看懂” 她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突然就紧张起来。 这回连脸颊都在发烫。 头发滴水,风一吹冷的要命,璃沫想做点什么来缓解紧张,低头发现自己衣衫浸透,跟什么都没穿差不多了,而她就这样傻不拉叽的跟安然面对面这么久。 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衣,安然的面纱动了动,他应该是笑了。 取了一旁脱下的斗笠把一圈白纱撕掉,动作迅速而果断,单膝跪船给她擦发,然后用纱带在她脑后束好。“这样可以了” “谢谢” “不客气,怎么从水里出来的?” 此刻璃沫想的竟然是多亏他嗓子坏掉了,要是不坏,又有多少人要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眨了眨眼,从脸红心跳中回过神。 对啊,她是在打架啊! 怎么一到安然身边就什么都忘了,随即马上说“安公子,我要先离开这里,你也快…” 安然却没看她,惊愕地张了张嘴指着上方“那是什么?” 天边亮起一片,趋势越来越大。 “不好!”火球砸到船沿,一阵激荡之后两人都险险把住另一侧“我不想连累你,他们是冲我来的,快走!” 安然没动,可能是被眼前的画面吓傻了。 又是一侧倾斜,船快要沉了。 “啊…!”好不容易稳住,璃沫手下运起术法“我送你离开” 突然,她被推倒,安然覆在她身上火球擦着他单薄的衣衫而过。“不要护我!安公子…我水性好,就算船翻了也可以自保,你不行…真的不行”抱住他用力一滚躲开术法,船底已经开始渗水。 “我是男人” “是!我知道你是男人,可是…唉…” “我要保护你” “水…水已经上来了,你不会武功不要硬撑,现在不是讨论性别问题的时候啊!” “我不会走的” “你……”心中一股热流汇入,眼神交汇,面纱被水泡湿,因为沉的缘故在下滑。 璃沫愣住。 眼见火球飞过砸中他。 “嗯…!” “!安公子…安公子?安然!安然!!” 手指迅速封锁经脉,璃沫抱着他飞到岸边空地,慌忙从身后掏出锦鲤玉。 这个傻子……替她挡什么阿…… 她被砸了顶多昏迷休养一段时间。 普通人可真的会死…… 桥头突起的石柱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单脚轻点,扎高的马尾在风中飞扬,透出股不可反抗的气息。 “吃里爬外的东西!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臣服,二,死!” 邪灵纷纷跪下,有部分撤退的也在三秒内被术光击中消散。 “妖界邪灵频出动人界是怎么回事?四殿并没有指令给你们”魅邪手臂一挥,背到身后,邪灵眼中的红光不见,逐渐恢复意识。 “回殿主,近日来好像有另一股力量在牵引,只要听到那声音,我等就控制不住自己” “什么声音?” “是……” 远处璃沫试了试,根本抱不动安然,他怎么沉的跟石头一样。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桥柱上的人姿势很到位,嘴里好像在说什么,可惜听不到。 “二二!你别装酷了,快来帮个忙!” 章节目录 此地无银三百两 回去的路上,二二任劳任怨背着安公子,璃沫在一旁照料扶着。 福来客栈前围满了人,问路人才知道刚才有人在这里打架,而且是直接从二楼的窗子飞出去的。 璃沫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天字间走。 推门,瑶若和张福德触电一样分开,更奇特的是张福德往窗边走,也不看众人,用后脑勺说话“沫仙你们无事就好” 璃沫酸他“你看都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安好?我哪有你俩好…” 张福德哑口无言。 “安公子怎么了?”瑶若脸上泛着可疑绯色,出奇地乖巧一句话没顶她,要是平时早追着打了。 “先别急着问,来我房间细说,去通知所有人” 关上门,二二把安然放在床上,璃沫扫了眼众人,五个,少一个人。 “卓姐姐呢?” 瑶若说“不知道,没找见她” 安然手和身体冰冷,两层棉被盖在身上还是冷的直打颤。 绿衣小童子跪在床前就泪目了“公子…我家公子怎么了?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 璃沫见他这样也歉意极了。“不好意思…刚才我和安公子在河面游船,船翻了,公子为了护我周全才……他暂无大碍,但也要休养几日” 小童大抵是见自家公子平白无故受难,有怨气“公子身子本就不好,如今落水还受了风寒,又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养好的…” 璃沫摸了摸头,见二二一直盯着安然,便也说道“二二,照看好安公子” “是,夫人” 走至窗前,张福德貌似还要自己保持清醒,璃沫走到他后面幽幽地说道“冷风吹多了会变智·障” “阿!!” “喂,你干嘛,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宇宙超无敌桃花美少女璃小沫咳咳…有那么吓人么!” “沫仙…对…对不起” 看了眼偷瞄这里的瑶大小姐“诶,刚才是不是你从二楼跳出去的?” “刚才?” “嗯!” “沫仙我俩刚才什么都没有!真的真的!我真没做什么…哎!” 璃沫砸吧砸吧嘴。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激动啥啊。 再说她问的也不是这个啊。 “你一直和那臭妮子在一起?” “…嗯…” 这样的话,那二楼飞出去的除了卓夏就是安公子那个小童? 回头那小童还是跪在那里,不会是他的,看他担心安然这个样子,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在房里呆着。 那就是卓姐姐了…… 门开了。 “璃儿?!”卓夏换了身衣服,裙摆上是大片的亮金粉,绣着古朴典雅的莲花。头发好像也换了,比以前那个更讲究,样式繁复。一眼望见屋子里的人,她也没在意“璃儿你回来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见,吓死我了” “姐姐我没事,刚才安公子落水了,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你和他出去了!” “额…并没有,只是偶遇” “璃儿你怎么能和陌生男子晚上一起出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要担心死” 小童回头“你意思我们公子是坏人了?” 卓夏坐在一旁,看都不看他“这个世道这么乱,是不是的,谁也说不清” 章节目录 丢脸丢到姥姥家 能让卓夏正眼看人一次,也是挺难的一件事。这种人若不是家庭条件极好,人人都捧着,就是自身身份很尊贵不屑于看众人。 小童愤愤道“我家公子若是坏人的话,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都没事,就公子有事了!没人理解没人照顾,好心好意还被冤枉。幸亏公子没醒来,若听到了还不知有多伤心!” 璃沫知道这话暗指的是她,放过张福德走回床边,路过卓夏的时候被她一把拉住。 “璃儿…” “姐姐,你不要误会他们,安公子确实救了我。那小童说的没错,既然由我而起,也该由我负责到底” “你太善了,明明才认识一两天,也没多深接触,更不熟悉对方底细,不值当” 璃沫笑笑,叹口气“唉你知道我的,就是不怕麻烦来找我,世上还是好人多,别把人往坏了想嘛,我和姐姐也没认识多久,不也一样推心置腹?友谊的深厚程度和认识时间长短没有必然联系,重要的,是心。我一开始要是戒心很大,那肯定不会和姐姐这么好了” 显然这句话奏效,卓夏握着她的手松了松。 坐到床边,璃沫用手试了试温度,安然额头开始发烫,面上红润,意识还是不清楚,仿佛是感觉身旁有人,放在一旁的手动了动,轻轻按在她的手上。 璃沫眼帘垂下,天色也不早了。看向一旁“夜深了,大家都先回去吧,这里我来照看,明天还要赶路” 瑶若溜过来。 装模作样捏了捏她肩膀“那可'辛苦'你了啊”然后凑近她耳边快速说“这阶段快讨好我,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有啥后果? 她跟苏加宁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怕瑶若去告状不成?啧啧,这妮子真阴险。 陆陆续续都出去了,唯有一人。 “姐姐?” “璃儿,你不能和陌生男子单独在一个房间,我陪着你” “不是单独啊,这里还有安公子的小童呢” “两个大男人和你一起更不成了!” 过于亲密和关心的话,璃沫又想起瑶若之前说过的,心里突然不自在起来,她不是歧视这种性向的恋爱,但总是不能适应得了,不知不觉语气就冲了些“这点小事我自己应付得来,再怎么说我是成年人,不会连一个病人都照看不好啊” 卓夏咬了咬唇“璃儿我知道,我懂,但我担心你” 自觉语气过分,璃沫缓了缓“姐姐如果常在皇城一定听过大家是怎么评价我的,我的来历又是什么” 卓夏迟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还是点点头。“是…冰清道长的徒弟,悬相师妹,曾经还用道术救天塔寺弟子于妖火之中” “没错,但还有一点。绝情弃爱,不能成亲,我是喜欢帅哥不假,但也只能看看,你懂了吧…”怨念。 妈蛋!不能结婚…想想都悲催。 简直是个BUG!太没人性了! 本来不说没啥,稀里糊涂也能蒙过去,结果苏加宁当着所有人面就说出来了,这回可好,玩完了。 四五十年以后,她喜欢过的男人都死光了,后代成群,而她自己还是孤身一人,也许她和臭道士一样,会找个破道观清修,方圆几十里大事小情她都管,久而久之人们送她个外号:大慈大悲璃沫道姑。。。 靠。。。。 卓夏的眼神在她和安然身上看了半天,在两人搭在一起的手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仿佛要在上面看出个窟窿。 “璃…” 璃沫抽回手,把安然的手放好“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姐姐的担心我明白,只是安公子救我是事实,于心于理都应该照看,姐姐先回去休息吧” 笑容僵了僵,起身,那张美丽的脸上还是淡笑的表情。“也好,既然璃儿如此说了” 璃沫点点头,看着她娉婷袅袅地走出去,松口气。 “砰!!”的一声。 气又提起来,卓夏摔上了门,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缓慢而有力,一直蔓延到金字间门口,随后又是比刚才更响的一声摔门。 安静了。这回可以松气了。 童子倒是不在意,语气还是刚才那个拽拽的语气“呐..你就是...皇城的那个璃夫人?” 璃沫一边把湿布拧干一边好笑的看着他“你才反应过来?第一天我就说了,难不成皇城里除了我,还有第二个璃夫人?” “之前是听说过,但大家都以为璃夫人是个中年妇女,那句天仙下凡也以为是对她做过的事儿的褒义词,没想到..是个形容词” “哎..多谢夸奖,我也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夸人的话,还以为你只会愤愤不平呢” 恼羞成怒“你出去!出去!不用你来照顾人!” “喂喂喂,你知道在皇城敢撵我走的人有几个么?零个哟~皇帝都不敢撵我走,你不怕倒大霉?” 小童子被她吓得脸色当时就变了。 璃沫伸手去摘安然的面纱。 小童子又激动了“你不能摘公子面纱!” “面纱湿了,现在这样挂在脸上会影响呼吸,严重的话会死,你确定不摘?” “那..那那...” 没等他那完,璃沫拉住面纱一侧就掀了,整张脸暴露无遗,倒吸一口气。 长成这样怪不得人家要蒙面纱遮住了。 轮廓堪称完美,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上扬,不张扬更不平庸,鼻梁也够挺,形状还好看,这是她看过的上半张脸,额下半张..说实话惨不忍睹。 嘴和下巴是歪的。 璃沫痛心疾首,非常想骂街,骂上天。 你说你造人的时候就好好造嘛,打个什么瞌睡!现在好了,把人家好好一张脸造成这样,暴殄天物阿,痛心。 那童子比她的反应还大,捂着嘴不敢置信,眼睛是牛眼。 “喂,你自己家的公子你还这样?太没良心了”BS他。 小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我没见过” “啥?” “我没见过公子摘下面纱...这是第一次” 哦,好吧,收回BS,第一次可以理解,不是谁都能像她这么淡定的。 上天很公平,不会让人十全十美,就像安公子,给了他一流的琴技和完美的身材,就让他嗓子和半张脸难看点。 比如张福德吧,上天给了他顶级的逃跑技术和那么正太的一张脸,就让他情商+IQ低到谷底。 再比如苏苏苏,上天,给他颜给他女人给他权利给他智谋给他一切,就让他脾气差到极点!性格烂到爆~!花心!滥情!又臭屁!还总喜欢强迫别人,用他自己的逻辑解释别人的观点,怪不得那么多人讨厌他,哥哥不疼爹不爱的,总说管好自己,别掺和。她是不想掺和啊,不管了就不管了,就他神气成这样还不被人活活嫉妒死?哼~!活该。 骂爽了。 再再比如她自己,上天给了她一张讨巧的脸和堪比小强的生命力,就让她智商低点,武力值低点,路痴一点,脾气差一点点,善良到傻那么一点点,除此之外...额好吧,上天好他喵的不公平。 慢慢擦拭着安然的脸庞,替他不值。 温润又治愈,礼雅又谦逊。 就算不会武,关键时刻也记得自己是男儿,应当保护女子,明明自己都这样了,还要做个大暖男,比苏某人强那么多,凭啥就落个这容貌。 只要一想到苏加宁,满心满眼都是他,就不能争点气么?不能么?不能么? 扪心自问,不能。 脑子不由自主地就想到除夕那天晚上.... 那些不由自主的声音...被他逼出口的话... 最后控制不住的一切还求饶,晕,她啥时候那么怂了.... 除了恨他还能说些什么...还能!说!什么! 脸烧的厉害。 原本平稳的心也变得不规则,七上八下。 啊啊啊啊! 她吃错药了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那些画面删除!全删除! 一键清空! “面纱干了就还给公子吧,要不等他醒来,我就惨了...” “哦哦..”璃沫洗好面纱放在手里,等了一会才将干透的面纱重新给安然戴上。 烛火摇曳。 她这么好动的性格,一安静下来就出奇的困,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朦胧一片,梦里又是那天晚上。 到处白茫茫,漆黑的长街,冰天雪地。 两人还是那样吵着吵着苏加宁就翻脸了,跟她吼跟她怒还霸王硬上弓,后背紧贴的胸膛滚烫,那温度一直传到她心里。 什么都一样,情节却变了,她被拥到怀里,紧紧的,不留一丝余地。 “沫沫,你很冷吗?” 好冷...好想往怀里钻... “过来我这里” “唔”被抱着的感觉真好,像猫一样用脸蹭蹭手臂,哼唧两声,满足的找个舒服的位置。 头上的人很宠溺的笑了笑,还替她拢头发。 “怎么跟猫一样” “我就是你养的猫啊...宁..”摸她头发的手停住,确切的说是僵住。 璃沫迷迷糊糊“又怎么啦?我好困...”闭着眼睛爬起来,一头栽到他肩膀上,顺便把手拿到自己腰上揽着,她困的不行,估计不揽着分分钟要亲吻床铺。 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看看周围环境,清醒,再看看自己的姿势,瞬间醍醐灌顶。 “啊!!” 璃沫一下窜到床尾“安安..安公子!我..我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 安然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没说话,对,就是那个她靠过去的姿势..衣服还有点皱,看看自己的,完好无损。 璃沫简直想撞墙,她是有多色才能去拽人家衣服。连忙过去整理好,又觉得靠太近有些多余,卡到一半,要纠结死“...安公子,我很不好意思,那个..你是怎么知道我小名儿的?” 她是听见有人叫她沫沫才以为是在做梦,还以为是苏加宁叫的。 “我不知道”安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应该知道我认错人了...啊,不是..我是说你应该推开我的,我以为是在做梦..所以...” 好像...也不对。 再看一眼安然那平静到不寻常的眼神,一定是被自己女色魔的一面吓到了,她简直不能原谅自己“我去找一下你的童子,天快要亮了...你再睡一会,等休息够咱们启程吧”说完,跑掉。也不管人家发生了这种事,还怎么睡得着。 她走了,安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一场醋意引发的战争 吃好早饭,收拾妥当准备上路。 张福德昨晚上就回去瑜城了,那边现在还需要人控制。 到马车前集合,璃沫一直心不在焉,等众人都上车了她才反应过来“卓姐姐人呢!” 瑶若从车里面探出个脑袋“早上第一个出门的,这会不知道跑哪去了呢” “那等一会吧” 瑶若回头跟里面说一声,然后跳下车,揽着她肩膀找个角落,目光炯炯的望着她。 璃沫浑身毛毛的“你要问什么赶紧问,别这么看我,难受” “小德为啥叫你沫仙?” “小德?谁啊?” “你装糊涂是不是!跟我装…” “小德?真不知道谁啊……噗!张福德啊?!” “你笑什么笑…赶紧说,为啥这么叫?” “哈哈哈!你先让我笑会啊噗哈哈哈…” “笑够没”瑶若挂不住面,冷脸。 “咳…够了够了…哈哈” 笑了半天,其实璃沫是想在怎么解释。 “快说!” “你这幅样子怎么就不在他面前暴露呢,装再温柔也掩盖不了你是暴力妞的事实” “你说不说!说不说…”掐着脖子开始摇晃。 “呸你,丫要掐死我!” “不说就掐死你!” “咳…咳咳…我…说” 就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称呼,九死一生啊,容易么。 “那啥…你看错了,其实他叫的是夫人,不是什么沫仙…还是毛线啊” “滚粗!我能看错他说的是哪两个字!” 璃沫冷汗。“大姐,你昨天离辣么远,听错很正常么!” “不可能!他嘴形说的是什么,我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不说我还掐!” 靠!这暴力妞!看嘴型都可以?!我的妈呀,好吓人,替张福德默哀。 “别别别…那啥…你当他骂我好了,他说的是毛线” “你每次说话前边带那啥两字,肯定是找借口蒙人,别!骗!我!” 妈呀,耳朵要聋了。 以牙还牙,璃沫也冲她耳朵喊“你去!问!你家!小德!!别问我!” 瑶若想了想觉得也对,于是放弃纠结她了。 “那谁回来了” 抬头,正见卓夏笑意盈盈。 “姐姐,你去哪了?” “那边刚才有百姓讨论皇城的消息,我就多听了一会” “发生什么事了?” “历月大军已经在大昌边境驻扎,大臣在宫内一天一夜没出来,估计是要讨论派哪位将领带兵出战” 心一紧。 “什么?” “什么!” 璃沫和瑶若异口同声。 璃沫转过去对瑶若“他手臂不是有伤么。” 瑶若点头。 死一般的寂静,在清晨里连心跳都格外清晰。 身后有大部队的脚步声从客栈里出来。 “阿弥陀佛” “昨晚睡的可好?” “庄公梦蝶,不过都是一花一世界,贫僧很难睡得香甜,梦,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大师说的有理,是凌兰浅显了” 回头,身后的人正好也看见他们。 “璃姑娘……”公主还是戴着她送的那只步摇,穿着蝴蝶暗纹的晶纱裙,整个人都那么明媚动人。 “璃夫人参见凌兰长公主” “宁王府瑶若参见凌兰长公主” “快起来,不必多礼” 璃沫起身,走近几步,望着旁边发愣的人。“璃夫人见过大师” 合十的双手微微轻颤,掩盖不住紧张。 安润一直看着她,也不说话。 凌兰公主看了看他,介绍道“这位就是慧座说过的,救天塔寺的那位璃夫人” 安润还是没动。 璃沫强转过头问凌兰“公主也是去瑜城,正好一道,一起走吧” “璃姑娘今早可曾听到要打仗的事…” “我听到了…” “其实这事早就有风声,我出城之前,认识的大臣们都说,最可能的就是皇兄” 手一抖,攥紧的小香袋就滚落在地,璃沫赶紧捡起检查,慌忙说道“不好意思,有点激动” 还好,白玉无损,没摔碎。 凌兰公主一愣,却是笑了“没想到锦鲤玉皇兄已经赠予璃姑娘了” “嗯,我应该在离开之前还给他的,没想到历月会突然起兵驻扎” “皇兄是圣子,身边还有国相指引,必定吉星高照,璃姑娘不用太担心” “嗯,我相信他,承公主吉言” 众人都打算动身,浩浩荡荡。 人群中安润微微一动,向前迈一步,璃沫立马低头,就怕他认出自己。 终是擦肩而过。 身后唯余一声“沫沫…” 没有停顿,没有应答,璃沫忽略那声音直接上了马车。 现在相认,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 卓夏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从皇城出来三天,总算是所有人汇合一起前往瑜城。瑜城是个小地方,而且靠近边境,估计有个一百里周围都没有客栈和驿站,属于郊区了。所以有两三晚他们是要野外露营的,算上路上休息的时间大概还要四天能到达目的地。 马蹄声声,一路上璃沫心事重重。 本来还想着要哄哄卓夏,但看她今天的状态,好像根本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心情也不错,还反复关心她怎么了。 目光一转,和安然对视上,瞬间转开视线。 马车里的人几乎都看了安然半天,只因为他今天从出门开始就没带斗笠,只蒙着淡色的面纱。 瑶若悄悄问她“你没觉得安公子某些角度和爷挺像的么?” 璃沫淡淡应了一声,瑶若这妮子是没见过他下半张脸,要不然铁定不会这么说了。 章节目录 突如其来的爆炸 车马劳顿,还是要谈些什么解闷的。 卓夏听到璃沫和瑶若的谈话,颇有兴趣地问道“瑶姑娘是做什么的?” 这回轮到璃沫惊奇了,从皇城出来的人竟不知瑶若是哪里的,也算一大奇迹“卓姐姐好像不是大昌人士?” “这话怎么讲?”卓夏很意外,这样一句不经意的话也能被看出来。 安小童子看了看身旁的人,接道“我家公子说,瑶姑娘所在的府上一般人进不去” 璃沫今天心不在焉,左耳出右耳冒,一不小心就嘴快了。 “没那么麻烦,不好进是因为你没在门口哭” “哭?”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对着她看,这么久的事了,璃沫也不想解释。 还是瑶若笑了一下,中规中矩的回道“嗯,我是宁王府的人,和璃姑娘之前是…同事” 撇瑶若一眼,同事个鬼! 明明是冤家。 一个前院一个后院,能一样嘛,光衣服料子都差不止一点半点好嘛。 卓夏摸了摸手上的方戒,垂头看不清表情“听起来好像有点故事,璃儿不打算说说?” 瑶若还在一旁起哄“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你就满足大家来说说吧” 璃沫看了看周围几双期待的目光,除了瑶若和卓夏,连二二和安小童子都靠过来了,安然从来不特别在意什么,这次好像也很有兴趣,眼睛弯弯的看她笑。 咽了咽唾沫“没什么好讲的,你们都围过来干嘛?” “听故事” “不好意思,我不会讲故事” “时间地点人物” “时间大典之夜,地点天塔寺,人物我和某王爷” “你这也叫讲故事?” 璃沫反问她“我是不是按你说地讲的?” 众人失望。 瑶若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和璃姑娘是好友,她的事我也清楚知道一些,如果各位不嫌弃,下面由瑶若代璃姑娘说” 果然人又围过来。 “话说某姑娘在我们府上潜伏了一个月,有一日王爷突然召见就送了一匹南离国的冰绡,七年一匹就这么裁衣了,那姑娘还怕人不知道似的天天穿出来晃悠,也不知道是想嫉妒死多少人哟~” “嫉妒的人里包括你不?”璃沫欠打的问道。 “我从小跟爷身边有独立的院子很正常,某姑娘一碗桃花粥就换座院子住的可还舒服?” “你就说你嫉妒不” 瑶若不理她。 二二问“然后呢?” “嗯,一个月后她就被王爷甩了…” “喂!有你这么讲故事的嘛!” 璃沫不乐意了,当时就站起来想打她,结果头撞到车棚顶上疼个半死。 “璃姑娘怎么这么激动?难道是瑶若讲错了?” 这妮子真会装柔弱淑女! 璃沫气成包子,事实…确实如此,怎么被讲出来就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像她被甩是活该一样。 卓夏给她揉着头,璃沫嘴里还不服不忿的喊道“当初不是我把他迷的神魂颠倒!要不然干嘛画我的画像在书房里天天看,一天不吃我做的饭就难受,后来去然泉了还抱我抱的那么紧说离不开我!” “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讲出来的不关我的事啊,原来爷对你挺上心的嘛” “那有什么用,像你说的我是被甩了,现在也是,事实如此” 卓夏往后面一靠,脸上第一次出现没有表情,右手搭在车角处轻敲车板“璃儿,不要再说了” “无所谓,反正是过去的事了” 看了看安然,笑容从刚才开始就没变过,他应该是定格了,璃沫往前移,趁机打了瑶若一下“就怪你,非要说什么情史,你不知道我的情史全是悲剧么,说出来大家心情都不好了” “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打我,我还没说齐楠那事呢,你俩…唔唔!”一把捂住瑶若的嘴,小声说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提什么啊!” 她当时为了知道宁王的生活习惯和饮食没少和齐楠套近乎,临走时候留的那个玉佩也是希望能补偿他,毕竟…她利用人家感情了么,好愧疚。 璃沫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一直在微笑的安然拉住她的手,在手心里写下两个字:很好。 冷汗。他脸色不对劲,不会还记着早上那个事呢吧。这个很好是真的夸赞,还是你完了的意思? “公子说夫人感情世界真丰富,他觉得故事很好。” ………不止是这个意思吧。 “安公子,我真不是故意的…” 瑶若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你对人家做什么了?” 安然这次没比划,而是皱了皱眉,哑哑的嗓音有些委屈的说道“璃姑娘昨晚没对我怎样”留给大家停顿的时间,他又补充道“我不亏” 璃沫冷汗一直流,不要说的像他们有一腿一样啊。 还有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比划!开口说出来别人肯定不会信的啊! “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趁着安公子睡着的时候把他面纱摘了,结果是帅哥,你就没把持住对不对!就说你赶人出去有猫腻儿” 猫腻什么啊!她是想摘面纱,是怕他影响呼吸么! 璃沫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抬头,安然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底气越来越不足。“我那不是以为是做梦结果认错了…” “别告诉我你认成爷了?” 视死如归默认。 瑶若开始仔细打量安然,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你别想歪了!就是抱了一下什么都,噗……” 完了,说漏了。 “哦~~果然~”瑶若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璃沫还想解释什么,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了…笑的她简直想找个地洞。 突然一阵清脆的裂痕声,裂痕蔓延,马车从车角处整个碎裂开。 “怎么了!怎么了?”马儿受惊跑的飞快,不断撞到石子和土包,车厢颠簸得厉害。 二二掀开车帘看情况,一个人影就砸过来,倒在马车入口。 璃沫问完就觉得有点尴尬。好奇怪,他们这个车里有六个人,除了她和小二子,剩下四个全是普通人,怎么最不淡定的反倒是她?呃,瑶若不算,瑶若离得最近,吓得早就扑在她腿上,还一个劲的抖啊抖。 二二检查了情况说道“夫人,车夫死了,七窍流血,是受特别的刺激或压迫才导致。” “你护左侧,我护右侧,有情况伺机而动” “是” 分工明确,人就不会慌乱,她和二二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四周车板都摇摇欲坠,最先碎掉的是后车板,被卷在道路上,碎成渣,很快就看不见影子,冷空气进入车内吹的人一激灵,与外面的温度相融。 “车快散了,夫人先走,我善后” 璃沫点头,对瑶若和卓夏说“你俩先抱着我,然后闭上眼睛,我数三下再睁开,好不?” 瑶若闭上眼睛“我要是死了绝对会找你托梦” “那我松手了啊”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你快点!”璃沫仰天大笑,终于报仇了,让这臭妮子没事就编排她。 “三,二,一!” 跳下去的一瞬间,身后马车轰隆炸开。 璃沫抱着两人赶紧趴下,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木屑擦着耳边飞过,四周溅起的尘土飞扬。 轰隆之后,尘埃落定。 回头。 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会有火药?这个时候人界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的 “二二——!安公子——!” 远处只有马车的残余碎片,没有人回答,也看不见人影,璃沫心都要凉了。 “二二!!” “小二公子——” 两个女人急成一团,四处喊着人。 到底是去哪了,怎么寻踪咒根本找不到,这种情况一个是不在当前界限,另一个是散魄,还有就是…被炸到尸骨无存。 凌兰公主很快发现异常,回来寻她们,并让人把瑶若和卓夏带上马车。 “璃姑娘,马车怎么会突然就炸开了?” 璃沫惊惶未定“我也不知道…我的人和另外两个朋友下落不明,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去哪了,是生是死,我…我有点乱…” “不要急。我叫人在这里停一下,顺便四处找找” “不必了公主,接下来不知有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尽量不要叫人离开这里” “那…” “我自己可以” 不一会凌兰吩咐完了,又走到她这边,璃沫也冷静多了。 “公主可知道火药?” “不是很清楚” “类似于烟花爆竹,但是威力比那个大得多” “火炮?” “差不多。”璃沫换了种问法“咱们大昌买硝,硫,砒这三样东西方便吗?” “这些都是有严格规定售卖的东西,只有宫里或几家药房出售,即使出售也不会大量售给百姓” “我懂了” 点点头,往炸点的中央走去,这绝不是意外,很有可能是连环事件,而且跟瘟疫有关,还没到瑜城,就有人想她死,这个主谋和昨晚上那个有明确指令袭击她的邪灵主谋应该是一个人。 好头疼,二二不在,她连商量的人都没有。 越走近硝和磷的味道越重,碎掉的轮子旁边有一些黑色粉末,如果没猜错这就是黑色火药,可以肯定是在她跳车之前就点燃了,落地之后正好爆炸,因为火药燃烧时间比较长,综上,这个人对时间的掌控如果不是算错了,就是算得特别精准。 过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人回来,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璃沫主动找到凌兰公主,当时她正和安润在一起看经书。 “公主” “璃姑娘,找到线索了吗” 除了摇头,还是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觉得大家不应在此耽搁时间,公主先带人赶到瑜城,我叫那边的朋友迎你们,我稍后就到” “嗯,这样算是目前为止的好办法了” “希望公主把瑶姑娘和我一位朋友也带走,如果瑶若再有什么事,我真的无法和加宁交待”安润会武,加上一起而来的侍卫足可以护公主平安。 没成想瑶若从身后走过来,她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了。 “共患难才是好姐妹不是么?” “同甘苦也算,你已经做到了” 瑶若看了她半天,说“我不是鲢儿,可能也没她在你心里那么重要,我只是想力所能及……” 璃沫呼出口气,慢慢说道“正因为你不是她,我更不能让你像她一样离我而去” 眼眶有点发热,说着说着就煽情了,这可不像她俩的相处模式,璃沫干脆打破这粉红气泡的模式,拍她PP占便宜。“所以,和公主一起走吧,你代表的可不是自己,我还指望你去打头阵呢” “你个无赖…别动手动脚的” “去吧,我懂” 两个字,我懂,足以说明一切。 璃沫执意让公主把瑶若带走,那妮子虽然不肯,但最终也是拗不过她,卓夏就没那么好蒙了,一直跟她不离半步。 时间分秒而过。 焦急地等待也变为平静的接受。 其实说是这么说,还是半点法子都没有,一直等到天黑,璃沫抱着腿,下巴垫在膝盖上,对着地上的蚂蚁发呆。 “璃儿,你冷吗?” 摇头。 “心里难受?” 还是摇头。 “那你是怎么了…” “历月的人” 卓夏突然睁大了眼睛“…什么?” “历月的人想要杀我…一定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妖界出动四殿索命 “你怎么会这么想” “十年前就是这样,她一定知道我是谁了……” “谁?” 下意识的答道“历月妖后灼华” 不安,她太不安了。如果再被禁到天漠大牢,不堪设想。 “璃儿不要自己吓自己,我去生些火,你好像很冷” “不要!我怕火!不要…”璃沫焦虑起来,心情也跟着受影响。 “璃儿”卓夏马上拥住她轻轻拍她的背“别怕,有我在” 卓夏比她身形大很多,埋在怀里给她很大安慰,璃沫真的是属猫的,一有温暖就想贪图安逸,被人护着就想睡觉。绷紧的神经一丝也不敢松懈,让她倚靠一下,一下下就好,焦虑过了她就会马上恢复的。 卓夏身上的味道很淡,不是女子的脂粉香而是淡到清新的一种味道。 安心一点点,风就静了,静的不寻常。 睁眼。眼前多了许多人。 或许并不是人。 他们穿着紫黑色衣服戴玄铁面具,颜色统一但风格迥异,某些花纹和细节还很熟悉。 最前方的人身姿挺拔,很高,一身黑色,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的面具和其他人不一样,边缘刻有四个暗红色的水滴形状。 她没动,头上的人开口了“来者何人” 机械般的声音从面具里传来“妖王殿四殿殿主” “四殿?”卓夏高深莫测的笑“呵,有何贵干呢” “索命。” 不需要过多言语,一触即发。 璃沫起身就把卓夏挡在后面,妖仙扑面而来,一时无法只能闭上双眼等待,可是迟迟没有痛楚。 再次睁眼,人群呼啸而过,却是绕开她直接朝后方攻去。璃沫终于想起来了,他们身上的花纹和露露裙子上的一样,先要搞清楚眼前,为什么不杀她?这批人难道和昨晚的不是一批? 越想越乱,根本想不明白妖界接近她是什么目的,杀她是什么意思,如今不杀她又是什么意思? 卓夏一直在躲闪,每次都险险躲过。 外围格挡人数太多璃沫又过不去,他们不出手,她也不会出手,只能干着急。 那个自称殿主的人往后看了一眼,璃沫身旁的几个人立刻放弃抵御,身形一闪。 前方空了,连忙回头挡下突然出现眼前的人,玄仙弓挡着奇怪的武器利刃,他右手又是一击术光打在弓弦上,璃沫控不住,脚下在滑动向后退去。 一击抵不住,后面的二击三击就更是抵不住。 索性其他人没动,这个人下手还有顾虑,一直是试探,绿光冲击,璃沫靠在百米之外断掉的大树上喘息。 妖王殿四殿……也就是说前面还有三殿。真可怕,那妖灵连套路都没出,只是最普通的平砍攻击加击退术法,就让她防不住。 碧玺消失这么久难道是跟妖界勾结上了?可是她身后不应该是历月么,灼华用的是鬼术,她用的又好像一直是妖术。 好乱套… 本来想着如果走朝廷路线可以和历月挂上钩,顺便抓到碧玺报仇,然后问出自己的事,现在又添个妖界。 这次必须要找出瘟疫事件的主使,否则一切要从长计议了。 章节目录 马贼也怕鬼来吓 有点憋屈。 不爽。 被妖界的人这么放水,几十个人就单拎出来一个人对付她还是他喵的平砍,剩下的站一旁看戏,璃沫都能脑补出他们面具后面幸灾乐祸的表情,感觉有点轻视啊。好歹也是妖界的精英们,用妖术把她打个严重一点,她还能推脱是对方太强了没留意,这回可倒好,光撞断一棵树还是她自己撞断的,讹人都没法讹。 一瘸一拐的蹭回去,空地上没人了,只有打斗痕迹。 慢悠悠找了个石头坐下休息。 她为什么不着急,因为从种种迹象来看,昨晚二楼飞出去的是卓夏,她肯定是会点东西的,但自己现在都成这样了,追上去保护卓夏肯定不是好方法,没准另一条腿都得瘸。 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寻小四那臭猴子,寻了半天没寻到,挠了挠头,她又开始寻三儿,果然不出所料的没寻到,这几个人跑哪疯去了,还是。。。夜越来越长,指尖点的飞快,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半晌,终于寻到人了。 边框勾出的画面很快映出阿一的脸,他那边很暗,甚至看不清周围环境。 “夫人,您找我?” 璃沫赶紧问“三儿和小四去哪了?在不在你那里?他俩是不是没事?” “夫人不要急,他们在修炼” “哦哦哦,那就好,我刚联系不到他俩,以为出什么事了,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我有点战战兢兢” “您好像有心事” 哎,这种事开口真是难“嗯...我现在在去瑜城的路上,还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才两天两夜我们就受了三波攻击,还好都无大碍” “夫人可有受伤?” “没伤没伤,我就是刚才撞树上的时候把脚扭了一下,不碍事” “可知道是什么人?” “妖界,但刚才这波和之前好像不是一路人,也没打我” 阿一点头“有人在那边陪着您,多少都能照顾得来” “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我把二二搞丢了.....” “只要夫人没事便好” 囧,回答超乎想象的简单,不用这么安慰人吧,她可是丢了你弟弟啊。 “辛亏你们都没跟来,要不然一天丢一个早丢没了” 将来龙去脉跟阿一说完,以及火药的疑点,阿一说他会先调查然后给她答复,璃沫也安心不少。 “夫人现在位置在哪?” “我在汉城不远处的一个树林里” “这样,您先往北赶,到瑜成最近的一个城镇停下,如果小二带着您的两位朋友,一定会赶往最近的汇集点等待” 在小镇上等到天明,璃沫趁着大家去赶集的时候蹲了个好摊位,也不知道是挤了谁家的地方,为此还受到不少白眼,把身上带着的珠花步摇首饰都拿出来插了满头,脑袋就跟花瓶似的。 “姑娘,买支簪子吧~皇城最新样式,宫里娘娘同款” “小丫头买个手钏吧,这是上好的紫水晶,城里卖好几十两银子呢,我这里价钱比他们便宜一半,什么?价钱贵?哎呀价钱可以商量嘛~” “走过路过别错过,低价出售皇城最新款首饰” 喊了一会总算吸引过来一个穿着不那么朴素的姑娘。 璃沫用悬镜式招牌微笑对她“姑娘真美,如果能戴上我的簪子就更锦上添花,如虎添翼了” “这个多少钱?” 想了想,这小地方不比皇城,价格要低三倍“五两” 姑娘迟疑,倒是她旁边的丫鬟插嘴了“五两你怎么不去抢?!” “小翠,不得无礼” “可是小姐...她这簪子很普通,却开了个天价...” 璃沫看了一眼她头上的饰品,从自己头上摘下她看中的那支黄蕊蝶恋花“这位小姐看样子也是懂簪之人,料想一直知道簪子如何看,我便来说说自己的心得,还望小姐不吝倾听” “请指教” “所谓看首饰,为何要看?这里面是有讲究的,早期大户人家成亲选饰品要看三,这里的三便是三眼,分别是一眼簪头固定,防的是拜堂时候会掉件,这在礼堂可是大不敬,二眼中段坚实,这里防的是断柄,三眼簪尾细而不利,顾名思义防伤到自己,我这支的簪子不说是巧夺天工,也是费了很大心血的,如何不值五两银子?”说罢,璃沫从脚边挪了块巴掌大的石头。 很好,周围已经有很多围观群众。 左手镶着玛瑙的簪子随意扔到脚下,众人吸气,托着石头的右手一松,石头自由体垂落正好砸到簪子上,众人大吸气。 小丫鬟又沉不住气了“你不想卖给我们也不用砸了吧” 璃沫拍拍手,挪开石块,小丫鬟不嚷了。 “喏,自己看,簪头中段完好无损,簪尾尖细但绝对不会伤人”这下连旁边摊位送她白眼的那位都露出惊讶的眼神。 总算说了一个早晨,说的口干舌燥卖了三支钗,七两银子。 璃沫靠着墙郁闷,皇城能卖好几百两的东西拿到这里卖七两都是最高,没办法,谁叫她的钱都在二二身上,身上要是这几个头饰,没准都要去卖艺了,当初她跳一支舞都是多少粉红票,算算还是不划算。 由此证明多几个技艺傍身还是好的,总归饿不死。 租了辆马车跟老板讨价还价半天,最后马老板被她弄的无语,赶紧挥手让她走。 “姑娘,我这马是汗血宝马的后裔,车都是请名工匠打造的,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侧翻啊,散架之类的问题,十两,真的十两不能再讲了” “汗血宝马?有后裔证么?我怎么知道你这是不是真地?”璃沫嫌弃的看着。 “你看,你亲自摸摸,这马上的汗可都是赤色的呢” “我只闻到了一股涂料味,你这刷涂料就没少花钱吧。。。” 马车老板面部抽筋,立刻转移话题“唉哟姑娘,你看,你再看这里面的内饰,这马车太舒服了,坐上根本都不想下来啊,这个价上哪找去啊,光这饰品都快十两了,相当于白送你一匹马,多划算!” “哦,那你把十两的饰品带走,我就要这马,反正能跑就行” “这。。。” “多谢老板” “哎哎哎啊,使不得使不得,姑娘啊~你这...我上有老下有小,养家糊口不容易你也别让我赔钱不是,那你说开多少?” 璃沫伸出五个指头。 老板直摇头“不行不行,这个价马都买不来” “我也是做生意的,这个价给你,你不赔,要是赔的话,也不能跟我耗这么长时间不是?” 那老板还在考虑,璃沫干脆一句话“这么的,我再给你加二十钱,你送我箱饲料” “姑娘,我真的不挣钱的...” “哦,那算了,我走了,刚才好像看见前边还有一家” 一步,两步,迈出大门。 “回来回来回来,哎呀姑娘,今天算你走运了,我真没卖过这么低的价” *** 璃沫把马车赶到官道的树旁,让马儿吃饲料,她靠在车厢里卷起门帘。 如果二二他们赶路的话,一定会走官道,在这里等候就是最佳地点。 草戒指编了好几个,无聊的快长毛了。 中午的日头足了些,城里似乎有些沸腾起来,璃沫起身就看到小商小贩卷铺盖就跑,公鸡被追的扑扇着翅膀,默默给中华田园犬竖个大拇指,不愧是狗,跑的就是比鸡快。 不一会儿,就多了很多脚步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个绿衣服小童,脑袋上的发髻都跑的散掉了,他在死命拽着另一个人跑,那人很显然是体力没他那么好,跑几步就喘的要厥过去。 随后二二就冲过来护着二人一起跑,但他是在前面放了个术法才跟着跑。 这时他指尖套了一个指套,护甲处尖尖的,随着动作还会出现深绿色的术光,刚才他仅仅是单手撑起,用指尖划了个看不懂的符号,那符号就扩大扩大,散成无数颗水珠状,扫过众人,只是击退加缓慢术法,对人无害。 璃沫疑惑他是跟谁学的这招,但随着人潮往自己这边赶来她放下帘子就要跑,刚起身就察觉不对。 诶,她跑什么啊?应该下车帮他们对付才是啊。 “二二!上车!” 听到呼唤,二二把手背到身后,再次拿出来恢复如初,带着身旁的两人就落到车边缘。 璃沫驾车调头,看着一帮经典造型带着黑色眼罩的马贼,突然有了整人的念头。 “诶,老大那妞儿不错~” “是呀是呀,细皮嫩肉的,腰还那么细,抱起来一定舒服死了~” “一看就是良家啊,等老大乐呵了也让兄弟们爽爽?” “爽你妈个头啊爽!没看到老大眼睛都直了么,那是要当压寨夫人的!” 马贼头子撇了那小喽啰一眼“靠墙抽自己五十个嘴巴子”然后摸摸下巴“不错!我喜欢!哈哈哈哈,去!抓过来!” 马上就走过来两个虎背熊腰的喽啰,璃沫装作害怕的模样往回缩了缩,头转到另一边,鼓足了腮帮子。 “小妞儿!别害怕啊~哥哥们很温柔的~” “我们老大看上你了!回去做我们压寨夫人怎么样啊哈哈哈哈!” 等人走近,那两个喽啰刚要伸手去抓她胳膊,璃沫突然回头,用布满鳞片的脸和一双瞪大的鱼眼看他俩。 “妈呀!!!!鬼!!!!!!” “快跑——!快!快!快!有鬼啊!”那喽啰被吓的很惨,三步路一个狗吃屎,另一个一直同手同脚跑,跟木偶似的顺拐了还不知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 “夫人,你又调皮了” “二二你看到没哈哈哈..那个吓尿了裤子,哎哟我的肚子疼了哈哈!”璃沫一边笑一边进马车。 笑了半天,卡在脸上,她都忘了车里还有两尊大佛。“咳咳,安公子,安小童噗!”没忍住,她不是有意的。 童子脸一红,马上把自己头上散下来的小包子发髻梳好。“笑什么笑!” 安然严肃了表情,摇头。 “公子我错了...”低头“小的有口无心说话直,璃姑娘别往心里去阿” 璃沫笑了笑,不逗他了,问“你们没被炸到?” “别提了好么..这是我人生中度过的最糟糕的一个晚上”小童直撇嘴。 “夫人没被攻击?” “有啊,不过不是打我的,他们人太多,我跟卓姐姐也跑散了” “大概多少人?” 璃沫回忆起来“大概有个二十几个吧” 二二和安然对视一眼“夫人知道追我们的有多少人么?” 摇头。 “有几百人。” “啥?!!” 这什么人品啊。 二二也心有余悸,若不是平日里在妖界偶尔也守妖王城外围,一直被这种数量攻击,昨晚他还真不一定能突破重围。 璃沫问安然“你有仇家?” “扯!我们公子就一普通弹琴卖艺的,平日温柔和雅怎么可能会有仇家?自从跟了你们才不断受到骚扰” 再问二二“你有仇家?” “夫人,我的仇家不就是找你的么.....” “那不可能!昨晚上那些人没动我,直接从身边绕过去了!”璃沫直接看小童子“不会是你的仇家吧。。。嘴这么快,惹到谁了也很正常啊” “我..我能惹到谁,你怎么不说是你那个什么姐姐啊,从第一天看我们公子就不顺眼,一直嘴里带刺的,谁知道是不是她买的杀手专门想杀我们公子” “卓姐姐?杀安公子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你不是知道么” “情杀?她不会是喜欢....”璃沫看二二,二二点点头,璃沫沉默了。 安然换了个位置,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在上面写,别皱眉。 “安公子…” 手心又写上两个字,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卓姐姐喜欢你?” 安然愣住。 二二扶头。 安小童子张了张嘴,没找到适合的词又闭上了嘴。 章节目录 瑜城的现实风气 车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其实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一闪而过的,有的人是过路风景,遇见了,相识了,错过了。 有的人是戴在头上的一朵野花,摘下了,戴上了,一直到枯萎都还在身边。 晚上,还是露营。 二二和小童子去捡柴,璃沫和安然坐在一旁说话。 下午路过小村子的时候买了几只鸡,还叫人收拾好了内脏,这个季节没有荷叶,璃沫便往整鸡上面涂黄泥,越涂越开心,最后还捏了几只忍者神龟。 捏好之后捡柴小分队也回来了,架好火,开始烤鸡肉。 璃沫甩了甩满是黄泥的手“二二把水囊拿下来,我要洗手” 安然闻言拍了拍二二,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和马车。 璃沫看着安然走到马车旁拿着东西过来,把水袋放在她手上,然后微微一笑。 璃沫也跟傻了似的看他一连串的动作。 面纱半遮,白衣飘飘,黑发如瀑,美人如玉。 每一个动作画面都跟有莲花浮动一样。 他平时都是披散着头发,现在要垂头半蹲就有些不方便,便歪头向一侧,把长长的头发拢了拢,用丝带在脑后束成一束,打个结,然后挽起袖子来给她倒水。 璃沫一边搓手一边感动的不行,帅哥亲自服务给洗手,瞧瞧人家,暖男啊。 “谢谢安公子”安然笑,然后在她湿润的手心写上两个字。 指尖划过,痒痒的。 “安然?” 璃沫顿时头脑有点热,这不能怪她,突然有个大暖男过来让你亲昵的叫他名字,换谁谁也得头脑热。 心脏跳的有点快,安然盖好水囊就回到了刚才的位置,璃沫想了半天为什么所有人都骂她色,或许…这是事实。 但是安然长得并不好看啊,晚上看也许还会吓一跳,可她就是觉得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氛围挺舒服的,不让人反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磁场相合? 一连几日相处下来,四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马车停在路边,石碑上刻着红色的字体,瑜城。 跟守城的卫兵打好招呼,提到凌兰公主,又提到天塔寺的僧人,希望他们爽快放行。结果守门的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一个劲的刁难,说什么公主千金之躯怎么可能认识我们这种流民,还怕他们身上携带外来瘟疫入侵,加速瑜城传染速度。 璃沫小暴脾气差点没压住,当场就想呼他熊脸。 安小童子上前说道“各位大哥,我们公子是城中琴师,的的确确是本城人,可以放行了吧” 卫兵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远处的安然,眼里全是赞叹之意。 “哟,这位相公长得是很标致么,是飘香楼还是清漪院的,今晚爷儿们也去捧捧场?” 安然冷眼。 “放肆!你…竟敢对公子不敬!” “一个卖艺的摆什么谱!爷们儿去捧场那还是给你们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璃沫直摇头,从卫兵就能看出来这个地方的官员是什么货色,武暨悠再怎么油也还是上品的,到底是读书人,这里果然是离皇帝远。 “这是出城前皇上给我的手谕,拿去看,看完赶紧放行,耽搁了救治砍你十个脑袋都可以!”手中的明黄布丢给他,立刻城门开了。 哎…跟他们讲话还是皇上好用啊。 那守门的前一秒是大爷样,后一秒看完就是孙子样,一直追着她赔不是。 璃沫想跟安然说话都没好机会。 怒,爆发。 “宫里有个职位,你想做么?” “什么职位,大人您说” “太监!” 世界终于安静了。 对视默默无言,越到最后越不知道说什么,总之这一周很开心。安然冲她挥手道别。璃沫也挥手,一直到他们主仆转过拐角。 城里的兰花开了,香气逼人。 路人的神色却黯然的如同腊月的最后一支梅花。 婴儿的哭声嘶哑,拉回了思绪,闻声望去,一名衣衫褴褛的女子抱着孩子坐在街角,把红红的手指让婴孩含着。 “夫人,眼下要怎么办?” 璃沫被吸引过去“先找张福德,我过去那边看看,一会来寻我” 章节目录 瑜城背后是什么? 因为封城的关系,路边有很多打地铺的人。 马车停在一旁,打量着这个城里的一切,百姓大多都是双眼无神的看着她这个外人,也说不上是什么表情,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呆滞。 那妇女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衣着,很冷漠,便继续低头,把头放自己嘴里一用力,然后又放到孩子嘴里。 “这位大姐你给孩子吃的是什么?” “我的血” 璃沫心里一阵揪心“是家里没米?” “米铺早就空了”顿了顿又说“没钱去换” “按大昌律法,如果发生灾害官府是需要开仓放粮的,也都没了吗?” 妇女摇头,一般人要是听到不平等待遇肯定也会愤愤不平的,但这妇女很淡定,然后哄着饿哭的孩子说“没听说过” 惊讶,除了惊讶还有愤怒。 一个人对眼前发生的事平静和淡定,也许是经历多了比较老成,也许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是真的不懂。很明显,这里的人属于后者。 “我车上有些吃的东西,这就拿来,给孩子先吃些” 她起身,周围的那些百姓也放下了手的东西,有的还站了起来,璃沫纳闷,走到车前把早上存的豆浆和鸡蛋拿下来。 妇女简直不相信是给她的,愣神半天才抖着手接过,一边把豆浆喂给孩子,一边重复着谢谢两个字。孩子有了吃得东西不哭也不闹,璃沫用手去碰他的小脸蛋逗着玩。 突如其来的,身后一阵脚步声,然后是嘭嘭两声,回头就发现刚才站起来的百姓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的大石头和木棒把她的车砸了。 又冲出一人手里拿的是铁板,呼啸着就扎进人群。 她跟木头一样傻站着,百姓随身都带着这种危险的东西? 车里只剩了一小袋子干粮,踩着车篷顶的一个男人拽着就跑,被他身后的人绊倒,然后捏着扯破的袋子撒腿就跑,只剩下半块饼在一个人手里,四五个人立刻上来抢,人群越来越多,手里的棒棍就派上用场了,一时之间打的头破血流。 璃沫被眼前的情形震住,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说点什么根本没人理她“好了好了,大家先停手,我这还有些吃的…那个…” 这一句话如同闹钟,打架的两人继续抢,剩下的都回头看她。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那些人开始向她走来,全部盯着她手里剩下的食物。 人在饿疯的时候都能吃人,更何况现在数量有限,这些百姓眼里只有吃的,一群人把她的手围住,刺痛传来,她下意识的抽回手,手背和手心全是红痕。 “穿的这么好,一定和那狗官是一起的!” “那狗官一伙的绝不是好东西,快来人打她!” “对!打她!打她!” 吓傻,被人推来推去的,有人往她身上扔石子也没反应。 余光看见身后那妇女,妇女把自己抱成一个小团,根本不看她,因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她看了看周围竟然也趁乱抓起沙子往这里扔。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瑜城的天空灰暗不透阳光,兰花的香气更是有种莫名的感觉。 张福德刚从东城门进来就看到璃沫站在城中央被扔了满身土打了一头青也不说话“沫、沫仙!大家先别动、唉哟!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这种时候谁能停下来。 半路横插进来一人,百姓情绪更激动了,连着两人一块打,张福德没办法只好拉着她往前跑。跑着跑着总算是甩开人影,璃沫才从惊讶的表情换了个平静的表情。 “这里最大的官是谁?” “瑜州太守,齐知悉” 拍了拍身上的灰,璃沫声音第一次低的听不出波动“带我去找他” 七拐八拐,一路上的情况大同小异,太守府外面躺了很多人,手里拿着大字报的,拖家带口喊冤的还有古董店要账的。 门口的护卫收拾完百姓还在沾沾自喜,璃沫过去就是一脚,正好踢在裆下。 “齐知悉呢” “大…大胆,你敢直呼我们大人…啊!” “我不想说第二次” “里…里面” 收回腿,璃沫径直走向府里,中庭冲过来的护卫无一例外不被她踢的很惨。 这时从大堂里走出位中年人,一杯绿茶沏好,端在手里,笑着望过来“姑娘看样子是有些来头的,不如先入内小坐,大人稍后就到” 这一坐就是一炷香,璃沫耐心殆尽,手渐渐攥紧,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全城水深火热,人人精神状态极差,怨声载道,瘟疫肆虐,而地方官却任下属欺凌鱼肉百姓而找不见人影。简直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中庭传来了一阵笑声,而且是男人的。 “府上鲜少有访客,听说有人找太守?来瞧瞧是哪位…” 一抹亮色入屋,飞扬的眉目,惹眼的笑。璃沫登时起身就过去,找不见正主,来一个送上门的。 啪! 男子一愣,委屈道“娘子第一次见面,为何打人?” 啪! 终于他不说话了。 璃沫冷冷道“齐知悉人呢?” “看娘子并非本城人,容在下问…找他何事?” 又是一啪,男子缩缩脖子。 “我已经没耐心了,赶紧让他出来!” “让他出来有好处没?” “有!” “我就是” 璃沫是团火,此时也终于点燃,炸! 打的不解气,刚要再打两下,只见眼前的人笑容不在,一把拧了她的胳膊到身后。 “可还开心?没完没了是个坏习惯,本官不想陪你玩了,刚才打了多少下,一会你可要在床上让我还多少下…” 变脸变的真快,俨然刚才那幅乖乖虎的模样是逗着她玩的。 “你们瑜城的风气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你会慢慢习惯的”眼睛瞥向一边“张公子今日本官就不奉陪了” 张福德垂头吹着嘴边的热茶,道“这位就是皇城派出来的璃夫人,我刚从聆秋山回来,公主说一切大权都交给她,违令不听如同欺君,知悉公子你可是惹大麻烦了哎…” 齐知悉挑了一边眉毛,露出虎牙一笑,可爱的就跟他表现出来的可恨一样,果断松手退几步,规规矩矩地说道“下官瑜城太守,见过璃夫人” 见风使舵,官员必备。 璃沫也不说起身,直接走回座位,手上的血痕早就干涸,刚才和他较劲又裂开了。 “现在,立刻,召集城里的大夫、米铺老板、作坊,半个时辰见不到所有人,你就要和你的官涯生活说再见了!” “是,下官立刻去办!” “等等,还有,派发被褥和清水以及生活用具等给城中百姓,无论身份,无论地位,一视同仁” “那是很大一笔银子” “从你府里出” 齐知悉果断道“太守府上并没有这么多银子” “张福德” “在” “笔墨伺候,我这就给皇上写封信,商量官员调整的事情” 齐知悉是老油条,自然不会相信她真有这么大本事“哦?恐怕这事圣上不会轻易和您商量吧…” 璃沫确实是匡他,别说太傅阻碍皇上给她名号,就算有名号也是个闲职。 可见没匡住人,拿起旁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说道“我在皇城有一定地位,区区一个边远地区的官员,怎么左右不了?” “那敢问您是什么地位?大昌从古至今没有女人当官的例子,如果有的话,应该会举国尽知,下官或许见识少,可不代表傻” “………你不出银子百姓怎么办?” “别人的死活跟我有关系么,反正瘟疫也是要死人的” 就是这么冷漠的语气,造就这么冷漠的百姓和这么冷漠的人心,璃沫激动起来“你当官是为什么!既然你不关心为什么要来做太守!为什么不叫有能力的人发挥他的能力!” “官护百姓,百姓得到庇佑会说好,但是官为了护百姓而被同僚残害的时候,百姓又做了什么?我护人,人护我吗?谁能理解深处的苦?百姓只看表面不探究竟,只会像现在一样骂我狗官!凭什么护?” “你说这番话就不怕掉脑袋吗?” 齐知悉冷笑,说着就要走出门“怕的话早不用混了,人,下官给你找,钱,下官没有” “站住!公主说了你要听我的!” “公主给璃夫人的权利是指派下官,不是让下官拿钱” 璃沫气的追到门口,头脑一热就脱口而出“百姓不能再拖了,瘟疫也不能再拖了!你停下!站住!我…我前男友是宁王!你敢不听我的话一样有麻烦!” 齐知悉果然停住脚步,回头笑“前男友?你要说现男友我还能怕你” “我师兄是国相!!!” “多谢璃夫人好意,下官不算命”最后一笑,带着那欠打的小虎牙,声音渐渐消失在门口。 “沫仙知道皇上为什么派你来么?” 璃沫咬牙,还沉浸在气愤中,遇见个不怕死的她是真没招。 “还能为什么,物尽其用呗” “不完全是,一个小小的太守都能如此猖狂,您真的没想法?” “什么意思?” 她也觉得齐知悉说的话里包含怨意,而且绝对是有故事的一个人。 “因为…瑜城这个地方很邪门,一般官员都不愿意来” 章节目录 你我相识有害无益 救人水火,十万火急。 齐知悉做事手脚挺麻利的,规定时间的三分之二就把人都找齐了。 璃沫问了下目前的情况,作坊那边最简单,就是需要人力做一些实用的工具,但目前人群都分散开了,劳动力不足。 米铺老板也比较好说话,只表示因为瘟疫流行货源那边的人不愿再来瑜城,无法进货才导致供货不足,必须要有外力支援,要求先解决供货问题,否则别说是免费供穷人,连普通顾客都供不上。 前两者都是在资金和人力上缺少,解决起来也是简单的很,毕竟只要钱能办到的事,就不算大事。 最令她头疼,最最废柴的就是大夫,一问三不知要么就是不说话,璃沫问了几句就快要被他们气死了。 现在,一屋子人只有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所以到目前为止都不知道源头是哪里?” “回夫人,患病大部分症状是发热,四肢无力,这些…与一般伤寒无异,但传播极快,潜伏期为三日,目前无法避免,治疗到第五天如果好了就是好了,没好多半就…” 璃沫接下他的话“目前为止有几个好的?” “没…” “那你这个五天是怎么来的?” “推…推测” “推测?!”她惊呼“人命关天你说是推测!!” “……这种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防患不了,隔离也只是治标…”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问源头是哪里,你这么半天都在说什么?”揉头。 屋子里静悄悄。 齐知悉坐一旁闭目,神游太虚,一群庸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百姓出事了有能力的人不想办法解决,反而是躲避,这是什么态度! 先忍着。 “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默认算怎么个说法?” “这…这个,我们确实不知” “公主带来的太医怎么说?” “我们…我们不知” “那怎么不过去问?你们就不关心么?” “……” “说话!” “嗯…这个…就算去了也是无用,而且…太医岂是我们这等小民能得见的……” 握拳,庸腐啊庸腐!个个都是榆木脑袋不知变通! 一下没控制住璃沫就冲过去“你们是医生!是大夫!就算不知道病症解决方法,过去搭把手帮个忙总可以吧!总能用的上你们吧!再不济看管一下病人总能力所能及吧?!你们大夫都不努力我们来了有什么用!朝廷派再多人过来一样是没用!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身份?规矩死的,人活的!再这么下去你们都有可能染上这种疾病,知道么!!” 几个大夫被她吼的一抖一抖,璃沫脾气上来了逮着谁就骂谁“齐知悉你!你……你就是这样管这里的?” 颤抖着手指指着他。 齐知悉抬起眼皮,还是要死不活的表情,默认。 “民不聊生,你在位不治理,纵着百姓带危险工具在身上,不开仓救灾也就罢了,钱你都不出?!如果…如果我们不来的话,你是不是要等所有人都死了才会波动!还是你自己有危险了才会波动?……不,你根本不在乎!怎么会有你这种人!你!你不要再当官了!!!” 齐知悉听完她一长串气话,淡淡一笑,起身。“恭敬不如从命” 几下脱掉了外服,摘下头上的帽子,走的潇洒流云,衬着外面的晚霞消失在门口。 火山爆发,璃沫抓狂。 张福德赶紧打发其他人下去按指令行事,以免误伤。 “沫仙,你的手…”伤口一直没处理又开始流血,被抓破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疼的痒痒的。 璃沫根本没心情理,只说了句“走,去聆秋山” 转身化光,张福德紧跟。 转眼间已到聆秋山脚下。 痛苦的呻吟声和哭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二二一直在忙着搬人,璃沫快步过去,手心中的治愈光芒亮起。 光亮,微弱,减息。 “怎么会这样……”喃喃自语“治愈竟然没用…” 二二皱起了眉“夫人,你别急,病理不是打仗,也不是一个术法就能见效的,这个得慢慢来” 她不死心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头疼欲裂。 “…我要先想想…你去帮忙” “是” 闷闷不乐地走到一旁,安润敲打的木鱼在林子里回荡,璃沫靠在树旁,脑子乱乱的。 事情太多,要协调的东西太多,她一时真的无从下手。 资金的事很难办,现在连救人都…… 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那么大一笔银子确实不是一个人能聚齐的。 “哒哒哒哒…” 这木鱼声真怀念…… 脚步带着自己就走向林子深处,本来敲的节奏很统一,慢慢又变了。 等到她走近,木鱼声也停了。璃沫主动打招呼,双手合十颔首。 安润看着她,然后低头发呆,连平时那句总挂嘴边的阿弥陀佛也忘记了说。 “呃……对不起,打扰到你清修,我只是随便走走” 半晌,他才说了一句。 “女施主请便” 然后又是木鱼声。 呆了一会没意思,璃沫心虽然静了,还是闷闷不乐,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回头,便问道“你的心很乱么?” 安润顺口接上“不,它很静” “喔……” 点点头,璃沫继续往前,木鱼声却戛然而止。 安润讷讷“沫……?” 远处的人停住脚步,心仿佛也漏了一拍,安润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背影回头。 璃沫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能问你凌兰公主在哪里吗?我找她有点事…” 提起来的心再一次落空,苦笑一下,安润指指右侧的木屋“在那” “谢谢” “阿弥陀佛” 余光看着落寞的袈裟,璃沫微微叹气…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乱成一团,只有任性的把那段记忆沉入心底,相识有害无益,还是继续让它沉睡吧… 安润,对不起。 欠你的太多。 请给她时间,日后一定会还的。 章节目录 有问题的瑜州太守! 木屋门口两个护卫把守,因为没有什么职位,却有皇帝派遣和公主的高看,她过去护卫也很为难,纠结了一下最后也只能对她点头示意算是行礼。 里屋很安静,璃沫轻轻叩门。 “进” 璃沫进门,书案上摆放了一排经书,每一页都平整如新,一尘不染。比她跟安润在一起的时候强多了,不过那时她重伤,也没心思打理这些书。 “参见凌兰长公主” “快起,璃姑娘对本宫从来礼数周全,倒让本宫有些担心日后还不上礼数” 可能大家都一样,心中有个双重标准,对自己比较喜欢的人一般都不在意称呼,像是苏凌兰和苏玉兰,璃沫就很喜欢称她们殿下或公主,关键这事还是要看感情,感情好怎么都行,感情不好叫她姑奶奶她还嫌礼少。 “还我?公主为何要还?” 苏凌兰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经书合上“见到皇嫂当然要礼,在这方面兰儿做的可比本宫多多了,也就不必去还” 璃沫微愣,说“这……八字还没一撇,不一定的,再说他如何想岂是一般人能猜得出,到时候怕是排队都要排到边境外,哪里又轮得到我,公主突然这么说…” “如此,若是皇兄想娶,璃姑娘是会答应了?” “我…我没有…他他…他不止一次嫌弃我又懒又馋,还说做他王妃很难,难道不是希望我知难而退么…”越说越小声,发尾捏在手里快要绕打结了。 苏凌兰笑着摇摇头“可皇兄也不止一次跟本宫抱怨璃姑娘身边男性朋友很多,若是真如自己说的那样不好,倒不会有这么多追求者了”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他要求太高,我永远达不到…” “璃姑娘没听说过博侯娶辫?” 璃沫摇头。 “说是西方有一个侯爷,姓博,他很喜欢一个姑娘,便天天揪她的辫子,每次都能扯下一根发丝,久而久之,姑娘很伤心,觉得博侯是不是讨厌她,没过多久便嫁给了当地另一位官员,博侯心死辞官远走他乡,后来住进去的人在枕下发现了一束姑娘的发,而且与另一束发系在一起,红绸相连” 撇嘴,这故事真狗血,比俞子凡那个还无语。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清的事,非要拖到挽回不了,哎,我是不明白” 她故意不往深处想,苏凌兰却又把话题绕回来“所以,璃姑娘以为皇兄总是在挑毛病,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太喜欢而不知道如何表达呢” 璃沫嘟哝“才不会呢,他之前有那么多女朋友,这种事怎么可能表达不明白” “嗯…可是皇兄说从来没人敢光明正大的亲他…亲完之后还跑了” “啊!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他说的那样!”璃沫激动。 苏加宁啊苏加宁,怎么这事你还能在妹妹面前说出来…她当时没把持住,还不是你傲娇嘴硬还不承认的小模样太欠调戏了。 不就胆子肥了那么一次么,还记住了! 说点啥好呢。 “皇兄属于长久温柔型,他是那种考虑的很远很周全的人,和他在一起,会很安心,但他可能不会让你知道他做过什么” 确实。 就猜他猜的头都要破了,快要把自己纠结死,然后反被看个透。 苏加宁想知道什么从来不直接问,他不会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或者你心里有没有我,别管用什么方法,反正他能让你自己说。 就是跟你谈话谈话谈话,每一句都很平常,但每一句都是线索,谈完他想知道的也清楚了,而且本人完全无意识,不知不觉就坦白从宽了。 跟悬镜还不一样,悬镜是你明知道他想问什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或细节就能被他看出来。苏加宁是你不懂他想知道什么,或者你不想说,但最后还是被迫说了。 两相比较,悬镜是直接的恐怖,苏加宁是隐藏起来的恐怖。 反正这两人都不好惹就对了。 “他温柔?” 连瑶若都说没见他温柔几次。 “皇兄对家人很温柔,而且总是喜欢看我和兰儿相处,其实姐妹之间真没什么可看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哦,对了,璃姑娘可知皇兄最近收了个义女?” “嗯,露露…我知道” “有次和兰儿去找皇兄还看到她了,就是跟平常一样,兰儿的辫子开了,我帮她梳发,结果那露露姑娘不知道怎么就哭了,皇兄安慰她好一会,好声好气的哄着,所以皇兄真的很温柔呢” 太阳打西边出来。 苏加宁竟然会主动哄人。 太讶异了。 “那丫头哭什么?” “触景生情吧,露姑娘好像还说了句想小璃和思思,说的好像是……” “不会…是我吧?” “没错,本宫也是那么想的” 璃沫纳闷,不应该啊。“那丫头对我有那么深感情么…” 思思又是谁……? 悬镜曾经问过她露露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人,难道是这个思思? “第一眼见露姑娘就有种错觉,以为是你和皇兄的孩子” 噗!!! 这已经是第二个这么说的人了。 “可是…他说是和别人生的” 凌兰掩了嘴角的笑,道“那位露姑娘眼睛和侧面真的很像你,嘴和下颌像皇兄,神似你们二人的结合版,若不是年龄上差距太大,怕连父皇都要过问了呢” 璃沫心里一动,一下就跳快了几拍“我…我说不好…我对她也总有奇怪的感觉,可能是长得相似的人凑到一起了吧…像不像我自己倒没觉得…呃…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就是说不上…也说不清” 看露露那功力在她之上更超过桐爷,就知道年龄在几万年左右,翻了她好几倍,再纠结也不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璃姑娘回去之后可以问问皇兄,有个这么像亲生女儿的义女,你俩的事可是要瞒不住了” 凌兰公主眉眼笑的皎若弯月,璃沫被说的一下子想到好几件事,心更乱了。 诶奇怪。 她是来问公主事情的,怎么反被问的不知道说什么,还小女儿情态表露无遗,甩开!甩开! “此事先不提,我来是有事想问公主”拉着她走到桌旁,苏凌兰说“话完家常,也是该谈正事了”一句家事又让她脸色泛红“公主对于瘟疫一事有何想法” 话题又回归沉重。 苏凌兰嘴角慢慢放平,重重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正在一起照顾病人情况的瑶若和张福德,道“由于大昌疏于管理这块地方,现在无论是百姓的状况还是官员的腐败都很棘手,想治民,先治官,但民也不能拖了,本宫虽然懂这些道理却不知怎么下手,想是璃姑娘的话或许可以,便让张公子先行辅助,再交权于璃姑娘,也不知你是否会埋怨本宫的自主决定” “公主不必多虑,我打算来这里的时候就作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官员会如此不配合,尤其是资金的事,过来之前也和齐知悉碰过面,但他不愿出资济民…” 苏凌兰错愕的站起身“本宫到的第一天已经将五千两派给齐大人,也不过四天之久,这么快就没了……?” “五千两?!!” 一股被骗的情绪涌上心头,难道齐知悉走的那么潇洒是因为把钱私吞了?! 章节目录 越来越复杂的情势 五千两不是一笔小帐,钱的去向绝对是个大问题。 随后苏凌兰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轻信当地官员,急于把所有钱款都派下去,抬手抚着额头,秀眉蹙起。 “本宫只想着不能让百姓再等下去,结果反倒不尽人意…” 大事小情加到一起,璃沫拍桌而起“我去找他!!” 这时屋外传来了急促的叩门声。 护卫低头道“秉殿下,前几日送来的粮食已经要见底了” “可还够明天的?” “属下会带领护卫军另寻食物,这样的话应该够山下的病员到明日” “本宫会尽快想到解决办法,辛苦你们了,先下去吧” “是!” 屋里只剩二人,苏凌兰在腰间扣紧的双手透露出不安。 “这…不行的,粮食要不够了,不如先给皇兄写封信,让他从皇城调粮济民” 璃沫首先想到不妥。 “璃姑娘有什么办法么?” “从皇城调少则要半月,来不及的,我们现在只能就近解决,而且越快越好” “本宫身上还几百两银子,延个一两日没问题,可根本不足以安顿众人,毕竟人数太多了,染病者还在增加,几乎每隔几个时辰就有新面孔被送来” “钱款去向我一定会查清楚!不够的我也会想办法,天不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话是放出去了,璃沫还是觉得借钱是一件很难开口的事情。 张福德看见她从木屋出来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瑶若偏头看这里,嘴撅的老高。 “沫仙,事不宜迟” 璃沫边走边掏出几张纸“作坊那里交给你,图纸我画好了,就按上面的做,工具做好运送人员就很方便,也能省不少人力,第二张图里的工具对于防患也有一定的作用,还是要提个醒,今晚开始你会很忙,还有,帮我查最近的粮仓是谁在管理” “嗯,明白” “最后,有一件重要的事” “您说” 璃沫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拍肩“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把瑶若带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是仁至义尽了啊,福德正仙可别忘记报答我,你俩这回出去!要干'正事'!” 张福德怔住,马上脸色就跟烧开水一样。 外面天色已黑,一个下午忙的马不停蹄,璃沫观看了众人的情况,暂时压住了病情蔓延。 村庄外的树林黑黢黢,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反正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就觉得瑜城怪怪的,不论是百姓还是建筑摆放,总给人一种违背常理的感觉。 现在不过晚上六七点,瑜城大门就清冷的很,只有两个东张西望,战战兢兢的守门兵。 璃沫走过去发现其中一个士兵手里还拿着一小沓子铜钱纸碎碎念。 “不是我们害死你的啊…找谁也别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 “对对对…不是我们…不是我们” 璃沫弱弱问道“那个……” “啊!” “啊!!!!” “啊。” 瞧瞧,多配合。为了怕他们尴尬她自己还应了一声。 心脏怦怦直跳,真是不被自己吓死也被他们两个吓死。 “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卫兵把捂眼的手放下,看她一眼,嚎叫的跟杀猪一样。 话说,她有那么吓人么。。。 “啊啊啊!别吸我魂别吸我魂!我什么都没干啊!!” “血!血!血啊………”完了,晕过去了。 “我是人……” “吴子死了!吴子就是跟你说完话死的!不管你是妖魔鬼怪各路大人,就饶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上有小下有老,卖房卖地买了个守城兵不容易啊……” “那啥,我是人” “小的们给你磕头了,大人饶命啊~饶命” 强压着想踹人的冲动。 “起来起来起来!说了几遍了我是人!你丫才是妖魔鬼怪!” 士兵又偷瞄她几眼,跟风烛残年的小鸡崽子差不多,估计此时此刻璃沫要是咳嗽一声,又是一个昏过去的。 “真…真的?” “你们刚才说谁死了?” “吴子…就…就是上午姑娘进城的时候,说话的…那个…” 原来是她要送进宫里当太监那位,不过那就是开玩笑啊,不会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吧。 “吓死的?” “不…不是,是…是…” “到底是什么!” “是被咬死的,吴子死的时候身体僵硬,脸色惨白,全身一点血色都没,脖子上有两个大窟窿,肩上都是…血…血” 璃沫皱起了眉,被吸至血液干涸,这种做法是…… “在哪里发现他的?” “他下午尿急,结果就再没回来,我和黑子就去找人,就在旁边的树林里……当时他眼睛瞪得很大,特别吓人!而且我们发现的时候他没死,是脖子上的伤怎么也止不住,最后就这么…” “我知道了…” 一步步走进城里,城里的人还是跟白天一样,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浑身不舒服。 这个地方真的很邪门。 什么复杂的东西都会出现。 能把人吸血吸死的,是鲛獠…… 这种妖灵根本在陆上难得一遇,也很少听到出现的消息,他们不经常和人生活在同一界限,但只要出现都会是大麻烦。 章节目录 瑜城鬼界招工事件? 璃沫刚刚进城,所处位置还是城门口,本能就往旁边躲,然后回头观望。 马蹄声越来越响,马上骑着一人,还有团暖黄色在马背上摇摇晃晃,马儿奔跑的很快,刚过城门,对着城内就放出几段黑色的液体,瞬间地面上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人”。 根本没搞清状况,这时百姓身上就冒起了绿油油的水,整个人死气沉沉,如同行尸走肉。 骑马的男人双指一抬,身后城门关闭,幻化成透明的门,门里赫然是另一个世界。 人群有序的开始进入。 不好!难道这就是张福德说的邪门之处? 手心的紫光亮起,绕指化线,光线迅速捆了两边的人阻止他们的行动。 擒贼先擒王。 璃沫飞身上前,一个横扫,男人用胳膊挡了下,将马背上的暖黄色物体抛向她,翻过正面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显露出来。 “卓姐姐?”接到人,她马上退到安全范围“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周围的百姓挣扎起来,不一会就消了她的术光与那些奇形怪状的人抗斗起来。 惊叹。 瑜城的百姓竟然在无意识状态下能和异界人战斗? 远处男人对发生的事情熟视无睹,淡青色的衣服,还是长衫,挽了挽袖口,灿烂一笑“夫人这么久不见,可有想在下?” 璃沫仔细打量,眼神微变,尽力扶着昏迷的卓夏,气冲冲道“想你再给我一碗热腾腾的忘灵散么,卑鄙小人!” 俞子凡道“事过境迁,没想到夫人还记得当日之事,在下真的是听命行之,不得不做啊,若是本意,确是万万不想伤害夫人” “行了,我不想跟你多废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夫人有位故友特别想念你,在下就将她带来了” 俞子凡拍了拍手,风停之后面前出现一个女子。 芙蓉髻,桃李面。 摇枝流目顾盼生,七彩冰绡裹素腰。 玉带精妆霓裳摆,酥指点唇楚可人。 璃沫认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地说“……碧玺?” 这不是她以前的脸。 但得了势就迫不及待在璃沫面前显摆的除了她也没别人。 “姐姐,好久不见~” 璃沫转开眼,根本没想应这一声,出口就成了“这么久没见到,不好意思以为你死了” “妹妹亦然,这段时间日日念着姐姐,自然不忍离去” 瞥她一眼,啧啧,一年前的小妖精长大了,现在知道用话顶人了。 “打还是不打,一句话,别说别的,事到如今跟你没话可说” “姐姐别急,打…迟早是要打的。不过我听说小润在这里,身边好像还有个女人?” “你既然喜欢,就不要做伤害他的事,喜欢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现在很好,过得很安稳,他本来就该这样” 碧玺皱了皱眉,笑了一下又松开眉“喜欢?呵呵,没错,我喜欢过他” 璃沫低头看着卓夏衣襟上的血迹,慢慢说“所以…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我得不到的,别人为什么会得到?” “得不到的东西多了,你还妄想都能如意?” “所以啊,我决定做一次善事,成全他俩。” 璃沫看着碧玺,她真会那么好心? “善事?” “没错,我这件善事不同的是,姐姐今晚会死在这里,而他们将会被病痛折磨致死,死都死在一起,算不算是善事?噢,对了,姐姐可以放心,宁王不会跟你一起死,之后我会跟他在一起,你就只能悲哀的看着我们幸福” 璃沫咬牙切齿“真为你着急,和俞子凡在一起没学到别的,狗血故事倒是越编越好了!” “姐姐不要小看人呐,今天你就能知道一句古话,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碧玺淡然一笑,雪白的手臂举高,食指正对着她,掌中的黑烟似雾似火,迅雷不及掩耳就击出去。 根本没在意这一击的后果,等想闪的时候早已来不及。 “噗”一口血从璃沫嘴里喷出,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倒退了五六步险些摔倒,璃沫眼睛瞪大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半年多的时间,碧玺的功力在她之上了?! 师傅没少对她说不可轻敌,可惜她一次都没听进去。 受这一击璃沫快要直不起腰,手上还有卓夏这么大一个活人,情况不妙。 “这么长时间,姐姐一点都没进步,妹妹打了一下就不忍心了,哎…这该如何下手…还是让别人继续吧,我真是越活心越软了”碧玺摇头叹气,微微一抬手,俞子凡身侧又出现四个人。 三男一女,其中有两个璃沫认识。 图寮,图玫。 剩下的两个她也认识,不过自从历劫回来还没见过。 一位是因只穿红衣而得名的红衣狂魔图兰,一位是鬼术师中最小也是脾气最古怪的小屁孩图儿。 璃沫脑筋迅速转了几个弯,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俞子凡!不,现在该叫你图俞!五个打一个不算英雄行为,有本事一挑一!” 碧玺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姐姐是大昌守护仙,法力高强,你们可别失礼了,一起上。” 五大鬼术师到齐就是一点胜算都没,她可没傻到重蹈覆辙,没等金木水火土站好位,璃沫抱着卓夏接连瞬移了几次。 图寮发现的最快,拐杖扎到地面就飞出一个火球,正好打在她后背上。 咬牙忍了,继续跑,停下绝对死得很香,炭烤鲤鱼,香死了=。=。 漫无目的地跑了很久,身后的气息一直紧跟。 不行,得找帮手,要不然她体力没了下场还是一样。 跟图俞他们周旋了一阵,璃沫还得躲闪身后的攻击,眼前突然有点模糊。 红色的光芒在黑夜中闪的很急促。 晶灵已经警示了,难道今天真的在劫难逃,天要亡她! 一阵天旋地转,眼睛实在看不清,璃沫直直撞到旁边的木板门上。 匾额上的字很奇怪,水未琴幽。 图玫很快追上,璃沫撑着身体使不上力,危急时刻,从木门里奏出一段清音,分别是宫、商、角、徵、羽五音。璃沫贴在门上惊恐的望着走近的图玫,不一会四个人都追上,只停顿一小下,仿佛没看到这座屋子,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前。 她现在就是惊弓之鸟,根本不敢放松。 突然“吱呀”身后木门开了。 心脏跳的厉害,璃沫术光运起就要攻击,可看清来人却是猛的收回,堪堪收手,璃沫不知怎么就泪水盈了满眶,咬着唇低头。 刚才一见安然在门口歪头看她,心里的委屈就控制不住溢出,防线也彻底瓦解。 “公子?哎呀!这大晚上你站在门口做什……诶?璃姑娘!…你!你怎么在这?你身上怎么啦?怎么伤这么多?”安小童子手忙脚乱的就接过璃沫身上的人。 她刚才为了逃跑一刻也不敢松懈,这会儿手臂垂下来特别的酸,特别无力,还不想让人见到她哭,头都要埋进脖子里。 “先进来”安然低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 手腕被拉起,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总算是进到院子里。 安然关了门,璃沫回身就从后面抱住他。 “对不起,让我抱一会儿” 眼泪从内眼角滑落,沾湿了安然背后的衣服。 静静的院子里,唯有抽泣的声音。 刚才的百姓她救不了已经够自责,之后鬼术师集体出动追杀她,现在连碧玺都可以轻易打伤她,瑜城瘟疫的事乱七八糟一团,每天都有人死去。突然积攒这么多事情压到她头上,她快撑不住了。 轻轻一句,不知是对谁说。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一个颤音,就再也控制不住。 肩膀一抖一抖,哭到抽气。 安然低头牵着腰间的手转过身,柔声道“别哭了,我看看你的伤” “呜…我伤在后背了…疼” “走,进屋” “…可是真的很疼嘤” “我知道,所以才要进屋仔细看一看,严不严重,是伤到哪里” “呜唔…” “还哭!”一记温柔的低吼,璃沫更控制不住,汹涌的泪就往下掉,一边抽噎一边说“唔…你…你不要这么像他…呜呜…我…我受不了啦…” 被哭闹的叹气,只得弯腰蹲下把她打横抱起,小童早就识趣的退下,安然进屋把璃沫放到床上就动手解衣服。 “泥占窝便宜…唔…怀蛋!” “坏蛋才借做梦抱别人” 无言以对。 璃沫突然整个人大头朝下,衣料被褪下,后背上的伤拉扯的更疼了。 停顿了一会,凉凉的感觉就在伤口上蔓延。 神奇的是被这种感觉接触过,身上的疼痛就缓解了不少,安然动作很轻柔,轻柔到仿佛她是一块玻璃。 慢慢她也不哭了,但鼻音很重,考虑再三还是说“我有喜欢的人” 安然没什么反应“我知道” “你不能喜欢我” “为什么?” “喜欢我的人没好下场” “确实,离开你我自在多了” “是啊,跟我在一起你总受伤,没准还有无妄之灾,一会我就走,不会再连累你了……啊!!”后背猛的被按了一下,璃沫疼的一动都不能动,估计两天之内都走不了。 安然还是那么温柔,语气丝毫未变“请翻身,前面的伤还没涂药” “为什么……”明知道她动不了。 “璃姑娘需要休息,别老是想着乱跑” 璃沫突然有些生气,安然原来是个坏心眼,为了报复就狠狠摁了她一下,这一下耽误多少事。 “安公子,你实在不该这样,你明知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资金我出。” 哑然。 “你怎么知道…” “瑜州官仓与我有些交情,只要有钱,放粮不是问题。” 他是玩音乐的土豪,这点璃沫早就知道,可是借钱的事她真的只是想想,没想到遇到个情商这么高的,还没开口人家就知道。 “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 安然突然笑了,被两侧散下的发遮住眼尾,只能看到眼睛成一条自然优美的弧线。“你还不起的,大概要还一辈子” “不至于吧……” “至于。” “呃…” 门外立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公子,已经结束了” 璃沫回头问“什么东西?” 安然说“瑜城的晚间娱乐” “我刚才在城门口看到的是……?” “那是鬼界在招工,你才刚来,以后会习惯的” 章节目录 双兔傍地走,安能辨雌雄 面对安然她总是不自觉的安心,这份安心不只是气息,还有心里“我来到这之后有两句话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一句是这里很邪门,大部分外地人都不愿意来,另一句就是你慢慢会习惯的,不过不用慢慢,因为才短短一天我就感受到了谣言非虚。” 安然涂好药替她拢了拢衣服,这药属于凝胶状,涂完还得等一会才能挥发吸收“除了本地人说的,剩下的那些都可以当耳旁风忘掉” “齐知悉说的还会有假?” 安然拧好药膏盖子放到一旁的矮桌上,说道“他是个可怜人” 提到这个人璃沫气不打一处来“他可怜死咯!我中午刚来就被百姓打的淤青,下午带伤去疫区还救不了人,紧接着晚上就伤到半条命,他倒是吞了公主带过来的五千两银子还好端端的吃喝不愁,谁比较可怜?” “你被人打了?在哪里?” “都是小伤,没事儿” 安然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璃沫顿时哀嚎一声“怎么会…怎么这么疼!明明这一天都没事的…”又拉开她的衣袖,只见那些抓痕非但没愈合反而还往外流着一股绿水“这里的百姓经常出入鬼界,身上和皮肤或多或少都带着鬼界的瘴气,没准血液里都带,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皇上也会派你来?” “我又不是替他办事!半路被阴了……”璃沫看着自己的伤也紧张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鬼术师可以随意在街上抓人?” “瑜州是盆地,整体地势较低,低的出奇,来的路上你没发现方圆几百里根本杳无人烟?” 她点头。“我发现了,就像是和外界断绝关系一样,可这和鬼界有关系?” 安然刚要说话,突然神色一动。 窗棂被月光晃在地上,一团黑影。 安小童直接被砸在门上连带着撞开门,滚了几圈到璃沫床下。 门口暖黄色的衣衫竟被月光照出了阴暗的颜色。 璃沫惊愕“卓姐姐你怎么……” 卓夏迈进屋冲床边走来,安小童爬起来,背对床铺的眼中与往日不同,安然拉了被子盖好璃沫,然后拽住已经爬起来的人。 看到璃沫手上的伤,卓夏纤长的手指在她胳膊上点了几处,动作迅速而果断,手指渐渐下推,不知名的术光覆到手背,一直外散,片刻,璃沫冒着绿水的手背伤口结痂。 “你没事了” 璃沫握着手腕道谢“谢谢姐姐,姐姐的伤也好了吗?”反正她也习惯了自己身边出现的都不是普通人,而且个个都比她强。 “你是担心我?” “嗯,那晚之后就一直担心,因为我能力不够去了反而怕拖姐姐的后腿,所以……后来我也很后悔没去找姐姐,但我自己的事也实在脱不开身,希望你能谅解” 卓夏这才表情好了点“璃儿跟我走,不要再管这里的事了,这是盘死棋根本救不了” 慢慢起身,冲站在安然身后的安小童招了招手“救不救得成,现在还下不了定论,姐姐就算再怎么心急也不该打伤我的朋友,而且还打得这么严重”将破损的脉络一一修复好,璃沫安抚着虚弱状态的安小童,输入的仙气让他暂时冥想。 “挡着我见你的人,就该死,我已经手下留情” 唉。 叹气。 璃沫揉头,看来今晚要跟卓夏摊牌了,感情的事儿越早说明白越好,拖来拖去只会更乱,装傻也不是能装一辈子。 屋里除了冥想状态的安小童就只剩他们三人。 卓夏注意到璃沫的衣衫不是很整齐,眼神一凛,问道“谁帮你上的药?” 璃沫马上拉好衣服,说“我自己” “鬼爪的伤动一下都会疼痛难忍,你到这里不过半个时辰,胸前和后背都涂好了,根本不可能自己做到!” “这伤叫鬼爪?你知道?你是鬼界的?” 卓夏没理她,左手握紧清脆的骨节声,手臂一伸揪起安然的衣领,力量大的都能感受到一股风。 “是你!!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女人?” 安然被掐住脖子,双手痛苦的捂着下巴,声音一点也发不出来,璃沫急了,安然本来嗓子就不好,现在卓夏又那么激动,他随时都有可能死,璃沫喊出声“如果你希望我恨你的话!我想起你的时候不是你对我的好,而是你杀了我的朋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咳!咳……”一口血从口中涌出,呼吸都在颤。 “璃儿!璃儿…”卓夏松手,赶紧坐到床边扶起她“我们不管这里的一切了好不好?你和我走,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就我们两人,我永远陪着你,再也不管人界的一切了还不好?” 璃沫从床上爬过去抱起被掐昏过去的安然,眼中有泪却哭不出来,她不愿在别人面前掉泪,那对她来说是一种败北。 “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完成我的使命,守护大昌,瑜城这里我必须管!” “使命是仙界给你的!没人说你必须守护这块地界,你根本也没必要为玉皇卖命!”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屋里蜡烛燃了一半。 听到这话她不由得笑了,话是那么个理,可直接说出来还真是要命。 “不为玉皇卖命谁养我?我要是没做好这个位置被撸了仙职,估计就扑腾不了几天了,还不分分钟被仇家弄死”更何况碧玺现在都比她强了。 心乱。 卓夏看璃沫把别的男人抱在怀里,醋意纵横,把她用力一拉到身边说“我养你,谁也动不了你” 那双上扬的狐狸眼带着坚定和霸气,人是美人,话是好话,可如果是两个女人这么说绝对的违和。 “呃…虽然我不歧视百合,但是还是要很认真的说,卓姐姐,我…不喜欢女人,你长得这么好看,追你的男人一大把你随便挑,本来这个世界就男女比例不平衡,你想想如果我们俩在一起,要伤透了多少男人的心,世界上又会有两个男人娶不上老婆,你觉得这样好么……” “我是男的!”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男人-。-我这不是在跟你说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瞬间噤声。 眨眼。 再眨眼。 璃沫尴尬一笑“姐姐你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就算你假装自己是男人我还是不会答应,我是说内在的东西不会改变…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要和他公平竞争,以男人的方式!”卓夏指着安然。 璃沫更尴尬了“姐姐你声音……?” “璃儿不喜欢?” “不是…我想说你不用为了我故意这样很爷们的说话,我有点不习惯” 其实卓夏本来就可男可女,女子决不柔弱,男子英气俊美。可她先入为主了,一直认定是女人,想要再改也不容易,不过…男人要长成这样绝对的祸国殃民了。 这不就是公狐狸精么。 “你慢慢就习惯了” 晕倒!怎么又是这句话? “有点别扭…” “璃儿,我喜欢你。”突如其来的告白,璃沫傻掉。 卓夏深情地抚着璃沫的脸庞。 喜欢,很久了。 虽然现在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多,不再温婉不再柔弱,也不再那么如同白纸一样单纯美好,但好在还跟以前一样善良,跟以前一样容易相信人,初衷没变,她还是她。 只要还有相似之处,就一样令他动心。 若不是摸不透她的心,他和其他二人的战争早就要打响,毕竟争夺一个人只要把对方灭了就算赢,可正是因为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才令这一世如此纠葛。 前世是犴宁赢了,最后也是他输了。 这一世还是未知数。 章节目录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蹑手蹑脚的走出大门,璃沫回头望了一眼门牌。 水未琴幽。 果然不该留下来,只要一有人喜欢她,或者是她表现出好感,一定会遭殃。 小和尚是这样,苏加宁是这样,安然也是这样,悬镜的伤刚好没多久,就桐爷没事,他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天刚蒙蒙亮。 璃沫返回疫区呆了一夜,卓夏代替了露露的跟屁虫职责,寸步不离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她也没什么好看的,僵掉半个身子走起路跟木乃伊一样。 不一会儿,张福德匆匆而来。 “沫仙,我昨日去了瑜州官仓,那里是空的” 叹口气,换了一块退热的布巾,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张福德又说“可是今早返程的时候,皇城那边来人了,运的粮食,说是在沫仙出发之后第二天运出的,还有一笔捐款” 璃沫捏他,真想捏掉一块肉“你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捐了多少钱?” “五千两” “嗯,可以顶一阵子了,捐款的联名册一会给我,我看看是哪个地方这么给力,数目也算良心了,跟朝廷派过来的钱一样多” 张福德说“不一样,这笔钱不是联名,是匿名人” 璃沫挑眉,甚是欣慰“做好事不留名,我欣赏这样的人” “而且那五千两…是黄金,不光能顶一阵,足够顶住了,粮食满仓济粮,瑜城这里的经济现在已经正常运转了” “粮食满仓?” 张福德说出璃沫的猜测“这粮食的来路很特殊,是由多地派发,统一周转多个粮仓,然后汇集到瑜州,再一层一层派下来,人员口风都很紧,我特意分别去查了一下” “继续说” “粮食有三分之二来自于皇城,剩下的都是各地粮仓直接调派,不同的是手法做的很复杂,几乎都是多地运转,不是直接派发” 璃沫心里也疑惑重重,这就是说皇上没下指令,都是他人擅自运作的? “这么一仓粮食擅自作主可不是小事啊。”卓夏感慨道。 璃沫喃喃“他到底想做什么……” 张福德看了卓夏一眼,小声说道“沫仙请跟我来” 小竹林旁,风过,吹响了沙沙的声音。 “怎么了?” “沫仙很了解那位吗?” 璃沫说“卓夏可能是鬼界的,不过这么久都没对我做什么事” 张福德神情凝重“我还是希望沫仙能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他非善类” “我也这么想过,但并没从他身上感觉到什么” “感觉不到除了证明他没有灵力,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灵力超出沫仙太多了” “嗯…我懂” 就像桐爷一样,璃沫根本感觉不到桐爷的气息,还是他自己说出是魔界的她才知道。她也是笨,能和桐爷那么强大的人认识的,自然不是一般人,早该想到卓夏与众不同。 魔界,鬼界,冥界。 但看现在六界除了妖界以外她都有认识的人了,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因祸得福。 “加重这里的结界,方法就按我之前教你的做,昨晚碧玺露面,她一定不会这么简单就收手”揉着太阳穴,突然是前所未有的压力。 “沫仙很累吗?” “你那还有没有认识的人了?能叫出来帮忙的,值得信的,我现在身边严重人手不够” 张福德想了想“有…不过寻他废点力,我尽快” “嗯,越快越好” 章节目录 被无视到天荒地老 早餐还是璃沫做的,一来公主他们在皇宫吃惯了御厨,突然让人家吃大锅饭肯定不适应,二来病从口入,她现在严格控制饮食看看到底病源出现在哪,三,碧玺说的那件事恐怕要从凌兰和小和尚这里下手,那就更不能给她机会。 “璃姑娘果然很厉害,捐献的资金已足够,百姓生活方面总算可以安心了” “嗯……”璃沫笑笑继续扒饭吃。厉害谈不上,她自己也是蒙圈状态,昨晚貌似除了大哭一场之外,似乎什么也没干。 噢…对了!才想到安公子说资金他出,那这个匿名的捐款极有可能是他。 唉,欠人情欠大了。 她要内疚死,卓夏差点没掐死他,结果人家还是不计前嫌帮她了。 也不知道安然看没看到她给他留下的字条。 饭桌上只有璃沫和凌兰,还有不发一语的安润,瑶若站在一旁默默候着。 “不知道璃姑娘是怎么调到粮食的?” “是苏…呃…难道不是公主给王爷说的?”好险,差点说漏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对他越好。 “本宫还没来得及告知皇兄,只是日前给父皇修书一封”苏凌兰往盘子里夹了些素菜,放到安润面前。 璃沫看了半晌,说道“粮仓的事,昨晚跟朋友说起借银之事时提过一句,他与瑜州官仓有些交情,大概都是他弄的,其中的来龙去脉我也不是很清楚” “原来如此,太医已经着手研制对抗瘟疫的解药,相信不日就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好,我下午去山上看看有没有草药,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璃姑娘真是什么都会”苏凌兰看看她,感慨道“如果沫沫也在的话,应该会是和你一样美丽,万能,让皇兄心心念念。” “噗!!!咳咳…”食物呛到喉咙,咳嗽的时候又牵扯到身上的伤,璃沫趴在桌子上痛的想哭。 凌兰公主放下筷子,诧异道“璃姑娘你还好吧?” “咳!还…咳好…” 她只是没想到凌兰公主会突然提起锦鲤,还当着安润的面。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施主可好?” 璃沫压了压咳嗽的感觉,头还没抬赶紧挥手“没…没没事” 瑶若嫌弃她嫌弃的要命,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小声嘀咕“喂,你怎么回事,太失礼了,多脏啊!” 好不容易缓了缓,只能尴尬地说道“我这都是雕虫小技,哪里能和锦鲤…仙比较,公主未免也太高看我了” “不知道沫沫会去了哪里…小润你说呢?”似是有感而发,凌兰公主询问安润。 璃沫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抬头看对面的两人,总觉得安润在看她。 长久的沉默,放下筷子的声音。 “阿弥陀佛” 随后就是咯哒咯哒的脚步声,到门口减弱。 松了口气,璃沫轻松多了。 “瞧我,也没做什么好菜,早上只能做些豆花来吃了,希望公主别嫌弃” 凌兰公主回忆起来,笑的很甜“不会,小润最喜欢吃豆花了,这也是我做的最好的一道菜,改天做给璃姑娘尝尝,也好指点一下。我有时候问小润,他也不说好不好吃,但总会吃完” “公主离开这半年,都是和…” 凌兰伸出一根指头放到嘴边,点点头。 璃沫拉开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豆花。 想到豆花就会想起那一场大雪。 想到那个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给她换一碗豆花的小和尚。 想到那个信誓旦旦的说我要成为百僧之首的他。 不知不觉进了城,转过几个弯到了一座宅子前面。 “齐知悉——” “齐知悉?出来——” 门口的小保安学乖了,这回一见到她捂着重要部位就哈腰,一边哈腰还一边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太守府那位管家一壶热茶端着,璃沫都不禁怀疑里面的水是不是从来不换,就是个摆设。 呃,下次绝不喝他壶里的茶。 “大人在卧房,夫人不如…那个…” “谢谢” 脚步一转直接朝卧房去,管家石化。 “齐知悉!”喊了几声都不见人回答,璃沫推门“齐知……”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被子鼓起来一个小山包。 璃沫掀开被子“齐知悉你装神弄鬼够了没……啊?!” 倒吸一口气,迅速点了几处要脉,手指移到鼻下试探。 糟了,已经没有呼吸了。 闭眸默念。 “天地无极,离幻神通,道玄正法,覆护离魂!” 黄泉路白雾茫茫,暗色渗人,阴风阵阵。 冥界永远是夜晚,被血绿色笼罩,莹黄光点的幽魂在四周飘荡,极为诡异。 璃沫赶紧往前追,路边的石头上刻着猩红而又曲折的两个大字:冥界。 “毕安哥哥,无救哥哥,等等我!” 黑白无常一愣,这声音就跟冥王的催命符一样。 白无常哼了一声拘着魂走的飞快,原来还是几步一闪,后来干脆飞奔。 璃沫追了几步根本追不上,怒吼“谢毕安!范无救!你们两个停!stop!” 黑无常抹掉眼中流淌不停的血泪,迟疑道“真的不等等小沫吗?” 白无常舌头伸的老长,还一甩一甩的“又是这个烦人的丫头,没事她能来冥界?肯定和这个魂有关,快走快走!” “喂!我…我跑不过你们俩…真不愧是拘鬼的…跑得…就是快…呼” 远处的一黑一白跳着跳着就不见了,璃沫喘得厉害,只能跟在后面跑,路过一殿秦广王府邸偷偷溜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嘿嘿,然后直奔五殿。 大片大片的彼岸花立在门前,妖冶的颜色如血一般。 不是冥界人进大门必须要通报,她用了老路子,从大墙翻过去,轻车熟路的跑到正殿。 殿中押了不少恶鬼跪在下面,高高的石台上摆放一张巨大的宽桌,长椅上坐着的是位紫衣银发的帅哥,一条竖着的红色冥主印记在额间,冷峻的面容印证着阎王的铁面无私,在他旁边摆放着一张小桌,桌上的蓝衣女子此时正握着笔呼呼大睡,额上的小龙角因为睡觉不得劲还隐藏了起来,身下压了一堆文书。 “姐夫……” 重华是块冰,如果不主动说话,那绝对是会被无视到天荒地老。 章节目录 冥界一家子的日常 可这还不算什么。 最无语的是你说了也不一定会得到回应,还是得看他心情。 这个时候就只有拿出制胜法宝,璃沫运气刚要张嘴“瑶……”重华动了,虽然只是一个手指移到唇上的动作,然后从他腿上钻出一个小团子。 小团子粉雕玉琢,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跟旁边的冰山形成鲜明对比,璃沫爱心泛滥,立刻放弃了喊她家瑶瑶,赶紧招手叫他过来。 那团子揉了揉眼睛,往下面扫了一圈,很不屑地看着恶鬼哭嚎,扫到她的时候总算提起点兴趣,奶声奶气却是小大人模样说道“台下何人?看到本殿下也不见礼么?” 璃沫笑的肚子疼,小团子坐在重华身上那叫一个趾高气昂,不用说了这一定是重华他儿砸,也是冥界小太子,重渊。刚才他太小只了,被宽大的桌子挡住,根本就没看见么。 “都说冥界太子是六界最聪明的人,可敢接受一问?” “有何不可,你说” “你母亲是我结拜姐妹,亲如手足,那请问小太子该叫我什么呢?” 小团子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想了想,抬头往上看了重华一眼,璃沫这个角度就只能看到他雪白的小脖子,还露出一块鹅黄色的小衣领,简直不能再可爱。 重华嘴动了一下,团子才试探说道“姨…姨娘?” 璃沫顿时心花怒放,稀罕的不行,她就是不能成亲,要是可以的话,非生个一窝 十个八个打底,天天换着玩=。=! “乖~小渊渊快过来,姨娘送你个礼物” 重渊扑通就从上面蹦下来,走路也是一副小大人样,双手背在身后,很沉稳,跟重华像极了。可惜他蹦下来之后还没桌子腿高,气势就忽略不计了。 “咳咳,有什么好玩的要送与本殿下吗?” “好玩的啊~来,送你个与众不同的”璃沫转过去一点身子将裙子撩起来,笔直的长腿露出一条,指甲尖在大腿上面轻轻一划,鱼尾和双腿交替着若隐若现,迅速取一片金光闪闪的鱼鳞,顶端打孔,最后用自己的发丝穿好挂在他脖子上。 团子拿着鳞片看来看去“噫,这东西就一直这样闪着么?” “是啊,能治点小病,驱点小邪,半夜起来不敢嘘嘘的话还可以用来照亮,嘿嘿~” 大殿之上的人突然开口了。 “渊儿小,收不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姐夫你终于跟我说话了,沫沫还以为你今天都不会理我了”怨念。不过让冰山开口的计划达成了,耶! “给团子带着吧,对人族能起死回生,也不知道对别的界管不管用,哈!做你的儿子大概也用不上,就当个装饰呗” 重华又不说话了。 团子新奇地看了一会,联系自己爹爹说的话大概也明白这东西不是凡物。 “姨娘” “嗯?” 团子脸憋的有点红,然后极其轻微的说了句“谢谢” 璃沫顿时被电击,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傲娇…… 傲娇!! 重华养了个傲娇! 咩哈哈哈,璃沫狼女属性爆发,啾的就亲了小团子一口。 喜欢啊~喜欢~ “姐夫,你祈祷我能生个女儿吧” “………” “我决定了!一定要女儿嫁你儿子!” 重华一点没犹豫“不。” 璃沫抱着团子走上台阶“干嘛这么果断,再考虑考虑嘛~” “冥界的主母一定要稳,不躁。最主要的,踏实” “姐夫就肯定我会教一个古灵精怪的而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看他就知道” 璃沫在逗团子玩,也没留心重华说什么,下意识回道“谁?” “事已成定局” 唉,又听不懂了。 “姐夫……” 重华直接点破“你要的人必须履行他的责任,冥界多留无益” “姐夫啊…”璃沫可怜巴巴的看他。 “上次私自扣下的魂打算什么时候还?” “哎呀,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耍赖。 各种耍赖。 “不还就去天庭告你” “~哼哼哼” “告诉冰清上仙” “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嘞” 闹一闹的声音就大了,小桌上的人迷迷糊糊爬起来,伸手就捏团子的脸,团子被捏的直哼唧。 汐瑶刚睡醒的声音软绵绵的,这可是融化过冰山的声音。 “唔…要告谁阿?” “她。”重华的目光自从汐瑶动了就第一时间扫过去,不得不感慨这差别待遇。 “诶?…哈哈!小沫子!” “瑶瑶~” “什么时候回来的?来找我玩嘛?来嘛来嘛~” “好啊” “我跟你讲,我最近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可以踹龟丞相的背壳!还有还有…那个南海的龙太子竟然是个断背噗!被我发现了还不承认哈哈哈……” “瑶儿” 汐瑶撅了撅嘴,慢慢收敛了本性,端端正正坐好“相公……” “这些事不要当着孩子面说” “噢~知道啦”汐瑶吐了吐舌头。 璃沫赶紧趁热打铁,找真正能做主的人哭诉“瑶瑶,我不开心-。-事业爱情双不顺,还被小姐妹打伤,你看你看!我背上和胸口的伤现在还没好呢,本以为到了冥界是我家,我这么爱冥界这个大家庭,谁知道姐夫不疼无常不理的,不就想知道一个朋友的下落么,这么点小事就受尽冷眼相待,还有比我更可怜的人了么嘤嘤嘤…嘤嘤” 汐瑶给她一个爱的抱抱“哦哟哦哟,小沫不哭~真可怜,走,带你溜溜去”璃沫袖子一抹泪,赶紧起来跟她耳语“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汐瑶点头,把团子往璃沫手上扔,一溜烟的跑过去坐到重华那张长椅上,然后抱抱抱,亲亲亲,蹭蹭蹭,伸爪直接伸到衣服里,腰间,裤子里,撒娇卖萌耍无赖。 重华刚开始没动,后来也变得有点激动,璃沫捂住团子的眼睛,然后自己的眼睛放到手指缝。更有甚的下面有几只恶鬼都不嚎了,站起来往上面看。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限制级啊! 那句话怎么说的,越是禁欲的人越纯情越好骗,重华那么冰的疙瘩遇见喜欢的熊熊火焰根本招架不住好嘛! 片刻,汐瑶回来了,手里拿了一串钥匙“走,无间小地狱一日游”往前走几步,她顿住,然后回头甜甜一笑“多谢小叔叔赐钥~汐瑶感激不尽” 哈哈哈,璃沫偷笑,他俩没成亲之前,因为年龄差距太大,重华被叫了两千年小叔叔,简直要内伤,估计这个称呼现在听也是要吐血吧。 随后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璃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Oh,god!她看到了什么!她竟然看到重华嗔怒的看了汐瑶一眼,是嗔!嗔!还有羞!他那冰山脸上的红晕不是腮红吧?! 石化般的被拉走,顺手抬了个大拇指“给你点赞,功力越发进步了” “哎呀,好啦好啦,哪天传授你几招,去调戏你那小王爷,保证让他欲罢不能” 喷!!! “不不不不不…”璃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干嘛?说真的呢,去调戏他,欺负他,弄哭他,成就感爆棚,一个字:爽!” 她敢去调戏苏加宁?! 那绝对是被反调戏的渣都不剩啊! ……………最后她被弄哭的可能性大到不用预测。 No!!!! 章节目录 我真的想让你也喜欢我 皇城。 珍露阁内间。 犴露执着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正在看着信折的悬镜。 杯中腾腾热气上飘,茶香弥漫。 悬镜接了放在一旁,眼睛未移,右手的扇子缓慢扇动,偶尔开合下嘴唇也是极其细微。 一个沉闷一个活泼,两人在一起那肯定是活泼的那个无聊得冒泡。。。 露露性格有些随娘亲,她娘是没人说话呆着呆着就困了,好在不睡觉自己和自己也能玩一天。但她只随了一半,另一半么…… 她无聊别人也不能闲着,重要的是她呆不住。 手中的钗做了一上午才做一半,嘴先闲不住了,偷瞄一眼侧颜,再偷瞄,悬镜纹丝不动。 哼唧。“镜子…镜子…小镜子…” “嗯” “喜欢我嘛?” 悬镜翻页。“喜欢” “有多喜欢啊?” “一直替璃看着你”犴露心里甜滋滋的,下一秒就被搞到郁闷。“直到你嫁人为止” 手中的小夹钳砸到桌上,她不高兴地说“干嘛总说让我嫁人?我要嫁你,除了你谁都不嫁!” 悬镜换了本继续看,右手的扇子在桌子上一扫,下方变得透明,出现一扇圆形简约的窗,说是窗也不准确,因为除了框架之外透明的地方全部呈水波状,就像一个特殊的镜面。 突然水波上显出一副画面,幽暗的府邸,耸立异界的大门,不一会就从门口走出一位少女。 那是她自己,穿着一身红色嫁衣,艳丽袭人,足可以让任何男人窒息的绝美,大V领高开叉的婚服是她常穿的风格,步伐优雅,眼中是经过时间沉淀后的成熟和稳重,画面推移,她被一人牵着慢慢上轿,突然回眸,羞涩一笑倾城百媚生。 画面定格在这里,那扇奇怪的镜子也消失了。 “早已注定的事,这是天命” 犴露根本没在意画面,只是觉得自己以后看上去心事重重,还一点都不活泼有点心疼那时的自己“哼~不给我看全部,还弄这么神秘,我身后的人是你对不对?” “从画面来看,那是冥界” “画面暗一些就是冥界啦?我还说是鬼界是魔界呢,你这一点都不准” 悬镜淡淡陈述“你大概会成为冥界主母” “才不信!宁宁和小璃不在没人帮我,你就说这些来气我是不是?” “不是气,是为了让你看清事实,虽然有时候事实让人很难接受,但必须要学着去接受,唉,可能我说这番话你现在不懂,几百年后再仔细回味,你会明白” 犴露大叹气“哎呀完了…看来我又找了个爹……救命” 本来以为大道理有一个爹讲就够了,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又来一个!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总愿意说教别人呐? 两人继续喝茶聊天。 悬镜突然摊开手中的折子,人畜无害招牌笑容亮起“看来…是时候让宁王殿下回来了” “嗯…?他能回来么?你前几天到处跑就是在忙这个阿?” “历月已经驻扎,大昌也不能总是按兵不动不是?” 犴露随着他唠国事,虽然她对这些真的不感兴趣“我看宁宁并不着急,四殿邪灵只有魑邪在妖界,剩下三个都被带走了,我看他俩就是度蜜月去了…还不带我……哼~瞧着不玩够是不会回来” “会有办法让他回来的”悬镜在奏折上写了一行字,犴露撇一眼“近期粮食库存不足,不足以批?”一连看了四五本,全是一句话。 如果没记错,粮食是宁宁在管理的吧。。。 “天塔寺那边有动静了,近期在大量购买膏石和凝土,应该是殿下主导的” 犴露点点头“嗯,宁宁可能要为小璃塑金像了,不过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具体主导还是那帮小和尚们” 果然如此。 悬镜一笑,之前引导璃去做的事,现在距丰收的日子不远了。 “有了民间信仰,抗衡那位宛妃就有了基础,好发展” 犴露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接道“不会那么快吧,她们不等小璃回来?” “估计是心急了,日前福德正仙与我通报过,说是瑜城那边已经有行动,过几日还要再找紫微大帝过去,具体回皇城是什么样,是得看璃自己能办成什么样”说到这里,悬镜不免有些担心。 真希望经历这一件事她能成长,回来之后大战可要打响了。 “我看难办…”犴露放下杯,突然对悬镜的耳朵起了兴趣,用手去戳着玩“宁宁放心不下,没准护的死死的,虽然离开之前他也说了不插手凡事都要小璃自己经历,但我敢打保票,只要小璃哭一哭的他就受不了,二二和小三小四跟着他俩也闲不住,没命令管着估计找机会就要去报仇。” 悬镜耳朵红红的,一直在喝茶水。历月的鬼术师他倒不急,有灼颬压着和他们几个对盘能相对稳一段时间,更何况灼颬马上就没时间去粘着璃沫了。“只要你没去就是大转机” 捏耳朵。“我不是得陪你嘛…要不然多无聊…” 悬镜说“我一个人习惯了” “那就再习惯习惯有我”犴露撅小嘴哼哼唧唧,然后静静靠着悬镜肩膀,化身贴心小棉袄陪他一起看折子。“小镜子你不要厌世,不要孤独,也不要总说这种自然而然的话,我听着会很难受,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滋味一定不好过,可惜我不能早些看到你,这大概就是你说的天命吧” “露露你…” “嘘——听我说”安静了,悬镜那总是摇着的扇子也不摇了“你喜欢的人和东西我都知道,六界之中只有我和小璃最像,我是她的延续,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别人心情会左右我,可是你开心我真的比你还要开心,你知道吗,世上没有什么是应该孤独的,总会遇见一个人愿意陪伴的人。我很想当这个人,也很愿意去当。” “这是两码事,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也没必要去像任何人” 犴露趴在悬镜肩膀上,下巴垫在他肩上,抬头“嗯,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很想让你也喜欢我” 愣了片刻,悬镜侧头和肩上的人四目相对,良久,叹息地说了一句“傻孩子。” 噗—!犴露差点没喷。 悬镜有特殊的冷场技能,真是什么暧昧的气氛也会被他搞没。 章节目录 珍露入内敦王驾到 “有人吗?” 前屋传来了陌生的男声,犴露和悬镜对视,看了一眼外面,悬镜拿起扇子,犴露起身回避,刚退到内屋,外面就进来三个男子。 最前面的人披着宽大的披风,上面隐隐绣着精巧的纹路,帽檐遮挡了三分之二的脸庞,身后二人倒是打扮普通类似护卫之类的。 悬镜还是那样悠悠然,在屏风后面执着壶慢慢倒着茶水,客气又疏离的说道“近日珍露主人不在,贵客若是订制恐怕得等上一段时日了” 闻言,斗篷中间的缝隙露出一双手,慢慢脱下上连的帽子,和善的脸上是深不可测的表情。 悬镜一瞧,面上惊讶,连忙起身走出屏风,行宫礼。 “微臣参见敦王殿下” 敦王微微笑着,单手背后“悬相近日身体抱恙,不必多礼” 悬镜上前引着敦王入屏风内落座,问道“殿下造访珍露阁可是找璃夫人?不巧师妹奉旨去了瑜州,可能殿下此行要失望而归了” 犴露躲在一旁默默观察,这个敦王…看着就不是什么良辈,来找小璃? 敦王喝了口茶,慢慢说“既然璃夫人不在,本王便来和悬相简聊一番” 扇子缓缓摇着。 “自然,只不过臣最近身体欠佳,已有几日不曾观天象,如若殿下不急,臣今晚就……” “不急,悬相养好身体才好为国家效力” ……… “殿下来尝尝师妹这里的茶,这滨州龙雾茶摘自翠雪山,取上等嫩叶,晨露和纯奶泡制而成,目前市面上还没有” 敦王看了一眼旁边的乳白色茶水,慎重看了一眼,然后不确定的端在手里好一会儿,直到悬镜喝完一杯才举至嘴边。 “不错,入口浓郁,咽至喉部清醇回味,有奶的香气还有茶的味道” “师妹总喜欢研究这些,她还给这茶取了个名字叫奶茶” 敦王放下杯子,看着房间里的摆设,目光马上就扫到一旁墙壁上挂着的画,端详了画中女子好一会才说“璃夫人自然是特别的,从她在皇城出现的那一刻本王就知道,不过这奶茶的口味倒像是三皇弟的喜好” 悬镜一笑道“宁王殿下美姿仪,是个女子都会多看两眼,师妹也是普通女子啊” “所以璃夫人才是皇弟决心要反的理由?” 听到这话,屋内的露露若有所思,心不在焉挪动了一下脚步,却刮到了旁边的针线盒,各色的线轴散了一地。 敦王神色一动,身后两个黑影立即上前,明晃晃的刀柄架在脖子上,犴露未动,然后被两人挟着走出来。 敦王看到一女子出现在悬镜身边也没在意,目光扫到脸庞多看了几眼道“皇弟的义女怎么在这里” 悬镜静默半晌“露姑娘在阁里工作,自然在这里” “如此” 敦王手上一动,悬镜道“殿下且慢!” “这女子听了你我谈话,自然不能留,悬相如此担心是为了什么?” 悬镜起身走至犴露,手中的羽扇轻轻一拨,两个黑衣护卫登时退了三步,刀尖离开了她的脖子。 “她,殿下不可动” “为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敦王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瞧本王都快忘了悬相好像不能成亲?” “殿下说的是,臣是不能,不是不可以” 悬镜拉着犴露的手,揽着她肩膀走到桌旁坐下,手上一带,犴露就靠在他胸膛上,心跳迅速加快,怦怦怦怦,她微微顿了一下便温柔的靠上去,这是第一次悬镜主动,犴露抱着悬镜在一旁乖乖装一只小鹌鹑。 观察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敦王手一抬,那两个护卫就回到他身后,说道“既然悬相喜欢,本王怎好强迫你呢” “多谢殿下谅解” 经过这一番,悬镜身边处处都是宁王的人,敦王也没什么耐心了,直接开门见山“悬相想扶持谁?” 悬镜嘴边浮现一丝淡得察觉不出的笑。 “谁有本事驾驭明镜,自然就臣服谁” ****** 往无间小地狱走这一路,璃沫挽着汐瑶的手一直在说话。两人有好久没见面了,汐瑶在重华面前收敛憋闷,这会和她凑到一起就是火星撞地球。 “那时候让你走,你为了和你那小王爷在同一世界就是不走,讲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没走在一起?” 璃沫一阵烦心,只淡淡笑着说“情爱这事本就不是强求的,和你比起来我简直连头都没开” 汐瑶掰着手指算了算“这如何能相提并论?外面说是我追了两千七百年,实际呢…也就一千多年,再说相公是上古六大界主之一,不记轮回的” 璃沫说“是是是…我没你新潮前卫,三世怨死劫能遇见冥王还嫁给人家了,本来历劫和本体回归后毫无关联,结果人家重华大帝篡改冥界审判顺序为你伸冤,好好的冥界之主楞被弹劾成五殿小阎罗,至此,没有交集的冥界和龙族硬生生扯上报恩的关系,这事也就他能干出来,更别提你俩还婚前同居一千七百年,冥界没有人不知道,但风声就是没露,这手段,啧啧…” 重华=闷骚大腹黑。 等式成立。 喜欢还不说,等着人家倒追,什么想法啊。 汐瑶接过团子,哄着他睡觉。 “哎,别说我,我再怎么倒追最后不还是让他乖乖跪下求婚,你那小王爷才多少年寿命…你再多拖一天就少一天” 璃沫看着前面好半天没说话,侧头一看汐瑶怀里的小团子昏昏欲睡。 “我发现他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之前问过重华,可他没说” “勇气可嘉,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从相公嘴里问他不想说的事情……当初一句我爱你,就三字,让我切身体会过,不逼他到一定程度他都不说,要不能是两千七百年么,你是没体验过,太惨绝人寰了…连我都做不到,你更别郁闷了” 璃沫知道重华的性格,但重华不说她自己心里也有个小谱,那晚明明运了晶灵的灵气,苏加宁一开始是没防备,等反应过来就碎了她的防御,后来的事她就完全是被动状态,那绝对不是蛮力。 平时根本看不出来,看来要探究这个问题还得故意惹他生气?一生气他就什么都不顾了,没准还有新发现。 重华都不说的话,苏加宁到底是谁呢……… 璃沫思来想去,汐瑶掐指算了半天,不对啊,不对,全是空白,查不到? 突然她双手一拍,差点没拍到团子“诶!你说…你的那个小王爷不会是哪个轮回之外的人吧!” “轮回之外?你说他有元神?” “嗯!而且很有可能元神已经出来了,他近期有没有性格变化比较大?” “变化也不算吧,就是之前没对我…对我这么狠,现在越来越狠了” 汐瑶扶额,真想用白眼翻她“那不算!那是你自找的!” “对对对,眼睛变了…以前没这么浅的金色,反正现在觉得他不像人,可以不念术咒毫无预兆就化攻击,太变态了” “嗯嗯,你等消息,我帮你查!喏,这就是无间小地狱了,开门吧” 章节目录 阿鼻焦灼地狱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这是十八地狱之底,也是十八地狱中最苦的一个。 璃沫在冥界呆了这么久,也曾耳闻过堕入无间地狱的,都是极恶的人,犯了极重的罪。 在无间地狱中,永远没有任何解脱的希望,除了受苦之外,绝无其他感受。 受苦无间,一身无间,时无间,行无间。 因为所处之处都是猛火烧人,所以也叫阿鼻焦热地狱。由十殿阎罗共同管理,重华掌管钥匙。 “母后,这里好热…”团子揉了揉眼睛,趴在汐瑶肩上。 汐瑶见他已经抬起小下巴,就直接把他揉起来,骄傲地说道“渊儿来看看,这是无间小地狱,以后你也将会站在这里” 重渊看了看周围恶劣的环境和恐怖的烧活人画面,捂了捂眼睛“不可以换个地方站嘛?” 汐瑶摇头。“等你长大了,可以和十殿阎罗斗法争夺冥帝宝座,就是在这里,你要争气,趁早打败那个傲慢的秦广王,叫他再也不敢挤兑母后,不过别太狠了,小小调戏他一下就行,剩下的随便折腾,叫他们再说龙族的不是,好好打击报复一下,噢!对卞城殿下好点,他没少帮助母后。。。记住了嘛?” “嗯嗯!记住了” “这是你父王曾经站过的地方,你也要做个像父王那样的男子汉” 团子又认真地看了一圈,贴了贴汐瑶的脸蛋,然后郑重点头。“渊儿一定会的,渊儿最喜欢父王和母后了,绝不让你们失望!” 璃沫也觉得有些热,用手扇了扇说道“瑶瑶,你这么早教孩子这些好吗” 难道打击报复也要从娃娃抓起? 汐瑶深吸一口气“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和十殿阎罗是怎么处过来的,除了六叔叔卞城,秦广王对我就算再不好,怎么都和我二姐芊柔有点关系,可是剩下的那七个呢?他们就觉得我嫁给重华是龙族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觉得好像我们龙族图冥界什么一样,我们是上古兽族修成的仙怎么了?是需要历劫不假,龙族全都是走的正常顺序,又不是走后门不历劫,干嘛对我这样跟欠了八百万不还一样?” 一说起来这段汐瑶就闹心,那些酸言酸语就算不在意,不代表她的心就不会受伤。 “这很正常么,跨界跨种族的恋爱总是困难重重,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你以前和我讲的玄仙女神和妖王的故事不也一样?一开始仙界也是觉得妖界图什么,最后攻打妖界给犴帝的罪名就是:无视神威,滔天大胆引诱神女堕落,邪神之子降世咬杀生母罪无可恕,妖界当诛。” 一段很平常的话,心里又绞到一起,脸上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在奔腾。 汐瑶赶紧哄她,拍拍她“好了好了,小时候你就这样多愁善感,听别人的故事也会哭,怎么现在还这样,一点都没长大” 璃沫擦了擦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心里难受,从心往外的难受。就算是仙界也有好仙和恶仙,妖界也不完全是坏的。 “啊!是齐知悉!”几乎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烧红铁柱上的人。 汐瑶拈着脖颈上的龙珠一弹,柱上的人喘了喘。 璃沫站在大柱下面,有些不忍看他被烧焦的皮肤“齐大人…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好一会儿那双眼睛才睁开一个小缝,齐知悉惊讶极了“怎么…是你” ————————————上部完———————————————— 章节目录 知悉公子的另一面 汐瑶走近,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他就是齐知悉?小沫要找的人是齐知悉?” 璃沫心里五味杂陈,又觉得汐瑶这话不是没来由。 “认识?” “听说过,一介凡人能同时跟鬼冥两界签了条款,我还以为是个硬汉,没想到是个小孩儿” 显然汐瑶这句小孩子刺激到齐知悉了,他皱了眉头,半天没动。 璃沫问“什么条款?” “只要他不死,鬼界庇护瑜州,百姓出入鬼界不致枉死,冥界就无法引魂轮回,可这样破坏了冥界平衡,所以他死后必要下无间小地狱赎罪,虽不至于永生永世,但那又有什么区别呢,这种在两界间游走的人,在阳世时属于阴阳人,阳寿已尽就是个异物,鬼不鬼,魂不魂,也确实可怜,是该回来履行约定,小沫,你带不走这个人” 璃沫眉头紧锁,刚看重华那态度就知道带不走,现在只能挑重点地问“鬼界鬼君从不做亏本买卖,他用什么做的交易?” 齐知悉还是一动不动,垂下的头掩住所有情绪,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然是钱”汐瑶轻轻拍着团子“我抱渊儿回去,你们有话就说吧” 璃沫诧异。 钱? 原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的是那个意思,瑜城那个样子不是地方官的事,跟她想的恰恰相反。 “所以那五千两你是给了鬼君。不是自己吞了……你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齐知悉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句,留给她的除了沉默就是强忍的闷哼。 璃沫很焦急。“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为什么都要自己扛着?为什么不解释任由百姓误会你?任由所有人,任由我也误解你?!”喊了半天,齐知悉也不知道在没在听。 缓了好一阵他才睁开颤抖的眼皮。 “能进入冥界,想来不是普通人” 说话间,火山上突然刺出的刀阵,寸寸没入骨肉间,却没得一丝血迹,只有越来越深的刀尖扎入身体里。“你是呃!啊啊啊!谁——唔呃!!” 璃沫向前迈了一步,抬起的手停了一会,然后强迫自己转开了视线。 “我是仙…” 粗重的喘息持续了好一会,他已经嘶哑的嗓音勾着颤抖着嘴角说道“仙……仙啊…跟你…挺配的…这里…大昌…本来也有守护仙…可是她…她…不在了…如果她还在…这里必不会……” 璃沫喉咙就像堵了一块破布一样难受。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无间小地狱的火仿佛也烧到她心里。 “瘟疫的源头…和鬼界有关,瑜州…交给你了” “我不行”璃沫不停地摇头“我自己不行,我要你帮我,要你和我一起!查清楚事情始末,眼下也只有你了解瑜州了!” “我已是死人,不可能再还阳” “我去求冥帝,冥后就在外面,你等着我去求他们,一定会有转机!” “没用的”璃沫停下脚步,齐知悉疑惑她为什么能和冥帝说上话,想来关系不同一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瑜州这么在乎” “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去……” “是为了宁王吧”他忽然笑了,叹息一声之余猛然停住,眼光一闪。 璃沫低头不语,说是为了谁,其实是为她自己在大昌的地位,悬镜也是这个意思,但她不否认有很大程度是为了苏加宁。 “杀我的人…是鬼君,就算你求得冥帝,我返阳间鬼君亦不会再留我” 章节目录 神秘声音救人水火 周围的火山蒸气顺着尖锐的钟乳石滴下,嘀嗒嘀嗒,衬着这安静的无间小地狱。 一筹莫展。 真地是一筹莫展。 齐知悉是目前和鬼君有关联的唯一一人,如果没了他,线索就断了,那么瑜州这块地方再保也没用。 就像是卓姐姐说的,是盘死棋。 卓姐姐…… 两人沉默许久,蓦地,璃沫问“你可认识一名叫卓夏的女……的人?”想了想还是避开性别,她现在是真糊涂了,根本不知道卓夏是男是女。 “卓夏?”齐知悉摇头。 “她是我一朋友,好像对鬼界很了解,看来…你们并不认识” “都说我是可以跨界的阴阳人,是为数不多可以接触到异界人,可数来数去,见过的也不过是鬼君和他身边那几位奇怪的侍从而已,又哪有那么厉害” “奇怪的侍从?” “五个阴阳怪气的影子,总神出鬼没地突然现身吓唬人,呵,瞧我说这些做什么,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 璃沫心里一阵恶寒,一听见黑影就没兴趣了,第一个想到的是鬼界那一滩滩的血魄,假如换成五个帅哥或是美女她还有点兴趣。“那鬼君相貌如何?不会很丑吧?想来管理鬼界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齐知悉噤声,似乎在思考说词。 “喂,你不会见了那么多次都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吧?”璃沫走上前,脚步轻轻一抬便越过了那条含有剧毒的弱水。 “哪有很多次,不过就签条款那么一次!” “行行行,我知道了,没记住就说没记住,我又不会笑话你老大爷一样记性差,找恁多借口” 齐知悉看着她爬上刀山的动作“你上来做什么!” 璃沫一边躲开三五不时从山中窜出的锋利刀子和火焰一边说“嘘!!我做什么你不是看见了么,别叫那么大声,我还得趁着瑶瑶没发现把这个锁头劈开呢” 齐知悉急道“你快下去!这里的刀子火焰都不是一般的……” “哎哟~我知道,不就是逆风刀阵和三清冥火么,这个我见得比你多”说话间一个没留神,手心就被刀子划了一下,璃沫没在意,有人倒是沉不住气了。 “你疯了!!!我不要你来救!就算你救了,我也不会走的!!我不走!”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总说着口不对心的话” “你才是小孩子!”齐知悉暴走,小虎牙随着说话还露出来,萌的阿~璃沫握着冥魂锁认真研究,还不忘出言堵他的嘴。“好,那你是大人行了吧,本仙不才,正长了齐大人一万多岁,没让你叫我祖宗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么” “你敢带我走,冥帝不会放过你” 璃沫不以为然。“他还少折腾我了?除了我师傅也就他……” 空气中多了一味气息,迅速捂住了旁边人的嘴,加快手上动作,精神力集中,紫色的灵气开始渐变为金色。 距离很近,变化就尤为醒目。 齐知悉愣愣地看着璃沫原本的发钗变为鳞片装饰,眼下的桃花纹路隐现,末端晶钻点缀,美若神衹,心里的想法便一点点印证。 清脆一声,锁链应声而开。 “呼,这东西没想象中那么难嘛” “你竟然能轻易就打开……” “很多年前被重华关起来过,那时候解比现在难多了” “为什么?” “额,把奈何桥炸了” “………!!!” 虽然当时重华让她修桥,不修完不能走,但她哪是个乖乖听话的主,跑到东海海底躲着,听说奈何桥修好了才敢回去。 至于后来,就是禁禁足,教育一顿,重华破天荒的没再追究,反正就算再冷冰冰的像个冰块,瑶瑶几句话就能捂热他,求个情她璃小沫也就没事了。 “别说这个了,你还能走么?” “他,走不了。”心里一惊,这道声音跟冰淇淋似的,不用回头都知道谁来了。“你也走不了” 往下一望。哟呵!是个大阵仗,冥兵没少站。 璃沫招牌卖乖“诶嘿嘿嘿嘿,姐夫好啊,这么巧来这里散步…” 汐瑶对她摊摊手,意思是没辙了,能跑就跑。 啧啧啧,三十六计,跑吧。 收到警报,璃沫带着齐知悉飞下,刚闪一步,身后的杀气袭来,白无常从背后伸头对着她笑。 换个方向再躲。 一道身影从重华身后消失,深红色的发拂过璃沫眼前,手中一团火焰迅速贴近,璃沫赶紧退到一边。 “冥火大帅哥,别来无恙啊,自然泉一别,还未曾见,如今见了一来就这么热情,实在有点受宠若惊呀” “这声帅哥可担不起,璃女眼界高,见过宁王那种绝代以及玄天镜的风华,我等平庸之资自然入不了您法眼” “哎呀呀,璃什么女,生疏了不是,以后就是自家兄妹,叫我小沫就行,师兄也很想念冥界的大家,每每提起都思念不已,今个就不多聊,冥哥哥后会有期!再会!” 跑跑跑。 肩膀被扣住,璃沫挣扎,用力挣扎,可惜肩上那双手纹丝不动,越压越沉,一下就被摁到地面上,她终于卸了力,被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拉起来。 “姐夫啊~我不是不还,我就是借用一下,我真的有急事~” “关起来,交给秦广王” 白无常幸灾乐祸地接道“是,属下领命” 璃沫一听就慌了“姐夫!你真要把我交给那个变态的人呐!你可怜可怜小沫吧,鬼界在瑜州传播瘟疫,民不聊生,每天都有人死去,不能再拖了,齐知悉是唯一与鬼界有联系的人,我真的要他有用!不要啊,唔—不要让我去见秦广王,他会折腾死我的!” 重华冷冷道“人界,那是你的事,与冥界无关” 重华转身便走,一旁的齐知悉突然对着他的背影跪下“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足以和冥帝谈条件,况且与您有约在先,更没立场去说什么,但瑜州乃人界重要之地,也是鬼界入口,眼下余患未除,瘟疫横行,如果真的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恳请冥帝能够宽限一些时日,让我还阳协助…这位仙子,待瑜州事了,齐某愿多受刑三十年,听凭冥帝发落” 汐瑶看了看重华的脸色“再帮小沫一次吧”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相公……” 重华顿了顿,到底顾念汐瑶与她姐妹情谊,向身后道“你属仙道,日后无事不要来冥界” 璃沫垂头,深知重华这次肯放过她已是恩惠,别的就真的板上钉钉了。 叹息一下,身后的黑白无常放开她,缓缓站稳脚跟,轻道“多谢…姐夫,瑶瑶小沫拜别” 一步步走向出口,脚步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又一次没有救得任何人。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不能事事如意,教育别人教育的好,怎的到自己这里就想不明白呢。 突然,岔入一道男声。 “那便算我头上,让他还阳” 璃沫停住,这声音好听的很,又很熟悉,却不知从哪传出。 重华皱起眉,原地没动回了这道声音“你欠的已经还不清了” 那神秘声音道“给不给机会还是冥帝的意思,能不能还上,那是我的本事” 重华一挥手,冥火弱水放开齐知悉。 璃沫四处张望,想看看是谁帮她这么大一个忙,重华却发话了。 “是等着我反悔?” 她回头看了重华一眼,能让他如此就松口,究竟是谁?心有疑惑,但还是有了希望,璃沫和齐知悉走出无间小地狱,只闻身后重华模糊不清的几个字。 “犴帝请吧……不送” 章节目录 危险如罂粟般的男子 出了冥界,一路上齐知悉沉思,眼角余光总是看向一旁。 璃沫知道有人看她,但她没空理会,只是暗自猜测刚才是什么人,重华说暗?暗地?还是岸?到底是什么…… 本来有人帮忙是极好的,但她可不愿莫名其妙就欠下人情,还是一个大人情。 “你知不知道说话那男子是谁?” 齐知悉心不在焉,身上的伤口略多,只能咬牙忍着走出冥界“既然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我说,你就不能用好点的语气和我说话嘛,现在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不能出事,你要是有事我拿什么和冥帝交人,到时候就真的会被送到变态手里折磨。”璃沫嘟哝完,吼了句“刚才还叫仙子呢,这会就直呼你了,叫仙子!快点!” 齐知悉被重重拍了一下险些没站稳“你怎么这样霸道,哪里有女子的样子!” “我就这样,怎么,不服你回去啊,再让那烈火烤你一会,把你烤成炭块” “是了,第一次见面就打人四巴掌,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的,哪里还会指望你温顺和善呢” 璃沫语塞,自知那天冲动,如今知道事情原委,对他也有歉意,可是被他说了又不好低头。 半晌,才说道“诶。还疼么?” 齐知悉瞥了一眼,心里有不高兴也没表现出来,只说了句“我没事” “不是我不给你治伤,你这属于魂体之患,我只是普通一小仙,有实体的或许可以治疗,没有实体我也不行,等下过了混沌之域就是人界,到时候再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反正无事,疼也疼不死,就这样吧” “我是治不好,可以让别人治” “谁?” “女儿” “谁女儿?” “他” “他是谁?” “…………”璃沫瞪他。 这丫绝对是故意的吧。 齐知悉无辜地陈述“我真不知道” “不告诉你!” 于是,好不容易热络起来的气氛又一次冷场。 走了一段路就是混沌之初,出口就在前方,璃沫停下,齐知悉看着前方突然说“竟不是你的,也怪令人惊讶” “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女儿,再说凭什么我的女儿一定要和他有关系,快出去不要废话!”一脚踹到他屁股上,毫不客气。 人界鸟语花香,空气清爽,每一处都是生机勃勃。 出了界,璃沫站在土坡上呼吸着新鲜空气,抬起小脸闭上眼睛,清一清在冥界压抑的心情。 突然,面前被一堵肉墙堵住。 “呀—!” “仙子!” 双手握了拳,想了想又放下,璃沫攥紧了前面的衣襟,这是上等料子,虽然看不见,但摸着如此顺滑舒适,她大概能猜到是谁。 “姐姐……” “颬,叫我颬”灼颬拥着她,眼神阴狠的看了一眼齐知悉。 事到如今才后悔,一开始他就不该用其他身份接近,更不该混淆性别,这一招本是捷径,那时以为能消除戒心,谁料戒心是消除了,却也绝了爱慕,为之大忌。 “颬……这是你的名字?” “嗯,我说了要和那男人公平竞争,从今天开始我要小璃儿重新认识我” “诶…小…?不小了…不要这么叫,感觉我就跟小孩子一样” 灼颬拥的更紧了,摸着她的头发,就像回到了那一年,他们也是说着同样地话。 “你就是孩子,大孩子” 哎,这对话还真没营养。 “我若是叫你小颬,你会开心嘛?” “只要璃儿喜欢就成,小颬不错,听着就亲密,璃儿若是喜欢叫颬哥,我也没意见” “呃……好肉麻”璃沫受不了,缓缓推开灼颬,瞧着齐知悉脸色煞白,便一把捏住他的手,小声道“糟了…他这情况太不好,颬公子,可否麻烦你回避一下?” 灼颬闻言,走近几步。 齐知悉身体不支,脸色越发苍白,缓跪在地,灼颬的脚步移到他头上,居高临下问道“璃儿想如何?” 璃沫救人心切,道“原本是想叫露露来治疗,可那日见你们关系并不融洽,她来了反倒麻烦,所以希望你暂时回避” 灼颬神色如常,只低头睨了一眼,衣摆一掀蹲下“璃儿何必叫她来,这伤又不止露姑娘一人治得” “还有?” “眼前便有一人” “那就麻烦颬公子……” “唉。”灼颬摇头叹气。 璃沫见状,迟疑道“小颬…那个…” 还是叹气。“璃儿以前都是叫我姐姐,怎的如今这声哥哥就张不开这张小嘴儿,难不成这情份真的生疏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女的姐姐,和男的哥哥能一样么!!话到嘴边她却说不出口,明知道他想听什么,总感觉这么叫太过亲密,就是说不出。 怪不得那时瑶若提醒她,看来是真的对她有意思。 可这意思……却是危险的如同罂粟。 “我姓灼。” 卓夏,卓颬怪不得。 思虑再三,还是开口“那…卓哥哥…麻烦你了” 有安公子的例子,她万万不敢逆他,就怕再生出事端害了齐知悉。 灼颬心里高兴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也就不为难。另一面倒是眼高于顶,用下巴看人。“吾心尖上的人会为汝求情,吾也是小看汝的福气了” 璃沫惊奇,“吾”和“汝”对应“我”和“你”这种说话的方式原始国度才有,怎么如今还有这么自称的人。 “齐大人觉得怎样?”她与齐知悉虽然不太熟,到底是了解对方什么样子,不闹的时候也得正正经经的。 “好多了,多谢仙子” “一会回去你且在府上休息着,至于调查…”鬼界。 两字没说完,齐知悉就搂紧了璃沫的胳膊,神色痛苦“齐大人你怎么?!” 灼颬从背面抓住齐知悉衣领,拉开了两人距离“我这便叫人来看看,这点小事,不必璃儿忧心” 章节目录 渐渐明朗的局势 从动心开始,付出既是偿还,所以璃沫知道爱慕的心思,也未多说。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谁也没权利阻止。 而既然一开始就用女人的身份接近,很明显是观察她很久了,这样的人心机太多,不可轻信,又不能太过表现出来,他可能是个底线很多的人,触到就会发生什么。 在他们的世界里,要么得到,要么毁灭。 虽然平时璃沫也会欺负人,但她脾气真的很好,无伤大雅便不会撕破脸皮,动气更是少有。 太守府前飘了一地铜钱纸,两团白花札在匾额两侧,白的那么刺眼。 璃沫慌慌张张跑上台阶,心理大喊不妙,府里人的手脚真快,发现齐知悉已死,那就证明自己的身体也被发现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赶快冲进灵堂看了眼,府里人跪了一地,一张张烧着铜钱纸,还好正中间只有一张灵牌,要是这帮人把她也一起葬了,那可真是倒了霉。 院里的白灯笼晃的人眼晕,璃沫四周一转,马上就扫到了庭廊下的两个人。 灼颬追上来,抓了她的手腕“璃儿,你又要去找他!” “卓哥难道想看我魂不归体,永远这幅样子?” “我帮你去拿回身体” “我还没有懒到让人服侍的地步” 默默无语,手却未松半分,璃沫笑了笑拉回手。 月夜庭廊,美景如画。 男子散下的长发遮了半面脸庞,只能瞧见细长的眼尾和垂下浓密的睫毛,如蝴蝶微憩。 安然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甲都是修剪地刚好的半圆形。 此刻这只手正轻轻拍着怀中的女子,偶尔去梳理她淘气地钻出鬓边的发,安然很平静,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一样。 突然,一滴晶莹的水珠落在女子脸上。 璃沫触电,身体都在颤抖,不敢再多留,马上归了本体。 睁眼便是那淡色的面纱,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别哭” 安然有一瞬间的惊讶,回过神一把抱住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再次离开我” 璃沫微愣。 一只手捏上她的肩膀,还剩一寸被安然挡下。 灼颬语气冷冷“看来那晚没掐死你是个大错误” “原是卓小姐,不,现在该叫公子了,卓公子这话安某听不明白,来抢人,这么理直气壮可好?” “我来要回我的人,怎么是抢” “她不是货品,不是任何交换的东西,更不属于任何人” 灼颬手速快的让人根本看不清,一条面纱从他手里飘落,灼颬轻蔑的笑着“那也不是你能肖想的,用这张不堪的脸,你也配?” 安然一窒,没了面纱,脸就暴露在月光下。他一直没低头,璃沫自然看不见表情,只知道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这样说话,有点过分了…” “璃儿,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只有我配得上你” “论容貌么…”璃沫冷笑“可在感情里,容貌恰恰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你知道么……” 灼颬也笑了,对她的理论嗤之以鼻“容貌没价值?” “喜欢,与样貌无关” “如果真无关,你在大昌多年是为了什么?你拼死保护的又是什么?就为他宁王两个字么?还是说,是为了保护眼前这个容貌和他相似的普通人?” “卓哥…你…你若是这么理解,我也没理由反驳你”毕竟她和苏加宁的过往,无人懂得。只有他们自己了解。 安然的表情瞬间淡漠“卓哥?你叫他…卓哥。” “安然你听我说…” “呵,这就受伤了?算你识趣,璃儿喜欢美的东西,你倒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样,痴心妄想” 安然根本没想理那些刺耳的话,只是眼神坚定的问道“你担心我是为了什么?” 璃沫迟疑“是……你的气质和仪态很高雅,我很欣赏,也很…喜欢” “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和他气质仪态相似的我?” “………” “因为我像他” “也不是…” “所以你可以忽略我的脸,忽略我缺失的一切” “对不起…” “我真的很像宁王么?” “你们…也不是很像,行事方式一点不同,更何况你温柔,他霸道,你有你的特点,只是…只是偶尔会重合而已,我刚开始自己也没注意到,后来就……对不起” “只因为我身上有他的那么一点影子,就控制不住么…我知道了”安然摆摆手,笑了,然后推开她的手,转身。 “你生我的气吗” “不,我高兴,他在你心里那么坚固不摧,我为他高兴,因为我撼动不了,其他人,亦同样” 眼见他要消失在视线里,璃沫赶紧追上问道“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吧?” 安然回头在她耳边耳语。 璃沫听完,瞬间脱了力气坐在地上。 灼颬勾了一下嘴角,然后过去担忧的把璃沫抱在怀里“快起来,地上凉” “你满意了?” “什么?” “满意吗” “璃儿你在说什么?” 璃沫面无表情“满意了就行,散场吧” “是…安然?!他跟你说什么了?” 强忍着心里的难过,璃沫一字一顿“道不同,不相为谋,卓…不,是灼公子,回历月去吧,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不会让鬼术师再打伤我一分一毫,让你们耍的团团转!” 章节目录 你还是我的璃儿么 灼颬压着怒意,低眸问道“安然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他只是告诉我一件不算秘密的事,一件我早该了解的事。”璃沫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心里疑问了这么久的事,也是时候该问明白了。 所有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是抱着某种目的,这种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灼颬嗤笑“他自然不会说我好话” “你为什么在我身边?” “璃儿你很聪明,有些事不用我多说,你早就知道我什么意思” “那换个问题,我哪里吸引你?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灼颬拉着她的手腕停在半空中“你猜到了。” “我现在脑袋里是一团浆糊,我什么都不想猜,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别让我猜来猜去,我不想那么累” “好,你想听我就说个明白,说个清楚,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宁可把自己彻头彻尾化成女人就为了比别人更接近你,可你呢?你的目光为什么就总在一个不切实际的人身上逗留!” “不切实际?” “如果不是你拦着,我一刻都不会留他”灼颬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有一千种死法徘徊。 璃沫皱起眉头“不留谁?” “所有,他们,全部,在你身边的,跟你接触过的,碰过你的,一个不留。” “你真可怕。”璃沫心里一阵寒“如果有一天我触了你的底线,那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灼颬松了松她的手腕,突然用力一拉,右手卡住璃沫的下巴,他的眼还是那么弯那么美,却在夜色下妖冶异常,危险如罂粟。 “我不杀你,我要你” 璃沫此时此刻很平静,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她总是小心翼翼,不动大局,如今看来是错的,想要得知真相,就必须撕破什么。 “是要人,还是要心?” “都要” “你听没听过一句歇后语,竹篮打水” “空不了。只要我想要,即使空了,也能满” “自信是好事,自满不是什么褒义词” 璃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今晚若是不激他,灼颬隐藏了多日的假面消失殆尽,恐怕永远不知这个人真面目到底是什么,底线又是什么。 灼颬突然浮现了不一样的神色“你是我的璃儿么?” 话锋一转,璃沫捉到了一丝不同“你想找的是哪个?” 片刻。 灼颬凝重的神情松开,笑了笑“璃儿不给我一个见面礼么?” 璃沫纳闷,这人表情变的这么快? 果然安然说的是对的,看似很关心你的人,也许一直想看你怎么死,天下姓灼的有几人,即使他不是历月的人,也跟他们关系匪浅,不能轻信。 “什么见面礼?”狐疑。 灼颬指指右脸颊“这里,亲亲我” “你在开玩笑么?我要亲也是亲自家相公,这也能随便亲?”璃沫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断然拒绝,亲脸颊这种不是随便开玩笑的吧。“再说我还没成亲呢…你呃!!”突然卡在下巴上的手用力,璃沫顿时呼吸困难。 “你到底是谁!”灼颬的表情很陌生,就像突然醒悟一样,跟之前大相径庭。 “你!……疯子!咳!你是…疯子么…”之前对她那么好,现在却要杀她? 这种事…历月妖后也做过,他们的处事方法一模一样,连对她的态度也一样… 灼颬语速很快道“你不知道我们之前的一切…你不再亲我的脸…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你说你没成亲…不对!你说!你是谁!” “我…锦鲤…大昌锦…鲤仙…咳!…咳咳璃…” 忽地。脖子上的力度没了,璃沫顿时坐在地上,浑身提不上一丝灵力,大口大口喘着气,憋紧的胸腔仿佛一下子打开了,只能不断的进着空气。 “你,你是璃儿,你是我的璃儿,对!这里!我记得你这里,你为我挡的剑…” 衣领被拉开,肩膀露了大半截,后背也裸了一半。 璃沫心里气的要命,一把捂住衣服“你干什么!我什么时候为你挡过?” “你这里有痕迹,我就知道你不会是别的人,你只是忘了而已” “我这里的伤是当年历月妖后的锁仙箭所伤,还是说,你就是射伤我的人?” 灼颬愣住。 “不是我” “你是想告诉我历月妖后有两个人,射伤我的不是你,还是你们只是同姓而已” “你难道就不喜欢我?” 璃沫没搭话。 “一点?” “………” “你那时还说,如果我是男子还不嫌弃你,你一定嫁我” 这确实她是嘴快了。 “我没想到你真是男子,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我性格就这样,说话直来直去,喜欢开玩笑。我道歉” 灼颬转过身突然笑了。 “就算等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得不到,轮回都是注定好的,到头来只是被人摆了一道,玄天之镜……绝对不会放过他!” 悬镜? 再次抬头,面前已无人影。 璃沫顿时察觉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这里面悬镜也有不少事瞒着她。 今后等待她的一定是腥风血雨。 *** 安顿好齐知悉的后事之后,璃沫赶紧跑到水未琴幽,此时已是后半夜。 天空只有星星在闪烁,漆黑一片的小巷里唯有她自己的敲门声。 门开了,是绿衣小童揉着眼睛站在门口,一边打哈欠一边问“姑娘,这么晚了有事么…呼” “你家公子已经…睡了吧” “公子他还没回呢困死我了,有事明天说行不行啊,你不睡别人还睡呢” 说完小童就要关门,璃沫摁住门急着问“他去哪了?你怎么没跟着?” “哎呀…公子想去什么地方我哪管得着啊,再说公子能出什么事,反正不跟你在一起他安全的很,我要睡了别吵我!” 砰一声关了门,璃沫也不好意思再敲开了,只是在门口巴望着漆黑的路。 等了一会有点冷,就把自己缩成团蹲在门口。反正安然总会回来,这样一定能堵到他,不好好道个歉,她心里也愧疚的很。 寂静的夜,微微的风。 夜风越来越冷了,她也越缩越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光芒闪过,璃沫赶紧睁眼。 “夫人!”小二迅速抖开带来的披风给璃沫披上。 “二二,你怎么来了?” “疫区那边出了点问题,情况很不好,公主让我赶紧来找您” 璃沫拉着披风也暖和了不少,回头看一眼空荡荡的巷子难掩失望之色,却也没停留。 “快过去看看” 两人化光而退,门口不再有人,夜里更显寂静。 门后,一门之隔。 小三手里的披风一直挂在手臂上,也不敢上前,看着站在门后跟木雕一样的人,轻轻询问道“爷,夫人和小二已经走了,您回屋歇会吧,天冷了,这么站着也不是事儿啊” 犴宁松开握紧泛白的拳,语气尽是迷惘“她喜欢的难道是宁王这个身份么“ “爷这是说哪的话,谁都一样,那不都是您么,夫人的心咱们都看在眼里,这您清楚” 犴宁捏了捏手掌,肢体僵硬了不少。 心里还是空荡荡。 他突然就怀念起那种填满一个人的感觉。 多少年了,自她离开,就一直空寂,痛苦。 “爷…” 犴宁回神,等着他说后话。 “爷还是让夫人早些想起来吧,总这样属下实在担心您的身体” 犴宁笑笑,习惯性捂着心口的手放下“现在不是时候,我还等得起” 小三咽了咽,大着胆子终于说到重点。 “那您就别忍了!” “嗯?” “夫人的血对您一定…” “三儿” “在” “别再让我听见,下去吧” “……是” 章节目录 轻易得到不会珍惜,这是人的惰性 天大亮。 璃沫被阳光晒得懒洋洋。 整个身体都舒坦的不行,手指动了动,食指沉沉的,好像包了什么东西。 “嗯?啊——!!”惊醒。“几点了!?” “午时三刻,您呐可真能睡” 绿衣小童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还满脸嫌弃的语气。 “呀!我衣服呢!我衣服呢?” “衣服都拿去洗了,您呐就先穿公子的衣服对付一下吧” “啊——!!!!!” 一声惊叫,绿衣小童被叫的跑到门后,堵了自己耳朵。 一个时辰后。 璃沫心事重重的走在街上,小童子敲着被震的有些耳鸣的耳朵。 “你家公子呢…” “公子今早走了” “去哪了?” “去找凤凰木了,说是要做把好琴” “昨天晚上……” “嗯?” “……算了,没事” “璃夫人你真不会挑时候晕,昨晚上来了一位贵公子呢,长得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诶嘿你没看到!” 璃沫还在神游太虚,下意识就答道“我对娘娘腔没兴趣,谢谢” “那公子漂亮着呢”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嗯,你说过了” “一会你见到人家可别发花痴啊” “你放心,我对着病患发花痴也不会对娘娘腔发花痴” “切~”童子一脸不相信。 璃沫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袖口挽了四五层,腰带太长裹在身上皱皱巴巴,一会可怎么跟众人解释才好。 刚进疫区,万幸这会是中午,人少,瑶若端着脸盆从另一个没住人的屋子走出来,看她一眼噗嗤就笑出声。 “笑什么笑!” “哎哟,璃夫人上山采个药采了一整夜,奇怪的是回来衣服都换了” “你就找打吧”璃沫不想理她,气冲冲往前走。 “诶!” “干嘛?” “你不进这屋看看么?” “看个六!不去!”臭妮子能有什么好事,又不是皇上来了,有什么好看的。 “那我劝你最好把衣服换了,省的某些人一会真挨揍了” “当我吓大的啊”璃沫满不在乎,一边回头放话一边继续走,结果duang的一下,头冒金星。 “啊~!我的头!你丫怎么走路………哎哟我的吗诶——”璃沫揉了揉眼睛,捏捏眼前人的脸,把他脸挤成各种形状,还咬了一口小下巴。 “太真实了,妮子,妮子!你看见没?我看到臭屁的苏加宁了!哦!对,你们是看不见的,我竟然出现了幻觉” 瑶若彻底石化,竟然敢去捏老虎的脸还咬人,她是疯了么。“我看见了,不是幻觉,是真的” 璃沫僵硬,一阵风似的跑了。 绿衣小童无语,简直想挖个洞把躲他身后的女人埋了。璃沫把头藏起来,喊道“救命!大白天见到鬼!” “你不是说你不犯花痴么?” “大哥你的私塾先生是教蹴鞠的吧,这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这哪是花痴啊!你没看到我这是惊吓嘛!!” “起来起来,宁王往这边来了” “我不!” “干嘛你做了亏心事啊?” “我……”璃沫语塞,对啊,她又没对不起苏加宁,又没做亏心事怕个六啊,相反是他苏大王爷对不起她! 遂,起身,挺胸抬头,横着身子走。 几乎她刚站起来,小童马上就跑,瑶若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两个没良心的! 唯有带着压迫感的人步步逼近。 璃沫出声提醒他“再近就贴上了。” “原来舌头没被猫吃掉” 心被轻柔的撩了一下,璃沫很不淡定,但还是拉了拉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点。“没有,你来干什么了” “随便看看” “看完了” “今天不舒服?” “不是,说了以后不想看见你,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的一切,还关心我做什么” “不想让我关心?” “不想。”她是想抽死自己,明明心里想的不是这句话,说出来就变了味。 “那去让别人关心吧” “好啊。” “抬头看我” “不看!” 一句一句顶撞,两人都不是心思。 到嘴边的话咽下,宁王改了口“好,反正以后看不到了” 璃沫心头一紧,顿时抬头问道“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消息了,出战的是我,历月樊霆已经驻扎很久,这次,我只是带兵路过而已,来看看凌儿,这就走” “难道…没别的事吗?” 宁王淡淡道“没了” “……不用你走,我走!”璃沫心里难过的要死,腾腾腾走出很远,宁王一直没动,她又腾腾腾走回来,从身后拿出锦鲤玉,摁到他手里“给你,带走” “留着吧,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璃沫一直看他的眼睛“昨天晚上是不是你?” “你采药的时候中毒了,是一种浓烈草药的毒,昨晚上刚到就见到你在巷子里…” “别说了,你直说什么意思?锦鲤玉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吗?那昨天晚上呢?算什么…分手炮?还是偿还我?你什么意思啊你!” “……” “我不要了!拿走!” “沫沫” “你不要叫我名字!我不想听!” 什么话都没有。 背影。 又是一个背影。 “苏加宁!”跑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你从来都不做亏本买卖是不是,只要我不说你也不会说是不是,我进一百步你才进一步,可我只要停滞不前,你就会退五十步,之前都可以抹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点希望,哪怕是骗骗我也好” “人是一种惰性动物,轻易到手的谁都不会珍惜,包括我” “你就那么笃定我对你的感情是一时兴起?!” 宁王转过身,搂着璃沫轻抚她的发“我没怀疑过,感情不同于其他,想得到必要付出” “我对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你心里明明知道,也感觉得到,我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都换不来一句肯定?我不想要暧昧了,我早已过了那个年龄,你给我的暧昧也够多了,我想安定,我不安全,我想要你给我肯定我才能安心” “你现在还不定性,如果这一刻我肯定了你,日后你后悔了,你会很痛苦,也会很麻烦” “我不后悔!”一头扎到他怀里,璃沫觉得自己突然好幼稚,可还是想否定,这时候任何怀疑她感情的话,她都不想听。 “那就做给我看吧”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也抱够了。 瑶若整理好包裹,放在前方的马车上“爷,已经准备好了。路上小心,军营里冷,瑶若给您多备了几床被子,叫阎公子仔细照顾您,被面的针脚不是瑶若码的,若是不舒服了您可要找对人哦” 璃沫低头,闷闷开口“二二” “在,夫人” “拿来”二二刚要打哈哈过去,看到璃沫的表情,无奈把藏身后的包裹拿出来。 璃沫将包裹递过去“阎风,军营里没有好茶,这袋子你留着喝吧” 阎风愣了一下,收下。“阎风替爷多谢夫人” “小雨没来么?” “舍弟身体抱恙,恐不能跟着了” “露露还好吗?” “很好,她很想夫人,还叫夫人不要担心她和悬相,生意也很好” “嗯,我知道了” 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凌兰公主也到场了。 “皇兄一路顺安,别忘了寄家书,凌儿等着皇兄前线报捷” “回去吧”所有人准备完毕,宁王站在战马一侧,准备上马。 璃沫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一滴两滴落在地面上,眼前雾蒙蒙。 手被握紧,便再也控制不住。 璃沫拉着他的衣服,头抵就在胸膛上,声音哽咽“皇上就给你这么点人么…还是不信你…不要在这里了…我想回天崇山,我们走了好不好” “我们走了其他人怎么办,你想逃避责任?” “我不想” “我喜欢坚强的女人,沫沫”轻轻一吻,吻在额头,璃沫哭的稀里哗啦,强忍着泪“我会做给你看的” 离得最近的是瑶若,听到最后两个字,久久才回过神。 春回大地,万物皆苏,柳树抽出新芽,絮飞满天。 军队渐远渐小,看着那道身影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回荡心中。 这一天,这一幕,成为璃沫无法忘怀的一天。 自那以后,仿佛被打了定心剂。 她和齐知悉日夜探访鬼界,找出界限大门之间的转换物潜入,在鬼界找到不少比板蓝根还要强效的药材,他们把药材带回人界,亲自试验,经过不断的研制,终于配出了可以控制瘟疫蔓延的解药。 一天,大伙都在搅药材,璃沫在小溪边找到瑶若,和她坐在一起,看见瑶若在逗一条鱼。 “哪来的锦鲤。” “天塔寺那位大师养的” “那你怎么给要来了?” “逗鱼啊,这可是我家爷最热衷的爱好,你也来玩玩?” “你真恶趣味,那鱼多可怜被你这么折磨” “切,你又不是鱼,你就知道鱼不愿意了。没准它就喜欢让人逗呢,最好是个帅哥,帅到人神共愤的那种,天天调戏你,逗你,再来个什么以身相许之类的,一个身体两个灵魂,放弃成仙爱上凡人,只羡鸳鸯不羡仙,是吧沫沫” 一句沫沫让她彻底喷了。 “噗——!!!什么乱七八糟的?” 瑶若自说自话没理她“沫沫呀,多吃点吧,以后没准也能修成个人形,坐我旁边跟我扯蛋呢” 璃沫半天没说话,这妮子最近说话越来越冲了,真是不可爱。 诶嘿嘿~有了! 璃沫随手在水里抓了一只王八,她也哄着玩“福德呀,你也快点长大哦,长大了没准也能被一个美女看上呢,到时候我给你们主婚,流程我都想好了” 瑶若顿时火冒三丈。“去去去!呸你丫!滚蛋!” “臭妮子你吐我一脸!” “就呸你,坏心眼儿吃不得一点亏” “怎么你的鱼能叫沫沫,我这小龟就不能叫福德呀?” “呸!!!” 章节目录 深海美人鲛,瑜城琴师 随便扯了一会闲话,两人都安静下来,每天只有中午这个时候璃沫才能休息,下午又要和齐知悉去鬼界探探。 今天这事不是第一次,瑶若想试探她是不是锦鲤,她多少心里都有数。 “你自己玩吧,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给我留饭,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呢” “喂” “嗯?” 瑶若甩甩沾水的食指,侧头说“去看他就直接说,不用瞒我,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别后悔就行” “说什么呢,我有正事” “是啊,现在瘟疫压制住了,你也就闲了,泡小哥才是正事,反正爷走了,你干什么他都不知道,也管不了你” “唉……我泡什么小哥,你没看过安然的脸” “我是没看过,帅又怎么样!” 叹气。 这小声音,藏的是满满的怨恨啊,璃沫无奈极了。 瑶若还在小声嘀咕“再帅能有我家爷帅么,三天两头往那跑,也不知道哪那么大魅力让你风雨无阻!” 璃沫坐近了一些,在耳边小声说道“他下半张脸是歪的,看了能吓死你,你说我是为了泡帅哥么?” 瑶若怔住,那得多吓人啊,想了半天,越发不理解她的举动“那是为什么?” “我觉得他有问题” 撇嘴,瑶若半信半疑“我看这里面最有问题的就是你,说消失就消失,说出现就出现” 真没办法,看来不说清楚,瑶若是不会相信她了。 “我也是猜测,咱们刚来那天,门口不是有两个守门兵么,其中有个五大三粗的,还记得么?” “嗯,死都死那么早,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了” “对,就是他,他死了我去看过,是失血过多,大家都说是被野兽咬死的,死状特别惨” “活该!谁叫他没事嘴巴臭,刁难咱们不说,还对安公子出言不逊……”看着瑶若顿住,璃沫说“你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不对劲了?他是冲撞了安然,当天晚上就死了,而且我觉得他能受邀出城演出,一定在当地是有些名望的,但是瑜城百姓好像并不了解他” “你说他是跟着咱们的?也不对啊,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他跟你接触最多,是跟着你?啊!那张脸是故意的!他肯定不长这样!就说你是为了帅哥吧啧啧” 囧。 扶额。 “你的脑瓜怎么比我还跳跃?是不是跟着我的不知道,但是他一定和一种东西有关” “东西?” “鲛獠” “听名字就挺猥琐”瑶若不禁脑补出了一团黑乎乎的生物,还有着可怕的外貌。 “那你可大错特错了,这种妖灵跟海妖很像,看过美人鱼没?专门以色诱猎物,样貌多数美丽动人,生活在水中,没实力的时候也只是不起眼的小妖,一旦强大,足可以顶立天下” “你不会想说安公子跟这个…鲛獠有关吧?” “不是他就是他身边那个小童子咯,没准两个都是呢” “原来如此…”瑶若点点头“我错怪你了,看来你也不是一点用没有么” “好,既然如此,福德也注意点吧” “你跟谁说话呢?” 摇头,这个妮子啊,还不知道自己被保护的好好的。 张福德从一旁的树后走出来“多谢告知” 瑶若惊讶极了“啊,小德你什么时候来的?” 璃沫边走边挥手“我先走了,你们聊” 章节目录 真实身份竟是神女 巷子里很静,璃沫在人界久了走路会有轻微的声音,但没人的时候还是会隐藏起来,这也算是一种保护自己的习惯吧。 她就像个蜗牛,没人推她肯定不会动,什么时候逼急了才会动一下,而且还不长记性。 悬镜有时候就说,要不是踩了狗屎运总有人帮她,身边还有几个臭皮匠出主意,就她这脑子,早被掐死好几回了。 她就说,请问狗屎运里包不包括你?你是被踩的那个还是有味道的那个? 然后悬镜就无语了。 不过说真的,她这脑子还真就适合挣钱养家,勾心斗角费点劲。 搁在宫里适合当个受气的皇后,如果不幸是个妃子,估计第二集就死了。 “都说了公子不在!你们怎么这么蛮横不讲理!?” 嗯?有人在吵。 璃沫找了个墙角躲起来。 “他不在,那就打到他出来为止吧”灼颬轻轻一笑,身子微屈,身后就立马出现一个黑衣人跪下,背弓成一条直线,她都惊讶一个人的背可以和凳子这么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厄——” 一道术法击出,小童再不能说出一句话,从墙壁滚落地面,奄奄一息。 “不得不说你家公子真是狠心啊,宁可死你一人,也不想自己死” 小童在地面伏着,一动不动。 璃沫刚要动,就见两个黑衣人从里屋架着安然出来,几乎是一路拖出来的。 灼颬抬手捏着安然的脸左右看了看“你是这双眼睛她喜欢?还是这张嘴讨她喜欢?亦或是这幅弱不禁风的姿态…” “错了,只要不是你,她都喜欢” 灼颬冷眼,突然松手,安然被打到一旁,下巴上是两个深紫的指印,脸颊也肿了很高。 “眼睛,嘴,手指,双脚,一个不留” 安然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很平静,此刻更是波澜不惊“就算我死了,她也一样会记住一个你觉得没资格、没资本的我” “死了太便宜,放心,死不了,想要折磨一个人,方法多到你想不完,就是要你记住,敢和本君抢人,就要付出一定代价,没有几条命,也敢说资格?动手!” 风起。 黑衣人瞬间倒地。 横扫完周围的障碍,璃沫扶着安然退到远处。 “我还以为璃儿要在那里看完才出来” 心惊胆颤,还是慢了一步,安然的手臂流血不止,刀口深深。“喜欢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 灼颬很有兴趣“那璃儿来说说,喜欢一个人是如何做的?” “万事为对方着想,他想不到的你要想,他想到了你也要提前去做,处处关心,时时想念,事事俱到,关心,呵护,包括对他的朋友和亲人。” “觉得我不够关心你?没为你着想?” “…………” “璃儿不会到现在还在以为你们能进入鬼界是上天的眷顾吧?呵,就凭齐知悉?他也有那个本事?那瘴兰草身周的一圈草药都是剧毒,若不是有人提前解了毒,你们会死多少次呢?瘟疫被控制住真的就是那么一个草药能解的吗,璃儿真是枉费了我一番苦心,不过能看到你那欣慰的笑容,也不算白忙一场” “原来是这样么……为了让我高兴,就随意施舍我草药?减轻瘟疫的程度?那我这么久都在做什么?玩儿过家家么?人命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只是一个讨欢喜的道具?” “高兴你一个,牺牲千万人,值得” 璃沫瞬间麻了半边身子“我不想要” “什么” “我不想要你的喜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不想要你的喜欢,请你离开我的世界” 灼颬冷下来的面容又浮现一丝笑“这么多人你都想保护,我不信你一个人能护住这么多” 威胁,一种威胁的感觉让璃沫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所以呢” 灼颬答得理所当然“我可以容着你做你愿意做的事,保护你的一切,但他不能活” 搂着安然的手紧了紧,她有些受不了“你是摧毁了我的所有之后替我保护!你在保护什么?” “我就是不想看你属于任何一人,你是那么的美好,圣洁,不染世事,想染指你,谁都不行,谁染指你,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疯了,疯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她又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她不能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生活? 她不美好,不圣洁!她只是她自己! 不是别人!! “我说了不需要,不需要!你们想找她就去找啊!我不是谁的替身!你们放过我好不好?桐爷一开始找的就是她,在我身边转那么久也是因为她,桐爷脾气不好我知道,但他一直在忍我,忍的到底是不是我我都不知道不清楚!悬镜明明知道真相他不告诉我,每天都在说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可他什么都不和我说!!到底为什么啊……啊?现在…现在你也来找她,你为她可以下决定掐死现在的我,那我呢?我是谁?我为什么历劫回来之后要卷入到这里面?你们需要她,你们可以不说自己的身份来路,一个个突然出现在我身边,那我到底是谁啊???我说了我不是,我不是!我就是一条小鲤鱼,我想过我自己的日子可以不可以?你们放过我吧——!!!!” 一年多了。 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心里的酸楚就再也收不住,璃沫哭的歇斯底里,从来没这么放纵的大哭过,就算鲢儿死了之后,她也是隐忍的哭,堆在心里默默承受。 灼颬起身,她哭了,他心里竟也会隐隐不舒服“你的身份,你是上古最后一个神女璃” 璃沫抬起泪流满面的脸“上古神女?” 那个她从小听到大的故事是真的? 那个让她每次都哭的故事主人公? 竟然是她! “我么……我是” “历月妖后”璃沫擦了擦泪“我已经猜到了…” 章节目录 要你始终围着我转 下午齐知悉来找她的时候,璃沫正在床边抹眼泪,即使安然说了不疼,也把她的心脏虐的一抽一抽。 脸上和身上青青紫紫没一块好地方,怎么可能不疼。 如果今天她不在,灼颬若是想,还会是这样的结果么?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屋里没人说话,抽泣声就更明显。 璃沫甚至怀疑自己想错了,安然和他的小童就是普通人,根本不是她猜的那样,今天躲在一旁也是想看看他俩会不会出手,结果差点害死两条人命。 “别哭,吓坏了吧”安然的声音像剂良药,可以暖入心底。 璃沫摇头,她只是歉疚,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们主仆本该平静的日子。 灼颬走的时候说,不急,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个世界这么大,时间这么多,想要谁多活就多活,想要谁死也不差这一两天,她高兴就好。 也是那一刻,璃沫才想起来,十年前灼颬到底问了一句什么话。 他说,留下吧,做我的王后,鬼界随夫姓,我同样可以为你命名。 桃之夭,灼其华,你若想,便名灼华。 璃沫说,我不愿意,我又不喜欢你,凭什么要嫁给你? 她当时性子直得要命,说话又不修边幅,强迫她去做什么那简直就是引爆炸弹。 幽魂大殿本来人声鼎沸,因这一句话安静的有些不寻常,估计没人敢不买鬼君的面子,更何况是求婚。 她又不怕死地说道,我来历月是为了我家小宁,关了七天我都没说你什么,求亲也求的太晚了吧,不过我也不计较,告诉我他在哪就成,保证一分钟都不耽搁你们。 灼颬在帷幔后面不说话,扶手被捏的直响。 图寥看了一眼上方,颤巍巍出来说,宁王不在这。 璃沫根本不信,说道,不可能!你们在大昌的时候还密谋,说要绑了小宁要挟洛帝投降么?我小姐妹都看见了,而且是亲耳听见的! 图寥咳了声,皱了一下眉,不再说话。 鬼术师是忠心护主的,为了缓解尴尬直接把她带了下去,再后来过了很久,碧玺来看她,说是不管怎样,就算赴汤蹈火,也要去求灼颬放人,她信誓旦旦,璃沫也以为她是救命稻草抱着希望等待。 碧玺去见了灼颬。 之后,她被转换了地点,关入历月天漠大牢,无人问津。 黄沙飞扬,满世界没有一滴水。 沙子被烤的跟米饭一样热。 她也很热,没有一处容得下她。 像要被烤熟一般,但那时只要想想苏加宁,她就又有了坚持的动力。 手背上轻柔的触感让璃沫回过神,安然摸着她的手背,眼神很关切。 璃沫吸吸鼻子“对不起,想到一些事,走神了” “痛苦的回忆就不要想,眉头都皱在一起,不好看,也不适合你” 处理完安然身上的伤,又用药草敷了他的脸,这么好的皮肤留下印记就不好看了。“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你怕我受伤?” “你是我很珍惜的一个朋友,所以真的不希望你受伤” 安然笑了笑“只是朋友吗” “确切的说是有好感的异性,如果不是心有所属,我会追求你”璃沫也难得说句大实话。 “要不要放弃宁王,考虑一下我?” 这话的意思是安然对自己也有好感?安然什么都好,除去外貌不谈,比苏加宁更适合她,毕竟什么都能包容,还比较柔顺,没那么难搞。 不过璃沫还是坚定否决“不开玩笑了,我怕被打死” 安然笑着问“他有这么可怕吗?” “其实不可怕,相对来说还挺好欺负,但是…这么说吧,我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谁都敢惹,唯独不敢惹他,是本能不敢,也有可能是心里不想,他会用眼神杀人,也会用眼神迷人,两种极端你根本反抗不了懂么?毛骨悚然,你是没体会到,我最怕两个人,他是其一” “另一个是?” “悬镜”璃沫紧接着说“哦,他是我师兄,他吓人的是心,能根据日月星辰推算事件结果,喜欢研究五行八卦和奇门遁甲,爱好嘛…喜欢装江湖人士的做派,什么荤的素的茬都能接,但其实人可正经了,认真逗一逗就脸红,兴趣是套别人的话,一套一个准儿,厉不厉害?不过厉害也没用,他算不出来我嘿嘿” “真的算不出来么…” “不知道,他说我时刻都在变,一切都是变数,没有定格,即使推算出来,下一刻也会失效,所以忽略不计” 安然眼神轻微波动“你很喜欢你师兄?” 璃沫赶紧摆手“不不不,那么捉摸不透的一个人,谁会自讨苦吃喜欢他,喜欢他的是另一个丫头,可不是我” “那一定是个有趣的人吧” “可不,那丫头眼光真怪,可能是随她义父了” 璃沫往床塌上坐近了些,两人越聊越投机,全然忘了那些伤心事儿,也不哭了。 “她叫露露,长得特别漂亮,五官也精致,身材还超级好,穿什么都好看,出去随便一走就能引起无数打架斗殴事件,奇怪的是讨厌她的女人还真不多” 说起这事璃沫就郁闷,为什么她就如此不招女人待见呢。 “露露?你这么夸赞她,那她一定很美”安然轻微挑了一下眉,惊诧转瞬即消。 “哈哈!这么和你说吧,多少人说她长得像我,不仔细看以为是亲姐妹呢” “我才知道原来这话夸的是你自己” “嘿嘿~随便啦,反正我很喜欢她,在一起很亲切,像一家人” 假使小跟屁虫有一天不在她背后小璃小璃的叫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安然笑的很欣慰。 璃沫问“想到什么这么开心?” “替你高兴” “替我高兴什么?” “你高兴我就很高兴” 对话越来越绕,璃沫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了…… “安公子这话说得真怪,我开心是因为讲到开心的事,你开心是为了…”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美” 抬头。 笑容定格。 四目相对,静谧的空间,心跳的很不规则。 “厄…好像跑题了,我们该回到刚才的话题,刚才说的是应该保持……” 安然突然说“你不喜欢有人瞒你”璃沫被问得有些懵。“嗯,是…” “过来一下” “什么?”耳边吹来热热的呼吸,璃沫仿佛能想象出他唇瓣开合的速度。“在瑜城附近,晚上不要多出去,会有别的东西跟着你”心里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是什么东西” 安然的嘴角勾了勾,可是在璃沫的角度根本看不见。“你也在查不是么?” 眼睛睁大,她一下就明白了。 “鲛獠。” “鲛獠?” 两人异口同声。 “我还没查完,原来你知道了” “我不想瞒你,所以告诉你” 安然的话没说完,璃沫下意识侧头,已经说不出话,她看见了安然唇下露出的小牙尖。 银光闪闪,尖锐锋利。 霎时瑟缩了一下,她相信安然不会对她怎样,但她离得太近了,无法不怕。 “我不会轻易死,你也没必要跟我保持距离,懂吗?” “嗯…嗯嗯…我、知道了” 安然从床上起来,一点点靠近她的脸“我是不是要成为你第三个怕的人了?” “嗯…啊?没没没,我没怕” 邪恶的笑,带着玩世不恭,那种笑容她从没见过,是蛊惑,是引诱,也是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想不想让我尝一尝你的味道?” 璃沫触电般抽回被舔舐的手腕,他的牙尖就在血管周围打转。从床上蹦下来,她退了几大步“不不不了…安公子你好好休息啊,我走了走了!拜拜” 璃沫吓得不轻,一溜烟就跑了,要多快有多快,就差没飞奔。 人刚一走,床上的人就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倒下去。 小三立刻去扶,无奈说道“爷想让夫人走,也不用这样吓她啊” 犴宁疲惫极了,揉着头说道“今天的戏演得不错,彻底断了灼颬这条路” “爷这样好几个身份转换,还要兼顾军营那边,身体实在也太吃不消” “无妨,先让阎风顶着,毕竟我的终极目标是让她彻底离不开我,其他都是次要。” “夫人其实早就离不开您了” “不够。她现在只是喜欢的类型像我,我要的是无论怎么换,她的目光都逃不了,只要我存在,她必须围着我转。” 说完,犴宁闭目养神不再答话。 能让他独占欲这么强烈,也只在感情这一件事上了吧。 章节目录 一场毫无意义的争吵 气喘吁吁的跑了半天,璃沫觉得自己真是定力越来越不够了。 鲛獠是妖,她是仙,她跑什么啊!要跑也是安然跑啊! 灼颬还说她是神女,真是神个芭蕉啊,有像她这么憋屈的神女嘛,好几次差点让人给灭了。 神女都是开挂才对么,比如法力无边,指谁谁死,到哪都被人供着,同时有几个绝世好男人喜欢她,为她打到同归于尽那种。 再看眼前,谁喜欢她璃小沫谁倒霉。 怎么看都和神女差太远。 不行,得想个后路,万一是认错了呢,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还不废了。 现在的情况走一步算一步,先解决瘟疫,然后探探鲛獠出现的目的,同时还要注意灼颬的动向。 一边走一边想着某人,心里空落落的没着落。 唉,苏加宁在干嘛呢,好想他,他要是在的话,是不是就能帮着想想对策,哪怕只听她唠叨唠叨也好。 璃沫把手腕抬起来,晶灵正对着嘴边。 “诶,齐知悉你怎么这么安静?” 镯子闪了一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你不是很烦心么,让你静静” 齐知悉就是这点比较好,不该问的事从来不问,冥界那次也是,可能是经历的多了,懂得明哲保身,不关他的事不刨根问底。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是不是不用去鬼界了?” 惊讶。 今天和灼颬的对话信息量这么大还能忍住不问,他也算是一个聪明人。 “不用了,我不想和鬼君玩过家家,让他小瞧我,他觉得我做不到,我偏要做给他看,就算不用鬼界的药,我一样治好,再说他那药只是稳定病情,对于症状丝毫效用没有,迟早都是要换的” 真正让璃沫忧心的是安然,他听见了同样什么都没问。不过他性格本来就淡漠,不问也属正常。 若是阅历太少不知道其他界的关系还好,若是阅历太多不值得问,那就太难办了。 她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璃沫不着急,她还要在瑜城呆一段时间,肯定有机会从安然那里知道些事。 回到聆秋山下,众人都分工明确地尽自己的职责。 二二这几天替她挑了大梁,什么脏活累活没少干,弄的璃沫都不好意思了。 虽然他们是主仆关系,但璃沫从来都当他们四个小鬼头是一家人,现在都快成了奴隶一样被困在这大山沟里,还得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替她干活。 她还真是没良心呐。 “二二” “夫人!”马尾一甩,一张小俊脸上绽放个大大的笑容,手里还拿着捣药的工具。 “一见我就这么高兴,我脸上是刻了高兴两个字么……” “想夫人啊,都好久没机会这样闲扯淡了,见到当然高兴” “臭小子!我的作用就是陪你闲扯淡?” “在这里多无聊啊,夫人再不回来我都要把自己憋死了” 璃沫伸手去接他的捣药杵,二二立刻挡下。“诶夫人!我来就好我来就好,你别碰这些,味道不好闻” 奇了怪,反应这么大,她还不至于连个药都捣不好吧。 “那你先捣着,我跟你学几遍,再笨也会了” “才不笨呢,夫人可聪明了,我这还不是舍不得让你累吗” “那我就能舍得让你这么累嘛?” “夫人……”二二不敢置信,动作都慢了许多。 “喂喂喂臭小子,你干嘛,要哭啊” “夫人我太感动了” “男子汉大丈夫,你可不能哭啊,哭了太没出息了” “夫人难道忘了我们曾经喝过酒吗,不用觉得忧虑,为夫人做什么我等都是义不容辞,更何况是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 是了,之前捡到他们的时候手边正好有一坛酒,简简单单的主仆仪式就决定了以后的路,璃沫当然不会忘。 “交铭酒,连心要,我还记得,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多了,觉得有时候对你们不够好,跟着我也没过什么平稳的日子” “能跟着已是运气,夫人觉得不够,未必对我们来说不够,小二已经很知足在夫人身边” “你就这么惯我,迟早有一天惯坏了” 二二偷笑,真正惯她的人还没出现,他这才半斤八两啊。 天色已晚。 蜡烛不知燃了几根。 手里的医术逐字阅读,越看越是觉得医学简直是个无底洞,她这种半吊子看的头昏脑胀还要做笔记才能懂个零星。 杜崇在一旁默默翻找,对照。 他不喜欢璃沫,璃沫也不喜欢他。 两人谁也不和谁说话。 他倔强,璃沫也是个倔强的人。 具体表现在哪呢。 璃沫看不懂的地方自己翻,实在翻不到,宁可问在旁边看经书的戒情也不问他。 杜崇主要表现在喝水这方面。 茶水若是没了,轮到壶空,谁想喝谁就自己去烧。 璃沫是属鱼的,她不能断水,所以大多数自己就跑去烧了。 跑了几趟,杜崇喝的也是理所当然。 但这一次,璃沫顽强抵抗,壶空了就不去烧,他也只能干瞪眼,反正她不喝顶多难受点,死不了,有本事他也不喝。 最后还是戒情叹了口气,主动去打水烧茶了。 挑灯夜读。 两人外加一个小和尚还是谁都不说话。 璃沫准备放松一下眼睛,看了看戒情,问道“你这本是大乘圣经吗?” 戒情一愣,条件反射回道“是九九八十一般罗菩萨点化蜜若罗法华蓝析经” 璃沫赞赏的点点头,小和尚不看初级经书,改看高深的佛法了,有长进。 杜崇头也不抬说道“不懂就不要装的很懂,砸自己的脚” “我不懂可以问,又不是全世界只有姓杜的一个人会医术,我问谁不可以啊” “哼” 杜崇不说话了,璃沫又对戒情的经书起了兴趣。 “小和尚,读一段给我听听好吗?” “?” 璃沫笑“对,就是叫你呢小和尚,读一段吧,我看的实在太无聊了” “阿弥陀佛” 然后戒情还真的给她读了一大段。 璃沫听得云里雾里,摸摸鼻子,最后还是觉得医术好学点。 “你养的那条鱼不错” “施主谬赞” “我能感受到它很开心,小和尚也是用了心血在养” 杜崇白她一眼“经书听不懂就聊鱼,难为你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璃沫很想爆发,三番两次插话,还讽刺她不懂装懂“我哪有杜大人博学多闻,你懂,你来说吧!” “没有金刚钻,我自然不揽那个瓷器活” 腾!火山爆发。 “我说这位大哥,我就采了个板蓝根也没抢你风头,你不用这么挤兑我吧?” “一切没有实验为基础的结论都是人命关天,你的方法虽然可行,也没见得多有效,亏得公主仁慈,不与你计较” “你是想说那药草没准有毒是吧?你是不是想说百姓的症状迟迟不见好,也和我有关?” “现在没结果,我没理由怀疑谁,谁都有可能,这里面自然包括你璃夫人,只是希望事关人命的场合,不是不明所以还强撑着就好” “我不想问草药的事,我就想知道什么叫不懂装懂!” “事实如此,无需证明” 戒情淡定道“两位施主稍安毋…” 璃沫提了音量“你知道你来讲!” 杜崇还是要死不活的语气“我不知道” “那我讲你凭什么说我不懂?” “璃夫人就算会些道术,又如何体会鱼的心情?” “那是我师门的事,我不想跟你说” “那便是了” “它高不高兴我就是比你知道!” “你并不是鱼” 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是啊!” 杜崇淡定回道“你不是” 璃沫激动“我是!” “我知道你不是” “我是我是我就是,你又不是锦鲤你也不知道,凭什么怀疑我?!” “那你是?” “我……”猛然停住,她真是傻子才跟杜崇这个书呆子理论。 “好,我不是,你赢了” 回过头戒情早就僵硬在那里定格了。 杜崇理了理衣衫,笑着说“既如此,就别做那多余的事,傅大人不吃你那套,我也不吃” 靠!傅剑寒!!!又是他! 好啊,阴沟里翻船,没想到这个杜崇是太傅那一派的,怪不得总跟她作对。 就在这时,身边有个声音弱弱叫她。“沫沫” 璃沫还在气头上,豪情万丈一吼“别吵!!有事一会说!” 戒情被她吓了一跳,璃沫想拍死自己,放低了声音,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呃……对不起,有点激动” 戒情淡淡点头“没关系,我在和我的鱼讲话,它也叫沫沫,你们继续。” 然后他就捧着他的鱼缸出去了。 杜崇自顾自倒了杯水,接着研究他的,书本往头上一扣,璃沫想溺死自己。 也叫…… 戒情说了,也…… 瞒不住了。 章节目录 来势汹汹的黑夜之战 陌上宅。 正堂没有人。 内室也不落一尘。 锅碗擦边和火苗窜出的声音不断从另一间屋子传出来。 近了,才发现一个忙碌的小身影,手忙脚乱鼓捣着各种材料和佐料,就恨自己不长八只脚。 从僵硬的姿势能看出来这并不是她擅长的,但凌乱中偶尔还有几道工序是正确的,足见今天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脸颊和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擦了锅边的黑灰,犴露烦躁极了,嘴里还在絮叨着“为什么看小璃轻松就能搞定这些,我就仿佛跟这里犯冲一样,不是砸了碗就是少了东西,怎么什么都在跟我作对!啊——完蛋了——倒多了,呼呼怎么办怎么办!诶?诶诶?肉!对对对…哎呀!啊啊啊!油油!哇——!”抱头蹲在地上,她简直想把这糊成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端出去,然后砸个稀巴烂解气。 “天~~呐~~” 为什么啊为什么? 她活了两万两千年,刚出道被称为妖树之花,席卷当时树底前三十层无敌手,同一时期的妖精谁敢造次?谁敢!为什么如今会败在一道菜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水珠顺着青菜的叶子滴落,厨房里静悄悄。 不能这样就放弃了,她是女王啊,怎么可能认输,堵上妖界的荣耀,一定要学会做辣炒鸡丁! 燃烧吧,小宇宙! 郁闷了一阵,脑袋瓜明显是接受了现实。 犴露燃起斗志,把锅里的东西倒出去,倒水刷锅,开始新一轮的较量。 就这样过了三四天,白天起早去店里,一到晚上她就开始研究菜谱,终于有了点小突破,但是她本人还是不满意。 于是,周而复始,休息的时辰也越来越没控制。 某天在珍露阁里,早饭时间,悬镜出奇的没看他从不离手的折子。 “露露” 犴露打了个哈欠,努力让自己腰板挺直,拿起他面前的空碗“嗯?我再给你盛一碗” “最近回去就睡了吗?” “嗯啊,睡了” 悬镜看一眼她熬成兔子的眼睛“露露喜欢兔子吗?” “还行吧,就是太弱了,不太好养活” “我喜欢” 犴露一听见喜欢这两个字瞬间来了精神,头都要贴到他身上问道“为什么?” 放下碗筷,指了指她的眼睛。 “白兔无暇,惹人怜爱,无辜的正是这双眼睛,可我不喜欢不乖的白兔,尤其是会说谎话的,便失了她的可爱” “小镜子~我只是觅食去了嘛,你知道我们鲛獠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夜行物种,白天犯困很正常嘛” 悬镜闭眸,不听她胡扯蛋“你不是鲛獠,你是美人鲛,结合了神族之力的圣光,不需嗜腥,无论白天黑夜你都不会困,除非是劳累过度,需要冥想。” “哎哟,那我跟小宁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喝獠吻我就喝两口,喝着喝着就上瘾了也是有可能的嘛,要不你让我咬两口,我就不出去觅食了” 耍赖,就是耍赖。 事实上,犴宁从没让她碰过血液,倒是她自己好奇尝了一口,没觉得怎么样,也没觉得好喝。 悬镜看着她“来吧” 傻眼,丫还真让她咬啊。 她不嗜血是真的,就算嗜也下不去嘴啊。 她就像个皮球,悬镜非要把她这个皮球压到弹不起来为止,弹起来就再压。 太可恶了这个男人! 嘟囔。“你都知道这么详细了还要我说什么…” “别贪玩了,晚上早点休息” “哦。。。” “店里上午没人,去内室睡觉” 犴露鼓着腮帮子,满脸不高兴“要陪你嘛,不睡” “…………我今天在内室看奏本” “在内室的床上看” “是内室的桌子上” “在我身边” “………” “不睡了!” “在…” “耶!” 睡了一整天,某人充当大号抱枕,总算把亏空的睡眠都补回来了。 关门之前悬镜再三嘱咐不能熬夜,她点头如捣蒜,回到陌上就把话忘得一干二净。 精神饱满,力量充沛。 此时不干待到何时?! 还好悬镜以为她是贪玩跑出去了,蒙他一次还真不容易啊。 同样的菜做了几次总算是可以见人了,趁着还没到后半夜,犴露赶紧盛出来放在食盒里。 悬镜看东西这个时候还不能睡,正好当夜宵了。 一路嘴角上扬。 样式别致的裙装起伏,纯白色晶纱翩飞,风起遂动,如同银河散星,肩后垂下的飘带在黑夜里形成两道纯白荧光,头上并无过多装饰,只是盘成简单大方的发髻,更是衬的脸庞脱俗。 其实犴露的气质很大部分随了璃沫,不说话静静呆着的时候似仙嫡女,更别提穿了白色完完全全就是仙子的模样,小时候还因此在妖界格格不入,有人欺负是家常便饭,因为另类不染尘埃的外貌。 她甚至忘了上次穿白色是几岁的时候,这样的颜色,还以为自己不会再碰了。 夜里的街上不寻常。 蠢蠢欲动都是在暗处。 眼神越走越是冰冷,好心情都被搅没了。 侧头躲开击出的火球,犴露脚步没停“没时间陪你们这些杂碎玩,别挡路” 出现在原地的鬼灵幻体将她团团围住。 换了另一只手提食盒,指尖冒出的水柱裹着六真帝火喷涌而出,随手一指便朝着方向而去,简单利落的半旋翻转,周围又恢复宁静。 “好大的口气,小妹妹确实有些本事,可没人教过你要谦虚吗?”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从巷子深处越传越近。 很快,一女子走出来,紧身的黑色皮衣裹出完美的身材,月光下是野性和性感的汇合。 另一边。 凭空出现的两位邪灵抬着妖王灵轿在身后停下,犴露退了一步优雅坐上,一腿放到另一腿上斜着重合在一起,声音低沉“这个世上能让本王谦虚的人不超过三个,你,还不够格” 图玫一笑“够不够格,实力说话,听人命,奉人事,怎样都要打,废话就不说了” “本王喜欢公平,让我的两大殿主陪你热热身吧”犴露示意身边二人“魈,魃,你二人速战速决,我等不了太久,60个数足够了吧?” “是!” 章节目录 陨落尘埃碧中之玺 四千年前,妖界帝尊露女王上位。 改原先魑魅魍魉四大殿为阴阳二殿,阴殿为妖王城外围守护,阳殿为内城守护兼顾妖王近身。 每殿各有三名灵卫殿主,一正两副,共六人。 眼前的魈、魃便是阴阳正殿,据说他们最高制敌纪录是四十个数,至今无人突破。 一分钟后,魈魃归位站到犴露身后,图玫被图俞救下一旁。 “哦,来帮手了,打算一起上?” 斜睨了一眼,把食盒放在身后用毯子盖上。犴露倒不关心他们来了多少人,她只关心这菜可别凉了,还等着给镜子一个惊喜呢。 图俞心知敌强,手心隐隐渗出丝汗,笑道“妖界女王并非是以大欺小的人,这点认知我等还有的” “话也新鲜,你们来找本王的麻烦,还指望本王不计前嫌放你生路?” “我等要找的,另有他人,方才手下不识女王尊容险些坏了大事,希望女王大人大量” “倘若是找我的话,这事特别好解决,你们若是找错人而耽误这么久,可有点让本王生气了” 图俞不自觉就退了一些脚步“露女王是想赶尽杀绝了?” “只是想看看你能拖延时间到什么时候” 一语道破。 图俞喉间干涩,浑身僵硬,半晌,终于从空气中感受到其他灵魄,嘴唇动了动。 犴露眼神一变。 咻——咻—— 两道术法破空而出。 嘭!妖王灵轿炸裂。 烟尘四起,青花盘的碎片滚落脚下,犴露一点点蹲下,拾起,发丝跟着垂下的头倾滑,甚至看不清眼睛。 “等的就是此刻,妖界女王?也不见得比别人厉害到哪去,我还想是比别人多了双眼睛,还是多了只手” 话至,人至。 碧玺身着七彩霓裳百褶裙现身,手中的团扇轻摇,从容不迫。 图俞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就要走。 “站住俞子凡!本宫没给命令,谁准你退下!?” “任务早已完成,留下看戏么?姗姗来迟是个坏习惯,不只我一人对你说过吧?” “你是着急赶去投胎么?晚个两分钟又不会差了你的” “你喜欢压着出场显摆自己,下次就自己行动,随意舞动你那身衣服,舞个半宿都不会招别人不待见,只是别在我们面前,我们看烦了” 一针见血,碧玺被说的挂不住脸“你活腻了吧?” 图俞侧头冷笑“你有本事就吹枕边风让主上杀了我,没本事就别在这耍嘴皮子,嘴皮子再厉害一会挨打也没处用” “你!……”碧玺一顿,猛然想起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是报上次的仇,但绝不是一对一。“俞子凡你不能走!” 图俞根本没停,抱着图玫瞬间消失。 碧玺大喊“俞子凡!!” 冷冰冰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如同地狱催魂令,闻者不寒而栗。 “遗言交待完了”犴露握着盘边碎片,手在剧烈颤抖,闷着的一声,从指缝中散下粉末。 查觉不妙,碧玺双手做结召唤“图儿、图兰、图寥” 三团鬼火出现,面面相觑。 碧玺又喊道“你们别忘了鬼君说过什么!你们都得听我的,还是说你们想违令?!在鬼界,违令不听是大罪吧?” 三人无奈,刚要动,却惊讶自己的眼睛跟不上反应,瞬间被击到百米外的墙上,深深嵌入壁中无法动弹。 犴露瞬移而上,对着碧玺抬手就是正反两巴掌,抽了几十回合,打到手疼才停下。 碧玺毫无招架之力,早就跪在地上脑子懵懵的,空白一片。 拍拍手,犴露双手交叠在胸前鄙视道“你知不知道旁人忍你很久了,长得不招人得意也就罢了,还不知深浅,道行不深总想着报仇,什么脑子啊?幸亏在外界修炼,否则就你,这种少了靠山就乱分寸的垃圾妖,进入妖界第二天都活不了,也就小璃拿你当姐妹,高看你一眼,照顾着你忍着你,你呢?不知恩图报还总想着超越,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你若能攀上小璃,那是天恩赐福,哪怕是以前的位置,都可以万人之上了,不至于现在谁都拿你当破鞋利用,想明白没?” 石头就是石头,脑子也不灵活。 按以前,她和小璃是好闺蜜,几百年情分在,依小璃的个性,神女归位后一定记着她,没准还能一起住进玄璃神宫修炼,那可是别的妖精修都修不来的福分呐。 犴露活动了手腕,深吸一口气“好了,家仇报完了,下面轮到今天的公仇了,破坏约会晚餐也是够胆,既然约会泡汤了,现在就是夜间活动,你们一二三四,四个谁,都,活不了!” “你想干什么?!” “狩猎啊”一边说着,秀气纤长的牙尖就随着开合而显露。 “獠…獠牙……” “你不跑?” 神经一下子被刺激,碧玺根本分不清状况,随手叫出鬼界恶灵替她挡到前方,自己就开始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到的正是犴露咬杀撕裂敌人的画面,圣洁混着血腥,黑暗裹着光明,是天神也是魔鬼,是裁决一切的,邪神。 脑中蓦然浮现一句话,她活不了了…活不了,一定会死。 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头上猛的撞上阻碍。 “啊!!——别杀我!别找我!别杀我啊!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你怎么成这样了?” 犴露追上,发现那里多了一人,那人也发现了她。 犴露甩了甩尖利指甲上的血液,疑惑道“红眼睛,是兔族?” 白发女子默认,下一刻犴露就出现在她眼前,拖着碧玺,手掌掐着她脖子。 “好快的身法,还有这姿态,一切都是那么眼熟,多久没见他了…没想到有朝一日…” 女子久违的语气让犴露好奇。 “你说本王的身法眼熟?” 女子惊讶,激动地问道“王?你是妖界的?可是水族?你姓犴?” 一连三个问题,字字都是跟来历有关。 “犴姓是上任帝尊,认识?” “算是吧,我曾在一殿…跟随过犴帝……” “你是谁?” “是谁都无所谓,我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好” 犴露若有所思,觉得这女子出现的很可疑,就在这时碧玺已经被掐的说不出完整话。 “你…别…我…求…你…” 听她说完,手上的劲也松了不少,碧玺露出希望的目光,太好了,还有机会! 没高兴多久,突然瞳孔收紧。 犴露微笑“你真吵” 轻轻一捏,头颅折到肩上,慢慢滑落地面,世界安静了。 白发女子看了也没什么波动,只是目光平静,回忆般的陈述道“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个性” “哦?我老爸腹黑起来不是人,我还保留着点人性” “你出生时,我还看过,那时就知道你会很美” “不要再畅想从前了大玉儿,我老爸在找你,你最好自己去找他,要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他会做什么” 一一走过三个鬼术师,犴露没再折磨人,首次杀人杀的这么直接。 灼颬敢让她家小璃伤心,她就敢让灼颬扑腾不起来,将他的羽翼一个一个折断。 “你们把这里处理了,尸体给我丢到灼颬床上去,好好放” 魈魃领命。 犴露皮笑肉不笑,就不信恶心不死他,小宁说得对,洁癖是病,果然要好好治啊。 章节目录 停更通知。 考虑到本文的情感路线和描写方面,有些章节的驳回缺失,使得有些转折点和伏笔表达不出来。 思虑再三,决定转站。 感谢大家的观看,多谢各位一路以来的支持。 柰子是个有强迫症的人,一旦发表不出来我心中的世界,就会变得很烦躁,写文本来是一件快乐的事,现在却不那么痛快了,这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很少更文的原因。 我擅长细腻的描写,擅长写情,一步一个脚印。 有时候驳回修改好几次也通过不了,但是如果删掉情节真的很怪,感觉男女主情感特别突然,有些情人间的相互依存真的是很必要的,不通过这些小动作怎么来体现对方的亲昵?来回修改文章真的挺烦,我不喜欢有限制的发挥,我喜欢的感情是源于生活,取于生活,融于生活。 情到深处,水到渠成。 如果有限制发挥的一方面我会很苦恼。 此文在本站不再继续发表章节,已发章节缺少一章。 望周知。 深表歉意。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