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痴狂,我愿绽放》 章节目录 第1章 初吻 春,乍暖轻寒的雨后。WWW.ZHUAJI.ORG 空气里,还氲氤着一股魅人的清香。 方家的花圃,分明藏着一对亮晶晶的眸子。 一个十岁上下的女孩,正撅着屁股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她隔着花圃,清楚的看到一双踮起的脚尖。 那是冉振铎的新女朋友。女孩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又换女朋友了?上一个吻他时,好像是不用踮起脚尖的! 冉振铎心有灵犀似的回头瞟了眼。他玩味地一勾唇角,低头不知说了句什么,打发掉黏在身上的人。 啪嗒!打火机的摩擦声随之在静寂的花园内响起。 其实,他并不想抽烟,而是……点燃的烟头像流星一样,划过一道欢快的弧光,朝花圃后飞去。 “哎呀!”那女孩惨叫一声,一边摇头摆尾地甩掉烟头,一边从花圃后逃出来。 而他,由着性子,大笑起来,“你鬼鬼祟祟的又躲在那儿干什么呢?” “我……哪有!”她气愤地大叫,头上好像飘来一股古怪的焦胡味。 “还不承认?”冉振铎怪声怪气地扬起音调,“我说,你是不是很喜欢偷窥呀?” “你胡说!”女孩懊恼地一抬头。正好对上他轻浮的目光。 她心虚的别过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敢再像小时候一样,心无旁骛地直视冉振铎。 “这是我的家,我爱在哪儿就在哪儿!倒是你,带着外面的女孩在我家后花园干什么?”她理直气壮,带着一股发酵的味儿。 “干什么?接吻呀!”冉振铎吊儿郎当地嗅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酸味,顽劣地眯起眼,“哦,我忘了。你还是小孩子呢!当然不懂这些!” “你很懂吗?”女孩嫌恶地挥了挥缭绕的烟圈,半敛眸子,不服气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嘴巴对嘴巴吗?” “那可不一定,你肯定还没尝过吧!”冉振择一口吐掉烟头,心血来潮地揽住她的腰。 诧异而微张的小嘴,像朵迎风招摇的木棉花。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霸道地攫住两片嫣红的花瓣。滋味比他想象中的要甜美得多…… “冉振铎,你在干什么?” 是谁的怒吼,打断了回味无穷的初吻,也唤醒了多年后沉溺在美梦中的他。 冉振铎倏地睁开眼,有点遗憾地抚抚干涸的嘴唇。 后来呢?她嚎啕大哭起来,还在她有钱有势的父母面前告了他一状,让自己像狗一样趴在她的房间里,为她擦了一个月的地板。 冉振铎忍不住对着暗陈的天花板笑起来。 有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久到自己担心会把她给忘了。大多数个夜晚,他都习惯在大面积的博杀和血流成河的恐怖画面中惊醒。 十年。 腥风血雨的十年,转眼过去! 冉振铎回过神。 借着窗纱透进的熹微月光,凝视着偎在他臂膊上的女人。弯弯的烟眉和纤巧的唇瓣,和十年前那张经常莫名其妙愠怒的脸蛋,有着异曲同工的神似。 每当面对这张脸时,他总是违心地提醒自己,忘掉她! 章节目录 第2章 邂逅 然而……他轻轻地抽身下床,取出钱包里一张泛黄的半寸黑白照片。 其实,她清水芙蓉般的脸庞,早已深深刻进他的脑海。但他还是习惯把照片翻过来,默念照片后潦草的三个字——方旭珊。 * 红日衔山的傍晚。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本市最有名的z大门前。望着进进出出,络绎不绝的学生,冉振铎抓起副驾驶座上的资料:方旭珊,z大新闻系02级。 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新闻系?就她那种耿直火爆的性子,确实适合做个记者。 “旭珊!” 车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呼唤,激得他止水般的心陡起波澜。他甩开资料,飞快地拉下车窗。微薰的春风趁机钻进来,他不得不眯起眼,紧紧盯住不远处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 对方回头了……白暂的脸上架着一付宽边的黑框眼镜。会心的笑靥,颇有点周笔畅那样文雅的气质。 可五官,怎么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冉振铎失落地摇了摇头,发动起车子。十年,可以改变自己,也足以把她彻头彻尾的变成另一个人吧! 这时,车前猝不及防蹿过一道白影:“ 等一下,公共汽车……” 他手忙脚乱地踩下刹车。 两只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袋子跃到半空;红红绿绿的萝卜白菜凌空飞舞;一只大苹果带着一道红艳艳的弧线,在车前盖上打了几个滚,“扑通”一声掉下去。 随后,一只白净的手鬼魅般的从车底冒出,扒在他的车前盖上。 冉振铎如释重负地往后一靠,只盼着对方能快点爬起来走开。 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除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对方躲在车下好像永远也不打算起来。 呵,有意思!冉振铎被勾起了兴致,推门下车一看,现场“惨不忍睹”,让人大跌眼镜。 坐着地上的是个身穿背带牛仔裤,脚穿白球鞋的女孩。乱蓬蓬的长发,沾着几根绿油油的韭菜叶;半只鸡蛋壳和着一团黄澄澄的蛋液,像只滑稽的小帽子恰好扣在她头顶。 冉振铎不由僵硬地抽了抽嘴角。 “我说你是怎么开车的,你看看……现在弄得到处都是……”罪魁祸首一现身,责备的大白眼如约而至。那女孩咬着下唇,蹙着眉头,指着乱七八糟,砸得稀烂的东西,想骂又不知骂什么好。 就这一地的超市廉价货,也值得她赖在地上不起来?冉振铎掏出钱包,爽快地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过去。 “你……”她微微一怔,脸上滑过一丝受辱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拨,五官如雕塑似的棱角分明,浑身透出的侵略气息,生生挑动了她记忆深处的某根神经。 这什么意思还不清楚吗?冉振铎确信,自己讨厌她放肆的目光,从包里又抽出几张钞票,连同先前的一起递过去,心想这回,她应该不会再嫌少了吧!“有钱就了不起吗?”她用力一拍冉振铎的手,气急败坏地说,“你撞到人连句道歉都不会说,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受过教育呀!” 章节目录 第3章 笑面虎 这丫头还挺得理不饶人。冉振铎无趣地看了看手上的钱,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对不起,小姐。好像是你突然在从路边冲出来的吧!” 羞愧的红云,霎时从脖子直烧到她脸上。 冉振铎又说,“如果你不需要赔偿,那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她狐疑地瞪大眼,想从冉振铎粗犷的脸上找到些许讽刺。可一对上他闪着寒光的眸子,不觉心底一怵,低下了头。 好一个口腹蜜剑的笑面虎! “不用了!只是脚崴了一下,谢谢你的好心,先生!”她冷嘲热讽地说完。扶着车子艰难地站起来,可手上一滑差点又跌下去。 冉振铎眼明手快地扶住她,握在手中的胳膊有种似曾相识的柔软。 他瞬下眼,见她拉下白袜的脚踝红红的,的确肿起了一大块,“如果你不想去医院,那让我送你回家吧! 她戒备地瞟了冉振铎一眼,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淡淡愧意,才腼腆地点点头,“那好吧!谢谢你了。”尔后,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胳膊朝车门走去。 这时,巨大的撞击声,突如其来,几乎响彻了半条街。 一辆银灰的中巴车,不可思议地撞到宾利的车尾。车门拉开,车上迅速跳下五六个染着黄发,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家伙,盛气凌人地拍了拍宾利的车身,“喂!这是谁的车,停在这儿挡道呀!” 冉振铎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不露声色地笑道,“不好意思,我的车。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呢!”瘦皮猴夸张地咧开嘴,领着一帮同伙围上来,“现在我们的车撞坏了,怎么说兄弟你也得赔偿点是不是?” “那你们想要我赔多少呢?”冉振铎不卑不亢地笑起来,觉得这件事好像也蛮有意思的。 “少点吧。不说十万八万,三万五万,哥你也得意思意思吧!” “喂!你们到底讲不讲理!”身为旁观者的她看不下去了。她甩开扶着自己的手,不屑地瞥了眼冉振铎。看不出来,长得又高又壮的样,原来是个吃软怕硬的孬种,真是白废了这付魁梧的好身材! 她往前一站,振振有词地说:“他的车好好地停在这儿,路面又这么宽,明明是你们故意撞到他的车,还想要他赔钱?而且,你看看你们那半新不旧的面包车,也不值这么多钱呀!这不摆明了是敲诈嘛!打叫警察来好了!”说着,她从兜里摸出手机。 “哎呀,哪儿冒出来的丫头,嘴巴没缝紧就敢上街发疯,你屌啊!”瘦皮猴骂骂咧咧,作势就要打人。 她本能地一缩肩。 一巴掌没落下来,反而是冉振铎不费吹灰之力地箝住他的胳膊,让对方疼得呲牙裂嘴地直讨饶。 冉振铎松开对方,深藏不露地一笑说,“这位兄弟,我觉得对女人还是动口不要动手的好!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4章 冷血 “那是,”对方揉着小臂,以为今天捏到一只软柿子,鬼迷心窍的算计道,“不过,大哥。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还是教教你的女朋友怎么说话吧!要不再加几千块,当你女朋友,诬蔑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好哇!没问题。”冉振铎优哉悠哉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瘦皮猴两眼放光,以为真碰上一个傻乎乎的冤大头,“大哥,那儿就有个提款机,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麻烦了!”他诡秘地一笑,大大方方地说,“密码是,要不你们自己去吧!” 看着瘦皮猴喜不自禁地夺去信用卡,领着一群人直杀旁边的ATM机,那女孩急得差点叫起来: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明明长着一张精明帅气的脸,脑子却被钱给烧坏了吗? 只见冉振铎笑而不语,女孩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捏着电话拨起来。 “你要打给谁?”冉振铎警戒地问。 她阴阳怪气:“当然是打电话报警呗!还要叫都市新闻的记者来!”顺便来采访他这个不知所谓的大傻帽! “我不喜欢警察!”冉振铎劈手夺过她的电话。 她抬头要夺,才发现冉振铎的脸色沉了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冉振铎的脸上看到乌云。 “哎呀,里面真的有钱……还有几万呢……干脆全都取出来吧!”围在ATM机前几个的小混混,一个个激动得上蹿下跳。 她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傻瓜,快把电话给我。” “你喜欢看电影吗?”冉振铎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看到远处疯狂的飙来几辆微型车。 女孩不由一愣。 “武侠片里的坏人最后被痛揍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大快人心?”冉振铎握着她的手机,在手心里优雅地绕来绕去。 “你什么毛病?”她刚甩出这句话。 一连串的急煞声直彻云霄。十几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手舞木棒,从还没停稳的微型车上跳下来,逮着这群小混混劈头盖脸的打。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瘦皮猴一伙,在拳脚大棒下像一只只可怜又可恨的落水狗,鬼哭狼嚎地打滚,哭爹喊妈地求饶。 半条街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吓得瞠目结舌,愣在原地。 埋在冉振铎胸前的女孩,猛然打了个激灵。因为她发现对方怎么像块略有温度的木头,不惊不惧,纹丝不动?抬头一看,冉振铎泛着微笑的脸上除了漠然,还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这就是他说得武侠片吗?那么……这些人都是他叫来的? 他是谁?普通的有钱人,还是……? 反正,肯定不是任人欺侮的傻子! 冉振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轻轻一拍她的背,问,“你怎么了?很冷吗?为什么浑身直抖?” 她摇摇头,像弹簧似松开对方,这才发现那群打人的家伙,已经各自操着东西钻进微型车内,又一路呼啸着离开了。 倾泻的夕阳,在他从容的笑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宛如一半天使,一半獠牙的怪物。 章节目录 第5章 零距离的接触 “你等我一下!”冉振铎交待了一声。悠然不迫地踏着瘦皮猴的身体,取出了自己的信用卡。 当他踏过瘦皮猴血淋淋的手时,发出一阵骨头被用力碾压的格格声,女孩真想捂着刺痛的耳膜尖叫。 好一个冷血的魔鬼! 她一秒钟也不要再呆在这儿了!可受伤的腿像灌了铅似的,让她想跑却抬不起脚。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冉振铎若无其事地回过头。 “去哪儿?”她恐骇。 “送你回家呀!”冉振铎抬起手,弹去一直粘在她头上的“小绿帽子”。 “不,不不,不用了!”她畏惧地往后直躲。直到听到警车呼啸而来的声音,才欣喜若狂地叫起来,“太好了!警察来了。” 可一瞥见冉振铎脸色一黑,她又立即收声。 “我们快走!”冉振铎腻烦地架住她的胳膊往车上拖。 她顿时惊恐万状,“我……我的男朋友也来了,所以不用你送我回家了。” 男朋友?他狐疑地定下脚步。 “旭珊!”身后真的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唤。 她也叫旭珊?冉振铎大吃一惊,想细细地再看她一眼,可她已经转过身,像逃脱铁笼的人见到第一缕曙光似的,朝走过来的一个年轻警察扑过去,“周煜!” 真讨厌,她的男朋友竟然还是个警察!冉振铎厌恶地瞥了眼围在伤者身边的几个警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还是算了! 他飞快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 最后,方旭珊是坐着周煜的车,回到家的。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辆宾利撞到你的!”这一路上,周煜不知把这句话问了多少遍? “不是跟你说了嘛!是我自己不小心崴到的,跟别人没有关系!”旭珊轻描淡写地说。 “那为什么那个车主一见到我,就做贼心虚似的溜了。何况他的车尾还撞成那样!” 周煜质疑。 “也许……人家有急事,又或者人家不想惹麻烦呢?”旭珊为难地皱了皱五官。不明白他干嘛要缠着刚才的腹黑男死死不放。 周煜的车子还没停稳,方旭珊就迫不及待地推开门,跳了下去。 “小心你的脚!”周煜紧张兮兮地追下来,“我先背你上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她羞赧地直摆手。 可周煜蹲下来,不由分说地背起她。 方旭珊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认识八年,情如兄妹的两人连手都没牵过,更何况是这种零距离的接触。 “你搂好我,当心摔下去了!”周煜心里窃笑,挺直了腰杆,吓得摇摇欲坠的方旭珊连忙搂紧了他的脖子。 他夹着淡淡汗味的气息带着一点兄长似的温暖和安全感。旭珊说不上是抗拒,还是喜欢。闭上眼,放任怦怦直跳的心,温顺地靠在他背上。 长长的楼道,洒满夕阳的余晖。随着周煜的步伐,她脸上闪过一片和煦的火红。 一片凄凉的灰黯,仿佛有架岁月蹉跎的时光机,把她带回到九年前…… 章节目录 第6章 心怀鬼胎 方父被人从楼顶推下,当场摔死! 没有经商头脑的方母,敌不过那年的股灾。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旭珊和姐姐失去了赖以安生的大房子,远离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跟着没有谋生能力的方母,开始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 直到遇见现在这对乐善好施的房东——周煜的父母。 “到了!”周煜在一道漆红的铁门前,小心翼翼地放下她。 “谢谢!”方旭珊感激地一笑。去摸钥匙的手,才发觉两边的裤兜都是空的,“哎呀!我的钱包呢?” “丢了?” “是啊!出超市的时候我还拿着呢?”她稍加回忆,焦头烂额地叫起来,“一定丢在刚才摔倒的地方!我的身份证还有银行卡全在里面。” “你别急!先进屋歇着。一会儿,我去帮你找。”周煜冷静地回自己家拿来备用钥匙,帮她开了门,又有条不紊地把她安顿在沙发上,找出医药箱。 “我自己来吧!”旭珊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你坐下,让我来!”周煜不容辩驳地褪下她的鞋袜,动作轻巧的不像个大男人。 他齐颈的黑发,在旭珊眼前微微晃动,时而掠过一道令人心神恍惚的烟草味。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一个人曾这么蹲在她面前,体贴入微地帮她穿袜、套鞋、系鞋带…… 那个人是谁?方旭珊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冒出腹黑男似笑非笑的面孔。 不,肯定不是他!她毫不犹豫地把对方从脑袋里踢出去,眯起眼,凑近周煜,想牢牢地抓住这道若隐若现的气味…… “旭珊,你在发什么呆呢?”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正陷入沉思的旭珊陡然跳起来。原来周煜已经出门帮她找钱包去了。她定神一看,是大她两岁的姐姐子欣回来了。 子欣的脸上,扑着厚厚的脂粉,妖娆的眼影,艳丽的唇膏,完全遮掩了她原有的俏丽。 “你的脸是怎么了?为什么化得像西游记里的女妖怪?” 方旭珊问。 “拜托你,积点口德吧!”子欣瞪了她一眼,满不在乎地抓起面抽,一张接一张地努力拭去脸上的彩妆。 旭珊迅速地将她一军,“商场导购员需要化这么浓的妆吗?” “问那么多干嘛?”方子欣不甘示弱地呛了她一句,“倒是我回来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惊动到你。你魂不守舍的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没什么?”子欣狐疑地睥着她,“你的脚是怎么了?” “不小心崴了一下!”她不想把腹黑男的秘密拿出来与人分享,尤其是多嘴多舌,喜欢对她指手划脚的姐姐。 旭珊稍加打量心怀鬼胎的姐姐。发现她一身崭新的衣裙似乎在向人炫耀着“价格不菲”四个大字,“你去哪儿了?是不是没去上班?昨晚找我借的钱,拿来买这条新裙子了吧?” “就你的那点钱,还不够买一只鞋呢!”子欣嗤之以鼻地哼了声,“对了。你答应去超市买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神秘电话 “你少转移话题!”方旭珊可不是好操控的线偶。她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对付霸道姐姐的最佳办法,“如果你不告诉我,就马上还钱!我还会把你鬼鬼祟祟的事告诉妈妈。” 子欣一下火了,跺脚大叫起来,“你都多大了,还成天告嘴。难怪以前冉家的几兄弟,那么讨厌你。” “你说什么?”方旭珊顿时像引爆的炸药桶,也扯开了脖子吼道,“你干嘛要提起他们。你不知道妈妈最讨厌听到……他们的名字吗?” 她差一点也说出“冉家”两个一直被方家列为禁忌的字眼。 “我又不是故意的。”子欣白了她一眼,气焰明显矮了三分。 方旭珊夺过面抽,气呼呼地揪出几张去擦头顶。可凝固的蛋液非但一点没擦去,反而粘得她一头纸屑。 这时,方家客厅的电话响了。 “擦不干净的,快去洗个澡吧!”子欣向她示好的提出建议,顺手接起了电话,“喂,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是谁?”醇厚的男声气势逼人。 子欣的眉头一皱,“我是方子欣,你是哪位?” 她自认为自己的回答不失礼貌。谁知,对方一语不发地把电话挂了。嘟嘟的盲音,像是对方向她宣泄着内心的傲慢与偏见。 “这……什么人哪?”方子欣莫名其妙地撇了撇嘴,搁上话筒。 “谁呀?”旭珊随口问道。 “不知道,是个男的!打通了电话不说找谁,反而问我是谁。大概是打错了!可他那高高在上的口吻,活像是我打错了电话似的。连句道歉都不会说!”子欣说着,愤愤地走开了。 难道是腹黑男?旭珊的第六感告诉她,是不是对方捡到了自己的钱包?钱包里不是有她为预防突发事故,特意留下的学校和家里的电话号码吗?可这个怪人,拨通了电话,为什么不说话呢? 她神经兮兮地守在电话旁,好后悔让姐姐捷足先登地接了这个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再拨来? 当洗完澡的子欣走出洗手间,看到妹妹捧着半碗方便面,又呆头呆脑地坐在沙发上。凝滞的脸上挂着少女春心萌动的傻笑。 “喂,又在发什么春?”子欣恶作剧似的大叫,把旭珊吓了一跳。 捧在手上的半碗面,趁火打劫地泼了她一身。旭珊气得语无伦次,懊恼地瞪着一地的汤汁。今天,她真是倒楣透了! 等她顶着一身怪味,辛辛苦苦地清理完地板,正打算好好洗个澡,电话终于不负所望地响起来。 “让我来接!”她飞快地从洗手间里跑出去,抢在从卧室出来的姐姐前面接起电话。 “你是……?” 电话里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 没错,是他!旭珊也不明白,只十来分钟的接触,她怎么就牢牢记住了对方声音? “我……我是方旭珊。”看到贴着面膜的姐姐,消失在卧室的门后,她抑制不住的激动,声音微微发颤地问,“你是下午的腹黑男吗?不……我是想问,是不是你捡到我的钱包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猫戏老鼠 不同于先一个电话的飞扬跋扈,冉振铎兴致勃勃地反问: “你怎么肯定是我捡到你的钱包?” “要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家里的电话!”方旭珊理所当然地说。 “只要我想知道的事,就没有什么藏得住!”冉振铎不可一世地说,“你现在在哪儿?” 方旭珊不解,“我……在家呀!” “那你出来吧!”他命令道。 “现在?”旭珊警惕地瞟了眼钟, 9点多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可能还有点黑/道背景的男人想约她出去干嘛? “不好意思,先生!现在有点晚了。” 她婉拒道。 “那你的钱包不要了?”他语气里猫戏老鼠的味道,浮上水面。 “不如明天吧!”为了收回自己仅有的一点财产,旭珊委曲求全地笑道,“先生,如果你不方便的话,说个地点,我明天自己去取好了。” “不行,明天我没空!”冉振铎的态度,生硬得没有寰转余地。 “那……后天呢?”旭珊一口咬死,现在就是不出去!她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后天……”对方拖长尾音,故意顿了顿,“后天,我就更没空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方旭珊的好耐性不翼而飞。差点对他甩出一句,没空就把钱包交给警察叔叔! “现在!三分钟之内,如果我还没看到你,你可以在你家楼底下的垃圾桶里找到你的钱包!” “等等!” 电话断了。 旭珊瞠目结舌:这……什么人哪?明明已经在楼下了,还故意卖关子的不说清楚,真是个自大傲慢,乖张古怪的神经病! 厌恶和咒骂,挡不住她蹑手蹑脚地拉开门,沿着昏暗的楼道,急急忙忙地跑下楼。 一盏接一盏的声控灯,听从她脚步的指挥,带着节奏感地亮起又熄灭。六层楼,她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楼道口,笔直站着一个男人。在月光和灯光的前后夹击下,他魁伟的肩背在烟灰的地面上,交相拉出两道熟悉又陌生的长影。如静谧的子夜散发出至魅的诱惑力。 “嗯——”旭珊气喘吁吁地咳了声。 他像没听到似的无动于衷。 旭珊平空翻了个白眼,“你好!先生,我是……”她突然闭上嘴,看到自己的钱包被冉振铎机械地举过肩头。 这什么意思,是让她自己上去拿吗?旭珊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抬手要拿。 “谢谢”二字还没出口,冉振铎突然放下手,毫无预照地转过身。 扑了个空的方旭珊,以一个标准的姿势投怀送抱。 “对不起……对不起……”她手忙脚乱,揪住冉振铎衬衫的小手,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就像小猫的两只肉爪,挠得冉振铎的心头泛起一阵惬意的骚动。 等方旭珊稳住脚跟,发现一只大手紧紧地箍住了自己的腰,她两眼一瞪,气势汹汹地说,“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冉振铎置若罔闻,扬起眉梢。审视的目光,掠过她花迹斑白的头顶。她怎么看起来比下午还要狼狈?难道生活窘迫的让她连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都没了吗? 章节目录 第9章 楼道相会 “红烧牛肉?”他冷不丁地冒出四个字。 方旭珊错愕地望着他。 冉振铎不由轻轻地抽动了一下鼻翼,说不出的喜欢她身上散发出的葱香味! 方旭珊顿时窘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声下气地伸出手,“对不起,先生,麻烦你把钱包还给我!” “行,报酬呢?”冉振铎稍稍向前迈了一步,把她笼罩在高大的阴影下。 他这种人还会缺钱吗?旭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想要多少?” “不多,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方旭珊没有机会再开口。 冉振铎强健的胳膊牢牢地扣住她的脊背,好像要把她深深地嵌入到自己炽热的身体里。温润的唇近乎狂妄地落在她的唇瓣上。不等愣头愣脑的她做出反应,他的舌尖已经挑开她微阖的贝齿,缠住她的小舌,强迫它,跟随自己的喜好一道嬉戏。 红烧牛肉的味道在她口中,仿佛演变成一道另类的芬芳。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拨…… 楼道的灯,在寂静和微喘中熄了! 浓郁的夜色,一刹那淹没了他们俩。 “你给我放……开!”旭珊苏醒的理智,瞬间吞没在他愈演愈烈的深吻里。 男女天生的力量悬殊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被动地依在他身上,接受他霸道的纠缠和索取。一股强大的电流,从触到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扩散开。她战栗的身体犹如被拖入到极光笼罩的圣域,毫无保留地被他征服…… 突然,楼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方旭珊又惊又惧,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如果要是让人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在公共场合下忘情热吻,那么不出二四十个小时,她绝对成为这座小区的头号焦点。 可她越是慌张,冉振铎就觉得越是有趣。他稍稍松开手,在她拔脚逃蹿的刹那,忽而收紧双臂,趁势攫住她的双唇又狠咬了一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方旭珊也失措地快要哭了。在来人踏过楼道,灯光亮起的前一秒,冉振铎放开了她。 “旭珊,”方母诧异的面孔好似从天而降。 “妈!”方旭珊顿时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干什么?这位是……”方母质疑的目光从脸红耳赤的女儿身上,移到冉振铎泰然自若的脸上。她在哪儿见过这个仪表堂堂,衣冠楚楚的男人吗? 方母觉得对方特别眼熟,“你的朋友吗?为什么不请他上去坐坐?” “不是!我……是下来丢垃圾的!”旭珊支支吾吾,左右为难,她四下扑闪的眼睛突然发现,冉振铎的手还大大方方地搭在自己腰上。 这家伙想干什么?她用力一拍,顺便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冉振铎一蹙眉头,在她眼中,自己依旧是个垃圾吗? 方母识趣地一笑,“那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去了!” 旭珊大叫,“妈,等等。我也要上去!” “你的钱包不要了?”他戏谑的提醒似撒旦的耳语。 章节目录 第10章 妙不可言 旭珊心一横,“谢谢,不要了!” 但是,被他拽住的手,却塞进了一样东西,是钱包! “非一般的物超所值!”冉振铎意有所指地盯着旭珊红润的嘴,在她臀上轻轻一拍,“记着,红烧牛肉。不许忘了我!” 这个混蛋,竟然当着母亲的面轻薄她!旭珊本能地一捂屁股,在母亲和他揶揄的目光夹击下落荒而逃。 谁也没注意伫立在楼道外的男人,笑容迅速沉淀。直至冷若冰霜地瞪着那对相携的背影,隐没在熄灭的灯光下。 再美丽的女人也有衰老的一天,尤其是像方母这样需要没日没夜的工作,来养家糊口的女人。她今日的穷困潦倒,真是对她当初仗势欺人的报应! 至于方旭珊,还和小时候一样,稍加拨弄,就会像炉膛里的豆子暴跳如雷。不过,她的唇,依旧妙不可言! * 什么叫作阴魂不散,方旭珊此时算是深深地体会到了。 她这还没回到家,她的手机就又响了。 某人飞扬跋扈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话筒里伸出来,揪住了她的耳朵,“红烧牛肉,这个是我的手机号码,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吧!” “你这个自恋狂,我才不想知道呢!”脾气再好的猫咪,也有咬人的时候。方旭珊挂断电话,望着愣怔的母亲追悔莫及。 母亲对这个不知姓甚名谁的腹黑男,好像很有兴趣。刚刚上楼时,一路的追问已令她难以招架。现在,她要如何向母亲解释和腹黑男的关系呢! 这时,茶几上的电话又响了。 她不假思索地接起来。 “红烧牛肉,我警告你,最好不要随便挂断我的电话。还有,记住!没事打电话给我!” 冉振铎疾言厉色地教训道。 “你休想”三个字几乎是从旭珊的牙缝里蹦出来的,“还有,我……” “我不叫红烧牛肉!”的驳斥,在母亲目不转睛地监视,变成一句怪声怪气的慰问:“我是想问……你怎么还不快点走哇?” “如果我说我想你,所以舍不得走,你信吗?”他感性的嗓音,盛满了年少时的冲动。 抱着话筒的方旭珊,一时呆住了! 他是谁?为什么他霸道的举止,嚣张的气息;尤其是叫她红烧牛肉时油嘴滑舌的无赖样,让她觉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几天之后。 当她站在打工的快餐店内的收银机前,苦苦思索时。那一夜的吻,像妖治盅惑的罂粟花,稍加回忆,唇齿间便会泛起他滚烫的温度。激情四溢的感觉化成血液在她体内四处奔涌,令她连续几日几夜都魂不守舍,彻夜难眠。 究竟是谁,在很久以前也像这样不顾一切的抱住她,然后,吻她。 冉振铎——这个名字像入侵的电脑病毒,携着蒙蒙细雨后的一段黄昏在旭珊的脑海里迅速繁衍。 不!他不会是冉振铎!冉振铎绝不会再来招惹她,他恨她,而她,当然更恨他! “发什么呆呢?给我打起精神来!”胖店长的苍蝇拍差点落在她头顶。 章节目录 第11章 电梯偶遇 方旭珊猛然一怔,飞快地驱动杀毒程序,把黄昏和冉振铎一起毫不犹豫地DEL了。 和她一起打工的闺蜜绒绒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包,在众目睽睽下像驼鸟似的挤进柜台里。 旭珊定睛一看,“女妖怪”之类的比喻,差一点又脱口而出,“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化这么浓的妆?” 绒绒可比子欣干脆多了。她大咧咧地丢下 “超冉杯”三个字,在胖店长的斜睨下,灰溜溜地直奔更衣室。 等她卸了妆,换好制服走出来,旭珊追问:“超冉杯是什么?” “模特大赛呀!你怎么会不知道?昨天拍外景时,我还看见你姐姐了呢!” 绒绒喋喋不休,羡慕地说,“你姐姐可真厉害!那个趾高气扬的摄影师一直夸她很有镜头感,就连跟去的领队也特别照顾她。看起来她很有希望进决赛!” 旭珊充耳不闻,阴沉沉地问,“那今天呢?今天也要比赛吗?” “是啊!”绒绒不解,她莫名其妙的生什么气呀?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旭珊又问。 “我呀,被淘汰了呗!”绒绒无忧无虑的圆脸上,一点没有被淘汰后的伤感。 “那我姐姐呢?”旭珊锲而不舍地问。 “她在B组,下午才比赛。你放心,她肯定……” “在哪儿比赛?” “市中心的恒生酒店啊!” 其实,方旭珊对这场大赛还是略有耳闻的。 因为,不知从哪儿一夜冒出的一家文化公司,在电视、报纸、网络上,拼命为他们举办的这场狗屎选美造势,弄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风头一时无俩。 这年头,选秀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姐姐为什么要神神秘秘地瞒着她呢?旭珊惴着疑问,踏进恒生酒店的电梯。 这时…… “二哥,你又跑来干什么?” 一个年轻斯文的男声,在方旭珊的耳边响起。 接着,是 一个痞里痞气的男声,“要你把这些美女的照片带回家给我欣赏欣赏,你不愿意。我只好亲自跑一趟了。” “二哥,这是我好不容易想出来的tactic planner(策划),借机可以纠正大众对我们公司的The Company Image(公司的形象),拜托你不要像个急色鬼给我搞砸了。do you understand?” “我才拜托你不要给我装洋鬼子了,我听不懂啊,老大!” 旭珊回头一瞥:被称作急色鬼的男人,又高又壮,脸庞黝黑。让她第一时间想起了一样粗犷健硕的腹黑男。只是急色鬼的脸上,写着让人说不出恶心的轻佻和鄙俗。 而另一个文质彬彬,架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倒蛮像一只自命风雅的“大海龟”。 急色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哎呀,你不用再啰嗦了。总之,我都知道啦!” “知道你还专程跑来。”大海龟拍拍他的肩头,拐弯抹角地说,“其实这些模特大多骨瘦如柴,不会入你的法眼的。” 章节目录 第12章 大海龟 “那是。现在的女人是不是脑子都进水了!除了减肥,好像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似的。女人嘛,就该有个女人的样!”急色鬼咧嘴嬉戏,大手在胸前比划过两道丰满的弧度。 下流!旭珊厌恶地别过头。 大海龟冲着得意忘形的哥哥使了个眼色。朝缩在角落的旭珊努了努嘴,示意他有女士在场,麻烦他收敛些! 可急色鬼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像拱着鼻子找食的野猪,凑在旭珊背后嗅来嗅去,“哟,小姐,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呀?” 旭珊低着头,没理他。可绕着她背心打转的眼睛,就好像扒下她的T恤和牛仔裤,在肆意亵渎她的身体。 逼仄的空间,无处可逃。旭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电梯的夹缝里。 “嗯,你这身材不错,就是矮了点。”急色鬼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浓浓的一口烟喷在她脸上。 旭珊捂住嘴,就快要吐了。腹黑男的教训告诉她,忍,遇事一定要忍! “我说小姐,你别着头干嘛呀?我弟弟可是这次比赛的评委,你转过头让他好好看看,你够不够格啊!” 咸猪手大剌剌地拍上肩头,旭珊恶心的打了个哆嗦。 “好了,好了!你就别再开玩笑了。看把人吓成什么样?”大海龟知趣地拽了一下哥哥。 电梯门终于开了,旭珊像出膛的子弹般冲出去,两个男人放肆的大笑一路追随她,在一群花枝招展、艳装华服的女人中找到子欣。 “旭珊,你怎么会来?”子欣毫无防备,理亏的模样博取不了妹妹的半点同情。 “做贼心虚了吧!” “胡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受了刺激的旭珊气势凌人,引来化妆间的一片注目。 “我们出去说。”子欣心中有鬼似的拉着她出去。 酒店的走廊上人来人往,此呼彼应。旭珊毫不避讳,叠声指责,“姐姐,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比赛?你知不知道那些评委都是些什么人?难道你没听说,这家娱乐公司的背景不干净吗?” “你又知道什么干净不干净了?”子欣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是电视台举办的很正规的比赛,你别听风就是雨,跟着人云亦云的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刚才在电梯里,我就见到两个很龌龊的评委。”旭珊把电梯内发生的一幕原封不动地告诉她。 可子欣像吃了称砣似的,对她的话一字也不信,“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真的评委。人家不也说了在跟你开玩笑吗?” “姐姐,”旭珊心乱如麻,不知要如何说服鬼迷心窍的她,“你要参加选秀没关系,可我一想到你要在那些男人猥琐的目光下走来走去,就觉得很恶心!” “有什么恶心的?”方子欣好像被她伤了自尊,板着面孔,火药味十足地问,“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古板,再说我干什么了?偷了,抢了,还是……卖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旭珊瞪眼叫屈,却越描越黑,“如果你觉得这是件好事,为什么要瞒着我和妈妈。” 章节目录 第13章 心漏一拍 子欣轻慢地瞅着她,“你说呢?你现在的反应不正好说明,我瞒着你们是绝对正确的。” “方子欣,快点,比赛要开始了。”远处有人在喊。 她回头热情地应了声。 “姐姐,不要执迷不悟做一些令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旭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扯住她。 “不跟你说了,我要上台。等比赛结束我再跟你说。”子欣急急忙忙,抽身要走。 旭珊沉不住气了,她愤然大喝:“方子欣,你太虚荣了!你这么做不就是想出名吗?”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过来。尤其是两个正准备迈进赛场的男人,在惊讶地对视后,脸上同时浮起难以形容的欣喜。 子欣又气又臊,音量也陡然提高了八度,“方旭珊,我郑重的警告你。我是个成年人,而且还是你的姐姐,所以我想干什么是我的自由!” “不许去!”旭珊一个箭步,堵住去路。 “你给我走开!”子欣恼羞成怒,奋力一推。 失去重心的旭珊,踢翻锃亮的垃圾桶,狼狈地摔在地上。尾椎恰好磕在墙角的花盆上,如果不是在大众广庭之下,她的眼泪肯定会不争气地掉下来。 子欣迟疑地看了妹妹一眼,还是拔起脚朝后台跑去。 “方子欣,你这个一心想麻雀变凤凰的笨蛋,像绒绒一样被淘汰了最好!”旭珊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一边骂,一边放不心地朝赛场走去。 此时,比赛已经开始。诺大的场地内坐着为数不多的嘉宾、评委,和参赛选手的亲友。躁闷的音乐和稀稀落落的掌声,把躲在阴暗角落的旭珊捣得心烦意乱。她时而踮起脚尖,不住地探头打量前排的评委。 当子欣迈着轻柔曼妙地步伐踏上舞台,坐在主宾席上的一个男人迅速地回过头,与身后的人窃窃私语,鼻梁上的眼镜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光。 那不正是“大海龟”吗?旭珊愤恨地跺了下脚,尾椎骨的痛楚像激流扩散开。 她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黑暗中,鬼魅般的多出一只大手拍开她的手,然后,自作主张地在她痛处按了按。 “呀——!”惊呼几欲溢出的刹那,又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捂住旭珊的嘴巴。 似笑非笑的面庞,印入她睁圆的眼睛里。 心,仿佛漏了一拍。 是他! 腹黑男? 他怎么也会来这儿? “你干什么?”旭珊双手并用,拉下他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敏捷地往旁边一闪,又躲开了他贴在自己身后的手。 “一个女孩子,在公共场合摸屁股,未免太不雅了吧!”冉振铎漆黑的瞳仁里,透着嘲弄的微光。 不雅他还伸手来摸?再说,楼道上强吻别人的色鬼,有资格说别人不雅吗?旭珊彤红的脸蛋上,愤怒多过于羞涩。 “你该不会是来参加比赛的吧?”冉振铎眸底的讥屑扩大成一个光圈。 “当然不是!”旭珊反唇相讥,“那么你呢?风尘仆仆地赶来又是为什么?为自己挑个称心如意的小蜜,还是小三?” 章节目录 第14章 把怨恨打包 冉振铎被她的伶牙俐齿逗乐了,“我,两样都没兴趣!” 骗鬼去吧!没兴趣,来这种场合干什么?旭珊心头泛起她不想承认的酸意。 “你的脚好了吗?”冉振铎体贴的声音,挟着忽明忽暗的霓彩,仿佛把旭珊带回到那个暧昧勾魂的夜晚。 张牙舞爪的她,顿时变成一只洗完澡,被主人打理着绒毛的小猫,“嗯,已经好了。谢谢你!”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他问。 “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你?”垂首轻呓的她又亮出爪子,“再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我一概不知!” 冉振铎懊恼地眯起眼。她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在给了她诸多提醒后,她还是没想起自己是谁吗? “既然你问我叫什么,那么你呢?红烧牛肉小姐。”他略带挑衅地问。 他这是装傻,还是明知故问呀!旭珊面露愠色,“我不是在电话里说过吗?而且我的钱包里也有我的身份证呀?” “是吗?”冉振铎装模作样地凝思片刻,才接着说,“当时,我看到一张难看的大头照就不愿再细看了。还以为那是别人的身份证呢?” 旭珊愤怒地吸了口冷气,“真报歉,无名氏先生!我难看的样子一不小心污浊了你高贵的眼睛。” 冉振铎长臂一伸,把扭头欲走的她揽进怀里。 “你……你快给我放开!”旭珊在他怀里不安地挣扎。 小小的骚动引来前排好几个人的侧目。他稍有收敛地放开她,大手依旧不舍地搭在她腰际。俩人的姿势在旁人看来,就像一对哝哝细语的情侣。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冉振铎俯在她耳边说。 “我现在已经没兴趣了!”方旭珊的两排贝齿咬得格格作响,“无名氏先生,我真不明白,你这样死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想,也许你愿意陪我一起共进晚餐。”他觉得自己像个无赖。 “先生,现在才下午三点。” “是吗?那就改喝下午茶吧!” 她有机会拒绝吗?当然没有!旭珊悻悻地拍开伸过来企图牵起她的大手,忧心忡忡地瞥了眼舞台上的姐姐,跟随他一起走出赛场。 如果不是那天突然冒出的那群心狠心辣的打手;如果不是看到他面不改色地踏过别人受伤的身体,旭珊肯定会以为他是某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名门公子。 他一举手一投足,包括为她拉开车门,邀她上车时点头示意的小动作,都透着一股子庄严、尊贵的气质。所以,他肯定不是那个粗鲁野蛮的冉振铎! 而在抵达会所之前,冉振铎一路上也从各个不同的角度,把方旭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宛如巧手雕刻出的五官异常精致,圆圆的杏仁眼里含着青春的张扬,温和与勇敢。纤巧的眉,浓密的睫,娇艳的唇,无一不凸显着自然的美丽。 冉振铎自然心满意足地一扬嘴角, “其实,你本人比照片上要漂亮多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这名字…… “谢谢。”旭珊酡红的小脸,顿时染上更多羞色,她不打自招地说,“我叫方旭珊,你呢?” “方旭珊……”他莫名其妙地皱起了眉头。 旭珊的心好像被一根棕丝紧紧地拧起来,不会……怎么会……他不会是冉振铎,也千万不要是冉振铎! 过了半晌,他才一脸凝重地问,“这名字,谁帮你起的?好像……有点土!” “你……”旭珊平生头一次,品尝到被人丢进碎纸机里切割的滋味。她算是看透了,这男人不仅腹黑,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毒舌,“那么先生,你的名字一定很清新脱俗吧!” 冉振铎大言不惭地点点头。 旭珊挑起的眉梢似在问:尊姓大名! “去再一。” “去?”旭珊忘了将他反塞进碎纸机,迷惑不解地问,“是曲,区,瞿,还是屈原的屈?” “最后一个吧!”冉振铎哑然失笑,她真的彻底忘了自己,还是真有这么笨? “屈在伊。这名字真怪!好像韩国人的名字。”旭珊吁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尘埃落定,“不过,还好……不是他。” 冉振铎精明地捕捉到她最后的喃喃自语,“你说还好什么,不是谁?” “没……什么。”旭珊晦涩地笑了笑,“我差点以为,你是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朋友?”她记起自己了吗?冉振铎趁胜追击,“是谁?叫什么?” “其实,也不算是朋友。”旭珊拘束地搅了搅,侍应生抬来,搁在自己面前的咖啡,“只能算是小时候认识的一个男生罢了。” “哦?是个什么样的男生?” 冉振铎不依不饶。 “一个自以为是,自高自大,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欺侮别人的家伙!” 方旭珊极力的贬低,非但没让冉振铎不高兴,反而让他有趣地笑起来。那舒坦的神情,活像有人刚为他掏过耳朵,“看起来,你不是一般地讨厌他!” “也不能这么说啊!”旭珊滞郁的目光,好像一瞬间跌入遥不可及的过去,“他其实也有很多很好的一面……” “比如呢?”冉振铎旁敲侧击地问。 他曾经那么巴望旭珊记得他,可当他的过去和名字在旭珊唇边流转时,他却有种想退缩的冲动! “对了,你问这么多干嘛?”旭珊清醒过来,一脸警觉地瞪着他。 “没什么。因为我看你不想提他的名字,却又放不开对他的回忆,所以难免有点好奇。”他不痛不痒,正好挠中旭珊的要害。 “才没有呢!”旭珊违心地反驳道,“我早就把他忘了,甚至连他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哦?那你为什么还把他的好,他的坏记得一清二楚?”冉振铎将信将疑,摆出一付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突然,两人身边响起一声虚张声势的吆喝:“哟,这不是大世侄吗?” 冉振铎定睛一看,来到桌前的是位手夹雪茄,健壮矮实的大叔。脑门,肩膀,胸膛,手掌,样样都显得特别宽。 章节目录 第16章 毛骨悚然 对方那付下巴长在头顶,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再配以中式短衫和尼龙礼帽,活脱脱就是位从银幕上走下来的冯版杜月笙。 冉振铎虽恼,但还是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叫了声:“沈叔。” “这么巧啊!大世侄今天怎么有空上这儿来?”对方嘴上跟冉振铎打着哈哈,一对鼠眼却漫不经心地朝旭珊遛去。 旭珊立即想起了电梯里的急色鬼。 “这位小姐……是哪所名牌大学的学生呀!”他眉飞色舞地吸了口雪茄。 “呃?”旭珊一愣。 “沈叔,不好意思。我和方小姐现在有一些事情需要私下聊聊。”冉振铎摆出一付敬谢不敏地姿态。 对方却嘿嘿一笑,阳奉阴违地拍了拍他的肩头,“明白,我当然明白,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现在的流行趋势嘛!”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顿时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他随后俯身,凑近冉振铎耳边得寸进尺地说:“话说我昨天也包了一个呢,比你这位还年轻一点。” “是吗?那恭喜沈叔了!”冉振铎絮烦的语气里,燃起了危险的火星。 对方依旧不识趣地说:“不过,样子没你这个漂亮。而且,你这位的身材和皮肤比我那个好多了。” 太过份了!方旭珊忍无可忍,义愤填膺地跳起来,就要往外走。 可某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拽下沈大叔口中的雪茄。尔后,翻过来飞快地塞进他因忡怔而半张的口中。 毫无防备的沈叔,被雪茄烫得捂住嘴,往后直跌。他身后的人被冉振铎眼花缭乱,一气呵成的动作震得目瞪口呆,毫无反应。 冉振铎惭愧地摸摸额角,虚与委蛇地笑道,“真对不起,沈叔!我糊涂了,怎么忘了您是前辈,应该对您老先说一声,请闭嘴!” “你……你……”沈叔双唇发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姓冉的,你爸爸也没像你这么张狂,你给我等着……” 他囫囵吞枣似的骂着,被身后的人不甘心的拉走了。 冉振铎不理会餐厅内纷纷投来的诧异目光,若无其事地坐下。发现对面的女人呆若木鸡,望着自己瑟缩直抖。 “怎么了?”他抓起一块餐巾,优雅地拭了拭手心的烟灰和通红的灼伤。就好像他刚才一不小心,打翻了一杯咖啡之类的小东西。 旭珊木然地摇摇头。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他不笑,很冷酷,很可怕;可他笑起来,好像更令人毛骨悚然!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冉振铎露出一个浅若点水的微笑。 往她咖啡里又加了两块糖,用左手搅了搅,塞进方旭珊的手中,“没事了,喝点水吧!” 都说体贴的命令,远胜于威胁。方旭珊虽然觉得这一幕够古怪,可还是哆嗦着手,风卷残云般的把咖啡一口灌下。 凉透的咖啡,渗着二十年来从未深尝的苦涩,辗转在五脏六肺,冰得她浑身一阵痉挛。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很值钱吗? 可恐惧归恐惧,做人的基本原则她绝不让步,“对不起,屈先生。那个……再多的钱,我也不会……不能……” “卖”,这个被富于太多肮脏含义的字眼,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冉振铎定定地看着她几秒,模棱两可地反问:“你认为,你很值钱吗?” “啊……”旭珊暗惊,以为他又要发挥他天生的毒舌功力。 这时,两个男人急急忙忙闯进来。保安连忙大声喝止: “哎,两位先生,这里是高级会所,不能随便出入!” “我们是警察。刚才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在进行违法活动。”两人公事公办地说。 冉振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麻烦来得还真快! 方旭珊也不由回头瞥了眼,连忙又暗叫不妙的低过头。 “怎么了?” 冉振铎察觉到她表情古怪。 不等她惊慌作答,一只大手拍上她的肩头,“旭珊,真的是你!” 方旭珊只好抬起头,干笑了一声,“周煜,你怎么会来这儿?” 周煜没有回答,而是戒备地瞟了眼冉振铎,问,“他是谁?” “一个朋友。”旭珊一笔带过,不想为两人做正式介绍。 “朋友?”周煜的脑子里电光火石,在记忆库里飞快搜寻与这张熟悉的面孔匹配的大名,“不好意思,先生,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这个没事找事的警察,就是她的男朋友吗?冉振铎爱理不理地说:“对不起,我没有随身携带证件的习惯。何况你妹妹刚刚也说了,我是她的朋友。” “她不是我妹妹!”周煜懊恼地低吼,为他的恶意曲解有点抓狂! 旭珊连忙站起来扑火,“我看,我该回去了。周煜,你能送我吗?” “当然没问题。”周煜大获全胜地瞪了冉振铎一眼。 冉振铎冲他势均力敌地一笑,肆无忌惮地扣住旭珊的手腕,“方小姐,我刚才还没有说的话是,在我眼里,你和金钱永远也划不上等号。” 呃,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旭珊的心,一瞬间被熨得暖暖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快放开她!”周煜怒气冲冲地拽着方旭珊,走出会所的大门,“旭珊,你怎么会跟他这种人在一起?你也不怕惹上大麻烦吗?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的身份吗?” “我知道呀!”旭珊急急地打断他,又理亏地咬了咬下唇,“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周煜不傻。他直言不讳地问:“他就是上次撞到你的男人吧?” 旭珊不得不点头承认,“是!” “难怪,上次的小混混被揍得那么惨!”周煜嘘叹了一声,忧心忡忡地告诫她,“旭珊,我还在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和劣迹。既然你也知道,以后尽量离他远点。就是我们这些人有时见到他,也得让他三分。” 他没有道出“冉振铎”的大名,却殊不知安若心里认知的是另一个“屈在伊”的名字。 “不过,你放心。”周煜倏地捏紧拳头说,“如果他再敢骚扰你,你尽管告诉我。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总有办法能收拾他!” 章节目录 第18章 二表哥 两人一起回到方家。见轻装素颜的子欣正站在门外,似乎专程在等着自己。 方旭珊当着她的面,故意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屁股:“你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你的事。” “我又不是故意的。”子欣愧疚地嘟哝了一句,,然后,喜孜孜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进总决赛了!” “恭喜!”旭珊不咸不淡,看到沙发边赫然立着一只大行李箱,“这是干什么,你要出远门吗?” “不是,”子欣一脸心虚,吞吞吐吐地说,“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月的封闭式集训。所以,你得帮我在妈妈面前圆圆谎。” 一个多月?旭珊真正担心的是,这么长的时间,她会不会被电梯里的两头色狼,啃得尸骨无存! * 时间,在子欣离家后平静地翻过几页,迎来了又一个暗香浮动的黄昏。 绒绒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学校舍,还没见到方旭珊的人影,先在走廊上大叫起来,“旭珊,校门口有个酷哥开着宾利,还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声称要找你呢!” 宾利!旭珊像挨了记闷棍似的愣在原地。是腹黑男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了吗? 她呼吸加速地朝校门口奔去。 黑色的宾利,在绮丽的晚霞下反射着张扬的弧光。车前围着三四个男人,居中一个有着让旭珊眼熟的阔背。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每一见到“屈在伊”,便会身不由己的耳热心跳! 可是…… 当那个阔背的主人回过头,那张笑逐颜开泛着麦色的脸,不是腹黑男!而是——电梯里的急色鬼? 旭珊的心,顿时一沉,就像一不留神踩到了一坨狗屎。 “旭珊,”急色鬼亲切地唤了声。俗不可耐的一大束红玫瑰,塞在她鼻子下,“这么多年不见,你依旧漂亮的像个公主。” 旭珊没接,绷着脸,不客气地问:“你是谁呀?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你不记得我了?”对方摊开双臂,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我是振错呀!你的二表哥冉振错,你不记得了。” 他的话如五雷轰顶,一股冷气从旭珊的脚心直往上冲。 “你真不记得了?”冉振错以为旭珊还没印象,探长了脖子又强调道,“那天在酒店的电梯里,我们还见过面呢?当时,你老低着头。如果不是你们姐妹俩在走廊上大吵大闹,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 “是你?”不提此事也罢。提起此事,新仇旧恨如排排浊浪涌入旭珊心里。她一气之下拍掉他手上的花,“你给我滚!” “哟,你连脾气都没变,还这么大!”冉振错不以为然地扫了眼散落一地的玫瑰,似乎旭珊激烈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 方旭珊转身要走,可肩上的包被他用力一拽,身不由已地跌进他怀里。 旭珊又气又急,抱紧了包,想站稳脚跟。 “嗯——真香!”他发出一声矫情的赞叹,恬不知耻地说,“放心吧,我不要你的包,我只要你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章 请君入瓮 随着他一起的几个手下,顿时放肆地大笑起来。 “喂,你们在干什么?”校门口的保安指着他们叫道,“你们再乱来, 我就要打电话报警了。” “报警?”冉振错箝住旭珊的胳膊,睁着恫吓的牛眼睛,朝对方高声嚷嚷道,“谁想要报警,谁说要报警,谁敢去报警?” 他这付色胆昭天,泼皮无赖的嘴脸,胜似高衙内,赛过西门庆。那个保安顿时和围观的学生一样,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出声。 他转回头,冲旭珊任意妄为地一笑,“喏,开门见山地说吧!跟我去约会。吃饭,唱歌,看电影,随你选。” “做梦!”旭珊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他。 “不去!那好哇,你想不想见你姐姐?”冉振错显然有备而来。 姐姐不是去集训了吗?可想起赛场上戴着眼镜的大海龟,旭珊心里连连叫苦。那个评委不出意外一定是冉振锘:姐姐啊姐姐,你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她的沉默,她的踌躇,让冉振错的气焰更嚣张,“怎么样?你姐姐已经跟我弟弟的公司签约了。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模特,也可算是我们冉家的半个人?” 旭珊不安地问:“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不放心,那就跟我上车啊!”冉振铎奸诈地一笑,打开宾利的车门,请君入瓮似的等着旭珊自己乖乖地钻进去。 “我姐姐现在在哪儿?”方旭珊谨慎地问。 “戴安娜KTV,陪着振锘他们在叙旧呢?”对方信口开河地说。 “他们?那冉……振铎也在吗?”这个十年都没说过的名字,乍一出口,旭珊还真不习惯。 “呵呵,原来你还挂念我大哥呀?”冉振错孟浪地笑起来,“是啊!他也在,如果你不去,就你姐姐一个人陪着我们三兄弟,多没意思呀!” 无耻!旭珊恶心地啐了他一口。也不知这条色狼说得是真是是假?万一他说得是真的,姐姐现在岂不是一个人身陷圄囹? “要我去也行,不过我得打个电话给我妈。”方旭珊机警地提出。 “行,没问题!”冉振错爽快地答应了。 旭珊警惕地别过头,迅速按下周煜的号码。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有事请留语音信箱”。 “妈,我要去一趟戴安娜KTV,姐姐可能也在哪儿……我们晚点会一起回家的。”她不露声色地说完,在众人猎奇的目光下,赴汤蹈火般的踏进宾利。 戴安娜——是全市规模最大,最豪华也最气派的连锁KTV。连从不喜好夜店的旭珊,都知道它名声蜚然。如果没猜错,这家太阳没落山就大模大样亮起耀眼霓彩,向路人招徕生意的夜店,八成也是冉家的产业。 当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进KTV,一位娇小的女经理低眉顺眼地迎上来,“冉先生,怎么现在有空过来呢?” 冉振错狂妄地一扬头,“给我间最大的包房。” “可冉先生,现在正在进行交接班,准备晚间的工作……” “准备你妈个头啊,”他劈头盖脸地打断经理,“别逗老子发火,快给我把最大的包房打开。” 旭珊脸色一变,陡然领悟到,什么叙旧……什么姐姐、冉振铎,都是假的,她上当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谁能救她 她扭头想走,可冉振错的大手就像焊在她胳臂上似的。任由她一路挣扎,一路斥骂,硬生生的把她拖进廊间最深处的一间包房里。 冉振错毫不吝惜地把她扔在凉冰冰的地板上,转身打开灯,漆黑一片的包房霎时亮如白昼。 “是啊!方二小姐,我骗了你,那又如何?今天你进了我的门,那就是我的人!”振错把其它人关在门外,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靠,把两条腿往笨重的茶几上一搁,拍拍身边的沙发,下流无耻地说:“快点过来陪我坐下,乖乖地陪着我一起喝酒,唱歌,如果你唱得好,我待会一定让你多爽一会儿。” 他当自己是妓女吗?方旭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怒不可遏。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朝他砸过去。 “哎~~,有意思!丢……再丢……”冉振错东躲西闪,不怒反笑,把这当作一种无以复加的乐趣。 杯子,杯架,烟灰缸……茶几上但凡能丢的,全都被旭珊砸完。她气喘吁吁地依着茶几,叠声的咒骂,也随着玻璃杯化为碎片落满一地。 “怎么不骂了?继续骂呀,你骂人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冉振错矫揉造作地掏了掏耳朵,绕着茶几逼过来,“明人不说暗话,我老实告诉你。那天在酒店里见到你们姐妹俩,振锘就看上子欣。至于我,当然看上你了。” 旭珊胆怯地往后直退,却躲不开他一身刺鼻的雪茄味。一旦虎背熊腰的冉振错用起强,她哪有招架之力?她灵机一动,跳起来大喊一声:“我要去洗手间。” “别跟老子耍花样!”冉振错白眼一翻,才不上当。 “我要去洗手间,我要去洗手间,我要去!”旭珊假装捂住下腹,痛苦地皱起了五官。 “好~美女也会有三急嘛!”冉振错轻浮地捏捏她的脸蛋。拿准了她是五行山下的猴子,折腾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这边……”他推开屋角的一道磨砂门,摆出一个Please POSE。 这洗手间,怎么会在包房里?旭珊磨磨蹭蹭地走进去,尔后,飞快地锁上门。 冉振错在门外厚颜无耻地大笑起来,“呵呵,美女,注意别上太长时间。否则你会发现这扇门不太结实的。” 旭珊二话不说,果断地拧开水龙头。让狭小的空间顿时充满了哗哗的流水声。 她掏出电话,再一次地按下周煜的号话。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字正腔圆的回复像刽子手的大刀,一刀斩断方旭珊唯一的一根救命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刚刚镇定下来的心,又疯狂的突突乱跳:如果周煜不在,还有谁,谁能帮她,谁能救她! 屈在伊!旭珊两眼一亮,他敢当众教训狂妄的老前辈,那么他会不畏冉振错的势力,赶来救她吗? 此时情况紧急,她也管不那么多了! 可是…… 这位屈在伊的电话就像跟一筹莫展的旭珊作对似的,在拨出后几遍后,总是化为一片杳无声息的死寂。 章节目录 第21章 虚张声势 “喂,你在里面干什么呢?别给我捣鬼,再磨磨蹭蹭的不出来,我就踢门进去了。”冉振错火爆的大嗓门,像阎罗王的催命锣在洗手间的门外敲响。 “来了,来了,马上就好。”方旭珊心似油煎,一会对着摇摇欲坠的门大叫,一会儿低下头看着手机应接不暇:“姓屈的……求你,快接电话吧!” “来什么了?红烧牛肉,你又干什么了?”冉振铎没头没脑的声音,终于从手机里传来。 “没什么,没什么!不不不……是有什么的,”她抑制不住内心的紧张和激动,结结巴巴的差点咬到舌头,“屈先生,我有事……有很重要的事……你现在能来一下吗?求你……现在……马上……” 她惶惶不可终日的语气,加上话筒中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捶捶打打,让电话里的冉振铎,口吻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 “嘭——!”在一声爆炸似的巨响后,洗手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原来你是躲在里面打电话啊!”冉振错不适地扭了扭脖子,如伤筋动骨从拳台上走下来的拳王,“你打给谁?你的男朋友?” 旭珊愣了一秒,捂住手机接着说,“姓屈的,我在戴……啊!” 冉振错火冒三丈,揪住她的长发,把她像没有生命力的布娃娃甩了出去。 方旭珊的手机,在收录了她一声裂帛似的尖叫后,被冉振错的大脚踩得稀烂,“我叫你再打电话,叫你妈的敢耍我!” 旭珊跌在地板上,浑身支离破碎般的痛。 她看着冉振错凶神恶煞似的,一步步逼近,一边胆战心惊的朝后退,一边虚张声势地说,“你……你别过来,我的男朋友是警察。我已经通知他了,他马上就会带人赶过来的。” “是吗?那我是不是该配合你大叫一声,我好怕呀!”冉振错皮笑肉不笑地哆嗦一下。红通通的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既然你的男朋友要急着赶来观赏,那我们就多玩一会儿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恶虎捕食般地扑过来抱着旭珊,又亲又啃…… 狰狞的狂笑,盖过高亢的音乐;浓浓的烟草味挟着危在旦夕的惊恐,铺天盖地地笼罩住旭珊。 她手脚并用,却抵不住颈项间传来蚁咬似的刺痒,“冉振铎呢?我要见冉振铎,我要见他,你快把他叫来。” “你想见我大哥呀!”伏在她身上的冉振错,稍稍抬起头。色迷迷的目光滑过她剧烈起伏的胸部,“我大哥是你想叫,就能叫来的吗?你省省吧!多得是女人等着上他的床呢!” 他迫不及待地扯开旭珊单薄的T恤,白暂的肌肤和袒/露的香肩,刺激了他的眼球。粉色的蕾丝文/胸,勾勒起若隐若现的酥‘胸,引爆了他体内喷/薄欲出的火焰。 趁他走神的一瞬,旭珊挺身抱住摁着自己的一条胳膊,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啪啪”的两声脆响,冉振铎恼羞成怒地甩了她两巴掌,“臭婊子,敢咬我!给你脸,你不要脸,休怪我心狠手辣,不念我们也是表兄妹一场。”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他来了 “啐!谁跟你是表兄妹!”旭珊咳出一口浓浓的血。嘴角沁出的血丝带着桀骜与不驯,越发激起冉振错的征服欲。 他把旭珊丢在空无一物的茶几上,攻城掠寨般撕开她的前襟。 “不要……”头晕目眩的她,羞耻地推开他的手。 冉振错野蛮地扯开她的文胸,重点就急不可耐的转移,“我说,你干嘛浪费你的大好身材,穿这么麻烦的牛仔裤呀!” 当肆虐的大手顺着小腹解开皮带,开始拉扯她的牛仔裤时。昏天黑地的绝望包围了旭珊。她错了!她为什么轻易相信冉振错,为什么不在电话里把地点向“屈在伊”交待清楚…… 门,被猛烈地撞开了。 “他妈的,是谁想找死?”欲/火焚/身的冉振错头也不回地骂道,“不是说过了,给我好好守在门外,谁也不许进来的吗?” 话没说完,健硕的他像沙袋一样被人拎起,用力掼到墙上。 紧接着,一只比他更狠、更毒、更辣、更残酷,更坚决果断的手,抓起地上的摇铃砸向他脑门。锃光的铃片,利如刀片,一下紧一下地划过冉振错的头,他的脸。带着摇铃清脆的撞击声,带着施虐者最强烈的震怒……鲜血四溅,血肉横飞。 旭珊惊魂未定,双臂紧紧地裹住衣不蔽体的身子,躲在茶几和沙发夹缝的阴影下嘤嘤啜泣:姓屈的来了!他终于来救自己了!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可方旭珊马上便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因为头破血流的冉振错,完全没了刚才的跋扈,乞丐似地跪地向来人求饶,“我错了!错了……大哥,不要打了,饶了……我吧!” 什么?方旭珊的心,又悬了起来,是她大脑混乱,还是她的耳朵出错?冉振错叫……叫“屈在伊”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残忍如狼的“屈在伊”,他是个左撇子! 而冉振铎,亦是! 呵,原来他就是冉振铎!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傻子!旭珊破裂的唇角滑过一抹苦涩的笑。 “大哥,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血流满面的冉振错一把鼻涕一把泪。 冉振铎也累了。他把沾满鲜血的摇铃,扔在地上,一裂两半! “带着他,都给我滚出去!”他冲振错挤在门口的三五个手下喝道。 “是是是!”得到赦令的一群人哪敢耽搁,一个个唯唯诺诺地挤进来,扶起面目全非的冉振错。 其中一人的胳膊突然被冉振铎抓住。 那干干瘦瘦的小个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可冉振铎只是冷冷地一瞥,从对方胸前抽出丝巾,拭了拭手上的血渍。抿紧的双唇,不怒自威地挤出一个字,“滚!” 偌大的包房内,转眼只剩下他和她。 死水微澜的空气里升起袅袅错综复杂,夹杂着缕缕血腥的气息,是她悉知真相的愤怒,还是他痛心疾首的惋惜…… 旭珊雪白的肩头烙满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瘀青,梨花带雨的侧脸清晰可见红红的巴掌印,她唇角残留的血丝,生生又挑起冉振铎的怒气。 章节目录 第23章 威胁 他脱下外套,大步走到方旭珊的面前。 “不要……”烟笼而下的身影,让方旭珊惶恐地贴紧沙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她的骗子,这个敢在楼道上强吻她的混蛋,这个对亲弟弟下手都如此狼戾的坏男人,谁知会不会落井下石,像振错一样对她为所欲为? 可粗砺的指尖,只是划过她裸露的肩背,帮她拉好了文胸的肩带。冉振铎掏出手绢,强行抬起方旭珊的下巴,帮她轻轻拭去嘴角的血渍。 方旭珊一直低垂着眼睑,刻意避开了他如炬的目光。一脸任人宰割的冷漠,把日前的亲密与好感抛去九霄云外。 “我送你去医院。”冉振铎的外套如暖意融动的春风,罩在她身上。 “不用了!”方旭珊一口回绝。 收起狼牙的猛兽,即使温驯似犬,也无法抹杀方、冉两家数十年的恩恩怨怨。她强忍着伤痛,站起来,不吝正眼地埋头要走。 冉振铎伸出手,想拦下她。 “不要碰我!”方旭珊如惊弓之鸟般地一缩肩。 他只得挫败地放下手。 谁知…… 方旭珊猛然推开他,慌不择路地冲出去。 “旭珊!等等。”冉振铎追出去,拽住她胳膊。 “放开我,不要叫我的名字!”方旭珊羞愤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响亮的一耳光,在混乱的廊间长久回荡。 她一阵愕然。 至于,围在门外看热闹的客人、侍应生,包括蹲在门角草草处理伤口的冉振错,都抬起伤痕累累的脑袋,讶异地瞪着他们俩。 冉振铎懊恼地睐起眼。微微刺痛的脸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从小到大,除了母亲没人煽过他耳光。这个女人在央求他赶来救命,安然无恙地穿上他的外套后,连一句感谢都没有,还当众掴他一巴掌,让他颜面尽失,威风扫地。 可是,自己对她竟然火不起来! 看着方旭珊闭上眼,视死如归地扬起头,他忽而收紧胳膊,挟紧旭珊朝门外走去,“你忘了,我从不对女人动手吗?” “你不要碰我!”方旭珊扭扭捏捏想再次挣脱他。一旦得知他的身份,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变成一次痛苦的煎熬。 “如果你喜欢赤裸着上半身,从这里走出去,就尽管继续挣扎好了。”冉振铎脚不停歇。冷酷的声音,绝对是一种赤祼祼的威胁。 “上车!”他的命令纯属多余。因为他的手,已经不容置辩地将方旭珊塞进车内。 “我要回家!”她抗议。 “给我老实呆在车内,不许动!否则,我马上扯下你身上的外套。”冉振铎可不管她叫得有多大声,恶狠狠地撂下一句,随后坐上驾驶座。 方旭珊顿时像脱线的木偶,垂着头,坐在车内一动不动。 很好,她仍然和小时候一样,是个吃硬不吃软的傻妞!冉振铎暗自得意地踩下油门。 良久,车内又响起他云淡风轻地声音,“这些年,你们过得好吗?” 他不是见过自己和母亲有多落魄了吗,还明知故问? 方旭珊语气中的仇视,毋须品味,“托你们冉家的福,过得很好!你父亲呢?在K市的监狱,过得还好吧?” 章节目录 第24章 讨厌鬼和娇气包 “很好!谢谢。”冉振铎听出来了,她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坦荡荡地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想骗你。我告诉过你,我姓什么?” “是啊!去再一,多动听的名字!” 方旭珊冷嘲热讽。 混蛋!还把她当十年前,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哄骗欺瞒吗?之前的高贵、优雅、从容,不过是他披着糖衣的假象。从头至尾,他和冉振错一样都是卑劣粗俗的莽夫! 暮春的晚风,携着与时节不相符的凉意,从半开的窗外挤进来。旭珊不由裹紧身上的外套,澹香的暖意,带着他特有的气息往她鼻子里直钻。没有令她深恶痛绝的雪茄味,也不带一丝令人怀念的烟草味…… 难道,他戒烟了吗? 他又是酒店,又是KTV,还阔绰的给振锘开了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文化公司,说明他终于从他劣迹斑斑的父亲手上继承衣钵,成为本市夜场的主宰者了吗? 纵然满腹疑问,旭珊也绝不开口问他一句。 夕阳的余辉在车内抹上透明的淡青。冥冥中,她耳边仿佛回荡起一声低低的啜泣,一抹荏弱的身影,好似在苍茫迷潆的晚霞里摇曳。她恍惚一瞬间回到十多年前,暮色下的一座废墟旁…… 十岁的方旭珊追悔莫及的站在废墟前。 她错了!她应该听从爸爸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呆在校门口等着冉振铎来接她。她不该为了躲避冉振铎专挑这种蹊僻的小巷,从而一脚踩在一块带着锈铁钉的木板上。 现在,她只能脱了鞋袜,捂着受伤的脚坐在一段残垣断壁上,不知所措,哭哭啼啼。 “喂,你不在学校门口等我,坐在这里干什么?”粗声大气的责备在她身后突然响起。 太好了!是那个自大的讨厌鬼——冉振铎! 小旭珊欣喜若狂,一抹脸上的泪,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你怎么才来呀!我一不小心踩到钉子了!” “哦,是吗?”小振铎假装没看到地上的血,泰然自若地问,“那你没事吧!” 笨蛋,没看到她的脚都流血了吗!当然,‘笨蛋’二字,小旭珊只敢放在心里骂骂。她委屈地一撅嘴,“我的脚流了好多血,好疼呀!” “是吗?”小振铎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心里却恶毒地骂道。活该!任性的死丫头,早就该受点教训了。如果不是司机大叔病了,无法接送你们姐妹俩,他也不会分摊上你这个娇气包。 “你怎么只会说,是吗?”小旭珊娇嗔,觉得年长几岁的冉振铎,多少应该对她的伤口,采取一些有效的措施。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他目空一切的大下巴彻底惹恼了旭珊,“我妈说过,你妈是我们方家的佣人,你们兄弟几个住在我们方家,也是我们方家的佣人……” “住口!”正要蹲下帮她查看伤口的冉振铎,愤然大喝。凌空挥出的大巴掌,吓得旭珊抱头尖叫。 金鸡独立的她摇摇欲坠。 “笨蛋!”冉振铎一脚踢飞她身边一块立着铁钉的木板,让她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坐下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小母鸡与乌鸦嘴 小旭珊心惊胆战地放下胳膊,见他的脸像抹了一层墨汁,不但不感谢他身手敏捷,反而怨声载道。这个坏蛋!明明可以拉她一把,为什么像根烂木桩似的动也不会动? 这个死丫头!冉振铎也在心里骂道,如果她不摆出大小姐的身份,自己或许会尽心尽力帮她处理伤口。既然她喜欢当只撅起屁股,四处乱打鸣的小母鸡,那就别怪他落井下石。 “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街口打个电话,看你爸爸妈妈能不能抽空来接你。”冉振铎一脸坏笑地说。 “不要!”她顿时害怕地叫起来。现在天都快黑了,她可不要呆在这个杳无人烟的鬼地方。 可见冉振铎置若罔闻,转身要走。她不禁张大嘴,嚎啕大哭起来,“喂……你别走!” “哭哭哭,成天只会鬼哭,你以为你哭得很好看吗?”冉振铎的大脚,如她所愿的回到她面前。冉振铎接着刚才没完成的动作,蹲下身,粗鲁地抓起她的脚。 小旭珊疼得吸了口冷气,他的动作明显轻柔多了。眼见鲜血不断从沾着铁锈的伤口里淌出来,他的心抽搐了一下,迅速掏出一块手绢。 “喂,那是什么?”旭珊嫌弃地瞪着他手上皱巴巴的东西。 “我早上用来擦过鞋的破抹布。”冉振铎存心气她,不许她的脚往后缩,麻利地帮她扎好伤口。 “上来吧!”冉振铎脸上极尽不耐,身子却像驯服的小马驹,蹲在她面前。 “干什么?”她眼泪汪汪地问。 “背你呀!”他回头,两眼一瞪。凶巴巴的样子,不像要背她,活像要一口吃了她。 旭珊艰难地爬上他的背,临走不忘吩咐,“还有我的鞋!” “破鞋,都被钉子戳穿了,还要?” “是我妈从国外买回来的。” “真麻烦!”他弓下腰,不耐地拎起她进口的破皮鞋,顺便把她沾血的丝袜,胡乱塞进兜里,“你小心点。我今天刚换的衣服,别把眼泪鼻涕擦在我身上了。” 旭珊心里刚升起的一绺感激,立刻被他心高气傲的呼喝扑灭。 她揪着冉振铎两边的衣领,保持着上半身和他的距离,在喋喋不休的咒骂中,她受伤的脚,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不一会儿,她便发现不对劲。望着越来越陌生的街道,她猛然一揪冉振铎的衣领,“喂,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放手啊,笨蛋!你想勒死我!”冉振铎愠怒的脸憋得通红,“你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带你去打破伤风针呀!” “打针?”旭珊立即惊觉托着臀/部的大手,好像变成了十根又长又粗的针管,张牙舞爪地向她屁/股扎去。 “不要,我不要打针,我……”她一边瓮声瓮气地大叫,一边在他背上不安份的扭来扭去。 她柔软的小/腹在冉振铎结实的腰/际,磨擦起一股诡异的快/感。他的身子顿时绷得紧紧的,恨不得当场掏出她的丝袜,塞进她嘴里,“我/操,你不要再动了!再叫,再给我鬼叫,我就把你的嘴用钉子缝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章 指甲印 旭珊嘴上的拉链迅速拉上。 他也顺利安抚了,蹲在自己心里咆哮的怪兽。 医生的诊断结果,证实冉振铎的判断准确无误。伤口太深,必须打破伤风针。 当一脸严肃的医生捏着注射器走来,方旭珊想都不想,畏惧地抓住垂在身边的大手。 “还没打呢,就吓成这样!”冉振铎耻笑。大手却言行相悖地握紧她汗涔涔的小手,身体也纵容她扎着蝴蝶结的漂亮脑袋,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把裤子脱了!”医生的命令简直骇人听闻。 “啊?!”旭珊尴尬地抬起头,白了眼窃笑的冉振铎,“你给我走开,别偷看!” 根本没发育的小萝卜头也会怕人看。冉振铎不屑一顾地别过头。直到手心传来一阵阵微微的窒痛,担心的目光才大胆聚焦在一片凝/雪的肌肤上…… 打一针破伤风针到底有多疼?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旭珊依然记得。那时,眼眶里拼命打转的泪水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紧咬牙关,一个劲地死掐握紧自己的大手,似乎想把屁股上的痛苦转移到那只无辜的手上。 当冉振铎扶着她从诊所里出来,夜,早如一片朦胧、曼妙的轻纱落下来。风卷着路边的树叶,峭劲地掠过他们脚边。贴着他的人儿,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冉振铎把她沉甸甸的书包挂在脖子上,随后脱下外套。宽大的夹克披在她娇小玲珑的身体上,像一件滑稽的戏服。 这是什么破衣服呀,又旧又脏,还有一股子呛鼻的烟草味,真难闻!小旭珊不甚满意地皱了皱鼻头,抬手想撩下外衣。 “干什么,嫌脏呀!”他睨着她,蛮横地帮她拉起拉链。 “没有!”旭珊气短地瘪瘪嘴。就是再嫌弃那股味儿,也只能乖乖地裹着外套,爬上他的阔背。 月色淡至欲无,倾泻在一对相偎的身影上。他们俩像一南一北挣脱了引力羁绊的寒星,企图沿着自己臆想的轨道,慢慢靠近,相互环绕…… 他腾出一只手拉了拉脖子上的书包,旭珊恰好看到他的手背上一道道刿目惊心的指甲印。 这些都是她掐出来的吗? 此时,倚着宾利车门的方旭珊轻吁一口气,仿佛从一场醇香的回忆中醒过来。她偷偷瞟了眼冉振铎握住方向盘的大手,似乎想从他蒲扇般的大手上,找到当年留下的烙印。 他难道不会觉得疼吗?他当时为什么不抽走他的手,甚至连哼,都不哼一声呢?他至少有一句话说对了! 自己的确把他的好,他的坏,都记得清清楚楚。十年来无论她怎么说服自己,忘记他!可是像这样零零星星的小事,依旧遍地开花扎根似的在她脑海里,想忘,也忘不掉! “你不是送我回家吗?这是要去哪儿?”望着咫尺渐浓的夜色,旭珊心急如焚。 “当然是去医院。”他温和的语气丢掉了先前的强取豪夺。 “我不要去医院。”旭珊像弹簧似的跳起来,带着这付衣冠不整的狼狈样去医院,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她方旭珊刚被人凌辱过吗? “停车,你快停车。我要回家,现在,马上!” 章节目录 第27章 误解 车子在一个急刹后突然停下,方旭珊像无头苍蝇似的想推开紧锁的车门。 “别白费事了,除非医生说你没事,否则我是不会送你回去的!”冉振铎冷峻地睖着她。 “我没事。我很好,而且……”情急之下,旭珊不得不对他实话实说,“我一定要在我妈回家前,赶回家。绝不能让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原来是因为这个!十年了,她依然是个对方母言听计从的乖乖女吗?冉振铎的心情没来由的好起来。他没再说什么,发动起车子,不一会儿便停靠在方家的楼下。 “如果振错再找你的麻烦,尽管打电话给我。” 他仁至义尽的嘱咐道。 方旭珊一语不发,傲慢地推门下车。她才不会再打电话给他,休说她的手机被冉振错踩烂了,就是没被踩烂,他和他的电话号码也该滚去手机的黑名单中呆着了。 “喂,红烧牛肉!”冉振铎恼羞成怒地追下车。 “冉振铎!” 五个凛然正义的警察把冉振铎和他的车子团团围住,领头的正是怒目切齿的周煜,“冉振铎先生,我们怀疑你跟两个小时前,发生在戴安娜KTV包房的一桩斗殴事件有关,现在请你跟我们一起回警局接受调查!” “不不不,周煜,你们误会了,不关他的事!”旭珊比危立不动的冉振铎心急得多,她一把抱住周煜的腰,拦下他。 “你还说没事!”周煜压低了音量,心疼得看着她脸上淡淡的巴掌印。光是旭珊身披的男式大外套,就让他有种想宰了冉振铎的冲动,“我一收到你的留言就带人赶去戴安娜。可他已经把你带走。我问过那里的服务生,还见到一片狼籍,到处是血的包房。” “既然你去过就该知道,事情与他无关啊!把我骗去KTV的人是冉振错。”旭珊眼巴巴地向他解释。 “谁不知道他们兄弟俩是一丘之貉!”周煜今天不把冉振铎绳之以法,誓不罢休。 “可我现在没事了,那你就算了吧!”旭珊息事宁人。她注意到围着冉振铎按兵不动的四个警察,在听了她的话之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两位,你们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冉振铎冷冷地瞥了他俩一眼,心头蹿起一股被人戏弄后的愤怒。这个不明是非,刚愎自用的蠢警察,真的是她的男朋友吗?为什么她先前不叫他去救命,现在却当着自己和众人的面,对他投怀送抱又算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你快走吧!”旭珊自作主张地回头对他说。 “旭珊!”周煜骑虎难下地吼道。 冉振铎居高临下地扫了眼围在车前的警察,待对方面面相觑地让开一条路后,才目中无人地坐进车内。 “姓冉的,别以为你有财有势就能为所欲为。”周煜越过旭珊的肩头,指着他,言之凿凿地警告道,“你最好看紧你的两个弟弟,看好你们冉家乱七八糟的夜场,否则,我迟早会抓住你的把柄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一波未平 “为所欲为?”冉振铎透过半开的车窗,冲他轻蔑地一笑,“周警官,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人渣!”年轻气盛的周煜哪经得起他的挑衅,差点把旭珊掀翻在地,冲上去找他理论。 “周煜,算了!”几个警察一窝蜂地拥上来,拦下他。 “冉振铎,你就不能不要再废话了吗?请你快点走吧!”旭珊一边死死抵住周煜,一边别过头直言不讳地赶他,就像在驱逐一位擅自入境的偷渡者。 过河拆桥的死丫头,改天再找你算账,今天暂时先便宜你了!冉振铎愤愤不平地发动起车子。 一场山雨欲来的惊涛骇浪,随着他的绝尘离去而风平浪静,偃旗息鼓。 * 周煜跟着旭珊回到方家,一关上门,他就急不可奈地开始追问:“好了,现在没人了。就我们两个,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不是说了吗?”旭珊避重就轻地说,“冉振错想对我不轨,是他救了我。” “他救了你,他为什么要救你?”周煜没放过她眼中的闪烁,更没忽视她和冉振铎之间暗涌的情愫。 “我去拿衣服,先洗个澡。”旭珊不想让他了解方家和冉家的过去,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冉振铎的过去。 “旭珊,你别这样!”周煜粗手粗脚地拽住她,一不小心扯下她半边宽大的肩袖。衣裳下藏匿的瘀青,震惊了他的眼睛。 “你这是干什么?”旭珊几近真空的上半身,毫无预兆地暴露在周煜眼前。粗重的男性气息喷在她裸/露的肩头,让她又羞又惊又急又恼,“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 “还说没事,那这些都是什么?”周煜像头被惹毛的狮子,揪住她的衣襟。 “你们俩……这是在干嘛呢?”一脸震怒的方母,从漆黑一团的卧室里走出来。 周煜吓了一跳,本能地松开手。 旭珊只用了零点一秒,拉好上衣的拉链。 “你很冷吗?干嘛穿着周煜的衣裳?”心事重重的方母,没发现女儿身上的异样。 “嗯,是……是啊!”她支支吾吾,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妈,你怎么会在家?” “哼!我早就回来了,睡得正香呢,被你们吵醒了!”方母睨着她,捏在手中的报纸愤愤地砸在茶几上,“你自己说说,这是什么?” 周煜好奇地捧起报纸。报章的大半个版面,几乎被一张云集了十多位比基尼美女的艳丽大彩照霸占满。唯一醒目的红色大标题,自然是——“超冉杯”模特大赛,谁将最终折桂? “咦?这不是子欣吗?”周煜惊叹。 旭珊心虚地低下头。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哼!”方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如果不是公司里的人告诉我,你们姐妹俩还打算瞒我多久?” “我劝过姐姐了,可她不听我的。”旭珊倍感委屈。妈是因为姐姐参加选秀而生气,还是知道了冉家和这场比赛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伯母,其实现在选秀满天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周煜在一旁替她帮腔。 “周煜,你不明白。别的都可以,唯独这个不行。”方母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周煜迷惑不解。 方母没有费心解释,只是心知肚明地瞪了旭珊一眼,“你还愣着干嘛,马上跟我一起去酒店把子欣拉回来呀!” 旭珊一听,花容失色。要去恒生酒店,那可是冉家的地盘呀!打死她也不要再去!不过,冉振错敢公然对她下手,那一眼相中姐姐的冉振锘呢? 不是冤家不聚首,好像是专为今天的旭珊,量身订度的。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随着母亲和周煜,一起匆匆踏进恒生酒店的大堂。迎面走来一对勾肩搭背的男人。其中一人的头用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远看就像脖子上顶着一颗硕圆的皮球。 糟糕!方旭珊的心里低呼一声,扯着母亲的胳膊便往外拖,“妈,我们今天先回去,改天再来吧!” “为什么?” 物是人非的十年,方母连当时落拓年少的冉振铎都不认得。何况是当初年纪尚幼的冉家两兄弟。她甩开女儿,不知内情地迎着嘻嘻哈哈的两兄弟走去。 “谁让你这个傻子去碰那棵红辣椒,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从小对她就有意思。” “TNND,你现在倒会说风凉话。为什么那天你不提醒我?”冉振错横眉竖眼,瞪着幸灾乐祸的弟弟。 他无意间,瞥见躲躲闪闪,进退维谷的旭珊,顿时神气活现地叫起来,“哎——看看,这是谁呀,真巧啊!美女,你又上这儿来干什么?” “你是谁,想干什么?”周煜一个箭步挡在旭珊身前。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根葱?”冉振错摩拳擦掌,虎视眈眈。 “好了,二哥,你是不是嫌被大哥揍得还不够?”冉振锘高视阔步地走过来,朝旭珊一伸手,“旭珊,好久不见!我想,我就不用作自我介绍了吧!” 少来这一套!旭珊厌恶地别过头。她知道,冉振锘是个比冉振铎还腹黑的笑面虎,随随便便喷出一句话,都有可能比SARS还致命! 果然,冉振锘无趣地抖抖落空的手,轻浮地一扯她的衣领,拐弯抹角道:“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件男式外衣穿在你身上,还挺合身的嘛!所以,都舍不得换下来了?” “你……”旭珊怒目相视。 “旭珊,他们是谁,你的朋友吗?”方母看看衣着光鲜的两兄弟,又瞅瞅爱理不理的女儿,如坠云里雾里。 “这位一定是……”冉振锘转过头,挑起戏谑的眉角,“让我想想,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太太,还是——姨妈?” “是……你们?”杀夫仇人的儿子突降眼前,方母悲愤交加地浑身颤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问得好!”冉振错耀武扬威地摊开手,“这是我们冉家的酒店,你说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30章 耍你们呢 “你说什么?”方母的脸一阵红,一阵青。 “有句俗话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姨妈难道没听过吗?”冉振锘始终维系的微笑,藏不住嘴角和眉梢的轻视,“Sorry,我又忘了,您不喜欢我们叫您姨妈,太太!” “够了,冉振错,冉振锘!”旭珊不容他们再糟蹋母亲,“你们俩给我让开,我们是来找我姐姐的,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今天我们都要带走她。” “想带走方子欣,那得问他老板答不答应!”冉振错凶态毕露,唾沫横飞。 “不答应也得答应!”周煜一见冉振错这个欺侮旭珊的罪魁祸首,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你们不放子欣走,我就能以非法羁押的嫌疑逮捕你们。” “原来这位先生是警官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爬上冉振锘的脸庞,“Sure,看在我们亲戚一场的份上,只要子欣今天愿意跟你们回去,我们绝不阻拦。” “这边,十五层。”他一指电梯,主动在前面带路。 这个外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会这么好心吗?旭珊满腹疑云,和周煜扶着失魂落魄的母亲走进电梯。 十五楼一到,冉家两兄弟率先跨出电梯。 方母依着女儿有气无力地说:“旭珊,我就是知道这超冉杯是跟他们冉家有关,才极力反对的。可我万万没想到子欣集训的酒店……” “妈,我明白!”被仇人踩在脚下蹂躏的滋味,旭珊深有体会。 “所以一会儿,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把子欣带走。”方母握紧她的手,附之重托。 旭珊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鬼迷心窍的姐姐在得知真相后,会心甘情愿地跟着她们走吗? “子欣,快开门。你看是谁来了?”冉振锘不慌不忙地敲开一间客房的门。亲昵的口吻,证明旭珊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笑脸相迎的方子欣一见他们仨,果然脸色大变,畏首畏尾地喊了声,“妈!” “跟我走!”脸色铁青的方母拉起女儿要走。 “等等,”冉振锘狡黠地一扬嘴角,“想走,可以。先留下违约的两千万再说!” “哈哈哈!”冉振错咧开厚厚的嘴唇,抚掌大笑起来,“你们还以为,我们真的会放她走啊。耍你们呢!” “你这个人渣!”义愤填膺的周煜,恨不得对他拳脚相向。 “哎,”冉振锘趾高气扬地拦下他,“我们可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是你要先跟我们讲法律的,所以我也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方子欣和我们公司签了五年白纸黑字的合同,在此期间,她必须服从公司安排的一切活动,包括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退出这场比赛。” “你……”方母瞪着糊里糊涂签下卖身契的女儿,急火攻心,“我不管子欣跟你们签了什么合约,今天,她一定要跟我走。要赔多少钱,以后再说!” “死老太婆,两千万,你赔得起吗?你以为,你们还是十几年前财大气粗的方家吗?”冉振错彪悍的身躯往前一站,完全堵住了走廊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31 我凭什么帮你? 他用力一推,迎头撞上来的方母身不由己地打了个趔趄。憎恨,忿怒,以及过度的刺激,烧得她天旋地转,两眼抹黑一头栽下去。 “妈!”姐妹俩手忙脚乱,扶起母亲。 气势汹汹的冉振错还不罢手,指挥匆匆赶来的客房经理,“你马上去把酒店的保安全给我叫上来,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在冉家的地盘上撒野!” “周煜,先扶我妈进房里休息吧!”子欣忧心忡忡地吩咐。 周煜顾不上放刁撒泼的冉家兄弟,和她一起扶着脸色苍白,晕晕乎乎的方母走进客房。 孑然一身的旭珊落在房外。她睥了眼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冉家两兄弟,一筹莫展。现在该怎么办?继续硬碰硬下去,吃亏的肯定还是她和母亲,能震住横行霸道的冉家两兄弟的人,恐怕只有冉振铎!可她刚才那么无礼的赶走冉振铎,他还会来帮自己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不就是两千万吗?把电话给我。”她临危不惧的架势,慑住对面的两个男人。 冉振错呆头呆脑地把手机递给她。 而振锘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个恍然大悟地表情,可他倒要看看,这个方旭珊,还真能对他呼风唤雨的大哥,呼之即来,挥之则去不成? “喂!”旭珊厚着脸皮拨通了电话。 “怎么是你?”另一端的冉振铎吃了一惊。振错的电话里怎么会传出她的声音? “你不是说有麻烦,可以找你的吗?”她不卑不亢,心里着实在央求,冉振铎啊冉振铎,你就再发一次善心帮帮我吧! “你不是有一位无往不利的警察男友吗?所以我想,我应该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吧!”这一次,冉振铎根本不卖账,作势要挂了电话。 “等等!”旭珊急了。戒备地瞟了眼振错和振锘,转身捂着话筒低声地说,“我刚才不是故意要赶你走的,只是想尽快地息事宁人。” 没有央求,也没有道歉,但她总算放低了的姿态,冉振铎悠然自得地问:“说吧!又有什么事?” “我姐姐和你的公司签了什么合同,现在她想悔约,可我们没有两千万赔给你们。”她简洁明了地说。 “不是我的公司,是振锘的公司。所以,这件事我不便插手。”冉振铎一付公事公办,不容情面的样,等着她说出“求你”二字。 “那你就纵容你的两个弟弟虎假虎威,仗势欺人吗?”旭珊急得口不择言。 “喂!臭三八,你是怎么说话的?”冉振错咋咋呼呼的骂开了。 旭珊没理他,“如果不是他们把我姐姐非法禁锢在酒店里,我也不会被冉振错骗去KTV,更不会弄得浑身是伤,到现在还疼……”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事吗?”她言过其实的话,让冉振铎担心地叫起来。 死丫头,差点又上了她的当!他迅速冷静下来,“你想让我帮你说服振锘?” “嗯,是!”旭珊诚实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2章 哭哭啼啼地求我 冉振铎冷笑一声,“我又凭什么要帮你呢?”凭那恩将仇报的一巴掌,还是凭她傲慢无礼的态度。 “你……”旭珊尝到了自食恶果的苦味。 “红烧牛肉,求人就该有求人的姿态。”他洋洋得意地教训道,“像先前那样哭哭啼啼地求我吧,说不定,我会考虑考虑的!” 冉振铎,你这个死变态!旭珊怒了,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求你的,你爱来不来随便你……” “两次,加上现在的,你一共欠我两次,改天你得一起还给我。”他意味深长地打断她,“你叫振锘接电话吧!” 他这算答应帮自己了吗?旭珊惴惴不安地把手机递给冉振锘。 “大哥。” “振锘,我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你和振错也马上给我回家吧!”电话里的声音波澜不惊。 但传入冉振锘耳中,犹如不容抗拒的圣旨,“大哥,你别听旭珊那个丫头胡说,是她和她母亲闯进酒店,想强行带走子欣……” “我不想明白,更不想再说第二遍,我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到家。如果到时你和振错还没回来,我会去酒店亲自接你们俩回家。”冉振铎平静的口吻下,埋藏着比火山还要大的威力。 “我知道了,大哥。”振锘心有不甘地挂了电话,冲旭珊阴谲地一笑,“臭丫头,有本事啊!不过,你最好祈祷在我大哥面前,多保持一段时间的新鲜感吧,省得他腻了,很快就把你甩了。” 旭珊对他卑劣的讥讽不以为然,满意地看到他拉着不情不愿的振错,在众目睽睽下灰溜溜地逃了。 没想到孤注一掷的举动,真为自己解了围。这一次,旭珊是打心眼里感谢冉振铎。她舒了口气,一身轻松地推开姐姐的房门,方母怒气冲天的责骂,却迎面扑来。 “好,你喜欢留在这里就留下好了。只是从今往后,你别再说你是我们方家的女儿,我和你爸爸就当没生过你这个见利忘义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周煜一言难尽地摇摇头。 毋须赘言,燠闷的房间里弥漫着母亲和姐姐激烈争执后,留下的火药味。子欣双拳抱胸地伫立在电视前,形同陌路的眼神让人寒心。 “旭珊, 你姐姐不愿意走,我们走!”面无血色方母扶着旭珊,催促道。 她却甩开母亲的手,看似平静地问:“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次比赛的幕后老板是冉家?” “是!” “也早就知道,这家酒店是冉家的产业?”她的肩头随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剧烈起伏。 “是!还有冉振锘,我也早就知道他是评委之一。所以,我才不顾一切地要参加这次的比赛。”子欣直言不讳。美丽的脸上毫无愧色。有的只是一份非比寻常的固执与沉溺。 “啪!”方母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这个无耻的东西,你怎么对得起你爸爸?” “你不用再提爸爸,爸爸已经死了。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除了破产什么都没留下。”子欣捂着脸颊,愤世嫉俗地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章 君心知我心 “你们不知道,我成天在那个卖着奢侈品的高档商场,看着有钱的男人带着各式各样的女人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憋屈得快要疯了!我不比那些女人丑,我甚至比她们还要年轻漂亮,可那些男人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就因为我身上穿着商场导购员的制服。” 方子欣激愤地拉拉自己的衣领,可见这一席话,她闷在心里很久了,“妈,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真正悲苦的不是那些沿街乞讨的人,而是像我们这样家道没落,却还要苦撑门面的人。难道你也要我像你一样,年过半百了,还在呆在一家小小的快递公司里,从早到晚地帮人清点包裹吗?” “你……”方母被她偏激的言辞,气得连连后跌。 “够了!你不用再为你的虚荣心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方旭珊怒目相视,义愤填膺,“姐姐,你太自私了。就因为你的自私自利,我……” ‘我才会低声下气地去央求冉振铎,才会中了冉振错的奸计,差一点失去贞操?’可这样的话,除了让它烂在肚子里,旭珊永远也不会当着母亲的面说出来。 她携着母亲,一起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看着清彻的水流淌过她瘀痕累累的身体,躲在浴室的旭珊,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姐姐啊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的利用呢? 叮铃玲! 这时,电话在夜阑人静的方家客厅里响起。 “喂!”方旭珊穿好衣裳,从洗手间内走出来,她的声音落寞的像失去血肉的幽灵。 “红烧牛肉,是我!”冉振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刚才去戴安娜取回了你的书包。明天早上,乖乖地在楼下等着拿你的书包。” “谢谢!”现在一点小小的恩惠,都能让旭珊脆弱的鼻子发酸。 “怎么了?”冉振铎精明地捕捉到她瓮声瓮气的低啜。 “没什么……我……心里好难受!”旭珊捂着鼻子,泣不成声,这半日的委屈和苦楚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是因为子欣吗?”他料事如神。 “是……” “傻丫头,别哭了。”冉振铎宠溺地轻唤她,恨不能伸手把她从话筒里拽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很自私。为了她,不值得!” “嗯。振铎,我……”十年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旭珊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君心知我心的感动。 “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明天早上,如果你不准时下楼,我肯定你没机会在垃圾桶里捡到你的书包。”他信誓旦旦地威胁道。 “那你要扔哪儿?”旭珊勾起兴致。 “挂在我脖子上,给你送去学校怎么样?” 卟嗤!旭珊破涕而笑,她忌讳地瞥了眼母亲紧闭的房门,小声说,“那你明天还是去学校找我吧!” “由你决定。” 旭珊竟然有点舍不得挂上这个电话。她抱膝坐在冰凉的窗台上,愣愣地盯着已经挂断的话机,似乎奢望电话能再一次响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灰狼君 皎洁的月色一如十年前,越过树梢,在她身上洒下一袭随风拂动,斑驳细碎的水银…… 方旭珊的思绪,也仿佛又游回到十年前的那天晚上……受了伤的她,匐在冉振铎的背上,半晌都没动静。 烟草味逐渐被他的汗水味取代。小旭珊惭愧地盯着他额角晶亮的汗水,忍不住伸手擦了擦。 毫无防备的冉振铎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犹如蹿过一道不可名状的电流。身与心,仿佛被她纤巧的指尖征服,陶醉得如一瘫软泥。 “喂!”旭珊不解风情的一声,绝对是用来刹风景的。 “我不叫喂!”他气喘吁吁地讽刺,“我有名有姓。如果你失忆了,麻烦说一声。我不介意为你多费几句口水。” 这家伙是不是雷神投胎呀!说话不喷火星就不舒服吗?旭珊没好气地回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身上还有点钱,我们可以坐出租车回家。” “你为什么不早说?”冉振铎兴奋地直起腰,“不知道自己越来越胖吗,跟头猪崽似的。” “你说谁是猪崽?”旭珊被他刺激得语无伦次,“以前你又没背过我,怎么知道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可冉振铎接下来的动作,让她傻了眼。 托住臀部的大手绕着她的屁股兜,肆无忌惮地打起圈。粗砺的手指隔着牛仔裤的摩挲,带来一阵异样的战栗。 “喂!你干什么?”旭珊差点不顾脚伤,从他背上跳下来。动手动脚的大灰狼,不但无礼,还越来越下流! “我说,你把钱放在哪儿了!”在她面前,冉振铎从不掩饰对金钱的渴望。 旭珊愤恨地一捶他的背,“你先放我下来!” 冉振铎依命放下她。他细心地伸出脚,让依着他身体的旭珊,像女皇一样理所当然地把受伤的脚,踮在他脚背上。 旭珊刚掏出一只精致的小钱包,就被他劈手夺了个正着。 “还给我!”她揪住冉振铎的衣领,急得直嚷嚷。 “待会儿坐出租车的钱……还有刚才打针的钱……”他仗着身高臂长,一边把钱包举过头顶掏出所有的钱,一边振振有词地说。 “喂!就算打针的钱得还给你,那坐出租车的钱我爸爸肯定给过你了。”小旭珊欲哭无泪,懊悔不已。 “我不管!总之欠我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见钱眼开的冉振铎,这时候没心情怜香惜玉! 唯一的一个钢币从包里掉下来,沿着路面划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线。好像一张咧开来嘲笑她的小嘴? “上车!”小振铎转眼意气风发地招来一辆出租车。 “不上!”她鼓着腮帮,堵气地杵着车门,还在为自己一穷二白的钱包哀悼。 “你不上,我上了!”冉振铎见状,要抽出给她当垫脚石的大脚。 “不要!”旭珊的小脸皱成苦瓜,不得不屈从在他的“淫威”下,乖乖地钻进车子。 他自鸣得意地跟着坐上车:哼!别以为你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给我摆架子。收拾你的办法多了! 殊不知,把脸像窗花纸一样贴在车窗上的旭珊,心里也气呼呼地骂道:别以为你是名声在外的小流氓,就了不起,报复你的机会多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登峰造极的报复 而且,报复的机会总是说来就来。 出租车很快在方家巍峨森严的铁门外停下。小旭珊坚持不让他再背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完方家花园内的一小段路。 “你们俩这是上哪儿去了?怎么弄得这么晚才回来?”一个女人焦灼的声音,在夜色笼罩的花园内响起。 “旭姨。”旭珊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两边的唇角,驾轻就熟地滑下去。 呜咽的嗓音,红润、潮湿的眼眶和受尽委屈的表情,全是她早有预谋,训练有素的结果。 休说对面的女人吓了一跳。就连她身边的冉振铎,也被她出神如化的表演,骇得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旭珊,你的脚……这是怎么了?”那个被称作旭姨的女人,扶住摇摇欲坠的旭珊,上下打量。混混沌沌的夜色,遮不住她贤淑秀逸的容颜,更挡不住她眼底真心实意的担忧。 旭珊压下心头泛起的罪恶感,掩面低泣,“我是被人推……” 她颇有技巧地顿了顿,“结果,脚就被钉子戳穿了。” “振铎,你怎么又欺侮旭珊?你为什么要推她?”旭姨不问青红皂白,揪住儿子就是几巴掌,“叫你去接她,不是让你去欺侮她的……” “妈,你别听她一面之辞,我根本没推过她,是她自己不小心踩到钉子。”他一时失察,忘了旭珊在母亲面前搬弄是非的本领,已是登峰造极。 “我又没说是你推我的。”旭珊的小嘴微瘪。唯唯诺诺地神情,活像事先受过他必须三缄其口的威胁。 旭姨落在儿子身上的巴掌越发狠,“你不准她告诉我是不是?你这小子,心眼真是越来越坏。明明见她受伤了,也不会背她,还让她支着伤脚自己走回来。” “明明是我背她回来的,你不信问她!”冉振铎的肠子那叫一个悔青了。贼丫头,难怪进门就不让她背了! “你还好意思叫我问?” 旭姨用力一拧住他耳朵,花园里顿时响起一阵杀猪似的叫声。 龇牙裂嘴的冉振铎,这下透过母亲的胳肘窝看清了。阴谋得逞的始作俑者,正依着枝繁叶茂的香樟树,笑得灿如云锦。 她时而抬起手,假装揉揉眼角笑出的泪水,时而配合着旭姨的巴掌,拍手称快。 “这么晚了,吵吵闹闹的是干什么呢?”方母带着大女儿和几个佣人,前呼后拥地走出来。 旭姨放开儿子,迎上去,“姐姐。” 方母絮烦地睨了她一眼,“不是说过,在外人面前别叫我姐姐吗?” “是,太太。”旭姨本份地垂下手。 她和方母有着同样的美貌,同样的风韵犹存。只是,一个外表上写着雍容与傲慢;一个骨子里多了几分苍桑和忧悒。 小旭珊打心眼里讨厌母亲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的母亲和旭姨真的是姐妹吗?如果是,为什么妈妈不让旭姨叫自己姐姐,还总爱在寄人篱下的旭姨面前端起架子,甚至私下对她和子欣,灌输一些冉家母子都是方家下人的观念呢?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专用担架 “旭珊,你的脚是怎么了?”见女儿脚裹纱布,方母厉声的斥责,立即又抛向冉振铎,“你这个坏小子,又对我们家旭珊干什么了?” “妈,他什么也没干!”旭珊焦急地插进来。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把事情始末,口齿伶俐地澄清一遍,其中自然省略了他俩无数次的斗嘴和冉振铎恶劣的拔毛行为。最后,破天荒的再给他戴了一朵大红花,“如果不是振铎哥哥及时找到我,可能我现在昏在哪儿,你们都还不知道呢!” 冉振铎满腹的怨气登时烟消云散。他倾慕的目光,粘在旭珊娇小的脸蛋上。她永远都是这样,无论在自己母亲面前怎样矫揉造作,耍奸使诈,一旦见到自我标榜高贵的方母,她就会抛掉隔阂,极力维护自己和自己的母亲。 “你说,是他背你回来的?”子欣古怪地盯着妹妹。 “是啊!怎么了?”未经情事的旭珊有点迷惑。为什么每次见到或听到她和振铎在一起时,姐姐的眼睛就会变成两颗熟透的黑酸莓。 “振铎,还呆着干嘛,快背旭珊回她房间啊!”旭姨认定了旭珊的说辞是在帮儿子开脱。感激之下,巴不得把儿子变成旭珊的专用担架。 “家里那么多佣人,干嘛非要振铎哥哥背她呀!”子欣不悦地瞥了眼旭姨,“哥哥”二字,尖刻得不像从十来岁女孩的嘴里吐出来的。 方母会错了意,火上浇油地说:“是啊,让他背?!还不弄得我们家旭珊一身臭味!” “喂,老巫婆,你说什么!”冉振铎破口大骂。 “振铎,你给我住口!”旭姨厉声制止。 可方母不但不领妹妹的情,反而变本加利地哼了声,“小旭,我看不如由你亲自背着旭珊上楼吧!” “我操你妈!”冉振铎甩开母亲,像枚出膛的炮弹投向她。 刚刚清静下来的花园又炸开了锅。 “别吵了,我自己可以走上去!”旭珊扶着树干,咧嘴大叫。 每次妈妈和振铎交锋,总会闹得无法收场。她抱着我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想法,撑着伤脚,在硌脚的碎石子路上颤巍巍地走了两步。 “旭珊,当心!”旭姨表现得比方太还心急,伸向旭珊的援手,被儿子一把拦下。 “你们都愣着干嘛!”方母一发话,反应迟钝的的佣人一拥而上。 “不用了!”年幼的旭珊倔强地拍开众人,盯着一脸阴霾的冉振铎。 她的委出求全,她深明大义,换来的只是对方寒气逼人的一瞬。那目光充满了对方家的敌视、对命运不公的怨愤,还有一丝诅咒她自作自受的残忍。至于眸底一闪而过的怜惜,那纯是她自欺欺人的错觉吧! 她踉踉跄跄,把眼泪和咒骂一起咽下去,与无动于衷的冉振铎擦肩而过。 一双大手及时地抱起她。慈祥的面庞和略带责备的眼神,让旭珊安静地窝在爸爸的臂弯里哭了! 再说第二天一早。她睁开双眼,刚和周公拜别,陡然看到床前伫立的大黑影,顿时像只受惊的刺猬,蜷作一团,“冉振铎……你一大早地进我的房间,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让你再叫 “干什么?”想起昨夜无缘无故的胖揍和母亲受到的侮辱,冉振铎就恨得牙痒痒。他心怀叵测地一扯她胸口的棉被,恫吓道,“你说我要干什么?” 年幼的旭珊被他放肆的举动吓得尖叫一声,“你快出去,不然,我要大喊大叫了!如果把旭姨招来,看她怎么收拾你!” “叫,我让你再叫!”冉振铎凶态毕露,以一个标准的谋杀之姿扑上床,捂住她的嘴巴,“叫哇,你再叫啊!我看你这只胡说八道的小鸡婆,还怎么乱叫!” 他的大手遮去了旭珊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乌黑的大眼睛,冒着恐惧滴溜溜地乱转。 强健的身体契密无间地压在旭珊身上。少男特有的狂热奔放,把情窦初开的她几乎逼近窒息的边缘。 她的脸,红得如一只熟透的苹果。乌亮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鹅黄的床单上,将少女天生的娇媚动人,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他眼前。 一瞬间,他意识到两人之间超乎常理的距离。可旭珊柔若无骨的身体,像一团具有难以想象磁力的火焰,沸腾了他的血液。 他的下腹好像蹿起一只蠢蠢涌动的魔鬼,在他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一幅不洁的画面,和成串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邪恶念头…… 婆娑点点的日光随着晨风撩起的窗幔,在屋内荡起一阵迷茫、混沌的青春气息…… 他的手不知何时从旭珊脸上挪开,痴迷的目光胶着在她桃绽般嫣红的小嘴上。 旭珊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他的唇,像一颗脱离轨道的卫星,缓缓地,缓缓地向下坠落。越来越近,近到她清晰地嗅到那股熟悉的烟草味;近到她看见他鼻尖上细密的汗珠,隐藏着夜一般的诱惑…… “你们俩在干什么?” 冉振铎惊弓之鸟般地从她身上跳开,可还是被推门而入的子欣,逮了个正着。 “冉振铎,你趴在旭珊床上干什么?”一声不够,子欣又怒不可遏地追问一声。 “她床上有只蟑螂,我正在帮她找啊!”他做贼心虚地耙了耙后脑勺,抬起枕头,又扯开棉被胡乱抖抖。 “她床上会有蟑螂?你少骗人了!”子欣瞪着傻头傻脑的妹妹,说不出是怨恨,还是嫉妒。 惊魂未定的旭珊完全不知,自己无意撩起的睡裙,泄露了一大片可爱的春光——是粉红色的Kitty猫!冉振铎两眼一亮,欢呼雀跃的心被子欣自以为是的命令,无情镇压。 “冉振铎,你还不快点下来,我妈说,今天让你送我去学校。” “那可不行!我一会儿得背旭珊去上学!”他轻慢无礼地爬下床,仿佛他才是这儿唯一的主人。 “你情愿当这个傻子的担架,也不愿意送我上学吗?”子欣表现得像个拈酸吃醋的小怨妇。 “谁是傻子!”旭珊醒了。她气愤地跳下床,伤脚触地的一刹那,被飞快蹲下的冉振铎伸手一把握住。 握在掌心的小脚,灿如莲瓣,白似积雪,光滑的更像一块温玉,怎么看都宛如一双孩子的脚。他仰起头,像一位跪在公主面前求婚的年轻骑士,凝视着旭珊巴掌大的小脸。 章节目录 第38章 左右摇摆 她好小,小到清澈见底的眸子里除了错愕,找不到一丝像子欣那样顾盼流转的少女情怀。可自己刚才竟然还邪恶地想吻她。 年少的冉振铎沮丧地抓起一只袜子,蹲在旭珊身前,自然而然地帮她穿起来。 子欣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冉振铎,如果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刚才爬到旭珊床上的事,告诉妈妈爸爸!” 冉振铎的手在僵了一秒后,继续不紧不慢地帮旭珊穿好袜子,套上鞋子。尔后,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望而生畏的目光,钉在她愤愤不平的脸上。 “滚!”他用力一推子欣,顺手甩上旭珊卧室的门…… 此时此刻,坐在窗台上回忆的旭珊忍俊不禁地笑起来,那时候的振铎对姐姐还真是无情呀! “我说,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傻笑什么?”方母的质问,伴着亮起的灯光在客厅里响起。 “妈,”她惊慌失措地跳下来,“我这就去睡!” “旭珊。”她愉悦的神情没逃过方母的眼睛,“先前我在你姐姐房里时,你在外面跟振错他们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呀!”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那为什么我们出来时,他们兄弟俩已经不在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她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直面母亲。 “既然他们兄弟俩都认得你,那你是不是也见过冉振铎了?” 母亲步步紧逼,令方旭珊不觉有点招架不住,“没……没有。我没见过他。” “真的吗?”方母听出她语气中的心虚,消沉地叹了声,“旭珊,你要知道,你爸爸从小最疼的就是你。” 妈是在警告她吗?子欣已经对不起爸爸,而她绝不能再做出对不起爸爸的事! 旭珊的心里,一阵愧疚。 所以…… 第二天,旭珊远远地望着停在校舍前的宾利,踌躇不前,‘振铎,我们错了,我们不可能再重新开始了! ’ “哇,这宾利又是找你的吗?可怎么换人了?”绒绒即惊奇,又羡慕。 旭珊斩钉截铁地拽住她,“绒绒,求你一件事。” “什么?” “你去帮我接一下我的书包,顺便告诉他,我不能再见他,请他以后不要再来学校了。”见冉振铎的视线朝这边转来,她连忙闪到一颗蔓披的榕树后,“总之,拜托你,我先回去了。” “哎……” 她无暇顾及绒绒的叫唤,逃难似的向校外奔去。 她不敢回家,怕冉振铎追去家里。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城市,她却找不到一个落脚点,一个可以逃开冉振铎和那些无忧无虑的往事的落脚点。 想起不久前两人重逢伊始的趣事,坐在路边长椅上的她不禁感叹,如果他不是冉振铎,真的是屈在伊该多好啊!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子扶着一位头发苍白的老太太,在她身边坐下。 “哎呀,我走不动了,要在这儿歇一会儿,你去把车子开来吧!” 老太太形瘦、背直,精神很矍铄。虽然张大嘴喘着粗气,脸色却红润的像个活泼健壮的孩子。 “那好吧!那奶奶,你一个人当心点!”那年轻女人应了一声,慢腾腾的消失在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处。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不知好歹 见旭珊目不转睛地打量自己,老太太报以一个和蔼的微笑。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旭珊也矜持地笑了笑。 突然,几个男子从天而降,把她和老太太团团围住。乌黑的大黑镜在烈日下闪着凶光;“老太太,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只青筋暴突的手捂住了老人的嘴巴。 旭珊不及细想,本能地站起。 “三八,你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也一块绑。”身后的男人,压低了音量恐吓道。 这些人竟敢青天白日的公开绑票!旭珊跳上长椅,刺破惊天地大叫起来,“绑架了,有坏人要绑架老人了。快来人哪,大家快……打电话报警呀!” 街上的人都转过头,茫然地注视着高高在上的她。 笃定了旭珊不会多管闲事的绑匪,没料到她会大张旗鼓的来这一招。他们惊慌失措,挟着老人快速往前走。 旭珊一面高呼,一面跳下长椅追上去,抡起包击打他们。 “死丫头,给我找死!”不知谁七零八落的给了她几巴掌,另一个男人拎起她的背心,把她甩出去。 旭珊像只可怜的皮球在地上翻了几个筋斗。临街的商场和店铺内冲出几个手持警棍的保安。人群中也跳出诸多的好事者,把绑匪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方人少势寡,情见不妙,猛然推开老人,逞凶斗狠地挤开围观的人群,钻进路边的一辆灰色帕萨特里绝尘而去。 旭珊捂着火辣辣的脸,记下了对方的车牌号,随后,小心扶起和她一样狼狈的老人,“老太太,您没事吧!有没有哪儿摔着了?” 老人有气无力地靠着长椅,半晌才缓过气,“哎呀!真是吓死我了!”她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见旭珊脸上沾着些许泥土,显得更加娇俏可爱,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欢和感激,“哎呀,姑娘,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旭珊浅浅一笑。 老人的孙女拨开人群紧张兮兮地挤进来,“奶奶,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老太太摆摆手,把刚才的情形粗略地描述了一遍。 旭珊插嘴问道:“老太太,您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为什么要劫持您吗?” “没事就别问了!”老人的孙女嫌她多事地睥了眼。她身材修长,皮肤微黑,眉清目秀的脸上透着一股男子般的精明和利落。身上湛蓝色的洋装更像一件剪裁考究的职业制服。 那股柳眉紧锁的威严,让旭珊特别反感,觉得她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奶奶,我先扶你回去再说!” “不行!”旭珊拦下她,“警察一会儿就该来了。” “你喜欢就留在这儿应付警察吧!”那女人傲慢地翘起唇角,“我们可不想跟警察打交道。”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旭珊觉得奇怪。她明明想知道,是谁绑架了她的奶奶,却不愿报警?大事化小,花钱消灾是有钱人的通病吗? “好了,你们俩别在那儿大眼瞪小眼,快扶我上车吧!”老太太架子十足地抬起胳膊,不容旭珊婉拒。 章节目录 第40章 再回方家 方旭珊只得屈身和老人的孙女,一起扶起老太太朝他们的车走去。怎么又是宾利! 她稍有迟疑,老太太夹紧她的小臂,连拖带拽的把她弄上车。 “跟我一道去家里吃个便饭吧!就当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她喜孜孜地抓住旭珊的手,就好像如果旭珊不答应,她就不会松手似的。 瞅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旭珊苦笑,这老太太先斩后奏的姿态,居然有几分像冉振铎! 车子在似火骄阳下,朝着一段似曾相识的柏油路驶去。方家曾经的豪宅,不就是在这段路的当中吗? 旭珊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像个新奇的孩子把脸贴近车窗。窗外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像记忆的精灵,跌宕出一幅幅开心的或伤心的画面。 车子停了。 旭珊呆了。 那巍然耸立的铁门,那疏落有致的塔尖阁楼上似乎还晃动着方爸爸的身影。砖红的墙体和青灰的盖瓦,掩盖了小楼被岁月侵蚀的斑驳。说明房子的新主人曾很用心的修葺过屋子。院落中那棵她受伤时扶过的香樟,一如当年葱笼! 十年了!她,姐姐和妈妈从来不敢奢望再踏进这幢房子。今天她竟误打误撞的站在这儿。旭珊咬住下唇,差点落泪。 “快进来呀!”老太太殷勤地向她招招手。 她嫣然一笑,走进屋。 屋内的陈设摆饰和当初的方家大不相同。可富丽堂皇的客厅,似乎还沉淀着当年方家温暖祥和的气息。 老太太见她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东张西望,目不暇接,只当她从未见过这么豪华的别墅,热情地招呼道:“快过来坐呀!哎呀,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啊!”旭珊回过神,“我,姓方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兴致盎然地又问,“那方小姐今年多大了?” “21。22也行!” “是在上学还是工作了?” 旭珊不好回避,老老实实地说:“还在上学。” 老太太却没完没了,“是在哪所学校?家住哪儿,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对了,你有没有男朋友?” 呃?旭珊一怔。这老太太一口气提出这么多私人问题,想干嘛? 见她寂寂不语,老人以为她害臊了,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上看下看,对旭珊是怎么瞧怎么顺眼,“你别误会。老实告诉你吧!我有三个孙子,年纪都不小了,可一个也不愿带女孩子回来……” 原来,是急得想抱重孙了!旭珊咽了几下口水,把呼之欲出的笑意忍下去。 “老大和老二没读过几年书,不过为人有担当。老三刚从国外回来,年纪也跟你很般配……” “不好意思,我能用下洗手间吗?”她打断絮絮叨叨的老人。对老太太人中翘楚的孙子,方旭珊可没兴趣。她只想再看一眼自己曾经的“狗窝”。 “洗手间在这边!”老人的孙女神出鬼没地挡在她身前。挺起的胸膛和戒备的目光,好像在警告她,楼上可不是能随便出入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短兵相接 “没事,楼上客房的洗手间大。”老太太胸无城府地替她解了围。 方旭珊得偿所愿,爬上楼,穿过一条幽静的直廊,终于站在自己曾经的卧室前。 门,推开时,发出一道苍老的嘎吱声。 她慢慢地走进去。 轻纱拂动,日影婆娑。 烟灰色的圈绒地毯。一大面黑色的背景墙上挂着各式各样,或恐怖、或诡异的汰金饰物。黑白基调的家俱,泛着黑色光泽的音箱,甚至铺在双人床上的黑色被褥,都像在告知卧室现在的主人是个外表稳重,性格忧郁,或许还有一点点邪恶的男子。 哼!旭珊扬眉淡笑,这个霸占了她的卧室,还弄得阴沉沉的男人,不知是老太太孝子贤孙中的哪一位? 忽然,“万黑从中的一点红”吸引了她。书架上有只晶莹剔透的水晶盒,盒里装的是一只小巧玲珑,光可鉴人的红皮鞋。 这皮鞋好眼熟!旭珊的心头莫名一惊,飞快地抓起水晶盒,果然,巴掌大的鞋底上有一只钉子大小的洞眼。这不是她小时候穿过的鞋吗?是谁,煞费苦心地把她的破鞋收藏在水晶盒里? “TMD,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敢碰奶奶您哪!”一个粗野的大嗓门,在门外楼下的客厅里高声回荡。 冉振错! 这房子的新主人是冉家,是冉家的三兄弟,这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她要离开这儿,现在,马上! 可前一刻还候在校舍外的振铎,已经带着两个弟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方旭珊愁眉锁眼地站在楼梯中间,看着冉家三兄弟围在老人面前,进无路,退无门。 “对方有多少人,你看清是谁的手下了吗?”冉振铎走到那个女人的面前。肃杀的怒气,连几米开外的旭珊都感受到。 “对不起,”古婧晦涩地垂下头,“当时我去停车场开车,等我赶到时对方已经跑光了。” “要你有什么用呀!连个老人都看不住。”冉振错不留情面地骂道。 旭珊清楚地看到,冉振铎不悦地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是谁?和冉振铎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他面前就会尽显娇柔,还称冉老太太为“奶奶”。 “不过,我怀疑对方是沈山派来的。”古婧说。 “为什么?” “因为……”她迟疑片刻,又说,“上次你在餐厅公开教训他的事,听说在董事内部已经成了一个大笑话。” 冉振错跳将起来,“那个猖狂的老家伙,早该教训了!” “好了,好了。反正我也没事,你们就算了吧!别把你爸爸的老朋友全得罪光了。”老太太不耐烦地打断他,转头朝楼上寻去,“哎呀,方小姐,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快下来呀!” 说毕,她喜笑颜开地又命令三个孙子,“你们三个都给我站好,让我的救命恩人好好看看,你们哪个比较顺眼。” 其实不必老太太张罗,冉家三兄弟如三根木桩定在原地,尤其是又惊又喜又怒的冉振铎:这个丫头,明明约好了在学校门口见面的,最后竟然放了他的鸽子!现在,怎么又自投罗网地跑家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自以为是 “方旭珊,她怎么会在这儿?”冉振错率先发问。 回答他的人是古婧,“多亏这位勇敢的方小姐引来半条街的人,奶奶才得以脱险。所以,奶奶请她回来吃顿便饭。” 她话里有话,瞥了冉振铎一眼,这个小细节,没逃过方旭珊的眼晴。 这时,连糊里糊涂的老太太都看出来,三兄弟的表情不太自然,“怎么,你们认识的吗?” “当然认识。”旭珊一边缓缓地走下楼,一边恨之入骨地说,“十年前,他们的父亲,也就是您的儿子,把我爸爸从这幢房子的楼顶推下去了。” “啊!”老太太张口结舌地跌回到沙发上。 “喂,你少胡说八道,当时所有人都看到,是你爸爸自己不小心滑下来的。”冉振错像条狂吠的野狗。 旭珊并不反驳。冷冷地扯了下嘴角,抓起一口未动的茶水泼向冉振错。尔后,手上的茶杯用力一掷,“你就该庆幸,我手上拿的不是一把刀。” “你这个贱女人,是不是疯了!”冉振错恼羞成怒地捂着砸到的鼻子,一巴掌就要煽来。 但冉振铎的大手,有力地箝住他的胳膊。 振错顿时蔫了。 旭珊踏着一地的碎片,昂首挺胸地走出去。想起惨死的父亲,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扑簌簌的直往下掉。连天空仿佛都体会到她的悲切,一天昙色被大片大片忧郁的,灰溟溟的云朵涂乱了。 冉振铎开着车子追上来,“方旭珊!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休想!”她草草地一抹两颊的泪水。 冉振铎懊恼地一按喇叭,催促道:“快下雨了,这里走到公路还有好远呢!” “不用你说,这条路我比你熟。”她犟得像头牛。 冉振铎只得停下车。 她拨起脚就跑。 振铎推门下车追上来,抓住她胳膊利索地一扭,逼迫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放开我,姓冉的,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多恨你吗?”她又捶又打,又哭又闹,似乎要把这些年来积累的屈辱、仇恨、愤怒,全发泄在他身上,“你为什么要买下我们家的房子,你是不是觉得每天踩着我爸爸的灵魂走来走去,很了不起?你觉得我们还不够落魄,我们家的笑话,还不够你们看的吗?” “听着,”冉振铎沉声低吼,“我对方叔叔,从来没有过不敬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要鸠占鹊巢?” 天空,訇过一道惊雷。 “我只是想找回某些东西。” 他的回答,如细雨拂面。 譬如…… 红皮鞋那样的回忆! 旭珊泪如雨下。 他深邃的眸子像暗灰的天空。在越聚越多,越压越低的乌云下,透着一丝对晴空的缅怀。 “上车吧!” “不!”几滴清凉的雨点,浇在旭珊执拗的脸上。她的脚像生根的钉子,“就算把过去找回来了,又如何?你不是已经有位孝顺的老婆吗?” “嗯?”他惑然,马上反应过来,“你是指古婧?” 除了她,还有谁? 方旭珊捂着嘴巴,只想痛哭。 冉振铎微妙地一笑,“她只是我奶奶的专职保姆,难道我那位健谈的奶奶没有告诉你吗?” 章节目录 第43章 大雨 老太太的确说过三个孙子都未婚,可一想起他和古婧当众暗送秋波,眉目传情,旭珊心里便不禁又酸又涩,“就算不是你老婆,情人,小三,小蜜,随便什么……” 以前他还是小流氓时,就是拈花惹草的高手,小女朋友是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有财有势,更不必说。 “你在吃醋。”冉振铎惬意地眯起眼。 “没有。”她掩人耳目地别过头。 “有!”他促狭地抽抽眼角。 “没有,就是没有!”旭珊愤然回过头。微颤的唇,与早有预谋贴近她的双唇交错而过,擦起一片战栗的火花。 “你的这儿告诉我,就有!”冉振铎的大手,狂妄地按住她微微隆起的胸口,感受到一颗跳得更加紊乱的心。 这不是幽黑的夜,也不是在鲜有人影的楼道。 可冉振铎深不可测的眸子,像两块被烈火灼得通红的磁铁,让她的心,她的唇,背离了理智的驱使,一动不动地驻留在他唇畔。 淅淅沥沥的雨点,仿佛在两人耳边奏起一曲婉转的小情歌。 “下雨了……” 红唇轻启,余下的话被他滚烫的吻吞没。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像从天而降的疾风骤雨,肆无忌惮地纠缠,索取和掠夺。唇齿相依间,无一不诠释着对她的依恋和占有。 “呃……不!”欲推还就的轻吟从旭珊的嘴角溢出。 冉振铎不但没放开她,反而加重了对她的侵/犯。放在她胸前的手着力按了按,似乎在反驳:不许说谎!你的心在告诉我,你愿意! 相拥的身躯被滂沱大雨淋得透湿,激/情相吻的两个人浑然不觉。十年强忍的思念,压抑的情感都尽情渲释在这一吻中。 一辆小轿车飞驰而过,在俩人身上绽放开巨大的水花。 旭珊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冉振铎体贴地放开她,俯她耳边大叫,“快上我的车!” 她做了什么?她到底又做了什么?旭珊无地自容。她竟又一次臣服在仇人的亲吻下。 “听着,如果你想留在这里让我继续这样吻你,我很乐意效劳。”冉振铎对纹丝不动的她使出杀手锏。 旭珊抬手要掴他。 但她却像一团淋湿的破棉絮,被冉振铎毫不费力地塞进车内。 车内骤升的温度让贴在身上的湿衣裳,更加刺骨。她难过得打了两个喷嚏。 冉振铎找出一条毛巾丢在她头上。 “不用了!”旭珊固执的扯下毛巾甩回去。跟他作对纯属天性使然。 可冉振铎抓起毛巾,探过身,帮她擦起能拧出水来的长发,接着是耳朵,彤红的脸颊…… 旭珊像个没有自理能力,任人摆布的娃娃,懊恼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冉振铎。 他头上的雨水顺着脸颊缓缓滑下,在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带着说不出的诱惑和性感。 为什么她可以恨一切跟冉字沾边的东西,唯独没办法恨他呢? 帮她擦拭脖子的大手,突然停下来。 顺着他凝滞的目光,旭珊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上湿透的白衬衫出卖了她丰满的胸部。 章节目录 第44章 毫无技巧 她耳热心悸地夺过毛巾,捂在胸前。 冉振铎捺下亢奋的情潮,余兴未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要!”旭珊杏眼圆睁,挡在胸前的毛巾捂得更紧!她几乎知道冉振铎要带她去哪儿了。她不要去酒店,她还没有随便到那种程度! 他轻笑。忽而搂住旭珊的脖子,把眸底的情欲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眼前。 他等不急去酒店,在这里就要露出魔鬼的真面目吗?方旭珊呼吸一窒,差点就要休克了。 “不要!”她机械地摁住冉振铎在她曼妙的身体上自由行走的大手,把它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腰间。任由冉振铎轻噬她的耳垂。 火热的唇沿着她冰凉的脸颊,一路摩挲。最后,与她呆滞的双唇尽情纠缠一番,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放心吧!就算你想去酒店,我现在也不会带你去。” 旭珊松了口气,“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回学校。我下午还有课。”跟他在一起,绝对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你上午没课吗?”冉振铎慢悠悠地发动起车子,开始跟她算账。 “有課。”旭珊知道,对他撒谎没有用,“可我不喜欢别人开着宾利去学校找我,太招摇了!” 冉振铎就喜欢她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 “那下次我会记得开辆公共汽车去找你!”他诙谐的打起趣,“我好像忘了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奶奶。” “不用谢!如果我知道她是你的奶奶,我一定会坐视不理。”旭珊懊恼,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偏激的话? “你会吗?”冉振铎不快地追问,“会吗?” 她固执地别过头,挣扎了片刻后,流利地报出一串数字“XA” “什么?”冉振铎不解。 “是那群绑匪逃走时坐的车,灰色的帕萨特。”昧着良心的事,她的确不会做。 “谢谢!”虐杀的气息浮上冉振铎的脸庞,不管对方是谁,敢对他的家人下手,敢对旭珊动手,他就绝不会放过对方。 须臾,阴晦的天色也像两人豁然开朗的心情,转为一阵斜风细雨。 透过绢丝的春雨,旭珊发现不对,“你要去哪儿?我刚才不是说了,要赶回学校吗?” “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他说得理直气壮。 旭珊当即反驳,“你那时不是改成下午茶了吗?” “下午茶?”强辞夺理被冉振铎运用自如,“好像让你的警察男友打断了,所以不算!” “周煜不是我的男朋友!”话一出口,旭珊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 “我就知道。”冉振铎沾沾自喜。 “你怎么知道?”旭珊白他一眼。 趁着短暂的红灯,冉振铎冲她邪佞地一笑,用食指点了点下她丹红的嘴唇,“因为你僵硬的像块木头,毫无技巧可言。” 这男人的脑子里除了这些,就不会考虑些正常的事情吗?旭珊郁闷地别过头。不过,她倒要看看,有哪家餐厅会欢迎两个浑身湿漉漉的客人! 章节目录 第45章 闻风丧胆 这一点,实在不必她费心,时装店——是冉振铎安排的第一站。 他把车,停在市中心的一家品牌店门口,扭头催旭珊:“你不愿意下车自己去选,那好,没问题!我把你锁在车内,把你的身高三围报上来,我挑好了给你带回来。或许,你喜欢在车子里,当着我的面换衣服。” 还有什么卑劣的手段,是他使不出来呢?旭珊心不甘情不愿的随他走下车。 狭小弄堂里的一家小面馆,则是他们此行最终的目的地。昏暗的店内,摆着三张摇摇晃晃的旧木桌,桌面和地面一样,敷着一层黑乎乎的油垢。 就算过了十年艰苦生活的旭珊,也不禁目瞪口呆。除了勉强落座的屁股,她身体其它的部份根本不敢触到任何东西。 相较之下,冉振铎就表现得比她随意多了。好像对这儿的肮脏司空见惯,“你不记得这里了吗?” 呃!旭珊凝神想了想。店门口热气腾腾的大滚锅里,飘出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牛肉汤味,好像唤醒了她一段沉睡的记忆,“他们家的红烧牛肉面,好像很好吃!” 冉振铎笑而不语。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讨回被他坑蒙拐骗去的零花钱,她不得不追随冉振铎的脚步来过这家店。当时,她就被这里的卫生状况吓得花容失色。还被冉振铎强行按在脏兮兮的马凳上,命令她陪着一块吃。 “可我就吃过那一次,”旭珊突然消沉地低下头,垂在膝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抖起来,“后来出了那件事之后……” “后来,我妈不是会做了吗?她的手艺可无人能及。”冉振铎故作轻松,当机立断地打断她。 “是啊!也只有旭姨才能做得出这样的味道,可是……”旭姨后来也去世了!旭珊的情绪越发低落。 冉振铎抓住她不停战栗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摩挲,他不该带她来这儿,不该让她想起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时,一连串污言秽语的叫骂声,在俩人的身后响起: “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记账吗?还跟老子要,要你妈个B!” 店老板拦下几个游手好闲,吃完霸王餐拍拍屁股准备走人的小混混,苦笑,“几位哥,我们这是小本生意,你们都欠了好几回……” “老板,算我的吧!”冉振铎爽朗地说。不想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他今天的好心情。 那几个混混见他俩衣着光鲜,气质不俗,谄媚地凑上来,拍拍他的肩头,“哟,这位大哥,挺上道的啊!贵姓哪?” “免贵,姓冉!”他若无其事地挂起他招牌式的笑脸。 “冉……”对方一听这个字,像看到一位闻风丧胆的大魔头,齐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好意思!”领头的那个低头哈腰地掸了掸刚才拍过的肩头,和其它人一起出去了。 “你可真有名呀!光是一个姓就能把一群人给吓退,如果当初慈禧老佛爷多几员你这样的大将,圆明园也不至于被八国联军给烧了。”旭珊半是感慨,半是讥讽。 章节目录 第46章 难得一见的温柔 冉振铎不以为然地瞬她一眼。 “姓冉的,去死吧!”那几个混混猝然折过头,抬起盆大的滚锅向他俩扔来。 冉振铎想都不想,身手敏捷地把旭珊压在身后。 他掀起的桌子挡下滚锅。可有小半的热汤防不胜防地浇在他右胸前。只有几滴带着钻心的热度,溅在旭珊的手腕上。 “振铎!”她像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望着半边身子都是油汤的冉振铎,撕心裂肺地叫起来。 “没事!”冉振铎忍着火烧火燎的巨痛,踢开挡事的锅朝前迈了一大步,“说,谁派你们来的?是谁?” 他铁骨铮铮,所向披靡的气势,让偷袭者心惊胆怯。 “快……我们还是快走吧!”一个小混混战战兢兢地提议,一群人便争先恐后的跑了。 冉振铎终于撑不住,依着旭珊的身子往后跌了两步。 “振铎,你怎么样?”旭珊抓起他皮开肉绽的手,想象他衣裳下的伤处一定也是如此惨不忍睹,顿时泣不成声。 他脸色发青地摇摇头,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掏出手机,“振错,我遇袭了……你马上去查一个车牌号……还有,查查沈山现在在哪儿,他最近几天的近况,见过哪些人,一律要给我查清楚!” 挂了电话,他勉强地冲旭珊咧了咧嘴,“傻瓜,别哭了,我没事!这点伤死不了的。”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旭珊用力吸了下鼻子。 “不!”他顾虑周全地说,“快上车,我先送你回学校。” “不要!你现这个样子还怎么开车!”旭珊用少有的强硬口吻命令他,“我先送你去医院!” 冉振铎虚弱地笑了笑,没再坚持。 两人一起到了医院,望着医生手脚麻利地处理他胸前和胳臂上大片大片怵目惊心的烫伤,旭珊像位替孩子真心难过的母亲,紧紧地搂住他的头。心里一遍遍的默念,为什么伤的是他,可痛的,却是自己! 如果不是被方旭珊出奇的力道捂得差点窒息,冉振铎真想一辈子埋在她柔软的胸前,再也不动。嗅着她身上特有的少女体香,望着她泪光点点,楚楚动人的脸庞,他突然有点感激那位偷袭自己的仇家。一次受伤换来方旭珊难得一见的温柔,好像挺值! 回到学校时,已近黄昏。 冉振铎不顾她的反对,坚持开车把她送到校舍前。 “你的手,还疼吗?”下车后,方旭珊不胜其烦地又问。 他瞅了眼裹满纱布的手,狡黠地一扬嘴角,“疼啊,疼得厉害呢!” “是吗?那刚才医生叫你住院时,你为什么不听?”旭珊揪心地叫起来。 “谁让你嚷着要回学校。”弦外之意,他不能安心住院全怨她方旭珊。 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旭珊薄怒的脸在如火如涂的夕阳映照下,红似霜叶,分外动人。 冉振铎忍不住低头,轻啄一下。 “你干什么?”她嗔怪,捂着脸蛋四下窥探。还好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校舍前鲜少有人出入。 殊不知,她这付做贼心虚的模样,在冉振铎眼前显得尤为可爱。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为所欲为 “方小姐,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还活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冉振铎一边嗤笑,一边用那只“疼得厉害”的手,突然挽住她的腰。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尔后,为所欲为的罩上她无处可逃的唇。 这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学校园里!旭珊心里急得直叫唤,抵在他胸前的手想用力推开他,又怕触疼他的伤口。只能傻乎乎地瞪大眼,冲着忘乎所以的冉振铎拼命眨眼睛。 两人的头顶,传来一阵清脆的嬉笑声。那是从她寝室的窗口传下来的。 冉振铎意犹未尽地松开她,满不在乎地瞟了眼二楼的窗口。 两、三个女孩,迅速把脑袋缩回去。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旭珊害臊地一跺脚,跑回寝室。对绒绒和其它女生的哄笑视而不见。 “这是什么?”她突然看到床上有一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是和你公然热吻的真命天子,早上和书包一起给你送来的!”绒绒揶揄道,“他早上跟我说他也姓冉,不会跟天意娱乐的老板冉振锘有什么关系吧?” 不等旭珊回答,盒子里传出一段陌生又清泠的乐曲声。 旭珊错愕。 “快打开看看呀!”绒绒表现得比她还心急。 她手忙脚乱地拆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只掌心大小,泛着玛瑙般光泽的手机。 这是……冉振铎送给她的?他可真有心呀! 方旭珊捺住内心的欣喜,接起电话,“喂!” “红烧牛肉,你好像忘了跟我说再见了!”这么狂妄的作派,除了冉振铎还有谁? 他慢吞吞地踱到窗前,看到冉振铎从半掩的车窗朝自己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找遍全市,也找不到你那个型号的手机,所以自作主张地帮你买了一款最新的。” “嗯!”旭珊敛声絮语地说,“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去休息吧!” “嗯。旭珊,如果你察觉周围有什么不对劲,记得马上打电话通知我。”他说得很随意,也很隐晦。 但旭珊听出他语气中的焦虑与忧心。 他在担心什么?他在害怕下流的沈大叔对自己不利吗? 可如果她和冉振铎在一起,是不是意味着未来的日子要时常面对这样的突然事件? 方旭珊站在窗前,一直目送着他的车子驶远。 这时,一个像是吃了激素故意提高八度的男中音,和着噼噼啪啪的掌声从书桌上的电脑里传来。“下面我们有请十四号选手,方子欣!” “你看什么呢?”方旭珊问一本正经坐在电脑前的绒绒。 “模特大赛呀!”绒绒大口大口地吸着酸奶,“快过来跟我一起看,你姐姐出来了。” “有什么好看的!”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顺便瞟了眼电脑屏幕。不知是她不凑巧,还是电视台的摄像师有意为之,出场的人明明是子欣,镜头对准的却是评委席上的冉振诺。 旭珊顿时倒了胃口地躺在床上。耳朵却不听话地竖起来,听着姐姐妙语连珠,赢得了满堂喝彩。 可她现在还有资格鄙视子欣吗?如果真的选择和冉振铎在一起,她该如何面对对冉家恨入骨髓的妈妈,还有长眠与地下的爸爸。如果说姐姐的背叛,赌上的是青春和前途,而她假以爱情的名义,是不是更不可饶恕呢? 旭珊盯着冉振铎送给她的新手机,怅然若失地翻了个身。 章节目录 第48章 怀疑和猜忌 这一天的早上。 冉家。 冉振错带着一脸阴鸷的振锘,踏进冉振铎的房间。 他脚跟还没站稳,先怒不可遏地叫起来,“大哥,昨天晚上,那个姓周的警察带着人又闯进酒店。说有人举报我们酒店内有人卖淫嫖娼。” “不用管他,他什么都查不到自然会走!”冉振铎不关心这些。他苦恼的是,方旭珊为什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一个礼拜。 “怎么能不管呢?这个姓周的TMD几乎天天来寻我们晦气。一会儿说我们酒吧里有人磕药;一会儿又说我们的KTV里有人捣白/粉。还无端端的抓走我们的好几个经理,像他这样今天查这儿,明天查那儿,弄得我们根本没办法做生意了!”冉振错骂骂咧咧,恨不得把周煜大卸八块,“沈山那个老家伙还没解决,现在又摊上一个姓周的。这家伙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干脆,我找个人做了他!” “不行!”冉振铎厉声喝道。 “就是。除了打打杀杀,你就不能动下脑子吗?”冉振锘看出来,大哥不想跟周煜正面交锋。他深藏不露地一笑,“其实他不过是一个小警员,还能翻江倒海不成?” “你少给我说风凉话,”冉振错粗声大气地挥挥手,“他不是也像猎狗一样,跟在你屁股后面调查过你吗?你不是也恨不得剁了他吗?” “振锘说得对,他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吧!”冉振铎心不在蔫,抓起电话。现在,没有什么比旭珊更令他费神的。 “不过大哥,他频繁的挑衅让我们流失几个客源倒没什么。只是,他这样做太有损我们公司好不容易重新竖立的形象。”冉振锘说话一向画龙只点晴。 冉振铎了然于胸地点点头,“那你打点一下,让他的上头出面管管他。” “嗯!”走到门口的振锘突然折过头,欲言又止,“大哥!” “又怎么了?”冉振铎放下准备拨给旭珊的手机,扭头问。 冉振锘沉吟片刻,才藏头露尾地说:“方旭珊纵然不错,不过大哥还是提防着点她吧!” “你什么意思?”他不悦地睐起眼。 “她以前毕竟是周煜的女朋友,而且她爸爸……”低着头的冉振锘似在絮声自语。最后,抬起头冲着冉振铎讨好地一笑,“没什么!大哥,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冉振铎向来最不喜欢振锘这一点。说出来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当没说呢?况且这盆水,还带着几个霉菌的斑点在他心里扎下一枝不快的根茎。 他抓起电话继续拨给旭珊。可方旭珊的手机依旧关机,家中的座机也无人接听。 这死丫头,到底在干什么?明明知道他受伤了,却连句基本的问候都没有,还一个星期不见踪影。 他浮躁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直接驱车赶到了方家。在敲了将近二十多分钟的门后,他默默无闻地守候在方家楼下,直至夜幕降临。 她去哪儿了?不接电话,不出现是被那天的偷袭吓到了,还是有什么原因刻意躲着他? 此时,振锘的话像沼泽地里的苔草,在怀疑和猜忌的滋养下迅速地抽枝发芽。尔后,在冉振铎心里大面积的衍生……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三天两夜 第二天早上。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在恒生酒店健身房训练的子欣,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叫唤,“方子欣,老板找你。在楼上的咖啡厅,快去吧!” 一片充满妒意的目光,顿时从四周齐刷刷地朝她射来。 方子欣满不在乎,早已习惯在这种特殊的“夹道欢迎”下,去面对冉振锘。 可此时,寂静的咖啡厅里只坐着一位临窗凭眺,神情凝重的男人。 冉振铎,他来干什么?方子欣又惊又喜,自从参加比赛进驻酒店后,她还从未见过冉振铎亲临酒店。更遑论,与他有过更进一步的接触。 可现在素面朝天的她,穿着不合时宜的健身服,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留下的汗味。子欣迟疑地站下来,她是不是该火速回房,稍加装扮一下呢? 可她还来不及退却,冉振铎已经回过头:“方子欣!” 她僵了一下。转而落落大方地走过去。 “你好,很久不见!”冉振铎的问候带着公式化的古板。 方子欣并不介意,“是啊!振铎,好久不见了。你找我有事吗?” 她妩媚地一笑,把冉振铎英俊的面庞,揉进顾盼生辉的的瞳眸里。 冉振铎这个人向来不解风情,更不懂拐弯抹角,“我来,是想问一些旭珊的事。” 过了十年,冉振铎见到她的头三句仍然离不开妹妹的名字。子欣白暂的面孔霎时抹上一层愠色,“旭珊,她过得很好哇!既然你这么关心她,怎么不亲自去找她呢?” 冉振铎涩笑。如果能找到旭珊,还用得着来找她吗?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好。我想知道,旭珊这些年来有没有男朋友!” “怎么,你想要追求她吗?”子欣浑然不知他和旭珊的纠葛。嘴角挂起一丝吝啬的笑意,“那你还是算了吧!她早就有男朋友。” “是吗?”冉振铎不苟言笑的表情,像无色无味的蒸馏水,“对方是谁?” “对方是我家隔壁的一个警官,叫周煜。比旭珊大几岁!不过,俩人可算是青梅竹马。” 这些事冉振铎早摸得一清二楚。他之所以保持沉默,是想从子欣口中听到一些更加讳莫如深的事情。 “其实,周煜会上警校还是受旭珊的影响呢!”子欣垂下长长的睫毛,接着话茬说下去,“你也知道,旭珊从小就富有正义感。自从爸爸去世后,她越发极端,不止一次地表示想当警察。高中毕业时,如果不是妈妈强烈反对,她差一点步周煜的后尘报考警校了。” 这一点,冉振铎信。 子欣接着又说:“三年前,周煜大学毕业,邀请旭珊和他一起参加毕业旅游。当时旭珊刚好高中毕业,也没推诿。两人一起去了鹭沙岛,三天两夜……” 她断章取义的功力,一点也不比妹妹差。方子欣闪烁其词地顿了顿,接着说,“自从那次他们回来后,妈妈和周煜的父母就默许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三天两夜!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容纳太多的浮想连翩,像十米高的大海啸势不可挡地吞噬了冉振铎的判断力。他猛然捏紧咖啡杯,泛白的手指,几乎把温热的杯子捏得粉碎。 章节目录 第50章 山雨欲来 “我说得都是事实,你不信可以去问她!”子欣被他望之俨然的目光,盯得心里有点发毛。偌大的咖啡厅在冉振铎冷冽的神情下,仿佛提前进入到寒风萧萧的冬季。 “你还有什么事吗?”子欣问。 “没了!”冉振铎甩下一脸茫然的子欣,扬长而去。 他难以相信,旭珊居然和周煜上过床?更可恶的是,旭珊还一直在他面前演戏,一直用单纯和青涩伪装她自己。 冉振铎要找到她,要当面问个清楚,这三天两夜,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 * 当天早上,方家的铁门被周煜疯狂的捶响。 整个周末都把自己关在卧室内的旭珊,置若罔闻。她以为门外的人又是冉振铎,她寄希望对方能像昨天一样在敲了半天后,以为屋内没人最终自动离开。 可这一次对方似乎铁了心,越捶越重。 “旭珊,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就在里面。昨天晚上阿姨回来的时候,你假装睡着了。现在又想假装不在家吗?你快给我开门!”周煜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方旭珊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打开门。 “你为什么躲在屋里不见人?”周煜严厉的目光像在剖析她虚伪的灵魂。 “有事吗?”只要心里藏着冉振铎,旭珊就害怕面对他和母亲。 “你躲着不肯见人,是因为这个吗?”周煜向她展开手上的报纸。 旭珊定睛一看。报上都是些关于“超冉杯”的报道,而姐姐子欣自然是这些新闻追逐的焦点:“恒生娱乐”老板冉振锘力夸方子欣有潜质;方子欣与冉振锘私下接触频繁…… 至于他们俩外出幽会,或模糊不清的照片,与各式各样的花边新闻,充斥了娱乐版的大多版面。 旭珊对这些亦真亦假的八卦提不起兴致,“姐姐若真要和他在一起,我也没办法。”她没精打采地说。 “不是这些,是这里。”周煜见她找不着北,指了指角落一篇洋洋洒洒数千字,还附着一张图片的文章。 图片只有豆腐块大小,印刷模糊,照片上男主角的脸还被刻意处理过,但旭珊一眼认出,这不是她和冉振铎,在校舍前热吻的照片吗? 她心头一惊,夺过报纸,仔仔细细地读起来:……娱乐公司力捧方子欣的内幕……据知情人士透露,方子欣之所以成为本次比赛的夺冠大热门,不仅仅凭借她出众的外表和机敏的应变力,还得力于她就读在市内某名牌大学的妹妹……几周前,这位新闻系美丽妖艳的系花,曾被一辆神秘的宾利跑车接走,随后,有人亲眼见到,她与某集团的幕后掌门人,在校园内当众亲吻……纠缠不清…… 总之,这篇措词夸张,吹毛求疵的报道,把她恶意描绘成一位轻浮放荡,周旋在多位年轻多金的公子哥中的交际花。 “这是谁干的,真无聊!”她气愤地把报纸揉作一团。 “这还不算什么!”周煜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旭珊惊愕,还有什么更过分的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万劫不复 周煜毫不犹豫地打开她的电脑,飞快地键入她和子欣的名字,然后搜索。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旭珊一看,顿时瞠目结舌。 大小网站的八卦头条,不外乎有一些子欣和冉振锘的绯闻。可她——‘宾利车里的性感女生,豪放校花搞掂富二代……’这样或那样粗鄙低俗的标题,配以她上次和振错在校门口的纠缠,她坐上振错的车,以及她和振铎在校舍前热吻的照片,也一跃成为娱乐八卦的热点。 这些报道不但指名道姓,还把她所在的学校、院系、班级,无一例外的公之与众。更可恶的是照片上的男主角,无论是振错,还是振铎的脸一律被马赛克遮去,唯有她,每一张都清清楚楚。 是媒体不敢得罪有钱有势的冉家,还是幕后的黑手故意在针对她? 当然,和那些口诛笔伐,不堪入目的评论相比,这些媒体报道都算是客气的。因为在每篇报道下都有人骂她不要脸,骂她是鸡,是猫,是狗……甚至更恶劣,更下流,更龌龊的…… 方旭珊气得浑身簌簌直抖,却不知该向谁发泄。她抓起鼠标,想一把砸烂该死的电脑! “好了,别看了!”周煜当机立断地关掉电脑,七窍生烟地问,“旭珊,这些报道和照片都是真的吗?” 尤其是那几张接吻照。 旭珊恍惚地摇摇头,她做什么了?就算和冉振铎交往,就算坐进宾利的跑车里,为什么会被人言过其实的大肆宣扬,为什么她就成了众人口中万劫不复的荡妇。 “旭珊,你说话呀!” 周煜强行扳过她的肩,掩不住语气中的醋意,“方姨告诉过我,冉振铎的父亲杀了你爸爸。你为什么还会跟他在一起?” “谁,到底是谁?这么阴险,这么缺德,把这些照片公诛在报纸上想干什么?”旭珊顾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念念有词的双唇,像两瓣楚楚动人的樱桃花。 想象着冉振铎曾肆意的采撷过,周煜心里勾起一阵无名怒火。他辛苦守候十多年的感情,凭什么被那种满身劣迹的家伙轻易夺走? 他瘠吼一声,像魔鬼附身般搂紧旭珊,一双唇泰山压顶似的落下。 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旭珊一时没反应过来。 “唔……”当她发出一声惊恐地低呼,周煜濡湿的舌带着陌生的烟草味伺机探入口中,笨拙地吸吮,噬咬。 粗鲁的接吻方式带给她的除了微微的刺痛,还有对入侵者本能的抗拒。她不假思索地磕紧牙关,来不及挣脱周煜的怀抱,门外一抹伟岸的身姿,已经映入她惊慌失措的瞳孔里。 “振……铎,你……怎么会来?” “看来,你不希望我来,我也的确不该来。”他的目光冷漠得像一块青石。 “不……不是的。” 旭珊苍白的辩解,让冉振铎领会到一份背叛的心虚。他睨着对方偎在周煜怀里的身体,“不是什么?”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旭珊诚惶诚恐。在他镇定的外表下,总是掩藏着一颗让人琢磨不透的心! 章节目录 第52章 因为…我喜欢 “对不起,打扰了!”冉振铎绅士般的点点头,转身退出去。 “振铎……”旭珊甩开企图拉住自己的周煜,追出去。 可她的指尖刚触到冉振铎的肘弯,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她钉在墙上。 蓄势待发的怒火,迅速瓦解了冉振铎刻意沉淀的心。 他受够了! 他的大手牢牢地锁住旭珊的咽喉,勃然大怒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那是他的专属地啊!她明明说过不是周煜的男友?可现在这一切又算什么? “放开我,振铎,你听我说……”旭珊的双脚几乎无法着地,在他的扼制下痛苦得快要窒息。 冉振铎两眼喷火,太阳穴愤怒的“突突”直跳,他第一次把残忍和暴戾真实的加诸在旭珊的身上。就好像一只捕食的猎豹,随时准备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方旭珊没有反抗,眸底的忧伤清晰可见。他不相信自己,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他们的感情脆弱得像风中摇曳的蒲公英,轻轻一吹便星离雨散! “放开她!”失去冷静的周煜,随手从门口抓起一根木棒。 可冉振铎的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浮起一丝游戏正浓的趣味。 “周煜,不要!”旭珊冲周煜僵直地摆摆头。模糊的泪眼又哀告地投向冉振铎,“求你!” 下一秒,她便被冉振铎用力推入周煜的怀里。 至于冉振铎,扭头便走。 不是因为对准自己的木棒,而是他讨厌她的泪水。 旭珊捂着瘀痕累累的脖子,难受得咳了两声。 周煜火冒三丈,愤然大喝:“冉振铎,你给我站住!报纸和网络上那些败坏旭珊和她姐姐的新闻,都是你一手炮制出来的吧?” 什么?旭珊惊呆了! “不是你,就是你弟弟。”他掷地有声,句句如锤,“最近,我一直紧紧地盯着你们兄弟三人。你的弟弟冉振锘利用比赛频繁跟一些媒体接触,不单纯是为了炒作这场比赛吧!” 这个白痴到底在说什么?冉振铎完全听不懂,不过,他不慌不忙地转过身。难以捉摸的神情,就好像他刚听到一个本世纪最可乐的笑话,“没错!是我干的。” “这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旭珊难以置信。 “因为……”他顿了顿,任情恣性地说,“我喜欢!” “因为他们想报复你们,想让你们难堪,想让你们方家为人所不耻,被周围的人唾弃。否则,那些照片为什么单单只把你的脸露出来。”周煜声色俱厉。一张嘴像上满膛的机关枪,哒哒哒地朝冉振铎的要害,不停地发射子弹,“方姨那天告诉我,他们以前都是你们方家的佣人,尤其是他跟方姨发生过不少冲突,受过方姨不少的气,现在咸鱼翻身了,所以对你们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是啊!”冉振铎面对他漏洞百出的分析,不置可否。反而添油加醋地说,“不过姓周的,你似乎忘了加上一条。我们还打算把她们姐妹俩推入火炕,让她们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呢!” 章节目录 第53章 铁石心肠 冉振铎说完,丢下一个睥睨的眼神,扬长而去。 方旭珊定在原地,呆若木鸡。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冉振铎会陷害她?她不相信……如果是冉振铎找人拍下的照片,那么他为什么要把振错打得遍体鳞伤,再为她奋不顾身地挡下滚汤……那些都是假的吗? 难道他们俩的重逢,从一开始就是他精心设下的大骗局吗? “冉振铎,你给我站住!”旭珊愤然大叫,像一阵风似地追下去。 此时,冉振铎在楼下,正准备发动车子。 她不甘心地扑上去,紧紧地抓住车窗下沿问:“冉振铎,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我不相信你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不相信你会做那种阴险的事!” 她寂寥的眼神如飘零的三叶草。冉振铎的眼角一蹴而过一丝不忍。可他的心,好像被她和周煜接吻的画面给蒙蔽,“周先生是警官,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我不管!我只问你,你以前对我说的、做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旭珊情绪失控般地冲他大吼。为什么在她付出真心后,收获的却是无情的阴谋? “那么你呢?”瞪着她无辜的表情,冉振铎疾言厉色,“你又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一个星期你的电话都关机?”而且在他挺着受伤的身体,好不容易抽空去学校找她时,她都能像事先预知般地躲起。 “我……”旭珊一时语塞。因为自己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可又怕对不起爸爸妈妈! “旭珊。”周煜从楼道内追出来。 冉振铎气势汹汹地命令道:“放手!”他缓缓摇起车窗,硬生生地要夹住旭珊不愿松开的手指。 这时,几个手持铁棍的男人,突然从花台的两面冲出来,如亡命之徒般朝周煜猛击。好像一早就埋伏在小区内,只等他这个目标人物的出现。 “周煜!”泪眼婆娑的旭珊来不及收拾混乱的情绪,转头又要扑过去。 “不要去!”冉振铎飞快地推门下车,拽住她胳膊。 这群凶残的家伙不出意外一定是振错派来的。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过去,就是送死! “你放开我!”旭珊不明内情。望着周煜被手持凶器的流氓团团围住,轮番戮打,她又气又急又无助,反手抱住冉振铎的胳膊哀求,“你叫他们住手,求你叫你的手下快住手啊!” “怎么?你心疼了?”他阴谲的眸光里透着难以形容的妒意。仿佛她越心焦,他就越愤怒,“那你打电话报警呀!” “你明明知道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跟我们方家没关系,你为什么还要打他?”旭珊声嘶力竭地哭着,喊着,骂着,一边拼命捶打他的胸膛,“你这个铁石心肠的魔鬼,快叫他们住手啊!” “冉振铎,你这个孬种,怕了吗?叫这么多人来想打死我,不就是怕我查到你们为非做歹的证据吗?”周煜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依旧不甘示弱地冲他嘶吼。 章节目录 第54章 狠与绝 旭珊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大脚凶狠地踹在他脸上,“冉振铎,你这个混蛋,你要害我和我姐姐就冲我们来啊……” 她像个穷途末路的孩子,揪着冉振铎衬衫的衣领又撕又扯又咬,不知要如何才能摆脱他的束缚。 冉振铎烦了。 “都给我住手!”他沉声厉喝。 打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收了凶器,一个个耀武扬威的围在周煜旁边,好像在集体欣赏他们的一件战利品。 “我不是跟振错交待过,不许上这儿来闹事吗!”冉振铎脸上结起的冰霜,让他们顿时收起嬉笑,全俯首帖耳地站直了。 “都给我滚!”他一声令下。 这一群家伙如释重负,冲破围观的大妈大婶们一溜烟的散了。 看着遍体鳞伤周煜痛苦地直打滚,旭珊抽抽嗒嗒,“周煜!” 冉振铎猛然收紧箝住她胳膊的大手,觉得自己刚才真不该心慈手软! 他的力道之重,让方旭珊疼得低呼一声,“冉振铎,你这个魔鬼,现在已经把人打伤了,你还想怎么样?” “别太高估自己的能力!我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陪你们玩游戏!”冉振铎不屑一顾,瞥了眼奄奄一息的周煜,“至于他,就更不值得我大动干戈。” 旭珊愣怔。 “少听他花言巧语!”周煜勉强撑起身子,却捺不住伤痛又倒下去。 “周煜!”她担忧地大叫,“快送他去医院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怎么能央求魔鬼带受难者上天堂呢? “我没空!”冉振铎果然腻味地推开她。不管踉踉跄跄的她摔在地上。带着满腹怒火和郁闷转身上车。 车子在驶出好远后,他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旭珊顿足捶胸的唾骂。 唉!他沉沉地叹了口气。 一向被他自诩收放自如的情绪,而短短数日内,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失控了好几次。他心不在蔫地盯着良久都没变化的红绿灯, 一只瘦小的手捏着一份报纸,从车窗缝塞进来:“先生,买份报纸看吧!” 大概怕他不买,对方又伶俐地加上一句,“有最新的股市行情,还有最火爆的选秀内幕……” 他不耐烦地掏出一张钞票塞出去,趁着绿灯还没亮起的间隙翻了翻。 大版大版无聊的八卦绯闻,不用置疑都是振锘的杰作。 娱乐公司力捧方子欣的内幕——他不是被文章的标题吸引,而是文章下的亲吻照。这也是出自振锘的手笔吗? 不管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既然方旭珊愚蠢地认定攻击和诽谤都是他做的,那么就算是他做的!也许,他还应该做得再狠一点,再绝一点! 冉振铎的唇边,扬起一抹疯狂报复的诡笑…… 与此同时,在医院陪着周煜包扎伤口的旭珊,内心也如飓风骇浪,怒潮翻滚。 谄害她的人真是振铎吗?如果是,他最后模棱两可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就因为周煜的一个强吻,他便能翻脸无情,对她痛下杀手吗? 旭珊摸摸还隐隐作痛的脖子,悲哀地抽了抽嘴角。 “我就知道,他会来这一招!”周煜怨气冲天地说,“那天我带人去查他们酒店时,冉振错就放出过狠话,要找人教训我!” “那……这些人都是冉振错派来的。”旭珊像每一位热恋中的少女,努力为心爱的人寻找开脱的借口。 “旭珊,”周煜怒其不争地瞪着她,“他给你吃什么迷魂药了?” “迄今为止,除了吻,他没对我做过什么。”旭珊目光飘零,实话实说。 周煜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像他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还会为一个童年的玩伴守身如玉吧! “你……什么意思?”旭珊语塞。 章节目录 第55章 初恋仅限回忆 想到振错也说过类似的话,再联想与他关系暧昧的古婧。旭珊心灰意冷地垂下头。 “如果有机会,你叫子欣尽快退出那场比赛吧!”周煜挖心掏肺地说,“冉振锘那只绿头大苍蝇,一天到晚跟各路媒体勾勾搭搭。他不会那么好心把子欣捧成大明星的。” 旭珊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呼,帮周煜处理伤口的小护士应了一声,不负责任地丢下绷带,匆匆地跑出去。 旭珊接手俯在周煜袒露的胸前,轻手轻脚地帮他再绕了几圈。 “旭珊,”周煜猝不及防地搂住她。 失去重心的旭珊跌在他胸前,不得不抓紧他的肩头。 周煜的唇迅速落下,这一次他没冒昧纠缠,只是蜻蜓点水地啄了下,“旭珊,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所以,别再执迷不悟了。答应我,和他一刀两断吧!” 旭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眸子,豪放豁达,温情脉脉。身上散发出的与冉振铎不同的阳光气息,好像驱散了一室的苦涩。 她泪痕犹存的脸上,闪过惆怅,犹豫和不舍,“周煜,你不明白。人可以抛弃初恋,但是无法抛弃回忆。” “可初恋大多是用来回忆,不是用来延续的!”周煜的话,耐人寻味。 等扶着周煜从医院回来,天色已经黯淡下来。晚风栖于树梢,宾利的车影幌动在淡薄的灯光下。 心情躁闷的两个人不由面面相觑。真是撞鬼了,方家的楼下几时成了宾利的专用停车场? 坐在车内的冉振锘一见他俩,先推门下车,向旭珊示好地伸出手。 “冉振锘,你来干什么?”周煜习惯性地挡在旭珊身前。 “反正不是为你周警官而来!”冉振锘心高气傲地扬起头。 “别理他!”旭珊拽开周煜,一起上了楼。 还没踏进家门,方母不容情面的斥骂,已经传遍了整个阴暗湫隘的楼道。 “滚,你给我滚!我说过你要参加那个比赛,就不是我们方家的女儿。你还厚着脸皮回来,干什么?” 姐姐为什么突然回来,而且,还带着令人生厌的冉振锘?旭珊忙不跌地跑进屋。 好久未见的子欣戴着一付摩登的绿色墨镜,深赭色的长发在脑后巧堆乌云。天生的温雅端丽,婀娜娉婷,加上近段时间的训练和熏陶,让她身上多了几分仪态万方,亭亭玉立的高贵气质。 乍眼一看,真像某位从银幕上走下来的大明星。 “我是抽空来给你们送票的。下个星期的总决赛,随便你们来不来吧!”她堵气地把几张票扔在茶几上,扭头便走。 “等等!”旭珊抓起桌上的报纸,追出去,“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子欣墨镜后的眸子,没有细看,只是不耐地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炒作,你不懂吗?” 旭珊义正辞严:“我不管你和冉振锘怎么炒,但请不要把我牵连进去。” 子欣没好气地扯下墨镜,“谁牵扯你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我的目标是冉振铎 “子欣,冉振锘不会那么好心。你没看到这些报道,正在百般诋毁你们姐妹俩吗?”周煜抓过旭珊手中的报纸,好言好语地劝道,“你看看,一会儿说你虚报年龄,一会儿说你跟某某公子有染,一会儿又说你目中无人和其它选手不合。他们制造各种丑闻是为了让你们难堪,遭大家唾弃。” 可子欣并不领情,“我说过了,这是炒作。哪个明星不是靠花边新闻,来增加曝光率的。” “可你也不能拿狗屎当鲜花,把辱骂当掌声。”旭珊怒不可遏,口不择言。 “你说话真是越来越粗俗。”子欣不屑地睥了妹妹一眼,“不管你有多么的不乐意。下个星期的决赛,希望你最好能出现一下。因为赛后电视台可能会采访冠军的亲友,我不希望,只有我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最高领奖台上。” “你就铁定你能夺冠吗?”旭珊冷漠的讥屑。 “冉振锘说能,我就能。” “姐姐,你醒醒吧!冉振锘这个人一向阳奉阴违,他对你不是真心的!”在铁的事实前,姐姐怎么就是执迷不悟呢? “哼!无所谓呀,”子欣轻慢地一笑,“反正我的目标又不是他!” “那你……”旭珊的心,悬起来。 “冉家的三兄弟,冉振错自然是个垃圾,振锘也比他好不了几分。”子欣心机重重的目光像沉甸甸的大铁锤,重重地击在旭珊心上,“我的目标当然是冉振铎!” “姐姐,你是不是疯了?” 旭珊愣怔地朝后退了一小步。姐姐明亮媚人的瞳眸,怎么又像小时候一样,变成两颗酸溜溜的黑莓子? “我是疯了!如果我没有辞职,没有参加这场比赛,我想,我肯定会真的疯了。旭珊,当有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摆在你面前,让你可以步入上流社会,让你的未来可以衣食无虞时,你会怎么办?”子欣言之凿凿的反问道。 “我明白!可如果你想麻雀变凤凰,还有别的男人……”旭珊讷讷地说。为什么是冉家的男人,为什么偏偏是冉振铎?她据理力争:“妈妈呢,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吗?你难道忘了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旭珊,人不可能只靠着仇恨和骨气来支撑生命的。”子欣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透着她偏激的想法,“与其苟延残喘 , 不如从容燃烧。 我不否认,我这么做,大多数是为了我自己,可也是为了你和妈妈。” “你少为自己的虚荣找理由!”她吼道。 “是, 我虚荣!”子欣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那你就安安心心嫁给周煜,一辈子做个小警官的太太吧!” “你……” 妹妹的不甘,妹妹的落寞,都没逃过子欣的眼睛,“旭珊,你不会对冉振铎,还怀有旧情吧!” “你说什么?”旭珊心虚地敛下头。 “没有最好!我也相信,一直把‘为爸爸报仇’挂在嘴边的你,是不会再和冉家扯上半点关系的。”子欣喧宾夺主地堵上她的嘴。 章节目录 第57章 搔扰 旭珊鸦口无言,怅惘地站在黑下来的楼道上,看着姐姐走出楼房,千娇百媚地歪着头,让振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尔后两人一道离去。 至于平静淡泊的日子究竟长得什么样,旭珊已经被乌云压顶的绯闻和八卦,折磨得快要忘了。 报端和BBS上关于她和子欣两位落魄千金的故事,铺天盖地,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各种不同级别的香艳版本。 风言风语,蜚短流长,已经从校园延续到方家的小区四周。她敢肯定,她和姐姐的名字,绝对是这个城市搜索量最高的词汇,也是人们茶余饭后乐于调侃的对象。 幸好,妈妈把一切都归罪在子欣身上,认为这些都是她和冉振锘一手炮制出来的。 可旭珊心知,是冉振铎!这个冷酷无情的魔鬼,一旦撕破脸,报复就变得明目张胆,趋之疯狂了吗? “看什么看,走开,走开!”陪在她身边的绒绒像赶鸭子似的,吆喝两人身后一群把旭珊当作外星人观赏的女生。 旭珊回头横了一眼,冷傲孤清的气势让对方退避三舍,一哄而散。 看来,这厚脸皮也是需要锻炼的!她是不是该学学子欣,假模假样地戴上一付大墨镜,挡住四面八方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成为众矢之的后,才发觉自己的力量太渺小!望着波光潋滟的湖面,旭珊真想跳进湖水里刷去一身污浊,再狠狠地大哭一场。被人扒光衣服,把隐私拿到大众下曝晒的滋味,好难受! “这些媒体也太没公德心,把你的家庭住址都公布出来。有些连你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挖出来了。”绒绒把手上的报纸揉成一团,愤愤地甩出去。 唉!谁让冉家对方家了若指掌,他们想掐方家就像掐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有钱有势,就代表着胡作非为的合法性;有钱有势,就可以引领错误的舆论向导吗? “啊——!”旭珊捂着耳朵,冲着烟波浩渺的人工湖失声尖叫,“冉振铎,你这个坏蛋,我恨死你了!” 她的手机出乎意外地响了。 “你是方小姐吗?”对方是个兴致高盎的女人,语气倒见热情。 “是。” “我是XX杂志的副主编,想约你做个专访可以吗?如果能邀上你姐姐……” “对不起。”旭珊冷冰冰地一口回绝,“你认为,一个用一百字就能概括过去二十一年生活的女孩,有什么可值得采访的?” “话不能这么说!你和你姐姐身上有很多故事可以挖掘。如果你觉得受了委屈,被大众误会,刚好可以站出来,借我们的采访解释一下。”对方锲而不舍的说。 “简而言之,就是我和我姐姐很有炒作的商业价值,是吗?”方旭珊直来直去,冷言冷语。 “是……”对方含含糊糊地承认了。 “那么我相信,你身上一定也具备同样的商业价值,先努力挖掘好你自己吧!”她恨不得把挂断的手机,直接扔进湖里。 “谁呀?”绒绒好奇。 “一个脑壳被门夹过的杂志主编。”方旭珊咬牙切齿。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战火纷飞 她的话音还在空气中打着转,电话又响了!这位吃了闭门羹的副主编,还不死心吗?可她定睛一瞧,又是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是方小姐吗?”这次,换成一道语气和蔼的男中音。 “是!”她无精打采。 “方小姐,我是XX公司的副总裁,想和你交个朋友。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你……”羞耻和着血液像火山喷发的岩浆,在旭珊的头顶‘咕噜咕噜’的沸腾。这是什么意思?对方把她当作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援交女学生吗? “你去死吧!”她头昏脑涨地爆了句粗,正要挂上电话,猛然想起什么,又把手机凑近耳畔,“XX公司的副总裁先生,我想请问你一件事!”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听她语气缓和下来,对方兴高采烈。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她连最后的一点隐私也坚守不住了吗? 对方乐呵呵地笑起来,“这有何难,在商圈里稍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听说你本人比照片上要漂亮的多……” 这……这句话,还有一个男人曾对她说过! “是吗?那谢谢您了!”旭珊柔声细语,“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什么事,说吧!如果你方便,不如我们约个地方见见面,喝喝茶,吃吃饭,再慢慢聊!”对方大咧咧的嗓门里,透着和冉振错一样俗不可耐的龌龊。 “你可以去死了,大叔!”旭珊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又马不停蹄地按下另一个号码。 绒绒目不暇接,张口结舌,“你……出什么事了?火气这么大?是谁打来的,你又要打给谁?” 旭珊没理她。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先叫出一个名字:“冉振铎。” “是!”冉振铎慵懒沙哑的声音,仿佛是从悠闲自在的夏威夷海边吹来的。 “你够了吗?你够了吗!你够了吗……”旭珊火爆的追问,堪比战火纷飞的伊拉克。 “方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称呼旭珊,俨然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在说什么,你很清楚,冉先生!”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总能听到别人语气中的讽刺。现在的旭珊,亦是。 “你以为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小花样,就能打败我,就能让我痛哭流涕,痛不欲生吗?我告诉你,收起你卑鄙无耻的一套。还有多少手段,仅管光明正大的使出来,我陪你玩!” “啧啧,你这最后一句,真是魅惑无边,诱人遐想呀!”冉振铎佻薄地揪住她的辫子,转瞬又翻脸无情,“可惜,故作纯情的三天两夜小姐,我记得好像对你说过,我很忙,没空陪你玩!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接了你这个电话。” 她的绰号怎么又变了?旭珊瞪着只剩一声声盲音的手机,把自己变成一只无限膨胀,一戳就炸的汽球! 这么狠心的男人,还值得留恋吗? 旭珊怒火中烧地扔掉手机,把它当作目中无人的冉振铎踢了一脚。焰红色的手机在茵绿的草坪上,刺眼地滚了几下。 章节目录 第59章 仇人相见 “你疯了!”绒绒飞奔过去,拣起手机,心疼得吹了吹上面的草屑。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旭珊粗野地踏过石凳,假装没看到四周鄙视的目光,朝校门口径直走去。 “旭珊。”周煜迎面走来,身上还穿着挺拔的深蓝色警服。 “周煜,你怎么来了?”她的眼眶迅速泛起他乡遇故知的湿润。这个校园内除了绒绒,大概只有周煜不会拿异样的目光看她。 对她身处的困境,周煜岂会不知。他亲昵地搂住她的肩,高调的姿态无疑在向周围人宣布,她方旭珊不是轻浮放荡的坏女孩,而是他周煜堂堂正正的女朋友。 “我们不是答应子欣,去看她的比赛吗?所以,得提前帮你买套像样的衣服吧!”周煜说。 旭珊万念俱灰地叹了口气,她哪有心思去看那个劳什子的比赛。她只想找个杳无人烟的世外桃源,不闻世事地躲起来。 话虽这么说,但旭珊和绒绒,还是紧随周煜一起来到时装店。 “这条不是很好吗?”周煜拿起她放下的长裙,按着她身量比划。 “不行,太贵了!”旭珊为难地皱起五官,凑近他,低声说,“不如我们去夜市上看看吧!” “怕什么!我钱包的肚皮撑得难受,正嚷着让我给它减减肥呢!”周煜风趣地说。 旭珊顿觉周煜捏着裙子,搁在她腰间比划的手像是特意来挠痒的。她忍俊不禁,嘻嘻哈哈地晃着身子跌进周煜怀里。 “咦,这位不是方小姐吗?”清柔甜美的声音在低矮的衣架后响起。 旭珊稳住脚跟,回头看去,脸上的笑容登时结成冰块。冉振铎和古婧,他们怎么也会来这儿,还结伴同行? 她敏锐地察觉古婧今天没穿那套古板的洋装,乳白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飘逸脱俗,把她凸凹有致的身材勾勒得丰满合度,端庄又不失妩媚。 落落大方的古婧站在高大清朗的冉振铎身边,一点不像某位老人的专职保姆。说她是冉振铎的老婆或情人,大概没人会不信。 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隔着衣架狭路相逢的两个男人,无论脸上还是睁圆的眸中,都带着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的戾气。 紧张的气氛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我们来帮奶奶买点参茶的。”古婧打破沉默,含情脉脉地瞅了眼冉振铎,“顺便再给振铎买些烫伤药。” 振铎,叫得这么亲热!旭珊脑子里迅速描绘出一幅她手拿药膏,站在半裸的冉振铎身后,轻手轻脚地帮他涂拭伤处。两人偶尔四目相交,深情对视的旖旎画面。 见她神色冷淡,爱理不理。古婧没话找话地问:“方小姐,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她好奇地看向周煜,不知是不是被他鼻青脸肿的滑稽样逗乐了,嘴角止不住地抽动。 “是!”旭珊脸上带着决绝的坚定,“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周煜。” 除了信口雌黄,她又学会出尔反尔了吗!冉振铎炯炯有神的目光从周煜敌视的脸上,挪到他搂在旭珊腰际的一双手上。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商场内,他俩还能旁若无人的嬉戏打闹? 章节目录 第60章 分外眼红 “我怎么记得……昨天报纸上站在方小姐身边的,好像不是这位周警官呢?哦。我忘了,方小姐现在是有名的话题女王……”冉振铎轻喏一声,悠然不迫地说道。 旭珊顿时怒目圆睁:他竟然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冉振铎先生。”周煜冷静地绕过衣架,走到冉振铎面前,“对不起,我现在怀疑你身上藏有违禁品,请你举高双手,背过身,协助我检查。” 这漂亮的反戈一击,不仅让古婧和绒绒异口同声地发出惊叹。连专柜的导购员和附近几位顾客的目光,都被他郑重其事的话吸引过来。 “周煜,算了。”旭珊连忙扯了扯周煜的衣袖。现在的他已是冉振错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能再把冉振铎彻底得罪! “周警官,如果我不愿意协助呢?”冉振铎泰然自若地接下招。 “那我就有权把你带回警局,接受进一步的搜查和质询。”周煜铁了心的要让他难堪。 “好哇!”冉振铎的微笑中有着火上浇油的意思。 “振铎,”古婧忧心忡忡地抓住他胳膊。 “没事,你先回去吧!”冉振铎回身拍了拍她的手,体贴的犹如一位情深意笃的丈夫。 “旭珊,你也先回去!”周煜的柔情不比冉振铎少。 方旭珊却不比古婧那么听话,坚持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警局。 可是和绒绒一起爬进警车的后座,她便后悔了。只要她稍一抬头,就会撞上冉振铎从后视镜中有心窥视她的眼睛。无论她是垂下眼睑还是别过头,冉振铎犀利的目光,在狭小的车厢内,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让她无处可逃。 警局宽阔明亮的走廊一点不比人声喧嚣的商场宁静。在紧张、压抑、忙碌的气氛中,旭珊心事重重地坐在走廊上。 周煜到底会给冉振铎什么样的难堪?而冉振铎乖乖地跟着他来到警局,又意欲何为? “嗳,旭珊,你的电话。”绒绒从包里掏出她响个不停的手机。 她心烦意乱地摇摇头。她不想要手机,也不想听电话。 绒绒自作主张地打开话机,看了一眼,吃惊地说,“竟然是班导师打来的。” 方旭珊一听,就更不想接了。 这时,一大群男人簇拥着一个女人大摇大摆地走来。打头的自然是趾高气扬的振错和振锘两兄弟,唯一的一个女人,是脸上洋溢着忧虑和焦急的古婧。 旭珊如临大敌地站起身,他们来得可真快呀! 他们匆匆拐进冉振铎所在的那间已经堵得水漏不通的办公室。 旭珊惴惴不安地跟上去。除了攒动的人头,站在门口的她什么也看不到。没有意想中的争执,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对峙。在一片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她听到冉振错气焰嚣张地拍了拍桌子,“总之,姓周的,你给我小心点!” 人群很快分开两侧,旭珊来不及回避。被古婧挽着胳膊的冉振铎,走到她面前。 严峻的目光一如十年前,闪着白森森的剑影。 章节目录 第61章 大开杀戒 方旭珊看出来了,让冉振铎难堪的人是周煜,但他恨的却是自己! 她挫败地咀嚼着对方目光中的蔑视和憎恨,挫败地望着他和古婧相依相偎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模糊的视线里。 她,想哭…… 周一的早上,她拿着课本刚在教室里坐定。 “方旭珊,”班导师乌黑铁青的脸活像包大人,“我打了你三天的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也不回复。” 她能怎么说,手机被她扔了。虽然被绒绒捡回来,但她死活不肯再收回去。“找我有事吗?”她理亏地笑了笑。 “你收拾一下,跟我出来。” 她怀着满腹狐疑,跟着班导师来到走廊上。 班导师开门见山地说:“本来上周五就要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暂时不用来学校了。” “为什么?”旭珊大吃一惊。是冉振铎的报复还没结束,还是新一轮的报复又挟势而来。她怒不可遏地追问:“学校为什么要开除我?” “不是开除你,只是请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班导师语重心长地说,“你也知道,我们这是百年的老名校,可你看看你最近闹出多少事。整个学校院系,被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弄得乌烟瘴气。” “那些都是有人恶意编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抵毁我……”旭珊慌了手脚。 蜚短流长她不怕,冷嘲热讽她也习惯了。可她不能退学,不能把妈妈寄托在她身上的唯一希望,全盘摧毁! “好了,好了!”班导师不耐地摆摆手,“这是学校教务处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你还是收拾收拾,尽快离开吧!” “那我要休息多长时间。”她心灰意冷。她的人生好像失去了未来! “这个……暂时没说法。”班导师含糊其词,“不过,学籍会为你暂时保留的。” 可遥遥无期的休学,跟勒令退学有什么两样? 旭珊第一次觉得小小的书包,重得可以压垮她荏弱的肩膀。这件事,要怎么跟妈妈说?接下来的日子,她又该怎么办? 她六神无主地回到家。发现母亲出乎意外的坐在死气沉沉的客厅里。 “我被公司解雇了?”方母满脸愁绪,哀声叹气。 “什么?”旭珊差点一屁股跌在地上。 母亲惨淡地一笑,“今天早上,冉振错来到快递公司。” “他去干什么?”果然,所有的坏事都跟冉家脱不了干系! “他是公司的新老板。他说,他不想见到公司里有姓方的人。所以,公司里所有姓方的员工都被他开除了。”母亲言简意赅,说得很含蓄。 可旭珊心知肚明,冉振错那个虎假虎威的坏东西,肯定当众狠狠地羞辱了母亲一番。为了对付方家,他们不惜要大开杀戒,滥杀无辜了吗? “妈,没关系!”旭珊不忍挑起母亲的伤疤,更不敢提休学的事。上前紧紧地抱着母亲,轻言细语地安慰,“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快递公司。大不了,去别家干。” 方母万念俱灰地摇摇头,“他说,别想了!这城市所有的快递和物流公司,很快都会被他们吞并。到时他要让所有姓方的职员消失!” 章节目录 第62章 没心没肺 “他们……这还有没有王法!我才不信,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能一手遮天,垄断市场不成。”旭珊暴跳如雷。周煜那天怎么没滥用私刑,把冉振铎他们三个坏蛋关进大牢里呀! “你去哪儿?”母亲叫住扭头就走的她。 “去找周煜。”她没能力与冉家抗争,那么,她找一个人发泄一下总可以吧! “别去了!”母亲连忙起身阻止,“刚才我回来听他妈说,也不知道周煜得罪了什么人。今天一早接到局里通知,被暂时停职了!” 什么?旭珊心里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冉振铎!什么叫心狠手辣,什么叫斩草除根。难道他不把她们方家母女逼上绝路,誓不罢休吗? 方旭珊不顾母亲在身后揪心的叫唤,噔噔噔地跑下楼。冲到路边的一间公用电话亭内,朝投币口麻利地塞进几个硬币。 电话很快接通。她怒火中烧地吼道:“冉振铎……” 话没说完,电话断了。 轻慢和无礼,被冉振铎演绎得出神入化。 旭珊不气馁,飞快地又拨过去。可这一次在响了两声后,明显被对方坚决挂断。 她不在乎,一遍又一遍地按下倒背如流的十二位数字。 究竟拨了多少遍,她自己也数不清。总之,这最后一次在电话响了七八声之后,在她内心的怒愤沸腾到顶点时。电话终于被再次接起。 “冉振铎,你太过分了!” “方小姐,你这句话,好像说反了吧!”冉振铎的怨气毫不逊她。 “冉振铎,我承认以前我妈是对你们很过分,可我爸呢?你扪心自问,他有亏待过你们吗?你自己也说过,你对我爸爸从没有过大不敬的想法。可你今天都干了什么?姓方的人在你眼里就都该死吗?”旭珊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像倒翻的核桃车喋喋不休地说下去。 “还有旭姨,像她那么善良的人,若在泉下有知,一定很高兴看见你对我们做的这一切吧!”说着说着,旭珊的呜咽着,脸上沾满受尽屈辱的泪水。 这一声柔柔软软的旭姨,勾兑了冉振铎的私怨。让电话的另一端,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方旭珊用力地吸了下鼻子,接着又说,“现在,我和我妈,除了无能为力地躲在我们那个斗大的家里抱头痛哭,已经一无所有,走投无路,你得意了,你满足了!我一直自作多情地以为你还是十年前那个光明磊落,恢弘大度的冉振铎,一直以为你和振错那样为非作歹,下流无耻的流氓不一样。其实,你他妈的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旭珊猛然挂断电话,用额头抵着话机唏嘘饮泣,涕泗交零。任由近一段时间以来,淤积内心的委屈和耻辱,像风狂海沸的潮汐尽数发泄出来。 稍许,她坚强地一抹眼泪鼻子,拉开电话亭的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没听到被她甩在身后的IC话机,响个不停…… 等她回到家, 方母轻易捕捉到她泛红的眼眶:“你去哪儿,干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屈在伊回来了 旭珊闭得紧紧的双唇,写满了固执和不屈。 “唉!”方母一付拿她没办法的样,“刚才有个电话找你。” “谁?”她希冀地睁大眼,难道是学校来通知她复课的吗? “屈先生。” 方母说。 “屈先生?”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上次在楼下撞见的那个屈先生啊!他说他叫屈在伊。” 方母会心地一笑,又顾自嘟哝,“这名字还真是奇怪!” 冉振铎,他又想玩什么花样?旭珊怒目圆睁。 “你们是在交往吗?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方母沮丧的心情,好像因为冉振铎的来电恢复了神采,“我本来想问问他是干什么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可他好像很忙似的,没说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旭珊嗫嚅:“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其实‘仇人’这个字眼更合适。 “哦,是吗?”母亲失望地叹了口气,又推心置腹地说,“旭珊,以前我觉得周煜还不错。可现在看看踩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冉家,再看看为了出人头地,宁愿选择跟冉振锘交往的子欣,妈的心,都冷了!” “妈……”旭珊辛酸地呢喃。 “旭珊,你答应妈。将来一定要找一个有钱的男人,一个比冉家还要有钱有势的男人,让我们方家扬眉吐气,重振旗鼓!”方母拉住她的手,谆谆叮咛。 她恹恹地别过头,不想答应母亲的负气之请。 “还愣着干嘛,快回一个电话,给屈先生呀!”方母迫不及待地把她摁在话机旁。 如果妈知道“屈在伊”就是冉振铎,还会这么热情吗?方旭珊的手刚触到话筒,电话响了。 她像触电似的弹开手。尔后,又畏如虎狼地瞪着电话,迟迟不肯接起。想起不久前她曾那么热切地盼望着冉振铎的来电,她只想笑。 “快接呀!一定又是屈先生打来的。”方母在一旁焦急地搓搓手。 她无可奈何地抓起话筒,“喂!” “嗳~还好,是你接的。”电话里,传来子欣如释重负的声音,“为什么打你的手机你都不接!” “有事吗?”在难以用文字表述的失落后,旭珊的态度不见客气。 “你别忘了今天晚上来看我的比赛。记得要穿漂亮点,别让我丢脸!”子欣像颐指气使的女王,对电话这一端的她发号施令。 “我才不会去呢,你这个白痴!方子欣,麻烦你用点脑子想想吧!冉振锘是不会让你得冠军的。”满腹窦怨的旭珊,像握着一吨重的炸药似的把话筒砸下去。 笃笃笃,这时,有人敲响了方家的门。 “我去开!”旭珊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生怕站在门外的会是那个叫做屈在伊的不速之客。 门一拉开,她一脸的愤懑顿时化为歉疚,“周煜。” “我是来提醒你,别忘了今晚的比赛,顺便给你送裙子来的。”周煜阳光灿烂地一笑。冲她扬了扬手中的礼品袋,一点没有停职后的颓废。 她心乱如麻地摇摇头,“对不起,我不想去了!” “那怎么行,你可不能让我白花这几千块钱!”周煜把礼品袋强行塞进她手里。 章节目录 第64章 游戏开始了 旭珊掏出一看,正是那天她一眼相中的,价格不菲的CHLOE银色长裙,她心里不免有点心疼。 “旭珊,听周煜的,快进去试试吧!”方母苦口婆心地加入周煜的行列。 她茫然,“妈……” 方母忧心如焚地叹了口气,“我是担心子欣若真被冉振锘耍得无法收场,她会受不了这个刺激的。旭珊,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把你姐姐带回来。” 旭珊叹然,母亲的苦心冷暖自知,就像随风垂落的夜幕,安宁,广阔,又充满了包容。唯独深陷名利场的姐姐浑然不知。 几个小时后…… 方旭珊和周煜一起来到电视台。 在踏进电视台的大门后,旭珊把隐忍半晌的内疚,终于说了出来:“对不起,周煜。都是我们连累了你,害你被停职!” “傻瓜,这有什么,我就当放长假好了。”周煜脸上扬起一个襟怀恢廓的笑意。 是她看错了吗?周煜情真意切的眸子,除了钦慕还闪过一丝少有的精明和强干。 “旭珊,你今晚真漂亮!”周煜凑近她耳边由衷赞道。 方旭珊很少化妆。此时明亮的大眼睛在淡淡的眼影衬托下,顾盼撩人。墨玉似的长发被一条湛青的缎带随意地缠了一下,加上华丽轻盈的长裙,让她宛如一位突降人间的月中仙子。 “谢谢!”双颊绯红的她,假意咳了咳。 眼前的周煜浓眉大眼,虎虎生威。岩石般的面孔还残留着淡淡的瘀青,魁伟的好身材近似一尊粗犷的石雕,一旦摆脱警服的束缚,就多了一分相应的从容和潇洒。 天天见面,她却从未这样目不转睛地打量过周煜。今日才发现除了冷酷与成熟,周煜的帅气一点也不输冉振铎。 “啧啧啧!这里是片场吗?二位是在拍经典的爱情片吗?” 两人身后传来放肆的苛碜。 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旭珊搂着周煜的胳膊,急忙朝电梯走去。 冉振错岂会错过这个可以羞辱她俩的机会。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上蹿下跳地跃到俩人面前,“怎么周警官也是今晚的受邀嘉宾吗?” 不等周煜回答,他把视线又调向旭珊,顺着她明目皓齿的脸庞,滑向细润的颈脖,最后锁定在她浑圆的胸部,“啧啧,旭珊,你稍一打扮,真是比你姐姐漂亮一百倍呀!如果你参加比赛,我一定让你拿冠军!” 这个狗屎男人的眼里,永远只有一种剥光人外衣的猥琐。旭珊抬起手袋,挡在胸前。 “冉振错,如果你刚才的话在待会的直播节目里,让电视前所有的观众都听到会怎么样?”周煜塞在裤兜里的手故作神秘地动了两下。仿若那里藏着一只窃听器,把冉振错大放厥词的话悄悄录下来了。 “周煜!”头脑简单的冉振错更经不起挑拨。 “哎——!”冉振锘拦下火光四溅的振错,“二哥,稍安勿躁。周煜和旭珊能来看比赛,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呀!要知道人来得越多,到得越齐,今晚的游戏不就越有趣吗?”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三条狼 冉振错顿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与弟弟讳莫如深地相视一笑。 兄弟俩留给旭珊一道诡秘的谜题,勾肩搭背地走了。 “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旭珊心里涌入莫名的恐慌,“他们指得游戏又是什么?” “还不明白吗?他们不会让子欣拿冠军。他们要在最后一刻出乎意外地宣布一位冷门选手夺冠。即可以制造轰动,又能让他们娱乐公司摆脱之前炒得火热的暗箱丑闻。当然,他们的终极目的是让子欣变成今晚的大笑话。”周煜深入浅出的分析道。 旭珊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冉家三条狼,可真歹毒!要说子欣拿不拿冠军无所谓,可子欣被冉振锘当傻子一样的捉弄,她绝不答应。 旭珊勾着周煜的胳膊,转身,凝固了。 冉振铎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前面,亮如白昼的灯光把他古铜色的脸庞染成青灰。垂在体侧的大手捏得格格作响。一股想掐死旭珊的冲动又涌上他心头。 他特意早早的来到赛场等她。可该死的,她为什么要带这个蠢警察来?还和周煜像热恋中的情侣含情脉脉,哝声细语地当众饰演爱情片。那个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人,又跑哪儿去了? “别怕他,我们走!”周煜脸上挂满示威的傲气。 对,她们现在是仇人,她怎么能惧怕仇人呢?旭珊用这句话压下习惯性的心虚,避开冉振铎直勾勾的目光,抬头挺胸,擦着他僵硬的肩膀走进电梯。 灯火辉煌的演播大厅,已经迎来大半的观众。他俩被安排在观众席的第一排,正对舞台的两个最显眼的位置。 不用说,这肯定又是冉振锘的诡计。好让他俩待会毫无遮拦地在镜头前出丑! 旭珊的目光越过绚烂的舞台,盯着通往后台的通道如坐针毡。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她身旁的一个位置,四周很快坐满喁喁交谈的亲友和嘉宾。 离她不远的两个位置后坐着冉振错,他冲旭珊轻浮地扬了扬眉梢。 方旭珊连忙反胃地回过头,这个垃圾是故意来监视她的吗?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当机立断地站起身。 周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可是除了舞台,进入后台的另一道门在哪儿呢?旭珊提心吊胆,穿梭在拐来拐去的走道上。头顶泄下的灯光冰冷,死寂,与热闹喧哗的前台形成鲜明对比。好似亮如明月的娱乐圈,永远只会让人看到它光彩夺目的一面。 “呀!”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一股力量,把她拽到一处阴落的死角。不等她看清楚,一具健硕的身体带着熟悉又霸道的气息,将她严严实实地抵在墙上。 一张铁青可畏的脸,像一架从天而降的UFO,悬浮在离她眼睛只有零点一厘米的上空。 “冉振铎!你干嘛躲在人背后?”旭珊惊魂未定,捶了下他的胸膛! “够了,我就问你一句话!”冉振铎扣住她手腕,躁闷的低哮直贯她耳膜。 章节目录 第66章 冷战结束 他这是问话的态度吗?旭珊横眉怒目,恨不能一头撞上他挺拔的鼻子。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你上大学前,是不是跟周煜去过鹭沙岛?三天两夜。”这个问题变成冉振铎心里一头狷狂的心魔。不得到旭珊的亲口承认,他永远也不会死心! 旭珊微怔,他以为自己跟周煜……难怪,他会称自己是三天两夜小姐。是所有的男人,还是只有他,什么事都往下流龌龊的方向联想? “是啊!”她斗气地别过脸,“我是和他去过鹭沙岛,还跟他同床共枕过呢!我们早就私订终生,所以有夫妻之实,肌肤之亲没什么奇怪的。” “我要听实话!”冉振铎微眯的眼睛,亮起危险的信号。贴紧她的身体剧烈地抖震一下,好似又嵌入她身子一分。 旭珊不适地扭了扭腰,“实话又如何,如果你不信,不管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恼人的口吻,带着几分凄酸,“何况你制造这么多新闻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不知廉耻的交际花吗!” “都他妈的给我见鬼去吧!”多年没爆过粗的冉振铎,火冒三丈,“你为什么要相信那个蠢货的话。我干嘛要报复你?我要报复你,直接掐死你更省心……” “哼!凶相毕露了!”旭珊火上浇油! “你……”冉振铎的大手,威胁性的摸上她的脖子。 旭珊两眼一闭地扬起头,摆出一付杀身成仁的样。 “你这是干什么?”冉振铎不解。 “等着你来掐死我啊!”只要不直视冉振铎的眼睛,旭珊在他面前就无所畏惧。 “可你这个动作,还有另一层涵义。”他肆无忌惮的目光,掠过她纤巧红润的唇瓣。 “什么?”旭珊迷惑地睁开眼。 “那就是——让我吻你!”他抚着脖子的大手忽然掐住她的下巴。 旭珊被探入口中强取豪夺的舌头吓呆了。他毫无预照,火山爆发似的吻,让她头晕目眩,一时找不着北。 不管她和周煜有没有过三天两夜,不管她是不是周煜的女朋友,冉振铎都不得不听从内心的指挥,不愿再放开怀里的人。 他输了! 这场冗长又愚不可及的冷战,他输得彻头彻尾。 她的唇像一杯甘醇浓香的烈酒,总是在浅斟一口后,便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个混蛋把她当什么了?心情糟时就掐,心情好时就哄的宠物吗?旭珊心里头一次在他的亲吻下,升起一种厌烦情绪。 “别动了!”冉振铎骤然抽离她的唇,警告在怀里扭来扭去的“泥鳅”。 “冉振铎,你想干什么?”她面红耳赤。煨住她下腹的那块异常的火热,让她的身体绷紧了,不敢再随便动弹。 “你说呢?”他邪笑,意犹未尽地轻啄旭珊的唇角,似乎很满意她羞涩的反应。贴紧她的身体,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 “住手!”旭珊摁住他不断往上摩挲的大手,看到他因情欲高涨而更显深邃的眸子,“冉振铎,你把我当什么?” 章节目录 第67章 焊在一起 “我的女人。”他霸道地宣告,“还有,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你是周煜的女朋友一类的蠢话。” 旭珊正要强调她就是周煜的女朋友。冉振铎霍地把她往死角里挤了挤,两具身躯在逼仄的空间里,几乎严丝活缝的焊在一起。 “你……” “嘘!” “下流”两个字被冉振铎敏捷的大手,扼杀在她捂紧的嘴里。 一个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嗯……你们马上准备好稿子。一旦比赛结束,我们一定要抢在其它家之前第一时间发布。” 是个躲到无人处来打电话的记者? 旭珊放下了羞臊,和冉振铎一起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放心吧……不会有误的……我亲眼看到冉先生塞进信封的名单,绝对没错……”说到这儿,那记者突然压低音量,好像是捂住了话筒,“冠军是18号……就这样!” 18号是谁?旭珊不知道,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子欣是14号。冠军果然另有其人? 她义愤填膺,紧着冉振铎的胸脯剧烈起伏。 冉振铎咬住她的耳垂,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耳语命令她,“呆在这儿不许出去,也不许动!”说罢,他抽身出去。 他想干什么?旭珊错愕。 “嗯!”冉振铎煞有其事地清清嗓子。 对方被突然现身的他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讨好似地笑起来,“冉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冉振铎浅笑,“如果我没记错,你是都市时报的陈记者吧!” “是啊!冉先生,你记性真好。”陈记受宠若惊,阿谀奉承道,“上次和冉三少喝茶,我们就见过一面呢!” 冉振铎微妙一笑,不温不火地刺探道:“好像也是你们的报纸,最早登出我和方旭珊接吻的照片吧?” “这……”陈记以为他要秋后算账,顿时战战兢兢,变成了一个结巴,“冉先生,你不要误会……我们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躲在暗处的旭珊,心里格登一下。他现身的目的是为了追究这件事?难道照片和绯闻,真的不是出自他之手? “我也没有其它意思。”冉振铎温吞吞的笑意里,含着不怒自威的魄力,“我只想知道,你们的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陈记松了口气,“是有一个人寄给我们报社的。” “谁?” “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不过他前后寄过两次。在我们登出第一张照片后,他给我来过一次电话。说他有很多关于方旭珊私生活的照片,如果有兴趣可以付钱给他。” “他要钱?”冉振铎若有所思,谁敢冒大不韪,拿他的照片赚钱? “是。我往他的账户上打了几万块。第二天,就收到他寄来的一摞照片。”陈记查颜观色,谨言慎行道,“不过,照片基本上都是方小姐和你,还有冉二少的。” “照片的背景都是在学校附近吧!” “是。” 冉振铎心头拨云见日。他得意地别过头,瞥向死角的目光仿若在嘲笑旭珊:听明白了吗?笨蛋。出卖你的人是你的同学! 章节目录 第68章 智商为零 “那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冉振铎追根究底。 “应该是个男的,声音很瓮,说不出来的怪。”陈记稍加回忆。见冉振铎蹙紧眉头,陷入了沉思,他谄媚地笑道,“冉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比赛已经开始了,你不进去吗?” “你先去吧!我没兴趣!”除了和旭珊解开心头的疙瘩,他现在对什么都没兴趣。 等陈记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他迫不及待地回过头,把探出头,急欲离开的旭珊堵回死角,“我不是说过,不准出来的吗?” “我没时间了,比赛已经开始,我要去找子欣。”旭珊心急如焚,推搡他铁塔似的身体。 “事情没解释清楚之前,哪儿也不准去!”他把住旭珊的肩头,准备像方才那样将她不怀好意地抵在墙上。 尖尖的鞋跟毫不客气地钉在他脚背上,“别碰我!”旭珊怒斥,两条胳膊警惕地挡在胸前。 走廊上跃过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只得暂时收敛。阔背宽胸依旧像道石碑拦在幽黑的死角口,“都听到了!拍下照片和寄给报社的人肯定是你的同学,准确的说,应该是个缺钱的穷小子。” “那可不一定。”旭珊心里已经承认他与此事无关,为了呕他,她反唇相讥,“谁知道,你刚才是不是跟这个记者在演戏。” “你……”冉振铎怒目,恨不能把她的木榆脑袋拧下来! “就算不是你,那么XX杂志的副主编,XX公司的副总裁呢?”旭珊忿恨地瞪着他,“他们跟你也没关系吗?” “是,我承认。”冉振铎坦言,“这件事开始与我无关,可我没有及时阻止,后来还乐见其成,推波助澜……那也是因为你跟周煜的纠缠不清。” “我纠缠不清?!”想起他和古婧的你哝我哝,旭珊真是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你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没看到那天是他强吻我吗?你听谁说,我和他去过鹭沙岛,找人调查的吗?那你为什么不查清楚,那一次连我姐姐也一块去了!” “子欣也去了?”冉振铎震惊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豹眼一样的光芒。 “否则,我妈会让我跟周煜去吗?” 她们姐妹俩的话,振铎当然更倾向于旭珊。他被人耍了!子欣那天是故意让他误解的。十年过去了,子欣还对他心存好感,还要为此跟妹妹拈酸吃醋吗? 在渡过最初的愤怒后,冉振铎心里升起除却心魔,无事一身轻的愉悦。他洒脱地靠着墙,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呵呵,我们两个都是智商为零的傻子!” “说错了,是你一个人,不包括我。”旭珊冷冰冰地丢去一个大白眼。 “你不是一样,宁可相信周煜那套荒谬的说辞……”他笑叹,别过身,捏了捏她秀气的鼻头。一连串轻柔的吻像五月田野的鲜花,密集地开在她的发间,她脸上……最后,如一只振翅的蝴蝶,在她欲推还就的双唇间流连忘返。 旭珊听着自己的心脏在超负荷的加速动转,她却没能力扭转这种被动的局面。放任冉振铎炽热的大手爬上她不盈一握的酥/胸,沿着诱/人的弧线轻轻摩/挲。 章节目录 第69章 他值五十万 冉振铎咬着她的耳垂,低喃,“旭珊,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你今天晚上真的很漂亮,不如……” ‘我们去酒店吧’还没出口,旭珊却像惊枪的兔子,猛然推开他。一句和周煜相同的溢美之辞,让她从如痴如醉的情欲中醒来。她在干什么?她把演播大厅里的周煜、姐姐,还有准备暗算子欣的振错和振锘,全抛到脑后了吗? “振铎,快带我去后台,帮我把子欣拖走。”旭珊揪住他的衣袖。直截了当地要求。 “为什么?”冉振铎唬着脸,不快地盯着她。就像一个饥肠辘辘,却被人从满汉全席上撵开的饿鬼。自己实质性的意图还没表达,她的反应至于这么激烈吗? 旭珊心急如焚,“因为冉振锘事先向我姐姐承诺过,会让她夺冠。而且,他对媒体和大众的宣传也故意造成这种错觉。可你刚才没听到吗?冠军是18号,冉振锘要在最后一刻,让我姐姐在台上丢尽脸。” “这样不是更好!”冉振铎冷眼旁观。这样正好可以让虚荣自满的子欣清醒清醒! “不行,我绝不能让冉振锘的阴谋得逞!”旭珊毅然决然地甩开他,“为了这次比赛,姐姐抛弃了工作和尊严,甚至背叛我和妈妈。如果最后她什么都没得到,还变成大众的笑柄。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冉振铎从容地瞟了眼手表,“现在比赛已经过半。就算你找到后台,子欣会听你的吗?”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旭珊为难地低下头,“那我要怎么办?” 望着愁容满面的她,冉振铎举棋不定。旭珊以诚待人,宽厚仁爱的性子特别像的母亲。那么……要告诉她,是子欣传出三天两夜,刻意抵毁她的事吗? 说出来,对她就意味着伤害!冉振铎不想伤害旭珊,尤其是在两人好不容易,和好如初之际。 “你很想让子欣拿冠军吗?” 他问。 旭珊抬起头,望着踌躇满志的他,希冀地点了点头:是啊!她怎么忘了。能说服振锘改变主意的人只有冉振铎他一个人! 虽然,旭珊从未想过让子欣夺冠,可当务之急,这未尝不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我可以帮你办到。”冉振铎的笑容里含着几分商人的狡诈,“不过,有个条件!” “休想!”旭珊马上像只刺猬,绷紧了全身的钢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当交换条件。” 冉振铎敛眉,把她窈窕曼妙的身姿泛泛地浏览一遍。放荡不羁的眼神仿佛在叫嚣:你的身体,迟早是我的,用得着拿来当交换条件吗? “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旭珊浑身不自在地拉拉衣裙的领口,讨厌他像振错那样轻薄自己。 “以后离周笨蛋远点,我不喜欢看见你跟他在一起!”冉振铎板着面孔。一本正经地交待,“还有,待会比赛结束后,甩掉他,老老实实到这儿来等我。” “做梦!”旭珊也不知道,自己反驳的是哪一项。 冉振铎挑眉,“如果你想挂着满脖子的吻痕回去大厅,就尽管固执已见吧!” 威胁方旭珊,是他自幼养成的良好习惯。 方旭珊果然惊弓之鸟般地一缩脖子。 和他兵分两路回到演播大厅,观众席上早已是黑压压的一片。五彩绚烂的t型台上,一位位花枝招展的美女,踏着热情奔放的音乐,走来走去。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休休丽扛。 坐在前排的周煜一直在东张西望,见到心事重重的她猫着腰走回来,长长地舒了口气,问,“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没有说服子欣是吗?” 旭珊心不在蔫地点点头。瞅着左侧高台的评委席上,居中而坐的冉振锘忧心忡忡。 由振铎出面说服振锘,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可现在的振锘一举一动,都在摄像机和千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冉振铎会用什么方式才能知会他弟弟,令他修改那张可能已经封存在司仪手中的名单呢? “别担心了!”浑然不知她心事的周煜,凑近她耳边安慰,“要不你先回去。等比赛结束,我一定把子欣完好无损的带回家。” 旭珊回过神,感激地望着体贴入微的他,心里竟为刚才和冉振铎的幽会亲昵,冒出一点小小的愧疚。 “不用了!”她瞥了眼身边的空位置,岔开话题,“绒绒没有来吗?” 周煜不屑地朝后面努了努嘴。 她迷惑地别过头。借着台上明灭幻变的霓虹,看到冉振错身边坐着一个女孩,正喜笑颜开地朝自己挥了挥手。那不是绒绒吗?她不要命了,怎么跟冉振错坐一块了? 一抹硕长的身影,带着恍惚熟识的气息,在方旭珊的身边安然落座。 她本能地又回过头,忡怔的目光,顿时定格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冉振铎好像一位姗姗来迟的嘉宾,彬彬有礼地冲她一扬唇角。 他不是去想办法说服冉振锘了吗?怎么亦步亦趋地跟来了?是他安排绒绒坐去冉振错身边的吗?因为他想霸占绒绒的位置?姐姐的事,他到底处理的怎么样了? 如果不是身旁有周煜,旭珊真想抱住他胳膊,把一连串的问号丢给他。 可周煜像雄踞一方的草原狮王,虎视眈眈地瞪着冉振铎这个意图不轨的入侵者? 冉振铎一边沾沾自喜的回味着旭珊甜蜜的滋味,一边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 夹在中间的方旭珊,立刻清楚地嗅到一股硝烟弥漫的火药味。 “泳装比赛开始了!”她状似无意地往后一靠,挺直的脑袋,恰好斩断了两人男人之间如激光镭射般的对视。 两个前世有仇,今生有怨的男人调整好坐姿,和台下诸多的男性观众一样,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调向舞台上鱼贯而出,或婀娜妩媚,或姣俏可爱的泳装美女身上。 后排的冉振错,甚至轻浮地吹了一声口哨。 旭珊酸溜溜地叹喟:唉,男人! 子欣大胆地挑了一套颜色鲜艳的比基尼,把她白嫩细腻的肌肤衬得尤为耀眼。她杏仁般俏丽的脸蛋,经过加意修饰散发着惊人的魅力。她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无不体现出一股可望而不可及的风韵。 相形见绌的旭珊不得不承认,天生丽质的姐姐无论外表还是气质,在众多选手中的确出类拔萃! 她心存芥蒂地瞥了眼身边的冉振铎,见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的子欣,时而优雅地轻击掌心,不由沮丧地撅起嘴。 难道,他也被姐姐的美貌迷住了吗?他知道,姐姐还暗恋着他吗? 旭珊平置前方的小腿,突然感到一阵异样的酥痒,就像有只迷路的小猫跳到她脚边,抱着她的小腿肚调皮地蹭来蹭去! 她连忙坐直身子,仔细一看。顿时怒从心头起,气打胆边生。 放肆地蹭着她小腿的不是别人,正是安坐一边,悠然自得翘着二郎腿的冉振铎。他闲居椅下,摇来晃去的大脚,分明是故意地伸过来,沿着她细致的小腿肚惬意地上下摩挲。 这个随心所欲的坏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当众调戏她,竟然还若无其事的装出一付道貌岸然的君子样。 旭珊忌讳地瞟了眼另一旁正襟危坐的周煜,不敢声张。收紧两腿,屏声敛气地朝周煜的方向挪了挪,试图逃开冉振铎的“魔爪”。 谁知,冉振铎也坐直身子,仗着舞台下一片黑灯瞎火,仗着观众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舞台上。沉下大手,抓住她垂在椅边的小手,捏在手心里,肆意地搓揉把玩。 这个变态,到底想干什么?旭珊怒发冲冠,正要站起,激情四溢的音乐嘎然而止。 那位瘦瘦小小,声音像吃了激素的著名男节目主持人,携着一位体态丰腴的女主持粉墨登场。 “好了,各位现场的朋友,各位守候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我现在要郑重宣布,今天晚上的决赛已经进入到最后的关键时刻。” 女主持做作地睁大眼,拍了拍傲人的胸部,“真的吗?我好紧张啊!” 这一句,旭珊感同深受。 她忘记挣脱自己的手。看着换上旗袍的子欣和其它选手,一起悠悠地走上台,在主持人身后一字排开。 十八号,是个相貌甜美的女孩,外表和气质在众多选手中勉强算是中游。如果一定要说她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文静的脸上,洋溢着和子欣一样信心十足,笃定了自己是冠军的微笑。 “好了!现在将由我,先荣幸的宣布几个单项奖的获奖名单!”男主持掏出几只红色的信封。 旭珊的心跳至少加速一倍。纤纤食指在冉振铎的手心里,疯狂地打起圈:‘姓冉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名单都被司仪拿在手上,你怎么还坐在这儿按兵不动呀!’ 冉振铎心领神会,粗砺的拇指点点她汗涔涔的手心,权做回应。 旭珊斜睨了他一眼,见他一付运筹帷幄的神气样,忐忑的心头顿时疑云密布:是他用魔法修改了名单,还是……他又在耍我?他根本不想帮自己,不想让子欣夺冠! 她尖尖的指甲猛然掐进冉振铎的手心。冉振铎皱了下眉,藏在暗处的大手报复性地用力一捏,疼得旭珊低呼出声。 “怎么了?”周煜不知所以地问。 “没什么!”她晦涩地摇摇头,发现她的手已经被冉振铎甩开。 此时,单项奖宣布完毕,十八号选手出乎意外地独得两项,子欣不在其列。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阵不满的嘘声。 镁光灯前的方子欣笑意尽褪。她捺下内心的惶恐,和其它人一起落寞地鼓了几下掌。 而评委席上的冉振锘面露得色,一只手轻击桌面,似乎在为自己导演的这出悬念大戏叫好! 坐立不安的旭珊则愤愤不平:这个阴险狡诈的冉振锘,之所以让十八号夺冠,是因为把她潜规则了吧!那么姐姐呢?为了夺冠,姐姐是不是也心甘情愿的和冉振锘上过床呢? 真不知,一场风光无限的比赛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肮脏下流的交易? “下面,我们有请xx上台,为我们揭晓本次比赛的季军得主……” 季军,不是姐姐;亚军更是与子欣无缘。 旭珊有点死心了。她紧张地搅着手指,不敢再抬头看台上的姐姐。 “最后,我们有请本次比赛的赞助商,恒生集团的董事长----冉振铎先生,上台打开我手中的这份名单,为我们揭开冠军面纱。”男主持激昂地扬了扬手上的信封。 旭珊如梦方醒,愣头愣脑地看着冉振铎站起身,不满地瞥了自己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踏上舞台。 由他来宣布冠军得主,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是临时加上的。旭珊从冉振锘渐呈菜色的脸上,找到了答案。 冉振锘收起先前的张狂,瞠目结舌的神情,活像是看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 那么……旭珊十指相扣,期盼的目光凝聚在气定神闲,打开信封的冉振铎身上。 这时,全场的观众好像都屏住了呼吸。偌大的演播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仿佛都能听到。 聚光灯下的冉振铎拉开对折的名单,随意瞟了眼,雪白的纸片上不出意外地写着:18号,曹若婷。 他心中有数地扫了眼台下,不悦地看到周煜体贴地搂住旭珊的肩头,似乎想在结果公布时给予她精神上的安慰。 “14号,方子欣。”几个字像跳跃的钢珠,从他的嘴里飞快地蹦出,在演播厅内久久的回荡。 贴在他身后的男主持脸色微微一变。但他马上随机应变地大叫:“让我们恭喜14号选手方子欣!” 灯光骤亮,锣鼓喧鸣,掌声雷动。台上台下的一片欢呼。 旭珊像孩子似的甩开周煜的手,兴高采烈地跳起来。 可下一秒,她懵了。 欣喜若狂的子欣冲上前,抱住毫无防备的冉振铎,踮着脚尖,撅起红红的嘴唇,大大方方的在他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下。 镁光灯顿时疯狂闪烁,这暧昧的一吻,不知抹杀了多少记者的菲林。 旭珊跌回到椅子上。失魂落魄地望着冉振铎泰然自若地抹去脸上的唇印,尔后,面带微笑的把奖杯交到子欣手上。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这只是一个礼节性的亲吻,不算什么!旭珊阿q似的安慰自己。可心还是像拴了一块天大的石头,直往下沉。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直挺挺地站起,准备离开。 “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可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想害子欣,想让你们丢脸的吗?”喃喃自语的周煜从震惊中回过神,“旭珊,你要去哪儿?” “回家!”旭珊的声音寂寥的不像是她自己的。 “子欣不是说电视台一会儿要采访亲友的吗?”周煜追上来。 她不想开口,只是沉郁地摇摇头。明天,姐姐亲吻冉振铎的照片,可能就会充斥大小媒体的娱乐头版吧!今晚的男女主角,属于姐姐和振铎。 而她,是多余的! “啊----!”忽然,随着整齐划一的齐声尖叫,演播厅里的灯全熄了。 黑暗像恐怖的幽灵,一瞬间笼罩在数百人的头顶。 “砰砰”两声清晰的枪响。在离旭珊数步之遥的地方响起。 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人挤人,人推人,人踩人,人压人,观众席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骤然亮起的应急灯,散发出朦朦胧胧,青灰色的光线,加剧了现场恐慌的漫延。 旭珊被推来搡去的人群,挤得差点要跌倒。 “旭珊!”周煜在身后拽了她一把,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 旭珊刚体会他怀抱的温暖,灯在又一瞬全亮了。 乱哄哄的现场,一下陷入空前的平静。放眼望去,衣香鬓影,蓝绸领结的男男女女,有狼狈地跌在椅子上,有惊慌地倒在地上…… 振铎!旭珊打了个激灵,想起枪响的方向是在舞台前。连忙推开周煜,朝舞台的方向寻去。 刚才站在颁奖台前的冉振铎,一动不动地匍在地上。被他压在身下的是----子欣。 他俩受伤了? “姐姐!”旭珊惊惶地朝舞台奔去。 冉振铎却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手矫健的不像是受了伤。他镇定自若地伸手拉了子欣一把,“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子欣喘了两口粗气,劫后余生似的一把抱紧他,感激涕零,“振铎!你真勇敢,反应真敏捷,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旭珊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僵在原地。是他保护了姐姐?在危险降临的一刹那,他本能地把姐姐压在身下,想用血肉之躯替姐姐挡子弹吗? 看来,自己的确是个多余的人! 旭珊难过地拨开惊魂未定的人群,朝外走去。 这时,和警局通完电话的周煜又追了上来,“旭珊,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佯装大度道,“你留在这里处理公务吧!我一个人就能回去了。” “那怎么行?”周煜无微不至地说,“至少得让我把你送上出租车吧!” “嗯!”她内疚地点点头。 此时,夜,沉重、狰狞。潮湿的浓雾漫散天地,不见星也不见月。坐在车内的旭珊感受到一股与暮春不相符的寒意。 这算是她自作自受吗? 在感情上她远不像姐姐那么坚决、果断,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姐姐一早就明确了目标是冉振铎,而她面对振铎的示爱,总是若即若离,彷徨不定。 同样的舍己救人,振铎在面馆为她挡下滚汤时,她除了哭,好像什么也不会做。她不会像姐姐那样夸奖振铎,甚至连句道谢都没有对他说过。 姐姐说得对,从小到大她在感情上太被动,太愚钝,也许只适合做个小警官的妻子。 她滞郁的心情,就像这充满烟味的出租车内回荡的一首老情歌:‘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爱与被爱同样受罪,为什么不懂拒绝,痴情的包围……’ * 旭珊回到家,幽黯的客厅,显得和户外一样清冷。 “你姐姐呢?”母亲站在卧室的阴影下问。 “她……”旭珊犹豫不决,不知该怎么向方母讲述今晚发生的一切,“您没看电视吗?” “有什么好看的。”母亲不屑地说。 “姐姐拿了冠军,可能不回来了。”她简洁明了,一句带过。 “是吗?”母亲淡淡地回应了声,转身进房关上了门。 虽然,屋内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旭珊听到母亲的语气里,除了和周煜一样的惊讶,还有一丝为姐姐未来担扰的焦虑。 旭珊不想开灯,更不想躺去冷冰冰的床上。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独自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的灯陡然亮了。 “原来你在啊!怎么也不开灯?”子欣趾高气扬地甩上大门。鬼头鬼脑地朝母亲关起门的卧室瞅了瞅,“妈,睡了?” “大概睡了!”旭珊错愕,“你怎么会回来?”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随后的活动都暂时先取消了。”子欣不悦地嘟起嘴,“记者采访会和庆功酒会,改在明天早上。你明天上午的课重不重要,不如跟我一块去吧!” 对姐姐的盛情邀请旭珊不是很感兴趣,可一想到自己身处休学,无所事事的困境,连忙顺从地点了点头。 “先前是有人开枪吗?那个人抓到了吗?他想打谁?你没事吧!”她旁敲侧击地甩出一连串的问题。也算是间接的询问:冉振铎,他没事吧! “没事!”子欣不以为然地扬了扬手,“不知道是谁故意捣乱,把演播大厅的电闸给关了。还好没出事,也没人受伤。至于对方是谁,你还是留着明天问周煜吧!” “哦!” “我给你看样东西。”子欣没发现妹妹脸上的寥落,神秘莫测地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张不大不小的纸片。 “什么?”旭珊懒洋洋地瞟了眼。 “你看!”子欣递给她。 沾着些许灰尘的纸张上写着端端正正的几个大字:18号,曹若婷。 “这是什么?”旭珊不解。 “是我从地上爬起来时,在冉振铎身边拣到的冠军名单!”子欣自鸣得意地说完,折好纸片又收回到包里,小心细致的动作像在珍藏一份稀有的瑰宝。 旭珊默然:果然是冉振铎见机行事篡改了结果吗! 子欣没察觉她表现得过于平静,顾自愤愤地说:“这一定是冉振锘那个混蛋搞得鬼。选手私下里早有风闻,他跟这个曹若婷有一腿。” 外面还风传你跟他有一腿呢?旭珊小声小气地问:“那……你有没有跟冉振锘……上过床?” “当然没有!”子欣气急败坏地白了她一眼,“冉振锘倒是想打我的主意,不过,我才不会那么轻易上钩呢!” “那就难怪他不让你夺冠了。”旭珊心里竟有点恶毒的为此感到失望。 “本来我计划冉振锘若敢给我开空头支票,我就把他们冉家以前的丑事全曝光给媒体。不过幸好有振铎力保我。卟嗤!”子欣自我陶醉的眯起眼,美滋滋的笑靥里,有着旭珊从未见过的小女儿的娇态,“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让我拿冠军,他竟然不顾振锘的意见,亲口宣布我是冠军……” 旭珊真想当头给她一盆凉水。告诉她,她的冠军里至少有一半的功劳属于自己。 “你没看到,他宣布我是冠军的时候,那个18号的脸都绿了,说不定,她现在正在背后痛骂冉振锘呢?” 子欣喋喋不休地说。 旭珊不想继续听她的唠叨,转身回房,准备捂着头睡大觉。 叮铃铃!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在临近午夜的此刻,显得格外刺耳。姐妹俩惊慌失措地瞅了眼母亲的房门,生怕惊动到室内的母亲。 子欣忙不迭地抓起话筒,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男声,登时笑得美不胜收:“振铎,是你啊!” 旭珊定下脚。站在卧室的门边磨磨蹭蹭,再不也愿往里踏进一步。 “我已经到家了啊!你呢?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吗?” 子欣的语调越轻快,旭珊的心情越沉重:他和姐姐,这么快就好到回家要互报平安了吗? “旭珊在吗?” 话筒里传来冉振铎瓮声瓮气的询问,离着几步的旭珊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方是来找自己的! 她两眼一亮,喜不自胜地转过身。 子欣抬起头,犹疑地瞥了妹妹一眼,贴在耳畔的话筒丝毫没有移交的意思,“你说旭珊呀,她已经睡着了。” 旭珊伸过去欲接话筒的手,僵住了。 “是吗?”冉振铎遗憾地又问,“那她没事吧!” “当然没事!”子欣对妹妹愤怒的表情视若无睹,“如果有事,她怎么会睡得这么快,这么香,这么甜呢?” “那就好!你也早点休息吧!”冉振铎爽快地挂上电话。 旭珊还没开口质问,子欣先盛气凌人地站起来,“你和冉振铎什么时候又撞在一起了?” “关你什么事?”旭珊没好气地讽刺道,“我今天才知道,你真是个天生的好演员,说起谎话来脸不会红,耳不会热,心更不会跳!” “哼,好哇!”子欣抓起话机,咄咄逼人地递给她,“你要是不乐意就再打给他呀!最好让妈妈也起来听听,你跟我们方家的仇人有什么悄悄话,要半夜三更地说。” “你……”旭珊彻底领略到她的蛮不讲理。 “反正我是破罐子破摔,妈妈已经对我死心了。至于你……”她藏头露尾地睥了妹妹一眼,“是对冉振铎余情未了,还是也想麻烦变凤凰呀?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吧!” “我没你那么市侩!”旭珊把打落的牙齿和着血吞进肚子,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里。 她又气又悔,一面恼恨和冉振铎好不容易冰释前嫌,姐姐却突然冒出来横刀夺爱,一面追悔不该一时冲动扔了冉振铎送给自己的手机。 躺在床上的她辗转反侧,却不知她牵肠挂肚的人,此时,正在恒生酒店内最宽敞,最豪华的一间会议室内,与一群佛面狼心的老狐狸周旋。 面无表情的冉振铎,雄居会议室的圆桌上首。左手边坐着心怀诡异的振锘,右手边空着两个位置。面对下首恒生集团济济一堂的老前辈,他一语不发,只是用那只裹满纱布的伤手轻叩桌面。深沉的目光,凝滞在晶莹剔透的烟灰缸上,好像在专心等候两位缺席迟到的贵客。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人大摇大摆地推开。 阔背熊腰的沈山领着两个手下,叼着雪茄走进来。他目中无人地往冉振铎身边一坐,不耐烦地问:“这么晚了,大世侄把我们一帮老家伙从暖被窝里叫出来,有啥重要的事呀!” 冉振铎打起精神,冲下首恭恭敬敬地一笑,“真不好意思。各位叔叔伯伯。这么晚了,还要劳烦大家齐集一堂,没其它意思。皆因为振铎太愚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在座的哪位叔伯,要在今天晚上派人大闹电视直播的现场,甚至恨不得直接枪杀了小侄。” “什么,还有这种事?”听了他的话,席下的一帮老董事,除了沈山还吊儿郎当地晃着脑袋窃笑,余人都露出惊恐万状,不知所谓的表情。 其实大伙都明白,他卑躬自谦的一席话背后的真实目的,是让今晚事件的始作俑者,主动站出来俯首认错。可是过了半晌,众人除了在下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没有人敢站出来应一声。 “大家都没什么可说的吗?”冉振铎不怒反笑。温顺的笑脸,让座下的老头们,面面相觑,不寒而颤。 “既然我们都没什么要说的,那就代表没事。既然没事,那是不是代表我能回去继续睡觉了。”沈山大大咧咧地站起来,转头就走。 “大哥!”冉振锘沉不住气。 振铎不动声色,只是抬起受伤的手,用食指摸了摸高峙的鼻梁。 沈山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为他拉开会议室的大门。挺胸凸肚走出去的沈山,却突然被门外的人粗鲁地一把推了回来。 门外,站着飞扬跋扈的冉振错。 “臭小子,你干什么?”沈山愤怒地拂了拂被他搡过的肩头,“你爸爸也从来没像你这么无礼,敢对我动手!” “沈叔,别老搬出我老爸,”冉振错不可一世地挤了挤眉,两眼蛮横地一瞪,“现在,我大哥才是集团的老板……” “振错,别废话!”冉振铎厉声打断他,冷冽地使了个眼色。 振错立即止声,像马戏团的指挥,冲门外拍了拍手。 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拖着两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男人走进来。两人在他们眼中,就犹如两团垃圾,随意的往地上一扔。 鲜血,顿时溅红杏黄的地毯。 冉振错绕到沈山背后,在他耳边低声阴笑,“沈叔,一定认得你这两位忠心耿耿的手下吧!” 沈山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若然无事地吸了口雪茄,别过头,斜乜着冉振铎:“大世侄,你这又是想玩什么把戏?” 冉振铎漫不经心地站起,走到其中一个男人身边,用脚尖挑起他血流满面的脸,似乎为了让沈山看清他的样貌。 “他们俩就是今晚在电视台闹场的人,一个负责在现场开枪,一个在外面负责拉断电闸。两人的动作很熟练,也很麻利,只可惜还是被振错的手下逮了个正着。” “哈!”沈山奸笑一声,“你这算什么?随随便便抓两个小混混,就想来诬陷我。” “他们已经承认,今晚的事就是受你的指使。”冉振错脸红脖子粗地嚷道。 “小子,我在跟你大哥说话,没你的份!”沈山用那只夹着雪茄的手,高高在上地戳了戳他的胸膛。转头冲冉振铎讪讪地一笑,“大世侄,我看你是在说笑吧!我想杀你,用得在大众广庭之下这么大费周章吗?” “沈叔,我可没说你想杀我。”冉振铎精气地笑起来。尔后,出乎意外地立正站好,恭顺有礼地低下头,“沈叔,我们三兄弟平时不太懂事,尤其是上次在会所的餐厅,是我不对,是我做得太出格。今天在这里,我当着各位叔叔伯伯的面向你赔礼道歉。”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冒出一个手抬茶盘的侍应生。 “大哥,”冉振错忿忿不平地叫起来,不明白他怎么要对姓沈的老家伙这么低声下气。 冉振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命他住嘴。随后,毕恭毕敬地抬起盖碗递上去。 “哈哈哈!不愧是东哥的儿子,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嘛!”沈山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嘴上止不住地称赞,手却偏偏不接那碗茶。 “谢沈叔夸奖。”冉振铎淡笑,茶碗朝前又伸了伸。 “对不起!我老了,最近不爱喝茶,否则待会回家会睡不着觉。”沈山委婉的笑意里,充满了警戒的敌意。 是怕他在茶碗里下毒吗?冉振铎收手轻拨碗盖,先抿了口,尔后,不容回避地又递上去。 沈山骑虎难下,瞪着茶碗,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哎呀,我说老沈,你就别再倚老卖老。振铎都已经向你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董事中有人看不过,站起来大声指责他。 振铎从容淡定地扫了眼全场,自责道:“沈叔想怎么教训我们晚辈,那都是应该的。比如像上次派人去铜元巷的面馆……”说到此,他含沙射影地用右手抚了抚抬着茶碗的伤手,“当然,这都属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 他脸色一沉,语气陡转直下,“我希望沈叔以后能放过我身边的人。比如我奶奶。她老了,毕竟也是我爸爸的母亲。如果,您还顾及和我爸爸兄弟一场的情份,就请沈叔以后高抬贵手。” 他一字一顿,句句如锤,似警告,更似恫吓。 沈山不是傻子。他嘿嘿一笑,抓起振铎手中的茶碗,翻脸无情地砸下去,“好哇!弄了半天,你小子不是想赔礼,是设下鸿门宴想威胁我呀!” “振铎不敢!”冉振铎虚怀若谷,不露声色。 这姿态,顿时让对方成了现场的众疾之的。谴责的目光,纷纷朝沈山投来。 沈山的脸一阵红,一阵绿。他削尖了脑袋,凑近冉振铎的耳畔,恶狠狠地喝道:“小子,你狠!本来,我只想跟你们家老太太开个玩笑,今天晚上的事,也只是想让你们三兄弟收敛一点。既然你不顾辈份要让我难堪,我也就不跟你玩阴的了!” 他压低了音量,猥亵地咧开大嘴,“方家的两姐妹都不错啊,一个模特,一个大学生。你一人占两个,是不是多了点。” 望着沈山纵声大笑甩手离去的背影,冉振铎英俊的脸庞,刹那间板得像陈列馆的蜡像。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旭珊。 “干掉他!”他阴森森地瞥了眼振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憋了半天气的振错一听,振奋不已地点了点头,像接到密令的刽子手手舞足蹈地跟出去。 转眼,人散了。 空荡荡的会议室内,只剩下他和振锘。 冉振锘心中有鬼地瞟了他一眼。想问他今晚冠军为何突然易主的事,却又不敢提。 “对不起,子欣的事,我很报歉。”冉振铎平心静气的脸上并无愧意。 振锘诚惶诚恐地为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因为大哥你说……让我们不要太靠近方家两姐妹,所以,我才故意不让子欣夺冠的。” “那些话我主要针对振错,如果你对子欣有意思就放手追她吧!”冉振铎自私地把子欣推给弟弟,“我不想再在报纸上看到我的照片,还有旭珊的。这件事你处理一下!” 他心烦意躁地打发掉振锘,把自己反锁在会议室内,让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愤懑。 为什么他永远也拨不通旭珊的手机。为什么旭珊总像只半透明,半模糊的小妖精,在他身上烙下醉人的芬芳后,便狡猾地溜走掉。 明明吩咐她赛后老老实实的等着,她却趁乱逃走,不管他有多担心她的安危。独留下周煜那个多管闲事的笨蛋,装腔作势地缠着他故意问长问短。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然不假!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之后,她竟能若无其事的睡得很香,很甜? 凌晨了。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只乞盼天能快一点亮,好去学校门口逮住她,剖开她的胸膛好好看看,她的小良心在哪儿,有没有为差点丧生枪下的自己担心过…… * 第二日,天蒙蒙亮。 室内的空气还透着一股微湿的寒意。旭珊就兴冲冲地爬起来对镜梳妆,穿衣打扮。 经过一夜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能忍受姐姐披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冉振铎身旁。应该说,她无法忍受任何女人穿着婚纱站在他身边。所以,她要去参加那个酒会,她要捍卫自己的感情。可是…… “天还没亮,你姐姐丢下一张支票就走了!”方母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走了?”姐姐不是邀请她陪着一起去参加酒会的吗?是怕她在酒会上与冉振铎不期而遇,所以偷偷摸摸地把她给甩了? 真阴险,真狡猾!她懊恼地扯下脑后的发圈,一头乌黑的青丝乱蓬蓬地耷下来。 方母抓起桌上的支票,不快地塞进她手里,“你有机会见到你姐姐,把这个还给她。还有,让她以后不要再回这个家了。” “哦!”母亲的强硬把旭珊从绮丽的梦幻中唤醒。她还有必要去参加那个酒会吗? “你还呆着干嘛?快准备准备去学校呀!” 母亲不明就里的催促让她惊慌失措。她怎么忘了。她不能再去学校,也不能与失去工作的母亲呆在一个家里。那么,她该去哪儿?除了学校和家,还有哪里可以收容她,让她渡过接下来一个又一个漫长的二十四小时? 旭珊背着书包,漫无目的在街上,逛了一个上午。 然后,来到打工的快餐店。 “你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这里打工?你不用上学了?”快餐店的胖店长歪着脑袋,睥睨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疯子。 旭珊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被放在柜台上的报纸吸引住。 恒生集团董事----沈山不明死亡! 又黑又粗的大标题,在社会版的头条,极具震撼效果。 沈山?就是上次在会所的餐厅羞辱过她的沈叔吗?旭珊脑海里立即勾勒出一位冯版杜月笙的形象。 他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旭珊抓起报纸,惴惴不安地读起来:今日凌晨,在本市西郊的某别墅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为一位五旬的中年男子和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经证实,两位死者分别是恒生集团的董事,及本市某高校的一位女学生。警方初步怀疑,此案可能与寻仇有关…… 寻仇?谁和沈山有仇?冉振铎,冉家的三兄弟吗? 这未免也太凑巧了!昨夜冉振铎刚遭到枪击,今日与他有最大间隙的沈山就死了! 报纸被旭珊翻得哗哗作响。 她要找一找关于发生在演播大厅的那场骚乱的详细报道。令人吃惊的是,除了子欣夺冠的照片和消息,没有只字片语提到昨晚的枪击事件,甚至连短暂的停电都没提到,而冉振铎的名字更在报章上难觅踪迹。 被电视台和谐了,还是被冉振铎自己和谐了? 也许沈山是个作恶多端的色老头,可那个青春正茂的女大学生呢?旭珊叹然:难道他冉振铎的心,已经冷酷到可以滥杀无辜了吗? * 这一天的晚上。 夜幕降临,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挟着一道冷嗖嗖的夜风,推门走进空无一人的快餐店。 “小姐,麻烦六杯咖啡!”他们挤到贴墙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冉振铎”三个字隐隐约约,飘进抬着托盘走过来的旭珊耳朵里。 她的心一惊,手一滑,一杯烫呼呼的咖啡全泼在对方一人的腿上。 “喂!你是怎么搞的?”犷悍的男人烫得像蚂蚱一样跳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旭珊手忙脚乱,回身抓起一块抹布蹲下来帮他擦。 皮椅上有几根又长又窄,裹着报纸的东西。贴着木柄的地方露出一小截亮晃晃的刀刃。旭珊浑身一抖,这……这不是西瓜刀吗?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扫了眼对方。 坐在最里面的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瞪着一双三角眼像猫头鹰一样,绕着她上上下下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冲那个忿忿不休的男人说,“行了,行了,没事了!快坐下,正事要紧!” 旭珊丢下抹布,惶惶不可终日地缩到柜台后。大半夜的,这些家伙明目张胆的带着西瓜刀聚在快餐店,肯定不是想开水果晚会! “……沈山的老婆说了,只要你们能砍死冉振铎,五十万就是你们的啦!……” 贴着墙,伺机偷听的旭珊陡然瞪大了眼,他们要杀冉振铎? 这个沙哑的声音继续说:“他人,现在就在前面的金钻红酒坊。一会儿,等他从大门那儿出来,你们一窝蜂地冲上去,在保安反应过来之前先砍死他。然后,一哄而散。绝对没人会想到,有人敢在他自己的地盘上砍他。” 好狠哪!旭倒吸了口冷气,惊恐万状地捂住张大的嘴。她的心,仿佛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不行!她不能再呆在这儿坐以待毙,她要马上去告诉冉振铎。 她冲进更衣室,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缩头缩脑地就往外走。 “喂!小姐,还差我们的一杯咖啡呢!” 被咖啡烫到的男人在她背后叫起来。她假装没听到,一声不吭地把对方的叫唤关在快餐店里。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十字路口的金钻红酒坊跑去。 “欢迎光临,小姐,你好。请问你几位呢?”高挑的迎宾员热情地迎上来。 “我找冉振铎!”她上气不不接下气地杵着酸涨的腰,像无头苍蝇似的朝里钻。 “谁?”对方没听清。 她心急火燎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大叫,“我找冉振铎,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冉先生?”对方一脸茫然。 “算了,我自己去找!”她甩开对方,没头没脑地朝舞池的方向奔去。 一踏进舞池,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滚滚热浪一样迎面扑来。弥漫着奢靡之气的酒吧区,只模模糊糊见得到三五成群的人头围在一张张小圆桌前攒动,她顿时又后悔地直跺脚。 这黑灯瞎火的,她要上哪儿去找呀!她不顾一切地丢下快餐店里的那群人,不知道有没有打草惊蛇,那些凶神恶煞们会不会跟上来?而冉振铎又会不会随时这儿? “这位小姐……” 一个侍应生凑了上来,她不耐烦地推开对方,盯着舞台上搔首弄姿的女歌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也不管别人会不会笑话了!旭珊凝神屏息地做了几次深呼吸,一鼓作气地跳上舞台。 那个唱得正尽兴的歌手,一时懵了。呆头呆脑地拿着话筒,看着身披风衣,里面穿着快餐店制服的方旭珊朝自己走过来。 “话筒借我一下!”她蛮横地夺过对方的话筒,蹴蹴不安地走到舞台中央。很好!舞台下面一片幽黑,她看不到大家脸上的好奇,更听不到别人的嘲笑声。身后的乐手也配合似的停下了演奏,全愣头愣脑地瞪着她。 “冉振铎,冉振铎,你在哪儿?你听到了吗?你快出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她焦急的声音,清彻的响遍全场。 眼见下面鸦雀无声,半晌都没有回应,她焚心似火,不得不使出了激将法,“冉振铎,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别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敢出来见人……” “喂!你在胡闹什么?快下来。”两个保安怒气冲冲地跑上舞台。一左一右地架起她,把她拖下舞台。 “你们放开我,告诉我冉振铎在哪儿,我就走!”她像个喝醉了酒故意找岔闹事的人,捏紧了话筒依旧不屈不挠地大喊大叫。 章节目录 第70章 求婚和惊变 夹着她往外拖的两个保安,在舞池的门口定住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冉振铎和振错及几个下属一脸轻笑地站在门外。其实从旭珊踏进金钻,就有人立刻通知了身在贵宾房的他。 “你这是说谁是缩头乌龟呢?”冉振铎似笑非笑地走上来,整了整她的衣领。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女人。总喜欢在别人面前丢他的脸! “你在就太好了!”旭珊激动地揪住他的领口,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郑重其事地说,“听我说,待会你千万不要从大门口出去!” 冉振铎发出一声受宠若惊的轻啧,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主动了? “哈哈,真有意思!她是谁?美丽清纯的女店员?”站在冉振铎身边的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操着不纯正的中国腔,色迷迷地盯着旭珊赞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冉振铎当着众人的面。吻了下她的额头。除了自己,他不喜欢别人用那种佻薄的目光盯着旭珊。 “不好意思,松岛先生。你的事跟我弟弟详谈吧,我暂时先失陪了。”他不由分说地挟着旭珊向rmo的方向走去。随便推开一间无人的包房,点亮所有的灯。然后,嫌恶地扫了眼她身上的衣服,“你这穿的是什么?” “快餐店的制服啊!”方旭珊满不在乎地拉起风衣。没有这身制服。自己还救不了他呢! “你去快餐店干什么?我今天在学校门口等了你一早上,你为什么不上学?”他板起面孔,疾言厉色地问。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旭珊大剌剌地一挥手,说,“现在外面有人要杀你!六个人,全带着西瓜刀,就站在金钻的大门口,等着你出去呢!“ “你是怎么知道?”冉振铎将信将疑。 “你不信就算了!”旭珊有点负气地别过头。“我听他们说,是沈山的老婆开出了五十万要买你的命。” 沈家的报复,这么快就来了吗?冉振铎神情凝重地坐下来。 “难道那个沈山的死,真的和你有关系?”旭珊侧着头,谨小慎微地问。 他讳莫如深地望着旭珊担忧的眸子,踟蹰不语:‘傻丫头,沈山这个老家伙一向心狠手辣,说到做到。我杀他,也是为了保护你呀! ’ “他真的是你派人杀的?”旭珊当他默认了,愤愤不平地瞅着他,“你怎么能……就算沈山该死,那个女学生呢?她才跟我差不多大啊,她做过什么为非作歹的事。你们非要连她也一块打死?” “你说什么女学生?”冉振铎迷惑地皱起眉头。 “哼!”旭珊以为他又在装模作样,冷冰冰地说,“大概就是沈山上次在餐厅里,提到的那位包养的女大学生,今天早上和他一起被人打死在别墅里。” 冉振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振错,他又私下底干什么? 方旭珊不快地站起来,“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我要走了!” “等等!”冉振铎猛然拉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杀这个女学生,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那沈山呢?”旭珊问。 “也不是我杀的。”他宁可撒谎,也不要旭珊用看杀人犯的眼神看着自己。 “真的吗?”旭珊半信半疑地问,“这件事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许怀疑我说的话。”冉振铎桀骜不驯地瞪了她一眼。“行了。这件事暂时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解决的。你先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他轻轻一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旭珊老老实实坐在他腿上。 色鬼!旭珊微愠,轻蔑地横着他说,“快餐店里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值班,我得马上赶回去了。” “哪儿也不许去!”冉振铎手上一使力,旭珊的身体就精准地跌在他的腿上。 “你放开!我不喜欢你对我动手动脚。”旭珊忸怩地推搡他。 “不喜欢就学着喜欢!”冉振铎唬着脸,把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今天你身上又是股什么味?”他凑近旭珊的颈后,闻到她身上飘出一股诱人的咖啡香气,情不自禁地沿着她细致的脖子,又开始向下轻啄。 那种又酥又麻又痒的感觉,让旭珊又羞又臊。她缩着脖子向他告饶,“别……别在这儿。求你,我丢着空荡荡的店,已经出来好半天,现在店里,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至少,让我先回去,把店门锁起来吧!” “好吧!”冉振铎有点遗憾地停下来,贴着她耳畔说,“我跟你一块去!” “不行!”旭珊倏地瞪大眼,脑袋摇得像货郎鼓,“我不是说了,那些人都守在门口的吗,你还要出去!” “我们不会从后门走吗?”他宠溺地点了点旭珊的额头! “可是……”旭珊心头,还是吊着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我觉得,你还是跟振错和保镖们,呆在一起比较安全。” “你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吗?”冉振铎不悦地斜觑着她,“或者,你想在约会时候,后面跟着一大堆耀武扬威的电灯泡?” 谁跟他约会了?提出去关店门,只是推托之辞,谁知道他会这么死心眼!方旭珊无可奈何地跟着他一起穿过凌乱的厨房,走下一段嘎吱作响的铁楼梯。 夜总会后的小巷,阴暗狭长,几盏白炽灯,没精打采地挂在高高的屋檐上,穿过弄堂的微风,都好似夹杂着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偶尔,传来一声小猫鬼魅般的叫声。 旭珊搂紧他的胳膊,草木皆兵地前后看看,就好像六个打手会藏在小巷的阴影处,随时可能跳出来似的,“要不,振铎,你先回去吧!” “别疑神疑鬼了!”冉振铎无拘无束地笑笑,握紧她凉冰冰的小手,开始了对她的严刑逼供,“说,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听话,一个人偷偷地溜了?而且,竟然回到家就睡着了。” “是啊!我还若无其事地睡得又香又甜呢?”方旭珊恨得咬牙切齿。姐姐说什么,他居然就信什么。也不知,是不是被姐姐的香吻迷得神魂颠倒了? “子欣……”冉振铎恍然大悟,果然又是子欣在信口雌黄地骗他吗?他对子欣,不觉又平添了几分厌烦。 “怎么,你想姐姐了,叫得这么亲热。”旭珊刻薄地讽刺道。 小醋坛子!冉振铎窃笑,忽然捏住她的小鼻头轻轻一拧,“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子欣,从小到大,除了你,我没喜欢过别的女人。” 在这种臭哄哄的地方表白,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他拉着旭珊,迅速走出巷口,满意地看到她垂下的脸蛋在路灯的映衬下,泛着玫瑰色的红晕。 “现在该轮到你了,说吧!”冉振铎迎着夜风催促道。 “啊?说,说什么?”旭珊抬起头,不解风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腼腆地垂下眼睑。 “说你喜欢我,说从小到大,你就没喜欢过别的男人。”冉振铎像循循善诱的老师。 这世上哪有像他这样逼人家表白的?旭珊心口不一地撅起嘴,“我哪有喜欢你,从小到大你除了命令我,欺侮我,还会干什么?我凭什么要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要匆匆赶来告诉我,有人要杀我?”冉振铎信心十足地盯着她。要她承认喜欢自己,有这么难吗? “是。我不想你受伤,不想看到你有事,”沉吟了片刻的旭珊,木讷地说,“我一向嘴笨,不像姐姐那样会感谢你,夸奖你。可是,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十年了,不管我怎么说服我自己,我都忘不了你。我……爱你。” 她睁大的眸子里,氤氲着迷蒙的湿气,嘴角却挂着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爱你”三个字,仿佛拖着长长的余音,在静美的夜空里袅袅不断,和月光溶在一起又洒在两人身上。 欣喜若狂的力量在冉振铎体内拼命冲撞,他贴紧旭珊额头,情不自禁地亲吻呢喃,“旭珊……我的旭珊……你早就该知道……我爱你……我也爱你!” “不要,这里可是大街上。”旭珊埋首在他怀里,却害臊地推搡他。 “大街上又怎么样?这可是你先挑起来的。”冉振铎放荡不羁地说。转而轻噬她的耳廓,“旭珊,嫁给我吧!” 先逼人表白,再当众求婚,他可真能趁胜追击!旭珊即好气,又好笑,还有一点跨越理智的冲动,“好哇!不过……” “不过什么?”冉振铎没料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旭珊笑而不语,抬起手,俏皮地在他眼前晃了晃,冉先生,求婚是需要求婚戒指的! 好哇!没问题,这可是你说的。冉振铎亦不开口,只是用食指点了点她的唇,促狭的目光似在警告,既然答应,可就没有反悔余地了。 哼!旭珊手搭凉棚,调皮地四下看看灯火辉煌的街道,然后,遗憾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头。冉先生,现在已经快凌晨了,所有的商场珠宝店都关门了。就算有钱,也休想买到任何戒指,所以还是省省,改天吧! “难道,我就不能找家店直接打劫吗?”冉振铎胸有成竹地瞥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背过身去,“振锘,你现在在家吗?我房间书柜的第三个抽屉里,有一只黑色的首饰盒,对!你马上帮我送到呈星路上的一家快餐店来。” “你不会……早就准备好戒指了吧!”旭珊的心,紧张地嘣嘣直跳,这种时候……他真的要向自己求婚了吗?可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呢! “走吧!先去关掉你那个该死的快餐店!”这一下,轮到冉振铎卖关子了。他避重就轻,牵着满腹狐疑的旭珊,朝快餐店走去,“再磨磨蹭蹭的,说不定,你的收银机,都已经被人给抱走了!” 哪有他说得那么夸张!旭珊加快脚步,先他一步推开店门。空荡荡的店内寂静无人,贴墙的那张桌子上,有几只喝完的纸杯,东倒西歪地搁在托盘内。除了消失的那六个男人,一切好像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太好了!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地走到柜台后检查。 冉振铎紧随其后,慢慢地走进来。 哗啦啦!两人身后的卷帘门,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 旭珊大吃一惊地回过头…… 只见冉振铎闷哼一声,像轰然坍塌的铁塔倒下去。刺眼的血,刹那间染红了他宽阔的背,在地板上,开出一朵鲜艳的曼陀罗。 “振铎!”旭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是他大意了!冉振铎懊恼地忍着背上撕裂的痛楚,挣扎着想爬起来,两只大脚一左一右凶狠地踩住他的手背,在他背后偷袭的男人,耀武扬威地挥着血淋淋的西瓜刀,朝他伤处狠踹一脚,他不得不痛苦地又趴下去。 “嘿嘿!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那个秃顶的老男人,奸笑着从洗手间走出来,弯腰迅速从他身上搜出手机,用力地砸在地上。“冉振铎,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最后一定没想到,你的女人会亲自把你送到我们面前!”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方旭珊厉声大叫,疯狂地摇着头。她太蠢了,是她太蠢了,她怎么没想到这是仇家的奸计,是对方专为冉振铎设下的一个陷阱! “放她走,如果你们不想死得太惨,最好快点放她走!”冉振铎虚弱地闭上眼,瘖哑的嘶吼,依旧带着天生的威严。 “啧啧,冉振铎,你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威胁人。”秃顶朝其它人咧开厚厚的嘴唇,“他说要把这位美女放了,你们愿不愿意呀!” “当然不愿意!”几个男人配合默契地大笑起来。 “听到没有,你就给我痴人说梦吧!”秃顶凶狠地踢了他一脚,“只怪你太狠太毒,连沈叔都敢碰。” “放开他,求你们放开他!”旭珊央求着从柜台后冲出来,一把硕长的西瓜刀却抵在她胸前。 秃顶神气活现地踱到她面前,拍拍她泪如雨下的脸蛋,“我都差点忘了感谢你了,方小姐。你长得这样漂亮,脑子怎么不好使呢?也不想想,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你们两姐妹的照片,全中国都知道你跟他有一腿了,我还会把我们要在哪儿砍他,告诉你吗?” “放了他,求你们放了他,他流了好多血,求你们……这样下去他会死的……”旭珊泣不成声的哀求。 “放了他,没问题呀!”秃顶瞪大眼,摊开手,像征询其它人意见似的四下望望。 抵在她胸前的刀尖,轻浮地拍了拍她隆起的胸口。一道凉嗖嗖的讪笑,掠过她的耳边,“不想让他死,就把衣服给兄弟们脱了吧!” “对呀!”秃顶恍然大悟似地拍拍脑门,“沈叔死之前的一天,还吩咐过我,让我叫几个兄弟找机会跟你们姐妹俩玩玩,今天可说是相请不如偶遇呀!喏,既然他们提都出来了,那你还愣着干嘛,快点脱呀!” 不,不,不……她绝不! 旭珊濒临绝境的眸子里,印入无数张狼一般狰狞的笑脸,交织着冉振铎倒在血泊中的身体,令她神魂俱乱,张皇失措。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振铎死,不能……她仿佛变成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一只手被邪魔牵引着挪上领扣。 “你动作快点!” “脱呀!” 下流的吆喝,夹着肆无忌惮的口哨,在耳边回荡。她拼命把呜咽声压下去,可泪水还是像涧间的溪流,顺着光滑的脖子淌下去。 “啊----”一声惨叫忽然唤醒旭珊,也惊醒所有色迷迷等着看她表演的男人。 浑身是血的冉振铎如浴火重生的凤凰,掀翻踩住他的两个男人,夺过其中一人的刀。气势汹汹地砍伤围住他的四个男人,接着,冲过来朝着秃顶的肩头就是一刀。 挟住旭珊的男人一时傻了眼,他大喝一声,丢开旭珊扑上去。 冉振铎弓腰躲开,奋不顾身地挡在旭珊身前,“快,快从后门跑啊!” “这里没有后门!”旭珊抱着摇摇欲坠的他,欲哭无泪。 “那也快进去!”冉振铎粗鲁地推了她一把。他血肉模糊的背,刺痛了旭珊的眼睛。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她怎么还是只会哭啊!“啪啪”旭珊痛恨地甩了自己两巴掌,转身毫不犹豫地奔进厨房。 “别让那个女的跑了,砍死他!快砍死他!”受伤的秃顶捂着鲜血淋头的肩头,捡起一把西瓜刀,穷凶极恶地扑过来。 身负重伤的冉振铎双拳难敌四手,躲得过一个却躲不过另一个,他腰间又中一刀。 突然,高声叫嚣的秃顶张大了嘴,摇晃着身体,翻了几下白眼。 卟!随着一个轻微诡异的声响,他毫无预照地倒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旭珊瞪大了眼,手握一把带着锯齿的剔骨刀。她呆滞的神情,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那个唯一没有受伤的马仔,被突如其来的巨变骇住,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倒地身亡的秃顶,喃喃低语:“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另一个马仔拖着伤腿,恐惧地往后退。 冉振铎趁着对方的颓势,用刀尖在地上刮过一道刺耳的声响,“你们还不快滚,不想死都给我快滚!” “杀人了!”几个马仔都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他们飞快地拉起卷帘门,屁滚尿流地跑出去。 冉振铎依着柜台,丢下手上的刀,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尖尖的剔骨刀也从旭珊手中落在地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像一声来缉捕凶手的长鸣警钟,让她情不自禁地哆嗦一下。 “我杀人了!”她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我又杀人了!” “不许胡说!”冉振铎扯住她的两只手,斩钉截铁地说,“听着,你没杀人!” “不,不,我杀人了!我又杀人了!”旭珊像个颓唐失神的疯子,颤动着双唇只会念叨这一句。 “别怕,旭珊,别怕,没事了!”冉振铎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不断地用强硬的驳斥来说服她,“旭珊,听我说。你没杀人,你从来没杀过人,你什么都没干!什么也没干过。” “大哥!是你在里面吗?”捏着一只黑色首饰盒的冉振锘,从半拉的门下钻进来,店内的一片狼籍和倒在血泊中的秃顶,让他大惊失色,“大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冉振铎忍着巨痛冲他摆摆手,额头却冒着大滴大滴的汗珠,和着血渍不断地淌下来。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振锘雷厉风行地说。 “不用了。” “我杀……了,我……人……”埋在他怀里的旭珊像上了发条似的,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声呢喃。 “住嘴!”他低头怒吼。 旭珊像五雷轰顶似地抖了一下,闭上嘴,抬起头,形同木雕地看着他。 该死的!他身上的两处伤口,让他整个人开始变得晕晕乎乎,几近昏厥,而她只会像筛糠似地缩作一团,哭哭啼啼,瑟缩直抖。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秃顶是被旭珊杀的,即使是振锘! “振锘,把你的车钥匙给我。”他痛苦地闭上眼,定了定神,才继续吩咐,“你打个电话给陈医生,让他马上赶去康桥的别墅。还有,今晚你得留在这儿……帮我把这里处理一下。” 他意味深长地朝秃顶的尸体使了个眼色。 振锘心领神会,却忧虑重重,“我明白,可是大哥你……” “我没事!”他半依半挟着旭珊,步履蹒跚地走出去。在他失血身亡之前,他必须安顿好旭珊,必须保证这个惊吓过度的傻丫头不会精神分裂,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一路上他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是怎么把车子安全开回到别墅的。总之,在陈医生手脚麻利地帮他处理完伤口前,旭珊一直安静地像个隐形人。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冉振铎床边的地板上,定定地看着陈医生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靠在床头,告辞离开。 她做了什么,她今晚都做了什么呀!差一点害死了振铎,还亲手把刀子捅进了那个老男人的心脏,现在,她该怎么办?要去警局自首吗? “过来!”冉振铎向她伸出一只手,温柔的嗓音,像在召呼一只最爱的宠物。 她猛然从地上跳起,扑进他怀里,像开闸的洪水似的,哭得一塌糊涂。 “傻瓜,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再这么害怕了。”振铎拥紧她,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安慰,“你只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一早起来,就会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不,不会的。”旭珊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回想着她把刀从秃顶的背心抽出来时,秃顶硬挺挺地倒下,两眼像死鱼一样翻着的骇人模样,她不由得还心有余悸,“我要去自首,我得去自首。” “不行!”冉振铎断然大喝,“绝对不行!” 旭珊抬起头凝视着他,空洞的大眼睛里噙满了万念俱灰的泪水,“振铎,现在有人死了。他死了……” “那是他该死!”他寒气逼人地说。 “可马上就会有人发现的,”旭珊怅然若失地瞪着自己腥红的手心,嗫嚅,“我这叫正当防卫是不是,也许是防卫过当……” “不管是哪一种,你的人生永远都会带上一个污点。”冉振铎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毅然决然地说,“我不能让你一辈子都背着这个污点。” “不……不要。”旭珊忽然推开他,惶恐地瞪大眼拼命摇头,“振铎,这一次我不要……我绝对不要你再替我顶罪。” “我有说要替你顶罪吗?”冉振铎苦苦一笑,力不从心地捂住腰间的伤处。 “你怎么了?”旭珊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她伸手想轻触伤口,又恐贸然伤到他而收回了手,“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是。”这一次,面无血色的他没有说谎,“旭珊,我现在需要休息。所以答应我,一切都等到我伤好之后再说,好吗?” 旭珊连忙愧疚地点点头,“嗯!对不起!振铎,都怪我,我太自私,太没用了……”她胁肩弓背地就要跳下床。 “别走!”冉振铎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半是恳求,半是戏谑地说,“我现在还需要一个人好好的伺候我。” “哦!是,对,”旭珊幡然醒悟地点点头,“我先去帮你倒杯热水来。” 围绕着他手忙脚乱的旭珊,一时半会抛掉了内心的彷徨与恐惧。她伺候着冉振铎吃下药,又抬来一盆热水,一遍遍地拧干毛巾,顺着他的脖子,胸膛,双臂,不胜其烦地帮他擦去身上的血污。 “好了,你先躺下休息吧!”她细心地拍了拍松软的枕头,扶住振铎的肩头,让他缓缓地躺下去。 “谢谢!”冉振铎有气无力地闭上眼,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摸去腰际,想解裤子的皮带扣。 他要干什么?他怎么能当着自己的面,脱裤子呢?桃色霎时抹满旭珊的双颊,眉眼不自觉地低下去! 旭珊的目光,扫过他沾满血污,已经干涸的裤腿,心一紧,不假思索地说,“让我来吧!” 这小古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冉振铎微眯着眼,把她举棋不定,又追悔莫及的窘态尽收眼底。 “谢谢!”他故意从腰间挪开手,准备享受她尽心尽力的伺候。 旭珊骑虎难下,只得蹲下来,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摸到他皮带上。她低垂眼睑,死死地盯着黑色床单上的某个点,如果能用目光把床单灼出一个洞,让她钻进去该多好呀! 可哆嗦的双手,在摸索半天后,毫无进展。这是什么皮带扣,根本解不开呀!她心急地瞟了眼,正好对上冉振铎似笑非笑地眸子。 她仿佛被电了一下,浑身猛烈地一抖,连忙别头避开。还好,皮带扣在这一下松了。她像完成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第一步似的松了口气。可接下来呢?还有爬雪山,过草地和四渡赤水吗? 她的脸,随着指尖,不经意地触到他火热的肌肤而逐渐升温,血管在不断攀升的沸点中,就快要爆炸,她越想躲开他几乎一丝不挂的身体,他古铜色的肌肤,越发无处不在地展现在她眼前…… 她把脱下来的脏裤子,丢在地上,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活像一个即将窒息而死的人。 “长征”结束了吗? 不!浓浓的血腥味提醒她,这件让人无地自容的苦差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方旭珊拧了把热毛巾,鼓起勇气又转过身。 当冒着热气的毛巾,落在冉振铎的大腿上,他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怎么了?”旭珊担心地抬起头,看着他痛苦的蹙紧眉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粗心了,你冷是吗?”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想盖住他的身体,她的身子却在下一秒扑在冉振铎胸前。 他眸中炽盛的情欲,以燎原之势一瞬间点燃了一室暗香,把她笼罩在温馨无比的旖旎中。 “不要。”旭珊浑身如棉,两只手小心地蜷在他胸口,哪里也不敢碰。 “不要什么?”戏谑的微笑,游戏在冉振铎的唇边。 “不要现在,你的伤……” “这点伤死不了的。”冉振铎扯着伤口迅速翻了下身,让旭珊紧贴胸前,侧躺在身边。 “可我……还没做好准备!”她低喃。 “你要准备什么?”冉振铎突然明白,为什么古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现在能把十年前的邪恶念头付诸行动,他觉得现在就算疼死了,好像也挺值得! “我……至少得洗个澡吧!”旭珊皱起五官,牵强附会地说,“我一身又是汗又是血,臭哄哄……”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她第一次,要牺牲在这么狼狈的形象下,她打死也不愿意。 “不许再给我找借口!”下腹不断膨胀的欲望提醒冉振铎,这是个天时地利的好机会!他翻身就要压在方旭珊身上。 “不要……”她羞怯地闭上眼,本能地蜷起身子。 曲起的膝盖,恰好撞在冉振铎的腹部。他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方旭珊诚惶诚恐地睁开眼,见他腰间的纱布沁红了一片,而且渗出的血,还在向四周不断地扩大。她顿时惊慌失措地叫起来,“振铎,你怎么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我不是说了不行吗?叫你不要动,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万一伤口又裂开怎么办?” 看来今日的天时地势,唯独差人和?冉振铎不甘心地讪讪一笑,耷拉着头,趴下去。 “我去打电话叫医生来!”旭珊闻风而动地坐起。 “别走!我的伤口没事!”冉振铎恋恋不舍地扯住她的手,“陪着我静静地躺一会儿吧!” “那你答应我,不许再乱动。”旭珊撅着嘴,提出基本要求。 “那你也得答应我,下次不许再给我东拉西扯的找借口。”他斜乜着旭珊,无赖地提出一个“对等”的要求。 “嗯……”旭珊红着脸哼哼唧唧,像哄孩子似的,半讹半蒙陪着他安静地躺下。 他抬手,按了下床头的一个按钮。浮雕的天花板突然向两边缓缓展开。墨色的天空像一碧万倾,深邃无底的湖水;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繁星,如水面漾起的小水花闪闪烁烁,跃动着细小的光点。偶尔有几颗透过巨大的球形天窗,向他俩调皮地睐着眼睛。 “真漂亮!”旭珊由衷地惊叹。 “再漂亮也没你漂亮!”冉振铎用粗糙的胡茬,眷恋地摩挲她柔顺的鬓角。和她重新相依相偎在一起,仿佛是他梦想了一个世纪的幸福。 一颗拖着尾光的流星刹那间划破长空,稍纵即逝。休夹页亡。 “有流星!”旭珊惊喜交加。 呵,女人,永远傻乎乎地相信这一套!冉振铎闭着眼睛,慵懒地问,“许了个什么愿?” “太快了!”她遗憾地瘪瘪嘴。流星只有一颗,她的心愿却太多。希望她们俩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幸福,希望妈妈能同意,爸爸能谅解她和振铎在一起,希望警察不要发现她失手杀了…… 夜半。 冉振铎在伤口死去活来的疼痛下,醒了。 他的臂弯是空的,旭珊呢? 浴室的方向,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流水声,旭珊趁着他睡着了,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去洗澡了?蠢蠢欲动的邪念又在他体内张牙舞爪地叫嚣。他随手抓了条毛巾裹在腰际,蹑手蹑脚地扭开浴室的门。 他随手抓了条毛巾裹在腰际,蹑手蹑脚地扭开浴室的门。 这丫头竟然对他不设防,洗澡都忘了锁门? 他窃喜。 雾茫茫的浴室内氲氤着一室沁人心脾的幽香。旭珊如一位醉卧花丛的花仙,闭着两眼,歪着脑袋靠在按摩浴缸里,一下一下地磕点着头。 粗心大意的傻丫头,洗着澡也能睡觉,不怕淹死吗?他哑然失笑地摇摇头,目光下一刻便被她曼妙的身体锁住。 章节目录 第71章 樱桃熟了 她乳色的肌肤,在暖水的浸淫下泛着鲜嫩的密桃色,乌亮的长发随着波动的水纹,偶尔撩开浮游的泡泡。 冉振铎的喉头一紧,下腹不觉绷得更紧。朝前迈了一步,毫不迟疑地从水里捞起旭珊。她滑溜溜的身体如一尾轻盈的美人鱼,让他几乎把持不住。恨不能将她扔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立刻占有了她。 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床前,稍显粗鲁地把她搁在床上。 “唔!”旭珊不适地扭了扭,苗条的腰肢勾勒出一道妖/治的弧线。盅惑着他迫不及待地俯下身。攻城掠寨的吻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一路下滑…… “爸爸。”旭珊半梦半醒地睐了下眸子,“是我……是我干的……不是振铎哥哥,不是他……对不起,振铎……” 她又做噩梦了?高涨的情/欲陡然退到警戒线以下,冉振铎直起身,盯着愁眉不展的旭珊。今天发生在快餐店的一幕,让她又想起了那个下午?十年过去,她依旧摆脱不了那个噩梦般的下午吗? 冉振铎把她略显粗鲁的塞回到被子里。然后,安安静静的躺在她身边,思绪仿佛又飘回到十年前的某一天…… 他叼着一根牙签,酒足饭饱似的,只顾朝阴道狭巷里钻。 而年少的旭珊怨气冲天的跟着他,看到天色阴云密布,不由焦急地问,“喂,你还要去哪儿呀?你明明答应过今天把钱还给我的。” “嚷什么嚷啊!我也请你吃了牛肉面,就算还给你了!”冉振铎回头。嫌恶地瞪了她一眼。 一碗面?她躲开来接自己的司机大叔,又跟着对方绕了几条街,可不是为了一碗牛肉面的!再说,被这个混蛋敲诈去的钱,都够买一百碗牛肉面了!小旭珊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我妈今天早上说了,我再不跟她说清楚,零花钱都弄去哪儿了,就再也不给我零花钱了。” “不给了?”冉振铎站住了,这可是个大问题! 这时,巷道里突然一前一后跳出两个身高马大的男人。“喂,小子,你就是冉浩东的儿子吧!” 来者不善!冉振铎心头一惊。马上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把旭珊不经意地挡在身后,“我不知道你们说得是谁!” 旭珊埋怨地瞪着他的阔背,这个混蛋,肯定又干什么坏事了?让别人要堵在回家的路上,找他算账! “冉振铎,是你爸爸派我们来接你的。”其中一个男人白得碜人的脸上,挂起阴谲的笑容。 他居然还有爸爸?旭珊可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你们弄错了,我爸爸已经死了!”冉振铎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想骗他,还是省省吧!他父亲的手下,岂会直呼父亲的大名? “臭小子。果然够机灵!”见他不上当,对方收起笑脸。 小巷的背阴处,又跳出两个手持西瓜刀的男人。其中一个洋洋得意地把手中多出的一把刀,甩给站在振铎身前的男人。闪着寒光的刀刃擦着两人的头皮飞过去。 旭珊吓得眯起眼,捂着脸,失声尖叫。 “她是谁?”对方似乎这时候才发现旭珊的存在。 “我不认识她!”冉振铎机警地瞥了她一眼,差点忘了还有旭珊这个碍事的跟屁虫! 旭珊却傻乎乎地拽着他,害怕地瘪起嘴,“振铎哥哥!”这一声像风中的琴弦打着颤! 振铎心里又气又急,‘白痴,我装作不认识你,是为了让你快点滚开,帮我去通风报信的呀!’ “他妈的,不管是谁,一起跟这个混小子剁成肉泥!” “等等!这丫头好像是方傅雷的女儿。”其中一个男人,欣喜若狂地亮出黄灿灿的大金牙。 “不会吧!大富翁的女儿,怎么会跟这种臭小子混在一起?”另一个男人狐疑地打量起旭珊。 “不会有错的。”大金牙仿佛从小小的旭珊身上,看到了一座潜藏的金山,“我们把她抓回去,先狠狠地敲诈姓方的一笔,再杀人灭口不迟!” “不要……振铎哥哥!”旭珊畏缩地哭起来。她不想死,不想做绑票,更不想被人剁着肉泥! “别哭了!”振铎絮烦地吼道。一边警惕地看着前后左右夹击上来的四个男人,一边挡住她一步步地往后退。 “小丫头,你就跟我过来吧!”大金牙突然蹿到他们身后,抓住旭珊,把她像待宰的小鸡一样高高的举起来。 “振铎哥哥,救我!”她惊恐万状的尖叫,像一支毒箭射穿了冉振铎的心。 “放开她!”冉振铎想都没想,猝不及防地抽出藏在身后的西瓜刀,一刀捅进大金牙的肚子。 大金牙脸上张狂的笑容僵住了。高高壮壮的他带着举过头顶的旭珊,一起重重地摔下去。 其它三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十来岁的冉振铎,出手会这么准,这么狠! “臭小子,砍死他!”对方恶狠狠地咬碎一颗牙齿。 他们顿时丢开旭珊,舞着西瓜刀,把手无寸铁的冉振铎团团围在中间。 今天死定了吗?一点凉丝丝的雨水滴在他稚气未脱,无畏无惧的脸上。死就死,可是…… 他担忧的目光落在魂飞魄散,从地上爬起却只会哭哭啼啼的旭珊身上。 “笨蛋,快跑呀!”他断喝。猛然抱住身前一个男人的腰,用吃奶的劲往后抵。他不能死!他要拿到刀!他要拿到插在奄奄一息的大金牙肚子上的刀。 “臭小子,放手,快放手啊!”对方和追上来的两个男人,对他疯狂地举起刀。 他等着刀刃落在他背上的一刻,等着背心传来利剑穿心的剧痛。 可黏稠的湿意,来自胸前。 谁,谁用锋利的刀尖刺穿对方的身体,划破了他的胸膛! 他松手。看到对方难以置信地瞠大眼,淌着污血的躯壳朝前踉跄了几步。 血淋淋的刀尖从他胸口猛然抽出,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像一口沉重的笨钟,倒在地上。 旭珊!振铎惊悸地瞪着坐在地上,紧紧握着从大金牙身上抽出刀来的旭珊。她半阖小嘴,喘息不定。除了微微战栗的身子,似乎连眼皮都不会再眨一下。 “你们……你们这两个狗娘养的小杂碎!”剩下的两个男人挥舞着刀,歇斯底里地朝他俩扑来。 这时,巷道口突然传来令人胆颤心寒的警笛。 “是警察!”两个男人面面相觑,不甘心的放下高举的西瓜刀,踏着激降的暴雨逃之夭夭。 “旭珊,快起来,警察来了!”冉振铎抢前一步,扶起呆滞的旭珊。 “松手,你快松手啊!”他用力掰开旭珊捏得紧紧的手,西瓜刀咣铛一声落在地上。 冉振铎拖着她朝七弯八转的小巷深处,没头没脑地疯跑。密集的雨点,在地上溅起一片燥味的尘烟,好像一路追着他俩的脚后跟,不断抽打的鞭子。 现在怎么办?那个家伙死了吗?还有大金牙也死了吗?他们俩都杀了人吗?冉振铎突然刹住脚,当机立断地拧开路边一处低矮的水龙头,抓着旭珊的手,和着自己的大手塞在水龙头下用力搓洗。 “我杀人了!”旭珊低喃。 “住口!”他闷吼。 “我杀人了!”旭珊泪眼模糊地瞪着他,“我杀人了……” “住口,住口,住口!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事都没发生!”他猛然掌住旭珊纤弱的肩头,用不容置辩的口吻交待她,“记着,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他们要杀你……他们……” “住嘴!”冉振铎粗暴地捂紧旭珊喋喋不休的嘴。力道之重几乎令她窒息,“我再说一次,什么事都没发生,不想死就什么都不要再说!” 旭珊打着寒战,点点头。 什么都不说,就代表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那时的他们,真单纯啊! 在提心吊胆的度过了两天后,几个威严肃穆的警察登门造访了,“方先生,两天前,有人看到冉振铎和你女儿,曾在发生械斗和凶杀案的铜元巷出现过……” 缩在二楼窥视的旭珊,面如土色地抱紧了双膝,不敢吱声。有人看到她杀人了吗?有人看到她把刀子捅进那个男人的心脏了吗?警察是来抓她的吗? 一只大手忽然抚上她肩头。 她倏地一抖,缓缓抬起头,噙满恐惧的瞳仁里映入一张沉郁的脸。 傻瓜,没什么好怕的!冉振铎在她面前蹲下,手指滑过她柔软的长发,扶住她的后脑勺。他温厚的双唇紧紧贴住她冷汗涔涔的额头。 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吻她。却是烙在旭珊记忆里,最刻骨铭心的一个吻! 随后,他甩下她,走下楼大声宣布,“是我干的!” “振铎!”旭姨惶惑地摇摇头。 “你?”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察,冷哼一声,怀疑地扫了眼正襟危坐,同样一脸震惊的方父。 “是我杀的,他们俩都是我杀的。”他又强调。 “冉振铎,你是想替人顶罪吗?”年轻警官声色俱厉地喝道,“实话告诉你们吧!金牙魏没有死,他亲眼看到是方先生的女儿捅死了……” 那个大金牙还没死?冉振铎后悔,当初怎么没一刀捅死这个祸害! “对不起,方先生,能请你的女儿出来一下吗?”另一个年长的警察客气地说。 “不行!”方傅雷一口回绝,居高临下的气势摆明了没有商量余地,“我的小女儿病了,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养病。” “方先生,难道你想包庇你女儿吗?”年轻警官义正辞严地问。 “不敢!”方傅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缉捕凶手是你们警方的责任吧!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凭什么让我未成年的女儿,站出来接受你们的质询。” “证据。金牙魏的证词还不够吗?” “一个劣迹斑斑的混混,红口白牙的污蔑之词也能算证据吗?”方父轻蔑地说。 “你……”年轻警官义愤填膺。 那一天,冉振铎从方叔叔的身上,看到了财富和地位至高无上的权利。 “既然方小姐病了,那么我们今天先把冉振铎带回去调查!”年长的警官赔着笑,打起圆场。 爸爸,快拦下他们啊!旭珊抓住冰冷的铁栅栏,揪心地叫唤,仿佛将被关进囚室的人,是她,而不是振铎! 冉振铎在走出大门前,心有灵犀地回头瞟了眼楼上。 他看到躲在栏后两只含着泪花的眸子,像雨夜后清彻透亮的星星。 关进羁押所的第二天,方爸爸来探视他了,“振铎,你受苦了。” 他略显憔悴的脸上,扬起一个不以为然的笑。 方爸爸朝守在会客室内的警察点了点头,对方马上一语不发地出去了。“昨天夜里,旭珊到书房里来找我!” 旭珊……她承认了吗?振铎心慌地盯着停在桌沿上的一只苍蝇。 方父沉沉地叹了口气:“她在我面前哭了一个晚上,一会儿求我快点把你救出去,一会儿又冲动地说,天一亮就要来警局自首。” 这个傻子,不是叫她什么也不要说的吗?为什么还要跑到叔叔面前多嘴多舌? “振铎,我求你,帮帮我!”方父开诚不公地抓住他的手说。 冉振铎惑然。 “也许你会怨我过分,怨我太自私。可旭珊还是个孩子,是个从未干过任何坏事的乖孩子,我不能让她一辈子都背着这个污点,不能让她的未来毁于一旦。”方父情真意切,忧心忡忡地说。 孩子?可他不也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吗?在一丝自怜自艾的悲哀后,冉振铎的脑子里描绘出一个穿着白色睡裙,打着赤脚的女孩,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眼泪汪汪地跪在上帝前,做着最虔诚的忏悔。 天使,是啊!他的天使怎么会杀人呢? “方叔叔,您放心吧!不管旭珊对您说了什么,她都是骗您的,人的确是我杀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冉振铎自暴自弃地笑起来。 烂泥,他天生就是一坨烂泥!烂泥就该本份地呆在肮脏的烂泥塘里。 虽然三个月后,方叔叔想办法把他从收容教养所里弄出来了。可他成了远近闻名的少年犯,成了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杀人犯! 可他不后悔。两次的事皆因他而起,两次却都让旭珊的手沾上了污血。 此时,躺在床上的冉振铎,怜惜地抬起握在手中的小手,轻轻地落下一吻:旭珊,我答应过方叔叔,不能让你的人生背上污点,所以,我今天依然会信守这个承诺! 第二天,冉振铎一反常态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好久没睡得这么香,这么甜了!这都是因为怀里拥着一块滑溜溜的温香软玉! 他闭着眼,惬意地伸手过去,想沿着她诱人暇思的曲线,再放肆地抚摸她光滑的肌肤。 可他的手,除了床单,什么都没摸到…… 旭珊!他睁开眼,有点慌了。这个傻丫头又跑哪儿去了?不会一时冲动,去自首了吧! “旭珊,你在哪儿!”冉振铎一边大叫,一边掀开被子跳下床。 他不管腹背的伤口扯着的痛楚,连毛巾都来不及抓一块披在身上。便飞快地拉开卧室的门,迎头差点撞上抬着托盘走进来的旭珊。 “你怎么起来了?”她一脸愕然,把托着牛奶、米粥的盘子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 “你去哪儿了?”冉振铎生气地追问。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旭珊只罩着一件宽大衬衫的身体,担心和焦虑,顿时被她露在衬衫下摆的修长美腿击得粉碎。 她窈窕的腰身,在白色的丝质衬衫下若隐若现,比起昨夜一丝不挂的娇躯,好像更具诱惑力!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旭珊回过头,脸倏地一红。他泛着麦色的肌肤在白色纱布的映衬下,健美得如一尊古代骁勇的战神。虽然一夜风流,可她还是不习惯,他像暴露狂一样杵在她面前。 “你那穿得是什么?”冉振铎明知故问。 她低头瞥了眼身上的衬衣,腼腆地笑了,“哦!我的衣服上都是血,所以我全拿去洗了。我擅自在衣柜里找了件你的衬衣,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怪。”他慢悠悠地朝旭珊走去,带着一簇簇天然浑成的火球,“如果你喜欢,以后我的衬衣随你穿!”而且,最好天天都在他面前穿着这样! 旭珊突然有种危险降临的压迫感,紊乱的心无端端地失了规律。她连忙转过身,顾左言右地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你一定饿了吧!我做了不少吃的,你快去床上躺着吧!” “是,我饿了……”性感的声音擦过她耳边。 “唔……”她惊呼。 冉振铎已经从背后抱紧她。两只邪恶的大手不期然地罩上她柔软的胸部,“我现在就饿的厉害,你说怎么办?” 隔着丝质衬衫的抚弄,让旭珊浑身情不自禁地打着战栗。她差一点丢掉理智,沦陷在他肆无忌惮地挑/逗下。 “不行。你不要命了!”她轻轻扭转身体。生怕动作大了,又碰到他的伤口。 “正有此想法!”他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别过她的头,沿着她的唇角轻吮,另一只手越发放肆地沿着她的腰,她的腹慢慢向下游移,试图用指尖一路点燃深埋在她体内的烈火。 “你住手!”旭珊恼羞成怒地抓住他的大手。 死丫头,又唧唧歪歪地给他找什么借口?冉振铎不悦地把她的身子掰过来,粗鲁地一扯,衬衫的两颗衣扣应声而落,露出胸前一大片洁白的肌肤。 “讨厌,你昨天晚上才做过,这么快又要……你是不是想死呀!”旭珊也顾不上羞耻,板起面孔,大声告诫他。 “你说什么?”冉振铎住了手,愣怔地看着她,“我昨晚做什么了?” “你……”旭珊嗔怪地瞅了他一眼,嘟着嘴欲言又止,“还装!” 一觉醒来,她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他怀里。拥紧她的大手,还时而沿着她赤裸的脊背,无意识地上下摩挲。 她的大脑当时一懵!她失身了?第一次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失去,连初疼都没体验到? 真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她揪紧自己的领口,有点怨愤地瞪着冉振铎,“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你又伤得这么重,至少也该节制点吧!” “节制?你以为我……”冉振铎后悔地咽了下口水,昨夜真不该一时心软,做了一次柳下惠。他应该一口把她吞得干干净净,连骨头也不吐一块! “昨晚,我倒想。可你睡得那么沉,要我跟一个毫无反应的木头,可没什么乐趣。不过,现在补上貌似也不迟!”说着,他的大手滑到她挺翘的臀部,轻轻撩起衬衫的下摆。 什么?没有?难怪她的身体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等等!”旭珊用力一拍溜进衬衫下的大手,推开他肩头,像一个失去记忆的傻子,不知所措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大腿,她以为他们俩已经……所以,才穿得这么大胆随便,即然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她无地自容地拉拉衬衫的下摆,突然像离弦的箭,甩开冉振铎冲进浴室。 这算什么?冉振铎不明就里地瞪着关紧的浴室门,又呆呆地看看还留有她余温的手心。小妖精,把他撩拨得神魂颠倒,然后,就这么甩了他吗? 都说男人有处女情结,这个女人也有吗?一旦知道自己还是完壁之身,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武装起来吗? “喂!”他没好气敲敲浴室的门,“穿湿衣服会生病的!” “我知道了。”旭珊在里面固执地喊道,“我会用风机吹干的。” 咚!冉振铎一拳重重地击在墙上。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他真想像振错一样,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冲进去! 大约过了四十来分钟,旭珊穿着昨天那件难看的快餐店制服,畏首畏尾地走出来。可冉振铎已经不在卧室里,她抬来的牛奶米粥,依旧纹丝不动地放在床头柜上。 他去哪儿了?生气了吗?旭珊忐忑不安地拉开卧室的门,走出去。 “大哥,你放心吧!现场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就算是店老板也不会明白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原来是冉振锘来了!旭珊悄无声息地坐在楼梯上,偷偷地看到他递给振铎一包东西,“旭珊放在店里的私人物品,我都拿来了。” “嗯,辛苦你了。”穿着浅草花斑纹睡袍的冉振铎,微微一点头,慎之又慎地问,“那跑掉的五个家伙呢?” “我半夜接到你的电话,就马上找人把他们作掉了。”冉振锘阴谲地一笑,顿了顿,“一场绝不会露出任何马脚的意外。” 冉振铎如释重负地点点头,“那就好!你办事比振错让我放心多了。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包括振错。” “嗯,我明白,那我先走了!”振锘识趣地提出离开。 他前脚刚走,旭珊后脚走出来,“作掉了,是什么意思?” “你终于肯出来了?”冉振铎避开她的问题,佯装生气地说。 可旭珊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地追问:“我问你呢?逃跑的五个家伙,指得是昨晚快餐店里的那几个男人吗?” “是!”他轻描淡写地应了。 “你把他们怎么了?全杀了吗?”旭珊指责的口吻,充满哀伤的味道。 “旭珊,你听着,”冉振铎投向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寒霜刺骨,“这是男人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至于我们男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你最好也不要指手划脚。” “我没有……”旭珊怯声怯气地甩甩头,“我不要你再干杀人放火,罪大恶极的事,更不希望你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即使为了我,也不要!” 嗳!他承认,他昨晚是有点急了。所以,只考虑到杀人灭口这个最直接干净的办法。下次,他会记得考虑用方叔叔当年收卖大金牙那样的方式。 他站起身,温柔地搂着旭珊,用粗砺的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旭珊,你要知道,出来混的,就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杀人或者被杀! “那么你呢?”旭珊惊恐万分揪住他领口,“你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吗?我不要……” “我?”他英气逼人地一笑,“当然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冉振铎!”他霸气十足地吐出这一句。 可旭珊的心依旧沉甸甸。 冉振铎抓起茶几上的首饰盒,取出盒里的戒指。 “这是什么?”她迷惑。 “昨晚上你答应过我的。”冉振铎抓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不许再取下来!” 可旭珊一点也不听话,马上好奇地转下来细看。五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好像组成了一朵恬淡如烟的兰花,那代表了他会付出一生一世的爱吗?铂金的戒身显得有些暗陈,戒尾内侧清清晰晰地镌着一个“旭”字。 “这……”旭珊一时间感动地无以复加,褪去的泪水又蕴湿她的眼眶,“这戒指,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吗?” “就算是吧!”冉振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振铎,”旭珊哽咽着扑进他怀里,“我好害怕!” “傻丫头,又怕什么?”所有的障碍都被他扫清,还有什么可怕的? “害怕失去你,害怕……”旭珊害怕妈妈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害怕她们今日干下的事,终有一天,会曝露在阳光下…… 三日后。 从小到大,在旭珊的眼里,只有一个人无所不能,那就是她的爸爸----方傅雷。 可在接到班导师通知她复课的电话后,她心目中的超人又多了一个名字。 “你要怎么感谢我!”冉振铎对搂在怀里的她,又开始没正形的上下其手。 旭珊抓住他的手,恩将仇报地反咬一口,“我为什么要感谢你。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弄出来的。” 她从冉振铎腿上兴高采烈地跳起来,“我现在终于可以回去面对妈妈了!” “回去?”冉振铎不满地瞪着她。他“不辞辛劳”地帮她解决复学的事,可不是让她找借口离开的。 “是啊!我得回家拿课本,还得赶去学校把这些天落下的课程补上。” “大学生好像可以不用住在学校里吧!”他佻薄的眼神,不言而喻。 “不住校能住哪儿?”旭珊顿时支支吾吾地烧红了脸。像这三天一样同居吗? 虽然经过一番顽强抵抗,旭珊与他分疆而治,争取到睡在客房的权利,可内心传统的她还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 冉振铎狡诈地一捂腹部,有气无力地往后一靠,“我的伤可不轻,在拆线之前要经常换药,还得有个人时常帮我擦洗身子。”休讨每才。 什么?要她隔三岔五就在他身上经历一场二万五千里长征,她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住!可是,如果让别的女人……旭珊把古婧娇柔的面孔迅速从脑子里枪毙了。 见她摇摆不定,冉振铎趁热打铁地说:“我答应你,在你下次主动穿上我的衬衫之前,我都不碰你?” 他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旭珊怀疑。“那我还是得先回家,收拾点行李吧!” 这就算她答应了!冉振铎精神抖擞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陪你回去!” 骗子!旭珊暗骂。 回家的路上,旭珊坚持要绕去快餐店看看。 “振锘那个人办事,你就尽管放心吧!”冉振铎向她强调。 可就是那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阴险家伙办事,她才会有点不放心!旭珊当然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秃顶的尸体可以拖走,杀人凶器也可以焚毁,可那些溅在墙上,浸入地砖的血迹呢?为了毁尸灭迹,难道冉振锘还能拆掉快餐店不成? 事实证明,冉振锘没有拆掉快餐店,可被装修工人敲得叮叮咚咚,面目全非的快餐店也快变得和拆掉差不多了。 “这是怎么回事?”旭珊瞠目结舌。 “帮你这位老板免费装修不好吗?”冉振铎对振锘这种掩人耳目的处理方式,说不出的满意。 “方旭珊,你……你终于肯出现了!”一道天怒人怨的吼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旭珊心惊胆战地回过头。 胖店长指着她,骂骂咧咧地冲过来,“哎呀!你这个死丫头,我找你来打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了。你自己说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莫名其妙的装修工是不是你找来的……” 冉振铎连忙挡在她身前,寒气逼人的目光扫过去,气势汹汹的胖店长,登时收了手脚,“你……是谁?” “我们走!”冉振铎没有理他,挽住旭珊,把本想对胖店长说声对不起的她推进车里。 “现在可以放心了!”他悠然自得地发动起车子。 是放心了,可她大概再也不能回快餐店,再也没脸面对胖店长了。旭珊心怀愧疚地从后视镜看去,有个男人飞快地走近呆头呆脑定在快餐店门口的胖店长,不知对他说着什么。 那是谁?高大的背影和粗犷的线条看上去,都有点眼熟! 车子很快停在方家的楼下,旭珊吩咐他,“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很快就下来。” “嗯!”冉振铎亲昵地勾住她脖子,在她脸上啄了一下。 “旭珊。” 车外传来的一声叫唤,让两人心头同时一惊。 方母弓腰驼背地提着两大包蔬菜水果,站在车窗外。 刚才的一幕一定滴水不漏地落入她眼中。“妈!”旭珊脸上浮现一阵十级地震将至的恐慌。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方母责备地瞪了她一眼,和屈先生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还骗我是普通朋友! “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旭珊推门下车,故意用身子挡住母亲的视线。 “既然回来了,就留下陪我一道吃完晚饭再走吧!我正好买了不少菜,让屈先生也一块上去吧!”方母弯着腰,朝车窗内热情地探了探头,似乎期盼一语不发的冉振铎,能主动开口叫自己一声“阿姨”。 可冉振铎只是不置可否地盯着方向盘,一脸的冷漠让方母心里直斥,这男人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无礼呀! “妈,我看要不……还是算了!”旭珊躲躲闪闪,却找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 身后的车门咔嚓一响,冉振铎从容不迫地走下车,清朗的嗓音掷地有声,“即然如此,那就打扰了,方太太!” 方母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顿时喜笑颜开:“屈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阿姨就好了!” 冉振铎优雅地一笑,“我想,还是称您为方太太,更尊重点!” 方母觉得有点怪,却又说不上怪在哪儿?犹疑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 “妈,我们快上去吧!”旭珊心慌意乱地挽住母亲往楼上拖。她侧头为难地瞟了眼冉振铎:求你,就呆在这儿吧!别上去惹是生非了。 冉振铎冷冷地扯了下嘴角,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母女俩身后,上了楼。 “他喜欢吃什么?一般偏好什么口味?”方母低声问。 “啊?”旭珊愣怔。他最爱红烧牛肉面,可除了旭姨谁也不会做呀! 方母冲她不满地摇了摇头,开门进了屋。 “妈,你回来了?”子欣亲热地迎上来。 “姐姐,你怎么会在家?”旭珊的声音抖得十足的滑稽。 方母冷嘲热讽地说,“她现在有钱了,在外面租了大房子,回来收拾收拾东西就走的!” 如果知道姐姐在家,旭珊无论如何也会阻止冉振铎上楼。 果然,子欣瞪着随后走进来的冉振铎,张口结舌:“振……” “这位是旭珊的男朋友屈先生。”方母抢在她前面介绍道。 “屈先生?”子欣置疑地瞅了眼魂不附体的妹妹,若有所思地闭上嘴。 “屈先生,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还是茶!”方母搁下手里的东西,殷切的招呼道。 “不必了,我只喝白开水,冷的!”冉振铎有趣地一扬嘴角,字字句句都透着鄙夷和嘲弄。 “妈,我来就行了!”旭珊的心快从裂开的胸口蹦出来,她一把夺过母亲手中的马克杯,把母亲推进厨房。 “你来干什么?”子欣双拳抱胸,如临大敌地看着冉振铎。不是因为他胆大妄为地登门造访,而是旭珊竟敢公开地把他带回来。 冉振铎目中无人地扫了她一眼,顾自走到客厅的角柜前,时而拿起旭珊的相框看看,时而又摸摸柜角上廉价的小饰物。方家真是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简陋! “那个……”旭珊走到他身边,忌讳地瞥了眼姐姐,结结巴巴地小声说,“你还是找个借口快点走吧!” “为什么?这就是你们方家的待客之道吗?”今天可是个羞辱方母的好机会,他怎么会白白放弃这个方母自己送上门的好机会呢?他突然揽住旭珊的腰,兴致勃勃地问,“我美丽的女主人,你给我倒的白开水呢!” “你……”旭珊生来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她揪住他领口,只求他快点息事宁人,“你听着,我妈已经被振锘狠狠地羞辱过,后来又被振错当众开除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冉振铎贴近她耳畔,模棱两可地说:“我若要对付你母亲,还用等到今时今日吗?” “我说,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俩窃窃私语的亲密姿态,让子欣妒火中烧,“旭珊,你以为用偷天换日就能蒙骗妈妈,就能和他光明正大的交往吗?” “不是交往。而是结婚!”冉振铎脸色一沉,憎恶的目光毫不吝啬地送给她,“至于我和旭珊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插嘴。” “你……”子欣怒目圆睁,却又不敢反驳。转身回房,甩上了卧室的门。 每当这时,旭珊总会特别同情姐姐,“她是我姐姐,就算你不喜欢,态度也不用这么恶劣吧!” “那你想让我用什么态度对她?”冉振铎脸上又挂起轻浮的笑意。 嘭嘭嘭!有人敲门。 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来?旭珊喘不过气来的心头,好像又压上了一块千钧大石。可开门一看,撞上来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座陡岩峭壁的冰山…… 章节目录 第72章 四人乱斗 “周……周煜!你……你找我有事吗?”旭珊结结巴巴地问。. “当然有事。”周煜反客为主地推开她,“冉振铎也应该在里面吧!” 他怎么知道冉振铎来了?旭珊警惕地瞥了厨房一眼,姐姐也许不会当着母亲的面,戳穿冉振铎的身份。可他呢? “周警官!”冉振铎笑容可掬地伸出手。 周煜迟疑了一秒,才不甘示弱地伸出手。 看着暗中较劲,都恨不得把对方捏碎的两个男人,旭珊冷汗涔涔,急得像长了疥疮的小猪,“周煜,有什么事改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周煜斩钉截铁,严峻的目光活像在审问一个罪犯,“旭珊。我刚从你打工的快餐店回来。看到你们两个也去过哪里!” 什么?旭珊一时间觉得天昏天暗,原来刚才跟胖店长交谈的男人,就是他!他去哪儿干什么? 周煜步步紧逼,“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休学了?还跑去快餐店想打二十四小时的工?”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冉振铎丢了一个”少管闲事“的眼神给他,把旭珊拉到身后吩咐,“你先进房里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周警官谈!” “振铎。”旭珊苦着一张脸。像个六神无主的小媳妇。 “你们俩谁也都不许走!”周煜突然发飙。 旭珊吸了口冷气,畏惧地看了看油烟机轰轰作响的厨房。 “快去!”冉振铎镇定自若地拍了拍她。 “我说了。事情没说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走!”周煜再度大喝。 冉振铎猛然转头揪住他领口,恶狠狠地亮出狼爪;“周煜,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再乱叫一下,再让旭珊难堪,今天你就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周煜轻蔑地笑起来,“怎么,冉振铎,你最近终于大开杀戒了。沈山和他的手下让你杀红了眼吗?” “周煜。不要!”旭珊心惊胆战地嘘唏一声,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出什么事了?”子欣开门走出来。 “进去!”冉振铎粗暴地命令她们姐妹俩,震慑的目光带着虐杀的凶残,让子欣扶着旭珊落荒而逃。 她满腹狐疑地关上门,见妹妹捂着嘴,一付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不屑地哼了声,“别动不动就哭,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旭珊心神恍惚地摇摇头。就算周煜真的查出什么,她也只是一时失手,不是故意杀人。大不了一辈子背着这个污点!可是振铎……振铎不该为了帮她掩饰罪行。再错杀那五个男人啊!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子欣生气地瞪着她,看着情绪渐渐平复的旭珊做了几次深呼吸,缓缓放下的手在眼前闪过一线炫目的光。 “你手上戴的是什么?”子欣一惊,抓住她的手,妒忌地盯着她手上贵重的钻戒,“这是什么?冉振铎送给你的?” “是!”旭珊反感地想缩回手,“是他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订婚戒指!” “他真的向你求婚了?”她还以为冉振铎刚才是在说笑。子欣愤愤不平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偷偷摸摸的发展得可真快呀!” “关你什么事?”旭珊心乱如麻,懒懒地推开她,想出去看看两个男人在外面到底会谈什么? 子欣却像个泼妇似的猛然把她拽回来,“你还好意思说关我什么事?我明明告诉过你我喜欢他,你明明向我承诺过不会跟他来往……” “我什么时候向你承诺过!”面对蛮不讲理的姐姐,旭珊忍无可忍,“你喜欢又怎么样,你喜欢,我就要把他让给你吗?方子欣,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我哪一样跟你你争过!” “你没争,那么冉振铎呢?从小到大,你一直在跟我争!” “他又不喜欢你!他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啪!耳光一声响亮! “你打我!”旭珊捂着火辣辣的脸,又冤又屈,“你凭什么打我!你知道我在妈妈面前帮你说过多少好话吗?你知道你是怎么拿的冠军吗?是我求振铎,是我求他让你拿的冠军!” 啪!又一巴掌清脆地甩在她脸上。 “你太过份了!”旭珊恼羞成怒地扑过去,“你把我当傻子一样的骗,当傻子一样的利用,你现在还打我!” “打了又怎么样?你在我面前还摆起架子来了,”子欣揪住她的长发,没头没脑地一顿乱扯,“方旭珊,我告诉你,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发过誓,将来一定要嫁给冉振铎,所以你休想嫁给他!” “你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他今天会变成有钱人吗?”旭珊明显不是不是姐姐的对手,可她嘴上喋喋不休地骂道,“你十二岁的时候,成天只会骂他是强奸犯的儿子,你知道他有多讨厌你,多恨你吗?” “住嘴,住嘴,住嘴,你给我住嘴!”子欣长长的指甲用力掐住妹妹的腮帮子,恨不能撕烂她的嘴。 “旭珊,你在里面折腾什么呢,快出来吃饭了!”母亲在外面敲了敲门。 扭在一起的两姐妹僵住了。 天哪!她怎么忘了还有妈妈。外面一定被一心要揭露真相的周煜闹得天翻天覆。旭珊丢开不慌不忙理着衣裳头发的子欣,冲出去。 冉振铎和周煜已经在餐桌上相对而坐,虎视眈眈的对峙说明他俩的战争,还远没结束。 见她一身狼狈,两个男人同时诧异地站起身。冉振铎先于周煜一步走到她面前。 “你这是怎么了?”他皱着眉,抚了抚她红通通,还微微发烫的脸蛋,又理了理她乱蓬蓬的长发。怨怒的目光,顿时投向随后走出来的子欣身上。这个自私霸道的女人,显然又对旭珊做什么? “你们站在那儿干嘛,都过来坐呀!”方母喜孜孜地抬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一见大女儿死气沉沉的样,马上板起面孔,“你怎么还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就不能留下来吃饭。”子欣火药味十足地嚷道,“我即没跟冉振锘交往,又不像某些人那么虚伪,表面上装出一付乖乖女的可爱样,背着你却跟冉家的男人勾勾搭搭……” 完了!旭珊眼前一黑,好像世界末日提前来临似的。 “你又发什么疯?行了,今天有客人,我不跟你吵,你自己收敛点!”方母低声教训完她,尴尬地冲冉振铎笑了笑,“屈先生,别理她。你们快过来坐吧!” 冉振铎扶着颤巍巍的旭珊坐下。 一肚子戾气的子欣还没有完,她躲开冉振铎阴郁的目光,嗤之以鼻地说,“妈,您一定还不知道吧!您尊贵的客人已经向您的宝贝女求婚了?” “旭珊,这是真的吗?”方母惊喜交加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朝旭珊的手上寻去。 “没……没有。不是的。”旭珊戴着钻戒的手,急忙缩到桌子下。只觉得坐在对面的周煜,射来的目光足以杀死她好几遍。 “没错,方太太!”冉振铎再也受不子欣的嚣张气焰,在桌下紧紧握住旭珊的手,气定神闲地宣布,“我的确已经向旭珊求婚,而且她也答应了。所以,我希望能尽快跟她结婚!” 方母不知为何丢了先前的喜出望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冉振铎,似乎在评估,他是不是一个值得旭珊托付终身的男人。过了半晌,她才向旭珊缓缓地伸出手,“来,旭珊,拿给妈看看!” 旭珊迟疑片刻,只得老老实实地伸出手。 光彩夺目的钻戒与她葱白的手指浑然天成,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华美的橘红色光芒。 “啧啧!真漂亮啊!”方母爱不释手地从旭珊手上褪下钻戒,仔细端视。 她啧啧称道的嘴脸映入他人眼中,犹如一位贪婪的守财奴。 冉振铎说不出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个一定让屈先生破费了不少吧!”方母谄媚地笑起来,小心翼翼地又帮旭珊把戒指戴好。 “人家屈先生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有的是钱,还会在乎这一点吗?”方子欣冷言冷语,只恨母亲怎么这么不开窍,愣是看不穿冉振铎的真面目呢? “哎哟,瞧我这脑子,我差点忘了,我火上还煮着鱼呢!”方母和言悦色地离开了餐桌。 “旭珊,你真的打算嫁给这位……赫赫有名的屈先生吗?”周煜恨之入骨地瞪了冉振铎一眼,尔后,惋惜地看着垂下眼睑,不敢面对自己的旭珊。 “哼,算了吧!等妈知道屈先生的家世后,就不是这付嘴脸了!”子欣阴阳怪气地笑起来,“我看你们俩还能瞒多少?” “都给我闭嘴!”冉振铎用再废话就掐死你的眼神,狠狠地睖着子欣。这女人真是彻底继承了方母不可理喻,欺人太甚的劣质。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她冷嘲热讽的,他一定要在方母悉知真相前,让这个曾把他和母亲踩在脚下尽情蹂躏的方太太,亲口答应把旭珊嫁给他。 “来来来,鱼汤好了!”方母抬着一窝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里出来,诱人垂诞的鱼香顿时溢满整间屋子。 子欣大咧咧地先伸出筷子。 她不快地一拍女儿的手,“没礼貌,人家屈先生都还没动筷子呢?”她不管子欣负气地甩下筷子,殷勤地抬起冉振铎空空的碗,舀了满满一碗,“屈先生,趁热,先喝点吧!” 真是个趋炎附势的女人,幸好旭珊一点也不像她!冉振铎心里耻笑着,左手拿起汤勺就要喝。休池反亡。 “别喝!” 周煜一声大喝,一屋子人全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而他犀利的目光从冉振铎飘着几颗红枸杞的碗里,到冒着热气的汤锅里,再到方母无愧无惧的脸上。他的表情也从惊讶,到错愕,最后透着一股正气浩然的愤怒。 冉振铎不知所以然地睥了他一眼,抬起碗准备继续喝汤。 章节目录 第73章 翻脸 “不要喝!”周煜倏地站起来,愤然打落他手上的碗。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满满的一碗汤汁顺着桌面,见缝插针地淌过杯盘的空隙滴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回响,打破了屋内死一般沉寂的空气。 “周煜。你这是干什么?”子欣奇怪地问。 他一语不发,抓住汤锅里的大汤勺,沉底舀起一大勺辅料,仔细看了看。然后放下汤勺,沉着冷静地问:“阿姨,汤里的甘草都被你捞出去了,是吗?” “是!”方母并不否认。 “虽然你把甘草都捞走了,但我的嗅觉告诉我,这是鲤鱼甘草汤吧!”周煜声色俱厉。 方母挫败地叹了口气。“周煜,如果我知道他就是冉振铎,我是绝不会留你下来吃饭的。” 旭珊顿时冷汗淋漓,大气直喘。妈知道了?妈怎么会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是想毒死我吗,方太太!”冉振铎从牙缝里森冷地挤出几个字。最毒妇人心,说得大概就是眼前这个老女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子欣是这里唯一处身事外,又一无所知的人。“妈,即然你早就认出他是冉振铎,为什么还要让他进门,为什么还要装出那付阿谀奉承的样子?” 方母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怨毒地瞅着冉振铎,“你为什么要把那个戒指送给旭珊,为了羞辱我吗?如果不是这个戒指,我不会注意到你是个左撇子,也不会发现你就是冉振铎!” “妈,”旭珊抽泣。 “别叫我妈!”方母猝不及防地一掀桌子。歇斯底里地吼起来,“你根本不配叫我妈,你根本不是我们方家的女儿,你给我滚!” 呯呯嘭嘭! 一桌子的饭菜朝着避之不及的旭珊和冉振铎扑去,那一锅油淋淋的热汤不偏不倚地泼在旭珊身上。 “旭珊。”冉振铎抓起她烫红的手,心焦地问,“你怎么样?” 旭珊泪如雨下地摇摇头,她疼的不是手,而是心!“妈,”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翻脸无情的母亲,凄楚的声音听了让人心酸。 可正在火头上的方母,一刻也不想再见到旭珊。“叫你滚。你们俩没听到吗?”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破碗,顺手砸过去。 冉振铎抬手一挡,破瓷碗在他手背上划开一道口子。擦过旭珊的额头摔得粉碎。 这个女人一点母女情份都不顾了吗?撒起泼来简直和年轻时一模一样!他怒火中烧地一捏拳头,一滴黏稠的血滴在旭珊煞白的脸上。 “振铎!”她担心地叫道。 “妈,你就算了吧!”子欣心疼望着冉振铎受伤的手,一把扯住要扑上前撕打的母亲。 “你……这个不要脸的死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方母顿足捶胸,指着哭哭啼啼的旭珊破口大骂:“你和他躲在楼道上亲热时,我就该认出他这个混蛋来。你和他串通一气,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也就罢了,你怎么敢公然带他回来,还敢告诉我你要嫁给他。你怎么能这么下作,你还有什么脸再面对你死去的爸爸!” 这最后一句话,像五雷轰顶,震得旭珊头皮发麻。 爸爸!她不自觉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挂得高高的遗像。爸爸那双静悬如明月的眼睛好像化为一把利箭,活生生地穿透了她背叛的心。 她错了! 没有人能抗拒强大的家族命运,即使像罗密欧与茱丽叶那样情比金坚的爱! “振铎,你走吧!”她心如死灰。 “跟我一起走!”冉振铎不容置辩地掐住她的肩膀往外拖。 “不,我不走!”旭珊踉跄着步伐,坚定地摇摇头。 “你滚,你也跟他一起滚!”方母像撵一只丧家之犬一样,捡起那口凹陷的汤锅,不顾一切地丢过来。 这一次,冉振铎来不及回头阻挡。沉甸甸的铁锅硬生生地砸在旭珊的后脑邦上。她眼冒金星,摇摇晃晃,依着冉振铎的身体才勉强站住脚跟。 冉振铎猛一回头,平生第一次想亲手杀死一个女人。 只有他怀里的旭珊感受到,他颤栗的身体向外散发的杀伐之气。“振铎,不要!”她晕乎乎地揪着他的衣裳哀求。 直到冉振铎果断地扶着她离开方家,坐进车里,旭珊眼前的一切好像还在打转。 “我们去医院!”冉振铎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发动起车子。 “不要!我已经没事了!”她有气无力地靠在车窗上,这些伤痛比起母亲恩断义绝的把她赶出家门,又算什么呢? “我想回家!”说完这句,方旭珊忍不住万念俱灰地又抽泣起来,她现在已经没有家了! 冉振铎一个急刹,停下车。 “傻瓜,别哭了!像她那样的歇斯底里的疯女人根本不配做你母亲!”他的手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温柔地拂过旭珊哭得发皴的脸颊。 “你的手!”旭珊突然直挺挺地坐起来,握着冉振铎的手,“还在淌血,纸呢?毛巾呢?” 这点血……冉振铎心里直发笑。不过看着她煞有其事地翻出纸巾和毛巾,小心地帮自己包扎,他不由欣慰地靠在椅背上。 这点血,至少让旭珊暂时抛掉了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巫婆! 这个老巫婆,她怎么会认得这只戒指,在认出自己之后的一瞬间,就急匆匆跑进厨房在鲤鱼汤里加甘草,真狠,真毒,真绝!为什么当初爸爸从楼顶上推下来的人,不是这个老妖婆? 回到康桥别墅,冉振铎把魂不守舍,却坚持要洗个澡的旭珊送进浴室后,便狠狠地扯下一身油腻腥臊的衣服,甩在地上。竟然想毒死自己!如果那女人不是旭珊的母亲,冉振铎早就派人一刀宰了她! 他的手机带着裹作一团的脏衣裤,在地毯上突然震动起来。 “喂!”他火气十足地接起来。 “大哥,我和二哥刚才接到一些消息,不知是好,还是坏!”振锘在电话里欲言又止。 “什么事?”最好是好消息,他的心情已经糟得不能再承受任何的坏消息! 振锘说:“董事会的几个老头,一口咬定了沈山的死跟你有关系,他们要联合起来,派人去k市,把老爸弄回来主持公道。” “我看八成是沈山的老婆在背后搞得鬼吧!”振错在弟弟的身边火爆地吼起来,“我说,当初就该把他们一家子全砍了干净!” 冉振铎火冒三丈地砸了手机,也想骂人了。 “振铎。”旭珊哭得嘶哑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她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了。 冉振铎的背部一僵。不行!爸爸绝不能回来。就算那群老家伙们把他弄出监狱,也不能让他再回到这座城市,再回到冉家。 “对不起,振铎。”旭珊愧疚的声音,慢慢地朝他走来,“我万万没想到,我妈竟然……竟然会对你做出这么阴险狠毒的事!” “别胡思乱想了!”冉振铎连忙站起身,泰然自若地回过头,“你干嘛要道歉,你是你,她是她……” 话没说完,他懵了! 旭珊抬着一盆热水走到他面前。湿漉漉的黑发贴着颈脖垂在肩头,绯红的脸颊如吐蕊的桃瓣,涣散的眼睛蒙着雾一样的泪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穿上了,他的衬衫! 她是故意的吗? 衬衫衣领的两颗扣子松松垮垮地耷拉着,白暂,丰美的胸部,在半湿半透的丝绸衬衫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 “旭珊!”沙哑的轻唤,好像是从他一松一紧的喉结里滚出来的。 “你……该换药了,快坐下,我帮你换吧!”旭珊柔声细语,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再回头! 她羞赧地咬了咬下唇,抛掉心底的最后一道道德防线,弯腰把水盆放在地上。 她匀称的长腿柔嫩得像花枝,刚刚淋浴过的娇躯,散发着妩媚的香气和熟若樱桃果般的光泽。 为什么?为什么前一刻还痛心疾首的她,突然变成了一只特意来勾/引他的精灵?冉振铎的心一阵悸动,探出手搂住她,“旭珊,你这是干什么?”故意诱他犯罪吗? 旭珊懒懒地笑了笑,“不要!你先坐好,等我帮你擦完身子,换好药才准……”她怯涩地一抿嘴,将冉振铎推到软椅上坐下。 冉振铎狐疑地盯着轻手轻脚,帮他除去绷带的旭珊。一时半会不太习惯她千娇百媚得如一位新婚夜的小妻子。 “我刚才见到爸爸了!”冰凉的酒精和着旭珊恹恹的声音,一起抹在冉振铎背部的伤口上。 他激得一颤,心头闪过一丝不祥,猛然回过头拉住旭珊的手,看到她如梦似幻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玻璃碴划过似的痛楚。 “从未对我发过火的爸爸……叫我滚!” “旭珊!”他毛躁地要站起来。 “嘘!”旭珊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让他安静地听自己诉说。 “振铎,其实从我重遇你的那天开始,从我知道你就是冉振铎的那刻开始,从我了解我的心怎么也无法摆脱你开始,从我明知是错还一意孤行地往前走时,我就知道,我会成为方家的罪人。知道爸爸、妈妈终有一天,会毫不留情地对我说出“滚”这个字!” 她后悔了,想离开了吗?冉振铎凝神屏息地盯着她,既然如此,为什么她还要穿上自己的衬衫呢? “可是,”旭珊低头看了看自己烫得微红的手背,舔了下干涸的双唇,“刚才当我把这只手放进热水,感到一阵火烧火燎般的灼痛时,忽然想起姐姐曾说过的一句话,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振铎,既然痛了,就让我痛个彻底,痛得死去活来好了!” “旭珊!”冉振铎猛然搂住她,让她跌下的身子紧紧压在腹部的伤口上,“放心吧!旭珊,即使有,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痛的!” “振铎,我不想回头,也不打算再回头!”旭珊窝在他肩头上,毅然决然地抽泣一声,“既然我选择了背叛的路,就算将来你拉着我一起去地狱,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跟你一起去!” “小傻瓜,为什么你永远都这么傻?”冉振铎皱紧眉头,让刀割针扎的疼痛从伤口肆意地蹿过全身,然后,缓缓地抬起旭珊梨花带雨的脸,“我不会拉你去地狱的,我只会带你天堂!” 他一双铁臂环猝不及防地揽住旭珊的腰。 “不,不!等一下,至少要把你的伤口先包扎起来!”旭珊惊慌失措。凌乱的长发随着她轻轻扭转的身子,摇曳出一波狂野的情愫。 “一秒钟也等不下去了!”冉振铎心焦气躁地抱起她,一脚踢翻了那盆擦净他身体的污水,带着鱼腥味的污水很快被室内逐渐升温的空气,蒸发得干干净净…… 当一切归于平静,冉振铎微微阖上眼,如一位酒足饭饱,惬意地拥着心爱的女人,在海滩上沐浴着阳光的国王。 旭珊耐着身体的不适,稍稍撑起上半身,盯着他腹部有些可怖的伤口,愁眉紧锁,伸手轻触:“你……疼吗?” 卟嗤!他忍俊不禁地笑起来,目光泛泛地浏览了一遍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女人,这句话该由我来问你吧!你……疼吗?” “没……什么,不痛!”旭珊飞快地转过身,无地自容地扯高被子,像一只驼鸟般把涨红的脸也一并埋进被褥下。 冉振铎火一般的身体变本加厉地贴紧她。 “小心你的伤口!”旭珊闷声闷气地说。对他这种不知餍足的坏家伙付出同情,就是纵容他恬不知耻地继续索取。 “旭珊,”他贪恋地枕在她羞答答的脑袋上,“我们生个孩子吧!” 孩子!旭珊松开捂着脸的被子,别过头,木然地望着他。 “我们去国外结婚,然后,生一堆孩子,永远也不回来了!”他要早做打算,绝不能让旭珊和可能回来的父亲撞在一起。 “真的吗?”旭珊水漾的眸子里充满惘然。他们真的可以抛开方、冉两家的恩怨,抛开这里的一切吗?“可我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 “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休池肝巴。 “嗯!”她顺从地点点头,自私地把母亲暂且抛在了脑后。 “那……”他邪恶地一扬嘴角,“我们从现在就开始努力吧!” 他恶劣地一掀被子。 不要!旭珊手忙脚乱。凹凸有致的身体来不及藏回被子,两人紊乱的气息已经亲密的融合在一起…… * 努力!一想到寓意颇多的两个字,旭珊的嘴角轻飘飘地弯起,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透过车窗的煦日下,沸腾起幸福的泡泡。 “方小姐,什么事让你一早上都要咧着嘴傻笑呢!”抽空觑视她的冉振铎,挑眉揶揄。 “关你什么事!”旭珊薄怒,别过头假装看着车外的风景。没一会儿,她又像偷偷尝了一颗蜜糖似的,莫名其妙地抿嘴笑起来。 爱情会让女人变成傻子,真是说得一点都不假!冉振铎睨了她一眼。 她马上唬下脸,催促道:“行了,行了!你就停这儿吧!” “离学校还有一大段路呢!”冉振铎不解。 “我可不想返校的第一天,又变成大众的焦点。”她嘟着嘴,神经质地理了理脖子上的丝巾。 冉振铎无可奈何地把车停在路边,搂着她,往她手里塞了一只手机,“如果我发现,你再把我送给你的东西当垃圾扔了,看我怎么惩罚你!” 说着,他温热的唇忍不住叼住旭珊的耳垂,似乎想不顾时间,不顾场合地再次体验她消魂蚀骨的滋味。 “别,不要……我还没扔呢!”旭珊捏着手机,躲躲闪闪地轻搡他。为了遮掩脖子上的吻痕,她不顾燠闷的五月天,掩耳盗铃地围了条丝巾,她可不想再带着耳廓后一连串无法掩饰的吻痕去学校。 冉振铎不舍地吻了下她红透的脸颊,终于放开她,“下午老老实实地等着我来接你!”。 旭珊乖巧地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走下车。 校门前竟然也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她一惊,差点以为冉振铎发疯又把车开过来了! 车前一对亲密相拥的情侣,旁若无人的激吻比起旭珊和冉振铎见诛报端的照片,有过之而不及。 “绒绒!”旭珊惊叹。 绒绒推开搂着自己的男人,回头冲她嫣然一笑,“旭珊,你来学校干什么?” 旭珊没有理她,而是诧异地瞪着她身边的男人,那张死皮赖脸的龌龊样,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冉振错!”她怒目切齿,脱口质问,“绒绒,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绒绒晦涩地耸了耸肩,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她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在一起呢?”冉振错摇头晃脑地反驳她。尔后,轻浮地一拍绒绒的屁股,“我待会有个重要的会,等你收拾好东西,再打电话给我!”说完,他挤眉弄眼地冲旭珊笑了笑。 不要脸!像他这种人渣怎么会是振铎的亲弟弟?旭珊看着绒绒朝扬长而去的宾利不停地挥手,焦躁地一扯她胳膊,“你干嘛要去招惹他,是不是想死啊!” “这么久不见你,一见面就吃错药了!”绒绒不高兴地甩开她,朝校园内走去。 “绒绒,你知道他对我干过什么吗?”那段噩梦般的经历,旭珊简直难以启齿。 “这有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绒绒美滋滋地抚了抚红润的嘴唇,好像振错的吻令她回味无穷。 “你不会……”旭珊隐晦地试探道,“跟他已经那个了吧!” 卟嗤!绒绒不置可否地笑了。 “你……你们才认识多久呀!”旭珊急得直跺脚,“你也太草率了!” “什么草率不草率的!”绒绒鄙夷地探她一眼,“你别告诉我,你和冉大少之间除了牵牵手,纯洁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旭珊顿时条件反射般的拉拉脖子上的丝巾。见绒绒快步走进寝室,开始往行李箱里收拾东西。她诧异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昨天我就办了退学手续。”绒绒略带得色地说,“我已经和恒生娱乐签约,现在也算是你姐姐的师妹了!” “绒绒,我姐姐疯了,你也跟着疯了。没事干嘛要跳进那个大染缸里呀!”旭珊真想把姐姐夺冠的内幕,和振锘、振错两兄弟的恶言恶行如实相告,“绒绒,你看看我。只不过因为姐姐参加了那场比赛,就被人莫名其妙地拍下照片,不但被报纸和网络上的口水淹死,还差一点被勒令退学!” “那个寄照片的人,大概也没想到……会害得你被退学吧!”绒绒闪闪烁烁的愧色,没逃过旭珊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照片是有人寄给报社的?” “这种事……想想也知道啊!”绒绒支支吾吾地样子十足可疑。 旭珊灵光一闪,出其不意地问,“照片是你拍的!因为每次你都在场。” “你胡说什么?”绒绒气愤地大喊大叫起来,“明明是个男人寄的照片,你干嘛要诬赖我!” “你怎么知道是个男人?”旭珊迅速揪住她的把柄,“只要利用手机的变声功能,任何人能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像个瓮声瓮气的男人!” 绒绒心虚地闭上嘴,埋头飞快地收拾起衣物。 “照片真的是你拍的?”旭珊难以置信地摇了几下头,愤然地吼起来,“绒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害我,就为了报社付给你的一点钱吗?” “不是的!”绒绒跳起来矢口否认,“不是我想害你,是个男人让我这么干的!” “谁!”旭珊两眼发直。 “我怎么知道!”绒绒气短地瘪了瘪嘴,“就在振错来找你的那天早上,我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他恶狠狠地要我拍下振错对你用强的照片,再寄给报社,他说如果我不照做,马上就派人来找我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74章 崩溃边缘 “后来呢?”旭珊追问,“后来我和冉振铎的照片,也是他要求的?” “不是……后来,他再没打过电话来。---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你和冉大少的照片。是我……”绒绒吞吞吐吐地闭上嘴。 旭珊明白了。是她,后来的照片都是她想从报社多拿点钱才拍的! “对不起,旭珊!” “你走开!”被人出卖,尤其被最好的朋友出卖,旭珊岂能忍,“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你伪装的可真好呀!竟然还装出一付若无其事的样,成天在我身边安慰我!” “我……”绒绒百口莫辩。 “方旭珊,你妈又来找你了!”走廊上传来一声大叫。 旭珊的心一紧,丢下绒绒奔出去。 方母没精打采地背着一只破旧的大包走来。脸上的倦容好像几日几夜都没睡过觉。 “妈!”旭珊黯然神伤地喊了声,“您怎么来了!” “这些天,我几乎天天都来学校找你,还以为你要嫁给冉振铎,就再也不上学了!”方母打起精神,冲她苦苦地一笑,“旭珊,跟我回去吧!你姐姐昨天也搬出去。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妈,对不起!”旭珊嗫嚅着垂下头。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她已经是冉振铎的人,她已经走上一路永远不可能回家的路。 “旭珊,世上这么多男人,你为什么非要跟冉振铎在一起?”母亲痛心疾首地看着她。 “我……”旭珊语塞。因为爱,因为喜欢,因为感激,因为报恩……这些还不够吗? “旭珊,你怎么……能比子欣还狠心!”方母一边抽噎着痛斥她。一边哆嗦着双手拉开肩头的包。 旭珊两眼一红,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绒绒突然发出一声惊悚的尖/叫。 方母猝然揪住旭珊的头发,手握一把亮晃晃的菜刀就要朝她脖子上砍来。 “妈----!”她魂飞魄散地抱住头,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阿姨,你冷静点!”这千钧一发之际,从天而降的周煜迅速箝住方母的胳膊,熟练地往后一扣。 被强行拖进寝室的方母,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我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你养这么大,我和子欣辛辛苦苦地供你上大学,不是为了让你跟那个臭流氓在一起……既然你铁了心要嫁给他。我就先送你去你爸爸那儿,跪着忏悔去!” 她几次从旭珊的床上跳起来,又几次被绒绒和周煜按下去。 “旭珊。你先下去,要不然阿姨的情绪很难平复的。”周煜回头当机立断地丢给她一把钥匙,“我的车就在下面!” 旭珊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地上的菜刀,双手掩面,泣不成声地挤开围在寝室门口的学生,跑出去。 纵是校舍外漫天匝地的阳光,也涤荡不净她满心的委屈和晦黯,和振铎在一起就这么罪不可恕吗? 不一会儿,周煜气喘吁吁地钻进车内,“你妈终于安静了!我已经打了电话,让我爸妈来接她回去!” “谢谢!”旭珊噙着眼泪说。 “都怪我!不该带她来找你。”周煜自责道,“我还以为她只是想拉你回去,没想到她竟会背着一把菜刀来!” 瞥见郁郁寡欢的旭珊,眼角还挂着两滴晶莹的眼珠,他禁不住伸手去拭。 旭珊本能地别过头。 几日不见,她竟变得这么排斥他!周煜一拳重重地击在挡风玻璃上,“告诉我,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 旭珊默而不语。 他懊恼地发出一声嗤笑,翻出几张报纸,扔在她腿上,“告诉我,本月?号晚上的零点左右你在哪儿?你打工的快餐店那时发生过什么?” 旭珊像被电击到一样,两眼发怵地盯着报上关于沈山之死的大标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周煜眼中闪着旭珊从未见过的凌厉和执着,“一直爱跟冉振铎作对的沈山死了,随后,他最得力的手下一个绰号叫秃顶的男人失踪了。几乎同时,可能是最后见到秃顶的五个男人也死了。你知道死亡的原因吗?” 周煜从她腿上抽出一张报纸,掷地有声地念道:“尸检结果表示,五位死者极有可能是在封闭的车内开着空调入睡,倒致吸入过量的二氧化碳而中毒身亡。在不冷不热的五月,这是不是很可笑!” 这就是振锘所说的意外吗?好恐怖的意外啊!旭珊汗流浃背,藏在报纸下的双手害怕得直哆嗦。休庄女号。 “旭珊,我真的不明白。这样的一个男人,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他没杀人!”旭珊大叫一声。 “你还替他说话!”周煜一连串劈荆斩棘的声讨扑向她,“旭珊,秃顶是不是死了?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穿着快餐店的制服,匆匆忙忙地跑去‘金钻’找冉振铎。而且,当晚路口的摄像显示,你和冉振铎站在十字路口聊了很久,他还当街吻了你一下。” 说到这儿,周煜咬牙切齿的口气中,有种想把冉振铎碎尸万段的恨意。 “然后,你们俩一起朝着快餐店的方向走去。你别告诉我,在将近零点的半夜,你们还准备散着步回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周煜的逼问让旭珊又想起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她紧紧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周煜说下去。 周煜扯下她的双手,“旭珊,你醒醒吧,别再自欺欺人了!” “周煜,我求你,求你不要再问了!”她哭了,猛然推开车门跳下车! “旭珊!”周煜追下去。 可旭珊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校园里。 她要去哪儿?她该怎么办?为什么她已经决定抛开一切,振铎也决定要洗心革面,重头开始了,周煜还要苦苦相逼,为什么他要对这件事追根究底?旭珊神情恍惚地躲在一间无人的教室里,看着玻璃窗模模糊糊地映出一张蓬头垢面的脸,觉得整个世界都和她一样濒临崩溃的边缘。 一步错,步步皆错,也许她重返校园就是一个错误! * “我找冉先生!”这是方旭珊第一次踏进恒生集团。如果不是振铎的电话一反常态的关机,她大概永远也不会踏上这儿的台阶。 “哪位冉先生?”总台接待员讥屑的目光掠过她乱糟糟的长发。 “冉振铎!”她不自然地撸了撸流海。 对方顿时收起轻视,定睛看了看她,马上谄媚地笑起来,“你是方小姐。不好意思,方小姐,今天早上有一个临时的董事会议,冉先生恐怕没有时间。” “那我能上去等他吗?”她郁闷的想发火。 “当然可以!”对方毕恭毕敬地领她走到电梯前。 站在冉振铎宽绰的足以塞下几百号人的办公室,她讪讪地笑了。真该感激绒绒把她的照片寄给报社,感谢那些把她一手“捧红”的报纸媒体,让她得以在这里畅通无阻。 她疲乏地靠在软绵绵地沙发上,心事重重地闭上眼…… “哈哈哈!大哥,看来那些老家伙还是怕你的,你一发话,他们一个个都不敢不买你的账啊!” 谁的嗓门这么大?旭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睡着了吗? 随着一声骨头猛烈撞击的巨响,好像是有人被击倒在地。 “如果不是你的手脚不够干净,就不会给我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事!” 这怒不可遏的声音不是振铎吗?他的会开完了?他回来了?旭珊刚要兴奋地跃起,一个委屈又令人憎恶的声音传来。 “大哥,难道我一枪打死姓沈的老头还不够干净吗?” 又是一记铁拳猛击的闷响。 “你做事之前为什么不动动脑子。那个女学生呢?你为什么要打死她?弄得警方现在也像猎犬一样的围着我们。” “这都怪那个恶心的死女人,光着身子抱着我的腿哭得像头猪……”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那女生出于本能的恐惧,他就要一枪打死一条无辜的生命吗?旭珊躲在宽大的沙发椅背后,瞪着地上的冉振错,愤怒得瑟缩直抖。 “你给我站起来!”冉振铎狠狠地踹去一脚,多少替她解了些气,“董事会的那些老家伙都不是好说话的主。他们可能只是嘴巴上暂时答应,私底下不知会采取什么行动。振锘,你马上带人先赶去?市。” “让我去吧!”振错拍拍身上的灰尘,抢功道。 你给我闭嘴!冉振铎不苟言笑地睖了他一眼,才接着对振锘说,“那边无论有什么情况,马上打电话通知我。” “我明白。”振锘点头。 “记着,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他转身,犹豫不决地交待,“你再去看看爸……” 他骤然打住,看到沙发侧面露出的一对黑眸。 旭珊!他的心差点停摆,她怎么会在这儿,她听到了多少? 粗枝大叶的冉振错完全没发现,大咧咧地接嘴道:“既然大哥你不放心,不如就让那些老家伙把爸……” “滚出去!”他低吼一声,及时斩断振错的话,把他俩轰出去。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这位置 旭珊缓缓地站起来,“你派振锘去?市干什么?”在她心里,?市就是杀父凶手的代名词。 “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轮流去那边一趟。”与其找个复杂的借口。不如直接了当地撒个半真半假的谎。 虽然儿子探父亲的监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旭珊还是如鲠在喉。 冉振铎调起一付温和的笑脸,亲热地一把搂住她,“你怎么会来,z大有名的才女复学的第一天就逃课了吗?” 旭珊怏怏地推开他,走到偌大的办公桌前,迟疑了片刻才说:“振铎,我不想再上学了!” “谁又惹你了!”他状似轻松地坐到办公桌后。 “没,没有人!”旭珊不想提周煜的事。更不想加深他和周煜之间的仇恨。 “别骗我,女人。你一撒谎就不敢看我的眼睛。”冉振铎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过来,“谁去学校找过你,你母亲还是周煜?” 他精明的什么都别想瞒过他。旭珊把手交给他,顺其自然地坐在他腿上,“我妈今天早上突然带着菜刀,冲去我的寝室……” 那个老巫婆真的疯了吗?也许该把她关进精神病院去!冉振铎不露声色地问。“后来呢?” “幸亏周煜拦下了她。”旭珊把早上发生的事,语蔫不详地讲了一遍,最后忧心忡忡地问:“振铎,我们该怎么办?他一口咬死了是你杀死秃顶和那五个男人。” “于是,你傻乎乎地什么都跟他说了!”冉振铎睨着她的眼神,调侃多过责备。 “没有!我当然什么都没说。”她辩解,“你明知,我和你现在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我想坦白,也会先考虑你的处境。” “傻瓜,你放心吧!那个蠢货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仅凭他私下的胡乱揣测,根本拿我没办法。”冉振铎胸有成竹地说完,又自言自语地低声念叨,“难道停职都不能让他老实点吗?” “振铎,不要!”旭珊从他凝滞的眸光中,仿佛看到某种暗藏的杀意,“周煜是警察,逞凶缉恶是他的本职工作。再说,那天如果不是他打掉你手里的汤……” 冉振铎不以为然地沉下脸。这件事最令他懊恼。他从不欠人情,尤其不想欠周煜那家伙的人情。 “他怎么都算救过你,是不是?所以。振铎,你就放过他吧!” 她谨小慎微的样子,惹得冉振铎满心不悦,“我不喜欢你替别的男人操心,特别是在我身上的时候。” 在他身上?旭珊如梦初醒地低下头,天哪!她怎么会以从未有过的大胆和暧昧,跨坐在他腿上。这姿势,这位置…… “呀----!”她面红耳赤地要跳起来。 “不要动!”冉振铎牢牢地摁住她的腰,让她维持现状地紧贴在他身上。 旭珊无地自容地埋在他胸前,的确一动也不敢再动了。身下那股令她熟悉又羞齿的热浪,慢慢膨胀,慢慢炽盛,与她而言,比任何威胁和命令都行之有效。 振铎的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那里不但像往常一样平坦,甚至因为她弓起的背部而凹陷下一大块,皱成一只圆圆的小罗锅。他略显失望地挪开手,俯她耳边低语,“今天,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或者有没有哪儿感到难受的?” 又开始“咒”她了吗?为了避免他动怒,旭珊咬紧牙关,才把泄露在唇边的笑意硬生生地咽下去。 这两句暧昧又古怪的问话,几乎是冉振铎每天必修的功课,如果不是旭珊知道他背后真正的用义,肯定会以为他在诅咒她。 “你以为怀孕跟种豆子一样呀,发发水,就能出芽了?这才几天呢!”她闷声嗔责。 “不都是一样的吗?”振铎任着性子,像老鹰抓小鸡似的猛然把她从腿上提起来,平平地放在大得不像样的办公桌上。 他想干什么,太大胆了!旭珊清晰无误地看到他眸中高涨的情/欲。“振铎,不可以!”她一边花容失色地拼命摇头,一边蹬腿想坐起来。 可冉振铎不费吹灰之力地挤进她腿间,强势地把她压在桌上动弹不得。 “谁让你的肚子不努力呢?”他恶劣地反咬一口,顺手扯下旭珊一边的肩袖,嫩白的肌肤,在随着百叶婆娑起舞的日影下,泛着灿如水莲花般的淡粉色光泽。 “不要!会被别人看到的。”她有点想哭,在这种地方“努力”……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荡/妇! “不会有人进来的!”冉振铎霸道地宣称,“你是唯一一个未经我允许,擅自闯进我办公室的人。” 他已经顾不上考虑旭珊的感受,唇手并用,让她模糊着泪眼,打着战栗,毫无招架之力地反手紧紧搂住他。 似有若无的婉拒和以前的每次一样,很快在他无耻的侵略和掠夺下,化为一道道幸福的轻哺呢喃…… 振铎好像比她还想要个孩子,而且,这种想法和愿望比她要强烈的多。其实,她还年轻,而振铎也不到三十,他为什么总是表现得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似的心急呢? 而且,这种潜藏的焦虑似乎也一并传染给了旭珊,让她偶尔会隐隐地感到不安,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吗? 旭珊站在厨房里,一只手心不在蔫地搅着米粥,一只手照例地又拨通电话。 “喂!”听筒里刚传来母亲苍老的声音,她就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对不起,妈!她内疚地默语:您的气消了吗? 接着是姐姐。 “喂,我说你是谁,为什么打来两次电话都不说话!”姐姐还是这么无礼,说明她的脾气和她的名气一样,越来越大! 反正除了冉振铎,没人知道她手机的新号码。这样不露声色地拨去一个电话,她就能轻易得知妈妈他们一切都安好。 “喂!”是周煜清朗如晨的嗓音。旭珊安心地准备挂了电话,他猝然发问,“你是旭珊对不对?旭珊,你在哪儿?你为什么不说话?” 旭珊的心一颤。 “旭珊,你快回答我啊!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是旭珊。”周煜的执着让她不禁有点感动,为什么周煜比妈妈和姐姐还了解她? “旭珊,你听我说,我刚刚接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么一大早的,你打给谁?”冉振铎懒洋洋地从背后抱住她。 “没,是有人打错了!”她浑身一抖,自然没听到挂断的手机里传来周煜心焦的话语:冉振锘在?市已经把他父亲冉浩东从监狱里弄出来了! “又是牛奶和米粥?”一日三餐几乎都是这些,冉振铎看了就想吐。 “不吃这些,你想吃什么?”旭珊恼火地瞪了他一眼,被侍候的人还有资格发牢骚? “比如红烧牛肉面,就算做得不地道,我也勉强可以接受……”他的一只手沿着旭珊玲珑的身体,不老实地向下爬去! 又来了!她抓起筷子,不客气地唰下去,“不行!在你伤疤完全脱落之前,不能吃颜色太深的食物,否则将来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冉振铎揉了揉手背,哭笑不得地瞪着她,“女人,拜托!我是个男人……” 他的报怨没说完,旭珊的手机响了。一定是周煜!休庄巨圾。 “我帮你接!”冉振铎伸出手。 “不用了!一定又是刚才那个打错的电话。”旭珊有点慌,迅速挂断电话,“你快去坐着吧!” 趁着他转身的时候,她果断地关了机。 冉振铎优哉优哉地坐到桌前,敛起眸子打量她。 见她穿着一套老式的白色的睡衣睡裤,胸前还印着一只憨头憨脑,特别影响人情绪的大熊猫,自然鸡蛋里挑骨头似的问,“你为什么不穿我的衬衣!” 旭珊捺下飞上脸颊的羞色,斜睨了他一眼,“我有自己的睡衣了,干嘛还要穿你的衬衣?” “别再穿这件了,待会帮你去买睡衣!”他蛮不讲理地命令道。脑子里莫名地冒出一只粉红色的kitty猫。 “这件是昨天才买的。” “又土又难看!”不穿他的衬衣,就得穿粉红色的kitty猫,最好是半透明的那种! “你才难看呢!”旭珊抬着热呼呼的牛奶和米粥,愤愤地搁在他面前,目光不满地扫过他赤?裸的上半身。 又随随便便地裹了条大浴巾就出来吃早餐! 上次的烫伤在他身上留下一些暗红的伤痕,已经基本好了。可那两道怵目惊心的刀伤,依旧像两条丑陋的大蜈蚣,爬在他的背上和腹部。 就算不穿上衣,不该连绷带也不让她绑好呀!旭珊并不是觉得这些伤疤难看,只是担心他每次在忘乎所以的“努力”时,会不会把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扯开。 “你怎么不吃,看着我发呆肚子就能饱吗?”冉振铎佻薄地瞅了她一眼,“我好像没那么秀色可餐吧!” 臭美!旭珊白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我不饿!” 她不但不饿,还觉得肚子饱闷的厉害。 “这些天,你为什么都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自从那天所谓重要的董事会议后,他好像再没踏出过这道家门。 章节目录 第76章 睡衣之争 “你不希望我呆在家里陪你吗?”冉振铎喜欢她说“家里”两个字。 “当然希望!”旭珊坦率的目光清澈见底。他不在眼前,哪怕就是一小会儿,她都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只要他守在身边。旭珊就会彻底地忘了方家,忘了周煜,忘了从小到大一切不愉快的事! “那不就行了!”振铎越过桌子,溺爱地捏捏她的脸颊。 “可你那些连锁酒店和夜场都不需要人打理吗?” “不是还有振错吗?” “他?”说起振错,旭珊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是谁偷拍了我们的照片,寄给报社的吗?” “谁?” “绒绒。” 冉振铎皱了皱眉,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象与这个名字匹配。 “可她说,是个男人威胁她这么做的。而且。那个男人好像事先就知道振错会来找我!所以……”她顿了顿,开门见山地指出来,“我怀疑那个男人是振错自己!” “不可能!”冉振铎笑起来。 “怎么不可能!”这种卑鄙无耻之事,只有那个变/态做得出来! “振错不会有这么复杂的头脑。”他一语中的。 “哼!”变/态做事,需要什么头脑! 除了冉振铎,旭珊现在看谁都像坏人!不,应该说,连冉振铎在她眼里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 一个男人。一个英武轩昂的大男人,一个在黑道上呼风唤雨的大男人,竟然会热衷于帮她选睡衣。 甫一出生就认识他的旭珊,从来不知他还有这种不良的嗜好! 而且,他挑剔得无论旭珊拿起哪件睡衣,都摇头表示不满意。 “这件!”他欣喜若狂地抓起一件,脸上浮现起十二万分的满意,“就这件!” 那是件超短的吊带睡裙,款式倒别致,只是明丽的粉红色和裙角一侧绣着的一只可爱的kitty猫。让旭珊嫌恶地撇撇嘴。 这是什么呀!十年前,不!哪怕是五年前,她也许会喜欢这样透着幼稚气息的东西。可她早已成年。何况那轻纱薄缕的面料,光是瞟一眼就能让她耳热心跳。 “你的眼光真是……独到啊!”旭珊明讥暗讽地抓起两件包好的睡衣。 对!不是一件,是两件!冉振铎固执己见地为她买下了同一款式,不同颜色的两件睡裙。不过,旭珊打定了主意,她一件也不会穿! “如果你敢不穿,以后在家里就什么都别穿!”冉振铎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拿着响起的手机,瞟了一眼,笑逐颜开的脸顿时黑了。 “谁的电话?”旭珊好奇地问。 “没事。你等等我!”冉振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走到商场的屏栏前,接起电话。“振诺,有什么事吗?” “大哥,我……已经把爸爸接出来了?” 振锘开诚不公地第一句,让他失控地叫起来,“你说什么?我不是交待过,不要擅自行动的吗?” “大哥,你先听我说!” 冉振铎忌惮地瞥了眼不远处的旭珊,压低了音量质问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是,大哥!”振锘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当初的猜测没错,我带人赶到这边时,董事会那几个老头派出的人马,早就抵达这边。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们已经把沈山去世的消息送进监狱。我去探监时,爸爸冲我大发了一顿脾气,嚷着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他弄出去。我想,与其让那些老头派来的人先声夺人,不如我们主动把爸爸接出来……” “那爸爸现在在哪儿?”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坦然接受。 “我找了套房子把他安顿下来了。不过……”振锘蹴蹴不安地说,“他刚刚还叫着,要飞回来参加沈山的头七宴。” “不行!你千万不要让他回来!”冉振铎又沉不住气地嚷起来,旭珊的出国事宜还没办好,岂能让他先回来?“你给我看紧爸爸,别让他跟那些老头派去的人接触。如果再出什么纰漏,我唯你是问!” 旭珊看着脸色铁青的他走回来,小心谨慎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他一扫阴霾,神态自若地一扬嘴角,“你早上没吃早饭,中午想吃点什么?” “随便!”旭珊丢过去一个狐疑的眼神。他越不开口,证明事情越棘手! “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去!” “你要去哪儿?”果然有事要发生吗? 他漫不经心看了一眼手表,“今天下午,沈家要在酒店摆头七宴,我得去一趟。” “不要,你还是别去了!”旭珊连忙阻止。他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冉振铎会心地一笑,轻言细语地安慰她,“放心吧!今天会有很多重要的客人到场,所以,沈家不会轻举妄动的。” “那我也要跟你一块去!”旭珊一秒钟也不要离开他。 “不行,”冉振铎斩钉截铁地说,“那种场合不适合你去。”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旭珊扯着他的衣袖,像孩子似的乞求,“你若觉得不合适,就让我呆在外面的车子里。如果你不让我去,你也不要去!” 冉振铎表情严肃地看了她半天,叹了口气。的确,与其每天把她藏着掖着,不如把她带在身边更放心、更安全。 * 巍然耸立的恒生酒店外,清一色的停满了黑色的轿车,其中夹杂着几辆尤为醒目的警车,是恐他们集团内部之争,还是来为某些重要的客人保驾护航的? 沈家刻意把沈山的头七宴安排在恒生酒店,不知是不是为了让他们冉家难堪的。 总之,当旭珊亦步亦趋地随着振铎走进肩摩踵接的宴会厅,或敌视,或忌恨,或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从四面八方射来。 “沈夫人!”冉振铎朝沈山的遗/孀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脸色苍白消瘦,面部轮廓娴静而温存,年轻时也该是个美人胚子。只是,精神恍惚,戚戚艾艾的悲苦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出五十万买凶杀人的女人。 “姓冉的,你们来干什么?”她身边的一个少年,怒发冲冠地朝前迈了一步,“你们都给我滚!” “小子,你给我搞清楚状况,这酒店我们冉家是大股东。”冉振错比手划脚地叫起来,“而且,我大哥能来,那就是给你们沈家面子。” 沈夫人身后的一排男人听言,突然把手齐生生地探入西装的领口下。 振错背后的手下亦不甘示弱。 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依着振铎的旭珊几乎听到枪弹上膛的摩擦声。 “都给我住手!”冉振铎回头低斥。 旭珊看到,沈夫人息事宁人地拉了拉她的儿子,没精打采地冲他们点头示谢。 “丫的!”一路跟着他俩走进宴会厅深处的振错,还不甘心地骂骂咧咧,“大哥,照我说留着那个小狼崽子,不是好事啊!” 旭珊痛恨地睥了身后一眼,心存怜悯地说:“振铎,他还是个孩子呢!” “我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冉振铎释怀一笑。 振错轻蔑地瞪了她一眼:三八,男人的事,女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旭珊不以为然,故意有恃无恐地一扬下巴:“振铎,我们什么时候能走,难道真的要留下来吃饭吗?” “害怕就不要跟着来!”振错耸眉戳了她一句。 冉振铎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不留情面地命令他,“振错,你先去帮我把车子开到大门口,我一会儿就走!” 死变态,滚吧!旭珊得意洋洋地瞪着冉振错悻悻离去的背影,低声诅咒。 “振铎!”这柔和甜美的一声轻唤,不似来自人间。 旭珊回过头。朝他俩走来的女人,蓬松着双鬓,短衣长裙,腰肢婀娜。尽管她把大半张脸藏在一付白框的大墨镜后,但胜雪的肌肤把她衬托的无比幽娴。 她是谁?旭珊的心一动,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 但她没有伸手,扬起的下巴让人感觉她的注意力全给了冉振铎,“振铎,你好久没来……”休庄巨技。 “这是我的未婚妻,方旭珊!”冉振铎生硬的一口打断她。 “振铎……”她委屈地瘪瘪嘴。 “这种地方不适合女人来,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冉振铎一付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态度,拉着旭珊走开了。 “她是谁?”旭珊捺着心头的起伏,佯装平静地问。 冉振铎定定地打量了她片刻,似乎在考量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我说她不是我以前的女人,你相信吗?” “不相信!”旭珊的酸劲冒出来了,“而且,只有她一个吗?周煜可说过,你有很多女人呢?” “那个笨蛋还在你面前抵毁过我什么?” “是我先问你的,只有她一个吗?”旭珊知道挑起他的过去很愚蠢,可她就是忍不住。 冉振铎却在一瞬间沉默了。他两眼发直地聚焦在旭珊背后的某个点上,俊朗的脸庞一反常态地浮现起惊恐、慌张,还有几分上当受骗后的愤怒。 “你在看什么?”旭珊好奇地转过头。低调沉闷的宴会厅内,除了喁喁交谈的来宾,没什么异常呀!咦!?怎么有个个头高高的大光头,在人群里显得持别扎眼。 章节目录 第77章 三方互掐 待冉振铎再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旭珊不明就里地问。走得这么匆忙,他在怕什么?这世上还有他会怕的人吗? “姓冉的!”背后响起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 旭珊没来得及看清楚状况。一道巨大的冲击力猛然把她和冉振铎扑倒在地毯上。 沈山还未成年的儿子,怒目切齿地站在他俩前面,颤抖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枪口还缭绕着一缕青烟的袖珍小手枪。 他,一个孩子竟然会朝振铎,朝她开枪?旭珊贴近小腹的腿肚,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旭珊,你没事吧!”两句异口同声地关切,两个神情同样紧张的男人。扶起惊魂未定的她。 旭珊定睛一看。是周煜!是从天而降的周煜在最后一刻,扑倒她和冉振铎,救了他们俩! 两个便衣模样的男人,迅速押走沈山的儿子,宴会厅内杯恍交错的宾朋,似乎都没发现走廊上这闪电般结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沈夫人,那个一脸凄切的女人低垂的眉角,莫名其妙地流露出一丝可怖的笑意? 她在笑?为什么她的儿子被警察带走了。她还会笑? “沈夫人,你以为怂恿自己未成年的儿子杀人,就能摆脱法律的制裁吗?”周煜一针见血地斥责她。 她却淡淡地瞥了眼周煜,“这位警官,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女人竟然利用未成年的儿子,她真有这么恨振铎,真有那么爱自己死在别的女人怀里的丈夫吗?旭珊痛苦地蹙紧眉头,那股诡异的痉挛,好像顺着大腿开始往上爬…… “旭珊,你怎么了!”冉振铎抬手摸了摸她冷汗直冒的额头。以为她惊吓过度,扶着她想尽快离开。 “等等!”周煜猛然抓住旭珊的胳膊,“不许走!” “你给我放开她!”冉振铎絮烦的脸上,一点没有感激他飞身相救的意思。 周煜没理他,更不愿意放手。他看着旭珊火药味十足地追问:“你早上为什么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后来为什么也不接我的电话,还把电话关机了?” “我……”旭珊忌讳地瞟了眼冉振铎,不便作答。可冉振铎搂着她肩膀的手,明显往肉里狠狠地掐了掐。 他认识的那个勇气可嘉的旭珊上哪儿去了?周煜恼羞成怒地瞪着冉振铎。 “至于你,冉振铎先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兄弟三人最近在搞什么鬼。”他挑眉,浩然正气地说。“我的同事们已经在郊外的一个池塘里找到了秃顶的尸体!虽然尸体腐烂的不成样,不过,他背部的伤口证明他是被人一刀捅入心脏致命后。才被抛尸的。至于杀他的凶器,那把带齿的剔骨刀和尸体一起被装在麻袋里。” 旭珊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只有深知她心事的冉振铎感受到。 这个蠢货一天不提这件事,就皮痒吗?一丝残忍的笑意爬上冉振铎的眼角,“周警官,最好别再拿这件事来烦我,否则,你就等着被无限期的停职吧!” “想威胁我?”周煜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说,“那我也告诉你,就算哪天我被迫当不了警察,我也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冉振铎,直到把你投进监狱为止!” “够了,周煜!”旭珊轻轻捋下他的手,哀求的目光里有太多周煜看不懂的故事。 “旭珊……”他敛声。 “不管怎么样,周煜,还是要谢谢你,”被冉振铎强行拖进电梯的旭珊,回头真心实意地对他说,“谢谢你两次救了振铎!” 可如果他能不再追查这件事,不再苦苦纠缠振铎该多好呀! “你早上是给他打电话?”冉振铎一坐进车内就开始发问,绷紧的脸皮,说明他努力压抑着正欲喷发的怒火,“你鬼鬼祟祟地背着我,想跟他说什么?” “没,你别想歪了,我只是想知道妈最近好不好!”旭珊心虚地咬了咬下唇。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冉振铎的眼睛,他猛然扳过旭珊的肩头,死死地揪着这件事不放,“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回家,或者打给子欣。就算你想知道那个老妖婆的消息,也可以让我派个人去看看,为什么非要打给周煜?” “你想说什么?你在怀疑什么?”旭珊羞愤交加地睁圆了双眼,“我是打给他了,可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我现在一天二十四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为了你,我假装自己不叫方旭珊,为了你,我差点被我妈砍死,你告诉我,你还在怀疑我什么?” 她屈辱地撇下嘴角,小腹随着激动的情绪,一阵剧烈地收缩,“一个前脚刚跟过去的女人告别的男人,一个连过去有多少个女人都不敢告诉未婚妻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怀疑我?还有,请你不要叫我妈为老妖婆,她再不好,再不对也是我妈!”旭珊终于忍不住,伸手难受地抚了抚肚子。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冉振铎察觉出不对劲,凝着她黯然失色的脸蛋,把刚才的情绪失控,归绺在那个贸然出现在头七宴上的男人 “没什么?”旭珊倔强地放开手,蔫蔫地想推开他,“你别碰我!” “对不起!旭珊。”他的歉意变作无数个疾风骤雨般的深吻,流转在旭珊泛白的双唇上。 他略显霸道地启开旭珊的贝齿,捕捉到她想逃避的小舌,用力地噬咬,尽情地汲取和占有她口中的每一寸芬芳,他把旭珊微微发抖地身子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力量之大,恨不得把她深深地揉进自己的骨髓里,他似乎想用近乎残虐的方式,告诉旭珊,他有多爱她,他有多么的怕失去她! “哦,振铎!”旭珊微阖的小嘴发出令她自己都不耻的呢喃。她真不争气,为什么每次被他轻轻一撩拨,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会化为一瘫软泥,臣服在他厚实的胸前,浑然忘我。 她两眼迷离,似有若无地抱住朝她胸前袭去的振铎,讷讷地问:“振铎,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儿,我想走了,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一秒钟也不想?” 她不要再面对咄咄逼人的周煜,不要再面对心中对方家永远也挥之不去的愧疚,更不愿振铎面对随时随地可能遭遇的偷袭。 沈夫人那怨毒的眼神,像一绺发下毒咒的孤魂野鬼,紧紧地缠绕在旭珊的脑海里,继续留在这儿,他们俩迟早会被这些事情逼疯掉的。 冉振铎捺住汹涌澎湃的情潮,用拇指轻挲她红肿的双唇,凝神沉思。他又何尝不想早点把旭珊送出国呢?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男人回来了?那个他不得不称之为爸爸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虽然他千方百计,想尽了一切办法阻挠,可爸爸为什么会比他预想中的时间表,提前回来呢? 休来扑巴。 振锘……是振锘骗了他吗? “不如这样,”经过片刻的沉思,冉振铎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先找个朋友陪你一起去国外玩一段时间,我留在这里等着移民局的消息。” 只要不让她与父亲撞车,天下就不会大乱! “朋友?”旭珊低头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除了绒绒,其它算得上浅交的朋友,都还在学校里上学呢!她固执地说:“你不去,我也哪儿都不去!” “黏人的女人一点不可爱!”冉振铎佯装生气地报怨了一句,“要不,我让古婧陪你去!” “古婧?”旭珊讥讽地撇了撇嘴,把女人的小心眼发挥到极致,“还是让她好好陪着你家老太太吧!” 呵呵!冉振铎由着她使小性子,暗暗盘算如何不让她起疑心,又能尽快地把她送出去。 见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冉振铎的神情忽然紧张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旭珊的肚子,伸手摸了摸,“你刚才是哪儿难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唉!又来了?旭珊敷衍地挥开他的手,换了个姿势,疲惫地闭上眼,“已经没事了。可能昨晚睡得不踏实,有点犯困!”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脑袋子里突然闪过一连串的问号:为什么他一面急着让我怀孕,一面又急着想把我送出去,是恐沈家阴魂不散的报复,还是因为周煜,或者……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擦黑的天色提醒她,这一觉她睡得好长,好沉。她是被一阵手机铃音唤醒的,“振铎!”她一边习惯性地唤着他的名字,一边懒洋洋地掀开被子爬起来。 “傻丫头,吃过饭了吗?”冉振铎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在哪儿?”旭珊奇怪,他不在家里吗? “我今晚有事,可能不回去了!我不在,记得要乖点。” 他怡然自若的交待,让旭珊的神经一下绷得紧紧的,“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回来?” “公司的事。”冉振铎言简意赅地丢给她四个字,显然不想多谈。 难道又是沈家?旭珊心里好像涌入无数只蠕动的小虫,她语无伦次地捂住话筒,“振铎,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会……你没受伤吧!” “不许咒我!”他的喝斥里,顾虑重重的味道太浓,“放心吧,事情处理完了,我就会回来的。” “振铎!”一道粗声大气的叫唤隐隐约约从听筒中传来。 旭珊连“再见”都不及说一声,电话就被他挂断! 他在哪儿?那个粗浑的声音又是谁?旭珊怀着满腹迷团,没精打采的走下楼。没有他在的夜晚,显得特别冷清,没有他在的屋子,显得特别空落。 可是…… 亮如白昼的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她悠然自得地翻着杂志,嘬着咖啡,俨然一付此间房子女主人的姿态。 “古婧!”旭珊惊讶地喊出声。 对方迅速丢下手中的咖啡、杂志,起身回过头,“方小姐,你睡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旭珊排斥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挂着职业笑容的脸上,“你不服伺冉家的老太太,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劳你费心。是振铎叫我过来,暂时先照顾你的。”古婧不卑不亢地告诉她。 旭珊负气地咬咬下唇,果然被她猜中了!明明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女人,振铎还把对方招回来干什么? “振铎呢?他现在人在哪儿?“ “不知道。”古婧抿紧了双唇,摆明了什么也不会说。 “你知道,”旭珊咄咄逼人地瞪着她,“快告诉我,他在哪儿,出了什么事?” 古婧像男人一样,用犀利的目光扫了她一眼,“方小姐,最好不要过多插手男人的事,如果振铎不想告诉你,那么你最好什么也不要问,试图改变男人的女人,都是愚蠢的!”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鸠占鹊巢,竟然还一本正经地教训起她来了?!旭珊压下心里的火气,嫣然一笑,双拳抱胸地打量了对方一番,才居高临下地问:“古小姐,我想请问,你在冉家是什么身份呢?” “我是老太太的专职保姆。”古婧泰然一笑,回答的倒挺干脆。 “那么,振铎应该算是你的雇主吧!” “是!” 旭珊板起面孔,端出架子地朝她迈了一步,“那么,就请你以后尊称振铎为冉先生,不要左一口振铎,右一口振铎,我不喜欢,也不想再听到!” “方小姐教训的是。”古婧虚与委蛇地垂下头,出其不意地冒出一句,“不过,不知道方小姐和振铎又是什么关系呢?” “你……”想呕我,你就省省吧!旭珊抬起戴着戒指的手,得意地朝她摆了摆,“我是振铎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是吗?”古婧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弄,“可是,振铎怎么从来没对外宣布过订婚的消息,也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他已经订婚,所以,方小姐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振铎的……” “女人”二字,被她聪明的咽下去。她要让旭珊自己体会其中的尴尬与难堪。 “你……”旭珊一时语塞。她拼命给自己怒火中烧的头脑降温,不能发火,千万不能发火,一发火就是中了这个女人圈套。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机敏地问:“古小姐,振铎叫你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照顾方小姐你。”古婧卑恭地回答。 “那么,我现在饿了,请你尽快把晚饭抬到我的房间里来。”旭珊甩手上楼,转头又盛气凌人的加上一句,“还有,请你记着我不喜欢吃太咸,太油腻的东西,饭前我一定要先喝一口热汤。” 哼!想把她当作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欺侮吗,那就大错特错了!旭珊气呼呼地回到房里,抓起手机就想拨给振铎,转念一想,如果马上在振铎面前告古婧一状,岂不是更被这个女人看扁了吗? 不一会儿,古婧抬着一只大托盘走进来。速度之快,让旭珊相信晚饭早在她沉睡之时,古婧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里不用你了。”旭珊冷冰冰地打发她,“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说不定,冉老太太还需要你呢!” 古婧目不转睛地注视了她片刻,才克尽职守地叮嘱,“那好吧!方小姐,你自己小心点。”说完,她转身走出去。 旭珊满意地听到楼下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可这幢房子好像也随着古婧的离去,瞬间陷入空前的寂静中。她瞟了眼琳琅满目,看上去丰盛美味的饭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振铎的女人!旭珊慵懒地靠在床头,想着古婧对她呼之欲出的讥讽,患得患失地蹙起眉心。 振铎,他去哪儿了?别的女人那儿……不!不!不!旭珊理智地摇摇头,她不该怀疑一个与自己同生共死过几次的男人! 可他就算不能回来,为什么把去向告诉了古婧,却不肯告诉她?还莫名其妙地派古婧前来为她做顿晚饭,真是多此一举! 不对!旭珊如梦初醒地从床上跳下来,振铎不是单纯地派古婧来做顿晚饭的。 她疾步走到卧室的阳台上,凭栏望下去。果然,古婧不出意外地站在院子里的一颗洋槐下,挺直了背脊在打电话。 她为什么还没走?旭珊杵着铁栏,竖起耳朵,向外探了探身子,很想听一听古婧在说什么,在给谁打电话?可是,除了阵阵飒飒的晚风掠过耳衅,她什么也没听到。 凝视着古婧优美而修长的腰身,旭珊若有所失地回到房里。她抓起手机飞快地拨给振铎,一声又一声短暂而急促的忙音,让她内心的嫉妒和猜疑开始无限扩大。 古婧的电话是拨给振铎的吗?她会对振铎说什么? 旭珊捏着手机躲在窗幔后,窥视着古婧挂了电话,急忙又一次按下振铎的号码。可是,振铎关机了! 而古婧沿着院子来回踱步,四下巡视,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振铎是派她来保护自己的?那振铎他人呢?身陷困境,无法脱身吗? 旭珊的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狼王归来 从沈山的头七宴回来后,冉振铎第一时间吩咐古婧迅速赶来,守候着熟睡的旭珊,才怀着未知与忐忑。驱车赶回快一个月都没踏进的冉家。 “大哥!”坐在沙发上的振锘,诚惶诚恐地迎上来。 冉振铎二话不说,揪住他西装的领口,一个背翻把他重重地撂倒在地。 “大哥,你听我解释!”振锘畏惧地大叫,抬手挡在胸前,可冉振铎的大脚并没落下。 他怒冲冲地坐在沙发上,两束鹰隼般的目光仿佛在警告振锘:不想死,最好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大哥。是爸爸,”振铎摸索着戴好眼镜,喘息未定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是爸爸从一开始就不准我告诉你。最后,我还是背着他,在机场的洗手间里给你打的电话。” 说完,他谨小慎微地看了看二楼。 冉振铎也不自觉地朝楼上瞟了眼。这个死老头子回来得还真快!故意让他措手不及的吗? 他睁圆虎目,盱着振锘。准备新账旧账跟他一起算,“爸爸的事先搁一边。说,你为什么要把剔骨刀和秃顶的尸体放一块!” “这……”振锘微怔,但马上冤屈地辩解道,“我当时是叫了两个马仔帮我一起处理尸体,没想到少交待了他们一句……” “那么照片呢?”冉振铎暂且信他,睐起的眼睛射出让人胆战心惊的光芒。 “什么照片?”振锘不解。 “威胁旭珊的好友绒绒,拍下振错和旭珊的照片。”冉振铎蚕食鲸吞,步步紧逼,“你别告诉我。你事先不知道振错会去找旭珊!” “我不明白?”振锘脸上的茫然不像是假装的,“振错是对我说过要去找旭珊,可我当时就劝他,千万别惹旭珊,因为大哥你肯定会不高兴!” “是吗?”冉振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骗我!否则……” “否则怎么样?”带着丝丝沙哑的声音,亮若洪钟地从他俩的头顶笼罩下来。 冉振铎吁了口气,还没从无可奈何地情绪里抽身出来,一只水晶烟灰缸猝不及防地朝着他的脑门砸来,他摇身一躲,碗口大的烟灰缸贴着他的头皮,在大理石茶几上砸得晶末四溅! 只有一个人喜欢用这种方式跟他打招呼!冉振铎处变不惊地抬起头。 二楼的镂栏后。站着一个脑袋油光铮亮的男人。他长得出奇的高,四肢键壮,宽肩挺背。无论往哪儿一站。就像半垛城墙竖在那儿。 粗糙的五官似用一把钝锈的斧头劈出来的,荆棘般的浓眉下鼓着一对微微泛红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狼一样肆虐和贪得无厌的欲望。 “啧啧啧!”他一面喜不自胜地啧着舌,一面迈着大步咚咚地走下楼,“看看,看看你小子刚才的反应,简直不像我冉浩东的儿子。迟钝的跟块烂木桩一样,难怪下午差点被沈家的小狼崽子打死!” “爸爸。”冉振铎站起身,僵硬的脸上没有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冉浩东咧着嘴,不甚满意地打量着这个除了身材,外表及五官最不像他的儿子,半晌,才寒碜地摇了摇头,“听听,听听你这一声,叫得有多么的不情愿!” 他踏着一地碎片,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抬起右手,跟在他身后的振错马上递上一只雪茄,在嘴边帮他点燃了,“怎么,振锘把我弄出来,你不乐意了呀!” “没有!”冉振铎不像两个弟弟,俯首贴耳地站在父亲身后,而是从容不迫地在父亲对面坐下来。 “哼!看你那付心不甘情不愿的样,跟你那个死鬼老妈一样,是不是巴不得我一辈子关在监狱里,永远也别出来最好!” “别用那种字眼称呼妈妈!”冉振铎面露愠色。不管是谁,都不许在他面前侮辱母亲! “你少在我面前装老子!”冉浩东怨气冲天地吼起来,“这么多年,我好不容易回到这个家,你这个死小子不像振错和振锘那样高高兴兴地迎接我,还摆出一付哭丧的脸,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 “哎呀!好了,好了。”冉老太太喜滋滋地走出来,在针锋相对的父子之间打起圆场,“你就别老说振铎了。你自己这半天除了教训儿子,不也没说过一句贴心的话吗?” 冉振铎叹了口气,率先放低姿态,“对不起,爸爸!我不是不欢迎你,只是太突然了。” “有什么突然的,我本来就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冉浩东冰释前嫌地嘿嘿一笑,凑过来,兴味盎然地问,“你先告诉我,今天下午,救了你的那个警察是谁?” 冉振铎大吃一惊地瞪着他。老头子一回来,不问集团的事,不问沈山去世的事,也不过问今日他遇袭的事,先揪住周煜……难道,他和我一样,都看周煜不顺眼吗? “爸说得是那个姓周的吧!”振错大剌剌地报怨起来,“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三番五次地找我们麻烦……” “咳----!”冉振铎当机立断地清清嗓子,打断了振错,“他不过是个碰巧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小警察而已,爸爸怎么会对他感兴趣?” “是吗?可我看他好像跟你很熟呀!”冉浩东显然不信,抓住振错追问,“你小子给我接着说!” “这……”在振铎目不斜视的告诫下,振错哪还敢开口,他嗓子眼像扎了根鱼刺似的,支支吾吾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说句话比拉泡屎还费劲!”冉浩东粗鲁地推开二儿子,挑衅般的瞪着振铎,“你不说就算了!那么沈山呢,那个老色鬼又做了什么?看上了方家的小丫头,所以让你非干掉他不可?” 老头子是怎么知道的?旭珊的事对他一秒钟也藏不住吗?冉振铎心里一惊,震怒地目光扫向父亲身后的振锘。 “别看振锘,他什么都没对我说过。”冉浩东自鸣得意地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我今天一看见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就知道她是方傅雷的女儿。” 说到这儿,他咬牙切齿地骂道:“长得跟他爹差不多的一付贱样。我警告你,方家的女人阴险下作的很,玩玩就好,别给我当回事!” 冉振铎火冒三丈,不等他开口顶撞,冉老太太先不满地叫起来,“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教儿子。再怎么说,人家也帮你照顾了这么多年的老婆和儿子。” “照顾个p!”冉浩东口无遮拦地叫起来,“他那叫照顾吗?他…… 冉振铎突然抓起桌上的zippo丢过去。 冉浩东捂着被砸中的脑门,瞪着通红的双眼,懊恼地吸了口冷气,“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对老子动起手来了。” “哎呀!好了,好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老太太,不知该拿这对说不上三句,就要动手动脚的冤家父子如何是好,“我看晚饭大概已经准备好了……” “我还有事,不吃了!”冉振铎一秒钟也坐不下去。 “你哪儿也甭想去!”冉浩东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么急着走,是不是舍不得那个姓方的丫头,既然舍不得,要不要我派人去把她请来呀!” 冉振铎猛然回头,警惕地咽了下口水,生怕他一个心血来潮,真的把旭珊马上抓到冉家来! “你说你……这点出息!”冉浩东被一大口雪茄烟呛到,涨红脸咳了半天,才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教训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尤其还是方家的女人,值得搞出这么多事,弄得老子都要出来帮你收场吗?” “再说,你做了也就做了,可你干嘛不做的干净点。”他阴狠鸷戾地一捏拳头,凑近振铎的耳边说,“我曾告诉过你什么?做事一定要记得斩草除根,否则只会后患无穷。如果今天不是那个警察,你的脑袋差点要开花。” “你把沈家母子怎么了?”冉振铎追问。 “现在都闹成这样了,我还能怎么样!给他们先预备了两张飞机票,送他们出去。至于以后的事……”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冲振铎眨了眨眼睛,对长子的溺爱之情一表无余,“振铎,你是我的儿子,谁敢跟你作对,那就是跟我冉浩东作对。想让我们父子俩反目成仇,都他妈的给我做梦!” 老头子急着要回来,不是跟他算账的,而是回来顶他的?不仅振错、振锘两兄弟对父亲明火执仗的偏袒表示震惊,就是振铎自己也大惑不解。 “总之,不管你做什么,老爸我都会站在背后无条件的支持你。”走向餐厅的冉浩东突然折回头,又加上一句,“当然,除了方家的女人,你玩归玩,玩完了就快点把她给甩了,千万别让她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惹我心烦。” “爸爸!”冉振铎沉下脸,打断他。他讨厌听到老头子无休无止的侮辱旭珊,“本来我打算出去后再告诉您的。既然您现在回来了,我就开诚不公地告诉您,我已经准备移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冉浩东僵住的老脸好像被人掴了一巴掌似的,一阵红,一阵白,“你小子别告诉我,你是想跟那个姓方的丫头远走高飞。” “是!”这一个字,斩钉截铁地从冉振铎嘴里蹦出来。 “休想!”冉浩东一把推开身前的振错,冲到他面前,杀气腾腾地说,“臭小子,我一回来,你就摆我一道。你信不信我马上叫人宰了那个丫头!” “您尽可以试试!” 冉振铎寒气逼人地瞥了父亲一眼。那凛冽的气势仿佛在说,敢碰旭珊一根毫毛,就算你是我老子,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啧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冉浩东郁闷地摆了摆头。一边骂骂咧咧地搂住冉振铎的阔肩,一边自吹自擂地吹嘘道,“要说我冉浩东浑身上下就一个缺点,那就是痴情。你小子什么不学,怎么偏偏把我这一点给继承了。” 振错“卟嗤”一下笑出声。 “笑个p!”他回头给了振错一下,“既然你大哥这么坚持,你小子还不快去,把这个姓方的丫头给我接来,让我跟你奶奶好好看看。” “不用了!”冉振铎连忙阻止。他万没想到,自己的坦诚会适得其反。他坚定不移地望着轻易做出让步的父亲,“对不起,爸爸。我已经决定移民!” “是吗?这么说,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冉浩东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只在这一瞬间,它人才会从他冷酷的脸上,感受到他和冉振铎仅有的相似。 “是!”冉振铎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庆幸,预先派了古婧守在旭珊身边。 冉浩东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又冷冷地扫了眼另两个谨言慎行的儿子,什么都没再说,蹬蹬蹬地上了楼。 “你他妈就跟你那个死鬼老妈一样犟,滚,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永远也别再回来。”他居高临下地指着冉振铎,跺脚大骂,“你说得对,我冉浩东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我还有别的儿子……” 嘭! 气急败坏的骂声随后被重重地关在房门后。休来丽亡。 “哎呀!我说你们父子俩真是……”老太太苦不堪言地扯住他,“振铎,那个方小姐我也挺喜欢的,你非要跟她在一起,在一起就是了。既然你爸都已经让步了,你干嘛还要这么固执……” 冉振铎置若罔闻地眯起眼,老头子这么胡乱发顿脾气就算放过他了吗?不,不会的。 一股灭顶之灾的恐惧如醍醐灌顶浇在脊梁上,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噤,以他对老头子的了解,老头子把自己关在房里,接下来会干什么?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古婧!老头子这么快就行动了吗? “振铎,你还呆着干什么?快上去,上去跟你爸说,你哪儿也不去了啊!”老太太继续苦口婆心。 “不行,我得马上走!”他键步如飞地奔出门,一边飞快地发动车子,一边接起电话。 “冉先生,你那位高高在上的方小姐不需要我的照顾,把我给赶出来了。”古婧调侃的口吻,让他暂时松了口气。 “听着,古婧。”他冷静地交待,“不管旭珊反不反对,你现在马上回到她身边去,在我赶回来之前,你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是!”古婧从未在他的口中,听到如临大敌的味道。 她和躲在卧室内,坐定不安的旭珊冒出同样的想法,出事了! “你又回来干什么?”旭珊见她回到屋里,还擅自闯入卧室,生冷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恶劣。 “是冉先生让我回来的。他吩咐我,一定要看紧你!”古婧洒脱地靠在门边。 一脸余味深长的笑意,让旭珊说不出的反感,“你刚才是给振铎打电话,你们俩说什么?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刚才跟你说过什么?”古婧不屑地瞅着她,“不该知道的事,最好别打听。这样,只会让你像个怨妇,只会让你的男人讨厌你!” “你……”旭珊的电话响了。她看也没看,接起就问,“振铎,你在哪儿?” “方子欣小姐!”电话里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好像一只蛰伏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窸窸声,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79章 别离前夜 旭珊定了定神,“对不起,先生。我想你打错电话了。我不是方子欣,我是她的妹妹方旭珊。” “方旭珊?”对方疑惑地顿了顿。“这名字不错。那小珊珊,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你是谁!”能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又能叫出子欣的名字,还敢在电话里嬉皮笑脸地调戏她,旭珊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振错那个变态。可这老声老气的大嗓门,不像他呀! “你一点都不记得我是谁了吗?”这一句猫戏老鼠的味道,又好像振铎! “神经病!”旭珊怒斥,撒手要挂了电话。 “你给我听着。老子是你妈的朋友,也是你爸方傅雷的老相识!”对方气势汹汹地在电话里嚷起来。 旭珊的心一紧,刚想发问,电话突然被人一把抽走。冬介低号。 “既然是不认识的人,就不要跟他多废话!”古婧不由分说地帮她挂了电话。 “你这是干什么?”旭珊跳起来正要发火,一连串刺耳的汽车急刹声,划破长空。 古婧倏地睁大眼,迅速奔到窗台前。谨慎地撩开一袭窗幔。 “是谁?”旭珊好奇地跟上来。 古婧尽职尽责地拦下她,“你给我老实呆着,别乱动!” 这女人真能反客为主,先是挂了她的电话,现在还限制起她的自由来了?旭珊倔强地甩开她,推开阳台的门走出去。 暗夜下的别墅大门外,停下来十多辆黑色的轿车,借着一束束耀眼的车灯,她看到从最前面的那辆宾利上,走下来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那熟悉的身影让古婧长长地松了口气,也让旭珊像孩子似的兴奋地跳起来,转身轻盈地奔下楼。 “振铎!”她不顾一切地扑进推门进屋的男人怀里,短短的几个小时,让她觉得仿佛和他分开了一个世纪。 “旭珊!”冉振铎发自肺腑地低喃,反手紧紧地搂住娇小的她。太好了!他的小女人完好无损,这一场虚惊是他神经过敏,还是老头子暂时放了他一马? 他稍稍抬头,冲一脸落寞地站在楼梯口的古婧,感激地点点头。 “振铎,出什么事了吗?你没受伤吧!”旭珊幡然醒悟似的推开他,神经兮兮地绕着他上下打量。甚至拉开他的西装,翻开他的衣领,试图透视他衬衫下的身体。 他哭笑不得地抓住旭珊的双手。“女人,你这些越轨的动作,会让我以为你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我!” 旭珊一怔,脸还没红,他已经当着古婧的面,吻住她半张半阖的双唇。 不行!古婧还是房里,而且虚掩的大门外应该站满了他带来的手下吧。旭珊的心像小鼓一样敲得咚咚直响。 温热的气息把她无所遁形的牢牢包围,让她坠入冉振铎一瞬间编织的情网里,无法自拔。 砰咚!两人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旭珊抵在胸口的小手猛然推开他。 古婧抬着她房里的那盘子冷饭冷菜,视若无睹地走进餐厅。 这女人,是故意打断她和振铎的吗?旭珊回过头,发现冉振铎和她一样紧紧盯着古婧修长的背影。那目不转睛的眼神里有种错综复杂的情绪。 旭珊心里顿时泛过一波波酸溜溜的涟漪,“你……你刚才吻我,是为了做给她看的?” 冉振铎低头看了她一眼,嗤笑道,“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旭珊承认她是有点敏感了,但她现在真的有种抓不住振铎的惶恐,“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派她来照顾我,还有,你刚才去哪儿了,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带着这么多人回来?” “这些跟你没关系!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冉振铎的回答模棱两可。 “可是……”还想追问的旭珊,不经意的瞥到古婧不识趣地依在餐厅的门框边,那饶有兴致扬起的嘴角,仿佛在嘲笑她:瞧你现在这付喋喋不休的样子,跟个怨妇有什么区别?你没发现振铎已经开始烦你了吗? 旭珊厌恶地瞪了她一眼,把一肚子的疑问吞下去,轻轻地帮冉振铎理了理西服领口,哝声细语地说,“振铎,我问这么多,不是想插手你的事,只是希望能替你分担一点点。我不想只做一个被你保护的女人,我也想做个能保护你的女人!” 最后两句,她信誓旦旦,分明是说给身后那个公然看别人谈情说爱的女人听的。 冉振铎感怀地一笑,捏了捏她的粉颊,“那现在就替我分担分担我的肚子吧!我还没吃晚饭呢!” “晚饭还剩着好多,我去帮你热一下吧!”古婧人未动,声先动。 “不用了!热过的东西最没营养。”旭珊不留情面的打断她,冲振铎嫣然一笑,“我替你煮碗红烧牛肉面吧!” “方小姐,红烧牛肉面是需要红烧牛肉的,红烧牛肉可不是十多分钟就能炖好的。”古婧悻悻一笑,借机打击她说。 旭珊不慌不忙,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物美价廉的罐头,得意洋洋地摇了摇,“不是很正宗,但振铎勉强可以接受!” 她满意地看到古婧泄气地别过头,真心希望冉振铎能主动把这只“电灯泡”给赶出去。可冉振铎只是捏着手机,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对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视若无睹。 到底出了什么事!旭珊心不在蔫地煮了碗半生不熟的面条抬出去。 古婧已经不在了?而冉振铎形单只影地坐在沙发上,湛青的地毯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身影,看上去出奇的孤独和沉重。他的手机,再一次身首异处地摔在地上! “怎么了?”旭珊错愕。 冉振铎一回头,看到系着围裙,抬着面条的旭珊活像一个受尽主人欺凌的小女佣时,会心地笑了。伸手拉着她在身边坐下,随口扯了个理由,“明天,我得去一趟日本。” “我跟你一起去!”旭珊本能地提出来。忽然想起古婧讥屑的眼神,马上收敛地垂下眼睑,“我是想问,你要去多久?” “说不清!”他怎么能对旭珊说,他刚才接到消息,老头子果然发飚了。第一时间就派人收走了他和旭珊准备移民的所有文件和资料。老头子不是还有振错和振锘吗?为什么要死死地揪着他不放呢? “振铎!”旭珊忧心忡忡地抬起手,沿着他糙手的胡茬打着圈。他到底有什么心事,为什么不能说出来,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呢? 冉振铎突然一口咬住旭珊徘徊在他唇边的手,莽撞地把她抵在沙发上,俯下身,陷入绝境般疯狂地吻她,占有她……他和老头子的战争开始了,但他不会,也不能把旭珊卷进来…… * 五月。 三亚的阳光从椰林的枝叶间,漫天匝地地筛落下来。 旭珊穿着一件保守的泳装,独自靠在白色的沙滩椅子上。她睁着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水天一色的碧海。 那一夜,是她疯了,还是振铎疯了?就因为他要去日本,就因为他要离开她一段时间,他就忘乎所以地几乎要了她一个晚上吗? 翌日一早,她迷迷糊糊地感到振铎好像恋恋不舍地吻了她,好像对她了句“再见!”等她再次苏醒,挺着酸涨的身体起来开门时,迎来的却是趾高气扬的子欣。 新锐明星----方子欣要来这里拍写真集,“恒生娱乐”的一姐----方子欣需要一位呼来唤去的贴身助理,而她这个无所事事的妹妹,就是不二的人选。 如果不是以她对姐姐品性的一贯了解。她真怀疑子欣突然找她来三亚,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旭珊狠狠地咬了下可乐的吸管,不自觉地又瞟了眼搁在一边的手机。都一天一夜了,冉振铎也没给她来过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难道,他就不想她吗? “你干嘛老呆在岸上,跟我一块下水吧!”子欣逸云轻风似的飘来,自做主张地扯下她裹在身上的大毛巾。那一夜缠绵烙在她脖子和胸前灿若桃瓣的印记,顿时点滴不漏地暴露在子欣眼前。 “哼!你们俩还真是如胶似膝呀!”子欣掩不住酸味地戳了她一句。 “要你管!”旭珊连忙抢回毛巾,把自己又捂了个严严实实,“妈,最近还好吗?” “你都问了几百遍了!我不知道,我也很久没回家了!”子欣不耐地放下橙汁,拧紧了眉头打量她。 一个月没见旭珊,她尖尖的下巴渐显出一点纯真的婴儿肥,似笑似嗔的瞳眸里却蕴涵着万种风情的妩媚,是缘自热恋的滋润,还是冉振铎发掘了她所有的美丽? 在素颜朝天的妹妹面前,子欣第一次感到自卑,“一会儿,你陪我去逛逛街吧!” 旭珊懒洋洋地摇摇头,“不,我不去了!”她最近好像特别容易疲劳,是因为振铎不在身边,所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吗? 可她永远也拗不过子欣。 三亚缀满彩灯的夜晚,洋溢着浓郁的节庆气氛。挽着子欣,一起走在熙熙攘攘人流中的旭珊完全没发现姐姐心神不宁,一直在左顾右盼。 “呀!”她发出一声欣喜的低叹,站在一家商场的橱窗前再也不愿挪脚。橱窗的角落里有只巴掌大的水晶盒,盒里那只袖珍的黑色男式小皮鞋,和留在冉振铎房里的那只红头小皮鞋,绝对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好可爱啊!姐姐,你说是不是?”旭珊伸手企图拉拉身边的子欣,一回头,发现子欣已经不在身边了! 姐姐去哪儿了?和她一样,被什么特殊的东西吸引走了吗?她探长脖子前后看了看,摸出手机,准备打给子欣。 章节目录 第80章 杀伐之气 这时,一只大手猝不及防地从她耳边夺走手机,接着一道人影像风一样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 她一懵,马上回神大叫起来。“抢东西了,有人抢东西了!” 她不加思量地拔起脚便追,那个瘦小的身影如鱼得水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旭珊上气不接下气地拨开人群,跟着他七拐八拐,追进一条幽深狭长的小巷子。 那个抢了她手机的男人竟然定下脚,不跑了。他把旭珊的手机,拿在两手间吊儿郎当的甩来甩去,好像一只已经填饱了肚皮的野狼。却意外看到一只一不小心闯入狼窝的小动物般,不慌不忙地坐在一道高高的石坎上。 不对!对方的目标不是她的手机!旭珊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她心里一惊,警觉地往后退去。 “美女,怎么一个人呀!陪我们一起玩玩吧!”粗俗下流的调戏声,在她身后响起。 “啊……”旭珊吸了口冷气,惊恐万状地回过头。 三四个精精瘦瘦的小流氓,从巷道的两头迅速地包抄过来。惨白的月光顺着两道高高的围墙爬下来,把他们丑陋的脸庞映成一张张黑乎乎,没有五官的面孔,如同地狱遣来索命的使者。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旭珊战战兢兢地往后退,但是一具精干的身子马上抵住了她。 “你问我呀!”领头的一个恬不知耻地笑起来,“我是你老公呀!” “无耻……”旭珊压住内心的恐惧,小心地窥伺他们之间的空隙,“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沈家的人,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 “哟,你还挺聪明的。知道是有人出钱请我们来的!” 趁他们放肆大笑的瞬间。旭珊猫起腰想冲破包围。 “还想跑,你就过来吧!”一只手毫不吝惜地揪住她的长发,往后一扯。 “呀----!”伴着一声凄惨的尖叫,旭珊身不由己地倒在地上。 天地好像混沌成一团,她眼冒金星,挣扎着想撑起支离破碎的身子,无数只手和着狰狞的狂笑把她又按倒在污浊的地面上…… 一只手猥亵地掀起她的裙子,不!不!不!旭珊疯狂地摇着头,下腹一阵剧烈地收缩,一股黏稠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缓缓地滑下去。振铎,振铎,他在哪儿?快……快来救救…… “哎呀!”其中一个小流氓突然被人揪起。抛了出去。 其它人顿时全怔住了。 疼得满头是汗的旭珊,翻肠搅肚地蜷住一团,她模糊的泪眼里映入一道纤长挺拔的身影。那是谁?敏捷的身手像猎豹一样。轻而易举地把几个小流氓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蹿。 旭珊勉强撑起身子,啰嗦着手扯下裙子,血!天啊,她的两腿间全是血! “喂!你没事吧!” 这个急促的女中音是谁?好熟悉呀!在昏迷之前,旭珊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有多久没来过例假了? * 流云,洁白,蓬松,飘逸。她的身体好像也化作一朵朦朦胧胧地云彩,轻飘飘地随风游移。雾茫茫的白色慢慢地演化成一片温暖如春的橙色。 “旭珊,没事了,没事了!”有人像抱着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地搂住她。 振铎!是他来了吗?旭珊干哑的喉咙里滚动着他的名字。她好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可声音的主人用粗糙的下巴,霸道地抵在她的眉端反复摩挲。一阵又一阵微微的刺痛,让她难受地蹙紧眉心,抬起软绵绵的手推过去。 “你为什么不刮胡子!”她的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 “旭珊!”冉振铎欣喜若狂地看着依旧紧闭双眼的她。似乎不敢相信面无血色的她,这么快就会醒过来! 旭珊艰涩地睁开眼,一张刻着餐风宿露,略带苍桑的脸挡住了天花板上雪亮的日光灯,“你怎么没刮胡子?”她又问。 “这很重要吗?”冉振铎如讳地笑了笑。他风尘仆仆,颠簸了几个小时,可不是专门赶来和她讨论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抓起旭珊绵软的小手,贴在自己的下巴上,不甚怜惜地故意摁了摁。 旭珊娇嗔一声,怨怼地看着他,“你不是去日本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苦笑,半真半假地说,“接到古婧的电话,我能不尽快地赶来吗?” 原来,那个身手矫健,从天而降救了她的女人是古婧!“难道她一直都跟在我身后吗?”危难之机被情敌相救,旭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是你派她来的?” “当然。”冉振铎深邃的眸子里,无缘无故地浮起几片晦黯的云朵,“否则,我怎么会放心让你跟子欣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这句话有点怪?似乎子欣邀她来三亚,他事先知道似的。旭珊刚刚苏醒的头脑,还迟钝地难以应付这个有点复杂的问题。等她回过神,发现冉振铎已经大胆地偎着她,半卧在宽大的病床上。 他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医院呀! “别……”她怯羞地闭上双眼,有气没力地推了推他,“我的……那个来了!” 一抹淡淡的失望在冉振铎脸上一闪而过:让一个女人怀孕怎么会这么难呢? “你把我当什么了?”他用轻松自若的语气,掩盖住内心的失落,“我就这么静静地抱你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这么快就要走!”旭珊顿时像孩子似的,依依不舍地扒住他的胳膊。 “至少等你出院!”冉振铎淡笑。 旭珊终于又安心地合上眼。自然没看到冉振铎本来明亮澄清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如钢刀一样寒光闪闪。 他心里盘算着要把谄害旭珊的罪魁祸首,给揪出来!可是谁?除了雷声大,雨点小的老头子,还有谁无休无止地跟在旭珊的屁股后面,企图暗算她呢? 当静谧的病房内漾起旭珊均匀的呼吸声,冉振铎像一只准备伏击的猛兽,蹑手蹑脚地推门走出去。 古婧依旧如尊古雅典的女神像,尽忠职守地伫立在病房门口。 “医生都说了些什么?”旭珊在他心里永远摆在第一位。 “没……医生没说什么。”古婧孤傲的脸上闪过少有迟疑。她自私地咽了咽口水,“只说她受了点惊吓,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那么对方呢?是谁的人?”寥寥数语便透出冉振铎炽盛的杀伐之气。 “是……”古婧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一眼,“应该是你也认识的女人!” “谁?” 古婧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透过巨大的探视窗,意有所指地瞟了眼病床上安睡的旭珊。 他顿时明白了!冉振铎愤怒地闭了闭眼,幸好他事先防了一手,老头子有一句话说得真的很对,方家的女人阴险下作的很,只除了他的旭珊! “你的手没事吧!”冉振铎注意到古婧的左手缠上了纱布。 “没……没事!”古婧任由他抓起自己的手,刻板的脸颊顿时泛起淡淡的胭脂色。冉振铎总能让她记起,她还是个女人,“你……真的要跟方小姐去国外吗?”冬介讽划。 “是!”冉振铎突然放开她的手,走近窗前。是他看错了吗?明明已经睡着的旭珊好像眨了下眼睛。 “冉老先生同意了吗?”古婧惴惴地问。 “他会同意的。”冉振铎胸有成竹。只要旭珊怀上冉家的孙子,老头子就算不乐意,也绝不会再为难旭珊。他若有所悟地回头,打量着一瞬间变得拘束不安的古婧。良久,才发自肺腑地说,“今晚的事,谢谢你!” 古婧笔直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奋不顾身地救下方旭珊,然后,不知疲倦地守在病房外这么久,等来的,只有这三个字吗? 翌日一早。 旭珊睁开眼,看到守护在病床前的人已从温情脉脉的冉振铎,变成了凝神沉思的古婧,“振铎呢?” “他刚离开一会儿?” “去哪儿了?”她追问。 古婧腻烦地瞥了她一眼,“当然是去处理昨天晚上的事!” “哦!古小姐,昨天晚上谢谢你了!”虽然不甘心,但旭珊还是对她的出手相救感激涕零。 “不客气。昨晚冉先生已经向我道过谢了!”古婧冷若冰霜的语气像一道带刺的警戒线,把她毫不客气地拒之千里。 “古小姐,那麻烦你能帮我多准备点卫生巾吗?”旭珊腼腆地恳求她。 古婧一怔,张嘴似乎想对她说什么?但一想起昨夜冉振铎疏离的目光和客套的三个字,又违心地闭上了嘴。 当古婧提着一大包卫生巾回到病房,看到旭珊已经从病床上爬起,换下了病号服。 “你这是干什么?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躺在床上休息?”她担心地叫起来。 旭珊莞然一笑,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我已经没事了。所以,没必要再病怏怏地躺在床上。”从而,让其它女人有机会趁虚而入。 古婧悻悻地一扯嘴角,“男人不就是喜欢像方小姐这样娇滴滴,病怏怏的美人吗?” 她越酸,旭珊反而越自得,“你打电话告诉振铎,我要先回酒店了。我一个晚上没回去,也没跟姐姐联系,她大概快要急死了。” “哼!我说方小姐,你还是多替自己操心一下吧!”古婧冷嘲热讽的口吻里,居然有点可怜她的味道,“我奉劝你,做人多长个心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旭珊厌恶地瞪着她。 “回到酒店,你自然就明白了。”古婧丢给她一个自作自受的眼神,送她回去的路上,再没开问说过一句话。 旭珊完全不知,就在她决定回酒店的前一刻,冉振铎已经站在她和子欣合居的客房外,敲响了房门。 “振铎,你……你怎么会来?”几乎彻夜未眠的子欣一见他,脸刷得一下白了。 “不请我进去吗?”冉振铎冷峻的目光,让她自动地退后了两步。 “你……你要喝点什么?”子欣哆哆嗦嗦地走到吧台前。 “白开水,冷的。”冉振铎不慌不忙地关上门,然后,自作主张地反锁起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同根生 “你……你要干什么?”子欣捏着茶筒,胆战心惊地回过头。--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你说呢?”他慢悠悠地踱到子欣面前,看着那张做贼心虚的脸,就像看见一只浑身疙瘩的癞蛤蟆一样。说不出的恶心,“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吗?” 子欣大吃一惊,见他似笑非笑的脸上浮现一反常态的友好,可冷漠的眸子里却充满了一贯憎恨和蔑视,“振铎,我……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冉振铎突然正色,“方子欣,你的妹妹一个晚上没回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连问都不会问她一句?” “是……”子欣诚惶诚恐地开口问,“旭珊……旭珊她去哪儿了?啊----!” 话没说完,她已经被冉振铎揪住衣领,凶神恶煞般的掀翻在地。 一只大脚残酷地踩在她背上,让她狼狈地趴在地上,无法动弹,“你是不是以为她死了,是不是认为她铁定被几个男人轮暴了,你是不是正在为自己下三滥的手段沾沾自喜?” “没有,没有……”子欣张大嘴,害怕地嚎啕大哭起来。 冉振铎厌烦地收回脚。放开了她,“我从不对女人动手,可你竟然和你们家的那个疯女人一模一样……”说到这儿,一道凄楚的阴影掠过他眼底。 “不是的,不是的。振铎,你听我说……”子欣像个声嘶力竭,哭闹不休的疯子,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顺口问问那几个小混混。我以为他们不敢的……” “滚开!”冉振铎一脚踹在她心窝上。难怪振错说那个抱着他大腿求饶的女人像猪! 子欣在地毯上打了几个滚,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她惊恐万状地看到冉振铎掏出一条白丝帕。从容不迫地擦了擦两只手。 “你……你想干什么?”子欣如筛糠般地迭迭后退,以她对冉振铎十多年的认知和了解,平静的海面下,往往蕴藏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滔天骇浪。 “你是旭珊的姐姐,可是……”冉振铎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手帕像朵涤荡世间污浊地雪花,悠悠晃晃地落下去,“对不起,我不能留你!” “不。不,不!你不要过来!”他要杀了她吗?他杀过人,他十多岁就是个杀人犯……抵住房门,无法再后退的子欣面如土灰,舌头僵了,嗓子也窒了! 藏在身后的手一边畏惧地打着摆子,一边机敏地摸索着门把。她猛然转身,企图拉开门冲出去。 但冉振铎比她更快一步。狡滑的女人真令人深恶痛绝!他的大手牢牢锁住子欣的脖子,任凭子欣拼命捶打他的胳膊,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咿咿呀呀! 他青筋嶙嶙的手,越来越沉…… 她扭曲的脸蛋,从白到红,转青再变紫…… 门把动了。 “姐姐,你在里面吗?为什么门打不开?” 旭珊,她怎么会回来?冉振铎眉梢一跳,迟疑了一秒。手上稍有松懈,被子欣竭力扯住他的手腕,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旭珊……旭珊……快……救我呀!” 冉振铎的大手再次用力一拧,几乎勒断她的脖子。 嘭嘭嘭!急促的擂捶声像敲鼓一样响起。 “姐姐,姐姐,出什么事了?是谁在里面?”旭珊在门外焦急地扭着门把。冬团冬技。 “让开!”古婧果断地声音刚落,子欣软绵绵的身体随着踹开的门,朝冉振铎扑来。 他厌恶地推开子欣,恼羞成怒地瞪着紧随旭珊走进来的古婧:你为什么把她带回来,为什么不把她拦在医院里? 古婧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地沉了口气。 旭珊扶着摇摇晃晃,晕晕乎乎的姐姐,不明就里地问:“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蓬头垢面的凄惨样,她扯落的肩袖和脖子上瘀红的指印,无一不带着被凌虐过的痕迹,轻易唤起了冉振错在ktv留给旭珊的那段恐怖回忆。 旭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怒不可遏地抬头问:“振铎,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你呢?你为什么不住在医院,跑回来干什么?”冉振铎火药味十足地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冉振铎越不正面回答,旭珊心里越浑乱,“你昨天晚上拉着古婧的手,现在又闯进姐姐的房里,到底想干什么?” “你昨天晚上果然没睡着?”冉振铎眯起眼,对她装睡的行径说不出的反感。 “我只是想听一听,你和古婧会猜测谁是害我的人。” “这还用说吗?”古婧冷哼一声,脸上挂着那种打心眼里瞧不起她的神色。 旭珊心里格登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回头看了看惨无颜色,抽抽噎噎的姐姐。最后,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姐姐是霸道,是蛮不讲理,是暗恋了振铎十多年,可我是她妹妹,她的亲妹妹呀!那些龌龊的小流氓不会跟姐姐有关系的! 子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拽着她,“旭珊,你听我说,你千万别听他们胡说……” 无耻的女人!冉振铎硬生生地捏碎了吧台上的一只酒杯! “你还不承认。”古婧站出来,“我亲眼看到那个抢方小姐手机的马仔一出现,你就从方小姐身边悄悄地走开了!” “不,旭珊,不是的,”子欣还想辩解,一对上冉振铎虎视眈眈的目光,顿时惊悸地垂下头,“对不起,旭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念之差……” “一念之差?”冉振铎森冷地扫了她一眼,“那么照片呢?” “什么照片?”旭珊已经应接不暇。 冉振铎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一味的保护,一味的隐瞒好像只给她带来了更多的伤害,是到了该让旭珊认清子欣真面目的时候了!他走到她们姐妹俩身边,把旭珊扯到身后,怒目切齿地问,“知道振错会去找旭珊的人,除了振锘,还有可能就是在酒店参加比赛的你吧?” “不,不是的……”方子欣畏惧地缩缩肩头。 什么?威胁绒绒拍照片的人也是姐姐?重重迷雾突然在旭珊眼前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此时,她完全站在了子欣的对立面,“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听到振锘奉劝振错不要去找你,一旦我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冉振铎轻蔑地解释道。嫉妒,可以让天下最美的女人变成最邪恶的妖怪! 这一次,子欣除了低头啜泣,一个字也不敢再辩解。 呵呵!旭珊突然笑起来,笑得有点苍凉,有点凄酸,还有几分自轻自贱的嘲弄,“方子欣,你真的是我姐姐吗?” “旭珊!”冉振铎紧张地看着她。 “我没事!”旭珊心灰意懒地冲他摇摇头。 “古婧,你带旭珊先出去!”他下令。 “不要……”子欣又哀嚎起来,她像溺水者看见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似地扑上来,企图揪住妹妹的衣角。 “你别碰我!”旭珊嫌恶地挥开她伸来的手,“方子欣,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担心你被振错和振锘吃了,才被振错骗到ktv去的。为了让你顺利的参加比赛,我帮你欺骗妈妈。怕你拿不到冠军会丢不起脸,受不了打击,所以,帮你央求振铎……” “我做这么多是为什么?就换来你躲在背后一刀接一刀地捅我吗?”说到最后,旭珊一阵哭一阵笑。肚子忍不住又隐隐作疼起来,是月经推迟太长的缘故吗? 冉振铎立即察觉出不对劲,扶住她力劝:“旭珊,听话!让古婧带你去休息。” “别!”旭珊惭愧地抓住他的手,“算了!振铎,她不值的。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呆在这儿,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旭珊!”子欣瓮声瓮气地喊了声。 “别叫我。”旭珊愤怒的情绪很难从顶点落下来,“方子欣,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姐姐。我保证振铎不会再碰你,你也不要再打振铎的主意,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娶别的女人,更何况是像你这么歹毒的女人!” 冉振铎搀着她,临出门前回头又瞥了一眼,那凛冽的目光让子欣觉得,他根本没打算放过自己,灾难还远远没有结束! 几个人一起离开房间,走出酒店。 旭珊偎着冉振铎坐在车后座上,怔怔自语,“我是不是错了?” “傻丫头。你错什么了?”冉振铎暖暖地把嵌入怀里,“你唯一错的就是不懂得设防!”可谁,又会处处提防自己的血亲呢? “不!也许是爸爸错了?”旭珊像个迷途知返的孩子似地仰起头,与近在咫尺的他,倾心交换彼此的呼吸,“小时候,每次被姐姐欺侮向爸爸告状时,他总叫我让着姐姐。” 冉振铎喜欢与她一同回忆过去。 “他还总是说,千万别学妈妈,不要学妈妈那样的蛮横霸道,否则,将来不会有男孩子喜欢我的。女孩子一定要懂得温驯,谦和,忍让,好像旭姨那样。” 冉振铎的心一热。 “可如果不是我一味的忍让,姐姐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旭珊恹恹地说,心里悲哀的好似丧失了一位亲人。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冉振铎不会再让她靠近旭珊一步,“你刚才为什么笃定了,除了你,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他生气的不是这个,他生气的是她为了气子欣,竟然咒她自己会死! “会吗?如果我死了,你会吗?”旭珊濛松的眸子里漾起谁也看不到的青烟。 冉振铎懊丧地封住她的唇,一个霸道的吻直截了当地回答了她。蠢丫头,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她不会死,他也绝不会让她死! 漆黑一团的车内,响起一阵令人耳热心跳,唇齿相依的轻吮声。偶尔晃过的一道路灯,让窄窄的后视镜映入车前座上,一双女人直勾勾而僵冷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82章 狮群定律 这一路从早到晚的颠簸,让旭珊在还没有回到康桥别墅时,就困乏地睡着了。 第二日晨曦初露,鸟语啁啾。窗纱轻摆拂进的一阵微风惊醒了方旭珊。冉振铎已经不在房里了。他不会留下古婧。又悄悄地离开了吧! 旭珊爬起来,发现月经的流量一下少了很多。她没太在意,梳洗打扮了一番,拉开门,迎头撞上匆匆忙忙的冉振铎。 “这么早,你想偷偷摸摸地去哪儿?”振铎见她穿戴整齐,气色还不错,以为她已经摆脱了子欣带给她的阴影。 “我还以为你又走了呢?”旭珊顾左言右,神色不禁有点慌。 “昨晚有东西落在车上忘了拿。”冉振铎像变魔术似的。手上突然冒出一只亮晶晶的盒子。 旭珊定睛一看,这不是三亚那家商场厨窗里的小皮鞋吗? “你……是怎么弄到的?”她拿过来,爱不释手地上看下看,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砸了橱窗,抢出来的!”冉振铎随口诌道,“古婧说你在那扇橱窗前站了好久,我过去一看,就知道你是被这个迷上了,连子欣悄悄溜开了,都没察觉。” 旭珊笑眯眯的脸顿时墨了。 冉振铎有点后悔,不该在她面前再提子欣的名字。他连忙搂着旭珊走出来,让她看到客厅里收拾好的两只大行李箱,“看到了吗?东西我已经基本叫人收好了,明天一早,我们就一起先飞去日本!” “这么快!”旭珊毫无心理准备。她睡了一个晚上。所有的事好像都风云突变了。 “不快了。你不是一直也想早点离开的吗?”他好不容易从老头子手上截回来的护照,若不是旭珊的身体不适,依他的脾气,昨晚就想带着她上飞机了。 “那我想先回去看看妈……行吗?”旭珊顾忌地瞥了他一眼,又加上一句,“我可以一个人坐出租车去,一小会儿就回来。” “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在家休息吧!等以后,我们有机会回来时再说。”冉振铎的脸也黑下来几分。他知道旭珊想回家和母亲告别,可像方母那种疯女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不,振铎。”旭珊拉着他,动之以情地求他,“要是万一我们再也不回来了呢?临走之前,就让我再见她最后一次吧!” 冉振铎拗不过她,不乐意地点了点头。两人一起下了楼,坐上车。 “不过,振铎,我还有一样东西也想带走!”旭珊微妙地一笑。 “什么?”只要不是周煜和方家的一对疯女人,她想带什么。冉振铎都能答应。 “就是你房间里的红皮鞋,跟你的这只刚好一对,要不,我们先绕去你家拿,好吗?”她美滋滋的提议,让冉振铎不觉冷汗淋漓。 老头子以为他去日本了。他飞去三亚也是临时杀的回马枪。昨晚古婧离开时,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不要在老头子面前走漏风声,现在若带着旭珊去冉家,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冬庄状技。 “那东西,一会儿我让古婧给你送来吧!”他敷衍搪塞地发动起车子。不一会儿,便到了方家小区的附近,旭珊坚持要把车停在小区的外面,她不想让冉振铎天雷地火地又撞上母亲。 可是,方家的楼下赫然停着一辆分外眼熟的黑色宾利。 是谁又登门造访了吗?旭珊心下一惊,站在车前弯腰看了看。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个不认识的男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制服。看上去像某家的私人司机。 黑色宾利又不是冉家的专利?她干嘛一见宾利就紧张兮兮的呢?旭珊舒了口气,自嘲地摇着头,率先踏进昏暗的楼道。 一个头戴宽檐太阳帽,脸上架着一付灰色太阳镜的男人,大摇大摆地从楼上走下来,虎背熊腰的他几乎挡住了整个楼梯的去路。 旭珊不得不侧着身子。从他身边挤过去时,嗅到他身上有股浓浓的雪茄味,她厌恶地皱起眉头。 这男人不知为何突然站下来,回头定定地看着旭珊,“你是……”他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颜色,“难道你也住在这儿?” 这闷锣似的破嗓子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旭珊缓下步伐,回头狐疑地打量他,他是谁?那粗犷的线条和咧开的大嘴,让旭珊第一时间想起了冉振错。 他似乎并不介意旭珊的不理不睬,一边轻狂地笑着继续往楼下走去,一边得意洋洋地打起了响指。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旭珊不屑地撇撇嘴,看上去年纪一大把的大叔,还轻浮毛躁地像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她忐忑不安地掏出门钥匙,心里即盼着母亲在家,又有点害怕面对对她恨之入骨的母亲。如果妈不在家,她要不要留封信告诉母亲,她要走了,她会出国,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可是,插进门锁的钥匙拧了半天,也拧不开大门。奇怪?难道,妈一怒之下把门锁换了吗? “唉!你说这可怎么办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周煜啊?” 这时,她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连串唉声叹气的嘘叹。这不是周妈妈的声音吗?旭珊好奇地回过头,一道灰白的日光从周家虚掩的大门倾泻在幽暗的过道上。 难道,周煜在家吗?旭珊惶惶不可终日地缩了缩肩,生怕周煜从周家的门里跳出来,揪着她拷问快餐店和秃顶的事。 “不行!”这个斩钉截铁的声音是周爸爸,“以周煜那孩子的个性,绝对不能接受这件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等他回来后,我们什么也不要对他说。” “可是,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我们还能对他瞒多久?”周妈妈忧心忡忡。 “唉!他怎么会回来的,你不是说他被判了无期,不可能再出来的吗?” 他们在说谁?谁找上门来了?他们想瞒着周煜的,又是什么事情?旭珊忍不住探头想听得更真切些。 “我也不知道啊!”周妈妈徒唤奈何地又叹了口气,“要不,我们把事情向周煜和盘托出,要去、要留由他自己决定吧!” “那怎么行,如果让周煜知道自己有个杀人犯的父亲……” 什么?旭珊大吃一惊地往后跌了一步,脚跟磕在自家的铁门上,疼得直哆嗦。周煜的爸爸怎么会是杀人犯?! 方家的门突然在身后开了,她惊弓之鸟般地回过头。 隔着铁门的方母一见是她,什么也不说,甩手就要关上门。 “妈!”她急喊。 方母忌讳地看了看对面周家拉开的大门,和周父影影绰绰地露出的半张脸,抱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替她开了门。 “被冉家的男人赶出来,走投无路,所以知道回来了。”门一关上,方母恶毒的言辞像机枪一样扫来。 “不,不是的。”旭珊不由庆幸,冉振铎没有跟着一道来。她看着消瘦了不少的母亲,又看看空落落的两只手,惭愧地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我……就想回来看看您。” “托你们姐妹俩的福,还没被气死呢!”方母斜乜着打量了她一番,探究的目光莫名其妙地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好像那里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似的。 妈这是干什么?以为她怀孕了吗?旭珊怯涩地用手袋挡住小腹,没话找话似地打听:“妈,刚才是谁来过周家吗?” “你不知道?冉振铎难道没告诉你吗?”方母一面得意地哼起了小调,一面爱理不理地打开了电视机。 “谁?要告诉我什么?”旭珊不解。 方母抬起头,盯着方父的遗像,阴阳怪气地笑起来,“狮子王总是会把狮群里不属于自己的小狮崽咬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得意到几时?” “妈,你到底在说什么?”旭珊一头雾水。 方母甩下手中的遥控板,态度恶劣地反问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冉浩……” 旭珊兜里叮叮咚咚响起的手机,打断了方母最关键的一句话。她拿出来一看,是振铎!就这么一小会儿,他就等不下去了吗? 旭珊瞟了眼母亲,背过身子,拘泥地接起电话。 “你在哪儿?”冉振铎劈头盖脸地问。 “我刚进门呀!”她小声小气。 “你准备一下,我现在马上上来接你。”冉振铎的语气如临大敌。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出什么事了吗?”旭珊的急问被挂断在一片嘟嘟的盲音里。她戚戚然地回头看了眼面如冰霜的母亲。 “你要走就快点开门给我走,别让我再看到他。”母亲好像全程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似的,嫌恶地撵起了她。 “妈,”旭珊踌躇地抿了抿嘴,一鼓作气地说,“对不起,妈。我明天要去国外了,也许永远也不再回来。” “你说什么?”方母难以置信地逼视她,旭珊灼灼的大眼睛里除了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愧疚,全是一个小女人深陷爱情,无法自拔的倔强。 “呵呵!”良久,方母无可奈何地低下头,讷讷地说,“这算是报应吗?这就是旭漓给我的报复吗?” 笃笃笃,捶鼓般的敲门声,让无言以对的旭珊吓了一跳。门一拉开,冉振铎刻不容缓地拽起她,“我们快走!” “出什么事了?”他绷得紧紧的脸上,似乎只写着三个大字,撞鬼了! “别多问,跟我走就行了!”冉振铎怎么能告诉她,他看见老头子了,看见老头子从方家的楼道里走出来,老头子亲自上这儿来干什么?寻方母的晦气,还是想找旭珊的麻烦?他撞到旭珊了吗?他和旭珊交错而过了吗?他认出旭珊了吗?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大光头 “旭珊!”方母在屋内依依不舍地喊了声。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旭珊难舍地回过头。 方母吸了吸鼻子,那张苍老的脸好像罩着一层豆干皮。她冲女儿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旭珊,你终于也成年了。以后多想些开心的事,记得,要少吃点辣椒!” “妈!”旭珊鼻子一酸。母亲这算是原谅她了吗? “快走吧!”冉振铎几乎是用拖的把她拉出方家的门,跌跌撞撞地下了楼梯。 “到底出什么事了?”车子开动了好一会儿,旭珊才发觉车子没有驶在开往别墅的路上。公路两旁一片茫茫无垠的田野,说明冉振铎踩下油门,不断加速的车子,在往郊外的方向开去,“这是要去哪儿?我们不回去吗?” “我们直接去机场!”冉振铎警惕的目光。在车内外的几个后视镜间来回穿梭。 “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吗?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还有,我们的行李怎么办?”虽然旭珊很想谨守古婧的教诲,少开口,少插手男人的事。但她真的很难忍受随时处身事外,一无所知的茫然,那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古婧会帮我们把行李送到机场的。”冉振铎似乎一个字也不愿多透露。 又是古婧,又是她!他只信任那个女人,无论什么事都愿意告诉她,都放心交给她去做吗? “为什么我不可以!”旭珊嗫嚅,滞郁的目光胶着在他全神贯注的脸上。 可她没有等到冉振铎的答案。她气馁地依着车窗,假装对冉振铎突如其来的计划没有任何疑议,也不抱有一分一厘的好奇。如果他需要她做个无知的傻女人,那么,她愿意去做! 可为什么今天所有的人都这么古怪,从楼梯上遇到那个色迷迷的大叔开始……那个大叔连粗哑的嗓音都透着一股色迷迷的味道……旭珊猛然坐直了身子。“我想起来了!”她低呼。 “什么?”冉振铎心不在蔫地问。 “那个电话?”这个色大叔的声音很像那晚打来骚扰电话的人呀!他是谁,为什么要像那样目不转睛地打量她?周煜父母口中被判了无期徒刑的杀人犯,是他吗?还有母亲口中讳莫如深的狮子王? 旭珊的心随着谜底的揭晓越跳越快,快得几乎要从她迸裂的嗓子眼里吐出来。她缓缓地别过头。凝视着冉振铎不苟言笑的侧脸,木木地问:“振铎,你这么急着飞去日本,是不是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她怎么知道了?冉振铎差点一脚踩下刹车,他减慢了车速,冲旭珊泰然自若地一扬眉梢,“你在说谁呢?” “你爸爸,从监狱里出来了吗?”旭珊目不斜视地盯着他。. “你听谁胡说的?”冉振铎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接到过他的电话。就在沈山头七宴的晚上。”旭珊陡然又想起头七宴上的大光头。 “哼!”以振铎对她的了如指掌。若早确认老头子回来了,她还会风平浪静,乖乖地跟子欣去三亚吗?“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吧?” “是吗?”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差一点糊弄住了旭珊。她努力回忆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那个和父亲一起站在房顶上的男人,可她的记忆永远定格在滂沱的大雨,无情地淋在父亲扭曲的尸体上,她找不到一张合适的影像能和今天遇到的男人叠加在一起。 振铎会骗她吗?旭珊疑神疑鬼地瞅着神色一瞬间又凝重起来的他,“振铎,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他回来了,就会离开你?” 这一次冉振铎真的踩下了煞车。“旭珊,古婧没教过你吗?女人,还是什么都不要知道的好!” “可我不喜欢你骗我!”旭珊委屈地大叫起来,“我不是一个一无是处,只会躲在象牙塔里,等着骑士来救我的公主。” “在我眼里,你就是!”他强悍地驳回旭珊。 每当他对旭珊沉下脸的时候,就代表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旭珊休想再从他嘴里听到只字片语。 “我不想上飞机,我不去日本了,我哪儿也不想去!”她挫败地别过头。 “别耍孩子脾气!”冉振铎重新发动起车子。 “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孩子吗?”旭珊懊恼地问,“你还一直把我当成十年前的那个方二小姐吧!从沈山的头七宴回来后,你一直在瞒着我什么?子欣突然找我去三亚,是不是你安排的?你不相信我,宁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古婧,甚至包括我!” 冉振铎斜睨了她一眼,“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答案是什么对你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我……”旭珊语塞,是啊!知道了又如何?除了发发脾气,闹闹别扭,她真的能狠下心离开他吗?“这么说,他真的回来了吗?” 冉振铎没有回答她,因为机场已经到了。 他迅速走下车,拉开门,帮动作迟缓的旭珊解开安全带,“别自寻烦恼了,登上飞机就什么事都没了!你是女人,我不喜欢看到我的女人成天愁眉苦脸的。” 所以,就什么都不肯告诉她,把她当作一只无忧无虑的布娃娃吗?旭珊无奈,男人过多的宠溺也是一种禁锢! 一身利落的古婧果然如约守在候机大厅,一见他们俩,蹙紧的眉心顿时舒展开。“登机牌我已经帮你换好了!”她有条不紊地递来两人的护照和行李。 “谢谢!”冉振铎长话短说,拖着行李箱就要走。 “振铎!”古婧轻唤。 旭珊回过头,清楚地看到古婧的一双秀目中溢满了千言万语和难分难舍的眷恋。她情不自禁地揪紧了振铎的袖口,好像一不留神,他就会从手中溜走似的。 “你……保重!”冉振铎内敛地对她点点头,挽着旭珊朝安检口走去。 “结束了吗?”旭珊咬着下唇,有点自欺欺人地问。他们跨过安检口,登上飞机就算彻底中结了方、冉两家的恩怨?就算抛开他们俩不可告人的罪孽,就能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永远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是开始,不是结束!”冉振铎的心情并不轻松,老头子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安全转移旭珊只是他的第一步。 “等一下!”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这声音不是……旭珊心慌意乱地回过头。周煜领着一大群便衣踏过安检口,团团把他们俩围住,“冉振铎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跟上个月发生在呈星路上的一起械斗和凶杀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果然还是逃不掉吗?旭珊神色慌张地瞟了眼振铎。她不得不承认,每当大祸临头时,她能安心背靠的擎天柱依然是冉振铎。 “周警官,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呀!”冉振铎处变不惊地嗤笑一声,“可惜,办案子光有精神是没有用的。证据!” “我当然拿到了证据。而且,还是确凿的证据。”周煜信心十足地一笑,“昨晚,快餐店的胖店长在收市时,无意中在已经弃用的监控设备里,发现了一盘卡在录像机里的录像带。” 怎么会这样?旭珊错愕,那么重要的东西,冉振锘怎么会没销毁? “所以,这是对你的逮捕令!”周煜正义凛然地扬起手。 ‘不,不对!你们弄错了。秃顶是我错手杀死的!’这句话几乎就要从扑向周煜的旭珊嘴里脱口而出。 ‘傻瓜,别自乱阵脚!’冉振铎不露声色地堵住她伸出的手,看了看伫立在安检口,忧心忡忡地凝视着自己的古婧,“古婧,旭珊暂时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带着她坐下一班飞机去日本。” “不!” 旭珊的断喝被他严厉的目光制止,他握着旭珊的手烫得像炽热的火球,“什么都别再说,我不会有事的。乖乖地先跟古婧上飞机!” 不,不,不!旭珊望着他毅然决然离去的背影,拼命摇头。她不能,她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让振铎替她背黑锅。 “周煜,幸好有人打电话通知你,否则差一点就被他溜了。”一个小警察喜孜孜的声音落入她耳中。 谁,是谁打电话通知的周煜?旭珊倏然抬起头,正好对上周煜直勾勾的目光。他有个杀人犯父亲,他也有个杀人犯的父亲,难道他和振铎是…… “方小姐,我们走吧!”古婧拉着旭珊要往一边去。 “你们哪儿也不能去!”周煜一个箭步挡住她俩。 “周警官,恐怕你还没有资格限制守法公民的人身自由吧!”古婧冷傲地一扬下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古小姐,我当然没资格限制你,”周煜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可是作为案发现场的当事人,旭珊就暂时哪儿也不能去了!” “你……”古婧怒目。 “你放心吧!我哪儿也不去!”旭珊沉沉地吁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我会留下来,我要查清楚是谁在陷害振铎。” 冉振锘,他是故意的吗?一把剔骨刀还不够,接着又是录像带……旭珊捏紧地拳头慢慢地松开了。她两眼发直地锁定了站在候机厅角落的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那不是她是在楼道上碰到的大叔吗?他怎么也会在这儿? 对方咧开大嘴,不慌不忙地取下头上的太阳帽,在铮亮的大光头上挠了挠。然后,故作姿态地对旭珊比了个打电话的动作。 是他给周煜打的电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 旭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返身走出候机大厅,恨不能立刻拔脚追上去,“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用这个简单的借口甩开了周煜,却甩不开如影随形的古婧。冬叼休弟。 “你要去哪儿?”古婧见她在洗手间前拐一个弯,径直朝大门外走去,冷屑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激赏,“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这么的没脑子!” 章节目录 第84章 自相残杀 “别跟着我!”旭珊絮烦地睥了她一眼。--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不行,”古婧凌厉果断地说,“振铎让我把你送到松岛那儿,我就必须得做到。” 旭珊蓦然站定。口不择言地说,“你说我没脑子,难道你就有脑子吗?振铎的话无论对与错,你都要照办不误吗?” “是。” “可你现在没看到振铎被人陷害了吗?在他没摆脱罪名之前,我哪儿也不会跟你去!”旭珊差点嚷起来,这女人死板的不可理喻。 “别故作清高了。你若真想救他,刚才为什么不跟周警官说实话呢?”古婧嗤之以鼻地撇了撇嘴角,“既然振铎说了没事,他就不会有事!” 这个女人也知道快餐店发生的一切吗?旭珊一咬牙。她可以被全世界看不起,就是不能被古婧看不起,“事情真相,我自然会跟周煜说。” “什么时候?”古婧关心冉振铎绝对比关心她多一点。 只要找到刚才的大叔问清楚后。下一刻,旭珊就见到那位光头大叔站在广场的一侧,依着一辆冉家标致性的黑色宾利,冲着她神气活现地招了招手。 “冉……”古婧一见那个男人活像见到阎罗王一样,魂飞魄散地拉住旭珊,“你不要去!” “如果你怕他,就放开我!”古婧惧怕的神色更加坚定了旭珊的想法,她毫不犹豫地甩开古婧,朝对方走过去。冬叼讨血。 “小珊珊!”他戏谑地耸耸肩头,拉下脸上的墨镜,那张五官拙劣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冉家三兄弟的影子。 旭珊捺住内心汹涌澎湃的仇恨,从嘴里蹦出三个字。“冉浩东!” “哎呀!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认得我呢?真是万分荣幸呀,方二小姐,有兴趣跟我谈一谈吗?”他欢天喜地拉开车门,摆出一个pleas的姿势。这个动作和冉振错请君入瓮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不过这一次,旭珊才不会自跳虎坑。 她不想追究这个劣迹斑斑的恶棍是怎么回来的,她只想追究一件事,“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周煜,为什么要害振铎?” “哎呀!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脑门,冲旭珊诡谲地一笑,“既然你都没诚意跟我谈,那我们就改天再说好啰!” “你是周煜的爸爸吧?”旭珊直截了当地问,“周煜是你的私生子?” 冉浩东作势要钻进车内的背部一僵。他悠悠地转过身。不好怀意地狞笑道:“难道我儿子没告诉过你,女人,知道太多了不好吗!” 旭珊忽略掉他语气中的威胁成份,铁青着脸,继续问:“振铎也是你的儿子,你故意让周煜去抓他,到底安得什么心?” 啪!一巴掌狠狠地甩在旭珊左脸上。 她站不住脚跟,一屁股跌在地上,黏黏的血顺着迸裂的嘴角淌下来。可她没来得及擦去,冉浩东的大手又一把揪住她的长头。顺手一拖,塞进车里。 “喂----你干什么呢?”不远处,有个目睹了一切经过的机场保安,奔过来欲阻止。 他恶狠狠扫去的目光比给旭珊的那一耳刮子还管用,对方顿时像钉子一样定在原地,伫足不前。 这个嗜杀成性的魔鬼,跟冉振错那个无耻之徒真是绝配的一对父子!旭珊捂着火辣辣的脸,怒不可遏地抬起头,看着冉浩东若无其事地坐上车,重重地甩上门,心里不禁有点慌。她又身陷圄囹了吗?没有振铎,今日的一难,在劫难逃吗? “怎么,不服气呀!”冉浩东睨着旭珊,按住一边的鼻子,用力抽了抽鼻翼。尔后,十指交叉,悠然自得地按起了指节,那种伤筋动骨的格格声,好像在警告旭珊,他随时可能再给旭珊几巴掌,“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可不是我那个怜香惜玉,不对女人动手的儿子。除了我儿子和我的那个死鬼老婆,谁敢我面前摆脸色,那我就让他的脸一辈子都变成一种色!” “你……” 旭珊一个字都还没出口,暴戾恣睢的一巴掌又甩在她的右脸上,她尖叫一声,肚子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愤怒地踹了她一脚。 她张大嘴,喘着粗气,把眼眶里不停打转的泪水,和着嘴里的血沫子硬生生地吞下去。 呵呵!冉浩东舔了舔上嘴皮,咬牙骂道:“当初,你那个死鬼老爸让我们家的振铎替你坐牢,现在你这个死丫头又想让我儿子替你顶罪啊?”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没有男人的力道,却带着旭珊极度的屈辱和十年来的仇恨,毫不示弱地甩在冉浩东嚣张跋扈的脸上。 “我从没想让振铎帮我顶罪,把他送进警局的人是你这个变态。”旭珊像发怒的母狮,弓起腰抱着冉浩东的光头,没头没脑地捶去。 冉浩东毫无防备,一时间手足无措。 “死丫头,”他抵住旭珊的胸口,扯住她的头发,反身把她死死地摁在座椅上。啐!一口令人作呕的唾沫星子吐在旭珊涨红的脸上。 “你个死丫头性子够火的呀!难怪我儿子这么喜欢你!”他放肆的目光掠过旭珊剧烈起伏的胸口,钉在她坦露的一小片雪白的肚脐上,“嘿嘿,你比你那个狗眼看人低的老妈有料多了。” “你……想干什么?”旭珊瞠大眼。无名的恐惧像蛇秧一样往她毛孔里直钻。 他眦目冷笑,“放心吧,我儿子碰过的女人,我才不会碰!尤其是你们方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贱。” “放你的p!”旭珊曲起膝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扑到他咽喉上,狠狠地咬上几口。 嘭嘭嘭! “旭珊……”周煜站在车外,捏着拳头把窗玻璃敲得咚咚作响,“冉浩东,你干什么?快放开旭珊!” 太好了!旭珊的心一下从嗓子眼跌回到胸腔里。是古婧把他叫来的吗? 冉浩东怔了一秒,马上喜笑颜开地坐好,摇下半拉车窗,“哎呀,是周警官哪!你怎么也会认识这丫头呀?”那种示好的亲热姿态,活像下属见了长官一样。 见缩在角落的旭珊小心翼翼地打理着衣裳,红一道,白一道的脸颊煞是凄楚,周煜的火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冉浩东,你马上给我下车?” “啧啧啧,周警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呢?”冉浩东嘴上一边指责着他,人却老老实实地推开门下了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才不管你tmd是谁。我现在怀疑你跟上个月的械斗案有关,麻烦跟我去警局喝杯茶吧!”周煜火冒三丈地扯开挡住车门的他,向车内的旭珊伸出手,“旭珊,你没事吧?” 旭珊木然地摇摇头,放心地把手交给他,“周煜,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再不说,她快要憋不住,她快要崩溃了。 “别急。跟我到警局,看完那晚的录像再说也不迟!”周煜会错了意。心怜地抚抚她发烫地脸颊,帮她抿了抿凌乱的流海。愤怒的目光随之丢给了伫立一旁,满脸狐疑地瞪着他们俩的冉浩东。 “你这个丫头到底是谁的女人?”他咋咋乎乎地问。 “少废话!”周煜三个字把他堵回去。 难道周煜一点都不知道冉浩东和他的关系吗?旭珊抑郁地抬起头,看到一大块灰蒙蒙的乌云,从东边的天宇翻涌疾驶地压过来。 天要变了! 警局。 “怎么会这样?”旭珊坐在电视前呆头呆脑地问。这段模模糊糊的录像带,到振铎砍伤那四个男人的地方就终止了。难怪周煜认定了冉振铎,却不抓她? 是被人动了手脚,还是录像带真的恰好卡在那个地方?旭珊别过头,斜睨着歪坐屋角,翻着杂志,抽着雪茄,真把警局当茶室的冉浩东。这件事肯定跟他和冉振锘脱不了干系? “旭珊。”周煜蹲在她身前,两只手裹住旭珊冰凉得有些反常的小手,诚心诚意地恳求道,“你也看到了,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发生过什么事,我想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你,一定很清楚。旭珊,站出来,帮我们指认冉振铎,好吗?” “嗯!”旭珊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现在,只要能救振铎,能证明振铎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愿意做,“周煜,是我……” “周煜,不好了!”一个小警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冉振铎的律师来了。” “来得还真快!”周煜懊恼地捶了下桌子,撂下旭珊,跟对方急匆匆地出去了。 “你可真有本事呀!小狐狸精,”冉浩东甩了杂志,摸着扭曲变形的鼻子走过来,“把两个男人都迷得围着你团团转,我看出来了,就算周煜不是警察,他们俩为了你也会成为仇人。” “录像带是你做得手脚,是你让人故意放回快餐店的?”这里是警局,旭珊不怕他再动手动脚。她咬牙切齿地问。 “是!”冉浩东浓眉一耸,谈笑自若地呷了口雪茄,“我从监狱一出来,振诺就把这边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了。包括这盘录像带,真看不出来啊,外表娇滴滴的你比你妈还狠,捅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那是为了救振铎。”旭珊申辩。 “啧啧啧!”他咋舌,“少来这一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若周煜真是你的儿子,振铎也是,你为什么要让他们俩自相残杀?”旭珊骤然想起母亲的那句话,回归的狮子王总会先清理不属于自己的狮崽,她定定地看着这个五官眉宇间,没有一点像振铎的男人,心像冲破大气层的陨石,沉甸甸地砸下来。难道,振铎不是他的儿子,所以,他要假借周煜的手除掉他! “你这个女人真是多管闲事,好像一点也学不乖!”冉浩东不耐地一弹手中的雪茄头,一簇火星擦着旭珊的额角飞过去。 章节目录 第85章 断梗浮萍 她痛得吸了口冷气,抬手捂着烫到的额头。 “那是什么?” 冉浩东一怔,粗鲁地揪住旭珊的手腕细看。 片刻,他突然像只横行霸道的大螃蟹。死死地箝住旭珊的手腕,要把她无名指上的钻戒拨下来,“吃里扒外的死东西,居然到现在还留着这个。” “你干什么?”旭珊胁肩拼命护住自己的手。 冉浩东骂骂咧咧,“这个是我死老婆的东西,早就该跟着她一起下葬了……” “旭珊。”神色凝重的冉振铎地走进来。惊诧的目光扫过与旭珊扭住一团,又僵在一起的父亲身上。他俩终于撞在一起了吗?旭珊脸上红红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振铎!”旭珊抑制不住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么快,他这么快就没事了吗? “你打她了?”冉振铎对父亲不怒自威地睐起眼。 “打了又怎么样?想把我儿子活生生地拐走。哼!不自量力。”冉浩东耀武扬威地晃着脑袋。 “振铎!你先听我说……”旭珊用身子抵住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栗的身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要把周煜的身世,要把冉浩东的阴谋告诉他。 “你知道吗?”冉振铎冷铮铮打断她,抛出一颗威力无边的炸弹,“旭珊怀孕了,她肚子里已经有冉家的孙子了。” 什么?满脸不在乎的冉浩东把目光迅速投向旭珊平坦的腹部。不仅走进来的周煜愣了,就是旭珊也大吃一惊地盯着自己的肚子。 “这一次就算了!”冉振铎气势凌人地向父亲逼近两步,“我现在要把旭珊送到日本去安胎,我不希望再有人逼我,让我做出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竟敢威胁起我来了。”冉浩东两眼一瞪,作势要骂。 冉振铎不以为然地搂着旭珊,朝门外走去。 “旭珊。”周煜从两个律师之间挤进来,挡住他们俩,“你刚才答应过我,要站出来为我们警方指认凶手的。” “是。”旭珊毅然决然地朝他迈了一步。冉振铎却果断地拉下她,像堵墙一样挡在旭珊身前。 “什么凶手?那天晚上,旭珊后来就跟着受伤的我离开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轻蔑地瞪着周煜。“周警官,拜托你以后不要拿着羽毛当令箭。伤人和杀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竟然还敢口口声声地说证据确凿。” “我没和你说话。请你跟着你的老爸和律师一块滚吧!”周煜疾言厉色地骂完,转尔绕过他,扶住旭珊的肩头,挚朴地请求,“旭珊,作为当事人,你是有义务协助我们警方的。我也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的。” “我……”已经做好准备承认一切的旭珊。却被冉振铎硬生生地剥夺了话语权。 “旭珊现在是孕妇,身体状况不好,周警官若希望她协助调查,改天带人登门拜访吧!”说罢,他用力拍下周煜的手,挟着旭珊离开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雷鸣。旭珊的心从未像现在这么压抑和愤怒,憋了半天的话语权,在踏进电梯后的刹那间爆发了,“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冉振铎瞥了眼身后的两位律师,双唇冷峻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只得沮丧地闭上嘴。好吧。那就等没人时再说。可花瓶,她已经做够了! 当他俩走出警局的大门,成群结队守候在门外的黑衣人中,马上走出两人为他俩撑起雨伞,冉振铎亲自为她拉开车后门。旭珊瞟了眼驾驶座上靓丽的背影。古婧? 她站在原地,倔强地别过头,“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你请她先回避一下吧!” 冉振铎漠然地打量了她片刻,不轻不重的音量恰好压过雨声,“古婧,我来开车吧!你坐我爸爸的车子,先回冉家。” 古婧挺得笔直的背部和重重甩上的车门,似乎在咒骂旭珊是个无礼又忘恩负义的小人! “为什么不让我把实情告诉周煜?”车子一发动,旭珊像爆破筒似的炸开了,“我受够了,我不想让这个秘密变成心魔,一辈子压在我心头,永远也无法翻身。” “你呢?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跟古婧上飞机?”冉振铎心烦意乱,语气比她好不了一分。 “我能上吗?是你爸爸打电话叫周煜来抓你,他早就在机场等着了!你什么都瞒着我,你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以为把我送去日本就万事大吉了吗?”旭珊怨声载道,“你为什么还要骗你爸爸,说我怀孕了?” “如果我不这么说,他明天就不是甩你几巴掌那么简单了?”这是情急之下的策略,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冉振铎突然停下车,扳着旭珊的脑袋,让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焦灼忧扰的目光,“旭珊,你要知道,我比你更了解我父亲。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情面两个字,即使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更何况是你们方家的人。” “既然怕他杀了我,为什么还要让他出来?”旭珊有点歇斯底里地嚷起来,“他本该永远呆在监狱里,他做过的坏事,让他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你们为什么要把他弄出来?” 他也不想。 “你以为这么骗他就有用吗?”旭珊悲观地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周煜吗?” 冉振铎沉闷地吁了口气,“他不想让我丢下他,丢下冉家。” “不是的。”旭珊反手捧住他粗茬的下颌,瞬间温和下来的语气,像首抚慰心灵的摇篮曲,“振铎,你不是他的儿子,周煜才是!他这么做,是想借周煜的手除掉你。” 在旭珊把先前从方家偷听到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他后。一道蓝色的闪电弯弯曲曲,犹如怪形的蛇蟒耀过冉振铎涣然失神的脸庞。周煜是老头子的私生子,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难怪老头子那日一见面,率先对周煜表现得格外好奇。 “而且……”旭珊吞吞吐吐,把母亲讳莫如深的几句话,也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什么?这些是她说的?”冉振铎黯然失色的眸子忽然亮起来,从惊到怒,再冉冉地冒出几星憎恶的火苗。 旭珊不寒而栗。那火苗意味着杀戮和对死亡的算计!振铎,他想对付冉浩东吗?他会和冉浩东一刀两断,反目成仇吗?可他,是老奸巨滑的冉浩东的对手吗? “振铎,你真的不是他的儿子吗?”以前的事,尤其是冉家的事,她只从母亲的口中听到一些名不符实的零星碎语。 呵呵!冉振铎突然收起脸上的戾气,笑起来,“也许周煜那个笨蛋真是老头子的私生子,而我,不可能不是老头子的亲生儿子。”尽管他从小打心眼里就不想姓冉,不想身体里流着臭名昭著的冉浩东的血。 “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旭珊惑然。如果他是,母亲的那番话代表什么?他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又是针对谁? 冉振铎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他徐徐地摇下车窗,任凭豆大的雨点夹着刺骨的寒意,肆意淋在他脸上。 她又问了越矩的问题吗?旭珊突然有种伴君如伴虎的危机和疲乏,不知道自己说出的下一句话,会不会一不小心又触犯到他的底线,“对不起,我不是怀疑旭姨……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像旭姨那么温柔善良的好女人,怎么会嫁给你爸爸这样的无赖。” 冬叼上弟。 “你还记得,以前子欣经常骂我什么吗?”冉振铎缓缓回过头,温漉漉的双颊让旭珊一瞬间差点以为他哭了。 “她骂你的话,多了!”旭珊后悔,不该跟他纠缠这个隐晦的问题。她不想再听到子欣的名字,更不想看到振铎凝视着她的目光,脆弱得像只躲在幽深僻静的山涧,独自舔噬伤口的野兽。 “强/奸犯的儿子!”冉振铎自嘲地扬起嘴角,刻薄地吐出一句,“这是谁告诉你们姐妹俩的?” 旭珊惭愧地低下头,除了母亲,还有谁会用这么卑劣的言辞在背后咒骂他? “她骂得没错!我的确就是!”冉振铎的脸迅速垮下来,“我爸爸就是个强/奸犯!” 旭珊惴惴地咽了一下口水,“他强/奸了谁?”周煜的妈妈吗? “我妈妈!”冉振铎冷不丁地抛出这句,悻悻的笑意里有种令旭珊心酸的凄风苦雨,“而我,就是他强/奸后的产物!” 旭珊的心好像被一只泵机抽空了水的枯井,她做了什么?血淋淋地揭开他心底捂得最深最紧的一块伤疤吗?“对……对不起,振铎!” 冉振铎迷乱地摇摇头,闭上眼猛然抱紧她,略带惩罚似的压住她的唇,让冰凉的雨水混和粗重的气息喷在旭珊惊慌失措的脸上。 他人生最大的污点,不是背负着一个人人敬而远之的少年犯身份,不是令人闻之色变的黑道老大,而是母亲声泪俱下地向他亲口承认,他是一次强/奸后的产物,他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后的苦果,他是一条母亲带着浓浓的恨意,不愿生下来的多余的生命…… 他强而有力的舌头莽撞地探入旭珊口中,狂乱地攫取她的香津,粗暴地纠缠她的小舌,不知餍足地索求她无法回应的热情,仿佛旭珊口中的芬芳是他上好的疗伤药,旭珊的身体是唯一能包容他这片断梗浮萍的港湾。 箍住旭珊腰肢的胳膊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道,勒得她几乎窒息。抗拒的呻吟在滂沱的雨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沉沦其中,迷失自我的冉振铎恍若未闻。 章节目录 第86章 出大事 一声霹雳,光电交织。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冉振铎如梦初醒,倏然放开她。看到旭珊脸色痛苦,蹙紧眉头。遂用额头抵住她,眷念地厮磨,轻声忏悔,“对不起,旭珊,对不起,弄疼你了!” 旭珊怅惘地摇摇头,染上雾色的双眸,霎时把早前因为他在警局的霸道行径。而井喷的不满和愤懑咽下去。 可她依然想不通,既然是被冉浩东强/暴了,旭姨事后为什么还要嫁给他?就因为怀了振铎,她就要嫁给一个毁了自己一生的流氓吗?旭珊凝视着冉振铎平静下来的面孔,再也不敢抛出这成团的疑问。 冬叼役划。 看来,冉振铎的谎言起了作用。 自从那日从警局回来后,冉家那边和冉浩东表现得出乎意外的平静。 振铎又像同居之初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家里,守在她身边。可这样的守候,适得其反地让旭珊产生了茫然,惶惑,甚至产生了一种对选择和振铎在一起的怀疑和否定。 她和振铎之间好像失去了热恋中的炽烈,他每一次予求予求的缠绵,都像是为了完成让旭珊尽早怀孕的任务。 她像一具失去意识的行尸走肉,更像一个放空了思维的机器,一个为仇人生子添孙的机器? 她对振铎的爱。还没有强大到打败她对冉浩东的恨。 这种恨,夹杂着对振铎的爱,对他的依赖,化为一种堵在胸口。怎么也纾解不开的压迫感。 “干嘛又拿着这对皮鞋?”从浴室走出来的冉振铎,看到旭珊一手握着一只小皮鞋坐在床沿边发呆。这几日,他明显感受到旭珊有意无意的疏离,旭珊心事重重的沉默,以及在她们之间竖起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隔阂。 “明天,我想回家住几天!”她突然神经兮兮地跳起来。 冉振铎莫名其妙地扫了她一眼,一抹下巴上的水珠,假装相安无事地笑了笑。“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吗?”一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 “我想睡了!”旭珊冷漠地扯落他的手,对他半裸的身体视若无睹,一骨脑地钻进被子里。( 这脾气来得有点古怪?冉振铎一直担心的正是她一旦撞上老头子,藏在心底深处的仇恨就会被激发出来。他若有所思地贴着旭珊躺下来。 旭珊堵气似的背过身,往床沿边挪了挪。 冉振铎懊恼地扳过她的身子,强势地压住她的上半身,“如果你不想见他,明天,我让古婧先送你去日本。” “我不想见古婧!”旭珊头疼地闭上眼。事实上,她不想见任何人。 “连我也不想见了?”冉振铎面露愠色,第一次发现,她很善于迁怒与人。 “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会回来。为什么不早一点把我塞到地球的哪个角落去,让我见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我!”旭珊絮烦地捂着两边的太阳穴,拼命地甩着头,似乎想摆脱他笼罩住自己的气息。 “你这是怎么了?”冉振铎顾不上计较她无缘无故的火气,惊讶地拉开她的两只手,别过她的下巴。她两颊上几小块若隐若现的褐斑,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稍加打量,发现旭珊脸色发白,眼晕带紫,“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旭珊燥闷地拍开他的手。觉得胸口好像被他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于是,她又想坐起来。 她反复无常的举动,让不祥在冉振铎的内心扩大,他当机立断地跳下床,“马上起来穿好衣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我又没病,不去!”旭珊固执地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不行!”他喝道。 “你给我点自由好不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旭珊和冉振铎一样,被自己的怒气震住,她这是怎么了? 床头响起的电话铃,打破他们之间短暂的僵持。是古婧?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会打电话来?而且,一接起电话,古婧就没头没脑地问:“振铎,你在哪儿?” “有事吗?”他注意到旭珊疑神疑鬼地瞅了他一眼。 “振铎,酒店出事了!大事!”一向冷静从容的古婧,语气里竟弥漫着恐慌的气氛,“警察现在大概已经把酒店重重包围了。你快打开电视看吧!现在,冉老先生,还有二少三少都去集团开会了……” “哎呀,你就别再说了。”电话一旁传来老太太急不可奈地催促,还有一阵类似电视新闻的播报声,“你让他快看本地新闻,最好快点赶去公司,跟他爸爸弟弟一起商量商量对策吧!” “到底什么事?”振铎惊愕。连老头子都出动,老太太都惊动了吗? “别问了,你看了就明白了!”古婧催道。 此时他已顾不上旭珊,抓起遥控,迅速点开墙上的液晶电视。 电视新闻播放得正是霓灯闪耀的恒生酒店。配合画面的是一道严肃的男中音,“昨天晚上,在本市的恒生酒店发生了一起震惊眼球的事件。日本某株式会社为了庆祝会社成立15周年,在恒生酒店三楼的宴会厅举办一场春季嘉奖会。然而,表彰会最后演变成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大规模的集体嫖娼事件…… 镜头很快转变成一段摇摇晃晃,画质模糊的视频。 这是酒店内部的员工,用手机偷/拍的吗?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人头攒动,一曲类似抗战片中日本军队出场的音乐,突然大作,一排排衣着艳丽、坦胸露肚的女人,分别从宴会厅的几个入口处蜂拥而入,而坐在席间的数百位衣冠楚楚的日本男人,嬉皮笑脸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抱住他们相中的女人……富丽堂皇的餐厅很快响起一片淫/声浪/语,一场嫖妓前的三陪宴俨然开始了。 坐在床上的旭珊抱紧双膝,恶心地想吐。 “在日本客人进驻酒店后,酒店方面甚至以强硬的态度,逼迫一些同楼层的中国客人调换房间。” 紧接着,一位中年妇女对着电视镜头,苦大仇深地声讨,“昨天日本人公然上楼叫嚣着,要赶我们走。他们显然想住到相邻的楼层,以方便他们进行嫖娼。而酒店的经理,为了接待这些嫖娼的日本人,居然要赶我们这些同样住店的中国人,这种做法不但让人寒心,而且,简直丢尽了中国人的脸……” 手机视频又出现在电视画面上。 振错不知对谁逞凶斗狠地挥舞着拳头,“我现在让你们搬,你们就得搬,屁话那么多干什么?不搬就给我滚!” 这个蠢货!振铎手中的遥控板,一头砸上电视。 “目前,警方已全权介入此事,酒店方面的高层有多人被控,我们将进一步关注此事的进展。”最后一句大快人心的结束语,让冉振铎几乎抓狂。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衬衫和外套。 “你别去!”旭珊猛然从床上跳下来,扯住他的衣裳。 冉振铎蹙眉瞥了她一眼,以为她自私地想让他袖手旁观,“旭珊,这件事已经犯了众怒,不是钱或权就能摆平的。你乖乖地在家休息,我打电话让陈医生马上赶过来。” “不,不,不!”旭珊慌乱地摇摇头,“你不要去,振铎,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因为犯了天下之大不韪,肯定会有人被推到风口浪尖去顶罪。振错那个罪魁祸首自然首当其冲,而已经有案在身的振铎呢? 可这些话,旭珊没有机会对他说,冉振铎已经甩开她,抱着对她的误解,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她光着脚丫冲上阳台,看着振铎的车飞快地消失在漠漠黑夜里,想起那个阴狠鸷戾的冉浩东,心里不觉惶惶不可终日,就算振铎是他的亲儿子,两面三刀,没有人性的冉浩东会不会假借这件事向振铎开刀? 旭珊不关心其它人,不在乎恒生酒店是否会被关闭,她只揪心振铎的命运,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振铎遭人暗算。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裳,冲下楼。可当她一拉开门,和蔼可亲的陈医生已经站在了大门外。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旭珊懊丧地想赶走他,“陈医生,对不起。我没病,现在有事要出去,你改天再来吧!” “那怎么行。冉先生在电话里很担心,说你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你先坐下,让我帮你检查检查吧!”陈医生反客为主地走进来,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然后,不紧不慢拿出听诊器。 “陈医生,我真的没事!”旭珊这下有苦也说不出。她不过是乱发了顿脾气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有病没病,让我检查一下不就放心了!”陈医生尽忠职守地说。 旭珊只得无可奈何地坐下来,任由他拿着听诊器在胸口按来按去,心不在蔫地回答他各种各样,关于食欲和精神方面的提问,希望能快点打发掉他。 “方小姐,你最后一次经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他怎么会提这么唐突的问题。旭珊一愕,望着一本正经的陈医生,羞赧地抿了抿嘴,“上个礼拜。” “这怎么可能?”陈医生疑惑地皱了皱眉。 “怎么了?”旭珊察觉出端倪。 章节目录 第87章 顶罪 陈医生冲她释怀地一笑,“哦!对不起,方小姐,我怀疑你怀孕了!可我今天偏偏又没带试孕纸。【 我怀孕了?旭珊陡然睁圆了双眼。心里说不出是惊是喜是恐是怔,“可我前几天才……” 不对!她忽然打住,仿佛才发现这一次的经期短得可疑。从三亚回来的第二天好像就基本干净了。如果不是突然冒出的冉浩东挠乱了心绪,她原本早该发现,早该警觉,可现在…… 苦楚掠过旭珊的唇角,她用力地咬住泛白的下唇,两只手张惶无助地抚上肚子,孩子。她可怜幼小的宝宝,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后,还能安然无恙吗?为什么她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陈医生,我该怎么办?”她唏嘘一声,语无伦次地问,“那天我出了点意外,流了好多的血,我太糊涂了,我还以为那是……” “什么意外?冉先生当时没送你去医院吗?血流得多吗?”陈医生紧张地反问。 “医院?”旭珊在他的提醒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那医生当时有没有说什么?” 是古婧把她从小混混的手里救下来的,是古婧送她去的医院?医生有没有对古婧说什么,她不清楚,但古婧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怀孕了吗? 旭珊怔怔地盯着陈医生西服上的第二颗扣子,愤恨地摇了摇头:古婧知道她怀孕了,可为什么不告诉振铎,也不告诉她呢?那女人自私地藏起这个秘密想做什么? “方小姐。如果你明天有空,一早去医院好好地做一次检查吧!”陈医生同情地交待完旭珊,收拾东西离开了。 徒留心事忡忡的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愣怔了好久好久。 这一夜。旭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她一会儿神经质地爬起来,纹丝不动地坐在床上,竖起耳朵,好想在静谧的暗夜里,聆听到属于孩子的心跳声;一会儿又临窗而立,盯着别墅的大铁门,为身陷酒店卖春丑闻的振铎担心…… 她哪里知道,马不停蹄的冉振铎一踏进被长枪短炮的记者包围的恒生集团。就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双重危机。 他站在会议室外,冷静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推门而入。 轩敞明亮的会议室,不出意外地坐满了愁眉不展,吁声叹气的恒生集团的老头们。唯一一位波澜不惊的人----冉浩东,仰着大光头,坐在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悠然自得地抽着大雪茄。 而众疾之的,此次事件的元凶----振错,挂着一脸任人批斗的可怜样。缩手缩脚地坐在老头子身旁。 “呵,我还以为冉家的基业今天就算全垮了,你冉大少也只会躲在家抱着婆娘睡大觉,不会出现了!”冉浩东在空中自在地划了个烟圈,先粗俗地讥讽起他来。 “现在酒店那边怎么样了?”他并不介意。 “还能怎么样,酒店已经被查封。几个高管全都被警方请走。”坐在下首的一个董事焦头烂额地告诉他。 另一个接着又说:“而且,局里有人带出话来,这次的事闹大了,咱们这边无论如何都得出个人去顶一顶。”大伙的目光顿时齐生生地投向座上的冉家四父子,其意不言而喻。 振错晃着身子站起来,死乞白赖地一扬头,“这单生意是我签的,事情也是我闹出来的,让我去好了!” 冉振铎狠狠地杵了下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你为什么做事前总是不动脑子想想,当初和松岛谈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太过火的事情不要答应他。” 冉振错抽了抽鼻子,大咧咧地说,“大不了进去几年又出来呗!” “哼!”下面不知是谁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说,“只怕由振错出面,这件事也摆不平呀!” “什么意思?”冉浩东猛然一拍桌子,红口白牙地叫起来,“难道嫌我儿子是小虾米,非得我去才行吗?” 座下的人顿时全都噤若寒蝉。 冉振铎心领神会地挑起嘴角。这帮老奸巨滑的家伙,因为沈山的事,对他一直怀恨在心吧!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不整死他,大概他们心里会不爽。 他两手洒脱地插进裤兜里,无所畏忌地说:“松岛是我的朋友,答应他来酒店开庆功会的是我!现在出了事,当然由我去扛!” “呵呵!很好,很好!”冉浩东不但不阻止,反而抚掌大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愧是我冉浩东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有骨气。既然振铎都发话了,那就由他去吧!你们谁还有意见啊?” 没有!大伙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笃笃笃!会议室的门恰好被人敲响。 一位女秘书推开门,谨小慎微地探进半个身子,“冉先生,警察来了!” 来得还真快,真准时!冉振铎几乎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出来人是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来人,“怎么什么地方都少不了你周警官的身影?”除了周煜,还有谁热衷于缉捕他们冉家的人? “哼!”周煜轻蔑地哼了声,“冉振铎,这次就算你请一个律师团来,也救不了你。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大概就是为你们冉家准备的。” 冉振铎没有回应,他细心地看了看站在他和周煜之间的老头子,那付饶有兴致地神情,活像在观看一场无与伦比的演出。 周煜说出这么刺激的话,老头子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真是老头子的私生子吗? 冉浩东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儿子的肩头,嬉笑道,“周警官,我跟我的儿子告个别,不过分吧!”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倒显得十足的可疑。 除了母亲和自己,振铎真没见过他跟谁用这么“友好”的口吻说话。 “不行!”周煜斩钉截铁,根本不卖他面子。 “就一句!”冉浩东咧嘴一笑,回头扫了眼会议室。除了周煜和几个警察,一屋子的人全自觉自愿地出去了。他勾着振铎的肩头,拉到一侧,竖起眼睛盱着他,“振铎,有时我真他妈的想杀了你。”他开口便骂,“你竟然信口雌黄地骗我,说那个死丫头怀孕了?你当我是傻子呀!” 冉振铎的心一抖,眯起眼睛如临大敌地瞪着老头子。他疏忽了!他怎么忘了冉家还有古婧,忘了事先和古婧对好口风!老头子刚才诱使他站出来,故意支开他,想对旭珊干什么? “本来看在你妈的面上,我打算放过她,由着你们去了。可你为了她什么都不管不顾,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振错和振锘,”他藏在阴影下的面孔腾起浓浓的肃杀之气。 “别碰旭珊!”冉振铎发狠地揪住他的衣领,“否则我连妈的那一份账,也会跟你一起算!” “啧啧!”冉浩东别过头,冲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警察泰然一笑,摆高两手,阳奉阴违地说:“好,我保证不对付她,不对付她……” 说到最后,他喃声自语,看着冉振铎和周煜离开的背影,阴森森地沉下脸,“让我们父子俩反目成仇的人,都该死!” 这最后一句,走出会议室的冉振铎当然没有听到。可他知道老头子一向说一套,做一套,失去了他这个保护伞,还有谁能暂时保护他的旭珊呢?他看着迎上来略有愧疚的振错,再看看表情担忧的振锘,一个是曾对旭珊垂涎三尺的男人,一个是深藏不露,在背后对他不断使小动作的的男人。两个弟弟,谁也不能让他放心把旭珊交到他们手里。 一抹淡淡的悲哀掠过他英俊的脸庞,他身边,竟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能帮他! 第二天一早。 几乎一夜未眠的旭珊,准备按陈医生的吩咐先去医院做检查。临出门前,她又拨了一次电话给振铎。可依旧无人接听。她忧心忡忡地钻进出租车,一面抚着肚子,一边六神无主地凝视着窗外。 突然,后视镜里一辆不紧不慢的黑色轿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有人跟踪她!旭珊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来人是谁?这么早就跟在后面,是专程来对付她的吗?旭珊正襟危坐,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当机立断地说,“麻烦你开快点,我要去红会医院!” “可你刚才不是要去……”司机不解。 “听我的!”不管来人是谁,她都要想尽一切办法甩掉对方。 事实证明,旭珊的判断没有错,无论出租车直行还是拐弯,那辆车就像一条大鼻涕虫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车子停在了红会医院的门口。旭珊抽了张钞票丢给司机,脚不沾尘地走进医院,钻进电梯。不过,她的目标不是这家医院的妇产科,她很快随着其它人走出电梯,机警地转进安全通道。之所以选择红会医院,她就是看中了这家医院有很多道侧门。 当她果断地从医院最偏僻的一道门走出去,钻进另一辆出租车时,她终于甩掉了后面的尾巴。冬叼吗弟。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自然而然抚上肚子的手,第一次感觉到肚子里好像真有一个小生命,在为她刚才的行为欢呼雀跃。旭珊在明媚的阳光下幸福的笑了,宝宝啊宝宝,为了你,我可不再是那个随时需要你爸爸保护的小女人了! 正在得意之时,她的电话响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情敌 是振铎吗?旭珊激动不已地接起电话,“振铎,你在哪儿?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陈医生说我怀孕了!” “是我,旭珊!”周煜纳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哦!”旭珊有点后悔不该没头没脑地接起电话,“你找我有事吗?” “你在哪儿?”周煜的语气有点担心,“昨天晚上……。 “对不起,周煜。”旭珊不想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他,她匆匆忙忙地扯了个理由,“好像有人敲门,我先去看看,一会儿再打给你啊!”说罢,她挂了电话。假装没听到再次响起的铃音,把手机塞进了手袋的最深处。 来到陈医生的医院,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医生的话让惴惴不安的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来。“你放心吧!胚胎发育一切良好。不过,既然有过先兆性流产的迹象,以后一定要注意多卧床休息,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情绪波动也不要太大。” 旭珊喜不自禁地点点头,走出诊室时,满脑子都是轻飘飘的云彩。一个披着长发,架着宽边大墨镜的女人与她擦身而过。 “绒绒!”她恍然大悟地扯住对方。 “旭珊!”绒绒一怔,待看清楚是她后,连忙无地自容地别过头。 “绒绒,你来这儿干什么?”旭珊发现绒绒被墨镜遮住的脸,几乎瘦了一圈,苍白的双唇微微打着战栗。她不由分说地扯下墨镜,绒绒两只又红又肿,哭得像核桃的眼睛让她大吃一惊。 “你这是怎么了?”她抬起绒绒的下巴,上看下看。藏在丝巾下的颈脖里,有许多若隐若现的瘀痕和抓伤,旭珊顿时怒不可遏,“冉振错,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绒绒话没出口,嘴先委屈地瘪起来。 旭珊忌讳地瞥了眼四周抬头看着她俩的病患,拉着绒绒走到一处僻静的走廊坐下来。 “对不起,旭珊,我当初不该为了那点钱害你。我好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绒绒声泪俱下。匍在旭珊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唉,终于看清冉振错十恶不赦的本性了?旭珊愁眉紧锁地拍了拍她的背,不知要如何安慰她是好。好半天,绒绒用力吸了下鼻子,才控制住情绪,“旭珊,你知道恒生酒店的事吗?”她瓮声瓮气地问。 “当然知道。”旭珊木然地点点头,振铎现在还身陷其中呢!可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绒绒万念俱灰地看着她,流着眼泪解开丝巾,让脖子上怵目惊心的伤痕完全暴露出旭珊面前。“那天晚上振错说带我去酒店长长见识,他把那个会社的社长介绍给我认识。那个叫松岛的日本人看到我就一脸色迷迷样子,当时我就不乐意,嚷着要走。可振错不让,还一脸不高兴地说,我要走了,以后就永远也别再他眼前出现。” “我只好陪着他一起坐下来。谁知,冉振错那个混蛋不停地灌我酒,后来……后来……”绒绒狠狠地抽噎了一下,又扑到旭珊腿上,失声恸哭起来。 “后来,怎么样了?”旭珊的大脑一片空白,也许她不该问,也许她应该让绒绒直接拿把刀,把冉振错给剁了! “我……等我醒来,我躺在那个日本人的床上……振错他……他竟然把我送给那个日本人……那个日本人简直是个变态,”绒绒躲在她怀里晃着脑袋,含糊不清地说,“冉振错,他明明知道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还能这样对我?“ 什么?世上哪有这么无耻的男人?旭珊怒目圆睁,忍无可忍地跳起来,“走,我跟你一起去找那个混蛋算账!” “别,旭珊。”绒绒死死地扯住她,泣不成声地说,“我打了他,也骂了他,可他……他说……” “他说什么?”旭珊叫起来。 “他说只要我把孩子打掉,他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你答应了。” 绒绒屈辱地点点头。 “你傻了!”旭珊气愤地跺了下脚,觉得肚子猛然抽搐了一下,想起医生刚才的吩咐,连忙深吸了几口气,平心静气地坐下来,“绒绒,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答应他?” “不答应又能怎样,现在手术已经做了,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绒绒面如土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旭珊连忙扶住虚弱的她,慢慢地朝医院外走去,“绒绒,既然孩子没了,你就更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跟和一条狼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绒绒啜泣不语。 “那个日本人还没出境吧!”旭珊咬牙切齿地说,“趁着这件事正闹得沸沸扬扬,去报警吧!” “算了,旭珊。”绒绒心灰意冷地摇摇头。 “绒绒,别这样!”旭珊搂紧她,追悔莫及地说,“如果ktv那一次,不是我一时心软,看在振铎的面子上息事宁人,也许冉振错早被周煜抓起来了。你也不会遇上这档事!” “旭珊,你认为酒店的事能闹多久。过不了几天,等民愤一平息,恒生酒店照样开门营业,冉家依旧是有钱有势的冉家,冉振错依然是横行霸道的冉振错。所以,报警是没有用的。”绒绒拉开出租车的车门,消瘦的脸上浮起一个凄冷的笑容,“旭珊,你来这儿,是不是也有孩子了?” 旭珊点点头,怀孕之初的喜悦荡然无存。 “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为振铎担心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振铎怎么了?”她焦急地问。 “你不知道吗?”绒绒讶异,“他替振错扛下了整件事,今天早上在恒生集团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旭珊措手不及地往后跌了一步。我明明求他不要去,不要去!他偏不听,现在果真当了冉家的炮灰吗? 计程车扬起的尘土,在炎炎烈日下化为冉浩东丑陋的脸,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旭珊恨之入骨地摸摸曾被他掴过的脸颊。厚此薄彼的老怪物,她要去见振铎,就算厚着脸皮求周煜,她也要马上见到振铎! 她掏出手机继续往前走,这才发现,被周煜打爆的电话里,夹杂着一条他发来的短信:旭珊,我现在就站在康桥别墅的门外,你为什么要骗我,要这么排斥我?是冉振铎让我来看看你的,他昨晚郑重其事地告诉我,可能有人会对你不利!虽然我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不过见信后,速回我电话! 不利?谁想对她下手,冉浩东吗? “轰----”身后骤然响起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旭珊警觉地回过头。一辆黑色的轿车像脱缰的野马般朝她撞来。 她来不及反应,在四下里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本能地跳上一旁的花台,不顾枝叶戳在身上的痛楚,旋即在花坛里翻了个身,躲在一片低矮的常青树后面。 那辆车没有停下来,在差点撞倒两个匆匆闪开的行人后,一路疯狂飞奔着逃走了!那不是一大早就跟在她后面的黑色轿车吗?果然对她暗藏杀机! 旭珊冷汗淋漓地扶着常青树站起来,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车子是谁派来的,车上坐着的人是谁,她担惊受怕地抚了抚肚子,自己这一番大动干戈,会不会又惊动到肚子里的宝宝? “你……没事吧!”一个女人犹豫不决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旭珊喘着粗气,抬头一看,是个头戴大太阳帽的年轻女子。一对顾盼妩媚的大眼睛像雪地里妖冶的双生花,褚色的卷发在灿烂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方小姐,你好!”对方盈盈一笑,向她伸出手,“我姓乔,乔仁凝。” “你……”旭珊沉吟不决。她在哪儿见过这个女人吗?精致的五官怎么看起来格外眼熟? “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了吗?”她微微一弯唇角,掬出两只浅浅的酒窝,一时间煞是媚人,“在沈叔的头七宴上。” 是振铎以前的女人!旭珊两眼一亮,马上抖擞起精神,松开摸着肚子的手,捋了捋乱蓬蓬的长发,“你好!”虽说对方跟振铎大概没关系了,可旭珊也不愿在她面前显得分外狼狈。 谁知,旭珊松开了手,对方却把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好像是故意作给她看的,“我们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吗?” 旭珊对她原本就没好感,现在她一付嗲声嗲气的模样,心里更平添了几分厌恶。“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旭珊生硬地挤出个笑脸,甩开她,就想离开。 “我已经怀了振铎的孩子!” 什么?旭珊的神经中枢像被电流麻到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两眼发直地盯着绕到身前的她,那微微凸起的肚子的确有几分怀孕的迹象。不过,这不可能。振铎肯定早就和她分手了。振铎不会骗我的!冬叼围圾。 “怎么样,”她楚楚可怜地瘪了瘪嘴,“就算为我这个生下来,可能就不被爸爸承认的孩子,你能陪我坐会儿吗?” 不能答应她,不能和她一起去!旭珊的理智在向她叫嚣,可她的脚却不自觉的跟着对方,踏进路边的一家咖啡厅内。 章节目录 第89章 姓乔的女人 “振铎早就和你分手了吧!”旭珊一坐下来,就先声夺人地问。--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两个月以前,我们还在一起呢!”乔仁凝不卑不亢地驳了她一句,“七年了。如果不是他心血来潮地去找你,大概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七年?旭珊的心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她和振铎不过也就十年,还是蒙昧无知的孩提时代。 乔仁凝似乎就想让旭珊难受,她慢吞吞地搅着桌上的咖啡,娓娓道来,“七年前,我高中毕业后在一家夜场里做侍应生,有一天。有个无理取闹的家伙拉着我,非要我陪他喝酒,我死活都不愿意,他当时就甩了我两巴掌。那人有钱有势,连经理出来赔礼都摆不平。” “幸好,从门外的围观者中突然冲出一个男孩子,他一拳打掉了那家伙的门牙,然后,扯着我出去了。”说到这儿,她莞然一笑,眼角泛起甜蜜的鱼尾纹,“当天晚上,我们就上床了。他粗鲁的简直像头野兽,不过,又生涩的如颗青枣。那是我的第一次,我想。一定也是他的第一次。 她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旭珊的脸上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事后我才知道,他原来是那家夜场大老板的长子。我以为,我也像童话里的灰姑娘,终于美梦成真的碰上了一位心仪的王子。” “谁知,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他并非像我爱他那样疯狂地爱我。在他若即若离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女人。” 她瞪着旭珊的目光,充满了嫉妒与久被冷落的愤恨,“那就是你!一个连豆蔻年纪都没到的小丫头!我伤透了心,跟他又哭又闹。他不但一点也不会哄我。还直言不讳地告诉我,他之所以救我,之所以和我上床。是因为我的眼神,我哭的样子,有点像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哼!她苦苦一笑,摸出一支烟,哆嗦着手点燃了,“虽然不情愿,可我不得不委曲求全地一直作你的影子。唯一让我欣慰地是,七年来,除了我,他并没有别的女人!所以,我单纯地以为,只要他不去找你,他不再遇上你,总有一天,他会彻底地把你忘了。” 如果这个故事的男主角不是振铎,旭珊也许会为对方的遭遇愤愤不平!可振铎不会忘了她的,就像她从来也不曾忘了振铎一样! “可两个月前的一天夜里,他突然莫名其妙地又翻出你的照片,”乔仁凝百思不得其解地叹道,“我真的想不通,他那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为什么老是拿着十来岁小女孩的照片发呆。我又气又恨,趁他洗澡的空隙,偷偷地把你的照片抽出来烧了。” “你……”旭珊咋舌。一个一段回忆都容不下的女人! “他发现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走了!”她悔之晚矣地垂下头,低低地抽噎,“我错了。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踏进过那道门。当我去公司准备向他低头认错时,看到他脸上竟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他找到你了,就在我烧掉照片的第二天。” 旭珊瞪着光如镜面的瓷盘,怔忡不语,如果对面的女人没烧掉照片,振铎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来找她? “我哭着向他认错,哭着求他回到我身边,可他像个陌生人一样,只对我说了三个字,结束了!”她伤心欲绝地扑在桌子上,喋喋不休地念叨,“从那一天开始,我几乎夜夜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七年,我无怨无悔地陪在他身边七年,抵不过你们短短的几天吗?” “我们不是短短的几天!”旭珊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从我出生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认识他了。” “那又怎么样?”她直起身,用力吸了口烟,两眼愤怒地喷着火,“你算什么。你其实什么都不是,除了有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冠着一个方旭珊的名字,霸占着振铎的记忆,你根本不配和振铎在一起。你为她做过什么?” 我为他杀过人,为他背叛了自己的父母……旭珊情不自禁地摸摸小腹,话题一转,“振铎知道你怀孕了吗?”她最想知道的,是振铎会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知道。就在你和你姐姐的事,在报上闹得沸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曾来找过我一次。”她藏头露尾地笑了笑,“那一天,他一进门就紧紧地搂着我,我还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呢!” 旭珊捏着咖啡杯的手,猛然一抖,就因为相信她和周煜之间存有暧昧,他就迅速回头去找这个女人吗?‘冉振铎,你对我的爱,可真坚定呀!’ “那他说什么?”旭珊不露声色地问。 “他劝我把孩子生下来,还安排了陈医生来看我,他说在我选择别的男人之前,他会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我的!” 这话的确像冉振铎说的。旭珊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着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可这算什么?这和那些朝三暮四的男人在外面包养一个女人,有什么区别!原来,他一直那么卖力地想让我怀孕,那么焦急地要把我送出去,不仅仅是怕冉浩东对我下手,而是因为有别的女人先怀上了他的孩子。 乔仁凝欣然笑道,“这辈子,我怎么可能再选择别的男人呢?虽说,他最喜欢的人不是我,可我不介意跟你分享一个振铎!” 可她介意,她不能跟任何人分享振铎! “不过,振铎还没有娶你吧!”乔仁凝得意地又点燃了一支烟。 这个古婧曾拿来嘲笑过她的问题,是她的致命伤!旭珊像木偶一样站起来,冷冷地睥了眼对面的女人,“是冉浩东派你来的吧!” “什么?”乔仁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根本就没怀孕!”旭珊态度强硬的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是冉浩东派你来的吧!叫你编了这么大一堆谎言,就想说服我离开振铎,是不是?” 乔仁凝荒诞不经地笑起来,“你还真能瞎琢磨呀……” “哼!我瞎琢磨,”旭珊言之凿凿地打断她,“你口口声声地说你爱振铎,说舍不得他,可你没发现自己左手是烟,右手是咖啡,这是一个女人怀了心爱男人的孩子会做的事吗?”她抬起自己面前的橙汁,一口喝干了,尔后,像法官的木锤一样重重地落在桌上。 乔仁凝的脸色果然一变,淡淡的愧意一闪而过,“这些习惯……我的确没太注意。可我何苦拿我自己的孩子来说笑。至于说到冉老爷子,若他真看谁不顺眼,何需这么麻烦。派人开辆车像刚才那样直接撞死你,不是更爽快吗?” “你什么意思?”旭珊警觉地问。 乔仁凝神秘地一笑,“你知道刚才车上坐的是谁吗?进医院前,我无意中从半开的车窗看到了那个人的半张脸。” “谁?”旭珊刨根问底。 “自然是冉家的男人!不过竟然是他亲自上阵来对付你,看来冉老头子不是一般地讨厌你呀!”她就此打住,故意卖了个关子,“好了,我跟陈医生早就约好了,现在该走了!” 她不紧不慢地抓起手袋走出去,扭来扭去的腰肢像一个巨大的问号,丢给了旭珊。 旭珊落魄地一屁股坐下去,刚才的强词夺理,虚张声势,只是想向情敌示威。可敌人一离开。她就被立刻打回原形。冉浩东趁着振铎不在她身边,迫不及待地向她下手,这不是让旭珊感到悲哀的原因,她真正感到悲哀,甚至有点绝望的是,振铎有别的女人,一个并非过去式的女人,一个将来可能一辈子都要和振铎藕断丝连的女人。 一想到另一个女人的肚子里,和她一样怀着振铎的孩子,旭珊就不免心灰意冷,这种骤喜之后的骤悲让她无所适从。现在该怎么办,逼着振铎,让他叫乔仁凝把孩子打掉,两人从此断得干干净净吗?可那毕竟是一条生命呀!抚着肚子的手,好像感觉到心灵相通的宝宝,在愤怒地斥责她的残忍。冬亚介圾。 既然狠不下这个心,那就掩耳盗铃地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着对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让振铎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隔三差五地去看看她们母子俩。不,不,不!她做不到!她没那么大度,她的爱是自私的。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女侍应生发现旭珊冷汗涔涔,闭紧眼痛苦地直摇头,上前关切地问。 “没……”她按着太阳穴,颤巍巍地走出去。初夏的凉风迎面扑来,她浑浑噩噩的脑袋仿佛一下被吹醒不少。 冷静,冷静,她怎么能听信乔仁凝的一面之辞,就在这儿暗自猜忌,胡乱怀疑呢?她应该去问振铎,问他为什么要骗她,问他到底准备拿这个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她当机立断地拨通了周煜的电话。 “旭珊,你在哪儿?你没事吧?你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给你吗?”周煜好像把冉振铎的担心和忧虑兼并了,一连串的问题像爆竹似的在旭珊耳边炸响。 “周煜,振铎现在在哪儿?他没事吧!”旭珊支支吾吾地提出自己的请求,“你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周煜顿时默了。在她方旭珊的心里,难道除了冉振铎,一点余地都不为他人而留吗?“有什么话,我帮你带给他吧!” “不,我有些事一定要当面问他!”旭珊央求。 过了良久,周煜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好吧!” 章节目录 第90章 方母之死 西郊 一夜没合眼的冉振铎像困在牢笼中的狮子,在简陋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整整一夜没有旭珊的消息,自从昨晚被古板的周煜夺走手机。装进自封袋里后,他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与世隔绝。老头子知道旭珊没有怀孕,还会按兵不动,轻易放过她吗?昨夜陈医生给旭珊的检查结果又是什么? 他真不该不听旭珊的劝,不该中了老头子的激将法帮振错扛下这桩事,更不该拜托周煜那个与他势不两立的家伙去保护旭珊。除了他自己,谁在旭珊身边都不靠谱! 他心烦气燥地一拍铁门,“来人,人呢!” “什么事!”一个警察应声。匆匆忙忙地跑来。 “我有事要打电话,快把我的手机拿给我!”他直言不讳地说。 “不行!”对方拒绝的干脆彻底。冬围央扛。 他双拳气急败坏地一锤。铁门发出闷声闷气地轰鸣。透过铁栏的目光像冬日的霜降,从对方紧张的脸上,慢慢地滑到对方胸前的警号上。 “你看什么?”对方底气不足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冉振铎微微地一抽嘴角,生生地冲他挤出一个笑脸,“警官,谢谢!我现在需要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那我……帮你去问问。”在他凛冽的注视下,对方退却了。可不到一分钟,这个警察又回来了,“冉振铎。出来吧,有人要见你!” “谁?”周煜不是说,他连会见律师的机会都没有吗? “是周警官家的亲戚!” 这个答案让他欣喜若狂,周煜把旭珊带来了? 他也不催着警察要电话了,急匆匆地奔进会面室。可站在会面室另一头的人,不是他想象中楚楚可怜,哭红了眼的小女人,而是,他在这世上最憎恶的女人之一----方母。 她来干什么?特意赶来嘲笑他的落魄吗?冉振铎一眼都不愿多看,扭头要走! “等等,冉振铎。我有话要跟你说!”方母急忙扑到隔离栏前,喊住他,“今天一早,我去恒生集团找过冉浩东了!” 冉振铎定下脚,回头肃然地盯着她。. 她只身前去找老头子想干什么?想为含冤而死的丈夫讨回公道吗? 方母遗憾地啧了啧舌,“可惜在大门口,就被你那两个颐指气使的弟弟拦下来。哼!他们俩根本没资格站在那儿,根本不该冠着冉家的姓……” “住口!”冉振铎怒形于色地打断她。 方母疑惑的老脸慢慢地爬上一丝恍然大悟的惊讶,“你早就知道!原来,我还以为冉浩东才是最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可你怎么会知道,你那时还是个孩子啊!” 冉振铎避而不答,两束鹰隼般的目光。直愣愣地射向站在方母身后的那个警察,“我的电话呢?为什么还没拿给我?” 对方气短地咽了咽口水,转身出去的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慌乱中,他竟连门都没有关上。 冉振铎再度把冷冰冰的目光转回到方母身上,“我们冉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还有,如果你还想让你的后半辈子过得风平浪静,最好别在我老头子面前说三道四。” “我这是为了你好!”方母理直气壮地叫起来,“如果他知道真相,今天呆在看守所的人就不会是你!” 为他好?冉振铎不屑一顾地瞥了对方一眼,这个想毒死他的老妖婆还会为他好?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母说:“我承认。在冉家三兄弟里,我最恨的就是你。那是因为你长得太像旭漓。” “别叫我母亲的名字,从你嘴里吐出来简直太侮辱她!”冉振铎蛮横无理地驳斥她。 方母嘘了口气,开诚不公地说,“好吧!如果不是看到旭珊怀了你孩子的份上,我根本不会……” “旭珊的事跟你没关系!”冉振铎诧异,她竟然也被旭珊怀孕的假消息蒙蔽了? 方母不理会他的戗声,顾自说,“旭珊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也要为她的将来打算……” “是为你自己打算吧!”冉振铎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微微挑起的唇角,带着一抹嗜血的冷酷,“你以为我真的会娶你女儿吗?你最优秀的女儿,最值得骄傲的女儿……” “你什么意思?”方母难以置信地后跌了一步。 冉振铎秘而不宣地一笑,什么也不打算再说,转身欲走。 “站住,不许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方母抓住隔离栏,扯着嗓子尖声尖气地叫道。“你打算拿我们家的旭珊怎么办?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她表现得越愤怒,冉振铎越是深刻品尝到报复后的快感,“你以为她怀孕了,就成了你们方家翻身的法宝吗?” “你……”方母气得浑身簌簌直抖。 嘎吱一声,虚掩的门往里轻轻带了带,大概是风!冉振铎没太在意,继续淋漓尽致地讽刺道,“是你的宝贝女儿主动穿上我的衬衣,是她主动爬上我的床,说她勾引我都不为过。至于我,没必要拒绝一个投怀送抱的女人吧!” 方母顿时气急败坏,怒不可遏的骂道:“冉振铎,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是不是人,你跟你爸一样没人性,迟早会跟你妈一样遭报应的……” “好了!你安静点!”振铎身后的两个警察看不下去了。 “哼!除非世界上只剩姓方的女人,否则,方家的女人永远也别想踏进冉家的门!”冉振铎沾沾自喜地欣赏着方母气急败坏地扯着铁栏,像地狱里的女鬼般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嚣。 会面室的门被推开了,那个拿着冉振铎手机的警察,匆匆走进来。 方母顿时安静下来! 冉振铎也木了! 和他俩一样呆若木鸡的,还有站在门外的一对年轻男女。 “旭珊。”冉振铎急切地朝前迈了一步,微张的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闭上,怨毒地瞪着冷眼旁观的周煜。姓周的这个王八羔子,既然把旭珊带来了,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躲在外面。 旭珊有气无力地推开扶着自己的周煜,缓步而入,两只涣散的大眼睛噙满了泪花,嘴角却向上凄迷地弯起,“冉振铎,你认识一个叫乔仁凝的女人吗?” “问这个干什么?”冉振铎更期待她能说点别的。 “告诉我!”旭珊哀怨地瞅着他。 “就是你在头七宴上遇到的女人!”他不耐的回应。 旭珊已经迷乱地不知想说什么,“她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之前唯一的一个,你在听信了姐姐三天两夜的谎言后又去找过她,是不是?” “是!你说得都是!”冉振铎不想纠缠这个无聊的话题,“可那都过去了!” 但旭珊不愿结束,“是你安排陈医生为她检查的……” “好了,旭珊,这种人不值得你跟他废话。”周煜上前扶着濒临崩溃的她,朝怒火中烧的方母努了努嘴,“方姨,我们走!” 旭珊被周煜拖着跌跌撞撞地往外退去。她看着被隔离栏切割成无数块的冉振铎,失魂落魄的目光说不出是懊恼,怨愤,疑惑,还是难解难分的依恋。 “旭珊。”冉振铎一边火冒三丈地大叫,一边伸出两只手,一把揪住那个拿着他手机的警察,“快放我出去!” “这……不行!绝对不行!”对方傻了眼,战战兢兢地举起他的手机。 他夺过手机,可身不由己的旭珊已经消失在门外。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振铎为她做过多少事啊!旭珊声泪俱下,他怎么会骗自己呢?他那是为了气妈才说出那么残忍的话。就算他舍不得让乔仁凝堕掉孩子,在振铎的心里,也不会把她当作“玩物”的代表词! 旭珊用力地抽泣了一下,回过神,似乎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出看守所的大门。不!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不是关于绒绒和振错,而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要告诉振铎,她一定要告诉振铎,否则对振铎和孩子都不公平! “我还没说完,我还有话没对他说完呢!”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捂住随着响起的手机不住颤动的手袋,转身又要进去。 “你还要跟那个男人说什么?”方母猛然拽住她,劈手给了她一巴掌,“难道你还嫌你自己不够丢脸吗?” 旭珊捂着刺痛的脸,无动于衷地看着母亲气冲冲地冲下台阶,回身指着她骂道,“为了你,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我连方家最后的颜面都……” 都什么? 方母的下一句话被一阵巨大的撞击声掩埋。 她的身体如一具畸形的木偶,在一辆黑色轿车前翻了几个筋斗,重重地落在地上,放大的瞳孔几乎一瞬间就褪尽了光泽。 瞠目结舌的旭珊用手背使劲抹了下脸颊,黏乎乎的,那是血! “妈----!”撕心裂肺的呼喊在烈日的光环下,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章节目录 第91章 自罚 死…… 只是一瞬间! 即使周煜顾不上逃逸的肇事车,当机立断地抱起浑身是血的方母,送进最近的医院。可十多分钟后,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依旧是方母血迹斑斑的尸体。 “妈!”旭珊嗫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掀开盖在母亲脸上的白布。那死不瞑目,怒其不争的双眼,似乎在向她控诉冉家犯下的又一桩血淋淋的谋杀。 为什么会这样,那辆车想撞死的人不是她吗?为什么最后被撞死的人却是妈?旭珊扑在母亲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她干了什么,她都干了什么呀!直到母亲生前的最后一刻,还是忤逆母亲,还在背叛母亲。 “妈----!”凄厉的哭喊声。从走廊的另一头飞过来。 子欣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地扑在母亲的尸体上。“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摇着再也不会动弹的母亲,失声恸哭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坍了架,失了魂的旭珊收了哭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惨白的脸上只剩成串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滚。她似乎感到停尸车要被推走了,猛然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一只车腿,久久不肯松手。 “旭珊,起来!”周煜从背后挟起瘫如软泥的她,“地上凉,你快起来呀!” 不,不,不!旭珊把无声的泪水和着无尽的悔恨,拼命咀嚼着咽下去。一切都是错,她和冉振铎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她害死了妈,是她间接害死了妈…… 被周煜扶着回到方家后。旭珊没有哭,也再说一句话,空洞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子欣把母亲的遗像挂在父亲遗像的旁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如一截木头一样呆呆地趴在桌上。 放在身边的手袋里好像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手机铃音,这一天,它响了多少次?旭珊连看一眼的气力似乎都没有,就让它继续这么响下去吧! 她没精打采地坐直了身子,看着遗像上音容宛在的母亲,心如刀割。 几天前……就在几天前,她还和母亲面对面地坐在一起。虽然母亲怨恨地要赶她走。可是,当她被冉振铎拉出门时……妈!旭珊心里忍不住轻唤一声,那时,妈就看出她怀孕了吗?所以,临别还不忘悉心地叮咛她,从今往后要开开心心的,要少吃辣椒! 仿佛有只小手狠心地揪紧了她的肠子,她的胃痉挛似的一阵抽搐,她想吐!仅管这一天她几乎什么都没吃,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恶心地想吐。 她捂住嘴,踢开凳子,冲到厨房的洗手糟前,飞快地拧开水龙头。可是,除了几口令人作呕的酸水,她什么也吐不出来。那种翻江倒海的痛苦,不断地折磨着她,恨不得让她把五脏六肺全一骨脑地吐出来。 “你怎么了?”子欣站到厨房门口,吃惊地问。 “旭珊,你没事吧?”周煜走上前,体贴地抚着她的背,一边不忘回头吩咐不知所措的子欣,“快去帮她倒杯热水来!” 旭珊合上嘴,筋疲力尽地摇了摇头。她不想喝水!她自罚似的掬起一把冰凉的自来水,想随便漱漱不是滋味的嘴巴。 “别用冷水!”周煜一把打掉她手上的水,接过子欣抬来的热水,送到她嘴边,“旭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就算再难过也要照顾好自己!” 这样体贴的一句话,旭珊多希望是从振铎嘴里说出来的。 “你……怀孕了,是振铎的孩子?”子欣大惊小怪地叫起来,瞥向她肚子的目光饱含了嫉妒。 这种时候,姐姐还抛不开与她的间隙吗?旭珊心灰意冷地接过烫乎乎的杯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了下去,空无一物的肚子一瞬间反而涨得更难受。 正在此时,周煜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刚听对方说了两句,便惊喜地叫起来,“你说什么?肇事车辆找到了?车主也找到了,这么快?” 旭珊和子欣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不知电话里的人,又说了什么?周煜的两条浓眉,几乎挤成了两道半信半疑的问号,“你说车主是个喝醉了酒,案底还有一尺厚的家伙?你们到底查清楚了没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旭珊怒火中烧地打断他,手中的玻璃杯被砸得粉碎。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周煜挂了电话追问。 “是冉浩东,”旭珊恨之入骨地瞪着一地的碎片,“不是他,就是振错或振诺两个为虎作伥的家伙。”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子欣置疑。 旭珊从一早就开始跟踪她的车子说起,直到乔仁凝看到车内坐着的男人,全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们俩。她要让害死母亲的凶手被绳之以法,她一定要让杀人不眨眼的冉浩东付出代价! “这就难怪车主是个有案底的家伙,十有八九是他们花钱买来顶罪的!”周煜愤愤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 “周煜,刚才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冉振铎大吵大闹,叫嚣着要马上出来,听说他的律师已经赶过去了。”电话里的声音火烧眉毛似地告诉他。 “哼!郑局这儿还压着市长严惩不贷的亲令呢!想见律师,让他做梦吧!”周煜火气十足地吼道,“让人把他看紧了。他妈的,他这辈子都给我老实呆在里面吧!” 旭珊的心一落,乱如棕麻的思绪,已经说不出是苦是涩是劫是难。 把冉振铎关上一辈子,当然不可能。 可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转眼过去。 旭珊站在满目疮痍的山顶,望着一坯坯黄土洒在母亲的棺木上。 习习凉风,卷着怅惘拂过她万念俱灰的心。十年前,她亲眼看到父亲惨死在冉浩东的手下,十年后,她又眼睁睁看着冉家暴虐的车轮碾过母亲的身体,若她还有一丝良心,若她还冠着方家的姓,她还能留下孩子,留下这个属于她和振铎的孩子吗? 该结束了!既然是错误,就该由她亲手了结,“周煜,你能陪我去医院吗?”她寂寥的声音像在山间飘荡的无依无靠的蒲公英。冬扑吐圾。 “你要把孩子打掉?”子欣一语中的,错愕的目光流露出一点窃喜。 就算是嫉妒,就算是十二万分的排斥,当着自己的面,她就不能收敛点吗?旭珊厌恶地别过头,凝视着漫山遍野的墓碑,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呆住了! 十几辆黑色轿车匆匆驶入墓园。车上很快跳下来几十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他们像事先安排好了似的三五成群的分散开,其中一人疾步走到周煜的警车前,好像在打量车内是否有人? 接着,他领着一小队人马,大步流星地朝山上走来。 来者何人?虽然远远的看不清,可这八面威风的排场,飞扬跋扈的气势,还有专程赶来此处的目的,除了冉振铎,还能是谁? 旭珊的心,霎时跳得紊乱。多日不见,想见却又怕见的纠结像一只欲罢不能的怪物,在她心头狠狠地抓过几道血印。 他不是声称,是自己勾引他的吗?他不是说永远也不会娶自己的吗?不是已经有个女人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了吗?那还来找她干什么?短短几日,难道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物是人非了吗? “这个混蛋,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周煜火气十足地想往山下冲。 “周煜,别!”旭珊拽住他,凄楚地一垂眼睑,“我真的不想见他,我们从这一半下去吧!”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留在这儿,就说你们从那边走了!”子欣扭扭捏捏地指着另一条山路。 经过三亚一事,姐姐还留恋他,还对他不死心吗?旭珊徒唤奈何地摇摇头,如果说冉振铎曾把她变成一个无知的傻子,那么姐姐绝对为他变成了一个痴迷的疯子。 墓园的大门完全被冉振铎的人马包围,考虑到旭珊的处境,周煜放弃了自己的车,和她一起穿过山脚的一片小树林,钻进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医院!”旭珊交待完司机,才发现周煜忧心忡忡的目光一直黏在她脸上。 “旭珊,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他问。 旭珊苦苦一笑,“莫非你还希望我留下这个孩子吗?” “不……”周煜连忙摇头,握着她好像失去体温的手,踌躇的口吻透着只有她才能体会的真情挚爱,“旭珊,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经受某些非人的痛苦,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的。” “痛?”旭珊深吸一口气,木然地一扬嘴角,“小时候,我爸爸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一个人一旦做错事,肯定会受到上帝的惩罚。时间拖得越久,惩罚会来得越沉,越重,越痛苦。” 一滴泪,顺着她凝滞的脸庞缓缓滑下。 周煜于心不忍地搂住她,在她额头徘徊的双唇,鼓足勇气吮上她眼角的泪。 旭珊泪眼迷离地看着他,猛然抛掉一切伪装,反手搂住他失声痛哭起来。她不想哭,她也不该哭。可这一次,就这一次,她就再哭这最后一次,为她冤死的父母,为了不得不背离的爱情,为了她还未成形就不得不牺牲的孩子! 忽然,几道黑影风驰电擎般地掠过车窗,出租车司机猝不及防地一踩急刹,差点把偎在一起的两人甩出挡风玻璃。 章节目录 第92章 野兽 该来的总是要来,怎么也逃不掉,躲不开吗?旭珊努力吸了下鼻子,对着后视镜迅速擦干脸上的泪。[ “狗屎!”周煜怒目切齿地瞪着挡在前面的宾利。从牙缝里蹦出几点火星。他转头吩咐旭珊,“你就坐在车上,我下去解决他!” “不!”旭珊断然拒绝,从现在开始,她的事,她要自己面对。 冉振铎在下属的环绕下,众星捧月般地站在路当中。他眼中没有周煜。凝神屏息的目光,只定定地注视着几日未见,却形容消瘦、憔悴得像朵凋零的花苞的旭珊。是因为方母的突然离世。还是她愚蠢的相信了他逞一时之快,在方母尽情羞辱她的话? “对不起。冉先生。我们要去医院,麻烦请你的豪华车队让一下!”旭珊讥屑的神情形同陌路。 “医院?”他蹙眉,“你病了?” 旭珊不着痕迹地摸了下小腹,他没碰上姐姐吗?还是姐姐没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他?他是孩子的父亲,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真可笑!旭珊心如死灰地笑了。谁都不喜欢这个孩子,谁也不希望她生下这个孩子,她还留之何用? “我问你呢?”冉振铎咄咄逼人地走过来,“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为什么要跟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说话?”周煜心存戒备地挡在旭珊身前。 这个蠢货为什么这么不识相。永远要挤在他和旭珊之间?“杀人犯的儿子,周警官,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冉振铎不耐地推开他,一把扣住旭珊的手腕。 “放开我!”旭珊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所有的痛,对冉家所有的恨,以及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屈辱和愤怒,化为一口尖尖地利牙插进他肉里,可冉振铎的大手像焊在她腕上一样纹丝不动……咸的,涩的,一股又腥又臊又黏又稠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涌上她舌尖。 旭珊的胃一翻,连忙松开牙齿,捂住嘴,连作干呕。 “放开她!”周煜急了,揪住冉振铎的衣领,“我叫你快放开她,没听到吗?” 冉振铎虎目圆睁,“你给我滚远点!” 话音未落,周煜一拳头挥在他脸上。 冉振铎兴味盎然地抹了把唇角的血,“谁也不许插手!”他一摆手,身后那群蠢蠢欲动的手下顿时退去。他终于松开旭珊,手背上两排清晰可见的小牙印。还在往外不断地渗着血珠子。 这女人,下嘴可够狠呀!冉振铎愤恨地睨了她一眼,还算满意地看到旭珊眼底闪过一丝不忍。鲜红的血好像点燃了他的兴奋点,下一秒,周煜就不知怎么倒在了地上。 “这是你自找的!”冉振铎阴鸷地一咬牙。就凭他像猎犬一样,成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团团乱转,就凭他是老头子的私生子,就凭他总是自以为是的充当旭珊的护花使者,他今天就该吃顿苦头了! “别打……了!”旭珊扶着腰杆,不敢放声喊,更不敢过分激动。她明明不打算要肚子里的孩子,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又想去保护它。 两个扭在一起的男人,一不小心从公路旁的斜坡滚下去,周煜的佩枪掉下来,滚进了附近的草坪里。 眼见周煜明显不是冉振铎的对手。旭珊心急如焚,她不能让周煜落下风,她不要再跟冉振铎有瓜葛。她瞟了眼振铎那群按兵不动的手下,冲下斜坡,自作主张地捡起周煜的佩枪。 “你们别打了,否则我要开枪了!”旭珊冒着冷汗的双手捏紧了巴掌大的手枪,指着两个拳脚相加的男人晃来晃去。扣住板机的手指更是不住地哆嗦。 呯! 一声鞭炮开花似的炸响,空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恐怖的火药味。 一棵子弹几乎擦着冉振铎脸颊飞过去。 他和周煜同时震住了。谁开的枪? 子弹出膛的力量,把旭珊的身体惯性地朝后掀去,撞在一棵高大的柏杨树干上。 她顾不上背心传来的痛楚,愣怔地瞪着还冒着一袅青烟的枪口,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女人……冉振铎扫了眼被她咬得血淋淋的手背,错愕的目光,像吞噬一切的火苗怒不可遏地扑向旭珊,“你……你竟然对我开枪!” 不,不是的!旭珊心里焦急地直嚷嚷。她根本不会使枪,根本没打开过保险,更没想过要扣动板机……可是,她不会承认,也不愿向他辩解。 她倔强地别过头,抿紧的双唇仿佛明明白白地写着:是,没错!冉振铎,我刚才就想一枪打死你! “旭珊!”周煜魂飞魄散地奔过来,夺下她手里的枪。趁着冉振铎还定在原地没反应,用枪指着他,威胁道,“快叫你的人让开!我可不是旭珊,我的枪法很准的。” 他协着旭珊朝坡上退去。那辆出租车早逃得没影了。冉振铎的手下和他们的车子,凶神恶煞般地挡住了宽阔的路面,从两边驶来的其它车辆还没靠近,就吓得调头跑了。 “让开!你们全都给我让开!”周煜挥舞着枪,脸红脖子粗地喝退振铎的手下。他拉开宾利的门,对战战兢兢的旭珊说,“快,你先上车!” 可旭珊根本没机会钻进车内。 冉振铎三步并两步地追上来。他捏准了周煜是不会开枪的,一把扯住旭珊的长发。力道之大,让旭珊疼得情不自禁地尖叫一声“啊----!” 这个男人不发火则已,一发起火来,简直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翻脸无情的魔鬼!旭珊护着脑袋,身不由己地跌进他怀里,觉得头皮好像都快要被他扯掉了, 冉振铎飞起一脚踢翻周煜,暴戾地命令围上来的手下,“你们给我看好他!不许他再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我后面。” 几个手下顿时饿虎扑食般把势单力薄的周煜摁在地上。 周煜眼睁睁地看着他残忍地揪着旭珊的头发,把她粗鲁地塞进车内,“冉振铎,你这个王八蛋,你对旭珊轻点,旭珊她怀了…唔!” 不知谁给了他鼻子上一拳,让他痛苦地把最后几个字不得不咽了下去。 冉振铎呯得一声甩上门。一边绕过车头,准备坐进驾驶座,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周煜,“你算什么东西,旭珊是我的女人,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提醒我该怎么对待她!” 如果说冉振铎被愤怒蒙蔽了双眼,那么旭珊此时也被仇恨吞噬了理智。她顾不上火辣辣的头皮,飞快地挪到驾驶座上,锁上了车门。 “开门!”冉振铎一拉车门,急了。他用力拍打着车门,探头朝半开的车窗内喊,“你干什么?旭珊!你给我快点开门,你根本不会开车!” 可旭珊恨之入骨地瞪了他一眼。他英俊的面孔在她眼里,好像化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和冉振错、冉浩东丑陋的脸谱重叠在一起。一家子无耻的恶棍和流氓,一旦不遂他们的心愿,他们就会露出怙恶不悛,格杀勿论的本质吗? 今天她就是死,也不会再让对方靠近一步! 冲动像魔鬼攫住了旭珊的心智,她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贴着冉振铎的胳膊冲了出去。 “旭珊!”他声嘶力竭地跟着追了两步,懊恼刚才没有抓紧门把。 宾利像脱疆的野马,沿着山路拐了个弯,不见了! 冉振立即转回头,拉开一辆车子的车门,就要去追! “别追了!”周煜草草地抹了把鼻血,捏紧拳头捶了下地面,“你想让她撞车,让她出车祸吗?你去追,只会让她情绪更激动,开得更快!” “她根本就不会开车!”冉振铎怒吼。 “她会开!我教过她的,只是没考过驾照。”冬扑华血。 周煜的话让他悬在半空的心暂时落了下来。但是,周煜竟然比他知道的还多,竟然比他还了解旭珊!这个认知好像在冉振铎怒火中烧的心头,又浇上了一瓢油! 他泄愤似的朝周煜的脑袋,狠狠地踹了一脚。当机立断地吩咐一帮手下,一路沿着山路追下去,一路立即赶往方家,他似乎认定旭珊在这座城市里,除了方、周两家已无处可去! 至于他,要驱车赶回冉家,找一个人算账! 在方母去世的当晚,他就得到了消息。敢在看守所门口明目张胆撞死人的,恐怕非老头子莫属!老头子把他支开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对付旭珊吗?撞死方母,是意外,还是序曲? 他从未像当时那样恐慌,疯了似的打电话给旭珊,他害怕老头子的下一个目标会直指旭珊! 可他一心牵挂的女人,却小鸟依人似的偎在那个死警察身边!她不信任自己,她像见了鬼一样拼命地躲着自己,她投来的每一寸目光里除了仇视和愤怒,把两人往昔的爱慕和依恋抛得一干二净,甚至连一个解释和申辩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一脚踹开冉家的大门,门角的一块磨砂玻璃顿时裂开一条大缝。 端坐客厅内的几个人,除了冉浩东依旧大大咧咧地坐着没动。余人,包括老太太都一脸欣喜地站起来,“振铎,你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你怎么也不事先通知我们一声,好派些人去接你呀!” “有什么好接的!”冉浩东懒洋洋地站起来,斜睥了他一眼,“人家大少爷一出来,就纠集了一群人上山祭拜老岳母去了!” 冉振铎不理会他的讥讽,径直走到他面前,虎视眈眈地问,“你为什么要派人撞死旭珊母亲!” “呵!”冉浩东嗤之以鼻地耸了耸肩,夹着雪茄的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胛,“我撞死那个老妖精干嘛?我要撞也要撞死那个小妖精,干净!” 章节目录 第93章 父子相残 “你说什么?”冉振铎压抑了几天几夜的愤怒和担忧,此时被他这句话引爆得粉碎。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不等众人反应。他抓起插在茶几果盘里的一把水果刀,迅雷不及掩耳地刺下去。 “啊----!” 在众人的惊呼下。锋利的刀尖差之毫厘地贴着老头子一侧的腰肋,插在地毯上不停晃动,闪着寒光。 “振铎!” “大哥!” 振错两兄弟和老太太被他惊涛骇浪似的疯狂举动,震呆了! 老太太两眼一抹,若不是古婧用力撑着,摇摇晃晃的她差点跌下去。 冉浩东捂着一半脸颊,阴森森地笑起来,“好哇!老子还没撞死那个小妖精呢,你就跟我翻脸了。今天我不叫人宰了她,我就不是冉浩东……” 冉振铎猛然拔起水果刀。朝老头子撑在地上的一只手背刺去。 众人又是一片惊呼。 冉浩东就地打了个滚,敏捷地躲开。可刀尖还是划过他的手背,鲜红的几滴血带着父子决裂的信号。滴在杏黄的地毯上。 老太太抽了口气,直撅撅地歪在古婧身上。 冉振铎抬头对她使了个眼色,命她带着老太太上楼去休息。才站起身,毫无顾及地说:“妈临死前,我答应过她回冉家帮你,答应她不跟你反目成仇。所以,我一直敬畏你是我爸爸,只要你不太过分,只要你不触及我的底线,我随你怎么玩我。不过,今天我最后一次郑重警告你,” 他顿了顿。森冷地扫了眼两个弟弟,好似在一并警告他们俩,“从现在开始,方旭珊只要少了一根毫毛,我就不会再顾念任何的父子之情,兄弟之情。有本事你们把我也一起宰了。” “旭珊旭珊方旭珊,你眼里除了那个小妖精,就谁也容不下了吗?可惜,人家现在已经是姓周的身边的小情人了!”冉浩东火上浇油地嚷道。 “如果把旭珊推给周煜。就是你的目的,那我告诉你,我可不管周煜是谁的儿子,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只蚂蚱。”冉振铎不屑一顾地说完,甩下水果刀,带着生命作赌注的毅然决然。转身走了! “爸。”振错盯着振铎的背影蹲下来,又惊又畏地感叹,“大哥是不是疯了?” 冉浩东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疯你妈个头,这才叫个男人!”他捂着受伤的手背,斜乜着两个儿子,“说,你们俩谁撞死的那个老妖婆。”冬见边巴。 “爸,你在说什么?”振错一脸茫然。 “哼!”冉浩东冷笑一声,爬起来,恶狠狠地诅咒道,“这次就算了,反正那个老妖婆也该死,不过……” 不过什么?他藏头露尾的半句话,让在场的两兄弟不寒而栗,连站在二楼目睹一切的古婧都感受到了一股炽盛的杀气。 离开冉家的冉振铎直奔方家。 方家所在的小区、楼道,被他的手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重阵包围。 探头探脑的人群,更把方家的楼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也甭想飞进来。可大门洞开的方家,空无一人,旭珊没有回来。另一队跟踪旭珊的人马也没追上她的车子。她去哪儿了? 真愚蠢!冉振铎懊恼地捶了下铁门,派这么多人来守着方家,旭珊大概没靠近小区就逃之夭夭了吧! “周煜呢!”他问手下,回头瞥了眼铁门紧闭,内门却虚掩着一条缝的周家。周煜的父母在家吗? “我们把姓周的丢在公路上了。”手下见他面露寒意,连忙掏出手机和钱包,讨好似的说,“这是他的电话和钱包!” 冉振铎接过来一看,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几乎全是旭珊打来的。整整一个星期,她不接自己的一个电话,这么一小会儿,却拔了无数个电话给周煜。周煜现在变成她背靠的大树,她的守护神,她的救世主了吗?? 他捺住蹭蹭直冒的怒火,迅速反拨了一个电话。 “喂!” 旭珊没精打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他顿时松了口气,这至少证明她安然无恙。 “你在哪儿?不许挂电话。”可他的话没说完,电话断了! 该死的!冉振铎暗自咒骂,当一个女人再也听不进男人的一个字,意味着他对她已经失去了魅力!面对这样一个执拗的旭珊,他竟第一次有点束手无策。 周家门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电话铃。 又是旭珊拨来的吗?他灵光一闪,嘭嘭嘭,蛮不讲理地敲响了对面的铁门。 “谁呀!”周煜母亲唯唯诺诺地探出半张脸。 “快开门!”他强盗似地低喝。 对方犹豫了片刻,在他盛气凌人的逼视下,开了门,他一个箭步冲进去,抢在周爸爸伸手之前接起电话,这一次,他没再说话,而是静待对方先开口。 “周煜吗?我是警局的小赵啊。”对方好像是个毛毛燥燥的小伙子,“为什么我打你半天的手机,你都不接!” “嗯!”冉振铎不露声色地应了声。顺便打量了一番站在对面的周煜父母。一样的缩手缩脚,一样的满脸畏惧。横看竖看,都是一对老实本份的老夫妻。尤其是五官无奇的周妈妈,怎么也不像是个和老头子有瓜葛的女人。 “喂,周警官,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冉振铎回过神,含含糊糊地又哼了声。 “周煜,住你隔壁的那位方二小姐突然跑来警局,神经兮兮地说秃顶是她杀的……”最后几个字忽然远离了话筒。 “笨蛋,你在给谁打电话?周煜根本不在家!”旭珊怒气冲冲地声音从一旁传来,仿佛是她强行夺去了电话,然后果断地挂了。 旭珊竟然去了警局!她为什么会突然去坦白秃顶一事,她是不是也把他、振错还有振诺杀人越货的勾当也一并交待了。 这意味着她要和过去,和他彻底地决裂了吗? 冉振铎焦燥地砸下话筒,领着一帮手下直扑警局。他的车刚驶进警局大门,只见一辆左车灯被撞得变形的宾利,与他的车擦身而过,逃命似的朝外飞驰而去。 该死的女人,一见他来了又想逃吗?冉振铎即不减速,也不踩刹车,捏紧方向盘骤然一个急转,差点甩到后面的一辆汽车,紧随那辆宾利疯狂地追出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中间仅隔着一张微型车,在马路上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振铎的手机不合时机地响起来。谁他妈的这种时候打来电话来?他心浮气躁地抓起来瞟了一眼,竟然是旭珊的号码。 “喂!”旭珊沙哑的声音显得出奇的平静。 “你开得这么快,还敢打电话?”冉振铎侧着头,夹紧手机,直截了当地冲她吼道,“快把车靠边停下!” “不!我不停!”旭珊固执地一口拒绝。尔后,语气直转而下,反反复复地喃声道,“冉振铎,你别再追了!结束了!我们,结束了!” “什么结束,什么都没结束!”冉振铎掩耳盗铃似的假装没听懂她的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面的宾利,生怕一眨眼,它就从自己视线里逃掉,“你别告诉我,你他妈的相信了我对你妈说的那番胡言乱语!” “我不相信!” 她斩钉截铁的四个字让冉振铎的心头一热,既然如此…… “就算我信任你又如何?我妈呢?你肯定比我清楚,她是被谁撞死的吧!还有绒绒,你知道振错对她无耻地做过什么吗?最后……”旭珊用力吸了口气,内心好像正经历着一次痛苦的挣扎,在痛定思痛地做一个难以割舍的决定,“还有乔仁凝,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照顾她一辈子,后来又何必再来招惹我!” 冉振铎着急地吼起来,“我跟你说过,我和她结束了!” “你不用再解释了!因为任何的解释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好苍白,好无力!振铎,我用了十年的时间淡忘我爸的死,难道,我还要再用一个十年,来忘记我妈的……”旭珊突然情绪失控般地失声痛哭起来,“振铎,该醒醒了!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是个畸形的早产儿,不管我们怎么小心呵护,它都无法长大。一旦它离开真空房,一旦它不得不面对真实世界里混浊的空气,它就无可避免的只落得一种命运……当你父亲从k市回来的时候,就注定了它死亡的结局,谁也无法挽救……” 没有死,他们的爱还没有死!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拯救,就因为他之前不够坚决,就因为他思前想后,顾虑太多,才造成了今天这种局面。 冉振铎直接扔了手机,瞅准一个空档,超过那辆微型车,不顾一切地撞向宾利的车尾!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直贯云霄。宾利在灰飞烟漫中,无可奈何地停下了。 冉振铎迅速跳下车,冲到宾利前,狂躁地拉开车门。旭珊,她受伤了吗? 可坐在车内不停咳嗽的不是旭珊,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清清瘦瘦的警察。 章节目录 第94章 同父异母 “你是谁,”冉振铎一愣,立即揪住对方的衣领,粗暴的把对方拖出来扔地上。“旭珊,方旭珊呢?她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是方小姐让我开着车,说是去公墓附近接周煜的!”对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被冉振铎一拳头又击倒在地。 他挫败地抹了把脸,四下看去。他被耍了!他竟被一个从来对她言听计从的女人戏弄了。他的小女人变聪明了,变狡猾了,铁了心想甩了他吗? 他抓起手机,噼噼叭叭地按下一连串数字,可电话那端不出意外的传来:对不起。你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方旭珊!你以为可以躲起来,可以永远躲着我吗?我有办法,我有的是办法把你逼出来! 与此同时,躲在医院妇产科一角,万念俱灰的旭珊。眼皮子突然抽筋似的跳起来。这种调虎离山之计,只能暂时躲过冉振铎。下一步,今后呢,未来呢? 为了振铎,她失了学,害死了妈妈,与子欣反目成仇。她曾以为振铎会是她一生的保护神,可现在穷途末路的她,不但一无所有,而且有家也归不得! “方旭珊!”有位医生从手术室内探出头来,大喊了一声。 轮到她了吗?旭珊急忙用手背攒了攒眼角的泪花,起身朝手术室走去。对不起!她垂下头,摸了摸今天分外平静的肚子。 “下面报告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路过人流休息室时,一段电视新闻的播报声突然钻进她耳朵里。“今天下午两点左右,位于春苑小区的一幢居民楼里,突然发生大火……” 春苑小区?旭珊的心一颤,猛然站在休息室的门口。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天花板下的电视机。 一幢十分眼熟的老式居民楼的顶层,几乎完全被滚滚浓烟和熊熊大火包围!旭珊的心揪了起来,那扇向外不断冒着黑烟的窗子,不正是周煜家吗? “据现场目击者称。火势是从六楼一位姓周的居民家开始向四周蔓延,起火原因不明。起火前,有人曾看到夫妇二人都在家中。起火后,警方迅速疏散了整栋楼房的居民,但周姓夫妇目前是否脱困,尚不明确!” 旭珊顿时像跌进了冰窖似的,从头寒到脚! “方旭珊!”隔壁人流室的医生又出来喊了。 “不,不,不!”旭珊胡乱地摆摆头,拔起脚飞快地朝电梯跑去!她要马上赶回去,她没有时间再做什么手术。周家怎么会突起大火的呢?周爸,周妈可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呀! 她一头钻进医院门口的出租车,恨不得车子能长了翅膀,把她马上给带回去。 火灾现场,滚滚的浓烟已经染黑了半张天。救护车,救火车。消防员,急救员,还有扎堆看热闹的人山人海,把周家楼下围得水泄不通,沸反盈天。 旭珊一边扯着脖子焦急地叫着,一边在拥堵的人群里挤来挤去地寻着。 突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旭珊惊恐万状地抓住对方的胳膊。谁?难道是在这儿守株待兔,等着逮她的冉振铎吗? “别叫,是我!” 一听这低沉的嗓音,她立刻松了口气。拉下松开的大手,回头看着灰头土脸,却神情戒备的周煜,急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爸妈呢?” “嘘!”周煜用中指抵住她的嘴唇,朝混乱成一片的楼前,递了个眼色。 旭珊回过头,才发现人群里夹杂着好几个身高马大的男人。那些家伙不是冉振铎的手下吗?难道这场火,跟冉振铎有关? “我们走!”周煜牵着她的手,警惕地四下看来看去,似乎怕冉振铎会从天而降。 “这是要去哪儿?”旭珊怀着一肚子疑问,谨小慎微地跟着他,拨开人群走出去,“你们家怎么会突然起火的。” 周煜没有回答,伤痕累累的脸庞,一瞬间冷得像块岩石。 旭珊识趣地闭上了嘴,周煜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怀疑纵火的幕后黑手是冉振铎? 很快,周煜带着她来到离警局不远的一幢楼房里。又长又昏暗,还散发着一股子食堂油腥味的走道,让旭珊想起了大学宿舍。这是警局的单身公寓吗? 周煜好像读懂了她的疑惑,推开尽头的一间房门,才安下心来向她解释,“在起火原因查明之前,你和我爸我妈暂时先住这儿。这里是警局的房子,料想冉振铎没胆量敢上这儿来闹事!” “嗯!”旭珊了然于胸的走进简陋的室内,见到安然自若靠在床头休息的周煜父母,终于卸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伯父伯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坐起身,面面相觑,却踟蹰不语。 “是不是冉振铎搞得鬼!”周煜关上房门,开门见山地问。 “唉!”周爸爸看着周煜,话没出口,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没事!是你妈煮饭时,不小心烧着了抹布……” “一块抹布,能把把整个屋子都烧毁,还殃及到邻居吗?”周煜相信才有鬼。 “唉!你就别再瞒着他了!”周妈妈站起来,埋怨地瞅了眼丈夫。把冉振铎闯进家里,强行接起电话的情形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当时,他挂上电话甩手走了,可他的两个手下,又明火执仗地闯进来,东翻西看,折腾了好半天才走。他们前脚刚出门,我就闻到厨房里有股子焦胡味……” 周煜和旭珊心有余悸的紧张起来。 “我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垃圾桶已经烧起来,而且,厨房的地上到处泼满了油,当时我都傻了眼,你爸爸二话不说,拖着我就往门外跑……” “可大门被他们锁住了!”周爸爸义愤填膺地拍了下桌子,站起来。 什么?锁上门不就是铁了心的想烧死他们吗?冉振铎,你到底想干什么?旭珊晕晕乎乎地跌坐在床上,事情越来越过分了,杀戮已经从她们方家漫延到周家了吗? “等我们跑到门边,才发现防盗门在外面被人用链子锁上了。”还是周妈妈接着有条不紊地说,“幸好,你爸爸当机立断地敲开阳台的窗子,我们沿着上次漏水修屋顶时搭的梯子,爬上楼顶才算脱了险。” 咚!双手握拳的周煜,怒不可遏地捶了下墙面,“冉振铎,他想干什么?想烧死你们,恫吓我,让我退缩吗?” 周爸爸讳莫如深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这一幕没逃过周煜的眼睛,他怀疑的目光在父母之间来回穿梭,“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一口气全说出来,好不好?” 周妈妈顾虑重重地瞥了眼丈夫,似乎在征询他的同意,在看到丈夫微微点了点头后,才接着说,“今天来的这个叫冉振铎的男人,是冉浩东的儿子吧!” “是啊!”周煜不解。 “其实……”周母迟疑了片刻,“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你说什么?”周煜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哭笑不得,转尔,打心眼里认为不是自己听错了,就是母亲在胡言乱语。 “周煜,”周爸爸神情凝重地走到他面前,狠狠心,把他的身世一古脑地端了出来,“我们的确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其实是我妹妹的儿子!而你的亲生爸爸就是……冉浩东!” “不可能!”周煜张口结舌,好像变成一尊泥塑。 旭珊缓缓地抬起头,略带同情地看着他。这样的真相对于身为警察的周煜,简直是个莫大的讽刺。也许她应该走开,她应该把这里留给他们父子三人,可她的好奇心,让她坐在原地没有动。 “你妈年轻时不懂事,高中没毕业就成天去夜场里鬼混。当时家里人几乎都已经放弃她了。只是偶尔风闻,她在外面傍了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没想到一年后,她突然挺着大肚子,哭哭啼啼地跑回来,说那个男人原来有老婆有孩子,知道她怀孕了,不但翻脸不认人,还逼着她去打掉孩子。你妈死活不肯,被他狠狠地打了几次,实在忍无可忍就跑回来了。那时候,她都怀了五个多月,家里人都劝她把孩子生下来,谁知……”周爸爸难过的抹了把脸,“生你那会儿偏偏又难产大出血……” 这一出和绒绒的故事何其相似!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临窗而坐的旭珊,清冷地一扬嘴角,“既然他当初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事隔这么多年,他又会找来周家?” “你说什么?冉浩东那个人渣来过我们家?”周煜愤然质问,“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找上门,还会知道你的存在。总之,他硬塞给了我们一张支票……”周爸理亏地垂下头,闭上嘴,又不愿说下去了。 “他说什么?” “他说很感谢我们帮他抚养了这么长时间的儿子,希望我们能让你回冉家,让你们父子相认!” “去死吧!”周煜抓狂地凌空踢了一脚,好像不知要怎么发泄内心的憎恨,“做他妈的青天白日梦吧!我姓周,我姓周,我就是周煜,我跟冉家没任何关系!” “周煜,你别这样!”周母揪心地扶住他,掏心挖肺地说,“我跟你爸也不愿意。虽说他们冉家有钱,可他们在这市里声名狼藉,尤其是他臭名昭著的三个儿子,听说一个比一个的手段狠。所以,我们哪愿意把你推进那个狼窝。” 周煜骤然冷静下来,喘息未定地望着母亲,“你们的意思是,今天这场火是针对我的。冉振铎不想让其它人知道我的存在,不想让我踏进冉家,跟他们争名夺利?” 周爸周妈默认地叹了声。冬厅史亡。 只有旭珊匪夷所思地摇了摇头,冉振铎为了钱,为了冉家的财产会放火杀人灭口吗?这也太可笑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储藏室里的男人 月朗星稀,夜阑人静。[ 旭珊提着一包东西,蹑手蹑脚地爬上来。凝视着周煜独坐在天台边缘的背影,孤寂而落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周煜头也没回,心有灵犀地问。 “男人好像有心事,都喜欢爬到很高的地方,去吹吹冷风!”旭珊见他回过头,会心地一笑,“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我没心事!”周煜偏执地说,“我生来就姓周,这辈子打死了就叫周煜!” 谁希望让冉浩东那样的败类作父亲呢?尤其是像周煜这样浑身正气的男人。旭珊深有感触的没有反驳他,只是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他。 周煜不解地接下来。打开一看,是几听嘉士伯,顿时感激地咧开嘴,还是旭珊了解他。 他也不客套,爽快地拉开一听。大口大口地灌下去半罐,见旭珊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大剌剌地抓起一听丢给她,“你也陪我喝点吧!” “不了!”旭珊捏着嘉士伯,在他身边矜持地蹲下来。 发现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扶着腰肢,周煜恍然醒悟地说,“哦,对不起。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不用了!”旭珊连忙摇摇头,“我今天已经去过医院了!” “是吗?这么快?”周煜讶异地敛下眸,似乎想透视旭珊被膝盖遮住的肚子,确定孩子已经不在那儿了! 旭珊被他懵懂的样子逗乐了。她随意捋了捋被风扬起的流海,咬了咬下唇,才把心里的决定告诉他,“周煜。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失落在周煜眼底一闪而过。 旭珊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却一语不发。 周煜忽然明白了。用力一扔手中的半听啤酒,啤酒罐砸在墙壁上发出的叮叮咚咚声,带着他强烈的不满,“因为你还是放不下他吗?哼!在他爸爸派人撞死你妈之后,在他想烧死我父母。除掉我这个可能跟他们兄弟争名夺利的异类后,你居然还是放不下他?” “不是的,”旭珊断然否决,“周煜,你误会了!就算冉振铎想对付你,想烧死你父母,那也不是为了钱,为了冉家的财产……”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为他说话?”周煜像只暴跳如雷的雄狮般跳起来。如果说爱情会让一个女人变得固执又愚蠢,那么眼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没为他说话!”旭珊也激动地站起来,“你不要用看傻瓜的眼神看我,我不是傻子!” “哼!”周煜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甩开她要走! “周煜,我现在很恨他,真的恨死他了!”旭珊不知为何,突然愤怒的瑟瑟直抖。“当我一想到我妈……我妈可能是他派人撞死的,就没有人比我更恨他了!” 周煜陡然听出了端倪,狐疑地回过头,“你怎么知道是他派人撞死你妈的。” “我……胡乱猜的!”旭珊吸了下鼻子,口是心非地掩饰道。她手忙脚乱地抹干脸上的泪水,她怎么又哭了,她不是发过誓,再也不会在人前哭的吗? 一大团黑黝黝的云朵,像一只巨大无朋的乌龟,爬过来遮住了月亮。一瞬间把笼罩在夜幕下的旭珊驼回到一处幽黑僻静的走廊深处,那是多年前,方家大屋一楼靠近储藏室的地方。 当个时候,年少的她,想去储藏室拿点什么?现在的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可是,当她走到储藏室的门口,孩子天生的敏锐,让她感受到储藏室内暗藏着某种不寻常的动静。好似一阵粗哑的喘息和着一个女人柔媚的呢哺,无休无止地纠缠在一起。 谁,是谁在里面?她握住门把的手忽然僵住。 “别……求你别这样了!你没看到,她现在已经恨死我……” 这哀求的声音不是旭姨吗?旭珊大吃一惊。 这是旭姨和谁在里面?她好奇地把小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想听得更多,更真切些。可话没说完的旭姨,就好像被谁又霸道地堵住了嘴巴。 那种缠绵悱恻,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和呻吟,再次隐隐约约地响起。虽然年幼的旭珊不涉情事,还什么都不懂,可那种陌生,炽烈的,还有一点羞涩的旋律,好像点燃了她的血液,博击了她的心脏。 她红着脸,憋着气,蹑手蹑脚地一步步地往后退。猛然靠在拐角的墙壁上,好像刚从一处危险的陷阱边缘爬回来的大难不死的人,心有余悸地直喘粗气。 “喂!”冉振铎叼着香烟屁股,突然出现在她背后。那张吊儿郎当的大脸,恶作剧似的罩下来。 小旭珊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来。 “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这儿干什么?”冉振铎疑神疑鬼地斜觑着她。 她捂住嘴,像误食了哑药的哑巴,傻傻地摆了摆头。 哼!冉振铎轻浮地捏了捏她彤红的脸颊,“脸这么红,肯定又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坏事了吧!”说着,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储藏室,嬉笑的脸陡然落下一场寒气逼人的冰雹。 他幡然醒悟似的看了看瞪大眼,一语也不敢发的旭珊,又抬头瞟了眼深如幽谷的走廊尽头。 “你……别去!”旭珊被捏得有点变形的小嘴,含含糊糊地发出三个字! 捏住她脸蛋的大手,无缘无故的又用力掐了下。冉振铎气急败坏地推开她,走到储藏室门口,抬起脚就踹。 他……他怎么会知道旭姨在里面?旭珊捂着被他掐得生疼的脸颊,依在墙角,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冉振铎猛然回过头,冲她凶神恶煞地吼起来,“你还傻站在那儿干什么?滚哪!” 旭珊像只从猫爪下侥幸逃生的老鼠,屁滚尿流地跑上楼…… “旭珊,旭珊,你这是怎么了?说话呀!”周煜焦急的声音,把陷入短暂回忆里的旭珊拉回到天台上。 她如梦初醒地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天台,月亮又从乌云的背后探出半张脸。 如霜的月华,仿佛解开了这段她身为少女时蒙昧不懂的心事。 那一天, 她最终也没看到那个男人是谁!可冉振铎一定知道。这个秘密,她没告诉过任何人,更不能对眼前的周煜倾诉。她若无其事地摇摇头,“没,没事。我真的没什么?” “失魂落魄了半晌,还说自己没事!”周煜强行扳正她的肩头,接着先前的话题追问,“如果没事,那么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为什么口口声声说恨冉振铎,又偏偏要留下他的孩子?” 旭珊微蹙眉心,抬起手,怜惜地抚过周煜粗糙的胡茬,“因为今天听了伯父的话,突然觉得,如果当初你妈妈像绒绒一样自私,为了和冉浩东在一起而去打掉孩子,那么世界上还会有你,还会有一个叫周煜的警察吗?”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垃圾的名字!”周煜忽略掉她手心带来的温度,黑着脸打断她。 旭珊垂下头,看着自己还没有任何怀孕征兆的腹部,感同深受地笑了,“不管怎么说,它都是一条小生命,虽然它不会说话,虽然它还无法表达它的思想,可它一定在为我曾想扼杀它,而对我恨之入骨!” 周煜默了。女人,最终都是感性又心软的动物! 他抓住旭珊准备抽离他面颊的手,恋恋不舍地贴在脸上,任意摩挲,“旭珊,那你答应我,等生下它,让它叫我一声爸爸吧!” 旭珊微怔,这句话是个承诺,还是在向她公然示爱? 周煜似乎领会到自己的突兀,忙舔舔嘴皮,狼狈地补充了一句,“叫干爹也行,虽然俗气了点!” 旭珊很想笑,可心里像压着一口沉甸甸的窖井盖一样,怎么也挤不出一个笑脸。她发现贴着掌心的面颊突然没刚才那么烫,那么柔软了。抬头一看,周煜充满敌意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凝聚在她背后的某个点上。 她回过头。 百米开外的一幢楼房的天台上,同样地站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人的手中似乎拿着一架单孔望远镜,那玄黑的风衣和挺拔的身姿,让旭珊犹如惊弓之鸟般地缩回手。 冉振铎,这么快就找到她们了! 旭珊相信,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幢楼,他肯定会不顾一切的飞身跃过来,抓住她。他对她,还不死心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怕他?”周煜堵气似的握住她逃开的手。 “不!我不怕他,” 旭珊斩钉截铁地说。也许以前怕过,那是因为喜欢他,在乎他,顾及他,但现在不会了! “我们走吧,我暂时不想见到他!”旭珊眼底一闪而过的踌躇和狡黠。 这让周煜陡然领悟到什么。他气冲冲地追到楼道口,一把揪住旭珊的背心,“旭珊!你刚才在骗我是不是!你留下孩子的真正目的,是想回到冉振铎的身边吧?” 旭珊像断电的机器卡在原地。她真不是一个好演员!半真半假的谎言,也能被周煜这样一根筋,不会拐弯的人识破。 她错综复杂地瞟了眼远处模糊的身影,默不作声。她想留下孩子,一半真是缘于不忍,一半正如周煜的猜测。 “你想回到他身边干什么?”周煜喋喋不休地问,“借着孩子嫁给他,嫁进冉家吗?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把冉家端掉吗?” 不然她还能怎么办?靠死板的只凭证据说话的警方吗?旭珊乌黑的眼睛在月夜下闪着固执不屈的光芒,可她抵死也不承认,“我没你想得那么勇敢……” “那好哇!”周煜认准死理地打断她,“反正现在冉振铎已经发现你了,你明天跟我父母一起离开这儿,暂时先去别的城市避避!” “这……”旭珊的沉吟,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别骗我了!旭珊,你天生就不是个骗人的料!”周煜忧心如焚地搂住她,感觉到窝在怀里颤抖的身体,透着一股迫于无奈,绝地反击的冲动和怨怒,“旭珊,你要知道,他们敢公开撞死方姨,敢对我父母下手,就敢对你动手。” 她不怕!她只想证实心底成串的疑问,证实到底是谁撞死了母亲?她不想再像驼鸟一样只会逃僻,自欺欺人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假装除了爱,她无能为力地什么也不能做?冬厅投血。 “旭珊,别想太多了!”周煜的指尖一遍遍地揉过旭珊发间,双唇抵在她额头上,陷入沉思般地喃喃自语,“这种事交给我们警方来做吧!让我来做……” “不……”旭珊本想说,这是方家和冉家的事,这是她和冉振铎之间的事。但周煜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倏地俯身咬住她的红唇,挑起她的舌尖翻搅吸吮。 章节目录 第96章 陷阱 旭珊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忘了她还怀着振铎的孩子吗?忘了冉振铎就在另一边的楼顶上看着她们吗?她直觉想抗拒,想推开周煜。 可周煜的胳膊存心箍紧了她的背脊,不容她逃避。含糊不清的呢喃。间或从他沉醉的双唇溜出来,“旭珊,忘了他……嫁给我,我会照顾你……照顾你和孩子!” 旭珊透过周煜的颈脖,眺望到那抹注视着她俩的颀长身影,好像在夜风中愤怒的浑身发抖。 他有资格愤怒吗?旭珊想起那次让他歇斯底里的“三天两夜”,想起他照顾了七年,还准备继续照顾下去的乔仁凝,想到乔仁凝肚子里的孩子,心里竟涌上一股报复后的快感。 强烈的快意让她怀疑。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恨他吗? “你就不能不看他,暂时闭上眼睛吗?” 她的三心二意让周煜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就算是演戏,她也该高度配合呀!旭珊在他灼热的注视下,乖乖地闭上了眼,抵住他胸前的手,自然而然地垂下了。 任由他温热的舌,再次探入她口中。如狂风席卷般的肆虐。 他和振铎的确是一对如假包换的兄弟,除了魁伟的身材,连吻都近似的霸道和粗鲁,只是相比振铎的娴熟和炽烈,周煜生涩而笨拙的吻,无法令她激情四溢,血脉亢奋,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但旭珊并不介意。 她偷偷睁开眼,又瞟了眼不远处。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她的心。好像也被什么掏空了…… 翌日一早。 旭珊被屋内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吵醒了! 睁眼一看,除了她,其它人早就起来,在忙忙碌碌地收拾着东西,虽然他们已没什么可值得收拾的财产。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周煜蹲在她床前,轻言细语地问。昨夜的吻似乎让他亢奋不已。贪婪的目光掠过她半张的红唇。 旭珊怯涩地瞟了眼相视窃笑的周爸周妈,连忙坐起来。 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昨晚,让周煜轻易看穿了她的心事,为逞一时之快。又让冉振铎看到她和周煜接吻。 现在该怎么办?按照周煜的安排,抛开一切和周父周母一起离开这儿,还是躲开周煜,鼓足勇气去承受冉振铎的怒气,实施她那个即不成熟,也不睿智的计划! “别担心了!我一会儿和几个朋友送你们去机场!”周煜不管父母是否在场,大大方方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对不起,周煜。”她举棋不定地抬起头,“我还不能走!” 周煜冲她不容反驳地摇摇头,“旭珊,我昨晚说过了,冉家的事情都交给我!” “不!周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谁杀死的秃顶吗?”旭珊悻悻地一笑,向他缓缓地伸出两只手,“那个人,就是我。所以,我现在恐怕哪儿也不能去!” “你说什么?”周煜和他的父母同时惊呆了。 旭珊像卸掉压在心头五百年的大包袱一样,把那天晚上和冉振铎回到快餐店后发生一切,一点一滴的告诉了他。 难怪,每次提及这件事,冉振铎那混蛋总摆出一付事不关已的样。周煜忡怔的神色,掩不住他内心深处的挣扎,“后来呢?” 旭珊咬住下唇,木然地摇了摇头。也许,她还应该把沈山的死,把冉振铎吩咐振诺干掉那四个男人的事,全抖出来。可她的潜意识,像根针线紧紧地缝上了她的嘴巴。让她什么也不愿再透露,“我昨天去警局向小苏自首……” “你说什么?”周煜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像握着一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旭珊哭笑不得地甩了甩头,“可小苏一点也不相信,还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 周煜明显是吁了一大口气。 “所以,你现在抓我吧!”旭珊坦然地向他抬了抬并拢的手腕。她知道,周煜会相信她说的,周煜也绝不会包庇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纷纷扰扰,她完全没了当初的畏惧和胆怯,“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周煜冷峻地咧了咧嘴,两只大手像镣铐一样,突然铐住旭珊的手腕。 “周煜,”周爸一声惊呼,似乎担心儿子就此把旭珊投入牢狱。 周煜顾虑重重地看了眼父母。 一对老人十分识趣地丢下手里的行李,走了出去。把沐浴在晨曦下的居室,让给了他们一对年轻人。 “周煜,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怪你的!”旭珊痛快淋漓地站起来。 周煜却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那种企图侮辱你的人渣,本来就该死!” 夹向呆血。 旭珊一惊,这种漠视法律的话,不像是他说出来的,倒像是从冉振铎口中吐出来的。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望而俨之的周煜,好像今天才认识他。“不,周煜,你这么做是不对的。我不要你为我知法犯法!” “旭珊,难道你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吗?”周煜放开她的手,捧住她的脸,郑重其事地说,“还有,从今天开始,我周煜不再是警察!所以就谈不上什么知法犯法!” “你,什么意思?”旭珊大惑不解。 周煜神秘莫测地一笑,刚想开口告诉她,门又被推开了。 周爸爸捏着手机,急匆匆地走进来,“旭珊,你姐姐子欣找你。她打不通你的电话,也打不通周煜的,所以,打给我了!” 旭珊不疑有它地接过来。 “旭珊,你现在在哪儿呀?”不知是担心,还是害怕,子欣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颤悠悠的,说不出的怪异。 旭珊见凑近耳边的周煜,向她精明地摆了摆头,于是顾左言右地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也没什么事?”子欣结结巴巴,不知在顾忌什么,“我在电视上看到周家被烧了,所以,特意赶回来,想看看周爸爸周妈妈,谁知进了家门,才发现你们都不在。” “你回家了?”旭珊奇怪,既然在家,说话干嘛还战战兢兢的呢? “是啊!你去哪儿了,和周煜他们在一起吗?” “嗯!”旭珊依着周煜的暗示,含糊其辞地说,“我们没事,都挺好的。” 听筒那一端突然变得沉默了,好像子欣为什么事分了心,走了神。过了一会儿,她才清清嗓子,舌子也不打结了,“旭珊,我们的房子原本是周家的。现在妈不在了,你和我也不经常回来,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把房子还给周家,你说呢?” “好哇!”这一点,旭珊没有疑议。 “所以,我正在家里收拾一些私人物品,你现在能回来一趟吗?”子欣真心实意地说,“主要是妈的遗物,我想和你一块收拾,看看有哪些不需要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旭珊动容地一口应了,“好吧!那我一会儿就回去!” “什么时候!”子欣焦急地问,但她马上又漫不经心地笑起来,“随便你什么时候吧,反正今天我没事,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嗯!”旭珊挂了电话。 “她是一个人在家吗?”周煜心存戒备地问。 “应该是!”旭珊心无旁骛地点点头。 周煜看了看手表,干脆利落地说,“那趁着现在还早,我陪着你快去快回。”他什么都不怕,就怕知道他们行踪的冉振铎,难保不会等他们一出门就动手。 可车子在驶出公寓大门后,一路平静的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连堵车的时间和路段几乎都一模一样。 旭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想着那个在夜风中颤抖的魁梧身影,她讥屑地一扬嘴角,“也许他已经死心了!”会吗?那个像飓风一样暴戾的男人,这么容易就死心了吗? “那样最好!”周煜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像他那样的坏男人,根本不配跟你在一起。如果你从来没认识过他,后来就不会遇上这么多不幸的事!” 是啊!旭珊承认,冉振铎就和妖冶无比的罂粟一样,一旦染上,便会沉溺在他带来的欲仙欲死的快意中,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直到最后,怀着对他的依赖和咒怨,积郁而死! 可十年的感情,十年的相思,最终换来的却是一段夭折的爱情。旭珊捂住嘴,用力吸了口晨风拂进来的冷空气,把涌上眼眶的泪水,硬生生地憋回去! 周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一只手放开方向盘,握着旭珊的手说,“难道你还没做好决定吗?” “不!”旭珊痛恨自己呜咽的声音,在她心里,只有“结束”一个决定。 “你就放心地跟我爸爸妈妈去吧,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就去找你们。”周煜信心十足地拍了拍她的手,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你要处理什么?”旭珊想起他先前未说完的话,“你为什么说从今天开始不再是警察!” “因为我不想再做警察!”周煜直言不讳。 “你不做警察要干什么?”旭珊本能地反问。但她迅速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周煜,“难道你要去冉家,你想和冉浩东父子相认?” 章节目录 第97章 第一次打女人 “为什么不呢?”周煜脸上扬起少有的玩世不恭,“放着一个有钱有势的老爸,我何必要拼死拼活的一辈子做个小警察,一步登天。 “你不是那种人!”旭珊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周煜,你劝我不要去冉家冒险,可你呢?”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男人。”周煜陡然板起面孔,义正严辞地说,“而且,这些事本来就该身为警方的我们去做,可我们……” 他略带悲哀地撇了撇嘴,把车子停在小区楼下。 一抬头。看到自家被烧得惨不忍睹的窗口,他义愤填膺地说,“你看看,一个冉家,把这座城市弄成什么样了。杀人放火,垄断市场,冉振错还偷偷的在他家的夜场里卖白粉。整个城市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天怒人怨。现在。已不单纯是你们方家,或我们周家的事了。” “放心吧!虎毒不食子。既然是他冉浩东主动来找我,而且,几次接触他都对我客客气气,说明他是真心诚意地想要我这个儿子。”周煜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见前后左右,除了晨练的老人,并无异样,才安心拉开车门,跳下去。 对于冉浩东想认周煜这个儿子,旭珊并不怀疑。可冉家三兄弟呢?他们岂会让周煜顺利走近冉家,靠近冉浩东!尤其是振错和振诺! 想着,俩人已经牵手踏上六楼。 整个阴暗的楼道上,依旧飘荡着一股浓浓的焦胡味。烧毁的几栋空房子里,吹出一阵阵阴森森的凉风。几个准备出门的邻居,一见他俩。像见到收魂的牛头马面一样,把门又重重的关上了。 俩人不由相视苦笑,毕竟这场灾祸,是由他们方、周两家带来的! “姐姐,我回来了!”旭珊开了门。走进家。 静悄悄的客厅里却空无一人。 “姐姐!”旭珊又叫一声。 子欣慌里慌张地在卧室里应了一声,“我在这儿!” 周煜才小心谨慎地松开门把,放心地关上门。 旭珊径直走进卧室。看到子欣什么也没干,直撅撅地靠窗而立,一双大眼睛里流露出的胆战心寒让她一愣,“你怎么了?” 子欣没有回答,连眼皮似乎都不敢眨一下! 咔嚓! 靠门的墙角落,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旭珊倏地别过头。冉振铎! 她的心瞬间拔凉。 一场陷阱,这是一场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竟然利用死去的母亲来诱引她自投罗网? 冉振铎依旧穿着昨夜那套玄黑的风衣,坐在旭珊贴角的单人床边,低着头,认真摆弄着一只纯金的zippo,点火,磕灭,再点火,再磕灭。 英俊的脸庞,在影影绰绰的火苗后,如神祗哈迪斯般冷酷和无情。 他心底的怒气,随着一亮一灭的火苗,也越燃越高,越燃越大。 也许她应该跑,她应该马上逃出去!可她的脚好像被冉振铎施了一个定身咒,一动也不能动。 “是你?是你逼子欣打得电话?我们走!”怒目切齿的周煜搂住旭珊的肩头就往外拖。 但冉振铎刹那间爆发了。他迅雷不及掩耳地跃到周煜背后,揪住他的衣领。接着一个干净利落的背摔,把周煜压在身下。他手里像变魔术似的,变出一只亮晃晃的手铐,把周煜一气呵成地铐在旭珊的床脚上。 “周煜!”旭珊急欲扑上去。 冉振铎气势汹汹地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先俯身,攫住她的双唇。 他的舌,粗暴又恶劣地闯入她口中,不是辗转轻吮,不是浅尝香津,而是像暴怒的野兽,用尖牙噬咬着她的唇舌。 惩罚似的强吻,没有带给旭珊像过去那样的温馨与甜蜜,只让她感到几乎窒息的痛苦和呛胃的血腥气。 她拼命地甩头。 但冉振铎的大掌牢牢地固住她的太阳穴,似乎不褪尽周煜在她眉齿间留下的烙印,誓不罢休。 就在旭珊觉得她要死在这个永无止尽的强吻中时,冉振铎放开了她。 拇指抹开她唇上泛开的血花,盛气凌人地扫了眼束手无策,挥拳踢腿的周煜,似乎在向他宣告,旭珊是他的,从来都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冉振铎……”周煜大叫。 但他充耳不闻,甩开狂嚣的周煜,拖着旭珊便往外走。 “放手,你放手啊!”旭珊醒了,她深恶痛绝地敲打着他的铁臂,“你放开周煜,你要带我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冉振铎该惊讶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对她保持波澜不惊的态度。 “什么叫该去的地方,我不会再跟你走的,”旭珊激愤地语无伦次,舌头也火辣辣的疼,“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他同意过吗?冉振铎好像从她嘴里听到一门奇特的外星语言,倏地定下脚步。 “从你包庇、纵容你那两个为非作歹的弟弟,开车撞死我妈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 冉振铎懵了。他怔忡地看着满头是汗的旭珊,“你刚才说什么?” “是你!是你、振错或者振诺合伙撞死了我妈。不是冉浩东!”旭珊把心里埋藏多时的疑问,一骨脑地抛了出来。 “上次准备去日本前,我回来见妈,她对我说过一句话,狮子王总会毫不留情地先清理狮群里不属于它的小狮子。你,当时是不是也听到了?”旭珊不齿地瞥了他一眼。 冉振铎努了努嘴,摆出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句话,是妈在告诉我,你们三兄弟里有人不是冉浩东的儿子。冉浩东因为恨我,总是针对你,所以我一直怀疑,你就是那只不属于狮群里的小狮子,”旭珊自嘲地笑了起来,“昨天,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顿时恍然大悟,为什么冉浩东拼死拼活地想把你押在身边,为什么他要迫不及待地来找周煜,想与他相认。那是因为振错,还有振锘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旭珊陡然抬高了音量,大叫起来。 站在卧室门口的子欣不敢相信地吸了口冷气,“你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话一出口,她收到冉振铎扫来的寒光,又胆怯地捂住嘴,往后退了一步。夹向以才。 “我好像说过不止一次,”冉振铎蛮横地锢住旭珊的背脊,几乎是贴在旭珊脸上,正告道:“女人,太聪明了,不讨人喜欢!” “你不用拐开话题,更不用不承认。”旭珊不理会他的狂妄,无所畏惧地抵住他的胸口,顾自说下去,“我妈以为冉浩东不知道这件事,那天早上,想去告诉冉浩东,她说在公司门口撞上了振错和振诺,她一定说漏了什么,让一无所知的两个混蛋察觉到。所以,他们俩派了两辆车子,兵分两路,一辆想撞死我,一辆就直接撞死了我妈!” 冉振铎即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冷冷地凝视着她。 “可惜,我妈不知道,他们俩个混蛋也没想到,冉浩东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还有你……”旭珊恨之入骨地瞪着他,“你其实也早就知道,你那两个弟弟是你妈和别的男人通奸生下来的儿子……” “啪----!”耳光一声响亮。 旭珊捂着脸,跌在地上。 “不要侮辱我母亲,你明明知道……”冉振铎懊丧地抹了把脸。他失控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再次因为旭珊崩溃。 唇角的血,像一根利刺,挑断了她和冉振铎之间唯一的情丝。 旭珊凄迷地笑了,他从不打女人,从不对女人动手,可他打的第一个女人就是她! 从小到大,三次耻辱的耳光,三个冉家的男人送给她的。这一次,最重,最沉,也最痛。 肚子一阵剧烈的反应,不是愤怒的抽搐,而是唯唯喏喏的收缩,旭珊悲哀地抚了抚:你害怕了吗?别怕,你爸爸是在打我,不是打你!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在他心里,只有他的母亲和他的弟弟们。 旭珊甩开额前的流海,无所畏惧的抬起头,继续说:“他们是你的弟弟,和你一样,都是旭姨的儿子。所以,明知是他们撞死了我妈,你也会维护他们,为了保护他们的利益,你情愿昧着良心,吩咐手下火烧周家。” “我没吩咐过任何人放火……”冉振铎闭了闭眼,和一个裹着浆糊,盛满仇恨的女人解释太费力,况且,他不该再浪费时间。 他拽住旭珊胳膊,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旭珊低下头,张嘴就要咬,猛然看到他手背上那两排还没愈合的红齿印,于心不忍地迟疑了一秒。 不!他不再是她爱的男人,他姓冉,不管他怎么爱她,不管他口口声声地说要照顾她一辈子,他有一半灵魂永远会烙着冉家魔鬼的劣根。 所以,她最终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去。 可冉振铎好像不痛不痒,掏出手机吩咐待在楼底的手下把车开来,不管旭珊跌跌撞撞,几次跪倒在台阶上,硬是把她给拖下了楼。 “你放手,你快放手,我讨厌你,我恨你!”方旭珊一路咒骂。恨永远比“我爱你”三个字更容易出口。 冉振铎不以为然地扬起嘴角,恨也是一种爱。一种爱到极致后,捆绑了误会,而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爱。 “我不要跟你走,你放开我!”旭珊念念不休,第一次发现在他面前,自己好渺小,好无能。 仇恨给了她一颗抗拒他的心,却没赐给她一具能够抗拒他的强大身体。 她被冉振铎毫不费力地塞进了停在楼下的宾利里。 旭珊颓唐失神地拍打着车门,“放我走!放我走,我答应了周煜和他去别的城市……” “你凭什么答应他!”钻进车内的冉振铎悖然大怒,用力扳过她的下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老婆。” “不是!”旭珊挥出的双拳,被他一把握住。 他突然察觉到旭珊的手上少了某样东西。 “戒指呢?”他平白的紧张起来,“我给你的订婚戒指呢?”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一拳断情 “丢了!”旭珊涣散的眸子里,只剩下复仇的笑意。 “你说什么?”冉振铎刚刚平息的怒气,又掀骇浪,他一巴掌凌空挥出。 旭珊本能地闭上眼。又要来了吗?打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男人打女人也会上瘾的! 但这一耳光,迟迟没有落下。夹长丸扛。 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到冉振铎摊开的手掌,慢慢地握紧了,好像把所有的怒气,都凝聚在蓄势待发的拳头上。 他猛然揪住旭珊的领口,“你到底丢哪儿了?” “不记得了,垃圾桶,也许街边上。”旭珊垂下手摸了摸硬硬的兜角。懒懒地一笑,“反正你有的是钱,也不在乎这点东西!” “那不是我的东西,”冉振铎贴着她耳边,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那东西对我很重要,快说,到底丢哪儿了?” 她知道,在冉浩东说出那是他死老婆的东西时,旭珊就知道。这戒指是旭姨的。那上面的“旭”字代表的是旭姨,不是她! 正因为笃定了是旭姨的遗物,所以,昨晚临睡前她褪下戒指,本来打算今天通过邮寄还给他的。可现在,这个魔鬼表现得越着急,她反而准备跟他杠到底了! 冉振铎凛冽地扫了眼旭珊,当着她的面拨通了的电话,“子欣。周煜在上面还老实吧!” “你想干什么?”旭珊以为他又要想什么法子折磨周煜,扯住他的腕子叫起来,“他是你的弟弟!” “我没这样的弟弟!”冉振铎毫不留情地推开她,对着电话继续说,“你现在马上帮我打个电话给周煜的父母,让他们把他们那幢楼房的垃圾桶,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给我翻个遍,你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一枚背面刻着一个“旭”字的钻戒。如果他们找不到,那么他们下半辈子。就别想再见到他们的儿子。” “住口。你到底有没有人性?”旭珊从角落里扑上来,扯住他的头发,没头没脑地一阵乱揪,“你不要折磨周煜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 “谁让你的记性不好!”冉振铎迅速挂了电话,一拳头不偏不依地击中她的肚子。 这一拳不轻不重,可旭珊捂着肚子,跌在座椅上,呆了。 肚子好像比其它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宝宝,没事吧!他打了她,现在又打了孩子! “只要你乖乖想起戒指在哪儿,我马上……” 冉振铎话没说完,一道银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旭珊从口袋里掏出钻戒,不屑一顾地扔在他脚边。 她果然没丢,果然是在耍他!冉振铎欣喜若狂地拾起钻戒,命令司机,“开车!” 接着,他抓起旭珊的手,想强行帮她戴起来。 旭珊执拗地捏紧了拳头。那是旭姨的戒指,那是冉浩东送给旭姨的东西吧。休想让她再戴上! 可胳膊岂能拧得过大腿,冉振铎的手指像铁钳,一个个地掰开旭珊纤细的手指。钻戒轻易地又回到旭珊的无名指上。 “这是我妈留下的东西。”冉振铎掐着她的手腕,沉了口气。沸腾了良久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她临死前曾交待过,要我把这个东西交到你手上。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从手上拿下来!” 最后一句是命令,不是请求。 戴上又如何?就算戴上,她的心,也不会再被冉振铎的名字箍住。旭珊轻蔑的目光,从璀璨的钻石移向轻雨纷飞的窗外。 这不是去机场的路吗?旭珊心下一惊,他们要去哪儿?冉振铎这就要把她送出去了吗? “我不去日本,我不去!”她惊慌失措地摆着头,紧贴座椅往后挪,整个身子恰好退进冉振铎的怀里。 冉振铎冷哼一声,像挟着一只被人摘了翅膀的麻雀,轻而易举地把她拖进机场,拖过了安检口。 张惶无助的旭珊真希望此时此刻能冒出一两个人拦下他们,像上次的周煜,哪怕就是冉浩东那样故意陷害人的垃圾也好。 但没有,任谁也没有。 她要自救,她要张嘴大叫救命,引来所有的人,迎面恰好走来一位警察,“救……” “命”字被扳过她身子,恶劣欺下来的冉振铎吞进嘴里,狠狠地蹂躏。 旭珊无辜地睁大眼,发出羞耻的低呜。 这下,他们的确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四周的人,包括那个中年警察全定下脚,似笑非笑地欣赏着他俩的热吻。 这男人就从来没有羞耻心的吗?他就这么喜欢当众吻女人吗?旭珊拼命地推搡他,他太用力了,似乎又想咬破她疼得发辣的舌头。 “如果,你想开口乱吵乱叫,我就一直这样含着你的舌头,飞到日本!”冉振铎在她耳边魔语般的威胁完,押着晕头转向的她,登上了飞机。 等安顿好形同木偶的旭珊。他坐下来,掏出丝帕,轻轻拭了拭她红肿的唇瓣,那是唯一让他感到怜惜和愧疚的地方。 “我恨你!”更恨他无耻的威胁。旭珊木怔地咽下嘴里的血星,捂住嘴,想吐! “小姐,你没事吧!”一位空姐察觉到旭珊的脸色惨白,弯下腰来询问。 “没事!”冉振铎扶住歪歪斜斜的旭珊,优雅地冲对方一笑,“我太太有神经性胃炎,每次飞机起飞前,都会这样!” 空姐放心地点点头,离开了。 “别跟我耍花样!”他用力一挟旭珊。 没有!旭珊无力地摇摇头,她真的好难受,真的很想吐!浑身像被塞进了一只巨大的抽水马桶般,往下直掉。 可她咬紧牙关,靠着舷窗,独自承受着翻江倒海的煎熬,也不愿对他说出来。 “你不要再想回去的事。”冉振铎似乎认定了她在装佯,冷冷地告诫她,“你别忘了,是你答应过,也是你说想快点去国外的。” 但那是过去,那是冉浩东还没回来兴风作浪的时候,那是妈还没去世之前的事。 她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不辨是非,只为爱情而活的小女孩。 “你把对我的承诺又交给了周煜!”冉振铎对楼顶上的那个吻,耿耿于怀,“你别告诉我,你爱上了那个傻瓜!” 周煜就算是傻瓜,也比他这味毒药要好!想着被铐在床脚的周煜,旭珊懊悔地绕着手指。 他现在脱困了吗?他真的要和冉浩东相认,要走进步步为营的冉家吗? 自己真没用,就这么被冉振铎轻而易举地劫持到日本去吗?她要回去,她要帮助周煜,揪出一切事件的元凶! “把他从你脑袋里丢出去!”冉振铎扳过她的脑袋,强视她。 “如果我说,已经丢不出去了呢!”旭珊傲慢地睨了他一眼。 火上烧油的话,让锁住她下颌的手指倏地一紧。 她疼。可她固执地闭上眼,摆出一付任他摆布的冷漠,让冉振铎内心的挫败感在不断扩大。 他用力一甩旭珊的脑袋,“那么,我会想办法帮你把他扔出去的!” 突然,飞机随着气流的冲击剧烈的颠簸起来。旭珊没力气再与他争辩,急忙抓出呕吐袋,昏天黑地地吐起来。 这一吐,就再没间断过。 冉振铎才查觉她的病佯不像是装的。 “你会晕机?”他伸手拍了拍旭珊的背心,反身叫来空姐,“麻烦给我太太一点止吐药!” “我不要,”旭珊厌恶地拍开他的手,含含糊糊地叫道,“别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吃药,我什么药都不吃!” 这种时候,冉振铎纵是满腔怒火,也不想再和她罗唣,“你先忍一忍,等到了松岛家,我叫医生马上来给你看看!” 松岛?莫非就是那个带着日本人来恒生酒店的变态社长? 旭珊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在夜总会遇到的那个色迷迷的小胡子男人。 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那儿?旭珊吐得一干二净的胃,好像一瞬间被人翻了过来。 “放心吧!他不敢碰你的。”冉振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他总能轻易看穿旭珊的心事。 飞机平缓地降落在停机坪上。 旭珊几乎吐得脱了水,她半睑眸子,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想着舷窗外是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她即惊奇,又畏惧。真想这么坐在飞机上,随着飞机再一道飞回去。 但冉振铎不会给她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抱起她。 “不要碰我!”旭珊有心拒绝,却无力推诿。他怀里散发出的淡淡的烟草味,令她昏昏欲睡。 他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戒过烟。惨无颜色的双唇讥屑地扬起来,相处这么久,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 “大哥!” 机场外异口同声的一声叫唤,让她大吃一惊。旭珊愤愤地从冉振铎怀里抬起头,瞪着同样斜觑着她的振错和振锘。 他们俩怎么会在这儿?还是有什么特殊的事,要让冉家三条狼齐聚东京? “你们怎么还没走?”冉振铎拧紧眉头,色厉内荏地问。他俩的出现势必会刺激到怀里的女人。 果然,揪着他衬衫的小手,愤恨地掐了掐他胸前的肉。 “松岛突然想从国内进口一批瓷器,所以,我们就耽搁了两天!”振锘抢在振错开口前,有条不紊地告诉他。 旭珊顿时心生疑窦。他们冉家不过是开酒店,做夜场生意的,又不是商贸公司,怎么会跟日本人做起瓷器生意来? 这件事定有蹊跷! 章节目录 第99章 真相 可惜,一路上,三兄弟再也没有言语。 松岛家坐落在远离繁华都市的一片豪华住宅区内。一眼看去,围绕着游泳池的三层式田园建筑。大得像座迷宫。 冉振铎对热情迎上来的松岛敷衍了两句,便抱着旭珊回到特意为他们预备的客房内。 “我不要睡地上!”旭珊发出怨气冲天的嘟哝。她打心眼里讨厌这幢外表朴实,屋内却说不出俗气华丽的日式建筑。 “今天先将就着吧!明天会帮你买张床来。”冉振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榻榻米上,回头吩咐,“振错,你去请松岛叫个医生来,她一路上都不太舒服。” “我不看医生!”旭珊像受惊的刺猥蜷起身子,神经质地大叫,“我没病,我很好。我没事!” 疯女人!振错嫌她不知好歹地睥了她一眼。 但旭珊不介意。她谨慎地护住肚子。他们谁也不知道,她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怀了孕,尤其是不能让冉家的人知道。 冉振铎交待了一声让她好好休息,便关上门,和振锘一起出去了。 他们要去哪儿,会谈些什么?跟妈的死有关,跟周煜有关,还是跟刚才的瓷器生意有关? 旭珊迅速爬起来,把房门轻轻地拉开一条缝,看到他们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走进前面的一间屋子里。 长长的过道上顿时空无一人。杳无声息。 旭珊等了一小会儿,不见有人。只听到屋子远端隐隐约约传来些许女人的笑声,便蹑手蹑脚地爬了出去。 那房里青白的灯光透过花斑纹的磨砂玻璃在通透的走道上,映出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 旭珊壮起胆子,躲在一侧的阴影下,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振锘底气不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虽说我们没做过商贸出口,可我想这是个赚钱机会……” “我说的不是这桩瓷器生意!”冉振铎冷峻地打断他,“以后。集团和冉家的事,不要再跟我说。我不会再管,也不打算再回去了!从今往后,恒生集团是你的了,冉家所有的财产也是你的了!” “大哥!”振锘显得异常惊诧。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冉振铎云淡风轻地一扬眉头,“你把剔骨刀和秃顶的尸体塞在一起;你顺应集团老头们的主张,把爸爸主动接回来;故意藏起录像带不交给我,却反手交给爸爸,不就是想削弱我,把我从冉家和恒生集团彻底清除掉吗?” 振锘紧张地咽了咽了口水。垂下的眼睑证实了冉振铎所言不虚。 “不要以为我是傻瓜。我不想找你算账,也没时间和精力跟你算账!”冉振铎苦楚地抽了抽嘴角,“振锘,我一直信任你,比信任振错还信任你!因为你是我弟弟,我的亲弟弟。和振错,还有那个姓周的不一样,只有我们俩人的身体里,流淌着一模一样的血。” 这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只有振错不是冉家的儿子,和他们俩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吗?旭珊陡然瞪大眼,恨不能从门缝里钻进去,一窥究竟。 “不是!你说得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振锘突然愤愤不平地跳起来,“你说你是我的亲大哥。可为什么十年前,从我们三个踏进冉家开始,爸爸只相信你,只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他都能容忍,都能接受。而我和二哥呢?他从未拿正眼看过我们,无论我们为他做过多少事!他在k市出了事,被判入狱后,不顾所有老董事的反对,坚持把冉家和集团只交给你一个人……” “那个时候,你和振错根本没成年,怎么去管集团的事?”冉振铎也叫嚷着站了起来。 “哼!那个时候,大哥你也才刚满二十吧!”振锘不服气地哼了声,“就看看爸爸从k市回来的时候,只有你才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我和振错只有站墙根的命。其实,我很早就怀疑,我和振错不是爸爸的亲生子,是妈跟那个姓方的偷人生下来的种……” 啪! 怒火中烧的一巴掌甩在振锘脸上,眼镜应声而落。 这一巴掌绝对比他送给旭珊的那一耳光要重的多,“我警告你,别对妈出言不逊……” “我没你那么恋母!”振锘抛掉一切伪装,扯破脸冲他吼起来,“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低三下四,没主见,没骨气,没尊严的女人!” “你说什么?”冉振铎咬牙切齿,一记勾拳把他打趴在地上,“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半点侮辱的字眼,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妈,就算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也一样宰了你!” 振锘躺在地上,不服气地抹开嘴角的血,饮恨吞声地咬碎了一颗牙齿。 冉振铎声色俱厉地追问,“既然你早就怀疑你和振错的身世,为什么当初还要怂恿振错去找旭珊。” “呵呵!”振锘斯文的脸庞,扭曲出一个诡笑,“我只是怀疑,又不是确定。” “可你自己就不会去碰子欣!”冉振铎朝他肚子踢了几脚,“因为你知道我喜欢旭珊,所以,你不惜一切想毁了她,是不是?” 振锘捂着肚子,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是,是,是。我就是嫉妒你,我就是想让你难受,想让你不舒服…… 冉振铎一把将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揪起来,“那么旭珊的妈也是你派人撞死的?” “是,”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再诡辩,无所顾及地把所有事都和盘托出,“谁让那个死老太婆一大早就跑到公司来胡言乱语,还想把我和二哥的身世告诉爸爸。” “可你为什么连旭珊都想撞死!”振铎把他又重重地扔在地上。 “谁让她姓方,谁让她是方家的女儿,谁让她也有可能知道我和振错的身世!” 冉振铎一脚直接踏在他鼻子上,“你以为杀了旭珊的妈就管用吗?爸知道,爸什么都知道。” 振锘血流满面地叫道,“既然他知道,既然他还有我这个儿子,为什么在你表示想离开冉家后,不考虑我和二哥,却先急着去找那个姓周的警察。” “你连爸爸的行踪都了若指掌!”冉振铎难以置信地啧了声,“那么,周家的那场火也和你有关了?” “是!” “振锘,我真是太小看你了!”他紧握双拳,嗔目怒视,一瞬间真有一股杀人的冲动,“连我的手下都被你买通了,为你去杀人放火!” 对振锘拳打脚踢的冉振铎,完全不知,躲在门外的旭珊拼命地捂紧了嘴巴,像被五雷轰顶似的僵在原地。 和旭姨躲在储藏室里偷情的男人,竟然是爸爸!旭珊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男人成熟稳键的脸庞,眼泪不禁夺眶而出。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难怪当时冉振铎叫她滚,叫她马上滚!原来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旭珊扒着门缝,像疟疾病人般浑身打着冷战。 她狠狠地咬住手背,极力不让自己的呜咽溢出嘴巴。 妈不好,妈纵然是个蛮横无理,仗势欺人的女人,可仅凭这点,爸就公然和旭姨在家中暗渡陈仓吗? 一对她生来崇拜和尊敬的长辈,同时在她心目中扯下伪善的外衣,露出丑陋的尖牙利齿,噬咬着她被真相戳得千疮百孔的心…… “ペメ!”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斥。 是谁? 涕泗涟涟的旭珊浑身一僵,还没回过头,一只大手猛然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像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头晕目眩的旭珊吃力地撑起上半身,定睛一看。 一个身着和服的小胡子日本男人,领着两个唯唯喏喏的日本女人,目露凶光,一脸狰狞地朝她步步逼来。 松岛!她默念来人的名字,两眼喷火,这个变态的老东西,一出手就想摔死她吗?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和当日在夜总会相遇时的轻浮完全不同,松岛抬起大脚,就要朝她的肚子踩去。 “住手!”冉振铎拉开门,猛虎下山似地推开松岛。夹广叼血。 松岛朝后打了个趔趄,对他过度的反应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啧啧,冉先生,你知道你的女人刚才在干什么吗?她太不乖了,竟敢躲在外面偷听你们兄弟俩谈话!” 冉振铎不悦地瞥了眼慢慢从地上爬起的旭珊,她躲在外面多久了,都听到些什么?她不是不舒服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一秒钟也不让他省心! 旭珊惊魂未定地抱紧双膝,在墙角蜷住一团。她唯恐朝她走来的振铎,也会像松岛一样抬起大脚踹她的肚子。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冉振铎蹲下身,俯在她耳边轻斥,然后,轻手轻脚地抱起她,回头不苟言笑地告诫松岛,“她是我的女人,她乖不乖,自然由我来教她,以后,不要再碰她!” 说毕,他转尔喝斥领着医生走来的振错,“你还愣着干嘛,快请医生进来呀!” “是……来了!”振错张口结舌,看着房里鼻青脸肿的三弟,似乎不明白他有哪儿又惹到了大哥。 一场干戈就此化解。 可窝在振铎怀里的旭珊一点也不感激他。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跟在身后的振错。振错,冉振错这样的恶棍,怎么可能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腰粗了? 还有冉振锘,一个人面狼心的伪君子!为了钱,为了利,干下那么多不齿的事。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陷害,冉振铎还留着他干什么? 回到房间,冉振铎一放下旭珊,她就像乌龟一样缩进被子里,“我不看医生,你让他们走,你让他们全都走,我有话要跟你说,我要单独跟你说!” 瓮声瓮气的嘶叫从被子下传来。 冉振铎几乎可以肯定,她听到了。她刚才什么都听到了。 这是他决定瞒她一辈子的秘密啊!他的心一沉,朝请来的医生,歉意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出去! 然后关上房门,掀开盖在旭珊头上的被褥,盘腿坐在她面前。 披头散发的旭珊赤着双脚,半跪在榻榻米上,一双空洞的大眼睛噙满了泪水,这一幕让他想起十多年前那个单纯无知的少女。 无知有时是种幸福,为什么她就不懂呢? “冉振错真的是我的哥哥吗?”旭珊艰涩地抽了抽面颊。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无法忍受爸爸出轨的事实。 “你不乐意,就当他不是好了!”冉振铎轻描淡写地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秀发。 “那么你呢?”旭珊埋在他胸前,闷声闷气地问。 “什么?”冉振铎的脊背一僵。 “你又是我的什么呢?”这种古怪的关系,让她心里塞满了乱/伦一般的罪孽感。 “别胡思乱想!”冉振铎厉声喝道,“我跟你没任何关系!” “哼!我不信,我现在谁也不信!”旭珊偏激地推开他,“你当日在ktv包房里,那么愤怒地殴打振错。不是因为他想强/暴我,而是因为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吧?” 两者兼而有之!冉振铎没有回答,而是犀利地扫了她一眼,也许,他应该请医生进来,替情绪失控的她打一针镇定剂。 旭珊絮絮叨叨地念道:“他们俩为什么要在一起,他们俩怎么能在一起,难怪妈那么恨她,那么讨厌她,我现在也恨她。也讨厌她。是她先勾引我爸爸的。是不是?” 她歇斯底里地叫起来,说毕,又忽地收了声,滞郁地看着目光骤然黯淡的冉振铎。 她又骂了旭姨,又侮辱了他最敬爱的母亲,“打我吧!”她扬起下巴,讷讷地吐出三个字。 冉振铎吁了口气,站起来,“我去叫医生来!” “不要!”旭珊猛然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的腿,“你是不是和振错那个混蛋一样,以为我疯了!我没有。” “如果你再继续纠结这件事,就一定会发疯!”冉振铎转过身吼道。 看到趴在脚边的身躯,羸弱的像垂死挣扎的孩子。他不忍地蹲下去,捧起她的脸,“旭珊,那些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们现在已经离开国内,很快也会离开这儿,忘了过去,忘了所有的事,重新开始吧!” 可她已经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旭珊晦涩地摇了摇头,“那冉振锘呢?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他静默了片刻,心如铁石地说:“人死不能复生,十年后,你就会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就像她今时今日把父亲的死,自欺欺人地抛到脑后一样吗?旭珊痛不欲生地揪扯着自己凌散的长发。夹广吗巴。 他果然还是要维护冉家的利益,包庇他冉振铎唯一的弟弟吗?即使这个弟弟曾不顾一切地陷害过他。好自私,好愚忠的男人!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叫方旭珊的女人,而是一个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方旭珊的躯壳。 旭珊闭上眼,心如死灰地躺下去。如果就这么一觉睡去,再也不醒来,再也不用面对他,面对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该多好! 冉振铎满腹疑惑地盯着一瞬间平静下来的她。一手撑着她体侧,欺下身,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面颊上的头发。 那种只属于他身上的澹香毫无预照地笼罩住旭珊。她微眯开眼睛,正好迎上他盛满担扰和染着浓浓情欲的眸子。 她的心一紧。立刻感觉到契密无间贴着她小腹的身体,开始膨胀起异常的火热。 不,不可以,那里已经有孩子了!她抵住冉振铎厚实的胸膛,差点失声尖叫。 她忘了,她完全忘了,她们曾经如胶似漆的无数个日夜,这么快又要来临了吗? “不要……我不舒服。”旭珊反感地推开他。翻过去,背对着他的身体,却磨擦起一层颤栗的颗粒。 “我知道!”冉振铎用指尖轻挲她脖子上细小的颗粒,淡若止水的口吻下,压抑着囤积了十天半个月的欲望,“我不碰你。可我不喜欢你背对着我!” 他霸道地扳过旭珊的身体,又恶劣地把她压在身下。咄咄逼人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旭珊左扑右闪地眼睛。 似乎想动用他超高的读心术,从旭珊的眸子里,读出某些她企图刻意隐瞒的东西。 她黑得发亮的瞳仁里,没有周煜,没有心灵的背叛,除了他渺小的倒影和两颗幽幽如豆的灯影,只有他熟悉的怯乏和小女人的娇羞。 很好!冉振铎扬起一个心满意足地微笑。 旭珊不觉汗毛林立,手忙脚乱地想抓住朝她胸前恶意袭去的大手,“你说过不碰我的……” 她的斥责被冉振铎蛮横的封缄在口里。两只腕子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地用一只大手禁锢在她的头顶上。 是,他的确不会欺侮一只身心疲惫的小羔羊! 可是,一个吻,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再加上一丁点本属于他的甜头,绝对是分别多日的他,今晚所急需的。 旭珊想合上牙,想闭上嘴,想避开他狷狂的目光,想躲开钻进衬衫下肆意摩挲的大掌,可她的心随着他娴熟的指尖,越跳越快,渐渐沉沦,交汇出一声又一声迷失自我的叫嚣。 旖旎的气息弥漫一室。 她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子,迎合她,似乎想向他倾述,十多天的分离,她对他的思念与渴望,丝毫不亚于他。 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他的身体会焚毁,他的理智将崩溃,他会不顾她的身虚体弱,没心没肺地占有了她。 当冉振铎果断地抽离她的唇,她苍白的脸颊已经变成诱人的淡粉色,半睁半阖的眸子氤氲着迷离的水星,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洁白的褥单上,这付楚楚动人的模样,好似专为撩拨他原始的冲动而生。 他贪婪地张口咬住她尖削的锁骨,沿着白暂的脖子,一路细细噬咬,最后叼住她灼热的耳垂,烈酒般醇厚的声音在旭珊耳边,催眠着她的神经,“旭珊,你是我的,生来就注定是我的……所以,再也不许离开我半步!” “嗯!”旭珊发出无意识地嘤咛。 “从现在开始,你不姓方,我也不姓冉……” “嗯!”这好像是她曾经单纯稚气的想法。 在她耳侧徘徊的目光,不经意地看到她紧贴耳廓处的一小块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金箔似的光泽。 那不是他们分别前夜,让他忧心忡忡的褐斑吗?为什么到现在还在? “我离开的那天晚上,陈医生有来看过你吗?他是怎么说的?” 旭珊如梦初醒,呼吸一窒。终于……他终于想起来了吗?还是陈医生知会过他了? “没,他没说什么,只说我内分泌失调,需要多休息。”忐忑不安的谎话像上了弦似的发颤。她不要自己的孩子,也像他一样愚忠! 冉振铎松了口气,撑起身子细看,又用手摸了摸。她瘦了好多!原本巴掌大的脸蛋,经过这段时间的波折,好像显得更尖更小更怜人了。 他果然还是一无所知!旭珊悲哀地别过头,躲开他的大手。她不适地扭了扭身子,妄想摆脱他抵住自己身体的火热。真丢脸,在他温柔的攻势下,她差一点又迷失了自我! 冉振铎体贴地松开她,亲密无间地躺在她的身边。不安份的大手依旧沿着她的脸颊,颈脖,肩头,胸,一路向下摩挲…… 还没结束吗?旭珊紧紧地闭上眼,说服自己把他的抚弄当作一种折磨。尽量忽视身体涌上来的新一轮的亢奋。 “奇怪……”冉振铎的大手在她腰际停下了,接着,稍显粗鲁地握住她剧烈起伏的胸部,她的脸瘦了,可为什么她的胸日渐丰满,尤其是腰,好像长了很多赘肉! “你长胖了?”他轻问。 “没有!”旭珊翻了个身,佯装困了。 她有事在瞒着自己!冉振铎把她又强行扳过来,狐疑地打量假寐的她。今晚就算了,最迟明天早上,他就会把她心里的秘密挖掘出来! 冉振铎把她搂在怀里,一夜无言。 是因为怀了孕,还是因为全新的环境,总之,天还没有亮,旭珊就醒了。 她惶恐不安地打量了一眼漆黑的屋子,似乎一时间没想起身在何处。 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她仰起头,定睛细看近在咫尺的面孔。透过窗棂的清辉,在他熟睡的身躯上勾画出一道朦胧优美的轮廓。 他睡得很沉,很香,也很甜,似乎抛开了长久以来束缚着他的枷锁。 旭珊抚了抚他唇边的胡茬,感怀他的那句,从今以后,她不姓方,他也不姓冉……可他真的能做到吗? 旭珊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狠心地做着一个重大的决定。她悄悄地爬起来,越过他的身体,从他胡乱扔在一旁的衣裳里翻出他的手机,蹑手蹑脚地走进洗手间。尔后,小心翼翼地锁上门。 她扒开百叶窗,打量着外面。阔绰的院内灯火辉煌,高墙铁门无不宣扬着这座豪宅的戒备森严。 真是一座巨大的金丝笼!也许,过不了多久,冉振铎就会带她离开。可她未来的生活,就是从一座金丝笼被转移到另一座金丝笼吗? 旭珊不屈地撇了撇嘴,拿起手机,可是,当她按下周煜的号码才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任何信号! 笃笃笃! 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传来。 旭珊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映在玻璃上的高大身影,毋庸置疑属于冉振铎。 他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旭珊,你在里面吗?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冉振铎还惦记着她脸侧的褐斑和长起小赘肉的腰身。 “没……没有!我只是想洗个澡。一会儿就出来!”她急急忙忙打开喷头,手机被甩在地上,机盖和电池摔得尸身分离,她也来不及去捡。 浠浠沥沥的水声和着蒸气的迷雾,顿时漫散一室。 冉振铎没再追问,他的影子也从门外消失了。 旭珊蹲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心希望他暂时不会发现手机不见了。 当她不慌不忙地捡起电池,机盖,还没装好手机。 一道清脆的拧钥匙的声音,门开了! 旭珊惊恐万状地站起来,看到裸着上半身的冉振铎走进来,她捏着手机,电池的两只手,本能地往背后一藏,“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不是不舒服吗?所以,我想进来帮你洗澡!”冉振铎随手丢了钥匙,置疑的目光从下而下扫了眼衣着整齐的旭珊,又瞥一眼尽情喷洒的龙头。 什么叫帮她洗澡?他这分明是起了疑心。旭珊做贼心虚地往后退,捏得发汗的两只手一下抵在冰凉的墙砖上,再无退路。 这叫她怎么办?自从得知怀孕后,她就再没穿过牛仔裤。现在,套着长衫,穿着中裙的她,浑身上下愣找不到一个兜,能藏身后的这坨废物。 “你站在那儿发呆干什么?快脱衣服吧!”冉振铎悠然不迫地放下手中的衣裳,朝她走过来。 那不是她的睡衣吗?旭珊看到从柜架上耷拉下的一角睡裙上,有只眼熟的kitty猫。他预备得可真周到,连自己的睡衣都带出来了。 可这会儿天都快亮了,他还拿着这种东西进来干什么?难道,他只是单纯地想觊觎她的身体。 一回神,冉振铎已经把她罩在魁梧的阴影下。 他一只手抚开旭珊汗湿的流海,揪起一小撮深嗅,“一身臭汗,的确该好好洗个澡了!” “不用了,你出去,我自己就能洗!”她惊弓之鸟般地跳起来,想往一旁溜。 可冉振铎的一只手像牢门一样撑在墙上,挡住她的去路,另一只手不出意外地扭住她藏在背后的胳膊。 他发现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旭珊吁了口气,老实地靠回到墙上,面对不怒,不嗔,不怪,不问,只是笑而不语的冉振铎,她仿佛又回到最初相遇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别离 几个小时后,旭珊醒了。 好像是个细小的声音焦急地把她唤醒了。可她睁开眼睛,看到空亮的屋子里,依旧只有她和那位女护士。 “我睡了多久。振铎还没有跟振错谈完吗?”她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 “他……刚走!”护士抿紧了双唇,朝门外遗憾地瞥了眼。 “走了?”旭珊警觉地问,“他去哪儿了?回冉家吗?” 对方点了点头。 她气愤地跳起来,拉开门,想追出去,但守在门外的一道身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冉振错。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为什么没有走?”她怒斥。 “你以为我想呆在这儿呀?”振错一耸双肩,嗤之以鼻地哼了声,“如果不是大哥非要我留在这儿看紧你,我早上飞机了!” 什么?旭珊的心陡然跌到谷底。他就这么丢下她走了吗? 喋喋不休的振错不知为何突然愣住了,一双贼眼骨碌碌的在她身上遛来遛去,活像一个见到珍馐美味,而急不可奈地想扑上去的饿死鬼! “你看什么?”旭珊猛然回过神,低头一看。天哪!情急之下,她竟穿着那件半透明的睡裙,就不顾一切地拉开了门。 曼妙的身体在睡裙下若隐若现,如盛开的大丽花,散发着成熟与致命的诱惑力。 冉振错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旭珊什么也不说,啪啪!两巴掌干净利落地甩在他脸上。回头飞快地关上门。 无耻!这混蛋难道一点都不知道我是他的妹妹吗?竟然还用那样亵渎的目光看着她。 还有冉振铎,明明已经知道她怀孕了,明明知道她现在最需要人照顾,知道她痛恨冉振锘更甚于痛恨冉浩东,可他竟然为了调停一对杀死她父母的男人,抛下有孕在身的她,偷偷溜了?还留着冉振错这个下流的东西在这儿监视她? 哼!他就这么怕她跑了吗? 旭珊自怜自艾地摆了摆头。冉振铎,前一刻还抱着她温存的男人,到底把她当什么?情人,囚犯。禁脔,还是生育工具? 她忍了忍泛红的眼眶,忽然扑到放在墙角,没有整理过的大行李箱前,像热灶上的蚂蚁般茫无头绪地翻起来。 “方小姐,你在找什么?”女护士被她冲动的举止吓到,探头怯声问。 “钱!”她要找钱,她要离开这儿,她要彻底地摆脱冉家,摆脱冉振铎。 她抓出自己的几件外套扔在地上,手在摸到两只硬梆梆。凉冰冰的盒子后,僵住了。 这不是她最喜爱的那对小鞋子吗?一只是代表着她的小红皮鞋,另一只是代表冉振铎的小黑皮鞋,他竟然没有忘记,竟然把它们也带出来了! 旭珊抱着鞋子笑了,可眼角又分明挂着一滴眼泪。他真的爱她吗?如果爱。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痛苦,为什么要把忘记家仇这么不公平的枷锁硬套在她的脖子上? 她激愤地一咬牙,甩出去的两只水晶盒,在金箔屏风上砸得粉碎。 “方小姐!”护士冲上来拦下她,“你是孕妇,不管有什么事,千万别太激动。” “我没怀孕!”她嘶吼。低头盯着那只熠熠闪光的钻戒,毫不犹豫地拔下来,塞进对方手里,“你刚才说过你是中国人,我也是中国人,那么就请你帮帮我!” “帮……帮你什么?”护士结巴了。 “帮我从这里出去,帮我弄张回国的机票!”旭珊直截了当地说。 “不……不可能?”护士惶恐地摇了摇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别这么说,这只钻戒很值钱的,”旭珊苦苦央求,把对方推过来的戒指又强塞回去,“是振铎爸爸送给他妈妈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护士涩笑,“你知道松岛先生是什么人吗?他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可他和他的会社私下跟山口组有很密切的关系。冉先生曾救过他的命,所以,甭说冉先生留下了他弟弟看着你,就是他只把你一个丢在这儿,松岛也会尽心尽力地看紧你的。就算你今天找借口踏出了松岛的家门,逃离了他们的视线,可我敢肯定不出两个小时,你就会马上被人抓回来。” 旭珊愕然地跌在地上。 “别再妄想了,没人能帮你,也没有敢帮你!“女护士无可奈何地叹了声,带着几分像古婧一样凉薄的口吻劝道,“既然选择了做大佬的女人,你就该学会忍受。在你最初沾上他的时候,你就该明白这一点呀!” 她不明白!她最初只是单纯的想轰轰烈烈的爱一场。旭珊怅然地抬起头,仿佛从对方历练的眸光中,看到更真实更残酷的一句奉告:禁脔,就该谨守一个禁脔的本份! 笃笃笃!门响了。 “医生来了!”对方利索地抓起她的一件外套,帮跪在地上呆若木鸡的旭珊披上。 她不知道医生对护士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走的。她形同木偶,两眼无神,毫无生气地躺在惨淡的日光下。 她不要这样活下去,不要在冉振铎一次次的侵略和占有中沦陷,最后彻底丧失自我,沦为他的附属品。 “吃点东西吧!”这是护士第几次把热好的饭菜抬到她面前。 “我不吃!”她负气地别过头。 “喂,你这个疯女人,快给我死起来吃饭了,”冉振错站在门外,指手划脚地吼起来,“你饿死了不要紧,饿死我大哥的儿子,我大哥回来会劈了我的?” 旭珊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坐起来,颐指气使地吩咐他,“我需要一台电脑,我想上网……。” “孕妇最好不面对电脑!”护士冷静地打断她。 旭珊怨恨地瞅了对方一眼,这女人不但不帮她,还要扯她的后腿吗? “是啊,你少给我玩花样,当我是傻子呀!”冉振错像只猎狗,对冉振铎保持绝对的忠心,“我大哥临走前交待过我,不许你打电话,不许你跟外界联系,更不能让你单独出门。” 旭珊抓起餐盘上的一碗饭,朝他扔去,“滚!”冉振铎越想把她看得紧紧的,她逃走的念头越强烈。 护士淡然一笑,“别生气了。就算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该吃点东西。我现在得回松岛先生身边去了,如果觉得无聊,让冉先生找点中文书或者报纸给你看看吧!”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餐台上的一份报纸,起身出去了。 报纸有什么好看的?旭珊心烦地把报纸拍翻在地,一小截夹在中间的浅黄色布条飘在被褥上,好像是从哪件衣裳上一不小心扯下来的。 她没太在意,无趣又无聊地想接着躺下去,继续琢磨出逃的方法。 “喂,疯女人!”指挥两个佣人清理完地板,让人端着热米饭进来的冉振错,冲着她又嚷起来,“叫你吃饭就快吃,否则……” 否则怎么样?旭珊看出来了,冉振错不能拿她怎么样?客房的门好像一道结界,让他除了站在门外乱嚷嚷,半步也不敢越过雷池。 “你像哈巴狗一样地站在那儿干什么?”她恶毒地问。 “咳----大哥不许我踏进房间一步,可又要我寸步不离地看好你!”冉振错狼狈地钯了钯头,诸如让她少了一根汗毛之类的威胁,就不必他再说出口了。 旭珊冷屑地撇了撇嘴角,有点可怜,又有些可恨地盯着他。 他有棱有角的脸庞,如果细端,倒也勉强算得上是个型男,只可惜他成日挂在脸上死乞白赖的色相,让他十足地像个地痞流氓,一点也没有冉振铎那样成熟稳键的霸气。 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像儒雅斯文的爸爸,怎么会是爸爸的儿子呢? “绒绒还好吗?”旭珊情绪低落地问。 “我怎么知道?”他反身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毫无兴致地说,“我来日本都十天半个月了!” “难道,你一点都没爱过她吗?”旭珊有点心酸。 “爱,当然爱!”他扬高的音调更像是一种嘲讽,“不爱她,我怎么会跟她上床?” “你……”旭珊简直无言以对,“你对她除了这些龌龊的想法,就没有一点正常人的感情吗?” “什么叫正常的感情?男人跟女人除了上床生孩子,还能有什么?”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回头又用那种猥亵的目光斜睨着旭珊,“看看你跟我大哥,折腾得死去活来为什么,说到底,不就是为了翻来覆去的那点破事吗?都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这么紧张你,女人脱了衣服,不全一个样吗?” 旭珊苦闷地吁了口气。她错了,她不该跟一匹头脑简单的种马谈论爱情。 她抓起餐台上的米饭,愤愤地扒了几大口。忽然,被报纸上露出的半截标题吸引住。 “一名台湾籍男子在树海前神秘失踪!” 一大张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森林照片映入她眼帘。旭珊像着了魔似的翻开报纸,细读照片下一篇报道:一行数十人的台湾旅游团,日前在游完富士山途径青木原树海时,不顾导游的再三反对和规劝,坚持下车在树海前拍照,十多分钟后,一名女团友发现其男友失踪,事后,警方赶到现场,又以结绳方式入林搜索可能因为好奇,而误闯森林的男子,但在找寻数日后,警方依旧找不到这位无声无色,就此人间蒸发的台湾男士…… 结绳搜查?旭珊从被褥上捻起那截不起眼的黄布条,若有所思。 这就是刚才那位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中国女护士,悄悄留给她的启示吗?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心里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刚刚踏进冉家的冉振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他忽略掉心头莫名升起的不祥之兆,嘱咐身边的振锘,“待会见到老头子,你不用说话,什么都交给我来就行了!” 振锘没有回答,板着的面孔明显有些不服。 风平浪静的客厅内空无一人,偶尔从餐厅方向传来一两点杯碗碰撞的叮当声。夹杂圣划。 老头子,老太太,古婧,还有一个对于冉家来说,完全陌生的男人----周煜相谈甚欢地围坐在餐桌前。宛如共享天伦的祖孙三代。 一见他们兄弟俩走进餐厅,几个人的脸色不约而同一变。 古婧的欣喜毋须赘述。 而老头子豪放的脸庞闪过一道窃喜后,视若无睹地夹起一大筷子菜,亲热地放进周煜碗里。 可坐在他左手边的周煜已经如临大敌地收起笑脸,搁下手中的碗。 只有老太太看到他们兄弟俩,如释重负,欢天喜地地迎上来,“哎呀,你们兄弟俩总算回来了,振错呢?” “奶奶!”冉振铎疲惫地一扬唇角。 他没料到冉振锘鲁莽地一头冲到老头子面前,“爸爸,你把这个警察弄回家里算什么?” 冉浩东一语不发地扔了手上的筷子,阴森森的神情似乎不屑理会他的质问。 “冉振锘,你不知道吗?我已经不是警察了,”周煜慢条斯理地替老头子回答了。他冷觑了一眼冉振铎,忽然,如出膛的子弹般跳起来,冲到冉振铎面前,一拳击中他的腹部,“旭珊呢?你把她弄到哪儿去?” 老太太和古婧同时骇得轻呼一声,吸了口冷气。 可冉振铎摇晃了两下身子,挺直身背,冷嘲热讽道,“周警官,我劝你别觊觎别人的老婆,也别觊觎一份不属于你的财产。” 鬼才觊觎你们冉家的财产!这句话周煜差点冲口而出,他谨慎地扫了眼饶有兴致看着他俩的冉浩东,咬牙切齿地问,“我只关心旭珊的安危,而且,她还没和你结婚,不要成天意淫她是你的老婆。”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养父母的安危吧!”冉振铎色厉内荏。 “怎么,想威胁我吗?”周煜不甘示弱。 “好了,好了!”冉浩东走过来站在他们两中间,一左一右地搭住两人的肩头,显得特别高兴地说,“周煜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这一点不用我再介绍,也不用我再强调。反正你们早就调查清楚,也都打过无数次的交道了!” “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说。”冉振铎甩开老头子的手,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冉浩东似乎猜出他要说什么,大剌剌地一摆双手,“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冉家的人,有什么话就开诚不公的大声说出来好了。” 冉振铎还没开口,振锘先忍不住了。 “那好,爸爸。我不明白,大哥是您的儿子,我同样也是您的儿子,为什么你要把冉家和集团交给一个外人,却不交给我?”镜片后的眸子闪着百般的委屈。 冉浩东醒了醒嗓子,却不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最小的儿子,一步步地朝他逼过去。 振锘心惊胆战地跌了一步,不自觉地敛下眼睑。 “呵呵,”他放声大笑地戳了戳小儿子的胸膛,“振锘,我是你的爸爸,可是你连看都不看着我,还凭什么质问我不把冉家和集团交给你?你自认为自己有那个能力吗?” “爸爸,你不要弄错了,振锘是你的亲儿子!”冉振铎讳莫如深地喝道。 “你们哪个不是我的亲儿子,这点不用你提醒!”冉浩东转身驳斥,摸了摸还裹着纱布的手背笑了,“你小子无缘无故地把老子的手戳伤,到现在还没说声对不起呢!怎么,你把你婆娘丢在日本,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帮你这个没用的弟弟争家产,呵呵,那我告诉你,老子心意已决,你们今晚上谁也别来打扰我!” 章节目录 第103 画虎不成反类犬 说着,他怒气冲冲地甩开一班人,独自上楼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冉振铎抬脚就要跟上去。 “别去,”古婧紧张地扯住他。“你没听见老头子刚才的话吗?” 冉振铎不以为然地拍拍她的手,意欲让她不必担心。他瞅了眼优哉优哉走出餐厅,真把自己当冉家大少的周煜,低声吩咐,“你帮我看紧点他!” 说着,连门都没敲,径直走进老头子的书房。 “你他妈的进来干什么?把老子的话当放屁呀!”冉浩东劈头甩来一只烟灰缸。 冉振铎摇身躲开,若无其事地关上门。他定定地看着坐在书桌后,郁闷地呷着雪茄的老头子,“周煜是警察。您就这么把他招进家里来,放心吗?” 冉浩东瞪直了两眼,恶声恶气地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干什么走私贩毒的勾当,怕什么?” “真的不怕吗?那您为什么这么着急的把他推进集团,在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人都不认识的情况下,您认为集团里的老头子会对他俯首听命吗?”冉振铎叠声追问,一剑戳中老头子的心事。 “真他妈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他一拍桌子跳起来,丢了雪茄。“是,我就是想先试探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地想投靠老子,看看他有没有和你一样的能力,驾驭那群老家伙们。顺便能把你刺激回来更好。” “与其试探,不如安心把集团交给振锘。”冉振铎忽略掉他最后的一句真心话,直截了当地说,“振锘和振错不一样,他是您的亲儿子。这是妈去世前亲口告诉我的。” “啐!你那个死老妈眼里除了你们兄弟三个,就没别人。生怕我宰了你们几个兔崽子吗?”冉浩东啐了声,恶狠狠的语气里充斥着酸溜溜的味道,“我当初让你们三个全进了我冉家的门,就代表着我承认他们都是我冉浩东的儿子。可你自己也该看到了,振错没脑子,振锘没胆子,而且,他心机重。心胸狭窄,根本不是做大事的料。至于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眼里只有姓方的那个丫头。老子好几次真的想过要一刀宰了那丫头,让你断了根,绝了念。可我又怕……” 他吁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我怕我杀了她,你这个混小子,真的不认我这个老子了。” 那是肯定的!振铎灼灼地瞪着在自己面前,从来像孩子一样不藏心眼的父亲,拿起一根雪茄在嘴边点燃了,然后,才递到老头子的手上,“他们俩再不好,也把你当亲老子,可姓周的就不知道了。” “可他身上有我的血,还有和你一样的野性和霸气。我第一次在沈山的头七宴上就看出来了。所以,我有信心把他变成我冉浩东真正的儿子。”冉浩东有点得意地挠了挠大光头,叹喟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救过你,你别自私的只为你两个弟弟考虑了。” 他那是为了救旭珊!冉振铎默而不语。 “我说,反正你也把那个丫头丢在日本了,干脆就让她一辈子呆在那儿。你回来继续帮我。”冉浩东拍了拍振铎的肩膀,不像父子之间的对话,更像一对肝胆相照的兄弟之间的恳求。 可冉振铎并不领情,他阴沉着脸,嗔怪道:“让我丢下旭珊,就像你当初把妈丢在方家,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一样吗?” “你妈是我丢的吗?”冉浩东又止不住的激动起来,狠狠地吸了口雪茄,“是她自己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钻进方家那块烂泥塘里,还他妈的偷偷给我戴了顶绿帽子,我冉浩东一辈子所有的脸都丢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冉振铎不悦地眯起眼。 “别一提起你的死老妈,你就给我总摆出那付德行。”他一动不动盯着振铎好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振铎,你长得可真像你妈呀!” 说完,他钝挫地抹了把脸,凶戾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格外温驯,好像沉浸在一段难以割舍的回忆里。良久,才叽叽歪歪地咧开嘴,“振铎,你要知道,男人太喜欢一个女人绝对是个悲剧,尤其还喜欢上一个恨自己的女人。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摆脱了那个姓方的,别弄得一辈子都跟老子一样郁闷……” “她会忘了的。”冉振铎言简意赅地打断他。无论十年,二十年,自己都会想办法让旭珊忘了这些恩恩怨怨。 “与其这样,那你不如找个听话的女人,把脸蛋整成她那模样不就行了!”冉浩东天马行空地说。 振铎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他把扯远的话题又拉回来,“如果你让周煜掌管集团,那你打算拿振错和振锘怎么办?” “切,我说这么多,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明白呢?”冉浩东不快地喷了口烟,像打量一件稀世珍品般的睐着他,“振铎,在我心目里,从来只有你一个儿子,只要你答应回来,我可以马上让姓周的滚蛋!” “不用了!”想起旭珊肚子里的孩子,想到旭珊临别前怨天尤人的目光,冉振铎假装没感受到老头子讨好的眼神和语气,狠了狠心说,“我回来只为振锘,我会多留几天,看着周煜怎么被那群老头子赶下台的。” “你为他,你为他个p。我明天一早就叫人宰了他们两兄弟!” 一只水晶台历架又在他脚边砸得粉碎。冉振铎释然一笑,把老头子负气的叫喊关在门里。 “你没事吧,我听到老头子又发脾气了!”一具软香温玉的身体陡然扑过他怀里。古婧把很少展显的娇柔,一表无余地写在脸上,“振铎,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晦涩地抽了抽嘴角,不着痕迹地拉下古婧的双手,“有日本来的电话找我吗?”他想第一时间知道旭珊的情况。 “没有!”古婧落寞地沉下脸。 他没心思顾及,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抓起电话就拨。 “刚得知你走的时候,她发了一阵子疯病,砸了几样东西,后来,不知怎么又突然好了!”振错在电话里憨头傻脑地向他如实汇报,“不过,她现在已经睡了,就是一整天都不停地拉着我说话。” “她拉着你说话?”旭珊不是最恨他,连正眼都不愿瞧他的吗?冉振铎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你不许离她太近。还有,如果她实在无聊,你就带她四处逛逛,不过,你一定要看紧她。” 他捺住忐忑挂了电话。 “洗澡水我已经帮你放好了!”古婧体贴的声音贴着他的背心响起。 “你明天买张机票先去日本吧!”他转头开门见山地提出,“旭珊现在需要人照顾。” “我不去!”古婧憋气地别过头,“我是你请来照顾老太太的,不是你那位娇滴滴的方小姐的保姆!” 冉振铎盯着自怨自艾的古婧,好像今天才认识她一般。“你不愿意就算了!”他冷冷地说,除了旭珊,他从不像任何女人低头。 “她到底有哪一点好,除了年轻漂亮,就只会装嗲撒娇,如果你喜欢这些,我也可以!”古婧一反常态地扯住他的衬衫,主动把脸凑上来,吻住他的唇。 一种不同于旭珊的幽香迎面扑来。他确信,他不反感,可是也不喜欢。 “你这怎么了?”冉振铎勒住她的两只胳膊,把她向后用力一推,“别让我有讨厌你的理由!”。 “讨厌?我为你做过这么多的事,你竟然对我只有讨厌两个字?”古婧微睐的眸子里泛起盈盈的泪光,“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忍受你和方旭珊在一起,可以默默无闻地爱你一辈子,可以假装我什么也不在乎,可是,当几天前,我一想到我可能一辈子再也不见不到你时,我就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我才明白,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有爱人的权利。” 他哪里不懂古婧的心思,可他没有多余的心窍能分一瓣给其它的女人。他无动于衷地问:“周煜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父母被他送到哪儿去了?” “你不用岔开话题!” 古婧话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在偌大的冉宅内响起。 两人倏然一惊,不约而同地拔脚跑出去。 “周煜,小煜……”冉浩东沙哑的粗嗓门和着一阵断断续续,惊恐万分的急喘从紧闭房门的书房内传来。 两人几乎是撞门而入。 只见周煜捂着血流如注的胸口,倒在冉浩东的腿上。一身血泊的冉浩东抱着他发出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 “怎么回事?”冉振铎朝前跨了一步,看到周煜瞪大眼,半张着嘴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他不停抽搐的脸颊变成惨无颜色的死灰。 谁开得枪,谁胆敢在老头子的面前对他开枪? 冉振铎一回头,才看到振锘挤在墙角落里,垂下的左手里紧捏一把54手枪,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簌簌直抖。 救护车呼啸而去。古婧抽身去安抚惊魂未定的老太太了。 冉家一瞬间陷入空前的平静,湛青的地板上染开的一大块鲜血,在摇曳的灯影下变成刺眼的乌黑色。 ‘死小子,我回来再跟你算账!’冉浩东对振锘恶狠狠撂下的这句话,似乎还在书房里回荡。 “蠢货!”冉振铎一拳头打在他的脸上,把趴下去的振锘又从地上揪起来,“你以为打死他,老头子就会把集团交给你吗?” “我没想打他!我的枪对准的是爸爸。”振锘捂着脸,丧魂落魄地冲他嚷起来,“我只是不服气爸爸骂我胆小,我只是想向他证明我不是懦夫,我也敢直面他,敢挑战他的权威。谁知道,那个姓周的会多管闲事地闯进来,还煞有介事地挡在爸爸面前。” “既然敢对爸爸开枪,还在这儿哆嗦什么?你吩咐人杀人放火的时候,也没这付熊样。”冉振铎心乱如麻,一巴掌粗鲁地扒在他头上。这一下,他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原本难成气候的周煜,可能翻手为云,在老头子心目中真有了一席之地,“滚,你马上去日本。不想死,就马上给我滚去日本!” 他的惴测没有错。当他赶到医院时,老头子手下的数十人如临大敌地把医院的icu病房重重包围。 而老头子本人像病房内大大小小的仪器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不省人事的周煜面前。 “你来干什么?把你的那个宝贝弟弟送走了?”老头子开口就是刺。他望而生畏的神色,和几个小时前在书房内亲热的态度大相径庭,“你们兄弟几个对我可真好哇!” “振锘不是有心的。”冉振铎的胳膊肘儿一点不往外拐,“这完全是场误会……” “误会?”冉浩东气急败坏地跳起来,点着他的太阳穴骂道,“你脑子是不是被你妈灌了浆糊进去。这小子当初为了陷害你,在我面前耍尽花样,先前又想一枪打死我。如果不是周煜奋不顾身地挡在我面前,现在躺在这儿的人可能是我。” “如果周煜不闯进书房,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振锘的枪可能谁也不会打到。”冉振铎冷静犀利地分析道,“我也没想到,您的心这么容易就被周煜收服了!” “呵呵,”冉浩东阴森森地对他亮出雪白的大门牙,转头看向周煜的脸上,顿时又爬满了真切的护孺之情,“你以为振锘是在和他演戏呀,这动得可是真刀真枪。医生说他的左肺部被子弹洞穿,只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子弹就射中他的心脏了。”夹华叉圾。 冉浩东伸出食指和拇指,在他眼前激动的比划。 冉振铎走到床边,看着气若游丝,形如木朽的周煜,大惑不解。 是什么让他不顾一切地替老头子挡下这一枪?他真的打算抛掉警察的身份,投身冉家,变为冉家的一份子,还是出于和老头子父子连心,血浓于水的本能。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准备走出去的老头子回头唤他。 那双瞪得像铜铃似的眼睛,让振铎看到前所未有的戒备与防犯。 “您认为我想干掉他吗?我若想除掉他,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直来直去,不屑一顾地最后瞟了眼周煜,突然真有一种拔掉他氧气罩的冲动。原先一直对他手下留情,是念及旭珊的情面,现在又有了老头子的庇护。周煜在不知不觉中,竟吞食鲸吞般的全面取代了他。 折腾了一宿,此时天也快亮了,恒生的老头子们也被惊动了大半,该赶来能赶来的,听闻消息几乎都赶来了。 冉浩东高高在上的扫了眼,被恒生的下属堵得严严实实的走廊,掷地有声地说:“本来今天说好了要在集团开董事会,宣布一些重要的事。既然大伙都到齐了,我就在这儿开门见山地说了!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叫周煜,是我冉浩东的儿子。从今天,不,就从此刻开始,他正式接替振铎,成为恒生集团的新掌门人。”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恒生易主 “可他以前不是警察吗?”一个老头忧心忡忡地摊开手问,“上次酒店出事,就是他亲自带人来集团抓得人呀!” “那又怎么样?”冉浩东抬头挺胸地质问,“你们在座的有哪位替我冉浩东挡过子弹哪!” 下首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良久。另一个老董事顾虑重重地提出:“可他什么都不会,对集团的事又一无所知?而且,不是还有振铎他们三兄弟吗?” “不会怕什么。我可以手把手的教他呀!而且,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兄弟也会全心全力地扶持他。”冉浩东的力挺,让下面再也没人对周煜的身份提出异议。 “至于振铎……”他顿了顿,有点泄恨地瞅了眼孤立在人群之外,形单支影的冉振铎,斩钉截铁地说,“他不想再管集团的事。他要去日本抱着他婆娘结婚,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这一句一宣布。就意味着他冉振铎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资格插手恒生的事务。 振铎一愣。 他愕然的不是老头子第一次跟他撕下脸,划清界限,而是,他好像有件重要的事遗漏了。 他不顾一干人纷纷投来的或不解,或置疑,或同情的目光,独自走到窗前拔出电话。 听到振错睡意正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他急忙吩咐,“振错,如果你见到振锘,千万不要让他在旭珊面前走漏风声。谈起周煜的事?”夹华休巴。 “振锘,他不是跟你回去了吗?”振错含着舌头地问,“姓周的又怎么了?。 “没什么,振锘无意朝他开了一枪!”他简洁明了,一句也不愿多透露。 可振错一听像吃了兴奋剂一般,嗓音里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是真的吗?振锘干嘛要朝他开枪,打到他哪儿了?那姓周的死了没有……” 他喋喋不休的还没问完,电话里突然传来门被猛然拉开的声音。紧接着,振错就好像被谁愤然地推到一边,电话在下一秒易主。 “你说周煜怎么了?”旭珊尖声尖气的质问,几乎洞穿振铎的耳膜,“冉振铎,是不是你?你快说,你快告诉我啊!“ 他打这个电话真是画蛇添足!冉振铎懊恼地恨不能从电话里钻过去,把旭珊揪回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你问那么多什么?你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又躲在外面偷听吗?”他吼道。 “你管我做什么?”旭珊现在的脾气一点也不亚于他。“快说,周煜到底怎么了,他受伤了没有?” 她越想知道,冉振铎越是什么也不愿说,“我不希望我的老婆怀着我的孩子。去关心别的男人的死活!” “我不是你的老婆!”旭珊怒气冲冲,口不择言,“冉振铎,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撞死一个又一个,杀了一个又一个。口口声声地说爱我,口口声声地说可以为了我抛掉一切,可现在呢?我绝望了,我已经对你彻底地绝望了。我恨你,我不想再见到你,就算死,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绵长的“嘟----”音,把冉振铎沮丧的心情直接砸向深渊。 他一脚泄愤地踹在墙上。 他丢不开冉家的责任,抛不掉母亲的嘱托,他想扛起全世界,最后发现,他连一个女人的承诺都背负不起。 他错了! 到最后受了伤,负了累,他发现,他最在乎,最需要,最梦想的依旧是和她在一起。 他回头瞥了眼,簇拥在老头子身边的人群。那原本不是属于他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 到了他该放手的时候,到了他该甩脱一切的时候! 他相信,那只是旭珊的气话,那只是旭珊一时的负气之言。 可不安,在他内心蠢蠢欲动。( 这一趟从日本回来不但无果,他们兄弟三人反而被老头子公开地扫地出门。 除了能用来聊以自慰的旭珊还留在他的身边,他在周煜面前彻底沦为了一个失败者! 他闭着眼,斜刺在飞机的座椅上。一夜未眠的倦容毫不掩饰地挂在他脸上。 方才走出冉家时,老太太一脸悲切地看着他,似乎在质问,好好的一个家,为什么倾刻间就这么散了? 他愧疚地差一点把旭珊怀了孕的事告诉老人,可告知了,又如何?只会让老人平添一份永不会面的牵挂。 一阵清香迎面扑来。一双手贴上他的脸颊,温柔的抚摸几乎令他一瞬间放松了身心。 小时候,每当他生病时,母亲也是这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轻抚他的脸,轻捋他的头发,他顿时变成一个疲乏的孩子,趁势窝进对方柔软的胸前。 “睡吧,振铎。你担负的太多,太累了!”这清婉的声音…… 他倏地睁开眼,从对方怀里跳起。戒备的眸子里映入古婧稍显失落的面容。 “你怎么会来?”他瞟了眼窗外涌动的云层,飞机已经起飞了吗? 古婧莞尔,自作主张地在他身边坐下。平静的表情一刹那又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你不是说请我去日本照顾方小姐的吗?” “有我在,就不需要了。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她!”冉振铎冷若冰霜地一口回绝,“到了日本,你直接在机场转乘飞机,回冉家继续照顾老太太吧!” “怎么,我连去看方小姐一面的权利都没有吗?”她娇嗔。 “不用了!我不想让她再受任何刺激?”冉振铎无形里垒起一道高不可测的隔离墙。 “她的心脏没这么脆弱吧!况且,我又不是妖魔鬼怪,”古婧暗恼地皱了下眉心,意味深长地又问:“她的身体好像自从上次在三亚遇袭后,就一直不好。你没帮她找个医生看看吗?” 冉振铎觉得这句话和她微微上翘的唇角,都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是讽刺,还是刺探,他无心追究。 “没有!”他敷衍地丢下两个字,靠着窗舷,继续假寐。 可糟糕的暴风雨天气,不但让飞机延时降落,还让他最终不得不带着古婧,在夜幕阴沉沉地降临前抵达了松岛家。 “旭珊呢?”他顾不上抖落一身的雨水,踢了下尽忠职守地坐在房门外,歪着头几乎快要睡着的振错。 振错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口水,“吃过晚饭好像就睡了!” “睡了?”冉振铎奇怪。旭珊这平静的反应,让他不安。 “是啊!”振错附和道,“我也觉得她忒怪的,早上甩了你的电话后,竟然什么都没说,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也没再出来。” 什么?冉振铎的心漏了一下,急忙把门拉开一条缝。 直到从缝隙里看到被褥下蜷作一团的娇小身影,他才松了口气,发自肺腑地笑了。 都快作妈妈的女人了,睡觉依旧像个孩子似的,喜欢把头埋在被子里!接着,久违的愧疚占据了冉振铎的心。他答应过给她买张舒适的床,可他,却完全忘了! 他已经顾不上身后的两个人,按捺不住激动地走进去,反身蹑手蹑脚地合上门。 他要抱起她,搂紧她,爱她,吻她,顺便再摸一摸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一个小生命的神奇。 可半跪下来的他脸色突变。锐利的目光扫过没有起伏,没有温度,甚至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气息的那团身影。 猛然揪住被子的一角,全力一掀! 被子下,没有他渴望拥有的女人,只是一堆死气沉沉,明显是精心折好堆摞起来的衣裳。 旭珊,她人呢?她人跑哪儿去了!冉振铎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大脑像被窗外轰轰作响的闷雷击中,一片空白。 隐隐约约,从屋子的哪个角落里传来一阵吱吱唔唔,异常怪异的呻吟。 他一个箭步奔进洗手间,拉开门,撩开垂下的浴帘。 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人,被人用胶布封住了嘴巴,绑住了手脚,躺在光滑的浴缸内束手无策地扭来扭去。 冉振铎一眼就发现,她身上穿着的分明是旭珊的衣裤…… 他心急火燎地撕下对方嘴巴上的封胶,把对方像小鸡一样从浴缸里提起来,丢在地上,“你是谁,快说,旭珊呢,方旭珊的人呢?” 她又惊又惧又无助,对着冉振铎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叽哩哇啦地说了一大堆的日语。 一切已毋须再费言语解释。 旭珊逃了,就在他迫不及待地飞回来见她,决定和她再不分开的前一刻,她胆大心细地困住了这个前来送晚饭的小女仆,尔后,就在冉振错猎狗一样的严密监视下,偷天换日地穿着对方的衣裳,抬着餐盘溜出去了。 “你不是说她一直在房里吗?”愤怒和焦急几乎让冉振铎丧失了心神。他转头奔出房,一拳击在冉振错的脸上。 现在,外面是狂风骤雨,雷电交加,身怀有孕的旭珊在这种时候跑出去,不就等于送死吗? “我……我,”振错无辜地捂住嘴脸,他万万没想到刚才低着头,公然从他眼皮子底下走出去的女人会是方旭珊。 “就算她走出这间房间,也不可能逃出这幢屋子,逃不出那道大铁门。”松岛得意洋洋地说,“我马上让人搜查整栋房子和花园,一定把你的女人给抓回来!” 冉振铎吁了口气,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暂时落下。他站在窗前,眺望着濛濛雨幕后那道巍峨森严的大铁门。 旭珊,你为什么要逃走?明知逃不掉,为什么还要不顾危险,不顾一切地挑在这种时候逃走。难道,你连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顾了吗?是什么让你头脑发热,忽然之间有了这么大的勇气? “是因为周煜吧!”站在他身后的古婧,一语道破他不愿面对的谜底,“因为听到周煜中枪的消息,让她迫不及待地想溜回国去看他吧?” 铁门缓缓开了,一辆红色的丰田溅着水花,从院子里飞快地驶出去。 伫立窗前的他两眼一亮,心像一只不停充气的汽球,猛然间炸了。 车子…… 松岛家每日进进出出的车子多如牛毛,而且,停在车库内的车子大多不会上锁。 旭珊会开车。她与其坐以待毙地留在这幢房子里,冒着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危险,不如冒险…… “大哥,你猜得没错,刚才驶出去的红色丰田是松岛情妇的车子,可她的人还在家里呢!”振错急匆匆地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方旭珊!”冉振铎的喉头深处滚出一声瘠吼,她果然再一次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吗?他转头,雷厉风行地吩咐振错,“你马上带一队人马,先去机场堵截。” 至于他,在另一位司机的带领下,径直去追那辆丰田。豆大的雨点密密匝匝地砸下来,敲得车顶咚咚直响,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冉振铎,更加心乱如麻。 令人咋舌的是,他们在下一个路口,就顺利发现了目标----那辆出逃的红色丰田。 她开得很慢,好像不识路似的在雨中慢悠悠地晃荡。 “超过去,堵住它!”冉振铎一咬牙,果断地一拍司机的手肘。 但红色丰田突然加速了。 “她发现我们了!”坐在后座上的古婧低叹。 在这么大的雨天里,她还开得这么快,不要命了吗?冉振铎急了,摇下车窗,不顾安危地探出半个身子,“方旭珊,你给我停车,快停下来!” 风声,雨声,雷声,手拍打着车门的嘭嘭声,也敌不过他揪心的嘶吼声。 但坐在红色丰田内的人,置若罔闻,没头没脑地驶上一段宽敞的高速路。 “振铎,当心!”古婧弓起身,探到前排抱住他的腰,往后用力拽了下。 一辆大客车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车子,风驰电掣般地超过去。 “你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古婧心有余悸地冲他嚷道,“心被固执吞噬的人,无论你怎么叫,她都不会听到的。她要开,你就让她开,油没了,她自然会停下的!” 冉振铎束手无策地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拍开古婧拿着毛巾,企图帮他擦拭湿发的手,怒火中烧地瞪着红色丰田的车尾,恨不能化身长了翅膀的魔兽,飞过去凌空抓起那辆丰田。 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下了高速路。 “这条路离机场越来越远了!”那个日本司机看了看路旁越来越高,越来越茂的树林,操着夹生的国语告诉他们俩。 “她根本就不识路!”冉振铎提心吊胆,来到日本,旭珊连松岛家的大门都没出过,休说机场,她只要能像古婧说得,安全驾驶到车子没油自动停下,他就要谢天谢地了。 雨,越下越大,天,也完全抹黑了。 丰田毫无预兆的拐了个弯,朝着一条幽暗的小路径直开去。 而他们的车在一个急刹后,猛然停下了。 “为什么停车!”冉振铎心焦如火,“快跟上去呀!” “不……不行!”司机一脸惊恐地摇了摇头。那付骇怕的神情,活像见到手拿生死薄的死神正朝他们缓步走来,“那是青木原,她开进青木原树海了,现在天黑了,我们不能进去。” “你害怕,就滚下去!”他粗鲁地推开司机。他可不管什么青木原,什么树海,他要不惜一切地追上丰田,抓住旭珊。 “不,不,不,不可以!”司机死死地抱住了方向盘,心惊胆战地说,“这么黑的天,这么大的雨,一旦进去迷了路出不来,就是送死。你们谁也不能进去!” “你……他妈的……”冉振铎眼睁睁地看着丰田尾灯摇曳的微光,在茂密的森林夹道中消失。他不假思量地拉开车门,跳下去。 倾盆的雨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他镌刻着旭珊名字的心,似乎根本感受不到丝毫的寒意。 “振铎!”古婧紧随其后跳下车,冲上来,不顾一切地拦腰抱住他,“你想干什么?你想徒步进去找她吗?” “放手!”冉振铎坚定地瞪着荒寂的山道,鬼蜮般的密林,用力掰开她的手。 “你疯了!”古婧扯着嗓子的嘶叫,在大雨中显得那么无助,“你不要去!我们等天亮吧!等天亮,等雨停了,我们多叫些人来……” “不行!那旭珊怎么办?”冉振铎撕心裂肺地吼起来,“如果我们会迷路,她一个人就更有可能迷路,你要她一个人在这么冷,这么黑的地方困上一夜吗?” 他挣脱古婧,愤然回过头,“嘭”的一声闷响,一个重物猝不及防地击中他脑门。他直挺挺地倒在泥泞的道路上,不省人事。 古婧感激地对着手拿一截烂木枝的日本司机,点了点头。 现在的振铎需要的不是冲动之下,茫无目的进林子去寻找旭珊,而是冷静和休息。 恍恍惚惚间,冉振铎摸了摸还隐隐作疼的脑门,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清幽脱俗的香气包围了他,一缕斜阳的余辉透过无数高大繁茂的枝叶洒下来,这是在哪儿?他好像步入一座野草丛生,处处盘根错节的大森林。 他四下望去,满眼都是漫无边际的荒凉和清寂,除了啁啾的鸟鸣,只剩他心脏的颤动和背脊的寒意。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堕入地狱 这就是被誉为死亡圣地的树海吗?他怎么会走进来的? 他陡然站定。 看到离他不远的一棵布满青苔的苍天老树下,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她穿着一双漂亮而又眼熟的红色小皮鞋,两只扎着蝴蝶花的大辫子和清纯的眸子一样泛着乌黑的光泽,白色的连衣裙在林风的轻撩下。衣袂飘飘。 “旭珊!”他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 她笑了。笑得像林中的仙子,无忧无虑。 “跟我回去!”他怒斥,不顾脚下的枝藤磕磕碰碰,朝她奋不顾身扑过去,“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在你的身边,难道就不危险吗?”她格格地傻笑起来。 “至少我会保护你!”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怎么也跑不到她的面前,抓不住旭珊的衣角。 “你那不是保护我。你是想禁锢我!”这时候,旭珊忽然变了个人,变成一个身穿t恤牛仔的大姑娘!她气急败坏的接着说,“你明明知道谁杀了我妈,明明知道谁烧了周家的房子。可你却一意孤行地包庇,为所欲为的放纵。你一面向我许下承诺,无休无止地索取爱情,一面又自私霸道地要求我单方面的忘掉仇恨,忘掉愤怒。你要我做一个花瓶似的附属品吗,我做不到?” “不是,不是的。”冉振铎急欲替自己辩白,“那么你呢?你一听到周煜中枪。就不顾一切的逃出来,连肚子里孩子的安危都不顾了吗?” “孩子?”旭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哀怨的眸光让他心碎,“你真的在乎过它吗?你明明知道我怀了孕,需要你的照顾,你的呵护,可你去哪儿了?” “我……”他语塞。他去帮助杀害她母亲的凶手了! “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我该走了!” 她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一步一步,缓缓地朝后退去。 “旭珊,”他猛扑过去,紧搂住她,好像很久没像这样真实的拥有过她。 “放开我!”她的声音如虚幻的雾霭,“我只想要自由,想要一点自主的权利……” “可你没权利带走我们的孩子!”他的声讨毫无作用。 眼前萤光一闪,怀里的人突然散开如一阵梦似幻的青烟。他手足无措地伸手去抓,但手里只余一只红色的皮鞋,很袖珍,很可爱的那只小皮鞋…… “旭珊,我错了!旭珊……”就在离树海不远的一处旅舍的房间里。冉振铎被突然贴上额头的冰包激醒了。他困顿地睁开眼,看到古婧忧心忡忡地跪在他面前。 那只是一场噩梦吗?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如果是梦,为什么他还能嗅到旭珊化为烟雾时,沁入他怀里,他发肤间的馨香。 那一幕真实的不像是梦! 他一骨碌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扑到窗前。 天已经亮了,肆虐了一夜的大雨也终于停了。远远的,是奇挺峻秀的富士山,在雨过天晴的树海顶端,氲氤着一股幽然而动,好像覆灭与重生的雾气。 他昏了多久,旭珊找到了吗? 古婧走到他身后安慰道:“你不要急,松岛先生已经派人进林子结绳搜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方小姐的。” 那就是没找到,目前什么消息也没有了!他怨恨地瞥了眼古婧,扭头出门。与兴冲冲推门而入的振错,撞了个满怀。 “大哥!他们在富岳林道上找到那辆丰田车,好像是因为撞到一棵大树,熄了火不得不停下来。” “那么,她人呢?”冉振铎喜出望外地抓住他,“旭珊的人呢?” 振错愣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车上没人,不过,我们在车子里找到了这个。”他把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女式帆包,递到他手上。 冉振铎迫不及待地拉开来,几只面包,几包饼干,两瓶矿泉水,还有那只代表他俩回忆,在他梦中出现过的红皮鞋从包里掉出来。 “这些……”振错惊愕地咽了下口水,“这些不是我陪她去超市买的东西吗?原来她早有准备……” 冉振铎勃然大怒,一巴掌劈手挥去。他真不该把旭珊交给粗枝大叶的振错! “她说她想买些护肤品,你又在电话里交待我带她出去走走,”振错抱头叫屈:所以……所以……” 所以,她的出逃是早有准备!冉振铎拾起红皮鞋,凝神沉思。夹每坑技。 旭珊把它看得和食物、水一样重要,是因为放不开和他的回忆,还是想告诉他,她和他,红与黑,原非一对,何必强求! “没有水,也没带食物,万一她真的误闯森林,迷了路……”古婧躲躲闪闪的分析,让他方寸大乱。 “是,是啊!警方的人也说,她可能是因为车子熄了火,从车上走下来查看,可……”振错诚惶诚恐的话,犹如火上浇油,“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这里是有名的自杀圣地,连指南针在里面都不起作用,别说外来游客,就是当地人一旦离开林道,进入密林不消十分钟,也会走不出来的!” “滚开!”冉振铎心神惶惶地再也听不下去,推开振错,奔了出去! 他不顾古婧和振错的极力反对和劝阻,坚持和搜索队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了遮天蔽日的森林……一天,两天,三天…… 相似却不尽相同的崎岖山路一直在他脚下蜿蜒,仰头便隐约可见富士山皑皑的峰顶。处处野草丛生,一派萧杀的气息,何其像他梦中荒凉的一幕。 精疲力竭的他多希望一回头,就能看到旭珊站在某棵参天老树下……可梦就是梦!他漫眼见到的,只有散落的啤酒罐,安眠药瓶,衣物,手袋,钱币,眼镜…… 枯槁的枝木上,除了他们或之前进入林中的搜索队伍,结下的一根根用来识路的彩带,偶尔可见缚着的麻绳,皮带……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想把不归者死亡的真相,残忍地再现在他眼前。 头顶,时不时煽过一两只老鸦,粗劣嘶哑的鸣叫令人感到凄凉、厌烦,甚至心灰意冷,万念俱灰…… * 两周后。 冉振铎依然守在林边,没有放弃希望。但其它人…… “大哥,我看差不多可以停止搜索了吧!”振错打着呵欠,向他提议,“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她肯定已经离开这儿了;如果她真的在里面迷了路,现在只怕早被野狗啃得尸骨无存……” “你说什么!”他冷冷瞥了眼振错,让他立该把口无遮拦的话咽下去。 “我也觉得,我们可以回松岛那里等消息了。”古婧冷静地劝道,“说不定方小姐早就出去了。她的护照既然留在包里,就不怕她会离开日本……” “不!”一脸憔悴,下巴已经生满了青胡茬的他,岿然不动地站在树海前,“除非松岛那边传来消息,否则,搜索会一直进行下去。” “振铎!”古婧苦口婆心,“你这不过是在浪费人力物力!” “你跟振错一起滚!”他无情的丢下一句,又朝树海走去。 “找到了!”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欢呼雀跃的叫喊。 他阴霾的脸上立即挂上喜形于色的笑意,但下一秒,奔向对方的他,像入定的老僧僵在了原地。 四五个搜索人员抬着一付沉甸甸的担架从幽邃的密林里走出来,担架上鲜黄的敛尸袋,与他绝对是世界上最刺眼,最残酷的颜色。 不会的,不会的!他默念:旭珊她绝不会有事……她还怀着孕,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刚刚萌芽的小生命,除非上帝长着一颗寒冰雕塑的心,否则,她不会有事的! 走到他身后的古婧,难以置信地吸了口冷气。 就连振错也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疯女人……疯女人就这么死了?这……怎么可能?” 旭珊的死,其实早就是每个人心底深处心照不宣的结果,可是,当这个结果真真正正,赤裸裸地摆在他们眼前时,似乎谁也无法相信,谁也不能接受! 一位警员一边褪下橡胶手套,一边在翻译的带领下走到他面前,“冉先生,我想请问你太太离家前,穿得是什么衣裳?” 他木然地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包括最后见到她穿着女佣制服走出去的振错,也不能保证,她离开主屋后,是否有换成其它衣裳。 对方回头凝视着敛尸袋,一声叹息:“对不起,冉先生。我们根据你提供的身高体态等特征,只找到这具尸体。” “你胡说八道!”冉振铎宛如爆发的山洪,癫狂地扑上去,抓住敛尸袋的拉链就要拉开。 “不要,冉先生!”翻译和那个警员不约而同地苦苦拦下他,“你最好不要!” “滚开!”他眦目冲冠地吼道,“你们全都给我滚开!” “不……冉先生,如果你心理没有准备好,最好不要拉开看!”翻译急急地把警员的劝说解释给他听,“你要知道,虽然只有两个星期,但林中死去的尸体,裸露在衣裳外的肌肤大多会被野狗和蠕虫……” 面目全非,尸骨无存吗?振错震惊地捂住嘴,后跌一步,真的被他说中了吗? “那么你们凭什么证明她是旭珊,她是我的太太!”冉振铎神经质地咆哮起来。 “因为我们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发现了这个!”对方拿出一只密封袋。袋子里装着的,正是那只曾让旭珊爱恨交织的钻戒。 恬淡如烟的兰花在炎炎烈日下,反射出橘红色的微光,仿佛一颗女人垂死前淌下的如泣如诉的血泪。 “而且,经法医的初步断定,她……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 “什么?”古婧睁圆了双眼,悔恨交加地掐住自己的咽喉,“是她,没错,真的是她!”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冉振铎猛一回头,陌生的目光仿佛今天才认识她一般,“你知道她有三个月的身孕,你早就知道她怀孕了?” “我……我……是……”古婧滞郁地点点头,颤巍巍的声音含着无尽的忏悔,“在三亚的时候,医生……” “你却不告诉我,也没告诉她!”让旭珊傻乎乎的以为那是推迟的月经,一次次地面临流产的危险;让他像个懵懂无知的傻子,为了气方母,当着旭珊的面断下绝情又冷酷的嘲讽。 他都做了什么?对试图逃离身边的旭珊动粗,甚至还拳击过她的肚子。 他是孩子的父亲,他却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愤怒霎时取带了一腔撕心裂肺的窒痛,他想骂,想哭,想发泄,想嘶吼,愤懑的脸却悲哀地笑了,“你为什么跟着我来日本?你在飞机上想试探我什么?你以为我还不知道旭珊怀孕了,你跟着我来的目的不是想照顾她,是想借机对付她,让她流产,或者让她就像现在这样,是吗? 古婧没有否认。沉默的倩影在他眼中演变成一头褪下画皮的怪兽。 “我一直都相信你,甚至比振错和振锘还要信任你,所以,才安心把旭珊交给你……呵!”他扶着膨胀得快要裂开的太阳穴,连连后退。在碰到担架后,他浑身一僵,骤然回头,出乎所有人的意外,飞快地拉开了敛尸袋。 古婧惊呼一声,恐惧地别过头。 空气里忽然中和的腐臭味,让想看又怕看的振错嫌恶地皱起眉,往后退去。 只有冉振铎,没有退却,没有畏缩。他涣散的眸底,无悲无喜,无惊无惧,无忧无伤。因为他已经没有心,颓丧的胸口只剩下一团烈火焚成灰烬的尘埃。 ……肮脏的t恤牛仔,尸身上竟然是和噩梦中一样的白t恤和牛仔裤? 他颤抖地伸出手,即使最真实的触碰也无法令他相信……她说得离开,指的就是这样的诀别,她求得自主,就是阴阳相隔,天各一方的另一个世界吗? “振铎,你要去哪儿?”古婧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眼睁睁地看着他驾着车,如烈性的野马疾驰而去! 富士山顶的云,飘忽不定,起自何方,落于何处! 如果真有另一个世界,他愿意随她而去;即使被怨恨,被诅咒,他也要抱着她一起堕入最深的地狱! 如果说谁该死,他! 首当其冲的,是他! 巨大的路牌指示着前方急转,小心驾驶! 但踩在油门上的脚,丝毫没有放松。车子疯狂地冲出隔离栏,如展翅的鹰奔向殷红似血的太阳。 最后,只剩一团坠落的火光……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谁报的警 初秋。 暮色在淫雨霏霏中,昏昏欲睡地蜷作一团,把万物都紧抱在它渗着寒意的怀里。 她独自站在行人寥寥的校门外。 乌黑的长发,乌黑的眼睛。与之相配的是她玫瑰色的红唇。雨点落在她恬淡如烟的脸上,似乎想填满她颊上那对令人嫉妒的酒靥。晚风拂起她白色的连衣裙,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这一幕,宛如大师精心绘制的一付油画,恬静,优美。美得让他几乎不敢伸出亵渎的手。 可后天……听说她后天就要嫁给另一个男人,天生融合在他血液里的野性,让他单恋了六年,隐忍了六年的欲望跃跃欲试。 黑色的雨伞从天而降,为她挡去润物无声的细雨。 “傅雷,这么快你就来了?”她欣然一笑。回过头。却愣住了。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没有预期中的英俊脸庞。那张粗犷的脸,仿佛是上帝醉酒之后,不经意捏造出来的拙作。 “冉浩东。你……你怎么会来?”她戒备地退了一步,跌出雨伞的庇护圈。 “我来参观一下名校,不行吗?”他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瞟了一眼停在不远坡道上的黑色轿车,那片华盖如伞的林荫,几乎总是杳无人烟。 “我要谢谢!”他高高在上地睥了她一眼,“叶美人,你欠我的,好像不止一声谢谢吧!” “这……”她略显惭愧地低下头。 两个人中学同班六年,但她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话。包括他两次奋不顾身地为她打退校外骚扰她的小流氓。 当然。他自己就是个流氓,一个冠着远近闻名的冉姓,却从不拿正眼瞧她的小流氓。 “冉浩东,谢谢你!”她心存疑惑地道了谢。高中毕业都快两年了。他不辞辛苦地找到大学门口,就为了向她讨要一声华而不实的感谢吗? “晚饭。”他的邀请,简洁的只有两个字。 “不,不行!”她惊慌失措地摇摇头,“一会儿,傅雷就该来接我了!” “傅雷?方傅雷,就是那个成天喜欢把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娘娘腔。”他嫌恶地睐起眼,嗤之以鼻地笑起来,“他以前不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吗?看不出来啊,叶美人,你对他下了什么媚药,把他从你姐姐的床上拖下来了?” 啪!一巴掌脆生生地拍在他脸上。 “下流!”她切齿骂道,以前默默囤积的好感荡然无存。 “呵呵!这就是叫下流了?”他满不在乎地的一抹脸颊,忽然拽起她,往坡上拖去,“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下流!” “放手……冉浩东,你想干什么?” 不等屈指可数的路人反应过来,身型娇小的她就被冉浩东轻而易举地塞进黑色轿车。 紧接着,五大三粗的他一并挤进来,把后座仅余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我不去吃饭,我不要跟你去任何地方,你快让我下车!”她心惊胆战地拍了拍车窗,又拉了拉紧锁的车门。 “你以为我今天来真的是请你吃饭的?”他似笑非笑地咧了咧嘴,“叶美人,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单纯!” 她贴着车门骇怕地缩作一团,没有开灯的车内漆黑一团,除了模糊的轮廓,她根本看不清冉浩东的脸。 可就是傻子,也从他轻浮的口吻中听出他此刻想做什么,一股寒意从头灌到脚,“冉浩东,你别胡来!我……我后天就要结婚了……” “正因为如此,才有人请我来跟你办件事?”他悠然不迫地伸出手,像抚弄一只小猫似的轻捋她的头发。 “谁?办什么事?”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等来一场无妄之灾,一场突如其来的侵犯。 “呵!是谁都不重要了。总之等办完事,你就不会再嫁给姓方的那个娘娘腔了。”他猝不及防地把她拽进怀里。 “呀!”她失声尖叫,双手并用,想推开他。可她的抗挣在壮硕的冉浩东面前,显得那么弱小无力。 “冉浩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求你……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她抽抽嗒嗒的哀求竟然让他狷狂的心,在一瞬间打了退堂鼓! 可一个女人邪恶的低语仿佛在他耳边响起:只要你吃了她,休说她没脸再嫁给方傅雷,以方家的权势和名望,也绝不会再要她! 贴在她身上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他浑身热血沸腾,喉头一紧,没……已经没有退路了! …… 幽黑的车内静的可怕。 粗重的喘息合着低低的啜泣,在暧昧和越炽越烈的空气里,好像协奏出一曲另类的旋律。 “我会负责的,你放心,他不娶你,我娶你。”他念念有词,去解皮带的手竟然亢奋地直打哆嗦。日它奶奶的!他又不是第一次碰女人,干嘛这么紧张! “冉浩东……他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杀了你的!”精疲力竭的她已经嗅到绝望的味道,可呜咽的威胁还不如她的眼泪更具杀伤力。 “呵,别跟我提那个娘娘腔!有种尽管让他来。” 冉浩东粗手粗脚地抹去她脸上的泪…… 痛、撕心裂肺的痛!带着残忍的撞击,几乎撕开她的身体。 她本能地掐住他的肩胛,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黑暗中随着他的身体,发出流星一般残缺的光亮。 她期盼已久的婚礼,她引以为傲的爱人……泪水顺着眼角汇成溪,浸透了她麻木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噩梦结束了。 她勉强撑起身子,除了痛,还是痛。 她不知道车子是怎么发动的,她是怎么站到家门口,是怎么打发掉像鼻涕虫一样粘在身后的冉浩东,总之,她一踏进家门,一个男人便欣喜若狂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旭漓,你去哪儿了?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半天,也不见你的踪影,急得我差一点就要报警了!” “我…… 我就在离那儿不远的车里,”她凄迷地盯着这张英俊的脸庞,嗫嚅道,”傅雷,我……被人……强//暴了!“ 什么?方傅雷难以置信的目光掠过她脸颊,脖子,胳膊上瘀红的吻痕,扯破的丝袜和裙摆上几点腥红的血迹,仿佛在他脸上重重地掴了一耳光。 “谁,是谁干的?”不等旭漓回答,他忽然又将她抵在门后,紧张兮兮地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旭漓越过他的肩头,扫了眼站在沙发后,忧心忡忡的父母,木讷地摇了摇头。 “那你报警了吗?“ “没……没有!“就算报了警,又能拿冉家,冉浩东怎么样? “那好,”方傅雷宛如失而复得般地拥着她低语,“从现在开始,忘了这件事,你就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等到婚礼一结束,我会找到那个家伙,杀了他!“ 她惊呆了。 他没听到她说的话吗?他不嫌弃她,还要坚持和她结婚吗?旭漓匪夷所思地推开他,看着他被怒火灼得通红的脸颊,深邃的眸底却流露出不一样的怜惜。 她果然没有爱错人!可是,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脏,脏得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任何一丁点体表上的接触,好像都是对他的一种亵渎。 “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混蛋是谁,或者他有什么特征。”他平淡的语气下,是喷薄欲出的杀伐之气。 旭漓一懵。不,不行!冉浩东已经毁了她,不能再让他彻底地摧毁傅雷。 “旭漓,你怎么不说话。你明明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娶你……” 嘭嘭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焚心似火地追问。 他挟着旭漓迅速朝她的房里走去,叶母慌里慌张地去开了门。 “请问这是叶旭漓小姐的家吗?”走进来的三个男人开门见山地问,“我们是警察,半个小时前,接到她的报警电话,说她自己被一个男人强//奸了!” 什么?旭漓的大脑一片空白,两眼一黑地栽下去。 警方根据报警电话,第一时间逮捕了冉浩东。对于强暴,他竟然厚颜无耻地全盘承认了。 这件事,任谁也藏不住,掖不住,瞒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方家的两个老人带着不情不愿的方傅雷走进叶家,理直气壮地要求退婚,而且,要收回送给叶家的所有聘礼,以及这套房产。 “不行,我绝不同意!” “是啊!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这怎么行?” 楼下突然传来姐姐汐澜和傅雷据理力争的反对声。 躲在门角的她,连忙侧耳聆听。 “反正你以前也是傅雷的女朋友,婚礼上我们可以解释成请柬上印错了名字……” 原来,为了保存方家的颜面,他们在劝说姐姐和傅雷走进礼堂! 旭漓恍然大悟。弃妇,是她早就料到的下场,休说方家是名望豪门,就是普通人家,又有谁会大张旗鼓地迎娶一个遭人强暴过的女人呢? 所以,即使傅雷现在公开声明甩了她,她也无怨无悔。她被戳得千疮百孔的心头,只血淋淋地刻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冉浩东。 她紧咬手背,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忍再忍地咽下去。尔后,赤着脚,无声无息地走下楼。走到所有人的面前,缓缓地褪下那枚她珍爱的钻戒,递到姐姐面前。 “我不要!”汐澜心高气傲地拍掉戒指,“这是傅雷专门为你订做的,你给我干什么?” 方傅雷捡起戒指,固执地想为她再次戴上去。 ‘你不是说,你没有报警吗?’ 面对他责难的目光,她万念俱灰,无言以对,不是她报的警,不是! 一定是冉浩东,一定是他为了阻止她嫁给傅雷,不惜贼喊捉贼地去报警,要让她彻底沦为人人唾弃的破鞋! “姐姐,”她甩开方傅雷的手,凄凉地一笑,“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不把我当妹妹,认为我这个拖油瓶,不配做你的妹妹!” 汐澜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置可否。 “可我今天还是要求你一件事,”她郑重其事地说,“为了叶家,为了方家,为了傅雷的未来,嫁给他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汐澜的脸一阵红,一阵绿,张开嘴,欲言又止,完全没料到她会如此顾全大局。 “你还喜欢着他不是吗?那就不要再推辞了!请你以后把我妈当成你的亲妈妈一样对待,不要再骂她是个寡妇!这也算是我在叶家生活了十年,对你唯一的请求。”说罢,她噙满眼泪,冲出家门。 “旭漓!”急欲追上去的方傅雷被他父亲拦腰抱住,愤愤地跺脚看着她消失在眼前,这一别,就是十年。 她要去哪儿?她已经铁了心,要抱着那个毁了她的魔鬼,一起同归于尽。 可是…… 第二日,细雨濛濛,躲在教堂外全程目睹婚礼的她黯然神伤。这不是一场婚礼,更像是埋葬她和她殇情的一场葬礼。 “怎么,看着心爱的男人变成自己的姐夫,不好受?”讥屑的声音从天而降。 她一抬头,惊愕地迎上冉浩东窃喜的面孔,“你……你怎么会来这儿?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我怕你嫁给他呀!”冉浩东直言不讳。听说婚礼如期举行,他急火攻心,使出了各种无赖手段,总算让冉家老头把他从警局里弄出来。 现在,眼见旭漓像只被抛弃的小猫,独自徘徊在礼堂外,他不免欢喜的有些得意妄形,“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这个娘娘腔最后还是娶了你姐姐,他若真的爱你,就不该嫌弃你。真要是个男人,就该不顾一切地带你走。啐!没种的东西!” “冉浩东!你太无耻了!”世上哪有如此颠倒黑白的人!旭漓哆嗦着手,摸了摸腰间暗藏的水果刀。 这是她能在市面上,买到的最大号的一把水果刀。可这把刀,能割破身高马大的冉浩东的脖子,能戳穿他厚实的胸膛吗? “哼!”冉浩东毫不设防,不屑一顾地瞟了眼礼堂内,“我就算再无耻,也没里面的那个她无耻!” “别不自量力的总是抵毁傅雷,你连他的一只脚趾头都不比不上!”旭漓细腻的嗓音,发出恨之入骨的低吼。她突然拨出水果刀,迅雷不及掩耳地捅过去。 “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害完我,又要去报警?一定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要让我走投无路才罢休吗?你为什么……为什么……” 一下,一下,又一下。血,像细泉似的从冉浩东腹部的三个伤口,汩汩地直往外冒。 她霍地松开沾满鲜血的手,刀刃就这么深深地插在他的腰上,可他为什么如碑石般岿然不动,不会叫痛,也不会倒下去? 冉浩东微蹙眉头,握住刀柄,闷哼了一声,猛然拨出两寸来长的水果刀。 “你……你要干什么?”她瑟瑟直抖地盯着血淋淋的刀尖,以为下一秒刀尖便会插入自己的胸膛。 看着一脸畏惧,往后连连退去的旭漓,冉浩东忍不住咧着嘴笑了,“大小姐,拜托你以后捅人,记得拿把大一点的刀,好不好,要捅就捅得重一点,捅得人半死不活,很痛的!” 瞠目结舌的旭漓,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铁人。她木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任由冉浩东把她拖上车。 “你要去哪儿?”这不就是让她失身的那辆黑色轿车吗?闷热的车厢内,除了冉浩东身上散发出的血腥气,似乎还残留着那夜咸湿的暧昧气。她直觉地一阵反胃。状住尽技。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当然要去我家!”冉浩东像没事人似的关上车。 “谁是你的女人?”她反感地瞟了眼后卒,那夜噩梦般的经历,一瞬间充斥了她的大脑。 “你不承认,那要不要再来一次!”冉浩东猛虎下山般地扑过来。 她本能地抱胸缩作一团。 可他并没有真的扑上来,只是凑近她耳边,觉得她的肌肤珠圆玉润,仿佛永远散着无比诱/惑的芬芳。 她的身子一僵。无耻!愤怒的一巴掌,还没丢出去。 “还痛吗?”他忽然出声,贴在她身上的大手温柔地揉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么粗鲁了!” 她厌恶地推开他。以后,根本没有以后,以后休想再碰她! 冉家和方家一样,都是本地数得上名的有钱人。唯一不同的是,方家两代都是正经商人。而冉家则是典型的暴发户,还是那种不明不白,不知经营哪门子暗道生意的暴发户。 心不甘,情不愿的她,完全是被冉浩东挟着走进了冉家的豪宅。 “哎呀!”迎头大惊小怪扑上来的一个中年女人,不用说,定是他的母亲。 “这是谁干的,是哪个吃多了不要命的,敢捅你!”冉母俗不可耐的大嗓门私毫不亚儿子。 旭漓不屑地撇了撇嘴,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但她却不得不在这个华丽庸俗的家里,继续呆下去。因为她怀孕了,怀上一个完全在预期之外的孩子,一个让冉浩东和他父母欣喜若狂的孩子。从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似乎就不得按照冉浩东一手规划的轨迹走下去。 多年后,当冉振铎从母亲口中听到这段过往时,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累赘,一个助纣为虐,和父亲一道改变母亲人生,把她拖进水深火热之中的大帮凶。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干脆打掉我!”十来岁的他,已经尝到心如死灰的味道。 “因为他不许,而他的父母知道后,就马上开时筹备婚礼,我没有办法反对,也没有能力逃脱。” 怀上仇人的孩子,被欣喜若狂的仇人禁锢在身边,这一点,多像旭珊啊!或者说,在旭珊的身上,有很多母亲的影子。 “这么多年,难道你一点都没爱过爸爸吗?”虽然明知不可能,但他还是希冀母亲有那么一点点的爱,就像希冀旭珊还活着一样。 躺在病床上的冉振铎,裹满纱布的手指木念的动了动,引得古婧和振错等人迅速地围上来。 “振铎,你醒了吗?” 没有!他紧闭双眼,继续沉浸在那段摧悲的回忆里。 母亲当时好像没有回答,只是惘然地凝视着窗外。 人在很多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恨一个人,还是爱一个人。恨与爱,表面上对立,本质下却是一对心心相息的孪生子。 一场盛大奢华的婚礼,是她一直所期盼的,只是站在红地毡另一头的男人,换成了冉浩东。 她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他?是缘于命运的无奈,还是因为得知她怀孕后,冉浩东表现得像个欢天喜地的孩子,和他的母亲,把她像菩萨一样小心翼翼地供起来,让她尝到了睽违以久的家的滋味。 婚礼上的来宾几乎全是冉家的亲朋好友,她没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她自己的父母。 可婚礼进行曲还没有奏完,她的手还没有被冉浩东执起,礼堂外匆匆奔进来几个男人。 他们在冉浩东和他母亲身旁分别耳语了一番。两张喜气洋洋的脸,顿时爬满了焦虑和忧心。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他醒了 “冉老爷让我们马上带你们离开!” 出什么事了?她正奇怪,这么重要的场合,却一直不见冉浩东的父亲。 “妈,你先带着旭漓走。”冉浩东当机立断地扯下旭漓的头纱。拽着她的手,交给母亲。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去医院看你爸!”冉母哭哭啼啼地摇摇头。 “你给我看好我老婆,我儿子就行了!”冉浩东不容置辩地大吼一声,甩开她们俩,甩开一屋子的宾客,独自走出去。 冉父在赶来婚礼的路上遇袭了。派人砍死他的,正是他昔日最好的兄弟。 当局随后莫名其妙地掀起一场打黑风暴,冉家下属的几家公司全被查封。冉浩东也因为多项罪名被关进了大牢,其中一项指认。就是强/奸! 这一场连交换戒指都没有完成的婚礼。带给冉家的,是顷刻间的覆灭。 是谁唆使他们帮派之间的内讧,是谁在背后引发了这一场风暴。 被那几个男人强行推上车的瞬间,旭漓好像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带着复仇的快意,躲在不远的一辆轿车里窥视着这一切。 “是方家,方傅雷干的!是他们害死了我爷爷,害得我一生下来,就几乎没见过爸爸。”那时候,年轻气盛的振铎,面对母亲告一段落的回忆,表现得出奇的愤怒。 临窗而坐的母亲依旧没有交给他答案。 当时,他气冲冲地一头撞进方傅雷的书房,面对这个前一刻还和母亲偷情的男人。他的咒骂脱口而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算什么男人?既然你爱的是我妈,为什么当年出事后要嫌弃她,为什么还要娶她的姐姐。为什么放任她在冉家,放任她嫁给我父亲,最后却在背处偷偷捅我们冉家一刀。” 方傅雷肃然地看着他,良久,才云淡风轻地反问道:“振铎,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们家的旭珊?” 原本火气十足的振铎默了。 他又追加一句,“如果她不是我女儿的话,你心里是不是已经下定决心,将来娶她了!” 振铎尴尬的神情,说明他情窦初开的心事不幸被言中。 “如果有一天,我是假设有一天,旭珊突然被另一人男人强奸了,你会拿那个男人怎么办?” “那不可能!”他不逊地扬起头。 “不要以为自己很强大!”方傅雷嗤笑一声,捏起桌上的某样亮晶晶的小东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气势和循循善诱的口吻,不啻于他的亲生父亲,“我只要你的答案!” 杀了他!这是振铎最本能,最直接的回答,但他不会傻乎乎地说出来。他不甘示弱地平视着眼前的男人,“你想为你当年暗算冉家,铲除冉家的事开脱吗?你想把你卑鄙的行为解释成合理的吗?你若真是个男人,当年就该带着我妈走!”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他愤懑的脸庞掠过一抹悲辛,“出了那种事,我父母怎么也不会再让我娶旭漓。对于他们,对于整个方氏产业来说,婚礼迫在眉睫。只要我答应娶她的姐姐,他们就默许我在婚后继续和旭漓保持任意的关系,而他们负责帮我清理冉浩东!” “所以,你就答应了!”他务识的态度让振铎不屑一顾。 他长叹一声,“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总会轻易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你说得对,我当时完全可以抛下一切带着旭漓私奔。可接下来呢?我很清楚接下来,我父母对付的可能就不是冉浩东,而是旭漓的父母以及一切和她有关系的人。” 方傅雷黯然神伤地摊开手掌,露出掌心里精致的钻戒,“但我发誓,我从来没嫌弃过旭漓。我原本打算婚礼后,就把这只戒指再次戴回到她手上,直到有一天,明正言顺的还给她一个婚礼。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没有你……” 他讳莫如深地瞟了眼振铎,没有说下去,但振铎完全领会他接下来的意思,“因为我这个意外吗?你不是在婚礼上出现了吗?你为什么当时不劫走我妈,然后劝她打掉我。是不是因为我妈心太善,不愿也不忍,所以……” “不!”方傅雷揭案而起地打断他,“婚礼后,她就跟着冉家的老太太四处东躲西藏,颠沛流离,当我找到她时,已经是两年后的事!你那时早就出生,已经开始呀呀学语了……” “所以,你转而嫌弃我,嫌我这个冉浩东留下的孽种。而我妈却怎么也舍不得抛下我,跟你走!”振铎字字句句,针锋相对,但他没有刺中对方,却处处戳在自己的痛处,“说到底,你还是在你的市侩和懦弱找借口!” “没有,没有!”方傅雷被他逼得有点急了,“振铎,凭心而论,你和你的弟弟在我方家住了这么多年,我有亏待过你们吗?” 振铎昧着良心地别过头。 “我当时什么都不在乎,我甚至向她表示,只要她不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是谁,我愿意把你当作我的亲生儿子。” “那她为什么不跟你走?”振铎显然不信,冷语相讥,“难道说,那时候我奶奶还强大到能阻止得了你?” 方傅雷一时语塞,片刻,朝他痛定思痛地摆了摆手,“算了,过去的事多说无益!” 他冷哼一声,扭头欲走。 “振铎!”方傅雷出声喊住他,披肝沥胆地问,“你就从来没想过旭珊为什么会小你七岁吗?” 定下脚的他微微一怔。 “五年,结婚快五年,我连一根指头都没碰过睡在我身边的女人,是你,能做到吗?”方傅雷哀而不伤地闭上眼,“振铎,你了解和一个不爱的女人在一起生活有多痛苦吗?” 他不了解,他也不需要了解! “那是比一个身患绝症,挖好了墓穴等死的人还要痛苦的事。因为你必须每日面对自己冰冷的墓穴,却无法看到自己的死期。”他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的振铎,仿佛看到他眼角泛着的泪花,“一秒钟的优柔寡断,让我失去幸福和未来。当我完全有能力保护我心爱的女人,保护一切我想保护的人,彼时再回头,才发现,我的女人再也回不到我身边!“ 彼时若回头,我心爱的女人,还能回到我身边吗? 十年前言犹在耳的一句话,让躺在病床上的冉振铎,微微颤抖了一下。 是!他领会了。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领悟到这句话全部的涵义。可现在明白又如何,全然理解还有什么意义? 旭珊----!仿佛是从他胸腔里发出的一声悲愤的嘶吼。 他忽地睁开眼,醒了。 这是哪儿?漫眼看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床的一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医疗仪器,滴答、滴答,不间断的细鸣和着床头悬挂得一只滴着液体的吊瓶,好像是这间病房内唯一透着生气的东西。 他缓缓地抬起手,他的手掌,整个手臂,不!他全身上下几乎都被白色的纱布一层层地裹紧了。 他浑身,包括他被纱布绷得紧紧的脸,都像经过熊熊的烈焰洗礼过一般,除了肌肤剥落的灼痛,还有一种比体无完肤更钻心剜骨的痛苦----旭珊,他的女人……已经死了!状住夹血。 可为什么他还活着? 他的车不是在纵下悬崖时爆炸了吗?他不是已经和旭珊携手并肩地走向无仇无怨的彼岸了吗? “振铎,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古婧扑上来,一阵笑,一阵哭地凝视着他。 想起她对自己的隐瞒,想起她对旭珊的欺骗,冉振铎漠然地闭上眼,“你在这儿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他忽地抬起手,拔掉另一只手上的注射器,用力撕扯起裹在脸上的纱布。 “你……别这样!”古婧惊慌失措地阻制他,又不敢使力抓住他伤痕累累的手臂,“振铎,你不要这样,当心你的伤口会恶化……” 什么伤口,他根本不在乎,更不会觉得痛!心在地狱,就没人可以带他上天堂! 扯着纱布的两只手加大力量,终于露出一截紫黑的脸膛,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骇人,“看到了吗?现在,我是不是像个真正的魔鬼!” 那张曾经俊郎的脸,如今结着大块大块恐怖的茄痂……古婧啜泣地吸了下鼻子,愧疚地垂下头。 “怎么,你不敢看吗?”经过烟熏的喉咙也失去了往日浑厚的嗓音,冉振铎发出一声阴鸷的嗤笑,“那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一个丑陋的魔鬼,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振铎,你别这样,别……”古婧泣不成声地依着床沿,跪下去。从地狱归来的冉振铎,彻底击碎了她一向清高孤傲的心。 “你还不走吗?”冉振铎似乎铁了心的要赶走她,他抬起手,歇斯底里地开始撕扯脖子上的纱布。 “别……振铎!”泪如雨下的古婧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时,从病房外飞快地冲进几个叽哩咕噜,嚷着日语的医生和护士,对着振铎露出的一小截手臂,熟练地扎下一针镇定剂。 他终于平静下来,身不由已地又垂下眼睑。 “会好的,振铎!”古婧十指交叉,拢在胸前,默默地念祷,“只要做了植皮手术,就会好的,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救我 不可能了!对于他来说,失去旭珊的世界,灰黯得只剩下一首残缺的歌。--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也不知过了多久,几个小时。也许几天几夜。 当昏天暗地的他再度醒来,他依然被纱布裹得像木乃伊一般,躺在病床上难以动弹。 寸步不离守在他床前的,依旧是泪眼婆娑的古婧。 “振错呢!”他反感地问,嫌灯光太刺眼地闭上双眼。 “他为你做了大面积的植皮手术,所以,现在躺在隔壁的病床上,不能来看你。”古婧谨小慎微地回道,“你找他有事吗?” 难怪他觉得脸上的肌肤少了那日的灼痛,多了几分清爽。缺心眼的振错,不愧是他最铁。最忠心的弟弟! 想起往日对他痛下的拳头。振铎的心底是即酸又暖。 “振铎,求你别再激动了。”古婧见他闭目不语,以为他不想理自己,委曲求全地表示。“看在振错为你挨了好多刀的份上,你千万别再扯开纱布,做些伤害自己的事了。如果你嫌我,不想看到我,我马上就出去!” “振错还好吧!”振铎惭愧地问。忽然间,他觉得有某件重要的事情,好像被他忽略了。 “嗯,他很好!”古婧讨好似的望着他,“医生说你也恢复得很好!说你们兄弟俩之间的皮肤植体不会产生太大的排异性。” “为什么是振错?”振铎惑然,振错只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呀!“振锘呢?” “你手术成功后。他赶回冉家去了!医生当时给他们两兄弟都检查过了,最后,才确定……” 古婧话没说完,被两眼一亮的振铎一口打断。“他们从青木原树海找到的尸体呢!” “你要方小姐的尸骨干什么?”古婧震惊。 他讨厌古婧直呼那为旭珊的尸骨,颓废的眼眸突然闪现出往日的精明和干练,“在没有给那付尸骨做xr}鉴定之前,谁也不能确认,那就是旭珊!” “振铎!”古婧嫌他冥顽不灵地摇了摇头,“方小姐已经死了,那枚戒指就是佐证……” “也许那是旭珊故意丢下来的,她就是想让我们以为她死了!”她有时狡滑的像只狐狸!冉振铎固执地坚持道,“做完xr}鉴定之后,一切就明白了!现在扶我起来,马上去!” “振铎,方小姐的尸骨已经被火化了!”古婧一口气道出实情。 “你说什么?”他刚刚复苏的心,好像又被一腔怒火焚成灰烬。 “振铎,你醒醒吧!”古婧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一点,松岛先生的私人护士早就想到了,在你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我们该做的,全都做过了!” “我不信!”他低吼,挺着伤口撕裂的痛楚,翻身要爬起来。 “振铎!”一声如泣如诉,似梦似幻的轻唤,不是发自古婧,却从推开的病房门口传来。 他浑身一僵。 门外,站着一个拖着行李箱,披星戴月的女人。她长皮披肩,肤色暗陈,两只眼圈好像因为长时间的痛哭流涕,显得又红又肿。一只手像每个怀孕的女人一样,习惯性地放在微微隆起的下腹上。 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旭珊活生生地回来了。 可不是…… 乔仁凝丢了手上的行李箱,径直扑到他床前,痛哭流涕,“对不起,振铎,都怪我,对不起……”她念念不休的好似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你怎么会来?”振铎剧烈地咳了两声,对她的出现似乎见怪不怪。状住他亡。 乔仁凝戚戚哀哀地执起他的手,眷恋得贴在脸上,“振铎,对不起……我不该骗方小姐,我不该骗她怀了你的孩子……” “你……是你!”振铎倏地抽回自己的手,陡然明白在拘留所时,旭珊为什么会满腹怨恨地追问他和乔仁凝的事了。 又一个扼杀旭珊的杀手! “走!你也给我走!”振铎恨死这个恩将仇报的女人。一无所知的他竟然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再向旭珊解开这个误会。 他挣扎着又想坐起,乔仁凝连忙站起身,试图拦下他,“振铎,你别……你打我,你骂你,随便你怎么样,可你千万别再想不开!” “滚!”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他都捅了旭珊一刀。 “不,不!”乔仁凝情急之下扑在他身上,闷声叫起来,“振铎,方小姐没死,方小姐还活着,真的。我马不停蹄的赶来,就是为了来告诉你这件事的!” “你说什么?”休说振铎,就是古婧也张口结舌地怔住了。 他反手搂住乔仁凝,抑制不住激动的力道让乔仁凝的虎口一阵发麻,“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旭珊没死?你怎么知道?她在哪儿,快说,她在哪儿?” “不,我不知道!”乔仁凝慌乱地摇了摇头,迟疑了一秒,才抬头惋惜地凝视着他,“我是说,我不知道方小姐在哪儿!可我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原来,这只是一个安慰他的谎言!振铎颓丧地放开她。 “难道你没收到方小姐的短信吗?” 乔仁凝的下一句话让他打了个激灵,再次振奋起来,“你说什么,什么短信!” “昨天早上,我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救我!”乔仁凝躲在长长睫毛下的眸子闪过聪慧的光芒,“一开始我没太当回事,以为是谁在跟我开玩笑。后来,我越想越诡异,越想越害怕。尤其是从振锘口中得知了你和方小姐的事,我忽然想到,这条短信会不会是方小姐发来的!” “你的电话呢?那条短信又在哪儿?”振铎的心悬了起来。他不要放过每一个可能证明旭珊还活着的机会,哪怕那机会渺小荒谬的可笑! “我以为你一定也收到了同样的短信,所以,丢在国内没带来。”乔仁凝懊悔地咬住下唇。 “这不可能!”古婧难以置信地叫起来,她冷静犀利地分析道,“如果方旭珊没死?那付尸骨怎么说?那可是经警方做过dna鉴定的。还有,方旭珊又怎么会知道你的电话?就算她遇难了,也不可能向你发出求救信号!” “听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乔仁凝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去,对她的质问避而不答,反而像挺扫射的机关枪,把古婧驳斥的哑口无语,“古小姐,你恐怕早就收到同样的求救短信了吧!只不过,想做上冉家少奶奶的私心,让你拼命地想说服振铎相信方小姐已经死了!” “你……”纵是古婧平日口齿伶俐,现在也百口莫辩,“振铎,我真没收到过什么求救一类的短信,而且,你冷静的想一想,方小姐若真有难,也一定会最先向周煜发出求救信号,只要我们向周煜求证一下……” 殊不知,她的这一句,深深地刺激到了冉振铎。他才是旭珊的男人,他才是旭珊的靠背,可以对他瞒着旭珊怀孕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出去!”他冷若冰霜地吐出两个字,内心的天平完全倾向了乔仁凝,再也不疑有它。 “振铎……”古婧委屈地叫道。 “出去!”他不想再跟她废话,转而斩钉截铁地看着乔仁凝,“我要你的电话,我要那条短信。只要找回旭珊,我对你的承诺依旧不变。” “现在还提那个干什么?”乔仁凝幽怨地一笑,掩不住疲乏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回国去拿我的手机来!” “不!”冉振铎拼着伤处撕扯的痛楚,铮铮地坐起来,“帮我去办出院手术!我跟你一道回国!” “振铎,你疯了!你刚刚做完手术,现在是最需要休息,好好恢复的时候。” 古婧揪心的叫唤在他眼中只如空气,他铁了心地催促乔仁凝:“快去!”如果真有那样一条短信,如果那条短信真是旭珊发出来的,他要不惜一切,尽快查出旭珊,还她肚子里的孩子在哪儿? 一付惨不忍睹的尸骨,挟着他残存的理智蹿进脑海里。不,那不是旭珊,那绝不是旭珊!他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即使是dna鉴定,也会有误的! 当乔仁凝拖着略显笨拙的身子,从出院部走出来,正好对上怨气冲天,咄咄逼人的古婧。 “你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振铎,为什么要编造短信这回事?” 乔仁凝淡然一笑,“古婧,你爱振铎吗?” 古婧一怔。 “我知道你爱。可你不觉得你的爱太自私了吗?你情愿看着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就这么一直沉沦下去吗?我也曾和你一样疯狂的嫉妒方小姐,可她现在已经死了。我再想得到振铎的爱,也不会跟一个死人去争风吃醋。”乔仁凝掷地有声地说完,惭愧地抚了抚肚子,“振铎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如果善意的谎言可以拯救他,我情愿选择欺骗。” “可之后呢,这能骗他一辈子吗?”古婧心酸地吸了下鼻了。这一次,的确是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至少他现在想活下去了,而且活下去的信念从未这么强烈过!”乔仁凝摇了摇手上的出院证,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朝病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你把她藏哪儿了 浮云流逝。--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半年后…… 晚秋的风卷着一股萧瑟的冬意,拂起白色的窗纱,撩过窗台上簇着的一团快要凋零的小白菊。 一只大手拔出花瓶中的小花,换上又一束烂漫盛开的小白菊。冉振铎惋惜的目光从垃圾桶里枯萎的花朵。慢慢移到置在床头上一红一黑的小皮鞋上。 康桥别墅,曾经的爱巢,却物是人非。 他的旭珊,到底在哪儿? 冉振铎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一次木然地瞪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救我’,陷入了沉思。 半年来,这只原本属于乔仁凝的手机几乎从未离开过他,这条短信也成了他维系生命的唯一信念。 半年前,他依照发信的号码一路追随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可最终查到短信的来源竟然是路边的一个公用电话。 那么…… 这代表旭珊从受困的地方逃出来了吗?可谁和她有深仇大恨,敢困住她?而且,没有护照,失去身份的旭珊。逃离自己的目的。不是为了回中国看周煜的吗?又怎么会一下从日本飞到美国的呢? 他报了警;他秘密地拜托当地的黑道组织;他甚至疯也似的在那座城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上,刊登了一个月整版面的寻妻公告。 他相信,他悬赏的金额,即使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应该耳闻,他冉振铎,不远千里地来找方旭珊了。 但就像古婧的那句话,我们能想到的,都做到了!可结果告诉他,一切依旧是徒劳。状坑页划。 究竟是乔仁凝在骗他。还是旭珊真的……死了? 叮咚! 门铃响了。 是冉家的司机来接他了。 他把最后一点东西收进行李箱,下楼去开了门。 冉老太太病了,而且,这一次病得非常重。 耄耄之年的她,还有两个愿望。 一是希望貌合神离的冉家子孙,能再次回到冉家承欢膝下。另一个心愿,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冉家的第四代。 这个任务,被他强行压在了振错的身上。 “大哥!”跟着司机走进来的振铎,心不甘,情不愿地喊了声。一身白色的结婚礼服紧紧地绷住他健硕的身体,似乎制约了他身上的野性,让他浑身像被针扎似的不舒服。他扭了扭身子。死乞白癞地问,“我能不娶那个绒绒吗?” “不行!”振铎毫不犹豫地踏上他的车。 “就因为她是旭珊的朋友……” “是!”他回答的理所当然。他找不到旭珊,他也不要一切和旭珊沾边的人受委屈。 “疯女人,化成白骨了,还要来折磨我!”振错喋喋不休地暗骂。 “振错,你收到过什么奇怪的求救短信吗?”他问。 “没有啊!姓方的又没我的电话。”振错顺嘴回道,但马上又自觉自愿地提出。“不过,我总觉得姓周的那个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事?” 振铎蹙眉摇了摇头。不会的,几个月前回到国内时,他就先声夺人地调查过周煜对外的一切联系。 从古婧抱回旭珊的骨灰那天开始,恒生集团名义上的新董事长----周煜,就和冉振铎一样,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寻找旭珊上。 他频繁地在中国和日本之间来回,甚至不顾危险,钻进了找到旭珊骇骨的青木原树海里。 “那个笨蛋发现什么了吗?”振铎不想承认他和自己一样,痴的有点发傻。 “不知道!”振错牢骚满腹,“不过,他昨天被爸爸从日本叫回来后,拦着我一个劲地追问,我们和松岛之间瓷器出口的事,还问松岛的瓷器是销往哪儿?我他妈的怎么会知道。” 瓷器和旭珊,振铎绞尽脑汁也无法把两个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名词,联系起来。 正思忖着,礼堂到了。 此时,礼堂内已是高朋满座,彩球飞扬。 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场了。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下,唯一为这场仓促的婚礼,笑逐颜开的人,恐怕只有冉老太太和冉浩东! 尤其是穿梭在人群之中的冉浩东,呷着雪茄,高谈阔论的姿态,活像是在对众人宣布,他呼风唤雨的胡汉三又回来了! 振铎有多久没跟老头子说过话了。见老头子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他拉低头上的檐帽,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整场婚礼,有一个人像一只八面玲珑,四处穿针引线的大蜘蛛。他就是如影随形,陪在冉浩东身边的周煜,在众人眼中,他俨然是冉家最受宠,也最得力的虎子。 “振铎,好久不见你了!”随着一声娇柔的寒暄,一个女人带着卖弄风月的脂粉气,在他身边的空位上擅自坐下来。 他反感地回过头。 是握着酒杯,双颊通红,醉意微醺的子欣! “你怎么会来?”冉家的大喜之日,谁会把她给请来? “呵!”子欣半阖眸子,慵懒地打了个酒嗝,“我可是你们冉家请来的表演嘉宾,一会儿还得上台为婚礼助兴呢!” 又是振锘,故意把她请来,借机羞辱她吗? 振铎很想对她表示一点同情,偏偏她浓妆艳抹的脸让他有种天生的抗拒。 他爱理不理,继续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周煜,似乎希冀从周煜的一举一动中,找出和旭珊有关的蛛丝马迹。 “振铎,我昨天上山去看过旭珊了。”他生冷的态度,子欣早就习以为常,她有意无意地抹了下眼角,发出一声低低的啜泣,“真没想到,旭珊会走得这么突然……还怀着三个月的孩子!” 放在膝上的手倏地捏成一个拳头。孩子,是他心里永远也拔不掉的一根刺! 子欣忽然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失声恸哭起来,“振铎,你知道吗?我好怕。当我听到旭珊去世的消息时,我害怕极了。爸死了,妈死了,旭珊也突然死了,一瞬间方家怎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下一个……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放心吧,不会的!”冉振铎棘手地看着埋在怀里的女人,皱了皱眉。 周煜朝他们俩不屑地瞥了眼,和老头子一道神神秘秘地走出礼堂。 他急不可奈地站起来。 “振铎,你要去哪儿?”子欣抓住他的手腕,苦苦央求,“别离开我,看在旭珊的份上,就一会儿不行吗?” 不行!振铎瞥了眼梨花带雨的她,第一次从子欣忧悒的眸子里,找到她和旭珊惊人的神似之处。 “我一会儿回来!”他焦躁地拨下子欣的手,迅速追出去! 周煜和老头子面对面站在通往天台的铁楼梯上。 “你叫我出来干什么?”老头子掏出雪茄盒,递给周煜。 周煜也不推让,从盒子里取出两只雪茄,先帮老头子点上,才给自己点燃。 两人之间熟稔得像对相伴多年的父子。目睹这一切的振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爸爸!”周煜的这一声,叫得好像比他还自然,还亲切,“我怀疑振错他们在利用瓷器出口生意贩毒!” “你说什么?”冉浩东虎目圆睁,似乎不相信他们兄弟几个敢铤而走险,公然贩毒。 “我去日本调查时,发现那个叫松岛的日本人,几次把从这边进口的瓷器,以同等价格又迅速转手给美国的一家贸易公司。至于松岛和山口组的关系,相信爸爸你也很清楚。”周煜用力吸了口雪茄,踌躇满志地说,“而且,我还去查了下,恒生下属的几家物流公司,可能都参于了毒品运输。” 冉浩东捺住心头的怒火,不露声色地问,“既然你都查清楚了,为什么不报警,却跑来告诉我!” “因为他想讨好你,想博取你的信任,想把我们三兄弟彻底从冉家赶走,想独揽恒生的大权。”振铎从阴影下走出来,针针见血地射向周煜。抛开警服的他,根本就是个毋须伪装,不折不扣的黑社会。 “我用得着处心积虑地使出你说得这些手段吗?”周煜意有所指地抚了抚胸口的枪伤,继续对老头子说,“爸爸,我只是觉得以恒生现在的规模和经营,根本没必要去踩毒品这根钢丝。” “哼!我们冉家从你爷爷那一代开始,就没跟毒品沾过边。”冉浩东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不错,小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比起某个为了女人,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家伙,强多了!” 对老头子的冷嘲热讽,冉振铎不以为意。 他强行挤进两人之间,苛刻地说,“周煜,我还以为你这么勤快地往返日本,是去调查旭珊的下落。结果,你不过是只叼着丁点骨头,回来讨好主人的哈叭狗!” 咚!周煜悖然大怒的一拳头击在他脸上,把他直接打得跌下铁梯。 “你根本没资格教训我!”周煜走下楼梯,跨过他的身体,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冉振铎,你一定没想到,你也有被我踩在脚下的一天。如果说旭珊会死,那全是被你害的。就算她还活着,她现在所遭的苦,受的罪也是因为你!” 如果,他用了如果!冉振铎从他冷静得反常的眸子里,隐约看到了旭珊晃动的影子,“旭珊在哪儿?” “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周煜戾狠地一咬牙,拔脚欲走。 “你知道!”冉振铎岂容他卖弄,反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拖倒在地,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压制住他,“快说,旭珊在哪儿?在哪儿?” “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周煜恨之入骨地骂道,“只怪你过去干下太多伤天害理的事,现在都要旭珊来替你背!” 最后一句,在振铎心里奠定了他知道旭珊下落的想法,“她替我背什么罪?说啊!你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藏哪儿了?” “我不知道!”周煜的嘴巴像上了锁。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想恨无心,想爱无果 两个失去理智的男人不顾场合,不顾身份,更不顾形象地撕打在一起。开阔的大厅内,除了激烈的拳脚相向声。更不时充斥着两人愤怒的嘶吼。 不一会,礼堂内的宾客几乎都被吸引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紧紧围住了他们俩。 站在楼梯上的冉浩东懊恼地钯了钯锃亮的光头,两个混小子,为了一个死也不死干净的女人,丢尽了冉家的脸! 他一个大步跳下梯子,不耐烦地大喝一声,“好了!你们俩把老子当隐形人是不是?” “振铎!”两人刚一松开,子欣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紧张地抱着冉振铎,帮他擦拭破裂的眼角。 可喘着粗气的冉振铎迅速推开她。锐利的目光在层层叠叠的人群里搜来寻去。 旭珊……方旭珊。你是不是早就被周煜偷偷带回来了,你是不是就藏在某个人的身后,带着复仇的笑意在窥视我! “不用找了,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她!”周煜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思,得意地抹了下嘴角的血丝。 冉振铎冷冷地觑着他,突然孤注一掷地抓起子欣的手,大声宣告:“子欣,嫁给我!”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在整齐划一的惊呼后。是长时间的静默,像死一样的静默。 “振铎,你……你说什么?”子欣结结巴巴,想笑又不敢笑。整个人被诈惊之下的狂喜淹没。 可冉振铎在人群中不停穿梭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他要逼旭珊自己走出来,他不信旭珊对他心血来潮的求婚,无动于衷。 忽然,在几个攒动的人头后,有位乌发高挽的女人垂下头,试图挤出人群,退进礼堂。 冉振铎顿时如离弦的箭般冲上去,狂躁地拨开人群。 可扣住对方手腕的一刹那,手心里陌生的触觉告诉他。他抓错了! 那女人回过头,清秀的脸庞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挂着不解和疑惑。 随后,几道炫目的镁光灯,在他和子欣的脸上轮番闪过…… ------------------------------ 在美国新泽西洲一幢偏僻的郊外别墅内。 一位中年妇女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躺椅上,她一面悠闲自在地摇着躺椅,一面逐字逐句。不胜其烦地朗诵着手上的一份中文报纸: “……作为一位出道以来一直不温不火的选秀明星,方子欣曾经与冉氏家族的三公子冉振锘,沸沸扬扬地传出过一段绯闻。然而,在冉家二公子的婚礼上,她却一跃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冉氏长子冉振铎突然向她发出求婚攻式,半年前,曾遭受母亲和妹妹双双去世打击的她,昨日在接受求婚时,当众喜极而泣。事后,本报记者曾追问当事人之一的冉振铎,他表示将尽快迎娶方子欣。看来,方子欣步入豪门,指日可待……” 米黄色的墙纸让这间二楼顶端最深最小的卧室,显得逾发暗淡无光。屋内只陈设着几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深色木质家具。 在她对面巴洛克式的窗子下,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女人。 失去血色的脸颊因为怀孕后期,身体的不胜负荷,显得尤为苍白。. 半年都没修剪过的黑皮,已经长得披至腰际。 食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对身后女人朗读的内容,她好像毫无兴致。 一泓清水似的大眼睛,偶尔闪出一星两星或骚动,或不安,或焦虑,或憎恶的火花。 半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确切听到和冉家,和冉振铎有关的消息。 “你要看看吗?”对方怡然自得地读完了。 “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吗?”她口是心非地一口回绝了。 “呵呵!这可是几天前的报纸,说不定,他们俩现在已经完婚了!”对方折起报纸,洋洋得意地走到她背后,把转椅用力地转过来。 她连忙靠在椅背上,迅速发怔发直的眸子,不得不面对半蹲在身前的女人----沈山的妻子。 “看看,你死了不过才半年,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娶你姐姐进门了。这男人变起心来还真快。”沈妻落井下石地盯着她,似乎想看到她愤怒的反应。 可惜,她只是絮烦地闭上眼,不想面对这张脸,这张为了疯狂报复,而扭曲变形的怨妇脸,“所以,你的报复失败了。他没有痛不欲生,更没有为我寻死觅活,他已经把我忘了……” “可你还活着。而且,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你肚子里还有一对即将临盆的孩子。”沈妻阴郁地摸了摸她硕如簸箕的肚子,令她反胃地直打寒噤。 她知道为了孩子,她应该忍耐,应该收敛脾气,可天性让她无法戴上若无其事的面具,“别碰我!”她厌恶地拍开对方的手。 捏紧的报纸,却狠狠的抽在她脸上。 见她捂着脸,不屈地瞪着自己,沈妻轻蔑地哼了声,“怎么,就这一下你都受不了吗?你应该感谢我,将你接这儿来后,没找几个男人把你轮了。如果不是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我才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过这半年。等你生完了孩子,黑道上的手段,你就等着慢慢地享用吧!” 黑道上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识过。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再感到害怕的。可是,她不能让对方继续摆布她的孩子,绝不能! 嘭嘭嘭! 门响了! 不等沈妻开口,沈家的一个佣人就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太太,日本来的电话,说有急事!” 沈妻丢下报纸,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她扶着臃肿的腰身,心切地拾起脚边的报纸,翻开来。 关于求婚的报道,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多,那么轰轰烈烈。 不过,报道下引用了很多图片,但大多都是春风满面,喜极而泣的子欣。 其中,只有两张上有冉振铎的身影。 一张是他站在子欣旁边,似乎为了躲开刺眼的镁光钉,他抬手挡住了脸。另一张,则是面无表情的他大大方方地搂住了子欣的肩头。可他即没看着镜头,也不像热恋中的情侣,与子欣相视而笑。 目光飘忽不定地投向一侧,似乎周围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他的脸是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会呈现大块大块黑白不均的色差?是报纸印刷造成的吗? 小小的疑问,在她心头只是一闪而过。 指尖,懊悔地抚过照片。幽怨的目光,几乎一动不动地粘在这张合影上。 为什么是姐姐,为什么是姐姐!他不是一向很讨厌姐姐,甚至对姐姐动过杀念吗?为什么现在会放弃那个怀着他私生子的女人,去选择姐姐? 那么,她呢? 他们都以为她死了吗? 离开冉振铎,从他身边逃开,哪怕让他误以为自己死了,不都是她原本想要的结局吗?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是个骗局,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大骗局。 从她和冉振铎踏上日本,不!也许更早,从得知振铎要带着她奔赴松岛家时,一张天罗地网就围绕着他们俩撒开了。 松岛家的女护士----呵!她自嘲地撇了撇嘴,还以为那是个真心想帮助她的中国女人。 结果,对方不过是沈山老婆安插在松岛家,预备对付她和振铎的棋子。 青木原树海----女护士好心丢给她的提示。其实,那是对方设下的陷阱,只待她干干净净地死在哪儿! 那个暗无天日,充满幽灵,咒怨和恐怖气息的自杀圣地哟,她再也不愿回想那一天一夜在林子里,所看到,所听到,所经历,所感受到的一切。 凭着侥幸,冷静和十足的勇气,她沿着火山岩道,最终把车开出密林时,她以为,她自由了,她摆脱了冉振铎,她终于可以回到国内了。 可是…… 一个噩梦的结束,总是意味着另一场噩梦的序幕正被拉开。 “如果你能安全地从树海里出来,就打电话找这个男人,他有办法带你离开日本!”----这是护士当日夹在报纸里,偷偷留给她的纸条。 偷渡。 是她早就考虑到的回国途径。 她知道,在松岛的地界,她没法手持护照,光明正大的踏上归国的飞机。所以,归心似箭的她,没有怀疑地几乎把所有的身外之物,都交给了那个外表猥琐的蛇头,作为偷渡的报酬。 “戒指!”蛇头提出。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缓缓地褪下来,递过去。 “嗯!”对方盯着她手中的红皮鞋,又扬了扬下巴。 “这,这个不值钱的。是我小时候的穿过的旧东西。”她可怜巴巴地向对方解释。 这是振铎那儿唯一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她的童年,她的过去,她的回忆。 可对方蛮不讲理的一把夺了过去,“这些东西留下来都是有用的!” 有什么用?黑道上的规矩,她问了也白问! 不过,后来她知道了。 那些都成了伪装她死亡的证物。 如果说世上有被卖了,还替人贩数钱的傻子,那个人,就是她。 冲动之下的她,太麻痹,太大意,太糊涂! 当看到藏身的货箱里装得全是中国的瓷器时,她就该明白,他们的目的地不是中国。 在看到完全陌生的建筑,陡见狞笑的沈妻,被人投进这间卧室关起来后,幡然醒悟这个词,对她纯属多余。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死了! 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任何对外联络的通讯设备,比松岛家更为严密,更为苛刻的禁锢,让她在过去的半年与世隔绝,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模糊得快要忘了。 她习惯了孤独,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苟且偷生、忍辱负重。随着越变越大的肚子,越来越笨重的身体,她放弃了逃跑,舍弃了尊严。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就这么静静的,每天静静的呆坐窗前,闭着眼睛,聆听胎儿的心跳。 那渺小的,细微的,似有若无的嘭嘭声,极大的鼓舞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她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左边的肚皮,睡得正香的孩子,好像被她唤醒了,爱理不理地翻了个身。 她会心一笑。 用食指又点了点右边的肚皮。这一下,只见被裙子紧紧裹住的肚皮,剧烈的凸起一大块又迅速凹下去,就好像躲在里面的孩子,调皮的回敬了她一大脚。 她忍俊不禁。 唯一的一次被带去医院的产检,让她得知,她怀得是对双胞胎。 左边的那个是女孩吗?为什么总是不如右边的那个活泼好动呢?至于右边的,肯定是个男孩。好似他爸爸一样性子火爆,动不动就摩拳擦掌,捋袖挥拳。 带笑的唇角,被泪水染湿。 潸然而下的泪珠“啪嗒啪嗒”恰好落在报纸的照片上,转瞬,便融化在冉振铎寂寥的眸子里。 ‘如果我死了,你会娶别的女人,会吗?’ 她想起当日在三亚和姐姐决裂后,向他提出的那个老套、俗气又傻得可怜的问题。 刻在记忆深处里的,只有他缠绵而又霸道的吻。 如今,言犹在,人未亡。 他却要娶了,而且,还这么快! 想恨,无心。 想爱,却无果。 状坑长技。 嘎吱,门被人推开了。 她连忙丢下报纸,假装困乏地眨了眨眼睛。 走进来的男人,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地押起她。 “干什么?”她有些慌了。非人的折磨这么快就要降临了吗? 两个人神情冷漠,一语不发,只是拖着她朝楼下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她试图挣扎,又不敢大动干戈。 下到楼底看到沈妻严阵以待地站在电话旁,阴阳怪气地笑道:“放心,我还要留着你肚子里的孩子,用来报复冉家父子呢!现在,只不过让你暂时先去别处呆一小阵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急着转移她? 沈妻无所顾及地一笑,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有个讨厌的中国警察注意到了松岛在利用瓷器买卖进行贩毒……” 周煜,一定是周煜!她两眼一亮,内心长久以来的第一次欢呼誉跃,终于有人怀疑她没死了吗? “你别高兴得太早!”沈妻抬起脚,尖尖的高跟鞋阴狠地踢在她的小腿骨上,“我们只是利用了瓷器的运转,把你从日本偷出来,跟松岛的贩毒集团没任何联系,对方根本不可能会发现你的!” 她忍着小腿上钻心剜骨的疼,摇了摇头。不,周煜会发现的,所以,她不能走,她一定要留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多余的未婚妻 迫切的心情好像触动到肚子里的两根小神经,他们俩跟着她的心一道躁动起来。( 于是,一种不同以往的胎动猛然间袭击了她。 她只觉下腹一阵松,一阵紧。五脏六肺好像都跟着子宫无规律的剧烈的收缩,扭成一团。 痛!她本能地捧着肚子,虚汗直淌,“我……我要生了!” “你少玩花样,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呢?”沈妻根本不信,不管疼得死去活来的她,朝两个手下甩了甩头,命令他们把她强行拖上车。 她脸色惨白,手脚抽搐,浑身一阵冷一阵热,“不行,不行。我的羊水破了……我真的要生了!” “这么快!”沈妻狐疑地睨着她的下半身。也不管旁边还有两个男人在场,撩起她的裙子,就朝她的大腿深处摸去。 “啊----”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身子痛不欲生地往后一缩,接着,有气无力地垂下脑袋,仿佛快要昏死过去…… 咔嚓! 几乎同一时间,远隔重洋。独自站在冉家厨房内发愣的冉振铎,手握的咖啡杯无缘无故的裂成了两半,他的心倏的一紧。 “怎么了,烫到了吗?”古婧走进来,焦急抓起一块口布要帮他擦。 “没事!”他丢下破杯子,冷漠地躲开她,把烫到的手伸到水龙下冲了冲。 古婧稍显没趣地垂下手,心灰意冷地告诉她,“你的未婚妻又打电话来找你了!” “跟她说,我不在!”冉振铎知道她指得是子欣。 “既然你不打算娶她,为什么又要当众向她求婚?”窥伺出他求婚的真实目的,古婧说不清是悲,还是喜。若论为爱疯狂的死心眼男人。他当属第一。 “因为他疯了,疯子做事一般是不讲逻辑的!”周煜大模大样地走进来,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啤酒。 在冉家住了大半年,他俨然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豪门生活,少爷架子摆得比谁都大。 冉振铎冷冷地瞥他一眼,猝不及防地冒出一个英文名词,“criss angel。” 正往嘴里倒啤酒的周煜。差点被飞溅的啤酒沫呛到。他放下啤酒,如临大敌地瞪着振铎,“你想说什么?” “criss angel就是接手松岛瓷器的那家美国贸易公司!”周煜能查到的东西,他花更短的时间就能查到。 可这家公司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也查不出任何异常。况且,旭珊发出求救短信的地方,和这家公司完全处在南辕北辙的两座城市。 若硬要扯出它和旭珊之间的联系,那就是在旭珊冲入青木原树海之后的第三天,曾有一艘满载这家公司瓷器的货轮出过港。 “然后呢?”周煜挑衅地扬起眉梢,静待冉振铎的下文。 “然后,你订了明天凌晨先飞日本,再转乘新泽西的机票,”冉振铎犀利地目光紧紧粘在他脸上,耸眉追问,“怎么,绕来绕去地想玩捉迷藏吗?旭珊被你藏在那一站了?” “我没藏任何人!”既然被发现了,周煜也就没必要再兜兜转转。他上前一步,不甘示弱地戳了戳冉振铎的胸膛,“今时不同往日,你冉振铎可以满世界的找旭珊,我周煜现在同样也可以!” 眼见两个男人的脸由白转红,由红变绿。 冷眼旁观的古婧忍无可忍,“够了,你们两个!”她大吼一声,在振铎挥拳之前,挡在两人中间,“你们两个就不能冷静点吗?” 这时,门铃响了,大门开了,好像有客人来了。 但神经高度紧张的三个人,谁也没把注意力移开。 古婧郁闷地闭了闭眼,“本来我答应过乔小姐,永远也不说的。可是……” 不说,他们俩就越来越疯狂,在旭珊生与死的漩涡里越陷越深,越走越远。 “你们俩之所以这么笃定方旭珊没死,就是因为那个求救短信是不是。那我今天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那个短信是乔小姐委托美国的朋友发来的。” 说罢,她与心不忍地看着振铎,提醒道:“振铎,你仔细地回想一下。再看看那条短信的时间,是乔小姐飞去日本见到你之后,才收到的。” “走开!半年前的事,我怎么记得清!”现在的冉振铎如一块死气沉沉的榆木疙瘩,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半年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肯认清事实?”古婧冲着他疾步走出厨房的背影,懊恼地质问道,“你们想想,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国,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美国。更何况,一个怀着八个月身孕,没有护照,没有身份,甚至暂时失去了工作能力的女人,怎么可能无依无靠,支身呆在异国它乡半年之久,却只给我们发来一个没头没尾,没有任何线索和提示的短信!” 走到厨房门口的振铎,迟疑的定住了。 这些,他何尝没想过,可他宁愿自欺欺人地相信,那条短信是真的! “如果她没有机会呢?”偌大的厨房里,响起周煜冷静地反驳声。只是,他沉吟的眉端,流露出一点点不确定的犹豫,“如果她是被别有目的人带去美国的……” “谁?”古婧挑战似的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被人带去美国囚禁了。可谁会囚禁她,目的又是什么?” “报复冉家!“周煜一针见血,怨恨地瞪着冉振铎僵住的背影,“至于囚禁她的人,自然是恨冉家,恨某个害死她丈夫,却被驱逐去美国的人。” “沈山的老婆!”冉振铎如梦初醒地转过头。 周煜不置可否。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他在听到美国发来的短信后,第一个联想到的人。 “别傻了,这不可能!”古婧难以置信地摇摇头,“就算她有心报复,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没动静?难道……” 她恐骇地捂住嘴,“方小姐……,落在她手上还有活路吗?” 最后一句,像带刺的铁勾划过冉振铎的心。 他转头,刻不容缓地奔出去。 他恨周煜,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想起沈山的老婆这号人物。 他甚至有点恨乔仁凝,为什么要编出一条短信来骗他,害他像无头苍蝇似的浪费了半年的时间,半年的精力。 他要即刻启程,他要抢在周煜之前,飞往新泽西,展开地毯似的搜索。 可是,客厅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一幕,让他一时间定在原地,进退维谷,无法抽身。 各式各样,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礼盒几乎堆满了茶几。 作为不速之客的方子欣,显然已经博得了冉老太太的欢心,她亲昵地依着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时而抬起手,帮老太太细心地捋起几根垂下的白头发。时而又陪着眉开眼笑的老太太,发出几声趋炎附势的笑语。 “呵!”振铎身后传来古婧轻蔑的嘀咕,“看来,此方小姐非彼方小姐。不是每个惹上身的麻烦,都能像刚才的咖啡一样,冲一冲便没了。” 冉振铎不得不承认,她的比喻精准又恰到。 “你就安心留在冉家,陪着你的未婚妻筹备婚礼吧!”周煜讥笑地撇了撇嘴,先上楼去收拾行李了。 见他们几个从厨房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子欣喜出望外地站起来,“振铎,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以为我不在,你还来干什么?”她吃惊的样子,让振铎觉得说不出的做作。 “振铎,都快和方小姐结婚了,怎么还用这种口气跟方小姐说话。”老太太佯装不快地责怪了他两句。大概只有老太太才会相信,他那天的求婚是真的! 瞥着子欣谨小慎微的模样,着实有几分旭珊的影子。他一时心软,住了嘴,心烦意乱地上了楼。 谁知,他刚从衣柜里翻出衬衣和外套,从裤子下拉出t恤的下摆,门就被人推开了。 “振铎,你这是在怪我不该来吗?”子欣压住心底的不悦,风情万种地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一直躲着我,故意不接我的电话,我也不会贸然前来打扰。” “别装出那付楚楚可怜的样,你的演技再好,也学不来旭珊的那一套。”冉振铎不冷不热地戳了她一下,继续脱下t恤,在她面前,毫不避讳的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振铎,是你向我求婚,是你在众人面说要娶我的。”子欣委屈地叫起来,“你知道吗?现在,所有的人都跟在我屁股后面,天天追问我结婚的事……” “看见了吗?”冉振铎忽然转过身来打断她。把经过火伤和手术移植后,色差不均,泛着枣红色的胸膛和肌肤,一鉴无余地展现在她眼前,“还有我的脸!你好好地看看。” 子欣本能地退后一步,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张曾经英俊犷美的脸呀,不但写满了破碎,憔悴和沧桑,眼角过早的堆积起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应有的皱纹,两边的鬓角甚至长出几根斑白的头发。 他才三十岁不到呀!子欣不禁一阵心酸。 他拉住子欣的胳膊,不容她往后退地逼近一步,“怎么,嫌我丑,嫌我难看了吗?即然看清楚了,就该明白,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冉振铎……” “不,不,不!”子欣动容地摆了摆头,反手紧紧地抱着他,巴不得让自己的脉博随着他的心跳一起律动,“振铎,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肤浅。我承认,我自私,我霸道,我虚荣。我也承认,曾做过很多对不起旭珊的事。可那是因为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你应该知道,从小到大,除了你,我没喜欢过别的男孩子,我从未对别的男孩子动过心。虽然我一直想麻雀变凤凰,想过回从前豪门千金的生活,可我也一直在坚守自己,不肯把自己随随便便地交付给别的男人,只除了你,振铎……” “难道,你不恨我爸害死了你爸,不恨振锘派人撞死了你妈吗?”振铎忽略掉紧贴胸前的温度,无动于衷地问。 “恨!”子欣抬起头,目光眷恋地抚过他的脸,“可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这一刻,水眸迷离的子欣多像那夜初次穿上他衬衣的旭珊! 连她凑上来的姿势,她大胆奉上的双唇,都带着旭珊似的生涩和怯情的甜美! 旭珊,想起她的名字,想到她落在沈妻手上可能遭受的痛苦与折磨,振铎顿时觉得贴在唇上尽情吮吻的,是一道邪恶的符咒。 “走开,别再靠近我!”他嫌恶地一把推开子欣,“告诉你,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只为一件事,找到旭珊,找回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你认为你可以替代旭珊,那你就大错特错!”状坑尤弟。 他无动于衷的表情,神圣的像最后一位坚守爱情的卫道士。 “振铎,旭珊已经死了!”子欣不死心地又扑上来,为什么她感人至深的告白,换不回他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温情和回应。 振铎张嘴想反驳。 半掩的房门突然被人急匆匆地推开。 古婧依着门框,站在门外,看到子欣眼泪巴巴地搂着他裸露的腰际,两人姿势暧昧得让人很容易联想起刚才屋子里发生过什么,她不悦地皱了皱眉,“振铎,陈医生打来电话……” “仁凝怎么了?”冉振铎拉下子欣的手,浮躁地打断她。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再给他出什么纰漏? “没。”古婧忧心忡忡地说,“陈医生说乔小姐的身体现在每况愈下,所以提议给她提前做剖腹手术,乔小姐已经答应了,只是希望你能在场。” “现在!”冉振铎焦虑地看了看表,离登机还有一小段时间,“那好吧!” 他一秒钟也不愿再耽搁,抓起床上的衬衫和外衣,胡乱地套在身上。 “振铎,你要去哪儿,这个乔小姐又是谁?”子欣喋喋不休地追问。 “求婚的事,我很报歉!”冉振铎懒于向她解释。连行李都不愿再收拾,和古婧一道流星大步地奔出门。 “振铎……”子欣像只可怜巴巴的大鼻涕虫,跟在他身后追出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了!”古婧反感地一口拒绝了。 “随便她了!”钻进车内的冉振铎不想把时间再浪费在女人的纠葛中。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大结局 “就算要救人,也轮不到你!”他低沉的口吻带着让古婧讨厌的大男子主义。( 古婧的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捅了他的伤口一下,痛得周煜不得不松开她。“连路都走不了,还想充英雄!”她比着口型戏谑道,然后,悄悄地朝冉振锘他们的方向潜伏过去。 “就算你想明白了,也没用了!” 冉振锘瞟了眼已经开始向二楼蔓延的大火,用枪直接对着叶流离的背心说道,“你很聪明。可惜,聪明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放开她!”就在他要扣动板机,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冷冰冰的枪,直接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一个男人。一个胳膊上扎着被血染红的纱布,却依然稳稳妥妥抱着孩子的男人。从天而降般地站在冉振锘身后。 振铎!叶流离激动地闭上眼,忍不住用沾满泥泞的双手捂住脸。喜极而泣。就算没有看到来人的脸,就算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她的大脑依然比所有人更快地反应出冉振铎的名字! “爸爸!” “爸爸!” 可人和何方异口同声。欢喜得像两只嗷嗷待哺,却不幸被老鹰盯上,最终见到鸟爸爸归来的小麻雀。 “大……大哥!你怎么……怎么可能……”冉振锘难以置信,浑身抖得像筛糠,就算冉振铎以最快的速度救出了吉米,也不可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回来? 他哪儿知道,归心似箭的冉振铎不顾身虚体弱,吐得一塌糊涂的吉米,专程租了架飞机,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就是不希望他的孩子和他的女人出事。 “我叫你放开她,你没听到吗?”他手里的枪往振锘的太阳穴里又嵌入了几分。 惶恐不安的冉振锘只得乖乖地放下枪,松开脚下的女人。 “还有何方和可人!”冉振铎不容辩驳的话音刚落。 趴在地上的叶流离已经飞快地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把两个孩子从一时忡怔的对方手中夺过来。 “大哥……我……我不是……”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么功亏一篑。趁着冉振铎目不转睛看着她们母子几个相拥在一起。而动容的片刻,冉振锘突然抬起垂下的手,朝挂在冉振铎身上的吉米袭去。 嘭!一颗子弹精准的击中他举枪的手。古婧像个神出鬼没的影子杀手,从灯光照射不到的树影下走出来。 “都不许动!把手全都举起来!”谁知,一道威严的命令从四面八方,居高临下的传来。 冉家的铁门外、围墙上,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站满了全幅武装的警察。其中有一两张让周煜分外熟悉,却老成了许多的面孔。 站在高墙上的一个警察,手拿雪亮的探照灯,朝不远处晃了晃,早就候在外面的救火车呼啸着,驶进了冉家的院子。 原来,冉振铎回来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康桥别墅。当他看到灰飞湮灭,变成一片废墟的别墅时,已知事情不妙。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为了防止冉振锘或者沈博文,抓住他的女人和孩子做人质,从不与警方打交道的他,第一次积极的带着大队的警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回到冉家。 “大哥,我……我没干什么,我真的没干什么!” 大势已去,捂着淌血的腕子的冉振锘,面对一桩桩血的事实,面如土灰,再也无法狡辩,“你不会杀我的,你答应过妈妈!” “我的确不会杀你。可我已经给了你无数次的机会。现在,不用再跟我说了,跟警察说去吧!”冉振铎冷冷地看着他。和其它人一样,老实地丢下手中的枪。 早在飞去美国之前,他就决定把冉家和他们三兄弟的身家未来,交给警方了。 “不,你们没有证据,我什么都没干,你们不能抓我!”冉振锘在警察的押送下,垂死挣扎般地叫道。 叶流离紧紧地拥着两个孩子,热泪盈眶地看着吉米像只机灵的小猴子,从冉振铎身上滑下来,兴奋地朝她跑来。 她松开可人和何方,迎着他跑过去。可她的目标不是吉米,不是她久未见面的儿子,而是另一个,另一个让她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男人。 平生第一次,她爱上冉振铎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主动地扑过去,主动地投入他怀里,主动地贴上她炽热的双唇,辗转吮吻。 他依然是她此生最重要的牵挂,最安心的依靠,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全身心的放下内心的孤傲,忘掉所有的仇恨,更不必顾及她自己的渺小、懦弱与无能,在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面前,她情愿一辈子做他的小女人,情愿贪心的享受他能为她做到的一切。 面对她火热的吻,冉振铎稍加一愣,但马上化被动为主动,小心翼翼地捧住她受伤的脸颊,不管现场有多少的观众,不管有多少双发酸,或发酵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微眯双眼,扣住她柔软的柳腰,咬住她主动奉上的红唇,卷起她的丁香小舌,尽情汲取她久违的甘甜。 天地间,仿佛一瞬间没了仇,失了恨,化了怨,灭了火,只剩下他们俩,只剩下他们缠绵悱恻的热吻…… “他们这是干什么?”何方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人接吻似的,两眼发直地问。 没人有耐性回答他。 可人歪着脑袋,双手合十,抱在胸前,眯成一条缝的眸子里,完全抛掉了前一刻的惊惧,只剩下小女儿才会流露出的陶醉。 “你是谁啊?”吉米用看外星球生物的目光,不甚欢喜地盯着何方。竟然见到了一个比可人还笨的傻子! 何方坚决秉承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原理,不屑一顾的眼神,毫不吝啬地送给了吉米。 “好了!现在该告诉我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冉振铎恋恋不舍地放开怀里的女人,上前一步,拉开大眼瞪小眼的吉米和何方。当他看到别墅的断壁残垣时,他的心,就和当时的叶流离一样万念俱灰,追悔莫及。 “我不是吩咐过。要你好好的照顾可人的吗?”他的责备直指何方,“为什么还把她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何方皱起眉心,老老实实地垂头交待,“我们想到一些可怕的事,觉得应该告诉您啊……” “可您已经走了!”经过这一场同甘共苦的劫难,可人这会儿彻底倒戈了,“何方对那些木头保镖说,让我们回来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爷爷吧!可那些木头人打死了也不同意!” “什么事?”叶流离插嘴问。 “就是想告诉你们,那个假舅舅打电话,好像叫了很多人,还有……”可人不紧不慢地说完他们发现的那些事。 仅管现在得知这些事,已经晚了。但众人还是不得不佩服两个孩子的细心和超出同龄人的逻辑思维。 “何方说这件事不能拖,必须得尽快告诉爷爷,让爷爷有所准备才好!所以,我们趁着晚饭后,保镖换岗的时间,从一楼洗衣间的窗户翻出来,然后,何方拦了出租车,他带着钱,还给出租车司机指路呢!”可人颇有些得意的靠着何方,讥屑的目光,不客气地落在身形瘦小的吉米身上。 正因为同龄的何方身材高大,才让司机误以为他是个带着妹妹回家的小学生,“我们一回来这里,就发现大门开着。家里的好几个保镖都躺在院子里,何方说不对,连忙从地上拣了只手机,拉着我躲进狗屋里,如果不是因为打电话,也不会被他们发现……” 吉米嫌恶地瞥了可人一眼,好像嗅到她身上有股狗臊味似的,往一旁挪了挪! 真像啊!冉振铎忍俊不禁,溺爱的目光在可人和何方之间来回穿梭。可人摇头晃脑,口齿伶俐的模样,真像小时候替他辩护的旭珊! “谢谢你,何方,真的要谢谢你!”叶流离蹲下身子,感激涕零地抱紧了何方。如若不是他的英勇果断,可人可能真的会葬身火海了。 “我没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我受伤了,我是美国人,我来这儿,只是想查清冉家的底细。我有冉家所有的犯罪证据,我要见你们的最高长官……”一个狂妄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其乐融融的一家子。 沈博文经过简单的伤口处理,正要被人抬上救护车。只是,手腕上紧锁的手铐,让他恼羞成怒。 “证据?就是你手上的那只u盘吗?”周煜听到他的话,从救护车上跳下来。虽然受伤的腿让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依旧淹没不了他浑身散发出的正气,“交给我吧!” “你……”沈博文谨慎地扫了他一眼,“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冉家的儿子!” 周煜看了眼不远处,刚才一直冒着生命危险,锲而不舍和冉家的佣人躲在屋内救火的父母,斩钉截铁地说,“不,我姓周,我叫周煜。我是警察,一直都是!” “我们都可以证明!”周煜身边围上来一群他曾经的同事。 真挚的目光和群情振奋的情绪,不由得沈博文不交出手心里的u盘,朝他们身后的叶流离努了努嘴,“这是她交给我的。她说里面有冉家确凿的罪证。” “你……”古婧怨怼的目光,顿时投向略有愧色的叶流离,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明知何方不是振铎的儿子,明知振铎为你做了那么多,明知振铎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的儿子,你竟然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沈博文,你……你这不是把振铎往悬崖上推吗? “没事!”冉振铎轻语,拇指点点摩挲过流离的脸颊。凝视着她的眸光,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从容和豁达,似乎早就知道,也早就准备好迎接这样一个结局! “冉振铎,只要你作我们警方的污点证人,我会向法官为你求情的。”周煜诚心实意地说。 只是他居高临下的态势让冉振铎十二万分的看不惯,他一拳头粗暴地把周煜击倒在地,然后,泄愤地说,“我答应做警方的污点证人,不过,我不想跟你个人合作!” “不,不可以!”叶流离揪住正欲转身离去的冉振铎。即使是转为污点证人,他也会入狱,也会再次离开她数年。她不要!“你不能去!你什么都没做过,没有证据证明你做过什么坏事!” 叶流离不露声色地冲他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要说,你什么都不要承认啊!“何方他们还小,他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还有奶奶,古婧……” 她急切复杂的目光,让冉振铎一瞬间似乎领会到什么。 “他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去了警局就知道了!”周煜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古婧厌恶地投来一个大白眼。 “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冉振铎心领神会地冲怀里的女人,点点头。一一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小脸蛋,尔后,毅然决然地登上了警车。 叶流离六神无主地站在原地。一旦遇上他的事,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神魂俱乱。陡然,她忧心忡忡的目光对上救护车后方,那一小块窗格子里映出的冉振锘的脸,那是一张扭曲的脸,一张含着变态的仇恨,带着不惜一切都要报复的脸。 她是不是还有什么被疏忽了。叶流离的心一慌。冉家走私贩毒,贿赂高官洗黑钱的证据,只有冉振铎一个人备过分吗? 振错那样的莽夫是不会有这个心眼的,那么……她的心顿时紧张地缩作了一团。不!她不能让冉振锘得逞,她要证明,她也有能力保护振铎,保护她的男人。 火彻底的被扑灭了。 天也快亮了。 焦胡的空气里夹着一线丝浅潮的湿气,拂过她历经沧桑,容颜憔悴的脸庞。 “我儿子呢?” 面对老太太如梦初醒的问题,她无语凝噎。 “他……受伤了,在医院里!”她善意地撒了个谎,决定把这个噩耗留到振铎回来时再公布,“我们先去酒店吧!”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趁着天还没有亮,趁着警方还没有发现u盘里的秘密。把筋疲力尽的可人他们安顿在酒店的大床上,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酒店,回到了冉家的火灾现场。 冉家的一楼几乎被大火焚毁一空。 她的目标也是二楼,冉振锘的书房。 她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到自己的笔记本。尔后,来到冉振锘的书房前。 门锁着!这说明一向谨慎行事的冉振锘,极有可能也把秘密藏在了书房里。她粗鲁地踹了几脚,踢开房门,率先抱起冉振锘的私人电脑,毫不犹豫地砸了个粉碎,然后,直接从二楼的窗口果断地丢下去。 书柜,书桌……每一处可能藏匿u盘的地方,叶流离都仔仔细细,一一搜查,她把房里张罗到的所有u盘,全都收集起来,然后,一个又一个地插在自己的电脑上查看,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几息微弱的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影影绰绰地落在她全神贯注的背影上。聚精会神的她,完全没发现,被踢坏的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找到了!她内心里一阵欢呼雀跃,一抬头,才发现桌前站着一个一脸严峻,抱着一台摔得破烂变形的笔记本的男人----周煜。 他不是去医院取子弹,不是回警局协助警方调查了吗?怎么会……他在偷偷的跟踪她吗?叶流离一时间,觉得精明透顶的周煜,竟是那么的令人讨厌。 “你在找什么?”周煜咄咄逼人地问。 “找我过去重要的采访资料。”她处变不惊地站起来,握住鼠标的手,迅速的点击右键,然后,格式化。 “在冉振锘的书房里,在他的电脑里吗?”周煜重重地把冉振锘的电脑搁在桌上,猝不及防地握住她的手,飞快地绕过书桌,盯着屏幕上行进到一半的格式化对话框,颇为愤怒地瞪着她,“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帮助到冉振铎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流离冷若冰霜。 “呵!我的同事一回到警局,就查看过那只u盘了。”周煜义正辞严地说,“里面果然像沈博文所说的那样,全是冉家过去犯罪的资料和财务账目。可是,很有意思的是,冉振铎这个恒生集团的老大,却一次也没出现在那里面,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有什么奇怪,因为他的确没参与过!”叶流离面不改色心不跳,从未这样死心塌地偏向冉振铎。 “是你修改了数据和资料!”周煜愤怒的声音如雷贯耳,“那只u盘在古婧帮我按摩的那天早上,我就见你拿在手上了。你当时不想交给我,就是想先修改里面的数据和资料吧!你知道,你这样包庇和作伪证也是违法的吗?” “不知道!”叶流离铁了心的一口咬死不承认,“我只知道法律讲究的是证据,没有证据,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你不知道,有一种技术,可以恢复被格式化的数据吗?”周煜忽地拔下u盘。 “给我!”叶流离急了,劈手去夺。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提防到第三个人,第三只悄无声息接近的手,飞快地夺去了u盘。 “古婧!”两人惊诧。 “你干什么?”周煜恼了。面对两个对冉振铎愚忠的女人,他不知是该嫉妒,还是愤怒,“你别帮着旭珊干糊涂事,快把u盘还给我!” 古婧毫不迟疑地拉开自己洋装的领口,把u盘丢进了贴身的内衣,然后,一脸得色地瞪着他,“有本事,你自己来拿呀!” 周煜瞟了眼她丰满的胸部,藏在圆领下,若隐若现的乳沟像一道从未被人类开发过的,诱人无限遐思的世外桃源,让他愣怔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女人也可以这么耍无赖的吗? “周警官,你这个人什么都好,除了有点色,就是太死板!”古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说,“法律不外乎人情。这六年来,振铎几乎再没插手过恒生,没干过一桩违法的事……” “就算他从来没干过,可他对他的两个弟弟,他爸爸做的坏事,也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冉浩东已经死了!”叶流离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周煜愣了。 “他为了救我,死了!”眼眶情不自禁的红了,她别过头,躲躲藏起眼眶里噙满的泪水,瓮声瓮气地说,“直到他死的前一天,我才知道,原本不是他害死的我爸爸。也许在你的眼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可我觉得他就是个真男人,是个好丈夫,是个好爸爸,他从未对不起他所爱的人,包括你们这几个儿子……” “怎么会这样?”周煜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他不姓冉,他不是冉家的儿子,可他心底依然有种叫伤心和难过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周煜,给振铎一次机会吧!让他有个机会可以从头开始。”古婧呜咽着央求道,“从他当初开车坠下悬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洗清了所有的罪孽,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冉振铎了!难道你一定要看到何方他们三个无辜的孩子,以后只能眼巴巴站在监狱外,守候着他们的爸爸吗!” “这……”就在周煜迟疑不决之际,他身上的手机响了。 “周煜,不好了,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冉振锘不知怎么的给逃了!” “你说什么?”周煜心里暗暗地爆了句粗,妈的,肯定是他收卖了看守,这个阴险狡猾的伪君子,想干什么? “也许他会回来拿这个东西!”他当机立断地推了推两个女人肩头,“你们赶快离开!我让同事们来这儿埋伏。” “也许他会去酒店!”想起冉振锘阴狠的目光,叶流离就不寒而颤。 “好,我明白了!”周煜绝口再不提u盘的事。 但他的判断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冉振锘没有再回到冉家,也没出现在警方监控的任何一个地点。 很快,一个礼拜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这一个礼拜,她安葬了姐姐,却把冉浩东留在医院的停尸间里。她不想同时送走两位亲人,她知道,冉振铎一定想看他父亲最后一眼。 不知周煜是被古婧说服了,还是对三个孩子起了恻隐之心,总之,在警方强烈的怀疑下,牵涉面积之大、之广的恒生黑金案,因为证据不足,唯有冉振铎被最先放了出来。 “爸爸!”欢天喜地的三个孩子,总是像无限亮的大灯泡一样,不识趣地阻隔开他们之间迫不及待拉近的距离。 “我想先去医院看看爸爸和振错。”走出看守所的他,一把拥住迎上来的流离。对于心爱的女人偷偷为他做的一切,已无需言谢。 “嗯!”叶流离默默地点了点头。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好像永远也瞧不够的样子,她晦涩地垂下头,摸了摸满脸星星点点结痂的小伤疤,“我是不是变丑了!” “不!”他真情实意地说,“这是你勇敢的标致。” 她不再是过去那个遇事只会求助于他人的方旭珊。她是一个可以让他放开手,也能全然安心的大女人了! 他的吻,情不自禁地又带着一分一寸的爱慕和怜惜,蜻蜓点水般地落在她一个又一个红红的小伤疤上,最后,不顾场合,不顾地点的开始大胆地滑向她微启的红唇。 “我们不是要去医院吗?”可人讨厌被他们俩忽视的感觉。她可不想在烈日炎炎下呆站半晌,和路人一起面红耳赤的欣赏他俩的激/吻戏。 叶流离莞尔一笑,温柔地拂开振铎额前稍显凌乱的流海,他们之间,不用任何的言语,只消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对方在想什么。 骄阳似火的日光,热情洋溢地洒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似乎在预示着一切都是一个新开始。一段幸福美满,无忧无虑的生活,正在向他们招着手。 当他们一行来到医院,正逢警方准备把快要伤愈的振错带走。 “大哥!”他没精打采地坐在床头。消瘦得不成人形的脸,已经完全洗尽了过去的狂妄与嚣张。他的眼神一旦对上叶流离如炬的目光,顿时像只惊悚的小鹿,躲开了! 叶流离知道,他还无法接受他是她哥哥的事实,也许,性子大变的他,要背负着对子欣的罪孽和阴影过完下半辈子。 如果他不是爸爸的儿子,如果他的身体里没有流着方姓的血,叶流离肯定会恨他一生一世,永远也无法原谅他。 可现在…… “对……对不起!”振错不敢抬头面对他,但这肯定是他平生第一次发自肺腑的道歉。 叶流离一语不发,噙着眼泪,别过头,只希望他能明白,沉默有时也代表着一种需要时间的谅解。 冉振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等你回来!” “嗯!”振错憨厚地点了点头,像个刚刚懂事,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孩子,唯唯喏喏地瞟了眼一直在他床边,帮他有条不紊,简单收拾着行李的绒绒。 从他受伤入院,只有绒绒一个人日日夜夜,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病床前,喂汤送水,擦洗身子,甚至端屎把尿。 失去了,才知道拥有过的可贵! “那个……”振错目光胶着,扭捏地绞着自己的裤腿,嗫嚅道,“你……能等我回来吗?” “不行!”绒绒冷冷地把收拾好的包,扔进他怀里,不留情面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为了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那个……好吧!”振错泄气地抱着包,站起来,“如果你想离婚,随时可以来找我签字!” 他佝偻着背,垂头丧气跟着警察出去了。 男人一旦在女人面前,温驯得像只小绵羊,就代表着他无可救药的愿意这个女人付出一切了。 叶流离走到绒绒面前,搂住控制不住情绪,开始抽抽嗒嗒,掩面而泣的她,轻言细语问,“其实,你不想和他离婚是吗?” “不!不知道。凭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就算我今天和他离一百次婚,也不过分。”绒绒负气地抹了把脸,“说不定我哪天心血来潮,就会去找他签字的。” 她和振铎都明白,这只是绒绒的一句负气之言。 女人一旦为男人开始流泪,就代表,她真的对那个男人动了真情。 冉振铎坚持一个人去停尸间,他不许流离和孩子靠近停尸房,不想让孩子们面对那里阴森可怖的气息。 可是,偷偷踱到停尸房门口的她,看到冉振铎像一具冰雕一样,站在冰柜前许多许久。 他许是在忏悔,没有在老头了有生之年,尽到一个儿子的责任,或是在埋怨他自己,不该托付给老头子贴身保护她的重任。 叶流离忽然怔住,看到他把手伸向躺在冰柜里的老头子。 “怎么了?”她诧异地走进去。 冉振铎意味深长地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叶流离循着他的目光,隐隐从老头子捏紧的拳头里看到某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是她的钻戒,是最让冉浩东介意的那只钻戒。 冉振铎伸出两只手,试图掰开老头子已经冻得僵硬的手指。 “别……别再让爸爸死不瞑目了。就让他带着这个去吧,去那边还给我爸爸!”泪水潸然而下,真诚而炽热。 冉振铎注意到,她用了爸爸这个词,长久以来,如释重负地笑了。 从医院回到酒店的一路上,两人都无言,只是偶尔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听着三个孩子像麻雀似的在车内叽叽叽喳喳,不断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 “妈妈,今天晚上,我要跟你睡。”可人把头凑到两个座椅中间,撒娇似的嗔怪道,“你都陪了吉米两个晚上了。” 这些天的晚上,为了保证孩子的安全,她和他们三个孩一起挤在一间豪华的套间里,轮流陪着他们睡觉。 “我有心脏病,妈妈有时要帮我按摩!”吉米理直气壮地说。 “啐!”何方故作深沉状地啐了他一口,心里明显对他有意见,只是不打算说出来。 “你啐什么?”吉米自视甚高地睨着何方,从一见面,他就把何方定位于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瓜,“那我妈妈陪你的两个晚上,你干嘛紧紧地抱着,不松手呀!再说,她又不是你妈妈?” “吉米,”叶流离严厉地喝断他。她要一视同仁,她要和振铎一样,对何方视如已出。 “好了!”冉振铎一边悠闲自在地开着车,一边自私自利地说,“今天晚上,你们的妈妈谁也不陪了!” “为什么?”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鼓起腮帮子。 “不为什么?”他狡黠地睐着眼睛,透过后视镜,睥睨着三个满心不悦的小鬼。忽然正色道,“酒店过几天可能就会被警方封了,我们……” “我们去别的城市吧!或者回美国!”她心力交瘁地提议,彻底地抛掉这里的一切! “我听不懂英语!”冉振铎固执地拒绝了。而且,他不想再看到吉米或可人叫那个同性恋医生爸爸,虽然临别前,他留下了电话,还偷偷地塞了张支票给那个医生,但他真的想像他们俩七年前设想的那样,远离所有人,所有事,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酒店的生意,因为受到恒生黑金案的影响,萧条了许多。冷冷清清的一层楼上,只住着他们冉家的几个人。 走到房间门口,他紧紧地拉着叶流离,像个保护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不讲道理地命令道:“好了,你们三个可以回房里去了,保姆应该就在里面!” 可人顿时像条大鼻涕虫似的黏在叶流离的身上,撅着嘴,直扭屁股。 叶流离会心地笑了笑,哄着冉振铎,“不如你先回房去,我把他们送进去,一会儿就来。” 看着冉振铎不情不愿地消失在隔壁的房门后,她心情大为舒畅地推开房门,领着三个孩子走进去。 突然,一只大手迅雷不及掩耳地从门外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推倒在地,冉振锘!叶流离怒不可歇的眸子里,映入冉振锘那张蓄满胡子,邋遢肮脏的脸庞。 房内的另一个女人以极其熟练的手法,用几条长长的腰带勒住三个孩子的嘴巴,让他们的尖叫声,夭折在他们因为惊恐万状而张大的嘴里。 她不是……这个长发红衣的女人不正是当年在日本,把她骗进青木原树海的女护士吗? 仅管过了六年,但对她恨之入骨的叶流离,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她。 原来,他们俩是一对,一对坏事做尽的狗男女! “放开他们!”她弓起身,一脚踢中企图绑住她的冉振锘的要害,不管滚到一边的冉振锘已经拔出了枪,从手袋里飞快地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对着女护士就是一枪。 事情来得太快,也太突然。背心中弹的女护士似乎什么都来不及说,直撅撅地倒了下去。身下迅速地滩开一大片腥红的血,在雪白的丝绒地毯子上,显得格外的渗人。 被缚在墙角,无法动弹的两个保姆,畏惧地直缩脚,发出支支吾吾地求救声。 “芭芭拉。”振锘惊慌失措地扑了上去,抱起她,一只手用力地捂住她背心的伤口,“你等等,没事,不会有事的。” 这个叫芭芭拉的女人,微张着嘴,不住的抽搐,渐渐放大的瞳孔像死鱼一样十足的骇人,“孩……孩……” 咚的一声巨响。 门被人撞开了。 被枪声惊动的冉振铎冲了进来。 冉振锘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扯过离他最近的可人,勒住了她的脖子,手中的枪自然而然地冷酷地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可人像只吊线的布偶,双脚离地,痛苦的只剩勒住脖子上的胳膊,支撑着她全身的重量。 “放开可人!”冉振铎断然大喝。他没想到,冉振锘竟会这么大胆,跑回酒店来,还带着一个女人做帮凶。“振锘,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来,你到底想争什么?既然你逃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要钱,我要钱,我要属于我的一切东西!”冉振锘失去理智般地又勒紧了胳膊。 看着脸色发紫的可人,已经连哼哼叽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叶流离痛不欲生地央求道,“你放开可人,你快放可人,你的女人也快要死了,你快打电话救她吧!” “只要你放开可人,我们就让你走!”冉振铎也不忍再看可人痛苦得无法哭诉的小脸。 “没关系!”冉振锘不以为然地瞥了眼身下奄奄一息的女人,“反正,她早就下定决心为我而死了!” “你……”叶流离难以置信,怎么可以有这么自私,这么变态的男人,连自己爱人的死活都不顾了吗? “我书房里的那个u盘是你拿走了吧!”冉持锘歇斯底里地吼道。贴在可人太阳穴的枪口,不断地抖动,让振铎他们俩的心,像悬在钢丝上一样忽上忽下,“你口口声声地说是我们的大哥!口口声声地说会照顾我们,保护我们,可你和我们一样做了那么违法的事,现在却什么事都没有,让我和振错去背罪。”。 “我不想让任何人替我背罪!”冉振铎掷地有声地反驳道。 “你撒谎。” “这件事是我做的。”叶流离挺身而出。 冉振锘突然抬起手,冲她开了一枪,若不是振铎飞身推开她,她肯定会被击穿脑袋。 “你,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的,”冉振锘的枪口转变了方向,直接指着倒在地上的叶流离,破口骂道,“应该说你们姓方的一家都很讨厌。从小到大,你,你和你那个爸爸,和你那个讨厌的姐姐,还有你那个毒舌的妈妈一样目中无人,你们都看不起我,总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没有……”她捏紧了手心里的小手枪辩解。 “你给我住嘴!”冉振锘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藏在镜片后的红眼睛,好似疯了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们都有人疼,都有人爱。妈妈最喜欢大哥你,而姓方的,私下里对振错最好。没人拿正眼看我,就是回到冉家,爸爸也不喜欢,爸爸依然把我当作多余的一个垃圾,一个跟他没有血缘的垃圾……” 因为得不到爱,所以就不分清红皂白地怨恨,嫉妒所有的人吗? “振锘,是你想的太多了!”冉振铎有点自责地说,他从未想过,忽视会让一个人变得疯狂报复身边的所有人。 “所以,我想钱,我想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他话音刚落,不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啊----!” 原来,就在他指枪对着流离的瞬间,一直戚戚哀哀的可人爆发了,她像一只发狂的小狗狠狠地咬了冉振锘的胳膊一口。 他不自觉地松开手,可人迅速从他身上滑下来。 叶流离本能地抬起手中的枪。 嘭! 这一枪,恰好击中冉振锘的脑门心。 他目光陡然凝固,摇摇晃晃地倒下去,“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只想有钱,有地位,有人重视我……” 喃喃自语的咒怨还没有说完,气息已断…… 一年后,另一座城市的疗养院,风和日丽的下午。 方旭珊独自坐在一张靠背椅上,回忆着那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一切。 冉振铎不敢相信地走到振锘面前,蹲下来,看着死不瞑目的弟弟。一脸久久无法褪却的悲切,说明他觉得他终是愧对旭姨的嘱托,内心戚苦的想放声大哭。 他不想让振锘死的,他只想让振锘在监狱里洗清罪孽,和振错,和他自己一样重新做人的! 那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是警察来了吗? 冉振铎来不及收拾颓废的心情,瞪着两个保姆和三个孩子,“全都给我闭上眼睛,进浴室里去,不准出来,什么也不能说!” 他不由分说地夺过她手上的枪,把枪上的汗渍和指纹仔细地擦了个干净。 “你要干什么?”叶流离喘着粗气,瞪圆了双眼。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又要替她顶罪吗?她不要,她不要…… “不许说话,难道你想让可人和吉米失去母亲吗?”他震喝。 “可是……”她低泣。可人和吉米也不能失去他这个爸爸呀! 门口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进来的人不是警察,而是周煜和古婧…… 尔后,警局的档案里只留下这么一段资料,冉振锘,恒生集团的前董事之一,因涉嫌走私贩毒等多顶罪名被缉捕,关押期间,收买看守后逃逸,最后,在恒生酒店内和同伙畏罪自杀。 一切就那么结束了。 可她的噩梦还远远的没有结束。她得了神经衰弱,整夜整夜地被冉振锘的诅咒,像恶灵一样缠绕着。 她还依稀记得女护士临死前絮叨的两个字,“孩……孩……” 振锘和那个女护士有孩子吗?她恨冉振锘,可她无法恨那个不知活在世界上哪个角落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男是女,还有其它的亲人吗?而那个孩子会因为她枪决了他的父母,而恨她吗? 看着远处的绒绒,细心地为一个坐轮椅上的男人,掖了掖毛毯。 她又会心的笑了,抛开内纠结的心结和无尽的忏悔,任由温暖的阳光用妩媚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那是绒绒的第一个男朋友,一个在大学快毕业时因为车祸,而下肢瘫痪的男生。绒绒为了他,才会和振错在一起的。 她从来没爱过振错吗?可又为什么迟迟地不肯跟振错提出离婚呢? 远远的,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驶进了疗养院,一不小心又驶上了疗养院绿油油的大草坪。 方旭珊又看到,疗养院那个暗恋着振铎的女园丁,又愤怒地冲了上去。 从车上走下来的振铎依旧一脸无辜地举高了双手,向那个叫嚷的女园丁不停地说着道歉。 等他笑逐颜开地走到面前,旭珊突然歪着头,发问起来,“你说旭浩这个名字好吗?”这是她坐在这里,凝神想了一个下午的名字。 “什么?”振铎不解。 “吉米一直没有中文名,我在想他叫旭浩好吗?”她目光澄澈,恳求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冉浩东的愧疚和怀念。 “不好。不如叫旭雷吧!”冉振谦让地提出。没有什么,比化解两家的恩怨,承载他们未来的希望更能让人释怀的。 “咦!这两个名字都好难听啊!”俩人的背后,传来吉米大惊小怪地反对声。他像个小幽灵似的跳出来申明,“你们就不能给我起个有点创意的名字吗?我还是喜欢吉米这个名字!” “吉米的名字就像动画片里的小丑!”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何方,不遗余力地打击道。 “你说什么?”吉米愤怒地扑过去。 “我看就叫旭雷吧!”振铎把吉米的反对视如空气,任由他们两个男孩子针锋相对地扭打在草坪上,“至于另一个名字,旭浩,不如就留给另一个孩子吧!” 什么?这会儿,轮到方旭珊不解了。她直起身,看到从吉普车上,又走下来一个皮肤微黑,穿着朴素的年轻女孩。她怀里抱着一个大约只有三四岁,皮肤白皙得像羊脂,眼神飘零得像落叶的小女孩。 很漂亮,也很可人,甚至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小女孩。 滚在草坪上的吉米顿时放开何方,跳了起来,略微反常地拍拍身上的草屑,拉了拉自己皱褶的衣摆。 那是…… 方旭珊愣了。 “这是我新请的保姆,至于孩子……”冉振铎沉吟了片刻,“是振锘的,我想,也许你不会介意,我们多一个需要爱,需要关怀的孩子!”状呆医弟。 她热泪盈眶地点点头。 这一刻,其实他们在哪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可以至始至终,永远地在一起,有爱,有幸福,有他们彼此。 * 小园微有春意,荡漾在杨柳枝头的绿雾,乍眼一看,好似一阵缥缈的细雨,把黯淡欲绝的过往和四年前那场灭绝人性,焚毁康桥别墅一切的罪恶,涤荡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幢在废墟上重新建起的别墅。 为了让意料之外的孩子都能拥有自己的房间,新建的别墅占用了不少花园的土地。 此时,在有限的草地上,一个头发微黄微卷的女孩子,略显焦急地站在草坪中央,凝视着通往别墅唯一的一条马路尽头。 今天家里的人,包括两个男孩子都去了墓园,唯独留下她和几个佣人,一起照看那个从四年前来到他们家,几乎就没开口对她说过一句话的小丫头。 冉可人不悦地瞟了眼坐在远端草坪上,另一个比她还娇小的身影,打心眼里不喜欢那个阴郁的冉旭浩。 仅管她和自己一样姓冉,仅管她的名字里有一个和妈妈一样的“旭”字,仅管爸爸妈妈从未明示过她的亲生父母是谁,但可人也好,何方和吉米也罢,都清楚她是谁的女儿! 可人一想到这儿,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三年前,那只差点勒死她的胳膊,现在还紧紧地箍在她脖子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悠悠地在院门口停下了,可人连忙做贼心虚地闪身躲到洋槐树后,脚上那双不合脚的皮鞋,差点把身穿长裙的她绊倒。 率先从车上跳下来的是吉米,看着他目不斜视,脚不沾尘地冲进屋内。可人不屑地暗骂:哼!没出息,没义气、有异性没人性的东西,没看到你迫不及待地要找的那个死气沉沉的小丫头,正在草地上坐着呢? 接下来,从车上先走下来一对父子,他们也许没有血缘,但在可人眼里,何方无论是帅气的外表,结实的身材,还是沉稳的性格,都比吉米更像爸爸。 她知道,爸爸今天带着何方去陵园见过他的亲生父母了。 她想,何方回来后的心情,一定跟满脸悲戚的妈妈和奶奶一样。 果然,当爸爸扶着精疲力竭的妈妈,绒绒婶婶扶着奶奶径直进屋后,何方还呆若木鸡地站在院门外。 可人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滑稽的装扮,刚满十岁的脑瓜子自作多情地寻思着,这样子能逗他开心,能让他忘记,他还没出生就逝去的父母吗? 她哪里知道,何方从一下车就看到了树干后,被风扬起的一片火红的裙角。 “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儿干嘛呢?你妈叫你回家吃饭了!” 他把一只手洒脱地插进裤兜里,有趣地一扬唇角,旁若无人的样子好似在对着空气说话。 “胡说八道什么呢?”可人撅着嘴从树后走出来。一见何方瞠目结舌地瞪大了眼,想迅速转移何方注意力的目的达到了,她遂拉了拉身上薄如蝉翼的裙子,嘶----! 是裙子的面料太薄,还是她力气太大,裙摆竟然真像蝉翼似的,被她齐生生地扯下一大块! 她尴尬地拿着那截绸布,哭笑不得! “你……”何方错愕地咽了咽口水,不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看到的一切。 可人穿着两只无论颜色还是款式,都截然不同的皮鞋。一只是红色的扣带尖头皮鞋,另一只是黑色的套脚皮鞋,而且还是男式的?! 两只鞋穿在她脚上不但古怪,而且明显大了。因为一只鞋跟高,一只鞋跟矮,她微微倾斜的身子,看上去有点像摇摇欲坠的比萨斜塔。 更搞怪的是,她明明穿着一件合体的白色公主裙,外面又莫名其妙地罩了件薄纱般,像成熟女人睡衣似的吊带红裙。 世上绝对没有比她穿得更古怪的人了! 裙角那只粉红色的凯迪猫怎么格外的眼熟!何方老成地皱了皱眉,拼命压住爆笑的冲动,可抽搐的嘴角让他似笑非笑的脸庞,更像冉振铎了! “想笑就笑,干嘛憋着呀!”可人自以为是地摇了摇手上的绸缎。一反常态讨好的态度,让何方有点受宠若惊。 “这是你妈妈的睡衣,还有鞋子!”何方如梦初醒,指着她大叫起来,“这些都是爸爸最心爱的东西,你竟然……竟然把它撕烂了?爸爸会把你揍成肉饼的!” “你叫什么叫呀?”可人心惊胆战地回头看了眼楼上的窗户,她不是怕父母发现她偷了他们的心爱之物,而是怕其它人看到她这付震惊寰宇的糗样,“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何方更惊。 “爸爸带着你去看过那个……那个了?”可人欲言又止,凑近何方耳边,小心翼翼地不想触及他内心的伤处,“讨债鬼,我明白你的感受,小时候,每当我疑惑我和吉米,为什么长得一点也像安爸爸,又不敢问妈妈时,心里都会特难受,有时候还会难过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你在说什么呀?”何方好像在听一门没被人类验证的语言。 “你不是让爸爸带你去看你的亲生父母了吗?”可人的好耐心终于耗尽,她插着腰,扬起下巴,开诚不公地说,“我是怕你伤心,在想法子哄你开心呢,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他长着一付需要女孩子哄的苦瓜脸吗?何方不悦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嫌她自作多情地白了她一眼,“我干嘛要难过,我很高兴啊!” 什么,高兴?可人背后的汗毛齐刷刷地竖起来,去见逝去的父母,他还能高兴吗?原来总是一脸温和的他,内心是竟然这么冷血的? 他从没见过他的亲生父母,对他们没有一点印象。更何况从小到大,没人对他冷眼相待,把他当作冉家的外人,他干嘛要自怜自艾的伤心难过? 他想知道,是因为他疑惑;他要去见,是因为他想确认,可人和她不是亲生兄妹。这一点,爸爸似乎相当的理解和洞悉。而他,绝不会对可人坦白。他不能让他刚刚萌芽的暗恋,让可人一向骄傲的心锦上添花。 收服可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吉米所说的那样,得拼命的打击她。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可人!”吉米急匆匆地又从屋内跑出来,平地一声吼,把可人吓了一跳。 她惊弓之鸟般地跳起来,落地时,脚崴了!那只红色的小皮鞋不知是年代久远,还是她用力过猛,鞋带崩了,整个鞋帮胜利大逃亡地脱离了鞋底,豁开的大口子不但出买了她的脚丫,更像爸爸怒斥她淘气,而愤然张开的大嘴。 “什么事?”她痛得直吸冷气,一边脱下鞋,一边怨恨地瞪着吉米。 “你要在学校的舞台剧里扮演狼外婆吗?”吉米被她一身滑稽的装扮震住,愣头愣脑地打量了她半晌,才用怜悯的目光瞅着她身后的何方:你喜欢谁不好呀?干嘛喜欢我这个脑子进了水的傻妹妹呀! “把你脑子里的想法丢出去!”可人是他同胞一胎的姐姐,岂会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旭浩呢?”吉米突然正色。 可人连口都懒得开了,直接朝花园的另一端努了努嘴。 吉米一见安安静静地坐在草坪上,抬着画板的小女孩,顿时忘了嘲笑可人,迅速换上一张喜孜孜的笑脸,走过去。 “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伤心,反而会高兴呢?”可人怯生生地瞟了眼何方。觉得这些年来何方愈大,就越像一本深奥的哲学书,怎么翻也读不懂! 可人怕他!可人竟然有点怕他了!这个想法挺美的!何方暗自得意,却学着爸爸,冷酷地板起一张原本俊秀的面孔,“我就是高兴不行吗?” 神经病!可人偷偷嘟哝。 “你说什么?”何方扬起声调,斜睨着她,“还有,以后不许再叫我讨债鬼,尤其在别人面前,一定要叫我何方哥哥!” 臭美的你吧!可人不知怎么忽然在他面前,慢慢的学会气短,慢慢地习惯了他的颐指气使。 “上来吧!”何方像只温驯地小马驹蹲在她面前,“我背你上去抹药!” 这还差不多!可人拎着烂皮鞋,像瘸腿的兔子朝他蹦了两小步。 “不过,爸爸骂你,我可不会帮你说话的!”他落井下石地强调了一句。 可人忍住想拿破鞋敲他头的冲动,气呼呼地爬上他厚实的背。 除了暖融融像蛋黄似的大太阳,没人看到她美滋滋地躲在何方的背上,笑了。 而另一头…… “小旭,你在画什么?”踱到小女孩面前的吉米,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蹲下身,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画板,兀自翻起来。 目光一边扫过画板上前几页没有窗子,也没有门的大屋子,一边偷偷地打量,总是不惊不怒,喜形从不显山露水的旭浩。 她很静,静得像付恬静的油画;她很美,美得像只一摔就碎的瓷娃娃;但她也很冷,冷得像朵冰山上落寞的雪莲。 她喜欢画没有门窗,单调且完全封闭的房子,就像她初到冉家时,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心。那时的她,几个月,几个月的不开口对任何人说一个字;甚至连一个正视的眼神,都吝惜地藏起来,不送给关心她的每一个人。 医生说,也许她从出生就有严重的自闭症,也许是她后天缺少父母关爱的缘故……那时,妈妈爸爸都担心死了,却愁眉紧锁,拿她束手无策。 唯有自视过高的吉米,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 他天天像香口胶似的,有事无事地黏在旭浩的眼皮子底下,或高声歌唱,或深情朗诵,或手舞足蹈地翩翩起舞,但凡能让旭浩注意到他,哪怕是把诧异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片刻的事情,他全不胜其烦地做了个遍。 从斜视到正视,到慢慢地把目光习惯性,甚至依赖性地凝固在他身上,再到开口小声地对他窃窃私语,吉米用了不到四年的时间。 现在,面对他的问题。旭浩只是淡淡地一笑,翻到她刚刚随手画下的那付画。 线条很简洁,也很抽象,画面上的人物像只骄傲的大公鸡,但吉米一眼就认定,“是我那个自以为是的傻妹妹!” 她欢喜地点了点头,“是,旭雷哥哥!”她轻言细语,像阵掠过草坪的微风。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吉米。”吉米郑重其事地正告她。 “可是……”她好像受了伤似的咬住下唇,蹙起了眉头。 这让吉米后悔地咽了咽口水,她比粗枝大叶的可人要敏感多了! “可我喜欢这个名字呀,和我一样有个旭字!”她垂首呓语。 吉米的心里却像一池吹皱的绿水,荡开了春波。她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名子,第一次说喜欢,仅管是喜欢他那个土里土气的名字,可这让盯着她精致脸庞的吉米,忍不住凑上去,放肆地啄了下。 她惶恐地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但眼角的余光在看到院门口站着的一个邋遢男人后,眸子里的羞涩迅速换成了惊诧。 那是谁?吉米回过头。 一个身材不输爸爸,但粗犷的线条和锃亮的脑瓜,却像爷爷墓碑遗像上的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院门口。 “你是谁?”他戒备地挡在旭浩身前,像个男子汉似的捏紧了两只小拳头。爸爸已经远离腥风血雨的江湖很久很久了,还有人来找他的麻烦吗? 那男人没有回答,厚厚的双唇,好像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 “他是你们的叔叔!”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从二楼的窗口飘下来。绒绒临窗而立,冷漠的表情下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老……婆,不!绒……绒绒。”那男人嗫嚅着,像只见到老虎的小绵羊,惭愧地垂下头。 “冉振错,你越狱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绒绒尖刻地讥讽道。 “没,我是提前……正常出狱的。”振错老老实实地回答。 “真难得呀!想进来就自己进来吧,用不着我们敲锣打鼓地欢迎你吧!” 绒绒咄咄逼人的态度,让原本对振错没有好感的吉米,不由得的同情起他来。 “婶婶……”他刚要开口,一个勃然大怒的男声,打断了他欲为振错打抱不平的话,像晴天霹雳似的贯穿了整栋房子,“冉可人,你个死丫头,你给我出来。你把你妈妈的东西都弄哪儿去了?” 这时,所有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笑了,包括绒绒和振错,相逢一笑泯恩仇。 旭浩在那付画上,歪歪歪斜斜的飞快地落下吉米心中正想着的四个字----活该,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