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媛》 章节目录 第1章 她的丈夫说,保小 也许相互亏欠,就能彼此想念。或者只有相互亏欠,才能藕断丝连。——题记 才落秋霜的清晨,初生阳光逐渐染上颜色,半小时前结束了持续六小时的心脏瓣膜修复手术,陈子瑜捧着咖啡以求提神。 “试试这套吧,看怎么样?”陆凌轩一袭白色西装,合体的剪裁,更显得他宽肩窄臀的好看。 陈子瑜心里哀叹一声,递到眼前的那缀满耀眼珠钻的婚纱,实在不是自己的风格。不过他看起来心情好,也就罢了。 在试衣间中,透过镜子,看到陌生又美丽的自己,缺了些妖媚韵味,多了几丝冷艳。长长的裙摆不方便行动,她走出来,有点不习惯。“露太多了,不喜欢。” 其实是高领设计了,单在肩部有些镂空,而且也用花纹遮盖了。只不过,曲线毕露,胸型完美高高耸起,很吸引人目光。 陆凌轩看呆了,满眼都是温柔,从她背后抱住,轻吻侧脸。“瑜儿,你真漂亮,你看,我们多合适。” 他说的对,会是桩好姻缘,陈子瑜如是想,两人的性子倒是互补,不温不火撞上柔情似水。其实婚纱,怎么能抵得上母亲留下的那件手缝刺绣白裙。 叮咚叮咚。 两人的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陆凌轩一看来电显示,立即松开手,说了声抱歉,就皱着眉头往落地窗那边接听。 陈子瑜不在意他的反常行为,伸手去够放在藤制小几上的手机。 “陈医生,这个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急诊产妇,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请您……”那边很不好意思,因为去心外科请,得知陈子瑜下周结婚,今天请假去准备婚礼。 “年龄,孕周,急诊情况!”陈子瑜一听就知道情况危急,连忙问道。 “20岁,怀孕32周,早产破水且失血,现在已经开了两指,还不敢轻易助产。” “推产房,建立液路还有心电监护,再请你们妇产科和儿科共同会诊吧,时刻关注产妇体征,我立马就到!”陈子瑜挂了电话,回头却见陆凌轩神色少见的慌乱。“对不起,医院那边有点事……” 他总说自己是工作狂,早先就答应过他,一定抽出时间来试礼服的,没想到这次又是非自己不可。 “那,下次再说。”陆凌轩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匆忙大步离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逃婚的新郎。陈子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想加快步伐,层层叠叠的裙摆却碍事,抬脚差点栽下楼梯,可在前面的陆凌轩未伸手扶住,甚至都没有回头。她只好折回去,抓起设计台上的剪刀,不顾设计师的阻拦,呲啦一声,将婚纱剪开个豁口,就猛地撕扯。 纯净的白色,飘飘摇摇的落下。 飘零无助。 产房外的喧闹有些异常,有人嚎啕大哭更有人拿刀挥舞着,扬言要杀了什么负心汉。 “很吵,没有叫保安吗?”陈子瑜推门的手顿了顿,也对,20岁的姑娘,应该是未婚生子吧,她没来由的烦躁起来,眼光扫动,瞥见一个熟人。 那不是陆家的管家么?怎么会……似乎拐角处,还有一个白色西装的身影,看起来怎么那么像陆凌轩? 陈子瑜按了按额头,她着实累,眼都花了。不过此时,除了救人,没有心思再想其他。“情况怎么样?” “BP134/66MMHG,P69次/min。”身边的护士抱着病历本,递给她看。 陈子瑜点点头,进到准备室,动作不停的开始摸索残破婚纱后背的暗扣和拉链,护士帮着做消毒。“呃……” 解不开!没时间了! “快点,帮我套防护服!”陈子瑜当机立断,保持着腰背挺直的姿态,穿上手术防护服,麻利推开产房大门。 撕心裂肺的哭喊尖叫声传来,显然是疼到极点。 “啊!” “不要叫!保存体力,明白吗?”陈子瑜走近,看着那个神志清醒面庞年轻的产妇。 “啊啊啊!”那名产妇声音徒然拔高,带着万分的恐怖。“是你!救命啊!杀人啊!” “你说什么?”陈子瑜一愣,转过头去询问。“产妇有既往病史吗?或者,精神方面的。” “不不不!你要杀我!你一定是要杀我的!”产妇几近崩溃,唇色惨白全身发抖。 “产妇血压升高,心跳过速,血流加快!” 妇产科医生赶紧处理。“注入硫酸镁,准备剖腹产!需要家属签一下同意书……” “她丈夫说,保小!”从外面才进来的护士,拿着同意书喊道。 章节目录 第2章 救了小三的命 年轻的女孩儿一听到这话,雷击一样,瞬间冷静下来,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一样,眼眸中全是深深的绝望。“果然……你们,都想让我死。” “好,开始手术吧。”妇产科的医生也接到了来自上层的指示,况且在二选一的情况下,家属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指示,可以被称为不可抗力。 既然是有这样的签字同意书,就不再顾忌其他,甚至有医生好心跟陈子瑜说。“陈医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的时间。我们……会尽力的。” 之前是不知道这个产妇的情况,没想到家属来了,竟然还是个有权有势的。 尽力?陈子瑜心里冷笑了,她一直盯着那个女孩的眼睛,毫无温度的回答。“接生是你们科的事,这个产妇,属于我们心外科,人,我救定了。” “什么?!”那医生愣住。 那女孩听到这话,她已经被注入麻醉剂,行动力明显减缓,一脸仇恨的转过来看着陈子瑜。 “我知道,你有先天性心脏病,却还不顾自己选择生下这个孩子。母亲都是伟大的,你难道不想活着吗?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的长大,会走路,会叫妈妈?”陈子瑜试图激起她的求生**,她的情况,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趋向死亡! “我……”女孩儿想说些什么,森然一笑。“是,如果……你不救我,我死了,也不放过你!日日夜夜的,缠着你!” 陈子瑜打了个冷战,她是不是跟自己有什么过节?“你不要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不会害你。” 大家都在争夺时间,妇产科是赶在她情况恶化之前救出小孩儿,而陈子瑜,是不想看着这个年轻的生命消逝! “可是,我恨你!”女孩儿凄厉的叫出声,双眼痛苦的光,转瞬就暗淡。 “不行了!她心跳骤停!”一直盯着心电监护的护士喊道。 女孩瞳孔紧缩,大口大口的呼吸,口唇甲床苍白,脸色更是吓人。 “呼吸机!快!”陈子瑜精神高度集中,边指挥边俯身对她说。“你坚强点,一定会挺过去的!” “孩子!孩子快出来了!” “哇哇哇!”终于出生了! 医生吸净婴儿口鼻分泌物,众人手忙脚乱的擦碘伏断脐带,放进吸氧保育箱。 “等等!”陈子瑜看着那个小小皱皱的婴儿,忽然叫住护士。 新生儿出现黄疸是很正常的,但是……怎么会有紫绀! “这孩子,心脏有杂音。”陈子瑜眉头紧锁,她检查了一下,可能是孩子的心脏、大血管结构异常,导致血液出现由右至左分流。“你们注意一下,会不会有肺动脉高压,然后再找我!现在,这个产妇,快做心肺复苏!” “陈医生。”有人想劝,从手术室外的情况就能吃猜到,这一定是趟浑水!“她是……” “我不管她是谁,只知道她是个非常勇敢的母亲!”她抬头看了眼钟表,语气坚定。“十点二十分,产妇在医生陪同下转入心外科,由陈子瑜接手主治护理!” 那女孩已经出现昏迷意识模糊,黄金抢救时间根本不能耽搁! 章节目录 第3章 为孩子负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婚纱礼服太紧,陈子瑜后背沁出薄汗,护士帮她一遍遍的擦拭额头上往下滴的汗珠。 生和死,是一条界限,陈子瑜无能为力的时候有,但是不多,她获得学位,又在全世界顶尖医疗救治中心操作实践,拒绝高薪回国。 经历了长久的等待,也终于和陆凌轩在一起,结束异地和异国恋,接下来,是该过幸福的安稳生活。 她忘却了时间,总算是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人命。陈子瑜快撑不住了,看着女孩被推出,她瘫坐着休息等医护人员开始处理后续。 呼。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从强力聚光到略微昏暗的走廊,她有点不适应,微微闭上眼累到虚脱。 “小心。”一双温暖的手扶住她。 “谢谢。”陈子瑜略微睁开眼,是个俊朗的白净少年,她狐疑的目光来回扫动。 “哦,刚才病人推到病房的时候,家属们都跟着过去了,所以,没有别人。”少年像是懂得她的意思,笑起来嘴角弯弯,整个眼眸都是狡黠闪耀的光芒。“还记得我吗?我听过你的讲座,人类死亡的头号杀手,心脑血管疾病的危害。” 那是去年六月份,陈子瑜去F大讲的,她记得这个事情,但是对这个长相帅气的男孩儿,没有一点印象。 “我叫杨书墨,姐姐一定要记得!还有,我叫你姐姐,不介意吧?”杨书墨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快言快语的说完,身上散发着年轻又阳光的味道。 陈子瑜没有回答,她推开他的手,按了按额头,想往病房走去。 “姐姐里面的裙子一定非常xing感,为什么不脱了白大褂呢?” 陈子瑜被这逾礼的话惹到,她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回头却是对上那无辜纯洁的双眼。 “我说真的,姐姐这个时候去病房,一定会后悔。” 陈子瑜不理睬,加快脚步径直而去。 “姐姐,呃,好吧,一意孤行才是你,再说了,真相嘛,就是要残忍一些。” 陈子瑜听着背后那个好听的声音,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不加理会。 “这是你们陆家造的孽!还想让我女儿死!你们!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有人在叫嚣着,似乎夹杂着女人凄厉的哭声。 病房门口围着好事的人,陈子瑜轻轻叩了,里面毫无反应。 “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让书画有什么意外的。这件事,我会负责任。”语气平淡,残忍的将生死看淡。 陆凌轩? 陈子瑜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这声音,她不会听错! 是陆凌轩! “孩子都生出来了,当然要负责!你说,什么时候办婚礼!” “关于婚礼……” 关于婚礼,不是我们的婚礼吗!还有孩子,那是什么意思! 哐的一声,陈子瑜用尽气力的踢开门,她双手紧紧握成拳,眼睛通红的看着病房里的人,形形色色,也包括那个错愕震惊的陆凌轩。 可笑,确实太滑稽!她全明白了,自己居然抢救了未婚夫的小三!拼死拼活的保全她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4章 先天性心脏病 “瑜儿……”陆凌轩回过神来,那一瞬间手足无措。 陈子瑜觉得全世界的温暖都离自己而去,从此陷入寒冬,再无春夏。 陆凌轩眼疾手快的奔过来,却是晚了一步,那两眼一闭倒下的身子,被一个少年扶住。 “哦,我该叫您姐夫是吧?”杨书墨事不关已的微笑着,亲昵的对陈子瑜公主抱。 “放手。”陆凌轩拦住他的去路,伸手想去夺。 杨书墨动作快速且急厉,对着陆凌轩的面门直击。“我是陈老师的学生,现在该我来照顾她。而你,还是想想,怎么去照顾一个遗传了母亲先天性心脏病孱弱的早产儿,外加怎么跟老师解释吧。” 陆家的人看着陆凌轩被兜脸揍了一拳,七手八脚的拥挤过来,一边看陆凌轩的伤势,一边围攻杨书墨。 “怎么,还不嫌乱?”杨书墨挑眉,居然摆出扫堂腿。“不好意思忘了说,我是练过的。” 陆凌轩看着他怀中一动不动的陈子瑜,不由心疼。她的脸色苍白,短发濡湿,有一缕黏在脸颊上,更衬的她单薄又疲惫。“让他走,也……” 也让她好好休息。 鼻翼间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陈子瑜脖子酸疼,下意识的明白自己是在医院里,闭着眼用手去摸索病历本,不料被一个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醒了?”杨书墨换上白大褂,架上黑框眼镜,不说装束,单单那气质,倒是像极了从画中走出来的儒雅书生。 陈子瑜咬着牙不吭声,起身靠坐在chuang上,脸色几乎没有表情,更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哦,我正式介绍一下,今年心外科的实习小医生,跟学校申请,专门分配过来对口跟着您的。”杨书墨站起来,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是您的弟弟,呃,徒弟。” 陈子瑜冷笑了一声,呼吸急促。“也是那女人的弟弟。” 长久以来的教养,让她说不出恶毒的话来,只不过那心痛,是怎么也隐藏不住。 “对啊,我是你未婚夫小三的弟弟。首先呢,要道谢,你救了我那死鬼姐姐一命。不过,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不然我姐身体那种情况,怎么能安全撑到这个时候,而且还瞒住我父母。”这个少年人很奇怪,似乎还带着炫耀的得意。 “你走。”陈子瑜揪住床单,她不想说话,甚至不想呼吸,想要逃离! “这个时候,你确定不需要人安慰或者解解闷吗?正好,你把我当成罪魁祸首,或打或骂,随便你,如何?” “滚!”陈子瑜情绪波动的次数并不多,上次伤心是在母亲离世的时候,这次,对陆凌轩的失望对那陌生母女的仇视还有被这残忍现实狠狠击碎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杨书墨看着她强行压抑的痛苦,点点头,推门出去。 一门之隔的外面,匆忙杂乱的脚步声声声入耳,一门之隔的里面,陈子瑜默默的任由眼泪流淌。和陆凌轩在一起有七年了,真正在一起的相处时光,却是少之又少。隔着宽广辽阔的海域,一通通大洋彼岸的国际长途,她知道,亏欠陆凌轩的,实在是太多。她了解他,他的性格温柔但并不多情,这一次,怎么会…… 章节目录 第5章 婚礼,取消吧 难道说,自己认为的等待,全是一厢情愿?在自己缺席的那些时候,都是有一个女人在代替自己的温柔,甚至还搞出一个孩子来。WWW.ZHUAJI.ORG “瑜儿。”陆凌轩似乎是一直守在门口的,他等了一会,按耐不住的没有敲门,直接进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陈子瑜看着他的脸,和七年前的他,并无太大的变化。添了成熟男人该有的魅力,少了初遇的青涩和阳光。 陆凌轩,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偷偷的变了?变了身材相貌,更大的是,改变了你的心,那颗爱我的心。 “孩子,是不是你的?”陈子瑜转过头去,抹去眼泪,声音嘶哑的问。 陆凌轩没有回答,脚步放轻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陈子瑜明白了他的意思,冷淡的看着窗外,一成不变雾蒙蒙的天,没有一点生的希望。果然如自己所料,是他的。 “瑜儿,你能原谅我吗?这个孩子,还有那个女人,我保证,以后都不会跟他们有任何联系。”陆凌轩嘴唇抖动,这样的落败也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我求求你,原谅我,好吗?” 陈子瑜心中的那把尖刀插进去又连带着血肉溅了满身血腥的拔出来,她痛的不能言语。 陆凌轩扑通一声跪下,垂着手,高大的身材佝偻着。“我是有苦衷的,不求你理解,但你不能离开我!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是不能说的苦衷吗?”陈子瑜揉了下腿,穿上鞋子避开他,走到外间。 “瑜儿,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跟你解释的,可以吗?”陆凌轩跟过去,拉着她的手。“等一段时间,我会跟你说清楚的。” “那就等一段时间,你想好谎言,我做好继续被糊弄的准备。”陈子瑜手指冰凉,指尖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婚礼,取消吧。” 梦想中的浪漫婚礼,下一周的豪华花海草坪,转眼,就成了只在梦中出现的,还伴随着沉重的难过。 陆凌轩,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如果你足够了解我,就该知道,我是个宁愿被残忍现实伤害,也不愿意被你甜蜜谎言欺骗的偏执狂。 还是说,你已经不愿意去了解我了吗? 冰冷的水从头浇下来,陈子瑜打着寒战终于清醒,套上大T恤走出浴室的时候,手机铃声正好戛然而止。 是……陆凌轩打来的吗? 陈子瑜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看,不料,又一通,正好打来。 “呃,爸爸。” “怎么那么失望啊?听到是爸爸,不开心?”那边爽朗的笑起来,环境也噪杂的很。 陈子瑜听了出来,她暗自叹了口气,像是短暂的解脱。“还在片场忙吗?” “是啊,今天最后一个主角的戏就可以杀青了。我的宝贝女儿,想不想爸爸啊?” “那恭喜了,可以休息一阵子。”父女俩差不多有一年没见了,上次通话也是半年前。陈子瑜揉着头发,坐在窗台上。 章节目录 第6章 小姐你是怎么收费的? “语气这么冷淡,爸爸的心都伤透了。这样吧,你跟凌轩的婚礼全程我来做导演,然后再来个浪漫的蜜月旅行,老爸就做个小跟班,帮你们记录甜蜜的时光。咳咳,不要太感动哦,毕竟爸爸这样的大牌,片约能排到大后年呢。”那边一厢情愿的安排着,显得十分激动和亢奋,唯一的女儿出嫁,爸爸当然是无法控制的喜悦! “不用。”陈子瑜果断的拒绝了,至于原因……她说不出口。 “什么不用,哦,不想要爸爸太累是吧?我的乖女儿真是贴心呢,今天夜里咱们一起吃饭,再约上凌轩,就这么说定了!” 陈子瑜还没说,爸爸就挂断电话,剩下一连串的忙音。 如果不办婚礼的话,会让爸爸失望吧? 可是,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一定会让自己后半辈子都难过! 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是陆凌轩打来的,他为了表示耐心,打了三次,但也为了不妨碍陈子瑜的工作,只有三遍。 这是两人异地时候的约定,三次代表我爱你。因为陈子瑜忙起来就不知道白天黑夜,所以陆凌轩想她,就打三次电话,昭示着往日的幸福。 陆凌轩,你还爱我?你……想以方式来爱我,令我与其他女人共处么?或者说,你还是否有资格,再说爱我。 陈子瑜想了想,手指沉重的敲击着发去短信。凌轩,我们都冷静一下,这段时间,请各自处理好,我们再详谈。 其他的话不用多说,婚礼取消已成定局。 下午六点四十分,陈子瑜停好车就看到许久不见的爸爸,手捧玫瑰站在饭店门口迎接。 “有点夸张了。”陈子瑜撇了撇嘴,微微仰起头,其实有点想哭。 “什么夸张,我的女儿多可爱美丽,配上玫瑰比天底下的女人都漂亮!”陈爸爸笑着,手臂曲起来。“挽着爸爸,这样亲密些。诶对了,凌轩呢?” 要是放在往常,陈子瑜肯定是果断的拒绝,但是现在,她需要温暖,爸爸才是依靠。“他……” “真乖。”陈爸爸绅士一样,五十多岁的年纪,因为打理和保养,看起来四十出头。半长的黑色风衣,笔挺西裤,再系上领扣,浑身散发着从成熟魅力,也就是被称为帅大叔的那一类。“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在忙,咱们先去。” 一路上有人侧目而视指指点点小声议论,陈子瑜纵是再愚钝,也发现了,她暗自揣摩了一下,天啊,不会被人以为自己是被包养的那位吧! 古色古香的包间,还没进去,陈爸爸就在走廊上遇见熟人,他拍了拍陈子瑜的肩膀,让她去坐。 陈子瑜轻点了头算是礼貌性的打招呼,其实连来人的相貌都没看清楚。茶已经泡好,她令服务员出去,自己打好腹稿,怎么开口。 门被轻轻叩响,她站起身,进来的男人看似着急的问。“小姐,你是怎么收费的?” 陈子瑜一愣,她盯着那张俊脸,没反应过来。 “行情上来讲,应该是按分钟吧?”帅气的男人一挑眉,笑道。“陈导看中的人,能力不一般啊。” 章节目录 第7章 想歪了 陈子瑜感受到他不怀好意的目光,再联想起饭店里其他人的议论,顿时急火攻心,甩手就给他一巴掌。“出去!” 不知道刚才爸爸在走廊上和他说些什么,和这么无礼的人,有什么好聊! 被打的男人错愕不已,但非常快速的就反应过来,不怒反笑,眼眸里戏谑的意味甚重。“看来是想歪了,嗯?小姐?” 听到他的重音强调,陈子瑜脸上发红,正在尴尬时,陈爸爸接完电话回来。 “淮然,你们认识?”陈爸爸笑着走来,招呼两人坐下。“因为你很急,所以,我给那个翻译打电话了,不过她的手机关机,估计是航班延误。” 什么?翻译? 陈子瑜摸着土质手工瓦杯,抿了口茶,半天抬不起头来。是啊,没问清楚就揍了人,最近自己是不是内分泌不正常了! “哦,我还以为这个美丽的小姐,就是那位翻译呢。”纪淮然脸上还带着红痕,潇洒的站起来,对着陈子瑜伸出右手。 陈子瑜听着那个小姐的称呼,浑身都不自在,明明知道是在戏弄自己,但碍于情面,只好也站起来,与他握手。 “误会一场,纪淮然。”纪淮然递上名片,握住她的手。“是我有错在先,没讲清楚。”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七八秒钟都没有松开,这令陈子瑜有点懊恼,只好清了清嗓子。 陈爸爸也看出来,笑着解释。“哎呦,我的宝贝魅力大,可惜,已经是名花……” “陈导,看来这位纪先生是有事找您的,不如就先谈公事好了。”陈子瑜赶紧打断,她不想听。 陈导摊了摊手,表示无奈。“淮然啊,我也是无能为力,昨天都联系过的,现在人赶不过来,没办法呐。” “合作方都来了,不能再等。陈导人脉广,就没有再认识的么?”纪淮然看了眼腕表,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而且眼角的余光是在陈子瑜脸上没挪开。“没时间了。” 陈子瑜目光看向别处,心里腹诽道,没时间你还不干正经事,盯着我做什么! “啊!有了!”陈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讨好地对着陈子瑜。“瑜儿。” “……”陈子瑜装作没听到,她可不想跟这个男人相处。 明显是对自己,跟猫儿见了鱼腥一样!危险的气息,怎么会感觉不到! “瑜儿,就在隔壁包间吃个饭,爸爸陪你一起去。这次,就帮淮然一个忙吧。”陈导笑起来,眼前不正有个翻译的吗! 陈子瑜不动声色,油盐不进,打算就这么僵持着,反正她还没想好跟爸爸讲。 “你会法语?”纪淮然再次打量了,那俊脸赫然凑近。“这么说来,我并没有误会。这一巴掌,不是白挨啊。” “抱歉,首先我不是专业的翻译,只是闲来会说几句,万一误事,我相信是笔大生意,若是我胡闹弄砸了,责任可担不起。”陈子瑜被两人盯得发毛, 只好出口。 “没关系,死马当作活马医。”陈爸爸回应着。 “……”陈子瑜将垂到耳边的短发撩拨了下,继续说。“再者,我不想帮忙,今天已经很累了。” 那男人低沉的笑起来,仿佛是欣赏她的这种小女儿态的任性,但眼神,却是势在必得。 章节目录 第8章 真心,应该没有 “哦对,这几天瑜儿事情也多,还要请婚……” “陈导!我想起来了,医院还有点事,明天再聊。”陈子瑜阻止爸爸说出婚假那两个字,不是因为想瞒着,而是不愿意听。她此时不给面子,腾地站了起来往外走。 “瑜儿!” 陈爸爸终于看出女儿心情不好,想拦住。 “别,陈导,多谢你了,咱们回见。”纪淮然跟上去,回身对着陈爸爸挥了手。 陈子瑜快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你跟着我干什么!” “觉得你有趣,想请你吃个饭。” “我说过了!我不会给你当什么翻译的!”陈子瑜一天内的耐心已经到了限度,怒气隐现。 “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你不喜欢,那就让什么翻译见鬼吧。”纪淮然倒是笑的欢实,与她并肩,轻轻嗅了那若有似无的清新香味。 陈子瑜停住脚,站在人来人往的饭店前厅。“你不是还要陪法国客人吗!”怎么就这么清闲! “所以,你开始关心我了。这很好,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希望你也是如此。”纪淮然的脸皮很厚,来伸手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陈子瑜快速躲开,咬着牙瞪他。 “还想再扇我一巴掌吗?来,这边,打的对称点。”纪淮然将她逼到满是壁画的墙边,单手撑住。“如果你最大的招数就是甩耳光,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亲上去。不过是几巴掌,我还受得起。” “你!”厚颜无耻已经不能形容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因为刚才那个小插曲,你我都没好好用餐,请你从吃顿便饭,希望赏脸。”纪淮然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短发,呼出几口气。 陈子瑜脸红的滚烫,这样的暧昧气息令她心跳加快,不可否认,这人是个情场老手! “陈医生,上午那个新生儿肺部压力异常……” 陈子瑜看了是医院的内部短号电话,不敢不接,但接起来,一听就是自己想要逃避的事,欲哭无泪。“这样,你找心外科的其他医生陪同监护着吧,我……我这边……” “您请了婚假的,我们看您对那个产妇很关心,以为是您的朋友,所以说一声。” “嗯,谢谢了。以后,她和那孩子的事,交给你们,我也放心了。”陈子瑜慌忙挂掉电话,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对母女。 应该仇恨吗?她历来是对弱势群体带着一股天生的同情心。 应该厌恶吗?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儿能全怪那个叫书画的女孩儿吗? 其实,自己对陆凌轩又是有多么的了解呢?他居然能在产房外,选择保小! 那是他的亲身骨肉没错,但是…… 陈子瑜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她连手机摔到桌子上都没有发觉,更是没有发现一个温柔的手掌,正在抹去自己脸上的眼泪。 “你哭了。”纪淮然没来由的心疼了,他有点自嘲,这种感觉,多久没有出现了。万花丛中过,真心这玩意儿,大抵已经是没有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说男人太快? “啊?”陈子瑜这才回神,推开他的手,自己狠狠的擦干净。眼泪也不再由着自己的意识了,怎么就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呢! 纪淮然收回手,掏出手帕递给她。“医生?” 陈子瑜接过那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上面有古龙水的味道,很淡,看得出,他是个有修养的男人。可陆凌轩难道不是吗!他会温柔的帮自己遮阳,递餐纸这种小事更是顺手习惯的像老夫老妻!她郁闷的端起杯子,一口灌了。“咳咳!这是酒?” “……”酒量不小啊,纪淮然看她猛烈的咳嗽,又是个新手的模样。“不能喝吗?” “当然不能!”陈子瑜嗓子都是火辣辣的,她吐又吐不出来。“哪有请女士喝酒的!” “既然你都干了,那我也不能丢面儿不是?”纪淮然端起,与她的杯沿儿轻碰,仰头喝尽。 陈子瑜头有点晕,但是这种感觉似乎就能忘却一切,好像自己是一艘小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颠簸沉浮。命运已然将自己抛离,何不痛痛快快的潇洒一回呢! “来!给我满上!今天,我们喝个够!”陈子瑜一拍桌子,笑了起来。 纪淮然见过很多美女的笑,标准露出八颗牙齿的,莞尔的,娇羞的,妖/媚的,青涩的,豪放的。可没有哪一种,像陈子瑜这样,明明是难过勉强,却还要努力踮起脚来张望,似乎还有希望,期盼绝望中的一线生机。他也受了鼓动,一杯一杯的接连不断。 “你觉得,我老吗?”二十七了,本所博连读花费了大量的青春时光,她歪着坐在五星级酒店豪华套间的大床上,眼神纯粹的看着他。 纪淮然外套脱去,神智还算清醒。“不老,正是有韵味的时候。” “你觉得,我们该发生一夜情吗?”陈子瑜勾住他的脖子,面色酡红。 纪淮然有些想笑,这绝对是个理科生的标准思维,有什么该不该发生的。如果她没有异议,自己自然是可以提枪上阵的! “如果我们不是活在现实里,我想跟谁发生点什么,都可以。”陈子瑜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抚摸,一丝一寸的钻进他的衬衣,袭上肌肉贲张的胸膛。“老实说,我现在很想……很想要。” 身体火热,热的让人想把布料通通都撕扯开! 这样的言语,哪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纪淮然不由分说的含住她有些失了血色的唇,将她紧实的压在自己与床之间的狭小空隙拥吻。 陌生的味道,陌生的触觉,陌生的加重呼吸声,陌生的一切。 陈子瑜顺着他的力道,双手反撑着骑坐在他的身上,低头看着那灯光下只见了一面的男人,终于找到一丝神智。“纪淮然?” “是我。”纪淮然已然是脱去上衣,双目含情的看着她。 “我……我不是那种……呃,总之,太快了。”陈子瑜喏喏的说着,十分尴尬的扯着自己垂在手臂上的衬衣,纽扣全部被解开,大大敞着。 纪淮然没有反对,只是一把捞住,用嘴堵住她的话。“你说我太快了?这是不是对我的挑战?” 章节目录 第10章 没玩够 “呃……你,我……我们。”陈子瑜支支吾吾的,脸红的滴血,可巧…… 叮铃铃铃。 正好借着机会,陈子瑜摇摇晃晃的爬下床,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 冰凉的水浇在脸上,她按下接听键。 “瑜儿,你在哪里?你没有回家,也没有在医院!”那边略带指责的话传来,引人发笑。 有什么资格么?就凭着他是自己差点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 “我在酒店,就在上一秒,还打算跟另一个男人过夜。”陈子瑜很诚实,她从来不说谎话。 拧开门锁,纪淮然就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冲她挑眉,陈子瑜继续说道。“还是一个非常帅气迷人的男人。” 纪淮然咧着嘴笑了,用口型说。“谢谢夸奖。” “瑜儿,你喝酒了,我这就过去找你,我很担心你!”因为彼此熟悉,陆凌轩大抵也是知道她此时并无虚言,心急如焚。 陈子瑜发出连串徒然拔高的笑声,尖锐异常。“担心我?呵呵呵,你知不知道,这话真的很好笑,你不如去担心那个女人,还有你跟那个女人的孩子!你现在好了,有妻有子,我成全你啊!” “瑜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 以往的温柔,如今俨然成了纠缠不休的枷锁。陈子瑜没等他说完,就挂断。混杂着酒味的身体,因为本能,走向能够给予热量的另一个身躯。 纪淮然抱住她,毫不在意的吻着她的侧脸。 “你别动,听我说。”陈子瑜知道这是不道德的,也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好。”纪淮然举起双手,大男孩一样。 “我下周就要结婚了。”陈子瑜想起被自己亲手剪碎的婚纱礼服,不由哽咽。“但是,那只是昨天的计划。今天,我又不想结婚了。” “为什么?” “因为……你相信吗?我救了小三的命,还亲眼看着她生下我未婚夫的孩子。你觉得,我还能嫁吗?”陈子瑜想想就痛苦,用手捂着脸。“所有人,包括她的弟弟,都想让她啊!我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 纪淮然在她凌乱的话语中,猜测的**不离十。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给她一支烟。“抽吗?” “不抽!你也不许抽烟!”陈子瑜一把夺过来,仍在垃圾桶里。“有害健康!” “……”果然是有职业病的医生啊!纪淮然忽然觉得她在醉酒时,还保持着严肃和理性,实在是有趣!“好,听医生的。” “你呢?你年纪这么大,为什么不结婚?还是,你背着老婆出来?”陈子瑜从来没有这么话唠的时候,但她找不到发泄的出口,靠在纪淮然的肩膀上,有种没来由的心安。 纪淮然手搭在她的腰上,他也从来没有将一/夜/情变成坐在沙发纯聊天的经历,但就是因为那是陈子瑜,她居然做到了。“没玩够。” “你!”陈子瑜刚要发怒,但转念一想。“好吧,我也没有资格指责你,此情此景,不就是玩儿嘛。” 章节目录 第11章 对我动手动脚的,是你 纪淮然没有吭声,他仔细想想这话,有种被看轻的感觉。以前玩别的姑娘,怎么就没有想过被别的姑娘玩儿呢! “我讨厌你这种人,风流成性,还要标榜自己。” 不像陆凌轩,是陈子瑜的初恋,恰好,陈子瑜也是他的初恋。没有经历过别人,也再不想去看别人的风景。 可是,能回到过去吗? 太累太困了,这一天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陈子瑜不知不觉中就趴在纪淮然的腿上睡着了,被闹钟惊醒的时候,头痛欲裂! “够早啊。”纪淮然神清气爽的洗完澡换上衣服,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新的一天。“让人送来了裙子,还有内/衣。” 陈子瑜脸一红,刚想要拒绝。 “都是全新的。”纪淮然拉开柜子,只给她看。“不过,洗过烘干的,需不需要消毒?” 陈子瑜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过去,一水儿的小短裙。“呃,谢谢。” “不用谢,这是绅士该有的风度。”纪淮然收拾的干净利落,迎着初升的阳光,就那么长身玉立。 陈子瑜奚落着。“这是酒店超级VIP会员的特权吧,还真是……” “陈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毕竟,昨天对我动手动脚的人,可是你。”纪淮然笑了,替她挑了一件粉红色的。“你们医院的护士装,是不是这个颜色?” “登徒子!”陈子瑜手一甩,那裙子就被丢在一角。“出来玩儿,规矩大家都懂。成年人嘛,有点肢体接触也没什么。不过,到今天,我可全忘了,希望你也是这样。” 纪淮然不可置否,看着她拿了件鹅黄色的进了洗手间。 多久没有看到这么新鲜的颜色,大概还是童年时候吧。陈子瑜不自在的洗漱换装好出来,保持高傲状态。“纪淮然,再见。” 再见!再也不要见! “等等,就没有想过,帮我这个忙?就当是散心。”纪淮然知道,专业的翻译就算是延误,现在也该到了。可是,就是不想放过她。 陈子瑜拨了额前的短发,回身看。“你老实说,手里有我昨天失态后的那个……比如,luo/照之类的?” “以人格起誓,绝对没有。” “那就好,你也没有威胁拿捏我的资本了。”陈子瑜说完将门,用力甩上,发出闷响。 纪淮然没有拦她,看她窈窕略瘦的背影消失,抿着嘴暗想。这确实是自己见过最…… 他一时间没有找到形容词,倒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身材最好的,只不过,足以吸引并且牵动自己的心跳。 上一次对女人真正动心,是什么时候呢?纪淮然冥想竟无法追溯,他笑了笑,翻开手机看昨天存上的电话号码。嗯,懂法语的医学博士,听起来有点像超越性别的怪物,但是自己,就是喜欢挑战! 去哪里?天下之大,竟然无安身之处。 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令人压抑的难过之情之景。 陈子瑜拉了拉身上的短裙,不习惯这么短的装扮,她快速的钻进车内,将墨镜扣上。不管如何,还是先回家吧。 是否上班,等换了衣服再决定!不然穿着这身行头,分分钟都是煎熬! 不过,才刚一进小区,她就眼尖的看见一辆熟悉的车,是陆凌轩的。 还没有偷//情,就提前预演了下被捉、奸么? 到底是谁对这份爱情不忠! 章节目录 第12章 求你,我只要你 陈子瑜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但没有一句是要对着陆凌轩的。她当机立断,调转车头。有的时候,当鸵鸟并不是懦弱的表现,而是在保护自己。 跟陆凌轩吵起来,有什么好处呢?她可以用犀利的语言使他难堪,也可以用解剖刀,刀刀避开要害,让他生不如死!但心痛的,不还是自己吗! 她没想到的是,这样近的距离,根本就避不开。她能看见陆凌轩,那陆凌轩也必然可以看见她。 果不其然,还没在小区前的路上变道,陆凌轩的车就猛然加速,直接从侧面冲出,不顾车头撞在路基,直接将车横亘在陈子瑜的面前。 陈子瑜手忙脚乱的踩了刹车,但还是来不及,幸好是车速不快,闷响撞击之后,停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吗!”陈子瑜恼怒的跳下来,咬着牙看他。 还好,还在担心我!陆凌轩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忧伤。“瑜儿,我只要你。” 陈子瑜的眼泪猝不及防的流出来,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样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更是自己长久以来等待的安稳幸福! “我妈她……肺癌晚期了。”陆凌轩清楚的明白,自己是在摇尾乞怜。也是在利用陈子瑜的善良和同情。 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陈子瑜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怎么会。” “订婚之前检查出来的,她一直瞒着。昨天我看到她吃的药盒标签,查了才知道。”陆凌轩不松手,不顾她的挣脱,紧紧的抱住。 陈子瑜不愿意去分析,毕竟是个噩耗。 “瑜儿,我很卑鄙,用这种方法留住你。你恨我或是骂我都好,跟我回家,行吗?” 这样的情况,陈子瑜要怎么拒绝?婚礼取消的事,她只是单方面跟陆凌轩摊牌,两家的父母又要怎么接受! “如果你不想继续跟我在一起,那我们就演戏,帮帮我,好吗?”陆凌轩的眼神哀求,他扣住陈子瑜的肩膀,落败又绝望。“帮我。” 应该要铁石心肠吗?陈子瑜做不到,也许她是看遍了生死,但也正是因为看了太多的离别和阴阳相隔,所以才更加会悲悯。 终究还是去了,人生中的事不能随性,她不是早就再清楚不过吗? “妈,我们回来了。”陆凌轩面上有淡淡的笑意,搂着陈子瑜的腰,带她一起进门。 陈子瑜略微鞠躬,礼貌着。“阿姨。” “还叫阿姨吗,下周就要结婚了,客气什么。”老太太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孙子,拉着陈子瑜的手,亲昵无比。 好在陈子瑜的性格本就恬淡,所以就算不说什么,只点头微笑也不显得那么反常。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闲话家常,陆凌轩紧盯着陈子瑜不放,手更是搭在她的肩膀,似乎两人如常般甜蜜。 “呃对了,阿姨,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陈子瑜犹豫着,还是说出了口。 陆凌轩脊背一僵,他立马挺直腰背,轻捏了她的手。“瑜儿,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不可吗?” 求你,别取消婚礼! 章节目录 第13章 她有了别的男人 “哈哈哈,一定是什么好消息,对不对呀?想给妈妈一个惊喜?”老太太年轻时候便是温柔的,到老来时,更和蔼可亲。 陈子瑜无法伤害她,但也不想勉强自己。 “对,应该是个好消息。虽然在这个时候说不太合适,但是……”陈子瑜顿了顿,回头看向陆凌轩。“医院想派我去美国参加一个顶尖医疗人才的培训,这个机会很难得。我跟凌轩商量过了,准备把婚礼延期。” 找这样一个理由,对两个人都有好处。你或许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的人生,也不想就此委屈下去。 陈子瑜嘴角有小小的酒窝,抿起来一笑,煞是好看。 “这……”陆凌轩清楚的知道,这是在给他留面子和退路。沉吟片刻后,也笑了起来。“是啊,不想那么仓促,毕竟是一辈子难得的回忆。不如就等到培训完了,再办婚礼吧。” 老太太愣了半晌没有说话,目光在两人间扫动,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过是个培训,我家瑜儿啊都已经学的这么好,我看就不必去参加了。再说了,机会难得也还是会再有的,而结婚不是儿戏,怎么能说延期就延期呢!你们年轻人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如果想要两全其美,那就提前到这周好了,所有的东西都已准备好,良辰吉日还不好选吗?” 这样的谈话无疾而终,陆凌轩只好岔开话题,引得三人杂七杂八说了些杂事。 陈子瑜闷着声不知不觉的叹气,她刚想寻个借口离开,就接到了纪淮然的电话。 “你可真是我的贵人,今天的生意谈的非常顺利。” 听着那边沉稳但又透露出些许雀跃的声音,陈子瑜往小阳台上走着,嘴里道着恭喜。 “我的幸运女神,心情不好?”纪淮然是何等人也,怎么会听不出来。 “对,自从遇上你,就什么都不好了。”陈子瑜不由赌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回答。 心情不好,需要辩解什么吗?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心情都没有办法昭示,还必须得隐藏起来,那不是活的太累了吗! “看来真的是因为我,你的好运被我带走了,我得忏悔。不如,夜里请你吃个饭,也许是借住你的吻,传给我的。”纪淮然低低沉沉的笑起来,回味起那天夜里来,勾起嘴角。 全世界,只有一个你,我不打算放手。 陈子瑜脸上红了一片,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忙放下手臂。 “是谁?”陆凌轩看着她那红晕未消,警觉地意识到,一定是个男人打来的。 她什么时候有了别的男人,为什么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 陈子瑜不喜欢他这么咄咄逼问的态度,将手机塞进口袋,想要避开他。 “我们现在连句话都不能好好的说吗?瑜儿,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陆凌轩抓住她的手,拦住她的去路。 傍晚的风不冷不热,带着花香吹过来,怎么想都应该是温柔的存在。 陈子瑜的做事原则很简单,不掩不藏。“那个男人只不过是个风/流惯犯,我也只不过是不小心招惹了他。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至于我们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样,最先该反思的,难道不是你吗?” “你爱上他了?!”陆凌轩陷入醋海翻腾中,扣住她的大掌,在暗自用力。 章节目录 第14章 那你还爱不爱我 “你放开我!”陈子瑜甩手,但挣脱不开。“我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无法包容一丝丝的背叛!我最讨厌的男人,就是将女人玩弄于鼓掌,用欺骗和谎言建立起虚伪的爱!” 陆凌轩凑近她,眼中是足以打动的深情。“那你,还爱不爱我?” 这句话,他从陈子瑜发现杨书画的存在时,就想要问的。他已经缺失了自信,害怕听到残忍的答案。 爱还是不爱? 爱和不爱有什么明确的界定吗?他是陆凌轩,爱了七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六万多个小时,三百六十多万个分分秒秒的那个人,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陆凌轩低下头,轻柔的吻上她的脸颊,像对待珍宝一样的啄吻,细细碎碎。再辗转到唇边,或轻或重的碾磨。“我爱你,也请你相信我。我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 咔嚓。 楼下传来相机声,陈子瑜回神清醒过来,将他推开。 “小两口真甜蜜啊,拍张照片留念下,忘记关快门声了。”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指了指身边管家手里的相机,略带抱歉的说。她看了那张照片,心中想道。真好,能在病情还没有恶化之前看到儿子和瑜儿在一起的,而且两个人恩恩爱爱,小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就知足了! 陈子瑜就知道自己会抵挡不住陆凌轩的温柔攻势,自己一定会沉沦的!她有些懊恼,也更是心凉。眼见为实,事到如今你还想着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陆凌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有事,就先走了。” “瑜儿!”陆凌轩握紧拳头,语气很冲。“我不让你去!” 陈子瑜一转身,坚定的笑着。“怎么,你想把我锁在这里吗?除了门窗,我还有别的路可走,比如,跳下去。陆凌轩,你当真要逼我,到这样的地步吗?” 在感情上,我已经是处于极端的弱势,无法面对,我还不能让自己强行冷静吗! 她很决绝,甚至就已经做好往下跳的准备,陆凌轩吓了大跳,连忙让开。“瑜儿……” 陈子瑜大步的离开,没有回头。陆凌轩,如果你真的如你口中所说的爱我,也如你所说的没有背叛,那么我就给你机会来证明。我不怕等待,因为所有的真爱,都是能经得起时间检验,等到你我都睁眼辨明,再见的话,会不会能重新在一起? 两个人的谈话清清楚楚的全被纪淮然听了去,刚才在慌乱之中,陈子瑜忘记挂电话,纪淮然就就势来了场不情愿的“偷/听”。 非大丈夫所为,但又声声落耳,不是他能控制的。 原来是这么倔强啊,看起来那么清清瘦瘦,没想到内里却是这么的坚定。纪淮然一挑眉,原来自己在她心目中,已经是个十分讨厌的渣男角色啊! 陈子瑜当然不会赴纪淮然的约,车被撞损,已经委托保险公司处理,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下午六点,她在修理整整齐齐的石板山路上走着,拦不到出租车,也不想让陆凌轩送。 这样孤独而又寂寞的时光,她回想了下,并不陌生。在异国他乡求学,无数次的经历过。 脚下踩着的是平底鞋,走起来倒是舒服,她随手在路边摘了片树叶,捏在手里,倒好像是有人陪伴。 差不多步行了两个多小时,她在拦到出租,去医院。 陆凌轩从出家门就开始跟着她,不放心的好几次想叫住她,但又忍住,下山的路平整,小腿绷紧的一路不急不慢,看见她上了车,才默默的站在光线交叠的阴影处。 瑜儿,请你给我时间,一切真相都会大白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只要给钱,包我都可以 杨书墨正在陈子瑜专用的办公室里用功,几盒泡面,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籍,十二个小时的大夜班就能对付过去。看见陈子瑜推门进来,忙站起身。“姐,怎么现在来了?” “别叫我姐。”听着就心烦,陈子瑜拉了椅子坐在对面。“你不是应该在外间吗,怎么进来了。” “哦,想借本书看。还有,外面的椅子不舒服,我还是喜欢这里。”这里有她的味道,当然是能给予莫大的动力。 陈子瑜历来是公事公办的,在办公室基本没有私人物品,之前求学和实习时,与人合作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既然现在杨书墨是在这个医院做大学最后一学年的实习,那么自己也是应该带一带的。 她将电脑打开,利用内部通讯与肺部专家联系了下,再调取陆凌轩妈妈之前在这家医院做的体检报告,一起发过去。 “姐,在忙着呢?吃了吗?” 陈子瑜不想搭理他,姐这个称呼,让她想起来杨书墨的姐姐,那么叫书画的女孩儿。 “刚拆开,还没吃呢。”杨书墨刚想把泡面桶推过去,又站起来走出去丢了。“姐,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陈子瑜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递给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还是个穷学生吧,我请你。” 杨书墨不置可否的收下,清秀的脸上丝毫没有波澜。“行啊,姐姐要是想包/养我,也是可以的。只要给我钱,反正我很缺。” “……”陈子瑜这才抬头,想从他眼睛里找到受伤的痕迹,可是这个大男孩太善于隐藏,黑眸里全是无辜。“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 “下次,你再请吧。”陈子瑜忘记了男孩子在这个年纪都是有强烈的自尊心的,虽然自己真的不是在说经济实力方面,也真的是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有句古训,莫欺少年穷!“很公平的,要不然就AA。” “我明白了,姐姐要记得,已经答应过我,下次一定是我来请,也一定要去哦。”杨书墨的笑意立刻就漾开来,就那么穿着白大褂,直接出去。 上当了吗?陈子瑜有点中计的感觉,这个男孩子她捉摸不透,也没有心力去猜想。 这姐弟俩,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也都不是善茬儿。 滴滴滴,那边的专家发来消息。陆凌轩的母亲本身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再加上没有拿到肺癌诊断书,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但很如果是的话,不太乐观。 陈子瑜叹了口气,按着额头,太阳xue那里一跳一跳的疼痛,她想冲过去质问陆凌轩,你跟那个叫杨书画的女人,是不是真的! 你妈妈的病,也是不是真的! 你说的爱我……是不是真的…… 叮咚。 手机上收到一个图片,陆凌轩发来的,上面赫然写着病情和医嘱。 瑜儿,你认识这方面的医生比较多,能不能帮忙看是否缓解。还有,我们要瞒着妈妈。 陈子瑜用手捂住眼睛,在巨大的痛苦中,将图片转发给那个专家朋友。 怎么办?这婚到底是结还是不结? 章节目录 第16章 支持你逃婚 杨书墨双手不闲的提着外卖进来,招呼着陈子瑜过来吃。“姐,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再怎么过不去,也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跟这残酷的现实做斗争。陈子瑜掰开筷子,兀自吃了起来。 “关于心脏病的。” 陈子瑜眼皮一跳,她条件反射的去看他,第一反应是他要问他姐姐或者是那个才出生的外甥,第二反应才是……哦,原来是自己最喜爱的,最擅长的专业。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好吧,我想你是误会了。不过,如果你事先知道,我姐姐是小三,你还会抢救她吗?”杨书墨半真半假的问,其实在没想到陈子瑜会有这么大反应之前,他是打算问课本上他没有弄懂的问题的。他漆黑的眸子一转,就换了最犀利的这个。 陈子瑜将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冷笑着。“当然!不会!” “哦,是吗?”杨书墨往她碗里面夹了块排骨,淡定的像是在谈论天气,事不关己。“不,你会救的。即使你非常痛苦,即使你特别难过。因为你是个善良的人,你见不得别人死,尤其见不得自己见死不救。陆凌轩那个人渣说的对,你就是个工作狂,在你的个人定位中,你首先是医生,其次才是他的未婚妻子。所以,你会救,不管她是谁,你都会的,我猜的对吗。” 似乎从来没有人这么了解自己,陈子瑜愣愣的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孩,心里的矛盾,潮水一样,无法停止。他说的对,这样的问题,她也问过自己好几次,是不是如同杨书画在手术台上拼命嘶吼的那句。 你们,你们都想让我死! 想让杨书画和那个孩子,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吗? 不,自己又不是造物主,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就算是不愿意见到他们,也不想让他们在自己的手中失去生命,那么自己的后半辈子,就会在愧疚中度过。陈子瑜摇了摇头,狠不下心,也绝对下不去手。 “我支持你逃婚,从各种意义上。当然了,也是站在你的角度上来说的。”杨书墨无所畏惧,偏要往陈子瑜心口上扎刀子。 陈子瑜动作麻利的将外卖一分为二,将自己的挪到桌上,再指着门,说。“我是个成年人,做的任何决定,不需要任何人打着站在我的角度来给我任何建议,请出去,我要工作了。” “姐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唯一有错的,就是陆凌轩吗?”杨书墨不在意的笑了笑,有种邪魅的味道。他总是让人猜不透摸不着,有着不似这个年龄该有的重重迷雾。 陈子瑜不回答,她不想跟任何人讨论自己的私事。 “如果自己的未婚妻,跟自己小三的弟弟在一起,这种消息对他来说,是致命伤吧?”杨书墨将外卖盒子端起来,与她在同一个桌子上吃着同样的食物,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抿了抿唇,甩下话便离开。 这是……什么意思?陈子瑜从未想过反击,即便现在的困境完全是由陆凌轩一人造成。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早已固定和习惯,若是一人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这段感情就此打住。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三次求婚 不可原谅吗?如果放在一年前,甚至是在两天前,陈子瑜定然是不会原谅。 可……他们都已经过了耳闻目见的爱情年纪,身上背负的太多,又怎么轻言放弃呢! 陈子瑜内心像是被野兽疯狂撕扯啃噬,不能让自己空闲下来,只要一想,就会疼痛到恨不得去死!饭还没强行填进肚子,胃就开始反抗,于是干脆推到一边,拿着病历夹查房。 夜里的医院宁静到寒冷,走廊上有席地而坐绝望的病人家属,那眼神和神情,令陈子瑜不忍去看,明明是跟自己在镜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鬼使神差的走到儿童病房区,有一间是育婴室,早已过了探视的时间,陈子瑜呆呆的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哪一个是陆凌轩的儿子?认不得,也不想去看清楚。也许曾经想过与他在一起,生一大堆漂亮可爱的孩子,但世事无常。 “难过吗?我听到他要跟你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故意放轻的脚步声,突然就到了她身后,吓了陈子瑜一跳。 陈子瑜回头,是扶着墙靠近的杨书画。 “他说他爱我,他不能没有我。我很相信,这样的相信,让我有足够的勇气,冒着生命的危险,给他生孩子。”杨书画的脸色苍白,清澈的眼泪顺着削瘦的面庞流下来。 陈子瑜静静的看着她,忽然有种无奈的悲哀。为什么女人的幸福要靠男人来给予,杨书画正在做的,很显然是祈求。她在祈求着自己,能将陆凌轩让给她。或者说,她又是在宣告,宣告者陆凌轩的背叛。 “我没有上大学,却是在校园里第一次遇见他的。很神奇吧,他从医学院里出来,正好我进去找我弟弟,他迎面走来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杨书画笑了笑,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嘴角的甜蜜,怎么都隐藏不住。 是哪一次呢?陈子瑜自己都忘记了,这样的小事,她记不住。可能是去年,她受医学院的邀请,本是极其简单的,可陆凌轩非要细心的亲自去与校方做行程安排,唯恐自己倒不过来时差,会累到。 没想到,竟然会引出孽缘。 “哦,我弟弟很喜欢你的。家里面有很多你的照片,还有论文什么的,我也不懂。”杨书画解释着,她的柔弱显而易见。 陈子瑜忽然觉得这女人很善变,明明在手术室时,她对着自己咆哮,现在又摆出受害者的姿势,意欲何为?“对不起,不能陪你聊天了,你跟陆凌轩的事,只是你们的事。而我跟他之间的,我自己会处理。” 连续对这姐弟表明自己的坚定态度,会处理,怎么处理?陈子瑜倒是没有想好,如果不是因为爱陆凌轩,又怎么会答应他的求婚。 哦不,陆凌轩已经进行过三次求婚。 第一次的时候,是在英国。当时两人商量好一起去看经典的歌剧巡演,早上起来陆凌轩就换好笔挺西装,一整天惴惴不安满怀心事。终于等到灯光暗下来,陆凌轩牵着她的手,将戒指盒打开。“嫁给我,好吗?” 说不心慌意乱是假,陈子瑜深呼吸了十来次,终于回答。“嘘,公共场合,禁止喧哗。” 算是婉言拒绝,她没有准备好,她想,陆凌轩会明白。 第二次是第一次求婚的三年之后,在游艇参加朋友的婚礼。陈子瑜泪眼婆娑的看着好姐妹出嫁,也被婚礼上煽情的山盟海誓感动。身边的陆凌轩摸出戒指,这次少了盒子,单膝跪地。“嫁给我,好吗?” 台词没变,却是抢足了新人的风头。 陈子瑜尴尬到满脸通红,在新娘不满的眼神中,踢了陆凌轩一脚。“别闹了!” 算是……在不合适的场合,做对的事情。没答应,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她想,陆凌轩会懂自己的。 第三次是前年,她在手术室汗流浃背高度紧张,却是忘了与陆凌轩的约会。 等待结束,已经是深夜凌晨。她的手机没电,出了医院,在寒风萧瑟中,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除了夜店,饭店都已经关门。陈子瑜捧着速食快餐,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毫不顾忌的吃了起来。 陆凌轩却从后备箱拿出发蔫的玫瑰,单膝跪地,托着戒指,什么都没有说。 陈子瑜手上还沾着沙拉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瑜儿,我爱你。在我的生命中,只有你。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不管疾病痛苦,我都会爱你呵护你保护你一辈子。嫁给我,好吗?”陆凌轩停顿了下,有些自嘲。“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求婚了,如果你爱我,就请……答应我。” 陈子瑜清晰的记得自己将手伸过去,一点也不浪漫的说。“戒指合适吗?帮我戴上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喝一杯吧 回忆再美好,也毕竟是过去。陈子瑜不可否认对陆凌轩是还有感情的,可那是否是长久以来的习惯,她说不清楚。 “陈医生,忙吗?”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本不想接的。 纪淮然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在这样寂寞的深夜里,撩拨着陈子瑜的心事。她回头看着,杨书画还在那面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婴儿,满脸柔情。 “忙,有事?” “在医院?”纪淮然听见轻微的回音,好像她身处在一个空旷的走廊。 陈子瑜脚步快速的走过去,在经过护士站的时候,有值班护士诧异。“咦陈医生,你不是在休婚假吗?怎么来上班啦?” “呃,回来拿点东西,这就走了。”陈子瑜捂着手机,客气的解释了。 纪淮然听的不甚真切,但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陈子瑜听着那边只见过两次面的但仍旧算是陌生男人的呼吸,莫名觉得有种失落被填补的替代感。 “你和那个男人,打算结婚吗?”纪淮然不怀好意的问着。 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身边的人都在逼问着自己!陈子瑜刚才那一瞬间的轻松,顿时消失!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的杨书墨,在走廊尽头的杨书画,还有碰面的护士,就连才认识的纪淮然,都要问! “你们凭什么管我的私事!我结不结婚,是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吗?!” 陈子瑜跑到楼梯间,歇斯底里的大喊一通,转而压抑的仰头极力平息。不可以!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失态! “哦,你们这儿挺阴森的,我从小就害怕医院,你出来一下吧。”纪淮然倒是没有料到陈子瑜那么大的脾气,不过能理解,她应该是太久没有发泄痛苦,一直在积攒着。 什么?!陈子瑜一愣,什么意思? “真要我去你们科室找你?心外科的陈子瑜,得,等着啊,不迷路的话,五分钟能上楼吧。”纪淮然直接按了挂断,打开车门下来。抱着手臂在外面等着,心里开始计时。 呼呼! 陈子瑜用最快的速度冲下楼,连电梯都来不及等,用百米冲刺的劲儿跑完楼梯和大概两千米的直线距离,她气喘吁吁的看着医院大门外,好以整暇的纪淮然。 “你……”陈子瑜嗓子火辣辣的疼,额头的汗珠都沁出来。你敢耍我?! 要不是怕他真的进医院,要不是怕被那两个危险的姐弟发现,要不是怕本来就混乱的战局因为他的搅入更加混乱,她才不会跑那么快! “很久没有锻炼身体了吧,你们医生就是这样,不好好爱惜自己。”纪淮然点点头,果然五分钟不到,她就跑来了。看来,精神是时刻处在紧张状态啊。 陈子瑜扶着车门喘气,灌了几口冷风,又咳嗽起来。 “上车吧,我有话说。” 纪淮然打开车门,请她上去。 陈子瑜也不希望被人看见,顺从了。“开远一点再说。” 纪淮然将车平稳的开出,在一家仍旧亮着暖灯的咖啡厅前停下来。“进去喝一杯?” “我不喝酒!上次,是意外!”陈子瑜强烈拒绝,什么喝一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再加上有纪淮然,喝一杯一定会出事! 纪淮然伸手过去,陈子瑜觉得他是要解开安全带,所以拒绝。“我自己来。” “不,我是让你,脱!” “你……”陈子瑜还没斥责他的无礼,就见他的目光从自己的胸前,移至大腿。 章节目录 第19章 如果你结婚,我会去抢婚的 “那好吧,还是我来。”纪淮然比划了一下,从下的话,有点太猥琐了。“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 真的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登徒子!陈子瑜想扇他巴掌,还没动作,就被他扣住手腕。 “别动,我还是第一次帮女人脱白大褂。”脱衣无数,这还真是头一遭。 陈子瑜感觉他的手指温柔,灵巧的将扣子解开,没有故意在胸前绕圈,好像也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为什么……她的脸,红的跟被火烧着了一样! 纪淮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他坐回来,只是解个扣子而已,心里怎么就跟猫抓了似的。“剩下的,还是你自己来吧。毕竟,就算是正人君子,在这样的深夜做这样的事情,也很容易让人误会。更何况……” “你还是个臭流氓!”陈子瑜利落的将白大褂一脱,袖子一折的叠好。 “更何况,还是面对这样的美女。”纪淮然把话说完,装作无辜。“你看,我是想请你喝一杯咖啡,被你误解了。然后我还想认真的夸你,也被误解了,唉。” 陈子瑜跟这种人打交道的不多,心里已经是没有对策了。“咖啡和酒,我都不喝。还有,谢谢你的夸奖。” “你总是说我流氓,登徒子。要是我不做点对得起这个称号的事来,岂不是对不起你这夸赞我的称号?”纪淮然一挑眉,俊朗的脸上更多的是戏谑。 陈子瑜恼羞成怒,她想开车门,却被解锁。“你要是没事的话,我还要忙!” “有事,刚才我问你,是不是要和那个男人结婚,你还没有给我答案。”纪淮然已经决定不给陈子瑜退路,让她正视问题,不要逃避。“会结婚吗?” 过分的安静,令两个人之前纪淮然单方面所营造出来的暧/昧气氛,消失殆尽。 时间显示是十一点四十分,车内没有杂音,就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许多。车就这么横着挡住咖啡店的门,没有店员出来阻止,这个点儿,自然也是没有人来贴罚单。 过了很久,其实陈子瑜是脑子一片空白,她清空了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满身心的疲惫。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应该,会的吧。” 会或是不会,都在纪淮然的意料之中,他继续问。“为什么?” “因为……一些原因吧。”给这七年的感情一个交代,也做给双方的父母看。 纪淮然闷着笑了起来,由小声逐渐变大。倒不是嘲讽的意味,就像是人听了什么奇怪的笑话一样。 “你笑什么?” “哈哈哈,为什么结婚?难道不是因为爱吗?难道不只是,因为爱吗?”纪淮然停住笑,转而严肃的看着她。“你记住,以后我跟你结婚的时候,你如果答应我,必须是因为爱我,而且只是因为爱我,知道吗?” 他过分的强调爱这个字眼,让陈子瑜觉得很讽刺。但内心又无比悲哀的认为,他说的是对的。哦不。“什么跟你结婚!你是不是不清醒?” “陈子瑜,如果你执意要跟他结婚,我一定会去抢婚的,一定!”纪淮然看向她,目光灼灼,一刻不离。“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比如我。 章节目录 第20章 演一场结婚的戏 回家躺在地板上,陈子瑜一直就在想这句话,倒不是纪淮然说会去抢婚,而是…… 自己被逼急了脱口而出的回答,会嫁给他的。 为了什么而结婚?这个问题,一千个人会有一千种答案。也许最直接的,就是有了孩子。 陆凌轩打来电话的时候,陈子瑜发觉自己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多小时了,她按下接听,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往常的亲密恋人,如今困顿丛生。 “用妈妈留下的那件裙子,好吗?”陆凌轩征求着她的意见,小心翼翼。 陈子瑜抹掉涌出的泪,点点头,轻声说。“好。” “在城郊小教堂,很古朴幽远,门口是一片花园,只宴请两家的亲朋,好吗?”陆凌轩心中的希望,一点一滴的扩大。 “嗯。”陈子瑜答应了,极力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抛之脑后。 这样清冷的深夜,骗骗自己,假装我们还深爱着,从未背叛过,也不行吗? “瑜儿,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 幸福?正是因为相信这样的相信,所以现在才会伤的这么深! 陈子瑜吸了吸鼻子,脆弱无比。“凌轩,你不要……再往伤害我的,这一次,做这样的决定,我真的……很为难。” “我知道,瑜儿,我在门外,可以进来吗?” 陆凌轩的声音未落,陈子瑜也并未起身,他就自己按了密码开门进来。 “你……” 陈子瑜迅速的将自己防备起来,淡淡的说。“别开灯。” 害怕如白昼一样的灯光,将自己照的,无处遁形。 陆凌轩走过来,将她按在宽厚的胸膛。“我怕你睡不着,想来陪陪你。给你唱歌,只要你不乱想,好好休息,一觉醒来,烦恼全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本就是温柔的,放轻之后充满磁性,柔和的催眠曲,一声声的,将陈子瑜带进梦乡。 陆凌轩,原来,我还是离不开你。 果然如他所说,一切都似乎还原到以前,这三天里,忙忙碌碌的跟他一起写亲笔请柬,已经有亲朋提前赶来,热热闹闹的混在一起,倒是让她忘却。 婚礼如期而至,没有任何改变。好像这几天发生过小插曲,被时光轻而易举的带走。 陈子瑜画着淡妆,身边是爸爸带来的整个导演组和摄影,她只需要维持表面上的温柔娴淑,一切都好。手机上留着纪淮然发来的信息,你等着,我一定会带你走。 一厢情愿吗?我一个大活人,走或是不走,哪里是由你说的算。 “宝贝儿,开心点啊。” 她叹了口气,侧头抿唇尝试着笑,又笑不出来。“凌轩呢?我找他有事。” “啧啧,这么快就想他啊。这几天,不是都黏在一起的吗?”陈导满脸喜色,继而说道。“我去叫他上来。” 陆凌轩一身笔挺西装,身上流泻的光芒让人挪不开眼,他眼中写满了温柔,微笑着过来,牵住陈子瑜的手。 “快拍啊!”陈导在一旁激动不已,看看,这就是金童玉女啊。 陈子瑜往他胸口略靠了靠,小声说。“我有不好的预感,凌轩,杨书画……” “不会的,放心。”陆凌轩搂住她的腰,那边已经盯得很紧,谅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好,这场戏,我们演完就去各自旅行吧。”陈子瑜点点头,但愿吧。在父母面前,假装是恩爱的,但实际上,并不打算去领结婚证。 章节目录 第21章 她死了 陆凌轩的神色一僵,手不自觉地收紧。“暂时,先不要说这个了。” 两人之间绝对不是在聊什么欢乐的话题,陈导也是早已发现。等陆凌轩出去之后,他迟疑了一下,问。“瑜儿,你跟凌轩……” “我们很好。”陈子瑜站起来,看了眼挂钟。“爸,等一下你带着我,从教堂前门进去,然后……然后简单的仪式,我们就去旅行,嗯,蜜月旅行。” 她的言语支离破碎,不敢直视爸爸的眼睛,她讨厌被人欺骗,可是现在,却在欺骗自己唯一的亲人。 “过来,爸爸抱抱。” 陈爸爸揽住女儿,也许她跟陆凌轩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他们是成年人,这段感情也是经历了时间的考验,他们自己,会解决的。“只要我的宝贝儿幸福,爸爸就什么都值得了。” “爸……”陈子瑜眼眶湿润,哽咽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子瑜穿着的是妈妈亲手缝制的棉布白裙,没有婚纱的样子,简简单单的装饰,短发利索,怎么看也不像是新娘。 交响乐团奏出悠扬音乐,陈子瑜一直恍恍惚惚,她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甚至后背有点寒意,身子在轻微发抖。 “怎么了?”陈导意识到,挽着她的手臂问。 面前是一扇敞开的大门,陈子瑜知道,陆凌轩就在里面等着她,这一步,迈出去,就是深渊痛苦的开始。 “我……我后悔了。”陈子瑜六神无主,这样的她,还从未有过。 陈导急了,看她额头已是有冷汗渗出,半抱着她。“是不是因为早饭没吃?别紧张,乖……” 所有人都在等新娘入场,在祝福歌声中,一起看向教堂大门。 白衣如雪,长发高高盘起,端庄秀丽的女子,终于在逆光中出现。 众人开始站起来鼓掌,红毯旁的小孩儿,提着花篮,走在前面。 “凌轩,我,来嫁给你了。”杨书画笑的淡泊,脸色还是苍白的,细看下,竟是毫无血色。 陆凌轩大惊,几步从台上下来,厉声训斥。“你来做什么!快走!” 杨书画将头发散开,眉眼中闪动着熠熠的光。“我走可以,咱们的孩子,可怎么办呢?” 那一瞬间,整个教堂静的细针落地可闻,陈子瑜在门外看着,似乎就在噩梦里,她一动不动,心已然死去。 转眼,陆家的人开始阻拦,想去拉扯杨书画。 “带她走!”陆凌轩拳头紧握,显然是怒火中烧。 “好,我会走的,并且,是你希望的方式。” 杨书画一直垂下去的右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尖刀。她凄厉笑了一阵,猛然往胸口一扎。 血,当场溅出。 陆凌轩赶紧冲上前去,想从她手中夺去刀,一面说道。“你为什么要害我!那孩子,明明不是我的!” “是吗?”杨书画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往后退让了。“那你想让我,在大家面前,说出真相?” “不……” 杨书画再次往胸口一扎,决绝又像是解脱。“求你,照顾孩子!” 血红的血,染红了白裙,滴落在地毯上,暗了大片。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不会放弃你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陈子瑜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误差。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那天她在门外,浑身无力,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纤细的身子倒下,胸前血流如注。 这世上,再无杨书画。 陈子瑜需要冷静的思考,戴上宽大的墨镜,提着简单的行李,只留了张字条告别,如同行尸走肉般,进入安检口。 “陈子瑜!” 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陈子瑜回头,摘下墨镜,白晃晃的阳光刺痛眼睛,她看不清楚来人。 若是在从前,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转身,背后都会有陆凌轩在,他的等待,成了自己所有坚强的理由,还有那坚定的依靠。 可是现在…… 陈子瑜心里悲凉无限,将脸埋在细密棉麻的围巾中,进了登机口。 “陈子瑜!”纪淮然一路寻找,不顾路人略带责备的眼神,大声喊着。 会不会就这样失去她?纪淮然更为焦急,灰色衬衫的后背上,印出汗渍。 机场人来人往,可纪淮然却觉得空旷无比,每一个背影,都不是她。陈子瑜,你不会真的离开吧?! 不行!我不允许! 宁静的小镇,童话世界的来源地。陈子瑜抵达之后,给爸爸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屏幕上,要不要发给陆凌轩?对于他来讲,或者,对于整个陆家来讲,自己都是个多余的存在。 大家都知道了,陆凌轩有别的女人,甚至还有了儿子。 所以,还是不打扰的好。 陈子瑜常年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却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孤单。 陌生的城市,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畅快交谈,或匆匆疾行。他们的脸上,或喜或怒或哀或乐,唯自己,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 “给我查个人,陈子瑜。她的证件号码是……”纪淮然回到车内,拿着从医院获得的她的资料,打了个电话。 陈子瑜,我一定要找到你!我,不会放弃你的! 夜深人静,本来是该倒时差,浑身疲倦到挪不动步子,可大脑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一遍遍的回忆着,与陆凌轩的那些过往。 她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除了爸爸,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关心自己,也想不到自己还能与谁在这样的时刻,肆无忌惮的痛哭。 泪腺像是被强行关闭一样,想哭,又怎么都哭不出来。 乘最快的航班然后转机到丹麦,纪淮然打着呵欠出机场,已经有人来接,他灌了口水,手机开机。 嗡嗡嗡。 数十条信息,还有未接来电的消息蜂拥而至。 “喂?”他慵懒的坐在空间十足的豪车内,长腿支起,对着手机说。 “纪淮然!你怎么回事!死去哪里了?!留一堆烂摊子,公司这几天多忙你知不知道?”那边徒然拔高的女音,震的纪淮然耳膜发疼。“才谈下来的合作……” 他眉头一皱,轻描淡写。“谁是老板?” “……你。” “老板因公事出差,需要跟你请假?”纪淮然语气仍旧是淡淡的,可是带了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听秘书说,你是要找什么女人?呵呵,是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能迷得你神魂颠倒……” 章节目录 第23章 男男壁咚 “注意你的措辞,闲事少管。”纪淮然已经表现出很容忍的态度来了,他很累,要不是这女人的电话来的及时,他一定不会接的。挂完电话之后,他按了按太阳穴。“去维赫尔斯海滩酒店,要十一层的房间。” 在国土面积为四千多平方公里的小国家,找到一个黑眼黑发的中国女人,很容易吗?好在陈子瑜需要入住酒店,找人一查,便知。 陈子瑜穿上厚重的大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提着大大的购物袋,回到酒店。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她忙喊wait时,电梯里的人,像是故意一样,连忙按上关门键。 呼,似乎是语言不通的缘故。陈子瑜只好往里走,乘另一个电梯,刚刚那一撇,只看见黑色外套的一角,还是个很高的男子。 一点都不绅士!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纪淮然对着电梯中的镜子拨了下头发,黑眼圈很重,气色也不大好,这样见她,破坏自己的好形象!那也得赶紧,不然她乘另一个,很快也会到达十一层的! 电梯到了,纪淮然慌慌张张的往前冲,让男助理提着箱子在后,正要刷门卡。 陈子瑜刚好出来,在长长的走廊上,眼见就要…… 纪淮然猛地将外套领子往上一掀,对着男助理,单手撑住墙,壁咚!! “sorry.”陈子瑜赶紧加快步子经过,总觉得有点熟悉的样子,但又不那么确定。不过,既然是异性伴侣,还是非礼勿视吧! 等到陈子瑜打开隔壁的门进去之后,纪淮然才松了口气,不料对面自己压着的男助理,面露惊恐之色。 “纪少,我……我有女朋友的!”男助理双手抱胸,心中狂啸好可怕! “……”纪淮然松开他,清了清嗓子。“没事了,你走,车留下。” “是是是!” 男助理逃一样的飞奔,车钥匙吧唧一声掉在地毯上。纪淮然弯腰去捡,不由暗骂,你才是基佬,你们全家都是基佬!有什么好害怕的!就算是个基佬,也是有审美的好吗!瞅瞅你那样儿,不过是做个遮掩的道具,还真拿自己当一朵菊花,飘扬风中呢! 陈子瑜隐隐约约听到中文,在洗手间中用凉水拍了拍脸。最近的精神实在是太差了,经常会出现幻听。 难道,已经到了应该用药的地步吗? 市内温暖如春,与外界温差甚大,陈子瑜脱了大衣,盘腿坐在阳台摇椅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夜景,可惜这个城市沉睡的太早,并无国内那般繁华闪烁的灯光。 喝了半高脚杯红酒,她有点晕晕乎乎的,拉开窗户,大声的唱起歌。“我寂寞寂寞就好!你真的不用来我回忆里微笑……” 纪淮然裹着浴巾出来,就听到这样的嘶吼,他忙跑到阳台上,将窗帘拉出一条缝。看那个平日里淡然如水的女子,发疯。 “唔……忘词了!sorry!”反正没有人认识自己,陈子瑜微醺着,转了个圈。“嘟嘟,换CD!这个好!应景!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纪淮然满脑子都是省略号,在这样的深夜,在这样的异国他乡,能听到国/歌,是个什么奇葩的感受? 还没等楼下客人推开窗叫骂时,陈子瑜已经灰溜溜的钻进房间内,将脑袋捂在被子中。自己是不是神经错乱导致人格分裂了?她翻了个身,平躺着。 章节目录 第24章 来,张嘴 这么多年来,休的假期寥寥无几,每一天都是在忙忙碌碌的度过。一旦闲下来,却忽然发现,其实空虚才更要命。 就连活着,都不知道什么意义。 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床头的电话倒是奇怪的响了起来。 “hello?”陈子瑜打了招呼,她不会说丹麦官方语言,所以只好是英语沟通。 那边轻笑了起来,低低沉沉的。 “纪淮然?”陈子瑜立刻反应到,脑海中就蹦出那个名字来。好吧……也不那么确定。 纪淮然心情大好,出言揶揄。“一直在想我吗?怎么我一打来,你就知道?” “你在哪里?!” “这么关心我啊,手机开机,我想联系你。”纪淮然没有傻到用酒店电话拨打,而是用自己的手机。 他这么神通广大,连自己在哪里都能打听到。 陈子瑜感觉到莫名的温暖在心底开始涌动,她喏喏的喊道。“纪淮然。” “嗯,是我。” 陈子瑜有很多话想倾诉,但她一句都说不出来。“我……” “困了的话,就睡觉吧,不过,要想着我睡,听见没有?”纪淮然提了无耻的要求,轻声说。“晚安,乖。” 这一晚,陈子瑜没来由的睡得踏实,原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纪淮然,你是要来真的吗?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时,陈子瑜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她连续睡了十二个小时! 天啊!是昨天的月色太美,还是那半杯红酒奏了效,或者……是因为纪淮然? 疲惫感消除,陈子瑜拉开窗帘往外一看,还是太冷。算了,先不出去。 洗了个热水澡,神清气爽。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时,陈子瑜楞了一下,这边是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怎么会有来访的?她透过猫眼,看到小推车,这个早餐送的有点早吧。 带着疑惑陈子瑜还是开了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大力推进屋,门哐当一下关上。 慌乱无比,她在脑海中搜索着防/狼战斗姿势,却听见那男人的声音。 “怎么,傻了?” 纪淮然扣着她的手腕,带她到小客厅。“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才是一周半没见吧。” 陈子瑜还处在迷懵的状态,盯着纪淮然的脸看。 “怎么这么笨!一按门铃就开,万一是坏人呢?” 纪淮然拍了拍她的脸,令她回神。好可爱的反应,这样的她,从未见过。 陈子瑜推开他的手,立刻转身。“你……你先出去!我……” “嗯,穿着睡衣也很好看。”纪淮然松开她,见她耳根后都有红晕,这是害羞了。暗自笑的捧腹,却还要再面上表现出淡定来。“我先去吃饭,你……自由活动。” 陈子瑜一听这话,赶紧蹬蹬蹬跑回卧室。 幸好定的是小套间,不然要怎么面对他! 纪淮然将牛排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等陈子瑜出来时,端了半碗热汤。“来,张嘴。” 这样顺其自然的亲密感,是怎么一回事! 陈子瑜穿着高领米白毛衣,牛仔长裤,总之是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她避让开来,坐在小餐桌他的对面处。“谢谢,我自己来。” 纪淮然没有反驳,倒是自顾自吃的正香。 两个人无话,只有轻微的刀叉碰到瓷制盘子的声音,静静的时光流泻,仿佛温暖。 他很细心,细心到只在一起吃过一次饭,他就记住自己的大概喜好。点的餐,也都是可口不讨厌的。 他很贴心,贴心到跨越7448公里,这样不离不弃的找寻。 他很暖心,暖心到在这样需要人陪伴的时刻,及时的出现在身边。 可是,这一切,也足够说明,他是个懂得怎么讨女人欢心的,换言之,就是个风/流情种。 章节目录 第25章 认定我是追着你来的? 陈子瑜保留对纪淮然人品的判断,总之她绝对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会那么轻率的将自己托付。 短短的一餐时间,陈子瑜想了很多,清楚明白之后,她优雅的擦拭嘴角,然后站起来。“纪先生,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些什么,我并不是……” “陈医生,我想,你也是误解了什么。”纪淮然见她摆出那么生疏的表情,就猜到她要说什么。“因为公事我到这里来,正好入住酒店的时候,好像看到你了。所以,就拜托酒店前台查了一下,果然是。既然是他乡遇故知,何不一起搭伙游玩?” “不会这么巧吧?”陈子瑜不相信。 “那就是说,陈医生对自己非常有信心,认定我是追着你来的了?” 纪淮然的话音未落,陈子瑜就明白,他是想说自己自作多情!刚要发怒,就听见他继续说。 “其实,这样想,也是没错的。”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前台能随随便便将入住客人的信息告知别人吗?!”陈子瑜有点恼羞成怒,她将短发拨到耳朵后面,白净的脸蛋上微微发红。 不知道纪淮然有什么魔力,只要对上他,陈子瑜就觉得自己时常处于智商欠缺被戏耍的状态! 难道就是因为爱情经验不足,社会适应度相对较弱吗! “因为我帅啊,啧啧,不是我说,现在的小女生都是看脸。我不过是说,跟我女朋友吵了架担心她一个人住着害怕,她就给我查了。”纪淮然随口扯出一个理由,抓起她的外套,猛地一抛,扔在她的脑袋上。“给你一分钟的时候,整理仪表。” “什么?!”陈子瑜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头上被厚大衣一压,顿时有点生气。 “时间到,跟我走!”纪淮然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外。她的手有点冰凉,细细的,脆弱到想让人好好呵护。 陈子瑜自然是抗拒着的,她努力甩开手,虽然那手掌宽厚,有着自己最迫切需要汲取的温度。 纪淮然停下脚步,认真的问她。“跟我走,不管去哪里,你愿不愿意?” 鬼使神差,无力思考。 陈子瑜只能这么形容,因为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本能的点头。 从酒店出来,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鼻腔里吸入的全是冷气,陈子瑜呛着咳嗽了一声。 “啊,忘给你戴口罩了。”纪淮然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他倒是潇洒的一件衬衣加长外套,显得整个人意气风发,精神抖擞。“不过,顺应自然,适应现实,才是我们人比其他动物高等的地方。被保护的太好,反而失去了原来能够坚强的本能。这叫什么来着,你们医学上叫……” “应激性。”陈子瑜被他这么一胡乱解释,倒是笑开了。扯开围巾,将脸露出来,深呼吸几口气,还真是没有那么难受。“对,你说的很对,空气真的很新鲜。” 纪淮然喜欢掌控一切,取了车之后,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来吧,美丽的女士,非常荣幸能陪你周游丹麦。” 陈子瑜顺从的进去,跟纪淮然在一起,不用考虑行程,甚至不用知道要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26章 单人还是双人 午后的街头人不算少,但见惯了国内熙熙攘攘的场景,陈子瑜没觉得拥挤,只是有趣。 “来,慢点。” 纪淮然将车停在哥本哈根市政厅附近的停车场,用手抵着车门顶,做出邀请的姿势。 陈子瑜本就是习惯穿平底鞋的,舒服的踩在带着水状波纹的地砖上,很舒服。她仰头看着偏暗红色的墙体,在夕阳下别有风情。 “会吗?”纪淮然一人推一个自行车过来,笑的阳光。 “什么?!”陈子瑜大为诧异,这是什么情况! 丹麦的自行车很多,这样环保的方式看起来十分流行。纪淮然看她的样子,就知道那便是会了,他率先跨上车,往前骑着。“入乡随俗,再加上,锻炼身体。” 陈子瑜歪歪扭扭的骑上去,这东西,在自己记忆里最后一次还是在大学时候,骑着横杠山地车,青春年少,一去不复返。 关于那时候的青春,并不见得有多少青春典型性的萌动故事,但年少倒是一定。幸福与否,冷暖自知。不过是周而复始的身边有人陪伴,不过是太早认定以至必定会有的受伤失望。 陈子瑜苦笑了,脚下蹬着有力,很快就赶上纪淮然,在路过他时,他伸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扒拉。 “嗨,路过的美女留个联系方式呗。” 陈子瑜对这种白痴幼稚的行为无感,白了他一眼。“你就是这么搭讪的?” “也不是,分人吧。有时候我很无辜,是被搭讪。”纪淮然长腿很吸引人目光,又加上刻意摆帅,路边有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拿出手机尖叫着拍照。“哎呀,真是烦恼。” 很明显就是故意的好吗?陈子瑜加快速度,出了繁华地带,人渐渐少了起来,心境也略微开阔。 “生气了?吃醋了?”纪淮然追上来,与她并肩,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陈子瑜还没有那么小的气量,再者说,什么关系能到令人吃醋? 纪淮然指路,两人七扭八歪的拐进一处景点,貌似是童话公园。 “敢吗?” 纪淮然将两人的车随意停在楼塔前,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陈子瑜恐高,她是真的一站上去就会腿软的那种。但是,不能让纪淮然给小看了去,撞着胆子乘电梯上去。 真不怕?纪淮然挑了挑眉尖,跟着在她身后。 挑战远比陈子瑜想象的要难,她以为只是登高看看,却没想到那高处,有蹦极! “单人的还是双人的?” 纪淮然交了钱,与人用英语交流后,回过头来问陈子瑜。 四肢发抖,脸色苍白。陈子瑜觉得自己出现了低血糖症状,还甚至有点晕眩。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不敢靠近栏杆,对着带有一抹夕阳的天边,迟滞的心里发虚。 “不……不。” 她嘴唇上下阖动,但强烈拒绝着。 千万不要! “那好,两张单人的。”纪淮然对着那个售票的姑娘说,笑着说完,又突然想到什么的一样,问陈子瑜。“你是不愿意跟我一起抱那么紧跳下去的吧?嗯,我想是不愿意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把你交给我吧 为小宝贝们,谢谢你们千山万水的支持 陈子瑜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出了冷汗,然后被冷风一吹,现在整个人凉飕飕的。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那个,我去买水。” “不用,跳完再下去喝。”纪淮然就是准备将她一军,谁让她那么嘴硬。“还是说,你真的在害怕?” 这里的顾客很少,只有那么几个,还都是看风景的。真正来蹦极的,只有陈子瑜和纪淮然两人。 陈子瑜想哭想逃,刚一路骑行过来都累的不轻,现在还要挑战这么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 纪淮然知道,她这种性格,就是吃激将法这一套,于是走过来,对着她的耳边说。“你在害怕,你怕死对不对?” “……”纪淮然的靠近,令陈子瑜防备的往后退让。 “想想你的痛苦,这么活着,其实还不如死呢。还有,杨书画那姑娘,虽然令人讨厌,但为了你的未婚夫,连死都愿意,而你呢?”纪淮然嘴角弯了弯,下了猛料。“原来无所不能的陈医生,也有不能的时候。” 陈子瑜果然被激怒,她忿恨的握紧拳头,紧咬贝齿。 “顺带买了意外保险的,没事儿。”纪淮然知道是奏效,她倔强的小脸此时白的吓人,但还是往栏杆处走近。 怕吗?不怕吗?陈子瑜反复问着自己,不可否认,杨书画是很勇敢,知道病情并不适合生孩子,还要坚持。她也明明知道,能让陆凌轩一直记在心里的,只有死! 而且那死亡,让自己与陆凌轩之间,再无可能! 陈子瑜痛苦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有些潮湿。“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似乎她的意志已经薄成一片蝉翼,那么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被自己捏碎。纪淮然心疼无比,不由反省,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对不起,陈医生,我们回去吧。” “不。”陈子瑜那句质问,本就不是针对纪淮然的,她剧烈的呼吸,豆大的泪珠滚落。 诚然,背叛伤不了你,能伤害你的,是你太在乎。失去他,也伤不了你,能伤害你的,是你的回忆。这样无疾而终的感情也伤不了你,能伤害你的,是希望落空后巨大的失望。原本以为能伤害了你的感情,其实伤到你的,永远都只是自己。 纪淮然默默的拉过她的手,她还在轻微的颤抖,压抑着。“想哭的话,来我怀里。” 陈子瑜的泪水在那一刻决堤,清晰的感受到来自纪淮然的关心和呵护,泪流满脸。 可是,她从小到大,都不习惯将自己最不堪脆弱的一面展现,此时也是。陈子瑜用手狠狠的将泪抹去,微笑着说。“纪淮然,你不是想挑战我吗?那就来啊!要死一起死!” 纪淮然一愣,这丫头这么快就调整好了?还真是小看她了。“呃,但是我有点害怕耶,小妹妹能不能带带我?” “滚开。”陈子瑜不过是纸做的老虎,她挣脱开纪淮然的手,往绑安全措施的地方去。 纪淮然是个善于观察的老手,陈子瑜的走路姿势僵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再加上那不敢往下看别过头的逞强模样,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她是真的在害怕? “陈医生,说真的,我害怕。要不,你凑合一下,跟我跳个双人的。”纪淮然大步走过去,将票递给工作人员。 本来……买的就是双人! 陈子瑜被寒风吹的打了个哆嗦,她眼角的余光扫到栏杆外,差点当场晕厥!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来,陈医生,要保护好我。”纪淮然张开双臂,站在栏杆最外侧,挡住陈子瑜的视线,以防她会过度紧张。 陈子瑜一抬头,就看到他厚实的胸膛,再往上,是xing感的喉结,坚毅的下巴和扬起的好看唇角。 说不心动是假,陈子瑜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风很大,身上明显的感觉到被捆绑的压迫,天地浩大,似乎此刻,就只有你,和我。 纪淮然紧紧的抱着她,这一次,陈子瑜没有拒绝。 “准备好了吗?”纪淮然话音未落,不等到陈子瑜回答,就纵身一跳。 “啊啊啊!” 陈子瑜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只真真实实的感觉到失重感,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她不知道有多高,也不知道这样的坠落什么时候会停止,心脏强烈的往嗓子眼儿蹦,如果按照医学专业名词来讲,心率过速!陈子瑜这时已经没有办法分心去想其他的,她甚至怀疑自己会就这么死去。 头顶上扑散着击纪淮然轻笑的呼吸,她听见他的声音。 “陈医生,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以后,这辈子,我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哭,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两个人贴的很近,陈子瑜听见那深情的表白夹杂在呼啸的风声之中,也听见他与自己差不多频率的心跳声,更是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不置可否,他也与自己一样的……惊心动魄。 陈子瑜没有答话,也不需要表明什么。很快绳子到了尽头,她脚朝上头朝下的悬空着,血液全部涌到脑门,她很难受,干呕和恶心一起涌上心头。 这样的停顿顶多过两三个呼吸,陈子瑜已经无力去想,被逼回去的除了眼泪还有,忘却自己所有虚无的心思。 包括风花雪月,以及陆凌轩。 这一次,我是相当于重生。死过一回,从奈何桥上走了一遭,然后,陆凌轩,我正式确定,我们成为路人。 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在回酒/店的路上,陈子瑜一句话都没有说,纪淮然与她一起坐在后座。前面的男助理对路况很熟悉,但路途确实很远,这么诡异的安静持续着。 纪淮然失败的表白经历不太多,从穿开裆裤的时候送同幼儿园小班小女孩儿巧克力开始,就没有失败的。生命中仅有的第一次被人忽略,第一次被人无视,第一次被人甩耳光,当然以及这次非常正式跟人表白。 非常正式吗?她拒绝了吗?只是没有答应啊! 呃,所以,也不能算吧。 “跟我交往,怎么样?” “不。” 这下……是了。纪淮然死心了,捂着胸口歪靠在座椅上,他有点气结,就没有见过这么难追的姑娘!以往的那些,哪一个不是手到擒来! 陈子瑜也是下意识的这么说,就像不问其他,直接跟他走一样。没有经过思考,不过,要是思考,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下车的时候已是夜里,陈子瑜也不是铁石心肠,她犹豫着,几次想说什么。 纪淮然看见,也不说破,等两人单独在电梯时,陈子瑜才缓缓开口。“很奇怪,我很久没有对一个男人,有害羞的感觉了。” “……”这意思,纪淮然没有听懂。 “以前除了陆凌轩,男人女人在我眼中,其实是没有性别,只有科室之分的。但是,下午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不知道要怎么回应。”陈子瑜鼓足勇气,她向来是这么直来直去,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谈恋爱的经验很少,所以……” “哈,在学校里的时候,没有小男生追你?高中的时候递情书,大学的时候等在你寝室楼下,有没有?”纪淮然笑了,原来她也不是石头人儿,还是能感受到的。如此说来,自己的苦心,也未白费。 本是玩笑话,但陈子瑜真的沉默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然后坚定的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不是那些男生们道行太浅,就是陈子瑜油盐不进,太过木讷。 等到出电梯,两人互道了晚安后,纪淮然拉着她的手腕,不是逾距,也算亲近。“今天夜里,要想着我睡,知道吗?”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片深沉的海,沉稳含蓄,有千言万语但化成涓涓细流,目光全在陈子瑜身上。 陈子瑜心慌意乱,她忙甩开手,错乱着步子,在走廊上快步。 “慢着点。”纪淮然没逼那么急,总之,有进展,不是吗?“想着我,听话,晚安。” 啊…… 陈子瑜要疯了,她洗了澡之后,门口就有服务员送来热牛奶,上面有张字条。 喝半杯,好眠,防感冒。 好看的中文字体,苍劲有力。是纪淮然手写的吧? 陈子瑜对能写出一手好字的男生特别有好感,再想想纪淮然的手,手指指节分明,细长的好看。 抿着微甜的热牛奶,陈子瑜犹豫着要不要拨打内线,去给他道谢。 良久后,她放下杯子,躺在床上。算了,也许纪淮然只是,图一时的新鲜。 说好了不去想他,但事与愿违,纪淮然闯入了陈子瑜的梦里,而且两人是以第一次见面时的纠缠姿态出现,就在酒/店的宽大床上,两个人最亲密贴合在一起,唇齿相交。 “还冷吗?还会失眠吗?嗯?” 他的声音温柔磁性,他的手臂和胸膛霸道又有力,陈子瑜觉得浑身燥热,随着他的力度,颠簸震颤! 章节目录 第28章 习惯会成自然 叮铃铃。 啊!陈子瑜被电话铃声吵醒,慌忙接起来。 “小懒猪,该起来了。”那边的声音,就是昨天梦中一直回荡在自己耳边的! “哦哦哦,好好好,嗯,我……挂了。”陈子瑜脸红耳赤,话都说不清楚,赶紧挂掉。 天呐!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做起chun梦来了! 陈子瑜抱着脑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行,在这么跟他单独待下去,自己迟早会沦陷的!她捂着脸,跑到洗手间,果然从镜子中看到通红脸蛋的自己。 不是发烧,是……chun梦的余韵未消! 两人托着盘子在小餐厅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对面的。陈子瑜感觉到纪淮然的眼神在自己身上留连,轻咳了一声。“我脸上,有什么吗?” “粉粉的,很好看。”纪淮然笑了笑,看她故作淡定的用小银叉扎水果沙拉。 陈子瑜低着头,感觉到一丝尴尬。手上不停的动作,那枚鲜红可爱的草莓,就被直接被捣碎。 从心理学角度来讲,人如果一旦开始做无意义的事,代表心里有事。而且,纪淮然有预感,是与自己有关。 “昨天夜里睡得吗?” “呃。”陈子瑜脸红的更厉害,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在光洁可鉴的意面盘子里。“很好!” 啧啧,这个反应啊。 纪淮然优雅的使用刀叉,然后轻叹了口气。“我,没睡好。” “啊?”陈子瑜终于抬头看他,在金色的阳光下,他的轮廓像是镀了层光,俊朗帅气。 “唉。”纪淮然又叹气,可怜巴巴的说。“我在梦里面追了你一夜,好累啊!” 陈子瑜被呛住,猛烈的咳嗽着。 “怎么?难道你也是梦见我了?”纪淮然明知故问,凑近了些。“真的吗?” 咳咳咳!陈子瑜分明是为了掩饰尴尬,干脆直接离席,蹬蹬蹬的跑回房间去。 这个人手段太高,陈子瑜摆明了不是对手,她很快就上网查了航班,预定机票。 今天就走,不能等了。 不过,既然是朋友的话,也得简单告别下吧? 陈子瑜搜索了下附近比较知名的餐厅,内线打给纪淮然,却没有人接听。她只好开了手机,嗡嗡嗡的一下子涌入数十条信息。 瑜儿,你去了哪里? 瑜儿,你还好吗?如果离开能让你过得开心些,我希望是我消失。 瑜儿…… 一连串都是陆凌轩发来的,陈子瑜的心从这几天纪淮然刻意营造的轻松气氛中,一下子掉进冰窟。为什么一想到陆凌轩这个名字,就会觉得心寒呢? 她平息了下,冷静的给纪淮然打电话。“纪先生,你在哪里?” “怎么了?外面阳光很高,我来观光。”纪淮然坐在露天的广场边,拿着纸简单的素描。 纪淮然他是学建筑的,在当年也是勤奋刻苦,各国特色风情基本都已看遍,只不过是一时有感,沐浴着阳光,用笔画出构造透视图。 “中午能否邀请你一同进餐?地点和时间,我用短信发给你。”陈子瑜想着,若是他正在忙,自己说着可能会记不住,便很快挂了电话,编辑好文字,发给他。 很快就得到回复,一如既往的正能量。 陈医生很细心,收到,必定如约。纪淮然抿了抿唇,敲着字。 连标点符号都是恰到好处的标准,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但陈子瑜就是没来由的觉得安心。 还好,有纪淮然在。 陈子瑜在房间里踱步,犹豫矛盾很久,还是给陆凌轩打了回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陆凌轩就接起来。“瑜儿。” 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疲惫和困意,陈子瑜突然想起这里是有时差的。她看了下腕表,丹麦时间是十点多,那么北京时间应该是凌晨四点多。 “好像,打扰到你休息了。”陈子瑜很抱歉,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考虑这一点。 “没关系。”陆凌轩似乎是坐了起来,化不开的忧伤透过电话传来。“瑜儿,你好吗?” “我……我很好。”好还是不好? 因为没有你,我不好。 但就是因为此刻没有你,我却真实的很好。 陈子瑜心情失落到谷底,她无助的看着外面艳阳高照,整个人冰冷麻木。 “那就好。”陆凌轩欲言又止,两个人都沉默一阵之后,他问。“还会回来吗?” “会的,我下午的机票就回去。” 陈子瑜回答他,房间的门铃响起,她走过去开了。 是纪淮然,一脸的微笑,彬彬有礼。他看见陈子瑜在打电话,于是没有打招呼,用口型说。“楼下等你。” “别!别走。”陈子瑜情急下拉住纪淮然的手,她等会儿要问的问题,独自不能承受。 陆凌轩立即警觉的意识到,她身边有人,刚才那句别走绝对不是对着自己的。而且,这个人,应该是男人。 陈子瑜眉头紧锁,她终于开口。“杨书画……她,怎么样了?” 陆凌轩心中一沉,刺痛一样。“后事已经办妥当。” 后事……后事吗? 终究还是没有奇迹出现,陈子瑜虽然已经做好了杨书画已经不可能被抢救过来的打算,但明确的知道死讯,还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她内心是愧疚的,是自责的,也是痛苦的。“对不起……我,我会再去看看她的。” 不需要陆凌轩的答复,陈子瑜急切的按掉挂断,不自觉地双手攥紧,指甲深深的嵌入手掌。 疼吗?会比杨书画的疼痛少吗? 突然,手上一松。纪淮然温柔的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再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两个人紧紧的牵在一起。 这顿饭吃的乏善足陈,陈子瑜心事重重,但好在纪淮然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巨大的落地玻璃构成的墙壁,两人周身沐浴着和煦暖阳,餐厅里人并不多,有人在低声笑着,有人细碎的轻声交谈。 陈子瑜放下刀叉,托着下巴看向对面的纪淮然,他似乎有种魔力,能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安心。 “看我做什么?不无聊吗?”纪淮然自然发觉到她的目光留连,唇角一勾,端起透明杯子,略一晃动。 陈子瑜顺了下耳边短发,答。“不会。” “我见过夫妻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跟我们现在差不多。”纪淮然伸手过去将自己的与她的杯子轻碰,抿起一口放下。“诶气氛不要这么沉重好吗,我家老头儿和老太太啊,吵了几十年,但在我眼中,那就是典范。” “嗯?比如呢?”陈子瑜感兴趣了,她从记事以来,父母就是聚少离多,直到最后母亲去世,在她的记忆中,爸妈之间的并不太多。 “俩人争抢遥控器,嘿,我就奇怪了,家里面又不是这一个电视,非得窝在一块儿。得,那就干仗呗,一般都是我妈赢,然后老头儿抱着个平板,挤在老太太身边,各看各的,谁都不先认输和好。”纪淮然想想就不由自主的笑开了,面上温和一片。“你说,有意思没?” 相看两不厌,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勿忘初心,怎不令人感动? “他们……感情真好。” “所以,就在刚刚,我突然有这种一下子就白头到老的感觉了,你呢?”纪淮然表情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谑和玩笑。 陈子瑜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感受到了他的爱慕。“我下午就要回国了,谢谢你在我最难熬的时候陪着我。但是,感情不是儿戏,我希望我们都能慎重……” “巧了,我也是下午的机票,一起吧。”这句没有疑问的语气,就是安排之后的陈述。纪淮然挪开椅子,到陈子瑜身后,绅士十足的微动椅背。“陈医生,感谢你的招待,我们时间不多,得赶紧回去整理行李。” “什么?”陈子瑜还没有消化完这个事实,不是要告别然后分道扬镳的吗? 很显然,一切都在纪淮然的掌控之中。 陈子瑜已经对惊喜或者是惊吓的事实形成该有的抵抗力了,果然身边座位的乘客是纪淮然,偏偏他还要摆出一副真是巧上加巧的无辜模样来。 回国,就面临着要解决大把大把的难题,陈子瑜不确信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像表面上那么坚强,此时更是没有交流的心思,戴上眼罩,想冷静思考。 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人在自己脚边放上什么东西,存在感并不强烈,应该只是个物件。她拉下眼罩来,看见一双粉红色毛茸茸的保暖拖鞋,不禁皱眉。 “换上吧,会舒服些。”纪淮然像是做示范一样,踩上一双同款的蓝色棉拖。“要不,我帮你?” “不用。”陈子瑜连忙弯腰穿好,然后扭过头去。“纪先生,请勿打扰。” 纪淮然竖起食指,表示明白。 陈子瑜再次扣上眼罩,还没过一小会儿,额头上就有轻吻落下。“睡吧,要想着我。嗯?” 他的尾音总是带着嗯的一声,然后上扬。就算是眼前黑暗一片,也能想象的出,他那张英气勃发的俊脸,帅气逼人的眉眼。 章节目录 第29章 正式分手 她懊恼怎么没顺便塞上耳机,旁边就没了声响。 这脾气也只得作罢,陈子瑜开始陷入十分纠结痛苦的处理问题模式。其实她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粗暴。乱麻一样没法解开,那么,就一刀砍下。 包括那心口上的毒刺,连带着千疮百孔的腐肉。 做这个决定并不那么容易,至少对陈子瑜来说,很艰难。她一动不动,想把陆凌轩以及那些过往抽离,突然腰被搂住,身上被一个小毯子盖上,她只好装睡,下一秒,头就被按在纪淮然的肩膀上。 他的味道尽在鼻息,带着安神又不容拒绝的力量,说来奇怪,陈子瑜很快就眼皮沉重,心中坦坦荡荡,睡得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孩儿的哭闹吵醒了她,陈子瑜伸了个懒腰,碰到一个温热的手,她还在迷糊中,就顺着往上摸了。结实的胸肌,触感十分赞! “再乱动,咖啡要撒到你脸上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故意凑到她耳边,陈子瑜一惊,自己脑袋下垫着的……是他大腿?怎么姿势恍恍惚惚就变了呢?她慌乱中起身,脑门磕到一个物体……是下巴么? “嘶。”纪淮然刚想夸张的叫嚷一声。 陈子瑜因为作用力的反弹,后脑又重重的压到另一个物体……是他两条腿之间的……第三条腿。 “呃啊!”这次的呼痛,是货真价实的。 陈子瑜愧疚的坐起来,收好眼罩,眼前一片明亮。“不好意思啊。” 纪淮然额头上的冷汗当场就沁了出来,他牙关紧咬,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来。“要是毁了,你要负责。” “谁让你……”陈子瑜本想说是他心思不纯,但的确是自己不对,只好说。“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过,这种强度应该是没事的。” “……”这话什么意思?纪淮然分析了下,一方面说自己晨//勃,另一方面这个强度是指…… 陈子瑜故意忽略掉纪淮然腿上一大片的水渍,按照推断,应该是自己的口水。这么尴尬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咳咳,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安眠的东西啊?”她话题一转,真的很奇怪! 纪淮然缓和了一些,问。“什么?” 那就是……没有?可为什么…… 陈子瑜收了心神,她强装淡定的看着窗外。“还有多久?” “快了。” “我……去下洗手间。”陈子瑜翻出随行便携化妆包,快步过去,对着镜子,做战前准备。 不管如何,要以风风光光的样子归来,我不是失败者,即使在这段感情中,我彻头彻尾的输了,但我的人生,还没有荒废! 陈子瑜坚持拿着自己的箱子,也正式跟纪淮然道别。梦总会有醒的时候,纪先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此时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前尘往事断的干干净净。 不如,到那时,我们再相遇,如何? 纪淮然微笑着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消瘦又倔强。其实,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尤其是在处理与陆凌轩之间的关系上。 可是,她并没有选择利用。 陈医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陈子瑜心里是充满紧张的,她知道陆凌轩一定会来接机的,无论多晚,无论多远。 “瑜儿!” 再次面对他时,即便是再镇定,也会有一丝的慌乱。陈子瑜镇定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已经是这么严重了吗?倒是没有料到。 “你……回来了。”陆凌轩欣喜之下,也有些口齿不利。 他伸手接那灰色箱子,陈子瑜感觉到他手上在轻微颤抖。 “我,我没想到……只是,太高兴了。”陆凌轩与她并肩出去,车就停在外面。 陈子瑜语气平淡,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样,问候。“只是出去散散心,你看起来还好。” “嗯。” 两个人都小心的避开那个话题,回到车上时,陈子瑜透过车窗看见纪淮然笔挺的身姿,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边比咱们这里冷,冻着了没有?”纪淮然左右搜索着话题,共通的似乎不多,有点不自在。他没有听见陈子瑜答话,轻唤道。“瑜儿?” 陈子瑜这才回神,微微闭目靠在座椅上。“有点累了。” 不愿交谈的状态,陆凌轩知道。 也许是几天都没有睡好,他的黑眼圈深重,眼神中带着疲倦,绝对比陈子瑜这个刚刚睡醒的累。但陆凌轩坚持自己亲自来接,不需要司机,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丈夫,任劳任怨。 走了一段路,车内气氛实在尴尬,陈子瑜指着车内的精巧的盒子。“介意吗?” “当然不会。” 一如既往的惯着,陈子瑜难以适从,她打开来看,里面堆叠整齐,满满的码在一起。 有自己从大学时期开始喜欢的乐队唱片,或者从收藏家那里高价买来的打口碟。 “你……都留着?” 陆凌轩看了她一眼,眼里都是chong爱。“你经常东奔西跑,等到想听的时候,又找不到。我不给你收着,能怎么办呢?” 习惯永远比深爱更可怕,从七年前的开始熟悉到一次次的袒露自己的秘密,分享共处,再到依赖。 如今陈子瑜要舍弃的,是早起的问候,睡前的晚安,如何才能道出再见呢? 她随便取了一碟,放进之后按了播放。自己喜欢的都是一些小众音乐,甚至有时候会去录森林里的风声,雨声。 细碎的吉他单弦,听得人心悬半空,不自觉地期待下一个音符是什么。本是静心所用,此时陈子瑜听了一分钟不到,又按了退出。“有些事我想问,憋着非常难受。” 陆凌轩似乎就等着她的这句话,无奈苦笑。“我知道,你不用问,我会说的。” 陈子瑜叹了口气,揉了下头发,却在指缝发现不少掉落的发丝。 “杨书画闹婚礼前,就服了过量的违/禁yao物。是抱着必死的心去,加上失血过多,心脏骤停。关于药物,可能是杨书墨给的,被带过去盘问了一次。不过,我保他无事,也算是对得起杨书画了。”陆凌轩说的很艰难,在陈子瑜面前,他总是想把最好的给她,将不堪隐藏。 死一样的沉默,车内空荡荡的没有声响,教人害怕。 陈子瑜将外套拢好,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那……孩子呢?” “出了育婴箱,在我家里。” 又是难捱的死寂,陈子瑜压抑的头晕,将车窗按下,手伸出去。 为什么,幸福都是抓不住的?像风一样卷起树叶,欣赏完高空美景之后,重重的落回地面,然后被人残忍的碾进土里泥中。 虽时间得数着秒过,但还是到了市里,在陈子瑜小区门口停下。 陆凌轩真的很了解她,半点不会勉强。“好好休息,不会急着去医院吧?” “不,明天我去拜访叔叔和阿姨。”陈子瑜婉拒他帮忙送上去的好意,然后说道。“我家的门锁密码已经改了,以后,就做朋友吧。” 正式分手? 很显然陆凌轩难以接受,他的表情一瞬间就凝固了,停滞在一个难言的断点上。 “对不起,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也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也许我说这些话是不合时宜的,也许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要履行一个未婚妻还有的责任,但是,我首先是个女人,有自己该有的尊严。有些人选择委曲求全,但我也有自己的选择权利,不是吗?”陈子瑜一股脑将话说完,她真的感觉非常轻松。 只有去腐,才能生新。 陆凌轩整个人都表现的灰败非常,他有强烈的预感,在杨书画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失去陈梓嫣。 陈子瑜头也不回的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陆凌轩的身影也渐渐看不到。 从前的他,是自己温暖的避风港,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却成了避之不及。 当年幸好力排众议,在市里买了属于自己的小窝。不大,但是自己随心所欲的可以安放之地。寸土寸金的地段,交通方便,陈子瑜还在上学时,就积攒着钱买下。没想到,这几年房价翻了好几倍。由此可见,投资一段感情,还不如变现到实业,至少,现在还能有个放声大哭的地方。 陈子瑜见过生死,也感受过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挽救的病人,可是,她不敢入睡,害怕杨书画来自己的梦中。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杨书画,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孩,眼神恶毒,一遍遍的嘶喊着。 “你们都想让我死!你……你一定会杀了我的!” 那些话在脑海中重复播放,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里,凄厉回荡。 是一语成谶吗?陈子瑜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虽不是因自己而死,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叮咚。 手机一响,是纪淮然的短信。 纪淮然:平安到达,晚安。 简单的话语,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陈子瑜出于礼貌,客气地回复了,嗯,晚安。 章节目录 第30章 恭喜解脱了 纪淮然: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后面什么来着?刚在听有小孩这么背诗,突然忘了后半段。 陈子瑜心中豁然开朗,逃脱不了的死循环,瞬间就被救赎而出。她轻点着屏幕,敲着文字,然后发送过去。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跳出这个怪圈来看,不过是没有嫁给应该嫁给的人。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规定自己就是应该嫁给陆凌轩的呢?陈子瑜笑了笑,这世道,并不是谁离开了谁,就不能过的。 纪淮然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难为他编了这么一个善意的谎言。这首词能算得上是陈子瑜最喜欢的了,苏轼的定风波。不管从名字还是意境上,都太贴合自己。 谢字太生分,唯记。 不仅纪淮然身上的味道催眠,就连简单的晚安短信都有这功效。陈子瑜将家里的灯全部打开,爬上chuang拥着被子,终于找到一丝温暖。 第二天起得很早,四点多钟就醒来。窗外雾蒙蒙的,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撑着一把黑伞,陈子瑜一身黑色套装,孤身一人在墓地外的路边停车,沿着小道一个个的寻找。 天还没有大亮,但墓碑上的字和照片都还可见到。这里的环境很好,绿植不少,还有可供休息的长椅,也有定期来打扫的保洁。 这样算是自己的罪过吗? 陈子瑜在第七排的中间,找到贴了杨书画照片的石碑,将花放下,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是个清秀的女孩儿,还处在青春年少,才生下可爱的男孩,未等到孩子长大,她就香消玉殒。 “对不起,如果我及早的退出,也许你就不会死了。你跟陆凌轩……或者我不该那么计较,是我的错。”陈子瑜收紧手臂,冷风灌进衣领的缝隙,整个人冷到极点。 杨书画,愿你走好。来世与人不争不抢,有个安安稳稳的幸福,生健健康康的宝宝。 “你来啦?” 冷不丁的声音,吓得陈子瑜一跳,她回头,看见一脸淡漠的杨书墨。 “唔,你还送了花,谢谢啊。”杨书墨怀里抱着的是玫瑰,火红的一片,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陈子瑜有一瞬的疑问,但镇定下来。“我只是无意打扰,再见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这辈子没人送过她玫瑰,挺可怜的。”杨书墨走上前,蹲下来对着照片。“姐,生日快乐。然后,也恭喜你解脱了。” 陈子瑜想快步离开,她对杨书画是愧疚,但也不能对她的死负全责。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活着的,还要活着。”杨书墨将玫瑰散开铺展成一圈,然后跟着陈子瑜,亦步亦趋。“你也不用自责难过,她这样做,真的是解脱。” 陈子瑜没有答话,蒙蒙细雨声响不大,在伞外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两个人只差了半步,并保持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她的车就停在墓地外,车身凝成连串的水珠。 “陆家没有一个好人,杀人一定要偿命。”杨书墨的声音落在身后,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陈子瑜终于回头,她疑惑不解。“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姐姐你要离陆凌轩远一点。我喜欢你,怕你受到伤害。”杨书墨眉峰一挑,好像刚才的是错觉。他本就是不羁的少年,随口一提能有什么深意。 陈子瑜将车解锁,很快钻了进去,她透过车窗看见那个清瘦的男孩,倔强而又孤单的站着。 她的心情复杂,忧伤又带着无奈。无法改变的悲剧,只能接受的事实,这些,都让自己无力。 陆家去过不少次,陈子瑜在车上喝了半盒奶,想了想,还是在路上买了些礼物。 管家客客气气的领着她进去,陆凌轩不知因何事出去,但也是嘱咐家里人要好好招待,务必要留住她,等他回来。 “这是……” “团子,凌轩给取的名字。”陆妈妈摇着摇篮,指着里面嘤嘤小声哭泣的小男孩说。 陈子瑜勉强微笑了下,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以为能坦然面对陆凌轩的儿子,但没想到,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疼痛。 团子,团团圆圆的意思吗?可怜这孩子没有母亲,一家人要如何团圆。 “瑜瑜啊。”陆妈妈欲言又止,拍着陈子瑜的手,叹气。“你跟凌轩……” “阿姨,我跟凌轩的事情,相信他会详细跟您说的。我今天来,是想看看您。”陈子瑜站起身来,她待不下去,一刻也不想停留。“出了这样的事,我想大家都需要时间来消化。他……团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会全力帮忙。阿姨,您和叔叔都注意身体,我……走了,再见。” 这一声再见说的有点晚,耗费了她最好的时光,也做出了断。 陈子瑜执意要走,他们全家都好好的,往后就算再发生什么,也顶多是医患关系。 她不是救世主,也无意去救所有人。 虚度了这么长时间,再回到医院,看到同事们都繁忙充实,陈子瑜猛然觉得,也许,爱情本来就不该是自己生活的全部! “陈医生,回来啦?蜜月怎么样……” 有个医生还没有说完,就被别人用手肘捣了一下,另一个连忙接着说。“陈医生,看你气色还好,那个……” “陈医生,没关系啦,那种渣男人……” “咳咳咳!” 科里的几个医生忙互相使了眼色,看他们支支吾吾的表现,陈子瑜明白,自己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也多谢我请假的这几天大家帮我做事。不用在意那些事,我很好。”陈子瑜微微笑着进了办公室,她看了一眼手术安排板,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 满满的安排,而自己,却是闲来无事。 原来,多自己一个不多,少了自己,也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陈子瑜受不了这样的空虚,她拿着笔记夹,推开门,门口有护士在小声议论什么,一见到她,立马噤声。 “我……我去观摩手术。”陈子瑜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他们解释,自己并未听到,但就是不自在,直觉她们是在说自己。 找回了些感觉,她也顺利接手一些病人,第二天开始步入繁忙的正轨。 “夜里一起看电影吧?” 在接到纪淮然电话时,陈子瑜正看着一个刚做心脏造影病人的病历。 “可能会没时间的,我在工作。” “两分钟,能抽出来吗?” 纪淮然已经接受完一个凶悍女人的耳提面命,此时疲惫的松开领带,从回来连个囫囵觉都没有睡过,忙着处理公事。 “纪先生,你很累吗?” “对,陈医生,我可能出什么问题了。”纪淮然实话实说,面前的咖啡机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散着浓郁的香醇味道。“心脏有时候跳的快,有时候跳得慢,一阵阵的。” 涉及到专业问题,陈子瑜当然是上心。“可以感觉到心跳?” “是,强烈感觉到。” “你如果这几天没事的话,到我这儿来检查一下。测二十四小时的心律。现在年轻人因为熬夜或者是作息不规律,很多时候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可能是心肌缺血。”陈子瑜皱了下眉头,纪淮然的身体看起来很健康。 “那倒不用,这些症状只有在想到你的时候才会出现。嗯,就比如现在,我很想你。” 陈子瑜没来由的如同小鹿撞怀,愣住。 “好了,两分钟时间到,我们都好好工作。请你看电影的约定,不约不散。” 纪淮然很利落的挂了电话,徒留陈子瑜一个人还没回神。 这人倒是像逗宠物一样,顺手就逗一逗,或者是揉揉肚皮。陈子瑜被弄的心神不宁,看了会病历,还是走出去,装作无意的问。“小林,今天夜晚的大夜班是谁值?” “陈医生,有你和方医生,还有……” “哦,不用查了,我就是确认一下。”还是没记错,刚刚才斗志昂扬的进入战斗模式,看电影那种闲情逸致……没时间! 呼,陈子瑜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什么,回到办公室,强行告诫自己,别想了!纪淮然这个家伙,泡女孩的老手了!自己怎么可能斗得过! 谈不上纪淮然是否在追她,又是一连几天两人没有联系,等到坐下来一起吃饭时,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一周有余。 老友一样,轻松又有很多话题可聊。 也许两个人的口味差不多,陈子瑜没觉得别扭,倒是很享受这种忙时忘我,闲时有个人能约出来坐坐的生活。 纪淮然讲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引得她微微笑了。 “还是笑起来好看,平时严肃认真,私底下还是要像年轻人。”纪淮然揶揄了两句,帮她倒上温水。 陈子瑜不贪凉,再加上天气变化反复,她在医院办公室没感觉到有多少温度差别,一出来差点不适应。“那你的意思是,我已经不年轻了?” “不得不说,你理解的非常准确。”纪淮然扬着眉笑起来,继而说道。“我就喜欢聪明的女人。” “你……” “这夸你呢,怎么好赖话不分呢?” 章节目录 第31章 他是谁?你的新男友? 陈子瑜好在心情不错,她轻摇了头。“对,我得承认现实。就是比不上小女孩了,毕竟我也是成了剩女。” “那可就不一定,诶我说,你这好歹也是出过国喝过洋墨水的,怎么审美和眼光也没国际化走上正轨呢?”纪淮然吃的动作优雅,但看起来胃口十分不错。“往你对面好好瞅瞅,我都表白累了,你还没答应呢。” “……”陈子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不动心,只是,他是真是假,而自己的心动,是否因为爱。 纪淮然停了好一会儿,见她不说话,伸手顺了她耳侧的短发。“生气啦?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表白很多次,也被拒绝很多次。但是,不累。 陈子瑜脸上微微红了,心却一下子跌入谷底。早该猜到的,他开玩笑的,哪里能作数。 他这样的人,哪里会有真心。当然,自己也万万不能当真。 纪淮然见她似乎是害羞的低垂着头,心中的怜爱更甚。指腹轻柔的触碰她的脸颊,肌肤紧实细腻。 还没有等陈子瑜拍下他的手,就感觉到一股强大冰冷的压力。 冤家路窄,本来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再加上陆凌轩就是奔着陈子瑜来的,他看见车停在外面,自然就进来寻找。 “瑜瑜。”陆凌轩很礼貌,只是面色不善,对纪淮然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上次去,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凌轩……”陈子瑜快速的甩开纪淮然的手,站起身来。“呃,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 “自我介绍一下,纪淮然。我们其实见过面,在一些大的场合,比如婚礼什么的。”纪淮然不是气量小,只是见不得陈子瑜对陆凌轩的那种习惯,就跟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不是分手了吗?就那么不喜欢我当着他的面,跟你有一些亲密举动? 陆凌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语气冷淡。“上次招待不周,出了些意外。” “哦,我是说上次尚氏小儿子结婚。”纪淮然站起来,比陆凌轩还高出一些。“陆先生跟尚家的小公子关系好,招待不周这种话,倒也不用承担那么大的罪名吧。” 陆凌轩明知道上当,但也无奈。先自动对号入座了,这气场就立马弱了下来。 陈子瑜不忍心陆凌轩落于下风,出言阻止。“凌轩,你有事的话,我们出去说。” “陈医生。”纪淮然递给她一张湿巾,笑的大度极了。“擦擦嘴,还有,别忘了电影的事。” 陈子瑜很为难,不过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对陆凌轩的保护,略微尴尬。“那……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话音还未落,陆凌轩就扣着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大力的带走。 这间餐厅是在CBD商圈,人来人往的,只不过装饰构建出的环境清幽,一出门,就差点撞上一对小情侣。 “你干什么,有事就直说。”陈子瑜有些恼了,只是手被抓的死死的,挣脱不开。“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就不能冷静点吗?” “他是谁?你的新男友吗?” 陆凌轩说话很冲,已经算得上是逼问了。 陈子瑜回头看了下,纪淮然没有出来,于是放心大胆的撒谎。“是,我们已经交往了一阵子。在丹麦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陆凌轩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他在吃醋,而且是很强烈!“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变心了!” “那你呢?”陈子瑜咬着牙,现在是要算账吗?“你连孩子都有了,有什么资格,凭什么要管我!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听不懂吗?” “我是有苦衷的!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陈子瑜大笑出声,好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我不是变心,我的心,早都死了。我已经没有心了,你知道吗?!你还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真的非常非常痛苦。甚至是,想学杨书画,死的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她情绪波动的厉害,声音也不自主的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好奇的看向这边。 陆凌轩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嘴里喏喏的说着。“对不起,瑜瑜……对不起。” 还需要吗?陈子瑜拧了自己的手臂一把,十分清醒。 “我不是在纠缠你,也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我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一大堆的烂摊子,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陆凌轩松开她,与她的眼神对撞。“所以,你说的分手,我接受。” “我一直想,给你最好的快乐,最无忧无虑的生活。之前还一直要求你留在我身边,是我太过分了。”陆凌轩性格本就温柔,此时更是眼眶发红,有些哽咽。“虽然你不喜欢说话,但我都懂你。瑜瑜,以后不要怕我,也不要躲我,好吗?” 得到心满意足的同意分手,陈子瑜说不上开心。她的睫毛沾湿,点点头。“好。” “我想抱抱你,好吗。” “嗯。”陈子瑜张开双臂,状似豁达的环住他。太过熟悉的味道,陆凌轩已经是成为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血肉般无法分割。 “最后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可以吗?” “你说。”陈子瑜靠着他的胸口,眼泪滚动。 “如果那个男人能给你幸福,那么,我真心诚意的祝福。”陆凌轩紧紧的抱住她,珍宝一样不松开。“喜欢,是得到。而爱,是付出。所有的事情,我都依着你,如你所愿,这件事,也不例外。” 陈子瑜鼻子酸楚,她说不出话来。 “可是,如果他不能给你幸福,砸我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把什么都解释给你听,你能等我吗?”陆凌轩轻吻着她的发顶,怎能舍得? “可惜啊,我不会给你机会的。”纪淮然的声音在陈子瑜的背后响起,他大步走过来,拽着她的手,生生的让两人分开。 “你干什么啊!”陈子瑜被扯疼了,她还没跟纪淮然好到这份儿上,刚才只是谎话! 纪淮然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她,面对着陆凌轩,皮笑肉不笑。“破镜能重圆吗?圆了还能跟新的一样吗?别天真了!我从来不相信失而复得的鬼话!说一些感动女孩儿的,让她哭哭啼啼的,对你念念不忘,还得要等着你,你是男人吗?” “我们的事,不用你插手。”陆凌轩的反击毫无力度,也许是因为心虚,也许是因为失去了立场。 “那是以前!现在,陈子瑜被我接手了!她的幸福,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由我来给!”纪淮然很霸道,他的手劲儿很大,但也充满了安全感。“上天已经给你机会了,谁让你没好好珍惜呢?还做美梦呢?你醒醒吧!” 陆凌轩沉默当场,他无法否认。 纪淮然转过身,看着陈子瑜。“陈医生,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说出去的话,就该好好的履行。你这媳妇,就是欠管教!以后不许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别说是没结婚的前未婚夫,就算是给他生了一窝孩子的前夫,也不行!” 纪淮然对前字咬的很重,刺痛着陆凌轩。 陈子瑜骑虎难下,就算是纪淮然没听到自己的原话,但他出现时,一定听见陆凌轩的了,这么一来,也可以猜到自己谎称的两人关系。 “是不是吓着你了?”纪淮然小声的问着,自己教训员工的时候,更可怕。“咳咳,我们回家吧。要是没吃饱,想吃什么菜系什么餐,立马大厨就准备着。” 陈子瑜推了他一把,被这么多人围观,也是很尴尬的。“凌轩,我们就先走了。” 陆凌轩像是木桩,动也不动。 纪淮然同情不起来,果断亲密的拥着陈子瑜,不嫌给人心口扎刀子的秀恩爱。 陈子瑜任由他动作,因为她虽然不认同纪淮然是正确的,但也不能说他错。可能妈妈说的对,女人不能太要强了,身边总是需要一个男人的。 “这种事,根本就不用你出面。我看陆凌轩也不是什么没胆色的人,我们之间,用男人与男人的交流方式,很快速的就能解决了。”纪淮然回到车内,直接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陈子瑜的车给开回去放好,见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言安慰。 “打架吗?” “你太小看男人了,以为我们都有暴力倾向,一拳把人揍趴下算赢?”纪淮然开的很慢,他知道,陈子瑜需要时间来缓和。 可是,都过去好几个月了,还没好呢?多深的伤口,也得结痂吧。 陈子瑜回想了下陆凌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虽然有些疑点,但既然两人走上陌路,就不必再过分纠结。“谢谢你了。” “你说的话,算数不?” “呃。”陈子瑜在座位上找了找,回神一样。“诶我的包呢,不会落餐厅了吧?” “给你扔后座上了。” “哦。”陈子瑜一扭头,还真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都没有发现。 “被岔开话题,陈医生,请正面回答。”纪淮然干脆将车停在路边,这丫头得用持久战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纯洁的男女关系 陈子瑜低着头,看着车窗外。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从这条路拐过去,就是大学时候经常去的夜市一条街,她从那时候就憧憬着充满油盐酱醋味道的家庭生活。爱情是什么,大江大河般奔涌的惊心动魄吗?还是涓涓溪水般的细水长流? 平平淡淡,才是真。能握在手里的,才是幸福。 纪淮然扳过她的肩膀,还没开口,就听见陈子瑜的话。 “纪先生,你说追求我已经追求到很累了,是真的还是假的?”陈子瑜做好了决定,看着他眼中,瞳仁漆黑,里面却只有自己唯一的身影。 纪淮然何等人也,怎会不懂?“假的!我怎么会……” “那你说,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必须真!” “你还说,要给我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的幸福,是真的还是……” 那话还没有问完,尾音就消失在纪淮然疯狂的深吻里。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就像要把她碾碎了,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啊……”陈子瑜好不容易有个呼吸的余地,但纪淮然的手已经伸进她衣服下摆,大有往上袭击之势头!“我……我拒绝婚前xing行为!” 这话说的太过响亮,纪淮然的手停住了,他的思维也停住了,整个人和时空都仿佛停住了! 趁着他死机的当口,陈子瑜连忙推开他。这个男人的脾气和秉性还没有摸清楚,有些事,她总要早点说明的! “你……”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拒绝婚前xing行为吗?!那也就是说……她还是那什么?这也就是说,她跟陆凌轩之间,就是纯素的谈恋爱?然后就是说…… 虽然纪淮然对这件事没有那么在意,而且他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纯洁的未婚夫妻,谈了七年恋爱,还就是牵牵小手,亲亲小嘴的! 可是,现在这事儿就真实的发生了! 他感觉被撞击到,似乎捡了个大便宜。 “我要下车!”陈子瑜脸红的滴血,她身子往后,想伸手够自己的包。 “别!”纪淮然赶紧拦住,他回到驾驶座位,端端正正的腰背挺直。“刚才你说什么,我一点也没听见。天黑了,我们回家。” “……”这什么逻辑啊,有必要那么吃惊吗! 陈子瑜扭过头,看着车窗外的路灯,暖暖的橘黄色,倒影着纪淮然的模样,看不真切,但知道也可以感觉到,他在身边。 纪淮然见好就收,心里美滋滋的,就差没哼着小曲儿扭起秧歌。 他高兴的点儿,是终于陈子瑜答应跟自己交往,虽然阴差阳错,虽然有点勉强! 但做为一个成功的,或者可以说是老奸巨猾混战在商场上的人来说,过程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所有有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牺牲! 都到了纪淮然家,陈子瑜才想起来两人约的电影。“不是说看电影吗?” “是啊,家庭影院。有点小,但是很温馨。”纪淮然拿出拖鞋,还是上次在飞机上他给陈子瑜的那双。“熟悉吗?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留着呢。” “料事如神啊,看来,我还真是逃脱不了你的魔掌。”陈子瑜换上,打量着他家。复式别墅花园阳光房,挑高的一层,空间感很少舒适。“纪先生,你……” “什么?” 纪遇南打开冰箱,想到她不喝凉水,又去了厨房,已放着保姆烧好的热水,倒了半杯后出来。 “你是做什么的?”这一点,基于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上来讲,可以问吧?“我不问你的收入,不算侵犯**吧?” “很难界定,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纪淮然递给她水,领着她上楼。 陈子瑜在心里盘算了下,她不知道其他行业的收入情况。“你看着也不像是啃老一族,反正,比医生挣得多。” “猜猜看。”纪淮然鼓励道,将二楼拐角的房间门打开,下面居然……还有密道。 是感应的灯光,陈子瑜觉得新奇有趣,由他带着往下走。“卖保险的吗?” “加个套字,差不多。” 陈子瑜脸上一黑,保险……套?蒙谁呢,计生用品这报价,她清楚。“卖房子的?” “看来陈医生对房//事很感兴趣。”纪淮然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此时,整个宽敞的影院灯全部亮起,只有不到十个座椅,看起来都好像躺上去! “不对,你认识我爸,跟他关系看起来还不错。而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很嚣张,还需要请翻译,你肯定是个……卖电影票的。”陈子瑜回想了下,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 “猜的太对了,智商超群。”纪淮然调整了下灯光,坐在她身侧。“不着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了解对方。” 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陈子瑜抱着手臂靠在真皮沙发上,大屏幕亮起时,身上洒下来的橙色暖光消失,他们两人陷入静谧的黑暗。 上次去电影院看电影……距离现在,有多久了?上次完整的看一场电影,到现在……多久了?大概都是可以用年来做单位来描述的。 片头出现的时候,文艺气息很浓厚,人情味十足的小弄堂,有风和单车一起,呼啸而过。 “着名导演的作品哦。”陈子瑜笑了,虽然是不太追逐时尚和电影资讯,但自己爸爸的,还是每一部都大概了解一些。况且,爸爸的风格,太过独特,第一个画面开始,就鲜明的直入心灵。 “看过了?”最新出的电影,才上映,这么快就看过? 陈子瑜笑着摇头,她歪着脑袋,忽然有点想爸爸了。“没有,只是他在拍电影之前,会做一些功课。我们虽然相处的时候不多,但他会总会告诉我。” 很久没有沉下心来看电影了,两个人再无其他言语,安安静静的看着屏幕上的暧/昧浮动,百种恩爱。 她在想些什么?纪淮然不用猜,也不用逼问,两个人的年纪都不小,早已过了眼见爱情,耳听真情的时候。 一段成熟的感情,无论是如何开始,都要用心呵护对待。 看完电影后,陈子瑜执意要回,纪淮然也就送了。“夜里睡觉的时候,安稳吗?” “之前不行,现在挺好。”陈子瑜认真地回答,很客观。 “会想着我吗?”纪淮然帮她开了车门,与她在香樟树下站着说话。 陈子瑜顺了顺头发,看向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之前会,现在会,以后也要想着。”纪淮然挑了挑眉,单手将她搂在怀里,轻吻额头。“明早七点,接你上班。” “不……” “不麻烦,作为男朋友,这是应该做的。”纪淮然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明明是拒绝的,但迅速化解。 陈子瑜呼了口气,只好点头。 独自一人的夜里,陈子瑜洗完澡出来,扑进被窝,翻滚了几次,给纪淮然发了信息。 电影很好看,嗯。 劳逸结合,刚是属于休息,现在纪淮然正在书房办公事,手机放在外套口袋,震动的没有发现。 在忙?陈子瑜爬起来,打开电脑,在搜索框输入文字:早餐家常菜谱。 聆郎满目的繁多菜品种类,陈子瑜都看花了眼,同时也认识到自己厨艺的缺陷。 这些……她都完全做不来啊!心灵手巧的家庭主妇,能将饭团捏成熊猫状,还盖上海苔做成的小被子,惟妙惟肖! 不对!等一下,陈子瑜这一搜索不要紧,她发现早餐也是有讲究的。 又给纪淮然发了信息,你喜欢中餐还是西式? 嗯,要确定好目标,才能现学现卖! 还是没有回音,纪淮然泡了杯清茶,夜里提神他不习惯用咖啡,抿了一口。 桌上的座机响起,刚接起来,那边尖锐的女声就响起来。“纪淮然!” “嘘,别扰民。”纪淮然按了额头,这女人就是很吵。 “你帮我弄出来了没有!明天就是截止时间了!你这人,我就知道信不过,天天就知道谈恋爱,一大堆烂摊子你都不管!” “首先,你也知道是我在帮你。帮呢,是我善心大发,也没说我就必须得帮你吧。第二,截止时间我不管是什么时候,你求我可是在今天,所有智囊团都没有办法时才死马当作活马医,你还想怎么着?第三,我谈不谈恋爱,跟你可有半点关系?第四,这烂摊子,我忽然决定不管了。”纪淮然语气很淡定,对方的着急,他完全没有感同身受到。 那边沉默了一瞬,难过的哽咽了。 “当然了,我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纪淮然也不是真的想招惹她哭,有点措手不及。 “你这么能说会道,今天夜里要是没有弄好设计图纸的话,明天就给我去谈判!纪淮然,如果不想见到我的尸体的话,就照做!” 没等纪淮然再说什么,那边就嚣张的挂了电话。 传说中的兵不厌诈啊,貌似中计了。纪淮然没太多计较,那姑娘是个什么德性,他还是清楚的。 也对,除了自己,没有能帮到她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贤妻良母很难 忙到凌晨三点,纪淮然决定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要去谈判,另一方面提交图纸。 等看到手机信息时,来自陈子瑜的,那种完全是属于没话找话,纪淮然憋不住笑,又没有办法回复。下次,调成铃声才好。 她不会要火烧厨房吧? 第二天的闹钟还没响,手机倒是先来了信息。 纪淮然,我有事,你晚点再来。 陈子瑜手忙脚乱的糊了一脸面粉,看到钟表时间已经指向了六点十五,急忙给纪淮然发了信息。 太可怕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贤妻良母,能将淀粉变成面团,然后再变成各种形状的包子饺子! 陈子瑜在脑海中回想了下关于淀粉的信息,直链淀粉,支链淀粉,对于碘液的染色程度不相同。 不对,做饭不需要用到染色! 再来! 淀粉分支酶基因表达之后,能够在细胞内指导淀粉分支酶的合成,进而控制代谢,产生淀粉!然后植物的籽粒保留水分,形态特征表现为饱满! ……好像,自己学医多年,从植物到动物,再到微生物,最后回到人类,所学的知识没有一点适用! 有没有什么简单容易上手的早点做法呢?要不,蛋包饭? 陈子瑜正在矛盾之际,纪淮然的短信来了。 麻烦陈医生早上磨点豆浆,我在去的路上买点蟹黄包子或者水晶饺。 对啊!弄点豆浆就好了啊!陈子瑜终于从矛盾的深渊里爬了出来,这个简单!家里还有精密的分析天平呢! 纪淮然休息不够,头隐隐作痛,抹了薄荷软膏之后,开车绕了路,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自己说的名吃小点。 陈子瑜在阳台上看见他的车一来,赶紧去镜子前检查了下,脸都洗干净了,没有半点做饭失败的迹象,围裙早扔进柜子里,并且锁了起来! 她计时,准确的在纪淮然按响第一声门铃时,淡定的打开门。“你来了啊。” “嗯,这么早都起来了。” 纪淮然没有拆穿,这么盼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你习惯喝豆浆啊,那……就开吃吧。” 都端好放在餐桌上了,不烫嘴但不冷,温度正合适! 纪淮然将包子饺子放在盘中,笑着看她。“尝尝味道吧,顺路买的。” 两人东聊西扯,竟然是意外的和谐不已。 陈子瑜坐上他的车,既然要送,那就勉为其难的让他如愿好了。 一路上听着歌,还没到呢,纪淮然的手机就响起。 说的什么,她没有听清楚,但很明显的,是个女人。陈子瑜到了医院门口下车,与他简单道别,她不是个多虑的人,也相信纪淮然的人品。 “今天我很忙,不过,我会记得想你。”纪淮然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有事的话,打给我。” “好。”陈子瑜抽回手,如果他忙的话,那今天自己就可以值大夜班了。“再见。” 纪淮然魅力如常,他的侧脸在晨光中十分帅气。陈子瑜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似乎命运带他来,就是为了拯救自己。 从失去陆凌轩,或者说,在彼此失去中,重获自己。 只是昨天夜里下班后没来,科里就新转来几个重症病号,有一个安排给了陈子瑜。 生老病死多么自然,又是多么可怕。 “有空吗,中午医院食堂见。” 陈子瑜查完房之后,杨书墨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靠在医院走廊的墙边,表情淡漠的问。 “杨医生,你现在还是在实习期吧?为什么不跟着有经验的正式医生查房?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我能允许你第一次犯错,但是下一次,你就只能收拾东西走人了。”陈子瑜公事公办,她不喜欢带着感情来工作。 不能拿病人的生命来开玩笑,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可能是陈子瑜的语气很重,杨书墨愣了一下,遂弯腰认错。“对不起。” “不用道歉。”陈子瑜想快步走过,却被他拉住。 “中午,好吗?” 他的眼神跟受了伤的困兽类似,双眼布满血丝。 陈子瑜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好像印象中是个玩世不恭没个正形的大男孩模样。他是遇到了什么事吧?“可以,但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工作。” “嗯。”杨书墨重重的点头,衰败无比。 中午十二点,医院的职工饭堂。 陈子瑜端着套餐坐在靠窗的位置,不一会儿,杨书墨就过来了。拿了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给她。 “这什么?”陈子瑜没接,舀了口浓汤。 “很重要的文件。”杨书墨站着不动,挤出一丝笑来。“怎么了?” “需要我保密?”陈子瑜猜不到是什么,总之不想掺和。 “是的。” 陈子瑜直接将他的手推开,打算专心吃饭。“我与你非亲非故,你不必如此。” “如果是关于陆凌轩的呢?” 杨书墨坐下来,在人来人往噪杂的餐厅里,说着让人背后一寒的话。 “你什么意思?”关于陆凌轩的,她不可能坐视不管。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带着狐疑,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大叠协议书。 “你!” 她只略微扫了一眼,就立马大惊。“你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你说呢?”正规途径是绝对不可能,杨书墨盯着她的眼睛。“如果团子的爸爸不是陆凌轩,就像我们这样的,随随便便生一两个孩子,生如草芥,死一两个,又有谁会管?” “不行!”陈子瑜手都在发抖,她知道黑市里贩卖心脏或者其他器官的很多,但没想到,杨书墨竟然敢铤而走险走这一步!“这是wei法的!” “那么你觉得,团子这样的状况,能活到几岁呢?”杨书墨像是谈论天气一样,冷静的可怕。“姐是心外科最年轻着名的专家,你最懂。那么你告诉我,几岁?” 陈子瑜沉默了,诚然,如果是生理性的先天性心脏病的话,只要好好的照顾好孩子,随着发育,是可以自己痊愈的。 可惜,团子是很严重的器质性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手术治疗的话,年龄增大,心脏的负担会越来越重,随时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孩子在陆家,我不放心。他随时都可能突发心衰而猝死。”杨书墨表面不说,但内心对死去的亲姐姐,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怎么可能不心疼团子! 陈子瑜不敢去看那几叠纸,她仿佛看见另一个小天使的生命在逝去。“我还有事,失陪了。” 杨书墨没有留她,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陈医生,你来看看最近的这个新闻。” 刚走到医生办公室附近,就有同事来喊她过去看ipad上显示的页面。 “嗯。”陈子瑜心中狂跳,刚才那件事给她的冲击还久久不能平息。 “看来我们不能低估了小孩儿的承受能力啊,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换了一颗三岁女童的心脏,生命体征平稳,各种指标正常。”那个同事非常激动,之所以能被称为新闻,就是因为十分少见啊!大家怎么能不震撼! 陈子瑜按着额头,快速的看完。 “陈医生,你不激动吗?这对我们心外科的挑战更大了啊!当然了,这也是个非常好的机遇!能挽救更多孩子的生命!有些小孩儿,还不会说话,还不会走步,就这么离开美丽的人世间,是多么的遗憾啊!”同事激昂陈词,吸引了不少病患的目光。 “好是好。”陈子瑜扭过头,皱着眉头。“那么你知道这样,会导致多少犯/罪行为!小孩子本来就是弱势群体,面临着被拐/卖被伤害的危险,现在呢?因为有利可图,他们的器官,甚至心脏,都有可能被贩卖!” “陈医生……” “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也许,我们可以再想想看,孩子器官捐献的问题。”陈子瑜很痛苦,她确实偏激了,一想到杨书墨要夺去一个健康孩子的生命,她就觉得毛骨悚然。“能帮我查一下,关于与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创建的儿童实验室,这些方面的资料信息吗?” “没问题!”同事答应的很爽快,只是好奇,为什么陈医生的反应会这么大。 陈子瑜回到办公室,下午还安排了一场手术,她必须要在四十分钟内调整好心态,并且尽量睡个二十分钟的午觉。 可是,现在根本就不行! 纪淮然正在进行“圆桌会议”,推杯换盏的,就听到手机的铃声。他对大家说了声抱歉,然后出了包间。 “纪先生。”陈子瑜看到电话接通,莫名的就觉得心安。 “陈医生。” 两人的称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的也变成一种习惯。有亲昵的味道在,心情不由好了起来。 “我下午有场手术,可是我……有很烦心的事情。” 跟他说的话,会帮忙想个解决的办法吧? “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的吗?很要紧的吗?” “呃,倒也不是。”陈子瑜按照他的思维,顺着回答了。“其实,我充其量算是个旁观者,只是扰乱军心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章 家里的那位管得严 纪淮然长腿一支,靠坐在小圈沙发上,他似乎明白了陈子瑜的困扰来自何处,包括是因为何人。 “那个……”陈子瑜叹了口气,这样是不是暴、露了点什么?“你吃饭了吗?” “如果你想约那位什么先生出来谈事情的,我一定要在场。”纪淮然声音放低,不是在管教,而是……在寻找两人之间,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陈子瑜愣了一下,原来他猜到了,他对自己的了解,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憋在心里,你不是说你只是个旁观者吗?那不如直接问当事人,能帮上忙就帮,好歹情分一场。如果不能帮,那也解释清楚,大家做不来朋友也别做仇人。”纪淮然是个成熟的男人,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久,不管处事对错,胜在快速上。 陈子瑜忽然想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原来,纪淮然就是在深山老林里的功夫高手。想到这里,她噗呲笑出了声。“好,那到时候,就麻烦纪先生了。” “还在烦吗?”纪淮然也抿着唇,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偶尔的可爱,挺萌的。 “好多了,多谢啦。”陈子瑜回答,看了眼时间,现在眯着眼的话,还能睡上一小会儿。“那我休息了,你也……别太累。” 挂了电话之后,陈子瑜很快就拥着小毯子,侧躺在办公室的行军Chuang上,浅眠了。 “家里的那位?” 纪淮然一进去,就有人打趣的八卦着。“管的这么严啊,是哪一家的小姐呢?” “别开玩笑了,来,咱们继续。”纪淮然笑了笑,不喝好这几个,怎么能打探出有用的消息呢? “到底的,有还是没有啊?要是还没有中意的人选,那我们就得多操操心了。”那些人也是认识的朋友了,但关系也没好到那份儿上。 纪淮然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这事儿呢,有劳各位费心了。不过,家里的那位,脾气比较差,长相呢……” 还没说完,纪淮然就觉得脊背一冷,在人背后说坏话,不大合适吧。 “咳咳,长相也拿不出手来。所以,只有等办喜事的时候,再请大家畅饮。不过今天呢,还是得说说上午的策划案子。”纪淮然话锋一转,就立马回到正经事儿来。 几人知道,再也开不得玩笑,收了神色,边聊边说。 下午的手术很成功,陈子瑜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杨书墨等在手术室外,手上捧着热牛奶,旁边的椅子上放着厚厚的笔记。 “陈姐很厉害,刚才有几个点的时候,真的惊心动魄。” 杨书墨是说大动脉几乎被碰到的瞬间,陈子瑜巧妙的避开了,采取包围战术,一点点的将闭合瓣膜打开。 陈子瑜接过牛奶,抿了一口。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徒弟给带他的师父买点饮料,没什么的。 “在学校的时候,观摩过录影带,但是没有上手的机会。”杨书墨技术还没有到这一步,自然是羡慕的。 “嗯,咱们国内,像你这样的毕业生,得实习三年到五年,才能拿手术刀吧。不过,先去帮着握止血钳也是好的。至少,身临其境跟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陈子瑜教导着,累的脖子酸疼,她慢步走着回到办公室。 杨书墨受教一样的点头,表示认同。 “那件事,先停手吧。团子那里,我问过了,请的有专门护理的保姆,还有家庭医生。”陈子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陈姐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陆凌轩?” “……”陈子瑜没想到他会是这么犀利,话说的不留情面。“我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包括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孩子。” 杨书墨硬着脖颈,瘦高的个子挡在门口。 陈子瑜毫不留情的将门甩上,并且反锁。她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思考或者是缓和情绪。 压力太大了,事情也太多了。她打开电脑,先是查收了关于陆凌轩母亲病情的邮件,然后又给远在国外的同学李曦发了封电邮。 李曦你好,如果有合适配型的婴儿或儿童心脏供体,请务必联系我。 附件里是团子出生之后进行的所有脏器检查,陈子瑜都一一保留了下来。 从值大夜班开始,陈子瑜直到第三天才再次跟纪淮然联系。 “我终于相信了,跟一个医生恋爱,尤其是专家级的医生恋爱,就跟被翻牌子等待宠/幸的感觉一模一样。”纪淮然在她家楼下等着,见到她的第一句,就是略带孩子气的抱怨。 “是真的忙。”陈子瑜简单的回复他,脸上的疲惫未散。一个大夜班再加上连续的两台手术,耗费了她几乎所有的精力。倒头在家里面睡觉,感觉过了很久,但其实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这怎么行呢!根本就要疯掉! “忙就歇着,脸色这么差。”纪淮然有点心疼,他也忙,但是时间都是在自己可控范围内的,一般都是弹性作业。但陈子瑜不一样,她这是掌握别人的生死。“乖,来抱抱。” 陈子瑜顺从的扑入他怀里,闻着那清淡的味道,困意隐隐约约的袭来。“我觉得,你好像……” “像什么?” “一颗巨大的安眠药,我一看见你,就想睡觉。”陈子瑜的声音都开始迷糊了,打了个呵欠,搂紧纪淮然的腰。 这句话要是拆开来听,一看见你,就想睡觉,这后半句绝对是让男人血脉贲张! 但……前半句是怎么回事?医生都有职业病吧,比喻都用得这么清新脱俗!还安眠药呢! “得,我这还有新功能呢。好吧,是我去你家,还是你去我家……睡觉?” 纪淮然绝对不是故意说的这么暧/昧,看陈子瑜着实是累,也不忍心折磨她。怎么就那么逞强,就不能好好休息吗? “唔,你是不是还要工作。”陈子瑜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不是撒娇,是真的提不起精神来。 纪淮然将她半抱着,拉开车门。“是啊我的小祖宗,你这么黏着,我工作也没有办法啊。” “不能耽误工作,我还是下车吧。”陈子瑜头都晕了,抱着纪淮然的手臂摇晃着。 “得,你还真是工作狂,我服气了。”纪淮然连忙将她按在车座上,说道。“这样吧,你去我办公室里睡,不影响我办公,又不耽误你睡觉,怎么样。”纪淮然笑了,看她迷糊的样子,还是挺萌的。 要不然,生个这样的女儿,天天拱在自己怀里要爸爸哄着睡,想想都觉得特别赞啊! 陈子瑜点头认同,头歪着靠在座椅上,睡意沉沉。 纪淮然尽量将车开的平稳,到了停车场之后,陈子瑜还没有醒过来,他凑过去,仔细看她的睡颜。 很少进行户外运动,陈子瑜的肤色很淡,手背上皮肤薄薄的,似乎都能看到底下青色的细小血管。身上没有撒香水,只有洗衣液的淡淡味道。她的脸干净,没有化妆,展现的是最真实的模样。 “啊!” 陈子瑜不知道在梦中梦见什么,猛地惊醒,就连额头都沁出汗水。 “怎么了?做恶梦?”纪淮然鼻梁被撞上,眼冒金星。 陈子瑜呆愣着,她想起梦里发生的,眼眶红了一片。 “梦都是假的,别害怕。”纪淮然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她时,自己就特别有耐心。“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陈子瑜抱着膝盖,无声的发抖。她在害怕,她在难过。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的说。“我会救团子的,我会的。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 “谁?你是说……” “我打个电话,不好意思。” 陈子瑜很快就清醒过来,恢复神智。她果断的拉开车门,直接下去。 纪淮然也跟着下去,但她是想避开自己,脚步很快,绕到柱子后面。 “凌轩,你有事吗?我想今天夜里,我们见上一面吧。”陈子瑜轻声说着,她相信陆凌轩一定会给自己肯定的答复。 他曾经说过,能给自己的,都会的。所有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果然,陆凌轩笑着应约,并说自己订好餐之后告知。 陈子瑜挂断后出来,没看见纪淮然的身影,她喊道。“纪先生?” 没人应答,是先走了吗? 陈子瑜皱了皱眉眉头,好吧,刚才他就说过,是要上班的,也许正赶着时间吧。她听见手机提示电量不足的声音,车库的信号也不是很好,她往外走,直到路口,才看到手机一直在响。 “纪先生,我约了凌轩,你……” 还没说完,手机就自动关机。 纪淮然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他不想窥/探陈子瑜的**,所以走远了些。但没想到的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只好打电话过去。 没想到……她约了人,还是前未婚夫。 纪淮然自嘲的笑了声,乘电梯上去。 “喂喂喂!”陈子瑜急了,她明明是想让纪淮然陪着一起去的,因为他上次说过,见陆凌轩的话,希望能两个人一起! 现在变成什么了! 什么破手机啊!陈子瑜将手机往包里一丢,现在再回去充电,太麻烦了!算了,反正纪淮然也在忙,何必耽误他时间。还走的那么快! 陈子瑜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她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看这天色,现在赴约应该不会太晚。 可问题是,约在哪里呢! 百年名校,校园清幽古朴,几人合抱的大树时不时的飘零几片落叶,陈子瑜打了车,回到母校。 学校门口有家家常小炒菜馆,在学生时代那会儿,经常跟陆凌轩一起过来。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为什么对我说谎 菜馆里都是学生,她看了钟表,等到六点半就自顾自的点菜。天生的对数字不敏感,但因为习惯,她还是记得陆凌轩的手机号码,借了旁边女生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她就看见门口那个瘦高的熟悉身影。 “我……我手机没电了。”她解释了一下,正好老板开始上菜。“不好意思啊。” “打过去发现关机,所以猜到,如果没事的话,你会来这里。”陆凌轩在她对面坐下,温柔如常。 两个人不用说什么,彼此喜欢的口味都熟知,在都是年轻人的氛围中,也略微轻松。 “纪总,那边有个饭局,您看……” “好,备车吧。”纪淮然将文件整理好,站起身来。“把出差的时间挪一下吧,最好明后天。” “是为了躲大小姐吗?”秘书是多年信任的了,她问了一下。 “算是吧。所以,如果她打电话到公司来,你告诉她,在我出差的时候帮我代班,我就会给她合同。”纪淮然脸上的神情没什么特别的变化,走出办公室后,压抑的难受。 对陈子瑜不好吗?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能义无反顾的投入陆凌轩的怀抱? 或者,选择他们余情未了时在一起,就是种错误。 “不要跟杨书墨合作,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吃完饭后,陈子瑜跟陆凌轩一起,漫步在校园中。 餐厅那么嘈杂,怎么会是说话的地方。 “已经签了,我是团子的监护人。”陆凌轩语气平淡,苦涩在舌下,他没有表现。“瑜瑜,这事我知道有风险。但是,这是我欠杨书画的。你不要参与进来,就算是找到了合适的心脏,我也不想让你来做这个手术。” “怎么,是怕我会害团子吗?”陈子瑜没想到他做决定会那么快,似乎现在,已经于事无补了。 “当然不是,你是最美好的存在,我不希望你沾惹上任何一丁点污秽。”陆凌轩说的特别诚恳,真心实意的。其实,他想问,跟那位纪先生在一起,过得好不好。 可是,他又不想听到答案。如果她说好,那自己会难过。 陈子瑜淡淡一笑,只恐怕无法脱身吧。 被陆凌轩送回之后,陈子瑜其实并未与他未聊多久,包括叙旧都没。她惦记着纪淮然是否忙完,快速告别后,她将手机充电器连接上,在等待开机的那几秒,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应该纪淮然打给自己很多次吧? 安安静静的,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什么意思?就是……他还在忙吗? 陈子瑜心思比较单纯,既然他没有打来,那自己就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快要断线的时候,纪淮然接了起来。 “纪先生,你是还在忙吗?”陈子瑜无意识的用手捏着沙发上的小毯子,想着他认真伏案工作的样子。 一定是帅爆了! “对。”应酬也算是忙吧,纪淮然觉得这个女人,也许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从当初的脆弱开始,难道是在引着自己一步步的陷入爱情? 尤其是,在答应与自己交往时,还与之前的男人联系! 纪淮然脸色略沉的想起,她同意与自己交往,还是跟陆凌轩纠缠时说的! 她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感觉?爱?不爱?利用? “嗯,今夜本是想约你,但是手机没有电了。”三个人一起的话,就不会觉得自己跟陆凌轩之间有点余情未了吧? 纪淮然怒火被点燃,睁着眼说瞎话!“你不是约了陆先生吗?” “是啊,啊,你知道啊,我以为你没听到呢。”那手机没电的还真不是时候,多说一句不就好了? 纪淮然冷笑了一下,她是想自己听到还是没听到? 也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能没点过去啊。所以,她是想跟自己怎么相处呢? 旁边周总带来的女伴扭着腰过来,娇滴滴的说。“纪总,我给你倒的酒,你为什么不喝呐。” 那女人的领口开的极低,故意往纪淮然身上靠,这话说的暧/昧,尾音又是拉长。 陈子瑜听听的清清楚楚,是个女人,但不想平白无故的误解了他,又问。“纪先生,你身边有女人吗?” “有啊。”纪淮然勾了那女人的下巴,挑/逗着。“单独我可不喝,要喝,就喝交杯的。” “好呀纪总,我喂你。” 那污言秽语,陈子瑜再也听不下去。她将手机一扔,那电源线还连接着呢,屏幕一下子磕到桌角,裂开了。 纪淮然将那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用手臂拦住,面色不善的将杯中的酒饮尽。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脸阴郁。“各位,我还有事,就失陪了。” “诶这才刚开始,纪总可不能走啊。” 纪淮然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满,端起来,笑道。“确实是有事,下次一定陪大家喝好。来,我自罚。” 连干了三大杯,再没人说什么,知道他是心情不好,就不再勉强。 纪淮然到了车上,才觉得酒劲儿上来,他瘫在后座儿,前面的司机欲言又止。 “什么事儿,说。”纪淮然看车没动静,不耐烦的问。 “刚才有个人问是不是您的车,然后送了份文件来。”司机拿出一个文件袋,暗色的纸袋子。“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文件,就打开……” “拿过来!” 纪淮然伸手去抓,眼前是模糊的,抓不住。 就像对陈子瑜一样,明明她就在自己的身边,怎么就不牢靠呢? 司机连忙将文件袋子递到他手中,车内灯开着。 纪淮然歪着,抖着手拆开,他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这事儿恐怕不是什么喜事。 果然,袋子里是照片。他拿出一张来,上面赫然显示的,是陈子瑜与陆凌轩的亲密。 纪淮然慌乱中将其放回去,猩红着眼,心中气愤异常!“开车。” 他冷淡的下了命令,负面情绪不能避免,但他不会在无关人士面前表露。司机踩了油门,很快就融入霓光四色的夜里。 逞强的不需要人扶,纪淮然踉跄的挪回家,一头栽在地板上,手上青筋暴出,紧紧攥住那个文件袋子。 嘟嘟嘟。 陈子瑜正在看一本极厚的专业课书,那屏幕上写着纪先生,心情就没来由的好起来。“纪先生。” “陈医生。”纪淮然挺佩服自己的勇气,那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校园,而陈子瑜穿的,就是今天下午见到她时所穿的衣物。所以,是今天夜里发生的事。“今天过得开心吗?” “吃饱睡足,很好啊。”陈子瑜听出他语气不对,摘下框架眼镜。“你喝酒了吗?” “你跟那个人,聊了多久?”纪淮然知道自己挺像怨夫,这是个奇怪的身份定位。 “没说上几句,吃饭的时候该聊的,都聊完了。”陈子瑜说的是大实话,她没有必要因为这事儿跟纪淮然闹不愉快。再说了,都已经分手了,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而纪淮然,是自己的现在。“你……吃醋啦?” “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是我真的是喜欢你。”纪淮然苦笑着,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医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谎?你的谎言,还有多少呢? 陈子瑜觉得莫名其妙,喝了酒的话,他量应该还可以。不过,是不是有点小心眼呢?还是内心缺乏安全感?要不要明天去跟他解释一下?他……不会那么幼稚的吧? 纪淮然睡到半夜,醒来的时候,家里冷冰冰的,他就那么躺在地板上,有些轻微的咳嗽。爬起来用凉水浇了头,看见冰箱上贴的字条。 娟秀的字体,和她的性格完全相反。明明整个人无甚杀伤力,但为什么自己会疼? 那上面写着,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别饿着,别喝多,记得还有我。 纪淮然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那是陈子瑜从未见过的,风卷云舒般。 第二天不到八点,她打纪淮然的手机,关机了。于是,早早的到了他家门口,上回来过一次,位置虽然偏,但也算是好找。 陈子瑜按了门铃,很久都没有人来开。她看了眼表,再等下去,该去医院查房了。 “纪先生?纪先生。”陈子瑜绕着那个小别墅,边跑边喊着。 脚下踩着石砖,崴了一下,脚脖立马就肿了起来,陈子瑜失望的蹲下来,有些不安。“纪先生,你到底在不在家?” “这位小姐?” “啊,你好。”陈子瑜立马起身,还没站稳,脚上就发疼。“唉。” “小心点。”保姆过去扶住,客气的问。“小姐,你是来找纪先生的吗?” “嗯,我是……他的一个朋友。”陈子瑜咬着牙,看来是软组织挫伤,她尝试了转动一下脚脖,可能是骨头没伤到。“他昨天夜里喝多了,我想打早来看看,怕他出了什么事,你是?” “我是纪先生家的保姆,要不,你先等会儿,我进去看一下。” 保姆说的也很在理,又不是任何一个自称是纪先生朋友的人都可以随便进去,她开了门,进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他身边有很多女人 陈子瑜揉着脚踝,红了一片。她看着那屋子,阳光直接照射,看起来温暖又舒适,可怎么就觉得心里慌慌的呢? 难道说,纪淮然真的出了什么事? “纪先生不在家。”保姆很快出来,对她不咸不淡的说。 “那他去了哪里?是去公司了吗?”陈子瑜急了,不在家的话,怎么这么早。 保姆还有打扫的工作,她转身就走。“不知道。” “等一下……请问,你有纪先生其他的联系方式吗?”陈子瑜想到,狡兔三窟,纪淮然不可能是只有一个号码的。可是,自己只知道这个。 “你不是他朋友吗?”保姆上下打量着,看起来也不像是个骗子啊。 “呃……” 陈子瑜无话可说,两个人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恋人吗?他是做什么工作的,自己……都不清楚。 她垂着头进到车内,在保姆的眼神中,她似乎看到一丝不屑,就好像……是纠缠纪淮然的女人一样。难道说,纪淮然身边有很多女人吗?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是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那个……”陈子瑜又单着腿跳下来,赶着问那保姆。“他有很多女朋友吗?” “你问我?我只是个保姆啊。” “……哦,谢谢了。”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陈子瑜叹了口气,纪淮然是个迷,也许,他对自己…… 一整个上午都心情低落,陈子瑜查房的时候,又被几个病人的家属缠住,哭着喊着说凑不到手术治疗费用。 那能怎么办,陈子瑜很无奈。“医院这边我可以写申请,延迟缴费,让病人继续住下去。但是,钱的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陈子瑜往办公室走,却听到他们在背后的小声议论。 “这医药费太贵了,是不是……他们医生收了什么回扣的。” “对啊对啊,我听别人说啊,都给医生送了红包的。” “我没送,怪不得医生这么冷淡,整天没个笑脸。” “就是,冷冰冰的,一副死人脸,嫁不出去吧?看起来年纪很大了。” “真该死!” 那声咒骂,陈子瑜也不知道是在骂医院,还是在骂自己,又或者在骂整个医疗体系。她其实是好心,但没想到,经常被人误解。 自己又不是救世主,散财童子。人生在世,哪能事事称心如意? 接连三天,纪淮然都没有打电话过来。倒是陈爸爸忙里偷闲,与女儿约在一家餐厅吃晚饭。 陈爸爸显然是小心翼翼,所有关于陆凌轩的事情他都没提,只迭着声儿说女儿瘦了。 “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啊。”陈子瑜与他碰了下杯,欲言又止。 纪淮然与爸爸算是朋友,要不要问一下? “瑜瑜啊,青年才俊多得很,爸爸也认识不少,要不,给你介绍一个?比陆……额,都是很优质的。” 正好,陈子瑜还没有找到切入点,爸爸就自己提了出来。 “啊?呃,”陈子瑜低着头,没接话。 “比如说啊,盛氏实业的小公子,那人品是很好的。没什么不好的嗜好,为人也很正直。”陈爸爸在脑海中搜索了下,平时就有在关心这个,毕竟自己家里还有个待嫁的大龄女儿。 “嗯嗯嗯。” 陈子瑜敷衍着,她在等爸爸说纪淮然。 可是,接连介绍了好几个人,都没有。陈子瑜也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纪……纪什么来着,就上次找翻译的那个,叫什么?” 她装傻,防止爸爸看出什么端倪。 “哦,你说纪淮然啊。”陈爸爸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大了解,据说是个会玩的。” “啊?好像,您上个电影跟他……” “是他投资的,玩票儿嘛,或者说。”陈爸爸压低声音,小声说。“洗钱,你明白吗?” “咳咳咳!” 陈子瑜被呛到,他这是玩黑的吗?不会吧!“你是说……不干净?” “倒也不是,这个人挺神秘的,总之,是个有钱有势的主儿。”陈爸爸说了一会儿,幡然回神。“你跟他有什么交往嘛?” “不不不,我就是……给他结下梁子嘛。”陈子瑜胡乱解释着,心却沉下来。“看着人还不错,怎么举止那么轻浮。诶爸爸,你的朋友,我只见过这一个啊,没什么好聊的呀。” “听说他都结婚了,还在外面这么个玩儿法,啧啧。” 陈爸爸随口一说,让陈子瑜顿时天都暗了下来。 最后爸爸都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清楚。 听说他结婚,听说他在外风/流,听说他有很多女朋友,听说他家大业大。 各种信息在陈子瑜脑中不停的重复,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盛家的那个公子,要不要见面看看?” 陈子瑜恍惚的听到这么一句,是点头答应了,还是没有?她记不清楚,也不想在意。 纪淮然像是消失一样,距离上次醉酒已经一周。陈子瑜觉得之前的那些,就像是一场梦,风花雪夜的错被chong爱的感觉。 她的生活恢复到死水状态,一成不变的,无波澜无壮阔。 追到手了,就不会珍惜吧? 陈子瑜没有再尝试着给他打电话,等一个人实在是太痛苦了。这是不是报应?之前都是陆凌轩承担这等待,现在也轮到了自己。 我回来了,今天夜里有事吗? 纪淮然发来一条信息,就如同大石猛烈的投入那水中,激起千层浪。 陈子瑜拿起手机,又克制的放下,要跟他生气吗?用什么语气跟他说话,是淡定自若,还是跳起来与他争吵? 不,最重要的是,问他的婚姻状况。 陈子瑜一想到这里,就立马按了拨号键,不行,她必须问清楚! 那边挂掉,她又继续打。 接连几次,纪淮然那边接了起来。“陈医生。” “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在开会。”纪淮然被她摸不着头脑的问话弄的一愣,她怎么了。 “你一直在开会吗?从上周开始,都在开会的是吗?就……就没有一丁点时间,可以打给我吗?你知不知道……” 陈子瑜说着说着,竟不顾形象的哭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疯了。 纪淮然有些好笑,柔着声问。“你生理期吗?” “……”陈子瑜被呛住,眼泪还在脸上,拼命咳嗽。 他这是怎么说话呢!人家明明是在伤心! “等我,如果很快结束的话,我去医院接你下班。”会议室确实是还有人在等着,纪淮然答复的比较匆忙,其实之前也是想看看陈子瑜什么反应,没想到她会是这一种的。 很普通姑娘抓男朋友偷腥,是差不多的模样。 偷腥? 一想到这个词,纪淮然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是彼此给的安全感不够,还是陈子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陈子瑜默默哭了一会儿,也似乎觉得自己有点过火,并没有那么严重,一切的听说,她还需要求证。 原来自己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原来在乎一个人,想念一个人,是这么的受折磨! 下班时间还没到,纪淮然的车就开到住院部楼下,早有眼尖的护士激动的叫嚷着。“天呐,超级赞的帅哥!” 纪淮然还没走上楼梯,窗口边就已经围了一大圈激动兴奋的姑娘,他看起来帅气又多金,怎么能不吸引人眼球! 陈子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盛景,她还记得上回是陆凌轩来发喜糖和小手信,同事们拥堵到一团,也不知道是真的为那些小玩意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了跟陆凌轩有什么接触。 不过,这一次,她并不好奇。手上拿着马克杯,她端着去看病例卡。 “嘿嘿嘿!” 那个被纪淮然问到的姑娘都傻了,也许幸福来的太突然,她有点眩晕,只会嘿嘿嘿的傻笑。 纪淮然只好又重复了那个问题,表情没有不耐,文质彬彬非常有教养。“请问陈医生在不在?” “陈医生!我们这里有两个陈医生,一个男一个女,你找哪一位?” 大家心里都暗自猜测,可千万不要是我们的大龄剩女陈医生啊! 陈子瑜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立马想起来纪淮然好像是有说过要来医院的事情,连忙回头,对上那一双足以令女人沉迷的双眸。 “呃,这……这位先生您是预约来检查的吧?好的,请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陈子瑜吓得不轻,她很明显是看出那些小女孩吃人一样的眼神,急忙找了个谎话敷衍。 “不,陈医生,我是找你们心外科主任的。”纪淮然淡定的说,还装作不熟的样子问。“那个陈医生在的吧?” 陈子瑜瞬间就冷了脸,你这什么意思,叫我下不了台是不是?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现在在同事们面前,可真是丢脸! 幸好她平时就是少言少语的,就这么甩脸子走了,大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有护士带着纪淮然过去,陈子瑜在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瞬间,听见有人小声说,“哈!陈医生居然也会犯花痴啊,真没有看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想你,每一天都在想 你才是花痴呢!纪淮然本来就是我的好不好! 陈子瑜鼓着腮帮子坐在椅子上,隔了一小会儿,有人敲门然后她还没有回答,那人就不请自进。 还能是谁,纪淮然啊! “想没想我?”纪淮然双手撑在桌上,也是在陈子瑜肩膀之外,这么一来,就像是陈子瑜被包裹在他的怀抱中一样。 陈子瑜不说话,就如同手中那个病历本是什么珍宝一样。 “不理我?那我就当是默认了!”纪淮然低头,轻吻了她发顶,放低声音。“我可是真的想你了。” “哼!我不相信!如果想的话,又怎么会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连半个字都没有留给我!让人白白的担心!” 陈子瑜转过身来,带着强烈的控诉瞪他。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含住下唇,细细的舔'舐。 她睁着眼睛,一个多星期没见,他还是那个模样,只需要被那个魅力的眼神一扫,全身就都提不起劲儿来,无限的沉湎其中。 陈子瑜心中似揣着不安,她想紧紧拥抱着纪淮然,可双手像是被现实禁锢一样,伸不出来。 正当她无比压抑又逃不开那个缠绵的吻时,耳边听到轻笑声,纪淮然稍稍离开,唇边浮现一丝笑意。“还闹脾气呢?” “……”在他眼中,自己这算是十五六岁情窦初开那个年纪做一些无理取闹的事情吗? 陈子瑜没有说话,纪淮然又开口。“我说的想你,有时候忙啊,就在想我的陈医生今天有几台手术呢,或者又接诊了几个病人,心情好不好,吃的多不多。”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被这样的对待,难道不是每个女人所梦想的吗? “陈医生,我好像中毒了。”纪淮然捂着胸口,眸子中全是炙热到烫人的温度。 陈子瑜生来性子很淡,她大概能明白纪淮然这话的意思。 喜欢是喜欢,跟能否一起过日子不同。一辈子的时光很长,只靠甜言蜜语来构建,绝对是空中楼阁。她是个务实的人,或许可以用没有情调来形容。 她沉默的太久,纪淮然也算是了解她一些,猜到她想要说什么,忙再度亲上她脸颊。 “不要想太多,交给我,你就放心好吗?” 老实说,纪淮然之前遇到的女孩都是说一两句软话,基本就能转危为安。诚然,他还不知道陈子瑜到底在气什么。 明明是她约陆凌轩,生气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好了宝贝儿……” “别这样叫我!”陈子瑜猛地打断他,他亲昵的语言顺手捻来,虽然心中小鹿乱撞,但也止不住醋意翻腾。 纪淮然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有人敲了门,陈子瑜急忙推开他,力度很大。 果然外面的来人一声不吭,敲门后不到两秒就自行打开。“陈医生,主任说让你去开会。” “什么事?” “好像是医疗器械的采购方面,要不你亲自去问?” 那同事很显然是看到了纪淮然的,也幸好是陈子瑜将他推开,不然定是会被看到。 “不去。” “还是……去吧,纪先生,你跟我们陈医生说说,主任说了,让陈医生定夺。” “什么?” 陈子瑜还没有问清楚,那同事就关门离开。 “陈医生,作为医疗器械的代理商,能否请你吃个晚餐?” “你……”陈子瑜都无语了,他到底是干嘛的! 各行各业都掺上一脚,还拍什么电影!要不要涉猎这么广泛! 应约是必然,但真的不需要将公私混在一起吧? 满脑子都混沌着,陈子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碗碟里被纪淮然夹的菜堆满。 “纪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算是采访?那可就得跟我的秘书预约了。”纪淮然摆谱,吃饭就吃饭,问问题多添堵。 “不答算了。”陈子瑜也不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守护的一片天地。 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没有结婚之前,每个人都是自由人! 所以,她也是可以直接离席的! 陈子瑜就直接这么做了,她将包一提。“对不起,我会预约好你的秘书,再来与你谈的。” “呃好了好了,开个玩笑,不要那么认真。”纪淮然拉住她的手,看来这丫头软硬都很难搞定啊。 “第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结婚!”陈子瑜倔强的站着,音量倒不是很大。 “你听谁乱传呢,来,坐下给你看样东西。”纪淮然让她冷静下来,看她听话的复又坐好,从身边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来。 那是户口本中个人的那一页,上面的名字写着纪淮然。 “看见没有?未婚,不是离异从未过结婚。”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比什么道听途说靠谱多了。 这是有备而来啊,陈子瑜扫了一眼,心里倒是踏实了非常多。 爸爸从哪里听说来的,完全就是缪传! “跟陈导见面的时候,谈论我了?”纪淮然心思多缜密,他这是引她上钩。 “没有!别臭美了!谁谈到你啊!”陈子瑜慌乱的接话,拿起筷子来,慢慢吃着。 完全是心虚的表现! “哦,那也就是说真的和陈导见面了?”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陈子瑜这才发觉上当,顿时觉得心塞不已。 “憋着想问又不敢问的感觉,挺难受的吧?”纪淮然笑了笑,这是太自然就能想到的,他接着说。“陈导会认为我已婚,或者说有些合作伙伴会认为我已婚,可能是我最近的表现太……怎么说呢,反常了些吧。” 好多次朋友们聚会时,他自己总说家里管得严,这家里的意思,可不就是媳妇儿嘛。 “哼,那别人都说纪总可会玩儿了,也是假的?”陈子瑜抬头看了他一眼,颇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别人说陈医生啊,无情无义着呢。”纪淮然没有正面回应,有些事,说白了就难听了。 陈子瑜年纪虽不小,但由于一直在相对单纯的环境中生活,所以阅历并不多。她不太明白纪淮然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那第二个问题问不出口。 “刚只说了其一,还有吗?”纪淮然可是记得,他夜里吃的不多,连日来忙坏了,吃饭也没个正点儿,现在胃还隐隐作痛。 “呃,我……”陈子瑜想起爸爸说的洗钱,她慎重了一下,还是没有说。“我吃好了,到车上我再告诉你。” 她看到纪淮然几乎不怎么动筷,也许他是不饿,又或者要赶下一场约会。 “回家吗?送你。”不问便不问吧,纪淮然做出个邀请的动作来,将她这边的车门打开。 陈子瑜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重重的亲在他下唇。“纪先生,该我回答你的问题了。我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纪淮然强烈的回应她,扣住她后脑勺,用力亲吻。“你想我?哪里想?” 热烈到浓厚,纪淮然更是将她按在自己身上,激动的叠着声。“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我的?” 怎么想,到哪一种程度?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纪淮然手已经钻进她衣服下摆,鼻息加重。陈子瑜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那种冲动到完全不计后果,甚至微醺后差点……就真做的。 可是在之前,跟陆凌轩在一起时,根本就是非常理智…… 此刻,qing欲如潮水一般,她已然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紧紧抓住纪淮然的衬衫,仰着头,眼神迷离。 “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纪淮然拥着她,轻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叹息什么。 “对不起,是猜测的太过分。”陈子瑜说的真心实意,道歉。 纪淮然绅士的送她回去,在楼下时,终于还是说出口。“陈医生,再不联系陆凌轩,这一点你能答应吗?” “你……” “我不想吃醋,我们两人这样很累,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不会太长。因为我的耐心很有限度,目前已经快到极限了。”纪淮然没觉得自己要求过分,这对于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来讲,不是很合理的吗。 陈子瑜心里有些计较,但她清楚纪淮然能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的不能再忽视。 什么时候,陆凌轩成了自己和纪淮然之间的重大隐患了?看样子,至少纪淮然是真的在忍耐。 可现在陆凌轩是真的为难,要怎么处理呢? 在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之时,几天后,医院里接到一个资助文件。一个匿名的投资者,在本医院的心外科,建立慈善救助项目,以及科研实验室。 前期策划耗资千万,同时与盈利挂不上钩。 陈子瑜作为构建实验室的负责人,也是完全不明白。“投资人是谁啊?” “没说呢,反正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反正吧,对咱们有利,对大家都有好处,就当是有钱人多余的善心。”主任整理了材料,然后回答。 陈子瑜并未多想,顺利接手了。 如果他真的不舒服,那自己就不再跟陆凌轩有任何瓜葛,踏实一些不好吗?再说上次,关于团子的那些事,陆凌轩也比较高不并不想让自己参与。 “纪先生……”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住一间房还是两间? “这几天忙,你想清楚再跟我讲。”纪淮然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但在陈子瑜这里,却有些忐忑。 陈子瑜略一停顿,讨价还价一样。“我答应,但你也……” “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其他人了。不要怀疑我,也不要轻视你自己。”纪淮然风轻云淡的说,还有很多公事要处理。 陈子瑜这次心满意足,点头。“嗯。” “准备好,我们下周去度假。”纪淮然早就是预备好行程的,只不过几天前还没确定陈子瑜是否会去。 “哦。”陈子瑜应了一声,度假。 啊?度假? “你是说……我们?” “是,喜欢山还是海?”这么傻乎乎的,万一被骗怎么办。“上次你心情不好,我们玩的也不开心。” “可能……还要上班。”陈子瑜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翻着日历看。“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看你的时间,其他再商量。”纪淮然那边传来秘书在问公事的声音,简单说了一句就挂掉。 陈子瑜看了会儿窗外,脸上的笑容从心底散发出,她很快站起来,走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小杨,帮我查下最近病人情况和安排。看能不能抽出几天的时间来,小杨?小杨,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杨书墨正要打开看一个老旧的笔记本,此时更是慌乱不已,将其一把放进抽屉里。 “查询安排。” “嗯?为什么?”杨书墨站起来,问。 “有事。” 陈子瑜对他的事情不好奇,快速的三言两语。 “有什么事?” 这完全就是超出了他的管辖范畴,陈子瑜不与他多费口舌,推门而出。 门口提示板上写着全科室的手术安排,陈子瑜捧着咖啡看,身边同事过来打招呼。“陈医生,刚有个你的快递,手机又打不通,正好也有我的,顺道带上来,小杨帮你拿去了。” “快递?” “没收到吗?” “呃,谢谢了,收到。” 陈子瑜这才想起他刚才的反常,点头道谢。 快到下班时候,陈子瑜才拦住杨书墨。“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杨书墨垂着头,再抬起时眼眶泛红。“姐……” “我说过了,别这样叫我。” “是我姐给你的快递,她也许是……之前拜托她的朋友快递给你的。”杨书墨攥着桌角,非常用力的感觉。“因为看到她的名字和她的手机号码,我一时没有控制住,就自行拆开了。” “没关系。”陈子瑜背后一阵寒风,她完全对那内容不感兴趣,那都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杨书墨看着她的背影,或许她该知道这些的。姐姐给她快递这个,难道就是这个意思吗! 医生全年都没有假期的,陈子瑜接连前两周都没有一段空闲,忙的团团转。 “陈医生,什么时候能赏脸一起吃个饭?”纪淮然打电话来,也真不是时候,陈子瑜啃着干冷的面包,咽的难受。 她咳嗽了几声,然后连吞了几口凉水。“后天,后天能出发。” “呵呵,还惦记着?” “你……忘了?”陈子瑜心里猛一沉,他不会上次只是说说而已? 下一句,他就要说,我开个玩笑别当真啊。 “机票信息半小时后发到你手机,看一下。”纪淮然笑的狐狸一样,轻声又低沉。“你说,我们是住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 “一间的话,怕你不自在。两间的话,怕你不安全。” 纪淮然理由很充分,还自诩是为她着想。 陈子瑜故意揶揄,“那就整个酒店包起来啊,到时候看心情,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纪淮然心情极为畅快,想象着她憋红了脸强撑着这么顶嘴顶回来的样子。 陈子瑜毫不犹豫的反击过去,嘴角轻松扬起来。“我是不是钓上了一个金龟婿,接下来我是要安心买个小算盘在家坐吃等喝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无异议。” “好啦,纪大总裁。”陈子瑜手边就放着日程安排,她又接着详细问了。 后天下午两点的机票,飞普吉岛。 因为陈子瑜白天还需要上班,而且下午具体忙到几点还不确定,所以两人就约在机场见面,提前一小时。 陈子瑜的心情大好,平时里冷冰冰的此时会莫名其妙的微笑出来。杨书墨看在眼里,大抵是知道缘故,眼神横过去,她的幸福展现无疑。 或者问一问她是否真的幸福,不算唐突吧? “陈……姐。”杨书墨端了杯热咖啡,递给她。 “嗯,小杨,我正要找你呢。”陈子瑜抽出一个文件来,其上赫然写着“优秀实习生推荐信”几字。 “这……” “美国冷泉实验室有个名额,我看过了,很适合你。”陈子瑜抿了口一口,没有加糖,很苦。但就是习惯这样的味道,令人清醒。“不过,没有全额奖学金。毕竟是招收实习生的,能有这样的锻炼机会就很好。你可以边打工边学习,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陈子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大男孩时的模样,空空荡荡的手术室走廊,只有他在等着,浑身都是年轻阳光的气息。 他没错,人死不能复生,只单单看两人现在的关系,不过是简单的师带徒,他在科室大半年,又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理应有个好的出路。 只不过上次因为叫外卖的事情伤害了一个男孩子的自尊心,这算弥补吗? 缺钱这件事,根本不算什么,但有钱才能体会,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问题。 “姐……”杨书墨百感交集,临近毕业他最近东奔西跑,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瘦。 “拿着吧,其他不要多说,别给我丢脸。”陈子瑜晃了晃手中的纸杯,“我就不客气了,嗯,味道不错。” 杨书墨嘴唇上下阖动,他收好那张推荐信,也知道陈子瑜在那个实验室里说话的分量,也许自己是她推荐的第一个实习生。 “姐,那个男人,比陆凌轩好吗?” “小孩子才把人分好和坏,等你喜欢上一个人,大概就会知道吧。”会争吵,会生气,会吃醋,也会甜蜜。陈子瑜翻开病例卡,摆出不愿再多说的架势来。 杨书墨与她一起工作这么久,知道她刚才对感情这事儿一句话带过就算是底线了,于是转身想离开。 “不要再想那些大人的事了,包括你姐姐的。”陈子瑜还记得包裹的事,杨书画寄过来,挺恐怖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吧,放过彼此。 “如果……如果很多事情,跟陆凌轩有关的那些,另有隐情。你会怎么样?”杨书墨背着身,看不见他的表情。“假如说,陆凌轩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你又会怎么样?” 陈子瑜闻言浑身一震,这个名字她已然尘封,被这般提起,又是旧事,不由迟征着。 室内亮如白昼,永远的25度恒温不变,仿佛感受不到外面季节交替,春暖还是冬寒。 陈子瑜只觉得脑袋一懵,不知该说什么。 “姐姐寄来的东西,我本不想交给你,虽然我不赞同她给人当小三,并生下一个在身份上不被人喜爱的孩子,但我也不想她伤害你。所以我才会截下她寄过来的东西,没给你看。”杨书墨解释着,他并没有打开。 那是一种该有的尊重,无论是对死者,还是对活着的人。 很显然,姐姐对陈梓嫣还有什么话要说。也许是犀利残忍的真相,他不确定这个真相,对现在已有男朋友的陈子瑜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清楚的明白,姐姐在生前没有勇气说出来,但又不忍心令她自己深爱的陆凌轩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背负恶名。 唯有死后,才敢全盘托出。 真相会来,可能有些晚了。 “我不想知道。”陈子瑜选择逃避,她并不想再让自己的心,遍体鳞伤。 杨书墨拧开门把,几分钟后回来。“你有权利选择,看或是不看。” 那个包裹封好,放在袋子里,看样子很厚实。写的是什么呢?她想告诉自己什么事?为什么要在死后将遗物寄给自己? 找不到答案,也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夜里凌晨三点下起了大雨,陈子瑜从医院回去的时候,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路无行人,枯枝败叶被翻滚的车轮碾碎,只剩一片寂寥。 包裹安安稳稳的放在后座,陈子瑜拿出手机,不知道要打给谁,也不清楚要聊些什么,一时竟无人诉说。 她一直认为孤独和寂寞是不同的,心中有人就算是独处一辈子,也不寂寞。 可现在,她慌了,也怕了。 外面电闪雷鸣,她躲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巨大的可行走盒子里,封闭自己。 道中的水位开始上涨,她看见停的车子被水没过,明天……明天还约好与纪淮然一起旅行。回家,成了当务之急。 她拧开二十四小时交通广播,了解路况,或许有些地方禁止通行。 不到十码的速度往前,她谨慎又缓慢。几乎在那一瞬间,她都要以为全世界都沉睡,只余自己。 “瑜瑜,你在医院还是家里?” 手机猝不及防的亮起来,陈子瑜一接那边就传来急切的问候。“我……我在路上。” “雷电橙色预警了,你告诉我具体的方位,在哪里别动!” “我……”陈子瑜扭过头又看到包裹,心乱的扑通直跳。“好,我等你来。” 十几分钟后,她看到撑伞而来的陆凌轩,狂风吹翻了伞骨,他却依旧坚挺站的笔直。 他没有开车来,明显步行是快的,鞋子和裤脚都被溅湿,令陈子瑜坐在副驾驶,收了伞钻进车内。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小区后将车停好,陆凌轩半边身子都在伞外,将外套给她披上,迎着风勉强遮住雨。 纪淮然趴在方向盘上睡得很浅,一声轰雷让他打了个激灵,刚上楼去不知道陈子瑜门锁的密码,在车里等,总好过在走廊孤苦伶仃。 一抬头,就看见两道相依相偎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39章 如果是你说的,我真的会相信 她回来的这么晚,就是因为跟前未婚夫在一起? 纪淮然支起手臂,他虚虚的伸过去,觉得跟陈子瑜之间相隔的何止千山万水,她和他的身影就在眼前,可是……她在天涯,而自己远在海角。 触摸不到,如何努力都不行吗? 就算是个冰山,捧在手心捂那么久,甚至连一角都没有融化的痕迹。 陈子瑜,你真的没有心吗? “密码还是没变?”陆凌轩看她输入门锁的密码,想起她上次告诫自己不能不请自来的。 陈子瑜挤出一丝笑,打开门。“换过,但很快就忘记了。倒是原来的那个,因为用的时间长,就……还是记得。” “人也一样,不是吗?” 客厅里放着没收的脏衣服,空的易拉罐,胡乱堆叠的书籍散落在地毯上。 “呃……”陈子瑜顺手将东西扒拉到一起,一来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自己无法回应而感到尴尬,另一方面……屋子都没有收拾。 “想告诫自己要忘记,开始全新的生活。但,就连空气里都是她的影子,是吧?”不是身边没有合适的女孩儿,只是怀念她的一切,甚至经过她怀抱里的风,都想要温柔对待。 “坐会儿吧,天快亮了。”陈子瑜看了眼玄关小柜子上的包裹,仿佛其中有恶魔,放出来就会毁灭现有的生活。 “我……”陆凌轩脸色微变,他局促的站起来,头发还滴着水。“我先走了,你会害怕吗?没问题吧?” 这样的深夜,孤男寡女,似乎不合适。 “好。” 电影里冗长的镜头一样,陈子瑜在看到他寂寥背影之时,抑制不住的想问。“凌轩,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 如果是你口中而来,我真的可以相信。 陆凌轩低沉的叹了口气,风轻云淡的。“没有,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陈子瑜走到巨大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雨点连成线,一道闪电劈下来,如同白昼。她借着这个光亮,似乎看到纪淮然的车。 再定睛一看,那车好像正开出小区,她看不到车牌号,也无法确定。 身后传来门合上的轻响声,她没有回头但知道,陆凌轩走了。 地毯上还留着他一连串的湿脚印,陈子瑜捏着抱枕,心中撼动无比。 陆凌轩在保护自己,毋庸置疑。 眯着眼,睡了一觉。醒来时混沌着,终于选择将包裹打开。 厚厚的笔记本,扉页上贴着陆凌轩的侧影,远远的偷/拍,在高楼林立的背景下,玉树临风身姿颀长。 致我长久爱恋的,他。 陈子瑜心猛地一抽,发疼发涨。她在翻动的是别人整个时光。 藏在杨书画心底里对陆凌轩的暗恋,一点一滴的被呈现。 陈子瑜快速翻动,日记上面都有时间,她初步估算了杨书画怀上团子的那一页。 ……空的? 陈子瑜连忙往前掀,其上写着:他对我和对别的女孩儿一样,可我还是想试一试,这周末去他的公寓,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陈子瑜预感会发生什么,顿时心跳加速。  那个周末,杨书画去了陆凌轩的公寓,然后呢?陈子瑜接连往后翻了,里面夹杂贴着不同的医院诊断书,检查证明报告。 终于,她找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寥寥数语,看起来,是后来专程写给陈子瑜的。 陈医生: 昨天夜里,我去育婴房看我的宝贝,竟然会遇到你。你善良大度,挽救过我的生命,又再我和孩子最艰难的时刻默默的关心着。 请你理解作为母亲的心情,为了孩子能名正言顺的在陆家活着,我做了最恶毒的事。 我喜欢凌轩,可是他从未喜欢过我。那天我做好蛋糕去他的公寓,他不在,却碰见他的父亲。 我恨他,我恨不得让他去死!该死的禽/兽,他强/暴了我。 怨恨、崩溃、无助,这些像是噩梦一样时不时的折磨我,我疯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在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凌轩真的爱你,从我认识他,就没有见过他对别人那么好过。孩子是无辜的,我不奢求太多,只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我这个母亲,健康活下去。 落款是绝笔,陈子瑜呆愣着无法接受这封有着巨大信息量的信,想起杨书画说的那个夜晚。确实,那天自己无力烦心到无法排解,去看了早产的团子。 原来……杨书画真的承受了太多,而陆叔叔……居然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 陈子瑜的喉哽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绳索勒住,连呼吸都疼痛起来。 她想起陆凌轩那受伤的眼神,祈求自己的信任,要自己等待水落石出。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头发乱了可以剪掉,可心都乱成一团糟,要如何才能理清?陆凌轩的深情不改,纪淮然的热情浪漫,注定自己要负了他们吗! 陈子瑜靠在墙边,虚脱的滑落,回忆着与陆凌轩的一点一滴,他真的……没有背/叛过。 “陈医生呢?今天怎么没有来上班?” 心外科的主任满世界的找人,急的团团转。 “主任,我打陈医生的手机没有人接听啊,因为之前和未婚夫分手,所以也没有其他的人可以联系。”有人快言快语的说,看手术提示板上,并没有陈子瑜的名字。“今天陈医生的查房,是小杨医生帮着看的。” “她是没有手术安排,但是上回那么大一笔医疗器械的合同,纪先生还在等着呢!”主任看了眼在办公室里一脸阴沉的纪淮然,压低声音说。“不是都说好了今天要签的吗!” “可是,主任你冲着我发火也没有办法啊!我……要不,我去她家里面找一下?”那个挨训的,心都累了。这算是连坐吧,管我们什么事呢!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不用了。”纪淮然站起来,脸上挂着随时可以撕下来的客套微笑。他也是找不到陈子瑜,所以才寻了个借口来医院,签个合同而已,哪里需要他亲自出马。 只不过,自己明明亲眼看到陆凌轩深夜在她家留宿,直到现在还联系不上她,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纪先生,您看,医院的公章都在这儿呢,也不一定非要陈医生来签的吧?”主任赶紧拦住,这么一大笔生意,可能跑了。 “如果就是非要呢?” 纪淮然霸气十足,毫不避讳的走进陈子瑜办公室,小隔间是杨书墨的,两人对视的瞬间,似乎闻到情敌的味道。 “你是姐的男朋友吗?”杨书墨一出口,火药味十足。 “她说的?”纪淮然不意外,在像杨书墨这么大年纪的时候,费尽心力去打听喜欢的人,很正常。而且,他并不认为是陈子瑜亲口说的。 显然戳中了杨书墨,陈子瑜怎么可能会跟他聊这个。“你们约好要一同出去的,是吗?” “她跟你这么熟,你半点消息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纪淮然在陈子瑜的办公桌前坐下,其上除去办公用品,就只有制作精巧的铁艺书签。 杨书墨哼了一声,走过来。“姐的东西平时都是我在收拾的,就那枚书签,她很爱惜。” 纪淮然一挑眉,将东西捏在手里。 “你别拿走!你怎么随便拿人东西呢?!” 纪淮然嘴角一弯,不打算加以理会。 “喂!” “她都是我的,还在乎一个书签吗?”纪淮然大步往门外走去,看样子陈子瑜今天…… “姐不止今天不会来医院,明天,她也不会赴你的约!”杨书墨嘴角翘了起来,慵懒的靠在门边。 对,这件事与他无关,就连个男三号都不是。 纪淮然从不浪费时间,一言不发的出去,书签下的一角扎进掌心,他没有松手,就像对待陈子瑜一样,能容忍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也许就快走到尽头吧? 雨势小了一点,陈子瑜透过窗外,雾气蒙蒙笼罩在这个城市的半空,阴郁又压抑。她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但对于陆凌轩……似乎真的是做错了很多。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距离与纪淮然约定的,还有几个小时。于是她当机立断,简单的收拾了行装,驱车往陆家去。 团子又长大了一点,至少没有出生时候的孱弱。因为天气变化大,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并不广泛,只在一个类似玻璃罩的消毒培养箱里,看见陈子瑜来,伸出小手招呼。 “阿姨呢?” 管家在一边沏好了茶,解释着。“去了医院,凌轩陪着呢,肺积水的厉害。” “那……叔叔呢?” 有保姆在冲着奶粉,用精确的温度计和量筒,看样子是经过培训的。 “已经好几个天没有见到人影,一回来就和凌轩吵。”管家年近五十,专门负责看着照顾团子的保姆们。 这个家,哪里还有点家的样子。陈子瑜叹了口气,看团子一副可爱的模样,又有些欣慰。“孩子还好吧?” “凌轩请了专门的医生,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呃,要不要我打给他?” “不用,不用跟他讲我来过。”陈子瑜坐了一会儿,心塞又无奈。“有空的话,我会去探望阿姨的。” “费心了。”管家送她出来,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她进到车内,将伞收了起来,终于还是问。“真的……不能跟凌轩在一起了吗?重新开始呢?” 章节目录 第40章 要我怎么活下去 知道他对凌轩如同自己孩子一样,也算是陈子瑜的长辈了,她迟怔了一会儿,确定道。“我想,覆水难收吧。” 或者,该问一下纪淮然是否准备出发?要么,再查一下天气,会不会航班延误甚至取消? 陈子瑜在包里翻找着手机,找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一劳永逸的将他名字前面加上一个字母a,然后顺其自然的就排在了第一位。还没按拨号键,又不放心的将其设置为收藏联系人,在桌面上来个快捷拨号。 这下子,放心了。 “嗯?” 纪淮然声音散漫,磁性十足,又带着魅/惑。 确实,蛊惑人心。不然,陈子瑜怎么会念念不忘,止不住的心跳呢。 “还没起来吗?”听声音像是还在睡觉呢,陈子瑜想了想,要不要帮他带份零食。 “陈医生。”纪淮然在寻找合适的话语,说重了惹她生气,说轻了自己心里添堵。 手里还捏着那枚书签,想来应该就是陆凌轩送的。定情信物吗?珍惜成这样,昨天夜里还留宿他,也真是爱的不轻。 “纪先生,你的个人用品都收拾好了吗?”陈子瑜完全是神经大条,没有发觉到他的异常,自顾自的说。“我可是只带了钱哦,因为没有时间查天气,所以衣服如果不够,就在当地买。还有啊,不知道飞机能不能正常起飞,我可是只请了几天的假,你也知道的,医院里……” “陈医生。”纪淮然按了按额头,打断她。“还有一个半小时,我在机场等你。你会来的吧?” “会啊,发生了什么事吗?”陈子瑜一顿,手握紧方向盘。“你……心情不好。”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简单的陈述。 “对,我最后一次等你,不要迟到,更不要爽约。” 纪淮然不是没有脾气,他点燃一支烟,神情严肃又认真。 下最后通牒吗?反复无常? 陈子瑜搞不清楚,因为睡眠不足,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她只好轻踩着油门,在天阴湿滑的路边上,谨慎驾驶。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用不了半小时就能到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计算时间,前面的车尾就猛地亮起红灯,紧急刹车。 这样的速度不容许她想,将方向打偏,没有转向灯,只听嘭的一声,被随后的车撞上。 “怎么回事!” 前后几辆车的车门打开,司机们下来查看。陈子瑜也不例外,她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争吵,踩着知道前面出了车祸,暂时不能通行。 “有没有人受伤?你们让一让,我是医生,我去看一下!”陈子瑜首先关心的就是这个,她顾不得跟后面的车商量这事儿要谁来出保险,就赶紧抓着包往前跑。 这样的路面状况,根本不可能开到百码之上,轮子一定会侧滑的! 陈子瑜很快就跑到最前面,是一辆小型客车和一辆越野相撞,地上有隐约的血迹,有略懂急救的人在指挥着,她立马加入进去! 在等待120来的这段时间,时间就是生命! 这样的场面她见的不少,还是在实习的时候,跟着外科和内科的各个科室轮了一圈儿,还好,车祸并没有导致太过严重的后果。 骨折或者是皮外伤的较多,陈子瑜等到有医院的人前来时,才回到自己的车所在的位置。 前面和后面的司机都在纠缠着关于赔偿的问题,等待交警来处理。陈子瑜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拿出手机想给纪淮然拨电话,又想起他说过的,不接受迟到。 怎么办? “我现在联系我的朋友,让他来帮忙处理。我还有急事,如果需要我支付什么费用……呃,给。”陈子瑜打开车门,将名片递出去。 朋友,找谁呢? 陆凌轩这会儿自己都忙的焦头烂额,要不还是叫同事吧。 与同事的关系不会那么近,但也都和谐相处着。毕竟,有句古话,就君子之交淡如水,真是要到了帮忙的时候,也不会推拒。 陈子瑜衣服被小雨淋的潮湿,她走到路边,伸手想要拦住来往的车辆。因天气不好,再加上路段拥堵,打车的人不在少数。 “纪先生,我现在……” “不能来了吗?” 浓重的失望,甚至还带了些不似他年龄的带着稚气大男孩般怨念。 或者说,可以称之为撒娇? “也不是,只是……” “我只问结果。你告诉我,你会不会来?” 机场里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拖着行李箱,或孤身一人归家,或三三两两成对,纪淮然安静的坐着,等待她的回答。 这算仁至义尽了吧,好聚好散时常会发生,等过,喜欢过,就放她走,又何妨? 陈子瑜还没顾上回答,身边就有车缓慢停下来,陆凌轩按下车窗,问。“瑜瑜,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陈子瑜挂了电话,与后面的陆妈妈打了招呼。“刚来这边有点事,不巧堵了。” “上来吧,我送你。” 想送的人,就算去东西南北,都顺路。 陈子瑜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与陆妈妈坐在一起,看陆凌轩将车往高架上机场方向开去。 “是不是去家里了?”这里离陆家这么近,还在近城郊的地方,陆凌轩怎么会想不到。“团子在呢,这几天偶尔还会笑,小脸也大了。” 陈子瑜再听他提团子,语气中没有愤恨,更没有厌恶。他真的是一个善良温和的男人,极具包容心。“凌轩,你……会累吗?” 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知道真相了,在无边的黑夜里,他会难受会崩溃吗? 陆凌轩略扭过头,微微笑了。“父母妻儿,或者……兄弟姊妹,这些'怎么会累。” 他没有刻意强调兄弟姊妹,但在陈子瑜听来,心里酸楚不已。 这世上大抵就四个人知道,凶手陆爸爸,过世的杨书画,还有他和自己。 团子算是他的弟弟了吧,相差二十多岁。 两人都各怀心事,只余陆妈妈拉着陈子瑜的手,像对女儿般嘘寒问暖,体贴非常。 “你是出差还是旅行?去哪里呢,几点的航班?”陆凌轩打断母亲,因为他已经看出陈子瑜的尴尬,只能解围。 陈子瑜倒也心平气和,已经晚了,迟了。“我跟纪先生一起出去旅行,现在已经过点儿了,不过,我想他会等着我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就是笃定纪淮然会在。 其实,她忘了纪淮然所说的,不是不见不散之约,而是定点。 “纪先生?是谁?” 陆妈妈还一直幻想着陈子瑜还能原谅陆凌轩,两人重新在一起。 “是我的男朋友,凌轩也见过的。”陈子瑜大大方方的说,没有隐瞒。 陆妈妈当场就差点翻脸了,她想要骂陈子瑜不识好歹浪费了自己儿子这么多年的青春大好时光,或者骂她狼心狗肺令儿子苦等这么久,或者骂她陆妈妈想了一阵,什么都没有骂出口。 气氛一时间就沉闷下来,陈子瑜给纪淮然发信息说自己快到了,却没有回应,再打电话过去,竟是关机。 “联系不到他吗?”陆凌轩看她有些焦急,问。 陈子瑜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自然是无暇欣赏。“还有多远?” “二十分钟绝对能到。” “能再快点吗?” 陆凌轩加足马力,用行动来证明,不到一分钟,车内导航就穿出冷冰冰没有丝毫温度的女音。 “您已超速,前方监控路段,请按交通规则行驶。” 速度只能降,陈子瑜坐立不安了,手机关机难道说是已经登机了吗?纪淮然走了?!那怎么办! “瑜瑜,不要急,很快就到了。” 陆凌轩看在眼里,有些无奈。 他想起陈子瑜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他设定的天气预报都是她所在的城市。嗯,瑜瑜,今天下雨了,提醒你带伞。今天降温了,要穿厚实的衣服。今天大雪,不要贪玩,早些回去休息。 在他的印象中,陈子瑜事事都能自己完成,不需要过多的担心,可即便是担心,又不能马上飞到她的身边相陪,这担心显得矫情和百无一用。 可是现在的她,在后座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飞起来,直直的冲到纪淮然那里。她爱了,真的爱了。 “对了,杨书墨你是认识的吧?我推荐他去美国的一所实验室了,可能在经济上,会缺一些。”陈子瑜急也无用,将包里的文件放在空着的副驾驶上。毕竟是团子的舅舅,作为受害者的弟弟,陆家应该予以补偿。 “我明白。”陆凌轩答应了,眼底的青色和冒出来的胡茬儿,都无一不昭示他的疲惫。 刚一到机场边,陈子瑜就跳下车,车都还没有停稳,她都已经跑了老远。陆凌轩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苦笑。 瑜瑜,你从未对我如此疯狂和不安,如果你现在要我亲眼见你对别的男人这般执着和难以割舍,你要我还怎么活下去?难道,真的相信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偌大的T 1航站楼候机厅,陈子瑜一路狂奔,不顾形象的四处看去。 纪淮然在哪里?他给自己发来的航班信息,应该就是在这边啊。陈子瑜只觉得心里空空如也,她甚至是不敢相信纪淮然会丢下自己。 章节目录 第41章 我们结婚啦 很快,她就在大屏幕上找到自己乘坐的那个航班,停止检票,而她还没有换登机牌!深秋的天儿,她已然是满身大汗,跑去问柜台,得到的答案意料之中的失望,且无可挽回。 “纪先生!” 陈子瑜不泄气的边跑边喊,可能他还在等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 其他的旅客差异的看着她,她感觉难堪,被抛弃的恐惧感逐渐放大,被人当做精神病看待这根本不算什么,重要的是,纪淮然真的离自己而去! 她在几个航站楼里穿梭着,大喊着。他的手机拨打不通,他的身影看不见。 那一刻,陈子瑜觉得,自己就像是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哭闹不止。可在大人看来,又不足一提可笑至极。 “纪淮然!呜呜呜!” 陈子瑜百米冲刺的速度维持不了多久,她乏力的脚下一崴,干脆坐在地上。 她的眼前模糊,肆无忌惮的哭出来又怎么样?反正没有人认识自己,如果一个人的心都被掏空了,表面的淑女,又有什么用!能换回他吗! 忽然身后递过来一包面巾纸,陈子瑜没有回头,从肩膀处接过来,一脸泪花的道谢。“谢谢了。” 身后没有人说话,她想,也许是个好心的陌生人。自己这种模样,会吓到别人吧。 冰凉的地板,寒冷一丝丝的侵入身体,陈子瑜刚才是大汗,现在又察觉到冷,抱着膝盖,将头埋着,十分小声的说。“纪先生,你可不可以再等我一下,一下下就好。” “好。” 是幻听吗?陈子瑜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连忙抬起头,看向身后那人。 英气高挺的鼻梁,帅气逼人的脸庞,眉目里尽是浩瀚无比的星光,浅浅的微笑着,不是纪淮然,又能是谁?! 她呆呆傻傻的看着,内心波涛汹涌,甚至头晕目眩到天地都撼动。他没有走,真的没有! “怎么,陈医生还坐一会儿呢?”纪淮然用纸巾轻柔的帮她擦眼泪,但又怕粗糙的纸弄疼她,转而用指腹抹去泪。“你哭傻了,我也傻了。两个傻子在这里,飞机都走了。” “呜呜呜!”陈子瑜猛地扑到他怀里,狠狠地抱住。 纪淮然本来是蹲着的,现下被撞在地上,下巴也被磕住,女人发起疯来,也是蛮力很大啊! “纪先生。” 她的哭声跟受了伤的小动物一样,返璞归真吗? “好了好了,不就是两张机票钱吗,你赔。”纪淮然没问她和陆凌轩是不是一直到刚刚才分开,因为他等在外面的时候,看见她从陆凌轩的车上下来。 “纪先生,我爱你。” 也许这声表白太晚,但所幸,她说出来了。 “陈医生。”纪淮然拍着她的背,虽不能完全体会她的心情,但怎能不激动。“你跟我在一起,是深思熟虑的吗?” 她不是冲动的人,但没想过会这么不计后果毫无理智的爱上他。 “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就在刚刚,我甚至觉得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有你还在。”比一开始得知陆凌轩出/轨还要无措,陈子瑜知道,她真正的疯了。 纪淮然将她稍稍拉离开自己的怀抱,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再问一次,是真的吗?爱到可以不顾一切,心甘情愿吗?!” 要怎么证明?两个人像在青春懵懂时,初次对彼此心动,恨不得把所有珍惜的东西都拿出来,捧给对方。 从机场出来,冷冽的风并没有吹散他们的热情。他们十指紧扣,凭着一股冲动,一路直奔到民政局。 没有隆重的求婚,没有仔细挑选良辰吉日,更加没有通知父母家人。 一个大龄剩女,一个霸气掌控全场的总裁。就这么没脑子的,登记领证了。 “这张拍的不好,重来。” 纪淮然交了20块钱,拍那种速成的一寸和二寸照片。“陈医生,你看你都没有笑,头往我肩膀这边来靠一靠,温柔一点。” 陈子瑜捏着那个红底的合影看,忽然意识到,这是两人第一次的合照!居然是在民政局里大红布前面照的! 她穿着淡蓝色衬衣,围着深黑色的围脖,黑色的收腰外套,在照片上根本显不出来。 而纪淮然,黑色衬衣,暗灰色的羊毛大衣…… 两个人可能是因为都没有经验,正襟危坐,就跟谈一笔什么重要的生意一样。 说好的夫妻相呢! 再来! 陈子瑜点点头,也提出自己的意见。“我刚才哭的厉害,你看眼底还有点红,是不是很难看?” “要不弄点粉什么的抹一下?”纪淮然认真的看了一下,用温热的手掌捂在她的眼睛上。“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再拍一次。” 陈子瑜顺从的靠在他胸口,双手揽住,乖乖的点头。“嗯。” 两颗心的频率几乎是同步的,跟结婚这件事一样,疯狂到极致。 或许捡日不如撞日,今天这日子挺好的,又不少新人来领结婚证。等到拍照的房间再次喊出纪淮然的名字时,陈子瑜慌乱的在包里面掏镜子。 “你看,我这样行吗?” “行,必须行。” 纪淮然轻吻了下她的眼角,咧出大大的笑来。 从今天起,他纪淮然,也算是有家有口的男人了! 没想到结个婚这么的简便快捷,两人一刷身份证,说明下情况没有带户口本开了个证明就好了!钢印戳好,两人人手一份大红色封底的结婚证,心情愉悦到不可自拔。 “陈医生。”纪淮然挑着眉,扬了扬手中的小薄本。“媳妇儿?” “啊!哈哈哈!”陈子瑜放肆的大笑着,搂紧他的脖子。 “我们结婚啦!” 没有收到别人的祝福,亲朋好友都不知。就连他们俩,都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有的时候,人生不就是需要不按常理出牌,随性又随心嘛! “媳妇儿!说吧,蜜月想去哪里!” 这个时间点太好了,正好都请了假,无非是换一趟航班,去另一个地方! “去巴厘岛!看海!” “好!” “去西伯利亚!看雪!” “走!” “去地中海!看蓝天!” “去!” “去……” “媳妇儿,对于我来说,只想要去一个……有chuang的地方。”纪淮然不怀好意的抱着她的腰,舌尖一卷。“某个陈医生说了,她不接受婚前那什么。嗯,现在我们是婚后了。作为媳妇儿,是不是要给我一些该有的奖励?” 陈子瑜红着脸从他身上跳下来,面红耳赤的顺着短发。“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一把年纪了,不害臊是吧。” “这有什么的呀,我们已经合法了。谁敢说,嗯?” 纪淮然恨不得把那结婚证给贴到脑门上,然后满世界的去得瑟。 “咳咳。”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陈子瑜加快步子,她可以理解纪淮然这么孩子气的做法,因为她也是满心的欢喜,但绝对不跟风! “怎么,结婚才不到一个小时,你都开始对你老公这个态度了?不合适吧?”纪淮然大步随着,与她并肩。“我觉得刚才有人在机场上哭的,就挺勇敢。本来就是素颜呢,也不怕哭花了脸,那时候怎么不想着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陈子瑜当然知道他在说自己,笑着翻个白眼过去。“你讨厌!” “对啊,我还会更讨厌的!”纪淮然走过来,与她勾肩搭背,两人笑的倒在一边,毫无形象的又赶回机场。 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定了最近国内航班的头等舱,随意去一个地方,散心或者游玩。 “陈医生,不是我小气,不带你去什么豪华浪漫欧洲行的。主要是时间来不及,有时候又语言不通,你说是吧。”纪淮然买了两杯热咖啡,两人在长椅上坐着,等待候机。 “呃,纪先生,我有说什么吗?”陈子瑜暖着手,打开盖子,直接吹气。“快点喝,等会儿要过安检呢。” “……”就不能说点应时应景的?纪淮然看着她的侧脸,鼻尖冻的红通通的,披着自己的大衣,整个人显得娇小可爱。“陈医生。” “嗯?” 陈子瑜烫的吐了吐舌头,睁大眼睛看他。 纪淮然凑过去,大声的亲了她一口,吧唧。 “喂!”陈子瑜恼了,撅着嘴推开他。“干嘛呀!” “其实我觉得,你长得像刚到二十岁的小姑娘。整天穿一些老气横秋的衣服,脸面上看,根本就是还没长大的样子。”纪淮然说的大实话,好像见陈子瑜这么多次,她的衣服颜色,不是黑白,就是淡的近乎白,要么就是灰。 就不能鲜艳一点吗! “不觉得会很好洗吗?”陈子瑜很快就喝了半杯,热气让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而且,百搭。” 此回答一出,纪淮然竟然无言以对,他将她搂过来,听着她刺溜刺溜轻声小口喝咖啡的声音。 去一个常年没有雪的城市,因为他们的爱情,枯木逢春。 在纪淮然已经过了相信爱的年纪,陈子瑜出现了。 在陈子瑜一无所有背腹受敌时,纪淮然来了。 只需要不到三个小时,就抵达。 “媳妇儿。” “能不这样叫吗?就叫我陈医生啊。”陈子瑜将他的大衣直接穿上,纪淮然提着她的手包,其他什么都没有。“你……冷吗?” 只穿着单衬衣,肌肉再结实也不抵冻呀! 这个城市的温度在十度左右,她将大衣展开一角,赏赐一样。“来吧,你披着……然后,抱着我。” “哈哈哈!” 纪淮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拱着手。“陈医生有令,莫敢不从啊。” 顺便偷了个香,两人甜甜蜜蜜的等出租车。 章节目录 第42章 咱们不那么早要孩子吧? “堂堂总裁,怎么落魄到跟我这等小医生的待遇?”陈子瑜笑弯了腰,这样的身高差正合适,大半个身子在他的臂膀中,标准的热恋姿态。 纪淮然收紧手臂,两个人恨不得挤成一个。“不希望别人打扰,就安安静静的怎么样?来,我们都把手机关掉,这几天,就我们,没有其他的别人。” 陈子瑜犹豫了一下,看他眼神中浓烈的火焰,将手机按下关机键,示威般。“喏,我说到做到。” “我更加没有什么不敢的。”纪淮然的手机锁屏键立马长按,塞进她的包里。“走!我们现在去开/房!” “……”能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吗?!陈子瑜掐了他腰一把,哼了口气。“你要不要这么急嘛,就算是……那个什么,也是夫妻之间应该做的嘛。不过呢,也得等到天黑好吗!” 纪淮然扳过她的肩膀,一脸的惊讶。“啊,原来陈医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儿啊,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呀!不过呢,房间如果不先定好,等到我真的急到憋不住的时候,咳咳,怎么办?就地解决还是……” “喂!纪先生!”陈子瑜害臊了,她真不是那个意思!她以为……呃,以为纪淮然是那个意思!“再说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好好好。陈医生,从现在开始呢,我希望你是个不带脑子的,什么事都听我这个丈夫的。听好了,安排如下。我们先去定酒/店,然后吃饭,接着逛逛街买些必备的生活和chuang上用品,你懂得!哦不,这件事我似乎还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咱们不这么早要孩子吧?” 纪淮然这人,说一不二,计划性强。跟着这样的人出来旅行,不需要多余花心思去想下一步,他会安排的好好的。 从卡住时间点到路线,不用写出来,全部都在他心中。 这地方要是换做陈子瑜,她怎么也找不到。一处庄园外的家庭别墅区,不大,只有两层,门口是小花园,后面是大花园。玫瑰的花期很长,从刚入夏能一直开到秋天里,淡粉或大红,一片一片的映衬着这里的美好。 陈子瑜踩着松软的土壤,听见房子的主人亲切的叫着纪淮然纪总,继而不出意外的听见自己的新晋老公说…… “我们这是度蜜月,房间呢布置的要温馨啊就那种小女生喜欢的调调来,明白吗?” 小女生喜欢的是闹什么?陈子瑜连忙假装是纪淮然的秘书,标准的淑女站姿,跟在他身后两步,点头呵腰。 “啊,忘了介绍,这是我媳妇儿。”纪淮然知道她的心思,故意捞她过来。“大名鼎鼎的心外科手术医生,别叫纪夫人,叫陈医生就好。” 什么大名鼎鼎,别人根本就不认识好吗?要不要这么虚荣啊!陈子瑜腹诽着,面上带着微笑晗首。 “哎呀呀!久仰久仰!陈医生,您不仅人长得好,才华好,就连这眼光也是好上加好,跟我们纪总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呃……”陈子瑜最不会跟人说这种场面话了,这人的情商也太高了吧,怎么夸的两人都有份呢!“其实也不是我挑他,主要是纪先生挑我。” “呵,哈哈哈!”纪淮然被逗乐了,他将陈子瑜拉进怀里,亲昵地说。“媳妇儿,你怎么能这么实诚呢!” “哈哈!绝配绝配啊!纪总您放心,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那人立马随声附和着,果然是跟着纪淮然摸爬滚打过的。 陈子瑜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儿,被人这么呵护着,似乎是受宠若惊。 不过是在小花园喝一杯温水的时间,屋子就全部重新布置了。陈子瑜对住的要求并不高,她曾经作为急救人员抢救伤者,一连好几天就躺在地板上眯一会儿的经历也有过。 所以,纪淮然问有什么不满意的时候,她都回答,嗯,挺好的,挺满意的。 “评价这么高的话,那我还得给好评和小费不是?”纪淮然嬉皮笑脸的凑过来,将脸对着她。“给个奖励呗。” “又不是你的功劳,有钱的话,我也能啊。”关键是没这么多闲钱,陈子瑜后半句没有说,其实她不知道,这里只是私人接待,也就是说房子是老板的,使用权却只归限定的那几个人。 纪淮然装腔作势的叹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唉,为人鞍前马后的忙活,连个不用深入的亲亲都不给,至少敷衍一下吧!” “吧唧!” 陈子瑜学他在机场那玩笑式的亲了一大口,口水都沾上。“好呀!敷衍一下得了。” “虽然浮夸,但是我接受!”纪淮然自然是回击,大力的也亲了她一脸。 陈子瑜捂着脸满屋子跑,纪淮然追上去,再跑,再追。 两个成年人玩的不亦乐乎,不过,也正因为是成年人,此举最容易擦枪走火。 “唔……”陈子瑜脚下一绊,仰面摔在沙发上,连带着将纪淮然也拉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深切的吻欺压而下,气势霸道但力度是温柔到怜惜的,从脸颊到下唇,几乎全是带着膜拜一寸寸的细碎扫过。 陈子瑜看着他俊朗帅气的脸,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细致的chong爱中。 如果这爱是短暂的,如果这幸福是偷来的,如果这是幻觉并且很快就会消失。 主啊,就请让时光走慢一些,再走慢一些。想把这些都收进自己的珍藏里,就算以后我们要面临苦难和折磨,分离和病痛,至少这一刻,我们是只有彼此的,是独一无二的在幸福着! 唇齿交缠,难分难舍。 “咕噜咕噜。” 肚子传来一阵声音,陈子瑜先笑出了声。“不好意思,饿了。” “我也是,很饿。”纪淮然回应着,那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拆骨入腹,吃干抹净! “对啊,是纪先生你的肚子在叫呢。”陈子瑜弯着腰,她感觉到小腹部,有什么东西抵着。 那是纪先生的……呃,学医学的,什么没见过,正常正常! 陈子瑜饶是心里这般想,也还是脸红心跳,虽然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但猪肉临到嘴边了,马上就要吃下去了,这心里说不忐忑怎么可能! 被陈医生比作猪肉的纪先生,还一脸无辜地睁着他的桃花眼,长睫毛眨来眨去。“是你呀陈医生。” “是你!” “你。” 不用抢着下定论,很快两人的肚子一起叫了起来。 “陈医生,老实说,你几餐没有好好吃了。” 纪淮然皱着眉头,自己是因为工作忙,顾不上。毕竟啊,要管理这么庞大的一家公司,吃饭不按时按点,很正常。那她呢?! “呃,今天好像……一杯热咖啡。”陈子瑜老实地说着,自己这几天矛盾纠结到不行,哪里还想到正常吃饭。可是他呢?一个大总裁,会饿着? “得,我们谁也别攻击谁了,陈医生。”纪淮然摆出家长的架势来,反正他是老公,天大地大,在这个小家里面,他最大。 “到!” 陈子瑜也配合,立正站好。 “去洗澡,洗白白后出来吃饭。” “啊?” “啊什么啊?怎么,不相信你老公会做饭?”纪淮然自豪的不得了,仿佛这是个大boss的隐藏技能一样。 “倒没有不相信,只是……太过期待了呢。”陈子瑜口是心非,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怎么可能会! “陈医生!我告诫你,人不可貌相,到时候不要太爱我啊!”她那表情明显是鄙夷的,纪淮然不蒸馒头争口气!好吃到绝对让她后悔!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真的不好吃!那就只能用好吃的肉/体来偿还! 火锅这种美食,是不分季节,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在哪所城市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分厨艺是否精湛,只要能把食材给煮熟,那就是距离大厨只差一个锅底和几份酱料。 纪淮然不是做饭的好手,但他足够聪明。酱料备的有十来种,锅底也是各式风味从店里运来的,这就叫做智商碾压。 “啊!” 陈子瑜二楼浴室里,惊呼出声。 “怎么了?”纪淮然还没得意好,就忙跑上去,滑倒了还是被烫着了? “你你你!你不要进来!” 衣柜里满满的都是……情qu用品!! 章节目录 第43章 办了证 陈子瑜语无伦次,她不过是偶然打开这个衣柜,像是潘多拉盒子一样,充满新奇和挑逗气息,天呐!小朋友看见了根本忍受不了! 纪淮然听这声音。好像不是受伤那一类的突发事件。安心下来,靠着门,慢悠悠地问。“所以,到底怎么了。” 大抵能猜到的,她脸皮薄,定是见了那该看又不该看的。 “衣柜里……” 陈子瑜脸上包括耳根都快要滴出血来,那一片一片的,这一缕一缕的。 这都什么鬼! “哦,那个呀。”纪淮然嘴角荡漾出狐狸般得逞的笑,必须是由大总裁,嗯,也就是本人,亲自授意放在衣柜里的。“都洗干净烘干的。啊,你根据喜好。随便挑一个吧。” 看看。跟着纪先生,还是十分具有民/主精神的! 可哪有人在领证的第一个晚上,就备了满满一衣橱的各种爆款 “纪先生。你是没看到,你看的话……”陈子瑜还不知道纪淮然是知情人士,根本就以为是老板自作主张! 是呀,要是看到的话……纪淮然在门口想象了一下血脉贲张的画面,差点就立起小帐篷!对,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碎的那种! “算了算了,你去忙吧,我等下就出来了。”陈子瑜只能摘掉额头上的黑线。内心宽面条流泪不止,扶着柜门十分无奈。 这房子的主人,也太会玩儿了吧? 走的匆忙,陈子瑜可是什么行李都没有,好在旁边小挂间里有替纪淮然准备的白色立领衬衣。宽大,他个子高,这能当短裙了。 纪淮然对吃绝对不挑剔,作为一个爷们,他的要求是能果腹就好。其实看他挑女人的眼光,就能明白出个大概来。 看的舒服就行!就是不知道用着……感觉如何。 陈子瑜下楼的时候,根本就是比专门诱/惑人来着。只穿了那件衬衣,光滑修长的大腿白皙发亮,室外寒霜初降,但中央空调温度调的合适,她又真的找不到可穿的合适裤子,只好遮遮掩掩的下来。 “那个……等会儿我还是出门一下吧。”自己采购才好,交给纪淮然,他果然是不怀好意的。 买几件衣服,那不是张口挥手的小事一桩? 纪淮然眸中亮光正盛,小火苗正蹭地往上蹿起来,系着粉色围裙,嘴角好看的扬起。“可能是找错了地方吧,一层的更衣室里有外套毛衣还有长裙子什么的。” 陈子瑜一听,赶紧的要往那边去。可惜,被纪淮然眼尖的拦住,伸手扣住她的腰肢,脸靠的极近,薄薄的吹了口气,满意地看到陈子瑜的桃颊涨红,惹了一阵红晕。“屋里挺热的,就这样吧。” “呃……” “我喜欢你这样。”纪淮然轻巧的啜吻了额头,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这句表白无疑是直中心窝子的,因为他喜欢,所以自己顺从一回又如何? 陈子瑜到底还是面皮不厚,不然换做其他人,总归是要反过去与他挑弄几番的,她只头抵在纪淮然的胸口,眼睛不知要往哪边瞅,手不知该用哪种姿势拥抱。 纪淮然见她这样不经逗,本想着放过,却没料到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瞬间有些尴尬。 “我我我!我没看!”陈子瑜也觉得不大对,赶紧抬头,真诚无比的对上他的双目。 那鼓囊囊的小帐篷什么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看到! 两个甜蜜的人处在一起,总有一方是要占主动和主导的。纪淮然何等功力,他很快调整好站姿,松开陈子瑜。“那是自然状态,你明白我的意思。” 陈子瑜脸上轰的炸开了,明白!从专业上来讲,横切纵剖都再清楚不过!只是…… 自然状态都已经是这样的,那……那兴奋起来呢?她没敢再想,只觉得心惊肉跳。 “陈医生,你不乖哦,脑子里在比划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纪淮然还来劲儿了,勾着她的下巴,坏笑不已。 陈子瑜见他气势霸道,故而扬起头,无辜又强装淡定。“我见过的那根多了去了,大型哺乳动物的尺寸我们还实体观察过。” “……” 纪淮然赶紧收了话头,这丫头,再不打住就准备拿自己跟驴的或者是马的来比较吧! 两人围着藤制案几盘腿而坐,中间团团白气腾起,鸳鸯锅中煮的翻滚。 “纪先生,这就是你所谓的大餐?”陈子瑜捏着银制小叉,戳了块芒果,喂到纪淮然嘴里。 习惯到好像是老夫老妻,明明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 “唔。”纪淮然十分受用,卷着舌头勾住那果肉,冲陈子瑜放电。 真是转移话题撩动人心弦的一把好手,陈子瑜的幸福洋溢在脸上,怎么会想到自己也会有重回少女感的时刻? 小鹿乱撞,心动如擂。 是真的爱了,也是心甘情愿的陷进去了。 吃的不多,倒不是因为挑食。而是保留了二十六七年的,终于要献出去,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或者说……还有莫名的期待。 因为是他,所以放心大胆的交给他吧。 纪淮然有句话说的极为正确,男人下厨是生活的情调,但洗碗绝对不是。他是个自作主张的男人,当然会给自己的偷懒一个借口。 “你……” 陈子瑜不由跑了神,他洗完澡一身水汽的出来,长腿一跨,将她抱了满怀。 “嗯?作为丈夫,该履行的责任是疼爱自己的妻子,义务是让妻子吃饱喝足。”纪淮然振振有词,一脸的坦荡和荡漾。 对,这两个词的意思绝对矛盾。但在这个充满野性又自律的矛盾男人身上,又是不着调的统一。 都办了证,再办人,不是很顺其自然的事情吗! 陈子瑜眼前一黑,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吧?“为什么遮住我眼睛。” “这样感觉更刺激,而且你不用看着我,免得那么紧张。” 纪淮然是用最柔软的棉巾系上的,保证不会伤到她。刚才的说辞只是理由之一,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关键点,他不想看见陈子瑜哭。 视觉被阻挡,其他的感官就更加敏/感和强烈,陈子瑜觉得身子被腾空,忙用手搂住他的脖子,继而耳垂被温热的舌头一卷,顿时心快跳出嗓子眼儿,整个人酥麻了一大半。 “别怕,摔了我自己也不舍得让你掉下来。” 陈子瑜从来不觉得自己怕痒,只是纪淮然的这么一下子,痒到心里,连带着脚趾都蜷缩起来。 如纪淮然所说,他的动作轻柔,将陈子瑜横抱着放过去后,继而脚掌落地。 “纪淮然!”陈子瑜慌了,她感觉到那赖以生存的温暖要离自己而去,忙伸手想去抓。“你不会把我晾这儿吧!或者是……找人来?” “……”好不容易盼到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是跟自己多大仇!纪淮然都想打开她的脑洞,看看那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 很快就回来了,不到十秒。 陈子瑜清晰的听到房间里他的呼吸声,心下安静,交叠着双腿,咬着下唇,等待一场未知的旅程。 “唔。” 纪淮然强势的压了上去,在触及她的那一刹那,气息变得沉重。陈子瑜尝到了清凉的甜味,心下不由提防。 “你给我吃了什么!不会是那种药吧!” “……”纪淮然后悔了,他不应该捂着她的眼,应该堵住她的嘴!可不解释,这丫头又是个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主儿。“只是糖而已!” 陈子瑜这才了然,知道自己是误会了,略带愧疚地隔着那层衬衣,抱住纪淮然的腰。“嗯,很甜。” 纪淮然身体火热有力,象征性的往前一蹭,让她明白自己的不可忍耐。“陈医生,你要搞清楚,在我的身下,还不需要用到那种东西!” 怕她会紧张,不过是想让她放轻松。具体有没有作用倒是不得而知,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尝了好多种不一样的味道,才选定这个的。 为心爱的人挑选糖果,只有十分重要,处在心尖尖上的,才能有这般待遇吧! 陈子瑜欲言又止,只要偏过头去,细细的体会那糖。 纪淮然盯着那唇,一会儿就心头热火烧的旺盛。那糖的味道,只能是他与之分享! 她的唇薄,薄情寡义,淡泊到无情么? 纪淮然微微皱了眉头,低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子瑜明白他虽外表威严,但对自己,是无甚安全踏实感的。勇敢的伸手,碰到他的后脑,狠狠的按了下来。 像是牵动扳机一样的天雷地火,两人几乎在同时引爆热力。紧紧缠缚,呼吸紊乱如线一样交织出厚实致密的网,孤独的心灵对彼此渴望又羞怯,恨不得嵌入身体里。 陈子瑜无力的颠簸着,闷哼着,手指在他的背上划出痕迹,饱满的肌肉,凶猛的力道……让她快发疯了! 她尝试着说些什么,但总在下一秒,被强悍撞到支离破碎。“轻……啊!” 毫无征兆的哭出了声,钝痛和无所适从的归属感,是陈子瑜从未体验过的。她抽泣着,眼泪打湿了棉巾,吸着鼻子抽抽搭搭。“求你了,别动……” 纪淮然一面心疼的吻住她的脖颈,含住啃咬,另一面动作不歇,不容抗拒。 “你……” 陈子瑜终于明白他说的自然状态了,是真的。超乎常人,不仅仅指颜值和气质,还有那里。 纪淮然任由她哭着喊叫,狠下心来,彻底地占有你,为我哭,为我疼! 陈子瑜认清这一事实,咬着他的肩膀,腥甜的味道弥漫口中,她又有些心疼了。 她想跑想逃,又想与他这般亲密。木讽厅才。 矛盾,激烈,冲突……折磨的她又哭又嚷,毫无形象。 幸好遮住了眼,不然自己从纪淮然的眼中看到这种陌生的自己,情何以堪! 已经痛到麻木,陈子瑜嗓子全哑,短发被汗水打湿,也不知是她的还是纪淮然的。久到她快失去意识,才勉强感觉到纪淮然温柔的大掌抚着她的额头,擦拭着,柔声说道。 “老婆,我要正式开始了。” 啊啊啊! 陈子瑜几乎崩溃!感情用生命艰难熬过来的那段冗长持久的过程,只是预热! 下一秒,纪淮然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个言必行,行必果的真男人!狂冲猛撞,火力全开! 陈子瑜徒劳的扭动躲闪,却是更加火上浇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夜。 “可能你不相信,我对你,是真的一见钟情。” 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么一句,陈子瑜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只沉沉在他的怀中,无限沉湎,永世不出。 爱一个人有错吗?不忍她身处痛苦之中,强行逼迫她到毫无退路,只能与纪淮然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因为有这样的自信,能护她一辈子周全,能将她的泪全部流在床上,其余都是欢笑。 大概从求学开始,就没有这么安心的沉睡。甚至连梦都没有,全身心都被一种温暖包裹,陈子瑜一觉睡到自然醒。 不出意料,旁边是一张放大的俊脸,她眼上的棉巾不知什么时候被摘掉,也换上了一身舒适的睡衣裤。 陈子瑜没好气的想翻身过去,昨天是几次来着?他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心疼自己,叫饶哀求怎么都不行,就连自己口不择言地说再做就老死不相往来,他也非要做到尽兴。 原因无他,纪淮然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第一回总归是要疼的,索性就一下子痛到麻木。 然后……接下来的每一次,与这个痛苦相比,都会觉得可以承受! 说不定在第二晚上,就能尝到甜头。 这逻辑,跟他这个人一样,突如其来又不容拒绝的闯入陈子瑜的生命里,扎了根,还要开疆僻壤,霸道地掠夺所有。 陈子瑜还没有刚一动腰,全身都立马开始苏醒,连带着昨夜的回忆!她不由呼痛出声。“啊!” 命还在,但力气什么的,全部都不见了。 纪淮然舒心的展颜一笑,扳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就是要让你疼。” “……”陈子瑜只觉得幼稚,无非是想宣誓主权,无非是…… 仗着她喜欢他,任由他这么欺负。 “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要你疼吗?”纪淮然凑过来,吧唧了一大口,神清气爽,与陈子瑜的无精打采简直是鲜明对比。 陈子瑜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浓情蜜意的,可她忽然有些害怕了。 其实她更加喜欢细水长流,这么波涛汹涌,会不会来的快,去得也快?吃到了,会不会就不那么吊胃口,不用珍惜? “不……”她本来如同纪淮然想象的,要说不知道的。可她停顿住,一时间无所适从,转而说道。“不想知道。” 纪淮然略一扯嘴角,靠坐起来,她的眼神冷淡,连看都不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令她生气了? “媳妇儿……” 装可怜这一招行不行?纪淮然没有试过,但现如今她有点闹脾气,那就是吃软不吃硬? 陈子瑜白了他一眼,脸上也憋不住,噗的一下笑出来。 居然奏效! 纪淮然赶紧在自己心中的记事本上记了一笔,老婆大人喜欢我撒娇。 ……这都什么喜好啊!堂堂正正大男儿,怎么能做出这么没有尊严的事情来! 坚决唾弃! 纪淮然口不对心,双手抱着她,极其温柔的连吻数下。“小祖宗,这是要起身了吗?” 这么几句就换了好几个称呼呢,可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爱着?陈子瑜也不例外,指使他抱自己起来。 到底对各自的省会习惯还是不熟悉,陈子瑜是标准的上班族工作狂,一有闲暇功夫就是拱到被窝里睡到天昏地暗,还时常被来自医院的紧急电话吵醒。 眼下关了手机,又是在郊区的别墅里,陈子瑜咬着勺子,恍恍惚惚,犹如身处世外桃源。 头顶是航海风格的小木舟手绘壁纸吊顶,碧波色调,她吃了一口米粥,眨了眨眼睛。 “纪先生,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样的字句,从俩人疯一样的领证到现在,陈子瑜说了好几次。掐手臂或者是自我心理暗示,这些都没有用。 幸福的太过突然,带着不敢置信。 “能做一辈子的梦也挺好。”纪淮然帮她抽过纸巾,放在她手边。“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们之间……责任在我,以后坦诚相待。” 先自我反省,其实是想说我吧?夫妻之间,哪有单单一个人负责任的。 陈子瑜喉咙肿了起来,她吃的极慢,纪淮然见她不应声,也不催,静静的看着她。 有些事,要说清楚的。 “纪先生,你也太不了解我了吧?”陈子瑜神情不明的淡淡一笑,刚要将短发拢到耳后,一只温暖的大手就做了这件事。令她接下来的话,不知不觉中带了些暖意。“我做的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因为无法割舍……” “狠不下心,没有主见,做不来决断,还善心泛滥。”纪淮然一挑眉,深刻总结。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陈子瑜嘴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打娘胎出来就是这样子。她放弃一样,噘嘴看纪淮然。“没救了。” 她的嘴唇通红,大有破皮的样子。眼下这般嘟着,纪淮然整个心都跟融化一样,被拿捏住。 “费脑子的事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当个正儿八经的陈医生就行。”纪淮然给自己的定位准确,作为一家之主,他不需要陈子瑜给自己耍心眼儿,老实安分……尤其是对陆凌轩! 陈子瑜要是状态好,她肯定要说,那敢情我之前就是不干正经事儿呗?难不成是个颠三倒四的陈医生? 不过,看这天儿再不出去,估摸着就逛不了什么。她看了眼时钟,下午四点了。 那……这算是早饭?! 陈子瑜脸上一黑,只不过是国内旅行,倒变成还需倒时差了! “不着急,这个城市生活节奏很慢。凌晨的夜里,还很热闹。”纪淮然看出她的急迫,她嗓子叫哑了别说吃东西,就连喝口水都是困难的。 心下有些不开心,你还挺懂!凌晨不睡觉,非奸即盗! “等等。”纪淮然喂了她一口切地细碎的小菜,擦拭着唇角沾上的粥糊。“刚才还忘记总结另一个要点,陈医生还是个小醋包儿,嘴上不说,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骂我呢。” 这人,完全没有办法跟他好好说话了!干嘛突然就揭短了! “胆子小。” “逞强。” “装大度。” 再不阻止的话,他能把自己说到无地自容了。陈子瑜将勺子放下,磕在瓷碗沿儿边,发出不小的声响。“好好好,你了不起,行了吧。”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个了不起法?”纪淮然也是难得一个假期,吃饱喝足,从心理到身体,各种意义上的。 嗯,说不定还可以趁着天黑没出门前,再吃几次。 由于考虑到陈子瑜现在是发声不方便吗,他就代为夸赞自己。“识人太准,我都忍不住自豪起来。” 陈子瑜无奈地双手捧住脸,做少女花痴状,眼中冒出大颗的红心,张了张嘴,奈何声音太不少女,浸透了被爱过的幸福感。 还没尖着嗓子说欧巴你真厉害之类的恭维话,纪淮然就忍不住地将她按在椅靠上,眉目中写满了渴望。 荷尔蒙的味道弥漫,陈子瑜趁着他压下来的当口,将头转向一边。那吻就落了空,贴在脖颈上。 纪淮然也不恼,或轻或重地碾磨着,大掌蠢蠢欲动,几根手指轻拢慢捻抹复挑……直直地往高地袭击。 “你……”陈子瑜一直躲闪着,两腿被他分开,左右搭在扶手上,他整个人都凑了过来。 “是我,叫声老公听听。” 纪淮然看她轻微战栗到发抖,不由心中痒劲儿十足,想起昨夜指导她该用哪种语调和哪种语调叫自己,热血和冲动,更是完全停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幸福感爆棚 陈子瑜哪能让他回回得逞,昨夜让他尝到甜头,难不成便断定自己是个任由欺压的主儿? 其实疼痛蔓延之后,发展为麻木,进而不可否认的。有那么一些快意的。 她虽后来意识不甚清晰,但纪淮然言语和肢体动作所表现出来的真情实意,做不得假。 脑海中突然就冒出来几个词,电动打桩机,强力高射炮,好一杆不倒的金枪! 纪淮然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眼神迷茫带着羞怯,一想到她被弄到哭着叫着毫无形象,顿时嘴角扬起笑来。“在想什么呢,这么回味的话,不如再来一次吧?” 陈子瑜脸上桃红立马褪去,委屈地咬着小嘴唇,眼中透亮。 这小模样,我见犹怜啊。纪淮然稍稍隔着裙子一碰。她就绷紧身子一疼。 状态不佳啊,纪淮然忍了忍,从她额头往下轻吻,一路煽风点火,到了淡色裙子间。 “你做什么!” 陈子瑜急了,双手被他一个大掌收在一起,拉伸到头顶上扣住,本就没力气了,此时更是挣扎不了得。她小腿胡乱踢着,对纪淮然怒目而视。 “我只是看看,你别乱动,怕伤到你。”纪淮然小心翼翼地拉开,趁她熟睡时就检查涂过药膏的,现在红肿了一片,可怜兮兮的颤抖着。 鼻息和呼出来的热气扑散在脆弱柔软的地方,陈子瑜都快崩溃了。要不要看这么久!纪淮然,你给我等着!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就用那柜子里的手铐和鞭子…… 一想到那物件,无语到凝噎。 又走神!纪淮然脸色一沉,并不知她在想什么,温温柔柔地替她穿戴好,算是放过。“想出去玩儿了?” “嗯,看看风景也好。”陈子瑜收了心,对上他的眼,俨然恢复到平日里要强的女医生样儿。 市内景观哪儿都一样,纪淮然虽没多大兴趣。但甘愿做护花使者。陈子瑜腿软脚软还要逞强,不过都是钢筋水泥建筑,偏要固执的出去看一看。 纪淮然牵着她的手,感觉到她柔弱无力还要一本正经,总觉得特逗,天生的女王范儿是谁养的啊。 “恋爱要怎么谈?”陈子瑜绕着别墅花园出来,上了纪淮然开出来的车,突然问。 “爱要说。爱要做。”纪淮然眉飞色舞,新婚蜜月还真不是一般的甜蜜。 原来不喜欢吃糖,含了苦之后才不那么矫情,有甜的就不放过。人生苦短,谁知道下一秒还能不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大觉。 “别说话,我上网查一下。”陈子瑜在包里摸索着手机,一脸的风轻云淡。 纪淮然一言不发,盯着前面上高架的红绿灯。等待那秒数过去,绿灯通行。 陈子瑜左右翻找不到,皱着眉又解释一遍。“我就是想上个网查下情侣们都干什么。” “甭管了,别人无非是往床上一坐,然后面对面的拍巴掌玩儿,哪儿能有咱们丰富多彩啊。”纪淮然缓慢提速,车流并不拥堵,心情畅快无比。 “什么?拍巴掌?”陈子瑜大觉好奇,扭过脸来看他。 他的灰色羊毛外套搭在后座上,暗色格纹黑色衬衣挽起袖子,在手肘处安稳扣着。形状优美的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滚动。陈子瑜觉得自己花痴了,这得多大的福气才能嫁给这么一位公子哥儿。 “就啪啪啪啊,你难道不懂?”纪淮然果然不怀好意,空出一只手来,将她头顶发漩儿揉乱,再在那未施粉黛的脸上掐了一把。 还嫩出水儿来一样,滑腻呀!纪淮然挑了眉峰,保养不错。 “……”就知道没什么好话,陈子瑜懒得接那话茬儿,三句话不离老本行,这都什么人呢。 纪淮然哪里能不懂她的心思,出言戳破。“陈医生还是个网瘾少女呢?手机说好了这几天都不允许使用的,你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还是事?” “要是有什么急事呢。毕竟……”陈子瑜想了想,被他看穿倒也是意料之中。 “真有急事自然能找到的,放心好了。”纪淮然不以为意,她的生活圈子很窄,这么多年要好的闺蜜就一个,还远在加拿大。俩人只有有要事相商时,才互相发邮件或者电话。所以这一位就排除,剩下的,无非是…… 陈爸爸,陆凌轩。 这两个曾经在她生命中太过重要的人,纪淮然后悔这么晚才遇到她,在那之前的岁月里,缺席那么久。 “那是你!你手底下那么多人帮着呢,真有个风吹草动,还缺报信儿的?”陈子瑜偏生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事。 “陈导认识我,应该不会担心你的。这么大的丫头跟自己家男人一起,不是常理儿吗?他会更放心才是。”纪淮然早把手机放在居住之地的储物箱里了,就是提防她这么一招,借口查什么东西实则是联系什么人。 陈子瑜愣了一下,讪讪道。“咱们交往的事我还没告诉爸爸,然后结婚又结的急。” 那后面就不用说这么清楚,陈子瑜完全是瞒着家里人的。虽然那家里人,只剩下一个爸爸。 “你的意思是……”纪淮然还问,陈子瑜就干脆明说了。 “我爸爸……还有同事那儿,要不我们就先瞒下来。也不是不说,只是时候未到,我怕他们觉得这事儿太武断,不合适。”陈子瑜看着他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纪淮然强压住心头暗火,哼了口气。“那结婚还要组织批准不成?只要你认定我了,我也想安个家了,就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我是解救你跳出目前生活的跳板吗?还是说,不仅使我,无论这个人是谁,在当时的情况下,你都会去结婚的吗?!”陈子瑜当然生气,她咬着牙,挺直腰背。死死盯着纪淮然。 “得,失言。”纪淮然自是不想在新婚第二日就与她争吵的,爱不爱这些的,若是床上说出来增加甜度还好,但平时总挂在嘴边,显得不真实。“媳妇儿,冷静点。” 陈子瑜也不想吵架,只是心里那股子担忧没落到实处,忐忑不定的。这会儿,见纪淮然让步,又想起他对自己的那些暖心小事,也觉得自己是耍脾气有些过分了,说好的放下一切心事,简简单单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幸福呢! 正自责懊恼中,纪淮然伸手过来,牵住她的,温柔无比。“媳妇儿,是我错了,惹你生气。” “……”谁犯错也有的抢吗?陈子瑜咬着下唇,看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生的好看极了,抬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吱呀一声,纪淮然差点就跟前面的车追尾了,忙踩了刹车,大男孩撒娇一样的瞪了陈子瑜一眼。“现在这错算你的,不该挑逗一个随时热血的人。” 是随时发//情吧!陈子瑜双手按住他的脑袋,令他往前看。“嗯!好好开车,认真驾驶,请勿与司机交谈!” 等到了市中心,这里的cBD商圈。 “好像跟东方新天地差不多哦?”陈子瑜看了看,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种事儿你问一个爷们不合适,逛街那是女人干的。”纪淮然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停车场,搂抱着陈子瑜,偷亲了好几口,才觉得刚才受了气值得。 从国际化大都市过来的,再看这些,自然是没觉得有什么新奇。两人去了惯常穿用的几个品牌,简单的买了一点,一人提了一个袋子找吃的地儿。 一样的深色格子围巾,其实是单品,但完全可以当做情侣的。 从商场出来,陈子瑜忽然想到什么,问。“这里是gAy都哦。” “什么意思?你还关注这东西呢?是不是要考虑什么遗传机制,先天性的可不可治。”纪淮然按着她,往自己怀里靠。 这个姿势对陈子瑜来说,别扭极了。因为纪淮然比自己高了许多,将近二十五厘米。好在尚且能在摸索中前进,她干脆不掏力儿,整个人就挂在他身上一样,俩人统一步伐往前迈腿儿。“就是单纯的好奇。上次我去丹麦的时候,好像在酒/店走廊上,看见那么一对儿,都是很养眼的帅哥。” “……你看见脸了?”纪淮然背后嗖地刮起了冷风,这丫头心思真沉啊,当时就被发现了么? “没,就觉得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嘛。”这倒是大实话,要俩颜值冲天的帅哥当街咔咔的抱在一起,还貌似要有什么进一步的亲密动作,你好意思一直那么盯着看嘛! “有道理,看来大家心理都是相同的,想法一样。”纪淮然坏笑着,猝不及防的低头,一口亲在她的下唇上。 还根本就没有分开的意思! 陈子瑜推着他的手臂,眼睛瞪大,想看四周有没有引来人围观。 纪淮然都没脸没皮了,还会怕这么点儿?他来了个浪漫且悠长的法式热吻,陈子瑜只觉得天昏地暗,面红耳赤。 “我都想赶紧回房间了。”纪淮然松开她,看她气息不稳,调笑着。“吻技不精,是我的错。” “怎么什么都是你的错,你可真行。” 周围人行色匆匆,熙熙攘攘的,根本就没有人会特别在意在夜色中拥抱亲吻的小情侣,倒是处在观望状态下的人犹在,估摸着是以为等下纪淮然要求婚。 很令他们失望,纪淮然是实干企业家,他对浪漫的理解,和常人不大相同。 “因为你永远都是对的。”纪淮然冒出来一句,带着她拐到一个灯火辉煌古色古香的巷子。 挂满了火红或彩的灯笼,临街的窗户有些打开了,里面传出音乐来。 “酒吧?” “gAy吧。”纪淮然解释了,既然她提到,那就带她来看看。 当然了,只是看看,他打算连酒吧门都不让她进。 “嗷!”陈子瑜不知道是兴奋激动还是什么,眼睛就跟雷达一般,扫来扫去,就想发现点什么。 “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至少不会像咱们刚才那样,敢在大街上就亲起来。”纪淮然领着她从巷子口,快速步行。 对于这一点,陈子瑜表示赞同。“爱无界限的,我一直这么理解。” “那你理解的对,行了,到头了。”什么都没见着,不过是偶然选到要来这里,也不过是偶然陈子瑜想起这茬儿,便来走走,何妨。 陈子瑜踮着脚,看到一对儿,两人勾了勾手指,随即又分开。 “嗯,走吧。”不打扰,也收起过分的好奇心,这才是该做的吧。 两人从这个小插曲开始聊着世间不同人的生活方式,开始认同什么都是因果缘分。算起来,还真是要感谢陆凌轩的不娶之恩。 找了个非常火爆排了长队的苍蝇馆子吃涮串,陈子瑜没吃过这个,勾着纪淮然的胳膊,非要就在这家排着等。 前面一家夫妻还在拌嘴,你一言我一语的,店家在外面搭起桌子,陈子瑜他们很快就落座。 “这儿没城管吗?”陈子瑜凑过去,很小声的问纪淮然。 爆米花和切好的水果端上来,俩人胃口小但见那拌嘴夫妻点了百十串,也依样来了。 幸好没下雪,只是有凉飕飕的冷风吹来。锅子很快就烧热,串子杵在里面,也不知道地道的本地人是该怎么摆着,反正随意。 “如果城管来了,我连人带锅一起带走。”纪淮然尝了一口,果然比京城的要正宗。 陈子瑜可以吃辣,她吐着舌头,扇着风。“不!城管如果来了,我选择将这串排骨塞到嘴里!” “唉,这可怎么办呢!我媳妇儿太有出息了!”纪淮然帮她调着香油碟,尝了咸淡之后递过来。“你看吧,这里的生活节奏慢,家庭矛盾就增多了。” 旁边那夫妻,从来到现在,嘴就没有停过,一直嚷嚷着方言,不知道是在说着什么。 “所以呢?”陈子瑜觉得他话中有话,停了筷子,看他。 “所以,医生这个群体的离婚率很低。”纪淮然好不容易说个正经话,还是这么的不合时宜。 这才刚结婚吧,怎么就想到离婚了! “说来听听。”陈子瑜一般是食不言寝不语的,串子熟的速度有限,她就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放进去的一串西兰花,还没有开始翻滚。 果然,美男和美食当前,自己就得闭嘴不可。尤其是这个美男,还是个碎嘴子。 “医生全年忙啊,三百六十五天无休,想跟老公温存一下,还得心系患者安危,生怕接到急救电话。你说,还能有空吵架吗?”纪淮然眼神特别好,筷子一捞,就把那三块儿西兰花,全部夹到自己碗里。 “……”陈子瑜这还等着呢,忽然就落了空。她也不客气,端了他的碗,吃两块,剩一块儿算是赏给他的。 这叫吃饭唠嗑,两不耽误。 慢慢悠悠的边吃边聊,这个点儿,看来他们对城管的担心还是很多余的。小店打烊的时间写着是凌晨三点,现在不过是夜里十点,前来吃饭的还络绎不绝。 “等我们老了,就带着家当到这个城市来,没事儿搓搓麻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美食之都的称号不是白来,好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这只不过两人随意找到的馆子,要是真正搜什么排行榜,去那头号第一位去吃,那得美味成什么样! “得了,吃一点算尝了新鲜,这么辣的东西,吃坏肠胃得不偿失。”纪淮然还是理智的,眼见着陈子瑜手边的串子堆起来,忙出言阻止。 刚是谁说的没有胃口!根本不想吃的!在家里喝个粥都那么痛苦,看来现在是立马好了吧? 这么说来,又能大战了?! 陈子瑜确实吃了个肚儿圆,但绝对是情有可原的。她从昨天夜里开始昏睡到今天下午,今儿可就吃了小半碗米粥的,哪像某些人,一大早就神清气爽的起来蹦跶,明明比自己多了两顿餐的! “好吧,允许你再吃最后一串。” 眼神太过哀怨,纪淮然怎么可能忍心让自家媳妇儿饿着肚子,等下还要做剧烈运动呢!木欢爪圾。 结完账后,俩人都大为感慨,这也太便宜了!两人吃了不到七十块钱…… 价格公道,味道霸道! 陈子瑜忙不迭地在心里给这家店点赞,揉着肚子,觉得幸福感爆棚。 老公在手边,想亲就亲,想揉就揉。 美食在腹中,还能时刻回味那滋味。 人生真是太美好了! “在这儿等着,我去开车。” 车在地下停车场,环境不大好,纪淮然就让她在路边等着自己。 陈子瑜提着小包儿,晃晃悠悠地甩手。 翁地一声,有摩托车发动的巨响。陈子瑜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的包已经不见了。 “呃。”她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那人早都跑没影儿,根本辨不清是往哪个方向去。 等纪淮然将车开上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委屈的小模样。“怎么了?” “包……好像是被抢了。”陈子瑜丢东西的经验都不多,更别说在皇城根儿下被抢的经历了。 纪淮然赶紧将她上下一检查,确定毫无异状才放开,没多大的事儿,就是担心她被吓到。“多大点事儿啊,你那包看着款式都该换了,走,咱现在就去买。” 包的事儿倒是不大,关键是…… “我钱包,银行卡,身份证护照全在里头呢。”陈子瑜拉开车门,刚对这个城市的好印象,瞬间就降了下来。“没有身份证,我怎么回去呢?” “这不是还有我呢,钱丢了算我的,卡这些,我来补办就好。”纪淮然抱了她一下,安慰地拍着她的肩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寓意的东西丢了?” “没……没有。” 就算不说,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钱包,是陆凌轩送的,里面的夹层好像还夹着老照片的吧? 陈子瑜也记不大清楚,反正除了钱和卡,其他的东西,就一直没变。 她也以为,会永远的不变下去。但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一路走进婚姻殿堂的并不是原先的那个人呢。 一看她这表现,纪淮然就明白了。七年能留下多少东西,怎么可能是一两句话就能理的清楚,清扫的干净。那枚书签,还有今天丢的包。 “别多想了,有来就有去,破财免灾。” 纪淮然的词不达意,他偏偏要把重点放在丢钱上,似乎丢钱比丢东西重要。他是偷换概念的一把好手,也是故意岔开思路的。 “嗯,也对。”陈子瑜果然顺着道儿溜着,笑了笑。 这年头,丢了什么都记不清楚。 “是什么样的人抢的。”纪淮然问。 “都没看见呢,可能是我吃太多,血液都往胃部涌,导致脑部缺血,思维不活跃。” 要不要解释的这么医生……陈子瑜都赶上走进科学了,来分析一下深夜被抢包与晚饭吃的迟之间的必然关系。 “怎么能没看见呢?还是……飞车党?”纪淮然皱着眉头想到,心里一惊,幸好只是抢包。“过来,让我抱会儿。” 陈子瑜顺从地贴在他胸口,感觉到那有力的心跳,似乎真的是不在意了。 丢了就丢了,并不是无可挽回的事。 “把我媳妇儿抢跑了可怎么办呢!”纪淮然收拢手臂,恨不得时时刻刻将她捆在自己身边,一转眼一秒钟都不行! 陈子瑜不是那么腻歪的人,她快速地想到一个问题。“有人敲诈勒索怎么办!快把我的卡冻结了!” “……”纪淮然心放了一大半,看起来那丢的什么东西,她已经不关心了。 在陈子瑜的催促下,纪淮然差点还闯了红灯,回到别墅,她也不管是不是有不开手机的约定,在纪淮然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找到两人的手机,同时按了开机键。 “那,你看,很公平的,我们一起关机,现在一起开机。不是因为我想与外界联系,而是不得不了,确实是急事。” 这解释,无非是想通知一下纪淮然,我并没有违约啊。 两个手机同一时间开机,然后开始疯狂的震动,一瞬间涌入大量的短信和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 陆凌轩三个字,极为显眼。 章节目录 第45章 深夜急诊 纪淮然看出她表情惊变,顿时心里的小醋坛子都开始翻滚起来。对陈子瑜递过来的手机无动于衷,打算采取奋力抵抗姿态。 她制定的规则,她来毁。听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样子,本来是限制纪淮然的。没想到她自己给兜进去了。 跟俩人关系一般,看似纪淮然万花丛中,但他毕竟没有这样的一位给拉扯着。在他们的关系中,陈子瑜什么都说了算。 纪淮然负责……就这么惯着。 “我回个电话,你乖一点。”陈子瑜干脆将他的黑色手机丢到沙发上,心中暗想,陆凌轩是不是有什么事。 纪淮然闷着气,死皮赖脸地拉着她不放开,甚至肆意对她上下其手,吻着那一截从高领毛衣露出的细白后颈子,嘴里嘟囔着。“就在这儿打,有什么还是我不能听的啊。” 在关于前男友这个问题上,不是有老古话儿说了嘛。不要见,也不要贱。因为陈子瑜与陆凌轩之间,恩恩怨怨,瓜葛扯的太过深远。纪淮然怎么能不惦记着。 其实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之前见到陈子瑜,她都是对陆凌轩闭口不提甚至是憎恨厌恶的,是什么转变了她的看法? 难道说,不爱的反面,就真的是淡然吗? 纪淮然不想去过问,只单单不愿他们再联系。 陈子瑜转念一想,确实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按了回拨过去,那边一直到响铃结束也没接听。 “有那么担心吗?即便是有急事。那也远水接不了近渴。一个大老爷们,哪儿那么多事事儿的。”纪淮然没隐藏,语气酸溜溜的。 陈子瑜也还是担心,不过顾及到纪淮然,她还是解释了。“凌轩他知道咱们在一起,我跟他摊牌了。说的一清二楚,就连他家人也都知道你我二人的关系。” “所以呢?” 纪淮然双手在她身上游走,这待遇也没谁了,大总裁亲自宽衣解带,各种服侍挑逗着,还估摸着时间,到天亮能做一次正好。 “所以你根本不用吃味儿啊,我坦坦荡荡呢。”既然是电话没有接通,陈子瑜也不再强求,如同纪淮然所说,就算是真有什么事。自己又有多大能力能帮人摆平呢。 “不对。”纪淮然倒真相信她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左手捞住腿弯儿,右手揽住脖子,稳稳当当地转悠一圈儿。“所以,陈医生,我们该睡觉了。” 没有反驳没有拒绝,对于憋了这么久的纪淮然,甜头什么的,能给就给吧。 况且,他还放过自己一马,中间不是还休息了好几个小时吗! 接受到愿意的眼神,虽然里面带了些大义凛然,但纪淮然总能分析现象得到对自己有利的本质。那就是…… 陈医生还是心疼他的,不顾自己还疼着,以喂饱他为第一准则。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陈子瑜的舌头被轻轻咬住,像是惩罚她的不专心一样。细细的酥麻感,一点也不疼,反而是从心里开始燃烧起火儿来。斤页女亡。 不愧是一把老手,这方面他能称得上是专家了。 彼此的毛衫衬衣都被胡乱扒拉着散落一地,陈子瑜眼含春水,轻轻叫了一声。“老公。” 纪淮然的激动无以复加,跟毛头小子似的,与她唇齿交缠,堵住后来她要说的话。 “能不能让我开着手机?”这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大半,陈子瑜头一回觉得美人计什么的这么好使。 纪淮然就算再饿也不至于理智丧失,就这么点小伎俩,还能瞒得住他?他假意沉迷,唇一个劲儿往陈子瑜脖子上贴,不答话。 没反对的话,就是同意了? 陈子瑜蹬鼻子上脸,将手机铃声调成最大音量,以防陆凌轩再来电话。 其实人总是在失去后,才追悔莫及,才意识到,自己以往惯常挥霍的,是什么。 陆凌轩是,陈子瑜会不会重蹈覆辙? 纪淮然看她跑神儿已久,不由觉得自己真是宽宏大量,对她是百般忍耐。带着强悍的力道亲吻,他又不想弄疼陈子瑜,恨不得把全身心的温柔都灌入,压抑住狂乱的心跳。 中毒了,这是一个叫陈子瑜的毒,说不上哪里好,也没什么特殊,缺点早暴露无遗,但就是砸进这坑里了。 爬不爬的出来另说,最关键的一点是根本就没费那心思爬。 “等等!我还有个要求!”陈子瑜眼见着就要被压倒,赶紧说。 纪淮然按住她,一手在抽屉里摸着拆开小雨衣。 说了不这么早要孩子,那就再晚几年。 “我先洗个澡,刚出去呢,一身……”陈子瑜被堵住口,连喘了好几下,想起自己刚才得逞的伎俩来,立即心领神会,媚眼如丝地勾着纪淮然。. “一身的人间烟火味儿。” 就是麻辣大串子的味道!什么人间烟火! 纪淮然失笑,瞬间将她扒了个干干净净。“走,那就一起吧。” 鸳鸯浴这玩意儿,洗的好叫情调,洗不好容易出事故。 地板见了水呲溜儿滑的,万一滑一跤摔倒也就算了,那人不得有点本能反应嘛? 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保不齐顺手一掰,咔咔给折断了咋办? 陈子瑜一想到深夜有可能要去挂急诊或者直接去泌尿系统,就不由一阵恶寒,小心翼翼地拒绝。“听起来挺不安全的,要不我们下次吧?” “怎么不安全。”纪淮然来个扛大米的姿势,沉着步子进去,浴缸放热水,花洒哗哗地营造温热水帘。 陈子瑜胸口被抵在他坚实的肩胛骨上,疼的嗷嗷直叫,猝不及防翘臀上被挨了一巴掌。 “别那么浪!”纪淮然没用几分力,手感好到自己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一个字。 shuang。 四个字,大写的shuang。 又赶紧拍了一下,弹力十足,软又有劲儿道。 再拍最后一下! 啪! 这回没控制好,打的有点重了。 纪淮然还没来得及反省,肩膀上就一疼,陈子瑜竟咬着一块不松口,死死的磨着。 “……”还真是锱铢必较,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啊!这点疼纪淮然只当做是小打小闹,算不得数。 细密温柔的水珠往脊背上扑散着,陈子瑜觉得再发狠下去,纪淮然肩膀就要破皮,撅着嘴,扭头问他。“你说,还敢不敢惹我?” “不敢不敢,老婆大人的翘屁股,摸得拍不得,是不是?”纪淮然语气绝对不算正人君子,真是色气满满。 陈子瑜刚想表明自己还是单纯纯洁的少女时,忽然觉得应该改一个字。 少变成妇。 那个带色儿的笑话怎么说来着,少女和少妇之间,就差一日。 那可不就是昨天吗?! “想什么呢!跟我在一块儿,你还有劲儿想别的,看来我还是不够卖力啊!”纪淮然看着那挺翘上,被自己拍红留下的手印,唇不受控制地就亲了上去,啜了一口。 陈子瑜那里非常敏感,刚才是疼,现下与这般温柔交织在一起,她不觉轻吟出声。 这难道不是一种鼓励吗?!纪淮然将她放下,令她背过去,自己沿着那脊柱直直往下,一点一点地掠过亲吻,动情又细碎。 屏蔽。 “不疼的,乖。”纪淮然鼻梁高挺,下定决心是要控制好自己,让她好好享受的。 “不……” 陈子瑜的拒绝,在纪淮然眼中根本就无力的,他勾了勾舌尖,坏笑道。“陈医生,你就闭上眼,尽情感受吧。” 啊! 所有的言语都消失殆尽,只有感官在随波飘荡,先是如同脚底被轻柔羽毛触碰一样,若有似无的在四周打圈儿,等到陈子瑜卸下心防之后,紧接着就似一叶小扁舟,在和缓的湖面上,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但又觉得安全至极。 再来,就是像浮萍被一股力道强力灌入碧波荡漾的海洋,无边无际,料想不到前方会发生些什么,也不知道再继续会有什么震撼,前浪拍着后浪,一起打在沙滩,已屏蔽。 纪淮然恨不得使出毕生功力,听着一声声难以抑制的叫,甘露不绝,这才抬起头来。“怎么样?” 是谁在问什么? 陈子瑜两眼没了焦距,空洞着失神,人世间最大的快乐……也就那么几秒。 纪淮然还想着要调笑几句,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从浴室门外传来。 “我……我的!”陈子瑜猛然间回神,大力推开纪淮然,一缕未着地往外冲。 地板本来就带着水汽,她的脚上也是湿的。 于是…… “啊!” 陈子瑜在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极为快速地反应了一下,这个时候应该翘起头,防止被脑干被砸中,然后颈椎……神经系统这些都非常重要,骨折什么的一点小事儿,关键是怕摔的不是地方。 还没想明白,这一秒钟的事情,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觉得疼呢! “……陈医生,你躺好了吗?” 纪淮然呲牙咧嘴地被压住,恩爱的事情被打断,尤其是还在前/戏时,他怎么可能将眼神挪开!陈子瑜情动的时候,跟平时的正经完全是两个人,他又怎么会错过! 所以,就这么英雄救美的赶在最后一瞬间,拦腰托着陈子瑜,自己重重地一侧摔在地上。 “啊!纪淮然!”陈子瑜慌了,这比她自己摔了还难受。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再也不管那电话了,想将纪淮然扶起来,却被他挥手阻止。“怎么了!” “你去……穿好衣服,换上厚实的棉拖鞋,别冻着了。”白花花在自己眼前晃悠,纪淮然就算想去急诊,也不能挺着两腿之间的旗杆吧! 陈子瑜拍了他额头一把,还好,他的头没磕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茬儿事!” “不是。”纪淮然嘶了一口气,痛定思痛道。“陈医生你说得对,浴室里做那种事,还是……” “纪淮然!” “不,你等我说完。”纪淮然稍微挪了一下,刚才那一下子,他这才缓过劲儿来,估计手臂是骨折没跑儿了,这么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全压手臂上,不可能不骨折。然后腰……“做那种事儿啊,还是得选对地方。” “闭嘴。”陈子瑜不想搭理他了,快速检查了下,有了初步判断。手臂骨折,腰部肌肉拉伤,软组织挫伤。还有小腿肚,刮住洗手台下的柜子角,流血了。 “听话啊,帮我把衣服也拿着,咱们得去医院。”纪淮然扶着她的腿儿,磨破了点儿皮。 那也心疼呢!陈子瑜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少的! 是谁乌鸦嘴来着,什么破财免灾!呸呸呸,这乌鸦嘴是在哪个寺院开的光,也太特么灵验了吧! 好说歹说弄走了陈子瑜,让她去将衣服穿好。纪淮然单手扶着门框,得,手臂倒不是什么大事,但在新婚期间扭伤了腰,但凡是个男人,这都是灭顶之灾吧! 被套上衬衣,陈子瑜解释着。“等会拍片儿然后还要做个全身检查,所以就不给你套毛衫了,塞个暖手宝再套个外套。” “不。” 那么娘里娘气的东西一点都不符合威猛一夜十次郎的气质,纪淮然还想着撒娇,但被陈子瑜徒然冰冷的眼神给吓到,忙改口。“情侣围巾,我要围上。” 陈子瑜粗鲁地将围巾系上他脖子,带着他一步一步挪到一楼,再开了车在门口,背后已都是汗水。“能上来吗?” “那必须的必啊!”纪淮然一咬牙,想着她也扛不动自己,只好一鼓作气,扑到后座上趴着,还嘴硬着。“上你都完全没有问题。” 陈子瑜从车内后视镜看了那个兀自逞强的男人一眼,将自己外套盖在他后腰上。“别啰嗦了,想点别的事儿分散下注意力,我开车了啊。” 纪淮然刚要有点啥旖旎的想法,陈子瑜就甩了一句。“别在医生脱你裤子检查时丢脸啊。” “……”还真是懂我。纪淮然将下巴垫在左手上,他下楼之后,在等陈子瑜开车过来时,看了那手机上显示的来电。 果然是陆凌轩。 大半夜的打电话来,叙旧还是抒情?有什么急事非得我们家陈医生出马!又不是什么…… 难不成是那个叫什么孩子的事?因为陈子瑜是心脏病这方面的专家,血浓于水,要是这个的话,岂不是耽误事了。 “陈医生,你要不要给人回个电话,我看这事儿也挺急的。”纪淮然想了想,还是不能那么小肚鸡肠。 “地球离了我也能转,所有的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解决。”陈子瑜能猜到是谁,但已经没有眼下重要。“我说的是,除了你。” 这还差不多,纪淮然被安慰到了。他从口袋摸出手机,一个扔在前面副驾驶上,陈子瑜的,另一个是自己的,打开后看到来自一个常年神经病女人的短信。 纪淮然你死了没!没死就回一下! 接连数十条,全都是一个样儿。纪淮然叹了口气,回复了俩字,死了。 几乎是发送到的瞬间,他的手机就响了。 “啊啊啊!” 纪淮然将手机拿远一点,那尖叫声实在是太可怕了。 陈子瑜自然是听到的,她脸色一变,这是他的老相好吗? “纪淮然!” “趁我没捏碎手机前,捡重点说。”纪淮然平平淡淡的说,跟话里的凶狠完全不同。 那边当然知道他心软,忙说道。“这个点还没睡,说明你没有夜生活啊!” “好像你就有一样,呵呵。”纪淮然冷笑一声,连环夺命call这么多,就为了跟一个伤员畅聊夜生活。 “我怀孕了。” “卧槽!”这下纪淮然是真的意识到大事儿不好,刚一动,腰上的痛拉扯着,让他又颓然倒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你是说做的时候还是怀的时候?”那边声音小了很多,也是紧张不已。 陈子瑜尖起耳朵听着,就一个关键词听的清楚,怀孕。还有纪淮然那个反应,她猛地一脚踩了油门,纪淮然往后座上一撞,又是一疼。 “我特么不想知道那事儿的细节,什么时候发现的?几个月了。”纪淮然摊上这么一个,也是真心要疯。 “前天,我大姨妈已经一个月没来了,我以为是掌管公司压力太大内分泌失调,所以经期紊乱什么的!我不敢去医院查啊!我身边都是他的眼线,这是要我死吗?”那边神神叨叨地,捧着小心肝,回想着,还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就中奖了呢?结婚好几年,特么怎么到离了之后才发现中奖! “别死,死了你也进不了他们家祖坟。我明天回来,你好好待在家里,公司的事儿不要管了。”纪淮然挂了电话,这事儿紧急是不错,但也没有自己的生命重要。 因为…… 陈子瑜发飙了,她一会儿停车一会儿加速,撞的这腰还能不能好了! “我也要你尝尝吃醋的味道。”纪淮然冷不丁地看她闹,又是一撞,他用手抵着前排的椅背,这才没滚下来。“想折腾死你老公啊。” “那女人是谁!” 陈子瑜就是憋不住,也许放在往常她会直接放过去,但现在她一秒都忍不了。 “我姐。哦不,也是你姐了。”纪淮然就没打算瞒她,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那姑嫂和谐什么的,也得攀上关系。 “啊?”陈子瑜还没想过这个答案,她回头看纪淮然,想得知真实性。 “看路。”纪淮然一脸真的不能再真的表情,这还能有假?哦,就算有假,那也得回去问父母,我姐真的是我姐吗? 怎么性格差了这么多! “那……”陈子瑜这飞醋吃的毫无道理,所以也是自知理亏。 “我这伤怎么治疗?”纪淮然想着纪嫣然既然怀孕了,那就只能在家养胎。不对,家里也不能去,爸妈会揍死她。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她要死活催着自己,还透露姐夫派人盯着她这个信息,监视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怎么到现在才说。 敢情是变相地求着他收留啊! “得住院。”陈子瑜那醋麻利儿变成小甜蜜,如果有一个男人生死相随,能这么护着自己,谁不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哦,那咱回去咪会儿,天亮了回家再说。”纪淮然揉了揉腰,好像又不那么疼了。 陈子瑜理都不理,从医生的角度来看,这种病人是最讨厌的! 自己的身体都不管,还指望别人能怎么治疗他! 几乎是贴着超速的边儿往前飞速地开,纪淮然颠簸的腰上隐隐作痛,手臂用不上力也是疼,心下明白,这是陈子瑜给自己下马威看呢。 到了医院后,纪淮然生平第一次躺在急诊小推车上,被匆忙一会儿检查这个,一会儿检查那个。 在等结果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会不会还检查前列腺。” “检查你的嘴,是不是话唠。”陈子瑜白了他一眼,手上却是温柔地擦了他脑门上的汗珠,外面这么冷的天儿,是疼的吧,还一声不吭。 “媳妇儿,我要是摔残废了,你会不会不要我。”纪淮然不过是开个玩笑,他闲的慌。 “婚姻是什么!你以为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责任你懂吗!我们在领证的时候,虽然没有那些西方的礼仪,但是我们这辈子无论生老病死,都是联系在一起的!就算你死了,我也会为你守寡!” 陈子瑜说的极为认真,她不想把这些当做玩笑来看待。 “……”大半夜说这个,感动之余,还是有点渗人。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过来,得到的结论是跟陈子瑜看的一样,转入外科骨科住院治疗。 “能不能给我捆个绷带什么的,我们不是本地人,天亮就要走的。”纪淮然都坐不起来,一侧腰部疼的厉害。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爱惜自己身体,那么简单的急救处理怎么行呢!还是转入……” “谢谢您啊,麻烦您了。”陈子瑜赶在纪淮然说话前捂住他的嘴,借了那个小推车,准备去办住院手续。 “媳妇儿……” 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听话不行啊!但是,纪淮然真不能等了。 “老婆大人。” 仍旧是不搭理,这是原则问题,跟称呼没有关系。 “小宝贝儿!” 纪淮然脑子中这方面的词汇量还是很多的,他一点也不怕不过用,就是不知道能否与陈子瑜坚持的耐心相抗衡。 “别说那没用的,你公司能有多少事儿,不就是赔钱嘛!我给你啊!买你一周,行不行!”陈子瑜该霸道的时候,一点不手软,熟练地推着他往病房走,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人命的事儿,真的,如果我不回去,我姐就危险了。”纪淮然说的是大实话,如果他是老油条的话,他的那个姐夫,就是摊开的老油饼,能卷起来至少一个半油条。 章节目录 第46章 阴沉姐夫 “有那么可怕吗?”陈子瑜其实是不大相信的,那是什么样的阴险人物,竟然连纪淮然都发憷。( 纪淮然倒不是这么认为,他眉峰一挑。“再厉害的人物也有弱点,找到了他的命门。他就是野草不如。” 难不成纪淮然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善心泛滥的?倒不尽然。 你看到有些人高冷,只因为他暖的不是你。 陈子瑜对纪淮然的感觉,当然是没觉得他冷血无情。不过,在外传言,比如连陈导都听闻过的,纪淮然是个难搞定的主儿,跟他姐夫,那是不相上下。 “那你找到了吗?什么命门死穴?”陈子瑜见他毫无困意,便任由他倚靠着,等着医生来缠上绷带。 纪淮然卖关子一样,呵呵一笑。“当然是女人了。” 不过,现在再添一个娃儿。 那胜算就大了。贺扬,你自诩无情无义。我倒是要看看,这次你为了我姐,能牺牲多少。 剥了你的真心瞧瞧,可真是立马空空如也? “你……你的身价背景啊,有没有人分析呢,是不是也总结出一套纪淮然纪总喜欢的女人十八种类型,有没有什么拿捏你的地方?”陈子瑜状似随意地一问,但俩人都理解的透彻。这意思是太明显不过。 那就是说,我是不是你的软肋?重要到你能为我抛之一切。 “有。”纪淮然笑颜收敛,温柔的指腹抚上她的眉眼。“最强的武器在你手里,足以防身。” 也足够伤我最深,陈医生。你应该明白的。 陈子瑜知晓他的认真。心底一甜。“嗯。” 关于隐婚那件事,陈子瑜之前提过一次,纪淮然并没有反对。他与陈子瑜的理由不同。他只是还没有等到最佳的时机。 幸福是两个人的,大方分享,或是小心隐藏,旁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呢? 骨折的治疗可以用手术,也可以是保守方法。 纪淮然当然是选择后者,捆好之后他就勉强站直,摆出大男子气概十足的样子。“陈医生,你好好看,我这种情况,能乘飞机回家吗?” 那医生本以为是说自己,还要解释下自己不姓陈,但听他后面那句,便知是同行。 “患者不听话,这种情况,打一顿就好了。”陈子瑜感觉很抱歉,他不是成熟的男人吗,怎么老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小孩的模样。 “这位……陈医生,是哪个医院的呀。”小伤不打紧,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休养就行。那医生仔细看看陈子瑜,好像是在哪里看过。 应该是名医!还在核心刊物上出现过封面图的那种。 陈子瑜与他寒暄了一阵,报了所在医院和科室。 那医生一拍脑门,顿时惊喜异常。“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心外科陈子瑜医生啊!上次发的论文,心脑血管和老年痴呆的遗传机制,我们大家都佩服的不得了。”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同行,有什么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您指正,我们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嘛。”陈子瑜也客气着,打着官腔。 “诶!这位是……” 陈子瑜转头看着纪淮然似笑非笑,就等着自己的回答一样。 哼,完全可以说自己在外地出差,深夜路见不平做了好事,将一受伤的路人送进医院。 但……身后的目光太过严肃,陈子瑜微笑了。“这是我老公,不小心摔伤了。” “你好你好。”那医生与纪淮然握了手,不敢用力甩,毕竟是个伤员的。 纪淮然点了点头,名医的丈夫就是这么低调。 “陈医生啊,你们要是赶时间的话,也可以走的。那边的医院医疗条件比我们这里好,这伤主要是静养,嘿,您比我懂,我说这个就有点……” “怎么会呢,您是他的主治大夫,又是骨科的坐诊专家,咱们不同科就别说这话了。”陈子瑜用眼神示意他,一定要留下他! 呵呵,陈医生,患者不是你想留,想留就能留的! 纪淮然立马调换成凶狠模式,仗着个子高,扫了一眼那矮胖医生。 什么叫双重标准脸,那就是对着自家老婆笑着讨好着跟痴汉一样,但对外人,那都是一副我赏赐一个眼神就需要跪谢,完全无视的冷漠脸!斤有场技。 “这……”医生接收到了这个信息,小两口呀……“回去治疗也不耽误。” “只能听主治医生的了,麻烦了。”纪淮然连笑都懒得挤,等医生走了,立马跟四川变脸一样,笑眯眯地。“陈医生,没办法,那咱们可就走吧。” 陈子瑜也是不想他太过劳累,从原理上来讲,是可行的,但…… 不还是心疼吗! 谁让你在我摔倒的时候往底下垫着的! 陈子瑜很嘴硬,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架着纪淮然的胳膊,就进了电梯。 “生气了?”纪淮然没法弯腰,不然就直接凑在她耳根的地方吹气儿,再接着舌头卷着那小巧白皙的耳垂…… 这么一想想,就根本把持不住啊! “不生气,你的身体,不爱惜还指望谁能那么关心。”陈子瑜说着气话,但扶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他骨折的胳膊。 “唉,说来我也是多少年没有近女色了。想让人心疼都找不到人选,太失败了。”纪淮然压着她的肩膀,唉声叹气。 陈子瑜不搭理,这话一回嘴,就上钩了。 “诶对了,大家都叫你陈医生。为什么我叫的比较特殊呢?”纪淮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果然沁人心脾,凝神静气。 不用纪淮然说,陈子瑜也是这么觉得的。相同的语言,由不同的人来说,当然是十分不同的! 所以,爱不爱一个人,不用说出来,对方就能感觉的到。 纪淮然惨无人道地将秘书从睡梦中被电话铃声拉起来,让她务必买到今天的双人机票,要快快快! 另一方面,还得给陈子瑜准备办理临时身份证,很快,不到两小时,俩人就在别墅主人的护送下,去了机场。 临行前,纪淮然意味深长地嘱咐。“房子很好,里面的设施也不错,就是那个浴室吧……啧啧!” “是我们的疏忽下,下次来,一定换上防滑地板,还有四面都装上镜子,备好所有用品。”那家主人非常懂,赶紧说着补救的装修方案。 听了这话,纪淮然眼前一亮,四面都是镜子的话,害羞的陈医生,会更加不好意思更紧张的吧! 白净的身体上……覆上一层因羞怯染上的粉色,再低着头不敢睁眼去看从各个角度的两人姿势,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纪淮然的手指立马极有意味地揉着陈子瑜的肩膀,隔着厚厚的外套,摩挲着。 陈子瑜心道这人没救了,脑子里全部都充斥着少儿不宜十八禁的东西!“好了,快到时间,我们去换登机牌吧。谢谢你的招待,再见!” 再也不见!跟纪淮然是一路货色! “登机顺利,一路平安啊。” 这个城市很火辣,也甜蜜到人心坎儿里。丢了钱包,摔到骨折,两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一定的挫伤。 但…… 并不妨碍爱情啊! “这样坐着会累吗?渴吗?饿吗?”陈子瑜看他额头上又沁出汗珠,想到刚才一定是走的急了,他这样的状态只适合卧床。 “饿。”纪淮然牵着她的手,随意地温柔揉搓着。时不时地勾着她的手心,“你都没有喂饱我。” “……”陈子瑜脸上全是黑线,幸好他声音低,只有自己能听得清楚,不然这老脸要往哪里搁啊!“你把腿架在我腿上吧,你应该是要平躺的。” “你想让我平躺?”躺平任由你来动,想怎么都行! 这个要求绝对可以答应! “对啊,人类进化是有缺陷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陈子瑜要了个小毯子,盖着他的腰部,那儿再受凉的话,更是会疼的。 “呵呵。”不想知道,谁想在调/情的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就是直立行走啊,之前咱们的祖先是四肢着地,而现在要靠两条腿,所以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腰部,站久了或者是保持一个姿势久了,都是会腰疼的。更别说你这摔伤,还直接砸到腰呢。”陈子瑜知道他不喜欢听,但为了打消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自然是说些扫兴的。 纪淮然竖起大拇指,口不对心地夸着。“不愧是陈医生,从猴子怎么变成人都知道。” “我们才不是猴子变得呢!是猿!哼!叔叔大笨蛋!”前面有个好奇的小朋友扭过头来,对着纪淮然做鬼脸。 陈子瑜笑了,她估计纪淮然得发火。 这还真猜错了,纪淮然非但没发火,反而懒散着跟小孩子讨论起白垩期寒武纪的一些现在已经见不到的生物。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跟陈子瑜在这种常识上浪费口舌而已。头等舱的人不多,又是白天的短途,睡觉的人没有,小孩子倒是好几个,都围在纪淮然身边,听他小声地从天文扯到地理,各种趣味小故事。 “别闲着啊,陈医生,捶腿。”纪淮然指挥到,谁让他是伤员呢! 还得了个名号,该次航班头等舱最受欢迎的男神。 这么喜欢孩子吗?陈子瑜想一想,他这么着急地想赶回来,肯定不是因为工作。 那时候不还丢下一大堆事儿,追着自己去丹麦吗。 回来是因为担心姐姐吧,纪淮然是个顾家的男人,嘴上跟纪嫣然争来吵去,心底里确实摆的很重。 爱孩子能与孩子打成一片的男人,真是暖到没救了。 “在想什么呢?”纪淮然手指一卷她的短发,打了个圈儿。“如果咱们有了孩子,就叫纪小叽。” “……”这是啥玩意儿啊! “当然了,你摸耳朵。”纪淮然行动不便,拉着陈子瑜的手往自己耳朵走。 “什么?”陈子瑜捏了一下,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嘛? 纪淮然轻笑了声,说道。“四川这里,有个词形容男人,叫粑耳朵。” “那是什么?”粑粑么?陈子瑜有点想笑,什么时候他听来的。 “耳根儿软,怕老婆。”纪淮然自己也捏了耳朵一下,也不软啊。吃串子的时候,那对小两口吵架他听了听,就分析出来是什么原因,也学会了这么一个词。 陈子瑜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从未想过要管着纪淮然的。 “没办法,我这可能是天生的,也是特异性的,只对你这样。”纪淮然老实地承认,情话说的满分还要加上附加值。 陈子瑜从包里拿出小支口红,在他白色绑带内侧,画了颗小小的心。“呐,你归我管,我的这个……归你管。怎么样,公平吗?” “一言为定!” 很快就飞到了,陈子瑜根本没有想到,机场会有人接机!那气场太过强大,旁边都没有人敢站,愣是形成一个相对空旷的小环境。 “喂,你看那个人,一脸的生人勿近。”陈子瑜的行李就只有纪淮然,连包都被抢了。 纪淮然点点头,表示认同。“那是一副死人脸,之前整容没整好,面部神经可能被破坏,没有表情了。” “真的吗?!”陈子瑜立即有点同情,唉,现在的俊男美女人造的有多少呢! 以前长相是要随爹妈的,现在长相都直接取决于整容医生了。那人看着也不大像是整容的,眼角还有一点疤痕,难道是微创没做好? “你可以近距离观察下。”纪淮然抬起胳膊,艰难地打了个招呼。“这里。” 牵动到腰,疼也得在人前忍着!等到了家,再好好跟媳妇儿撒娇! 那高个子男人脸上积满了寒霜,什么都没说,连拉带拽地扯着一个身穿黑色套装的女人。 纪淮然不顾腰伤,快走两步,好着的手化作手刀,立时往那个男人手臂上砍下去,然后扣住他的手腕。“不是离婚了吗,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阴狠男人与纪淮然个子顶多差了两厘米,他们俩就这么在人群中暗中较量,谁也不服气。 “有病啊!疯狗一样,上来就打。” 纪嫣然的声音陈子瑜听出来了,就是电话里的那位,很好听,但说的话很不客气。 “松手!”纪嫣然又说了声。 “呃……”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在打架吗?没看出来啊!陈子瑜看了一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纪淮然他姐姐,这个男人…… 这么吓人,应该也没谁了!就是那个姐夫没跑儿! “对啊,松手!”纪淮然咬着牙,收紧手掌,其上的青筋都迸出,阴狠男人的骨头咯咯作响。 纪嫣然一张嘴,就咬上那个男人的手臂,并叫嚷了一声。“你们拉的我疼!” 那一瞬间,男人就松了手,表情变也没变,大步往外走去。 这就……走了? 陈子瑜完全搞不懂了,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这就见了婆家的人,自己昨天夜里都没有睡觉,眼底下肯定有黑眼圈!一点妆都没画,脸色肯定惨白像鬼,一点都没有精神的样子! 怎么办! 不对!纪淮然明明就像是知情人士,他怎么都不提前跟自己说一下! 第一印象最重要了,会不会他姐姐就认为自己是个不修边幅的女人,还这么丑! “嗨!我是纪淮然的姐姐,纪嫣然。刚才那个家伙啊,叫贺扬。因为他爸姓贺,他妈姓杨,哈哈哈哈!文化水平低,取了个破名字,字儿还不一样。”纪嫣然笑起来很爽朗,很好的一个人。 “你好,我是陈子瑜。”陈子瑜伸手与她握了握,很谨慎的又松开。 “我早就听说过你,魅力太大了。”纪嫣然明显是心不在焉的,她往外看了一眼,招呼道。“别在这儿说了,车来了,咱们走吧。” 还以为是什么司机呢,不就是刚才那个贺扬吗! 陈子瑜就搞不懂了,你脾气这么大的一个男人,一句话不吭,怎么就甘愿来接我们。 “我们几个啊,八字不合,上来就干仗的时候多了去,你别吓着啊。”纪嫣然坐在副驾驶,但看也不看贺扬,扭着脸与陈子瑜说话。 “啊?”陈子瑜正拿着湿巾给纪淮然擦脸,他一走路就出汗了。“我以为你们是握手呢,是……打架吗?” 怪不得刚才她不阻止!对于这样的媳妇儿,纪淮然也是服气。 “哈哈哈哈!我说纪淮然啊,你怎么把人搞到手的,我都不信了!你能走这样的狗屎运?”纪嫣然笑的大声,跟贺扬这么阴冷的一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贺扬完全是两耳不闻,就好像是不与他们在同一个时空一样,但存在感不容小视,就那么开着车,也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 陈子瑜对他太好奇了,一直偷偷摸摸地看着贺扬。 “干什么呢这是,职业病吧。”纪淮然略重地捏了下她的手,让她回神。 纪嫣然早都发现了陈子瑜的眼神,只是不好说破。“职业病?难道是兽医?碰见奇奇怪怪的生物,就想着解剖了研究一番吧!” 陈子瑜嘴角抽了抽,这话让她怎么回答呢! “不是,我只是说前姐夫整容失败,面部表情缺失,所以她想研究下,到底是哪根神经坏了,还有没有治。”纪淮然嘴皮这么上下嘴皮这么一搭,就把陈子瑜的心事给戳中了。 “呃,呵呵呵。”陈子瑜讪笑着,尴尬不已。 纪淮然咬字的重音在前上,前姐夫,这什么意思呢?!就是现在没关系了呗。 “哈哈哈,就这副尊容,到底是整容还是破相啊。”纪嫣然也毫不留情的打击着,仍旧是没看贺扬。 陈子瑜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倒是看得清楚。贺扬长得很帅,是属于面孔刚硬的那种,看起来就像是钢铁人一样,肌肉太过分了,随时会把人拖出来揍死。 不由打了个冷战,是真的有点可怕。 纪淮然所言非虚啊! 这种人,她可是不敢招惹的。 “论武力值的话,纪淮然跟他也差不多,要是敢欺负你,我揍他!”纪嫣然给陈子瑜保证着,就差没抖脚得瑟。 陈子瑜呵呵地打了个圆场,纪淮然有多能打,她还真是没见识过的。 四个人里,就是纪嫣然话多,跟着陈子瑜聊美容化妆,衣服鞋子还有包包。可惜,陈子瑜本身对时尚就不热衷,有个潮流老爸,她一点也遗传和熏陶到。 所以纪嫣然也没多畅快,只巴巴地说的没完。 “对了,你这几天不用来公司上班,好好跟人约会吧,那人品行各方面都不错,试试看。”快到纪淮然家的时候,纪淮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纪嫣然一愣,眨了眨眼。“啊?” “就上回介绍的那位,诶我到了。”纪淮然拍了下陈子瑜的肩膀,示意她做好扶人的准备。 “对啊,我差点忘了,夜里约着要一起吃饭,得,你这不受伤了吗?我跟着一块儿下来吧,去你家瞅瞅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不。”纪嫣然十分上道儿,跟弟弟配合着,刚一停稳,就跟陈子瑜左右一人一个臂膀,架着纪淮然进去。 就留……贺扬一个人在寒风中……黑着张冰山脸。 “呼!好险啊!吓死我了。”纪嫣然这才露怯,太不容易了,在她脸上见到怕怕的表情还真不多。 有这么一个笑里藏刀的弟弟,以前还有个冷面无情的老公,谁敢惹她。 “怀孕了脑子就笨了是不是,估计贺扬也听出来了。”还是不够默契,纪淮然摊着手,躺在一楼的贵妃榻上,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啊!“媳妇儿,过来。” 陈子瑜觉的自己融入不了他们,只能傻傻地呆站着,不知道干什么。“过来……做什么?” “亲我一口,然后躺下。” 这贵妃榻是超大型号的,本来就是阳光房,拉开窗帘,整个客厅都沐浴在阳光下,对于这样的秋日,实在是再舒服不过。 陈子瑜当然不理这荤话,走到厨房。“你在飞机上就一直说渴了又饿了的,我还是给你倒杯水吧先。” “哟。”纪嫣然坏笑着凑到纪淮然眼前,眉飞色舞。“我们纪淮然纪大情种,还有这么饥/渴的时候吗?” 章节目录 第47章 多了个孩子 陈子瑜笑都笑不出来,她都不确定纪嫣然到底对他们二人了解多少,纪淮然难不成连房/事都要一一汇报? “行了,不逗你。”纪嫣然跟着躺下,在纪淮然身边。吸着鼻子皱眉。“帮我也倒杯水。” “你命令谁呢!要喝水自己倒!”纪淮然准备再多说几句,又想到她此时的身体状况,自然噤声。 陈子瑜在餐厅里找到杯子和小柜儿,连忙和解。“姐姐想喝点什么?” “哈哈哈!”终于听到姐姐这个称呼了,从纪淮然六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过这样的。 纪淮然当然知道她那笑是什么意思,别过脸去。 陈子瑜端了两杯温水过来,放在他们的手边。这姐弟俩,一个怀孕,一个受伤,怠慢谁都不合适。 “好好喝着,都指挥到我媳妇儿头上,真行。”不过是一杯水。就让纪淮然深觉受用。 纪嫣然又是一阵笑,但总觉得那笑里,带着莫大的难过。 “要瞒他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 俩人都陷入奇怪的沉默中,陈子瑜听到手机铃声,在纪淮然探究的目光中,是来自医院的。 “陈医生,小杨回到学校了,说联系不上你,让我们转告给你。” “哦。”陈子瑜将手机屏幕给纪淮然看一眼联系人姓名,不然叫一个伤员那么偏着脑袋,多难受。“行,我可能明天就去医院了。” “他前一段时间出了点事儿,不知道你得到消息没有。”那边也是八卦的很,想着小杨算是陈子瑜带的徒弟,还是说一下。 “什么事。” 陈子瑜有点疑惑,他一个学生。能有多大的能耐出什么事情呢。 “据说他……呃,侵犯了一个女人,还闹的很大。” “什么?!” 都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陈子瑜瞪大了眼,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是的呢,咱们医院本来就没有什么处分的,但是他自己也意识到影响不好,所以就直接结束了实习期回学校。不过,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处分他。”那边的同事估计也是闲暇给她打了电话,三言两语说完就挂断。 陈子瑜站着半天捏着手机没动静,她觉得有点迷茫。这消息是真实发生的吗?还是说出来唬人的。 现在也不是愚人节啊! “发生了什么事。”纪淮然看她表情不对,问道。 “就……我打个电话,哦不,我还要出去一下。”陈子瑜想了一下,这个事还是要面谈吧。总体上来说,杨书墨的本质是好的,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冤枉,还是另有隐情。她不得而知。 纪淮然斜眼看她,这完全不是请求,就是单纯的通知自己。 果然,陈子瑜还在给自己找理由。“等下会有保姆过来的,是吧?” 姐弟俩都看着她,不说话。 “呃,应该会给你们做好吃的。我……我不会做饭。”陈子瑜前言不搭后语,拿着外套就要出门。 刚跑了没两步。又折回来,对着纪淮然伸手。“纪先生,借我点钱。” “嗯。”还好,能第一时间想到自家老公。要钱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美呢。 陈子瑜看他将钱包从外套口袋拿出来,抽了张一百的。 心想,这总裁也太抠门了吧!不会就给自己一百呢?说好的总裁不是这样的! “这一张,回来的时候给她买一双大妈拖鞋,剩下的你拿着花。如果不够,里面有卡,密码是……咳咳,隔墙有耳,你附耳过来。”纪淮然神神叨叨的,明显是做给纪嫣然听。 “我知道!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纪嫣然表示这十分小儿科,她一点都不屑。 但还是凑过来,想听听看。 纪淮然也不傻,伸出手指在陈子瑜手心上划拉着,还重复了一遍。“记明白了吗?” 这是告知密码还是故意调/戏自己!陈子瑜无奈地嘴角抽了抽,点头。“知道了。” “什么大妈拖鞋!我不要!要买就买香奈儿!限量奢侈版的!”纪嫣然白了他们一眼,偷偷摸摸干什么呢,能有多少钱!好像老娘能看上你那几个子儿一样! 寒酸! “……那个。”陈子瑜有点为难,她对这个的审美不大行,一般都是中性风格。偏女性的,眼光看不好。 再说了,她出去是有事要办,做什么还要扯上逛街购物。 “怀了孕还穿那么高的高跟鞋,不要命了是吧?!随便一双,三十六码的,主要是舒适,底子软不打滑。”纪淮然命令着,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那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儿,当然是听纪淮然他的了! “对的,头三个月还是有风险的,要好好休息。”陈子瑜不能再磨蹭了,她顺手拿了纪淮然的车钥匙,反正他身上有伤,也用不了车。 出门的时候,俩人就再没料到陈子瑜会第二次折回,于是,陈子瑜猛然间听到纪嫣然的一句话。 “她长得也不大像那个姓顾的丫头,性格也相差太多了。怎么,纪淮然,你变口味了?” 陈子瑜心中一跳,假意蹲下系鞋带儿,等着纪淮然的回答。 可惜没有。 她知晓耽误不得,便暗自记下,站起来快走几步,开车出门。 在路上给杨书墨打了个电话,不到五秒,那边就接了起来。 “姐。” 依旧是神采飞扬积极向上的模样,陈子瑜无法将他与同事所说的联系在一起。 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你在哪里?学校吗?”陈子瑜将自己的情绪按下来,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是几个月的师徒关系,或者是……说不清楚。不单单是对他,就连对杨书画,陈子瑜都没有太大的仇恨。 “嗯,在宿舍睡觉。姐姐有事吗?”阳光般的感觉,杨书墨本就面善,正正直直的一个大男孩。 “我半小时后到你们学校,大门口见。” 陈子瑜踩着油门,还算是一路绿灯,很快就到了他们学校。 一流的名校,医学院虽不是业内最强,但绝对能排的上名号。陈子瑜想着他家里的情况,也是不由唏嘘。 “姐!” 杨书墨提着一个小盒子过来,笑的开朗,跟以往带着阴霾的不同。 “上车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管是真是假,还是避着点人。 一小盒蛋糕,陈子瑜看了一眼,问。“刚起来的吧,吃过饭了吗?” “吃了,这是给姐姐带的。”杨书墨边说着,边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陈子瑜没再说话打扰他,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很多家店都还没有开门,这时候太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奶吧,里面的包间已经有人定了。 “学校凉亭吧,这个点儿其他地方的广场都有锻炼的老人家。”杨书墨收了手机,全程带着微笑。 依他所言,开进学校后,凉亭那里果然是空无一人。 “我就知道。”杨书墨淘气顽皮的一句,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会做的。其实他为什么知道,不过是整夜整夜的失眠,他无处可去,在这里静静地坐着。 看天空,看夜色,看苍凉无比的人生。 “坐下。”陈子瑜立即就板着脸,抱着手臂站着看他。他个子不低,陈子瑜得仰视。 杨书墨很听话,规规矩矩地坐好。等了一小会儿,他才说。“姐,这事儿不管是哪个嘴碎的人告诉你的,你都不要再管了。” “我不管?”这句话将陈子瑜打到原型,不管的意思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插手的立场吗? “所以姐姐是在担心谁呢?”杨书墨笑了一下,眼神中有一丝丝的不耐。 陈子瑜气的皱眉,恨铁不成钢的那种。“我跟你说过,推荐你去美国实验室读书,你怎么就不听话?我不担心你还担心谁,你到底对那女孩子怎么了!现在的事情是怎么样的!” 杨书墨连忙站起来,大大的笑出声,很开心的样子。眼睛弯弯,好看的很。在校园里,应该也是十分受女孩子的欢迎的吧。“姐姐如果想知道,我一定原原本本的告知。” 他本误会,因为这件事里,不仅仅有他自己一人。 “那个女人是个站街女,偶然认识的。不过是请她帮帮忙,朋友嘛,银钱两讫的事儿。”杨书墨很不在意,就像谈论天气一样,将别人的生死看的极淡。当然,也包括他自己的。 陈子瑜都要气疯了,这才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吗?“那怎么会变成说你侵、犯她?” “是啊,是侵/犯,不过不是我。”杨书墨转过身去,给陈子瑜留下个背影。“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姐姐,我已经说过,她是帮我的忙,至于其他的,我不用说,你大概能猜到。” 陈子瑜的惊讶不是一点半点,她觉得这个大男孩,自己似乎就从来没有认识过。“离开这里,忘掉过去,不能做到吗?” “那一条人命,能忘掉吗?能死而复生吗?”对于杨书墨来说,这些答案,都是不能。 而且,永远不可能更改。 “但是……”陈子瑜认为自己说服不了她,她忽然想起杨书画死后快递给自己的那个日记,上面清楚的写着,她是遭到陆凌轩父亲的强bao而导致怀孕。 所以,杨书墨这是在替他姐姐报仇吗!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陆……你是说凌轩的父亲吗?”陈子瑜本想着陆叔叔,但想到杨书墨肯定对他是深恶痛绝的,所以便临时改口。 “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这话听着耳熟,陈子瑜想起来,那次她归国后去杨书画的墓地看她,杨书墨就说了这样的一句。 怎么办?这件事已经没有那么明显的对错界限了。陈子瑜焦头烂额,也不能过多的干涉什么。“那你想要什么?做到这里,就会收手吗?” “没想好。” 杨书墨将小蛋糕的盒子打开,递给陈子瑜。“姐姐要吃吗?” “连我也不能说吗?”这一定是个缜密的计划,陈子瑜不相信他会没有想好,只能说是不想告诉自己。 “我知道姐姐担心我,对我好,这些就已经足够。”杨书墨点点头,算是默认。 告诉她的话,她会跟陆凌轩报信吧。通过已亡人的东西,陈子瑜对陆凌轩的恨意应该就能消解,只是…… 他们没有在一起吗? “姐姐现在是跟纪总谈恋爱?”杨书墨状似无意的问,但内心的醋意强盛。 “是的。”陈子瑜看他故意打岔,自己也是得不到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干脆回去看纪淮然怎么样了。“我就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为了得到什么?” 杨书墨背着光,深秋的阳光透过他的肩膀,瘦削到蕴藏着力量。 陈子瑜见他不说话,径直往外走去。 “团子。” 身后的声音响起,冰冷,但带着坚定的决心。 陈子瑜心底的恐惧无声的蔓延全身,想要得到团子的话,那就是……要陆家家破人亡,连带着陆凌轩在内,还有他病中的母亲。 所以,陆凌轩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是想寻求帮助吗? 而自己又能做什么?与杨书墨站在一边,还是念及旧情,力挺陆凌轩? 陈子瑜回到车上,透过车窗看杨书墨还笔直地站在凉亭中,倔强地捧着蛋糕盒子,盯着自己。她不给回话,一狠心,踩着油门就往前飞驰。 走了好长一段路,她才觉得没有那眼神的压力压迫,松了口气,在路边刹车停下。 不对! 为什么要把陷害陆凌轩父亲的事情告诉自己?难道就不怕…… 陈子瑜赶紧拿出手机,想给陆凌轩打过去。可巧了,纪淮然也打了过来,正好接起。 “媳妇儿。”木讽每亡。 “我在外面有事呢,怎么了。”陈子瑜简单的回复着。 “没事儿呀,就是想你了。”纪淮然笑着,低低沉沉的声音传过来,闹得人心里痒痒的。 陈子瑜慌乱的心猛地就有了依靠一样,顿时安静了。“我……我也是呀。” “嗯,办完事就快点回来,我在家等你。”纪淮然也没说起其他的,挂掉。 纪嫣然看着他那么认真的样子,咬着水果问。“她是没听到吧?还正常吗?” “正常。”纪淮然挪了挪窝儿,手里捏着几大本文件夹。“但她现在的正常,大概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管我,等回过神来,就该秋后算账了。” “你的意思是……她反应迟钝?看着那丫头也不傻啊。”纪嫣然不过是刚才顺嘴那么胡说了,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哦不对,你怎么就那么断定她一定是听到我说的呢!” 纪淮然一脸的你才反应迟钝,你才傻的双标脸,不再管她。 的确如纪淮然所说,陈子瑜就是没有顾及到,才没跟他计较,但那个姓顾的什么女人,肯定是一个不一般的存在! “凌轩。” 陈子瑜按了电话过去,比刚才冷静的太多了。“前几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外地,你找我有什么事。” “团子想让你帮忙照顾几天,不知道方不方便?”陆凌轩没有必要跟陈子瑜客气绕弯儿,就直接说了。 “这……”家里面已经有个刚刚怀孕的孕妇,又有个骨折伤了腰的老公,再加上个还要吃奶的娃娃,这家里岂不是要乱成一团? “为难的话,我再寻其他的方法。子瑜,你最近过的好吗?”陆凌轩语气上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是在意料之中。 陈子瑜叹了口气,照顾一个人是照顾,两个人也一样,那再添一个……也不会多。 “子瑜?” “我去接团子吧,咱们等会儿见。” 陈子瑜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这个孩子之前……唉,从娘胎里带出了病,现在又处在尴尬的地步,孽缘啊! 在陈子瑜走后,纪淮然就叫了保姆过去,新鲜水果一样不缺,再加上厨房里的声响,还是有家的感觉。 纪嫣然还没有到孕吐的时候,基本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她将纪淮然的拼图拆开又一块块地重新按上去,无聊的很。 而纪淮然从看文件开始就没有停,打给公司的暗线帮忙盯住,再吩咐秘书做几个合作项目的进度跟踪,整个人也是没有闲下来的。 “喂,你屁股不疼吗?”纪嫣然甩了个香蕉皮过去,搭在纪淮然身上,又掉下来。 纪淮然嫌弃的一抖肩,不理。 他想赶紧将公事做完,然后好好地在陈子瑜怀里睡觉! “车响了,人回来了。”纪嫣然兴奋起来了,还好,能找个说话的。 陈子瑜费力地一手抱着团子,另一手推着笑婴儿车,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保姆阿姨,能……啊!” “怎么了!” 纪淮然腾地坐起来,也不顾腰疼了,单手扶着腰,另一手……还断着。 “没事没事!”陈子瑜忍着被尿湿的难受,这孩子,怎么嘘嘘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纪淮然扭到门口,这才看到陈子瑜怀里的小男孩。 眉头皱着拧成了一把锁,哼了口气,又迈着小碎步扭回去。 “你腰还没好,怎么就起来了!”陈子瑜抱着团子,将他放在沙发上,再用抱枕挡住他,防止他掉下来。做好这些,再才转过来扶纪淮然。 纪嫣然还想着不搭理的,但这场景太逗了。“我擦,这一出门的功夫,回来就多了个孩子,也太快了吧!” “……朋友家的,这几天我稍微照看一下。” 陈子瑜不想多说什么,她想着要不要等到跟纪淮然单独相处的时候,好好解释给他听。毕竟,是前男友家的小孩子,他会吃醋的吧。 “哦,这么小啊,还没满周岁呢吧!那怎么舍得让你抱走,这关系是有多好,多信任你呢。”纪嫣然是真不知情,她不过是按照常理来推测的。 纪淮然没说,但已经是知道这孩子是谁了。还能有谁呢,不就是陆凌轩的么。 “保姆阿姨,小孩子尿了,要……怎么处理呀?”陈子瑜喊着保姆过来,还真是没有经验做这些。 纪淮然继续看他堆叠在一起的文件,连眼都不抬。 团子很怯懦,保姆的动作一点谈不上温柔,他小屁股被湿巾擦的通红,眼泪含在眼眶中,愣是没掉下来。 “哟,这小孩子真能忍。”纪嫣然也觉得奇怪了,从进门到现在,任由陈子瑜和保姆怎么摆弄,他都不哭不闹,顶多掉一两滴泪水。 陈子瑜又不是铁石心肠,叹了口气。“也许他知道,他的到来是不受欢迎的。所以,不敢哭闹,害怕被遗弃,害怕还没好好再看看这个世界,就没有机会长大。” 纪嫣然没再说话了,她想到了自己腹中的胎儿,还没成形,就已经没有爸爸,没有完整和睦的家庭。 纪淮然打定主意不管,公司里又有个未处理好的事情,副总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言语透着不耐,将一个中年人训得体无完肤。 陈子瑜知道他是做给自己看的,但她已经答应了陆凌轩,就一定会好好照顾团子的。换好尿不湿,团子一身干干净净,穿着嫩黄色的小棉衫,瞪着大眼睛,看着陈子瑜。 “会说话了吗?来,叫两声。”保姆觉得这孩子讨人喜欢,也逗着。 “妈……妈妈。” 团子说的十分小声,但很清晰,说完还无辜地眨巴眼,可爱至极。 陈子瑜将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胸口。“妈妈不在了,但是姨姨还在。” 这辈分儿怎么算,团子其实是陆凌轩的弟弟,但……杨书画比陈子瑜小上好几岁呢! “哼!”纪淮然冷哼一声,喊保姆过来。“饭做好了吗?!再请几个人过来帮忙,看家里都成什么样了!” 陈子瑜不愿跟他此时起冲突,换好婴儿车内的棉垫,让团子安稳地睡了好觉。“纪淮然,你处理完这些,我再跟你说。” 孩子都带来了,你怎么说都有理了! “不仅说我的,还说说其他的。比如,在我之前,你的什么前女友,怎么会那么地刻骨铭心!”陈子瑜不在意他的态度,说好了的,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要相互信任! 说出来,总比瞒着猜测好! 章节目录 第48章 技术不怎么样 直等到夜里,纪淮然也没在透露半点关于那个顾姓姑娘的只言片语,只是对团子不那么冷漠了,一大一小两个男的并排躺在一起,大眼对上小眼儿。 还是纪淮然先乐呵出声。“这孩子,你爹都怎么教你的,笑都不敢?” 见他笑开了,团子才挤出一丝笑意来。 纪淮然跟发现了什么一样,勾着小下巴,仔细地看。“团子啊,再笑一个叔叔看看,这是不是个大酒窝。” 也是他的表情太吓人,团子倒怎么都笑不出来,抿着唇,一脸的紧张。 “陈医生啊,这孩子聪明着呢。你看吧,可比他爸强多了。”纪淮然逗着团子。发现那一脸苦大仇深的,想来也跟他爸一个德行,与自己不对盘。 陈子瑜坐在桌前看医院内部的邮件,那筹建实验室的进度还不错,她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可以去医院看看。 “没听到?” 纪淮然眼扫过去,这丫头干什么呢! 陈子瑜听是听到了,只不过那一句一句的他爸爸,让自己心里难过不已。她走到婴儿车边,将团子抱起来,嘴里咿咿呀呀的哄着。 “你别用这么老套的方法了,他不是一般小孩儿,说人话他都听得懂。”纪淮然已经试过好几次了,团子的眼神会变,根据不同的话语内容。 陈子瑜不相信他这话,智力超群也不是这样吧。“保姆阿姨。帮忙抱着孩子去睡吧,辛苦你了。” 隔壁已经新买了一张婴儿摇床,电动声控的摇摆模式,保姆从陈子瑜手中接过团子,可团子扭过脸来,怯懦地喊了声。“妈妈。” “乖,姨姨就在这里,叔叔受伤了,姨姨要照顾他呢。团子不要害怕,要是想姨姨了,就叫一声哦。”陈子瑜语气也柔了起来。孩子是无辜的,她无法对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生出厌恶的感觉。 团子小小的牙齿咬着嘴唇,再也不吭一声,任由保姆带到隔壁。 “我说什么来着,叫妈妈是人教的吧。怎么就不对纪嫣然叫呢,还有保姆,这么多人,他怎么就唯独喊你妈妈呢。”纪淮然不知道陆家发生了什么事。就单单觉得不爽。 陆凌轩什么情况,还不了解现在的状态吗?陈子瑜已经是我的人了!你还想约架怎么着? “好了好了,你堂堂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好跟一个孩子吃起醋来。”陈子瑜穿着睡衣,简单轻薄的款式,趴在纪淮然旁边,看着这个手臂被绷带和夹板固定的男人,犹如一只被拔了利齿的老虎。杀伤力大减。 纪淮然看着她,那眼中似乎会发光,包含了所有天底下最动人的风光景色。“对,我就乐意吃醋。” “其实我也是,你知道的。”陈子瑜不想说的那么明白,将脸放在他的脖颈处,细细地磨蹭着。“纪先生,我等下要说的故事很长,你不要打岔,慢慢听,好吗?” 不隐藏,全盘托出。 从杨书画给自己快递的那封信开始,陈子瑜的语调就带着淡淡的悲伤。 “大暴雨的那天夜里,陆凌轩去你家,就是因为这个?”纪淮然还记着,于是便问。 陈子瑜有点疑惑,他怎么会知道。“他是在我家,只不过是因为担心我,送我到家之后就走了。” 所以是没有夜不归宿? 纪淮然知道陈子瑜对自己没有说过谎话,新婚之夜,不都检验过了吗。 “所以,你对他的恨意,就慢慢减退?”纪淮然提出关键的要点,想看陈子瑜怎么圆过去。 陈子瑜一下子变得异常忧伤,她往后讲着,而纪淮然,也再也没有插话问。 房间里只开了一个小小的壁灯,暖黄色散在床沿下一圈,陈子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沉睡的真相一样,一声声地勾着纪淮然的心绪。 全部讲完之后,陈子瑜平躺着。保守秘密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她要忍受着纪淮然胡乱吃的飞醋,还要时刻自责自己,甚至感觉到孤独。 两个人都没有交流,纪淮然将手臂收拢,抱着陈子瑜靠在他的胸口。淡淡的药味儿萦绕着两人,陈子瑜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陈医生。” 纪淮然幽幽地开口,他有一个问题,想问又不敢问。 陈子瑜抱紧他的腰,轻轻地伸出手指,尽量避免碰到他的伤处。“我在。” “陆凌轩没有背叛你,那你……你有没有想要回到他的身边?”纪淮然心里泛出一阵酸来,他其实在害怕陈子瑜的回答。 可就算陈子瑜说有,他也不可能放手! 纪淮然问出后,由于那未知的恐惧,他低头含住陈子瑜的下唇,堵住那要说出的话,给自己留点面子。 陈子瑜知道他对自己没有信心,抬起头加深了那个吻,并主动与他交缠,短短的发扫在两人脸颊上,她终于在换气的时候,说。“纪先生,我爱你。” 纪淮然像是打赢了一场了不起的战役一般,可碍于自己全身唯一能动的就是一条手臂和嘴。 这对于第一炮纪淮然来说,足够。 “别乱动。” 陈子瑜出言训了他,分腿坐在他的大腿上,按住他想要有所动作的手臂,眨了眨眼。“今天……就让我来吧。” 暧昧的意味太重,纪淮然当时就激动不已。 心理作用完全高于生/理反应,直到第二天,他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办公室坐镇时,还在回想那感觉。 “纪总,各部门经理都准备好了,马上开会。”秘书看他挂着彩还来坚持上班,也是感动。 “嗯。”纪淮然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技术太生疏了,完全是没有人教导。可陈子瑜是个好学生,就算不能无师自通,但在纪淮然的点拨之下,突飞猛进,很快就达到入门级水平。 “嗨,陈医生,你来了呀。” 陈子瑜带着口罩,与路过的同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在别人眼中,这是非常高冷的表现。但是…… 谁知道陈医生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要是检查的话,一定是又红又肿! 嘴角裂了小口,实在是太撑了,她半夜起来痛的不行,涂了厚厚一层护唇膏,早上起来看,还是无甚效果。 还好,医院里戴口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借口感冒,在医院里坐着看病历卡。 而与她脑海中画面重叠的男人,正长腿屈着,坐在棕色实木办公桌前,听着来自各路人马的汇报。 昨天,她咬着拉链,怎么都下不来。但纪淮然偏要命令她,只准用嘴,不允许依靠手的帮助。 陈子瑜的那个小模样,真是讨人喜欢啊! “我们目前的市场占有份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两个百分点,进步是有,但绝对还能再有上升的空间。”一个元老级的人物看着纪淮然的脸色,虽然受伤,但怎么总是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呢?难道说,最近公司的效益他都一一查看过了? “很好,全体发一个月的全勤奖吧。”纪淮然挑了挑眉,然后将文件交给秘书。“你们汇报的,我都已经看过了。不过,我们人才还是很缺的,目前公司在筹备一个高端项目的合作,请人事部的与秘书一起商讨下招人计划吧。” “是。” 发奖金还能不开心吗?大家顿时都欢天喜地,散会而去。 纪淮然等大家走后,扶着老腰站起来,陈医生那技术吧,还是不怎么样,需要多多训练。连自己一个伤员都搞不定,还能怎么应付呢? 一想到她那红润的唇,纪淮然就……举旗投降了。 心外科的手术一般都是大型的手术,陈子瑜一来,肯定不会有手术安排。只是,能做大型手术的医生不多,尤其是要将心脏取出放在体外,复苏之后再放回这样的高难度手术。 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 上午从急诊来了三个心脏病病人,有两个其实是在打急救电话时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还有一个,没有抢救过来。 所以,陈子瑜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坐在办公桌前,想着是不是该普及一下关于心脏病病人急救的一些小科普?她顺手拉开抽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少了。木岁冬血。 但具体的又想不起来。 于是,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悠了几圈,这才想起。 是不是原先在笔筒里,有一个书签的。 是丢了吗? 陈子瑜翻找了一下,果然是找不到的。她哪里会想到,是纪淮然拿走的。 中午饭点还没到,医院门口就被堵了。 原先陈子瑜可以一整天待在医院里,吃在食堂,住在办公室。但是她不过是想查房结束之后,回去看看家里的那几个需要照顾的。 “怎么回事?” 出不去,白底儿血红字的条幅横着 ,陈子瑜不用想也知道是出事故了。 同事们议论纷纷,就算是自己不想听,那些话也钻进她的耳朵里。 “据说是在做手术的时候,大脑缺氧了三分钟,一直苏醒不了,变植物人了。” “天呐!是谁啊?” “还在查呢,那病人照片看着眼熟,不知道手术后是盯着什么看的,都不注意着看病人的情况!” “这下主治医生得负全责吧?不知道咱们医院准备怎么兜着,” 陈子瑜皱了皱眉头,她没去凑热闹,静静地听着那些小道消息。关上门,倒不是因为不管她的事想高高挂起,而是此时要静观其变,看医院怎么处理。 不知道那个医生是谁,但无论是谁,一个医生的力量肯定不行,只能是单位来出面,然后再私底下对医生进行一定的处罚。 那个病人怎么办呢?还有他的家庭,他的亲人朋友…… 陈子瑜觉得头疼,拉开窗户被冷风一吹,感觉到作为人的痛苦和纠结。人就应该是有悲悯之心的,可该同情哪一边呢? 桌上的手机响起,是纪淮然。 “陈医生,你在办公室待好,别出来了。” 纪淮然有点急,怎么就偏偏是赶到他受伤的时候呢。 “你在哪里?在家吗?” “到公司来看看,我听说那个病人是有些人脉的,这事儿估计闹的不小,如果医院出口被堵死了,你就老实在办公室待着,听见没。”纪淮然也是偶然办公室门没关,听到外面员工的议论,这才赶紧了解情况。 “姐姐呢?我带了些孕妇需要注意的书籍,打算让她解闷的时候看。”陈子瑜问道,刚才他的那个说辞,根本不可行。 在办公室待着,能待几天呢?眼见着这些人,都要往心外科的大楼冲了。 纪淮然没回答,直接将电话挂掉。还有闲心管别人,顾好自己吧! 现在医院藏着掖着的,到底是哪个医生接治的! “陈医生!主任让你去一趟!院长也在呢!” 门被大力的敲着,陈子瑜心里一惊,难道…… 医院科室的走廊已经是挤满了患者和家属,还有趁乱进来闹事的,也有保安在维持秩序,防止他们冲到医生办公室动粗。 陈子瑜快步进到主任办公室,她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 “陈医生,这个病人是你的,你知不知道?” “什么?!”陈子瑜恐惧的事竟会发生,她不敢相信的看着主任递过来的文件纸。 “你看看!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主治医生陈子瑜,还能有错?” 主任也是很为难,陈子瑜这样的人才本来回国之后就很抢手,但现在立马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恨不得立马推出去。 陈子瑜打了个寒战,勉强镇定地接过来看,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不对,这个病人第一天来自住院的时候,因为看护的人太多,我当时是与他的家属交涉了几句,然后他的家属就强烈要求换主治医生了。” “可是没有任何记录。查不到护士站那里调解的备案,也没有换主治医生的书面材料。” “这种事不都是家属自己申请,他们也换了病房啊!而且,这手术根本就不是我做的!”陈子瑜据理力争,不是就不是,怎么可能护士站那里将病历卡没有换过来呢?! 手术单子上,也写的是另一位医生的名字啊! 陈子瑜觉得一定要洗脱自己的清白,不然就成了替罪羊。“主任,院长。你们看,这台手术进行的时候,我正在休假,怎么会跟我扯上关系呢。” “你的请假走审批程序了吗?” “有主任签字的!”陈子瑜想起自己的请假条,当时还要盖章和签字,一样都不缺。 那个请假条……不对!请假条呢?! 陈子瑜终于回忆起自己办公室真正丢的东西了,怎么那张A4字条就找不到呢?明明自己是放在办公桌上的,防止有人进来找医生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请假了。 所以,办公室门也从来没有上过锁! “主任,我的假条是一式三份的,医院里有一份备着,您这里应该也有一份的。”当然她自己的那份丢了这句,没敢说。 院长不耐烦了,他表现出很烦躁的样子。“陈医生,你要知道现在不是请假条的问题。也不是什么手术是谁做的问题,你还不明白吗?” “对,我不明白,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子瑜也火了,摆明了是要被人坑了。 医院在保护那个医生,想将自己推出去! “手术没问题,是术后没有及时的苏醒……” “这种手术是全麻,没有苏醒应该也是找麻醉师!”陈子瑜气的牙根发痒,她也不顾嘴上破皮的伤口了,但此时此刻,她哪里能忍得住。 “麻醉没有问题,身体刺激都有本能反应,就是缺氧。” “不对!那是手术过程中就能发现的,怎么会拖到现在才来找?”陈子瑜不想跟他们在说下去,这已经很显然了,有人要泼自己脏水。 你们要泼,我绝不接受! 陈子瑜拉开门,海门站稳脚,一盆凉水迎头浇了下来。 “就是她!主治医生就是她!” 外面有凌乱的脚步蜂拥而至,陈子瑜全身被淋透,双眼迷蒙地看着凶神恶煞的闹事者们。 “以命偿命!” “无良医生!” “草菅人命!” 有不一样的口号震得耳膜发疼,陈子瑜手臂被人狠狠地掐住,她回头一看,是个脸上有铜钱大黑痣的男人。 那人一张口就骂,污秽到不堪入耳。 保安拥挤着过来,想试图拦住这些人,可收效甚微。 陈子瑜被困在这个狭小的角落,她眼睛睁不开,那水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眼睛很疼,疼到眼泪不由自主地就留下来,她强装镇定地一直说着。“不是我!” 但她心里,害怕、无助! 主任和院长也被包围在办公室里,整个场面一团混乱。 陈子瑜的短发搭在额头上,白大褂沾了血迹,不知道是她被划伤还是别人的,事件很快升级到暴力事件,她推不开前面的人,只感觉到有保安与闹事者打成一团,时不时有拳头打在她下颚,有脚踢在她腿上膝盖上。 站不稳,但还要勉强站住!挺直腰背! 一旦倒下,就会被人踩在脚底,再也爬不起来! 根本就没有辩解的余地,陈子瑜的声音被淹没在喧闹争吵中,有不相干的护士摔在她身上,陈子瑜扶了一把,却看到那女孩儿鼻下的鲜血如注。 疼,哪里都疼。 胸腔中闷着响,脑袋里似乎被又钝又重的铁锤击中,全部的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被拆开成零碎的几片,再也拼凑不成完整的。 这场打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但陈子瑜却觉得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般的漫长。她指甲断在墙壁上,浑身疼痛,迈不动脚。 没有人来关心地问,因为大家都认为她是罪魁祸首。 “陈子瑜!” 有人在外面大声地喊着,陈子瑜在一片模糊中抬头,终于看到那个慌乱的人影。 纪淮然走路使不上劲儿,但还勉力用最快的速度过来,看着那个倔强站在角落的她,恨不得将她的全部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陈子瑜看清楚了,对着纪淮然扯出一丝笑,但不知道牵动着哪里,那笑还不如哭。 纪淮然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单手怎么感觉都抱不稳,只得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别怕别怕,老公来了。是我来晚了,没事了。” 陈子瑜的泪腺在那一瞬间被戳中,奔涌着泪水往纪淮然衣服上蹭,将头埋在他怀里,永远都不想再出来。 “乖,我的陈医生最棒了,没事儿,啊?”纪淮然轻声地哄着,外面站着自己带来的人,形成一道屏障,不管外面再闹成什么样,都不能再伤害到自己怀中的这个脆弱的女人。 陈子瑜吸着鼻子看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我,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纪淮然眼神中透出阴狠来,他相信陈子瑜的实力,更相信陈子瑜! 被人护送着,两人一起从医院内部食堂的小门出去。陈子瑜的伤还没有处理,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家医院里停留。所以纪淮然也不知道是严重到什么程度,只在车上联系了私人医生,请他到家里来处理。 陈子瑜一直窝着纪淮然不松开,她不敢回想刚才那些野蛮的行径,只是心里不平,气愤到无力。 “别想了,这件事交给我。”纪淮然拍着她的肩背,看到白大褂上的血迹时,手上的拳头捏的更紧。 伤害她的人,我要一点一滴的让你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陈子瑜虚脱到陷入昏迷,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判断是累的还是吓的,害怕身边的温暖会流逝,一直抓着纪淮然的手不松开,可怜兮兮的。 “怎么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纪嫣然从屋里跑出来,看着纪淮然横抱起陈子瑜,不由担心两个人的状况。“怎么不知道搭把手!” 纪淮然自己走路都困难,怎么还抱着她的! “不用!”不允许别的人碰她!她在发抖,她只需要自己! 纪淮然艰难地走到卧室,陈子瑜湿透的衣服滴着水,让她整个人都不舒服,无意识地翻动着。找了自己宽大的家居服,给她换上后,果然情况得到缓解。 陈子瑜将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上,抱着纪淮然的枕头,闻着上面留下的熟悉味道,嘴里喏喏地喊着。“纪……纪先生。” 纪淮然的心都要被融化成水,叹了口气将她盖好。她从手臂到小肚子,全都有成块的淤青,看着就让人心疼! 章节目录 第49章 独守空房有风险 陈子瑜不哭不闹,像是鸵鸟一样,将自己深深埋在被窝里。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纪淮然低下头,亲吻了她的额头。“乖,好好睡一觉。” 她无意识地追随着纪淮然的温暖。伸手牵住他的衣角,手里有东西,她才能稍微安心。 纪淮然见她这模样,便也不敢离开。将手机拿过来,一字一顿地编辑着信息。“调医院的监控,从陈医生进办公室开始。” 所有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楼下传来越野发动机的声音,纪淮然站起一看,是贺扬的车。 这事儿,他也应该知道。 不消时,脚步声就直接往楼上来,贺扬带这医生对着敞开的卧室门,轻轻一敲。 “进来吧。”纪淮然看着陈子瑜的穿戴整齐。虽然是自己的衣服,过分宽大了,但正好也遮盖的多。只是那脸色煞白,状态十分不佳。 医生见纪淮然没有让步的打算,就站在旁边,问道。“伤在哪里,方便看吗?” “不方便。”纪淮然小心眼儿又犯了,他让医生背过身去,又见贺扬在旁边。 贺扬又不是傻,自然明白他那眼神的意思。“如果需要帮助,我随时。” “不用!我自己的女人,还能保护得了!”纪淮然咬着牙,明知贺扬是好意,但还是忍不住地说。 贺扬不置可否。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他继续面无表情的下去,很快就听到楼下纪嫣然的尖叫声。 “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家!” “你家呢?”贺扬真是很讨人厌,很快就戳破。 “……” 纪嫣然没话说了,眨了眨眼,看了看楼上。然后,就没再听到动静了。 “腰上有个这么大的淤青,小肚子上也有,手臂被掐的痕迹。脖子上被划到破皮,大腿小腿还有膝盖上,都有淤青。”纪淮然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语气竟然有些哽咽。 医生一听,再结合着来的时候问到的情况,骨头应该是没有问题,就是软组织受伤。“没有多大的……” “还没多大的事儿?!”纪淮然音量徒然拔高。 “淤青是皮下外伤出血导致的,你找找看有没有出血点。”医生不好强行去看。只那般指挥着。 纪淮然果然找到,心中像是有千万根细钢针扎一样,疼的他在伤口附近亲了又亲。“媳妇儿,是不是很疼?” 陈子瑜当然回答不了他,睡得不想醒过来。 “那这淤青怎么办?不留痕迹,还要缓解痛苦,最快速的那种。” 医生开了几种药,然后说了一些偏方。又有要检查头部是否受伤,在纪淮然的眼刀一样的监视下,认真的看了,确认道。“头部没有受伤,其他都是皮外伤的。不过,她心理压力应该比较大,毕竟是出了这种事。” “你可以走了,多谢。”纪淮然不想听这些,他当然比别人更加清楚。 是贺扬带来的人,贺扬和纪嫣然也在车内等着医生下来。 纪淮然让保姆煮了几大锅柴鸡蛋,用凉水浸透之后,很快拿起来,趁热将壳剥掉,用热鸡蛋在陈子瑜淤青的部位滚动。 “唔。” 陈子瑜挣扎了一下,那鸡蛋温度还是很高的,再加上她体温很低,这温差就明显了。 “乖,是我。”纪淮然赶紧伸手抱住她,让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果然是能起到安抚情绪的效果。 睡得极其不安稳,陈子瑜的身体是疲惫而且沉重的,但她心里,总能感觉到纪淮然就在自己的身边,便安心。 睡到夜里十点多,陈子瑜忽然梦到那个长着黑痣的男人,顿时惊醒,一身冷汗。 那个石头一样的拳都快要扫到自己脸上,陈子瑜痛苦地捂着脸,难受的剧烈呼吸。 “媳妇儿!” 纪淮然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吓了一跳。“是从床上摔下来了吗?” 陈子瑜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是做恶梦了?”纪淮然摸着她的头发坐下来,然后令她靠在自己身上,摸到她一脑门的汗水。 陈子瑜略微平息了下,眼睛转悠来转悠去。“这是……家里吗?” “嗯,回家了。” 回来的时候,她还没睡着,现在不过是不太确定。 “我……”陈子瑜看出他担心的眼神,也觉得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了,能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全世界的都可以误解冤枉自己。 但,只要纪淮然相信,就已经足够。 “是不是哪里疼?” 纪淮然高度紧张,这几天要好好观察,别有什么内出血的症状出现。虽然这个概率很小,但是刚才医生已经说过了,要随时注意。 “没有,我就是……饿了。”陈子瑜缓解着他的情绪,凑上去亲了纪淮然下巴一口。“没事的,我很好。” 纪淮然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有这么乖巧的一个媳妇儿,心里怎么可能还有别人的位置。 “保姆做的有粥,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小菜,我抱你去尝尝?还是就在房间里吃。”纪淮然声音温柔,透出关怀。 陈子瑜拉开棉被坐起来,身上被换上干净的衣服,还是纪淮然的,不由浑身温暖。“我自己下去吃,扶着你吧。” 这可真是落难夫妻,这年头,谁身上不带点伤都不敢说自己是出来混的。 保姆推着团子在楼下花园里摆弄花草,见他们互相扶持着俩下来,忙招呼另外一个阿姨,让她备好饭菜。 陈子瑜看大家都将自己列为一级保护动物,实在是不太自在,就让她们去忙自己的。“我自己能行的,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对吧。” “对,多吃点。”纪淮然哪里会不知道她是为了令自己不那么担忧,才表现出充满正能量的样子来。 看着陈子瑜舀了一大勺,香香甜甜地往嘴里塞,纪淮然这才缓缓走出去,接了裤兜里一直震动的手机。 “纪总,找到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纪淮然冷哼一声,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问他们上家是谁,尽情招呼着,只要别玩死了。” “他一口咬定是那个病人家属啊。” “该怎么整,还用我教吗?先废了他的蛋!” 这种小儿科的谎言,还有人会相信?说出来也不怕给自己自寻死路! 陈子瑜看纪淮然走到阳台,那口饭是怎么也咽不下去,捶着胸口,使劲吞下去,可还是作呕难受。 到底是谁在针对自己? 她在医院里的人缘说不上太好,但君子之交淡如水,她向来是这么认为的。若真的是因为平日里自己太过冷淡,不与他们一起参加什么聚会或者活动吗? 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陈子瑜感觉到浓重的挫败感,她一直以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给别人添麻烦,必要的时候能帮别人一把,性格寡淡也不行吗?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是不是?来,我陪你一起吃。”纪淮然的脸色和缓,完全看不出来他前一秒还在发狠的样子。拉了椅子坐下来,将西兰花切成小块,再喂到陈子瑜嘴里。“啊,张嘴。” “呃。” “小嘴儿还疼是不是?”纪淮然凑过去,极为暧/昧地说。“要不,就在家里好好练练技术,就别去什么医院了!又累又吃力不讨好!” 陈子瑜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调侃而变得缓解,她垂下头,低落失望。“你也觉得,我不应该去做医生吗?” 那是我的事业,是我的梦想,为什么才刚刚开始,就要被扼杀? 病人固然会有不一样的要求,也会急切的要求医生救治,不过,这才是被需要的价值,难道不是吗?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我不想让你受欺负,受冤枉。如果这件事之后,你还想继续做医生,我绝对支持。做你想做的,不要顾忌其他。”纪淮然心中暗想,做医生还不容易吗?他可以投资一家医院,到时候,陈子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这件事……”陈子瑜没意识到自己的伤心外露,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呢?” “我保证,很快,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纪淮然答应过她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简单的吃了一点,团子在客厅咿咿呀呀地跟玩具说话,陈子瑜逗了一阵,就有些乏力。 纪淮然偷偷往她枕头上喷了一些深度睡眠的药剂,不敢让她服用,怕她有心理压力,所以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就弥漫在房间里。“媳妇儿,来睡觉。” 陈子瑜在楼下听见了,揉了揉眼,往楼梯上走。睡不着也要睡,除了睡觉,她想不到还有什么逃避的方法。 “不吃药,放松下来,我给你讲故事,好吗?” 纪淮然哄着,让她枕在自己没有骨折的手臂上,找到舒适的姿势,用特有的低沉声音,讲一个受苦受难的公主故事。 很幼稚,很傻。 但陈子瑜觉得自己就是吃这一套,要不然,怎么会眼皮越来越重呢。 确认她睡着之后,纪淮然抽出手臂,穿好外套,骨折的手臂藏起来,叫人在住宅处守着。自己带着人驱车往公司车库,一路奔驰。 夜露很重,深秋的时节,落叶在地上铺满了一层。 纪淮然当然没有心情欣赏这悲春伤秋的场景,等人打开厚重的储备库大门,里面已经是哀嚎一片。 “说!是谁让你们去闹事的!” 那几人倒是硬气,其中也有那个长了黑痣的男人。 一个不差,打陈子瑜的,全都在这儿了。 “纪总,您来了。” 纪淮然一脚踢翻地上的水桶,忍着腰快疼断掉的疼,发狠地说。“又不是病人的主治医生,你们几个也不是直系家属,就连旁系都算不上。怎么可能见过陈医生?”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纪淮然竟然会调查他们。 “嗯?” 纪淮然眼神示意,身边就有人将黑痣男人的手脚捆在往上吊,极细的渔线勒进皮肉里,肌肉男人也受不了。 “所以,我猜,是有人给你们看了陈医生的照片,才这么快和准确的辨认出来吧?”纪淮然声音并不高,但足以给人压迫感。 像是地狱勾魂使者催命一般,那几个男人开始拼命挣扎。 “一开始,你们泼了水。”纪淮然笑了笑,有点冷地给出福利。“哥几个都守着也辛苦了,去厕所不方便,就在这里吧。” 你们破水,我泼尿,这样很公平吧? 况且,你们泼的水还是冰冷刺骨的,我泼的是温热的,对你们不薄了! 那几个人惊恐地看着众人对着他们解开腰带,完全执行命令。 “接着,有人掐了陈医生的手臂。对一个弱女子下手毫不留情,真是正人君子啊。”纪淮然阴狠地想到那个监控呈现的画面,笑了笑。“可惜啊,我不是正人君子,也不屑做正人君子。” 带去的人手上用力,两指一错,那几个壮汉的手腕就脱臼了。 接着,再找到手筋的位置,按着一绷,断了。 “还有,踢了好几个地方。” 纪淮然背过身去,满意地听见闷哼声。不用见血,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人已然是半废,有人承受不住,叫嚷着要说。 “不用说,我还没有草包到连这个都调查不出来。”纪淮然完全不给他机会赎罪,让人将他们五花大绑后,甩了一句。“丢回到陆家,告诉他们,再敢动陈医生一个毫毛,我要了他们全家的命!” 大步走出库房,纪淮然双手一搓,热热地贴在后腰处,那疼才好了一点。 不行,得快点回到被窝,跟媳妇儿一起睡觉。要不然落下病根,以后逢阴天下雨,就疼了怎么办? 陈子瑜在纪淮然家里连续待了四五天都不出门,不看电视不上网络,甚至连手机都故意不去看。 她是真的怕了,将名誉看的那么重的一个人,如今却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她怎么敢去看外界对这件事的评论呢? 医患关系本就如履薄冰,再加上一些没有道德心的记者,将这些矛盾直接推上风口浪尖。即便是没有的事,他们都会无中生有,更不用说这是很明显的医疗事故了。 陈子瑜可以想象,至少是在本地的报纸或者媒体上会怎么写,冲击眼球的关键词,制造噱头,舆论可怕地将某个陈姓医生骂的体无完肤。 “真的没事了,医院那边会给出一个证明,这是一场误会。病人也转院治疗,目前情况稳定。”纪淮然看着她认真地帮自己换绷带,用手贴上她的脸颊,轻柔地说。“媳妇儿,我陪你去。” “我……” “不想当医生的话,就在家里,我养你。”纪淮然财大气粗,养两个陈子瑜都没有问题。 陈子瑜白了他一眼,不管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了。“我等明天……呃,后天再去医院吧,既然医院没有正式的开除我,那我就得继续上班。” “对!摔倒了就在哪里爬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陈医生。” 纪淮然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明白陈子瑜就是个纸老虎,内心脆弱还要强装坚强。既然她还想去医院,那便去吧。 反正,上上下下的领导都软硬皆施,大家也都大概明白,陈子瑜也是个背后和上面有人儿的,不能乱动。 对于背后和上面有人儿的这个字面意思理解,纪淮然觉得,这样的姿势很正确,背/入和正常体、位。 说来,两人已经是很久没有那种亲密的举动了。他心中一向往,手上就开始动作。 “纪先生,你等会儿。”陈子瑜还有没有弄清楚的事,她推开纪淮然,当然是没有用多少力气的那种。“你说,我那个同事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呢?” “可能是……”纪淮然没有告诉她真相,只是怕她接受不了。曾经差点就成了一家人,陈子瑜又是个重情重义的。如果知道背叛,对她来说,又是另一种伤害。不如,就将罪过全推在那个同事身上吧。“你长的天仙儿一样,又爱扬起一副高冷傲慢的小脸儿,女人嘛,都是有嫉妒心的。” “可是,他是男医生啊。”陈子瑜自然是不信的,这话哄别的女人还行,她可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家里又不是没有镜子,想糊弄谁呢! “对啊,就是他老婆嫉妒,怀疑他天天主动加班,还在你请假的时候做了那台手术。独守闺房得不到满足的女人,最可怕!你想象不到的嫉妒心!”纪淮然顺口胡说,根本就是不着边际的。说完之后,还跟真的一样,捧着陈子瑜的脸,亲了满脸口水后,继续说。“陈医生,我不允许你这么迷人了!” “……”适可而止就得了吧啊。陈子瑜看他也是骨折之后在家躺的差不多,闲的没事做,才会脑补这么多的家庭伦理剧。 还女人的争斗呢,你以为是后宫甄嬛传啊! 纪淮然往前一扑,陈子瑜一躲,偷香失败。 纪淮然再往底下一压,陈子瑜用手臂一横,眼角往上瞟。“纪先生,你现在忍不住的话,往后可就难恢复了。你想着吧,是图一时之快,还是长久万年的性/福?” “……” 很有道理,纪淮然只能接受。不过,真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忍到一百天吗? 他眼神里充满了暗示,让陈子瑜好好发现他已经高扬着头颅的。 陈子瑜拿他没办法,只好将手伸过去,另一手遮住他的眼睛。“不许看,把眼睛闭上。” “我可以。”纪淮然顺从地躺好,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不过陈医生,你一只手,恐怕是不行的。” “闭嘴!不许说话不许动!” 陈子瑜看他这么乖,忽然想起粑耳朵这个称号,将手从他眼睛上移下来,捏了捏那耳朵。 还真是……有点软的。 其实也并非如此,只不过,两只手中的触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才让陈子瑜这么觉得。 长痛不如短痛,相拥入眠之后,陈子瑜终于下定决心,明天一大早,就去医院继续上班! 重整旗鼓远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陈子瑜婉拒了纪淮然要送她去医院的要求,自己开着原先的车,风风火火斗志满怀的去了。 一进科室大楼,整个气氛就不一样。 陈子瑜能感觉得到,从在一楼等电梯到快进到自己的办公室前,大家都对她客客气气,但转眼就小声地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在心里暗示自己不用理会,踩着步子换好白大褂后,去护士站拿病历卡,却被告知没有病人。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有病人。走廊和加床都住满了,为什么没有我的病人。”陈子瑜气不过,厉声质问着。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护士支支吾吾的,不敢抬头与陈子瑜对视。斤木以弟。 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即便是回来上班,在短时间内,病人对这个医生的信任度是无法恢复的,根本就不会挂她的号。就算是因为人手不够,被分到陈子瑜这里,也会引起极大的不满,千方百计的换主治医生。 她不过是前后一周没有上班,回来就这个待遇。陈子瑜心高气傲,回到办公室,想到出事时候,主任对自己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讲,也没有一个同事为自己出头,立时就不愿再在这里待上一秒。 “主任!” “哎呦陈医生来了呀,身上的伤好点没,咱们科里的同事还说要一起去探望下你呢。”主任那嘴脸真叫人恶心,变脸变的极快。 陈子瑜将打印好的纸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笑的冷静。“十八个月前,你带着很多礼物去找我,说要为医疗事业做贡献,让我造福广大父老乡亲。” “对对对,陈医生是专家,心外科的谁不知道您陈医生的大名啊。”主任有点慌了,他已经知道有纪淮然撑腰,更是不敢惹陈子瑜。 “那好,我现在烦了,厌恶了,不想做那么高尚的事业了。”陈子瑜还保留着最后的一份尊严,一直微笑着。“所以,我不干了。” “诶陈医生!”主任看清楚那纸上的三个大字,辞职书,立马就急了,跟在后面走出来。“您再好好想想。其实现在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要不您休息几天,再来?” 章节目录 第50章 叫爸爸 陈子瑜头也不回,将如同将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耗尽,然后走了人生另一条路。 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鼻息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闻了这么多年,竟然是一时间无法割舍。 “陈医生。中午饭要在医院解决吗?”纪淮然打了电话过来,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想通过听她的语气试探她的心情如何。 陈子瑜一听他的声音就委屈的想哭鼻子,但门口人来人往,她忍住了。“哦,你呢?” “说话不方便?”她的声音很小,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异状。 “嗯,在……忙。” 陈子瑜挂了电话将自己的笔记本,专业书一点点的收拾放进一个箱子里,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她就辞职了。 高扬着头,恢复到以往的傲慢神色,双手抱着箱子,不顾背后的指指点点。往电梯口去。 太多人在等电梯,大家都看着她,有几个老病号认出她来,小声地说着什么。 “就是她,差点治死了人呢。” “是吗?!这是被开除了吧?” “这样的人,早就该滚了!” 陈子瑜咬着牙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她抱着沉重的箱子从安全出口走,打算直接走楼梯。 还好有厚重的木门自动关上,陈子瑜松了口气,不用再听那些刻薄的话语,耳根清净。 每一步都走的艰难,算是一时冲动的决定,已然没有回头的可能。 十一层的高度,陈子瑜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缓慢的挪动步子。听到沙沙的细雨声,踮着脚透过高处的玻璃窗往外看,果然是在下雨的。 她汗流浃背,在烦闷的空间里,边走想想到小的时候。幼稚园的小伙伴们排排坐,老师在讲一个关于春夏秋冬的故事。 很拟人化,春姑娘,夏姐姐,秋阿姨,冬婆婆。 后来老师问,小朋友们,你们最喜欢哪个季节呢?最不喜欢哪一个? 喜欢吃水果的当然是选喜欢秋天,小女孩们团团地笑在一起,像极了春天花团锦簇的样子。 陈子瑜背着手乖乖巧巧地坐在小椅子上。一声不吭。 她最讨厌春天,因为妈妈会花粉过敏。因为妈妈躺在病床上,笑着说,宝贝,妈妈多想跟你一起去放风筝看花开。 雨和雪,她喜欢雨。因为雨能冲刷掉一切,无论是悲伤还是难过。 可是雪呢,只会覆盖,营造出一片祥和的假象,将那些黑色土地掩藏住,等来年春天,所有的黑暗全部暴露无遗。 从小就与别人格格不入,是因为想的太多吗? 从来没有人真正了解自己,没有真正的关心。她性子又不那么刚烈,在与朋友相处时,即便是谈论到自己厌恶的话题,也不会打断,默默地倾听,顶多说一个字。 哦。 是不是正因为这样,别人也厌恶她? 由于这么一分神,脚下一滑,保洁才拖的地板,陈子瑜踩空了一个台阶,狼狈地单腿跪在地上,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眼前的楼层贴着大大的数字和符号,7F。 才走了不到一半,陈子瑜唯恐会有人突然推开楼梯间的门,忙爬起来,将沾了脏水的书捡起,重新放回箱子。 包里的手机在震动,她不想去接听,不管是谁,现在,请让她独自静一静。 下楼到了车库,将自己的车顺利开出,陈子瑜第一次感受到上午十点多这个城市的繁华和热闹。 年轻的女孩儿们打扮的花枝招展,长长的头发烫成波浪大卷儿,挑染成不同的颜色,朝气蓬勃。 陈子瑜将遮阳板放下来,打开小镜子,看了看自己。 惨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简单的短发,高领的黑色毛衣,灰色的风衣外套。 十足一个失败者。 她不过是二十七岁,怎么看起来会这么没有精神! 陈子瑜打开车窗,听到那一群女孩子们的惊叫声。“哇!快看,那边的帅哥!” 帅哥? 陈子瑜也好奇地看过去,相貌平平,连纪淮然的一半都不如。 所以,自己是脱离了社会多久?还能融入年轻人的群体吗?二十几岁却过着五十岁的生活。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暂时不想与任何人交流,陈子瑜回到自己的那间公寓,将箱子放下。 上一次回来还是少女,这次……就已经成了人妇。 屋子里乱虽乱,但还是很温馨的。至少是自己受了伤,可以用来舔舐伤口的小窝,只属于自己,不会打扰到别人。 抱着膝盖坐下来,陈子瑜知道地上已有灰尘,此时也不那么在意。 “陈医生。” 她想着这个自己从小就梦想过的称呼,轻声叫了出来。 “陈医生,勇敢一些哦。” 小的时候,孤单害怕时,她就会这样安慰自己。 怕吗? 怕。 可是,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不想要虚假的同情。 “陈医生。”陈子瑜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蒙蒙细雨。“再见。” 纪淮然将手机放下,陈子瑜的手机打了没人接,是因为在忙吗?才去就安排了很多的病人? 想想也是非常有可能的,毕竟她是国内知名的年轻专家啊。 纪淮然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无比自豪。看见没,这么高冷的陈医生,不还是乖乖地做了自己媳妇儿? “纪总,咳咳!” 秘书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见纪淮然盯着文件上的某个地方一动不动,脸上还出现诡异的莫名其妙的笑,一阵发虚。 “嗯?” 纪淮然抬起头,眼神回复到正常状态,问。 “是这个方案有什么问题吗?”秘书已经让人上交之前检查过好几遍的,因为纪淮然受了伤,身体还没有康复,不能过度操劳。 纪淮然合上文件夹,不自觉地按着后腰,那里贴着风湿骨痛贴膏,这现在又是阴雨天气,一阵阵发疼。“我等下继续会看。” “好,您是有什么不舒服吗?”秘书很细心,毕竟也是个三岁孩子的妈妈,所以看那些小动作就关心地问了。 纪淮然坐直,眼神一瞥。“你没别的事就可以出去了。” “呃,那个人是让他再等一下吗?还是不见?”秘书嘴角抽了抽,纪总怎么会选择性的失忆呢? “什么人?” 纪淮然刚在想陈子瑜,根本就没有听到秘书具体说了什么,就知道她放了个文件在桌上。 “杨书墨,说是陈子瑜陈医生的学生。” “什么?!”那是谁?完全不认识。纪淮然本想着拒绝,但又觉得有点意思,怎么她的学生会找过来,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学生,她又不是老师,能有几个管她叫老师的。“请进来吧。” “是。” 秘书很快就出去,再敲门时,就是一个瘦高的清秀男孩儿。 “请坐。”纪淮然看着这男孩儿有点面熟,皱着眉想了一下,好像是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 “是我,也许您想不起来了,不过当时我阻止你拿姐的书签,忘了吗?我是在姐姐的办公室外间。”杨书墨当然知道没有预约,纪淮然是不会见自己的。 只有拿出姐姐的名号来,才有机会。 看来,自己是撞对了。 不过,是不是也能说明,这个叫纪淮然的,对姐姐是真的用心? 即便是,那也是应该。姐姐多好的一个人,当然会吸引男人的目光,只能说明这家伙眼光好! “哦。” 纪淮然想起来,他点点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是有事相求? “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情,姐姐她还好吗?”杨书墨不知道这人的道行深浅,只能是从边边角角入手,再切入正题。 纪淮然这才认真起来,严肃地问。“你管她叫姐姐?谁允许的?” “叫老师会把她叫老,叫其他的,我怕你也不会乐意。”杨书墨胆子很肥,总归他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所以很放肆地直接挑战。 “这是到我跟前儿来耀武扬威呢?”纪淮然笑了笑,根本不把他这种小伎俩放在眼里。“得瑟完了就去好好地读你的书,长点见识比没头没脑要好。” 杨书墨丝毫不见局促,也不与他强行争辩,只话锋一转。“你跟姐姐,在一起了?” “这个问题你问过。” “但是你没有回答过。” 杨书墨很固执,他包里还放着陈子瑜最后能帮助他做的一件东西,专家推荐书。 纪淮然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这个姿势好受一点。“如果你不知道答案,今天就不会来找我。” 对,他说的很对。就算没有人明说,但杨书墨感觉到姐姐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情绪变动,也会置工作于不顾,直接出去度假。 所以…… “请你保护好姐姐。”他只能这么简单的一句,因为能力不够,他现在还不能对陈子瑜有什么别的想法。 “你有什么资格提出这个请求?” 纪淮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偏生要将杨书墨怄死。 确实没有资格太说这句话,但杨书墨还搞不清楚纪淮然是敌是友,他不会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只是会怕误伤了姐姐。 “上次的医疗事故,是你帮姐姐摆平的?”杨书墨只能这么猜测,他一个学生,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的内幕。 纪淮然没有回答,他眼中寒光一闪,扭过头去,把玩着从陈子瑜那里顺过来的书签。 “最后一个问题,还请你回答我。”杨书墨见他是不再愿意交谈的态度,就站起来,问。 纪淮然噙着笑,就像是逗弄小孩子玩闹一样,根本做不得数,当不了真。 想答就答,不想答你能奈我何? 完全是看心情喽! “你跟陆家,什么关系。” 杨书墨猜想着姐姐肯定不会跟纪淮然多说关于陆凌轩的事情,那么也更加不会提到自己与陆凌轩的关系。 “交情甚好。” 什么叫交情甚好?纪淮然自己都有点想笑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嘛?估计陆凌轩那家伙,看见自己都得干仗吧。 杨书墨心中暗暗发狠,但面上表现出笑意来。“哦,怪不得呢,我全明白了。谢谢纪总的茶,再见。” 怪不得上次的事那么快就摆平,纪淮然和陆家一联合,这么强的势力,当然是小菜一碟! 这么一来,自己的计划,就好像变得更加困难了。 纪淮然见他已走到门口,悠悠地开口。“交情好是好,但我这个人吧,不爱多管闲事。只要不招惹我家陈医生,我保证不坏任何人的事。” 杨书墨眸中一亮,那这就是说……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来路? 不管杨书墨心中思绪乱成什么样,纪淮然都悠然自得地品着温开水,啧啧,陈医生果然是有先见之明,将陆凌轩和那小三杨书画,以及这个男孩还有什么陆家的老头子,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跟自己讲了又讲,不然,今天…… 又得吃醋! 一个毛头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就知道到我这总裁办公室来耀武扬威,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人心里发堵! 陈医生,你说说你,都什么泛滥的同情心啊!这么一个手脚齐全的大男孩,有什么好惦记着的,不是送饭就是进行专业辅导,还让他在你办公室的外间实习! 想想就生气! 哼!还不接我的电话!医院是你家啊!这么忙,连连饿了好几天的老公都不管了! 纪淮然一想到这里,就推开椅子站起来,潇洒地一拿外套,大步走出门去。 “纪总!您……” “我下班需要跟你报备?”纪淮然猛地回头看秘书,是不是开的薪水太高,你管的太宽了?! 秘书多人精儿啊,连忙改口道。“我这就让司机下去,纪总您多多休息,早日康复!” 这才大中午的,哪里是下班时间啊! 不过,总裁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驱车回到家,幸好家里不是冷冰冰的一片,保姆正哄着团子,高高兴兴地玩积木,团子一看见纪淮然来了,立马收了笑,紧张地看着他。 “陈医生呢?没回来?”这不是白问吗,好好的一个大活人,难道还有人把她藏起来了?纪淮然又不是没长眼睛,左右搜寻不到,还问。 保姆顺口回答。“没呢,早上走的时候说,没有夜班的话,下午七点回来。” “这都什么破上下班时间啊!”纪淮然无名邪火发了一通,家里没有老婆,倒是有个别人家的孩子。于是,他走到团子面前,手往他腋下胳肢窝的地方一挠。 “咯咯咯咯!” 团子当然是被迫的笑,他又不敢不笑,比哭还难看。 “叫爸爸!” 纪淮然又挠了一阵,团子笑翻在地板上,瘦弱的身体还有些颤抖。 “纪总啊,不能这么闹的,孩子还小,身体又不好。”保姆忙阻止了,纪淮然向来是没有个轻重的,知道的明白他是在逗孩子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这孩子是有什么仇恨呢!斤庄亚号。 “啊,对。” 纪淮然这才想起来,孩子还有先天性心脏病,万一喘不上气儿什么的,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想归想,手上的动作放轻,单手将团子抱着一起坐到沙发上。“叫我爸爸。” “叔叔。” 团子对三个字以内的发音已经是很准确了,他虽然对叫谁妈妈没有明确的概念,但是对爸爸还是认知清楚的,爸爸是陆凌轩。 “贼机灵啊,也不看看是谁给你吃饭,谁给你地儿住呢。快点,叫爸爸,不然就把你丢出去。”纪淮然玩心大起,捏着他还有点肉肉的脸蛋,催促着。“快叫啊。” 团子皱了一张小脸,这么小就感受到人生的艰难,而且还学会一个词。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这么长的句子他不会说,但幼小的心灵已经是受到了惊吓。 “纪总,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他怎么能听懂您在说什么呢?再说了,您还有伤,别碰着了。”保姆也吓的不轻,她向来对纪淮然的脾气和秉性都摸不清楚。还有这个孩子到底跟陈子瑜是什么关系,她也说不上来。 比如,团子为什么叫陈子瑜妈妈? 不管是不是陈子瑜的孩子吧,反正一定不是纪淮然的。 万一真丢出去,这外面还下着雨,淋出病来了,可怎么办呢! “爸……爸爸。” 团子委委屈屈地小声喊了,靠在纪淮然的胸口,可怜的很。 纪淮然本来就是想简简单单地开个玩笑,都能叫陈子瑜妈妈了,怎么就不能叫自己爸爸。 可没想到,那软绵绵的小声音一出,他的心就没来由地一颤动。 就像是不经意地打到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一样,莫名其妙地生出异样的感情。 “团子,你再叫一声。” “爸爸。” 团子已经被吓的眼眶通红,他不敢哭,就那么一个劲儿地往纪淮然胸口靠,小手攥住他的外套领子。 爸爸。 这一声,是多么的陌生啊! 但又是多么的温暖人心! 纪淮然本来对团子谈不上讨厌,但现在真要让他送走,还有些舍不得。“咳咳,保姆,抱他去洗洗手,太……太脏了。” 那小手刚才碰到自己的脖颈,多么脆弱的一个小小生命呀!让人忍不住地泛起心疼! 如果,陈子瑜给自己生一个这样的奶娃娃,该有多好! 保姆连忙从纪淮然的独臂中抢回团子,赶紧快步走进洗手间,亲了亲团子的脸蛋。“好孩子别怕啊,叔叔跟你闹着玩儿的,不丢团子出去,知道吗?” 团子不点头也不吭声,双手抱住保姆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保姆的肩膀上,与纪淮然对视。 纪淮然心中就不平静,竟被一个小孩子给拿捏住了,此时故意摆出可怕的鬼脸,呲牙咧嘴地瞪眼吓唬他。 团子连忙转过去,再也不看了。 陈子瑜一直从上午待到下午六点,生物钟已经这样了,六点下班,下班前再去看一看病房里的病人,嘱咐他们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再看有没有排自己的夜班…… 如果没有,就可以回家休息,第二天早上八点再准时查房。 今天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再有了。 她站起来,在家里走走停停,将老旧照片收起来,白大褂人认真地叠好,放在衣柜的最下层。 梦断于此,往后……只能另作打算。 六点半,纪淮然的电话准时地闪进来。“媳妇儿,下班了没有?” “呃。”如果说下班了,他肯定又会问今天一天工作怎么样,什么时候到家。 陈子瑜眨了眨眼睛,看到路边的餐厅招牌,在外面吃一顿,晚一点再回家吧。“今天夜里就不回去吃了,可能到家还得几个小时呢。” “跟同事一起聚餐?” 以前她不喜欢参加的,纪淮然想了想,一定是因为这次事故,令她意识到搞好人际关系也是很有用的。或者说,同事们的热情太高,想给第一天回来上班的陈子瑜接风洗尘,这些都是十分合理和可行的。 唉,我家的陈医生长大了,都开始要学会应酬了。 纪淮然觉得这不一定是件坏事,就默许了。 不能吃辣,不能吃凉,尤其是不能喝酒!不准去夜/店,不准去唱K,不准去不卫生的店…… 说了一大堆,纪淮然终于说了一个能做的。“媳妇儿,我允许你想我,狠狠的想。” “知道了,我有电话打进来,我们回去再说。”陈子瑜看着来电,是爸爸的,所以连忙切断与纪淮然的,切换过去。 陈爸爸心情很好的样子,最近也是片约不断,满世界地跑。“我的乖女儿啊,爸爸好想你啊!” “呃,爸爸,我也是。” 陈子瑜仔细算算,竟然是瞒了爸爸很多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下班了吧?有没有跟男朋友出去约会啊?”陈爸爸很关心这个问题,毕竟是大龄姑娘了。 “没。”陈子瑜觉得多说多错,就干脆一个字带过。 陈爸爸没有那么好糊弄,再加上本来就是因为有事才打过来的,现在就直说了。“乖女儿还记得上次爸爸跟你说的盛家公子吗?就人品特别好,长得又高又帅,一点不比男明星差的那个,爸爸跟你提过,就吃饭的时候,我的乖女儿是不是忘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们圈子都这么玩? 盛家的公子? 陈子瑜被这么一提醒,似乎想起来有这么一件事儿。 至于当时到底有没有答应,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准。 “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来。” 陈导兀自报完地址和时间,陈子瑜这边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斤余大号。 不过是一顿饭,跟那位说清楚,倒也不会产生什么误会吧? 陈子瑜如是想,便赴了约。 她依旧是粉黛不施的模样,利落的短发,简单大方的穿着,舒适的平底鞋子。 定好的位置没有人来,陈子瑜坐下后,点了杯热饮,捧着马克杯,眼神放空地侧过头去看外面人来人往的渐暗夜色。 盛明远因一些公事耽误,本就有些愧疚感地赶来,没料到在食客众多的店里,一眼就看到了陈子瑜。 他原先是不认识的。但有一种感觉,这就应该是。 脖颈细白。不知道她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远远看去,如同白天鹅般优雅淡然。 短发不时尚但也不落伍,发丝细软,服帖地跟她这个人一样。 盛明远不由自主生出些好感来,径直走了过去。“你好,盛明远。” “你好。”陈子瑜略点头,忽视他伸过来的手掌。 怎么说呢,第一印象很正直,是个居家型的好男人。帅也是有,但陈子瑜见惯了纪淮然,并不那么花痴,算是有一定的免疫了。个子也还好。没有纪淮然高,但应该有一米八了。 “很抱歉,我迟到了。”盛明远很真诚,若是彼此都有些意向的话,那就往下继续发展。 “没关系,正好我在想一些事情。”陈子瑜没说是她早到,无意地看了下时间,盛明远确实是比约定的晚了几分钟。 陈子瑜看了看菜单,点了自己的。 盛明远看也不看,要求与她一样。 两个人都不怎么健谈,气氛尴尬地坐了一会儿,陈子瑜勉强开口。“我……盛先生很优秀,但是我爸爸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其实有男朋友了。” “哦?” 盛明远不觉得奇怪,这样的女人。很能给人安定的感觉,再加上年龄不小,应该是有对象的。 “所以……”刚他的回答只那么一个字。陈子瑜也搞不清楚他的态度,还想着往下继续说明白。 “做个朋友也不错,平日里有个小病小痛的,也算是认识个医生。”盛明远笑着说,温和的面庞,像极了温暖人心的大哥哥。“介意我抽烟吗?” “不会。” 陈子瑜自然是讨厌不起来的,如果是纪淮然抽烟,她当然要管一管,可要是盛明远,那就跟自己没关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简单边吃边聊,莫名的和谐。 不到四十分钟,用餐结束。 “送你?” “不用,我开着车来的。”陈子瑜站起身,与他并肩往外走。 “夜里还需要上班吗?”外面比餐厅里的温度低了好几度,陈子瑜用围巾将自己圈的严严实实,盛明远看着她只露出眼睛的巴掌大小脸,不觉有些好笑的问。 陈子瑜还在包里翻找着口罩,这些必备的,一样都不能少。“今天……呃,今天不用。” “是了,医生都很忙的。”盛明远微微侧身,帮她遮挡着寒风。 陈子瑜的大包里放了不少东西,不留神,一支小巧的无色唇膏掉了出来,盛明远眼疾手快,伸手弯腰一接,那小巧就落在掌心。 “给。”盛明远跟纪淮然性格反差很大,没有明显的攻击性。 或者说,更加善于隐藏。 陈子瑜刚想着要拿回来,就有人大笑着过来与盛明远打招呼。 “嘿,盛公子好久不见啊。” “嗯,好久不见。” 那打量的目光上上下下,陈子瑜觉得非常不自在。眼神就像自己是要马上被生吞活剥了一样。别过头去,很想告辞。 “只是朋友,不要太过分了。”盛明远出言阻止,也算是澄清。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还想与陈子瑜打招呼。 “我先走了。”陈子瑜冷冰冰地拒绝,往停车位走。 如芒在背的感觉十分不好,陈子瑜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盛公子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一定要让哥几个见见。”那人se迷迷的问着。 “别说见了,草都没问题。” 盛明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子瑜一个踉跄,打起寒战。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看起来十分绅士,怎么会…… 爸爸应该知道他们是怎么玩闹的,难不成是真的几个人共享一个?陈子瑜顿时觉得胃中一阵翻滚,刚吃下去的恨不得吐出来。 再想想,连爸爸都说纪淮然这个人不好惹,莫非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是这么玩的? 不对,照爸爸的语气,应该纪淮然比盛明远还要恶劣! 陈子瑜带着一股气,愤怒地开车回去。说是回去,她已经自动将纪淮然那里变成自己的家了。 “陈医生,你让我等得好久啊。”纪淮然在做理疗,趴着看新闻,一听到车响,冷着的脸立马笑开了花。 “哦,就……挺忙。” 陈子瑜似乎吃了苍蝇般恶心,盯着自家老公的脸,才有所缓解。 “这么想我?”想看,纪淮然让她看个够。 陈子瑜老老实实地回答。“想。” 要不是腰上使不出力气,纪淮然就直接翻身下来,按住她,狠狠地一解相思之苦。 “媳妇儿,你别挑逗我,你惹不起。”纪淮然挑了挑眉头,表示等自己好了,这账要好好地算一算。 陈子瑜拖了小实木椅子过来,与他平视。“想跟你谈两件事。” “这么多?”纪淮然让身后的人停手,准备坐起来,认真的聊。 “不用,都是小事儿,别停。” 当然还是听女主人的,不轻不重的按摩没有间断,纪淮然的疼痛也得到缓解。 “如果我辞职,你……会怎么想?”陈子瑜不开心,一整天都是。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纪淮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没有,我只是……厌倦了这么繁忙的生活。想像别的女孩儿一样,打扮自己,享受年轻的生活。虽然我已经不是那么年轻了,说这些话有点大言不惭,但是,我就是这么想的。”陈子瑜不敢与他对视,保姆递水过来时,她一股脑儿全说了。 “可以,你想怎么享受都没问题。”陈子瑜说的不是实话,纪淮然怎么会看不出来。今天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他得知道清楚。 不过,智商还没有低到直接问陈子瑜。 “那就是说,你同意了?”陈子瑜抿着嘴唇,一脸的期待。 “什么破医院,我早看不顺眼了。你看看,那楼多破旧,电梯才几个,要不是我捐资弄个稍微像样儿的实验室……” “那实验室是你资助的?”陈子瑜很快抓到重点,那个神秘人就是纪淮然? “不然呢?你以为呢?”纪淮然凑过去,从她杯子里喝了口水。“要不是我们陈医生面子大,那家医院能修来这么好的福气吗?” “……”陈子瑜忽然觉得,就算自己不工作,也饿不死的吧?“你有多少钱?” “够你吃喝了。”纪淮然呵呵一笑,冲她挤眉弄眼。“财不外露,低调点。” 陈子瑜忙点头,都辞职了,再想也没用。不如先做个短暂的人生停留,是时候吃喝玩乐了。 不如就学学纪淮然是怎么玩的,是不是也跟公子哥他们一样,就比如盛明远那种。 “第二件事呢?”纪淮然摸着她脑袋,安慰的话,还是得去床上说。他倒是无所谓,只不过围观的人有点多了,陈子瑜的脸皮又薄。 想着她听不了荤话,面红耳赤的小样儿,纪淮然就心里发痒。 “找个时间,你单独见见我爸爸吧?”陈子瑜再也不想出现像今天这样的状况了,干脆让他们说清楚。 这里面还有个关键词,单独。 要是自己在场,很多话,他们不好说。陈子瑜一直相信纪淮然的那种观点,要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 “等等吧。” “为什么?!你就那么不愿意是吗?”陈子瑜火大,腾地站起来,感觉到自己不受重视。是不是纪淮然就没打算将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世! 就连家里人,也不能知道吗? “……”今天的陈医生很不对劲,纪淮然一天没看着她,她就不知道闹了什么劲儿。 辞职了,又提了爸爸。 这些都是小事,当然没问题,只不过,联系在一起,就大有文章了。 为什么辞职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想着来汇报老公,还跟陈导有什么关系呢! 纪淮然这人,连陈子瑜爸爸的醋都吃。 “谈肯定是要谈,不过我这腰这样,手臂这样,你觉得合适吗?”纪淮然说出自己的理由,还不是别的,身体状况客观原因,没法避免。 陈子瑜一愣,自己是有点过了。跟炸了毛的小动物一样,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成了巨大的潜伏危险。 “那……那你平时跟你那帮朋友,都玩什么?怎么玩?”陈子瑜心里不舒服,就生怕纪淮然是与他们同流合污的。 这太反常了,纪淮然眯着眼,是不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或者是,见了什么人? 自己身边的人,口风都非常的紧啊! “媳妇儿,这是第三个问题了。”纪淮然轻松破解,勾着唇角。“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吧?” 不回答就是心里有鬼,如果光明正大的,你心虚个什么啊! 陈子瑜很失望,她没想到纪淮然的那个圈子里,是如此的放、荡不堪,什么话都能随随便便说出口。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哪一个不是英姿挺拔气度非凡的,但背地里,却是肮脏到骨子! 当然,这些都是陈子瑜心中所想,她面上不过皱了皱眉,对纪淮然是十分不信。 信不过能怎么办?能离婚吗?! “都想什么呢?小脑袋瓜儿里没一点正经事。”理疗终于做好了,纪淮然长臂一伸,就把她拉过来,按在怀里。“我媳妇儿这是怎么了,让我好好心疼心疼。” 陈子瑜也不太敢用力挣扎,怕碰到他的手臂。“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亲一口。”纪淮然大大地吧唧了一下,闻见她身上的烟味。 医院里禁止抽烟,而且以往也从没有闻过她身上会有烟味。 这个烟味很特殊,不像是外面市面上惯常能买到的。 “夜里吃的什么呢,媳妇儿。”纪淮然当然计较,恨不得钻到她脑子里,看看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吃的……”陈子瑜反应过来,他是要调查自己吗?“吃的好吃的,怎么了?” 我看就不是什么好吃的,吃火药了吗?回来就跟老公瞎呼呼。 “睡觉!吃完饭就该睡觉了!”纪淮然勾着她,一直往楼上去。在经过楼梯间的时候,对着保姆问。“团子睡了吗?” “早睡着了。” “嗯,关好门,盖好被。”纪淮然嘱咐了几句,其实团子睡之前他还特意去看过的。 陈子瑜也不明白为什么纪淮然会突然对团子这么上心了,还是说,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去,洗澡。”纪淮然看她又走神,本想厉声训斥的,但笑了笑,也许是应该用另一种方式来惩罚。 甜蜜的惩罚!让她再也无暇分心去想别的。 陈子瑜看出他那么点心思,反过来推着他去浴室,正巧看见他的手机放在卧室床边。 是个机会,看看他手机里都有什么。 不过……是不是不太道德? 没干过这事儿,怎么都有些忐忑。纪淮然顺着她的视线往下,就找到了这丫头纠结的点儿。“那行,我先洗,你在床上等着我。” 绷带外面涂了一层防水的纳米材料,所以洗澡都是方便快捷的。 只不过,二楼明明是有几间浴室的,陈子瑜却非要弄个先来后到。 纪淮然顺了她的心意,洒脱地三下五除二扒掉自己的衣服,壮实的身体袒露着,还摆出个健美先生的造型来。“满意吗?” 陈子瑜忙用手遮住眼睛,这羞耻度也太大了吧! 越是不看,越偏要让她看。纪淮然就这么恶趣味,浑身未着,往陈子瑜眼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