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宠妻惹不得》 章节目录 第1章 亿,买你的自由 时间指向11:00。 乔语晨紧了紧身后的背包,抬头看着眼前高耸的大楼。 炙热的强光下,她的眼睛被‘唐氏总部’四个大字给晃的有些闪神。 没时间犹豫了,乔语晨紧咬着唇,迈步走了进去。 门口早已有人接待,所以她不费丝毫力的便随着来人上了21楼。 沉重的黑色大门被那个叫钟致远的特助缓缓推开。 然后,她便看见了那个站在烟雾缭绕中浑身漆黑的男子,高大的背影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英俊的侧脸俊美精致。 唐少谦,这家跨国集团的最高董事,年纪轻轻却能力不俗。 这是她对他唯一的了解。 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唐少谦抬了抬手指,与他默契十足的钟致远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来。 “这是合约,需要您最终的签字确认。” 唐少谦连眼皮都未曾抬,便低头在文件的右下角署上自己的大名,骨节分明的手,有力的握着黑色的钢笔,一笔一划都有着穿透纸背的力道。 乔语晨看的分明,却只是微垂了眼睑,默默的站在一旁。 待唐少谦签好,钟致远将合约拿到乔语晨,伸手指了指文件的右下角,“如果乔小姐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 乔语晨垂下眸光,将视线放在了手中的合约上。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6.7亿,换她从此以后所有的自由。 轻轻的抿了抿唇角,乔语晨毫不迟疑的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你只需要扮演好总裁夫人这个角色,其他的事情,最好少管。” 陡然响起的低沉男声让她惊了一下,她迟疑着想要开口,却又慑于这个男人周身无端散发的冷意。 “乔语晨。”唐少谦又猛地开口,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喑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 一句话,蓦地将她想要说的话给打断。 唐少谦转过身,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随手扔了一份文件过去。 “啪嗒”一声,正好掉在她的面前。 “这是你父亲名下所有的债务,你已经签了合约,所以,这份文件正式作废。” 乔语晨怔怔的看着他,然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资料。 的确是父亲的真迹,她一页一页的翻看,将厚厚的一沓文件抱在怀中,轻声道:“谢谢你!” 唐少谦冷嗤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虽然看不见,乔语晨还是对着他的背影轻轻鞠了一躬,紧了紧手中代表着父亲性命的物品,她无声的退了出去。 钟致远依旧挂着那副客套的笑容站在门口。 “乔小姐,希望您今晚能和您的父亲做好沟通,您要知道,总裁的耐性一向不怎么好。” “我知道,麻烦您了。” “不客气!待会儿司机会将您送回去。” 她张嘴想要拒绝,却又听钟致远接着道:“这是总裁的意思。” 又是那个男人么? 乔语晨立时噤声,目光望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 从这一刻起,她将自己卖给了那个恶魔般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2章 宠物还是妻子? 乔语晨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 因为巷口太窄,她让司机将车停在了路口,自己走了回去。 远远的,在那条小巷的深处,她看见面容憔悴的父亲正翘首看着巷口的方向。 “语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里不比乔家,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乔语晨上前一步,亲昵的挽住父亲的胳膊,娇笑道:“我知道啦,爸爸,先回家吧,我饿了……” 晚餐依旧是简单的三菜一汤,虽然比不得以前的山珍海味,却让乔语晨觉得比以前更加的温馨。 谷姨将汤盛好放在她面前,心疼的看着她,“语晨,你是不是又瘦了?工作很辛苦么?” 乔语晨强笑道:“我不累,瘦一点更好,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 晚饭过后,照例是父亲的新闻时间,她安静的坐在父亲的身侧,看着父亲鬓角的银发怔怔的出神。 公司破产前,爸爸总是很忙,父女俩常常都见不了什么面。 家里陪她最多的人便是谷姨,自从妈妈去世后,谷姨就接替了妈妈的位置。 而今天,就是她回报他们的时候了。 乔语晨花了整整一晚的时间,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然后连同着那份文件,一同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并不知情的父亲和谷姨一如既往的将她送到巷子口。 乔语晨如往常一样,和他们挥手说再见,只是转身,眼泪却如雨般落下。 唐家司机在路口等着她,她弯腰坐了进去,车子启动,向唐家别墅驶去。 别墅位于月牙湖畔,依山傍水的格局让人看了便觉眼前一亮。 乔语晨望着周围优美的景色,心里只觉得万分沉重。 抵达之后,她下了车。 白色的欧式别墅赫然呈现在眼前。 “欢迎夫人回家!” 整齐罗列的声音让她惊了一下,定睛一看,才发现大门的两侧各站了一列人,正弯腰向她鞠躬。 乔语晨有些发窘,只好扯了抹羞涩的笑容。 管家是个笑起来很和善的老头,乔语晨跟着大家一起唤他‘管叔’,照顾她饮食起居的则是另一位叫‘晴姨’的中年妇女,面目慈善,做的一手的好菜。 刚来的第一天,乔语晨有些不习惯,晚上躺在白色的大床上时,她都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从此以后,生活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乔语晨抿紧了唇,努力的压抑住喉间的颤抖,轻轻的唤了声‘爸爸’…… 直到夜深,她才带着泪水沉沉睡去。 她认床,所以在唐家的第一夜,睡的并不踏实。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过来。 晨起的薄雾在窗外徘徊,透着些微亮眼的晨曦。 乔语晨眨了眨眼,刚要起床,手指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躯体。 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边躺了一个人! 乔语晨不敢尖叫,因为她知道那是谁,浑身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时,身旁陡然传来一声嗤笑,她怔了一下,然后才缓缓侧头,却正对上那人阴鸷的眼神。 低沉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冷酷,“怎么?很怕我?” 章节目录 第3章 迟来的新婚之夜 乔语晨不语,只怔怔的看着唐少谦。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的很近,她甚至都能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相比之下,她却显得如此的杂乱,无章。 难怪这个男人会如此的肯定她的胆怯。 乔语晨默不作声的起身,拿过自己的衣物便朝浴室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脸隐藏在阴影里,逐渐变红。 一声嗤笑从男人削薄的唇内逸出,他淡淡的扫了眼浴室紧闭的房门,勾唇冷笑。 这个女人,明明害怕的要命,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来。 他讨厌她这套伪善的面孔,无端的就让他觉得恶心。 “现在,他是我的丈夫……”乔语晨看着镜中的自己,勉强笑了笑。 6.7亿的交换,除了她的自由,还包括她整个人生。 捧了水洗脸,她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抿唇笑了笑,乔语晨将手放在门把上拉开。 然后,她自认完美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唐少谦此时正站在浴室门口,半裸着上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乔语晨一下子就红了脸,不知所措的站在浴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表情依旧似笑非笑,微低了身子,将唇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你这个样子是想勾引谁?” 一句话,让她的面色又变成了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被他嘲讽玩味的眼神给深深刺痛。 乔语晨蓦地低下头,匆匆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侧过身子,打算让他进去。 可是唐少谦却没有动,一张脸顿时变得阴翳起来。 他本就是故意让她难堪,此时见着她将头深深的埋下,就好像犯错的孩子,无端的就让他觉得烦躁。 唐少谦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将头抬起来,一字一句的说:“你这样,到底是想勾引谁?” 乔语晨动了动唇,然后艰涩的开口:“我,没有……” “没有?”唐少谦阴鸷的盯着她,唇边是讥讽的冷笑,“真是个贱人。” 她被他说的面色发白,只能不住的摇头,他却不理,只狠狠的捏住她的下颌,一点一点的用力。 乔语晨终于忍受不住,伸出手攀上他的手臂,奈何力气不足,连他的分毫都抵不上,“放、手……咳咳。” “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她痛的说不出话,却还是固执的摇头。 唐少谦的眸色蓦地变深,闪过一抹奇异的光,看着她疼痛到微微有些扭曲的脸,他只觉得心里那报复的快感正在不断的滋生,继而蔓延到四肢百骸。 “还嘴硬?” 他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然后便听关节错位的声音传来。 可即便如此,这个女人还是固执的摇头。 无名的怒火蓦地涌上心头,唐少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然后猛地将她推开! 突如其来的大力让乔语晨一下子撞到了浴室门上,震天的砰响让她顿时头晕眼花起来。 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被另一股力道给抓了过去…… 唐少谦抓着她的手臂,笑的残忍而冷酷,“既然不承认,那就直接付出行动好了!” 话音刚落,乔语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章节目录 第4章 贱人!没资格说不! “啊……”乔语晨忍不住尖叫一声。 唐少谦噙着一抹嗜血的冷笑,抱着她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将她扔到床上,健硕的身躯跟着压了上去…… “啊……放开我,放开我……不要!”巨大的恐惧袭来,乔语晨用力挣扎,想推开男人,可他的沉重又岂是她能够撼动半分的? 唐少谦不费吹灰之力捉住她的一双小手,置于头顶上方。另一只大手捏着她的下颔,往自己面前一带,不等她把接下来的话喊出口,他的薄唇死死的封住她。 他是吻很凶狠!带着惩罚的意味!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唐少谦粗暴的咬啮着她的唇瓣和舌尖,利齿划破柔嫩,丝丝鲜血渗了出来,那腥甜的味道并没有引来男人的怜惜,相反更激发了他的欲望,唇舌上的动作也越狂野,向她索取更多! 大手在情欲中游移向她赤裸的身体,粗暴的揉捏着她的每一寸柔软,那白皙细嫩的肌肤上很快就浮现出红色的指印,散发着强烈的情欲气息! “啊……恩……不要,不要啊……”痛苦的快感让乔语晨不知所措的扭动着,她看着他俊美绝伦的脸,想要大声尖叫,却明白,在这恶魔的地盘里,没有人回来救她! 房间的空气愈发滚烫,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雨点般的吻洒落在乔语晨的脸上,唇上,勃颈上。 唐少谦那滚烫坚硬的矫健身躯蓄势待发的抵在乔语晨的腿上,那陌生的触感让她煞白了脸,而他的头还卖力的埋在她的身前,乔语晨再也忍不了,张嘴狠狠向他的脖子咬去…… “唔……” 唐少谦疼的闷哼一声,慢慢的抬起头来,锐利的双眸中满是冰冷和嗜血,如箭矢般无情的射向乔语晨的脸! “贱人!”他怒吼一声,猛地抬起手,用力向她掴来! “啪”的一声!乔语晨的脸一阵火辣辣的疼,扭过被他打歪的头,她咬着唇,绝望的看着他。 唐少谦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邪肆,猛地低下头,在她的肌肤上狠狠一咬! “啊……”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乔语晨疼的浑身颤抖,眼泪纷纷滑落。 唐少谦邪肆的勾起唇角,像达到目的的孩童,更加卖力的开发着她的身体,有魔力的手指不停的揉捏着她的曲线,到处点火。 “不要……啊……恩……”乔语晨咬着唇,无力的喘息着,竭尽全力忍受着这痛苦而又甜美的快感!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妖精,你好甜 “小妖精,你真敏感……”唐少谦邪恶的低声道,大手粗鲁的不断开辟新的领地,“你的身体比嘴巴诚实多了……” 唐少谦低沉冷酷的嗓音如撒旦般幽冷,“今晚,你逃不掉的!” 话音刚落,唐少谦身子一沉,彻底拥有了她…… “啊……好痛……” 一阵撕裂般的痛苦传来,乔语晨尖叫一声,觉得自己快被劈开了! 她绝美的小脸皱成一团,却丝毫不能引来男人的怜惜。 唐少谦微微仰起头,舒爽的眯起双眸,俊颜上是销魂的沉迷,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个女人真是个难得的尤物,紧致柔滑的肌肤紧紧的包裹着他,那无与伦比的快感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愿意死在她身上! 唐少谦握紧乔语晨纤软的腰身,不待她适应,便大刀阔斧的驰骋起来,掠夺她的每一寸美好,乔语晨紧紧的咬着唇,忍受着那巨大的痛楚。 唐少谦看着她倔强的脸,轻笑一声,大手袭上她身前饱满的曲线,毫不怜惜的揉捏着,他一边尽情享受的自己的猎物,一边开发着她身上的敏感…… 冶艳的红唇间溢出炽热的喘息,贝齿轻轻咬着唇,乔语晨紧紧闭着眼,修长的玉腿盘在男人的腰间,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啊……恩……不……不要……” 唐少谦的动作狂野火热,眼中的冰冷和嘲弄却不曾消退半分,大手钳住她精巧的下颌,唐少谦冷酷的道:“睁开眼,看着我!” 如水的杏眸应声睁开,双瞳中反射着男人俊美冰冷的脸,唐少谦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低沉的嗓音带着帝王般的霸道,“女人,记住此刻在你身上的男人是谁!” “啊……不……恩……不要……”乔语晨娇喘着,狂乱的摇着头,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快乐,她已经沉浸在男人给予她的销魂里里,却又不愿彻底向他屈服。 唐少谦冷笑一声,动作更加狂野,双手抓住她的纤腰,故意折磨她似的,邪肆的放纵着。 “啊……好痛……不……不要……”乔语晨在他怀里扭动着身体,艰难的伸出玉手,想要阻止他粗暴的动作,却被他单手按在头顶,他冰冷的道:“这世上没人可以命令我!” 宽大的双人床仿佛也承载不了男人狂野的粗暴,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乔语晨的眼中滑下屈辱的泪水,“不要……啊……求求你……求你轻一点。” 男人邪肆的勾起唇角,一把将她抱起,让她瘫软的坐在他的怀里,发起更猛烈地进攻! 章节目录 第6章 整晚的酷刑! 不知过了多久,酷刑终于结束…… 乔语晨带着泪水睡了过去…… 等再一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乔语晨撑起酸痛的身体,来到浴室,对着镜子,缓缓解开睡衣。 睡衣落地的那一瞬,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大小小的淤青遍布整个上身,狰狞的爬满她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乔语晨紧咬唇,死死忍住落泪的冲动。 “夫人……” 浴室的门被叩响,晴姨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您在里面么?”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深深的吸了口气,“晴姨,我在呢。” 听见她的声音似是没有异样,晴姨才松了口气,“饭给您做好了,您好歹也吃点。” 舌尖有些发颤,乔语晨还是轻声应了。 从衣柜里找出一件裙子穿上,她走下楼,吃了晴姨精心准备的食物,窗外,管家正在院子里打理花圃,乔语晨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碗,走了过去。 “管叔……” 管叔回头,布满褶子的脸上是慈祥而和善的笑意,“夫人起了?来看看老头子养的花吧……” 乔语晨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花圃不大,但品种繁多,管叔很有耐心,指着花种给她一一介绍。 正在乔语晨听的专心致志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在耳畔响起,身旁的管叔立马起身,然后笑道:“少爷回来了……” 唇角的笑意刷的凝固,乔语晨的小脸变得惨白! 男人依旧是简单的一袭黑色衬衫,从领口向下扯开了三颗纽扣,映衬着小麦色的肌肤有着几分性感的野性。 乔语晨不自觉的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他。 唐少谦讥讽的勾了薄唇,一言不发的从她身旁走过。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乔语晨才松了一口气。 管叔早在他下车的那一刻便跟着他进了别墅,所以,整个花圃里,又只剩下乔语晨一个人。 她干脆就拿了一旁的小铲,学着管叔的样子给花松土。 松土也是件技术活儿,乔语晨小心翼翼的蹲在花丛里,挥动着两只手,一下一下的刨土,不一会儿,额头上便已经沁满了细密的汗水。 二楼的书房正对着花圃,唐少谦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面色冷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管家恭谨的站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管家。”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同以往的沙哑,带着一抹森然的冷意,“你跟着我多长时间了?” 管家面色一凛,恭谨的回答:“少爷,已经五年了……” “五年,很好……”唇角微挑,他讥诮出声:“曾经那个心狠手辣的管厉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啊……” 管家一顿,面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少爷……” 唐少谦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薄唇微掀,“下去。” “是。”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片刻后,书房里又静寂一片。 乔语晨还在花圃里劳动着,直到晴姨来唤她吃饭,她才依依不舍的将手里的小铲给放下。 在花圃忙了一下午,所以很多不开心的事,乔语晨都忘记去想,直到此时,在餐桌上见到了俊脸阴鸷的唐少谦! 乔语晨僵住了步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章节目录 第7章 你只配做女佣! 晴姨推着她,一直坐到唐少谦的右下方。 长长的餐桌,只有她和他,占据了诺大的一角。 很简单的家常菜,但胜在荤素搭配得当,是晴姨亲自下厨,味道自然不在话下。 唐少谦吃的很优雅,慢条斯理,从头至尾就没有看她一眼。 乔语晨开始觉得尴尬,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不敢动筷子。 半晌,见这个男人似乎完全将她视作空气,她才轻松了口气,伸手拿起筷子。 就在这时,唐少谦突然将喝了一半的汤碗大力甩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 乔语晨被他惊了一跳,睁着眼无措的看着他。 “晴姨……” 唐少谦一声喝,原本在厨房盛汤的晴姨立马慌乱的跑了出来。 “怎么了少爷?” 接过一旁女佣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唐少谦一字一句的道:“以后我吃饭,闲杂人等最好不要出现在餐桌上。” 闲杂人等,说的是她。 乔语晨听的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却发现一旁的晴姨更加手足无措,吱唔着想要解释什么,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看的愧疚不已,连忙转头看向唐少谦,讷讷的开口:“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唐少谦连正眼也不给她,语气变得越发冷然,“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乔语晨瞬时怔住,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对、对不起。” “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唐少谦挑眉,目光里是浓浓的嘲讽。 乔语晨愣了一下,眼角余光里,晴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管家给拉住了, 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乔语晨默不作声的站起身,对着他轻轻鞠了一躬,想要赶快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你想去哪儿?” 身后蓦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的脚步骤停。 “我、我想上去休息一下……” “休息?”唐少谦轻嗤:“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儿的主人了?” “我没有。”乔语晨连忙转过身,大胆的迎上他讥讽的视线,“因为没有人告诉我该做什么,所以我不知道……” “不知道?”唐少谦语调低沉,连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阴寒之气。 乔语晨被吓的僵在了原地,不敢进也不敢退 唐少谦死死的盯着她,目光阴鸷嗜! 他恨这个女人,从他得知她是乔振宇的女儿那一刻开始! 娶她进门,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羞辱他! 唐少谦的表情变得玩味,他淡淡的扫了眼周围噤若寒蝉的佣人,慢条斯理的道:“管家,从今天起,唐家所有的佣人开始带薪休假。” 管家惊讶的抬头,“少爷?” 唐少谦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眯起黑眸道:“以后所有的家务事,都交给这位所谓的‘唐少夫人’来做!” 章节目录 第8章 只是噩梦的开始! 房间里一片静谧,众人都愣住了! 唐少谦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佣人们,忽然厉声道:“都听清楚没有?” 管家带着众人连忙点头,“是,少爷。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很好。”他对着乔语晨无声的勾了勾唇角,转身大踏步朝楼上走去。 走至一半,唐少谦又突然顿住,“没有我的允许,书房不准进。” 这是他对她的警告。 乔语晨苦笑一声,倒是很淡定。 早该有心理准备的,不是么? 那个男人,从他第一天对她的态度开始她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他不爱她,甚至,厌恶她。 可是她没办法怪他,因为巨大的灾难在前,是他拯救她们全家于水深火热之中。 乔语晨淡笑着看了眼周围的人,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语晨从小没受过苦,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们了,请多多指教。” 第二日,天还没亮,乔语晨便起床了,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素面朝天的就出了房门。 别墅很大,她仔仔细细的在周围看了一圈,因为唐家的佣人很多,每天都有专人打扫做清洁,所以别墅看起来很干净很整洁。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按照该有的步骤来,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总之经了自己的手,就要做到满意为止。 晴姨一大早起来就看见她娇小的身影上上下下的忙碌着,忙不迭的走过去,“夫人,您怎么起这么早啊?” 此时的乔语晨正跪在台阶上擦地板,细密的汗水早已沁湿了额间的发,听见晴姨的问话,她才得空抽出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地方太大了,我怕起来迟了弄不完。” 晴姨心疼的说不出话来,只拉着她的手到了餐厅坐下,“我给你热杯牛奶,不然一会儿没力气。” 她感激的笑笑,“谢谢晴姨。” 之后的整整一天,乔语晨都在来来回回的忙碌着。 有好几次佣人们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去帮忙,却被她礼貌而果断的拒绝了。 她心里感激他们对她的好意,可这是唐少谦的命令,她不想连累别人无辜受累。 所以,即使已经累到极限了,她依然在咬牙坚持着。 乔语晨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事,一天下来,感觉十指都似乎不会动了。 晴姨将晚饭给她端到卧室里,看见她早已趴倒在床榻上,睡的正熟。 晴姨叹了口气,将晚饭给端了下去。 唐少谦在公司一直忙到深夜,倘若按照以前的习惯,他多半都是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度过,只是此刻,他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如墨的夜幕,不期然的就想起了那个女人惊惶无措的目光。 狠狠的吸了口手中的烟,然后掐灭,顺手扔到了一旁的烟灰缸里。 钟致远一直都恭谨的站在他身后,此时见他灭了烟,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询问:“总裁是要休息了么?” 他却随意的摆了摆手,淡漠的吐出两个字,“回家。” 钟致远微怔,随即敛了神色,“我马上让李政备车。” 黑色的汽车在夜幕低垂下疾驰。 唐少谦在后座闭目养神,突然很期待那个女人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车子滑进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晴姨听见大门响的时候便披衣起了床,见了少爷自然就笑着迎了上去,“少爷回来啦。” 唐少谦淡淡的应了声,没看见预想中的身影,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黑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厉声问道:“她呢?” 章节目录 第9章 没有自由的玩物 晴姨的脚步立马就顿住了,为难的看着他,“少爷,夫人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累么?”唐少谦讥讽的反问,却语调坚硬的开口:“马上叫她起来。” “少爷,这……” “晴姨,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乔语晨被晴姨叫醒的时候有点发懵,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解的看着晴姨,“怎么了晴姨?有事么?” “少爷,他、他回来了……让你下去。” 她这才彻底清醒,急急忙忙的换上衣服,脸都来不及洗便慌张的奔出了房门。 唐少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沉的光线里,他的面容被大部分的阴影所遮盖,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猜不出他的心情好坏。 “乔语晨。” 他蓦地出声,她连忙抬起头看向他。 却听他冷笑了一声,然后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睡觉。” 她怔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少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耐的皱了皱眉头,“你听见没有?”声音低沉,满满的都是威胁的味道。 乔语晨连忙点头,敛下眉间的所有情绪,低声道:“是,我知道了……” 他这才满意,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反复的揉搓,不屑的开口:“你记住,你只不过是我的玩物,贱人!” 乔语晨浑身一颤,脸色惨白,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 钟致远带着一群技术人员闯进了别墅,一进别墅众人就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晴姨看的奇怪,连忙拉过钟致远,疑惑的问:“这是要做什么啊?” 钟致远摸了摸鼻尖,然后笑,“总裁的意思,安装摄像头。” 乔语晨此时刚好从外边修剪了花草回来,此时看着钟致远,她连忙礼貌的笑笑,“钟先生。” 钟致远回头,刚好看见她站在一片阳光下,唇角挂着一抹随和的笑,整个人看起来宁静而美好。 他在心里不住的叹气,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么就和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扯上关系了呢? 没见他答话,乔语晨也并不在意,只随意的看了眼周围忙碌的众人,待看见他们手上的黑色针孔时她也才怔了一下。 很快又无所谓的笑笑,这是他的家,他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她没有任何权力干涉。 因为,她只是他的玩物而已。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黯然,也只是一瞬,乔语晨又挂上了那抹清淡的笑容,“钟先生留下来吃午饭么?我马上去准备。” “不用了。” “那您请自便。”也不等他答话,乔语晨自顾自的朝厨房走去,似乎这是极为稀松平常的事。 钟致远看的微怔,一把抓住身旁的晴姨,“夫人她,连这些事都得做?”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少爷是怎么想的,竟然这么折腾夫人,唉,委屈了夫人,连一句怨言也不曾有过……” 钟致远没说话,面上神色未动,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半晌才又转过头,吩咐一边的人加快手上的动作。 因为别墅里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唐家的佣人更不敢随意的妄动了,看着乔语晨整日劳累,他们即使是有心,此时也变得无力了。 乔语晨又累了整整一天,却又不敢睡觉,因为那个男人还没有回来,没他允许,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呆愣着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看着面前的景物。 唐少谦没等回来,却等来了他的特助……钟致远。 他清澈的双眸看着沙发上的疲惫女子,犹豫了两秒,轻声开口:“夫人,总裁请您去参加商业酒会。” 章节目录 第10章 青梅竹马的恋人 商业酒会? 乔语晨有一瞬间因为这个词而觉得恍然,以前也和父亲参加过很多这样的聚会,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是被父亲捧在手心的宝,而现在,她是一个没有任何自由可言的……奴隶。 不得不说,钟致远的确是唐少谦的万能特助,参加酒会需要什么他全部都给乔语晨置办好了。 乔语晨本就生的极美,而那种美除了外在形式的展现外,还包括她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 钟致远说不出那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看见她,整个人就算是再烦躁也会变得平静下来。 钟致远带来的造型团队的确是再专业不过了,她们将乔语晨的美给展现的淋漓尽致,以至于他们驱车来到会场,唐少谦在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也不由自主的闪了神。 乔语晨觉得很无措,因为唐少谦在看见她以后,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这么一种无表情的状态。 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只能将无措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钟致远。 钟致远看出了唐少谦的不对劲,握拳抵着唇角轻咳了一声,“总裁……” 唐少谦这才回神,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开。 钟致远很想笑,却在看见乔语晨欲哭无泪的表情后慌忙收起了这抹轻佻。 “夫人,这边请……” 乔语晨以为唐少谦会带她参加的酒会一定是不那么重要的酒会,只是她却忘了,但凡和这个男人沾边的东西,都不会和‘简单’两个字扯上关系。 当车子停在A市最为高档的酒店时,她的思维有一瞬的凝滞。 她知道这个地方,曾经同爸爸一起受邀参加过在这里举办的聚会。 她到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里面的豪华与装饰有多么的令人咋舌,即使对自小在上流社会长大的她来说也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车窗刚刚降下,无数的镁光灯便朝着他们的方向射来。 人群嘈杂而拥挤,她突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唐少谦侧过头来玩味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覆唇在她耳畔轻声道:“感谢你今日给我如此大的……惊喜。” 湿热的气息快速的在颈后滑过,不过一瞬便又悉数撤离。 乔语晨怔怔的看着他,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自己的耳垂,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唐少谦面色一沉,推开车门便自顾自的下了车,丝毫不管还在车内的乔语晨。 接二连三的闪光灯开始响起,间或夹杂着记者的询问声。 乔语晨一个人坐在车里,蓦地觉得四肢发冷。 这样熟悉的一切,不就意味着她会以这样的身份碰见更多以前的人么? 那一直蒙在鼓里的父亲,不就会知道这一切么? 钟致远见她许久不曾有动静,便礼貌的敲了敲车窗,“夫人?” “我在。”迟疑了许久的乔语晨的声音。 钟致远不期然的皱了皱眉头,“夫人,您有什么不方便么?总裁已经进去了……” “对不起,没有什么事。” 他突然就松了口气,却在松气的那一瞬奇怪自己此时的行为。 自嘲般的摇了摇头,最后还是他护着乔语晨走过了通往酒店的红地毯。 其实早该有心理准备的,从进入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乔语晨就该知道自己会遇见从前多么熟识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一刻会来的那么快罢了。 “语晨?” 熟悉的低沉男声自她身后响起,乔语晨挽着钟致远臂弯的手一瞬间变得僵硬! 章节目录 第11章 你在想哪个男人?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挂上和从前一样的明媚笑容,转身落落大方的同面前的男子打招呼,“许倾,好久不见啊……” “真的是你?”许倾似乎极为激动,无视她身旁的钟致远,上前一步便握住了她的手,“语晨,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不妥,于是连忙改口,“不是,我是想问,伯父呢?” 闻言,乔语晨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无声的笑笑,“爸爸很好。” 只四个字,便把许倾接下来想问的所有一切都给堵了回去。 他知道她们家发生的那些事,只是遗憾当时他人在国外,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等他欢天喜地的回国以后,却发现周遭的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他一直都在派人打探她们的下落,却一度没有任何的结果,而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却又如从前那般优雅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语晨,你、你好么?” “我很好。”乔语晨微低了头,不敢再看他深情的目光。 许倾还想再问什么,却被一旁的钟致远礼貌的给打断了,“这位先生……” 钟致远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和煦,许倾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他,一时竟愣了神。 钟致远皱了皱眉,将视线转向乔语晨,“夫人,我们过去吧,总裁在等着。” “夫人?”许倾猛地惊叫出声,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语晨,你、你什么时候嫁人了?” 乔语晨默然无语的看着他,斟酌着自己该怎么说。 可钟致远没那么好的耐性,他对许倾微微躬身,礼貌的开口:“许先生,如果您要同我们夫人叙旧的话请预约,夫人现在没时间回答您的问题,抱歉。” 许倾神色复杂的看了乔语晨一眼,见她没什么表示,心下越发的不是滋味,半晌才闷声道:“好,我预约。” 乔语晨酸涩的低下头,跟着钟致远进入会场。 人群里,唐少谦永远是焦点,他的身边围了许多商界名流,表情谄媚,而他只是嘴角噙了抹淡淡的笑,冰冷的黑眸满是讥讽。 乔语晨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唐少谦便轻笑着与众人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什么,便绕过众人朝着她走了过去,揽住她的腰。 女人们纷纷投来嫉妒的目光。 在人群中,许倾也静静的看着她,落寞的眼神刺痛了乔语晨的心。 轻缓的乐曲响起时,唐少谦搂了乔语晨的腰滑进了舞池。 看着近在咫尺的恶魔男人,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咒似的动弹不得。 唐少谦轻嗤了一声,冰冷的道:“怎么?怕我吃了你?” 乔语晨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他的眼神也蓦地变得幽深晦暗起来。 掐着她的腰开始不自觉的用力,唐少谦的表情阴鸷而冷酷,一字一顿的说:“你在想哪个男人?” 乔语晨惹着腰上的疼痛,咬着牙死撑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唐少谦眯起黑眸,愈发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狠狠的掐着她的腰。 乔语晨浑身僵硬,甚至有一瞬的痉挛,可他依旧不肯放手,反而低下头,将唇凑近她的耳畔,冷冷的威胁:“是不是很痛?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你!” 章节目录 第12章 跪下来求我! 乔语晨疼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终于不住呻吟出声,“求你……” “再说一遍。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我求求你,求你……” 虚弱的声音让唐少谦的血液开始逐渐沸腾起来,他俯下头,张嘴便咬在了她的耳朵上,低沉的诱惑着:“求我干什么?” “求你放了我,我好痛,真的好痛……”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他捏断了! 音乐停下,唐少谦也在这一瞬放开了她,只是双手却依旧揽着她的腰,阴鸷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脸。 “语晨……” 许倾看她的状态不是很好,忍不住走到两个人的面前。 乔语晨晕晕沉沉的,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反而是唐少谦,对着许倾讶异的挑眉,而后轻笑,“许公子……” 许倾礼貌的颔首,“唐少。” “认识?”唐少谦看了看怀中的女人,将目光转向许倾。 许倾的表情有着一闪而逝的落寞,半晌后才含糊的点了点头,“她怎么了?” “她?” 闻言,唐少谦的表情陡然变得玩味起来,“许公子和她很熟么?” 许倾微怔,继而苦笑,有唐少谦这样的男人,他怎么还会奢望着得到她一丝一毫的关注呢? 失落的摇了摇头,许倾匆忙的说了句‘抱歉’便转身离开了。 回程的车上,乔语晨好不容易从那一阵疼痛中缓过神来,看见身旁冷着脸的男人心下又是一阵惊恐。 唐少谦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摩挲她柔滑的肌肤,温柔而危险,薄唇勾起一抹阴鸷的笑,“青梅竹马?” 乔语晨没有听明白,不解的眨了眨眼,“什么?” “我说那个男人……许倾。”他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只是修长的五指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猛地握紧,将她细长的手腕给牢牢的抓在了掌中! 乔语晨吃痛,秀气的眉毛紧紧的皱起,却不肯出声。 唐少谦缓缓的靠近,伸出舌尖恶意的挑逗着她敏感的耳垂,“说!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的青梅竹马?” 乔语晨依旧摇头,嫣然的红唇也被抿成了苍白的颜色。 唐少谦猛地张嘴,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是不是两天没折磨你,你觉得寂寞了?” 乔语晨哽咽着问:“我和他的关系重要么?” “当然不。”唐少谦眯起黑眸,冰冷的视线打量着她的脸,“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的背叛而已。” “我没有……”她急急的解释。 “现在没有不代表曾经。” 乔语晨怔住。 “看见没?”唐少谦突然捏着她的下颌,逼迫着她转过头,看着车后方一直紧紧跟随的黑色越野车。 “那就是你的青梅竹马……” 乔语晨浑身一颤,小脸变得更加苍白。 唐少谦玩味的勾起薄唇,黑眸暗云翻滚,沉声命令:“开车,去栖霞山别墅!” 章节目录 第13章 让你看一场好戏 栖霞山? 乔语晨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她开始觉得不安,不自觉的抓上了唐少谦的手臂,“你想做什么?” 她惊恐的转过头去,看到许倾的车依旧牢牢的跟在他们的身后,顿时慌了神,“我求你,不要伤害他,我求你……” 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求他么? 唐少谦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一把将她狠狠甩开,“贱人,你的哀求现在已经不值钱了!” 一句话,将乔语晨所有的希望都打破! 心里的恐惧逐步扩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埋进深渊里! 车子缓缓的驶进一幢别墅。 漆黑阴森,荒无人烟。 跟在许倾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早已掉进了陷阱! 不得已他只好下车,被两个高大的黑衣男子架着,朝那幢阴森的别墅走去。 而此时,乔语晨下车之后,被带进了一间只有一张床的卧室。 那张床很大,深红色的床罩鲜亮的刺痛了她的眼。 乔语晨急促的喘息着,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唐少谦跟在她身后,踏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玩味的盯着她惊恐的脸,“别着急,好戏还没开始呢……” 他拍了拍手,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语晨?”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狼狈的许倾被带到了她的面前! 他刚受了一顿毒打,鼻青脸肿,目光都是涣散的,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乔语晨,担心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乔语晨想要上前扶住他,腰身一痛,被唐少谦狠狠拦了下来。 看着这个魔鬼,她的眸中泛起了晶莹的泪光,“你对他做了什么?” 唐少谦冷笑了一声,示意手下的人都退下。 此时,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许倾的状态很糟糕,可他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盯着不远处那个泪盈于睫的女人,“语晨,你不要哭……” 唐少谦眯起黑眸,玩味的鼓了鼓掌,“许公子,你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关心我的女人?” 许倾急声道:“你不要伤害她,有什么冲我来!” 只一眼,他便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恶魔般的本性,所以,他怎么可能真心的对待语晨? 唐少谦捏住乔语晨的下颌,阴鸷的目光盯着许倾,“我劝你最好别动,否则,受苦的只能是她。” “你想做什么?”许倾朝前移了一步,全身却是散架般的疼痛,额上布满了冷汗,但他依旧锲而不舍的盯着他,“你不要伤害她!” “那你求我啊……”唐少谦微挑唇角,目光里满是戏谑,“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 “砰”的一声! 许倾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我求你,求求你别伤害她!” 语晨怔怔的看着他,泪水滑落脸颊。 这个男人,从她很小的时候便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骄傲优雅,意气风发,可如今,他居然为了她跪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许倾……”她艰难的唤了他一声,“语晨,何德何能……”受你如此细心呵护十数年。 后面的话没说完,唐少谦眯起黑眸,薄唇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大手一揽,一把将她抱起,狠狠扔在床上…… “啊!”语晨痛的惊呼一声! 许倾惊恐的瞪大了眼,想也没想便朝她奔过去…… 就在此时! 房间中央忽然降下一道透明的玻璃墙,瞬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语晨……”许倾用力的捶打着面前的墙壁,一下又一下,直到双拳出血也没办法移动丝毫! 玻璃墙隔离了两个世界,他听不到那边的声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恶魔般的男人,脸孔狰狞,一步一步的朝语晨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章 记住,你是我的东西! “啊!不要!放开我……” 乔语晨尖叫着挣扎,却无法撼动唐少谦有力的钳制! “嗤啦”一声! 衣衫被悉数撕毁! 乔语晨被他藏在深红色的锦被之下,只露出两条白皙的却布满青紫痕迹的双手!许倾看的分明,眸中惊痛难定! “唐少谦,你不是人!”他用力将头砸向玻璃墙,不到两下便有血染了上去,顺着平滑的墙壁蜿蜒留下! 唐少谦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黑沉的锐眸诡谲难测,“你自找的!” 此时的乔语晨就如惊弓之鸟,她一向优雅传统,怎么也想不到,唐少谦会这样侮辱她!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别这样!我求求你……” 她拼命的摇头,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滚落,唐少谦冷嗤一声,薄唇勾起讥讽的笑,“贱人,你这又是装给谁看呢?” “啊……” 乔语晨尖叫起来!巨大的痛苦像要将她撕裂一样! “语晨!语晨!!!”许倾怒吼着,英俊的脸涨得通红,疯狂的撞击着玻璃,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在面前被侮辱,他却无能为力! 乔语晨一直咬着唇隐忍,不管唐少谦如何猛烈的动作,她都不肯再泄露半分呻吟。 她知道自己早已经没有尊严了,却还是咬住唇想要保持住那可笑的自尊。 唐少谦的表情越发的阴霾,他俯身在她耳边轻缓的呼气,“乔语晨,我要你叫出声来。” 她拼命的摇了摇头。 “呵……”唐少谦冷笑一声,阴鸷的目光望向玻璃门后的人,“你不叫的话,你的许公子可是会很痛苦的。” 话音刚落,她便听见许倾痛苦的叫声传来…… 乔语晨绝望的睁开眼,嗓音喑哑而破碎,“求你……我错了,求你不要折磨他……” “很好。”唐少谦点了点头,锐利的黑眸享受的眯起,低沉的道:“那你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她蓦地闭上眼,颤抖着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知道。” 唐少谦冷笑一声,大手捏住她柔滑的肌肤:“求我给你!” 乔语晨白着小脸,颤抖的道:“求求你……给我……” “大点声!” “求求你……给我……” “果然是个贱人!有人看着才有兴致!” 唐少谦攥住她的腰,拼命发泄起来! “啊……不要……求求你……” 疼痛伴着快感传来,乔语晨尖叫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乔语晨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还是小时候的模样,许倾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走在路上,她只是乖巧的笑,然后唤他‘许哥哥’。 “语晨,你要小心一点,许哥哥会牵着你,一直走下去的。” 许倾回过头来,英俊的脸上笑意温柔,却忽然有汩汩鲜血从他的五官流了下来! 他伸出骷髅一样的手,对她说:“语晨,下来陪我吧……快下来……” “啊……” 乔语晨尖叫一声,醒了过来…… 幸好,只是个梦…… 她靠在床头,大口的喘着气,发现自己正躺在唐家的别墅里。 许倾!他到底怎么样了!不会真的被杀了吧? 乔语晨猛地坐起来,跳下床,换上衣服便急急的下了楼。 “晴姨!唐少谦在哪?我有事……” 她的步子猛地停在了楼梯上,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别墅外的人! 怎么会!怎么可能! 乔语晨的小脸霎时变得雪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丈夫带回别的女人 “爸、爸爸……” 乔振宇站在别墅外十米的地方,担忧的看着她,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 乔语晨下意识的便朝大门口奔去,管家这时候却为难的挡住了她的去路,“夫人,没有少爷的允许,我们不能让你踏出大门一步。” 她惊讶的侧头,喃喃道:“管叔,我就在门口,我不出去,我就和我爸爸说会儿话好么?” 管叔叹了口气,为难的皱紧了眉,“夫人,您……稍等片刻,我先去请示少爷。” 一扇铁门阻隔了两父女,谁也靠近不了。 乔振宇整个人似乎又苍老了一点,深陷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乔语晨只是这样看着,便觉得心痛如刀绞,这还是她那个说一不二的父亲么? 得到唐少谦的允许,别墅的大门被缓缓的开启,乔语晨迫不及待的便冲了过去,等双手真的触摸到了父亲的双臂时,她才颤抖着唤了声‘爸爸’。 “啪……” 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蓦地瞪大了眼。 “语晨,你,为何不告诉我们?” 乔语晨摸了摸自己的侧脸,轻声道:“对不起。” 乔振宇长长的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罪。” 她只是摇头,喉咙似是被堵上了千斤重的棉花,只剩下破碎的哽咽,“爸爸,您和谷姨的身体还好么?” “很好,你不用担心。”乔振宇摸着她的头,眼里有着深深的宠溺,“你走了以后,我们搬家了,唐少谦给了一套房产,很适合养老的地方,我和你谷姨就住进去了。” “是么?”乔语晨自然高兴,弯着眼角笑的很开心。 乔振宇没有告诉她,她走了以后,他们怎么可能接受那人给的东西,只是被逼迫的罢了,是唐少谦语晨的性命来逼迫。 “那就好。”乔语晨听的很开心,“我就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乔振宇没有在唐家停留多久,见着女儿一面后便匆匆的赶了回去。 他原本打算如果女儿真的过的好的话,他就专心的养老,可现在,女儿眉间的愁绪居然只增不减! 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接受那个人的建议了! 乔振宇的眼中划过一丝坚毅! 乔语晨今天很开心,唐家的所有佣人都感受到了她的这份喜悦,她难得的红了脸,小心翼翼的问晴姨:“今天,他会回家么?” 她想谢谢他,真诚的。 虽然他一次又一次的给了她那么多的难堪,可她还是想感谢他,谢谢他对父亲的照顾。 晴姨对着她暧昧的一笑,“夫人今天准备亲自下厨么?” 乔语晨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晴姨你要帮我。” “那当然……”晴姨笑笑,“少爷从小就爱吃酒酿圆子,我教你做这个吧。” 她满心欢喜的点点头,“好啊,谢谢晴姨。” 唐少谦今天回来的出奇的早,乔语晨红着脸,准备把食物端出去,顺便对他说声谢谢。 只是,当她迎出去的时候,看见晴姨和管叔的脸色都很难看,她的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轻声问:“怎么了?” 晴姨连忙上前拦住她,担忧的道:“你还是别过去了,少爷他……” “啊……唐少……好舒服……” 一道暧昧的呻吟打断了晴姨的话! 乔语晨心底一沉,绕开挡在身前的两个人,向外走去…… 走廊里,一男一女正在抱作一团激情的热吻着,唐少谦搂着怀里的女人,大手在她的身上不断的揉捏抚摸着,那是对乔语晨从未有过的热情! 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紧紧的咬住唇,忍着眼中的苦涩,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章节目录 第16章 贱女人,滚出去! 乔语晨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有多久,只是等那阵激情的声音结束后,她还恍如在梦中,直到那人阴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你在做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少谦挑眉,冷笑着反问:“不是故意?” “亲爱的,你在做什么?” 性感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乔语晨惊讶的抬眼,便看见那女人一袭火红色的低胸长裙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雪白而饱满的胸脯藏在红裙之下,却还是不经意的露出了大半的春色,整个人美丽又妩媚,乔语晨即使是个女人,也为她的迷人呆了两秒。 “你过来做什么?”唐少谦皱紧了眉,不动声色的推开了女人故意攀在自己脖颈上的双臂。 杨蜜微嘟了红唇,可怜兮兮的开口:“我饿了,你都没有喂饱人家。” 唐少谦皱了皱眉头,淡淡的扫了眼呆若木鸡的乔语晨,“去准备点吃的。” 见她似是没反应,他不悦的半眯了眼,还是身旁的晴姨反应及时,连忙开口:“少爷,您饿了么?夫人做了您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夫人?”杨蜜自然也听到了这个称呼,可是她的惊讶也只是在一瞬,便满不在乎的消失在了脸上,“亲爱的……”她又攀上唐少谦的手臂,整个胸脯都贴上了他的胸膛,“我想吃你最爱吃的酒酿圆子。” 说着,还伸出舌头恶意的舔上他的下颌。 唐少谦似笑非笑的勾起唇,他冷声道:“晴姨,端过来吧。” 晴姨为难的看了眼身旁的乔语晨,“少爷,这是夫人她……” 乔语晨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没关系,我做了很多,不介意的话还请赏脸。”她说的声音极小,可听在唐少谦的耳里却是莫名的烦躁。 他淡淡的扫了乔语晨一眼,冰冷的吐出一句话,“我没胃口,你快点。” 后面三个字应该是对杨蜜说的,只见杨蜜娇俏着嘟了嘟红唇,娇滴滴的开口:“你要是没胃口,待会儿怎么吃我啊?” 闻言,乔语晨的一张脸又红了。 唐少谦轻佻的掐着她的下巴,轻声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二楼。 杨蜜轻轻的笑了声,轻蔑的看了乔语晨一眼,“这位小姐,麻烦您,酒酿圆子。” 晴姨气的双手颤抖,刚想说什么却被乔语晨给拉住了手臂,“晴姨……”她淡淡的笑了下,“没事,我来吧。” “夫人……”晴姨心疼的惊呼,“这些事我们来就好。” 她却只是摇头,“没关系的。”声音极轻,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乔语晨将盛好的酒酿圆子放在她面前,轻声道:“第一次下厨,大概味道不怎么样,还请你多包涵。” 杨蜜当然不领情,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味道不怎样你还敢拿出来?” 乔语晨被她说的愣住,半晌才讷讷的开口:“不好意思,我马上让厨房重新做。” “算了算了,看着你就没胃口。”杨蜜不耐的皱了皱眉,随手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悉数吐在乔语晨脸上! 乔语晨皱起眉。 杨蜜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她哈哈笑了两声,迈着轻佻的步伐转身上了二楼。 乔语晨的脸色很难看,晴姨担忧的走过来,“夫人,您没事吧?” 她惨白着脸摇了摇头,“没事,我去楼上休息一下。” 乔语晨感觉整个人被击垮了,疲惫的说不出话来。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睛,便听见房门被敲的震天响。 乔语晨一惊,连忙起身,却在拉开房门的那一刻惊的说不出话来。 杨蜜穿着一身吊带的蕾丝睡裙靠在门框上轻蔑的看着她,“你出去!” 乔语晨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她的意思,“你说什么?” 杨蜜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好整以暇的开口:“唐少说我今晚想睡哪里就睡哪里,而我想睡你的房间,所以……贱女人,你快点出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愤怒的一巴掌! 乔语晨彻底愣住了,直到一声门响,她才回过神来。 奶白色的房门已经关上,那个女人,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她的卧室。 乔语晨有点委屈,她无措的站在卧室门口,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晴姨听见声响上了二楼,默不作声的把她带去了楼下的客房。 “夫人,您就暂时委屈一晚吧。”晴姨小心翼翼的开口。 乔语晨点了点头,黑亮的眸子有着一瞬的光彩,“晴姨……”她小小声的开口,眼巴巴的看着晴姨,“你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晴姨摸着她的头叹了口气,“好,我今晚陪你睡。” 乔语晨这一晚上睡的很不安稳,第二日起床,脸色自然很差。 反正也没有什么睡意,乔语晨干脆就跟着晴姨一起去后园的菜园里摘菜。 这里是晴姨的宝地,不大的菜地里却种了许多绿油油的蔬菜。 清晨的蔬菜长的最为喜人,晶莹的露珠还来不及消散,都服帖的躲藏在枝叶间。 乔语晨看的满心欢喜,伸出手轻轻的抚上那剔透而圆润的露珠,让纤葱的十指感受这大自然赐予的福音。 “哟,心情不错嘛……” 一道嘲讽的女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乔语晨回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早啊……” 杨蜜轻哼了一声,几步走了过去,丝毫不理会那满园喜人的绿意。 乔语晨刚想说什么,却见晴姨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厉声道:“这位小姐,这儿不欢迎你。” 杨蜜冷笑,“不欢迎我怎么了?不欢迎我一样要来。”话音刚落,她便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狠狠的踩进了菜园。 鲜嫩的蔬菜一瞬间便在她脚下萎靡了下去。 “你做什么?”晴姨连忙上前,厉声呵斥她:“你怎么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劳动成果?” 杨蜜却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我喜欢,你能怎么样?” “你!” 晴姨气极,浑身不自觉的就开始哆嗦,“你太过分了!“ “过分又怎么样?”杨蜜更是不在乎,浅浅的勾着唇,一脚一脚的狠狠的剁着,不一会,很多蔬菜都被她碾烂了!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这个清晨听起来似乎尤为的响亮,晴姨不可置信的看着乔语晨,讷讷的开口:“夫人,你……” 高高扬起的手缓缓的放下,乔语晨冷了脸,面无表情的盯着杨蜜,“你不该这样做的。”一字一句,有着力透纸背的清晰和力度。 杨蜜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女人竟然敢出手打她。 “你竟然敢打我。”她立马就怒了,反手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乔语晨的身体本就虚弱,这一巴掌又是杨蜜用尽了全力挥过来的,所以一时不备,她便摔倒在了菜园里。 冰凉的露珠缓缓的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感觉到这抹凉意,逐渐渗入到骨髓。 “夫人,你怎么样了?”晴姨连忙扑过去扶住她,然后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杨蜜,“你太过分了。” 闻言,杨蜜冷笑了一声,“到底是谁先动手的?还敢说我过分。” 伸出手摸了摸刺痛的脸颊,她心里的火气越发的旺盛,她可是靠这张脸吃饭的,如今要是毁了她拿什么生活? 越想心里越是气闷,右手再次高高的扬起,想也不想便朝着那个女人扇了过去,只是,预料中的响声没有响起,她的手腕却被人蓦地抓住了。 回头,在看见那个男人阴翳的眼神时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唐少……”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听话的下场 “你在做什么?”唐少谦微勾了唇角,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杨蜜心下又是一阵哆嗦,她连忙露出一脸委屈的神情看着他,“是她先出手打我的,你看我这脸……”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的确有很清晰的五指印,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他伸手抚上她的侧脸,薄唇吐出几个字,“难道,你不该打么?” 杨蜜脸上的表情瞬时僵住,连忙强笑着靠近他,“唐少,你在说笑吧?” 唐少谦扯了扯唇角,“你认为呢?”英俊绝伦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锐利的黑眸被大片的阴霾所覆盖。 杨蜜顿时便笑不出来了,却还是下意识的攀着他的手臂,“我、我错了,唐少……” “错了?”他挑眉反问,“你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进这个园子的,我不该,我错了,唐少……我错了!” “不对。”唐少谦摇了摇头,伸手抚上她的侧脸,“你错在,不该打她。” 杨蜜微怔,挣扎着开口,“你说你,不喜欢她的……” “不喜欢不代表可以容忍别人的欺负……”他淡漠的勾了勾唇角,一把将她甩在了地上,“我告诉过你,不要碰我的东西!” 杨蜜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立马便沾染上了褐色的泥土。 “唐少……”杨蜜尖叫出声,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裤管,“我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么?”唐少谦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已经迟了。” 话音刚落,身后便默契的走出了两个黑衣男子,只见他们一把扯住杨蜜的手臂像拖杂物一样将她拖了出去。 乔语晨本就善良,几时见过这样的场景,连忙拦在那两人的面前,“你、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她的声音里有着恐惧的颤抖,唐少谦听的诧异,却只是微挑了眉,难得好心的开口:“你想和她一样么?” 冷凝的声线里有着威胁的味道,乔语晨连忙摇头,“我、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个女人只是顽劣了一点,并不是那么没救的。 乔语晨试图和他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你可以放了她么?” 顿了半天,乔语晨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是,话音刚落就让唐少谦狠狠的皱紧了眉头。 “拖下去。” 毫不妥协的声音,一字一句,透着嗜血的冷酷和残忍。 乔语晨愣住了,脸上的疼痛都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她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残酷起来可以这般的冷血无情。 杨蜜惊恐的尖叫一点点的被拉远,直至消失不见…… 唐少谦从乔语晨身旁走过,看着她惨白的小脸,薄唇扯出一抹邪恶的笑。 他整个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轮廓坚挺,如同油画里的美少年,可内心却是一个嗜血的恶魔! 唐少谦盯着乔语晨,一双黑眸阴鸷而嗜血,他一字一句的道:“女人,我警告你,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如果再给我惹麻烦,你会比她凄惨百倍!” 章节目录 第19章 惹怒恶魔的代价! 乔语晨被吓到了,面色惨白的不像话,唐少谦一走,晴姨便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她,“夫人……” 她轻轻的吐了口气,强笑着摇头,“我没事的,晴姨,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别墅走去。 这时,唐少谦已经出去了,管家神色为难的站在门口,看见她来了,面上犹豫的神色就更加浓厚了。 乔语晨连忙道:“管叔,怎么了?” 管厉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为难的开口:“少爷刚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为什么?” 管厉欲言又止的看向她,“少爷说,您既然那么不喜欢自己的卧室,那就搬去地下室。” “地下室?”晴姨惊呼,“少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夫人?” 管家同样无可奈何,唐家少爷向来说一不二,他们这些下人,哪有资格说个‘不’字。 乔语晨怔了一下,强笑道:“我没关系的,反正住哪里都是一样……” 唐少谦的命令,谁也不敢不执行,很快,搬家工作就开始了。 地下室除了四处不透风以外,其他的倒还好。 乔语晨静静的看着工人将家具搬了进去,俏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她什么都不说,淡然的接受那个男人所给予的一切。 半夜时分,唐少谦回到别墅。 他上楼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走至二楼,莫名的就在那间白色的房门前停顿了片刻。 跟在他身后的钟致远抬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又飞快的调转目光。 唐少谦冷漠的勾了勾唇角,毫不留恋的向书房走去。 夜凉如水。 唐少谦静静的伫立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指尖的香烟的烟圈一轮一轮扩散。 “啪”的一声响,那份文件被他扬手给扔了出去。 男人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一分,“老宅那边的人,似乎按捺不住了啊。” 钟致恭谨的站在一旁,“他们联系到了夫人的父亲,乔振宇。” 唐少谦眯起黑眸,眸底酝酿着诡谲的风暴,“很好!我的游戏刚开始,不要让我的玩家太无趣。” 钟致远点头,“放心吧唐少。” 说完,他离开了书房。 唐少谦看着窗外的月色,薄唇勾起兴味的笑,为接下来的残忍游戏而兴奋,视线不经意的瞥见花园里的一抹白影,唇角的弧度顿时更大了。 此时,花园里。 乔语晨睡不着,在花园里散着步。 她很想念父亲,想回家去看看他,可她不敢跟那个男人提。 一个被赶到地下室去住的少奶奶,乔语晨苦笑一声。 一阵晚风吹来,她的手帕被吹了走来,落在别墅高大的院墙外。 乔语晨惊呼,跑过去想要捡回来,谁知刚靠近别墅大门,就听周围响起了尖利的警报声! 灯光大作,刺眼的亮光让她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训练有素的唐家保镖纷纷跑出来,掏出手枪对准院落中的乔语晨! 只着睡衣的她暴露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眼里,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我……” 腕上忽然一痛,一股大力传来,乔语晨被拉到了男人宽厚的背后。 “滚!” 薄唇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唐少谦锐利的黑眸泛起杀意,阴鸷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 在他的眼神下,训练有素的唐家保镖居然忍不住一抖,答了一声是,纷纷退下了。 静谧的花园里看,只剩下乔语晨和那个恶魔男人。 “对……对不起。”她小声道。 一声轻蔑的冷笑蓦地响起。 唐少谦的大手钳住她的下颌逼迫她仰起脸,阴冷的黑眸里射出嗜血的光芒,“贱人,你想用这种方法引起我的注意吗?” “什么?我……我不是……”她清亮的眸子在灯光下更显透亮,带着盈盈的泪意。 那道柔弱委屈的目光让唐少谦下腹一紧,薄唇更是扯出一抹讥讽之意,他眯起黑眸,火热残忍的目光玩味的盯着乔语晨。 下一秒,他蓦地伸手将她推在廊柱上,垂头咬向那小女人莹润的樱唇,“既然你这么想勾引我,那我就成全你……” 章节目录 第20章 脱光你的衣服! 唐少谦凶狠的吮吸着她的唇瓣,灵动的舌尖舔舐过她口腔的每一个隐秘角落,最后更是挑逗着她的丁香小舌,强迫她与他共舞。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乔语晨柔软的唇瓣像果冻一样,刺激着男人的神经,他的大手扣住她的头,更深的咬啮着她红肿的唇,吮吸她口中的甜美。 好痛! 已经吓傻的乔语晨回过神来,开始大力挣扎。 她的小手在男人强健的胸膛上捶打着,力道却像棉花般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水的杏眸里开始泛起泪光,唇间发出“呜呜”的呻吟。 这声音无疑更加刺激了唐少谦的兽性,他锐眸一沉,泛起流光般的色泽,修长的大手顺着她的睡衣伸进去…… 乔语晨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瘫软了,她想要抵抗他,但在他的吻和抚摸里,她竟然渐渐的迷失了自己。 他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发出暧昧的声音,在暗夜中点燃激情的喘息。 半响,男人的唇离开她的,一条银丝在两人唇间缠绵着。 他粗重的喘息喷在她的耳边,吻顺着乔语晨的脖颈逐渐向下,她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一枚枚火热的吻痕,大手袭上她的肌肤,揉捏着她的柔软。 乔语晨浑身一颤,想要推拒的双手变得更加无力,男人邪肆的勾起唇角,将她更深的拥进怀里,大手来到她的甜美处用力摩挲着…… 乔语晨全身瞬间被一阵电流划过,她狠狠的推开身前的男人,滚烫着小脸,跌跌撞撞的逃出他的怀抱。 唐少谦英俊的脸骤然阴沉下来,黑眸闪过一丝冰冷,而他的手指上,还沾着她的痕迹…… 乔语晨咬着唇,窘迫的低下眼 邪肆的勾起唇角,他嘲讽的嗓音如针一般扎进乔语晨的心里,“一个婊子而已,装什么纯情?” 乔语晨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真是倒胃口!”唐少谦冷哼一声,缓缓直起身来,双手插在裤兜里,冰冷的道:“是不是最近乔振宇的日子过得太好了,让你以为自己可以反抗我?” “不要!我……”乔语晨猛地抬起头来,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唐少,不要!求求您别伤害我爸爸……” 唐少谦的视线在她的手指上一顿,又缓缓抬起眼帘,手指勾起她的下颌,他残忍的道:“凭你,也配拒绝我?” 乔语晨恳求的望着他,“唐少,只要您不伤害我爸爸,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少谦的笑意更添了几分嘲讽,眼中却缓缓升起一抹兴味,“做什么都可以?” 粗糙的指尖摩挲着她惨白的唇瓣,用力一顶,他探进她的口里,玩弄着她的丁香,那柔软温热的小舌慌张躲闪,却被男人扯回,粗暴的玩弄着。 甜美的津液流出,顺着他的手指滴下,在暗夜里泛着淫靡的光,唇很痛,舌头更痛,乔语晨痛苦的张着口,雪白的贝齿无论如何都不敢咬下。 她高扬着脑袋,吃力的看着男人恶魔般的脸,如水的双眸里含着氤氲雾气,噙着满满的哀求…… 唐少谦狭长的双眸闪过一丝冷嘲,抽出手指,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树丛,“你看,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保镖,刚才的一切,他们可都看着呢,你这种贱人,是不是更加兴奋了?” 乔语晨的小脸更加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唐少谦充满兴味的看着她,冰冷的嗓音如恶魔般冷酷,“现在,我要你脱光你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21章 你让我恶心! 唐少谦的眼神在这月夜里变得越发的幽深,垂首看着怀中紧闭着双眼的女子。 她美好如同初升的晨曦,可他就是想看看,到了现在这个女人也能依旧保持淡然么? 他知道她没有,任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失了最初的镇定。 乔语晨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再加上人生阅历浅薄,心理防线自然脆弱。 不消片刻,他便听到隐在她唇间,低哑的呜咽。 突然就失了兴致,不知为何,他烦躁的离开她的身体,长身直立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如同一樽神祗,表情淡漠,看不出丝毫的悲喜。 半晌,他才微掀了眼帘,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庭院。 喧嚣而迷乱的酒吧里,昏沉而迷蒙的光线让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模糊起来,唐少谦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冷眼看着这浮华尘世里的一角杂乱。 不时有身着暴露的女郎端着高脚杯从他身前妖娆的走过,顺便附送一个香艳的飞吻,可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一会儿,众人便都知道了这个沉默的男人已经冷酷到连夜场里最美艳的女郎都拒绝了,众人不禁唏嘘,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揣测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打动这个男人。 只是,众人的揣测都还未出结果,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便已经朝着角落走去了,并且还旁若无人的同男子交谈了起来,这一幕霎时便让兴奋不已的众人顿时有种被冷水兜头淋下的感觉。 等了那么半天,竟没想到这么酷的男人会是一个Gay。 众人叹息,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 “唐少,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莫若,夜场的顶级Boss,此时只见他伸长了双腿,悠闲的搭在茶几上,一脸戏谑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如是问。 唐少谦微挑了眉,面上的表情并无明显的变化,但还是看的出来,从莫若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周身散发的冷凝气息较之前明显消散了不少。 莫若扬手招了酒保,不时,一瓶顶级红酒便出现在了幽暗的角落。 莫若笑的一脸的无害,唐少谦却只是勾了勾唇角,毫不客气的端起了手边的杯子,轻轻一碰,“阿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闻言,莫若爽朗出声,“少谦,别来无恙啊?” 唐少谦没说话,淡淡的扯了扯唇角,抬手示意莫若,一口便饮尽了杯中的红酒。 莫若伸手打了个响指,酒吧经理忙不迭的跑了过来,恭谨的立在他的面前,“莫少。” 莫若点了点头,削薄的唇角微微勾起,接着淡漠的吐出两个字,“清场。” 酒吧经理恭谨的点头,立马就指挥人手将偌大个酒吧给进行了清场。 片刻,原本喧嚣的酒吧竟看不出丝毫萎靡的模样,周围安静的不像话,只余那闪烁的灯光还在提醒着众人方才的疯狂。 唐少谦冷眼看着这一切,半晌才轻嗤了一声,“你的习惯依旧和从前一样。” 莫若扯唇笑笑,“那也要看是对什么人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默契的挑了挑眉,莫若一拳打上他的肩膀,“最近怎么样?”见他没说话,莫若识趣的换了个话题,“对了,听说你前段时间偷偷的结婚了?” 这事莫若一直觉得奇怪,却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去证实,好不容易回了国,总算是寻着机会问清楚了,却见身旁的男人面色一沉,周身的气息也变得犀利起来。 莫若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唐少谦却没再搭理他,沉默了半晌后才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非要从我口中证实。” 莫若的表情一时僵住,讪讪的挥了挥手,“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唐少谦冷哼,酷酷的开口:“不需要。” 莫若识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仔细的查言观色了半天才敢小心翼翼的凑近唐少谦,“听说,唐少夫人年芳二十,风华正茂啊……” 闻言,唐少谦立马斜睨了他一眼,“你的这间‘食色’想从此以后停业么?” 明明就是淡淡的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可偏偏就让莫若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他悻悻的摆了摆手,“不就开个玩笑么?” 唐少谦冷哼,“适可而止。” 说完,便闭上了眼,不再搭理一边哭丧着脸的好友。 乔语晨在庭院里怔愣了半晌,最终还是抹了把脸上的泪,一步一步的走回了地下室,昏黄的灯光一寸一寸的爬上她的侧脸,她却无所知,只怔怔的坐在床头。 翌日。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露出头时,地下室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乔语晨依旧是早先那个姿势坐在床头,刺眼的光线照进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便伸手捂上了自己的眼。 “夫人……”晴姨颤巍巍的唤了她一声,几步走进来,欲言又止的站在她面前。 乔语晨见来人是晴姨,连忙扯出一抹笑,“有事么晴姨?” 晴姨看了她一眼,为难的移开视线,“致远来了……” 唐少谦的万能特助么? 一般他出现就代表着唐少谦又下达了什么新的命令。 想了想,她还是抿唇淡然的笑笑,随即起身,却忽视了坐了一晚上早已麻木的双腿,一阵晕眩瞬时传来,乔语晨抚着额头一下子就坐到了床上。 晴姨慌忙扶住她的手臂,焦急的问:“夫人,你哪里不舒服么?” 缓了口气,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事的晴姨,没关系,就是腿有点麻。” “那您先歇会儿。” 她无声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靠在床头,等屋外已经大亮了,她才觉得自己的双腿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 “晴姨,走吧。”她淡淡道,随即起身。 晴姨扶着她的手,一脸的不赞同,“干脆我打发致远回去得了,什么事也不如你的身体重要。” “没事的,晴姨。”乔语晨只是笑笑,内心感激着晴姨对她的好,可她同样不愿意让这位老人为难,“我的身体很好,就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没关系的。” 晴姨张了张嘴,最终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扶着她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出了地下室。 钟致远本在客厅等候,此时见着乔语晨从别墅外走进来颇有些诧异,不过作为一名资深的万能特助,他很自觉的直奔主题。 “少夫人……” 乔语晨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胸间有一股酸意上涌,别人都觉得唐家少夫人多风光,可内里的心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可,这些不都是她自找的么? 思及此,她不由自嘲,眸光也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钟致远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等乔语晨疑惑的视线扫向他时,他才恭谨的开口:“唐少在公司总部替您安排了职位,希望您明日能准时上班。” 上班? 乔语晨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无措的看向钟致远,“你的意思是,我、我需要上班?” 说到这儿,她又一时语塞,既然唐少谦都已经将她未来的整个人生都给买断了,她还有什么好惊讶的呢?不是该一如既往的坦然么? 想了想,她又抿唇笑笑,对着钟致远淡淡道:“我知道了……” 这份工作来的太出人意料,乔语晨连丝毫的准备都没有,她不知道以唐少谦的个性会给她安排一份什么样的工作,心里只觉得不安,半晌她又会笑自己杞人忧天。 晴姨听说这个消息几乎是最高兴的一个,忙前忙后的替她张罗,这让她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谷姨,想起了那个同样温婉慈爱的女子。 这一晚,唐少谦没有回家,她依旧住在地下室,大概是因为可以工作的原因,她的心情远比之前来的轻松,所以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日她起的很早,虽然不知道即将面临的将会是什么怎样的境地,可她还是秉持着积极的态度去面对,爸爸曾经和她说过,一个人做事,态度便决定了一切。 她一直都记在心中,从不曾忘记。 到达唐氏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的光景了,打发了唐家的司机,她背着简单的背包,抬头仰望那在阳光下璀璨无比的四个大字。 唐氏总部。 记忆突然就回到了三个月前,那个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以同样的姿势仰望那四个大字,不同的大概只是两者的心境罢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苦笑,双唇轻抿,接着沉沉的吐了口气。 不管怎样,她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 迈步走进唐氏,却在前厅被人礼貌的拦下。 乔语晨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看着前台小姐精致的侧脸一阵茫然。 前台小姐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稍一欠身,道:“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么?” 预约? 乔语晨微怔,没人告诉她预约这回事,她以为直接来总部报道就可以,钟致远之前就是这样说的啊,想了想,她还是赧然的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预约,钟特助通知我今天来上班的。” “好的,请您稍等!” 前台小姐微微颔首,转而回到前厅,片刻后返回,“这位小姐很抱歉,前台没有任何关于钟特助的记录,所以,您需要重新预约。” 乔语晨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点点头。 时钟开始接近九点,她站在唐氏的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从自己面前经过,然后步履从容的走进唐氏总部。 她想,能在这里工作的一定都是菁英。 长长的叹了口气,继而将视线调转,开始欣赏起周遭的环境来,太阳逐渐升高,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外边站了有多久,直到,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22章 贱人,滚上来! 质地优良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车门,紧接着是一身剪裁合体的修身西服,来人在她身前停下,乔语晨似乎愣了一下,继而抬头,然后便看进了唐少谦一双冷然的眸内。 唐少谦不悦的皱了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闻言,乔语晨连忙回神,下意识的看了眼他的身后,却没有看见钟致远的身影,她不由怔住,随即讷讷的开口:“我,昨天钟特助说你给我安排了工作,让我今天九点来报道。”话还没说完,她便被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压给迫的低下了头。 唐少谦冷笑了一下,身上冷凝的气息越发的浓厚,“那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现在?”她连忙低头看向腕间,“十、十点了……” “很好!”他勾了勾唇角,看着她的眸光依旧冷然,“你迟到了一个小时,今天算矿工。” 她猛地抬起头,唇舌开合,试图和他解释什么,却又听他接着道:“不要为自己已犯的错找任何借口。” 她随即闭嘴,微垂了眸不再说话。 半晌,头顶再次传来他的一声冷笑,她抬头愕然的看着他,却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腕间的表,一字一句的开口:“一个小时十分钟。” 她这才反应过来,转身迈进了唐氏总部,之前那位前台小姐依旧上前来准备将她拦下,却眼尖的瞥见身后跟随的唐氏总裁,连忙收回伸出的手,恭恭敬敬的唤了声‘唐总’。 唐少谦点点头,看也不看那人一眼,径自走向右手边的那部黑色VIP电梯。 乔语晨迟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打消了和他共乘一部电梯的想法,感受着那道冰冷的犀利目光,她下意识的便埋下了自己的脑袋。 “一个小时十五分!” 一字一句,似淬着毒的冰箭,猛地让乔语晨抬起了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脸消失在紧闭的电梯门后。 乔语晨愣了愣,直觉告诉她唐少谦似乎生气了,可是,她却不清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 索性不去想,自顾自的走进了缓慢而下的电梯。 等自己的双脚踏上21楼时,陈列在面前的依旧是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 迟疑着在门前站定,片刻后,才试探着叩响门扉。果然,半晌都没人应声,看来,这人是真的生气了。 乔语晨觉得很无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静默的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时钟指向十一点,右手边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声门响,然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乔语晨闻声侧头,一行西装笔挺的人突兀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打头的那人正是她苦心等了许久的唐少谦,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万能特助钟致远,无端的就松了口气,面上的神情也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唐少谦抿着双唇,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反倒是钟致远,看见乔语晨的那一刻露出了微微有些讶异的神色。 乔语晨对着他笑笑,随即又微垂了眸光,安静的等着那人。 见状,唐少谦微眯了眼,缓步走至她面前,然后低下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一字一句的开口:“两小时十五分!” 说完,潇洒的转身,再不理会身后错愕的女人。 乔语晨还来不及反应,目光所及之处便已经看不见那人挺拔修长的身影了,不由的叹了口气,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了那么久,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乔语晨在21楼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唐少谦归来,她在门口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结果刚转过走廊拐角,便见唐少谦面无表情的朝着她走来,身旁依旧跟着万能特助钟致远。 他似乎在和他报告着什么,从乔语晨的眼里,只能看见唐少谦微蹙的双眉,以及那眸中逐渐冰冷的情绪。 等走到近前,他才似发现她,双眉不由皱的更紧,“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乔语晨愕然,无措的看了眼钟致远,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暗示,于是她只能微垂了眸,让自己的无措看起来稍微不那么明显。 “我在等你,因为,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唐少谦冷哼,“你不知道新人报道都应该去人事部么?”顿了顿,他的眸光复又变得嘲弄,“还是你想在报道的第一天就和自己的上司来一场办公室恋情?” 闻言,乔语晨的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呆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唐少谦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唐少谦才面无表情的从她身旁走过,钟致远随后,却在走到乔语晨面前时顿了一下。 “夫人,人事部在八楼。” 说完,钟致远便敛了神色,快速的跟上了唐少谦的步伐。 乔语晨微怔,片刻后回神,双唇轻抿,无声的说了个‘谢谢’。 乘电梯到八楼,她很快的便找到了人事部,接待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姐,大概是因为钟致远之前打过招呼,所以这位大姐并没有怎么刁难她。 反倒是她看起来有些局促和不安,毕竟她失约在前,始终觉得心下愧疚不已。 人事部的大姐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安,笑笑着安慰她,“乔小姐,你以后叫我‘薇姐’就行,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以后相关的人事调动还是会和我们挂钩的。” 乔语晨感激她的善解人意,点头的同时礼貌的接过了她手上的资料。 大约就是一些唐氏员工的规章制度,她认真的看了一遍,然后开始佩服起唐少谦做事的认真来,有这样一个赏罚分明的总裁,唐氏能走到现在这步完全是轻而易举。 她感叹的神色悉数被薇姐看进了眼里,可薇姐却只是轻声笑了笑,然后伸手拿了一份合同出来。 乔语晨眨了眨眼,轻声开口:“薇姐,我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呢。” 闻言,薇姐讶异的挑了挑眉,随即轻笑,“钟特助没有和你说么?你以后就是总裁的贴身秘书了,主要负责唐总每天的行程安排。” 贴身秘书? 乔语晨有点傻眼,面上神情稍异,不过也只是一瞬,她便快速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礼貌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在薇姐的示意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敲定,薇姐唇角微扬,从沙发里站起身,紧接着伸出一只手,“乔小姐,合作愉快!” “谢谢!” 乔语晨微抿了唇,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可以正式上班呢?” 虽然这份工作来的太过意外,可她还是抱着万分认真的态度去对待,薇姐沉吟了片刻,轻笑道:“现在可以么?要知道,你必须尽快熟悉工作流程,不然,很可能跟不上唐总的脚步哟。” 善意的提醒让乔语晨会心一笑,她点了点头,随后在薇姐的帮助下领了自己的工作牌和工作服。 唐少谦其实有一个庞大的秘书部,位于总部的二十楼,乔语晨的工作地点就被安排在这里。 初到二十楼,其实是有些震撼的,毕竟,相比之下,这里的人才真的算是菁英中的菁英。在唐氏,一般位置处的越高的人,其在公司的地位也相较越高。 所以,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一来就被安排上了二十楼,自是让众人不满。 拿着自己的资料穿过长长的走廊,然后在总秘书的办公室前停下,深吸了口气,然后抬手敲门。 意外的是,身为秘书部最高职位的掌权者,竟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年轻女子,只是,这女子看她的目光很冷,似乎想透过这一眼看穿她内心所有的一切。 乔语晨不自觉的就后退了一步,却换来那人微带有些鄙夷的目光,不过也只是一瞬,她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进来吧。”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乔语晨愣了一下,抱着自己的资料缓步走了进去。 走至那人身前,将资料恭谨的递上,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人伸手接过,乔语晨微愕,抬头茫然的看着她,却见她扯了扯唇角,然后哂道:“送你四个字,谨守本分。” 乔语晨稍微有些错愕,因为她突兀的奉劝以及那眼神中明显的不屑和嘲弄。 愣了愣,她还是对着面前的女人点了点头,双唇轻抿,“谢谢你的提醒。” 闻言,那个女人反倒笑了,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工作牌,“林微乔。” 其实乔语晨一早就看见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这个女人的第一句话给震住了,她一向不与人结怨,所以陡然遇见这样的情况,着实有点应付不来。 索性林微乔并没有为难她太多,简单的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挥手让她出去了。 乔语晨暗中吐了口气,礼貌的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林微乔桌上的行动电话便响了起来,看见那个跳跃的名字,她的眼神一闪,旋即优雅的按下了接听键。 “唐少。” “事情怎样?” 听筒内传来那人慵懒却又不乏冷淡的声音,林微乔似乎早已习惯,只神色之间变得更为恭谨,“您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再没有下文,唐少谦很果断的掐断了电话。 林微乔愣了一下,却觉得手中的电话莫名的开始发烫,再不及多想,连忙扔了电话,神色如常,冷淡依旧,像是方才的失态压根儿就不曾存在过。 乔语晨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桌上的电话便突兀的响了起来。她吓了一跳,莫名的接起电话,只听到两个冷淡的字眼,“上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火热的惩罚! 这样强势的语气,除了那人还当真就找不出第二人。 乔语晨愣了一下,对着电话点点头,又猛地想起唐少谦压根儿就看不见,于是连忙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资料便快步走了出去。 “取消明天下午所的有行程,上午的会议改在下周一的早上,与城际周报的总编另约时间,还有……”说到这里,唐少谦双眉微蹙,屈起食指无意识的轻叩桌面,“给我订一束香槟玫瑰,送给星娱的沈乔。” 乔语晨下笔如飞,快速的记录着唐少谦嘴里猛然蹦出的陌生词汇,而后,在听到沈乔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微闪。 唐少谦吩咐完所有的事以后,乔语晨依旧在忙不迭的记录着,索性她记性不差,大概也能记个全面。 最后一个字停笔,她无意识的抿了抿唇,唇间逸出一抹轻叹,仿佛完成了一件怎样的大事。 唐少谦看的分明,眸中划过一抹嘲弄,淡淡道:“怎么?觉得很辛苦么?”乔语晨微怔,刚准备摇头却又被唐少谦冷笑着打断,“工作第一天就觉得辛苦,你以后还怎么在唐氏立足?” 他的语气明明是如此的漫不经心,可听在乔语晨的耳里却无端多了许多的尖锐和刻意。她无措的抿紧了唇,双眸自然下垂,一言不发的立在原地。 偏偏唐少谦最讨厌她如此懦弱的姿态,猛地起身,如阴翳的双眼一直牢牢的盯着她,半晌,他才倾身过去,一把捏住她的下颌。 “你觉得委屈么?”他眸光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如是问。 她被吓的浑身一哆嗦,却还是忍着下颌的疼痛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委屈。” 他冷笑,捏着她下颌的手不自觉的就开始用力,“不委屈你装出这么一副姿态给谁看?”他冷冷的嘲讽,丝毫不看她越渐苍白的脸颊。 她依旧只有摇头,只可惜,下颌被他箍的太紧,连动一下都成了困难。 所以,她只能瞪大了眼,眸光清澈,就这么静静的迎视着他的目光。 当一切挣扎都成了徒然时,除了静默接受便是勇敢面对。 她选择勇敢的去面对,即使她是如此软弱的女子,即使,她是如此的害怕此时的他。 可是,别无他法,爸爸曾经说过,当我们面对自己无法左右的事情时,不要强求,顺其自然最好。 想到这里,她恐慌的内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连丝毫多余的情绪也无。 这样的她明显让唐少谦感觉不悦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像乔语晨这样惟命是从的女人也会有反抗的一天。 她这是在表达她的反抗吧? 否则她如此肆无忌惮的直视又是为何? 唐少谦不喜欢猜测女人的心思,在商言商,可是对于女人,他向来不屑一顾。 “你这样做,是在反抗我么?”他睨着她的双眸冷声发问。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你的话我从不曾忘记。” 闻言,他倒是意外的挑了挑眉,“是么?” 她没有作声,只是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一望无际的蓝色天际,“你说,我的自知之明一向甚好。” 如墨的夜色从天际倾洒而下,唐少谦紧抿着薄唇绕着松山一圈一圈的挑战着极限,向来无波动的心竟在这一刻有一丝意外的烦躁。 他把车顶的天窗打开,夜风迅猛的从四面八方灌入,他也不管,尽情的体验着此时的极限所带来的快感。 大概人越是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下越清醒,唐少谦就是如此,他明明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跑车上,却还是让脑海不经意的闪过了那人瘦弱的肩膀,以及,说那话时死寂般的眼。 她说,她的自知之明一向甚好。 这句话,曾经从他口中讥诮出声。 唐少谦烦躁的扯下领口的衣扣,光洁的胸膛瞬时展露无遗,肌理分明,无端引人浮想联翩。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反正最确定的便是自己此时的心境,以前,却是从未有过的,越想心里便越是烦躁,低咒了一声,又猛地踩下了油门。 黑色的跑车如箭矢,飞一般的冲出了这片高坡最为危险的地段。 乔语晨忙碌了一整天,虽然刚接手工作难免磕磕碰碰,可她还是尽职尽责的做着每一件事,秘书部的人向来眼高于顶,而对于她诚恳的请求,多半还是有求必应的。 工作完第一天回到家,迎接她的是唐家别墅所有人的热情小脸,晴姨早早的便在别墅门口等着她了,此时见着她回来,连忙上前接过她的包,“夫人,工作一天辛苦了。” 她失笑,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枉然,任晴姨拖着她快步走进了别墅。 晴姨早已备好了晚饭,只等着她回来就开饭,粗略的看了一眼餐桌,全是她喜欢的菜式,抿唇轻轻一笑,转过身亲昵的挽住晴姨的手臂,“谢谢晴姨。” 晴姨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还说谢谢?”说完,也不等她答话,连忙拉着她在餐桌旁坐下,“累了一天吧,先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乔语晨因为这句话微垂了眸,而后眼眶微红,不过只是一瞬便又快速的隐去了自己的情绪。 晴姨不疑有他,张罗着为她盛汤布菜,她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冲至嘴边却又被生生的咽下。 想了想还是作罢,有些感激存在心里就好,思及此,她又埋下头,继续接受着晴姨每日必备的热情。 时间过的很快,乔语晨已经逐渐的熟悉了自己的工作流程,而唐少谦除了第一天上班时给了她尴尬以外,其余时间就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冷面总裁。 她这时也才相信,这个男人是真的有这种魄力,能吸引着旁人不自觉的就按照他的指令办事。 轻敲了敲门扉,得到屋内人的允许以后,她才抱着手中的资料走进了唐少谦的办公室。 唐少谦此时正悠闲的倚在靠背上,十指交叉置于脑后,原本整齐的西装外套也被他随意的扔在了沙发的一角,领口微敞,隐隐可见里面精壮的胸膛。 乔语晨看的面色微红,连忙垂下了自己的头,却听耳旁蓦地响起一声嗤笑,“有什么好躲的?不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么?” 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些许轻佻,乔语晨一愣,继而想到那些很久以前的事,虽然记忆并不鲜明,可零星的片段依旧让她的脸颊快速的红透。 见状,唐少谦眼底的嘲弄之色更为明显了,他冷了面容,一瞬不动的盯着她,直至她脖颈都已红透,他才冷笑一声,低喝道:“把头抬起来!” 乔语晨羞的面色通红,此时听见他冷凝的声线不由怔住,半晌才不解的抬起头,而后,那人便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仿似一把尖刀,锐利的捅进她的胸膛,让人几欲窒息而亡。她无措的张大了眼,不知他为何突然间又变得可怖起来。 没错,她怕他,而这几天来好不容易可以平静的接受他是自己上司的事也在一瞬间被抨击的支离破碎。 她无措的眨了眨眼,明亮的大眼里不自觉的就盛满了惊惶。 唐少谦扯了扯嘴角,玩味的看着她的无措和张皇。 半晌,他才微勾了唇角,冷声道:“过来!” 过来? 乔语晨有点懵,她不知道唐少谦想要做什么,脑子还不甚清明,双脚却已经有意识的向前迈去,直到她被一股大力扯进怀中,清冷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才知道他的‘过来’是什么意思。 唐少谦揽住她的腰身将她一把带进了怀中,不及她反应,双唇便不容拒绝的封住了她的惊呼。 甜腻的气息一时充斥他的鼻腔,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瞬的沉溺,这个感觉让他微微有些恼怒,于是嘴下更加的用力,蛮横的撬开她的齿关,勾住她香甜的小舌尽情的翻搅。 乔语晨大概从没有过如此激情的时刻,再加上这是在他的办公室,心里总觉得茫茫然不知归处,双手也开始下意识的推拒起来。 唐少谦一早察觉她的意图却毫不理会,无视她沁红的脸颊,双手轻轻一收,便从腰际攀沿到了她饱满的胸前。 “不……”她失声惊呼,连忙拽住他作乱的手,眼里有着晶莹的祈求,“不要,不要在这里……” 他却不理,双手在她胸前肆虐的更加厉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微带冰凉的手掌也已经透过紧绷的工作服悄然探进了她的裙角。 身子轻颤,她无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手臂,“……可不可以,求你?” “求我?”他玩味的眸光在她身上放肆的游荡着,“求我狠狠的要你么?” 她身子微僵,却还是缓缓的摇头,紧抿着下唇倔强的开口:“我求你,不要在这里……” 闻言,他面色一沉,眸光微闪间早已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 乔语晨紧闭着双眼,不敢迎视这道灼烈的视线,可唐少谦怎能允许,他贴上她的脸,在她耳廓轻轻噬咬,力道逐渐加重,直到她忍不住破碎的呻吟从齿间露出。 “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要?”他如是问,面上神情倨傲而冷淡。 乔语晨怔了怔,半晌才睁开眼睛,轻颤的睫毛犹自带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她的眸中划过一抹深深的伤痛,继而将头埋下,不发一言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唐少谦最是见不得她软弱无能的模样,右手轻使巧力,唯一一件裙子便翩然而落,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贴身衣服遮挡住全部的春光。 乔语晨浑身一僵,握紧的双拳更加紧了紧,唐少谦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右手缓缓上移,缓缓上移…… 轻轻一捏,怀中的女人立马蹙紧眉头闷哼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4章 魔鬼!你是魔鬼! 他扯了扯唇角,俯身贴住她的脸颊缓缓的摩挲,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反复的揉搓着她的娇嫩。WWW.ZHUAJI.ORG 乔语晨被这样的动作给刺激的弓起了身子,全身都在不可抑止的颤抖着,低哑的啜泣从她唇间逸出,可她还是不肯叫出声来,只狠狠的咬住自己的下唇,皱紧眉头承受着他不断惹火的指尖。 他唇角微勾,蓦地俯身咬住她的耳垂,与此同时,在她的身体轻颤下完全没入。 “乔语晨,你要永远记住,你早已没有资格同我讲任何条件。”你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话音刚落,他便迅猛的解开自己的束缚,毫不顾忌的将她彻底的征服。 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让她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双手也不自觉的攀紧了他的肩头。 她被他牢牢的锁在怀中,而这样的姿势最适合他深入的探寻,于是,一下又一下,动作由缓至急。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会在这一轮又一轮的冲击中泫然晕厥时,唐少谦又突然停了动作,掐着她腰际的双手也松了一些力道。 她轻喘着睁开了双眼,却见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的办公桌。 不待她多想,他又掐紧了她的腰肢开始了新一轮的猛烈攻击,她的意识又被悉数夺去,感觉整个人似乎徜徉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这样的滋味很不好受,可她却无力反抗,只能被迫着承受着一轮接一轮的激情。 他的速度很快,不时又埋下头抵在她的胸前啃噬舔咬,原本整洁的工作服也早已凌乱的不成样子,可她却无暇顾及这些,整个人被他按在怀里肆无忌惮的需索,早已丢失了所有的理智。 乔语晨已经忘了她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只知道双腿一直在打颤,而她整个人只能牢牢的贴住墙壁,让自己不至于跌倒在地。 这个样子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看见的,光是脖颈上遮都遮不住的吻痕便已经说明了一切,站在门口纠结了片刻,她还是调转方向,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到底还是不可避免的碰见了钟致远。 她懊恼的抱头,悔的肠子都青了,作为唐少谦的万能特助,她怎么就忘了钟致远的工作地点也在21楼呢? 嗷,乔语晨有点郁闷,感觉就像是做坏事被抓了一样,整张脸刷的一下便红了个通透。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的交叠在一起不断的扭曲着,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模样。 对比乔语晨的大红脸,钟致远倒显得镇定多了。 毕竟遇见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加上他太了解唐少谦,所以早已对此见怪不怪,这个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的时候从来不分时间和地点。 只是,地点在办公室倒还是头一回。 思及此,钟致远不由诧异的看了眼面前的女人,结果却发现乔语晨已经羞的将头深深的埋在了胸前。他只能看见她白皙的耳廓,被一点点的红晕逐渐染透。 钟致远有片刻的失神,继而轻咳了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从乔语晨身旁走过了。 沉稳的步伐带动脚底的冷风,不时便散在了她燥热的脸上,想到方才被人撞破的尴尬,她连忙摇了摇头,加快脚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只是两颊依旧染着火热的滚烫,无端就给她添了一抹妩媚的风情。 乔语晨皱了皱眉头,慌忙的捧了水拍向自己的脸颊,如此反复多次,直到那微凉的冷意冰透了肌肤,她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只一眼,她又懊恼的发现自己那原本整洁如新的小西服早已被无数的小褶皱所替代,这个样子,更不能去上班了。 她无法想象这副样子被人撞破的尴尬,刚才遇见钟致远就已经让她够难堪了,怎么可以再面对楼下的那些人? 看了看腕间的手表,离下班竟然还有两个小时,她无措的握了握拳头,继而松开,最后似下定决心般吐了口气。 对着镜子仔细的整理了自己的衣襟,等自己稍稍能看的过眼的时候她才微扬了头,转身迈出了卫生间。 不过,她前脚刚走,卫生间里的一道小门便被人从里面悄然打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轻轻的踏在地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林微乔不屑的勾了勾唇角,眼里飞速的划过了一抹厌恶。 再说乔语晨,虽然给自己做了强大的心理建设,但是接触到周围的冰冷空气时她还是不自觉的开始紧张起来,万一待会儿又碰到熟人怎么办? 干脆一路小跑,顺顺畅畅的跑到了电梯旁,一口气摁下负二楼,两手再死死的摁住关门键,这样,一路下来,竟是平安的连一个人都没看见。 乔语晨不由松了口气,绕着地下停车场走了一圈,总算是走出了唐氏。 看着监视器里清晰的瘦弱身影,唐少谦原本紧抿的唇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似嘲弄似玩味,顿了一下,冷声对身旁人道:“算她旷工一天。” 钟致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恭谨的点了点头,随手便在PAD上做了记录。 其实,这些事本不该他管,可是既然总裁都已经发令了,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人家唐总就是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乔语晨回到家的时候,偌大的别墅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这让她疑惑的同时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连忙跑上二楼的卧室,拿了一应洗漱用具便跑向了浴室。 身上青紫交加的痕迹依旧存在,对着宽大的镜子,乔语晨顿感无语。 放好了热水,她便利落的脱掉身上的套装,舒舒服服的躺进了浴缸,这下子,全身心才算是彻底的放松了。 而这人一旦放松了下来,就觉得浑身哪儿跟哪儿都不太对劲。 乔语晨也是如此,总觉得下腹酸酸胀胀的,腰部也疼的跟抽筋了似的,再加上胸前的一大片风光,她都有种咬舌头的冲动了。 温热的水缓慢的舒解着她的四肢,她舒舒服服的躺在浴缸里,暂时忽略了这些细微的疼痛,只是认认真真的将自己从头到尾给清洗了一遍。 洗着洗着便会猛地想到那人霸道冷硬的侧脸,以及那完全冰冷的黑眸,乔语晨不解自己的脑中为何会浮现那人的身影,只是一想到便觉得恐慌,索性不想,将头靠在一边,轻轻的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虽然浑身依旧有些微难言的酸痛,可她还是硬撑着没把她当回事,一个人又坐上唐家的车去了公司。 刚进唐氏的大门,前台的伊莉娜便朝着她暧昧的眨了眨眼睛,她以为她是看到了门口那辆接送她的私家车,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当作回应。 坐上电梯直达20楼,因为接近九点,所以部里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快到齐了,乔语晨依旧同往常一样走到自己的座位边,然后拿起水杯去茶水间兑蜂蜜水。 只不过,这一回似乎同往常不太一样了,她敏感的察觉到有几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在她背上搜寻着,可等她蓦地转身,却又奇怪的发现大家都在很认真工作的样子。 于是,她也只是笑笑,并不做他想。 因为昨天没有事先请假便旷了工,之后也没有打电话回去说明原因,所以,一早刚坐下,她便被林微乔一个电话给叫进了办公室。 从众人的桌前走过,呼吸顿时又凝住,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不动了一样,乔语晨觉得奇怪,不自觉的就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有点发烫,其他都很正常啊。 唐氏对手下的员工一向严格,对于无故离职这一事的处置也是相当的严。 不过念在乔语晨是初犯,林微乔的处罚也稍微轻了一些,除了当天的薪水扣除意外,另外还要负责打扫一个月的秘书部。 对此,乔语晨几乎毫无怨言,虽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高高在上俯视芸芸众生的男人。 林微乔对她的出发进行简要的说明以后并没有急着让她离开,反而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而且,只一味的看着不说话,这让乔语晨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脱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任别人对自己评头论足。 思及此,她眉间微蹙,下意识的闭了闭眼,而后轻声道:“乔姐,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话刚说完,她的脚便随着她的意识开始了向后转的运动。 只可惜,被林微乔的一声‘等等’给中途截断。 “不介意的话聊两句。”林微乔淡淡道,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所以,乔语晨只得糯糯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不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烟味袭向她的鼻尖,她先是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而后震惊的抬起头,“你抽烟?” 这在她保守的思想里该是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个女人,竟然抽烟?恕乔语晨的思想太过顽固,真的无法接受这样惊悚的事实。 林微乔面对她的质问似乎毫不在意,无所谓的在舌尖蜷了个烟圈,然后优雅的吐了出来,直直的喷在乔语晨的脸上。 乔语晨的表情更加的震惊了。 “女人抽烟不是很常见的事么?压力大了,自然要找到让自己舒解的方法。” “可舒解的方法不是只有抽烟一种的!”乔语晨快速反驳,刻意将脑袋偏向了另一边,努力不让她的烟味熏到自己!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你来干什么? 见状,林微乔似乎笑了一下,扯着唇角掐灭了手中的烟,食指微屈,轻轻一弹便将剩下的半截烟给甩进了一旁的烟灰缸。 “看来你和我不一样……”林微乔深深的吐了口气,而后迎上乔语晨微微有些疑惑的目光,“这样的你,怎么配站在他身旁。” 同样的陈述句,可与之前相比,乔语晨却听出了一点压抑和悲伤的味道。 她还不太能反应过来林微乔说的这个‘他’指的是谁,只当她是一个人寂寞了太久,想要找一个人倾诉一下罢了。 恰巧她就成了这么一名被倾诉的对象,然后无端听了很多林微乔莫名其妙的话。 “你怎么能站在他身边呢?他现在有多耀眼,从前就有多堕落,这些,你通通不会明白。”说到最后,林微乔甚至加重了语气。 乔语晨被她吓了一跳,却莫名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良久,她才后知后觉的问:“你说的‘他’指的是唐少谦?” 第一次叫出这人的全名,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乔语晨微愣,而一旁的林微乔却早已愤怒的黑了一张俏脸。 搞了半天,这人连她说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吼,好想怒吼一声。 林微乔似乎已经失了谈话的兴致,挥了挥手示意乔语晨出去,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被掩上,林微乔才轻叹了口气,继而瘫倒在了座椅上。 片刻后,唐少谦的电话神速的追来。 “情况。”一如既往的简明扼要。 林微乔揉了揉眉心,不自觉的就坐直了身体,“从一楼至二十楼,凡是被互联网覆盖的地方都已经安排妥当。” 闻言,电话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只隐约听见沉稳的呼吸从听筒里传来。 “唐总,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么?” “不用,直接发送。” “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右手操作鼠标点击发送,然后,一段制作精美的视频便在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唐氏总部。 乔语晨刚走进办公间,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便在瞬间停了下来,她的心思几乎都在林微乔说的那些话上面,所以,对此现象几乎是毫无所觉。 直到她打开自己的电脑,然后收到一份公司总部下发的视频文件。 轻轻的点开,熟悉的走廊出现在自己眼前,乔语晨正奇怪,下一瞬,视频已经被一个女子面色酡红的双颊给占据。 乔语晨看的愣住,大脑轰的一下变得空白,这画面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那个时候,她刚好从唐少谦的办公室出来,衣衫凌乱,四肢发颤,连路都不太能走的稳,这个样子,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乔语晨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画面慢慢的变化,直到,自己从卫生间里匆忙而出。 苦笑着勾了勾唇角,感觉全身的力气都似乎在这一刻被抽空了,周围人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自己的身上,灼烧着她的肌肤,滚烫的难受。 耳边有轻微的响动传来,接着是一声不屑的轻哼,她将头深深的埋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心里却不由苦笑,看来整个公司都应该知晓了这件事,这个视频,还有唐少谦,从头到尾应该就是他设的一个局罢了。 而她,恰巧就是那局中人,所以,导演出这场戏,故意让她难堪。 想到这里,她微弯了唇角,明明该是甜美的笑,却生生被扯出了一个悲戚的弧度。 此时此刻,她几乎什么都不敢想了,总感觉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她,窘的她几乎连头都不敢抬了,只能埋着脑袋匆匆的躲到卫生间去了。 可卫生间似乎也不安宁,她刚躲进去一分钟便听见高跟鞋有节奏的踢踏声传来,因为来总部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也就不多,所以只根据声音,她根本听不出来对方是谁。 “哎,你看今天的视频了么?”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语气里幸灾乐祸的程度大过八卦的程度。 身旁的女伴最开始没吭声,后来才兴致缺缺的哼了一声,“看,怎么不看,这可是总部传下来的视频文件。” 那道清亮的女声似乎更兴奋了,“你说说,那个叫乔语晨的是不是早和我们总裁有一腿了啊?” 身旁女伴立马反驳:“少来了你,我们总裁什么条件,那个女人又是什么条件?两个人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警告你不要侮辱了我的唐总好不好?” “你的唐总?得了吧,唐总那样的男人怎么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劝说的声音顿了顿,继而带些嘲弄道:“建议你学学人家乔语晨,抓住机会,能上几次是几次。” 话音刚落,乔语晨握着卫生间的把手面色苍白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她生的本来就白,此时被这些人淫秽的话语给气的面色全无,丝毫血色都不见。 那两个八卦的女人似是没想到卫生间里还有别人,而这个‘别人’还正是她们讨论的当事人,当下也就不出声了,各自补着脸上的妆,好像方才在这里讨论的人不是她们一样。 乔语晨气的浑身颤抖,伸出手指着她们的背影,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说:“你、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过分? 其中一个正在画眼影的女人立时就沉不住气了,‘啪’的一声关上化妆盒,而后转身,气势汹汹的瞪着乔语晨。 “怎么?你连这种事都敢做,还怕人家说啊?” 这个声音稍微有些沙哑,乔语晨一听便知道方才的两人谁是谁了,只是,现在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她觉得很委屈,可这份委屈却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身旁已经补完妆的女生尴尬的看了眼乔语晨,旋即拉了拉女伴的衣袖,“李玫,别说了……” “我偏要说。”李玫一把挡开她的手,眉眼凌厉的瞪着乔语晨,“你说这个女人浑身上下要什么没什么,怎么就那么容易的爬上了唐总的床呢?”说到这儿,她又刻意的顿了顿,继而长长的哦了一声,“不对,应该是唐总的办公桌……” 这话说的着实露骨,乔语晨羞红了脸,看着咄咄逼人的李玫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状,李玫的表情更加的不屑了,拉着身旁女伴的手,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有些人啊,就是没点自知之明,明明没有几斤几两重,还偏生就觉得自己贵重无比。”说完,还啧啧的叹了两声。 乔语晨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神色复杂的看了李玫一眼,接着一声不吭的走出了卫生间。 李玫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女伴扯了扯衣袖,终究还是嗫嚅着闭上了嘴。 回到办公室,众人神情各异,如果放在平时,乔语晨大概不会注意,可今天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她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一些玩味和嘲弄。 顿时觉得无地自容,那一点点自尊心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看来她还是太过天真了,以为这个男人就算再恶劣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可是她错了,竟然还会以为他的人生其实是有救的。 没错啊,林微乔今天确实有句话说对了,唐少谦现在的人生有多耀眼,以前就有多堕落,而堕落从来都是一个人掩饰软弱的道具。 她其实不想向唐少谦低头,而不低头的后果便是他百般的折辱和玩弄。 乔语晨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累了,身心俱疲。 坐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最后站起身,无视周围人惊异的眼光,坚定的走向了21楼,她想,她似乎很有必要和唐少谦谈谈了。 她本不就是个好强的女人,所以这次决定几乎让她筋疲力尽,索性一鼓作气,可是,等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去找唐少谦时,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办公室了,而之后的行踪更是让她觉得飘忽不定。 事情至此搁浅,唐少谦似乎就像是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回到唐宅依旧不见他的身影,而在公司更是连他的消息都没有。 她这时才知道,唐少谦想要完全的甩掉一个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竟然不自知,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守株待兔肯定能得到最好的答案。 孰不知,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巨大的巴掌,让她疼的连心脏都跟着抽痛了。 这几天不见唐少谦的踪影,她的工作自然就停了下来,林微乔也没有再找过她,而这个视频事件整整持续了一个周,等到唐少谦拿下美国华尔街的case以后才被冲淡。 其实还是有人提及,只是乔语晨已经很自觉的将所有不利的言语都给屏蔽掉了,她想,自己如果能够像软柿子一样一直软下去,那么那些恶言中伤她的人应该就不会觉得有什么意思了吧? 乔语晨如是想,可天真的她却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社会现实的残酷除了冷暖自知以外还体现在另外四个字身上……欺软怕硬。 唐少谦这一个周都在亚欧两地当着勤劳的空中飞人,而公司一应内务自然交给了他的万能特助钟致远。乔语晨的视频事件完全就是他心血来潮时的调味剂,他这人一向冷血无情,怎么可能会理会他人的死活,更何况还是这个让他万分厌恶的女人。 刚下飞机,钟致远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二十四个小时的不眠不休,总算让他成功的拿下了这个case。 “唐少。”钟致远站在vip通道口,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鹤立鸡群的男人,脚下不停,恭谨的迎了上去。 唐少谦淡漠的点了点头,而后视线越过他的身后看向不远处,眉头微皱,“她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绝美的情敌 钟致远眉眼未动,毕恭毕敬道:“沈小姐执意要来,Joson也拿她没办法。” “哦?”他闻声挑了挑眉,眸间闪过一抹厌恶,“告诉她,被人发现的话,后果自负。” 钟致远低声应下,面上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唐少谦如此的做法。 沈乔今日打扮的比往常更为靓丽,可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粉丝认出来,她还是在脸上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能看到那个男人就好。 就在自己的焦灼间,那个神一样的男人总算是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她轻轻的吐了口气,继而扬起一抹明亮的笑容,步履从容的朝他走了过去。 “谦。”她如是唤他,双手自然的抱上了他的手臂,亲昵的蹭了蹭,“我好想你。” 唐少谦不悦的皱了皱眉,“这是公众场合。”他意在提醒她自己的身份,可是她却不听,只微嘟了嘴,撒娇般的朝他身上靠去,“认出来又怎样,我不在乎。” 之前说过了,对于唐少谦而言,女人只是解决他生理需求的一个工具罢了,当然,这个工具必须要有绝对的自知之明。 一旦工具失去了自己应该有的自知之明,那么对他来说便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此时的沈乔便是如此,她似乎在挑战着唐少谦的极限。 “谦,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沈乔本就生的高挑,双手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的揽上了唐少谦的脖颈,“我让秦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酒酿圆子,我们先回去吧。” 不难听出她声线里满含的期待,整个人都已经完全贴在了唐少谦的身上。显然,唐少谦对于这样的邀约并不感兴趣。 他稍稍错开了与沈乔的距离,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很忙。” 沈乔却不依,双手扯着他的衣袖轻轻的摇了摇,微微有些撒娇的意味,“谦,你已经很久没来看过我了,不觉得冷落我了么?还是……”说到这里,她微垂了眸,贝齿轻咬下唇,“还是你又有了新欢……” 唐少谦眉头皱的更深,面上已经显示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你到底想说什么?”冷声喝问,惊住了沈乔故作可怜的模样。 “谦……”她吱唔着开口,“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我想你了……” “想我?”唐少谦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有事求我才对。” 一语就被撞破了目的,沈乔难免尴尬,可她不愧是影视界公认的影后,只一瞬便收起了面上尴尬的神色,只戚戚的将唐少谦看着。 右手轻抬,缓慢的取下了脸上的墨镜,一张妩媚而妖娆的白皙脸庞瞬时出现在大众眼前。 旁边匆匆而过的行人似乎也顿住了脚步,只一眼,便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唐少谦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女人不发一言,就在这时,沈乔突然踮起脚尖,略微有些苍白的双唇瞬时便贴上了他的脸颊。 ‘喀嚓’一声,唐少谦眉眼微挑,而后冷冷的推开了沈乔轻颤的身体,“你的目的达到了。” 沈乔这时才觉得惶恐,苍白的脸颊变得越发的惨白,直到一丝血色也无。 唐少谦没再看她,动了动微微有些僵硬的脖颈,头也不回的从她身旁走了过去,沈乔这才反应过来,踉跄着追上去扯住了他的衣袖。 “谦,不是这样的,你要相信我。” 相信? 唐少谦勾了勾唇角,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乔,一字一句道:“我只相信我自己。”其他人,都不过是他生命里的点缀罢了。 不高兴了就换一个装饰,反正,他一向都无所谓的。 沈乔终于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大了,撑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艰难的跟在唐少谦的身后,“谦,那只是我和好姐妹的恶作剧而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唐少谦头也没回,只在唇角含了一抹嘲讽的笑,“好姐妹的恶作剧?你确定不是借此来炒作么?” 话已至此,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和沈乔对话的耐心,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 看着男人的背影如此决绝的离去,沈乔似乎被人抽光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的站在原地,脸上半分血色也无。 半晌,一个穿着考究的男人缓步走至沈乔面前,迷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似乎在看着沈乔,又似乎在想着别的什么事。 沈乔察觉到这人的到来,先是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容,而后才抬起头,直视这人的眼睛。 只一下,她便被这人漂亮到无懈可击的脸给震的说不出话来。 男人见她的表现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轻佻的勾起了她的下巴,“其实你也长的不丑啊,干嘛要让自己那么下贱呢?” 前一句话看似在夸奖,却不知后一句话更让人惊愕。 沈乔就是如此,愣愣的看着这个陌生的漂亮男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男人轻哼了一声,捏着沈乔的下巴紧了紧,“还以为你会和别人不一样,结果,还不是跟丢了魂似的。”说罢,还恶意的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里满是赤裸的不屑和嘲弄。 沈乔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心尖刺痛了一下,身体里特有的高傲因子便开始发作了起来,只见她挥开了男人的手,眉间轻蹙,毫不客气的讥诮出声:“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了,还不是和我一样是靠脸吃饭的,说白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NO,NO,NO……”男人不赞成的摇了摇手指,接着右手轻抬,抚上自己的下巴,“我和你可不同,你充其量不过是个戏子,连和我斗的资格都没有。” “你!”沈乔气极,她素有影后之称,怎么可能容忍得了别人对她如此的不敬,“你到底是谁?”说完,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而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不会是刚出道的新人想要借此炒作一下吧……”话语里的鄙夷味道十足。 男人听到这里,不怒反笑,遗憾的摇了摇头,啧声道:“沈乔啊沈乔,你的自知之明着实太差。”说罢,他便不再说什么,优哉游哉的转身准备离去。 沈乔气的面色青红不定,偏偏身旁的助理一个不在,她又不想就这么平白受气,对着男人的背影不屑的哼了一声,继而道:“有本事说大话却没本事承认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质疑我?” 她说这话本来也只是发泄一下心里郁结的情绪罢了,奈何那男人听了这话却饶有兴趣的回过了头,盯着她又看了半晌,在她完全爆发之前丢下了两个字,“高寒。”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重磅炸弹,直直的落在她的脚边,平地惊起一个惊雷,让她原本气的稍微有些红霞的脸庞彻底沦为惨白。 要问高寒是谁? 凡是本城的人都应该清楚,曾经的高家到底是如何的辉煌,当然,那些传说现在早已不复存在。 早在民国年间高家便垄断了A市所有的经济命脉,而这种繁盛的时期一直持续到改革开放。 直至如今,高家几乎已经成为了A市的象征,可是这种如同神话般的传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灭门惨案所终结。 高家最后一个孩子高寒,当时正在哥伦比亚大学攻读MBA的博士学位,所幸逃过这场劫难。 后来,国家安全局开始介入调查,事情过去五年,依旧没有任何的线索。 世人所知道的便只有这些,而传播的最为激烈的说法则是高家灭门与唐少公子那一年所接手的一项跨国项目有关。 显然的,这是一起黑道报复性的灭门事件,可最后的调查因为证据不足,线索中断而被迫停止。 想到这里,沈乔的面色比之前更白了一分,她没有见过真正的高寒,却知道高家与唐家确实是不共戴天的。 原因已经无法追溯,她只知道凡是高家参与的事件,唐家都会紧随其后的跟着参与。 沈乔摸了摸头上密布的冷汗,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瞬时便加快了不少。 高寒回来了。 脑海猛地划过这五个字,她浑身一震,立马迈开脚步朝着大厅的出口跑去。 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慌乱,就在高寒出现的那一刻,她连呼吸都快停滞了,她没有忘记,那张漂亮的眉眼是以怎样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 高寒,他为什么要回来? 沈乔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等了,心里的慌乱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只想快点见到唐少谦,只有见到那个男人,她恐慌的心才会稍稍安稳下来。 唐氏总部。 唐少谦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唐氏。 彼时,乔语晨正端着一杯咖啡,埋头认真的欣赏着手中的精美画册,一幅幅如同神祗的画作让她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良久,她才感叹似的关上画册,看着精美的封面怔怔的发呆。 周围诡异的沉寂并没有能够引起她的注意,她只是一味的盯着桌面上那本精美的封面,完全不知今夕是何夕。 直到,一双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的捻起画册的一角。 “什么东西有这么好看么?”熟悉的清冷语调,依旧带着冷淡的疏离和嘲讽。 乔语晨怔了一下,连忙站起身,糯糯的唤了声‘唐总’。 唐少谦却没理她,面无表情的拿过桌上的画册,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他的手指本就白皙修长,此时捏着纸张的一角,彷如无端走进油画的美少年,美的让人不忍眨眼。 章节目录 第27章 这就是你玩的把戏? 乔语晨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环节,只突然惊醒,发现周围竟然沉寂的可怕,这才抬起了头,然后迎视上众人暧昧不明的目光。 她的面色陡然一红,这才想起前不久盛行的视频事件。 明明是想找这个男人理论的,可他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反倒失去了先前的那股勇气,只想将头埋的更低一点,低一点,最好是钻进没有人看见的缝隙里。 这样,她就不用再面对这些嘲讽而暧昧的目光了。 唐少谦似乎有所察觉,翻看画册的手轻轻的顿了一下,而后冷声道:“都不用做事的么?” 众人这才戚戚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专心致志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乔语晨似是没想到唐少谦会突然出声,整个人更是呆愣在原地,表情怔仲,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少谦凉凉的扫了她一眼,‘啪’的一声阖上画册,“跟上来。”简单的命令一出口,周围更是响起了几道不深不浅的抽气声。 乔语晨愣了一下,条件反射下便迈开了步伐,直到站在唐少谦的办公室,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方才不知道又给了别人多少八卦的谈资。 索性不想,微抿了双唇静静的站在原地。 唐少谦背对着她,双手缚在身后,目光悠远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因为他的沉默,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乔语晨依旧微垂着头,面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怼。 唐少谦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开口,不由勾起了唇角,冷笑出声。 “乔语晨,这就是你玩的把戏么?” 把戏? 乔语晨微微有些错愕,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背影,“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懂。” “不懂?”他冷哼,“受了委屈却装作自己很伟大的模样,你这样做,不就是想让我对你另眼相看,然后开始关注你么?” 不待乔语晨反应,他又继续冷笑道:“你很好,居然全部做到了。”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目光阴翳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她,“这就是你所谓的手段么?看来,我当初的确低估你了。” 每一句话都似一把尖刀,狠狠的捅进她的胸膛又缓慢的抽出,乔语晨白了一张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唐少谦,双唇嗫嚅着相碰,徒然的吐出一个‘不’。 可她终究没有力气再去反驳,因为她向来没有反驳的资本。 唐少谦一向强势,她的反驳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委屈和折辱,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她尝到痛楚以后自然就学会谨慎了。 看着她谨慎的眉眼,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就感觉心烦气躁起来,唐少谦不悦的皱了皱眉,很讨厌现在的感觉,却又舍不得轻易的抛却。 眉头逐渐舒展,微屈了食指敲击在桌面上,轻轻的一下又一下,这是他习惯思考时的动作,这样的节奏能让他的思绪快速的沉寂下来。 乔语晨稍显得无措,双唇开阖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能懊恼的低下头,暗暗的气闷自己的胆小和懦弱。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响动,片刻,钟致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唐少,沈小姐来了。” 沈乔? 就在这个名字划过脑际的时候,唐少谦的眉头已经几不可察的皱了起来,眼角扫过乔语晨的表情,方才的惶恐过后,现在又恢复了那一副让他无端气闷的淡然。 唐少谦烦躁的吐了口气,冷声道:“让她进来。” 下一瞬,门扉轻响,沈乔苍白着脸晃了进来,“谦……”张口刚唤了一个字,脸上的表情便在看见乔语晨的那一刻仓皇的凝固。 “乔、乔语晨?”沈乔似乎有点不确定,迟疑的唤了她一声。 乔语晨笑笑,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在脸上表现出来,之前替唐少谦安排花束送给沈乔的时候她特意看了眼地址,那时候便已经知道了此沈乔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 淡淡的抿了抿唇角,当作回应的礼貌,继而转过身对着唐少谦恭谨道:“唐总,您有客人,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唐少谦的心情本就被她弄的烦躁,此时自然是不见她为好,手指轻抬了一下,乔语晨便安静的退下了。 直到一声门响,唐少谦脸上的表情才悉数褪尽,又恢复成了之前的淡漠。 沈乔犹在怔愣中尚不能回神,此时看着唐少谦千变万化的脸色,只感觉心脏的位置仿若被一只大手捏紧,窒息到疼痛。 唐少谦的眉头又开始不悦的皱了起来,目光直直的盯着沈乔,“你今天,似乎太多事了。”语气玩味,听不出丝毫责备的意思。 可沈乔却知道,这样的语气才最是危险。 她瑟缩了一下脖子,继而似想到什么般惊呼出口:“谦,今天我看见高寒了,高寒回来了……”难得的失态让沈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美丽的疯子。 唐少谦再次皱紧了眉头,却不是为了沈乔说的话,而是她此时完全的失态。 沈乔不知道唐少谦在想什么,自以为知道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可这个男人的下一句话却将她彻底的打入了地狱。 他皱着眉头,脸上的不悦是那么的明显,“你像一个疯子似的在这儿大吼大叫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无关紧要的事?” 无关紧要…… 沈乔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嗫嚅着双唇,勉强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谦,怎么可能会是无关紧要呢?是高寒啊,高寒你不记得了么?那是高家的人啊……” “沈乔!” 唐少谦蓦地一声喝,成功的止住了沈乔接下来的话。 “高寒是谁需要我关心么?高家的人怎么了?你觉得我需要去关心一个已经衰落的家族么?”他直直的目光盯着她,轻蔑的吐出这句话。 沈乔猛地愣住,半晌才似想通什么一样蓦地笑出了声,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唐少谦冷凝了声线,看着沈乔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半晌,他才冷声道:“出去。”冷酷而又无情,这就是唐少谦,万人眼中的冷漠贵公子。 沈乔苦笑,止住了自己滑稽的表演,抬起头目光眷恋的看了他一眼,继而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她今天的确是逾距了,明知道这人最讨厌别人干涉他的事,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撞破他的底限。思及此,她轻叹了口气,怪只怪,自己太过急功近利。 两年的时间都等过来了,再等几个两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她又勾起了唇角,笑容还没蔓延开来便凝固在了一角。 “乔语晨。”这次她没有犹豫了,很直接的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只是眉间的不悦却比方才明显了很多,“你在这里做什么?” 乔语晨没有理会她说的话,只是看着她,良久才轻叹一声,“小乔,这些年,你过的还好么?” 沈乔轻嗤,看着乔语晨的眼里更多了几分怨恨,“乔语晨,你现在才来装圣母不觉得很恶心么?” 这样恶毒的话语还是她第一次听见沈乔说,面上的神色自然复杂难辨,沉默了半晌,就在沈乔不耐的准备走人的时候,她才拉住她,嗫嚅道:“抱歉,当年的事,我并不知情。” 如果她知道那件事是真的,就算和父亲闹矛盾,她也一定要帮助沈家走出困难的,可惜,她不知道,终究只能让这件事变成一个遗憾。 沈乔又笑了,只是笑容嘲讽而刺眼。 乔语晨看的怔住,心下却是一片黯然。 “乔语晨,当年的事就算你知情也不一定有什么用,从头至尾都是你父亲在操作,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了?” 满满的讥诮是她愤怒的发泄,其实她还是在责怪乔语晨,虽然知道她的力量并不能为她们家做出什么,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去了乔家,结果乔家的管家却告诉她,小姐生病了,不见客。 希望落空,她带着绝望回到了自己即将落败的家。 思绪到此截止,沈乔面上的神色变得更为的嘲弄,她冷冷的看了乔语晨一眼,继而讥笑道:“听说乔氏倒闭了?那真是恭喜啊……” 一字一句恶毒的话语从这人口中吐出,割裂着她的心脏,钝钝的痛。 乔语晨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沈乔的关系变得那么的糟糕,她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女人,竟然有一瞬觉得她似乎从来都不曾认识她。 无措的张了张嘴,她伸出手去拉住她的手臂,却被她厌恶的甩开。 “沈乔……” “你还想说什么?”她冷漠的看着她,厉声喝道,眉眼间是显而易见的不耐和厌恶。 乔语晨突然就哑然了,颓然的摇了摇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沈乔冷哼,缓慢的从她身侧走过,顿了顿,继而讥笑出声:“和以前一样的让人厌恶。” 面色轰然变得惨白,如白纸一般透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流失了出去,快的让她抓不住。 沈乔说完这番话,看也不再看乔语晨,迈着优雅的步子从她身旁走了过去,只留下乔语晨,在原地独自颓然。 绕过走廊,迎面碰上钟致远,沈乔连忙挂上自己的招牌笑容,“钟特助,真巧。” 钟致远礼貌的颔首,似乎并不理会她的热络,“沈小姐,总裁有请。” “谦?”沈乔微讶,神色间闪过一丝欣喜。 钟致远视而不见,转过身,绅士的为她让出一条道:“沈小姐,这边请。” 沈乔再次见到唐少谦的时候,这人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家居服,似乎刚洗了澡,头发濡湿带着些许凌乱,一点都不像平常那个一丝不苟的冷面总裁,反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8章 和我抢男人?死! 钟致远刚把门带上,沈乔便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劲瘦的腰身,感受这个男人给人带来的安心感。 “谦,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她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哽咽,不愧是影后,连语句间的停顿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因为这个男人背对着她,所以根本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他并没有立即推开她的身体,她手下的动作也就越发的无所忌惮。 纤细的双手微微下滑,握住他男人的象征轻柔的抚摸,“我好想你……”话音刚落,她便已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右手从他的腰际缓缓探入,直到那一团火热服帖的握在自己的手里。 “谦……” 沈乔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情欲也渐渐的染上双眸,每次一看到这个男人,她总是立即抛却掉作为女人的矜持,只想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感受他男人特有的霸道和冲击。 她以为这一次同以往应该没什么区别,于是她站在他身后,缓缓的褪下了自己的衣衫。 白皙的胴体瞬时展现在眼前,完美的诠释着作为女人的骄傲。 沈乔微红了侧脸,上前一步紧紧的贴住他的身体,“谦……”她在邀请他,同以往一样,她微垂了眸,等待着这个男人将她压在身下。 可是,时间过去许久,也不见这个男人有所动作。 沈乔不由错愕,抱住他的腰身委屈的撒娇,“谦,你今天怎么了?不想做么?” “把衣服穿上。” 良久,他才冷着声音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乔面上的表情更为惊愕,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陡然感觉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不少,只得咬住下唇,委屈的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当,面前的男人才缓缓的转过身,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比以往更为的凌厉和冷漠,两者之间又似乎夹杂了其他的东西。 沈乔看不明白,只觉得心冷的厉害。 半晌,他才看着她嘲讽的一笑,“好玩么?” “谦?”沈乔惊愕的瞪大了眼,继而摇头,“我没有玩,我以为,你也想这样的……” “你以为?”他再次冷笑,“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这句话就像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沈乔的脸色刷的一下血色全无,苍白的如同风中飘摇的纸片。 唐少谦却没有理会她,漠不关心的从她身侧绕过,转而悠闲的坐在了沙发上,脑袋微微向后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她。 良久,沈乔才苍白着脸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谦,你今天要是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和我说说话的。” “你?”他玩味的勾了勾唇角,似反问又似在嘲笑,“你有什么资格?” 沈乔这回连伪装都被彻底的击破了,脸色难看至极,偏偏又不敢发作,只能紧紧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恐惧的颤抖。 “你这点倒是和她挺像的。”他突然出声,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沈乔怔了一下,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可脑海里却有个模糊的念头在不断的缠绕着。 “你和乔语晨的事,事无巨细,通通和我说一遍。” 乔语晨? 沈乔苦笑,果然是和这个女人有关么,脸色有些许黯然,她还是扯了扯嘴角,嘲讽道:“唐少手下能人甚多,调查一个名门小姐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连惯用的昵称都不用了,沈乔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可她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小心翼翼的瞥着唐少谦的脸色,生怕他一怒之下将她扫地出门。 唐少谦冷冷的盯着她,唇角微勾,讥诮出声:“我需要做什么应该不用你来提醒。”语调冷然,透着丝丝不羁和暴躁。 沈乔自觉的将头埋下,看也不敢看这个男人阴翳的眼,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凌厉,不自觉的就让她跟着臣服了。 大概,这就是这个男人的魅力,天生的王者气势。 之后,沈乔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她和乔语晨的那段过往说出来,明明是不愿回忆的过去,可她讲出来偏偏又平静如常,似乎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这让唐少谦微挑了眉,眸光微闪间,心中也早已经有了计较。 唐少谦从来都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所以,沈乔在诧异的同时,心下更觉不安,毕竟,他以前对这些浪费时间的行为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想到这里,沈乔的面色忽的又白了几分,脑中有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让她原本浑浊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唐少谦一直都没有说话,全程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那样子好像真的只是在听故事而已。 这个故事告一段落,他的表情却依旧和先前一样,只是眸中的那抹凌厉似乎在一时间消散了不少。沈乔看的心下嫉妒不已,如今,她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于是那些话便不经大脑思考,仓皇的脱口而出。 “谦,你喜欢上她了?” 平地炸起一个惊雷,唐少谦的眸色终于开始变化,凌厉的眼角终于回归,面无表情的将面前之人看着,“我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过问。” “你就是喜欢上她了,对不对?”沈乔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整个人就像大海中的一叶浮萍,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握在手中才会感觉到安心。 闻言,唐少谦玩味似的勾了勾唇角,“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说完,眉头再次不悦的皱起,“沈乔,你今天似乎问的太多了。” 这句话让她的面色更白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形同鬼魅,摇了摇头,唇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苦笑,“谦,你不懂爱……” 这句话,她很早以前就想对他说,可是她知道,像唐少谦这样出生的人,对于爱这个字眼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可她还是想说,因为她突然惊恐的发现,他似乎开始想要涉足感情的领域了。 唐少谦没有说话,直直的盯着她,眼神凌厉,冷漠而绝情。 沈乔的身子几不可察的颤了颤,可她没有退缩,迎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不懂爱,所以你永远无法领会爱人的快乐和痛苦。”顿了顿,她又苦笑,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自嘲,“永远不要爱上谁,否则伤痛大过快乐。” 她就是因为毫无顾忌的爱上了他,所以抛弃了作为女子的所有自尊和骄傲,她本应该,也是高高在上的天之娇女啊。 想到这里,她猛然间深吸了口气,唐少谦的表情已经变得难看无比了,她扯了扯嘴角,脑中不由闪过那人温婉沉静的侧脸。 曾经最要好的那段时间,她和她说过她的许哥哥,那样青梅竹马的恋情被她深深的埋藏在心底,轻易不能触碰。 她太了解乔语晨,了解这个女人淡如水的性格和极致的忍耐,而她也太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如果,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沈乔突兀的笑了一声,而后眸光清亮的看着唐少谦,声音柔和,目光温婉,“谦,你会爱上一个女人么?比如说,乔语晨?” “你什么意思?”唐少谦闻言狠狠的皱紧了眉头,而后极缓慢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沈乔,千万不要低估你面前的男人。” 她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点了点头,“不要试图去爱上乔语晨,因为她,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不被所爱之人爱着的痛苦,她体会的比他深刻,太过了解乔语晨,所以知道她青梅竹马的恋情永远不得玷污。 所以,她不会爱上他,只是,不知道他是否会爱上她。 她期待着这场好戏,转眼一看,他的脸色果然难看到了极点,也对,他向来高高在上,怎么能够容忍别人的质疑? “谦,我们来打赌吧。”她看着他,眸光清冽。 唐少谦微皱了眉头,继而冷笑,“凭什么?” 她却没有理会他的张狂,径自道:“我打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乔语晨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心突然间缩紧了一下,他看着她,周身瞬时散发出狠辣阴沉的味道,“赌约。” 简单的两个字,她又蓦地笑出了声,他居然同意了她这么幼稚的想法,她该笑还是该哭?沈乔黯然了脸色,一字一句道:“倘若你输了,皇朝娱乐,双手奉上。” 唐少谦眉眼微挑,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你胃口倒不小。” 沈乔苦笑,“不赌大一点又怎么知道他是否有趣呢。” 唐少谦点了点头,无声的默认了他的做法。 沈乔看着他,眸光渐渐被一抹伤痛掩盖,半晌她才苦笑,“我以为,你该不会同意。” 他挑眉,面上表情自大而狂傲,“我的游戏,向来都是我说了算。” 这是一场两个人之间的角逐,他掌控了所有的规则条件,对方,必死无疑。可是他却忘了,有时候,自己的心,根本不能为自己所掌控。 乔语晨这一天都没有什么心情做事,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连别人在后面的议论也无暇去理会了。 沈乔的话就像一根尖锐的毒针,狠狠的插进她的心头,让她轻轻一碰,便是一阵紧缩的疼痛。 下了班,唐家的司机依旧在老地方等着她。 “夫人。”司机李叔恭谨的站在车门处等着她进去。 乔语晨无奈的抿了抿唇,歉意一笑,“李叔,我今天不想坐车。” 李叔微愕,“夫人,这怎么行……” 摇了摇头,她的笑容渐渐变得苍白,“就按我说的做吧。” 李叔无奈,为难的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上了车,亦步亦趋的跟在乔语晨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29章 疼?才刚开始呢! 见状,乔语晨也不管他,只微抿了双唇,轻声吐了两个字,“谢谢。” 回唐家别墅的路很远,可乔语晨却并没有觉得累,整个人的思绪都似乎跟着抽空了,连走路都变成了一种机械的运动。 从小到大,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让自己呈现出一种放空的状态,这样,她就暂时不会再去想那些让自己不开心的事了。 这个习惯逐渐养成,渐渐的消解了她诸多的坏情绪。 “语晨!” 猛地一声喝,还不待她反应,整个人也已经被人拽住往后用力的拖了过去。 身前,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带着凌厉的风势呼啸而过。 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然后听着身旁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红灯绿灯都不看。” 熟悉的声线,只是语气比之前更多了些许的恼怒。 乔语晨怔怔的抬起头,恰好看进许倾焦急恼怒的眸内。 “许、倾?” 这时,李叔从身后疾步走上来,惊魂未定的开口:“夫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乔语晨状况外的摇了摇头,整个人依旧处于茫然的状态还不自知。 李叔连忙看向一边的许倾,“这位先生,刚才多亏了你。”说着,长长的吐了口气,万一夫人出了什么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少爷交待。 许倾神色复杂的看了乔语晨一眼,继而摇了摇头,“没关系。” 乔语晨这时才稍微回过神,想起方才的画面,心下陡然一颤,眼角瞥见许倾难看至极的脸,陡然觉得委屈起来,顿了顿,她还是低着头小小声的开口道:“对不起。” 许倾没答话,只是脸上的神色不由自主的便软了下来。 他看着乔语晨,半晌才伸出手放在她的头上,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喜欢摸摸她柔软的发,然后看她笑的一脸的满足。 “这次原谅你,但是下次,不许再犯了。” 他的声音很轻,生怕吓住自己面前这个精灵似的人儿,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并拢了五指逐渐成拳,终于还是从她发顶移开,“你让我,怎么放心。” 顿了顿,他的目光扫向跟在她身后的中年男人,礼貌的颔首,“能请您稍微回避一下么?” 乔语晨微怔,继而侧过头,对着李叔歉然的笑笑,“李叔,您先回车上等我吧。” “是,夫人。”李叔恭谨的开口,随即转身,又坐回了车上。 两人就近找了家咖啡馆,幽雅的环境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疲惫了一整天的心都似乎跟着舒解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习惯性的点了一杯黑咖啡。 许倾轻笑,“看来你的习惯依旧没变。” “既然是习惯,怎么可能轻易的改变呢?”乔语晨也笑,说话间神色已经放松了不少。 侍者将咖啡端上来以后,空气突然就沉寂了下来,乔语晨眉眼微垂,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好像以往的很多个时日,她坐在他身边安静的看书,宛若一张沉静美好的仕女图。 “语晨……”许倾终究还是轻叹了口气,放弃心中隐隐的挣扎。 乔语晨抬起头,眉目温和,看着他淡淡的笑,一如多年前的她,依旧纯洁美好的让人不忍伤害,“怎么了?” “你……”看着这样的她,许倾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额上隐有青筋显现。 这样美好的乔语晨,那人怎么忍心如此伤害。 时间又回溯到那一夜,他不该如此冲动,这是那个男人给他的警告,所以他看见了那一幕,从此,夜夜噩梦缠绕。 痛苦的闭上眼,不愿再去回忆。 乔语晨以为他不舒服,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许倾,你怎么了?” 柔柔的声音洒在心底,轻易的就碰触到了他那根微颤的心弦,“语晨,我带你走吧。”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根根分明。 乔语晨被他这个样子给吓了一跳,如今的许倾,身上哪还有半分儒雅的模样,可她却为他说的那句话而觉得温暖。 这个男人,她一直都没有看错,他从来都站在她身后守护着她。 可是,现实总是比自己想象中要残酷,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他。 摇了摇头,她的神情有一瞬的触痛,“许倾,谢谢你!” 只是,对不起。 她不可能这么任性的,现如今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任性的资本。 许倾猛地抓住她的手,执拗的放在自己的脸上缓缓的摩挲,“语晨……”他痛苦的闷哼,“你不要说谢谢,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 乔语晨连忙摇头,她想说话,可喉间却干涩的厉害,于是,只能任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颗颗晶莹,到落地的那一刻破碎成一汪清澈的溪涧。 良久,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再告别许倾,她还是随着李叔回了唐家的别墅,回到车上的时候,李叔的神情明显一松,她看在眼里,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唐宅的时候,晴姨都已经等的着急了,此时看着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夫人,今天怎么弄的那么晚啊?该饿了吧,饭菜都在厨房煨着呢。”晴姨拉着她一阵唠叨,最后才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额头,喜道:“夫人,您不用再住地下室了。” 乔语晨正被她说的云里雾里,陡然听见这个消息不由怔了一下,返回地下室一看,属于她的东西果然已经不见了。 她正觉得奇怪,晴姨便拉着她急匆匆的走进了别墅,“先别想这些了,还是先吃饭吧。” 说实话,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可是看着晴姨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硬逼着自己吃了一碗饭,之后便不再碰,晴姨没说什么,大概是看出了她今天的心情异样,只让她上楼去休息了。 回到二楼,还是那间卧室,能看出来多了不少的摆设,走进衣帽间,果不其然,全是这一季的新品。乔语晨这下子更加疑惑了,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唐少谦吩咐,别人根本不可能敢做。 可是,唐少谦不是一向都看她不顺眼的么,怎么可能会突然对她这么好了? 乔语晨觉得奇怪,而心里又隐有不安,蹙了蹙眉头,她还是决定先去问问晴姨,结果,卧室门刚打开,便看见唐少谦屈起的手指刚好放下。 她再次被吓了一跳,直觉便往后退了一步,而这个抗拒的动作也让唐少谦的面色猛地沉了下来。 她这才觉得自己的无礼,微垂了眸,轻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少谦微眯了眼,看着她微有些赧颜的面孔轻嗤,“不是故意的就是天性使然,你就有这么怕我?”说这话的时候,他早已经迈开步伐,不自觉的就逼近了她。 乔语晨跟着后退,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可偏偏就让唐少谦无端觉得烦躁。 索性转身在一旁的沙发坐下,看也不看那个女人,扯开领带随手扔在一旁,身体向后仰,惬意的躺倒在了沙发上,半晌都不见出声。 乔语晨诧异于他今天的古怪,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发话,便也逐渐的放松了下来。 “过来。”他突然出声,把正在凝神思考的她给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她连忙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 “我让你过来。”他又开始不耐,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乔语晨咬了咬下唇,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她可没忘了上次在办公室也是这样,他让她过去,结果,结果就出了一遭视频事件。 想起那件事,她简直又羞又怒,偏偏又不敢发作,导致这股气在心里郁结了很长时间。 “帮我揉揉肩。”唐少谦冷冷的发令,而后斜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假寐。 乔语晨猛地愣住,脚步顿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心里感觉很奇怪,总觉得今天的唐少谦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她迟疑了一下,就在唐少谦的眉头再次不悦的皱起时快步走了过去。 “哪里痛?”她将双手放在他的肩上,小心翼翼的问。 唐少谦哼了一声,没答话。 她微抿了唇,调适好手上的力度在他肩上揉捏起来。 男人没再说话,她也就放下心来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肩膀上,推敲揉捏,她几乎每一样都会一点,于是,每一样都小心翼翼的实行了一遍。 良久,唐少谦才动了动脖子,“行了。”依旧是简短的两个字,乔语晨眨了眨眼,不明白今天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往常的暴戾因子似乎全部都收敛了起来,无端乖顺的让人觉得怪异。 唐少谦,不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乔语晨不由蹙紧了眉头,心下的不安反而越发的大,她担心这又是他的另一个阴谋,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才好。 想和他仔细的谈谈,可又想到这个男人曾经说的那些话,她的勇气又悉数缩回了龟壳,几乎提也不敢再提。 唐少谦觉得别扭,他现在开始有点后悔和沈乔的那个赌约了,越想面色越沉,冷冷的哼了一声,在乔语晨不知所以的目光下摔门而出。 卧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乔语晨虽然感到莫名,但好歹还是松了一口气,唐少谦今天的表现太过反常了,无端让她觉得压力重重,幸好最后他又及时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轻轻的吐了口气,眼光一扫便看见了他随意扔在茶几上的领带,拿在手中端详了好一阵,乔语晨才点头感叹。 暗色的条纹系,冷漠而高贵,倒也挺符合这个男人的风格。 唐少谦最近有点反常,就连钟致远都看出来了,明明该是严肃恭谨的董事会议,可唐少谦就有那个本事走神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不要……轻一点…… 但是万能特助钟致远是什么人,他以自己敏锐的直觉挖潜出了这个惊悚的事实,事实的确是惊悚的,要知道,这样一心两用的唐少谦可从来不曾在历史中出现过。 会议告一段落,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走出去了,唯有唐少谦,依旧保持着先前的那个姿势沉思。 良久,他才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转瞬却又不见。 此时的乔语晨正坐在电脑面前核对唐少谦最近的行程安排,每一项计划都被她做了最为详细的记载,桌上的电话不时响起,她的应答得理而从容。 快中午的时候,邻桌刚来的大学生陈佩佩热情的邀她去员工食堂,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俯身从桌肚里拿出自己的饭盒。 “你看,我自己有带饭。” 陈佩佩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夺过了她的饭盒,“吃的什么啊,有食堂做的那么好……”话还没说完,便惊讶的张大了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怎么会那么丰富?” 乔语晨摇了摇头,也是真心喜欢这丫头,至少,她是办公室里唯一不戴有色眼镜看她的人。 陈佩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虎视眈眈的盯着手中的饭盒,“语晨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背着大家吃独食!” 说罢,还啧啧有声的叹了两下,整个人的视线却没有移开过饭盒,“这不是糖醋排骨嘛?啊,我喜欢……” “咦?这个是泡椒牛柳?我的大爱啊……” 手中筷子 不停,继续翻看。 “哇,居然还有补汤!” 陈佩佩不淡定了,端着饭盒哇哇大叫,瞬间就将办公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人也给吸引了过来,乔语晨稍微有点尴尬,她也不想弄的那么的高调,可是,晴姨不给她这个机会啊,老说她身子太弱,应该好好补补。 面色有些微红,她抿着唇角浅浅的笑了笑,“佩佩你要是真这么喜欢的话,就拿去吃吧。” “真的啊?”陈佩佩大叫,继而又想到什么似的,脸色瞬间就黯然了下来,连忙放下她的饭盒,“不行不行,这是你的午饭,我怎么可以动呢,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 乔语晨失笑,看着陈佩佩理直气壮的模样轻叹了口气。 “我们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这样,你不就可以吃了?”乔语晨很好心的建议,然后看见陈佩佩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因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食堂买饭的高峰期,所以乔语晨在座位上等了好久才见陈佩佩挥汗如雨的端回两份饭。 托盘一扔,她便累倒在椅子上直喘气,“这也太挤了吧,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闻言,乔语晨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啊佩佩,我要是早点弄完就好了。” “不关你的事,我就随便说说。”陈佩佩大手一挥,麻利的抓了个鸡腿塞进嘴里。 “你慢点吃。”乔语晨看的失笑,连忙将面前的汤给她递了过去,“小心别噎着。” 陈佩佩此时已经无暇 顾及她了,整个人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光顾着点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餐盘,一阵狼吞虎咽。 乔语晨看的目瞪口呆,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别人这样吃饭的,可是,她并不觉得佩佩这样吃饭的样子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反而觉得她很可爱,很实在。 想到这儿,她会心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挑着碗里的饭。 陈佩佩最终酒足饭饱,瘫倒在靠背上一个劲儿的打嗝,一边打嗝一边感叹,“语晨姐,你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 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继续看着碗里的青菜,“为什么这么说?” “这午餐标准也太高了吧。”说到这儿,陈佩佩又兴奋了,连忙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盯着乔语晨,“我去过最贵的地方就是鸿福记,里面最贵的东西也顶不上你这一份菜。” 鸿福记? 乔语晨有点懵,“那是什么地方?” 陈佩佩一口气憋在喉管,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呛住了,乔语晨吓了一跳,连忙将面前的矿泉水递给她,一边替她拍背一边嗔怪的说:“你倒是小心点儿啊。” 陈佩佩很无语,默默的在心里抓狂,鸿福记啊鸿福记,A市排名前十的顶级餐馆啊! 只可惜,乔语晨压根儿就不关注这些,于是,陈佩佩好不容易积攒的八卦之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浇灭了。 两人吃完饭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可是陈佩佩真的吃的太多了,赖 在凳子上不肯走。 “语晨姐,再坐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我快撑死了……”她欲哭无泪的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可怜兮兮的说。 乔语晨无奈的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又坐回了原位。 陈佩佩瞬间就笑的跟朵花儿似的,扭着乔语晨的衣角撒娇,“就知道语晨姐对我最好了……” “贫嘴。”乔语晨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语气瞬时又软了下来,“实在难受的话就吃点儿药吧。” “不要。” 陈佩佩摇头,她生平最讨厌的两件事就是进医院和吃药了,她现在就算是撑死也不要吃什么药。 乔语晨以为她在闹小孩子脾气,于是循循善诱,“我们买那种不苦的胃药好不好?” “不要。” 陈佩佩继续摇头,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严肃的开口:“语晨姐,除非你是想要我这条命,否则,休想让我乖乖吃药。”说完,自动自发的摆出了一副壮士断腕的经典表情。 乔语晨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难受的哼哼。 食堂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恰好她们又是坐在角落的地方,所以,当唐少谦突兀的走进食堂时,这两个人压根儿就没有意识到。 周围瞬时透出一股诡异的宁静,乔语晨这人一向有点后知后觉,对于周遭的情况总是反应不及时,而陈佩佩反应虽然快,但此时整个大脑早已经被撑破的肚子所占据,压根儿就没有心思顾及其他。 唐少谦的身后毕恭毕敬 的跟着一群人,他的眸光依旧冷冽,钟致远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飞快的做着记录。 食堂管理者得知消息以后,不到一秒便出现在了唐少谦面前,胖胖的身子犹在颤抖,微微起伏的胸膛更是显示着他方才的急切。 唐少谦没有看他,目光含着一丝冷意缓缓的在四周逡巡。‘ 不是说她来食堂了么,怎么这会儿又不见人了? 唐少谦微垂了眸,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半晌,他的目光又比之前更冷了几分,办公室没有人,食堂也没有人,那她到底会去哪里? 想到这里,男人的眼中蓦地划过一抹狠厉,阴翳的眼牢牢的锁在面前之人的身上。 “啊……” 突然,角落的地方传来一声吼,接着便是一道温婉的女声轻笑着说:“佩佩,你小心别扭着了你的腰。” 是她! 唐少谦眸色一黯,迈开步伐便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陈佩佩得意的摆了摆手,“语晨姐,你可别为我担心,我可是瑜伽高……”手字卡在喉咙口,陈佩佩被蓦然出现的唐少谦给惊的合不上嘴。 “唐、唐总……” 总算是叫出了声,她觉得自己后背的冷汗都似乎出了一层。 乔语晨微怔,然后顺着陈佩佩的视线看过去,在接触到那人冰冷的眸光时瞬时收回了自己的笑容,“唐总。” 唐少谦没有理她,冷冷的哼了一声,大步跨上前。 “为什么来食堂吃饭不说一声?” 刚走到她面 前,他便冷着声音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现场愣住的人不止乔语晨,显然还包括陈佩佩,当然,她愣的快,反应的更快,这句话真是,怎么听怎么暧昧。 乔语晨显然没料到唐少谦这么气势汹汹的走过来,问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她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又做错了,这人是特地来兴师问罪的。 可是…… 现在的状况也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吧? 见乔语晨不作声,唐少谦心里的怒意更多了一层,眸光一扫,冷冷的瞥了眼站在她身旁的女人,陈佩佩被这眼神激的浑身一颤,连忙打了个哈哈逃之夭夭。 笑话,被冷面总裁瞪一眼,感觉寿命都会少两年,还是自觉点的好,陈佩佩如是想,可乔语晨却不这么想。 她不知道唐少谦这几天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有事没事总会来找她的茬,简直就像是在鸡蛋里头挑骨头。 今天连她来食堂吃饭都要过问了,乔语晨觉得有点生气,但更多的还是莫名,索性不说话,微垂了眸,盯着鞋尖默不作声。 唐少谦何曾受过别人如此的忽视,当下也就火了,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戾气,连五米开外的钟致远都察觉到了,他微皱了眉头,神情间略有些担忧。 “为什么不说话?” 唐少谦刻意逼近她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只见她咬着下唇,不自觉的就后退了一步,而后抬头,直视着唐少谦的眼睛,淡淡道:“如果 以后这种事也需要向你汇报的话请提前告知我。” 闻言,唐少谦微挑了眉,身上的戾气越发的浓烈,他怎么感觉她的小猫咪似乎开始露出她的爪牙了呢? 唇角微勾,挑出一抹嘲讽的笑,没关系,这样才能让游戏变得更好玩。 乔语晨这一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可是,结果和自己想象的正相反,唐少谦竟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让她觉得古怪,却没有时间去多想,毕竟,下午的工作还有很多。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卡在上班的时间点,众人看着她的目光又带上了些许的暧昧,这让乔语晨稍稍有些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31章 女人,你没事吧? 偏偏佩佩还老远的招呼了她一声,接着神叨叨的吼了一句,“唐总没为难你吧?”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由看好戏变成了暧昧和不屑。 她甚至都听到了旁人的冷哼声,眸光微黯,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手中的提包,微垂了眸,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佩佩丝毫都没发现周围人的变化,眼见着她走了过来,连忙忧心的拉住她的手,“语晨姐,你没事吧?” 其实她是想八卦一下的,不过看乔语晨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于是自觉的闭上了嘴。 乔语晨摇了摇头,面色有些苍白,佩佩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被身后突兀响起的女声给打断。 “陈佩佩,你是不用工作的么?” 回过头,林微乔正面色冷硬的站在她身后,佩佩吐了吐舌头,飞速的窜回了自己的办公间,林微乔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把视线转向乔语晨。 “IT发过来的那份协议你核查完了么?” 乔语晨微怔,随即无措的站起身,“对不起,还没有。” 闻言,林微乔果然不悦的皱紧了眉头,“怎么还没有弄完,这都过去大半天了。” 乔语晨还没来得及答话,便听佩佩的声音突兀的传来,“公司条款规定那么多,每一项都要认真的审查过后才敢确认,语晨姐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话音刚落,林微乔的脸色登时就黑了。 乔语晨忧心的看了佩佩一眼,见她还想要说话,连忙打断她,“佩佩!” 林微乔的脸色已经黑的很难看了,自己招进来的人竟然还敢和她撂挑子对着干,冷笑一声,看着乔语晨面无表情的开口:“下班之前,我希望它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说完,昂首从她身侧走过,顿了顿,讥讽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林微乔一走,办公室里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秘书部的成员多半为女性,而大多数人对于林微乔平常的强硬手段向来是敢怒不敢言的。 此时见着无辜充当炮灰的乔语晨自然觉得亲切了不少,也不管之前自己如何挤兑人家了,纷纷在那儿指责林微乔的不是。 乔语晨突然觉得有点累,白着脸坐在了位置上,佩佩走过来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半晌才捏着她的衣角小小声的道歉,“语晨姐,对不起,我太生气了,没想到会连累你……” 闻言,她摇了摇头,安抚性的拍了拍佩佩的手背,“忙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佩佩看了她一眼,乖乖的回了自己的座位,眼里依旧有着担忧,可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乔语晨在这个下午几乎都没有休息过,期间唐少谦又让她送了两份文件出去,一来二去,时间自然不够,到了下班时间,人都快走光了,她依旧在电脑面前一个字一个字的核对着。 佩佩端了杯咖啡走过来,语带歉然的开口:“语晨姐,你别那么累,林秘书今天下午没有回来……” 摇了摇头,她端过一旁的咖啡轻抿了一口,“万一她中途回来了呢?反正我回家也没什么事,还是尽早做完安心一点。” 说完,她抬头对着佩佩笑了笑,“已经下班了,你先回去吧,再说你也做不来这个,先回去吧。” 闻言,佩佩却执拗的微偏了头,掷地有声的说了个‘不’,乔语晨微怔,随即听她道:“我虽然做不来这个,但是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 说着说着,感觉尾音都还带上了些许的哽咽,乔语晨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身抱着她的肩膀细声的宽慰,“好了好了,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吧,别哭了……” “谁哭了?” 陈佩佩依旧偏着头,瓮声瓮气的反驳,只是气势比方才弱了不少,乔语晨浅浅一笑,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坐在电脑面前,继续核对着文案上的资料。 “夫人……” 半晌,钟致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乔语晨微愕,随即抬起头,“钟特助?” 钟致远微松了口气,大步跨进来,“唐少在找你。” “公事么?”边说边习惯性的站起身,左手也已经勾起了自己的提包。 钟致远稍稍有些无奈,恭谨的接过她手里的提包,正色道:“唐少已经在皇朝订了位子,请您过去。” “哎?皇朝!” 突然,一道清亮的女声陡然传进两人的耳里,陈佩佩刚从卫生间出来,结果便碰见这么出彩的一幕,唐氏的第二把交椅钟致远竟然与佳人相约皇朝? 皇朝啊…… 陈佩佩的眼珠又变了颜色,满是羡慕的神采,光是听这个名字都觉得霸气了,而她也只在门口远远的观望过,据说皇朝实行会员制,一般人很难进。 所以,也不怪陈佩佩惊讶了,乔语晨今天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她一时情不自禁也可以理解。 “佩佩……”乔语晨微微有些赧颜,随后将目光转向钟致远,歉然道:“我的工作还没有做完。” 钟致远挑眉,而后将视线放在荧光闪亮的电脑屏幕上,良久,越看眉头皱的越深,最后才疑惑道:“这份协议不是作废了么?怎么还会在这儿?” “什么?”这回最先开口的是陈佩佩了,没办法,她向来都不怎么沉得住气。 钟致远被她突然响起的惊呼给吓了一跳,不待他说话,便见陈佩佩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语晨姐,那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做?” 陈佩佩很生气,言语间自然多了几分犀利,乔语晨也有点意外,按理说林微乔并不是这么粗心的人,如果可能,那就是她故意这么做了。 想到这儿,眸色瞬间便黯淡了不少。 陈佩佩犹在气头上,拿着桌上的文件资料哗啦哗啦的翻了一通,接着才狠狠的扔到地上,恶狠狠的说:“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没安好心,不然她怎么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钟致远虽然有点状况外,不过听了多半还是有些了解了。 只见他俯身拿起地上的资料,随意的翻了翻,确实是董事会确认已经作废的那一份,但却不知道林微乔是从哪里得来的。 想了想,他还是转过头,对着乔语晨恭谨道:“夫人,您确定这份文件是林秘书给您的么?” “什么?”陈佩佩再次被惊悚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钟致远,哆哆嗦嗦的开口问:“你、你刚刚叫她什么?” 钟致远不悦的蹙紧了眉,看也不看陈佩佩,只专心的等着乔语晨的回答,乔语晨今天累了一天,现在压根儿没有什么心思来管这些事情。 既然是假的,那便是假的吧,摇了摇头,她的笑容有些苦涩,“她大概是弄错了。” 闻言,钟致远的眉头皱的越发的深了,“夫人,林秘书不可能拿错,这份协议书没有第二份。”而且,他也很好奇,在董事会经手的东西,如果没有唐少谦的批准,她又是怎么拿到手的? 乔语晨似乎没想到钟致远的话会说的这么的不留情面,她本来还想着帮林微乔隐瞒一下,结果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她自嘲的勾了勾嘴角,默不作声的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陈佩佩现在觉得心里就好像有上百只小猫在挠她的心肺肝一样,让她欲罢不能又痛苦不堪,可是看现在的气氛似乎又太严肃了,她也不好再八卦,只能委屈的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的将乔语晨看着。 桌上的东西也不多,乔语晨把东西细心的归回原位,然后才拉着佩佩的手走了出去,钟致远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走到公司楼下,唐少谦那辆醒目的银色跑车恰巧横在大门口,让乔语晨真是想忽略都觉得困难,陈佩佩的嘴巴再一次不由自主的张大了。 可爱的样子让乔语晨不由失笑,摸了摸佩佩的头发,“我让李叔送你回去吧。” “李叔是谁?”陈佩佩迷茫,她现在真是越来越迷茫了。 “接送我上下班的司机叔叔,你叫他‘李叔’就好。”说着,乔语晨便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了那辆黑色的加长豪华车面前。 陈佩佩觉得,自己的嘴巴大概已经能够塞下两个鸡蛋了。 乔语晨拍了拍她的头,“到家记得给我发简讯。”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关上了车门,任陈佩佩八卦好奇的那颗心在车门内蠢蠢欲动。 黑色的车影呼啸而去,直至在眼前消失,她才转身朝着那辆银色的跑车走去。 唐少谦的脸随着车窗的下降而渐渐变得阴翳起来,原本的好心情也在听完钟致远的汇报以后变得难看至极。 乔语晨走过来的时候,钟致远的汇报恰巧完毕,所以她看见的自然是唐少谦无法比拟的青黑俊颜,冷硬的气息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乔语晨不自觉的就止住了脚步,可这个男人却只是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接着吐出两个字:“上车。” 银色的跑车一路呼啸而过,窗外灌进的冷风几乎将她的发髻吹散,她紧紧的闭着眼睛,下意识的抓紧了安全带。 唐少谦的心情很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还有个娇弱的女人,他发泄情绪的方式就是飚车,只有当车速达到一定的临界点时,他心中郁结的闷气才会随之消散。 他倒是很习惯这样的方式,可不代表第一次经历的乔语晨也习惯。 当耳中只剩嗡鸣的声响时,乔语晨的脸色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了,紧咬的下唇也因为血色的尽失而显出一种异样的苍白。 终于,当车速再一次冲破临界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哑的啜泣,身旁的男人这才稍微回神,眼角瞥见她毫无血色的精致脸庞,下意识的便踩住了刹车!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大声叫我的名字! 银色的跑车因为惯性往前冲了好几米,这才安安稳稳的停靠在了路边。 乔语晨觉得自己就好像在地狱走了一遭,浑身颤抖,连说话都似乎变得困难了,半晌,她才轻喘了口气,感受着心跳的缓慢回归。 唐少谦的脸色依旧黑沉,不过和之前相比总算是好了太多。 她深吸了口气,终于止住了紊乱的心跳,血色也慢慢的回到脸上,“我们回去吧。”她淡淡的开口,眸光微垂,心情也随着这一场变故而低沉了不少。 闻言,他侧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今天是你的生日。” 乔语晨微愕,随即垂下眼睑,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的十指。 唐少谦不悦的蹙了蹙眉,随后收回了目光,眼睛注视着前方的红绿灯,“我在皇朝订了位子。”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说这些话不太习惯,所以他的脸上有一种叫做纠结的情绪一闪而逝,乔语晨尚在怔愣,又听他淡淡道:“岳父也在。” 岳、父? 乔语晨疑惑的眨了眨眼,在跑车再次轰鸣出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说的岳父,不就是她的父亲么。 虽然对于唐少谦的行为感到很不解,可听到父亲也在的消息时,心底那抹喜悦却是怎么也止不住的,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低头轻声道了句谢。 唐少谦的脸色瞬时又黑了,心下也越发的烦躁。 两人到达皇朝的时候,乔振宇和谷姨早已经被人安排进了顶楼的贵宾室,看见父亲的第一眼,乔语晨没忍住又差点哭出了声。 “爸爸……” 她快走几步,扑进乔父的怀中,半晌才又将头抬起,看着一旁站着的谷姨,又撒娇似的要求抱抱,唐少谦倚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家团员的场景。 似乎有什么轻轻的触动了心里最深处的那根弦,酸涩的痛意一闪而逝,再抬头时,却见乔语晨笑意盈盈的站在他面前。 “爸爸和谷姨都在等着呢,先过去吧。” 难得见她如此好心情,他有一瞬竟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无措,懊恼的神色瞬间闪过,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绕过她身侧走了过去,却在走到她身旁时听她低声道:“我很开心,谢谢。” 虽然后面两个字依旧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可她前面的那句话瞬间就让他阴霾的情绪悄悄消散了,人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周身的戾气早已在无形间悉数散去了。 乔父在唐少谦面前多多少少有点小心谨慎,一来他是知晓真相的人,二来也害怕自己的行为会惹的唐少谦不高兴,继而连累自己的女儿。 乔父的心情很复杂,能看着自己的女儿他当然高兴,可是看着身边所谓的女婿,心情又不怎么明朗了。 谷姨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这与乔父的刻意隐瞒脱不了关系,除了觉得唐少谦这人稍稍有些戾气外,其他条件倒还挺不错,所以,也就越看越欢喜。 这里面最高兴的自然是乔语晨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的开心了,情绪一高昂,破例端起酒杯轻轻的和唐少谦的杯子碰了一下。 五彩的水晶吊灯之下,她的脸色显出醉人的酡红来,唐少谦眸光微闪,沉默的饮尽了杯中的酒。 乔语晨也不客气,轻扬脖颈,露出下巴白皙而美好的弧度,一杯红酒也就跟着见了底。 乔父和谷姨同时一愣,齐声道:“语晨,你不会喝酒。” 可她却摆了摆手,语笑嫣然,“爸爸,谷姨,我今天,很开心!” 闻言,乔父面色复杂的盯了唐少谦一眼,而这个男人的面色似乎有所松动,目光微转,将视线牢牢的锁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她转过头,因为醉酒而稍显酡红的脸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的醉人,唐少谦沉沉的吸了口气,不想承认这样子的她,其实很诱人。 “谢谢你!”薄唇微掀,她看着他,笑的心满意足。 胸臆间突然就被什么东西轻轻的顶了一下,让他一下子变得无所适从起来,唐少谦收回目光,微垂了眸盯着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在五彩的灯光下游荡,像是盛情的邀约,又像是魅惑的勾引。 唐少谦不自觉的就黯了眸色,乔父看的仔细,使了个眼色给谷姨,谷姨了然的点点头,随即扶起乔语晨,轻声道:“语晨乖,谷姨带你去洗把脸。” 乖巧的点点头,歪倒在谷姨的怀中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雅间的门被轻巧的关上,唐少谦这才动了动脖子,双手靠在脑后,舒服的躺倒了座椅上。 乔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唐先生,不如我们谈谈。” 唐少谦没答话,良久才轻嗤了一声,“乔先生,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谈的,我想我的秘书,应该和您说的很清楚了。” 说完,他微挑了唇角,勾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整个人看上去慵懒而高贵,完全不同于乔父的严肃和郑重。 乔父轻咳了一声,隐隐显出稍许凌厉的作风,“唐先生,我并不是想和你谈协议的问题,我只想谈谈我的女儿,乔语晨。” 唐少谦似乎并不怎么惊讶,整个人依旧好整以暇的斜靠在座椅上,目光似笑非笑,似乎早有此预料。 见状,乔父也不和他绕弯子了,直接开口:“唐先生和我之间的纠葛与小女无关,还请唐先生高抬贵手,放了小女一马。” 唐少谦眸光微闪,随即目光下垂,看着自己修长的十指默不作声。 半晌,才听他轻声道:“乔先生何以有此狂傲的语气?”语调淡然,带着些许轻佻和嘲弄。 乔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未及说话,却又听他冷声道:“以乔先生现在的处境,似乎同样没有同我谈条件的资格。” 说罢,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的乔振宇。 “所以……”冷漠的微勾了嘴角,一字一句道:“等您什么时候真正强大了,再来和我谈这个问题吧。”话音刚落,潇洒的迈开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乔父全身的力气似乎瞬时都被抽空了,整个人凌厉的气势也被悉数收回,本以为今晚的唐少谦会不一样,可是,他似乎又想错了,这个年轻人,用自己的双手和意志撑起了如此庞大的家世,他不该小看他才对。 思及此,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而后抬头,正迎上谷姨不解的目光。 “少谦把语晨接走了……” 乔父摇头,瘫倒在座椅上,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再说唐少谦,走到半路正巧碰上乔语晨,于是二话不说便自谷姨手中接过了乔语晨,礼貌的和谷姨道了别,带着乔语晨飞速的回了唐宅。 乔语晨本来就不胜酒力,再加上和唐少谦喝的那一杯稍稍有些急,所以整个人到现在看来都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等身体被人抱着放到了柔软的坐垫上,她才稍稍有些清醒的模样,迷蒙的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疑惑道:“爸爸和谷姨呢?” 面前的人影似乎顿了一下,“他们回去了……” 乔语晨似懂非懂,乖巧的点点头,“那我们也回去吧。” 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显得无比的自然而随意,男人的身子再度僵住,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身旁女人的脸,而后慢慢的倾身过去。 一丝酒香从她唇中逸出,带着清清淡淡的,却又无比醉人的味道。 唐少谦喉结微动,眸色逐渐加深,大脑开始运转的时候他手下的动作也未停,不过一瞬的光景,银色的跑车便在漆黑的夜色中猛地呼啸而出。 乔语晨有些不舒服,感觉整个人都似乎有些飘飘然了,浑身烫的厉害,只想找个冰冷的地方靠一靠。 于是,她缓慢的摸索着,然后摸到一堵厚实的墙壁。 唐少谦面色有些发黑,看着胸前那双四处胡乱捣蛋的小手面色渐渐变沉,忍耐了一下,低吼道:“乔语晨,别闹。” 可乔语晨却不理他,整个人四处摩挲着探寻冰凉的源地。 只可惜,下一瞬,便感觉到车身猛地一震,然后,她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拉近了怀抱。 唐少谦眸光幽幽,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这可是你勾引我的。” 说罢,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倾身便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乔语晨觉得自己很热,明明想要找一处清凉的地方,可越是接近那一堵坚硬,身子便越发的滚烫。 耳畔似乎有温热的风吹过,她不自觉的微偏了头,露出细长白皙的颈项。 身侧的男人眸色渐深,有一股情欲开始翻涌而上。 猛地低头,吻上那一抹白皙,不管不顾的舔舐啃咬。 乔语晨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感给惊醒,睁着眼迷蒙的打量着周围,漆黑的车顶,五彩的霓虹灯,面前男人神色不明的脸。 她的大脑顿时充血,脸色也在下一瞬红成了番茄。 “唐、唐总……”她嘤咛了一声,双唇却在下一瞬被他攫去。 辗转吮吸,他的动作由初时的温柔变得霸道而野蛮,她的呼吸都似乎被他攫去了一半,可他还不知足,肆意挑逗,轻而易举的钻进她的口腔,将所有的芬芳与馥郁通通品尝。 良久,他才沉默着放开她,漆黑的眸在夜光下发出不一样的光芒,乔语晨一时怔住,却又见他倾身而下。 连忙闭上了眼,面色早已绯红成一片。 唐少谦在她耳畔轻笑,淡淡道:“叫我的名字。” 不及乔语晨反应,他又偏头吻上了她的脖颈,一阵酥麻的感觉瞬时袭遍全身,她抓紧了他的手臂,嘤咛出声,“少谦……” 章节目录 第33章 睁开眼睛,看着我! 眸色微黯,他伸手按下车棚,在璀璨的夜色中欣赏着她痉挛的颤抖。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侧脸微红,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再看这个男人的脸。 “把眼睛睁开,看着我。” 他的声音似乎有股魔力,慢慢的引导着她睁开了眼,而后,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这人适时的压倒在了座椅上。 “不要……”她摇了摇头,内心的惶恐渐渐浮上眼眸,“不要在这里。”她不想,也不愿意。 唐少谦微眯了眼,低头直视着她黑亮的眼睛,半晌,才低声道:“我想要。” 于是,不顾她的反对,轻而易举的剥下了她身上的连衣裙,而后,右手灵活的探进她的耳后,轻柔的旋转,揉搓。 乔语晨觉得羞耻,明明心里不愿意,可当这个男人对着她这样做的时候,内心的渴望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充斥整个胸腔。 她只得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口中的惊呼轻易的脱口而出。 “叫出来,乔语晨……”他再次贴住她的耳畔,轻轻的噬咬着她,而后又逡巡而下,咬住她的唇角缓慢的厮磨。 手下的动作也丝毫未停,右手两指并拢,又朝里深入了几分。 这个夜晚旖旎而美好,乔语晨仰望着星空躺在这个男人的身下,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的有力,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她感觉自己渐渐的醉了,而后餍足的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夜晚的风很凉,唐少谦将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则拿了一支烟走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袅绕的烟雾缓缓升起时,他竟然有一瞬的迷茫。 本以为是逢场作戏,不曾想连自己都沉溺了进去。 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将手中猩红的烟头利落的弹了出去,转瞬间便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借口,既然是游戏,那么,他要的,便是乔语晨的身心与付。 乔语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四肢都酸痛的要命,昨晚的记忆也因此清晰的闪入脑海,让她立时便红了一张脸。 下楼的时候唐少谦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了餐桌上,她稍稍有些不好意思,连吃饭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唐少谦幽幽的扫了她一眼,随即皱眉,“早饭不合胃口么?” 她微愕,随即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不吃?” 难得的一次询问,乔语晨吱唔着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匆匆的将头埋下,快速的解决掉面前的鸡蛋和牛奶。 见她吃的差不多了,唐少谦也慢悠悠的站起了身,管家连忙将他的外套递了过来。 见状,乔语晨又刻意的放慢了速度。 唐少谦微微皱眉,“刚刚不是准备放筷子了么?” 她愣了一下,筷子拿在手中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却不耐了,扯了扯过紧的领带,边走边道:“吃完了就赶紧出来,我和你一起去公司。” 这回乔语晨是当真吃不下了,拿过一旁的提包便跟着走了出去,晴姨在身后笑的暧昧异常,连连道:“夫人,不着急,你慢着点。” 她该死的又脸红了。 走出门外,唐少谦早已经在车门处等着她了,她左右逡巡了一下,并没有看见李叔,于是心下更加忐忑。 唐少谦哗的一声将车门拉开,率先坐了进去,“你快点,迟到了工资照扣。” 乔语晨愣了一下,乖乖的走到那辆银色跑车的身旁,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坐了进去。 怎么会是这辆车呢? 乔语晨觉得很尴尬,她可没忘了昨晚上和唐少谦的激战,所以一路上总觉得不舒服。 唐少谦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稍显不耐的问:“你又怎么了?” 她连忙坐直了身子,垂着头默不作声。 要知道唐少谦最讨厌的就是她这样闷不吭声的模样,索性也不理她,径自踩下油门,往唐氏飞奔而去。 跑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口的时候乔语晨说话了,“你就把我放在这儿吧。” 因为平时她也是让李叔这样做的,所以理所应当的也和唐少谦这样说了,只是,唐少谦和李叔毕竟不同,这人看都没看她,直接就冲过了路口,完全无视她的惊呼。 唐少谦将车堂而皇之的开进了公司,然后在大门口稳稳的停下,恰是上班的正点,所以匆忙赶来的人很多,不过,这些都不足以抵挡她们八卦而热血的心。 乔语晨似乎都感受到了车窗外射进来的高压光线,她抿了抿唇,迟疑着抓紧了手中的提包,早知道就不和唐少谦一起出门了。 唐少谦却没空理会她这些小心思,车门一拉便跨步走了出去,好整以暇的站在车门处,沉声道:“你怎么还不出来?” 这下子,周围所有带耳朵的生物都停下了脚步。 乔语晨犹豫了好久,终究还是在唐少谦越发不耐的视线中小心翼翼的下了车。 果然,车门一开,周围便响起了一阵整齐有致的吸气声。 乔语晨闭了闭眼,心想这下子完了,大清早的和公司老总关系暧昧的出现在公司总部,凡是稍微有点思想的人都会想歪。 想到这儿她就觉得无奈,浅浅的吐了口气,而后抓紧了手里的提包,亦步亦趋的跟在唐少谦的身后走进了公司。 一路上,接受的目光可想而知,走过大堂,唐少谦总算是进了他的专属电梯,乔语晨好不容易吐了口气,却又听他不耐道:“你怎么还不过来?” 这下子,想把关系洗掉都不可能了,众人又是有志一同的深吸了口气。 乔语晨苦着脸,一步一挪的走了过去。 唐少谦的脸色显然很不好,她也不敢说话,整个人静默的站在一旁,暗暗祈祷时间能过的快点。 ‘叮’…… 祈祷成功,她重重的吐了口气,而后轻巧的迈出电梯,对着面前的男人挥了挥手,“再见。” 可惜…… 唐少谦扯了扯嘴角,不顾乔语晨大睁的眼,自顾自的走出了电梯,乔语晨跟在身后,迟疑的开口:“唐总,这是二十楼……” 言下之意,不用说也能懂吧。 唐少谦没理她,等走到秘书部门口的时候,他才转身对着乔语晨淡淡的笑,“我送我太太上班不可以么?”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可想而知办公室里面那些人的表情,乔语晨的脸因为这句话刷的一下就红了,唐少谦却还嫌不够,看着她微蹙了眉,“你已经迟到了,唐少夫人!” 特地强调了后面四个字。 乔语晨这下子真是进退维谷,看唐少谦的脸色似乎快有变化了,她只得低着头匆匆的迈进了办公室,周围一阵静谧,诡异的让她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乔语晨走进去以后,唐少谦也跟着走了进去,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都紧紧的屏住呼吸,一言不发的盯着这个神一般耀眼的男人。 唐少谦左右逡巡了一下,而后淡淡一笑,“各位辛苦了。” 瞬间,周围有好几个女人都有点坚持不住了,她们没有看错吧,千年冰山老总竟然对着她们笑了,好吧,虽然这是大众传播,可这也不能否认唐氏最尊贵的少爷真的对她们嫣然一笑的事实。 一时,大家都有点不淡定了。 乔语晨将头埋的很低,唐少谦一进来,那些热切的目光便转到了他的身上,她又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了,大家赶紧把这事忘了吧。 刚想到这茬,感觉身子一轻,被人稍一用力就给提了起来。 乔语晨错愕的看着放大在面前的一张俊脸,而后听唐少谦轻声道:“少夫人总觉得自己的身份会给你们带来压力,所以向来不准我大肆传播,可是,昨天唐少夫人似乎在这儿受了委屈,所以,我想我很有必要提醒一下大家了。”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揽过她的肩膀,面对着大家露出一抹和煦的笑,“现在和大家正式介绍一下,乔语晨,我的发妻。” 唐少谦的那番话无疑在秘书部掀起了一层巨大的波浪,只是在唐少爷面前,大家都表现的很淡定,于是,唐少爷前脚刚离开,众人便在背后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 现在再也没有人敢对乔语晨说任何不恭敬的话了,甚至以前在厕所骂过她的李玫最后还和她正儿八经的鞠躬道了歉。 乔语晨稍稍觉得有些不安,面对着众人突如其来的亲和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佩佩从唐少谦进门的那一瞬便没有再说过话,只是一直埋着头,始终没有再抬头看乔语晨一眼,这让乔语晨更加的无所适从。 等八卦的众人从她身边撤退以后,她才想起来应该去关心关心佩佩了,这丫头今天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啊,可是等她抬头寻找的时候,却又不见了佩佩的影子。 心里难免忧心,左右看了看也没她的人影,眉头不由微蹙,连忙起身去了卫生间。 “佩佩?” 有低低的啜泣从门后传来,乔语晨心下一凛,几步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佩佩,你怎么了?” 虽然声音压的很低,可她还是听出来这是佩佩的声音,心下不由更加的着急,也不知道这个姑娘是怎么了。 “佩佩,说话啊,你到底怎么了?” 乔语晨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只听到里面的哭声却看不见她的人,这让她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半晌,佩佩哽咽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语晨姐……我、我很好,你、你不用管我……” “很好你还哭什么呢?”她柔声轻哄,缓缓的蹲下身子,“佩佩,有什么事和我说说不好么?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啊。” 佩佩没有答话,只是呜咽的声音小了很多,乔语晨知道她在听,于是将语气放的更轻更柔,“我知道你在这个地方没有亲人,刚刚大学毕业难免适应不了社会上的一些潜规则,你心里难受委屈也是正常的,可是这些伤心和痛苦总会过去,别人不是说么,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也没有跨不过的河,只要你肯努力,肯上进。” 章节目录 第34章 死?你没资格!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很久远以前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立场说这些呢?在别人看来,我的身份高高在上,就是一个吃喝不愁的豪门少妇,可是,又有多少人身临其境去体会呢?佩佩,我说的这些,并不是想要向你炫耀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所处的位置不同,感悟的自然就不同。我不敢说我能真正的体会你的痛楚,但是快乐都能和别人分享,为何痛苦就不能呢?”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便啪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乔语晨连忙站起来,看着佩佩哭肿的小兔眼心疼不已。 “语晨姐……” 佩佩哽咽了一声,猛地扑进了乔语晨的怀里。 乔语晨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哄道:“没事了,乖……” 佩佩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她们那么说我……” 她们? 乔语晨眉眼微眯,这样一揣测大抵是知道她们指的是谁了,她抿了抿唇,无声的拍着她的背,想当初她也是在这样的误会和猜疑中走过来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可能做到绝对的不理会。 那个时候她也难受,可是没办法,时间一长,这些记忆也就慢慢的淡了。 佩佩刚出社会,大概是不太能适应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无声的拥抱和安慰。 良久,佩佩才从她怀中抬起头,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的乔语晨心疼的不得了,她连忙捏捏她的脸,“好啦好啦,什么事都没有了,别哭。” 她揉了揉眼睛,而后抬头,眼角犹带泪珠,可怜兮兮的将她看着。 乔语晨最怕别人的眼泪,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眼角,“好了,去洗把脸,别让别人看见你这副丑样。” 佩佩嘟了嘟嘴,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嗫嚅着吞了回去。 两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们,乔语晨眨了眨眼,侧身挡住佩佩的脸,“出什么事了么?” 沉默只是一瞬,李玫站起来,面色不豫的看了她一眼,“林秘书回来了,她刚刚找你。” 林微乔? 大概是这个名字太敏感了,连佩佩都惊异的抬起了头,继而愤恨,“她怎么还好意思回来!”说着,不由分说的抓住乔语晨的手便往走廊外冲。 乔语晨反应不及,被她拖着走了好几米,最后才在林微乔的办公室门口拦下她。 “佩佩,你先回去。” “不行,我要找她评理!”佩佩咬牙切齿的挥了挥拳头,声音大的一条走廊都听得见,乔语晨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佩佩瞪了瞪眼,继而点头。 乔语晨放开她,却见她又张大了嘴,“凭什么做了亏心事还敢回来啊?” 乔语晨吓的又连忙捂住她的嘴。 这时,身旁的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林微乔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两人,“怎么?不敢进来?” 佩佩一时气愤,甩开乔语晨的手,“敢,怎么不敢了!” 说着,一把拖过乔语晨的手从她身边绕进了办公室,“我们又没做亏心事,我们怕什么……” 林微乔的面色有些发白,乔语晨嗔怪的看了眼佩佩,可是没办法,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总不能让她收回来吧,看林微乔的脸色也就知道这件事不好解决了。 不得不说,林微乔确实是个漂亮而精致的女人,即使此时面色有些发白,也毫不掩饰她眉梢眼角透出的那股妩媚。 “坐吧。” 她绕过两人身边,率先坐回了办公桌后面,佩佩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拉着乔语晨便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 两两相对,除了佩佩年少气盛以外,另外两人倒都是一副淡然镇定的模样。 最终陈佩佩还是没沉住气,腾的一下站起身,“林微乔,你为什么借着公事打击报复语晨姐?” “语晨姐?”林微乔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眉眼微挑间凌厉的气势已然散发,“陈佩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可是我把你招进来的,而不是乔语晨。” “那又怎样!”陈佩佩语气依旧恶劣,乔语晨担忧的扯了扯她的衣袖,“佩佩,坐下说话。” 她这才不甘不愿的坐回沙发,小巧的唇瓣微微嘟起,带着些许赌气的味道。 林微乔冷笑着扫了她一眼,“果然是小孩子。” 一句话,说的刚坐下的陈佩佩立时又气愤的想要站起来,结果被乔语晨紧紧的拉住了衣袖。 “语晨姐……”佩佩不满的低呼,完全不理解乔语晨此时的做法。 乔语晨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她安静下来以后,才将目光转向林微乔,“林秘书,您找我什么事?” 林微乔讶异的挑眉,看着自己做工精致的指甲轻笑出声,“你是挺厉害的。” 主谓语都很齐全,可是乔语晨却听不太懂,她微敛了神色,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女人,“抱歉,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没关系。”对着指甲轻呼出一口气,而后轻笑,“放心,你这少夫人的位置也坐不久的。” 这话说的太突兀了,乔语晨勉强压住心头陡然窜上的不安,强自笑道:“我想,这件事应该不在林秘书的管辖范围之内吧。” 话音刚落,林微乔的脸色便刷的黯淡了下来,良久,她才冷笑着勾起唇角,只可惜,现在的模样远没有之前那么镇定了。 “乔语晨,你会为自己今天所说的话付出代价的!”她说的肯定,语气带着恶意的嘲讽。 陈佩佩差点又坐不住了,要不是乔语晨一直死死捏着她的手,她早就和这个女人动手了。 她听了半天也算是听出来了,感情人林秘书的目标是少夫人的位子啊,陈佩佩登时就觉得怒意难当,见过背地里当小三的,就没见过这么光明正大的想当小三的人。 气愤的磨了磨牙,她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嘴,“人家当小三的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怎么你就那么欢喜的想送上去给人打呢!” “佩佩!”乔语晨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佩佩吓了一跳,眼见着林微乔的脸色都黑了,这才不甘不愿的偏过头,小小声的嘟哝了一句,“本来就是……” 乔语晨显得很无奈,佩佩果然是心直口快的姑娘,可是越是如此她就越要保护她的这份纯真,不想让有心人拿去恶意的利用。 想了想,她还是推了推她的手臂,“佩佩,你先回去,我和林秘书好好谈谈。” 佩佩不愿,“要是我走了她欺负你怎么办?” “不会的。”乔语晨头疼的抚额,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多想法呢。 “不行,我不放心。”佩佩坚定的坐在沙发上,然后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大不了我不插嘴就是了。” 乔语晨无奈,完全拿她没办法,只能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林微乔,“林秘书,你找我究竟何事?” 林微乔愣了一下,面色复杂的盯了她半晌,这才从桌上的文案里抽出一份文件。 “这才是IT真正需要核对的协议。”顿了顿,她的眸光有些许疑惑闪过,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又冷了脸,恢复成了之前那朵冷艳而高傲的玫瑰。 又是忙碌的一天,佩佩总觉得林微乔是故意刁难乔语晨,死活都要把协议拿给钟致远看看,乔语晨无奈,也就由着她去了。 结果回来的时候,小姑娘的一张脸又红又黑的煞是好看,本来准备问点什么,结果佩佩把文件放在她桌子上便飞快的跑了。 乔语晨疑惑,只当是小孩子不好意思了,也就没有过问太多。 午饭的时候,佩佩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将她拖去员工餐厅,她正觉得奇怪,却又见佩佩纠结着一张小脸迟疑的走了过来。 摇了摇头,她总觉得这小姑娘有心事,“佩佩,这一上午你都跑哪儿去了?” “没、没有。”佩佩低着头,间隙抬头扫她一眼,又飞快的将头埋下。 乔语晨不疑有他,拉过她的手朝着门外走去,“该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佩佩迟疑的点了点头,一路上,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终于看不下去了,把佩佩拉到走廊的拐角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么?” 佩佩迟疑了许久,看着她的眼睛又是半晌,才终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瞄了她一眼,“语晨姐,你和唐少之间相处的如何啊?” 相处的如何? 乔语晨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这丫头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不过还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即开口:“不算太坏,但也不算太好,很平淡。” 其实她有点隐瞒的事实,因为总觉得唐少谦近来的行为很古怪,她暂时看不透,索性也就不去理会,这个男人太危险,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佩佩似乎听的有些不明所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的迷茫,乔语晨拍了拍她的头,“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她连忙摇头,面色倏地变红,“没什么,就是突然之间很好奇。” 乔语晨无声的笑笑,她不想说,她也不便为难,复又牵了她的手,轻声道:“我饿了,该吃饭了……” 话音刚落,转身便看见唐少谦似笑非笑的倚在墙边,“中午好啊,唐少夫人。”说罢,还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将头埋的极深的陈佩佩。 乔语晨有些状况外,反应过来以后还是礼貌的点点头,“唐总。”然后拉拉佩佩的手,佩佩原本就害怕,此时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嗫嚅着声音小小声的打了个招呼。 唐少谦也不介意,薄唇微勾,眸中光华流转,乔语晨看的愣住,却听他轻声道:“不知道唐某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唐少夫人共进午餐?” 章节目录 第35章 玩腻了,会放了你 乔语晨这下是彻底反应不过来了,何曾见过唐少谦这般模样,整个人张皇的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 唐少谦被她的样子逗的唇角上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说唐少夫人,你这是太惊讶了么?”而后侧头,斜睨了眼身旁依旧胆战心惊的陈佩佩,冷声道:“无关人等似乎可以退下了。” 话音刚落,乔语晨便感觉到佩佩的手猛地僵硬,转头看她,这小姑娘差点没哭出来,“语晨姐,你和唐少去吃饭吧,我一个人去食堂没关系的。” 她直觉就想摇头,可是佩佩拉着她的手似乎抖的更厉害了,再看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她也真是不太忍心,于是点了点头,捏了捏她的脸蛋,“你一个人小心点。” 佩佩忙不迭的点头,松开乔语晨的手便飞速的冲下了楼梯。 乔语晨在她身后哎了一声,转眼却又不见了小丫头的身影。 “今天怎么跑的这么快?”她纳闷,眉头微微蹙起。 唐少谦在她身后动了动脖子,“走吧。”声音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冷淡和疏离。 乔语晨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态度,于是也不作他想,跟着唐少谦身后走进了电梯。 驱车来到一家隐秘的私房菜,很有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只一眼,她便喜欢上了这里。 唐少谦当先走进里间,立马就有熟识的人迎了上来。 “少谦,来啦……” 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将乔语晨沉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女子一身白底镶淡紫色花边的旗袍,素雅精致,配着她的容貌倒也真的是清丽婉约。 乔语晨不由的看呆了,而后便听唐少谦同那女子轻声道:“老地方,加一副碗筷。”声音没了以往的凌厉和冷漠,多了几许熟络和柔和。 这让乔语晨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两眼,而那人在听说多加一副碗筷时自然流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这才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乔语晨。 轻笑一声,立时迎了上去,“你好,我是这儿的老板秦岚。” 笑容温婉,颇有几丝古典韵味,乔语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乔语晨。” 秦岚笑容未变,带着乔语晨走上了二楼,那儿只有为数不多的四间房,分别以梅、兰、竹、菊来命名,而乔语晨进的那间则是以‘竹’字当头。 她稍稍有些疑惑,进门时便见唐少谦已经悠闲的站在了宽大的落地窗前,似乎在专注的看着某一处,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少谦,还是老样子么?”秦岚如此问,倘若换做平时她必不会如此询问,可如今他带了一名客人,礼貌上自是要过问一番。 可唐少谦却只是摇了摇头,“岚姐,我的习惯,你还不知么?” 闻言,秦岚终于如释重负了露出了一个笑容,略有深意的看了眼乔语晨,继而道:“那就好,我让厨房准备准备,马上就好。” 唐少谦没再说话,整个人站在窗前也没有丝毫的动作。 幸好乔语晨早已习惯这样沉默不语的他,于是自顾自的转头,欣赏着屋内摆设的一切,和外边的装饰格局差不多一个样,只是这间房却透了更多的雅致和韵味,至于是什么韵味,乔语晨却说不上来了。 只是觉得很舒服,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吃饭,心情自然奇好。 “看出什么来了么?”唐少谦突兀出声,人却依旧背对她而立,仿似刚才并不曾开口说话。 乔语晨微愣,再次环顾周围的环境,半晌才斟酌着开口:“想必装修之人定是花了许多心思,装设摆饰无不精致典雅,只是色彩却偏冷,无端多了几分寂寥……”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那人高大的背影,“寂由心生,我看到的,还有那人浓浓的思念。”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乔语晨惊愕的侧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唐少谦一瞬间僵硬的身躯。 秦岚的面色有些微的发白,感受到乔语晨的目光,连忙低下头收拾地上碎落的瓷器。 乔语晨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旁,“秦老板,小心伤手……”话还没说完,便听秦岚惊呼了一声,食指立时便印出了几滴鲜红的液体。 乔语晨赶紧起身,却在转身的那一刻与那人擦肩而过。 唐少谦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焦急,“岚姐,你没事吧?”说着,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就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乔语晨看的愣住,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忘了。 秦岚大概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从唐少谦口中抽回自己的手,勉强的笑笑,“没关系的,我自己下去包扎就好,你们再等等,我让厨房重新做。” “不吃了!”唐少谦低喝出声,烦躁的再次抓住她的手,“先带你去包扎。” 秦岚似乎想拒绝,可看着唐少谦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微垂了头,低声道了句‘好’。 然后,两人便视乔语晨于无形,自顾自的走下了楼。 乔语晨困惑的眨了眨眼,随即苦笑,大概,她是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吧,不然,两个人的反应怎么会那么的奇怪呢? 索性不去想,走回方才的座位拿起自己的提包,转身便迈出了竹苑。 刚出了房门,便在拐角处碰到一人,她连忙躬身道歉,那人却疑惑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乔语晨?” 闻言,她微愣,随即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高寒!” 高寒轻吐了口气,轻笑一声,“原来真的是你,我还担心自己认错了。” 乔语晨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他的周围,并没有人跟随,“你自己一个人来吃饭?” 高寒挑眉,“难道你不是?” 这说她更不好意思了,微垂了眼眸,淡淡道:“本来不是,但现在看来,好像又是了……” “嗯?”高寒似是不明白,不过他并没有过问太多,随意的勾起唇角,做了个邀约的动作,“那我能否有幸邀请乔小姐与鄙人共进午餐呢?” 她微怔,猛地想起方才那人也是如此对她,可片刻过后不也是一场镜花水月了么。 她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么。 正好肚子也有点饿了,索性点点头,对着高寒嫣然一笑,“荣幸之至。” 高寒眸光微闪,随即轻笑,“你依旧,美的惊人!” 乔语晨愣了一下,继而低头,双唇微抿,“谢谢。” 鬓角有些微碎发落下,挡住她的视线,柔和的灯光从顶上投射而下,静谧而美好,也让高寒眼里的她无端多了几分醉人的妩媚。 他们进的是一旁的梅苑,刚坐下来,乔语晨便忍不住开始四处打量,梅苑又不同于竹苑,这儿的色彩明显瑰丽许多,整个装饰依旧透着股淡淡的典雅。 “最近在做什么?” 高寒见她发愣,替她的茶杯里续了水,放下手里的茶壶,悠闲的问道。 两人在等菜的间隙,乔语晨也无法逃避他的问题,双唇轻抿,淡然道:“在唐氏工作。” “唐氏?”高寒挑眉,眸中划过一抹狠厉,“唐少谦?”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高寒也不便多问,食指微屈,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良久,他才斟酌着开口:“伯父的事,我很抱歉。” 乔语晨微怔,待反应过来后才轻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说,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高寒失笑,“你总是爱和我划清界限。” “我没有……”她低头嗫嚅,纤葱的十指不自觉的就握紧了杯子,“我只是,不想让你太为难。” “不想让我为难还不就是和我划清界限的意思?”高寒的语气依旧温吞,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乔语晨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她只得尴尬的笑笑,借喝水来掩藏自己的无措。 高寒似乎叹了口气,而后懊恼的皱了皱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忙摇头,笑容在唇角微漾,“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闻言,他面上的表情终是柔和了一些。 恰在此时,侍应生推开门,端着各色菜品陆续的上桌,等菜色都齐全以后,高寒才拿起一旁的筷子,轻笑道:“先吃饭,边吃边聊。” 乔语晨也不客气,动作依旧优雅,慢条斯理的细细咀嚼。 高寒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一味的看着乔语晨,弄的她都有点食不下咽了。 “你老看着我做什么?自己都不吃了……”半晌,她才放下筷子,无可奈何的看着他,这人的习惯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高寒没说话,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似乎在想什么问题,又似乎在思考什么。 乔语晨无奈,因为了解他的习惯,索性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品尝着碗里的美味佳肴。 “语晨,你和许倾,现在怎么样了?” 思考了良久,他终于收回目光,看着碗里的米饭有些微怔。 乔语晨却是被他这个问题给打了个措手不及,执筷的手不由顿了顿,愣了半晌才匆匆的低下头,“他是我哥哥。” 仅一句话就让高寒讶异的挑高了眉,“你们没在一起?”这人当初还在他面前说的信誓旦旦的,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他眉头微皱,“不会是因为家里反对吧?” 乔语晨这下才是真的没胃口了,索性放下筷子,无奈的轻叹一声,“高寒,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高寒眯眼浅笑,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我就是想问问你,舍了许倾,我还有机会么?” 这问题也问的真够直白的,乔语晨面色一红,微垂的眸间有一丝慌乱闪过。 章节目录 第36章 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半晌她才抬起头,直视着高寒略带期冀的眸子,“对不起。”真诚道歉,再次辜负了这个男人对她的期许。 果然,高寒的眸中瞬时就溢满了失望,不过他还是提了口气,无所谓的笑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这次他却想问问,“为什么?” 乔语晨愣了一下,咬着下唇想了半天,刚想开口说话,便听门口陡然传来一声轻响,一个男人的声音冷硬的插进其间。 “因为她已经结婚了!” 乔语晨惊愕的抬起头,在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惊呼出声:“少谦!” 对面的男人却是浑身一震,而后,面色复杂的看向她:“他说的,是真的么?” “你说呢?”唐少谦冷哼一声,几步便走到了他们身旁。 乔语晨无措的站起,只因为他周身散发的黑沉气压。 “少谦……”她轻唤了他一声,而后对着高寒歉然的笑笑,“我很抱歉。” 高寒没再说话,目光偏转,正对上唐少谦阴翳且桀骜的目光。 扯起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唐少,好久不见!” 乔语晨立时愣住,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你们,认识的?” 闻言,唐少谦唇角微勾,“认识,不过不熟罢了。” 高寒也附和着点头,“仅是认识而已。” 乔语晨这下子松了口气,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好办了,也不用她再和两人介绍了,如释重负的笑笑,“高寒是我在美国留学时候的学长,对我很照顾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她这样一解释,两个男人的脸色又全部都变了。 唐少谦着重在意的是‘很照顾’三个字,而高寒在意的则是乔语晨试图和另一个男人解释的行为。 乔语晨不清楚两人底下的暗流涌动,看着唐少谦轻声问道:“你吃饭了没有?刚刚你和秦老板下去了,我本来打算回去的,结果一出门就碰见了高寒。” 唐少谦没说话,似笑非笑的撇着高寒,“只是很照顾的学长?”语带讽刺,冷漠依旧。 乔语晨微怔,却听一旁的高寒朗声道:“不错,是很照顾。” 唐少谦的眸色黯了黯,左手冷不丁的抚上乔语晨的肩膀,无视对面男人瞬间射出的冷硬目光,他看着乔语晨,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眼角挑衅的看了眼高寒,见他面色微有些发黑才满意的挑了挑眉角。 乔语晨不知道两人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看了半天也感觉出来似乎并不是很好的关系,于是在唐少谦温热的气息染红她的耳根时仓皇的点了点头。 唐少谦立马就笑了,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耳垂,“乖……” 乔语晨愣住,瞬间面色绯红。 尴尬的看了眼一边站着的高寒,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唐少谦也太旁若无人了点,怎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对她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呢。 乔语晨越想面色越红,感觉自己就跟熟透了的龙虾似的。 匆匆和高寒打了招呼,抓过自己的提包便急忙走出了梅苑,走到门口时,高寒又出其不意的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面色依旧潮红,眸光里带着些许的懊恼和不安。 “还有什么事么?” 高寒紧紧的盯着她,看也不看她身旁面色阴翳的男人,半晌才坚定的开口:“什么时候不开心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还有,有些人并不像你表面所看到的那样简单,你要小心。”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转向唐少谦。 唐少谦只是微挑了眉,揽过一脸疑惑不解的乔语晨,“多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想我的夫人还轮不着你来担心。” 说罢,揽着乔语晨的肩膀扬长而去。 待人一走,高寒眼里的戾气才开始悉数迸发,整个人似笼罩在一片阴影里,让人不敢接近,更不敢直视。 直到跑车开上了高速,乔语晨的脸还是依旧红的惊人。 她想问问唐少谦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做,可转眼看他的脸色,到口的话又不自觉的咽了下去,等到了公司也没有机会再问,乔语晨只能红着一张脸,埋头飞快的下了车。 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唐少谦眸中的神色终于起了变化,只见他拿过一旁的行动电话,待电话接通以后才面无表情的开口:“下午三点之前,我要乔语晨在国外的所有资料。”顿了顿,他的声音猛然变得阴翳,“着重调查她和一个叫做高寒的男人。” 他怎么不知道有一个叫做高寒的男人曾经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一想到她说的那个‘很照顾’,他就觉得有一股热血直往头顶蹿,让他无端的觉得心烦。 乔语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佩佩已经很乖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此时见她进来连忙将头缩了缩,乔语晨觉得奇怪,几步走过去站在佩佩面前,“你今天怎么了?” 她刚刚还没想起来这茬,结果看见这小丫头想要故意躲她的时候又猛然惊觉,中午的时候她吱吱唔唔了半天也没告诉她个所以然,让她疑惑了好久。 佩佩似乎没料到乔语晨动作这么快,脸色时红时白,在确定了她身后没有跟着唐少谦的时候才对她小心翼翼的招了招手。 “语晨姐,我们去卫生间谈!” 这么神秘? 乔语晨疑惑的挑眉,二话不说便跟着佩佩走了出去。 佩佩一路上都神神秘秘的,不时往后看看,这让乔语晨失笑的同时越发觉得不安,这丫头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语晨姐!” 佩佩郑重其事的叫住她,“我要和你说件事。” 语气依旧郑重,带了不易察觉的严肃和紧张。 乔语晨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你说吧。” “今天我去办公室找钟特助,结果,看见唐总和林秘书在办公室……” 乔语晨没说话,示意她继续说。 佩佩吞了吞口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接着眼一闭,飞快的开口:“林秘书抱着唐总的脖子,嘴巴和唐总的嘴巴都凑到一块儿了。” 说完,佩佩快速的喘了两口气,而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小心翼翼的睁开眼,不安的将乔语晨看着。 “语晨姐……” 良久,佩佩不安的都快哭了也不见乔语晨有任何反应。 乔语晨愣了很久,这才回过神看着一脸担忧的佩佩,“你就是因为看见了这一幕,所以才想着问我和他的夫妻关系怎么样?” 佩佩连忙点头,乔语晨失笑,摸了摸佩佩的脑袋,“傻丫头……” 幸好,她还没有爱上他,所以,不会觉得有多难过,可是,没有爱上他的话,为何心底还会有一丝黯然的情绪呢? 摇了摇头,索性不想,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太过震惊了而已。 因为震惊,所以觉得稍微有些难以接受。 淡然的笑笑,她想,她也需要一个时间来慢慢的过渡了。 21楼的距离,足够眺望很远的地方,唐少谦背负着双手,幽幽的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桌上的文件半敞着,一张模糊的照片赫然跃于纸上。 依稀能分辨出那是年少时的乔语晨,身旁站着的男子,身影高大,五官轮廓稍显稚嫩,仔细看,却依旧能够看出眉目间飞扬的神采。 唐少谦静默的站在窗边,整个人似陷进一种沉思的状态。 钟致远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唐氏最尊贵的少爷,难得的收起了自己凌厉的气势,只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明明是和谐的一副场景,却无端的让他觉得心痛。 “唐少?” 终是忍不住出声,拉回了那人飘远的思绪。 “什么事?” 漆黑的眸子无端的闪了两下,他微垂了眸,转瞬间便又恢复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唐少谦。 钟致远轻轻的吐了口气,这个男人,果然还是适合指点江山的模样。 不及多想,他已经毕恭毕敬的将手中的文案资料递给了面前的男人,“董事会决议通过的各项文案,还需要您做最后的确认。” 闻言,男人眸光轻扫,半晌才沉吟道:“放下吧。” 钟致远应了声是,恭谨的放下文案后躬身退下,却被男人的一个手势给止住了脚步。 “唐少?” “林微乔的那件事,查到多少?” “目前只排除了吴董和叶董……” 唐少谦诧异的挑眉,“意思是说剩下的和她都有关系?” 钟致远恭谨的点头,“是,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都有联系。” 唐少谦不屑的勾了勾唇角,“还真当我唐氏没有人了么?”说罢,抬眼又扫向钟致远,淡淡道:“少夫人那儿的情况呢?” “夫人一切安好!” 钟致远将门拉上,转过身却又冷不丁的撞上了陈佩佩。 微蹙了眉,钟特助难得的露出了不耐的神情,“怎么又是你?” 佩佩嘟了嘟嘴,“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钟致远叹气,“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佩佩不满,气哼哼的翻了翻白眼。 钟致远这下决定不理她了,面无表情的绕过她的身侧,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迈步走去。 佩佩哎了一声,连忙跟上,“我说你躲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干嘛躲的那么勤?” 钟致远在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而后掏出钥匙,利落的开锁进门,毫不理会一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却又总是不涉及重点的陈佩佩。 大门砰的一声在鼻尖前关上,佩佩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摸上自己的鼻尖,而后尖叫,“钟致远,你谋杀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闭嘴!不准哭! ‘哐当’一声,大门又一次被拉开,钟致远面色青黑的站在门口,“进来!” 于是,佩佩摸着自己的鼻子又乖乖的进去了。 临下班的时候,乔语晨桌上的电话陡然响了起来,秘书的第一直觉让她快速的接起了电话,只是,对面却不是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而是,一个女人…… “你会爱上他么?” 坐在咖啡厅里,沈乔摘下自己宽大的遮阳眼睛,直勾勾的问她。 乔语晨愣了一下,刚刚沈乔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而这时听她这样问起,才知道她的目的并不是在她。 “你说的‘他’是指唐少谦么?” “你认为呢?”沈乔轻哼一声,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 因为是下午六点钟的光景,所以咖啡店里的人并不算太多,乔语晨被她这句话给问的愣住了,直觉想要摇头却又莫名的迟疑了一下。 见状,沈乔唇角上挑,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乔语晨,你不会是因为家道中落了,准备吊着唐少谦这棵摇钱树不放吧?你让你的许公子,情何以堪啊……”故意拖长了语调,于是她满意的看到了乔语晨一瞬惨白的俏脸。 乔语晨完全不知道沈乔为何会莫名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无端的被人恶意中伤,况且还是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 她没有说话,只是埋着头,视线深深下垂,没有再看沈乔。 而在沈乔看来,乔语晨这样的动作无疑是在默认她的说法,当即冷了容颜,一瞬不动的盯着乔语晨。 良久,乔语晨才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迎上沈乔的视线,淡淡的开口:“那么多年的朋友,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么?” 沈乔眸光微闪,面上神情却未动,“人总是会变的。” “可感情不会变啊……”乔语晨急忙解释,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沈乔动了动嘴唇,随即抽回自己的手,满不在乎道:“我和你,能有什么感情……” 乔语晨登时怔住,整个人似被放在冰窖里,全身都冷的颤抖,可她还是想要说什么,沈乔却早已经不耐的皱眉将她打断。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探讨过往的情意,也不是来听你说什么感情会不会变,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永远都不会爱上唐少谦。” 沈乔说的极快,可还是一字一句的让她全部听清楚了,特别是最后那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竟带着丝丝怨怼的情绪。 乔语晨无措的张了张嘴,“为什么?” 闻言,沈乔再次不屑的冷哼,望着她的眼里不再有波动,“你问我为什么?乔语晨,难道说你已经开始不坚定了么?你已经动摇你的信念开始爱上他了?” 乔语晨被她这连番的问句搞的有些束手无策,整个人突然变得被动了,只能讷讷的摇头,却不知道该怎样去接话。 同样是女人,面对林微乔的时候她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可是在面对沈乔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曾经,总是会想起那个同她一起笑的单纯又善良的姑娘。 岁月到底给了她们什么,竟然让她们都不再了原先的模样。 乔语晨突然觉得很难过,难过曾经的一切终不能回头,也难过现实将她们的梦想抨击的支离破碎,这是什么造就的? 她突然不敢去想了。 沈乔却没有理会她这些,咄咄逼人的盯着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乔语晨!” 这还是当年的沈乔么? 乔语晨立时愣住,半晌才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不会,不会爱上他!”既然你那么希望我不要爱上他,那么,我就不会爱上他。 闻言,沈乔重重的吐了口气,眸中似乎有一种情绪瞬间就沉淀了下来,“那就好。我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所说的话。” 说完,她复又带上那副宽大的遮阳眼镜,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咖啡厅。 粘稠的咖啡早已冷掉,有侍者上来问她需不需要再续杯,她只是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拒绝了别人的好意。 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坐了多久,只是等她回神的时候,外边的天色都快黑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带包和电话,也不知道李叔会急成什么模样,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刚出门便撞上一个男人英挺的胸膛,她连忙低声道歉,整个人却依旧有些混沌。 “语晨……” 许倾心疼的看着这样的乔语晨,扶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的就开始用力。 熟悉的声音让乔语晨一瞬间睁大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许倾。 “许倾?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倾苦笑,他站在外边很久了,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直看着她,可是他没有说,只是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轻哄:“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心情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不知道为何,许倾总是有这种魔力让她烦躁的心情瞬间沉淀,轻轻的喘了口气,她抬起头对着他虚弱的笑笑,“我该回去了,都那么晚了,也不知道李叔该急成什么样了。” “你也知道很晚了么?” 又是一道突兀的男声,乔语晨浑身一震,抓着许倾胳膊的手不自觉的就僵住了。 唐少谦带着漫天的夜色,高贵如魔祗,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只是心里的恐惧随着他步伐的接近而一点一点的加深。 “过来!” 在不远处站定,男人冷冷的注视着他们相拥的姿势,眸间的光猛地黯淡下来,声线也不自觉的冷凝了许多。 乔语晨心下一颤,抓着许倾胳膊的手开始逐渐的松开,许倾痛苦的看着她,轻声道:“语晨,不要放手。” 她微愕,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许倾……” 不知道他为何会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这样的话出口的并不是时候。 果然,唐少谦自是听到了他这句话,眉头猛地皱起,周身的戾气不由自主的就散发开来,压在人身上,沉沉的透不过气来。 “我让你过来!”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的开口,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魔,无端让人恐惧和害怕。 乔语晨微垂了眸,终是松开了自己的手,慢慢的转身,无声的对着身旁的男人说了句‘对不起’。 许倾猛地握拳,伸出的手也在迟疑了许久后收回,看着那个瘦弱娇小的背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于黑暗,心底的那抹空虚和无奈才齐齐涌上,瞬时就将他的整个世界给摧毁殆尽。 唐少谦在生气! 乔语晨很清楚的知道,而且,他似乎气的很严重。脚步未停的一直往前走,她努力追赶了许久都赶不上他的步伐。 “少谦……” 她在身后叫他,可他依旧充耳不闻,不得已,她只得停在路边歇息,女人的脚程果然不能和男人比,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累的不行了。 最后还是李叔来接的她,结果回到唐宅,压根儿就不见唐少谦的踪影,乔语晨知道他这次是气的狠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食色。 A市最大的夜场,唐少谦将车钥匙扔给门口的泊车小弟,迈开步伐便朝着里间走去,莫若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将场子给清理完毕,就等着他唐少爷的光临。 九点一刻。 这个传说中耀眼的男子踏步走进食色,莫若眼角微挑,肆意的勾起唇角,大大咧咧的朝着唐少谦走去。 “少谦……” 唐少谦转了转眸光,戏谑的回了他一拳,“你的‘食色’莫非真的开不下去了?” 莫若扯了扯嘴角,“借你吉言,暂时还健在。” “那怎么没人了?” “这不是因为你来了么?唐少爷一来,寒舍简直蓬荜生辉……”莫若夸张的张开手臂准备拥抱他,结果被他灵巧的躲开了。 莫若顿时觉得自己委屈了不少,“少谦,你看你真是的,一点都不体谅我这颗心……” 唐少谦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你不是心情不好么?” 唐少谦的脚步立时顿住,莫若躲闪不及,直直的撞上了他的后背,“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莫若不解的摸了摸鼻子,“今天的娱乐周刊你没看的么?” 唐少谦眸光渐深,“我从来不关注那些东西。” “可那上面有你耶,头版头条!”莫若着重强调了后面四个字,然后表示了自己的羡慕,“在机场,和沈乔拥吻的照片。” 说着,他又啧啧的叹了两声,“你们也真够大胆的,不过,沈乔倒是借着这个绯闻为她的新专辑赚了不少的噱头。” 提到这个名字,唐少谦的眸光蓦地变化,而后神色略带冷淡的抬起头,“就算是,也是我给她的机会。” 莫若愣了一下,继而点头,这倒也是,除非唐少爷首肯,不然谁会在老虎头上拔毛啊。 索性不想,亲昵的排着唐少谦的肩膀朝着他们的老位置走去了。 唐少谦一夜未归,乔语晨自然一夜未眠,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不希望看到唐少谦那样沉默的样子,虽然他一向不多话。 翌日。 她是在梦中被惊醒的,刚醒来就条件反射的看向身旁的位置,结果,自然是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她不免自嘲,就算是他回来,也不会来这间卧室。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晨光熹微,她还是准备起身,然后下楼。 刻意的看了眼餐厅,结果没有那人的身影,眸中不由划过一抹失望,晴姨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她怔愣的身影不由轻笑,“少爷一大早就走了,您还是先用早饭吧。”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会爱上他吗? 乔语晨愣了一下,眸色渐渐变黯,索然无味的吃完了早饭,收拾收拾东西便匆匆的赶去了公司,结果,一整天下来也没有见着唐少谦的身影。 直到,夜幕低垂。 唐少谦一身酒气的回到唐宅,乔语晨一直都坐在沙发里等他,晴姨催了许多次都没用。 汽车的轰鸣声在院子里响起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午夜一点了,乔语晨轻呼了口气,看着披衣而起的晴姨无奈的笑笑。 “是少爷回来了吧?” 乔语晨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那我去给他热菜。”说着,晴姨便迈步朝厨房走,乔语晨连忙拦住她,“晴姨,您去休息吧,这些事儿让我来就行了。” “那怎么可以。”晴姨蹙眉,“还是我来,这些我都做惯了。” 乔语晨不好意思的笑了,拉着晴姨的手不放,“不瞒您说,我惹他生气了,所以,想要和他道歉来着。” 晴姨这下子没坚持去厨房了,弯着眼睛暧昧的笑笑,转身又朝自己的卧室走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两口的事,好好解决啊。” 乔语晨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发红。 恰在此时,唐少谦开门走了进来,带着一身的酒气,看见站在屋中的乔语晨,他似乎愣了一下,继而将目光移开,面无表情的和她擦肩而过。 “少谦……” 她轻轻的唤了他一声,他脚步微顿,却也只是一瞬。 她索性转身,跟着他的步伐上楼,“你喝醉了?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他依旧冷着脸,对她的关心置之不理,乔语晨苦笑着勾了勾唇角,埋下头,转身下楼。 唐少谦立在二楼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她娇弱的背影走进了厨房,他的眸光有一瞬的变化,似挣扎又似不甘。 半晌,乔语晨端着一碗汤走上二楼,书房门口有微弱的灯光溢出,她抿了抿唇角,放慢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少谦……你在么?” 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回应,她不免有些焦急,连忙将门推开,却看见那人埋首在灯光下,桌上一摞的蓝色文件。 乔语晨没再说话,只感觉自己似乎松了口气,而后将汤端过去放在他手边,“先把汤喝了吧。” 闻言,唐少谦总算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过目光很讽刺,让乔语晨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无措的微垂了眸,束手站在他面前,默不作声。 良久,他才冷哼一声,薄唇微掀,冷漠道:“别人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知道唐少夫人这番作为,又是有什么目的呢?” 她一时怔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呆了一瞬,才讷讷的开口:“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误会?”他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就是,就是那天你碰见我和许倾,我们只是……”她无措的垂下眸光,面色有一瞬的苍白,“只是碰巧遇见而已。” 唐少谦复又冷哼,“那你们碰见的还真够巧。” 乔语晨没再说话,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看着唐少谦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走至门口,那人却又突兀的开口:“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才等我那么久的?” 脚步微滞,她没有转身,只是极轻极轻的点了点头。 “你是为了和我解释么?”下一瞬,男人的声音猛地拉近,就好像在身后极近的地方。 乔语晨稍微有些错愕,随即转身,毫无意外的撞进男人宽广的胸怀,唐少谦倒也不客气,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便将她牢牢地锁在了怀里。 “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他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 乔语晨被他看的面色微红,只得微偏了头,“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感觉揽着自己腰身的双臂又紧了紧,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都能闻到从他鼻息间呼出来的淡淡酒香。 乔语晨努力的将头再偏了偏,却在下一瞬被唐少谦猛地攫住了下巴,只是,这次的力道明显比之前轻了许多。 “看着我说话。” 他轻而易举的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而后看进她微微有些仓皇的眸中,“看着我。”他柔声道,难得有如此好的耐心。 乔语晨愣了一下,继而抬头,大概是因为环境太安静的缘故,她突然有点不忍心打破这时的宁静。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他陡然出声,打破这方宁静的同时也唤回了她的思绪。 眨了眨眼,她理所当然的开口:“我们不是夫妻么?理应互相扶持啊……” 夫妻? 唐少谦的瞳孔有一瞬的收缩,眸中有一种淡淡的光华在流转,乔语晨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问,而她也答了,自认为是心中最好的答案。 对他好不是应该的么,就因为他们是夫妻。 “只是,因为这个么?”唐少谦微低了头,眸光深深的看着她。 乔语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了,连忙扬起脖子,惊惶的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淡淡的酒气从他的唇齿间溢出,不知不觉间就让她也跟着醉了。 “叫我的名字。” 他俯身,缓慢的靠近她,薄唇微掀,轻轻的抵在她的耳侧,吮吸,舔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温柔和魅惑。 那一瞬,乔语晨感觉从自己的耳根开始,似乎周身都变得滚烫起来,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感觉他的气息已经在脖颈处缓慢萦绕,霎时便夺去了她所有的意识。 “乔语晨,叫我的名字。”他继续蛊惑着她,微眯的眸中已然被情欲慢慢掩盖。 乔语晨受了他的蛊惑,双手无意识的攀上他的脖颈,半晌终是低呼出声:“少谦……” 男人浑身一震,柔软的唇早已经滑到了她的领口处,又是一阵轻柔的撕咬,渐渐感觉到怀中女人急促的呼吸,他才勾唇一笑,将她慢慢的放倒在了地上。 乔语晨这一整天都似乎不在状态,早上起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唐少谦竟然还睡在身旁,睁开眼便能清楚的看见他的侧脸,轮廓依旧硬朗,鼻梁削直而高挺。 男人的睫毛轻轻的动了一下,她吓的连忙闭上了眼,身旁有轻微的响动传来,她的眼睛便闭的更紧了。 不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有胆子看没胆子承认么?” 这句话说的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连忙颤巍巍的睁开眼,看进男人戏谑而复杂的眸内。 她微怔,再看他时,他眸中的情绪又悉数敛去,让她莫名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唐少谦微微撑起身子,斜靠在床头,丝被下滑,露出劲瘦的腰身和英挺的胸膛。 乔语晨看的面色一红,连忙垂下视线,不敢再看他。 “你再睡会儿吧。” 他慢悠悠的起身,拿过一旁的睡袍套在身上,慢条斯理的走去了浴室。 直到一声门响,乔语晨才从鸵鸟状态中抬起头来,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她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通红,这只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早晨,只是因为身边有了他,所有的一切又都显得不那么平常了。 乔语晨不太确定自己的心情是否与这个男人有关,误会解除以后,她感觉自己明显松了口气。 因为是周末,所以她可以一整天都窝在家里,原本计划好的和晴姨学做菜的,结果佩佩一个电话杀过来,她登时就不知所措了。 佩佩邀她去逛街,说要为自己添置秋季新衣。 逛街这个词语似乎很久没在乔语晨的生活中出现了,她原本就是个安静的女孩子,不喜欢太过喧哗和吵闹的地方。 以前在乔家的时候,父亲都请了专门的设计师上门为她量置每一季的新衣,她也没有逛街的欲望,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偶尔同许倾出去走走。 后来到了唐家,她依旧不用为这些事情操心,只要她走进衣帽间,她想不到的那些季节新品都会整齐罗列的出现在衣架上。 所以,逛街对于乔语晨来说,是个非常非常陌生的词,再加上唐少谦几乎不让她单独出门…… 想到这儿,乔语晨懊恼的咬了咬下唇,看来得让佩佩失望了。 在餐厅用早饭的时候,唐少谦明显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放下手里的牛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吃不下还是怎么了?” 她连忙摇头,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随即又埋下头,“没事。” 闻言,唐少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有个混迹风月场的朋友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当一个女人欲言又止的对你说‘没事’的时候那就代表着她一定有事。” 乔语晨微怔,旋即感叹,这得是个什么样的朋友才能说的出的话啊。 唐少谦没再理她,自顾自的看着手里的财经新闻,乔语晨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迟疑着唤了他一声。 “佩佩说今天天气很好,想约我出去逛街。” 话音刚落,唐少谦便不自觉的皱紧了眉,“佩佩是谁?” 乔语晨微愕,连忙和他解释,“就是时常和我一起去食堂用饭的那个女孩子,人很好的一个小姑娘。” “那就去吧。”唐少谦眉眼未动,准奏。 乔语晨这下才真的愣住了,居然答应的那么爽快!似乎有点不确信,于是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唐少谦的表情。 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暗暗责怪自己又小人之心了。 结果,临出门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少谦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了,四个黑衣劲装的男子整齐有序的站在车门处,就连李叔也是一副严整待发的架势。 章节目录 第39章 让你知道,何为地狱 乔语晨前脚刚跨出大门,后脚便被这个惊人的架势给吓的顿住了。 连忙转身回书房,她不要这样,她刚刚都发简讯问过佩佩自己应该坐哪路公交去和她汇合了,怎么中途又生出这么些事呢? 一边走一边想,眉尖微蹙,表情纠结而无奈。 此时的唐少谦正在书房看一份文件,食指微屈轻轻的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在思考的动作,一般熟识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只是,乔语晨却不知道,不过,她在进门之前是很有礼貌的敲了门的。 “少谦……” 门扉轻叩,她的声音刻意放的很轻。 唐少谦回神,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进来。” “什么事?”男人微微有些不耐,食指下意识的扣上太阳穴轻巧的揉搓着,“怎么还没出去?” 乔语晨看他似乎很累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很累么?” “还好……你没事就出去吧,我还有工作。” 逐客令一下,乔语晨顿时有想拍自己一巴掌的冲动,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最讨厌别人拖沓了呢,于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斟酌着开口:“之前我已经和佩佩约好在广贸见面,而她也告诉了我应该坐哪路公交车……” 男人眉眼未动,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的文件上。 乔语晨抿了抿唇,“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肯定没问题的……”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底气。 唐少谦挑眉,目光终于动了一下,“你到底想说什么?” 果然,他开始不耐了,乔语晨连忙低下头,小小声的开口:“能不能别让他们跟着,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行。” 果断拒绝,果然是唐少谦的风格。 乔语晨的表情都快哭了,小小声的和他争辩,“那一个行不行?” “哪个?” 口气似有松动,乔语晨连忙开口:“李叔。” “不行。” 又被拒绝了…… 乔语晨很无奈,见道理讲不通,只能埋着脑袋委委屈屈的站在唐少谦面前,既不说话也不动。 良久,唐少谦才终于叹了口气,眉头依旧皱的很深,可语气明显比之前轻了不少,“李叔今天休息,我让非凡跟着你。” 闻言,乔语晨又抬头,小心翼翼的问:“就一个么?” 唐少谦突然有种失笑的冲动,这女人平时不是挺机灵的么,怎么这个时候还问他这种问题?可是没办法,他的动作早于他的意识告诉了她的确就一个。 乔语晨顿觉圆满,复又欢喜的出了门。 邵非凡是那四个人里面最年轻的,同时感觉也是最冷酷的,乔语晨倒是没有多想,让李叔回去休息以后便跟着邵非凡出了门,到了和佩佩约定的地方,那丫头竟然还没来。 索性乔语晨是个极具耐心的人,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直到包里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 抬眼望向窗外,一眼便看见了佩佩热情洋溢的小脸。 乔语晨突然觉得心情大好,身边有这么一个年轻有活力的因子,感觉整个人都会跟着年轻起来,虽然她并不老,可总免不了有时刻意的沧桑。 佩佩对于邵非凡的出现很惊讶,围着人家上下左右的看了好久,直到邵非凡都有点不悦皱眉的时候,她才啧啧称叹的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挽了乔语晨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两人携手走进一家精品店,佩佩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顿时张大了嘴,乔语晨倒没觉得有什么,看着佩佩跃跃欲试的模样失笑不已。 “语晨姐,是‘QingChen’家的限量版啊……” 佩佩顺手摸着一条丝滑的长裙,啧啧称叹着表示自己的惊艳和羡慕。 乔语晨先是对QingChen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只不过想了许久都不曾想起来记忆中是否出现过这人,看着佩佩一直念念不舍的摸着那条长裙,她连忙笑着推她去试衣间。 结果却被半路冲出来的店员给拦住。 “抱歉啊这位小姐,这条长裙是非卖品。” 乔语晨点了点头,既然是店里的非卖品,那就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她也不去为难人家,牵着遗憾的佩佩转去了别的地方。 一路上佩佩都在念叨着那条长裙,乔语晨差点忍不住想回头去再问问店员了,结果,商场还没走到一半,那个店员便气喘吁吁的追上了她们。 “这位小姐,我们老板说,如果您实在是喜欢的话,免费赠送给您。” 话音刚落,佩佩便惊讶的张大了嘴,“那么好的事?” 可爱的店员随即点头,看乔语晨的目光比之前更多了一份艳羡,“老板难得回来一次,所以,还请这位小姐再和我走一趟吧。” 乔语晨从来都是无功不受禄,像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她更是不会相信,于是摇了摇头,歉意的开口:“抱歉,代我谢谢你们的老板,我想,倘若有缘,他一定会遇见下一个知音人。” 说着,她歉然的勾了勾唇角,拉着一脸不解的佩佩朝着反方向走去。 佩佩大为不解,“语晨姐,就算是不想接受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回去看看那个神秘的老板嘛。”顿了顿,她又满怀期待的开口:“听说QingChen的老板很神秘的,从来不接受访问,更不曾在人前露面。”想到这儿,她又不免叹息,哀怨的瞥了乔语晨一眼,一个不察,痛失良机啊。 乔语晨却没听进多少她说的话,整个人似陷入一阵迷惘,脚步奇快的拖着佩佩往前走。 如果不是那个店员陡然间出现,她想她一定会忘了那人曾经说过的话。 “许哥哥,你写的这是英文么?” 那是小时候的她和他。 “不是,这是我和你名字的拼写,‘QingChen’……” “那为什么要用拼音而不用汉字直接写出来呢?” “因为写汉字的话,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了我们两个,用拼音的话别人就不容易看出来了……”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好吧,我记住了。” 他摸着她的头,笑的温柔而缱绻,“答应我,一定要乖乖的记住,一辈子。” 佩佩拉着她的手晃了半天,她才终于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佩佩无语,接着控诉:“你刚刚果然没有听我说话!” “怎么了?”她依旧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让佩佩感觉好抓狂。 “绯闻啊绯闻,你老公的绯闻!”这句话一出,周围立时便射过来好几道探寻的目光。 乔语晨尴尬的笑笑,连忙拉着佩佩走到一边的角落,“你能不能小声点。” “谁让你不听我说话的。”佩佩冷哼一声,将头一偏,便不打算搭理她了。 乔语晨无奈,看了眼不远处跟着的邵非凡,而后捏捏她的脸蛋,“说吧,什么绯闻。” 怎么可以那么不关心! 佩佩气愤了,拿起手上的杂志贴在她眼前,气势汹汹的开口:“看,这就是你老公。” 她愣了一下,将杂志稍微往外推了推,这才看清楚面上的题目:当红影星沈乔与其神秘后台激情拥吻。 乔语晨点了点头,满不在乎的点评:“照片拍的不错。”至少能让外人都能看出来所谓神秘的后台就是唐氏的总裁。 报道中只用了一个模糊的代称,看来也是忌惮唐少谦的势力。 佩佩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硕大的封面,“语晨姐,你也太淡定了吧,这可是,奸情啊……” 奸情? 乔语晨失笑,拍了拍佩佩激动的小脸,“小丫头,没事不要乱用词语,会引起别人的误会的。” 佩佩微怔,拿着杂志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回,佩佩的话明显比之前少了许多,乔语晨觉得奇怪,纳闷的看着她,“现在怎么突然安静了?” 佩佩依旧不说话,闷闷的哼了一声,手里依旧捏着那本杂志不放手。 乔语晨无奈的抚了抚额头,“好吧,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佩佩这才清了清嗓子,当真就不客气起来,“你为什么都不生气呢?按照常理来说,妻子撞见丈夫出轨,不是应该很生气很生气的么?” 乔语晨错愕,“谁说的?”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啊……”佩佩回答的理所应当。 乔语晨顿觉无语,“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你不要把小说和现实都归为一类好不好?” 佩佩不解,而后沉思,再抬头时又肯定的开口:“其实我觉得都差不多。” “好吧……”乔语晨乖乖投降,拉着佩佩的手又进了另一家店,明智的决定转移话题,“我给你买身衣服吧……”。 佩佩也真是没出息,一听说乔语晨要给她买衣服,立马就把刚刚的问题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乔语晨总算是松了口气,眼角瞥见邵非凡两手的大包小包,又歉意的对着人家笑笑。 之后,佩佩总算是满载而归,坐在车里一一清点着她的战利品,等数完以后才惊觉,“语晨姐,你怎么什么都没买啊?” 不仅什么都没买,就连她自己买的这么多都是邵非凡刷的卡。 佩佩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面色微微有些发红,嘟着嘴将乔语晨盯着,乔语晨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后知后觉的说:“我本来就没打算买东西啊……” “啊?”佩佩一声惨叫,扑倒在了后座椅上,“那你还陪我出来买东西?” “乔语晨更觉不解,“这两者之间有冲突么?” “虽然没有……可是,你看着我买了那么多,你都不眼红的么?” 这个…… 乔语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专心开车的邵非凡却陡然踩下了刹车,“抱歉,夫人。” 章节目录 第40章 糟了!被发现了! “嗯?怎么了?” “前面是夫人认识的人么?”邵非凡恭谨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乔语晨这才抬头,接着便看见许倾大张着双臂挡在车前,表情一时凝固,连一旁的佩佩都察觉出了些许的异样。 “怎么了语晨姐?” 她回神,紧接着摇头,“绕道走吧。”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和无奈。 邵非凡点了点头,眸光锐利的瞥了眼依旧立在车前的许倾,唇角微勾,“夫人,坐好了……”话音刚落,利落的一个反转,只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已经奔向了另一条道。 佩佩看的惊叹连连,连车前那个男人是谁都没心思问了,一门心思的询问邵非凡这手绝活是怎么露的,只可惜酷男总是很酷,除了乔语晨说话会回两句外,其他的基本上都当作了空气。 佩佩难免泄气,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果断拒绝了邵非凡打算帮忙的好意。 乔语晨无奈,这小丫头有时候脾气犟起来也真是不得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向专心开车的邵非凡,语重心长道:“女孩子是需要哄的。”明明不是多话的人,可偏偏就想到了要说这么一句。 邵非凡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才面无表情的回:“没有那个必要。” 乔语晨便自觉的不再说话了,等车拐进月牙湖畔的时候,看似冷酷的邵非凡终于又开口说了一句话,“那照片是合成的。” 然后,便继续缄口沉默。 乔语晨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以后,车已经在唐宅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管叔在一旁恭谨的站着,“夫人。” 眨了眨眼,疑问还是被吞回了肚子,虽然她很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她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在意的。 走进大厅,意外的看见那个男人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她先去厨房洗了手,和晴姨打了个招呼,而后便上楼,换了一套家居服。 擦着头发步出浴室,原本该在楼下客厅看电视的男人却出现在了卧室的沙发上。 “今天玩的怎么样?” 语气是依旧的漫不经心,连脸上的表情都不曾变化过。 擦头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想了想才开口:“还好。” 闻言,他终是抬起头看她,眉眼微眯,一副慵懒的模样,“不开心么?” “没有。”至少想不出有什么不开心的理由。 唐少谦点了点头,“那怎么什么都没买。” “因为不缺啊……”她这样说着,人也已经坐在了梳妆镜前,一下一下的打理着自己的长发。 唐少谦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微微俯低了身子,修长的手指轻巧的把玩着她半湿的长发,突然就像玩上瘾了似的,捏着她的发根轻轻的扯了扯,看见她微微皱眉,他才又放开。 “我帮你吹头发……”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乔语晨无奈的想,还是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递给他,“你会这个?” “不会……” 说着,他已经抓起了她的头发,让温热的风从上至下的缓缓轻抚,乔语晨突然就有那么一瞬的恍惚,看着镜中自己微红的侧脸,以及那人认真的眼神,她突然就觉得这幅画面其实很美好。 半晌,头发差不多都干了,唐少谦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低头看她,却见她整个人都似乎愣住了。 俯下身,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的吮吸着那方甜蜜和美好,“在想什么?” 乔语晨微怔,立时回神,连忙坐直了身子,“没想什么。” “哦?”唐少谦自是不信,摸了摸她的脑袋,“吹干了……” “嗯?哦……谢谢。” 微垂了头,不敢再看那人的眼睛,害怕自己最终会沉溺。 唐少谦却不允许,转过身,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匆忙间又摇头,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任他捏着她的下颌,紧紧的闭上了眼。 头顶上传来男人的一声嗤笑,她的睫毛似乎跟着颤抖了一下,而后又归于平静。 “乔语晨,你这是在邀请我么?” 嗤笑传来,她立时就红了一张脸,连忙又将眼睛睁开,“我没有……” “没有么?”他问的咄咄逼人,深沉的眸光将她牢牢的锁住。 乔语晨一时就慌乱无比,整个人呆愣着不知道作何反应,就在唐少谦有进一步动作时,放在沙发上的行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眸中蓦地划过一抹狠厉,男人放开她的下颌,几步便跨了过去。 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松了口气,乔语晨觉得自己真的是被这个男人给吓着了。 唐少谦接完电话以后,面色陡然变得阴沉起来,浑身散发的暴戾气息让几步开外的她都感受无疑。 张嘴想问他怎么了,却在下一瞬见这男人迈开脚步,飞速的消失在了卧室。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乔语晨这时才从怔愣中回神。 这一次,又是许久不见。 消失的那样彻底,倘若不是身处的环境时刻提醒着她,她真的会忘了自己的生命中原来还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唐少谦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吩咐,而晴姨和唐家的众人似乎都很习惯这样的方式,唯独乔语晨,自从他走了以后,她突然觉得心房处似乎少了块什么东西,空空的,让她觉得很难受。 她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感受到底是从何而来,只是有时会突然发呆,然后目光开始涣散,接着,脑海里会莫名其妙的涌上一些事和一些人。 这样的状态在持续了一个月以后,终是慢慢归于沉寂。 原因无他,唐少谦回来了。 只是,他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跟随着他的,还有一个受了伤的,美艳女人。 乔语晨本是满心欢喜的等着他的归来,结果却在同一时间等回了他怀抱一个陌生女人进屋的场景。 面上欣喜的表情一时愣住,她怔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都给我出去!” 原本众人都聚集在客厅,可是当这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吼出这一声以后,大家便都自觉自发的退了出去,连同乔语晨。 晴姨的表情很是担忧,“看那样子,也不知道少爷受伤了没有。” 乔语晨疑惑,心里的不安开始扩散的越发的大,“以前,经常会有这种情况么?” 晴姨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该说的,强笑着摇了摇头,“夫人还是别担心了,少爷一向都很有分寸。” 说着,便将头埋下,不再说话。 周围的人也默不作声的站着,连同钟致远,这回竟然连他也来了么? 乔语晨觉得疑惑,也越发觉得事情开始变得不简单了。 不一会儿,邵非凡便被他叫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手上似乎多了样什么东西,因为他藏的太快,所以乔语晨几乎没怎么看清楚。 她很想找个人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周围的人都是一副三缄其语的模样,让她即使有疑问,也不敢问出口了。 等了很久,唐少谦终于打开了大门,面色黑沉,像是聚集着沉沉的戾气,让她不自觉的就想远离。 冷漠的目光逡巡了一圈,最终放在了她的身上,不过停顿的时间并不长,她又感觉他走下了楼梯,一步一步的迈出了院子。 唐少谦一走,除了老宅的佣人以外,其余的几乎全部跟随着他的脚步走了。 这样的阵势,乔语晨从未见过,她感到不安,却不知道该和谁说。 晴姨拉着她的手进了屋,那个女人已经不知道被安置到了哪个房间,索性也不去想,像旁人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心里却总有一个疑问,关于那个女人,关于他和她。 这一晚,唐少谦回来的很晚,而那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第二日又是新的一天,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梳洗完毕去楼下餐厅。 只是同以往不一样的是,餐桌上多了另一个女人。 乔语晨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她来,五官同唐少谦一样深刻,立体感很浓,就好像古时的番邦女子,不得不说,长的真的很漂亮,至少让乔语晨觉得,她很有存在感,想要让人轻易的忽视真的很难。 那个女人看见乔语晨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全程都只是安静的吃着碗里的东西,也不回应别人的话,只有在唐少谦提醒她慢点吃的时候她才会稍稍放慢动作。 乔语晨难得看唐少谦露出无奈的神情,这是第一次,不过却是对着别的女人。 心里突然觉得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她匆匆的用过早饭,也不看尚在餐桌上的两人,放下筷子便快步走出了别墅。 站在门口深深的吐了口气,走出庭院,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看见李叔侯在一旁。 她疑惑的左右看了看,依旧寻不到李叔的身影。 管叔这时候从花坛的另一边走过来,她连忙叫住了他,“李叔去哪里了?平时这个时候他都会送我上班的。” 管叔的表情很怪异,渐渐的又变成为难,半晌才听他迟疑的开口:“少爷安排李叔去唐小姐那里了,至于夫人这里,少爷说他自有安排。”说到这儿,管叔又抬头四处看了看,“少爷没来么?” 乔语晨摇头,不解的问:“唐小姐,是谁?” 虽然心中有一个答案,可她还是想要寻求一个确切的消息。 只是…… “唐小姐就是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姑娘。” ‘砰’的一声,乔语晨感觉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砰然炸响,而后碎落一地。 管叔见她脸色不太好,连忙开口:“夫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陈医生过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41章 没事就滚出去 乔语晨摇了摇头,勉强的笑笑,“不用了管叔。”顿了顿,才又迈开步伐朝着外面走去,“我先去上班了。” 管叔在身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唐家别墅位于月牙湖畔,位置近乎郊区,乔语晨想要单凭自己的双腿,估计很难准时走到公司,可她又不想回去,不想看见那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添堵,可她又说不出个什么来,只能闷闷的憋在心里。 不时,一辆银色的跑车缓缓驶过她的身侧,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唐少谦熄火下车,远远的看着那个女人呆愣的模样。 乔语晨尚在神游,思绪自然无法集中,也自然错过了身边站着的唐少谦,直到这个男人伸出手臂用力的拽住她,她才陡然惊觉。 “少谦?” 她似乎不敢置信,左右看了看,“你怎么在这里?” 唐少谦重重的吐了口气,“你说我怎么会在这儿?”语气有些生硬,带着低沉的怒意。 乔语晨蓦地将头埋下,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不知道。” 唐少谦不悦的皱紧了眉,“不是让你等着我的么?” “什么时候?”她诧异的瞪大了眼,无辜的将面前的男人看着。 唐少谦又有种冲动将她狠狠的摁在怀里了,这个女人真的有这么迷糊么? 轻叹了口气,他矮身钻进车门,对着她下命令,“上车。” 乔语晨微怔,随即乖乖上车。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主要是唐少谦的脸色太差了,让乔语晨轻易不敢和他说话,就这样沉默着,一路到了公司。 “她是我大伯的私生女,唐奕。” 临到下车,他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开门的手立时顿住,乔语晨感觉自己陡然松了口气,却还是觉得疑问,“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男人没有作声,半晌才轻哼了一声,“你不是在吃醋么?” “谁吃醋了?”她面色一红,想也没想就反驳他的话。 唐少谦却没再说话,面色忽的变黯,“她是为我受的伤……” 只这么一句话,乔语晨放下的心又立时提到了嗓子眼,唐少谦却不耐的挥了挥手,“下去吧。”没有再继续谈话的兴致。 于是,她的一切疑惑就只能默默的埋在心里了。 乔语晨这一天都不在工作状态,总是看着一样东西就开始默默的发呆,然后想那个叫做唐奕的女人,她为唐少谦受了伤,她是他大伯的私生女,看年纪,他们应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可是,越是这么想,乔语晨发觉自己心里就越是添堵,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找些事情来做做,又发现自己这一整天又真的闲的要命。 索性不去想了,坐在位置上发呆,直到下班。 唐少谦一早就走了,这次是李叔来接的她,乔语晨难免好奇,于是问了几句。 李叔对那个唐奕似乎很有好感,说了很多她的好话,乔语晨越听也就越郁闷了。 最后,还是李叔看不下去了,提点了她一句,“唐奕小姐是老宅那边的人,少爷同老宅那边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和乐。” 嗯? 乔语晨不明所以了,抬头再看李叔,却又见他转回了头,什么都不肯再说了。 这让她心里的疑惑也越发的大了,既然不是和乐的人,怎么还会走在一起呢? 而且,李叔提到了老宅。 乔语晨默默的开始琢磨,可是毕竟了解的资料太少了,她琢磨了半天也琢磨不出什么来,只能依旧带着郁闷的情绪进了别墅。 疑惑的是,吃饭的时候却又不见了唐奕,唐少谦似乎完全没有理会,也没有一点担忧的意思,反倒是乔语晨,总是觉得坐立难安。 唐少谦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究竟在瞎想什么?” 乔语晨一愣,旋即反驳:“我没有瞎想……” 闷了闷,还是将头埋下了。 唐少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有瞎想就专心吃饭。” 乔语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唐奕回来的很晚,看见开门的人是乔语晨时她面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她掩藏的很快,只一瞬便不见了。 “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了在外面会很危险。” 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唐奕的身躯轻微的颤了颤,乔语晨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面上神色稍显迷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等你,只是觉得有点担心。” 闻言,唐奕微垂了眸,半晌才冷漠的开口:“没有必要。”说完便迈开脚步上了二楼。 乔语晨轻叹了口气,随即无奈的抿唇,她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想要关心她的心情呢?脑中飞快的闪过唐少谦早上说的那番话,她从来没见过他失落的样子,可是他在提到她是因为他受伤的时候,表情明明带着些许的失落。 那一瞬的失落,竟然让她觉得有一点点的难过。 摇了摇头,飞快的扫去那些散淡的情绪,或许是自己的幻觉,像唐少谦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让别人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第二日很早就起来了,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在餐厅见到唐少谦。 乔语晨正奇怪,晴姨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少爷同唐小姐一起出去了。” 心尖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乔语晨微愣,继而苦笑。 到达公司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见佩佩,小丫头一看见她顿时就欢喜的蹿了过来。 “语晨姐,今天真巧。” 她笑笑,捏了捏小丫头的脸,“先上去吧,不然迟到了。” 路过前厅,前台小姐的眼神明显比以前要奇异了很多,乔语晨倒是没怎么注意,反倒是佩佩,一个劲儿的皱眉思索。 最后电梯直达二十楼。 “语晨姐,你说刚才小娜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们呢?” 乔语晨不解,“什么眼神?” 佩佩蹙眉思索,“就好像……捉奸在床的眼神!” 乔语晨被雷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佩佩,半晌无言。 佩佩大概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红了一张小脸,扭捏着开口:“我就这么随便一说……” 乔语晨默然,拉着佩佩的手默默的进了办公室。 结果,两人刚一出现,众人的视线立马热切的调转了过来。 乔语晨愣了一下,继而勾唇浅笑,“大家早。” 话音刚落,林微乔略显冷淡的声音便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唐奕。” 唐奕? 乔语晨愣了一下,而后转身,恰恰看进唐奕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内。 周围还有什么声响她似乎都已经听不见了,只感觉到有人影在向自己靠近,接着便是林微乔依旧冷漠的声音。 “从今天起,唐奕便跟在你身边工作。”顿了顿,又凉凉的补充了一句,“是唐总亲自安排。” 乔语晨勉强的笑了笑,脸色在一瞬显得有些苍白,她点了点头,而后侧头微微笑着看向唐奕,“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唐奕只是冷漠的点了下头便不再说话,整个人安静的就像不曾出现过一样,可你又无法忽视她,之前便已经说过,她绝对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这一整天的工作都很清闲,乔语晨安静的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的捏着文件的一角,眼神怔怔的看着某处,逐渐放空。 “语晨姐?” 佩佩几步蹦跳着过来,奇怪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这人没反应,才又伸出手迟疑的推了一下。 她这才似被惊醒,眼神中逐渐现出疑惑的神色来,“怎么了?” 佩佩叹气,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你今天怎么了?” 她怔了一下,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鼻尖,不确定的问:“我?” 佩佩彻底无语,拉下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语晨姐,求你了,赶紧回魂吧……” 这。 乔语晨愣住了,下一瞬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佩佩露出略显无奈的模样,“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还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佩佩郁闷了,怎么她脸上的表情这么明显么? 想了想,还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比较重要,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八卦兮兮的凑近乔语晨。 “那个新来的叫唐什么的,后台很硬?” 后台? 乔语晨想了想,唐氏总裁的堂妹,这个后台应该是很硬的,于是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见状,佩佩一声哀嚎趴倒在了椅背上,“天哪,世态炎凉啊……” 乔语晨忍住笑,“你又想感叹什么呢?” 佩佩摇头,捏着自己的鼻尖做了个鬼脸。 乔语晨刚想说什么,眼角便瞥见唐奕冷着一张脸从办公室的门口匆匆而过。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站起了身,“我出去一下。” 不等佩佩反应,她便从容的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在走廊的转角追上唐奕,却被后者冷淡的目光给刺的心下微凉。 唐奕冷冷的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去人事部报道过了吧?”乔语晨微抿双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的平静缓和。 唐奕没说话,秀眉微蹙,淡淡的点了点头,“什么事?” 乔语晨轻吐了口气,“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我可以带你四处看看,尽早熟悉工作流程。” 闻言,唐奕眸中闪过一抹讶异的神色,继而便见她勾唇,冷冷道:“不需要。” 乔语晨有点懵,讷讷的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唐奕看了眼腕间的表,微皱眉,“还有事么?”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如此冷淡的语气终究还是把乔语晨高涨的热情给打回了原地,她摇了摇头,对着唐奕好脾气的笑笑,“没事了,你忙去吧,晚上记得早点回家吃饭。” 这句话自然的从她嘴里说出来,唐奕原本冷淡的嘴角有一瞬的僵硬,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留给了乔语晨一个冰冷的背影。 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乔语晨轻叹了口气,旋即苦笑,想来应该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吧。 晚饭的时候,依旧只有她和唐少谦两人,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坐在上首的男人,想了想他昨天说的话,索性不管。 可是一个女孩子在外边,终究还是让人不太放心。 她又自然的留在了客厅等着唐奕回来,唐少谦对她这样的做法不置可否,自顾进了书房,看也没再看她一眼。 又是等到很晚唐奕才回来。 乔语晨揉了揉微微有些发疼的额角,对着唐奕的方向轻笑,“你回来啦?厨房给你煨着饭菜呢,吃点吧。” 迈开的双腿微微一滞,唐奕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将视线移开。 等经过她身旁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以后别费劲了。” 冷漠的吐出一句话,顷刻间就将乔语晨的热情给浇灭了。 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呢? 乔语晨觉得有些复杂,苦笑着勾了勾唇角,对着唐奕逐渐走远的背影轻声道:“只是想对你好而已。” 逐渐走远的背影有一瞬的僵硬,冷漠的眼里有一丝莫名的情绪闪过,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抬头,却突兀的看进那人冷漠的眼中。 唐奕微怔,对着唐少谦的方向微颔首,随即垂首快速的回房。 乔语晨在原地站了许久,整个人怔怔的,连那个男人什么时候靠近的都不知道。 “你打算一直在这儿站下去么?” 唐少谦的声音很冷,透着这人惯有的低沉语调。 乔语晨回神,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了,只能无措的垂了眼睑,“对不起。” 闻言,男人微挑眉,玩味的目光在眼中一闪而逝。 乔语晨低着头,自然是没有察觉这些变化,微踟躇了一下,继而低声道:“我先回房了。” 男人没出声,她也没心思多想,刚准备转身便被一股大力给拉了过去。 惊呼还未出口,男人稳重低沉的气息已经无所顾忌的靠近了她。 “为什么要这样做?” 温热的呼吸悉数吐在耳侧,乔语晨自然而然的红了脸,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我在问你话呢。”他又重复了一遍,整个人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环着她的颈项,就像最亲密的恋人。 乔语晨被这个问题弄的有些无措,想了想,在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之前,小声的嗫嚅道:“因为她是你的妹妹。” 眉眼微挑,不是预料中的答案。 他似乎笑了一下,而后收回手,缓缓的在她后背摩挲。 乔语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的有些气喘,幸好大脑还算清明,没有让那丝呻吟逸出唇畔。 “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做了。” 男人蓦地将手收回,在她身后冷冷的吐出这句话。 乔语晨怔住,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半晌才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为什么?” 男人看着她,表情似笑非笑间简短的吐出四个字,“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么? 乔语晨低首,掩盖掉自己眼中蓦然闪现的落寞,还真是两兄妹呢,连拒绝的理由都是一样的。 可是,她只是想要依照着自己的心而已,难道,这也错了么? 翌日。 乔语晨再度起了个大早,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早餐外,她几乎和唐奕插不上话,这让她稍微觉得有些懊恼。 作为一家人,相处的情形不该是这样的。 乔语晨苦闷的情绪看在唐少谦眼里也只是让男人好笑的挑高了一边的眉眼,不过他什么都没说,接下来该怎样还是怎样。 “上车。” 拉开车门,他率先坐进了后座。 今日是李叔送他们两个去上班,她诧异的看了眼唐奕独自离去的方向,疑惑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逝。 车行至一半,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唐少谦突然就睁开了眼。 “以后她的事,你还是少管。” 明明该是善意的提醒,可因为那分刻意的冷意,生生让她听出了几许威胁。 大概唐少谦的本意就是如此,可乔语晨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索性也不爱钻牛角尖,默默的点了点头,垂首不再出声言语。 如此平静的过了两天,唐奕的做法依旧我行我素,明面上说是同乔语晨一样的总裁助理,可却没有一天准时的出现在公司。 乔语晨倒是什么都没说,可不代表公司其他的人也没有意见。 这日,许久不见的唐奕刚迈步走进办公室便被林微乔沉着脸给叫了出去。 林微乔大抵是知道唐奕身份的,只是办公室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处在高位,自然要是非分明些,否则,如何服众。 唐奕倒好,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整场谈话下来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这让林微乔稍稍有些泄气,却又不能得罪,只烦躁的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唐奕一出来,抬头便看见了等在一边的乔语晨。 此时的她只安静的站在一旁,如果不仔细看,大概不能清楚明晰那眉间的一抹担忧。 “没事吧?” 乔语晨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打量着唐奕依旧无甚表情的脸。 闻言,唐奕果然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而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乔语晨碰了个钉子倒不见得生气,只是担心唐奕不熟悉公司的事,无端得罪了林微乔,毕竟,大家以后都是同事。 但显然的,没有人将她的担忧放在心上。 唐奕依旧我行我素,秘书部抱怨颇多,但都是在私底下愤愤的说两句。 这些话,无一例外的都传进了乔语晨耳朵里,当然,这得多亏佩佩打入八卦内部的无敌本事。 唐少谦向来都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至于他把唐奕放在身边的用途,乔语晨自然是不清楚的,但也知道他做事向来有理有据。 也不多问,依旧本分的做好自己的事。 下午茶时间,她好不容易将手中积累了几日的文件资料给核对完毕,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酸的脖颈,双手撑在下巴上闭眼进行短暂的休息。 “语晨姐……” 佩佩懒懒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她遂又无奈的睁眼,“怎么啦?小丫头。” “好饿呀……”佩佩一进门便颓废的趴倒在了办公桌上。 乔语晨顿感无言,“中午才过去没一会儿啊。” “没一会儿啊,那也是过去了……”佩佩有气无力的反驳,看的出来是真饿了。 乔语晨无言,起身捏了捏她的小脸,“说吧,想吃什么,我手上的工作刚好做完了。” 话音刚落,佩佩微眯的眼睛立马迸射出欢喜的光芒来,“还是语晨姐对我最好了。”说着,她立马从善如流的说了一串地名。 乔语晨仔细的思考了一下,点头,“你先回去做事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佩佩一声欢呼,抱着她狠狠的亲了一口,接着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她面前。 乔语晨又是一阵无奈,不过眉眼间却透出些许宠溺的味道,她是家中的独生女,自小便一个人长大,所以,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孤独。 那个时候,最是想要一个妹妹,就像佩佩这样的,而现在有这个机会了,她也就真的把佩佩当作自己的妹妹来对待了。 拿过钱包出了公司,下午三四点的阳光依旧很热烈,她微蹙了眉,快走几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佩佩说的那个地方离公司还是有点距离,出租车在转过街角的时候,她无意的侧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视野里。 不是唐奕又是谁? 她连忙让师傅停了车,手刚握上车门的把手便见唐奕的周围霎时围上了三四个黑衣人。 心下登时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眨眼之间便见唐奕被推进了一亮黑色的奔驰。 乔语晨无措的看着这一切,因为出门走的匆忙,她只带了钱包,这下,也只有悄悄的跟在那辆奔驰身后。 黑色的奔驰开的很快,转眼间便绕上了高速。 乔语晨心下的不安一阵接着一阵的袭来,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唐奕被带走却又是不可能的事。 车子在疾驶了片刻后突兀的拐进了一处林荫小道,乔语晨本来打算跟着上去,可是的士师傅却怎么都不肯跟着去了。 乔语晨无奈,结了帐便匆匆的下了车。 这个地方是她从未来过的,周遭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又恰巧是在下午的光景,路上连车辆都很少。 她在那条林荫道上迟疑了一下,接着便坚定的迈开了步伐。 越往里走,心里的那股不安便越发的浓烈,她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毕竟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这样想着,她脚下的步子又迟疑了不少,可一想到方才那些人冷硬的将她推上车,她那股不安的迟疑又顷刻间消散了。 说不定这个时候的唐奕和她一样的害怕呢? 想了想,她又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直到,面前出现一栋奶白色的欧式别墅,隐藏在丛丛绿意中,很难让人发现。 她远远的看着这栋建筑,然后开始小心的打量周围的环境,无意外的,她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奔驰。 眼前顿时一亮,看来,唐奕确实被带到了这里, 这样想着,心下的防备也松弛了不少,连身后何时站了人都不知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带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才好笑的勾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小姐,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不想死,就别碰她 她愣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给惊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唐迹微挑了眉,看着面前这个被惊吓住的女人玩味的勾了勾唇角,随即伸手抚上自己的下巴,轻佻的抚了抚,再度提醒道:“我不介意和你深入交流一下。” 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和眼神都太过轻佻,乔语晨原本因为震惊而消散的思绪顷刻回笼,不怪她震惊,着实是因为面前这人与唐少谦起码有八分相似。 可仔细一看,却又少了唐少谦的冷硬和漠然,面前这人,多的是阴柔之美。 想到这里,乔语晨迟疑的抿了抿唇,“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唐迹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只见她迟疑了半晌却又不开口说话,于是,他微挑了眉,很好心的建议:“断手还是断脚,二选一。” 乔语晨的表情立时怔住,似是想不到这人会有那么的直白,明明是玩笑的语气,可却一点都感受不到他是在开玩笑。 乔语晨有些欲哭无泪,她这算是误打误撞的闯进了虎穴么? 可,这人和唐少谦又是什么关系? 思绪纷繁间,男人身上的传呼似乎响了那么一下,只见他微蹙眉,而后从裤带里摸出一支行动电话。 “什么事?”唐迹微蹙眉,不知道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想干什么。 “不要碰你面前的女人。” 唐奕的声音永远冷淡疏离的让他想揍人,可是这次却只是好奇,微挑了眉,难得这个冷漠的女人竟然会多管闲事。 “为什么?”他也难得的好奇一次。 对方冷哼一声,果断道:“不想死就别碰。” 哦? 唐迹眼中的趣味越发的浓烈了,眸光灼灼的盯着乔语晨,唐奕话已至此,果断的挂了电话。 “你是谁?”慢条斯理的收了电话,男人原本有些轻佻的眸光逐渐被一层好奇蒙上。 乔语晨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同自己说话,连忙敛了惊讶的神色,默不作声的将视线移向一旁,对于不熟悉的人,还是沉默好了。 不说? 唐迹更加的好奇了,没想到这只小猫看着柔顺,固执起来也是有脾气的嘛。 很好,这下子,他的好奇心是被彻底的勾起来了,也不管唐奕方才的警告,展开笑容对着面前的女人嫣然一笑。 “没关系,我总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乔语晨便惊恐的瞪大了眼,随即,颈后蓦地一痛,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眼前便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这时才觉得恐慌,可却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整个人仿若浮萍,飘飘荡荡的陷入了一片浑噩。 唐迹看着怀中微蹙着眉宇的漂亮女人轻轻的吹了声口哨,虽然时间和地点都不怎么让人满意,不过,总算是碰上了这么个尤物,所以,还是不要浪费好了。 想到这里,他又轻佻的勾起了唇角,眸间闪过一道冷冷的光。 唐迹所做的一切,无一例外的落入了唐奕的眼。 她狠狠的皱紧了眉,看着肆无忌惮的唐迹将乔语晨打横抱了起来,一旁的唐显不屑的轻嗤了一声,“没长进的臭小子。” 闻言,唐奕讶异的挑高了眉,“他可是你二哥。” 唐显更加不屑了,眼神凉凉的扫过唐奕,冷淡道:“我从来没承认过。” 这个不是她该关心的,唐奕看也没再看唐显,盯着显示屏里移动的画面讥讽出声:“唐迹是真的在自掘坟墓。” 这下换唐显诧异了,看着显示器里那道纤细的身影,总觉得有点熟悉,想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的惊道:“这不是乔家的千金么?” 唐奕淡淡的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在意唐显的惊讶,反倒是唐显,似是没想通什么事,一个劲儿的在那儿皱眉思索,“她怎么会在这儿?” 唐奕凉凉的扫了他一眼,这两兄弟怎么出个国就感觉跟与世隔绝了一样。 “按理说,我们都应该称她一声大嫂。” 撂下这句话,无视唐显瞬间震惊的神色,施施然的走出了监控室。 唐奕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可这事遇上的是乔语晨,又似乎由不得她多管了,在走向唐迹卧室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其实,她完全不用趟这趟浑水的,可心里却始终放心不下。 从未出现过的情绪,唐奕冷着脸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一一挥开,走着走着还是走到了唐迹的卧室门前。 抬手,敲门。 唐迹此时正看着床上昏迷的女人感叹,尤物啊,真真的尤物。 就在他在考虑是等她醒了再上好还是趁现在就上的时候,房门被人叩响。 他不耐的皱了皱眉,“谁啊?” 唐奕不疾不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哥,是我。” 唔,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唐迹好笑的挑了挑眼角,却不动作,迈步走向沙发,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找我干什么?” 门外沉默一阵,唐迹勾着唇角笑的有些无赖。 好不容易能够抓住这个妹妹的把柄,他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于是,躺下的动作更加的悠闲了,唇角微微往上翘,就差哼首小曲了。 半晌,门外的人都不曾说话,唐迹难免觉得无趣,还以为这人就这么走了。 结果,下一瞬,那个本该在门外站着的人此时已经冷着脸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唐迹呛了一下,连忙从沙发里坐起身,瞪着唐奕,“你怎么进来的?” 唐奕没理他,拍了拍双手,然后走进床边看了眼依旧昏睡的乔语晨,眉宇微蹙,冷冷的眸光射向唐迹,“你把她怎么了?” 这样的目光着实有些摄人,饶是唐迹也有点吃不消,连忙调转视线,冷哼道:“你什么时候也爱多管闲事了?” “我问你把她怎样了?”唐奕没理他,冷冷的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看着似乎没什么变化,可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眸间的冷意又多了几分。 唐迹似乎也动气了,因为这人完全不把他这个二哥放在眼里。 冷哼一声,悠闲的伸长双腿搭在面前的茶几上,吊儿郎当的斜睨了她一眼,“你管我把她怎样,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多管。” 闻言,唐奕很直接的冷笑出声,“你以为我想多管?” 冷淡的语调露出些许杀伐的气息,唐迹微怔,片刻后也扯着嘴角回了她一个嘲讽的笑,“既然不想多管,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唐奕轻哼,转身回到床沿仔细的看床上的女人,直到确定她只是暂时晕过去以后,她才直起身子,背对着唐迹的方向冷冷道:“奉劝你一句,不该动的人,最好别动。” 大哥的女人,显然不是弟弟能动的。 只是,唐迹明显是不知情人士,对于这个半路闪出来的妹妹,他向来没什么好感,再加上这人身上一直以来的冷漠和疏离,就算之前有再大的激情也迅速的冷却了。 想到这里,唐迹蓦地嗤笑出声,看着唐奕的背影冷冷道:“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奉劝啊?” 说着,他还当真站起身,面上轻佻的神色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收敛了回去,周身缓慢的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压。 唐奕背影微僵,却依旧挺直了脊背,直到那股迫人的气息靠近。 见状,唐迹冷笑了一声,而后缓慢靠近她身后,刚准备张嘴,卧室门便又是一阵震天的砰响。 “唐迹!” 唐显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直呼其名的做法让唐迹很不爽的皱紧了眉,怎么自己带个女人回来就惊动了那么多人,平时这些人可真的是半月都不见出现一回的。 蹙眉想了想,他还是快步走过去,猛地拉开了卧室门,“没大没小的做什么?” 长身玉立在门外的唐显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无视他的不满绕进卧室,看到唐奕的时候他明显怔了一下,而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床上的女人身上。 “你把她怎么了?”唐显惊诧,语气再度气急败坏。 唐迹生气了,怎么每个人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偏偏还是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不把自己当回事就算了,这个同父同母的弟弟也不把自己当回事。 感情他这个二哥在唐家就是个摆设? 唐迹觉得,大概是自己脾气太好了,活活把这两姐弟给惯坏了,非要跟着他作对才罢休。 所以,对于唐显明显语气生硬的问话,他选择了无视。 唐显可比他分得清事情轻重,见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立马将视线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唐奕,“没事吧?” 闻言,唐奕扫了他一眼,“没事。”顿了顿,她的眼神复又变得嘲弄起来,“你这次动作可真够慢的。” 显然,唐显肯定是趁这段时间去查了查她说的事情,最后事实得以确认,他才会露出如此气急败坏的神情来。 唐显面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即快步走到床边,“我已经电话通知大哥了,他很快就过来。” “什么?” 话音刚落,唐迹不可置信的声音立马在卧室内炸响,“多大点事,你们通知大哥干什么?” 这话一出口,站在床边的两人几乎都给了他一个同样的眼神,那眼神代表的意思是不屑以及轻蔑。 唐迹登时就怒了,几步走过去,瞪着两人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想再被大哥给送出去了。” 唐奕冷笑一声,看着他冷冷道:“想来你这个愿望是要落空了。” 唐迹微怔,尚不能反应到底出了什么事。 最后还是唐显恨铁不成钢的提醒他,“你差点上了你大嫂。” 唐迹的表情,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44章 被绑架了! 最后,等唐少谦出现在唐家老宅的时候,乔语晨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男人沉默的站在床边,如黑曜石般的黑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床上昏迷的女子,有一瞬,他几乎想要手刃自己的亲兄弟了。 当这个想法闪过脑际的时候,他心下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只是看着她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模样就让他无端的觉得火大。 宽敞的客厅内,唐迹一言不发的站在男人面前,许久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唐奕和唐显则坐在远远的角落,漠不关心的看着这一切。 唐少谦慢条斯理的端起面前的白瓷骨杯,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杯沿,半晌,优雅的轻啜了一口杯中的雨前龙井。 “阿迹……”男人放下杯子,随着杯子落地的轻响,唐家二少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不得不说,唐家二少虽然嚣张到连自己的生父都不放在眼里,可在这个叔伯的大哥面前,他却又偏偏萎靡的只剩下短促呼吸的份。 唐家老大唐少谦,从小便是他敬畏的人,虽然这位大哥对谁都不怎么亲近,可同为唐家人,这份血缘关系却又是怎么都不可能抹掉的。 想了想,他还是不太相信大哥会为了一个女人为难他,所以,抱着这份侥幸的心理,他谄媚的上前,低低的唤了声‘大哥’。 只可惜,唐少谦并不吃这一套。 只抬眼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而后慢条斯理道:“是不是国外的日子太过逍遥了?让你一回国就这么没规没矩的。” 唐家二少侥幸的表情瞬时僵住。 “大哥,我错了。我不知道……”唐迹立时认错,态度诚恳,语气诚恳。 唐家老大眉眼微挑,神色未动,循循善诱道:“错在哪里了?” “不该对大嫂有不轨的想法。” 这话一出口,唐家老大的脸色登时就冷了不止一分,另一边的唐显刚喝在嘴里的茶水也在下一瞬毫无预兆的喷向了对面的唐奕,唐奕皱着眉灵敏的闪过。 就算唐迹这份不轨的想法尚未付诸实践,可想法已经生成,无法掩盖他确有此作为的事实。 于是,唐家老大冷笑一声,阴翳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冽的光,刺的唐家二少又是一个哆嗦。 乔语晨悠悠醒转的时候,面前就是一张放大的陌生的脸,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张脸的主人便立马哭丧了一张脸。 “大嫂,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弟一次吧。” 眨巴眨巴眼,她尚处在怔愣中。 面前的男人也跟着眨巴眨巴眼,而后欢喜的大呼:“大哥,嫂子醒了……”吼完,又迫不及待的将脑袋凑到乔语晨面前,谄媚的说:“大嫂,我是你二弟唐迹,待会儿记得帮我美言几句哟……” 话还没感叹完,他的后衣领已经被人毫不客气的提住。 唐少谦的表情很冷,只是看他一眼便让他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大哥,您和嫂子慢慢聊……” 唐迹媚笑,异常识趣的奔出了卧室。 走廊上,唐奕和唐显的表情明显的嘲弄,唐迹冷哼一声从他们身旁走过,便听唐奕冷冷道:“自作孽,不可活。” 唐显赞成的点头,从善如流,“自作自受。” “你们!”唐迹气的咬牙,伸出手指着两人,最终还是被气的甩袖离去。 乔语晨揉了揉微微有些发疼的额角,随后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站在床沿的男人,冷漠的如同一樽神祗,无端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沉默里。 最后还是她吱唔着坐起身,只一瞬,便觉颈后如撕裂般疼痛,她轻呼了一声,下一瞬便感觉到有一双手轻柔的抚上了她的后颈。 那人的手带着微凉的湿意,力道适中的揉捏着她的颈项,如此体贴的动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乔语晨一时感动,微红了眼眶。 男人轻柔的动作持续了很久,她一直都微低着头,没有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复杂难辨。 “谢谢你。” 男人收回手中的动作,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便染上了一层冷霜,他站在床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迫人的气压一直在周身盘旋。 乔语晨感受到了这股压力,怔愣的抬头,正对上他冷漠的双眸。 她微愣,半晌又踟躇的低下头,小声的嗫嚅,“对不起。” 闻言,男人的眸中划过一道冷光,薄唇微掀,冷冷道:“这三个字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言下之意她自是懂,于是心中也越发的忐忑。 唐少谦一直冷冷的看着她,仿似要透过这道目光直直的看进她的体内,他就想扳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乔语晨没有说话,只是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低垂着头,看也不敢再看面前阴翳的男人。 良久,唐少谦才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眸中情绪忽明忽暗,他看着她,冷声道:“休息够了就起来。” 话音刚落,她微颤的身子便僵住了,讷讷的点点头,掀开身上的丝被下床。 男人这回没有再看她,迈开步伐朝门口走去,乔语晨抬头看了他一眼,糯糯的唤住了他。 “少谦……” 脚步微顿,他又开始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还有什么事?” 她鼓足了勇气,定定的注视着他的背影,“你生气了是不是?” 他冷笑,猛地转身,眸中阴霾依旧,乔语晨被他突然的动作给吓住,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她,眸中的情绪渐渐沉寂,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乔语晨最是熟悉他这样的表情,心下的不安也跟着扩大了不少,在这样的沉默里,她显然是什么都不能做的。 恰在此时,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唐迹的声音在门外听起来别样的谄媚,“大哥,大嫂,晚饭时间到了……”没有人应他,唐迹敲门的手蓦地僵住。 他不会那么倒霉的打断了人家的好事吧? 想到这里,他浑身又是一个寒颤袭来,哆哆嗦嗦的说了句‘打扰了’便落荒而逃。 该死的唐奕,肯定是故意的,还说什么给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结果呢,他这明明就是自寻死路的罪加一条。 唐迹愤愤,转身便跑下楼找唐奕算账去了。 因为这一时被打破了沉默的尴尬,乔语晨也不复之前那般紧张了,淡定的抬起头,看了眼面前冷漠站立的男人,轻声道:“我们下去吧。” 想到之前那人和他相似的眉眼,以及四周陌生的环境和味道,聪明如乔语晨,自是洞悉了一切。 如无意外,这里该是唐少谦一直未曾和她提起过的唐家老宅了。 想到这里,她微抿了双唇,缓步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抬首,嫣然一笑,“少谦,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家人么?” 家人…… 唐少谦身子微震,神色冷淡的目光看向她,良久才讥讽道:“你最好别抱太高的期望。” 家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讽刺的存在罢了。 乔语晨似乎没想到自己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她怔愣了一下,无措的垂眸,掩下那一瞬游走在眸中的心痛。 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曾经该是遭受了多少不公的待遇吧。 她自小锦衣玉食,显然不可能明白这样的感受,可是她最怕他一时闪现的落寞,那就像是毒药,顷刻间便会要了她的命。 紧了紧挽住男人胳膊的手,她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明媚一点,“没关系,还有我。” 简单的六个字,却如滔天的巨浪席卷过他的心海。 微怔的脚步再次迈动,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坚定。 旋转的楼梯蜿蜒而下,乔语晨本就生的极美,就算是站在同样光华万丈的唐少谦身边也不见得半分的逊色。 众人目光一致向上,无一例外的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乔语晨一直以为唐家是个大族,可此时却只在餐厅看见三个人,除了早先认识的唐奕,剩下的两人便是和唐少谦有几分相似的唐迹和唐显了。 不过,她显然对唐迹也没什么印象了,只是觉得有点熟悉,完全没把他和那个嚣张威胁她的男人给联系在一块儿。 看见唐奕安安稳稳的坐在餐桌的一边,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对着在座的另外两个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少谦稳稳的坐在上座,神情间俱是冷淡和疏离的意味。 唐迹见自家大哥似乎没有想要互相介绍一下的打算,连忙给唐显使了个眼色,结果唐显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 唐迹气馁,扬起笑脸夸张的对着乔语晨,“大嫂,我是唐迹。”边说边站起身,指着身边的两人道:“还有,三弟唐显,二妹唐奕。” 乔语晨愣了一下,心下有一种细密的感动,本来她还有点尴尬,此时也被这个叫做唐迹的男人认可的态度给打消了。 所以接下来在看着唐迹时,她的眼神里又多了种叫做感激的情绪。 因为唐少谦的沉默,所以餐桌上的人也就跟着沉默着进行着晚餐,只除了唐迹,他向来都是个活跃份子,谁拿他也没有办法。 等到晚餐快结束时,唐迹又突然抬头,眸光灼灼的盯着乔语晨,“大嫂,你是如何把大哥钓上手的啊?” 执筷的手蓦地一顿,乔语晨突然觉得这顿饭吃的真是,索然无味。 而唐迹的神情似乎很兴奋,他表示很好奇,毕竟像唐少谦这样的男人,想要抓住他绝对是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所以,他莫名的佩服乔语晨,轻而易举的就收服了自己敬畏了多年的大哥。 章节目录 第45章 永远不爱你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大哥这回是真的栽了。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想到这里他就想仰天长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向清冷的大哥也有这一天,他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大哥是如何在女人面前吃瘪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迹的意图太过于明显,反正,就在他想要进一步对此加深了解的时候,一向奉行沉默是金的唐家老大突然开口道:“阿迹,南非有块地皮,你去接手处理。” 男人眉眼未动,执筷的手稳如泰山,反观唐家二少,浑身一僵,表情瞬间如坠冰窟。 乔语晨不清楚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只安静的坐在唐少谦的旁边,此时看着唐迹欲哭无泪的表情,她又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她可以认为唐少谦这样做是在帮她解围么?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旁依旧冷然的男人,原本压抑在心里的情绪也慢慢的消减了。 其实,他还是在意她的吧。 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冒出些许欣喜来,轻轻的吐了口气,放下筷子,礼貌的对着另外的三人颔首:“你们慢用。” 最为活跃的唐迹已经被唐少谦的那句话给打击的连魂魄都没有了,剩下的两人也就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也似乎早已习惯,双唇微抿,站起身,对着身旁的男人轻声道:“我在客厅等你。”说完,也不等他回头,随着佣人走向了与餐厅相连的大厅。 这里的装潢同唐宅又似乎有些不同,乔语晨谢过佣人送上来的水果,便安静的坐在了沙发的一角。 她安静起来的时候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在别人看来她好像在发呆,却又看不出怔愣的神情,整个人宛如一副优雅的仕女图。 只可远观。 黑色的跑车在夜风中呼啸,乔语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窗外出神,飞速倒退的街景晃花了她的眼,可她却舍不得收回视线。 唐少谦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眼角余光里,他只能够看到她微微被风吹乱的发。 又是一路无话。 回到家,晴姨率先迎出门来,微红的眼眶尚能分辨出之前的泪渍。 “夫人,您可算平安回来了。”晴姨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等确认面前的人真的平安以后才收回手擦了擦眼角。 乔语晨被这样的状况弄的有些懵,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轻轻的拍着晴姨的肩膀,良久才自责道:“对不起啊晴姨,让您担心了。” “还说呢。”晴姨嗔怪,“怎么连电话也不打呢,可把你李叔着急坏了。” 闻言,她脸上的愧疚立马深了许多,“对不起。” 从来不知道身边的人是如此的关心自己,乔语晨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却被这些细密的关心给弄的感动不已。 晴姨见天色也不早了,催着她回房休息,她点了点头,轻轻的抱了晴姨一下,“谢谢您晴姨。” 那种感觉,就像妈妈。 回到房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换了睡衣倚在了床头,晕黄的灯光下,能清晰的看见他微敞的胸膛,乔语晨看的面色一红,低着头走进了一旁的浴室。 看着她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那道白色的光影后,唐少谦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如果可能,他一点也不想让她接触到关于唐家的任何一切,可今天的事实却在向他耀武扬威的呐喊,他的这份打算最终还是落空了。 想到这里,他又冷冷的扯开了嘴角,定定的看着浴室门。 乔语晨,看来你此生都注定与唐家脱不了关系了。 浴室内,乔语晨的心情十足的复杂,氤氲的水汽衬着她酡红的侧脸,有些紧张却也带点兴奋。 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最为平常的两夫妻,让她胸臆间都感受到了那股暖意。 良久,她才走出浴室,一抬眼便看见他高大的身躯倚在床头,衬着昏黄的光,说不清的暖意瞬间汹涌。 “少谦……” 她站在门口,眉眼微弯,就那么轻轻的唤了他一声,“今天,谢谢你。” 具体谢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莫名的安心,看着他,就算是前方有再多的困难她也不会觉得害怕。 乔语晨不明白自己此时的心境,只是浅笑着看向他,眼神中柔情婉转,似一副婉约的油画。 唐少谦身子微僵,半晌却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对她的感谢既不接受也不拒绝,这让乔语晨觉得有些尴尬,可一想到这人的性格,她又觉得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于是,缓步上前,脱了鞋轻巧的躺在了男人的身边。 微微有些塌陷的床畔让男人的神色莫名的动了一下,他转眼看向身旁娇小的身影,说不清的感觉在心中弥漫。 半晌,他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望着房间的一角,冷声道:“这个周末,跟我一起回唐宅。” 她其实没有睡着,所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入了她的耳。 他说,和他一起,回唐宅。 心情稍微有些飞扬,将脸埋在被子里轻轻的应了一声,以掩饰这突然袭来的喜悦感。 可喜悦感只维持了不到一瞬便被男人的下一句话给悉数打散。 男人冷哼了一声,用一种极尽冰冷的语调对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道:“以后唐家的闲事,你最好少管。” 话音刚落,她便苦笑着勾起了唇角,看来,他还是在生气的,今天的事,确实是她的错,她不该如此的鲁莽和草率。 可是,他会担心么? 乔语晨突然很想知道她要是真的出事了,他到底会不会担心,就像是所有恋爱中的小女生一样,她也无法自已的陷进了这样的小女生情怀里。 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将头探出被子,却正正对上他本就未动的目光,两相交接,她自是红了脸。 唐少谦似乎不欲与她多谈,撤回了视线,伸出手关了墙上的壁灯,视线立马就陷入一片黑暗。 乔语晨睁着眼在黑暗中沉默,身旁的男人呼吸均匀,可她却睡不着,因为那个想法,开始疯狂的在心里扎根,成长。 第二日上班的时候,她眉角的细纹似乎深了一点,这对于女人来说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所以,一早上,她都只埋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唐少谦自然不懂女人的这些心思,看着她越来越低的头颅不悦的皱了皱眉,可还是什么都没说,调转视线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车况。 乔语晨难免气馁,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萎靡了不少。 刚到办公室,耳边便响起了佩佩一惊一乍的声音,她顿感无奈,又连忙花心思安抚佩佩昨天担忧了一晚上的心情。 又是忙碌的一天,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样她就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了,比如说,昨晚那个让人疯狂的想法。 钟致远再一次将视线转向明显魂飞天外的唐少夫人,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目光不够压迫,所以即使是看了许久,尚处在怔愣中的唐少夫人也没办法回神。 唐少谦右手执笔,看着手中的文件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份合约是谁敲定的?” 半晌没人答话,他终于不耐的抬起了头,却发现面前的女人早已经愣怔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男人眉眼微挑,示意站在一旁的钟致远退下。 黑色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在桌面上,唐少谦好整以暇的模样看起来慵懒无比,仿若黑豹般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只可惜,这个女人却该死的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回应。 这是唐少爷史无前例的败笔。 许久,他终于无奈的轻吐了口气,手中的钢笔被他随意的扔在了办公桌上,而那声轻微的响动也终是把面前女人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 可即便如此,乔语晨的表情还是有些怔愣。 只是不若之前那般迷惘了,她愣愣的看着他,然后视线转向那份蓝色封面的文件夹,半晌才后知后觉的问:“唐总还有什么问题么?” 闻言,唐少谦冷笑了一声,挂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将面前的女人看着,直把她看的面色微红了才悠悠的开口讥讽:“我还以为我一向敬业的助理应该懂得什么叫公私分明。” 说着,右手抚上下巴,表情淡淡,却让她一下子就红了脸。 “对不起,唐总。我,我不是故意的。”乔语晨无措的站在那里,神色间皆是窘迫和恼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昨晚上的话题,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明知是毒药,却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饮下。 她现在的行为就是如此,而这样的做法却不符合她一贯的淡然,这让她原本平静的心湖开始荡起些许不安,隐有兴奋,隐有紧张。 唐少谦就这么看着她,如黑曜石般的眼里黑沉不见丝毫情绪,乔语晨微垂了眸,压根儿就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良久,才听他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昨晚上到今天早上,再到现在,这个女人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任何事情上,这让一向洞悉的他稍稍觉得有些泄气,而对于他不能掌控的事情,他向来的做法都是快刀斩乱麻。 所以,在她尚不能决定的时候,他已经快速的出招拦住了她想要后退的欲望。 “说,什么事?” 语气逐渐变得强硬,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耐心,连眉眼间都开始透出一股不耐。 乔语晨微愣,因为这突发的让自己无法预料的情况。 咬紧下唇想了想,她还是摇了摇头。 见状,唐少谦的眸中猛地划过一抹失落,她还是什么都不愿说,不管对象是谁,她永远都把自己的情感掩埋在最深处。 章节目录 第46章 那你就去死吧! 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心烦气躁起来,他隐忍着握紧了拳头,额上青筋渐现。 “出去。” 低沉的怒喝出声,再一次将她吓住。 乔语晨站在原地,似乎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又突然变得暴戾起来,那种迫人的气压一点一点的逼近,让她原本就迟钝的反应变得更加的迟钝了。 唐少谦似乎笑了一下,猛地站起身,眨眼间便逼近了她眼前。 男人伸出手,轻巧的抚上她的侧脸,每一下抚摸都是如此的轻柔,可她却觉得心凉,不自觉的就僵住了身子。 “我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想再陪她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了,他是个男人,揣测的全是商海上的战术,而不是女人的那点小心思。 说到底,乔语晨在他面前稍显稚嫩,她还没开口,他便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可她却又从来不说,宁愿自己辛苦的憋着。 而他最见不惯的便是她的这一点,以为自己强忍着委屈就可以么? 他复又冷笑,一点一点的逼近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跳动的脉搏下隐藏的颤抖。 兴趣突然像被什么浇灭了一样,隐藏在身体下的暴戾因子也在一瞬间悉数撤离,他的神色复又变得复杂,看着她颤抖的眉眼竟不再忍心逼迫。 不得不说,他讨厌现在的自己。 于是,果断的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冷声道:“下去。” 乔语晨愣住,话在嘴里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只能默默的抿了抿双唇,抱着手里的资料,缓步退了出去。 遗憾终究还是成了遗憾。 乔语晨在退出房门的那一刻终于还是释怀了,唐少谦是什么人,相处了那么久,她早该明白。 她怎么可以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摇头苦笑,怎么可以因为他对她的一点好就开心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呢? 轻吐了口气,转身回了办公室,这样飘忽不定的男人,注定不能成为谁的避风港。 乔语晨一直记挂着周末去唐家老宅的事,所以这几天几乎都在同晴姨请教应该注意的事项,反正从唐少爷那儿是不可能问出什么的,她还是自食其力的比较好。 晴姨听说少爷答应带她回老宅的时候整个人比乔语晨自己还要兴奋,拉着乔语晨的手事无巨细的嘱咐了该注意的事项。 大老爷怎么样怎么样,二老爷又怎样怎样,大夫人如何如何,二夫人如何如何……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乔语晨自然听的晕乎,忙拉着晴姨的手喊停。 她上次去的时候明明没有那么多人的,怎么一下子就冒出了那么多人啊? 乔语晨不解,晴姨看她的样子似乎也有点担忧。 她算是唐家的老人了,这么些年也一直在唐家做事,少爷从小是怎样长大的她都看的清清楚楚,可那毕竟是少爷的家人,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僵持着。 其实晴姨也有自己的打算,自家少爷向来不善表达,这下子有了少夫人,和唐家人的关系好歹应该缓和一下吧。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那些地方,那些所谓的叔伯又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晴姨自始至终都显得很兴奋,乔语晨虽然不太了解其中的原委,不过看着晴姨如此的开心,她的心里自然也亮堂了不少。 那些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所带来的坏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了。 周末特地起了个大早,结果却没见到该和自己一起回老宅的人。 唐少谦一早就不见了人影,这让乔语晨稍稍有些担忧,明明说好了一起回去,可这人却在临时变了卦。 最后还是由唐奕带着她去了所谓的唐家老宅,身边没了那个人,原本飞扬的心情也黯然了不少。 唐奕本就是个沉默的人,所以,一路上的静寂也是在所难免。 再加上她心情不好,两个人便没有什么话说,等快进了那扇象征着家族标志的铁门,唐奕才不冷不热的开口道:“什么都不用担心,没人敢把你怎样。” 说完,车子也刚好在庭院门口停下,乔语晨还来不及反应,唐奕便已经利索的拉开了车门。 她一肚子的疑问便由此搁在了心里。 唐家不愧是业界的龙头老大,光这几百坪的建筑都无不展现着唐家人凌厉的气势和一览无遗的霸气。 乔语晨饶是淡定,此时也不由被眼前的一切所惊摄。 这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每一砖每一瓦都仿佛精雕细琢,寻找不出一丝瑕疵,看的惊叹之时,唐奕在前方停住了脚步。 这时,陆陆续续的就有几人走了过来,除了之前就见过的唐迹和唐显,似乎又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大嫂……” 唐迹和她打招呼的方式依旧热烈而张扬。 只是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便统一的落到了她的身上,这让她稍微有些不适,不过还是礼貌的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表示回应。 唐迹几步跳下台阶,无视唐奕冷淡的脸,热情洋溢的朝着乔语晨迎了过去,“大哥一会儿就到,吩咐我们带着大嫂四处看看。” 他一会儿就到? 虽然不知道真假,可这的确稍稍安抚了她略带紧张的心,跟着唐迹走向那群人,那些视线若有若无的在她脸上逡巡。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受,可却没办法,唐迹错开她一步走在她身后,感觉到这股视线的压迫后,挑眉望向了那群不安好心的堂兄弟们。 眉峰一滞,淡淡的警告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因为唐少谦尚在路上,所以唐迹想了想,还是带着乔语晨去了楼上的卧室,让她休息片刻。 乔语晨也没有多问,跟着唐迹一路走上蜿蜒的木质楼梯。 走到三楼,唐迹率先上前推开一扇棕色的木门,简约的风格很有唐少谦的味道,唐迹抓着门笑的一脸的无害,“大嫂,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大哥来了我让唐奕来叫你。” 乔语晨轻笑,“谢谢你啊唐迹。” “说这些。”唐迹挥挥手,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酸的小腿,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了黑色的大床上。 想想之前的那一幕,和唐迹在一起的几个人应该也是唐家人吧,他们对她倒是一点都不好奇,对她自然也不怎么热情,这让她觉得稍稍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心里终究是没底气的,大概是因为那个人不在身边的缘故吧。 想到这儿,她不由自主的便叹了口气,薄唇微抿,下意识的走到了落地窗前。 这里的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环绕的青山,绿意盎然,视野开阔的让人心情舒畅。 深深的吸了口气,原本抑郁的心情瞬时就开阔了不少。 想了想,她还是走到床边,打算休息一下,恰在此时,卧室门被人从外边轻而易举的推开。 她连忙站起身,看着门口的美艳女人顿觉莫名。 美艳的女人一直神情冷淡的盯着她,不说话,只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就算她有再好的心理准备,此时也被她看的有些悚然了。 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请问你有什么事?”实在是因为对这张脸没有印象,又不敢贸然说话,所以只得如此的小心翼翼。 美艳女人闻言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神色之间不由多了几许轻蔑。 乔语晨自然看的分明,抿了抿唇角没再说话。 到底,美女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你真的是他的妻子?” 他? 乔语晨听懂了,也在这一瞬了悟,看来,又是他的爱慕者吧,心底不由轻叹,虽然不忍,还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是,我是。” 见状,对方似乎笑了一下,狭长的凤眼微眯,明明妖娆到妩媚,却偏生透出那么一点冷意来,“是他的合法妻子么?” 合法? 乔语晨微怔,看着面前女人一脸了然的神色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合法,只是当所有人都唤她‘夫人’的时候,她以为这就是他许诺的一切了。 李唯一在门口看着她冷冷的笑,面上的神色也越发的不屑了,于是,她走进几步,站定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不是合法意味着什么吗?” 见她没答话,她终是得意的勾起了唇角,讥讽道:“你只不过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罢了。” 不是合法?情人? 乔语晨觉得自己有点消化不良,这些莫名其妙的名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以理解呢? 她是唐少谦的妻子,没错啊,怎么被这个陌生的女人一说,她就变成了情人了? 乔语晨怔住,讷讷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得意的扬起她白皙的下巴,仿似美丽的白天鹅,让她无从招架。 李唯一的目的似乎达到了,于是,她转过身,打量了一圈房间周围的布置,边走边说,“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情人的另一个附属词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完,她转过身,狭长的凤眸牢牢的锁住乔语晨,“那就是见不得光的关系你懂么?” “难怪少谦哥哥都不愿和你一起,看来,他也是这么定义你们的关系的。不过是个情人罢了,何需带回家呢?” 说到这里,李唯一又笑了,她锋利的指甲划过她的脸蛋,妖娆的同时极尽妩媚。 经过她这么一说,乔语晨也总算是理清了现在的关系,大概,还真的是不小心碰上了他以前的桃花了。 而且,这朵桃花还是带刺的。 想了想,她的情绪逐渐恢复镇定,等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说完一切以后,她才抬眸,淡淡道:“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请离开,我要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求求你,别离开我 情人又怎样?合法又怎样?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她是他在业界唯一承认的妻子。 仅此而已,她就该相信。 李唯一显然没料到乔语晨会突然转变态度,硬是被她一句话给说的愣在了原地。 “你什么意思?” 李唯一上前一步,周身冷冽的气势一时散发无疑。 乔语晨毫不畏惧的看着她,淡淡道:“如果没事的话,这位小姐能否离开?”语气虽是疑问,却带着绝对的肯定。 李唯一冷笑一声,欺近她身前,“怎么?你对自己的认识还不够深刻是么?要不要我帮你认识深刻点?” 乔语晨侧头,调转了视线不再看她,“麻烦你出去,我累了,需要休息。” 她一向和善,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硬的时刻。 李唯一不可置信的瞪了瞪眼,掩藏在妆容下的面孔露出了些许狰狞的意味。随手抽出一支长条的香烟点上,夹在指尖。 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层若隐若现的烟圈,悉数喷在了面前女人的脸上。 乔语晨不悦的蹙紧了眉,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将头偏向一边。 “你在做什么?” 不时,一道冷淡的男声在门口响起,闻言,屋里的两个女人同时一愣,统一将视线转向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少谦哥……”李唯一匆忙掐灭自己手上的烟,欣喜的神色瞬间就染上了眉梢,几步跑过去吊住唐少谦的胳膊。 唐少谦不耐的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拉下她缠住自己胳膊的手,不悦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李唯一嚣张的扬头,得意的看着乔语晨,“听见没有,少谦哥生气了,你还不赶快出去。” 闻言,乔语晨猛地抬起头,却见唐少谦冷着脸走向她,而后转过身,看着李唯一,一字一句道:“你给我出去。” 李唯一猛地愣住,似是不可置信,伸出手指着自己,“少谦哥,你说,让我出去?” “出去。” 男人完全不犹豫,薄唇微掀,冷冷的开口。 “你!”李唯一气极,精致的面容霎时变得可怖起来,只见她狠狠的剜了眼默不作声的乔语晨,猛地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弥漫的淡淡烟味让唐少谦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窗户。 有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淡淡的金色洒满整间屋子,一室的温暖瞬间展露无遗。 乔语晨惊喜的看着这一切,感叹着在屋子中央缓慢的转了一圈。 “好漂亮啊……” 她感慨的看着这一切,视线逐渐调转,看向那个长身玉立在窗前的男人,淡金色的阳光仿佛在他周身撒下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了这样的温暖里,连那许冷硬的气质都软化了不少。 乔语晨微微抿唇,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小插曲,她现在看见他,才像是真的看见了全世界。 唐少谦的眉头依然皱着,等屋中的烟味消失的差不多了,他才抬眸冷冷的扫了眼面前的女子。 “你怎么认识唯一的?” 唯一? 是方才的那个女人么?原来她叫唯一啊,很好听也很简单的名字呢,乔语晨微垂眸,淡淡道:“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她叫唯一呢。” 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黯淡,唐少谦听的微挑眉,玩味的勾起了唇角,“怎么?你又想什么了?” “没有。”她摇了摇头,浅笑着看向他,“我们要下去么?大伯他们在等着吧。” 大概是提到了什么敏感的名字,唐少谦原本软下来的轮廓复又变得坚硬,听见乔语晨说的话,他冷冷的回了她一句‘不用’。 乔语晨稍有不解,却还是识趣的闭嘴不再说话。 “大哥,大嫂,老头子让你们下去呢。” 唐迹偏偏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于是,他再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如坠冰窟,大哥的眼神好冷,直直的射进他心里,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 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他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们慢慢来……”话音刚落便倏地消失在了卧室门口。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乔语晨一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笑声自是换来了唐少谦冷漠的一瞥,她立时噤声,可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两人相携着下楼,那道灼热的视线再一次附着在了自己的身上。 乔语晨这一次留了个心眼,跟着感觉朝着角落看去,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她不悦的蹙紧了眉。 身旁的男人似乎有所察觉,侧头看向她,“怎么了?” 乔语晨动了动唇,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大概是她的幻觉吧,还是不要大惊小怪的好。 见状,唐少谦的面色又是一黑,如此灼热的视线连他都感觉到了,她还是强忍着不说。 眸光一黯,唐少谦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 “少谦,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半年都不见回来一次。” 两人刚进大厅,那个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便慢条斯理的开口,唐少谦脚步微顿,身子有一瞬的僵硬。 乔语晨明显的感觉到了,于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坐在上首的那个男人,却在下一瞬听身旁男人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响起。 “少谦怎敢同大伯相比,大伯才真的是日理万机。” 不温不热的一句话让唐家大伯淡淡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扬手挥了挥,让唐少谦在下首的位置坐下了。 唐家人的见面仪式就像是一场领导人的会晤,莫名的让人觉得压抑。 乔语晨一直安静的坐在唐少谦的身旁,低眉瞬目的模样和一般的大家闺秀毫无差别,她的确是不敢多话的,男人们几乎都在谈论着自己听不懂的商业话题,而周围的女人们似乎一点要插嘴的意向都没有。 她自然更不可能说话了,良久,男人们的话题才结束。 而这时,从方才便不见踪影的唐迹从门口闪了进来,唐家大伯不悦的皱紧了眉头,轻声呵斥道:“唐迹,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哪里有唐家二少爷的作风。” 闻言,唐迹也只是挑了挑眉,无所谓的打了个哈哈。 唐家大伯气的伸出手指着他,“孽子!” 唐迹不耐的皱眉,“爸,每次回来你都骂这句,就算不是孽子也被你骂成了个孽子。” “你还敢和我顶嘴?”唐邢毅怒极,面色涨红,看着自己这个不孝子气的肝都疼了。 眼角余光再瞥向老三的孩子,从始至终都是那么从容不迫的坐在那里。 他心下有气,凭什么老爷子要把唐氏这把交椅交给老三的孩子,按道理,唐氏就该是他老大的,就该是他唐邢毅的儿子。 想到这里,唐邢毅的眸光蓦地变冷,看着自家儿子也越发的不爽起来。 唐迹显然深谙此道,每次只要大哥回唐宅,少不得要欣赏到自己老头发飙的威力,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就不能少折腾一点么。 想了想,他又歉意的看向乔语晨,看把人家大嫂吓的,话都不敢说了。 唐迹干脆闭嘴,也不和老爷子斗嘴了,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扳指,心里想着待会儿该去哪儿坐庄。 唐少谦自始至终一直沉默的坐在那里,仿佛方才的争吵完全不在他眼里。 应该说,全场的唐家人都很镇定,只除了乔语晨。 她毕竟是第一次来这里,并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几次想要站起身,都被身旁男人阴冷的目光给刺的动也不敢动了。 唐邢毅显然被唐迹这个不孝子给气的不青,脸色铁青,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唐家大夫人这时从门外走进来,见状自是清楚方才又发生了什么事,不赞同似的看了眼自己的儿子,轻斥道:“你爸前不久才做了手术,你就不能少惹他生气。” 唐迹横眉一挑,冤枉道:“妈,我今天可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唐夫人拿他没办法,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一会儿再收拾你。”说完,快走几步走到了自己丈夫身旁,“行了,自己儿子你跟着呕什么气啊,气的还不是自己的身子。” 说完,她似乎这才发现下首坐着的唐少谦,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少谦回来啦。” 唐少谦的态度比她更冷,连笑容都吝啬给了,只淡淡的点了点头。 唐夫人的脸色登时就挂不住了,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等视线转向一旁的乔语晨时她才疑惑的开口:“这位小姐是?” 见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了,乔语晨自然的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礼貌的站起身轻颔首,“大伯母好。”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叫大伯母吧。 乔语晨不太确定,不过看大家的神色都很正常,她也就释然了。 冷研星听了这声称呼这才反应过来,态度依旧不冷不热,淡淡道:“原来是少谦的女朋友啊。” 本来这句话说的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唐少谦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在她说完以后硬生生的加了一句,“她是我妻子。” 这下子,全场寂静。 无数的视线在下一瞬悉数转移到她身上,这是她进唐家起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大的重视,心下不禁惶然,忍不住将视线转向了身旁的男人。 可这人平地扔下一枚炸弹以后便好似局外人一样坐在一边,只垂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乔语晨一时没了主见,只得对众人扯了抹含蓄的笑。 最后,还是唐家大伯沉着脸冷喝道:“都杵在这儿做什么,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 唐家大伯话音刚落,坐在原位的乔语晨便疑惑的抬起了头,转眼再看唐家众人,纷纷收回了惊诧的视线,仿若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章节目录 第48章 没必要跟你解释 唐家大伯重重的咳了一声,唐夫人随手就抚上了他的背,不满道:“你看看你,没事吼什么吼,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儿,让你吼的心情都没了。” 唐夫人说完,眼神不经意的扫过乔语晨,乔语晨微怔,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唐夫人眼里的情绪带着一种轻蔑。 来不及细想便见身旁的男人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冷冽,若有似无的扫过周围的人。 众人被他视线一扫,原本就低垂的视线立马就消失在了周围。 乔语晨怔怔,半晌却只能无措。 “少谦。” 这时,唐家大伯开口说话了,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许犀利,直直的看着下首的年轻男子。 唐少谦微颔首,并未作答,狂傲一如从前。 唐邢毅眉头微皱,冷声道:“难道你不打算和大家解释一下么?” 解释?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他猝不及防的勾起了唇角,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笑容冰冷,如嗜血的魔祗。 就在唐邢毅再度皱眉之前,他终是冷冷的开口,却只有三个字,“没必要。” 仅此一句话,便让唐邢毅的脸色恢复了之前的铁青。 唐夫人当然不能容忍一个小辈对自己的丈夫如此的无礼,在唐少谦话音刚落之际她便激动的呵斥出声:“少谦,怎么可以对你大伯如此无礼?” 无礼么? 唐少谦冷冷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好整以暇的站起身,周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全部大气不敢出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冷研星向来骄傲,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对她的忽视,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侄儿也不行。 于是,她皱紧了眉头,可即便如此,也丝毫不损她高贵的美丽,她将头高高的扬起,露出依旧白皙的脖颈,宛若骄傲的白天鹅,睥睨着下首站着的年轻男子。 “你忘了当初是谁养大你们兄妹的?”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气息明显变了,乔语晨不自觉的握紧了掌心,忧心忡忡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他在生气,很明显的征兆,她能感受得到。 周围的唐家人各个噤若寒蝉,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提醒冷研星,于是,冷研星继续冷冷的讽刺:“不要以为长大了,翅膀硬了便可以目无尊长了。” “妈……”唐迹终是低喝出声,纠结着英挺的眉毛,无奈的低叹,“别说了。” 一边是他敬畏的大哥,一边是他敬爱的母亲,他很为难,可母亲并不知晓当年的真相,唐迹很头疼,连忙将视线转向已经面色铁青的大哥,“大哥,难得一家人团聚,你……” 唐迹话还没说完便被他轻轻一个扬手的动作给打断,唐少谦似乎笑了一下,而后对着上首的两个人微微颔首,“抱歉了,大伯,大伯母。” 明明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人莫名其妙的觉得身体发冷。 唐迹瑟缩了一下,很不想承认这样的大哥把他也给吓住了。 冷研星一向见好就收,既然人家已经道歉了,她也不能扭着事情不放,不然落的个同小辈斤斤计较的名声毕竟不好听。 众人又是无话,半晌,还是唐邢毅轻咳一声道:“时间到了,开始吧。” 乔语晨再度怔愣。 最后才知道这是唐家一年一度的祭祀,唐少谦这时候带她回唐宅,明里暗里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乔语晨规规矩矩的跪在蒲团上,虔诚的阖上双眼,毕恭毕敬的对着唐家长辈磕了三个响头。 唐少谦是这一辈孩子的老大,所以,上香敬酒这一系列活动都由他带头,而乔语晨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安静的跟着他做着这一切。 祭祀仪式一结束便到了晚饭的时间,这个时候,乔语晨又开始感叹唐家家大业大了,除了之前认识的唐迹等人,其他的面孔对她来说都是极其陌生的。 可身边的男人却没有和她介绍的意思,她也就只能闷闷的坐在饭桌旁,感受着这个大家族凉薄的人情。 想来唐少谦是极不喜欢唐家人的,因为他从祭祀完了以后,几乎都没有说话了,而整个家宴他更是一句话都不曾说。 这样的他自然换来了唐家大伯的不满。 可唐家大伯却不能说什么,毕竟现在唐氏的大权还掌握在这个侄子的手中,他除非是不想要唐氏了,否则绝对不能和唐少谦正面对抗。 乔语晨被安排在了一众女眷身旁,幸好还有个熟悉的唐奕,否则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关系。 “坐这儿。” 唐奕头也未抬,只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乔语晨却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抿唇微微一笑,坐在了一旁。 “二姐,大哥不和我们说,难道你也不和我们说说这个小嫂子么?” 乔语晨刚坐下,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姑娘便笑着招呼了过来。 唐奕这时才抬头扫了她一眼,神情依旧冷淡,可冷淡中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一丝厌恶,乔语晨看的怔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大哥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插嘴?”唐奕轻佻的一笑,冷冷道。 “你。”年轻的小姑娘猛地涨红了脸,看样子是气的不轻,连手都开始颤抖了,指着唐奕连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不就是大伯在外边捡回来的杂种嘛,一个私生女还好意思和我摆这么大的架子。” 这话说的过分了。 乔语晨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唐奕,却见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唇色比之前有些发白。 年轻的小姑娘还待说什么,被一旁走上来的唐迹给冷声打断了,“唐宓,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被唤做唐宓的小姑娘抬眼见是自家二哥,眼泪立马就涌上了眼眶,“二哥,二姐她欺负我。” 闻言,唐奕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却不为自己辩解,唐迹听的眉头深皱,断声呵斥自家妹子,“你要是不出声惹你二姐,她能说你么。” 唐迹虽然混蛋,可他尚且能分清是非,二叔家的闺女什么德行他一门儿清,再加上乔语晨在这里,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歉意的对着乔语晨笑笑,“让大嫂看笑话了。” 乔语晨自是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子年轻,说话不上算的。” 话音刚落,叫唐宓的小姑娘便鄙夷的轻嗤了一声,立马换来唐迹狠狠的一瞪,委屈的转过身不再搭理几人,自顾自的跑去了另一桌。 乔语晨被这个状况弄的有点懵,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家宴正式开始的时候,唐少谦已经沉默的坐上了主桌,按理说,乔语晨应该同他坐一桌,但是先前唐家人并不知晓乔语晨的身份,所以便没有如此安排。 乔语晨倒是无所谓的,安安心心的同唐奕待在一处,虽然这人依旧冷若冰霜,可她还是觉得在偌大一个唐家,除了唐少谦,就是唐奕和她来的熟悉一点了。 唐奕在之前同她说了一句话以后,接下来便不再开口,弄的乔语晨手足无措的接受着周围这些号称唐家七大婶八大姨的审问。 她每个问题都答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了话,问到最后,她没有烦,倒是一旁的唐奕烦了。 将筷子啪嗒一声扔在桌上,冷冷的瞪着桌上的几人,“你们问够了没有!”语气冷硬,暗含威胁。 乔语晨也是被她吼的一愣,末了才急忙拉扯住快要发飙的唐奕。 怎么说也是长辈啊,怎么可以那么无礼呢? 唐奕冷哼,转过头看着乔语晨一字一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些人问的问题让你那么为难你还忍着不说?” 唐奕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中年妇女立马忍不住出声:“唐奕,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呢?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那也要你们有点长辈的风范。”唐奕再度冷哼,筷子一扔,便起身走了出去。 偌大的饭厅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 唐邢毅今天可算是被气的够呛,前面一个儿子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后面一个女儿同样让他气的面色铁青。 唐夫人大抵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往她们那个方向淡淡的扫了一眼,语气冷淡:“毕竟不是亲生的,哪能指望她以后给你送终啊。” “研星。”唐邢毅冷声喝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我……”唐夫人一时词穷,狠狠的剜了自家老公一眼,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唐奕一走,乔语晨几乎是条件发射的就跟着她走了出去,直到走出大门才觉不妥,想要回去却又觉得难为情,索性一路跟着唐奕上了二楼。 “你跟着我干什么?”走了一段,唐奕回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乔语晨微怔,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她,半晌,她才稍显笨拙的开口道:“我怕你出事。” 我怕你出事。 这句话就像一记棒槌,猛地敲在了唐奕的心上,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乔语晨一眼,自嘲道:“在唐家,暂时还不会有人把我怎样。” 说完,她便转身,背对着乔语晨,淡淡道:“你走吧。” 走? 乔语晨怔怔,她现在要走去哪里? 都已经从筵席上退下来了,显然不可能再回去了,想到这里她又再一次反省自己,这样不礼貌的行为还是第一次发生在她的身上。 想了想,她还是对着唐奕的背影,小心翼翼的开口:“唐奕,我不知道你和她们的关系怎样,可她们终究是你的长辈啊,所以,你不觉得你方才那样做很无礼么?” 乔语晨发誓,她真的只是随便说说,并不是真的想干涉她什么。 可唐奕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她冷笑了一声,而后转过身,眸光清冷,音色冷淡,“你觉得?乔语晨……”她勾起唇角冷漠的笑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唤这个女人的全名,“不要总是自大的用你的自以为是来干涉别人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49章 凭你也配教训我? 乔语晨愣住,张着嘴惊讶的看着她,她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显然,她不会懂的,她从小生活在乔振宇的庇佑之下,身边即使没有兄弟姐妹也生活的很幸福,所以,她不会理解那种私生女的生活,更不会理解那种寄人篱下的悲凉。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唐奕不无悲哀的想,或许,她和唐少谦就是因为有了相同的际遇,所以才会有相像的性格,否则这个传说中一向清冷的大哥,又怎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唐奕收回自己的思绪,视线再度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她依旧睁着一双眼,稍带迷茫的看着她。 不得不说,乔语晨真的是个美好的女子,她在她身上总能看见‘美好’这个字眼,这个她穷极一生也无法享受到的赞美。 “对不起。” 蓦地,乔语晨微垂了眸,低低的吐出三个字,唐奕愣住,眸中复杂难辨。 “我大概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乔语晨苦笑着勾起唇角,她真的很自以为是啊,总是以自己的想法来衡量别人,难怪唐少谦不喜欢她。 原来,她也是那么的可恶。 这样想着,她眸中的光彩蓦地消散,只剩下零星的光,衬得脸色都黯然了几分。 唐奕张嘴想说什么,眼角却瞥见疾步行来的人,眸光一寒,她又恢复到了之前那般冷然的模样。 “还说你们俩到哪儿去了?晚宴还没结束呢。”唐宓的声音尖锐的响在耳彻,乔语晨怔愣的回过头,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角。 “我累了,要休息。”唐奕冷冷的开口,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 唐宓没给她这个机会,尖锐的讽刺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啊?我大姐是没回来,她要是回来了你以为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 唐宓真的有点过分了,就连乔语晨都听的皱紧了眉。 刚想说什么,却听身后的女声冷冷道:“你以为我愿意住在这里?” 换做平时,唐奕绝不可能同唐宓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她看来,与其同唐宓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卧室好好的睡一觉。 所以,对于她今天的反常,奇怪的不止是她自己,连同唐宓,她似乎也看不大懂自己这个一向冷若冰霜的堂姐怎么突然有兴趣和她吵架了。 不过她没多想,既然唐奕接招了,她肯定也是要见招拆招的。 可惜,有人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都在这里吵什么?”唐少谦皱着眉从前厅出来,清冷的气息夹带着些许醉人的酒气。 唐宓登时就不说话了,对于整个唐家的后辈来说,唐少谦绝对是不可侵犯的存在。唐宓怕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即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唐少谦仍旧皱着眉头,眸光似梦似幻,乔语晨远远的看着他,最终还是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你喝酒了?” 她抬起头,璀璨的眸子映着他清俊的眉眼,眸中星光点点,却夹带着些许担忧和紧张。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被这样子的她给吸引了,情不自禁的俯身,攫住那微颤的红唇,而后轻柔的辗转,吮吸。 他大抵是喝醉了,否则绝无可能如此的轻柔,仿佛对待世上最珍爱的瑰宝。 乔语晨也跟着醉了,醉在他难得一见的温柔里。 远远的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人,唐奕的眼里闪过一抹叫做苦涩的光,不过只是一瞬便被她飞快的掩盖住,这样的情绪今生都不该有,她自知之明一向甚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苦笑了一声,随即毫不留恋的转过头。 良久,他才放开她,而此时的她早已酥软在他怀里。 看着她迷雾如水的眸,他却仿似被什么击中了般,僵立着身子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乔语晨终究还是察觉到了这抹异样,面上红晕依旧,疑惑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他没答话,只怔怔的盯着她的眉眼,她突然就被这样子的他给弄的手足无措起来,没错的,唐少谦这个男人,他可以对她霸道,冷漠,甚至无情,可他却不能露出这样失落或是伤感的神色。 乔语晨知道,她再一次不可救药的心痛了,因为这个男人,因为他眼中那抹迷蒙到仿似没有归处的光。 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好像世界轰然坍塌,而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人无能为力只能彷徨无助。 “少谦。”她终是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唤了他一声。 不要这样好不好? 乔语晨突然说不出话来,一向冷漠高傲的唐少谦啊,这还是他么?那个印象中独揽大权,运筹帷幄的男子,这还是他么? 蓦地,他推开她的手,怔愣的眼神也在瞬间收回,半晌才又微垂了眸光,神色略带复杂的观察她面上的表情。 乔语晨再次愣住,可明显的,她心底终究还是松了口气。 “我们回去吧。”半晌,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不再看她,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 乔语晨自然紧随其后,可背后又似乎被一道灼热的视线所盯住,她不解的回头,依旧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唐少谦走至一半,感受到那股视线,只冷冷的勾起唇角,而后更坚定了步伐,朝前迈去。 他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打倒呢?他是无所不能的唐家少爷,是唐氏最尊贵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男人身上杀伐的气息再度回升,每一步都迈的坚定且有力。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提方才的事。 唐少谦单手撑颌,视线一直落在窗外的景色上,乔语晨坐在他旁边,迟疑了一阵后,终究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能问问,关于唐奕的事么?” 或许唐突,可她还是没法忍住心中的疑问。 闻言,唐少谦挑眉,似是没想到她会挑最不重要的问题来问,原本,他以为她会想要知道一些关于唐家的事,如果她想,他肯定会全部告诉她。 只是,她好像并不是很关注。 唐少谦没说话,态度也不明朗,她大概觉得自己唐突了,低着头没再说话。 半晌,男人的声音才似透过重重阻隔响在她耳旁。 “唐奕是大伯的私生女,在十六岁那年被接回唐家。” 十六岁。 这个数字让他忍不住冷笑,十六岁之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唐家大少爷,而十六岁之后,他的名正言顺被寄人篱下四个字所替代。 那是一段何其黑暗的日子,而他,又是如何走完那段日子的,现在想来,那些记忆感觉都好遥远了。 唐少谦轻吐了口气,猛地意识到身旁女人的存在,神色间又立马恢复了冷然。 每次一回忆过去,他便会不可抑止的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而想到那些画面,他便忍不住将这些归结到唐家人的身上,归结到乔振宇身上。 所以,他是那么的恨他们,即使倾之一切也会将这份仇恨付诸到底。 想到这儿,他的眸光逐渐变冷,而身边的乔语晨自是不清楚他这些变化,整个人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他方才说的话,也似乎是在想别的事。 总之,与己无关。 唐少谦冷漠的勾唇,眉眼间皆是浓重的阴霾。 他不该有迟疑的,他今天怎么会有那么一瞬的迟疑了呢? 他该更加坚定的,坚定的将自己的报复进行到底,这是一场游戏,游戏而已,而他,势必成为最后的赢家。 所以,谁都不能阻挡。 想到这里,他复又扫了眼身旁的女子,沉静的面容掩藏在五彩的霓虹下,即使是有迷离也不过是一瞬的距离。 唐少谦冷漠的看着她,眼神里是彻骨的恨意。 他过去遭受的一切便是她将来所面临的,他不会喜欢她,更不会可笑的爱上她,这个女人,既然生为乔振宇的女儿,那么就要为乔振宇所犯下的一切错误买单。 同样的,那些所谓的唐家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唐少谦身上的气息突然变得暴戾起来,乔语晨微有诧异,却还是识趣的闭上嘴,将头转向一边,装作看向窗外的风景。 此后便是无话。 唐少谦回了大宅以后便疾步走上了书房,留下晴姨疑惑的面对面色稍显苍白的少夫人。 “夫人,没事吧?”晴姨问的小心翼翼,得到的却只是乔语晨更加苍白的笑。 晴姨这下子更忧心了,看这两个人,明明最近关系都比较和缓了,怎么这好不容易回一次老宅,就又恢复成老样子了呢? 晴姨很忧心,看着乔语晨的眼里也多了几许焦虑。 想了想,她还是拉着乔语晨的手仔细的宽慰她,“少爷每次回老宅都是这样,夫人你多担待点。” 每次? 乔语晨眼神一黯,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于是她就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牢牢的抓紧了晴姨这叶浮萍。 “晴姨。”她明亮的大眼里缓缓划过忧伤的水色,语调微带哽咽,“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有关老宅的事?” 见晴姨面露难色,她又心有不忍,可如果不从晴姨这里打听,她便没有地方可以知道了。 于是,她第一次忽视晴姨为难的神色,坚定的看着晴姨,“就算语晨求您了。” 每次她就像一个傻瓜一样被他排除在外,他心里想的什么她也不知道,在她看来,他们虽然有最亲密的关系,可她却像个外人,时时刻刻被他屏蔽在世界之外。 这样的感受并不好过,只要每次一想到他或许有过那些她无法想象的伤痛,她的心里便跟堵了层厚重的棉花一样难受。 或许女人大抵如此,总是喜欢将自己的情感浇筑在在乎的人身上。 想到这里,乔语晨突然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他爱的女人是谁? 晴姨为难了半天,心疼的看着她,说:“夫人,您应该很喜欢少爷吧……”说着,轻叹了口气,“少爷以前竟然还这样对你。不过,现在总算好多了。” 晴姨欣慰的感叹,不知不觉间就将话题转移了。 而就在这时,乔语晨才突兀的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个问题,她似乎,将过多的情感都倾覆出去了。 他和她的关系,不是只有一纸契约那么简单么? 乔语晨微愣,大脑仿似走马灯般不停的旋转,她感觉自己就在这一幕一幕不断变换的场景中艰难的穿梭,那些空白的,或者绵密的,在这近半年的时间里轮回上演。 许久,晴姨见她没有反应,轻叹了口气,握了握她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的事,外人终究不好插手。 晴姨回房了,留下乔语晨一个人在客厅发怔,外边夜色渐深,她似乎无所察觉,只知道回忆里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一直在努力的冲破她稍显迟钝的情感。 “你在做什么?” 蓦地,一道男声从头顶传来,乔语晨这才回神,怔怔的抬起头,二楼的光线稍显黯淡,所以她看到的大部分都只是这个男人隐约的轮廓。 突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可她拼命的压抑住了喉间的呜咽,只是那么怔怔的看着他。 怔怔的,直到心间的那抹感觉变得清晰,直击胸臆。 唐少谦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狠狠的皱紧了眉,二话不说便转身下楼,而她就这样看着他,直到他欺近身前。 “少谦……” 她哽咽着声线,因为紧张而稍显颤抖的嗓音被死死的压抑着。 见状,唐少谦自是不悦的皱紧了眉,原本在书房好不容易平静的心情又被她这一下子给弄的慌乱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锁紧了眉头,眸光直直的盯着她。 “少谦……”她终是低泣出声,半晌尚不能自抑。 胸臆间的那抹感觉终是冲破了层层的阻拦,她清晰明了的向她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原来,她早已不是许倾青梅竹马守护的语晨妹妹了。 现在的她,无端的,莫名的,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这份寄托的情感全部倾覆在了面前男人的身上。 她终于敢承认了。 乔语晨抬起头,泪光朦胧,她看见他好看的眉眼似川字打上了结,她看见他清冷的眼里倒映着她情难自抑的深情。 这一切,他可懂? 唐少谦大概是不懂的,所以他只是深深的拧紧了眉头,冷声问:“谁欺负你了?” 这话问出口他才觉得多余,在他的地头上,向来也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人敢欺到他的女人头上。 可即便如此,乔语晨还是抿着唇摇了摇头,而后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唐少谦从来不喜欢去猜测女人的心思,即使是心里因为这样莫名的她而波澜起伏,他的理智也拦截了他所有的感性。 他只是看着她,任她流着泪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最后,才听她哽咽着,小心翼翼的问:“少谦,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如此的小心,如此的不知所措…… 被询问的男人此刻站在刺眼的水晶吊灯下,入目是她泪盈于睫的模样,心间似被什么狠狠的击中,猛地将心房攥紧。 唐少谦没有出声,只是面色有些发白,乔语晨兀自期待的看着他,可等了良久,闪亮的眸终于还是黯淡了不少。 她想,她大概又再一次的自作多情了。 “对不起。” 良久,她低声嗫嚅,脑袋都快埋到了胸前,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在他面前是如此的窘迫和不堪。 唐少谦伸出的手就这么生生的卡在了半空,他明明欢喜的要命,可为何却总觉得不安。 他的神色开始变得复杂,而眉间也没了往日那种杀伐果决的气息,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她细小白皙的耳际通通染上别样的粉红,他才冷漠的收回目光。 他不能爱她。 沉默又是许久,就在乔语晨觉得世界恍然黑暗的时候,这个男人蓦地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就像以往的很多次,只是这次,她却清晰的感觉到了他微凉的指尖有着怎样的冷意。 唐少谦微勾了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直到她颤抖着嘴唇闭上双眼,他才用轻佻的语气开口道:“你想喜欢我什么?” 闻言,她蓦地睁开眼。 那丝惊喜没有逃过他的眼,他只觉得心下微苦,看着她仓皇的眼里逐渐染上喜悦,而后听她开心的说:“喜欢你,所有的一切好不好?” 唐少谦有时真的恨透了自己的理智,如果他不那么理智,他现在一定会控制不住将面前这个女人狠狠的揉进怀里,然后再狠狠的要她。 可是,他却该死的理智。 看着她期许的眼,他有那么一刻竟觉得自己冷漠的可怕。 乔语晨一直看着他,看着他黑沉的眸慢慢的变换,幽深,冷漠,然后变得可怖。 她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僵直了身子,唐少谦自是感觉到了她僵硬的身子,冷冷的勾起一抹笑,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抚上她的侧脸。 “怎么?现在又开始害怕了?” 他冰冷的气息吐在她颈后,让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她想摇头,可却没办法止住内心的恐惧逐渐缠食她的勇气。 唐少谦阴冷的扯了扯嘴角,抚上她侧脸的手向下移动,蓦地掐住了她的下颌,“乔语晨……”他冷冷的唤她的名字,“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是在耍花样。” 一句话,顷刻便将她所有的热情给扑灭。 难道,她说了那么多,他都只是在认为她在耍花样么? 心突然被什么抽紧,难受的连胃都跟着扯痛了,面上神色微露痛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痛还是怎么了。 只是觉得心脏的位置一下子空落了。 唐少谦不悦的皱紧了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的痛苦神色尽皆落入他的眼,不是不心痛,只是,他太过理智。 理智到冷漠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良久,乔语晨才惨白着脸抬起头,眸光潋滟,“你不相信我刚才说的话么?” 刚才? 他锁紧眉头,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他的情感就差点冲破了他的理智。 可他还是抿紧了薄唇,如刀刻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不觉得喜欢太廉价了么?” 廉价…… 这个词就像一把尖刀,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心房,她觉得有一瞬连呼吸都快凝滞了,仿佛只要她稍不注意,那微薄的空气会连同她的那份情感共同消失。 可她不愿意这样。 乔语晨有时候倔强起来也让人无奈,她就那么睁着眼,一瞬不动的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里看出比冷漠更多一分的情感。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他伪装的太好,还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乔语晨突然觉得喉间发苦,一抹涩意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涌上了舌尖,她怔怔的看着他,任眼泪滑落眼眶,一滴一滴的从脸颊滑落。 “我的喜欢,在你的眼里就是廉价么?” 他没作声,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那我说,我的爱呢?”她张了张嘴,终是将这个字眼从嘴里吐出。 唐少谦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的,脱口而出,“同样廉价。” 轰…… 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让她来不及看清便已然碎落。 乔语晨已经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什么感受了,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脱落,整个人都仿若一叶浮萍。 唐少谦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无视她陡然惨白的面色,绕过她身边朝楼上行去。 “少谦。” 她颤抖着声线叫住他,“你说的,都是真的么?”一字一句,夹杂着点滴的伤痛。 闻言,他抿了抿薄唇,半晌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此后,世界刹然无声。 唐氏总部。 钟致远恭谨的站在他面前,表情稍显诧异。 唐少谦则是眉头微皱,不可置信的再次开口确定,“她没来上班?” “是。”钟致远也很诧异,少夫人一向准时,对待工作严谨认真,按理说不会在无所报备的情况下矿工。 男人抿紧了双唇,蹙眉思索了片刻,“你先下去吧。” 钟致远微颔首,随后恭谨的退出了办公室。 拿过一旁的行动电话,迟疑了一下还是熟练的按出了那几个数字,电话响了一声便被人快速的接起。 “少爷。”管家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的传过来。 他稍有不悦,“夫人呢?” 管家开始有所迟疑,电话对面便是一片沉静,唐少谦心思微沉,一字一句道:“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是。少爷,夫人生病了,她,不让我们告诉您……” 生病? 这个字眼犹如锋利的尖刀蓦地划过他的心尖,一阵酸涩的疼蓦地袭上胸臆 他抿了抿唇,一把掐断电话,随即起身,抓过身后的外套和车钥匙便疾步走了出去。她生病了? 这个消息让他顿时显得有些无措,连迈动的步伐也跟着急促了不少。 管厉怔怔的握着手里的电话,半晌才似感叹般皱紧了眉,都说旁观者清,他看他们家少爷和夫人也当真是当局者迷。 明明在意对方,却死死的压抑在心底。 管厉轻叹,晴姨恰巧从他身旁走过,闻声诧异的回头,“怎么了?谁来的电话?” “是少爷。”管厉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估计这会儿正在往回赶了。” 闻言,晴姨稍稍有些愤愤,终究却还是觉得无奈,都说旁观者,必定不能插手别人的事。 章节目录 第51章 这么经不起折腾? 乔语晨最近很累,她也不知道为何要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可如果不这样的话,她怕那些寂寞和伤痛会随着缝隙点点滴滴的渗入。 她招架不住,也承受不来。 所以,她将时间都安排的很紧,佩佩还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苦笑着摇头,这种事能对谁说? 谁也不能,她知道自己会好,只是,需要时间罢了。 可这样高强度的精神负荷最终还是让她倒下了,大概唐少谦也是怕和她见面的时候尴尬吧,所以,一连几天都不曾回唐宅了。 在公司也没能见到他,她心下有怨,却又隐忍不发,在过大的心理压力下,她终于是卧病不起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自小血糖偏低,这几天一直勉强支撑着,最终才造成了晕厥。 晴姨在浴室找到晕倒在地的她,连同管叔一起将她扶上了床,那会儿她恢复了些许意识,却心心念念的不能让唐少谦知道这件事。 她很害怕,害怕他会以为她是故意这样做的,晴姨和管叔无奈,只能勉强的应承了下来。 等她乖乖的躺在床上以后,管叔立马打电话叫来了唐家的家庭医生。 晴姨最是心疼乔语晨的身体,围着陈医生不停的问这问那,直到陈医生拍着胸脯和她做出保证以后,她才放人家陈医生回家。 厨房里炖着冰糖雪梨羹,甜腻的香气不时逸出锅沿,晴姨有些心不在焉,算了算时间,将火给调的小了些。 “夫人。” 晴姨端着托盘走上二楼,看着床上那道孱弱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乔语晨听见声响,淡淡的应了一声,而后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对着来人扯了抹苍白的笑,“晴姨。” 晴姨见她起床,连忙将托盘放在一边的茶几上,几步上前按住她想要撑起的身子。 “夫人,陈医生说了你该好好休息的。” 乔语晨听的无奈,“晴姨,我已经睡了一上午了。” 晴姨不听,固执的看着她,乔语晨越发无奈,连忙点头,“好好好,我听晴姨的话。”说着,复又躺下,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将晴姨看着。 晴姨终于还是缓和了面色,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随后端过一旁的托盘,轻哄道:“夫人再吃点儿东西吧,吃了再睡。” 闻言,乔语晨立马瞪了瞪眼,看着晴姨手里的东西有些欲言又止,“晴姨,在半个小时以前,您已经逼着我喝了一碗红枣莲子汤了。” 晴姨一怔,显得有些不敢相信,“是么?” 她怎么不太记得了? 乔语晨苦笑,伸出手拉住晴姨的手,认真的问:“晴姨,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一个上午,自从知道她生病以后,晴姨的精神几乎就高度紧张了起来,她想说这点小病没什么,可晴姨却固执的让她惊诧。 光这补汤,一个上午,她已经迫不得已的喝了三次了。 晴姨肯定有什么事,不然,一向细心的晴姨不可能这么做。 乔语晨微蹙了眉,半晌才抬头,认真的看着晴姨,看着看着,便见晴姨微红了眼眶,而后瘫坐在床沿,“夫人,您今天早上可把我吓死了。” 乔语晨微怔,这,是因为她么? 晴姨说着,眼泪突兀的涌出了眼眶,乔语晨惊讶的张了张嘴,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拿过一边的纸巾替晴姨擦泪。 “您怎么了这是?”乔语晨稍稍有些无措,她不该问的,不该让这位老人如此的伤心,对不起,她不知道。 想到这里,乔语晨心里更加的愧疚了,握着纸巾轻轻的擦着晴姨的眼角,“对不起啊晴姨,我,我不是故意的。” 晴姨似乎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只自顾自的在那儿抹泪,接着自言自语道:“当年夫人就是这么去的,当年夫人就是这么去的……” 乔语晨听着她的喃喃,大脑的思维有些发怔,她看着晴姨,呆呆的问:“夫人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晴姨也唤她‘夫人’,可她却知道晴姨现在口中所唤的‘夫人’却不是她。 大概是听见了乔语晨的问话,晴姨怔愣的神色有些许好转,面对着乔语晨微微有些诧异的目光,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慌忙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着,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乔语晨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晴姨,半晌才轻叹了口气。 “晴姨,您别着急,您不说我不会逼您的。” 她说的极慢,一字一句似乎想给她一个稳定的支撑,晴姨的眼眶又红了一下,良久才点了点头。 乔语晨觉得有些累了,这几天下来,她总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此时看着满腹心事的晴姨,还有她口中那个不知名的‘夫人’。她蓦地觉得自己周围有好多的秘密,关于唐家,关于唐少谦,关于晴姨,甚至,关于管叔…… 揉了揉微微有些发疼的额角,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过问这些,这些人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然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开始把他们当作真正的家人来看待。 晴姨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良久才匆匆的将头埋下,退出了她的卧室。 乔语晨就这么怔怔的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日光发呆。 唐少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乔语晨微怔的面容,以及那带着无限迷茫的双眼。 不是说生病了么? 他微蹙了眉,几步走到她面前。 熟悉的气息靠近,乔语晨恢复了之前的表情,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卧室的男人,“少、谦?” 她疑惑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在唐氏的,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唐少谦见她似乎安好,心底蓦地一松,在看出了她的疑惑后,扯了扯嘴角,略带讥讽道:“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我的员工无故矿工。” 矿工? 乔语晨一时怔住,这时才似乎想起自己忘了让晴姨帮忙给公司请假了,想了想,她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对不起啊,我忘了。” 唐少谦松了口气,胸膛微微有些起伏,从唐宅到唐氏,少说也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一路狂飙,居然只用了十分钟。 一路上的心情都因为未知而变得忐忑和不安,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却仍旧忍不住自己的心牵挂着那人。 所以,一上车便将油门给踩到了底,也不知道一路闯了多少个红灯,终于是在这一刻见到了她,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他想狠狠的抽自己一巴掌。 乔语晨自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抿了抿双唇,小心翼翼的措辞,“我,下午会回公司去补假的。” 闻言,唐少谦突然就变得烦躁起来,原本胸口就郁结着怒火,此时被乔语晨这样一说,便莫名其妙的爆发了。 他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没必要。” 没必要? 又是这冷漠的三个字,乔语晨苦笑,她最近对这三个字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只要一听到这几个字眼便觉得心里堵的慌。 唐少谦冷着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在她游移不定的目光下转身迈出了卧室。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狠狠的关上。 乔语晨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那扇白色的门被大力关上,他莫名的愤怒看在她眼里就像对她情感的终结。 苦笑着勾起唇角,鼻尖酸涩的可怕,让她莫名的想哭。 乔语晨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傍晚时分,她便已经能够下床自由的走动了,虽然晴姨对此仍旧颇有微辞,可她自己坚持,晴姨也拿她没有办法。 管叔侍弄的花圃如今已经过了百花齐放的季节,不过还是有些应季的花种持续着她的骄傲和芬芳。 乔语晨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认真的看着管叔摆弄那些花草。 晴姨挎着菜篮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乔语晨慈祥的笑,“夫人,要不要去后山看看啊?” 乔语晨回头,轻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后山有晴姨专门的菜园,种些简单的瓜果蔬菜,这是一片净土,对于乔语晨来说更是如此。 跟着晴姨一步一步的朝后山走去,夕阳渐渐西下,染透半边的山头,映衬着血一般的颜色。 这样的颜色一点都不唯美,乔语晨看的莫名的不安,拉着晴姨的手不自觉的就是一紧。 晴姨回头,“怎么了夫人?” 她勉强的笑笑,“没事。”可即便如此,心下的不安却还是因为这无限扩大的血红而慢慢的延伸。 直到回到别墅,她才知道这抹不安是从何而来。 唐少谦受伤了。 乔语晨刚走到门口,管叔便焦急的迎了出来,“夫人,少爷受伤了,现在发脾气呢,不肯让陈医生给他看。” 什么? 乔语晨直觉一愣,双腿却先于自己的意识快速的迈了出去。 唐少谦沉默的站在书房宽大的落地窗前,手臂上的那道鲜红刺眼的可怕,血一滴一滴的从袖管里滴下来,陈医生在一旁看的纠结不已,却不敢开口说话。 钟致远和邵非凡等人无不焦虑的站在一旁,却没有一人敢说话,这气压低沉的可怕,压在众人的心头,莫名的让人觉得压抑。 “出去。” 半晌,嘶哑的男声开口,冷漠的下达命令。 “唐少……”陈医生无奈的张口,“您的伤……” “我说,出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觉得恶心就别看 不等陈医生说完,男人再度阴沉的开口,一字一句,除了冷漠再无一丝多余的情感。 陈医生无奈,将急救箱放在地上,看了眼同样无奈的钟致远,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唐少……”邵非凡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男人身后,“属下办事不力,请唐少责罚。” 话音刚落,唐少谦便狠狠的皱紧了眉头,“都出去。”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面上神色微露痛苦,也似乎是不愿再想起什么一样,整个人静默的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钟致远和邵非凡同时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划过了一抹叫做无奈的光,随后,邵非凡起身,同钟致远悄然的退出了书房。 刚出书房便碰到疾步行来的乔语晨。 “钟特助。”乔语晨几步走过来,额间有些细密的汗,看得出她跑的很急,“少谦呢?怎样了?” 她刚刚在楼下看见陈医生,可陈医生的表情却不怎么乐观。 钟致远看见来人是乔语晨,眼眸一亮,连忙侧开身子,轻声道:“夫人,您劝劝唐少吧,他不肯包扎。” 怎么可以这样? 乔语晨又气又急,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少谦。” 男人的身子微僵,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背对着她,站的笔直。 乔语晨看的气极不已,几步走过去,等看到地上那抹猩红时才觉得喉间一甜,鼻尖又是一阵酸涩。 她拿过地上的急救箱,连忙翻出一些应急的药品。 她觉得自己的手都似乎在抖,那一地的猩红刺眼的就像落日血红的夕阳,她总觉不安,没想到真的有事发生。 “少谦……” 她走到他身后,颤抖着声线轻轻的唤了他一声,“让我帮你止血好不好?” 她努力的压抑着喉间的涩意,只怔怔的看着那滴血的袖管,一滴一滴一滴…… 可唐少谦却似乎没有听见,依旧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漫天的夜色怔怔的发呆。 乔语晨突然很想哭,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唐少谦这个样子,她莫名的就想哭。 “少谦……”她几乎是在哀求他了,“让我给你看看。好不好?” 说着,她缓步走上前,单手抚上他的手臂,他似乎动了一下,可很快又沉静,她这下胆子也大了,拿过剪刀轻巧的将那染血的衬衣给剪开。 血肉模糊。 她不忍的闭了闭眼,而后又抖着手睁开眼,用纱布和棉球将周围的血迹都给擦干,她看着他的手,每一步都弄的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觉得恶心就不要看。” 蓦地,他突然出声,抽回了自己的手,却依旧不看她。 乔语晨愣了一下,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少谦……”她说错什么话了么?可她明明就什么都没说。 她苦笑,拿着染血的棉球靠近他,“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会小心一点的。”说着,又将棉球轻柔的放在了他的伤口上。 唐少谦身子微僵,半晌才终是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小女人身上。 她埋着头,拿着棉球擦拭伤口的样子是如此的认真,眉头微蹙间,似乎有一丝心疼的意味划过眼眸。 唐少谦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任由身旁的小女人笨拙的给他处理伤口,他能看出她的紧张和不娴熟,可她还是不屈不饶的,小心翼翼的替他止了血,然后包扎了伤口。 等一切都完工的时候,乔语晨才擦了擦额际的汗,轻轻的吐了口气。 第一次处理伤口,总算是没有多大的差错。 想到这里,她才匆忙的抬起头,正对上男人稍显迷茫的视线。 她一怔,“少谦?” 男人这才回神,眸间的迷茫悉数撤去,最终被冷淡的光所替代,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臂上包扎的白色纱布,而后将视线调转,看也不再看身旁的女人一眼。 乔语晨自是失落,不过还是勉强的笑了笑,“伤口不要碰水,免得感染。”说完才又觉得自己似乎多管闲事了,连忙将头低下,小声的嗫嚅,“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我让陈医生进来看看。” 说完,她便垂着头转过身,万般无奈的步出了卧室。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渐渐消失,他眸光猛地一黯,几步跨上前紧紧的拽住了她的手臂,“你……” 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怔愣在原地。 乔语晨回过头,面上渐渐显露些许苍白,她本就生着病,方才去后山的时候又有些受凉,精神自然不怎么好。 可是她看着他,眸间还是几不可察的闪过了一丝惊喜,“怎么了?”垂眸,看着他不自觉抓紧的五指。 她想笑,抿着唇角让喜悦一点一点的染上眼眸。 可唐少谦却又在此时蓦地放开她,她惊愣的抬起头,似乎有点不可置信,“少谦?” 闻言,他猛地别过头,冷声道:“你出去!” 乔语晨微愕,最终还是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终于还是走出了房门,唐少谦一时觉得头晕目眩,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击打着自己的脑袋。 他强力支撑着自己走到一旁的沙发处,整个人便如脱力般躺倒在了沙发上。 他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他举起手臂狠狠的砸在了沙发上,可因为失血过多,这一下下去也只是无力之争罢了。 方才,他竟然有种冲动,他不想再陪她玩什么游戏了,他想要她,切切实实的要她。 可是看着她和那人相似的眉眼,他又觉得有股恨意在胸臆间猛烈的冲撞着,他想起死去的父母,想起那段隐忍不发的过去。 不,他猛地摇头,让自己的神志在瞬间回笼。 他不可以对她心软的,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他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停止,不可以不可以。 唐少谦整个人颓唐的窝在沙发里,左手手臂因为受伤的缘故裸露在外,有丝凉意划过,他微怔,而后抬起头,看着如墨的夜色。 半晌,他才冷笑着勾起唇角,这么快,就深秋了么? 乔语晨颓然的走出书房,钟致远和邵非凡见状连忙走了过来。 “夫人。”他们的焦急看在她眼里,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了,我已经给他包扎好了。” 钟致远点点头,而后担忧的看向乔语晨,“您没事吧?” 她? 她复又苦笑,接着摇头,“我没事。”说着,迈开脚步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可脚步刚动,她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恍若梦中,晕眩的感觉也在瞬时袭来。 “夫人……” 钟致远和邵非凡同时惊呼一声,稳稳的接住了她落地的身子。 乔语晨是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的,一旁的视线强烈的让她一睁眼便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少谦。 她苍白着唇角微微上翘,“你的伤口,怎样了?” 这个女人。 唐少谦有一瞬很想扑过去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让她醒一醒,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关注他。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沉,可望着她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只能抿着唇淡淡的点了点头,“我没事。” “这就好。”她似乎极开心,眼眸微弯,笑容也比之前明亮了。 可这笑容看在他眼里却觉得刺眼的可怕。 视线微微下滑,移到她打着点滴的手臂上。 她瘦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瞳孔又猛地一缩,怒气不由自主的冒出来,晴姨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乔语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眨了眨眼,看着他缠着白色纱布的手臂怔怔的出神。 就在昨天,她抖着手给他止血,乔振宇将她保护的很好,从小到大,她竟是连一丁点破格的伤都没受过。 她无法想象他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痛楚,可唯一清楚的便是自己的心,在看到血肉模糊的那一刻,心疼的不成样子。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遮住那蓦然袭来的疼意。 唐少谦就坐在一旁的沙发里静静的看着她,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不曾逃离他的眼,他似乎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而后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 说完,不待她反应,他便快速的步出了卧室。 乔语晨猛地睁开眼,表情怔愣,却终究还是无法掩饰那一刻划过眼眸的失落。 晴姨端着早饭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坐起身,背对着房门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晴姨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将托盘轻轻的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夫人。”晴姨轻唤,难掩眼底的心疼和怜惜。 乔语晨这才收回视线,背对着晴姨轻轻的吸了吸鼻尖,她不想让晴姨担心,所以,很努力的将那抹涩意给逼回了眼眶。 “夫人,我熬了小米粥,喝点儿吧。” 她摇了摇头,瓮声瓮气的开口:“我不饿呢晴姨,不想吃。” 晴姨无奈,可态度依旧很坚决,“不吃怎么可以,少爷临走的时候吩咐了,让好好给您补补身体。”说到这儿,晴姨难免欣慰的笑了,“少爷对您还是有心的,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了。” 乔语晨听的愣住,“他,发火了?为什么?” 晴姨笑,却有些无奈,“还不是因为您不好好爱惜身体,在致远他们面前晕倒了。”晴姨似乎很是感慨,“这么些年了,我可是再没见过少爷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刻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上次的那事得继续! 乔语晨似乎不敢相信,却无法否认心里有些细碎的喜悦在慢慢的延伸出来,他生气了么?因为她生气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伤感真是来的莫名其妙,这个男人向来冷静,能让他慌乱的,是不是就表示他也很在意? 想到这里,阴霾了一早上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她对着晴姨甜甜的一笑,轻声道:“晴姨,我饿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得到陈医生批准,她特地将休息的地方搬到了庭院里,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很舒服。 她扬起脸,双眸微闭,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 “语晨姐……” 远远的,佩佩的声音如同魔咒,蓦地打破了她徜徉的宁静。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略带惊喜的睁开眼,迎着暖阳,看清了站在不远处兴奋的佩佩。 管家见来人是她的朋友,连忙开了大门,迎了佩佩进来。 佩佩一进来便将嘴巴张成了一个O,乔语晨看的无奈,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不过能看出来还是很开心。 “怎么想着来看我了?不是上班么?” 说到这儿,佩佩兴奋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微嘟着嘴,不满的瞪着乔语晨,“你还说呢,这么大人了还让人担心,生病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害我担心了好久。” 佩佩这说的可是实话,她一连两天都没见着乔语晨,打电话也是关机,偏偏唐老大又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她情急之下也找不到钟致远,不紧张才怪了。 乔语晨有些赧颜,微红着脸说了句‘对不起’,结果佩佩白眼一翻,立马又变脸凑了过来。 佩佩忧心忡忡的将手摸上她的额头,然后再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怎么样了?” 看着这小丫头一脸严肃的模样,乔语晨有些忍俊不禁,连忙摇了摇头,“早就没事了。” 佩佩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接着哀怨的看向她,“你就快点儿好起来吧,你不知道你生病的这两天,办公室的气压低到了什么程度。”说到这儿,她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简直都快把我逼成低血压了。” 话音刚落,乔语晨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可奈何的看向面前这个小丫头,摇了摇头,娇嗔道:“你啊你……”却也找不出什么话来说。 佩佩一来,晴姨便笑眯眯的钻进了厨房,乔语晨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今天有口福了。” 一听说有口福,佩佩立马没出息的睁大了眼,眼巴巴的瞅着厨房的方向。 乔语晨无奈的摇了摇头,眼角余光却瞥见邵非凡稍稍有些纠结的神情。 她眼珠一转,开口唤道:“非凡。” “是,夫人。”邵非凡几步走过来,身体笔直的站在她面前。 一旁的佩佩也在这时将目光放在了这位酷男的身上,不过这回她却没再花痴的盯着人家看,只轻哼了一声,便将脑袋偏向了一边。 她可是很记仇的,上次逛商场的事还没完呢。 乔语晨抿着嘴角,微弯的眉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她可没错过方才邵非凡眼里那一瞬闪过的尴尬和涩意。 如果这两个人能在一起的话,想来也是不错的。 这个想法一萌生,她自己倒先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开始关心身边这些事了。 几不可察的苦笑了一声,随即甩开心里的想法,看着面前这个略带羞赧的大男孩轻声道:“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你带佩佩四处看看吧。” “不要,我拒绝!”话音刚落,佩佩便在一旁咋呼开了,一脸坚决的小神情。 邵非凡也是一愣,接着便气恼的将脸偏向了一边,“我也不同意。” 呃。 乔语晨愣住,而邵非凡似乎也在下一瞬反应过来自己冲撞了夫人,张了张嘴又果断的闭上了嘴,倔强的站在原地。 佩佩这下不乐意了,猛地从座椅上蹦起来,一步跨到邵非凡面前,“你!”她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抵着人家的胸膛,一点也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和害羞。 邵非凡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黝黑的面孔显露出些许异样的红晕来。 佩佩依旧不依不饶,义愤填膺的说:“臭小子,别以为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啊。要不是看在语晨姐的面子上,我才懒得和你计较。” 说着,她收回了手,仰着头得意的哼了一声。 乔语晨看的失笑,瞥见邵非凡的表情却也是无奈至极的。 她摇了摇头,单手撑着下巴打断两人的剑拔弩张,“非凡,去找找管叔吧,让管叔带佩佩出去走走。” “语晨姐。”佩佩这下还是不乐意,她嘟着嘴嘟嘟囔囔的靠近乔语晨,“我来这儿就是陪你解闷的,你老是把我往外赶干什么啊。” 闻言,乔语晨当真是有点无奈了,她摸了摸佩佩的头,略带些爱怜,“我不是怕你闷么。” 她手上还打着点滴,不方便走动,自然不能带着佩佩四处走走了。 佩佩听了倒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极自然的窝回了座椅,接着大气的摆摆手,“没关系,只要你答应我,病好了以后陪我逛街就成了。” “又逛街?”乔语晨微愕,“你不是刚买了衣服么?” 佩佩惊讶的张大嘴,满眼的不可置信,“谁说逛街就一定要买衣服了?” “那不然做什么?”乔语晨不解。 佩佩仰天长叹,“这是女人终身不懈的追求和乐趣啊……” 好吧,乔语晨更加疑惑的眨眨眼,她是不太懂这个所谓的‘乐趣’了,不过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佩佩的‘趁人之危’。 等到午饭的时候,晴姨特地差使邵非凡在庭院里搭了一张小桌,接着便端上了午饭。 佩佩的嘴巴又惊的张大了,看着晴姨的眼里已经不止佩服那么简单了。 晴姨笑眯眯的摆好碗筷,“陈小姐,请慢用。” 佩佩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慌忙道:“晴姨,您唤我‘佩佩’就好。”什么陈小姐,听着怪别扭的。 晴姨没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佩佩这下不客气了,在抓起筷子之前热泪盈眶的看向乔语晨,“语晨姐,我算是明白你那天价的午饭从哪里来了,搞了半天,家里就有个大厨。”话说完,她已经毫不客气的挥动了两手。 乔语晨笑着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汤勺勾着碗里的稀粥。 晴姨在一旁看的焦急,小声道:“夫人,多多少吃点儿。” 佩佩抬起头,疑惑不解的看着她,“你胃口不好么?” 乔语晨摇头,“不怎么饿,你慢慢吃。” 佩佩点了点头,轻快的吞下一口鸡翅,含糊的说:“语晨姐,你看今天的早间新闻了么?” “没有,怎么了?” “说是昨晚上在城南发生了一场黑道的火拼,貌似战况还挺激烈的。”佩佩说的无心,可不远处站着的邵非凡却猛地僵住了身子。 乔语晨察觉到了这丝不同寻常的变化,视线蓦地扫向邵非凡,只见他挺直了脊背,微低着头背对着众人。 “非凡。”她放柔了声音轻唤了一声,“你怎么了?” 佩佩这时也停下执筷的手,莫名其妙的看向那个突然沉默下来的男人。 邵非凡似乎隐忍着什么,许久才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没事。”说着,迈开步伐,头也未回的说:“夫人,您有事叫我。” 乔语晨没说话,猛地想起昨天那一地的猩红,眼前蓦地一黑,她伸出手虚弱的抓住了椅背。 “语晨姐……”佩佩一声惊呼,慌忙甩了筷子抓住她的手臂。 “你没事吧?” 乔语晨缓了一阵,而后睁开眼,对着邵非凡僵住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带我去找他。” 邵非凡脚步微滞,苦笑着勾了勾唇角,而后转身,恭谨道:“抱歉夫人,没有唐少吩咐,我不能私自带您出去。” 乔语晨一时怔住,神色复杂的盯了邵非凡许久,半晌才轻叹口气,“算了,你下去吧。” 邵非凡微微点头,转身飞速的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这下子真是连一丁点的胃口都没有了,乔语晨苦笑着勾了勾唇角,佩佩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落寞。 “对不起,语晨姐。”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面上神情懊恼。 乔语晨摇了摇头,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不关你的事。”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晴姨,“晴姨,我想上楼休息一下。” 晴姨应了一声,连忙小心翼翼的扶起她的手。 佩佩这下子也没胃口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站在原地,看见乔语晨起身,她自觉的扶住另一边的手臂跟着她进了屋。 百度的视频不太清晰,但还是能隐约的看见所谓的火拼场面,乔语晨抖着手仔细的在模糊的画面中寻找,所幸,没有看见她担忧的身影。 佩佩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她,“语晨姐,你干嘛那么关注这个?” 乔语晨摇了摇头,笑的有些勉强,“我就是有点好奇。” 单纯的佩佩轻轻的哦了一声,然后和她解释,“这种事经常发生,只是一般都比较隐秘,像这样的场面倒很少出现。” “你怎么知道的?” 佩佩嘿嘿一笑,挠着脑袋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有同学是社会新闻的。” 闻言,乔语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不很肯定的问:“社会新闻学?” 章节目录 第54章 喂,你腿软? 佩佩点头,“是啊是啊,我们关系很好的,好多内部消息都是她透露给我的。”说到这儿,佩佩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乔语晨倒是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只是眼神有一瞬的飘渺,“你同学,能查到这个新闻的真实性么?或者,更具体的内容?” 佩佩愣了一下,似是没想明白为何她会如此关注这件事,不过还是仔细的想了想,“我去问问吧,如果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乔语晨苍白着脸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同学了。” 佩佩继续嘿嘿笑,抬眼看向腕间的表,立马惨叫了一声,“完了完了,要迟到了。”说着,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乔语晨看的失笑,又有点不好意思,佩佩大老远的来看她,连饭都没吃几口,她心下过意不去,忙拉住佩佩的手,“你别急,待会儿我让李叔送你过去。” 佩佩忙不迭点头,再度感慨,“有钱人就是好。” 等佩佩走了以后,乔语晨看着手里的点滴似乎也差不多了,连忙唤了陈医生来给自己拔针。 陈医生仔细的端详了她的面色,略带严肃的说:“夫人,你最近就不要再操心什么事了,好好休息。” 说到这儿,陈医生又不免叹气,这两个人怎么就一个倔样呢,唐少不肯好好休息,唐少夫人也是一个样。 还真是两口子。 陈医生叹完了气,给她开了点安神的药便出了唐宅。 乔语晨按着扎针的地方发了会儿呆,等脚步声从门口消失以后,她才站起身,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出了会儿神。 此时的邵非凡正站在后院的花园里发愣,等意识到身后的人时却已经来不及擦掉眼角那滴晶莹的泪了。 乔语晨默不作声的递了一块纸巾过去,邵非凡接过,背对着她说了声‘谢谢’。 等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他才转过头。 乔语晨没有再看他的表情,整个人就这么静默的站在那儿,似乎是在发呆,又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 邵非凡摸不准她的心思,也跟着沉默的站在那儿。 良久,她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大男孩,从他跟着她那天开始,她便已经轻而易举的接纳了他。 “非凡,你能和我说实话么?”她询问的声音极轻。 邵非凡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相信,少夫人对于少爷来说是不同的,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女人,所以,他足够相信她。 “少谦,是怎么受伤的?” 她的声音感觉像是从远处飘来,恍惚着不真实的感觉,邵非凡犹豫了一下,果断的开口:“暗杀。” 仅两个字,她轻颤的身子立马僵住。 懊恼的神色从邵非凡的眼中一闪而逝,他看着她脸上急剧消失的血色,担忧的上前一步,“少夫人……” 半晌,乔语晨才回过神,只见她苦笑着勾起唇角,一副本该如此的模样。 邵非凡的表情看上去很忧虑,可乔语晨此时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恍惚了片刻后又急忙抓住邵非凡的手臂,“那他现在去了哪里?还有危险么?” 说着,她整个人又喃喃的松开了紧抓的手,整张脸苍白的可怕,邵非凡自知说错了话,懊恼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少夫人。”他二话没说,噗通一声便跪在了乔语晨面前。 乔语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吓了一跳,急忙俯下身扶住他的手,“非凡,你这是做什么?” 邵非凡摇了摇头,哽咽着开口:“要不是我的疏忽,唐少也不会受伤。” 那是他从小跟着的唐少,他竟然带着叛徒走进了他身边,每次一想到这个,邵非凡就觉得羞愧难当,都怪他识人不清,年少气盛。 乔语晨有些发懵,毕竟情况不明,她不能妄自判断,连忙拉了邵非凡,“你先起来。” 可邵非凡却死活不起,固执的跪在地上,背脊挺的笔直的。 乔语晨无奈,看着他轻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果他真的怪你,你现在估计就已经不在这儿了。” 乔语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依照她对唐少谦的了解,这个男人,向来自有主张,无需别人妄加揣测,他总有自己的想法,杀伐果断,毫不犹豫。 邵非凡听了她的话,似乎迟疑了一下,而后又深埋下头,半晌都没再出声。 乔语晨无奈,只能半蹲在他面前。 “你们在做什么?”恰在此时,身后蓦地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乔语晨和邵非凡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头。 陌生的年轻女子。 乔语晨微诧,看向那个女子的眼里多了一丝不确定。 “青楚……”邵非凡怔怔,盯着女子的面容半晌才喃喃出这么两个字。 宋青楚微蹙了眉,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你们在做什么?”她又问了一遍,迈开脚步朝着两人走去,“邵非凡,你腿软么?没事跪在地上做什么?” 这一幕…… 邵非凡突然有点尴尬,可还是在下一瞬站起了身,上前接过宋青楚手里的皮箱,“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青楚的眉头皱的更死了,“邵非凡,几年不见,你还是没什么长进,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姐’。” 邵非凡被这话说的呛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低下了头。 宋青楚这才将陌生而又略带敌意的视线转向乔语晨,毫不客气的问:“你是谁?” 乔语晨微愣,刚张了张嘴,便听邵非凡在一旁飞快的说:“这是唐少夫人,你该唤她一声‘大嫂’。” “大嫂?”宋青楚蹙着眉头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而后轻嗤:“什么嫂子,我可没听大哥说起过。”说着,还不忘狠狠的剜了眼乔语晨。 乔语晨顿觉莫名,可对着宋青楚她也不知说什么好,好脾气的笑了笑。 见状,宋青楚又是一声冷哼,一把拽过邵非凡的衣领,“走,陪我去找大哥。” 邵非凡显得很为难,在原地站了会儿,接着才笃定的开口:“不行,没有唐少的允许,我不能离开夫人半步。” “夫人?”宋青楚似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笑话般,笑的一双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淡淡的扫了眼乔语晨,冷嗤:“怎么?邵非凡,你今天不会是想为了一个外人和我对着干吧?我可是好不容易回国一趟的。” 说到这个,邵非凡才似想起什么般,后知后觉的问:“对了,你怎么回国了?” 闻言,身旁的女子略带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问这个?” “不行。”邵非凡拒绝的很肯定,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你没有通知唐少就一个人回来了。” 显而易见的事实,宋青楚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气急败坏的瞪了邵非凡两眼,“是又怎样?要不是我看了新闻,你们还不知道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邵非凡突然就没话说了,尴尬的神色在脸上飞快的闪过,而后又一本正经的看着宋青楚,“待在你身边的邵飞和浩子呢?” 宋青楚不耐的翻了翻白眼,“被我甩开了。” “你!”邵非凡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没话说,一张脸被气的通红,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重话,只能瞪着眼将宋青楚看着。 宋青楚大概是被他看的烦了,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的说:“你不带我去找大哥是吧,我自己去。” 说着,便转身朝着庭院处走。 邵非凡看了眼静默在原地的乔语晨,为难的说:“夫人,小姐被宠坏了,您别和她计较。” “怎么会?”乔语晨失笑,摇了摇头,急忙开口道:“你快跟着她去吧,免得半路发生什么事。” 虽然乔语晨对这位小姑子一知半解的,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找个人看着比较好。 邵非凡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转身追着宋青楚的背影出去了。 乔语晨轻叹了口气,心底有些微微的发苦,直到晴姨寻过来,她才收回散乱的思绪,跟着晴姨一道回了别墅。 “夫人,您见过小姐了吧?”晴姨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没什么异样,才又轻叹了口气,“小姐自小就被少爷送到了国外,近些年很少回家,每年都是少爷去看她,偶尔会回来一次。” 乔语晨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悲喜,晴姨有点拿不准了,看着乔语晨微微有些发白的脸担忧的问:“夫人,您要不要上楼休息休息?” 乔语晨摇了摇头,对着晴姨勉强的笑笑,“您不要担心,晴姨,我很好。” 一句话,说的晴姨又是一声轻叹,乔语晨则一个人走上了二楼,回到卧室那一刻,她才似放下满身的疲惫,将自己重重的摔到了床上。 不是不介意的,只是,那么多的事混杂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了?仿若一个巨大的谜团,越是接近便越是恐慌。 乔语晨躺在床上,睁着眼,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她不知道下一刻还会发生什么,反正,生活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给她制造‘惊喜’。 今天是黑帮拼杀,那,明天呢?会不会就是,暴尸荒野了? 她不敢想,索性闭上眼,任自己繁杂的思绪在这一刻的宁静里沉湎。 唐氏总部。 唐少谦背着双手,静静的俯视着窗外的人流涌动,从21楼的高度往下看,所有人都变成了黝黑的小点。 章节目录 第55章 要进门?得把关! 他闭了闭眼,将一瞬涌出的叹息通通咽回了喉间。WWW.ZHUAJI.ORG “唐少。”钟致远在身后低低的唤了他一声,似乎是在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 唐少谦没应声,只是整个人的脊背蓦地绷直,仿佛一头亟待捕食的黑豹,周身散发着灼人的气息。 钟致远终于没再犹豫,快速的开口:“邵飞说,小姐不见了。” 男人的背影蓦地一僵,而后便听他压抑着怒意低沉的开口:“什么叫‘不见了’?” 钟致远深吸了口气,而后将头垂下,刚想说什么便听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接着,那个方才在他嘴里‘不见了’的女子已经笑语嫣然的站在了他面前。 “嗨,致远哥哥。”宋青楚似乎心情极好,拽着一脸憋闷的邵非凡步伐轻快的走了进来。 钟致远一时错愕,愣在了原地。 宋青楚却像无所察觉般,自顾自的走过钟致远的身旁,而后对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微微嘟起了唇,“大哥,你亲爱的妹妹回来了,你就是用这么个冰冷的背影来迎接的?” “谁让你回来的?” 宋青楚话音刚落,冷不丁便被一道冷硬的男声打断。 她立时止住话头,自小到大的相处让她极是了解这个大哥,他高兴的时候,你和他怎么闹都成,可他要是不高兴了,你就算沉默的站在那里也是错。 宋青楚知道,自己闯枪口上了,于是果断的闭嘴,乖乖的站直了身子。 唐少谦看着窗外的白云渐渐消散,这下才有心思转过头,许久不见,他的妹妹,似乎比半年前又高了一点。 他本该欣慰的,可这家伙却不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回国,并且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 “谁让你回来的?”他冷着脸,一字一句的又问了一遍。 宋青楚在心底叫苦,可又不敢和他对着干,她大哥就是这样的人,你要嘛就乖乖听话,千万别和他对着干,不然,早晚都得死。 恰好,她尚且有这点自知之明,于是,乖巧的站在原地,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不说话也不为自己辩驳。 唐少谦差点就被她气笑了,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还是收回视线,扫了一旁的钟致远一眼,“你们先下去。” 两人闻言,立时恭谨的退下。 等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散去,宋青楚才嬉皮笑脸的抬起头,“大哥。” 唐少谦不吃这一套,冷冷的哼了一声,“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呢。” “当然。”宋青楚响亮的应了一声,然后几步蹦过去,吊住唐少谦的脖子撒娇,“你看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就给我摆这么个脸色,对得起我么?” 唐少谦这下真被气笑了,毫不客气的拍开她的手,“去旁边站着。” 宋青楚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的去站着了。 唐少谦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随即转身坐下,食指微屈,轻轻的敲击在桌面上,半晌,他才抬头看着自家妹子,“你都知道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就来气。 宋青楚气嘟嘟的将脸偏向一边,“你什么都瞒着我,还当不当我是你亲妹啊?” 唐少谦有些无奈,却还是沉着声音教育她,“我这是为你好。” “得了吧。”她白眼一翻,不依不饶的说:“每次都打着这么个旗号,我听都听烦了。再说,我早过了十八周岁,是个成年人了。” 唐少谦听的眉头紧皱,“成年人又怎么了?这些事不是你该搀和的。” “哥哥。”宋青楚不可置信的惊叫,“什么叫我不该搀和?那可是咱爸妈的事,凭什么你就要把我屏蔽在外?”说着,声音里已经隐约的带上了哭腔。 唐少谦拿她没办法,索性转开视线不理她。 宋青楚依旧不依不饶,突然似想到什么般,蹦到唐少谦面前,笃定的开口:“家里边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了?” 这架势,就像是在声讨抢占她田地的恶棍一样。 唐少谦不悦的皱了皱眉,“别这么没大没小的,她是你大嫂。” “大嫂?”宋青楚再度惊叫出声,“我怎么不知道?”宋青楚很气愤,尖着嗓子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唐少谦挥手打断她的话,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烦心的事,“你知不知道都一样。” 呃。 宋青楚愣住,继而愤怒的涨红了脸,见大哥似乎没有和她解释的趋势,她当下就不满的对乔语晨判了死刑。 定了定神,她才恶声恶气的开口说:“反正我不知道的事,你休想我承认。”说完,她倒是头也不回的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唐少谦觉得无奈,青楚的反应简直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没想过和乔语晨会有和谐的未来,所以在她期待的看向他的时候,他会那么迫不及待的逃离。 说是迫不及待,其实是他在害怕,害怕自己会沉浸在那一时的温柔里,他们之间,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所以,注定不能幸福的。 只可惜,他想的通这一层,乔语晨却不能。 彼时的乔语晨刚从一场噩梦中醒过来,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心有余悸的看着窗外逐渐西沉的落日。 幸好只是个梦啊。 她重重的吐了口气,重新将身体埋进了温热的被窝里,有细密的汗水在额际落下,她也没心情去擦拭,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等心情差不多平静了,她才侧头看了眼床头的时间,而后坐起身,拿着衣物去了浴室。 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卧室里却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正是她下午的时候见过的宋小姐,传说中唐少谦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的疑惑也只是一瞬,然后便放下手里的毛巾,对着青楚友好的笑笑,“回来啦?” 青楚受不了似的翻了个白眼,嫌恶的说:“我和你很熟么?” 如此直白的厌恶倒是她第一次遇见的,乔语晨稍稍有些无措,右手拿着毛巾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青楚自是见不惯她这副小媳妇的模样,嫌恶的皱了皱眉,不耐的说:“你住进来多久了?” 多久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抿着唇想了想,“半年多了……” “半年?”青楚一声尖叫,明显的不可置信,只见她惊讶完了以后又怒目瞪向乔语晨,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说给她听的。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我居然不知道。”青楚气的绷紧了小脸,朝气蓬勃的脸上满是怨怼和不满的神情。 乔语晨不太明白,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青楚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她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只是哥哥的一个玩物罢了,平常哥哥也会带女人回家,不同的女人,她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不同的。 可是,青楚咬着下唇想了半天,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个女人同别的女人似乎有很多的不同啊。 青楚烦躁的挠了挠头,直勾勾的盯着乔语晨,半晌才恨声道:“你别以为你和我哥的那些女人有所不同就沾沾自喜,我告诉你,要想真的入住唐家,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狠话一放完,青楚便昂着头,踩着运动鞋风风火火的消失在了乔语晨的卧室。 大门再一次被关上,乔语晨稍微有些哭笑不得,可等反应过来了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奢求什么啊,她只是,依照着自己的心做自己的事罢了。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不同,她自己很清楚,无需别人提醒。 不过,想了想,她又不由自主的笑出声,这个妹妹,倒还真的挺有趣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晴姨特地烧了很多青楚喜欢吃的菜。 “小姐,难得回来,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晴姨笑眯眯的立在餐桌旁,不停的替青楚夹菜。 青楚招架不住热情,难得的没有再说话针对乔语晨,乔语晨也乐的清静,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唐少谦还是没有回来,晚饭自然只有她和这个不太熟悉的小姑子。 等晚饭吃的差不多了,庭院里才响起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执筷的手蓦地一顿,乔语晨愣了一下,继续埋下头,盯着碗里堆成山的菜肴发愣。 “呀,大哥回来了。”青楚打了个饱嗝,斜睨了呆愣的乔语晨一眼,而后冷笑,“还真是有所不同。” 后面四个字被她咬的极重,可乔语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只埋着头,耳朵却不自觉的竖起来,听着门口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靠近。 唐少谦带着一身寒气进门,眼神扫过餐厅,乔语晨垂着头,连看他一眼都嫌吝啬,见状,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大哥。” 青楚扬起手对着他挥了挥,“过来吃饭。” 晴姨早已进厨房拿出了碗筷规整的摆在餐桌上,可他却只是抿了抿唇,冷声道:“你们吃吧。” 乔语晨听的微愣,动作却只是停滞了一瞬。 青楚略有不满,转眼狠狠的瞪了乔语晨一眼,一把摔了筷子,“不吃了。” 晴姨哎了一声,为难的看了眼乔语晨,“夫人。” 她只是浅笑着抿了抿唇,“我没事。” 明明心里担心的要命,可到头来还是没有勇气上前去问个明白,她到底在怕什么呢?怕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后无力去承受么? 乔语晨恨极了自己现在的状态,执筷的手不由紧了紧,看了眼楼上微露灯光的书房,她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一场游戏而已啦 “大哥,你到底为什么喜欢她?” 青楚一头撞进书房,神情不豫的盯着自家大哥。 唐少谦此时正冷着脸坐在座椅上,闻言,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半晌才冷声道:“没事就出去。” 青楚气闷,转身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谁说我没事了,这可是关于未来小姑子的待遇问题,必须得好好解决。” 青楚总是这样,总是能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歪理来让他无言以对。 唐少谦无奈的摇了摇头,冷淡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分,看着青楚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几不可察的扯了扯嘴角,“想问什么就问吧。” 青楚得到批准,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步走到自家大哥身边,双臂一伸稳稳的靠在了桌子上。 “乔语晨,和别的女人不同么?” 不同? 唐少谦微眯了眼,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开口,没有什么不同,女人对他来说都一样,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罢了。 可是此刻在青楚面前,他却突然没那么肯定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可耻的迟疑了。 这个发现让唐少谦不悦的皱紧了眉头,青楚的眸中划过一丝了然的神色,不时又愤愤,“大哥,你完了。” 她说的如此笃定,他却只有苦笑的份。 “你居然迟疑了,大哥,你现在心里什么想法?” 青楚依旧不依不饶,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妄图从里面寻找到一点否认的蛛丝马迹,可惜让她失望了,什么都没有。 想到这里,青楚突然就气馁了,从小到大,哥哥为了她受的苦她一直记得,可以说,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哥哥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 所以,在她察觉到哥哥情感的变化以后,心里虽然依旧不满乔语晨,但好歹还是有所缓解。 她想,如果大哥喜欢的话,她也一定会试着去喜欢,试着去接纳。 只是,她的想法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唐少谦便已经缓缓的站起身,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对着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道:“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游戏? 青楚有些不解,“什么游戏?” 他却不再说话,眼神稍微有些飘渺,难得一见的怔愣。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你也不要再提了。” ‘为什么’三个字突兀的哽在喉咙口,青楚憋屈的看了大哥的背影一眼,这样说一半藏一半的行为真的是很可耻的。 可是唐少谦却已经没有了和她继续谈话的兴趣,右手轻扬,青楚熟悉他这个动作,撇了撇嘴终究还是退出了书房。 “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出书房便听到她的惊呼,唐少谦瞳孔微缩,面色瞬间转冷。 乔语晨怔怔的立在原地,对于青楚质疑的眼神压根儿没有心思去解释,她刚鼓起勇气想要和他证实那件事,却在手指握上门把的那一瞬听到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乔语晨苦笑,她都快忘了他们之间是被如何拴在一起的了。 青楚犹在气闷,面上神情复杂,看不出悲喜,她本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冷着脸走了。 乔语晨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色苍白,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唐少谦等了许久都不见她进来,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几步跨过去打开了书房的门,她苍白的脸色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心口蓦地一痛,他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又迅速恢复到之前的冷淡。 “什么事?”他微垂了眸,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 乔语晨微怔,半晌才偏转过头,“我没事。”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的伤好点了么?” 一句话,只一瞬便让男人危险的眯起了双眸,他如一头暗夜的黑豹,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猎物。 乔语晨被这股视线压的抬不起头,只能低垂着头,眸光专注的盯着自己的足尖。 唐少谦隐忍的深吸了口气,“就为这事?”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蓦地,他冷笑出声,伸出手攫住她的肩膀,五指微张,紧紧的将她禁锢在了身前。 乔语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惊愕抬头,却正对上他冷漠而阴翳的眼,瞬时,只觉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你是不是习惯了这样?”他冷冷的开口,抓着她肩膀的手也在不自觉的收紧。 她疼的微蹙了眉,目光中却带着不解,就这么定定的迎视着他。 他挑了挑眉,眸光也带上了些许戏谑的意味,整个人似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蓦地,他俯下身,削薄的唇角划过她的脸颊。 只一下,她便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然后,感受着红晕一点一点的爬上耳廓。 他伸出手,从她的肩膀缓慢的爬升,直到触到那柔滑的面颊,他才停了手,缓缓的在她面上摩挲。 乔语晨没动,整个人如一樽雕塑,如果不是面色红的沁人,想必没人能看出她此时的紧张。 “怎么?” 他的声音如魔魅,低低的响在耳彻,“你还是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么?” 她明明就听见了他方才的那番话,可还是什么都不说,只除了苍白的面色和颤抖的身子,其余的,她通通都憋回了心里。 莫名的,他讨厌她这样的行为,自始至终,一直都讨厌她隐忍不发的模样。 修长的手指沿着她脸部的轮廓一点一滴的描绘着,似情人间的呢喃,柔情百转,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沉溺在其中。 乔语晨被这一抹温柔给击中,缓缓的闭上了眼。 可是男人却在这个时候抽身而出,熟悉的气息一时从鼻尖飘过,她复又睁开眼,眸底有温润的水光。 唐少谦看的心口微滞,略带狼狈的移开视线。 “少谦……”她看着他,低低的轻唤出声。 他浑身一震,眸光又变得复杂难辨起来,削薄的唇角微张,却违背自己的意愿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乔语晨低垂着头,似乎不敢看他,咬着下唇想了许久,还是颤着声音低低的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么?” 一场游戏,他和她。 她终于鼓足了勇气问了出来,可他却不想给她真正的答案了,只冷冷的盯着她的发顶,柔软的黑发服帖的藏在耳后,露出她白皙而修长的脖颈。 他看的面色微沉,漆黑的瞳孔也有一瞬的收缩。 定了定神,他才移开视线,冷声道:“与你无关。”这场游戏,不是谁和谁的角逐,只有他,他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 他注定了是赢家,所以,其余人都只是他游戏里的扮演角色罢了。 乔语晨似乎不太懂,可还是乖巧的不再说话,咬了咬下唇,默不作声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白色的大门在眼前被轻巧的关上,唐少谦终是在心底沉沉的吐了口气。 这只是一场游戏,他以玩乐的态度开始,自然不能认真。 因为,一旦认真,他必输无疑。 他理智的头脑绝不容许他犯下这样愚蠢的错误,所以,即使是违背自己的意愿,也不能让自己的心有一刻的松软。 乔语晨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原本就不爱说话了,这下就更加的沉默了,晴姨急的不知说什么好,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这天的晚饭桌上,唐少谦难得在家,晴姨变着法的做了许多他爱吃的菜。 青楚一上餐桌就大呼晴姨偏心,晴姨什么都没说,只笑眯眯的看着她。 乔语晨倒是依旧沉默,静默不语的坐在餐桌的一边。 青楚转头看着她,闷闷的撇了撇嘴便将视线移到了上首的男人身上。 “大哥。”青楚谄媚的盛了碗鸡汤放在唐少谦面前。 唐少谦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没动。 青楚嘿嘿一笑,小心翼翼的瞅了眼他的脸色,“大哥,我想去唐氏帮忙。”说完,她立马举起自己的右手,诚挚的发誓:“我保证好好学习,不捣蛋不使坏不作乱。” 话音刚落,唐少谦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风轻云淡的点了点头。 青楚有点懵,等反应过来以后才惊呼一声,“大哥万岁!” 唐少谦没再看她,反而把视线移到身旁女人的身上,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青楚正在兴头上,连忙问:“那我去了唐氏做什么啊?” “跟着她。” 唐少谦这下头也未抬,说的果断利落,可在座的两个女人都在一瞬间领悟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翌日一早。 青楚便跟着乔语晨去了唐氏总部。 刚进公司大门便碰见许久不见的唐奕,乔语晨还未开口,一旁的青楚便已经皱着眉咋呼开了。 “哟,二姐,你也来了啊?” 唐奕看也没看她一眼,只对着乔语晨冷淡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进了电梯。 青楚被人甩了冷脸倒是一点也不觉得难堪,反而嬉笑着跟着她走进了电梯,“哎,我说二姐,你怎么都不想我啊?” 唐奕这下终于舍得将视线转到她脸上了,冷淡的眉眼和青楚也有几分相似,“你回来做什么?” 青楚感慨似的叹了口气,“二姐,你怎么和大哥一样啊,真是,一点都不热情。” 说着,撇了撇嘴,将脑袋偏向一边。 乔语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看着唐奕浅浅的笑了笑,“唐奕,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有胆反抗? 唐奕点头,极为稀罕的吐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这下,青楚更惊讶了,连忙将头转回来,惊叹似的看着唐奕,“天呐,二姐,刚才是你在说话么?” 唐奕这下连扫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青楚还想问什么,电梯已经在二十楼停了下来,她只得住嘴,跟在乔语晨身后走了出去。 因为唐少谦没有具体的明说,所以乔语晨也不知道该给青楚安排什么工作,只让她暂时跟着自己或者部门的长辈们学学。 青楚向来心高气傲,对于乔语晨的安排颇为不满,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大哥的意思,她还没有胆量去反抗。 乔语晨刚进门,眼尖的佩佩立马跳起来招呼,“语晨姐。” 青楚立马循声望过去,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满眼的星星看着她身旁的女人。 青楚几不可察的撇了撇嘴,然后将脑袋偏向另一边。 “你终于回来了。”佩佩一时激动,扑上去一把将乔语晨给抱住。 乔语晨被她抱了个满怀,面上的神情无奈而又带着些许的满足。 “语晨姐,你没事了吧?”等停下来,佩佩便叽叽喳喳的开始问个不停,直到身旁响起一道女声的咳嗽,她才后知后觉的将视线移过去。 佩佩咦了一声,指着青楚问:“新来的?” 青楚一口气憋在胸口,翻了翻白眼没说话,乔语晨在一旁解释,“这是青楚,以后跟着我在部门学习呢。” 她没说青楚是唐少谦的妹妹,毕竟,这种裙带关系很容易让人非议,她不想让青楚一来就陷入这种尴尬的场景里。 不过显然的,青楚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不耐的看了眼乔语晨,嘟嘟囔囔的开口:“还有完没完。”两个人在门口都说了大半天了。 佩佩最是见不得别人对乔语晨冷言冷语,当下就毛了,瞪着眼睛拦在青楚面前,“你这什么态度?这是一个新人该有的态度么?” 佩佩这话说的确实在理,想她当初进来的时候,那可是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妹从头做起的,一点锋芒都不敢露,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结果,这丫头呢,刚进来就这么恶劣,陈佩佩觉得,应该给新人好好的上一课。 可是,青楚显然不买她这个帐。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会激动的佩佩,转身便自顾自的走进了乔语晨的办公室。 “喂,你!”佩佩气极,掉头就要追上去,却被乔语晨无奈的打断了。 “佩佩,别闹了,去工作吧。” “语晨姐。”佩佩惊愕,继而痛心疾首,“你到底是太善良还是太无知!”说完,她也雄赳赳气昂昂的消失在了乔语晨面前。 乔语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片刻又失笑,想了想,还是走进了办公室。 此时的青楚早已经自顾自的坐在了她的位置上,随手翻看着她桌上的东西,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乔语晨几步走过去,从一旁的书橱里抽了份文件给她。 “青楚,你先熟悉一下公司的流程吧。” 青楚停住忙碌的双手,黑亮的眼珠轻轻的转了转,而后对着乔语晨轻笑,“公司的流程?”自顾自的念了一遍,仿佛又觉得有些好笑。 只见她摇了摇头,起身看着略微有些不解的乔语晨,“我说,你不会真当我打算跟着你吧?” 乔语晨微愣,似乎不太明白她说的话。 青楚伸出手指摇了摇,“先让我在公司玩两天吧。”说着,她勾起唇角,得意的欣赏着乔语晨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乔语晨回头,林微乔刚好推开门走进来。 “青楚?”林微乔微微有些讶异的挑高了眉,“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楚没有理她,只是面色却在一瞬间冷了不少,林微乔倒是不介意,自顾自的说:“大姑娘了。” 青楚依旧不冷不热,倒是一边的乔语晨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林秘书找我有什么事么?” 林微乔挥了挥手里的文件夹,“你几天没来,关于这些东西都是我处理的,现在和你交接一下。” “哦,好的。”乔语晨伸手接过,抿着唇角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林微乔微颔首,复又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轻笑道:“青楚,有空一起吃顿饭吧。”说完,不等青楚回答,她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人刚走,青楚便嫌恶的皱了皱眉头,“什么玩意儿。” 乔语晨没说话,粗略的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青楚一个人待着无聊,咂了咂嘴,甩下一句话便蹦出了办公室。 乔语晨无奈,唐少谦这是把这位大小姐丢给她照顾的,可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索性就由得她去的,想来那么大的人了,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是,乔语晨完全想错了,她不该再次自以为是的想当然。 青楚出了办公室便打算直奔21楼,结果却在洗手间碰到了补妆的佩佩。 佩佩向来爱打抱不平,此刻已经伸出手拦在了青楚的面前。 青楚微挑眉,随即戏谑的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佩佩啪嗒一声关上化妆盒,同样的不可示弱,“不想做什么?和你打个招呼罢了。” 青楚向来都是唯恐天下不乱,此时见着挑衅的佩佩,她体内的恶魔因子也在跟着蠢蠢欲动。 佩佩见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一顿骂,“你态度给我放端正点,不要见了谁都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你以为你的鼻孔很优美么?” “你!”青楚被她说的一愣,当下便黑了脸,她长那么大,还没被别人这么说过,并且还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 青楚当下就火了,也顾不得从小强调的教养了,瞪着眼睛就和佩佩骂了回去,“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教训我态度问题?” “你是新人就应该把态度放端正点。” “你没这个资格。”青楚冷哼,看着佩佩的眼里是赤裸裸的讽刺和冷漠。 佩佩气极,“我是没这个资格,你以为你就有这个资格在这儿嚣张?” 青楚再度冷哼,刚想开口,却见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唐奕皱着眉不悦的站在门口,“吵死了。” 青楚面色稍有不豫,但还是隐忍着怒火,“二姐,你以为我愿意像个泼妇似的在这儿大吼大叫啊?” 佩佩被这句‘二姐’给惊了一下,可听到‘泼妇’二字的时候又忍不住气红了眼,“你说清楚谁是泼妇?” “难道不是你么?” 青楚惊奇的睁大眼,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佩佩气的狠了,浑身都在颤抖着。 唐奕看的再次皱眉,把门砰的带上,让这两个人继续斗。 佩佩伸出手,指着青楚的鼻尖,恶声恶气的说:“我要是泼妇,你就是八婆。” “你说谁是八婆?”青楚惊声尖叫。 佩佩得意的扬头,“谁敢否认就是谁。” ‘啪’的一声脆响。 青楚快速的出手,一掌挥在了佩佩的脸上,“你居然敢骂我。” 佩佩被打的懵了,等反应过来以后当下就以牙还牙的扑了上去。 这种情况在唐氏还是第一次出现,佩佩年少气盛,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只是觉得那一巴掌挥在脸上疼的厉害,不还回去的话真是对不起这张脸。 而青楚向来也不会让别人占自己的便宜,不过她因为从小就和大哥混在一起,身手自是比佩佩要利落一些。 显然的,这场战役,青楚完胜。 乔语晨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等唐奕过来找她的时候,她才惊恐的跑向洗手间,而那个时候,青楚已经得意的拍了拍手,顺便伸脚踹了踹倒地不起的佩佩。 “你们!” 乔语晨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周围的人均心有戚戚的模样,她赶忙上前抱住佩佩,“快叫救护车。” “叫什么救护车啊,死不了。”青楚嫌恶的皱眉,仿似没事人一般站在那里。 乔语晨猛地抬头,双眸如炬的看着她,“青楚,你怎么可以这么顽劣。” “我?”青楚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拜托你,是她挑衅我在先的。” “住嘴!”乔语晨猛地低喝出声。 青楚还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咬着下唇愤愤的转开了视线。 救护车很快便来了,这阵仗太大,自然惊动了唐氏高层。 唐少谦的电话随后追来,乔语晨只是建民阁下的汇报了一下,转眼便跟着救护车驶去了医院。 佩佩这回被揍的不轻,乔语晨看的心疼不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唐少谦带着青楚亲自去了医院。 而此时的乔语晨正坐在病床前给佩佩削苹果,佩佩的小脸伤的尤其的惨,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乔语晨何曾见过那么大的阵仗,心里真是又气又疼。 气自己没能好好的看住青楚,心疼佩佩无缘无故受的罪。 苹果削到一半,病房门被打开,唐少谦一身剪裁合身的西服出现在病房门口,乔语晨没回头,依旧专注的削着手中的苹果皮。 唐少谦眸光微暗,走进几步看向床上的佩佩,“没事吧?” 难得唐少爷慰问,佩佩早已惊的说不出话来。 还是乔语晨较为淡定,抬起头淡淡道:“医生说没事了,好好休息就成。” 章节目录 第58章 踩了猫尾巴! 唐少谦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冷了眸光转向门口,“还不进来。” 还有人? 乔语晨疑惑,和佩佩同时将视线移向了房门口,青楚别扭着一张小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迈进了病房。 “你来干什么?”佩佩瞪大了眼,因为脸肿着的缘故,说话都有些不方便,可还是不遗余力的将这句话给吼了出来。 乔语晨回头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她立马轻哼着将脑袋偏向了一边。 真是,小孩子脾性。 乔语晨哭笑不得,转过头看向面色明显不豫的青楚。 青楚咬着牙隐忍的动了动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冷着一张小脸站在一边。 见状,唐少谦微挑了眉,看着自家妹子似笑非笑的开口:“怎么?一进来你就哑巴了?” 刚刚还在公司和他嚣张的大吼,现在怎么就跟小媳妇似的不说话了? 青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结果当然不明显,可当着这两个人的面,想要抱歉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偏偏唐少谦又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让她原本烦躁的心情更加的烦躁了。 咬着下唇想了想,固执的将脑袋一偏,瓮声瓮气的说:“我不道歉。” 唐少谦冷笑,表情似乎早已预料,此刻只好整以暇的开口道:“不道歉?那就别怪我做大哥的不给你留情面了。” 这话一出口,躺在病床上的佩佩几不可察的眨了眨眼,因为她突然消化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唐少说,做大哥的? 佩佩暗呼一声糟糕,她这下算是闯了大祸了,也没人告诉她这女的是唐总的妹妹啊,怎么跟唐奕一样啊。 佩佩的心理活动自是无人知晓,乔语晨此刻全部的心思都在青楚的身上,她最是见不得小姑娘受委屈了,此时见唐少谦铁面无私,心里也禁不住为青楚捏了把汗。 “有什么事好好说。”她几步走过去立在青楚身边,而后转过头看向唐少谦。 唐少谦只是淡漠的扫了她一眼,目光依旧灼灼的盯着青楚。 青楚咬着下唇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可就是不肯低头,执拗的站在那儿,接受着自家大哥眼神的凌迟。 其实,她也委屈啊,为什么就没人为她想想呢? 没人再说话,病房里突然就陷进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里。 佩佩这只鸵鸟终于忍不住将脑袋探出了被窝,看了眼冷若冰霜的唐少爷,再看一眼执拗坚定的宋青楚,她陡然觉得压力山大。 吱唔着开口道:“其实,不用道歉也行。” 话一出口,三道目光便蓦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佩佩默默的咽了口唾沫,扯着僵硬的嘴角不好意思的说:“本来就是我骂人在先的,是我不对。”说着,她诚挚的转向青楚的方向,异常真诚的道歉,“对不起。” 青楚愣了一下,嗫嚅着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宋青楚。”唐少谦终于开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最后一遍,道歉。” 唐家的孩子,向来能屈能伸,既然做错了事,就要有承担错误的勇气和责任,青楚是什么脾气他比谁都清楚,她本质不坏,只是被他宠坏了而已。 想到这里,他微垂了眸,掩过那一瞬闪过的叹息。 青楚听了他的话,突然就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把挥开乔语晨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语气刻薄,一字一句道:“大哥,她都已经说了是她的错了,你为什么还要逼我道歉?” 她不明白,这个一向宠她的大哥为什么会在这种小事上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她。青楚觉得很委屈,说到最后居然都已经带上了些许的颤音。 唐少谦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眼眸微凉,依旧定定的看着她,“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闻言,青楚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良久,她才冷笑着勾起唇角,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错,所以,道歉,绝不可能。 “她不是还没被打死么?想要我道歉?好啊,除非真的把她打死了。” 话音刚落,便听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乔语晨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这是,她第二次打人。 青楚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有些轻微的刺痛传来,抬眼看了看依旧冷漠的大哥,她觉得心都快凉透了。 乔语晨在一旁怔住,嗫嚅着打算说什么,青楚却转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而后挑着唇角冷声道:“这样满意了吧。” 说着,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乔语晨怔愣过后立马慌乱的看向唐少谦,她刚刚,打了他妹妹。 可是唐少谦却什么都没说,只转过头,对着努力想把自己隐藏起来的佩佩开口道:“你好好休息。” 说完,迈开脚步离开了病房,路过乔语晨身边的时候,连一丝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病房门被带上,乔语晨却陡然像脱力般颓然的跌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佩佩赶紧起身看向她,“语晨姐,你没事吧?” 强悍的,竟然敢当着自家老公的面掌掴自己的小姑子。 显然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佩佩焦急的晃到她面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忧心忡忡的喊:“语晨姐?” 乔语晨愣了好久才回过神,一看见佩佩那张微肿的小脸她就觉得想哭,可忍了忍,还是将那抹涩意给憋了回去。 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啊? 怎么会那么的冲动呢? 乔语晨悔的肠子都青了,可人都打了,她能怎么办呢? 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现在真是混乱的要命,感觉整个人都被什么东西给吊住了,思绪混杂,完全没办法思考。 佩佩拖着下巴担忧的看着她,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敢再去想方才的画面。 青楚从医院里跑出来以后,林微乔正悠闲的靠在车门上,青楚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绕开她打算走另一边。 林微乔上前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她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她,“我警告你现在不要惹我,我心情很不好。” 林微乔似是有所预料,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开口:“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知道就赶紧从我眼前消失。”青楚是真的气极了,对着谁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索性林微乔并不在意,她只当她是个小孩子。 抽出一支烟熟练的点上,在缭绕的烟雾里,她看着青楚一脸青黑的面色缓缓道:“我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青楚现在最需要发泄,虽然相处的对象不怎么让她愉快,可总比让她一个人待着强,索性点了点头,反正林微乔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车一直开到‘食色’门口,林微乔下车,带着青楚走了进去。 莫若不在,食色小弟对她却是极为熟悉的,青楚一进去便稳稳的坐在了吧台上对着调酒的帅哥响亮的吹了声口哨。 林微乔只是笑,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杯蓝色的鸡尾酒放在她面前,她想也没想仰头一口喝下,抬首打算再来一杯的时候,林微乔适时的拦下了她的手。 青楚蹙眉不悦的看着她,“你别管我。” 林微乔轻笑,“你是我带过来的,万一待会儿喝多了,我不好和唐少交待。” 大概是提及了什么敏感的字眼,青楚蓦地冷笑出声,继而冷冷道:“不用和他交待,他根本不在意,连我被打也不在意。” 说到这儿她又是愤愤,一口喝掉另一杯蓝色的酒,辛辣的滋味从喉管一直眼神到胃里,青楚重重的吐了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刺激。 林微乔点燃了一支烟,夹在指尖,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可不是我哥。”青楚斜睨了她一眼,冷漠的出声讽刺。 闻言,林微乔倒是无所谓的笑笑,将烟放在嘴边轻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样子妩媚,魅惑至极。 她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在烟雾缭绕里轻声道:“你放心,我对女人没兴趣。” 青楚大概是喝多了,听了她这句话蓦地笑出声来,眼眸微眯,若有似无的扫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有兴趣的是我哥。” 说完,她又哈哈的笑了两声,索性将酒杯换成了酒瓶,抱着不撒手。 林微乔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嫣红的唇微微嘟起,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你倒是知道,我的心思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青楚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啊,你对我哥的心思,整个唐氏谁不知道啊。”说着,她又抱着酒瓶灌了一口。 林微乔看的微蹙眉,却没打算拿下她手里的酒瓶。 “只可惜啊,我哥的心思永远都不在女人身上。”青楚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微乔,“所以你这么多年的心思根本就是白搭。”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她的痛楚,她竟然被烟呛了一口,狼狈的咳了起来,青楚大笑出声,伸出手替她拍背。 “你看你看,我就说了这么一句你就不淡定了,平常那个严肃冷酷的林秘书哪儿去了啊?” 青楚继续含糊不清的大叫,林微乔咳嗽完,狼狈的推开了她的手,端起吧台上的酒狠狠的灌了一口。 这个时候才会觉得酒是个好东西,至少,她可以让你不自觉的沉沦,然后看到你想看的东西。 比如说,唐少谦,那个,她一直仰望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59章 警告你,别碰我! 青楚似乎喝多了,迷蒙着双眼看着舞池中央,一群人在灯光的照射下扭动着腰肢,她没有动作,只是转过头盯着林微乔那张精致的脸研究了许久。 林微乔被她看的皱眉,冷冷道:“你对女人感兴趣?” 闻言,青楚愣了一下,而后将视线移开,以同样冷漠的声音回她,“我以前一点都不喜欢你,甚至,很讨厌你。” “我知道。”林微乔回答的很平静。 青楚似乎愣了一下,眸中划过一丝狼狈的光,不过一时她又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林微乔,“不过现在我倒觉得,我似乎有那么点喜欢你了。” 闻言,林微乔微眯了眼,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开口:“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 “这倒不用。”青楚将视线移开,单手在玻璃瓶上敲着节拍,“我只是遇见了比你更讨厌的人。” 更讨厌的人? 林微乔勾唇轻笑,这个人,她不用猜都知道,“乔语晨?” 青楚没有回答,只是那微僵的身子还是不可抑制的泄露了她内心的想法,林微乔顿时笑的一脸高深。 青楚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更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好像看透了一切,让人无所遁形。 林微乔要的就是这个时候,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眸光微垂,一字一句轻声道:“我也不喜欢她。” 青楚甚至没有惊讶,用一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看着她。 林微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只微勾了唇角,满不在乎的说:“很简单,情敌。” 青楚点点头,“我理解。” “我得不到的,不希望任何人得到,这个,你也理解?”她微挑了眉,似挑衅般的看着她。 青楚转了转眼珠,而后直视她的目光,“毁灭性的爱?” 林微乔蓦地笑出声,伸出手指轻轻的摇了摇,“我只是觉得,乔语晨不配。” 这话自是说到了青楚的心里,她还记着这个女人在病房里打她的那巴掌,于是,她点了点头,神情微冷,“我也觉得,她不配。”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林微乔倒是不客气,直白的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青楚咬着酒瓶的瓶口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半晌才点了点头,用瓶口对着她的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我也需要你的帮助。”顿了顿,她仰头喝下,等抬起头时,双眼竟亮的吓人,“合作愉快!” 林微乔也不客气,端过桌上的酒杯一口气喝下。 回到唐宅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三点的光景了,林微乔将她放到门口,道了声‘晚安’便疾驶出去。 大厅里还有灯光亮着,因为喝多了的缘故,她看什么都是重影的。 轻轻的吐了口气,推开客厅的大门。 有个人影迅速的站了起来,然后她便听到一声惊呼,摇晃的身子在下一瞬被扶住。 “青楚,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来人有很好听的声音,软糯的,甜甜的,可惜,她不喜欢。 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无端的开始厌恶。 “不要碰我!” 一声喝,立马让面前的女人滞住,青楚扯着嘴角似乎笑了一下,“你别碰我,警告你!” “青楚……” 乔语晨忧心的走上前,试图扶住她的另一边手臂,却被她粗鲁的挥开,她无奈,只能站在她身边急声道:“你喝醉了。” “我没有。”青楚条件发射下否认,看也不看她,自顾自的朝楼上走去。 乔语晨无奈,又怕她磕着碰着,只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边,“青楚,你慢点儿,别撞着了。” “我不要你管你没听见啊?”青楚含糊的对着她低吼,一边上楼一边挥开她试图伸过来的手。 晴姨听见声响从卧室里走出来,见到这一幕连忙走了上去。 “小姐,怎么喝成这样了?” “晴姨……”青楚像个小孩,歪歪倒倒的靠在晴姨的身上,满身的酒气熏的晴姨皱紧了眉头。 乔语晨轻吐了口气,对上晴姨无奈的眼,“我去给她弄点醒酒汤。” 晴姨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扶着青楚,慢慢的回了卧室。 乔语晨端着醒酒汤上楼的时候,唐奕正站在卧室门口冷冷的看着青楚,看见乔语晨,她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奕,你还没睡啊?” 唐奕摇了摇头,眉间微蹙,跟着乔语晨走进了卧室。 “你给我出去。”青楚似乎有点清醒的样子,看见乔语晨的身影顿时没什么好声气,乔语晨的动作蓦地一滞,站在原地稍显无措的看着她。 青楚恨恨的瞪着她,眸中的冷光让乔语晨心下发冷。 就在这时,唐奕上前,一巴掌就挥在了青楚的脸上。 乔语晨和晴姨同时惊呼了一声,连忙将目光转到青楚的脸上,青楚似乎是被打懵了,眼神迷离了一会儿立马变得犀利起来。 只见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指着唐奕的脸破口大骂,“唐奕,枉我叫你一声‘二姐’,你是不是也帮着外人来欺负我?” 唐奕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只淡淡道:“你觉得喝酒很好玩?”眼神冰冷,似一把刀狠狠的攫住青楚。 “你管我那么多,你不是一向最不爱管这些闲事的么?”青楚丝毫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像只被激怒的小老虎,见谁都把利爪往人家身上挠。 晴姨在一旁看的揪心不已,按着青楚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可青楚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一把挥开晴姨便蹦下了床,整个人直直的扑向唐奕,唐奕只轻巧的一个侧身,便躲过了她的攻击。 青楚这下似乎更暴躁了,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乔语晨,立马就扑了过去。 乔语晨还来不及防备,便被青楚给扑在了地上。 只一瞬,脸上便被青楚狠狠的扇了一下,乔语晨一向柔弱,这一下,把她整个人都打的头晕目眩起来。 晴姨的惊呼声在耳旁炸响,可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青楚压着她的手让她没有力气挣扎。 最后青楚软绵绵的趴倒在了她的身上,身后,是唐奕举着板凳的冷漠神情。 有血从青楚的后脑勺滴落,晴姨吓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乔语晨也被这样的状况给吓的愣住,唯有唐奕,冷静的从一旁的桌上拿起电话,叫了救护车。 一天之内进两次医院,上两次救护车,乔语晨觉得,这样的经历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唐奕坐在一旁,冷漠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青楚。 乔语晨也受了伤,医生给她稍稍上了点药,清清凉凉的,偶有点痛意,也被这股清凉给遮盖过去了。 青楚的头破了一个口子,唐奕下手是有点狠,直接让她缝了两针。 安静的病房里,只能听见吊瓶滴答的声响,乔语晨静静的坐在病床前,看着青楚安静的睡容怔愣。 半晌,才听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稍有些恍惚,病房门已经被来人推开。 唐少谦似乎刚从聚会中脱身,身上依旧带着股似有若无的酒气,他推门进来,缓步走到床边看了眼熟睡的青楚,接着视线偏转,冷冷的扫过唐奕和窗前的她。 乔语晨被这样的视线给刺的浑身一震,沉默半晌,低声道:“对不起。” 唐少谦没出声,只定定的看着她,乔语晨这下子越发的不安了,谁都知道,他沉默的样子最是可怕,而现在这样,莫名的让她恐惧和不安。 “到底是怎么回事?” 良久,他还是开口,只是目光不再看向她,整个人似笼罩在阴影里,冰冷的可怕。 乔语晨无措的张了张嘴,却听唐奕蓦地开口:“青楚喝醉了。” 闻言,唐少谦果然不悦的皱紧了眉,乔语晨顾不得许多,连忙站起来,愧疚的看着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的面容完全呈现在灯光下,他这才看清她脸上隐隐的红痕,瞳孔微缩,一阵无形的冷意瞬时散发。 他蓦地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冷的不像话,“这是怎么回事?” 乔语晨尴尬的侧了侧脸,却被他轻巧的攫住,感觉不到痛,却也动不了,只能被迫着迎上他的视线。 唐少谦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听她轻叹了口气,小声道:“我没事,只是不小心碰着了。” “你在低估我的智商么?”他冷嗤了一声,眸光逐渐变冷。 乔语晨无奈,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唐奕,唐奕却微垂了眸,无视她无助的目光。 无奈之下,她只得斟酌的开口:“青楚喝醉了,然后……” “她做的?” 点点头,乔语晨又连忙摇头,“她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唐少谦没再理会她,只是扯了扯嘴角,看不出面上神情的悲喜。 这时,钟致远从门外走进来,恭谨的立在一旁,“唐少。” “怎么样了?” 钟致远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将头埋下,肯定道:“是林秘书。” 林微乔? 甫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周身的气息立马变得阴冷起来,乔语晨离他最近,对于这股气息自是熟悉。 半晌,他才收回凌厉的气势,冷冷的扫了钟致远一眼,“这件事,你负责。” 钟致远低头应是,不时便退出了病房。 对于这种场面,唐奕自是见怪不怪,而乔语晨却有股莫名的不安,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唐少谦,被这个男人冷硬的轮廓所伤,又立马将头埋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0章 变能耐了啊 唐少谦什么都没说,在房间里站了片刻便转身走了出去。 乔语晨想说的话就这么堵在喉咙口,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了才懊恼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问?” 唐奕的声音蓦地响起,她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对着唐奕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唐奕微蹙了眉,似乎无法理解乔语晨的想法。 乔语晨没再说话,双唇微抿,复又坐在了沙发上。 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他那晚所说的话,他说她不过就是他的一个玩偶,而玩偶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讨无趣呢? 唐奕显然没办法理解,她自小就活在男人的世界里,对于女儿家的小心思甚至比男人还要陌生。所以,她没办法理解乔语晨此时的心情。 青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像被什么东西凿开了似的,她迷糊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然后视线在一张静谧温婉的脸上停住。 乔语晨。 她不悦的皱紧了眉头,大清早的就看见她,这可真是一件不怎么让人愉快的事。 她轻咳了一声,身旁的人立马被惊醒。 乔语晨揉了揉稍微有些迷糊的睡眼,看见她醒了,眼里飞快的划过一抹惊喜,“青楚,你醒了啊?” “你怎么在这儿?”青楚语气不善,看着乔语晨的眼中满是敌意。 乔语晨倒是不介意,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旁若无人的说:“你醒了就好,想吃什么?我让晴姨给你做。” “我说,你怎么在这儿?”这话问完她才觉得不对,警醒的打量了周围的布置,刺眼的白色,以及让人作呕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她惊愕,“我怎么会在这儿?” 说起这个,乔语晨面上又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来,“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她似有不解,下意识的伸手抚上后脑,果然,那里有一块纱布,她疑惑的皱紧了眉,盯着乔语晨的脸仔细的看了许久。 她记得自己昨天是和林微乔一起去的食色,后来,反正喝了很多酒,她紧皱的眉头许久都不曾松开,脑袋又在这时袭来一阵又一阵的晕眩。 乔语晨在一旁看的不忍,连忙扶住她的手臂,“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休息一下吧,宿醉醒来很容易头疼的。” 青楚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目光在触到她面上的红痕时几不可察的愣了一下。 “你的脸谁打的?” 乔语晨被这话问的一时有些无措,连忙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眸光微垂,小声的开口:“没事。” 青楚冷哼,“看吧,这就是报应。” 乔语晨没再说话,微抿着唇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见状,青楚面上的神情更加不屑了,冷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坐起身来。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唐奕提着保温盒同晴姨走进来。 看见青楚醒了,晴姨连走几步,声音里都透着些许激动,“小姐,你可算是醒了,没事吧?头还疼不?” 青楚摇了摇头,诧异的看向唐奕,“二姐,怎么你也来了?” 唐奕没空搭理她,将保温盒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默不作声的绕过众人去了一旁的沙发。 晴姨也算是观摩了现场的重要人物,此时见青楚没事了,又拉着乔语晨的手上看下看,“夫人,您的脸没事吧?” 青楚在一旁听的轻哼,“晴姨,你关心她做什么,她这是报应,她昨天还扇了我一耳光呢。” 晴姨听的愣住,“这明明是……” “晴姨。”话还没说完便被乔语晨给打断,她好脾气的对着晴姨笑笑,“我没事,青楚该饿了。” 晴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给青楚盛粥了。 一早上下来,青楚对乔语晨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喝完了粥便赶着别人出去,晴姨想说什么,却被她不轻不重的给打断了。 最后,晴姨无奈,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 唐少谦来的时候,乔语晨和唐奕刚好准备离开,在走过他身旁的时候,唐少谦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她微愣,不解的抬头。 “回去让陈医生给你看看。” 她愕然,随即反应过来,“不用。” 他却没再理她,迈步朝着青楚的方向走去。 她在原地踟躇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跟在唐奕身后走了出去。 青楚看见唐少谦,先是条件发射的想要打招呼,结果又想到昨天那事,脸色又立马垮了下来。 唐少谦冷冷的看了她片刻,最终手一挥,让晴姨先出去了。 晴姨一走,唐少谦周身的冷意又不知不觉的散发了出来,青楚面上的神色也不再执拗,渐渐的露出惧怕的神色来。 “你能了啊宋青楚,除了打人就是喝酒,你可真是能耐。”冷漠的字句从他削薄的唇内缓慢的吐出。 青楚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话说。 唐少谦怎么可能给她反驳的机会,只消一个眼神,就将她想要说的话给吓回了肚子。 “看来国内你是不能待了。” 最终,他甩下这么一句话,青楚的脸色立马变得惨白,她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大哥,“大哥……” 他却不理会她的哀求,冷着脸将她看着,半晌才讥诮出声:“怎么?还是想换个地方?” 青楚这下终于知道他生气了,哭丧着一张脸将他看着。 唐少谦蓦地将视线转向窗外,沉沉的吐了口气,良久才听他低沉的声音响起,“青楚,你不能再任性了。” 青楚张大了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终于,眼泪从眼角滑落,咸湿的味道瞬时充斥口腔。 乔语晨今天没去公司,她在家里收拾了一下,便又去医院看青楚了,临走前,晴姨将她拉进厨房,满脸不赞同的看着她。 “夫人,您这样做,太委屈了。” 乔语晨失笑,“怎么会?晴姨,我之前还打了青楚呢,她怨恨我也是应该的。” 晴姨摇头,“那也是小姐有错在先的,你看看你这脸,陈医生说打的也真够狠的。” 乔语晨倒是不怎么在意,拉着晴姨的手说了会儿话,便拿了东西准备出门。 刚到大门口,唐少谦的车便停在了庭院门口,乔语晨怔住,不知道他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唐少谦熄了火下车,抬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她。 明亮的太阳有些许光晕照在她脸上,暖暖的,一片金黄色,唐少谦看的微怔,愣了一下,迈步朝她走去。 乔语晨突然觉得心跳如雷,那人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想要问的话或许可以在此刻轻而易举的问出口,可她还是害怕。 唐少谦几步走过来,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于是她又退缩了。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他停住了脚步。 “去哪里?” 迈出的脚步就这么停下,她没敢回头看他,只低声回道:“去医院看看青楚和佩佩。” 闻言,他稍稍不悦的皱了皱眉,“你的脸怎样了?” “陈医生说只要不碰水就好。”说完,又垂下了头。 唐少谦看了她许久,她整个人在他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娇小,似乎只要他站在她面前,就能将她轻而易举的纳入怀中。 唐少谦忍住心里的悸动沉沉的吐了口气,半晌才道:“上来,我有话和你说。” 唐少谦说完这句话,当即迈开脚步自顾自的上了二楼。 乔语晨手里提着保温盒,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个人鲜少有这样的相处时刻,乔语晨只觉得整个人都似乎跟着沉溺在了这样的情绪里。 她很紧张,可这样的紧张也就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推开书房的门,唐少谦正背对着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从这里看出去,远处是一片澄澈的蓝天,她甚至都能看到几朵白云隐藏在其间。 无端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想和我说什么?”她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眼角隐藏着些许紧张。 唐少谦瞥了她一眼,却突然间觉得有些烦躁,他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示意她可以坐下。 乔语晨抬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踟躇的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唐少谦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随意的抽出一支,却没有点上,只是夹在指尖,乔语晨看的有些怔愣,她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样,整个人有些许明显的落寞。 空旷的书房内,男人只沉着脸,眼神透过面前的东西似乎在看向某处,又似乎只是在发愣。 乔语晨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是觉得整个人被他这样注视着,莫名的就开始紧张。 良久,她才听他轻嗤了一声,“我有那么可怕么?” 这样的话他从来都不曾问过,她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他整个人欺近身前,一字一句的重复第二遍的时候,她才惊觉,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我很可怕?” 她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俯身凑近自己。 “乔语晨。”他轻声唤出她的名字,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白皙的脸庞上逐渐染上一抹晕红。 他蓦地就笑出了声,仿佛看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脸上的恼意一闪而逝,她紧抿着下唇,不敢再看他,他却不允,伸出手捏住她的下颌,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似乎非要从她羞赧的神情出看出其他情绪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我有眼睛我会看 “你说,让你去接替林秘书的位置可好?” 他几不可察的凑近她耳廓,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 什么? 她蓦地愣住,抬起头不可置信的将他看着,随后才艰涩的开口问:“你说什么?” 他放开了她的下巴,长身玉立的站在她身前,“秘书部总秘书的位置,唐少夫人,有兴趣么?” “那林微乔呢?”她脱口而出,却见他的脸色蓦地变得难看起来。她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吱唔着埋下头,“我大概,不能胜任。” 他听的冷哼,“我有眼睛会看。” 她这下便找不到话说了,可还是觉得奇怪,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他看着她纠结的神情,眉间微蹙,没好气的开口:“想问什么就问。” 她被吓了一跳,终究还是不再迟疑的问出口:“是不是和青楚有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晚上钟致远过来的时候提到了林微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应该和青楚有关系的。 她不想成为别人非议的对象,有些事,还是自己清楚一定比较好。 唐少谦微扬了眉,“就这个?” 她点点头,神情认真,一点都不想作假。 唐少谦的表情有一瞬的黯然,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的确和青楚有关。”他最不能容忍事情超出他的掌控,所以,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必然要在所有可能性露头之前通通斩断。 乔语晨自然熟悉他做事的手法,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那林秘书怎么办?” 此时的唐少谦真的很有种冲动一把掐死这个女人,怎么给她升职还有那么多的问题来问。 可他想了想,还是黑着脸回答了她,“林秘书会被派往C市的分公司。” 闻言,乔语晨这才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唐少谦突然就没脾气了,一种无奈从心底慢慢的滋生出来,不给他丝毫考虑的机会就霸道的占据了他的心。 “还有什么事么?”她消化完这个消息以后却见他还没有让她离开的趋势,不得已只能小心的问。 唐少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你走吧。” 他害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继续沉溺,这个女人明明看着那么平凡,为什么对他来说就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呢? 唐少谦沉重的闭了闭眼,这样的情绪太过于危险,他该尽早斩草除根。 乔语晨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以后便回了唐氏,这个时候佩佩也已经出院回公司销假了,这个消息几乎是在一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秘书部。 林微乔做人难免傲气,以至于走的时候竟没有几个是真心挽留的,这让她自尊心受挫,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只能将这笔帐通通都记到乔语晨的身上。 乔语晨这次回来,同林微乔最后一次交接工作。 这个女人平时足够强悍,可此时看着也憔悴了不少。 林微乔将手里的一些重要文件做了记号,然后沉默着悉数交给了乔语晨,乔语晨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就有点不忍心了。 这样的情绪来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她伸出手拉住林微乔的时候自己都还有点纳闷。 “你想做什么?”林微乔的反应简直就在她预料之中,她松了手,脸上有些尴尬,顿了顿,还是轻声道:“你没事吧?” “你觉得呢?”林微乔冷笑着反问,却不看她,抱着自己的私人物品几步走到门口,手触上门把的时候她才停住,“乔语晨,总有一天,我会把从你这里失去的东西,一点一滴的抢回来,包括……”顿了顿,她蓦地笑出声来,“男人。” 话音刚落,她便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乔语晨突然觉得整个人空的要命,从内心来说,她并不讨厌林微乔,她只是觉得,这是个可怜的女人,可人家从来都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乔语晨苦笑了一下,着手收拾桌上的东西。 “语晨姐……”佩佩去人事部销假回来,看见乔语晨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几步走进来打了声招呼。 “恭喜你啊。”佩佩是由衷为她高兴,毕竟升职嘛,好歹也是件喜事。 乔语晨却并不见得多高兴,淡淡的扯了扯唇角,然后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脸上的伤没事了吧?” 佩佩吐了吐舌头,可爱的眨巴眨巴眼,“早没事啦,我身体可是很棒的。” 乔语晨被她逗笑了,看着她颇感无奈,“那你还想去医院兜两圈?” 佩佩连忙摇头,“不要了不要了,那个味道太难闻了。”说到这个,佩佩又惊呼了一声,“我还不知道宋青楚竟然是唐总的妹妹,谁让他们一个姓唐,一个姓宋呢。” 乔语晨听的摇头,“就算知道又怎样呢?反正,你们两个啊,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起那会儿佩佩晕倒在洗手间的情景,她至今都觉得心有余悸。 佩佩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吐了吐舌头,转眼就消失在她眼前了。 东西收拾到一半,她又被唐少谦的一个电话给招了上去。 总秘书的职责可比总裁助理重多了,刚上任难免觉得不习惯,可她还是一步一步的学着,从管理到人事,每一样都在努力的学。 青楚近段时间也乖了不少,跟在她大哥的身边学习,唐奕偶尔也会来公司看看,虽然依旧只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状态,可总比以前好。 乔语晨有些时候甚至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生活没有烦恼,每天都过的很充实,这样的日子又是多久没体会呢? 她都快忘了,指尖的笔旋转着停下,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她怔了一下,捡起笔继续看文件。 唐少谦出差了,顺便带走了他的万能特助,整个公司是事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她偶尔会走神,但也只是一刻便将思绪给收回。 门扉被叩响,她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酸的额际,“进来。” 佩佩端着咖啡小心的凑近来,乔语晨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轻笑,“好香啊。” 佩佩嘿嘿一笑,“专门给你准备的,怎么样?我好吧。” 乔语晨又笑,无奈的扫了佩佩一眼,“你呀你,无时无刻都在邀功。” “那是。”佩佩得意的一笑,“我现在可是跟着你混的。” 乔语晨不置可否,起身接过佩佩手上的咖啡杯。 “交待给你的事,做的还顺手吧?”轻啜了口杯中的咖啡,浓香滑腻,她很喜欢。 佩佩嘟了嘟嘴,不满的看着她,“语晨姐,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有女强人的风范了。” 嗯? 她不解的抬头,“怎么说?” 佩佩扁扁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关于工作的事。”说完,立即摆出一副怨念的神色。 乔语晨失笑,摇了摇头,却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她似乎和从前相比,真的变了好多。 每周例行的高层会议,唐少谦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偶尔他会蹙眉思考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之前的表情。 各部门的高层主管对于唐少爷这样的表情最是洞悉,往往汇报的时候都会仔细的察言观色一番才敢进行一周的汇报总结。 可是今天却有所不同,高高在上的唐少爷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眉间却没了以往那股杀伐决断的气息。 一直坐在他右手边埋头奋笔疾书的乔语晨似乎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变化,等她觉得周围似乎安静的有点诡异以后,她才茫然的抬起头,接收着众人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 大大的问号在脑中徘徊,她下意识的侧头,看向身旁冷冽的男人。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又开始掺杂着些许的了然和暧昧。 乔语晨依旧不明所以,还是一旁的钟致远轻咳了一声,低声道:“唐少。” 闻言,唐少谦眉宇未动,只是那股冷冽的气息又不自觉的绕回了周身,众人神色一凛,纷纷将头埋下。 “继续。” 男人薄唇微掀,淡漠的吐出两个字,周围的气压又似乎低了不少。 乔语晨不明所以,复又埋下头,认真的做着会议记录。 当指尖轻轻的打出‘振宇股票’四个字时,她不自觉的就止住了手上的动作,而后目光转向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年轻主管。 “虽然这是一家刚上市的小公司,但他未来所创造的价值却是无法估算的,其董事会高层乔振宇先生再战股市,我想,这也是对唐氏的一个挑战……” 后面那个人还说了什么话,她都已经听不清楚了,只是下意识的将目光又转向了身旁的男人,他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眸间满是流转的星光。 乔语晨不自觉的就停了手上的动作,脑海里思绪翻转,在那个人提到的名字上不断的思索,会不会是同名呢? 想了想,她不由苦笑,但愿事实真如她想象的那般吧。 抬眼却又几不可察的撞进那人戏谑的眸内,她怔了一下,匆忙间又将头埋下。 “那的确是你父亲。” 男人淡淡的开口,语气间听不出丝毫的感情浮动,就好像在说一个陌生人那般冷漠而傲慢。 乔语晨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良久才缓慢的抬起头,眸间隐忍的情绪展露无遗,“你,早就知道了,是么?” 他没有否认,只动了动脖子,将头往后仰,舒服的躺在了座椅上,也是在这时,乔语晨才发现,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唐少谦两人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岳父大人很疼你 “为什么?”她微垂了眸,十指不由自主的收紧。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闻言,他漫不经心的扫了她一眼,而后淡淡道:“我的岳父大人想要重振江山,再战股市,身为他的女婿,岂有不支持的道理?” 他这样反问一句,她登时就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他了,只能默默的闭上眼,咽下喉间那抹酸涩的哽咽。 无话可说,不是么? 这是她父亲的决定,她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 拨了电话回家,接电话的是谷姨,谷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高兴,连连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她苦笑,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微的发颤,“谷姨,您和爸爸的身体还好吧?” “好。怎么不好呢?别担心……倒是你,好好照顾自己。”谷姨连声吩咐,言辞间丝毫没提爸爸的事。 乔语晨眸光微黯,鼻尖又是猛地一酸,只能借口有事,匆匆的挂了电话。 佩佩今天难得的没有在她耳边聒噪,大概是看出她有心事,所以整个人也跟着安静了不少,乔语晨觉得抱歉,可现下却真的没有什么心情去解释。 中午在食堂用了饭,她还是决定去找唐少谦问问。 一路上都在忐忑,真希望事情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爸爸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重进股市了,这样的风险投资,他又是从哪里来的资金支持? 乔语晨觉得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谜团,对于爸爸公司上的事,她甚少过问,自从振宇破产以后,父亲明明就和自己深刻的谈过,以后再不介入股市。 可为何只是半年的时间,这样的承诺又变了呢? 她总觉得其中似有隐情,却又始终想不通。 到了21楼,迎面却又碰到疾步而来的钟致远,他看见她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微颔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钟特助。”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出其不意的叫住了他。 钟致远脚步微顿,而后转身,“夫人,请问有何吩咐?” 乔语晨抬起头,缓缓的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请问,你能告诉我关于‘振宇’的事么?” “抱歉。”钟致远微笑的表情依旧无可挑剔,“没有唐少授意,作为下属不能多嘴。” 乔语晨面色微黯,随即垂下眼睑,“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他? 钟致远眉眼微挑,眸中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倘若夫人真想知道,为何不直接向唐少求证呢?”说完,他歉意的欠了欠身,转身疾步离去。 乔语晨微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回神,双唇微抿,无奈的感觉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这个时间段,难得的,唐少谦竟然在办公室。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来,背对着她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前,有阳光从缝隙中穿插进来,落在他的肩头,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乔语晨愣了一下,将头垂下,而后又抬起,眸中更多了一分坚定。 “爸爸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第一次觉得她的语气会带着一点反抗和坚决,唐少谦微挑眉,缓缓的转过身子,凌厉的目光只在一瞬便牢牢的攫住了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将她看着。 被这样的目光一看,她顿时觉得心下一阵发慌,可还是强迫着自己勇敢的回视。 半晌,才听他轻嗤了一声,周身的戾气也在一瞬间悉数收敛,“你心里不是早已经有了答案么?” 他如是说,恍然见她瞬间惨白的脸,心下又开始了莫名的烦躁。 将目光移开,他复又转身背对着她,冷冷道:“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是么? 乔语晨苦笑,微垂了眸,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的足尖。 身后良久都没有动静,唐少谦微蹙了眉宇,“还有什么事?” “为什么?” 猝不及防的出声,在他声音落地的那一刻,“为什么要这样做?” 乔语晨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线,生怕一出声,那些伪装的坚强便会轰然崩塌。 看着那人的背影,伟岸而高挺,却无端让她生出些许的寒意。 咬紧了下唇,默不作声的等待着他给的致命一击。 良久,唐少谦才轻笑了一声,背对着她,缓缓的吐出一句话,“因为,岳父大人很疼爱他的女儿。” 乔语晨回家了。 恍惚间,唐家的车便开到了爸爸和谷姨现在住的地方。 还是以前的老宅,只是佣人却不是当初那一批,谷姨老早就在门口等着她了,这让她稍稍冲淡了一些陌生的想法。 “语晨,怎么突然就想着回来了?早上通电话的时候都没说一声……”谷姨略带嗔怪的说,可眉间的惊喜却是怎样都掩藏不住的。 “饿了吧?我马上去做饭。”说着,谷姨便打算往厨房走,乔语晨连忙拉住她的手臂,无奈的笑了笑。 “谷姨,您也知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先陪我说会儿话么?” 难得她撒娇,谷姨擦了擦手,跟着她在客厅坐下了。 “你爸爸马上也就回来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了。” 闻言,她点了点头,目光四处逡巡了一圈,而后苦笑,“我真是不孝,连你们什么时候搬回老宅的都不知道。” 谷姨愣了一下,接着摆了摆手,“也就是这几天,怎么?你爸爸没和你说?” 再次苦笑,她摇了摇头,看着谷姨的目光里多了些许的茫然。 谷姨见她面色有异,连忙坐过去拉住了她的手,严肃的说:“语晨,你告诉谷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她之前一直都很奇怪,可是振宇不说,她也没敢再问,如今看乔语晨的脸色,自然而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乔语晨倒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只是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等爸爸回来再说吧。” 谷姨无奈,只能暂时作罢。 乔父不多时便回了大宅,同来的还有唐少谦。 乔语晨虽然诧异于唐少谦的到来,不过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 “少谦也来了啊,厨房马上就好了……”谷姨擦了擦手,笑呵呵的看着他。 唐少谦抿了抿唇角,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在客厅里坐下了。 乔父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站在旁边的乔语晨却稍稍有些无措。 “语晨,你怎么没和少谦一起来啊?”谷姨将她拉上了二楼,卧室门一关便絮絮叨叨的问开了。 她心里有事,面上的神情难免黯然,而谷姨又恰好将这抹黯然给看进了眼里,轻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说着家长里短的事。 “你爸爸近来也有点不对劲,问他什么也总是不说,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是在研究个什么?” 谷姨微蹙了眉头,完全没注意到乔语晨一时惨白的脸色。 “我也没敢问他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就拿搬进老宅的事来说吧,事先完全就没有任何的迹象……”谷姨越说面上的表情便越是疑惑,转眼再看乔语晨,才发现她的表情更加的不对劲。 “语晨,你怎么了这是?”谷姨焦急的将手覆上她的额头,却又见她强笑着摇了摇头。 “谷姨,我没事。” 谷姨自然不信,执拗的拉着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乔语晨拗不过,只好乖乖的坐在了谷姨的身边。 “你看你这孩子……”谷姨嗔怪,脸上满是心疼的神色,“怎么什么都不愿和我们说呢?”说到这儿,谷姨的声线里已经带了隐隐的哽咽。 闻言,她安抚性的拍了拍谷姨的手背,“我没事的。”笑容温婉,一如既往的乖巧可人。 谷姨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便听门口传来一阵轻响。 “语晨,晓晓,该吃饭了……” 这是爸爸的声音,乔语晨面色微白,强笑着看了谷姨一眼,“谷姨,爸爸不告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您也别多问了。” 谷姨轻叹,终究还是拗不过这父女俩,只得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又轻轻的捏了一下,“你也别太累。” “好。”她轻笑,随即起身,“好谷姨,我饿了……”说着,还撒娇似的摇了摇谷姨的手,谷姨无奈,被她拖着去了楼下的餐厅。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乔语晨心里有事,谁都看的出来。 唐少谦向来也不多话,所以,餐桌上的气氛很是沉默,直到,乔父轻咳一声放下手中的碗筷。 乔语晨抬头,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少谦,待会儿来书房一趟。” 乔父说完,站起身便朝着楼上的书房行去,唐少谦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乔语晨咬了咬下唇,心下的不安和疑惑也越发的浓厚。 坐在客厅等了许久,才见唐少谦从楼上缓步走下,她立马站起身,脸上不安的情绪尚未褪尽,苍白着脸看着他。 唐少谦眉目未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回去吧。” 乔语晨似乎有点反应不及,神情微怔,而后将目光转向楼上书房的方向,可是,那里没有父亲的身影。 她动了动唇,连发音都似乎有点艰涩了,“爸爸,和你说了什么?“ 闻言,他挑眉,眸光似笑非笑,“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乔语晨怔住,半晌才讷讷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如果爸爸愿意告诉她,自然会告诉她,可是,看爸爸现在的状态,似乎没有丝毫想要提及的意思,所以,她还能问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酡红侧脸很勾人 想到这里,她的面色不由黯然了不少。 “回去吧……” 淡淡的应了一声,绕过唐少谦朝着门口走去。 “语晨……” 谷姨急切的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你们这就要走了?” 她转过身,笑容稍稍有些恍惚,“是啊,这就回去了。” 谷姨蹙了蹙眉,而后将手中的保温盒递给她,“这是刚做的糖醋排骨,特地为你做的。” 鼻尖有些微微的发酸,她默默的接过谷姨手中的保温盒,微垂了眸,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的足尖。 蓦地,一袭温暖的气息扑向她的鼻尖,肩上莫名的多了一件外套,她怔愣的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却见他依旧无甚表情的侧脸。 “谷姨,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揽着她的肩膀朝着门外走去,她还没来得及回神,便已经坐在了回家的车上。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却依旧吹不散她有些飘渺的思绪。 两人坐在后座,一句话都没说,一直沉默的回到唐宅。 刚下车,唐少谦便接过了她手上的保温盒,她愣了一下,面上渐显疑惑的神色,直到唐少谦神色自如的将保温盒递给在门口候着的晴姨时,她的心才似乎被什么轻轻的碰撞了一下。 有点疼,还有点暖。 晴姨笑的别样的暧昧,使劲儿的对着她使眼色,她恍惚着勾了勾唇角,随即跟着唐少谦的步伐走上了二楼。 脚步在书房门口迟疑了一下,她深吸了口气,还是推开那扇黑色的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少谦……” 这个男人似乎总喜欢站在窗前,因为背对着光线,连那抹凌厉的感觉都似乎被减弱了不少。 见他没应声,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也在下一瞬悉数撤去。 乔语晨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微垂了眼眸,沉默的站在原地。 背后许久都是沉默,唐少谦终于还是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眉间尽是冷淡的神色。 周身的气息复又变得凌厉起来,乔语晨自是能感觉,微讶的神色在眸间一闪而逝,而后心下开始忐忑,在唐少谦的不耐开始达到顶峰之前快速的开口,“爸爸的事,和你有关么?” 话刚出口便察觉不妥,还未来得及反应,原本站在窗前的男人早已在下一瞬站在了她的面前。 下颌又是一阵刺痛,唐少谦的眼底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黑暗。 这样的黑暗让乔语晨无端觉得可怕,眉头微皱,她轻喃出声:“少谦,我疼……” 闻言,他眉眼未动,可手下的力道却在不知不觉间逐渐的放缓。 许久,他才冷嗤一声,修长的手指揉搓着她的下颌,逐渐打着旋儿在她脸上慢慢的划开,“这个问题,我已经给了答案。” 言下之意,她自然是懂,于是微垂了眸,讷讷的盯着自己的足尖。 唐少谦最是不喜她这样的神情,感觉整个人都似乎被放空了,连周围发生了什么都已经不知道了。于是,他猛地跨步上前,一个俯身便轻而易举的攫住了她略微有些苍白的唇瓣。 乔语晨自然是惊讶的,双唇微阖间,那股凌厉的气势早已攻破了她的防守,横冲直撞的辗转在口腔之间。 “唔……” 她的不专心让男人不满的哼了一声,攻势也逐渐变得猛烈起来,她无力招架,渐渐的软倒在了男人的怀中。 晕黄的灯光下,他看着她酡红的侧脸微微有些心动,有一种难言的情绪从心底开始衍生,直至蒙上了他的眼。 一夜旖旎,他第一次没有带上任何暴戾的情绪,只是难得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她敏感的最深处。 乔语晨觉得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并不是第一次体验,可这一次却让她觉得犹为的安心,灯下男人的脸大半都被掩在了阴影里,她模糊的睁眼,自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只是觉得,很安心,很满足。 翌日,当阳光洒进窗棂的时候,她缓缓的睁开了眼,接着又闭上。 头顶猛地传来一声轻笑,她这才似确定般猛地睁眼。 真的是他。 唐少谦其实醒的很早,可是这一次却没有立即起身离去,他只是靠在床头,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张熟睡的侧脸。 从迷糊到清醒,她所有的情绪自是进了他的眼。 眸间又不自觉的划过一抹笑意,可又在下一刻被强行的散发。 乔语晨愣愣的看着他,半晌才微抿双唇,轻轻的吐了一句‘早安’。 他点点头,神色却在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乔语晨低着头,自然什么都没注意到,身上的吻痕是那么的清晰明显,再加上这个男人赤裸而又热烈的视线,不自觉的,一抹晕红又悄然划上了耳根。 “你睡吧。” 男人起身,冷淡的吐出三个字,继而在她惊愕的视线里利索的穿上衣服走出了房门。 乔语晨微愕,似是不理解他前后如此大的变化。 等心情稍微平复些许后,她侧头看向床头的时钟。 八点零五分。 再不起床的话,她真的会迟到的。 坐上李叔的车到了公司,还没进大门便看见听见前厅处传来一阵吵嚷。 这在公司是几乎从不曾发生过的情况。 乔语晨微蹙眉,几步便跨了进去。 “谁给你这个胆子到这个地方来的?”刁蛮的女声恶狠狠的骂道,丝毫不给对面男人还嘴的机会。 乔语晨皱了皱眉,这个声音,是青楚。 “宋青楚,我可是你二哥。” 正这样想着,又是一道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乔语晨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个声音,不是唐迹还是谁。 想到这里,乔语晨连忙走上前去,果不其然,这两个人此刻正剑拔弩张的站在前厅处。 “大嫂……” 唐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连忙扬手招呼。 青楚在一旁不屑的轻哼,“我可没有这样的大嫂。” 这句话恰好被赶来的乔语晨听见,她神色未动,仿佛刚才青楚讽刺的另有其人。 唐迹稍微有些尴尬,无可奈何的瞪了青楚一眼,“你好好说话不行啊?” “谁没好好说话了?”青楚扯着嘴角冷笑,看也不看一旁的乔语晨。 “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家两兄妹在自家公司掐架,这要被人传出去,指不定被人怎么说呢。 想到这里,她慌忙打断了两人的剑拔弩张,微沉了脸色,冷声道:“都给我上去。” 不得不说,一向温柔的人发起脾气来还是有一定的个性的,至少,唐迹和青楚两个人的确被吓了一跳。 青楚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唐迹咋呼着给打断了。 狠狠的瞪了这人一眼,迈开脚步钻进了旁边的电梯。 唐迹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等青楚一走他便开始道歉,“对不起啊大嫂,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从小就和这丫头不对盘,见面总少不了吵几句。” 乔语晨觉得很头疼,索性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挥了挥手,强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只是,这是在公司,让别人看了去终归是不好的。” 闻言,唐迹立马敛了神色,“大嫂教训的是。” 乔语晨失笑,她可一点想要教训的意思都没有,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同唐迹一起走进了一旁的电梯。 “对了,怎么今天想着来公司了?” 从她进唐氏开始,除了一个偶尔出现的唐奕,几乎没有唐家的其他人。 唐迹也不避讳,大大方方的承认,“来公司实习。” “实习?”乔语晨愣了一下,唐迹摸了摸鼻尖,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对啊,还不是我们家老头,非要把我塞进来。哎,我这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唐迹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的,好像进唐氏就是进监狱一样,乔语晨无奈的摇了摇头,外面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唐氏,可最后成功的却没有几个。 想到这里,她若有所思的看了唐迹一眼,再想想那个看似威严的唐家大伯。 最终摇头,唐家人的事,她真的是一知半解,显然不能有过多的想法。 唐迹大概看出了她的疑虑,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没有说什么。 走进秘书部才知道唐少谦大清早便飞往了欧洲,公司的事情一并交接给了她处理,唐少谦走的急,连钟致远都没来得及交待。 唐迹跟在乔语晨身后走进秘书部的时候,着实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她不知道该给唐迹安排什么工作,无奈之下只能将唐迹塞给了钟致远,钟致远和唐迹老早就熟识了,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佩佩趁空闲时间跑来办公室和她八卦,结果看见她奋笔疾书的模样又有些不忍,自觉的跑去茶水间给她冲了杯咖啡。 “语晨姐,你怎么那么累啊?” 佩佩不满的嘀咕,“我看国家总理都没你那么日理万机的。” 乔语晨失笑,摇了摇头,“你真是太高估我了。” 佩佩不满的嘟嘴,端着手中的水杯百无聊赖的在办公室里四处走动,过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几步蹦过来立在乔语晨面前,两眼亮晶晶的将她瞅着。 “语晨姐,刚刚和你一起来的那帅哥是谁啊?” 乔语晨简直想哀叹了,她就知道佩佩每次来找她都没有什么正事。 可又不能随便把这丫头给打发了,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头疼,抚了抚额际,有气无力的说:“那是唐总的堂弟。” 章节目录 第64章 果然有一腿! “堂弟?”佩佩惊呼,然后又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难怪他们都长的那么相似,果然是有一腿的。” 有一腿? 乔语晨被她这个形容词给雷的外焦里嫩,直觉将目光转向手中的文件,她担心再和佩佩如此八卦下去,估计今天的工作量又会搁浅。 佩佩今日倒是自觉,自个儿在办公室转了会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蹦蹦跳跳的走了出去。 乔语晨轻呼了口气,端过手边的咖啡轻轻的啜了一口。 香浓的气息一时充斥口腔,她轻轻的闭了闭眼,感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快到中午的时候,青楚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她抬头见是她,疑惑从眸中闪过。 “这份文件需要签字的,致远让我拿给你看看。” 乔语晨微怔了一下,立马接过青楚手中的文件,粗略的翻了翻,她不解的抬头,“这份文件该是你大哥签,我没有这个权力。” 青楚不耐的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你们谁签,反正先签字,我待会儿约了人。” 乔语晨没有理会她,仔细的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半晌才将文件扣在手里,“你先去忙吧,我回头找致远问问。” “你这是不相信我了?”青楚冷了脸色,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乔语晨颇感无奈,“不是不相信你,这笔款项的收支不明确,我不能随随便便给你签字。” “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青楚依旧不依不饶,“算了,我也不指望你签了,你爱签不签。”说完,甩手便走出了办公室。 乔语晨想说什么,却被砰然关上的大门给阻断。 没办法,她只有拿着手中的文件,去了21楼找钟致远。 结果这人却不在,她拿着文件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东西急不急,没办法,只好拨了个电话给唐少谦。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喂?”迷糊的女声从电话对面传过来,乔语晨登时就愣住了,直到那个女声再喂了一声以后,她才迟疑的开口:“我找唐少谦。” “哦,少谦啊……”迷糊的女声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打算帮她转交电话,“你是乔语晨?” 被人连名带姓的叫出来,况且还是她不知道的陌生女人,乔语晨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是,我是乔语晨。” 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而后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我是沈乔。” ‘砰’……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落在地,乔语晨拿着电话的手有一瞬的凝滞,半晌,她才艰涩的开口:“好久不见啊,小乔。” “嗯,是好久不见了。”沈乔的声音开始变得冷淡,乔语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踟躇了一下还是问:“少谦在你那里么?麻烦能让他听个电话么?” “他在洗澡呢,要不我进去拿给他?”沈乔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从电话对面传过来,乔语晨愣了一下,“不,不用了。” “那我让他待会儿给你回一个?”沈乔继续好脾气的问。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乔语晨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曾经最好的朋友,这样的组合,让她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酸,惊恐,以及恐慌。 她没有回答沈乔的话,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撞上一具坚实的胸膛,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大嫂,你没事吧?”唐迹担忧的看着她的脸,两手固定住她的肩膀。 乔语晨微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抬头看那张与他极其相似的眉眼,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在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男人面前,痛哭出声。 “大嫂?”唐迹错愕的看着怀中痛哭的乔语晨,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叫做怜惜的情绪,他什么都没说,任她在他的怀中哭的天昏地暗。 终于,乔语晨似乎发泄够了,她抬起头,感激的看了眼唐迹,在意识到两人的动作暧昧之前,红着脸退出了唐迹的怀抱。 “谢谢你啊,唐迹。”她抿了抿双唇,低着头低声道。 唐迹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只是眸中的担忧没有消散的迹象,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女人,连声音都不自觉的软了几分,“你现在没事了吧?” 乔语晨苦笑着摇了摇头,睫毛犹带几许泪珠,让唐迹看的心下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不要太累。”难得的,唐家二少爷竟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刻,这要是被他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了铁定笑掉大牙。 大概唐迹也是意识到了自己不自觉的柔情,神色微怔,片刻后又觉尴尬不已。 乔语晨倒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只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迈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的阖上,唐迹看着那人的脸逐渐消失,竟然有种冲动跟着一起进去。想到这里,他狠狠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拼命的提醒自己这是他的大嫂。 可即便如此,神色间依旧有几许落寞,让他情难自禁,根本控制不住。 蓦地,身后响起一道冷漠的轻嗤。 他不悦的皱紧了眉,连头都没回,只冷声道:“什么时候你也有偷窥的嗜好了?” “偷窥?”青楚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拼命的抑制住自己颤抖的肩膀,而后才将视线移向这位二哥的背影,“那也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也有了夺人妻的嗜好呢。” “你瞎讲什么?”唐迹有些恼怒,转过身冷冷的盯着她。 “我可没有瞎讲,我只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 “你以为你眼睛所看到的就是真的?” “要不然呢?别告诉我你只是纯粹的安慰,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现在的恼羞成怒又是怎么回事?”青楚讥讽出声,字字珠玑。 唐迹突然就没话说了,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很乱,压根儿就没有心思同青楚争论。 可又不能让这个丫头随便胡说,想了想,他冷了脸,“事关你大嫂的清誉,我劝你最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闻言,青楚面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嘲弄,她微眯了眼,这个动作同唐少谦一样让人觉得压抑且危险,虽然她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二哥,你不是忘了周围有摄像头监控吧。” 唐迹蓦地握紧双拳,眼神冰凉,“你什么意思?” 青楚无奈的耸耸肩,“我可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心的提醒提醒你,趁别人什么都不知道之前,赶紧销毁证据吧。” 这事真是越描越黑,唐迹无力的吐出一口气,恨恨的看了青楚一眼,转身朝监控室走去。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如果这件事换做平常或者换做其他人,他一定不会这么自乱阵脚,他被那个女人的眼泪给吓住了,不想再节外生枝的给她找来什么麻烦。 青楚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急速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转冷,片刻,又轻佻的勾起一抹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黑亮的眼珠在灯光的照射下也变得越发的明亮起来。 摸出包里的行动电话,按出最近刚熟悉的一串数字,电话只在片刻后便被人接起。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计划。” 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什么计划?” “干脆我们导演一场戏好了,一场绝对让人血脉膨胀的好戏。” “好,我期待着。” 说完,电话便被利索的挂断了。 青楚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精致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一抹阴翳的笑容。 “云啟负责人的邀约?”乔语晨错愕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青楚。 青楚不耐的皱了皱眉,“大哥没和你说么?就是今晚的事。” “可是,我从来没做过这个。”乔语晨无奈,她的确没有陪客户的经历。 闻言,青楚的表情更加的不耐了,“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不会学么?” 乔语晨还是觉得不妥,毕竟应酬什么的事不该是她的职责,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想着问问钟致远,结果电话还没接通便被面前的青楚给一把掐断了。 青楚冷冷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亏你还是我大嫂呢,根本就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青楚。”她无奈的低呼,“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这种事情根本无需她们两个女流之辈去,她也知道这样的潜规则,可是,公司也不会缺人才缺到这个地步吧。 青楚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冷笑一声,接着道:“当年林微乔坐在你这个位置的时候,你以为她什么没干过?” 乔语晨愣了一下,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青楚移开视线,表情却依旧冷漠,“我什么意思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在其位,谋其事,你不要以为位置坐的高了,就可以高枕无忧。” 乔语晨这下是真的找不到什么话说了,她看着面前的青楚,仔细的盯着她面上的表情看了许久,直到青楚再度不耐的转过头,她才轻描淡写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青楚,这件事我会着人去办,你先下去吧。” “不行。”青楚想也没想就拒绝,眼神中犹带轻蔑,“乔语晨,这可是大哥临走之前亲自交待的,云啟是唐氏长期的合作伙伴,你以为他们的负责人是什么小虾小将么,那是他们公司董事高层,你觉得随随便便派一个人过去能把他们震住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他的气息太危险 乔语晨微愕,神情有些许怔愣,她是没想到这一层,垂眸想了想,她终是轻叹了口气,“好吧,你先下去,通知我时间地点。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早这样说不就得了。”青楚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乔语晨颇感无奈,整个人仿似脱力般倚在了座椅上,青楚的话一字一句犹在耳际,她觉得有些心烦,却没办法发泄,只能强撑着拿过手边的咖啡,轻轻的啜了一口。 等心情稍微平复了,她才打开手中的文件夹,那是一份关于云啟和唐氏的合作方案,有很多细节需要推敲的地方她都做了相应的记号。 同云啟集团的合作本是林微乔接手处理,可她做到一半的时候便被唐少谦给调去了外地,这件事由此搁浅,倘若不是青楚提醒,她都快忘了。 最近太忙了,很多事她都顾不过来,想了想,还是将合约尽快敲定的好,毕竟,云啟同唐氏合作的时间最为长久,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给唐氏造成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晚上八点。一叶知秋。 乔语晨错愕的看着门口的这四个字,毫无疑虑,她就算再无知也知道这是一家酒吧,怎么会有人把谈判的地点给约在这里? 乔语晨微蹙了眉,拿出包里的手机给青楚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对面的人给接起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在一旁炸响。 “你怎么还没来啊?”青楚的声音有些飘渺,混杂着重金属的节奏一下一下的直击耳际。 乔语晨皱了皱眉头,“青楚,是不是约错地方了?怎么会是一家酒吧?” “你到了啊?”青楚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捂着耳朵走到另一半,“那你怎么还不进来?大家都等着呢。”说完,啪嗒一声便将电话给挂断了。 乔语晨惊愕的看着手中的电话,再抬头看看面前的灯红酒绿,有种奢靡的味道从里面延伸出来,她咬了咬下唇,狠下心,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里面的人倒不是很多,她很容易的便找到了青楚。 看了看卡座里的人,因为光线的缘故,她只能依稀的看到几个陌生的轮廓。 青楚见她走进,响亮的吹了声口哨,身旁的几个男人便跟着她起哄,乔语晨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只觉得有些尴尬。 坐在正中央的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只在她走进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乔语晨刚坐下,便有人给她递上了一杯透明的液体,她低声道了句谢。 青楚朝周围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便有志一同的站了起来,只除了坐在正中间的那个男人。 “霍少爷,这是我们唐氏的乔秘书,你们慢慢聊着,我们去热会儿身,就不打扰了。”青楚轻描淡写的说完,转身便朝着舞池中央走去。 乔语晨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看着她跟着几个男人一同滑进了舞池。 等人一走,原本热闹的卡座里便只剩下她和这个叫霍云啟的男人,她紧了紧手中的包,什么都没说,只安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与嘈杂都与她无关。 霍云啟盯着她细细的看了半晌,因为光线的缘故,他大概只能看见她的轮廓,只隐约觉得这是个美好的女子,不染世俗的尘埃,只那么安静的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人的视线一直胶着在她的身上,乔语晨觉得自己就算有再好的定力估计也承受不住了。 于是,她轻咳了一声,端过手边的水杯,只是一口她便狼狈的咳嗽出声,没人告诉她这是酒。 坐在对面的男人此时终于笑出了声,他起身走过来,绅士的递了一张纸巾给她,“乔小姐,你在紧张。” 乔语晨愣住,随即尴尬的撇开视线,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让她极为熟悉的气息,同唐少谦一样,这个男人让她觉得危险。 霍云啟倒是不在意乔语晨的沉默,只在她身旁坐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乔语晨好不容易缓解了口中的辛辣感,整个人却立马有些晕乎起来,她皱了皱眉,强撑着朝旁边的沙发移了一步。 霍云啟见状,只轻佻的勾了勾唇角,并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霍云啟出声打破了沉默,他偏过头,像所有的纨绔子弟一样盯着乔语晨。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乔小姐。” “反正不是在这里。”乔语晨抿着唇,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可她还有正事没有办,只能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霍云啟似乎轻笑了一下,“乔小姐似乎不喜欢我?” 闻言,乔语晨倒是愣了一下,这人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可是在商场上,她似乎不应该有如此透明的情绪。 于是没有搭理霍云啟,只默默的坐在一旁。 霍云啟毫不在意她的不搭理,只自顾自的端过一旁的酒杯轻轻的啜了口,“乔小姐不喜欢我,霍某却对乔小姐很有相知的好感。” “霍先生。”乔语晨终于忍不住了,隐忍的截断霍云啟的话头。 霍云啟轻笑,偏头看向她,“乔小姐有何吩咐?” “我想,我来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这个。” “那是讨论什么?” 说到这个,乔语晨立马从包中拿出了同云啟集团的合作意向书,见状,霍云啟微眯了眼,整个人慵懒的倒向靠背,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乔小姐,热爱工作是好事,可热爱过头了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了。”霍云啟好心的提醒,悠哉悠哉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如同一只慵懒的黑豹,在暗夜里伺机等待自己的猎物上钩。 乔语晨觉得有些无奈,如果不是为了合作的事情,她绝对不可能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这里。 想了想,她还是转过头,诚恳道:“倘若霍先生不介意,我们就把时间约在下次吧。”说完,她便开始收拾手中的东西。 霍云啟自始至终都没再说一句话,面上表情似笑非笑,视线一直牢牢的锁住她。 “乔小姐就这么不待见我?” 看了半晌,霍云啟蓦地出声,忙碌的双手微滞,乔语晨抿唇笑了笑,“霍先生多虑了。” “哦?”霍云啟自然不相信,伸长了双腿靠在面前的茶几上,整个人慵懒中带着一点傲慢的痞性。 乔语晨并不打算和他多加交谈,站起身,对着他礼貌的颔首,随即转身。 “乔小姐。”霍云啟悠闲的叫住了她,“不想要合作了?” 闻言,乔语晨握了握拳,“我不觉得这是个谈合作的好地方。” 霍云啟轻嗤,“乔小姐的思想似乎太过落后了,合作而已,只要双方高兴,自然什么都没问题。可乔小姐现在的态度,似乎让我们的合作很难进行下去啊。” 这算是威胁么? 乔语晨隐忍的抿了抿唇角,看了眼手中的文件,最终还是转过身,“霍先生现在愿意同我谈么?” 霍云啟唇角微勾,下巴轻扬,“乐意之至。” 因为酒吧的光线太过于昏暗,霍云啟带着乔语晨去了二楼专门的包间,乔语晨没有多想,只跟在他身后便进了包间。 包间同酒吧下面的环境相比又是一个天差地别,这里很安静,就像在喧嚣的人间另外开辟的净土。 当然,她暂时没有心思来关注这些,当顶灯被打开的时候,她才清晰的看见这个男人的正脸。 同样坚硬的轮廓,只是五官线条比唐少谦的更加冷硬,这让乔语晨情不自禁的觉得害怕。 霍云啟当然没注意到乔语晨的想法,只是在灯光的照射下仔细的看了她的脸,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他开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了。 想了想,他不由轻笑,这个借口还真是让人有够鄙视的。 还是乔语晨最先回过神,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霍云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开口:“乔小姐可是第一个同霍某在酒吧讨论合作的人。” “是么?”她微垂了眸,而后淡笑,“我的荣幸。” “不。”霍云啟伸出手指轻轻的摇了摇,“该是我的荣幸。” 乔语晨微怔,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文件打开,同霍云啟讨论其中需要修改的条款,或者存在问题的款项。 霍云啟的心思本不在此,他只是突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既然人家喜欢在如此浪漫的地方煞风景,他总不能撇下佳人吧,所以,即使心生厌烦,他还是耐着性子听着她的讲解。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跟着她认真了起来。 乔语晨真的有种魔力,都说女人认真的时候最美,霍云啟看现在的乔语晨便是如此,白皙的耳廓在灯光的照射下有些许红晕隐在其间,修长的脖颈微露在外,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霍云啟动了动脖子,试图让自己稍微有些僵硬的姿态得到些许的舒解。 乔语晨察觉到了这个动作,抬起头,认真的看向他,“霍先生是不是有些累了?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再讨论。” “没关系。”他的声音蓦地变得低沉起来,连自己都没法察觉。 乔语晨点了点头,继续埋下头给他看文件中的重要事项。 有发香从鼻尖飘过,他不自觉的就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接着又睁开眼,怔怔的看着面前低垂着头的小女人。 章节目录 第66章 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霍云啟突然有些蠢蠢欲动了,他拿过手边的水杯递给她,“说了那么久,你不口渴么?” 乔语晨顿了一下,随即接过水杯,“谢谢。” 轻轻的啜了口杯中的水,她又放下,有一缕头发从耳际滑下,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敛去,便有另一只手迅速的抚上了她的耳际。 冰凉的触觉让她蓦地一愣,等反应过来以后才猛地抬起头,“你做什么?” 霍云啟的手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放在她耳侧,听见她的问话,他却没有将手撤开,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又刻意的将脸凑近了一分,“你的头发,好香。” “霍先生。”乔语晨猛地站起身,抿着唇角冷冷的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霍云啟收回手,好整以暇的摸了摸下巴,“情不自禁,乔小姐别介意。” 闻言,乔语晨动了动嘴唇,低下头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不知道霍先生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此时的她低着头,耳鬓有些许散发落下,霍云啟看的有些微怔,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掩饰着拿起一旁的酒杯仰头灌下。 乔语晨见他没反应,脸上闪过一丝懊恼,眉间微蹙,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站在那里。 半晌,霍云啟才伸手接过那份文件,淡淡道:“乔小姐讲解的很好。”顿了顿,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晃了晃,“合作愉快!” 闻言,乔语晨几不可察的吐了口气,学着他的样子端过方才的酒杯,轻轻的和他碰了一下,“霍先生,合作愉快!” 刚准备仰头喝下却被霍云啟一把拦住,乔语晨不解,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她。 霍云啟轻笑,“乔小姐不觉得这样很没诚意么?” 乔语晨愣了一下,看向自己手中的酒杯,继而道:“抱歉霍先生,我不会喝酒。” 霍云啟却没有在意她说什么,微勾了唇角,似笑非笑的将她看着,手中的酒却未动分毫。 “乔小姐,我想你的上司应该教过你如何处事。” 只是这么一句话,聪明如乔语晨便已然知晓,她抿着唇想了想,继而抬头,轻笑,“好。” 不时,一杯蓝色的鸡尾酒便放在了她的手边,乔语晨没来得及多想,举起杯子同霍云啟轻碰了一下,继而仰头,一饮而尽。 霍云啟看着她微蹙着眉将满满一杯鸡尾酒悉数灌下,眸中有着异样的光华流动,这个女人让他很有兴趣。 乔语晨不知道那杯蓝色的液体是什么酒,只觉得辛辣而刺鼻,咸涩的感觉顺着口腔一直滑到胃里。 不适的感觉从胃里又慢慢的延伸出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多呆了,趁着头晕的不那么厉害之前,她得回家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稍微有些迷蒙的视线看着一旁的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都看不清楚他的轮廓了。 歉意的笑笑,她举起手打了个手势,“抱歉啊霍先生,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话刚说完,便觉眼前又是一阵晕眩。 手臂被一旁的人稳稳的扶住,她觉得晕眩的感觉似乎又多了一层,迷糊的抽回手道了一声谢,可那人却不放手,只抓着她的手臂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霍先生,我该回去了。”她蹙了眉,不悦的抿了抿唇角,“麻烦你,放手……” 晕乎的感觉越发的厉害,她觉得舌头都有些麻木了,整个人仿似走在云端,飘渺而又不真实。 霍云啟似乎笑了一下,而后靠近她,轻声道:“好,我送你回家。” 她这下没再挣扎了,扶着额头轻轻的道了声谢。 霍云啟眸光微黯,小心翼翼的扶起她,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一手搀着她的手臂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有人接待,他接了门卡,扶着怀中的女人迈进电梯,摁下了12楼。 一叶知秋的楼上有专门的客房,他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的刷卡进房。 乔语晨脑袋晕乎的厉害,迷迷糊糊的跟着这个男人走着。 她心下总觉得不安,可却没有力气去想那股不安到底从哪里来,直到身体被浸泡在温热的水里,她的意识才有些许的恢复。 面前的男人赤裸着胸膛和她面对面的坐着,她分不清这是哪里,醉酒让她觉得头晕的厉害,不自觉的就倒向了一边。 男人立马伸出手将她牢牢的扶住。 “少谦,我头晕……”她嘟囔着开口,双手无意识的从水中划过。 男人蓦地怔住,面上神情稍有些恍然,他神色复杂的盯着面前的女人,白皙的胴体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可他却没有动,玩味的思考着从她嘴里的吐出的那个名字。 少谦? 唐少谦么? 想到这个名字,他又蓦地蹙眉,她和唐少谦会是什么关系? 乔语晨觉得很不舒服,她微眯了眼,整个人慵懒的如同一只惬意的猫,可这只猫此时却觉得很不舒服,她头晕,而且,她还想吐。 “少谦……”她低声的嗫嚅,“我不舒服。” 面前的男人突然扯过一旁的浴巾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只听他低声说:“不舒服就去床上躺着。” 熟悉的语气,可却不是熟悉的味道,乔语晨皱了皱眉,“少谦,你换沐浴露了么?”不是以前的那种清香,这人身上,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橄榄香气。 乔语晨不满的嘟唇,嘟囔道:“我还是觉得以前那个味道好闻。” 霍云啟突然有点哭笑不得,他从浴缸里站起身,随便拿了块浴巾将身子围住,而后俯身,稳稳的将浴缸里的女人抱在了怀里。 因为动静过大,怀中的女人再次不悦的皱紧了眉,而因为醉酒而显得酡红的小脸则让霍云啟不自觉的深吸了口气。 他快走几步将怀中的女人放在床上,浴巾却在这个时候滑落在地,他蓦地怔住,眸中神色开始逐渐的变化。 直到一声嘤咛响起,他才如恍然惊醒般,匆忙的移开了视线。 “少谦,我冷……”她低声的嗫嚅着,未着寸缕的身体因为冰冷的空气而瑟瑟发抖。 霍云啟沉沉的吐了口气,自嘲般的勾了勾唇角,他这是,被那个小丫头给算计了么?竟然给他找了个烫手山芋。 可这个烫手的山芋却让他又爱又恨。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过身,拿过一旁的丝被盖在了她身上,这下他终于能够心无旁骛的直视她了。 可一想到被子让人浮想联翩的身体,他又觉得呼吸开始不畅了。 霍云啟不免自嘲,什么时候,他堂堂霍少爷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有轻微的震动从不远处响起,他转过头,看了眼远处的女士提包,想了想,他还是几步走过去拿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极为简单的两个字,少谦。 这个男人…… 霍云啟重重的吐了口气,而后接起电话。 对面的男人呼吸平静,淡淡的喂了一声,听到这个声音,霍云啟蓦地勾起了唇角,这两兄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作弄他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玩味的勾了勾唇角,薄唇微掀,淡淡道:“唐少爷,好久不见!” 对面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霍云啟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这么多年的合作,他老是被这个男人打压,好不容易有了个反击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好好的加以利用呢。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便是唐少谦冰冷到可怕的声音,“怎么是你?” 闻言,霍云啟笑的越发的轻佻了,“怎么不能是我?” “她呢?”唐少谦没理会他的讥讽,声音听起来如地狱的恶魔,透着浓浓的戾气和杀意。 虽然隔着电话,可霍云啟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 “要想云啟集团未来安稳的话,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唐少谦的声音很冷,霍云啟听的一愣,如果换做平时,唐少爷一般都会给别人时间提出交换的要求,可这次他却忍不住了,竟然犯了商场上最致命的错误。 霍云啟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她似乎很难受,整张脸红的沁人。 “唐少爷,太心急可不是件好事。”他轻笑,对着电话轻轻的吐出这句话。 “你想怎样?”唐少谦重重的吐了口气,周身的戾气顿时显露无疑。 霍云啟突然就很想笑了,他这样,是不是就算抓住了唐少谦的弱点? 因为太过了解这个男人,所以他也只是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既然是弱点,以后自然有更多利用的机会,而现在,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就在唐少谦的怒气达到顶峰之前,他淡淡的开口道:“一叶知秋,12楼,7号房,唐少爷,过时不候哦。” 话音刚落,对方便果断的掐断了电话,霍云啟勾着唇角笑的一脸餍足。 虽然他难得对一个女人有如此浓厚的兴趣,可和诺大的唐氏相比,他还是更加钟情于后者。 唐少谦挂了电话以后,整个人阴沉的可怕,吩咐了一边的人准备直升机,一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场。 所有的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正是拍卖会进行的高潮时段,可最大的雇主却阴沉着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主持人的无措也只是一时,立马就头脑灵活的开始进行下一场活动。 “唐少,一切都准备妥当。” 唐少谦冷着脸默不作声的点点头,而后带上皮手套和宽大的墨镜,矮身进了直升机。伦敦的天空难得如此漂亮,可他已经连丝毫欣赏的欲望都没有,整个人仿佛被一团雾气障住,飘渺而不可接近。 章节目录 第67章 小凡凡,少儿不宜哦! 飞机在上空盘旋,凌晨时分便到达了目的地,在这一段空白的时间里,邵非凡已经带人赶往了一叶知秋。 一叶知秋的幕后老板莫言是莫若的孪生弟弟,两人一冷一热,性格大为不同。 唐少谦的电话里只简略的说了情况,莫若便如花蝴蝶般奔向了弟弟的一叶知秋。 可惜的是莫言不在,这让莫若看好戏的心情不由低落了一分,电梯稳稳的升上12楼,莫若连同邵非凡一起,轻而易举的打开了7号房的房门。 “哇哦……”莫若一声惊叹,连忙转过身遮住了邵非凡的眼睛,“小凡凡,少儿不宜哦。” 邵非凡被他唬的愣住,黝黑的脸上不时爬上些许红晕。 莫若很不道德的大笑出声,然后转过身,轻佻的看向稳稳坐在沙发里的男人,“云啟,你这回可玩大了哦。” 莫若几步跨过去,抬眼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眼神示意面前的男人,“在里面?” 霍云啟好整以暇的点点头,给他的疑问给了肯定的回答。 莫若立马花容失色,指着霍云啟的鼻子惊恐的说:“云啟,你真不想活啦?” 闻言,霍云啟轻佻的勾了勾唇角,“你觉得可能么?” 莫若收回手,难得严肃的想了想,随即摇头,“应该没可能,你又不笨。” 霍云啟没再说话,只抬眼淡淡的扫了眼邵非凡,想了想,还是好心的提醒道:“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宋青楚小姐。” 青楚? 莫若有点懵,这和青楚有什么关系? 看霍云啟笑的跟只偷腥的猫似的,显然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莫若转过头,疑惑的看着邵非凡,“青楚回来了?” 他这是错过什么好戏了么? 他不就出国去周游了那么几个月么?怎么就出了那么多事? 莫若的心都在滴血,咬着下唇一脸的欲求不满,他真的好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可是看着霍云啟一脸我就不说,就要憋死你的表情,他又郁结了。 邵非凡在听到青楚的名字以后,狠狠的皱紧了眉头,而后看了莫若一眼,转身又下了楼,依照霍云啟的脾性,没理由会无缘无故的提到青楚。 那么,就一定是青楚有问题了。 啊,邵非凡突然觉得好头疼,怎么谁都不肯安生的好好过日子呢。 一架黑色的飞机在一叶知秋的上空盘旋,因为没有足够的场地停下直升机,在距离顶层极近的距离下,唐少谦出现在门舱处。 只是一个轻巧的跳跃,他便稳稳的立在了高台之上。 楼下早已有人接应,见着他,立马殷勤的将他带去了12楼。 唐少谦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冷的可怕,连莫若见着他的时候都忍不住抖了一下,顺便为那个不怕死的霍云啟捏了把冷汗。 “人呢?”他一进屋,冰冷的视线立马攫住看似悠闲的霍云啟。 霍云啟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朝着他遥遥的打了声招呼,而后下巴微抬,指向一旁紧闭的棕色房门。 唐少谦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乔语晨正安静的躺在床上,面色稍显醉色,整个人在晕黄的壁灯照射下有一种恬静安然的美。 唐少谦站在门口,沉默的看了许久,接着才重重的吐了口气。 看见她此时安好无虞,他只觉得飘忽了一整晚的心都跟着安定了下来,她此刻就在那里,安静的睡着,唇色嫣红,和从前大多数时候一样的睡颜。 脚步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紧接着迈向前,直到稳稳的站在她的床畔。 她睡着的样子真的很美,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弧形的阴影,他不由自主的俯身下去,面上表情开始变得柔软起来,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温柔。 突然,她动了一下,他伸出的手立刻僵滞在半空,可她却只是调皮的嘟了嘟唇,而后又继续乖巧的睡去。 一声叹息沉默在心底,伸出的手果断的抚上女子的面颊,依旧的白皙细腻,让他忍不住松手放开。 修长的手指在她面上缓缓的摩挲,就好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直到鼻尖接触到一丝酒气,他的脸色才蓦地冷凝下来。 她喝醉了。 这个要命的事实让唐少谦有一瞬的恍惚,他似是不敢相信这个一向乖巧的女人竟然也有忤逆他的一天。 他从来没见过她喝酒,更何况是在他不在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男人的眸色蓦地淬冷,所有阴暗的情绪开始缓缓聚集,而伸出的手也在这时蓦地收回。 五指握紧,他隐忍的看了眼床上的女人,接着果断的转身,迈开步伐朝着门外走去。 莫若看见他出来,惊的瞪大眼珠,“那么快?” 他才懒得理会他,迈着优雅的步伐,仿佛一头黑暗里的花豹,正悠闲的朝着自己的猎物走去。 霍云啟从他出来开始便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只是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有着一瞬的凝滞。 唐少谦是可怕的存在,凡是接触过他的人都有这个深刻的认知,可还是有些不怕死的喜欢挑战极限。 不能说霍云啟就是这样的人,但他确实与别人又有些许的不同。 唐少谦一步一步走进他身前,俯身盯着那双同样漆黑的瞳孔,半晌,才冷笑一声,“我不是很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闻言,莫若瞪了瞪眼,张了张嘴打算说点什么,却被霍云啟突兀的笑声给止住。 “我知道。”这个男人似乎毫不在意,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自己的领口,然后,毫不畏惧的对上唐少谦冰冷的视线。 唐少谦冷冷的扯了扯唇角,“既然知道,那就不用我多说了。”说着,他站起身,整个人如同漆黑的存在,鬼魅而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哪只手?” 莫若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嬉笑着上前打算打破这种无端让人觉得压抑的气氛。 “少谦……”莫若一把攀上他的手臂,结果还没说话,便在这个男人阴冷是目光注视下瑟瑟的收回了手。 “不要这样嘛。”莫若小媳妇似的咬了咬下唇,继而更加伤感道:“你这样,好恐怖的说。” 闻言,唐少谦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凌厉了一些。 莫若登时就不说话了,瞪着一双眼将霍云啟死死的看着,意思是说不想死的你就赶紧说点好话。 可霍云啟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对于唐少谦的威胁仿似没有丝毫的影响,他依旧端着酒杯,轻轻的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接着,仰头一口饮尽。 “方才,尊夫人也是这么的豪爽。”喝罢,他又不怕死的补充了这么一个事实。 莫若不忍的闭了闭眼。 果然,唐少谦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猛地伸出手掐住了霍云啟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霍云啟扯开唇角无所谓的笑了笑,“唐少,你的夫人,喝酒还是挺豪爽的。”豪爽到,让那个身影,一不小心就印在了他的眼底。 唐少谦动了动嘴唇,随即收紧五指,一字一句道:“你找死?” 霍云啟这下却只是摇了摇头,“我看着像是那种人?” 莫若在一旁听着,很用力的翻了个白眼,虽然他很想说,这人自始至终的行为都是在找死。 “唐少,你有弱点了。”没理会脖颈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很有可能会在下一瞬掐断他的脖子,他只是勾着唇,玩味似的道出了这么一个事实。 “那又怎样?”唐少谦微蹙了眉,冷漠的反问。 是啊,人家有弱点了人家都不怕,你跟着瞎操心什么劲儿?莫若继续翻白眼,表示相当不理解霍云啟此刻的行为。 霍云啟抿了抿削薄的嘴唇,如刀削般的轮廓有一瞬的柔软,片刻后,只听他缓缓的开口,语气幸灾乐祸,“终于,你也有弱点了。” 听的莫若大跌眼镜,再次肯定这人今儿脑袋有问题。 可唐少谦却在听到这话时猛地撤开了捏着他脖颈的手,只见霍云啟动了动脖颈,伸出手揉了揉颈项,妈的,竟然用了那么大的力,他差点就窒息而亡了。 “你想说什么?” 唐少谦在沉默了片刻后,望着面前的男人讥诮出声。 霍云啟摸了摸鼻尖,表情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一刻的无辜,莫若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我不想怎样,只是友好的提醒一下你这个事实。”霍云啟笑的很开怀,仿佛方才在这里发生的剑拔弩张只是众人的幻觉,他伸出手拍上唐少谦的肩膀,边拍边嘲讽:“你完蛋了,唐少谦,业界不败的神话,从此以后都他妈的狗屁。” 因为他有了弱点,所以即使保护的密不透风,也总有人会趁虚而入。 莫若已经惊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幅兄友弟恭的画面。 唐少谦在干什么?刚刚不是还气的想杀人解愤么?怎么现在还能对着霍云啟这个罪魁祸首笑的如此的云淡风轻呢? 莫若陡然觉得,这两个男人今儿晚上都不太正常。 唐少谦冷笑着拍掉霍云啟放在他肩上的手,似笑非笑的盯着霍云啟的脸看了许久,直到霍云啟尴尬的轻咳一声,他才了然似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我明白了。”他如是说,听的莫若又是一阵云里雾里。 章节目录 第68章 哼,知道害怕了? “不过,我的事,似乎与你无关。” 莫若吐血,这个男人,真是擅长于打蛇打七寸啊,转眼一看霍云啟,这个男人更妖孽,被人嫌弃了都还能笑的如此的开怀。 莫若默默的遁走了,反正他在这儿也只有碍眼的份,本来还以为能有什么好戏可以看了,结果欣赏到一半就变成这样了。 他能告诉他弟弟他觉得唐少谦没拆了他场子这件事表示很遗憾么? 显然不能,莫言不在啊。 霍云啟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继而看了看腕间的表,算算方才的时间,他蓦地扯开唇角,笑的讽刺而又了然。 “才两个小时呢。” 闻言,唐少谦挑眉,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怎么?你觉得时间太长了还是太短了?” 霍云啟摇了摇头,“时间越短表示你越在乎,而越在乎呢,这个弱点就越致命。”他说的像是绕口令,莫若已经被成功的绕晕了。 而唐少谦显然是明白的,只见他微眯了眼眸,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面前的男子一番,继而冷嗤:“你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弱点么?” 霍云啟无所谓的笑笑,他没有唐少谦那么自负,他向来对自我的认识很深刻,可是连唐少谦那么自负的人都中招了,他就更没什么信心来否定这个说法了。 想了想,他睨了面前的男人一眼,不怕死的接口:“至少我现在没有弱点。” 闻言,唐少谦蓦地勾起了唇角,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霍云啟见好就收,动了动依旧有些酸疼的脖颈,“还有三个小时天亮,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无视莫若的怒气,抓过他的肩膀便把人拽出了房门。 莫若的大呼小叫被关在了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也在片刻后消失在房门前。 突如其来的静默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暗夜里的撒旦,凝滞的气息带着些许的戾气在房间里缓慢的萦绕。 半晌,他才轻扯了扯唇角,迈开步伐,轻轻的推开了那扇棕色的卧室门。 乔语晨的睡容静谧的像个孩子,他只是沉默的站在床畔,像一樽雕塑,一直那么站着。良久,他才脱去一身的疲惫,掀开锦被轻轻的拥住了她。 天色渐亮,她迷蒙的睁开睡眼。 宿醉后的脑袋依旧昏沉的可怕,她不舒服的动了动四肢,在身体碰到一旁的温热时猛地僵滞。 身旁有人。 这是乔语晨清醒过来的最先认知,而她的第二认知则让她差点叫出了声,这里不是她的卧室,也不是唐宅的任何一个房间。 她盯着天花板,不敢侧头看身边的人,良久,一滴泪从眼眶缓缓滑落。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知道害怕了?”低沉的男声在耳旁响起,她惊愕的张了张嘴,而后眼泪因为这熟悉的声音而流的越发的汹涌了。 “少谦……”她颤抖着声线轻轻的唤了他一声,而后整个人就像一直树袋熊,紧紧的侧身藏进了他的怀里。 唐少谦的表情有一瞬的怔愣,等反应过来怀中女人在隐忍的哭泣时,他才张开双手,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她在哭,是么? 她居然哭了…… 那些担忧了一晚上的情绪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她安抚了,她在他怀中哭的像个小孩,她第一次没有隐忍,抱着他,彻彻底底的宣泄自己的情绪。 唐少谦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紧紧的抱着他,让她在他的怀中寻找合适的位置,就好像,他是她的避风港,无论何时,她只要受伤了,想到的人便是他。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等乔语晨反应过来的时候,外边的日头已经升的很高了,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她甚至都能清晰的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脸色不经意的就开始发红,她低垂着眸,小心翼翼的退离他的怀抱。 感觉到这人的逃离,他低下头,看着她白皙的耳根逐渐染上可爱的红晕,有那么一瞬,内心竟然因为这个而软的一塌糊涂。 唐少谦闭了闭眼,心底的叹息就像一场重重的暴风雨骤然停歇,他果然是有弱点了,而这个女人,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很不想承认,却阻挡不了自己的心跟着一步一步的沉沦。 直到,万劫不复。 乔语晨哭了一个早上,眼睛看上去红的像只兔子,她哭够了,脑袋自然也清明了,想起昨晚上的事,她又后知后觉的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唐少谦一直不动声色的盯着她的脸,此时看她露出这样的神色,知道她必定是想起了什么,可这人不能给惯着,不然下次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事来让他平白无故的担忧。 想到这里,他微沉了脸色,冷斥道:“你昨天不听话了。” 从天堂到地狱大概就是乔语晨此时的心情,本来就是她错在先,于是,她低着头,嗫嚅着小声道:“对不起。”说完,脑袋低的更厉害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在男人眼里看来是有多么的魅惑。 一个女人,一个你深爱的女人,一个你深爱的女人在你面前衣冠不整。 唐少谦觉得,这样天时地利的良机,他不做点什么出来简直就对不起广大看文的读者了。 所以,他果断的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有些红晕点缀在她的面颊两侧,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鲜艳欲滴了。 他的眸色渐深,漆黑的瞳孔里幽深的看不到底。 “少谦……”她稍稍有些惊惶,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却将食指竖在薄唇中间,接着缓慢的俯下身,轻柔的咬上那微张的红唇。 乔语晨似乎愣住了,大睁着眼盯着面前浓密的睫毛,他离她好近,这样清晰可闻的距离让她的心跳都跟着快了几拍。 唐少谦微眯了眼,右手从身下绕过,轻轻的覆上了她的眼,接着,一个巧力,重重的咬在了她的唇上。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却给了唐少谦更加深入的良机,他也不客气,撬开她的齿关,卷着她嘴里馥郁的香气长驱直入。 这个吻似乎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在他的怀里软的一塌糊涂,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掐了掐她水嫩的面颊,她痛的睁开眼,眸中犹带不满,见状,他蓦地轻笑出声,俯身再次覆上她嫣红的唇瓣。 辗转,吮吸,舔舐…… 一步一步,她再度沦陷在他温柔而又强势的攻势里,就像大海上的一叶浮萍,终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这天,乔语晨难得的没去公司,佩佩打来电话的时候,她睡的真香,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便听见佩佩的高音在电话那头炸响。 她连忙握住话筒,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男人。 好不容易把佩佩打发了,她却又没了睡意,只趴在一旁,仔细的看着唐少谦熟睡的面容。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长的很好看,睡着的时候尤其的乖觉,平时凌厉的气势都被乖乖的隐藏了起来,这样的唐少谦,没有任何的防备,让人无端觉得舒心且安然。 乔语晨就这样看的呆了,直到对上那人黑亮的眼珠,她才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抿着唇角微红了脸。 唐少谦的神情逐渐柔软起来,这样时光真好,睁开眼便能看见她白皙的面庞,他轻轻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而后起身。 她连忙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他对这样的眼神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抚,这样亲昵的动作让两人同时一愣,乔语晨猛地红了脸,而唐少谦也在怔愣过后不尴不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青楚一晚上喝的烂醉,她被邵非凡从房间里揪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迷糊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邵非凡又气又急,只能带着她先回了唐宅。 下午时分,两个人都没去公司,乔语晨难得清闲,跟着晴姨在厨房学做菜,而唐少谦依旧则在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务。 青楚被邵非凡带回来的时候,晚饭刚刚做好,唐少谦从二楼走下,目光在扫向那个烂醉的身影时蓦地变冷。 邵非凡对着他恭谨的点了点头,“唐少。” “怎么回事?” 他冷冷的问出口,视线扫过邵非凡黝黑的面孔,邵非凡立马僵硬了身躯,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乔语晨从厨房端了盆水出来,拧了毛巾给青楚擦脸,也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酒,漫天的酒气熏的屋子里的几个人眉头都快皱起来了。 晴姨边皱眉边去厨房给她熬醒酒汤,这才安稳了几日啊,又醉成这个样子了。 唐少谦的表情尤其的冷,目光死死的盯着沙发里醉成一瘫泥的宋青楚,半晌,他才扫了眼身旁噤若寒蝉的邵非凡,冷冷的开口:“把她给我扔出去,我们唐家,没有这样不自爱的女儿。”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刻转向了他。 见邵非凡没有动静,唐少谦不悦的皱了皱眉,“没听懂我的话?” 邵非凡此时真是欲哭无泪,不忍的开口:“唐少……” 他却只是移开了视线,神色未动,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少爷……”晴姨也被吓住了,怔怔的唤了他一声。 他皱紧了眉头,冷声道:“什么时候我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么?”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这回玩大了! 这下,再没人敢开口说话。 乔语晨放佛什么都没听见,只专注的拧了毛巾给青楚擦脸,喝了那么多酒,肯定很痛苦。 邵非凡觉得很为难,几步走上前,“夫人。” 乔语晨抬头看了他一眼,“非凡,你帮我把青楚扶回房间。” 这个…… 邵非凡真的好为难。 乔语晨见他没懂,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我搬不动她。” 邵非凡为难的站在那里,被唐少的目光阴冷的注视着,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了?”乔语晨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抬眼看了眼周围的人,又将视线转向唐少谦,“青楚只是小孩子,你对她那么凶做什么?” 唐少谦冷哼,“她都已经二十岁了,再小也要有个度。”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容置喙,可乔语晨却觉得一点都不害怕。 不像从前,只要他一说话,她必定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和谨慎。 现在的心态和以前真的是大不相同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想了想,她还是扶起青楚的手臂,大概是弄的不舒服了,青楚嘤咛着哼了一声,她立马又将她放倒在沙发上,表情无奈至极。 她真的搬不动她。 邵非凡看不过去了,上前几步扶住青楚,“我来。” 乔语晨点点头,侧身让到一边,邵非凡轻而易举的就将青楚给打横抱了起来。 唐少爷的视线阴冷的定在他身上,邵非凡不自觉的为自己捏了把冷汗,想要忽视唐少爷的目光还真是有够困难的,不过幸好少夫人在一旁,多多少少让他觉得有些安慰。 等到把青楚安全的放在床上以后,他才躬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卧室。 青楚这次大概是醉的厉害了,不像上次那样大吵大闹的,这让乔语晨不自觉多久吐了口气。 唐少谦没来看过一眼,她也就由得他去,晴姨中途的时候来送过醒酒汤,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青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轻叹了口气,皱着眉忧心忡忡的看了乔语晨一样。 “夫人,辛苦您了。” 乔语晨失笑,“晴姨,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我应该做的么?” 晴姨点了点头,眼角似乎有些许晶莹闪过,她看的愣住,再仔细看时,晴姨已经端着托盘出了卧室。 乔语晨不作他想,替青楚擦了脸,又去浴室端了盆热水,替她把身上也给擦了一遍。 醉酒有多难受反正她是深刻的体会过了,看着青楚痛苦的蹙眉,她也只能无措的站在一旁。 青楚醒来的时候,乔语晨已经去公司了,只剩晴姨在一旁照料。 宿醉而引起的头疼让她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喉间也干涩的可怕,“晴姨……”她哑着嗓音开口。 晴姨听见声响,立马转过头,连声道:“哎哟我的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说着,几步走过来,扶起青楚,让她安稳的靠在了床头。 青楚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际,“晴姨,我口渴。” 晴姨应了一声,连忙端了杯水给她,她喝的呛住,晴姨又赶紧给她顺背,一边轻拍一边嗔怪:“你看看你这次有喝成这样,要不是夫人在,少爷就把你给扔出去了。” 喝水的动作蓦地滞住,她不解的抬起头,“什么意思?” 晴姨见状,立马忘了之前乔语晨交待她的话,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包括上次醉酒她打人的事都给数落了出来。 青楚就这么愣在了床上,半晌都回不了神。 晴姨一口气说完,方觉不对,连忙住了声,再看青楚的脸色,比之前难看了不少。 “小姐,你也别多想,我只是随便说说……” 晴姨慌忙的想要解释,可青楚已经皱着眉头打断了她,“晴姨,你先下去吧,我像再休息一会儿。”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晴姨说完,又忧心忡忡的出了房门。 青楚在床上愣了片刻,继而似想到什么般,摸出电话快速的拨了出去,这次电话响了许久才被对方的人给接起。 林微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青楚劈头就问:“昨天的事怎么样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而后轻笑,“青楚,你这次怎么那么着急?我要想躲过你哥的搜查可是很困难的。” 青楚微愣,接着恶声恶气的道:“我不干了,你把那些照片给我收回来。” “照片?”林微乔的声音蓦地变冷,“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事情也是你策划的,你觉得,现在让我回头,可能么?” “你!”青楚气结,“我不管,你把底片什么的全部给我销毁,我不准任何人看到。” 林微乔却没有理会她的气急败坏,悠哉悠哉的开口道:“青楚,干嘛要浪费资源呢?反正都已经拍到了,而且,这可是我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得来的。” 听了这话,青楚更加的气急败坏,她握着手机一字一句道:“林微乔,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立刻停下现在的行为。” “不可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林微乔断然拒绝,说完,便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青楚握着电话的手颓然放下,她开始觉得恐慌,不安,醉酒过后头脑开始变得越发的清明,她现在开始后悔了,当初怎么会想到找人偷拍的? 她真是个笨蛋,乔语晨身为她们唐家的媳妇,代表的就是唐家的脸,她怎么会想到要去偷拍的? 啊,青楚快被自己折磨疯了,整个人沉默的坐在床上,面色难看至极。 想了想,她又拿出手机拨出了另一个号。 霍云啟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正常,她默默的抿了抿唇,“云啟哥,那天的事,你后来怎么样了?” “小丫头,拜你所赐,哥哥这颗脑袋可差点没保住。” 青楚听的面色一白,战战兢兢的问:“你没事吧?” “有事的话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么?” 那就说明没事了,青楚暗暗的吐了口气,然后试探性的问:“那天晚上,没发生什么吧?” 她只负责将乔语晨带去一叶知秋,其余的都是林微乔着手安排的,具体什么情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霍云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充满了遗憾,青楚终于重重的吐了口气,“没事就好。” “我说小丫头。”霍云啟话音一转,“你不厚道啊,那可是你亲嫂子,这下你似乎玩大了。” 这还用他说,青楚白着脸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霍云啟还想说什么,青楚已经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莫若转着手里的高脚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谁的电话?” 霍云啟撇撇嘴,“唐家小妹。” “她?”莫若眸光微沉,难得的正经起来,“这件事确定和她有关?” 说到这儿,霍云啟也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她应该没那么大能耐,身后应该还有人。” 两人相视了一眼,仿佛猜到什么似的,最终,莫若叹了口气,“少谦的桃花债哟,可真是数也数不清。” 霍云啟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你的就少么?” 莫若哈哈一笑,“彼此彼此。” 霍云啟没再理他,自顾自的饮尽了杯中的酒,脑海中蓦地浮现那天晚上那人白皙的脸廓,如果,她不是他的女人该有多好,这样,他就算用尽手段,也会把她抢到手。 想到这里,霍云啟像突然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以后狠狠的皱紧了眉,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真是太可怕了。 莫若看他神色不对,盯着他的脸仔细的研究了许久。 “喂,你似乎有点不对劲啊。”真是一语中的。 但霍云啟显然不会承认,凉凉的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莫若心里好奇,凑近几分继续看他的脸,研究半天得出一个结论,“你是不是发春了?” 霍云啟抽了抽嘴角,一拳揍向莫若,“妈的你的思维就不能正常一点。” 莫若捂住心口一阵哀叹,嗫嚅着开口:“你这迹象本来就和发春差不多。” 霍云啟这下才懒得理他了,自顾自的起身,埋着悠闲的步伐走出了莫若的办公室,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回头对着莫若嫣然一笑,“你说的没错,事实如此。” 他的确有些,思春了…… 思的还是一个绝对不能碰的女人。 莫若被他最后的表情以及最后那句话给惊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霍云啟的身影,他捶胸顿足,再一次错失良机。 乔语晨刚进秘书部的大门,所有人的视线都有志一同的投向了她。 她愣了一下,而后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众人摇头,目光依旧灼灼。 还是佩佩最先蹦起来,毕竟她是最耐不住八卦之心蠢蠢欲动的人,“语晨姐,有情况哦。” 有情况? 什么情况? 她尚不能反应,便被佩佩一路推着回了办公室,办公室的们甫一推开,一束硕大的香水百合便出现在了眼前。 她惊的瞪大了眼,然后听佩佩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感慨,“哎哟,唐总现在越来越浪漫了,居然还知道送花了。” 乔语晨被她说的面色一红,连忙推了佩佩出去,佩佩嘟嘟哝哝的骂她见色忘义,她也不解释了,将房门快速的关上,挡住了佩佩的喋喋不休。 看着那束娇艳欲滴的百合,她只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延伸,有喜悦,有激动,也有感动…… 章节目录 第70章 女孩遇到那种事 她上前几步,捧起那束花,唇角的笑容却在散落的信封下蓦地滞住。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赤身裸体的她,以及,另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霍云啟。 她惊的张大了嘴,抖着手捡起地上的照片,因为侧对着镜头,所以并不能很清楚的看清她的脸,可是,她知道那个人是她。 胸口似乎被什么重物狠狠的击了一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好不容易才撑住桌角没能让自己晕过去。 信封里只有一张相片,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她慌乱的捡起那个信封,连同照片一起被撕碎了扔在垃圾桶里。 霍云啟! 她默默的念着这三个字,然后似突然想到什么般,疯了一样的抓过手边的提袋。 她没有这个男人的联系方式,可是青楚有啊,那天,就是青楚把她带去一叶知秋的,乔语晨已经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她只是想找到这个男人,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怎么就忘了呢,那天晚上她明明就是和霍云啟在一起的,可第二天身边的人却是唐少谦。 她以为一切都这样和平的结束了,却不知道,真正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乔语晨很快便回了唐宅,此时的青楚正收拾东西准备去C市,看着她慌慌忙忙的闯进来,眉头微皱着想要讽刺两句,可又想到那天晚上的事,便隐忍着别开了视线。 “青楚……” 乔语晨面色发白的看着她,视线从她的脸移到她手中的行李箱上。 “你来干什么?”青楚的语气依旧不怎么热络,她现在暂时还不能完全接纳乔语晨,只是对她觉得愧疚。 乔语晨愣了一下,视线从她的行李箱上移开,“你知道怎么可以联系到霍云啟么?” 忙碌的双手蓦地滞住,青楚微蹙了眉头,“你找他做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微垂了眸,“我有很重要的事。” 闻言,青楚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对她嘲讽出声,只是默不作声的递了一张名片给他。 乔语晨感激的接过,然后才将注意力转到她手中收拾的衣物上,“你这是要去哪里?” 青楚不想和她多说话,不耐的挥了挥手,“你管不着。”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捏着那张名片匆忙奔出了唐宅。 手中的名片就像是一块烫手的铁片,她狠狠的捏在掌中,眸中开始慢慢的涌出些许的雾气,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这么做。 与此同时,霍云啟也收到了这样的一张照片,只是他收到的照片较乔语晨那张而言更为的清晰。 他吩咐监控室的人调了监控录像,却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孩。这无疑于大海捞针,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他坐在办公室里仔细的看着手中的照片,那天晚上乔语晨喝醉了,可是他却没有,在他不知道她是唐夫人以前,他确实有过不轨的想法。 这张照片的角度拍摄的很不一样,那会儿他刚替她脱了衣服,那就是在房间里,可是,一叶知秋的对面连一栋高楼都没有。 想到这儿,他狠狠的握了握拳,这张相片是从上面拍摄的,那只能说明,自己的楼上有人。 妈的! 霍云啟狠狠的啐了一口,接着抓过行动电话,莫言是莫若的孪生兄弟,几个人几乎都是在一块儿长大的,彼此什么性格自然清楚。 这下,他在一叶知秋的地盘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作为幕后的老板,莫言显然有不可推却的责任。 霍云啟此时的心情很复杂,虽然他和乔语晨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可他脱了她衣服这件事却又是事实,倘若这张照片流传出去,他都不敢想象那些八卦周刊会如何添油加醋。 想到这里他就一肚子火气,想不到他堂堂霍少竟然也有被人暗算的一天,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这人是谁? 霍云啟微眯了眼,他最近有得罪什么人么? 想了想,他又自己否定了,就算是得罪什么人,按照道上的规矩也不可能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 正在他凝神思考的时候,前台电话转接上来,说是有一位叫做乔语晨的小姐找他。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明显的愣了一下,看着手中的照片,那天的场景又仿佛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皱了皱眉,让人放了她上来。 因为事先打了招呼,乔语晨这一次几乎是畅通无阻的找到了霍云啟的办公室。 “霍云啟!” 乔语晨隐忍着自己的怒火死死的盯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从来没有如此愤怒的时候,整个人都忍不住跟着颤抖起来,霍云啟显然没料到乔语晨来找他,一进来就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不动声色的挥了挥手,跟着一同进来的秘书便恭谨的退了下去。 “乔小姐。”霍云啟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能冷静一点么?” “不能。”乔语晨看着像是快哭了,死死的咬着下唇冷冷的盯着他,“你怎么那么卑鄙,你居然,居然……”她说不出口,只能压抑着愤怒的情绪,不时,眼泪便毫无预兆的从眼眶滑落,一滴一滴的浸湿她白皙的脸庞。 霍云啟似乎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你……” 他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什么都没说,他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方才的照片。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也收到了?” 闻言,乔语晨微愕,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什么?” 霍云啟舔了舔嘴唇,大概是没想到那人的动作会那么快,看着乔语晨的脸色又不敢将照片拿出来,只能小心翼翼的问:“照片,你也收到了?” 乔语晨又想哭了,她说的就是照片的事。 可是,听霍云啟的语气,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抬起头,“就是照片,我收到了,那不是你做的么?” 如果不是毫无办法,她不会那么冲动的来找他。 霍云啟重重的吐了口气,随即抬起头,面色稍显凝重,“我也收到了。” 什么? 乔语晨惊愣的瞪大眼,“不是你做的?” 闻言,霍云啟苦笑,“你看我像是这种人么?” 的确,霍云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一个人物,几乎要什么有什么,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乔语晨突然没了方向,眼泪又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不是这个男人,那肯定就是别人,可是,她到底得罪了谁啊。 霍云啟见她哭,心疼却没有办法,他现在没有任何立场站在替她擦眼泪,更没有立场去安慰她。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只是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乔语晨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也流的越发的汹涌,霍云啟看的无奈至极,只能站在不远处,小声的安慰她,“这件事我已经着人去调查了,你不要太担心。” 乔语晨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不敢去找唐少谦,虽然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可是,她却迟疑了,这件事,她不想让他知道,虽然有种预感他早晚会知道。 乔语晨痛苦的捂住了脸,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霍云啟看着她的痛苦,狠狠的皱紧了眉,最终重重的吐了口气,“别哭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毕竟,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多多少少会觉得难以接受。 虽然,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可是,照片摆在那里,有谁会相信他们之间其实是清白的? 霍云啟没再说话,只是皱着眉看着她,不时身上的行动电话会响起,他只是看一眼便果断的掐断。 直到莫言的电话插进来,他才快速的接起来。 “事情怎么样了?”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霍云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好,你先把事情压下去,我马上过来。”说完,便利索的挂断了电话。 可是,电话里的事情远远不能和现下的事情相比,他拧着眉毛看向依旧哭的不能自抑的乔语晨,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几步过去走到她面前。 “别哭了,那边来的消息,我得去看看。” 闻言,乔语晨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可是很快又黯了下去。 她现在几乎都不抱任何希望了,找到人又怎样?这是照片,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将这照片广而散之呢? 她突然很害怕,害怕到想要躲藏起来,什么都不去面对。 霍云啟担忧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似想到什么般,轻声问:“唐少知道这件事么?” 乔语晨摇了摇头,或许之前他不知道,但是现在,她却不确定了。 霍云啟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再看了眼她此时的状态,想了想,还是问她:“要不,你暂时待在我的办公室?我去莫言那儿看看。” 乔语晨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自然是霍云啟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她点了点头,深深的将头埋下,将自己整个人困在双臂之间。 霍云啟看的眉头紧皱,一把拉起她的手臂往休息室带。 “去我的休息室睡一觉,睡醒以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对于女人难得粗鲁,可不这样的话,他担心这个女人一个人待在这儿会胡思乱想,将乔语晨带往同办公室连在一起的休息室,他将她安置在床上便一个人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71章 保小命要紧 因为是白天,一叶知秋连大门都没看,他坐在车里给莫言打了个电话,不时便见大门被缓缓的开启,他利索的踩下油门。 莫言神色复杂的站在13楼的房间里,他走进去的时候莫言正盯着地上的一个地方看的出神。 见状,霍云啟面色一沉,“怎么回事?” 莫言见他来了,连忙站起身,“还真是这里的问题,霍少,对不住了。” 霍云啟皱着眉摆了摆手,随即蹲下身查看莫言方才研究的地方。 莫言已经着人去调查那天住在这间客房的人,霍云啟盯着地上的针孔看了许久,又跟随着莫言去了他以往的客房。 不管是天花板还是浴室,都看不出来任何漏洞,莫言蹙着眉站在浴室的花盆前,有些零落的叶子从上边掉落,他捡起一片仔细的看了看,眉间的神色越发的紧皱。 “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的一个地方,霍云啟凑近了仔细看,果然又是一个针眼大小的孔。 霍云啟狠狠的皱紧了眉,轻声咒骂了一句。 莫言捏着手中的东西放进一旁的塑料袋,“对不住了霍少,这件事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把幕后使坏的人给揪出来。” 莫言冷冷的勾起了唇角,竟然有胆子到他一叶知秋来捣乱,这人,想来胆子够大的。 霍云啟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皱着眉点了点头,随即拍了拍莫言的肩膀,“那就麻烦你了。”顿了顿,他又道:“越少人知道越好。” “放心吧。” 唐少谦晚上回家的时候却没有如往常那般看见乔语晨,他不悦的蹙了蹙眉,将李叔叫上来一问,却发现她很早便回了家,只是没待多久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青楚也不在,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顿时觉得心烦气躁。 钟致远在他身边站定。眼观鼻鼻观心,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在书房待了片刻,拿过手边的行动电话拨了出去,结果却听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他心烦的将电话一把摔在地上,心底莫名的涌起一股不安。 此时的乔语晨正坐在霍家的客厅里静默的发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霍云啟回家,只是她不敢回唐宅,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便只有跟着霍云啟回来了。 这是霍云啟在市区的高级公寓,他偏偏又住在整栋楼最高的地方,她只要一抬眼便能看见窗外的万家灯火,煞是好看。 霍云啟洗了澡出来,看见她一个人怔愣的对着窗外,心下一痛,索性在她旁边坐下。 “你真的不回去?” 霍云啟颇感无奈的看着她,却不知道这人竟然如此的害怕,乔语晨摇了摇头,她不敢回去,她怕看到唐少谦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哭出声。 霍云啟无奈,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她,“那你去洗个澡吧,我这儿没有女士的衣服,浴室有干净的牙刷和毛巾。” 乔语晨怔怔的接过,看着霍云啟的脸有一瞬的恍惚,她在想,她为什么要跟着这个男人回来呢? 如果不是他的话,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现在最该远离的,不就是这个男人么? 乔语晨敛下眉间的神色,蓦地站起身,“抱歉,打扰了。”说着,便转身朝着门外走,霍云啟看的愣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走到了门厅处。 霍云啟暗咒一声,几步跨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要去哪儿?”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待在这儿。” 这句话让他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即又气急败坏,“你现在确定自己能安全的回唐宅么?你已经准备好了?” 说实话,这件事他也没底,他太过了解唐少谦,这个男人冷酷起来比任何人都残忍,他不知道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他会不会气的将他们两个都给杀掉。 霍云啟心里没底,所以,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他不能让她跟着去冒险。 乔语晨被他拽着,根本就动不了,只能无奈的转过头看着他,“霍先生,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现在出了这种事,难道你都不要避嫌的么?” 霍云啟简直快被她气笑了,捏着她手臂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你觉得你现在能去哪儿?” “回家。”她不甘示弱的看着他,硬梆梆的吐出两个字。 “回家?”霍云啟冷冷的笑了声,“回唐家?你有勇气面对唐少谦么?” 她没说话,只是微垂了眸,而后又淡淡的开口:“我回乔家。” “你!”霍云啟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眯着眼死死的瞪着她,“你就不怕伯父知道了气急攻心?” 她怕。 乔语晨收回了手,说来说去,她根本就没有地方可去了,A市那么大,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可以躲去哪里。 可是,为什么要躲呢? 因为她害怕,她害怕唐少谦看到那些照片时候的场景,更害怕自己的家人看到那些不堪时候的不可置信。 对,她乔语晨就是一只鸵鸟,她什么都害怕,这个时候,她一点都不想独自去面对那些不堪的事情。 霍云啟重重的吐了口气,“你先进来。” 她固执的站在原地,他看的微挑眉,“我不介意抱你进来。” 这样流氓地痞似的做法自然让乔语晨惊的瞪大了眼,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能红着脸,一步一步的蹭了进去。 霍云啟差点就想笑了,没想到表面上看似乖巧的女人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她的喜欢又多了一点。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气,这样的时刻也真够尴尬的,可他却不能表现出分毫,这个女人已经够鸵鸟了,他不能再表现出丝毫让她更为鸵鸟的行为。 想了想,他还是把干净的衣服递给她,“先去洗澡。” 乔语晨迟疑的接过,立在原地半晌,直到他挑眉看向她,她才踟躇着走向浴室。 走到门口,她又踟躇着攀着浴室的门,“我不回去的话,他会担心的。”她说的很小声,带着一些小心的意味。 霍云啟突然就很烦躁看到她这个样子,不耐的挥了挥手,“我会处理。” 闻言,她才放开抓着门框的手,转身迈进了浴室。 直到那扇白色的门从里面被关上,他才似脱力般躺倒在了沙发上,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啊。 怎么就鬼使神差的把她带回来了呢? 霍云啟捧着脑袋痛苦的想,他有个屁的办法去解决啊,就这样他都够烦了,恰在此时,放在卧室的行动电话像疯了似的尖叫起来。 他烦躁的吐了口气,接着起身去卧室。 莫若的声音听起来像炸毛似的,“云啟,唐少夫人不见了!” 霍云啟愣了一下,继而苦笑,什么叫不见了,这人明明就在他这里。莫若还在那边大呼小叫,他将手机远离了耳朵一寸。 等到莫若的声音变小了,他才凑过去仔细听。 “你现在要没事的话就让你的手下帮忙找找。”莫若在那边兴奋的嚷嚷,“终于出了件大事能让兄弟好好的疯一回了。” 霍云啟再次苦笑,这件大事,貌似和他有关。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大概莫若是唯一能帮他的人了,毕竟,这人的馊主意可比他多。 莫若觉得奇怪,今晚的霍云啟和平常一点都不一样,他在这边口干舌燥的说了十来句,他却偶尔回答一两个字。 他刚想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便听电话那头的霍云啟用平静到死的声音说出了一句平地能够炸出一个惊雷的话。 他说,“乔语晨在我这儿。” 天呐,莫若伸出手狠狠的捂住了自己大张的嘴,等到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听以后,他才惊叫出声:“你疯了啊!” 霍云啟似乎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道:“你先过来,我没办法了。” 莫若再次将阖上的嘴给张大,他刚刚听到什么了?一向自诩聪明无敌的霍家少爷竟然用如此无奈的语气跟他说,他没办法了? 意思就是说,他自己也解决不了了? 莫若在兴奋的消化完这个消息以后又开始发愁,这个王八蛋,他告诉他这件事,不是存心让他也跟着搅进去么。 可是好奇心蠢蠢欲动的让他不能自抑,勉强说服自己以后,抓了桌上的车钥匙便朝着霍云啟的住处驶去。 乔语晨洗完澡,出来便看见莫若正坐在沙发处看着她笑的一脸的和蔼可亲。 她怔了一下,便听那个男人率先招呼自己,“嗨,唐家大嫂。” 这个称呼,乔语晨不自觉的轻咳了一声,面上逐渐显现出尴尬的神色来,莫若也是在打完招呼以后才觉得失策。 他这张嘴真是,一个女人大半夜的在霍少爷的住处,并且是刚洗完澡的女人,他竟然欠抽的叫人家唐家大嫂。 霍云啟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他立马将嘴巴闭上,对着乔语晨继续如沐春风的笑着。 乔语晨对着他点点头,“你们聊吧,我去休息。” 等人消失在卧室门后,莫若才张大嘴狠狠的抽了口气,“唐家大嫂真是风华绝代啊……” 这句话刚说完便换来了霍云啟狠狠的一瞥,他立马又自觉的闭上嘴。 霍云啟觉得很头疼,揉着发疼的额际,“现在怎么办?” 莫若吞了吞口水,似乎才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对比起唐家大嫂的风华绝代,他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 章节目录 第72章 晕红了耳根 现在八卦也够了,事情他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他好想就这么脚底抹油开溜,这样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莫若现在都快后悔死了,莫名其妙的搅了进来,果然是好奇害死猫,他现在也跟热锅上的蚂蚁差不多了。 霍云啟看了眼面色不济的莫若,邪恶的勾了勾唇角,“莫若,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莫若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早知道就不插一脚进来,这下可好,他到时候肯定会被唐少谦给凌迟的。 想到这里他就幽怨万分,这个该死的霍云啟,肯定是故意这样做的。 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反正两个人现在已经算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莫若想了很久,他现在的情况应该属于是知情不报吧? 霍云啟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跻身过去坐在他身边,“我可告诉你,这件事要是被唐少谦知道了,我们几个,没一个能活的。” 这话一出口,莫若还当真情不自禁的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最终,两个人商议,制造一场意外事件。 莫若若有所思的看着霍云啟,寻思了半晌才啪一掌拍上他的后脑勺,“我说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怎么会想着把她带回来的?” 关于这个问题,霍云啟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莫若摇了摇头,拿出行动电话拨给了莫言,几个人商议了以后,决定等明天天亮了再行动。 这边他刚挂断电话,卧室门便被乔语晨轻巧的打开了,她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客厅里的两人。 霍云啟最先发现她的存在,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你,还没睡啊?” 闻言,她摇了摇头,接着苦笑,“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莫若也在这时蹦起身来,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听了多久了,此时看着她一副愧疚的模样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唐家大嫂,你别想多了……” 莫若又想抽自己一嘴巴,他怎么又这么叫了,幸而乔语晨没在意,只是无措的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他们两人。 “我还是回去吧,免得事情闹大。” 她不该一时冲动跑出来的,更不该一时冲动跑去找霍云啟的,在知道事情不是他做的以后她就应该第一时间回去的。 一切都是她的错,乔语晨很自责,十指捏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无措的站在卧室门口。 霍云啟重重的吐了口气,随即迈开步伐走过去。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只一瞬就将她小巧的身躯给笼罩,抿了抿唇,他将手一伸,稳稳的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微愕,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他。 “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仿佛是在告诉她,只要有他在,任何事都可以被解决。 乔语晨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她怔愣了片刻,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抱歉,我已经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我该回去了,不然,他会担心的。” “你!”霍云啟无奈,握住她肩膀的手有一瞬的无力。 莫若远远的看了会儿,此时也跟着蹦过来,“我说唐家大嫂,你这么晚回去怎么和少谦解释啊?” 乔语晨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会和他解释的,你们不用担心。” “哎……”莫若没话说了,他们两个人在那儿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拗不过这个女人,霍云啟还想说什么,被莫若的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乔语晨一走,霍云啟便转身掐住了莫若的脖子,“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走呢?” 莫若被他掐的白眼直翻,可还是不屈不饶的将剩下的话给说完了,“你要是送她回去的话,那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霍云啟的手蓦地松开,整个人颓然的站在那里,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能耐,没有什么事是他霍少办不到的。 可是从今天看来,他不禁对自己这个认知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莫若仔细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才走上前拍上他的肩膀,“我说云啟,你不会是喜欢上唐家大嫂了吧?” 本以为这个男人会像以往那样冷淡的扫他一眼,结果,他非但没有动作,反而还给了他一个沉默的侧影。 莫若大惊,这这这,这算是默认吧? 霍云啟没再理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了卧室,临进门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背对着莫若苦笑,“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刻会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窝囊的可以。”说完,他便推开卧室的门几步走了进去。 莫若愣在原地,随后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看来,这件事还真的有够棘手的。 乔语晨出了公寓的大门便扬手拦了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是个很能侃的大叔,一路上不停的找话和她说。 乔语晨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此时因为疲惫就更不想说话了,她苦笑着勾了勾唇角,又不好打断司机师傅的滔滔不绝,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着。 车子驶进别墅的时候被门口的门卫给拦住了,出租师傅无奈,只能将乔语晨给放在了门口。 这里离唐宅还有很长一段路的距离,她拒绝了门卫的好意,一个人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夜色渐深。 周围都是漆黑的一片,乔语晨闭了闭眼,她没告诉任何人其实她很怕黑,可这个时候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只能大着胆子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直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在前方,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才似乎有一辆车疾驶了过去。 还未来的及深想,她便已经被纳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感觉让她想哭。 “少谦……” 是这个男人,他来找她了么? 乔语晨突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似乎不重要了,只要她身边还有这个男人就好。 男人急促的呼吸倾吐在她的耳廓,渐渐的晕红了她的耳根。 乔语晨紧紧的抱着他,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等回到唐宅的时候,晴姨正急的团团转,见着她回来,连忙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夫人,你没事吧?” 乔语晨觉得内疚,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呢晴姨。” 闻言,晴姨松了口气,眼角隐有泪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说完,复又看向她,“先去休息吧,估计都累坏了。” 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只轻轻的抱了抱晴姨,“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晴姨眼眶一红,安抚性的拍了拍的手背。 乔语晨一步一步的走上了二楼,她到现在都没想好要怎么和唐少谦解释,他的慌乱被她看在眼里,在靠近他的那一瞬,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心跳,比平常快了许多。 是紧张,他一直压抑的紧张和不安。 原本她该高兴的,毕竟,他的心里是那么的在意,可事实上,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件事,该如何解释? 她不想骗他,可却不得不骗他。 迟疑的推开书房的门,那个男人果然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怔怔的出神。 他似乎极其喜欢这个动作,只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他都会站在窗前,或许思考,也或许发呆。 谁会想到唐少爷也会有发呆怔愣的时候? 乔语晨却笑不出来,她看着他的背影,隐有落寞的感觉,只觉得心疼,而这样的落寞,却是她造成的。 缓步走过去,立在男人的身后,没等他转过身,她便伸出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 “少谦……”她轻声低唤,“对不起。” 唐少谦浑身一震,半晌才将手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对不起什么?”他低低的开口,双眸微垂,掩去那一瞬袭来的落寞。 “不该让你担心的,对不起。”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两人都没动,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良久,还是乔语晨忍不住,她抵着他的后背,嗫嚅着小声道:“你不问问我么?” 闻言,他突然很想笑,却还是扯着嘴角忍住了,只轻哼了一声,反问道:“那你怎么不说?” 她一时哑然,面上神情怔愣,却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失望的神色从眸中滑落,他缓慢却坚定的扳开她的手,突如其来的拒绝让她一时有些无措,她怔怔的立在他身后,低喃:“少谦……” 他却没再开口说话,只是抬起头,默不作声的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 良久,久到她以为他不再开口说话,久到她的指尖逐渐冰冷到了心房,他才缓缓的开口,语气冷淡,不带丝毫的感情,“乔语晨,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闻言,她蓦地怔住,无措的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他冷硬的打断她,有些许冷意缓慢的爬上面颊,他低头想了想,而后自嘲般的勾起了唇角,“我明明,给了你解释的机会。” 乔语晨微愕,张着唇无意识的蠕动了一下,“对不起……” “没用了。”薄唇微掀,冷淡的吐出这三个字。 她惊惧的瞪大了眼,而后便觉得心间有什么东西被蓦地抽空了,整个人感觉空落的可怕,只剩下没有灵魂的躯壳。 孤独的飘荡。 夜凉如水。 乔语晨怔怔的坐在床上,有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脸上,依稀能辨认出眼角的泪痕。 章节目录 第73章 你少威胁我! 想起方才他说的那番话,她便觉得胸口的地方仿佛压着一块大石。 她知道错了,她不该欺骗他的。 想到这里,她面上的表情又渐渐的变成惶然,他已经很久没有露出那样的神情了,冰冷的,桀骜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无端觉得害怕和不安,即使夜色深凉,整个人也睡意全无。 因为一夜无眠,第二天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晴姨看见她的时候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她苍白着一张脸,下意识的看向餐厅的方向,“他呢?” 晴姨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少爷一早就去公司了。” 闻言,她轻叹了口气,转身又朝楼上行去,晴姨忧心忡忡的扶着她,“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让陈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她摇了摇头,勉强的扯了扯唇角,“我上去休息一会儿。” 晴姨应了一声,眼里的担忧却没有散去多少。 乔语晨也没有力气和她解释什么,只无力的挥了挥手,朝二楼行去。 唐氏总部。 唐少谦沉默的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如笼罩着一层寒霜,钟致远双手微垂,恭谨的站在一旁。 “调查结果。”良久,男人冷漠的掀唇,眉眼未抬。 钟致远沉默的颔首,接着递过手中的文件。 诺大的办公室里静谧的听不见丝毫杂音,只除了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时间滴答向前走,男人修长的手指微顿,停在一张模糊的相片上。 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的摩挲着那稍微有些陈旧的页面,良久,才听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在压抑着何许大的怒气。 钟致远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立于桌旁,感受着男人巨大的怒气在一瞬间向自己翻卷过来。 唐少谦忍着额头暴起的青筋,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文件扔在了地上,“你调查那么久,就查到这么点东西?” 冷漠的嘲讽从他削薄的唇内吐出,钟致远眉眼未动,只深深的鞠了一躬,“属下办事不力。” 男人复又冷哼,扯着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你何止是办事不力!”说着,又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狠狠的掼在了地上。 见状,钟致远微蹙眉,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资料。 “出去。”男人冷哼出声,随即闭上眼,仰躺在了座椅上。 钟致远什么都没说,转身恭谨的退了出去。 有些许阳光从窗外射进来,落在地上有一片明亮的光影,躺在椅背上的男人蓦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变化。 半晌,他才又冷漠的勾起唇角,仿佛猎人捕猎之前的最后动作。 恰在此时,行动电话闪动幽蓝的光。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什么事?”他的声音足够冷漠,可对面的人却毫无所觉。 沈乔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莫名的兴奋,“谦,你在哪里?” 闻言,唐少谦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冷着声音再次道:“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沈乔在另一头撒娇,“我有话和你说,你在哪里嘛?” “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 相较于沈乔的热情,唐少谦的态度冷的足够冻结冰雕了。 可沈乔似乎早已习惯他这样的态度,语气中也突然带上了扭捏的味道,“是很重要的事。” 唐少谦看了眼腕间的表,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中午,蹙眉想了想,“有事晚上再说。” “可我现在就想见你。”沈乔不依不饶,“你在公司吧?我现在就过去找你。”说完,也不等唐少谦反应,果断的掐掉了电话。 唐少谦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怔,而后又皱紧了眉。 沈乔也真是雷厉风行,不时便已经走到了唐氏的楼下,她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很居家的打扮,这样子的她,褪去了荧幕上的妖娆和冷艳,平白的多了几分亲切的感觉。 迎着阳光站在唐氏的楼下,她脸上的笑容竟也同以往不太一样了。 想了想,她低下头,不自觉的将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抿唇一笑,随即坚定的迈开了步伐。 “谦……”几乎是毫无阻拦的,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公司顶楼。 唐少谦的思路被她打断,不悦的皱了皱眉,“什么事非得在这儿说?” 沈乔好脾气的笑了笑,反身将门关上,几步走过去,立在男人的面前,“因为我想你了。” 她说的直白,语气比平常少了几分甜腻,唐少谦微挑了眉,连头也没抬,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乔撇撇嘴,显然不满他此时的表现,趁他不注意伸长双手绕上他的脖颈,从身后牢牢的抱住了他。 “我说我想你了,我想见你。” 唐少谦这次没有动作,只是眉头皱的比方才更深了几分,他没有甩开她的手,但是也看不出高兴的情绪。 沈乔有些气馁,绕到他身前稳稳的坐上了他的大腿。 “谦,你最近都不怎么找我了。” 沈乔嘟着嘴不满的控诉,她难得有这样小女人的时候,所以,不止是她,连唐少谦都有些不习惯。 “你到底怎么了?”沈乔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花在她身上的心思最少。 沈乔抱着他的脖颈,将头靠上他的肩膀,“我有事和你说。”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唐迹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大……”哥字在看见面前的这一幕时被狠狠的卡在了喉管。 半晌,他瞪了瞪眼,转过身背对着屋里的人,“我什么都没看见。” 见状,沈乔似乎轻笑了一声,恶意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唐少谦的耳根,凑近他耳旁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在唐少谦脸色变化之前迅速的跳下了他的大腿。 唐少谦冷了脸色,面无表情的将沈乔看着,“你再说一遍?” 沈乔笑,眼角余光瞥了眼依旧背对着他们的唐家二少,“你确定让我再说一遍?” 这样隐带有威胁的语气让唐少谦不悦的蹙紧了眉,他最恨的便是无谓的威胁,沈乔自然知道,可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在唐少谦的怒火达到顶峰之前,她才幽幽的开口,一字一句道:“我怀孕了。” ‘砰’…… 唐少谦手里的玻璃杯被他一个用力给狠狠的捏碎了,有血从指缝间缓缓的流出。沈乔看的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握住他的手,“流血了。” 唐迹神色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而后快速的转身,“我去叫医生。” “不用。”唐少谦微抬手,冷冷的扫了唐迹一眼,“你先下去。” 唐迹点点头,眉间不自觉的便笼上了一层忧愁,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转过头,轻轻的关上了总裁室的大门。 唐迹一走,沈乔便在屋子的角落找了医药箱,跟了这个男人差不多三年,他所有的一切她都是极为熟悉的。 抱着纱布和棉球走过去,她异常熟练的拉过他的手,却在下一瞬遭到了男人的拒绝。 唐少谦的表情很冷,此时他看着她,目光如炬,似乎想要狠狠的刺穿她的皮肉看进她的内心深处去。 沈乔被这样的目光给刺痛了,她捋了捋滑落在鬓角的长发,轻笑道:“你看你,我不就是开个玩笑么,你至于这么紧张?” 说着,无视男人一瞬黑沉的面孔,旁若无人的拉过他的手替他细心的挑出肉里的玻璃渣。 不是不心痛的,可因为太过了解这个男人,所以她只能继续隐忍着。 唐少谦这下没有再动作,只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冷声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沈乔配合的点点头,“是是是,不好笑。” 她低头,仔细的给他擦拭着手指周围的鲜血,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冷,她握着棉球的手就这么怔住,而后才回神,扯着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怎么会骗你。”沈乔的声音蓦地软化。 唐少谦似是不信,眸光依旧冷然,等她熟门熟路的替他包扎好伤口以后,他才猛地抽回手,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狠狠的掐上她的下颌。 沈乔被迫仰着头看向他,因为突然袭来的疼痛让她眼里有了些许散淡的光。 “沈乔,我不会没告诉过你我的游戏规则吧?” 他冷着脸凑近了她,一字一句说的冷硬而绝情。 沈乔舔了舔略微有些干涩的嘴唇,扯开唇角划开一抹绝美的笑,“当然。”她笑着说,“我是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闻言,他冷笑,一把放开捏住她下颌的手,“最好是这样。”接着,没有任何感情的开口:“你走吧。” 他现在暂时不想看见她,这个女人方才低头替他包扎的时候竟让他有一瞬的恍惚,原因无他,乔语晨也曾经这样小心翼翼的替他包扎过伤口。 沈乔走了,他沉默的坐在座椅上,半晌才摸着受伤的左手轻轻的吐了口气。 “大哥……” 沈乔前脚刚出门,唐迹后脚便走了进来,只是他的心情与之前相比又复杂了不少。 唐少谦抬眼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刚才的事,是真的?”唐迹隐忍着怒气,难得一次的开始想要忤逆自己的大哥。 唐少谦何其敏锐,只在一瞬便感觉到了他这种情绪的变化,他微挑了眉,神色间带上了些许戏谑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74章 嫩黄的芬芳 “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事了?” 唐迹握了握拳,额上有些许青筋暴起,“大哥,你已经结婚了。” 哦? 唐少谦玩味的看了眼死死抿着双唇的唐迹,“我结婚了又怎样?” 唐迹怔了一下,继而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结婚了就不应该再在外面找女人!”这句话何其好笑,特别是从唐家二少的嘴里说出来。 唐少谦也是真的笑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唐迹,而后声音淬冷,“阿迹,我想,我应该不用你来提醒我这回事。” 他结婚与否都是他一个人的事,他是否在外面找女人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而他自己的事,还轮不上让别人来评说。 想到这里,唐少谦的眼里逐渐染上一层冷意。 唐迹似乎隐忍着极大的怒气,特别是在他听说那个女人怀孕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蓦地闪过那天她痛哭时的样子。 心疼,猝不及防的袭上他的胸口。 有一种沉闷的感觉死死的压抑着心口,让他觉得异常的不舒服。 “大哥。”他微垂了眸,高大的身影站在门框处,样子看起来竟带上了隐隐的寂寞,“你已经有了大嫂,就应该好好的珍惜。” 这样的话从花心的唐二少嘴里吐出来倒真的会惊落一地的眼球,可听在唐少谦的耳里,那种味道却又有所不同了。 他略带玩味的挑高了眉,认真的审视着这个一向敬畏自己的堂弟。 良久,他才收回视线,冷冷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还轮不着你来评论。” 唐迹愤怒的紧了紧拳头,而后抬起头,死死的瞪着那个看似悠闲的男人,“大哥,你会后悔的。” 哦? 闻言,唐少谦再度挑眉,只是眼里却已不似方才那般戏谑且玩味了,他的触觉一向灵敏,再加上过于了解面前这个堂弟,心里隐有一丝阴冷划过,也只是片刻,他复又将目光垂下。 “出去。” 唐迹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自家大哥那生人勿进的气息,冲出喉间的话又被死死的压了回去。 利落的转身,大步流行般的离去。 等人从眼前消失了,唐少谦才重重的吐了口气,他看起来似乎很累,紧闭着双眼仰躺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抚上额角,一寸一寸的揉捏。 许久,他才蓦地睁开双眼,再看时,哪里还有一丝疲惫的味道,有的只是商人的精明和算计的眸光。 拿过一旁的行动电话,沉吟着按出了一串数字。 “沈乔的事,我不想节外生枝。”简短的一句话,已然将那个女人给判了死刑。 对方低声应下,他挂断电话,将手中的笔给扔在了一旁。 他不容许任何超出他意料的事情发生,即使沈乔拼命遮掩,他也从其中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想到这里,他复又冷笑,想要探寻他的态度么?沈乔跟了他三年,竟然还是看不懂。他的孩子,必然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有资格来到这个世上。 其余的,不过只是他不小心遗留的一条精虫罢了。 乔语晨坐在充满阳光的花房内,仰躺在贵妃塌上享受这难得的清静时光,照片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想了,整个人心心念念的便是那个男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每次只要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心悸,他向来清冷,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她也是真的害怕,害怕他哪天将她判了死刑。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究竟是不是可有可无的,她只是很迷茫,感觉前路似乎都已经被堵死了。 父亲的事,霍云啟的事,还有那些照片。 所有的所有都在同一时刻向她袭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压垮了,想要找个地方狠狠的发泄一通,最终却只是无奈。 管叔将花房里的花按次序一一的摆好,整个花房看起来又明亮了不少,她从榻上站起身,看着管叔一点一点的培植那些幼小的花苗。 “这些花真的好漂亮。”她不由感叹,蹲在一盆菊花面前默默的发怔,“可是再漂亮的花一旦过了花期便会枯萎。” 管叔似乎笑了一下,“这有什么关系,至少她曾经芬芳过。” 一句话,如一盆冷水直直的浇在了她的头上。她恍惚着站起身,愣愣的看着手中被自己摘下的那朵菊花,嫩黄色的,泛着些许晶莹的水光。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很恐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障住了她的眼,让她看不清前路,更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双手无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花卉,而后在管叔略带惊讶的眸光中走出了花房。 晴姨在后院的菜园,唐家的佣人也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着自己的事,只除了她,她今天似乎又旷班了。 不想去上班,害怕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那些,害怕再见到出现在办公桌上的花,也怕再次体会那种肮脏的不堪。 唐奕从门口走进来,看见她似乎诧异的挑了挑眉。 “怎么没去公司?”似乎从之前在唐宅开始,唐奕同她的关系便缓和了许多,也会主动找她说话了,只是她现在没什么心情,自然只是勉强的对着她笑笑。 “有点不舒服。”想了想,她又抿唇笑了笑,“你怎么回来了?公司没事了么?” 唐奕皱着眉摇了摇头,“青楚那个死丫头不知道跑去哪儿玩了。” “青楚?” 她微怔,似乎这两天真的没有看见她了,那天还看见她在收拾行李箱来着,对了,行李箱! 乔语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面上的神色逐渐变得焦急起来,“那天我看见她收拾衣服……” “收拾衣服?”唐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半晌才沉了脸色。 乔语晨无措的看着她,“不会有事吧?”她那天真的太混乱了,压根儿就忘了仔细询问她了,这下可好,人都不见了。 “不会有事的。”唐奕将她的忧心看在眼里,出其不意的出声安慰她,“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做这种事,大家都习惯了。”难得一次性说那么长的话,连她自己都有点怔愣了,更何况一向习惯她话少的乔语晨。 唐奕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而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我先去公司了。”其实没什么事,只是突然觉得尴尬,而她非常不擅长处理这种尴尬。 乔语晨轻轻的点了点头,“你路上小心点。” 等人一走,她才急忙的奔上二楼,打开青楚的房间一看,果然,应季的衣物都带走了不少,可是,她到底去了哪里。 她心里摸不准,自然急切,连忙找了李叔去了公司。 到达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一进门便被周围人暧昧的目光给闹的红了脸,最后还是佩佩拉着她,一路八卦兮兮的躲进了洗手间。 “语晨姐,昨晚上怎么那么疯狂啊?”佩佩的脑袋也没有装什么好东西,乔语晨气闷的看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直奔21楼。 路上遇见钟致远,却被他告知那人不在。 她焦急的立在原地,而钟致远也是难得的没有立马离去。 “事情很急么?” 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钟致远,“是青楚,她,好像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 钟致远被这几个字敲的有点晕,于是再次确认了一遍,“是宋小姐?” 乔语晨点头,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急切起来,“他这个时候怎么不在呢?电话也关机了。” “唐少在处理公事的时候向来不开机。” “那怎么办?”乔语晨欲哭无泪的看着他。 见状,钟致远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尖,随后诚恳的开口:“我觉得,夫人完全可以不用担心宋小姐。” 乔语晨微愣,“为什么?” “因为……”他转了转眼珠,握拳抵着唇角轻咳了一声,“这种事在宋小姐身上出现的很平常。” 闻言,她眨了眨眼,随即稍微有点艰难的消化这个事实,“很平常?” 钟致远点头,“夫人就请放心吧,邵飞和浩子都跟在她身边。” 乔语晨这下子有点懵了,从哪里又来了个邵飞,还有什么浩子? 钟致远见她露出不解的神色,只得好心的解释道:“他们是小姐的贴身保镖。” 呃。 乔语晨愣了一下,许久才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她又自作多情了不是。 钟致远定定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轻描淡写的开口:“夫人有时间关注这些,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来关注唐少。” 啊? 乔语晨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人还是那个一向谨言慎行的钟特助么?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今天怎么突然和她说了那么多? 钟致远大概也是觉得自己今天过于罗嗦了,不自觉的轻咳了一声,“夫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等等……”乔语晨突兀的开口,而后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他,“钟特助。”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随即似想通什么般坚定的抬起眸光,“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他的事?” 他的事? 钟致远沉吟了片刻,随即轻笑,“夫人,我很抱歉。”他礼貌的颔首,“我想唐少应该不会喜欢我多嘴他私人的事。” 这是实话,唐少谦确实不喜欢自己的下属没事在旁边多嘴。 不过,钟致远认真的想了想,而后轻声道:“唐少最近心情不太好,少夫人不妨多关心一下。我想,唐少他不会介意。” 章节目录 第75章 怎么今晚有兴致? 说完,钟致远便恭谨的退下了,留乔语晨一个人在那里怔愣的瞪着眼。 乔语晨在走廊上站了会儿便掉头回了秘书部。 佩佩依旧热情的等着她八卦,她斜睨了这丫头一眼,而后眸光四处逡巡了一下,“唐奕没来么?” 佩佩嘟了嘟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乔语晨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小丫头这是在嫉妒呢?” “谁嫉妒啊?”佩佩撇了撇嘴,朝着她做了个鬼脸便蹦跳着回了自己的工作间。 乔语晨四处看了看,还是静不下心来,干脆又回了唐宅,谁知,唐少谦一早就回来了。 在门口碰见晴姨,她还疑惑了好一阵,“今天怎么没和少爷一起回来?” 她愣住,随即惊喜的睁大了眼,“他回来了?” 晴姨点点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又忍住,只笑眯眯的看着她,“上去吧,少爷在书房呢。” 乔语晨点了点头,整个人难掩激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激动什么,只是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就已经这样了。 想到这里又不免叹气,可双脚像是有意识似的不自觉的就朝着楼上行去。 双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却又迟疑了,她抿了抿唇角,一动不动的站在书房门前,进去了该说什么? 她突然有点害怕,害怕见到他依旧冷漠的眼,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就在她踟躇不定的时候,书房的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 唐少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直把她看的红了耳根才将视线移开,“什么事?” “我……”她却又突然找不到什么话说了,整个人怔愣的立在她面前,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显得越发的娇小。 “你什么?”他毫不放过她,阴冷的视线牢牢的攫住她。 她几乎将头埋在了胸前,可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跳快的出奇,让她的四肢百骸都逐渐感受到了这股紧张和不安。 唐少谦冷冷的盯着她的发顶,有清冷的幽香从发间飘到他的鼻端,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却还是隐忍着握紧了拳头。 他没忘记她那天是如何闪烁着对他说谎。 想到这里,他突然冷笑出声,他明明给了她机会,可她却将他给的机会弃如敝履。 乔语晨自然不知道他心理的变化,整个人站在他面前便觉得紧张,她真是恨透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唐少谦没再看他,转过身迈步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就在眼前轰然关上,她猛地抬起头,眸底的光渐渐被失落的情绪给掩住。 “夫人?” 晴姨担忧的看着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怎么了这是?” 她摇了摇头,努力的对着晴姨笑笑,“我没事。” 晴姨不放心,几步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少爷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闻言,她愣了一下,转过头,怔怔的看着晴姨,“您刚才说他怎么了?” “我说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也很难看,本来我想提醒你一声的,想着还以为是你们俩闹矛盾了,也就没多这个嘴。”顿了顿,晴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担忧起来,“怎么不是你们闹矛盾了?” 乔语晨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眼书房的位置,他今天是怎么了? 唐少谦一下午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乔语晨几次想进去都放弃了,她还是鼓不起那个勇气,直到晚饭时间,唐少谦依旧没有下楼的意思。 乔语晨这下忍不住了,站定在书房门口,轻轻的叩了几下,“少谦……”她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可因为隔音效果太好的缘故,自然什么也听不见。 “少谦?”她继续锲而不舍的敲门,这次没敲两下,书房的门便被打开了。 唐少谦皱了皱眉头,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乔语晨怔住,“你没事吧?” “到底什么事?”眸中的不耐一闪而逝,他看起来似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乔语晨生怕他又将门甩上,急忙伸手抵住门框,“你怎么了?” 唐少谦不语,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目光注视着她,乔语晨被他盯的心下悚然,却还是壮着胆子迎向他的视线。 见状,唐少谦轻嗤了一声,而后伸出手抚上她的侧脸,“既然害怕,干嘛还要来找我。” 乔语晨听的莫名其妙,眨了眨眼,复又耐心的问:“你到底怎么了?” 他却不耐了,隐忍着一瞬迸发的怒气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又自嘲的勾了勾唇角,“乔语晨,到底是你演技太好,还是我眼神拙劣?”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看向他。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吧。”他冷淡的甩下这句话,绕过她扶住门框的手朝着楼梯口走去。 “少谦……”她糯糯的唤了他一声。 男人脚步微滞,却连头也没回,自顾自的走下楼。 乔语晨落寞的站在书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一阵心颤,半晌,她才叹息似的垂下眼睑,看来,她又惹他生气了。 虽然,她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莫若难得在食色看见唐少谦,可只要这个男人出现在食色,他必定会吩咐手下的人清场。 原因无他,完全是因为这个男人有时洁癖的要死的性格。 可今天晚上的唐少谦却有点不一样,他抬手止住了莫若,淡淡的抬了抬眼帘,“今晚上不用。” 哦!莫若惊讶的揉了揉自己的眼,接着死死的盯着唐少谦的脸,半晌才摸着下巴憋出一句话,“如果不是我眼瞎那就是你假扮唐少谦。” 这样恶趣味的猜测自然没有人回应。 莫若无所谓的撇撇嘴,吊儿郎当的勾住唐少谦的脖子,“怎么今晚有那么好的兴致啊?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来陪陪?” “你找死!”唐少谦头也未抬,神色自若的吐出三个字。 莫若立马将爪子从他的肩膀上撤了下来,好吧,他现在十分肯定这人是唐少谦,绝对的原装正版,无人假冒。 不过,他还是好奇,这人自从对乔语晨死心塌地以后,几乎都快成了二十四孝好男人了,当然,这个二十四孝与一般人理解的二十四孝又有所不同。 对于他们这群从小生活糜烂的公子哥儿来说,只要是不进酒吧,不近女色的男人都是二十四孝好男人。 唐少谦对于他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听他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竟是连个眼皮都舍不得抬一下。 对此,莫若觉得跟感伤。 他甩了甩自己过长的头发,一脸哀怨的倒在唐少谦身旁,“某些人啊,真的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兄弟哟……” 唐少谦抽了抽嘴角,忍住额间暴起的青筋,莫若还想感叹什么,却在下一瞬听到他的沉声警告。 “若,我现在很烦。” 咦?莫若惊讶的张大嘴,能让唐大少爷心烦的事可不多,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好奇心在一瞬间极度的膨胀了起来。 “来,有什么心烦的事,和莫哥哥说说,让莫哥哥帮你解决。” 莫哥哥? 唐少谦皱紧了眉头,接着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的食色,我看着也有点烦。” 闻言,莫若登时就闭上了嘴。 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他却又忍不住自己脑海里不断闪现的身影。 狠狠的皱眉,拿过一旁的酒杯,一口饮下。 莫若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默默的低下了头。 “你想说什么?”他的直觉何其敏锐,更何况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莫若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却经不住唐少谦冷凝的视线一直这么死死的将他看着,想了想,他还是哭丧着脸小心翼翼的道出了那天晚上的事实。 乔语晨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而是一直在霍云啟的身边,莫若在说到这里的时候非常坚定的表示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便果断的闭上了嘴。 沉默,死一般的沉寂。 莫若连死的心都有了,他这是说错话了吧?他这是多嘴办错事了吧? 可是,不然他能怎么办呢?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人,可如果在霍云啟和唐少谦两个人里选,他宁愿自己得罪霍云啟了,至少,霍云啟有时候还有那么点儿良心顾及旧情的。 而唐少谦,想要他顾及旧情,真是,想都不要想。 等了许久都不见这个男人说话,莫若开始急了,不停的观察着唐少谦的脸色,可他似乎过于平静,从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变化来。 莫若就更加着急了,想死的心就更加的急切了,他果然是说错话了。 良久,就在莫若觉得自己已经离死期不远的时候,才见唐少谦冷漠的扯了扯唇角,而后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什么? 莫若这下惊的连嘴都阖不上了。 唐少谦不愠不火的扫了他一眼,淡定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都知道,你说的一切。” “啊?”莫若终于不淡定了,猛地从沙发上跳起,不可置信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其实他最想问的是,既然都已经知道了还装个毛的阴沉啊。 可他不敢这么问,原因想来也不用说明了。 唐少谦又沉默了,微垂了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若不自觉的就舔了舔嘴唇,而后有些口干舌燥的想,自己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哟,走了一个瘟神,又迎来了另一个瘟神。 章节目录 第76章 吃了熊心豹子胆 当然,他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腹诽,此时就算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用的。 唐少谦苦笑,看着莫若求知欲极强的眼神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我只是,在等一个解释罢了。” 语气低沉,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他说。 莫若突然不太看的明白了,应该说,从这个男人出现反常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太看的明白了。 可是,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兄弟这样子,看来是为情所困了。 想通这一层,莫若真是想仰天长笑了,可又怕自己的脖子会在下一刻和脑袋分家,只能隐忍着抽动肩膀,尽量将抖动的幅度给降到了最低。 在唐少谦的眼里,女人倘若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便没什么作用了,之前他对于乔语晨的界定也不过如此。 可从如今的状态看来,他似乎有点陷进去了。 在莫若沉痛的目光里,他终于清晰的认识到这个事实,他还真是无可救药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莫若大概摸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后似想到什么般,小心翼翼的问他,“关于照片的事,你都知道?” 唐少谦没说话,只是微沉的眸光里已经很明确的承认了这个事实。 莫若倒抽了口凉气,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你你你,唐少谦,你真是太能忍了。” 这个男人,自己心里明明清清楚楚的知道事实的真相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将身边的一群人给吓的够呛。 比如说他,比如说霍云啟,更甚者乔语晨。 莫若抚着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不行了,他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唐少谦知道他和霍云啟密谋的事情,真是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感觉整个人都消瘦了。 结果呢,这人轻描淡写的一句他知道便将所有的事情都给盖棺定论了,莫若摸着下巴严肃的想,这可不行,这么容易就饶了霍云啟那小子也太便宜了他。 于是,连忙谄媚的凑到唐少谦身边,“你不觉得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么?怎么可以这么便宜霍云啟那小子?” 闻言,唐少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冷哼道:“我觉得知情不报的情节似乎更为严重。” 好吧,莫若再度闭嘴,他向来说不过他。 可是,真的就这么放过霍云啟了? 显然的,唐少谦没有那么大的度量,他怎么可能容忍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做出那样的行为? 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不行,那是他的女人,就只能他一个人碰,其他人,谁敢碰? 想到这里,他微眯了眼,盯着不远处五光十色的舞池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见状,莫若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顺便在心里为霍云啟做了个祷告。 乔语晨第二天起来的很早,等她收拾好以后却发现唐少谦竟然一夜未归,这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上次的那个电话。 沈乔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都比她自信果敢的多,如果她也有那份勇气的话,这个时候也不用站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来到公司,佩佩已经将最近需要处理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了她的桌上。 整整齐齐的一摞,她赞许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佩佩的脸颊,“做的好。” 佩佩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转身回了工作间。 有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刚好照在办公桌上,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着这一室的阳光,猝不及防的便笑出了声。 不时,有敲门声响起,她收回微张的手,表情恢复成之前的淡然,“进来。” 不曾想进来的会是唐迹。 “大嫂。”唐迹推门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极为休闲的皮衣,整个人看起来年轻而又富有朝气。 乔语晨笑了笑,“找我什么事?” “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这个借口找的真是有够烂的,唐迹自己都不相信,更别说是乔语晨了。 不过她并没有揭穿他,只是浅笑着看向他的方向,“坐吧。” 对于唐迹,乔语晨更多的是感激,至少在唐家,他是唯一一个肯承认自己地位的人,或许不能因为称呼就判定一个人,可她能够感觉,唐迹并不像别人眼中那样的顽劣。 唐迹自是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在她的办公室里四处看了看,等欣赏够了才跑过来坐在她对面。 “大嫂……” 乔语晨应了一声,抬起专注在文件上的视线,好脾气的看向这个一大清早就有点莫名其妙的小叔,“怎么了?” 唐迹还真是不好意思问出口。 如果他那天没有听到沈乔说的话该有多好,那个女人竟然怀了大哥的孩子,这让大嫂的颜面往哪搁呢? 这个想法在冒出脑际的时候,唐迹自己都将自己给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这样的思想,还是他唐家二少会有的作为么? 这要让那群狐朋狗友知道了,还不知会笑成什么模样。 摇了摇头,他复又看向面前的女子,却见她正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 唐迹才轻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就想问,你最近还好吧?” 话音刚落,唐迹又想拍自己一巴掌了。 乔语晨也是听的一愣,而后轻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你不也说是突然么,就是突然想起来的。”唐迹唏嘘,更加鄙视自己圆谎不够成功的败绩。 乔语晨没说话,当真蹙眉仔细的思考他的话,半晌,她才抬起头,面上的表情说不上好坏,只是语气很平静。 她说:“除了一些不太满意的事发生,其余的,都还比较好。” 不太满意的事? 唐迹当即抓住了这个重点,“什么是不太满意的事?” 这个…… 乔语晨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一时竟有些反应不及,可这个显然是不能让唐迹知道的,只能歉意的笑笑,“抱歉,我不想说。” 唐迹哦了一声,又产生了拍自己一巴掌的想法,他怎么就那么笨呢?别的女人怀了自己丈夫的孩子肯定是不好的事,他怎么就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想了想,他面上渐渐爬上了些许红晕,乔语晨因为想着别的事,自然没有发现。 “大嫂。”唐迹抿了抿唇,半晌才似下定决心般坚定的开口:“你以后要是不开心了,可以来找我,我不能保证让你开心,但一定保证做你忠实的听众。”说完,唐家二少难得一见的红了脸。 最后,在乔语晨惊讶的目光里狼狈的跑了出去。 不得不说,乔语晨真的很惊讶,她和唐迹其实说不上多熟悉,可他今天特地跑到这儿来就为了和她说这些话的行为却着实让她很感动。 不,应该是非常感动。 那么久了,从来没有人问她开不开心,虽然知道有时候的不开心都是自找的,可是她还是想要一个依靠,一个简单的不需要任何利益的依靠。 唐迹在今天说出来了,他说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当她的垃圾桶,听她倾吐心事,无论什么都好。 乔语晨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感动,只因为这句简单的承诺。 简单,却弥足珍贵。 唐迹第一次觉得心跳的都快跟不上节奏了,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勇气来说那番话的?他不由苦笑,继而将自己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重重的吐出了口气,睁眼,眸中的喜悦却在看见不远处的男人时猛地滞住。 唐少谦是个优雅的男人,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中。 他一向有能力让自己的生活闲适而优雅,即便是在战火硝烟的商场,他依旧如同一个贵公子,高贵的,睥睨天下苍生。 此时的他,正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同自己的容颜有七分相似的男人走去,直到近前,两两相视。 “做什么去了?” 唐迹扯了扯嘴角,微垂了眸,“这个,不用你管。” 哦? 唐少谦诧异的挑高了眉,而后看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她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一般都喜欢将门关上。 想到这里,他漆黑的瞳孔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连带着看眼前的唐迹都有点变化的色彩。 唐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有胆量和自家大哥抗衡了,原本不想这样的,可是一想到大哥那些不检点的行为,他又忍不住为大嫂抱不平。 唐少谦一直都默不作声的盯着他,几乎他眼里有什么情绪,他都会在下一瞬不动声色的洞悉。 唐迹的年纪毕竟还小,在商场上的历练也不够,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以后没事就不要朝秘书部跑,你应该跟着我多学点经商之道,毕竟,这才是你该走的路,而不是,小小的助理。” 简单的一句话,含讥带讽,唐迹即使气的咬牙,却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来反驳。 他的确是逾距了,特别还是自己的大嫂,可是这种情感似乎一旦产生了就有点收不回来,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压抑住自己的念头,可大脑就是不受控制,让他想收回都不太可能。 唐少谦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半晌才冷漠的勾起唇角,“阿迹,我教过你,做为男人,最忌讳的便是游移不定。” 他曾经和他说过,要想成大事,必定要经过风雨的打磨,方能成就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 唐家大伯的一门心思都放在唐迹身上,可这个儿子却偏偏不如他的意,事事都要和他作对,虽然不满自己那侄儿的独裁专政,却也只能将儿子给送进唐氏,以占一席之地。 章节目录 第77章 美得让人惊叹! 其实这些事,唐家人各个都清楚。 唐迹最是厌烦这一套,却耐不住老爷子每天的念叨,不得已只能来了这个地方,可是现在他又有点后悔了,后悔在这里遇见另一个不同的她。 认真的,严谨的,不同的角度看去,她同样美的惊人。 唐少谦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遥遥的看了眼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而后轻嗤:“阿迹,我现在再教给你另一句话,想要的就去争取,不然永远没机会。” 说完,无视唐迹瞬间惊诧的眼神,自顾自的迈开了步伐。 转过拐角,他突兀的停下步子,而后又是一阵叹息,他也学着她开始逃避了,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又何苦强求呢? 唐少谦再一次的理智了,他借着她对他的欺骗,将那个明明已经映照在心里的影子给硬生生的推了出去,他不能再感情用事了,那些对她的情感持续到现在已经是个极限了。 他不能再这么无所谓下去,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没做,所以,那些所谓的爱情,还是远离的比较好。 因为,他输不起。 手边的咖啡渐渐的冷了,乔语晨凝神看着手中的资料,直到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的消失,她才松开紧皱的眉宇,轻轻的吐了口气。 电话响,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摁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我想见你。” 虽然时隔几日,可她还是一下子便听出了那个憔悴的女声是沈乔。 她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天的事,总觉得心口闷的慌。 “有时间么?我想和你聊聊。” 正好她也有话和她说,干脆就应允了下来,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下午的时间总是最容易打发的,几杯茶的功夫便连太阳的边角都看不见了,乔语晨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壁钟。 抬起手揉了揉稍微有些发酸的额角,起身,将整理过的文件放入一边的书柜。 到了约定的时间,推门进包厢的时候,沈乔似乎已经在那儿等了许久。 乔语晨歉意的抿了抿唇,“抱歉,我不知道你会提前。” 闻言,沈乔这才将视线转过来,苍白的容颜粉黛未施,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光彩照人,沈乔勉强的笑了笑,“没关系,我今天病休。” 呃。 “你怎么了?”难怪她看着脸色有那么点苍白,原来是生病了。 “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我怀孕了。”轻描淡写的吐出这句话,仿佛怀孕对一个未婚的当红女星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乔语晨这下彻底的愣住了,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握紧,她抬眸,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沈乔,稍微有些艰涩的开口:“孩子……是谁的?” “你说呢?”沈乔惨白着一张脸,却还是轻笑着反问。 她想要摇头,却发现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似乎有点困难了。 只能苦涩的笑笑,扯起唇角,却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沈乔垂眸看了眼杯中的茶叶,蜷缩在杯沿,直到被热水滚过一遍才敢小心翼翼的散开枝叶,这茶叶就好像她此时的人生,时时都处在警惕和小心中。 “少谦知道么?”沉默了许久,还是她最先打破这个沉默,不想说话的,可是沉默却又觉得无端的尴尬。 沈乔微挑了眉,即使是素面朝天,那绝美的眉眼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她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却在一瞬间被拉的很远。 “他知道,可是,他说不要。”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哐当一声投进她的心湖,有那么一瞬她有种轻快的感觉,可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负罪感给淹没。 孩子是无辜的,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够清晰认识到的。 “那,怎么办?”她没法直视沈乔的目光,这种目光让她觉得比凌迟还痛苦。 “我不知道。”沈乔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便像断了线的风筝,颓然的倚进了沙发的靠背。 乔语晨被她突然的示弱给弄的有些无措,她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的就移向了她此时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个孩子呢。”沈乔伸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温柔起来,乔语晨怔怔的看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将头仓促的埋下,似乎不忍再看。 “语晨。”沈乔轻轻的唤了她一声,自从两人再次见面,一直都是剑拔弩张的态度,这样难得的温柔语气让乔语晨蓦地红了眼。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怔怔的将她看着,“小乔。” “你能不能帮帮我?”沈乔也红了眼,明亮的大眼里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倚在沙发靠背上,可怜兮兮的将她看着。 乔语晨突然觉得不忍心,之前对于沈乔的些许怨恨也在这一眼里挥发的干干净净。 只见她起身,几步走到沈乔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肩膀,“小乔,你说吧,我要怎样帮你?” 这句话仿佛给了沈乔一个希望,她的眼睛飞快的亮了一下,而后又黯然下来。 见状,乔语晨只觉得心里更加的难受了,抱着沈乔的肩膀更加的紧了紧,“只要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力。” 沈乔低下头,怔怔的盯着自己的肚子,那里面,有她未出世的孩子。 “语晨,我想要这个孩子。” 抱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的僵了一下,乔语晨沉默了,她看着沈乔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半晌才喃喃道:“你没有结婚,而且,身份又那么的特殊,怎么要他?” 这句话就像是踩了沈乔的痛脚,她痛苦的皱紧了眉,然后伸出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那样子让乔语晨看的心悸,她无措的抱着她,一遍一遍的轻喃着‘小乔’。 终于,沈乔的状况似乎好了一点,可她还是不说话,双眼无神的盯着地上的某一个地方,轻声低喃:“我有办法的,我一定有办法的。” 说到这儿,她又猛地转身拉住乔语晨的衣襟,“语晨,只要你说服唐少,只要你说服他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我就一定有办法。” 沈乔的表情太过于急切,连抓着她衣袖的手指都在泛着些微的白,乔语晨难过的闭了闭眼,而后抓住她的肩膀,坚定的开口:“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一定帮你留下这个孩子。” 沈乔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而后将脑袋轻轻的靠上了乔语晨的肩膀,就像多年前互相依偎的模样。 “谢谢你,语晨。”她怔怔的低喃,眸中开始积聚一层朦胧的湿意。 乔语晨听的愣住,抿紧了双唇紧紧的抱住了她。 和沈乔告别以后,她没有打电话通知李叔,只一个人沿着那条小道慢慢的往山上走,翠微山的风景很美,开发商在这儿砸了重金打造,虽然不乏人为的雕琢,可还是美的让人惊叹。 她很喜欢像现在这样慢慢的踱步,慵懒的,悠闲的,让大脑暂时放空,不去想那些让她无从掌握的事。 天色渐渐的暗了,她的步伐却没有加快的迹象。 突然的,她不愿再去想那些繁杂的事,至少,在这一刻。 她想让自然的空气将自己紧紧的拥住,然后,狠狠的深吸一口气,这样,她应该就不会觉得大脑时时都处在浑浊的状态吧。 可她答应沈乔,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一种心态呢? 两个都是她最爱的人,却偏偏都做出了这样让她为难的事,乔语晨重重的吐了口气,其实,她才是第三者吧,她和唐少谦,不过只是一场契约的关系罢了。 终究,到了最后,什么都会恢复成原样。 她大概依旧会是乔语晨,不会再是谁的妻,而他,却已经注定了成为谁的夫。 乔语晨觉得自己的大脑好乱,整个人开始变得恍惚起来,直到唐奕来寻她,她才从那些冗杂的思绪里回过神。 “李叔呢?”唐奕向来单刀直入,皱眉看着她的身后。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没通知李叔,就想一个人走走。” 闻言,唐奕也当真没再多问,只是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晴姨很着急。”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天,不曾想都已经那么晚了,抬起头,对着唐奕歉意的笑笑,“对不起啊,又让你们担心了。” “下次做傻事之前,想想家里那两个老人。”唐奕的声音很冷,甩下这句话以后便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乔语晨怔住,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唐奕这是生气了么? 可是,她不是一向都很少关注这些么? 不待她多想,那个在她看来很少管闲事的女人又在前面催促她了,“你怎么还不走?” 她只得放下那些不重要的事,快步跟了上去。 唐少谦依旧没回来,乔语晨也不觉得有多么的奇怪了,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唐奕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用过了晚饭,她本来想回楼上休息,却被唐奕半路给叫住了。 “青楚去了C市。” 什么? 乔语晨微怔,“她去C市做什么?” 唐奕撇了撇嘴,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我怎么知道。” “可是……”她还想再说什么,唐奕已经略微有些不耐的皱紧了眉头,她又只得闭上了嘴,心里隐有一丝不安。 第二日上班的时候又是迟到。 秘书部的人再次奉献了一地暧昧的眼神给她,她只能尴尬的笑笑,快步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78章 还真是犯贱 依旧是忙碌的开始,她甚至连去泡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事情,总之,自从坐上这个总秘书的位置以后,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完全的改变了。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以前跟着唐少谦,也是不时的处在紧张的状态,可熟悉以后便很快的上手了,毕竟,属于助理的工作只有那么一些,再多也不可能逾越。 可是,总秘书就不一样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需要在她眼前过一遍。 她不知道该如何界定自己现在的状态,整个人很充实,但总免不了空闲时候插进来的几许落寞。 有几块大石总这么压在胸口,重重的让她无法呼吸。 沈乔又打来了电话,这次她在电话里哭的很伤心。 “语晨,怎么办?他要打掉我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她听的心下一紧,“小乔,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我在医院……”沈乔说的语无伦次,整个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一些飘渺。 一听到医院这两个字她就觉得眼前发花,连忙稳住座椅的把手,“你听我说,你别急好么?” “不行,语晨,你快来救我,他要杀了我……”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串让人不安的嘟声,她突然开始恐慌,连电话都差点握不住了,直到那串熟悉的数字被按出去。 嘟嘟声只响了两下便被人接起,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沉闷,“什么事?” 两人似乎很久没说话了,可再次说话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她止不住心底的悲凉将那抹残存的情意给抹杀,一字一句问他,“沈乔在哪里?” 他顿了一下,而后声音淬冷,“与你无关。” 她怔住,握住电话的手开始变得苍白,扯了扯嘴角,她开始觉得无助,连声线里都带上了些许的哽咽。 “少谦,你别这样……”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原因是坐在首位的那个男人突然站了起来,面色难看至极。 唐少谦疾走几步迈出会议室,对着跟上来的钟致远使了个眼色,钟致远会意,复又迈步走进会议室。 “你怎么了?”他难得见到她的脆弱,明明已经想要坚硬的心在此时却无论如何都冷硬不起来了。 他知道他这样做很危险,可就是控制不住。 “那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残忍。”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声,可他却听的皱紧了眉头。 什么叫,他的孩子? 他还没能理解,她哽咽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她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了那个孩子……” 她到底在说什么? 唐少谦狠狠的皱紧了眉头,无法否认的,他一听到她的声音便有些无法自已,他知道自己会把持不住,可没想到这份定力竟然销毁的那么快。 “少谦,算我求你了。”她呜咽的哭着,声线被阻隔在喉咙口,竟是怎么都无法再发声,只留下一串悲伤的呜咽。 他被她折磨的快要疯了,沉了语气,冷硬的开口:“你到底在哪里?” 她却似没有听见,喃喃着,“求你了……” 他突然觉得心烦气躁,一脚踹开挡在面前的花盆,‘哐当’一声,直直的坠落在地,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没敢挂断电话,只是转了方向,朝着大门口走去。 钟致远见他离开,连忙跟了上来,“唐少?” 他连头都不曾抬,只匆忙的吩咐,“准备飞机,回去。”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到达她身边的方法。 他没在A市,心里难免没有着落,电话那端的她还在哭,他突然口干舌燥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只是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 想要见着她的欲望是那么的强烈,仿佛只是一瞬,连这样短的距离都受不了。 唐少谦快步走到门口,钟致远已经快速的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当,只要他示意,立刻就可以出发。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他再打回去便是忙音,双眸危险的眯起,身上的气息逐渐散发出阴冷的味道。 乔语晨挂断了电话,她感觉自己哭的都快脱水了,想起方才沈乔在电话里的声音,她只怕比此时的自己难过千倍万倍。 她抹了把泪,不行,她一定要找到她,以前就已经亏欠了她一次,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她保住孩子。 她抱着脑袋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脑中蓦地闪出一个人的身影,霍云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找这个男人,大概是因为他身上和唐少谦差不多一致的气息,同样的两个男人,她将这种莫名的信任也无端的转移了过去。 从包里一阵忙碌的翻找,总算是找到了青楚写给她的联系方式,她深吸了口气,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拨出了那串数字。 她用的是桌上的座机,所以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你好,霍云啟。”他的声音听起来同那人一样的冷,她喉头微颤,抖着嗓子回了句:“是我。” 霍云啟似乎愣了一下,而后快速的反应过来,“乔语晨?是你么?” “是。”她总算是找回来自己的声音,“是我。” 他这才听出她声线里的不对劲,蹙了蹙眉头,连忙问她,“你怎么了?找我有事么?” 乔语晨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声线里的紧张可以缓解一下,“霍先生,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好,你说。”霍云啟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果断的问出声。他知道她肯定出了事,并且他最近一直都在担心,莫若和他说了,明明他该担心的是自己,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想她。 “你知道沈乔吧?我,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找不到她了……”说着,她已经开始了呜咽,霍云啟听的心下一紧,连忙出声宽慰她,“你先别急,先别急,和我具体说说。” 霍云啟的眉头都快皱成一个结了,他这辈子还没有为哪个女的这么揪心过,偏偏这个女的还是有夫之妇。 他觉得自己真是犯贱,并且还贱的自得其乐。 乔语晨大概的将事情和他说了一遍,他沉吟了片刻,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沈乔,确实是我所认识的那个?” 乔语晨愣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可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又能怎么办呢,只得硬着头皮重重的点了点头,想想人家又看不见,只得轻吐了口气,“是,就是她。” 闻言,霍云啟倒抽了口凉气,而后将眉头皱的更深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乔的身后,一直都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将手中的烟狠狠的掐灭,然后扔进了烟灰缸,挂了乔语晨的电话,他立刻找了手下的人去医院搜索。 沈乔是公众人物,想来去的都是高级的私立医院,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在圣康医院查到了她的资料。 乔语晨找到沈乔的时候,她正苍白着一张脸蜷在病床上,周围的医生护士都拿她没办法,她的助理小陈也是一脸疲惫的站在她的病床前。 “乔小姐,你可算来了。”小陈显然也是见过乔语晨的,也知道一些事情的始末,此时见到她,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乔语晨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转向沉默在病床边的男人,“谢谢你啊,霍先生。” 霍云啟扯着唇角回了她一个苦笑,她什么都没说,复又将视线转向病床上的沈乔。 她似乎又瘦了不少,她看的心下一痛,连忙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小乔,我来了……”她轻声低哄,小心翼翼的拍着她略显单薄的脊背。 沈乔无神的大眼里闪过几许光芒,而后在看见身边的那群白大褂时又不可避免的抖了几下。 见状,乔语晨眸光微黯,沉着声音让周围的医生都退下了。 助理小陈什么都没说,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乔语晨,“乔小姐,沈姐就拜托你了。” 乔语晨点了点头,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悲哀。 小陈出去了,连带着霍云啟,霍云啟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里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说:“有事就叫我,我在外面。” 她点了点头,对着他感激的笑笑。他便没再说话,迈步走了出去。 “小乔……”她继续低声轻哄着怀中的女子,此时的她,褪去在荧幕上的所有光芒,惨白着一张脸,只安静的倚在她的怀中。 她突然觉得造化真是弄人,很多东西,她越是想要逃避便越是会发生。 就好像沈乔和他,她之前便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且她也答应了沈乔这辈子都不会爱上唐少谦。 可她终究还是对她失信了,她不仅爱上了他,而且还爱的那么的无可救药。 “小乔……”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揽着沈乔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沈乔似乎有所察觉,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却还是摸索着靠近了她。 她轻叹,轻抚着她的长发,“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她已经亏欠了她太多,不能连她唯一的想望都给剥夺,乔语晨痛苦的闭了闭眼,此时的沈乔远不如以前那么精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失去了光彩,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让她觉得心痛而又无力。 蓦地,沈乔抓紧了她的手臂,怔怔的看着某个方向,“快,快……救我啊,救我。”声音由小变大,直到尖锐。 章节目录 第79章 关系“匪浅”的两人 霍云啟听见声音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当他看见面前这一幕时,想也没想便拽过乔语晨揽进了怀中,乔语晨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给狠狠的包裹住。 小陈随后赶进来,拖着沈乔胡乱挥舞的双手,面上隐有不忍,连忙摁下床头的急救铃。 乔语晨看的呆了,竟忘了自己现在正被霍云啟紧紧的抱在怀里。只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半晌才讷讷道:“她,怎么了?” 小陈忙着控制着她突然的失常,心急如焚的说:“沈姐从进医院起就变成这样了,唐先生又不肯放人。” 小陈在提到‘唐先生’的时候,乔语晨很清楚的从沈乔的眼里看到了一抹亮色,可也只是一瞬,便倏地消失不见。 医生很快就赶来了,也不知道是给沈乔注射了什么东西,反正她很快的便镇定了下来。 乔语晨看的惊愣不已,抓着医生的手臂大声质问:“她是个孕妇,你们给她注射了什么?” 闻言,穿白大褂的医生隐有尴尬,看了眼乔语晨,不得已才硬着头皮开口,“乔小姐,沈小姐她已经做了流产手术了。” 什么? 乔语晨蓦地转过头,视线紧紧的盯着床上安静下来的女子,她睡着的时候也很乖,整个人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好像精致的瓷娃娃。 只是面色苍白,让乔语晨无端的觉得心悸。 霍云啟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遮住了她的眼,揽着她的肩膀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不要看,不要看……什么都没有,乖啊。”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笨拙的,带着生涩的不安。 乔语晨当真也乖巧的躲在他的怀里,整个人被那句话给惊的半晌都没反应。 唐少谦的私人飞机在唐氏总部的大楼停下,人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便朝着二十楼飞快的行去。 推开秘书室的大门,却没有见到预料中的身影。 他的眸色猛地一黯,嘴角也抿成了一条直线,“她人呢?” 跟随在一旁的助理宋祁诧异的抬起头,而后才反应过来总裁嘴里的‘她’指的是谁,于是恭谨的垂了头,轻声道:“乔秘书一早便出去了,至今未归。” 闻言,他的眉头倏地皱紧,冷声道:“没说去哪里了?” “没有。”宋祁隐有不安,回答的越发小心翼翼。 唐少谦冷冷的扫了眼她的办公桌,凌乱的文件散落在一处,连钢笔都忘了盖上,她一定走的很匆忙。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会让她如此淡然的一个人有这样大的情绪起伏? 莫名的又想到了她压抑着呜咽的哭声,他心下一痛,感觉喉间有股腥甜涌上,凝神思索片刻,复又转身走了出去。 打了电话给李叔,才知道她丢下所有的公事竟然是去了圣康医院。 听到这个医院名称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又眯起了眼,如果没记错的话,沈乔应该也在那个医院才对。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上来,让他一时竟心烦气躁起来。 助理宋祁是新近提升上来的总裁助理,几乎凡事都看他的脸色行事,此时见着他难得没有隐忍的怒火,只觉得周身似被一层寒冰笼罩,不自觉的就加快了油门,朝着市郊的圣康医院驶去。 刚下车,他便大步流星的迈了进去,想也没想便去了妇产科的住院部。 没了孩子,沈乔捏在手里的唯一筹码便是她。 唐少谦不无嘲讽的想,这个女人真是越发的能耐了,现在都已经学会怎么找出他的弱点来牵制他了。 只可惜,他从来不受人牵制,除非,是他想给这个人机会,但显然的,沈乔是不可能会有这个机会的人。 刚绕过走廊,便见一群主治医生从他身旁匆匆的绕过,他无暇顾及这些,脚下步伐加快,只想快点看到她。 可是,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却是她紧紧抱着另一个男人的场景。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和她关系‘匪浅’的霍云啟。 蓦地,一股巨大的怒气在一瞬间将他包围,唐少谦扯着嘴角冷冷的笑出了声,看也不看床上躺着的人,几步走过去便将乔语晨从那个男人的怀中扯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重力拉扯让乔语晨有些发懵,就连霍云啟都没办法反应,他贪恋着这一时的温柔,却在沉溺的前一刻被人狠狠的打断。 “你在做什么?”唐少谦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瞬他就会扑过来咬断他的脖子。 霍云啟蹙着眉想了想,而后轻笑一声,目光扫向身旁躺着的女人,再看向唐少谦的眼神时,隐隐带着玩味和嘲弄,以及,幸灾乐祸。 唐少谦恨恨的握紧了双拳,几乎有种拧断他脖子的冲动,可是怀中的女人在发抖,他只能将这股怒气死命的压下,低下头查看怀中的女人。 这股气息是她所熟悉的,乔语晨不无绝望的想,她竟然有一瞬想要贪恋这席温暖了,可她知道不能,唐少谦在她心里,同样被判了死刑。 “没事吧?”他微垂了眸,双臂微微向前伸将她完完全全的纳入怀中,眼里的焦急和不安是那么的明显。 霍云啟不无恶毒的想,要是让刚安静下来的沈乔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场疯狂的举动。 只是,没有人给他验证这个事实的机会。 乔语晨坚定的推开了唐少谦的手,表情有些冷,让他无端觉得可怕,于是,他又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怎么了?”从头至尾,他的眼里都只有这个女人,床上的女人如何,他竟是一点都不担心。 乔语晨突然觉得心凉,沈乔跟了他那么多年,到头来还是落了个悲惨的下场,那么她呢?她将来是不是也会这样,结局是不是也是如此的悲惨? 她突然不敢想,面容惨白,看的身边的两个大男人都揪心不已。 “乔语晨!”唐少谦蓦地出声,完全不理会这里是需要安静的病房,他皱紧了眉头,紧紧的拽住她的手臂,他担心了半天,从B市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抛下他在那边的收购案,那么重要的一场会议,他竟是半分犹豫都没有的,说走就走。 可是她呢,回来了却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他,这让他觉得寒心。 “你说话!”他隐忍着怒气低沉的开口,面色铁青的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她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甩开了他的手,几步走到沈乔的床边,怔怔的看着这个面容比她更加惨白的女子。 助理小陈怯怯的看了唐少谦一眼,结果被他的眼神威慑住,哆哆嗦嗦的离开了病房。 唐少谦又将视线转向霍云啟,却见他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一字一句嘲讽道:“你怎么还不走?” 霍云啟耸耸肩,撇了撇嘴刚想说话,便听一旁的女子冷着声音打断他,“他为什么要走?该走的人是你!” 她难得发脾气,可是发起脾气来却又倔强的可怕,这样的人有时候最是让人没有防备,她平时总是温柔的,像只小猫似的,所以他也就惯着她,宠着她,可是他却忘了,即使再温顺的小猫也有尖利的爪子,只是她平常的时候都把它给隐藏了起来。 唐少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面色有一瞬的黑沉,他冷了脸,无视幸灾乐祸的霍云啟,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她却没再理会他,眼神看向霍云啟,小小声的开口:“霍先生,我们出去走走。”她暂时不想看见他,可是沈乔身边不能没有人,她想,沈乔肯定希望自己醒来的第一眼能够看见他。 所以,她走,她不想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 这让她觉得,心痛并且无奈。 霍云啟点了点头,看着唐少谦阴沉的面容笑的越发的云淡风轻,真不容易啊,他竟然也有机会欣赏到唐少爷这样丰富的表情变化,这要是告诉了莫若那个混球,指不定又是一场怎样的风波浩劫。 霍云啟的心情也真是好,二话没说,跟在乔语晨的身后便走了出去。 在经过唐少谦身边的时候,乔语晨刻意的顿了一下,微抿了双唇,淡淡道:“你好好陪陪她。” “你!”他似乎很生气,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怒火,总之一爆发就是无可挽回的模样。 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说完话,低着头便想要从他的身边消失。可他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伸出手再次拽住了她的手臂。 “你以为甩掉我是件这么容易的事?”他一字一句的开口,整个人蓦地靠近她,有温热的气息在耳廓流动,她微红了耳根,却还是坚定的不说话。 唐少谦都快被气笑了,而他也真的笑了,只是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冰冷的味道。 乔语晨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不自觉的将那些复杂的情绪都透进了眼眸,直直的盯着他,却又怎么都看不透。 她觉得难过,可是偏偏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你陪着她,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她颤着声音说出这句话,却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勇气能够这样大无畏的迎视他的目光。 唐少谦是真的生气了,紧抿着唇,默不作声的将她看着,可这人也是固执,任他这样看着就是不动声色。 章节目录 第80章 算不算偷情? 终于,他似乎也累了,松开了桎梏住她手臂的手,修长的手指从她身旁缓缓的跌落,停在身侧,连指尖都显出了一抹异样的白。 乔语晨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眶有些微红,她看了唐少谦一眼,眸中的情绪也渐渐的被沉淀,“你好好陪陪她,她现在很需要你。” 她觉得有些累了,所以她要回去休息一下。 “乔语晨。”他有些无力的开口,眸中夹杂着隐忍的情绪,“你就这么想要把我推开?” 他说什么? 她有些怔愣,仿似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还是自己听的不真切,他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乔语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眼看向他的时候却依旧只能触到他面无表情的侧脸,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不要的时候二话不说便可以放手,可他要的时候呢? 她不知道,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她似乎叹了口气,而后迈开稍微有些发颤的双腿,“少谦,算我求你了……”她真的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了吧? 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霍云啟在门口等着她,看她神色恍惚,整个人都像在云端飘忽一样,心疼的神色在眸间一闪而逝,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终究还是将那些话给吞回了肚子,只稳稳的搀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在飘忽的时候能有个坚实的依靠。 她抬起头,艰涩的对着他笑笑,“谢谢你。” 他摇头,神色莫名的变得复杂。 霍云啟想要送她回家,可却被她摇着头给拒绝了,无奈,他只能将她带回了自己的住处,毕竟,除了这里,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去处。 乔语晨依旧坐在那个沙发里,仿佛还是那天的场景,她还是迷茫的,不知所措的坐在这间屋子里。 霍云啟什么都没说,怜惜着她的疲惫,转身进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 她接过,神色渐渐开始好转,轻声道了句谢。 霍云啟颇感无奈,对于她的礼貌,他有时还真是一点都不想招架。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她却像是无所察觉,一杯牛奶拿在手里只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让她渐渐的湿了掌心,可她的表情还是怔怔的。 霍云啟无奈,只得取走了她手中的杯子,很好心的建议:“不如我带你去喝酒吧?听说人在伤心的时候,喝酒是个很好的发泄方式。” “喝酒?”她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而后似想到什么般,神色略有些尴尬。 霍云啟大概也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逝。 他本想收回这句话,可她却在下一瞬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去。” 这下换他怔愣了,这个女人,每次都会带给他不一样的体验和感受,想到这里,他不由撇嘴,虽然他很喜欢这样百变的她。 这次去的‘食色’,虽然他很不想看见莫若那张脸,但是‘一叶知秋’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有不怎么光鲜的记忆,索性换个地方。 莫若看到他的时候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在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乔语晨时,那变化可是相当的精彩。 整个人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样的莫若着实好笑,一点都没有他莫大少翩翩佳公子的形象,不止是霍云啟,连乔语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下,霍云啟赞赏的拍了拍莫若的头,随即感慨,他一下午都没能逗笑的人啊,竟然让这小子一个傻气的动作就给搞定了。 这个世道还真是,不想折服都不行了。 莫若很好奇,内心涌动的那颗八卦心一直都在蠢蠢欲动着,可是当着唐家大嫂的面他又真的说不出什么出格的话,索性将霍云啟给绑去了洗手间,严刑逼供给问了个明白。 等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的差不多了,他才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贱兮兮的建议霍云啟,不趁火打劫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只可惜被霍云啟很直接的无视了。 “想喝什么?”打发了八卦兮兮的莫若,他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她一直都是那么安静的坐着,即使是在喧嚣的酒吧,她身上独有的气质,也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乔语晨侧着头好奇的盯着舞池里舞动的一群人,五彩的霓虹灯狠狠的刺激着她的眼球,她的大脑有一瞬的恍惚,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我们去跳舞吧。” 霍云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右手轻扬打了个响指,原本喧嚣的重金属摇滚乐便在一瞬间换成了柔和的轻音乐。 她看着他笑,映衬着头顶五彩的光,眸中有着琉璃的光华。 他被这样的目光给看呆了,旋即在她笑容扩大之前绅士的做了个邀舞的动作,她也不客气,将右手轻轻的放了上去。 “我很久不跳了。”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小小声的提醒,他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会带着她,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教会她。 乔语晨跳的很开心,即使很久不跳,她的底子还是在那里,轻柔的音乐如流水,潺潺的流过她的心尖,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都快醉了,跟着这音乐,慢慢的滑动自己的足尖,然后旋转。 霍云啟一直都在笑,唇角的笑容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的清俊迷人。 莫若在远处看的直摇头,其实他很忧愁,他不知道这两个人这样做算不算是偷情,哦,用偷情来形容似乎不太具体,莫若皱着眉仔细的想了想,应该叫,出轨暂时未遂吧。 嗯,他点了点头,确实还未遂,不过,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霍云啟这小子,早晚得遂了自己的意。 想到这里,他又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那到底要不要告诉少谦呢? 这个男人这下子算是失策了,眼睁睁的将自己的妻子给推了出去,莫若摇着头感慨,突然觉得周围阴风阵阵,整个人一瞬间就情不自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刚想骂酒吧经理是不是嫌命太长开了冷气,结果刚转过头便撞上了唐少谦阴翳的眼。 哎哟,莫若心里一声哀嚎,眼角余光撇过去,舞池中央的那两人似乎跳的比方才更欢喜了。 “少谦,你来啦?”不得已,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唐少谦却没理他,眼神直直的盯着舞池中央,半晌才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清场。” “哎。”莫若欢快的应了一声,忙不迭的跳下了高脚凳,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心又开始隐隐的跳动了。 天呐,好戏似乎就要开始了,两男争一女啊,莫若激动了,指挥着酒吧经理将‘食色’里的客人恭恭谨谨的请了出去。 音乐骤停,乔语晨疑惑的停下了舞步,可霍云啟却依旧沉浸在其中,揽着她的腰,轻声道:“不要停。” “可是……”乔语晨微怔,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没有音乐,总觉得迈动的舞步都少了些许的灵魂。 霍云啟伸出食指轻轻的竖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听。”他有些意犹未尽的闭上了眼,“不觉得很美好么?” 如此安静的,没有任何喧嚣的时刻。 乔语晨突然就懂了,抿着唇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霍云啟也跟着她笑,感觉周围流转的星光都及不上她眼中一点点的流光。 他知道那个男人来了,可他就是故意要这样做,他就是要让他看看,换个男人,她同样能有如此甜美的笑容。 两人的互动看在旁人的眼里自是亲密自如的,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唐少爷。 他依旧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无表情的抿着杯中的威士忌,辛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向下,仿佛被火烧灼了一般,很刺激也很给力。 莫若远远的看着,一会儿瞅瞅角落里那个寂寞的男人,一会儿再瞅瞅舞池中央那两个旁若无人的‘出轨者’。 他觉得这个世道真是要逆天了,怎么丈夫抓自家妻子都可以这么坦然自若的么? 还喝上酒了? 莫若当真觉得很急切,他迫切想看到的那些场面竟然没有一幕出现,他觉得很揪心,就好像碟片的封面写着苍井空主演,放出来却是日本动漫时的心情一样。 乔语晨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周围安静的太过于诡异了,于是,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四周,奇怪的,竟然没有一个人,这样的现状让她顿时有些迷惑,连忙停下舞步,奇怪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怎么了?”霍云啟轻笑着凑近了她,而她尚处在迷惑中,根本没发现这个动作有多么的暧昧,只是听见他的问话,更加疑惑的摇了摇头,“只是奇怪怎么都没人了。” “哦?”霍云啟挑眉轻笑,眼角余光瞥见那人蓦然站起的身姿,他突然觉得很想笑,却还是拼命的抑制住了颤抖的肩膀。 唐少谦终于忍不住了,将酒杯随意的一扔,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去。 他这人就是这样,越是生气面上的表情便越是淡然,轻松的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变化。也是在这时,乔语晨终于发现了他。 身子微滞,她依旧停在霍云啟肩膀的手不由自主的僵住了。 霍云啟明知故问,“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缓缓的收回手,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霍云啟还想再问什么,却被身后袭来的一股大力给猛地拉扯开。 章节目录 第81章 笑容真轻佻 还不及反应,他的左脸已经重重的挨了一拳。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这下子,莫若也坐不住了,连忙咋呼着赶了过来。 乔语晨尤其的怔愣,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的愣在了原地,直到莫若咋呼的声音响起,她才瞪着眼跑过去扶起地上的霍云啟。 唐少谦这一拳打的狠了,只一下,霍云啟的左脸便已经迅速的肿了起来。 乔语晨看的惊愣不已,抬眼看向打了人却依旧一副漠不关心的唐少谦,愤愤道:“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的失控,平常的他,优雅的如同一只黑豹,向来都只是静观其变,哪里会如此冲动的做出袭击。 乔语晨显然不能理解唐少谦此时的心态,她觉得他打了人就是不对,更何况,霍云啟压根儿就没惹他。 这句话大概说的有点冤,唐少谦真是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接着又动了动脖子。 莫若被这个动作吓住了,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心想,完了,霍云啟这小子别想活着出去了。 可因为乔语晨在那儿挡着,唐少谦还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冷冷的将两个人看着。 霍云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妈的,他低低的咒骂了一声,竟然给弄的破皮了,再摸摸自己的脸,他又想骂人了,竟然打他的脸,而且还下那么重的手。 霍云啟真是佩服死唐少谦了,竟然自乱阵脚到这个地步,他难道不知道乔语晨现在最烦的就是他现在这样么? 真是,太沉不住气了,也太没有他唐少谦一贯的风格了。 “你没事吧?”乔语晨小心翼翼的扶着他,满脸焦急的看着他脸上的伤,一脸的关心,霍云啟表示很受用,对着咬牙切齿的唐少谦得意的挑了挑眉。 意思就是在挑衅。 唐少谦冷了脸,冷眼睨向一边努力想将自己隐藏的莫若。 莫若被这个眼神击的浑身一哆嗦,半晌才嗫嚅的抬起头,对着乔语晨的方向欲哭无泪的开口:“唐家大嫂……” 乔语晨愣住,抬眼疑惑的看过去,眸中有着不解。 莫若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唾沫,随即好心的提醒她,“你的老公在这里。” 可是,话音刚落,他便被霍云啟那个阴人给狠狠的瞪了一眼,他真是欲哭无泪啊,他到底说错了什么? 唐少爷的意思不是让他出来打圆场的么?怎么两个人都同时将眼神的小刀嗖嗖的甩向了他啊? 莫若真心觉得,好委屈。 空气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里。 莫若苦着一张脸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他深深的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就不该抱着一股自认为高尚的八卦心介入进来的,他就该远远的看着,作壁上观。 最后,还是乔语晨打破了这个沉寂,只垂眼看着霍云啟,小心翼翼的将他扶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这句话如同一个闷雷,狠狠的砸在了唐少谦的心上。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她和那个男人说‘我们’?他突然觉得很可笑,也当真轻佻的笑出了声。 “乔语晨。”他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心痛,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恨意从心底涌出来,“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所以让你有些飘飘然了。”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佻,她听的面色逐渐变得惶然。 莫若和霍云啟都不知道关于那一纸契约的事,所以听在耳里只觉云里雾里。 可是乔语晨清楚,扶着霍云啟手臂的手就这么僵住,良久,她才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她最近,似乎真的有点忘乎所以了,竟然忘了,她不过只是他的一个玩偶。 唐少谦冷漠的垂了眸,只冷哼了一声,旋即转身,大步迈出了‘食色’。 莫若哎了一声,想要追上去的步伐在对上霍云啟疑惑的视线时蓦地停住。 “霍先生。”乔语晨歉意的抿了抿唇角,“真是对不住。”说完,她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还有今天的事,谢谢你。” 霍云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任由她去了。 等两人一走,莫若便咋呼着跑到了霍云啟的身边,一边感叹一边幸灾乐祸,“这拳头砸的,真是又准又狠。” 霍云啟没有搭理他的冷嘲热讽,抿着唇角不知道在想什么,莫若走过去瞅了瞅他肿起来的俊脸,啧啧称叹:“瞅瞅这张脸,不认识的肯定不知道是当年那个叱诧风云的霍大少。” 霍云啟这回终于舍得给了他一个正眼,“你再说两句,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了?” 莫若自是不信的,可霍云啟的表情又太过阴冷了,他一向见好就收,嬉笑完了也就差不多了。 回唐宅的车上,唐少谦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乔语晨自然也不可能多话,她只是侧过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的光影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真切。 眼看唐宅近在眼前,她才稍稍动了动,将手放在了安全带上,结果车子却飞速的从唐宅的大门口绕过。 她顿感诧异,却忍住没回头,动作稍显凝滞。 唐少谦抿紧了薄唇,双眸微眯,定定的看着前方的路况,去后山的路有些绕,可他连丝毫减速的意思都没有,黑色的跑车在他手上就像只前奔的猎豹,勇猛的,毫无畏惧。 乔语晨闭了闭眼,抓着安全带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直到手心都浸上了些许薄汗,她才抖着唇角战战兢兢的开口:“少谦……我怕。” 可他仿似没听见,依旧自我的将油门一踩到底,她终是不再开口,只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的将头扭了过去。 终于到了山顶,车速猛地减下,她因为惯性而向前倾了不少,整个人尚处在晕乎的状态没法回神,差点撞上了挡风玻璃。 幸好他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才没让她一头栽下去。 在她身子稳住以后,他又飞快的松手,一言不发的迈出了车门。 乔语晨不解其意,心思尚在方才的惊恐中没能回神,只是下意识的便开了车门跟着他走了出去。 从来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来过后山,夜风很凉,无所顾忌的吹在她身上,她紧了紧领口的衣服,而后看向那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子。 翠微山很高,至少她在举目四望的时候,整个A市有大半都入了她的眼,这样的景观让她一时忘了两人之间的不愉快。 “好漂亮。”她轻喃着往前走了两步,与他的距离只差一步。 他却没有回头,目光深远,看着远处莫名的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的唐少谦向来有种隐隐的威慑力,她大概是感受到了这一点,刚溢出心间的喜悦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浇灭。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延伸开来,她轻叹了口气,复又将视线转向那大片的万家灯火。 渐渐的看的愣了,仿佛她也融入了其间,看着那晕黄的灯光,无端觉得温暖。 “以前,我也有一个完整的家。” 他突兀的出声,低沉的声线里带着点滴的冷意,直直的冷进人的骨髓,她微愣,片刻便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少谦……”她有些发懵,他这是在和她说起从前的事么? “温柔贤惠的母亲,风度翩翩的父亲,活泼可爱的妹妹……” 他仿佛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声音里透着深入骨髓的冷意,她渐渐的有些听不下去,却不敢轻易的出声打断他。 可他却没再说话,眸中的思绪逐渐变得复杂,漆黑的瞳孔在夜色的掩盖下几乎将情绪全部淹没。 她莫名的觉得害怕,夜风吹起他的衣角,清冷的面容透着冷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更为的寂寥。 突如其来的心痛就那么袭击了自己的心房,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从身后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腰身。 “少谦……”她轻喃,感受着他一瞬变得僵硬的身躯。 良久,他才伸出手覆上他腰间的温暖,眸中似有一抹光彩划过,却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你知道么?”他自嘲般的勾起唇角,“我无数次都想纵身从这里跳下去。” “少谦!”她惊呼出声,猛地抱紧了他的腰身,生怕他真的从这里一跃而下,可是他却笑了,缓慢而有力的扳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在害怕么?” 她拼命的点头,甚至有眼泪从眼角滑落,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颓废的模样,感觉整个人都失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躯壳,孤独的,没有灵魂。 没有等她的回答,他蓦地冷嗤了一声,“你不用害怕,我还没有那个勇气去死。”这句话被他以玩味的口吻说出来,却无端的让她觉得心悸。 她复又抱紧了他的腰身,摇着头任泪水从脸颊两侧缓缓滑落,“少谦,我真的害怕,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他微垂了眸,怔怔的看着腰间纤细的双手。 “我怕,我真的怕,求求你……”她只是一味的企求,哽咽着声线,抖着嗓子无法自已。 “你爱我么?”他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原本低沉的声线也开始逐渐的消散在风里。 章节目录 第82章 前所未有的想! 她抱着他腰身的手不自觉的僵了一下,她的脸牢牢的贴在他的后背上,那坚挺的,冷硬的背脊。 感觉到身后人的迟疑,他自嘲的勾起了唇角,双手缓缓下移,握住了她的手腕,就在他想要甩掉她的手时,蓦地听见身后的她坚定的回答,“我爱!” 他似乎愣了一下,有风从耳畔划过,他怕自己听的不真切,“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她闭紧了眼,一串泪珠从眼角突兀的滑落,落在唇角,涩涩的痛,她说出来了,她终于说出来了。 是的,她爱他,超乎想像的爱。 “我爱你。”她又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这次,她没有再逃避,只是,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让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那份执着和坚定。 唐少谦似乎真的愣住了,难得的,唐家少爷在这一刻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漆黑的山顶,紧紧相拥的两人。 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似乎感觉不到冷冽的山风了,她就这样执着的抱着他,仿佛一生一世的契约。 良久,他才动了一下,喉间有些许干涩,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懊恼的神色从眸间一闪而逝,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缓慢的转身。 “我们,回去吧。” 她的身影有些僵滞,原本上扬的唇角也情不自禁的染上了些许涩意,她松开了紧紧抱着他腰身的手,乖巧的点头,轻轻的应了一声。 见状,他复又低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一言不发的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没有任何回应。 乔语晨突然觉得有些心凉,不是没想过这种结局的,只是,到真正接受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突兀。 她抿了抿唇角,鼻尖有些酸意涌上,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冷冽的风又随之灌入,顿了顿,迈开步伐跟着走了过去。 唐少谦开了暖气,她一进去就被一股暖意给围住,直到这时,她才感觉到季节的变化,原来已经深秋了啊。 再过几天便立冬了,父亲的生日也快到了,好久没回家了,此时此刻,突然好想回家。 下山的路依旧不平坦,可这次他却开的十分的慢,她也没有了之前的不适,顶上的灯有些微暖意照下来,她侧过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只是视线依旧专注,这让乔语晨有些气馁。 刚才的告白好像镜中花,既然他没有回应,她就当自己单相思一场好了。反正,她已经为自己勇敢了一次,感觉人生也不会有遗憾了。 至少,她说了,她爱他。 晕黄的光影里,她依旧怔怔的看着他,大概是因为看的久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渐渐的变了,有些暧昧,又有些闷热。 他将车速一减再减,终于还是在拐过一道弯以后稳稳的停在了大宅门口。 熄了火,他却没有动,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她有些诧异,张了张嘴,复又将视线移开,这样的气氛太过诡异,她怕自己一不注意就会沉溺进去。 “你想说什么?”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他的嗓音竟有些喑哑。 她有些担忧的抬头看他,却只触上冷硬的侧脸,满腔的热忱瞬时就偃旗息鼓,她撇了撇嘴,第一次犹如小孩子的动作。 “我想回家。”前所未有的想。 大概是因为回答的太出乎意料,他竟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然后便听见他说,“好。” 乔语晨许久没回家,这次回去自然要多呆几日的,再加上过几日便是乔父的生辰,她也想借此机会好好的陪陪父亲。 唐少谦也当真是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便着人送了她回去,而他自己则按部就班的去了唐氏。 乔语晨本来还有些担心公司的事,结果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有他在,她便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毕竟,唐氏是他的产业,少了一个她,完全没有什么影响。 她也真的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回了乔家,奇怪的,谷姨竟然不在家,新请的佣人她也不太熟悉,只四处看了看,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的摆设还是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亲切而又熟悉,她仰躺在床上,深深的吸了口气,还是在自己家里舒服,整个人都倦了下来,像个婴儿,蜷缩在一旁。 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最后她是被隔壁的一些杂音给吵醒的,模模糊糊中似乎听到谷姨的声音。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了身。 “你们都小心点,不要磕着碰着了……”的确是谷姨。 乔语晨笑了一下,散着头发便下了床,唇角有丝浅笑,这是只有在家里才能得到的轻松和自在。 “谷姨,我想看看姐姐的房间。”一道嗫嚅的女声小小声的响起,乔语晨握着门把的手愣了一下。 “芊芊,一会儿再看姐姐的房间吧,来,我们先看看你的卧室该怎么布置。”谷姨的声音里有着难掩的喜悦,说话也比以前轻柔了许多。 乔语晨听的有些发懵,耳朵里始终萦绕着‘姐姐’两个字,还有,芊芊,是谁? 不过,她还来不及多想,自己的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女孩子小声的撒着娇,“谷姨,我不嘛,我现在就想看姐姐的房间。” 谷姨无奈,只得随了她去,眼神却在触到门后的乔语晨时蓦地愣住,“语晨?”而后便是惊喜,“你怎么回来了?” “我……”乔语晨愣住了,面前的女孩子,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只是年纪比她略小,此时正忽闪着大眼巴巴的将她看着。 “姐姐?”女孩子小心翼翼的瞅了她一眼,然后瑟缩了手,跑到了谷姨的身后躲了起来。 谷姨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乖啊,芊芊,没事的,这就是姐姐。” “谷姨。”乔语晨艰难的消化着这两个字,视线却一直缠绕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轮廓,简直就像缩小版的她。 乔语晨微愣,怔怔的看着那个叫芊芊的女孩子。 谷姨大概没想到她会不招呼一声就回来了,此时也有些尴尬,可这件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于是,她只能拍了拍身后的女孩子,轻柔的低哄,“芊芊先下楼去好不好?谷姨有事和姐姐说。” 芊芊小心翼翼的看了乔语晨一眼,然后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奔下了楼。 乔语晨依旧在怔愣,指着芊芊的背影不可置信的问:“谷姨,这个?” 什么时候家里多出一个叫‘芊芊’的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了?怎么她不知道呢?突然感觉好混乱,大脑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晕眩。 谷姨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上前,拉着她的手进了卧室,“语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回来了?” 她有些无语,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苦笑了一下,和谷姨坐在了一旁的沙发里。 刚坐下,谷姨便拉着她的手询问了好一阵的家长里短,无非就是唐少谦和她的那些事。 乔语晨有些招架不住,连忙将话题转移。 谷姨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的神色,而后便劝她,“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包容以及宽容,凡事想开点,男人,差不多都是那样。” 谷姨这番话说的一点都不隐晦,她也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索性就不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有些事情,真的是越描越黑,还不如不说呢。 “谷姨,你还没和我说那个女孩子怎么回事呢?”见谷姨停下了话头,她便快速的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怎么几日不见,家里突然多了个妹妹了? 闻言,谷姨轻叹了口气,而后小心的观察了一番她的神色,乔语晨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却止不住的悲凉。 难道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么?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语晨,这件事,我想还是让你爸爸亲自和你说比较好。”谷姨隐晦的抛下这句话,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道:“你回来都不说一声,我让厨房多给你做些爱吃的菜。” 她扯了扯唇角,苍白着脸点了点头,谷姨不愿意说,她自然不好强求,只能隐忍着心里的不安等着爸爸回来。 谷姨亲自去厨房盯梢了,她闲来无事便下楼去了客厅,那个叫芊芊的女孩子本来在看电视,此时见着她下楼,连忙丢了遥控器,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一旁。 她不由失笑,随即有些自嘲的想,她长的就这么可怕么?让一个小姑娘如此的畏惧。 “姐姐……”芊芊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将头埋下,整个人缩在沙发的一角,小巧的不像话。 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就软了一下,疾走几步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感觉到她身体明显的一颤,她连忙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肩,“你是叫芊芊么?” 芊芊僵着身子点了点头,却丝毫不敢放松。 她失笑,刻意的将声线又放柔了几分,“你别怕,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闻言,芊芊才几不可察的牵起了嘴角,大胆的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答:“我知道,姐姐不是洪水猛兽。”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补充,“姐姐很漂亮。” 乔语晨有些失笑,一下一下的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芊芊的小嘴怎么这么甜啊?说的姐姐都不好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全天下男人都犯的错 这下,芊芊也跟着笑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她看着乔语晨,从眼睛到鼻子,再到下巴,大概是有些惊奇的,因为她伸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芊芊和姐姐,长的很像。” 这句话一出口,又猛然拉出了她记忆里最不想承认的事实,嘴角蓦地沉下,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不,她死命的摇了摇头,一旁的芊芊被她吓住,哆嗦着唇角再不敢说话,她知道自己吓着这孩子了,可是,潜藏在心底的想法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紧紧的勒住她的脖颈,让她连发声都显得困难不少。 芊芊被吓的不敢说话,只缩着脖子躲在沙发的一角,她的眼眶有些红,伸出手想抓住那个孩子,却见她抖着唇角,眼里有恐惧闪过。 她的动作蓦地僵住,随即又苦笑,她这样对一个孩子算什么呢? 于是,再次放柔了语气,对着芊芊歉意的笑笑,“对不起啊芊芊,姐姐是有些激动了。” 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了呢?明明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 芊芊没再说话,只是闭紧了双唇,眼里有疑虑,也有担忧。 她看的心下难过异常,勉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芊芊,能告诉姐姐,你的全名么?” 芊芊抿了抿嘴唇,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的开口:“桐语芊。” 她有些微愣,随即释然,真诚的赞赏道:“真是个好名字呢,谁给你取的?” “是妈妈。”芊芊小声的回答,而在提到妈妈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又几不可察的黯了眸光。 乔语晨看的分明,想自己大概是触到了某些不该触碰的地方,她又歉意的笑笑,“对不起啊芊芊,姐姐是无心的。” 闻言,芊芊乖巧的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里倒映出她的身影,“没关系的。” 这样乖巧的让人无端心疼的女孩子,乔语晨突然觉得很心酸,这个孩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她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呢? 完全没有十六七岁的少女该有的天真和烂漫。 想到这里她又经不住叹气,刚想问什么,便听大门处传来一阵声响,接着便是乔父满带欢喜的声音响起。 “芊芊,来看看乔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能看出芊芊眼里那一刹闪过的惊喜,乔语晨心下微沉,随着芊芊站起了身,谷姨听见声响从厨房迎了出来,嗔怪的说:“你瞧你,没大没小的,在孩子面前呢。” 乔振宇这才抬起头,视线转向客厅,惊讶蓦地变成惊喜,“语晨?我的宝贝女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语晨抿着唇角轻笑,眼底有一瞬的温暖,“爸爸。”然后缓步走过去,接过乔父手中的公文包,以及给芊芊买的芭比娃娃。 “好漂亮的娃娃。”她轻声惊叹,而后转向站在沙发处的芊芊,扬起手晃了晃,“芊芊,快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乔振宇愣住,因为乔语晨这声称呼,他面色稍显复杂,将视线转向一旁的谷晓晓,谷晓晓立即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他没再说话,只是心里突然变得五味杂陈起来。 芊芊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看了眼突然沉默不语的乔振宇,然后再看向乔语晨,接过她手中的娃娃,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乔语晨复又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要谢谢爸爸。” 芊芊这下没再说话了,只微垂了眸,耳根也逐渐被一抹晕红替代,良久,还是听她小声的嗫嚅,“谢谢爸爸。” 乔振宇这下彻底的愣住了,他似乎有些无措,这件事,他根本就还没有告诉乔语晨,此时突然被撞破,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芊芊此时的这声‘爸爸’,却叫的他异常的心酸。 哑着嗓子轻轻的应了一声,芊芊便满天欢喜的抱着娃娃去玩了。 乔语晨的心有些凉,她转过头,脸上依旧带着笑,可心里的惶然也只有她自己清楚,看着父亲鬓间的些微白发,她突然觉得刺眼的可怕。 可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抿着唇角低下了头。 “语晨……”乔父有些哑然,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悬着,看的谷姨也跟着揪心不已。 乔语晨没有应声,只是低垂着头,有几缕头发散下,隐隐的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却无端觉得心里难受。 “爸爸,我觉得,我们似乎该好好谈谈。” 良久,她才出声,眸中的情绪也被轻轻的敛去,只淡淡的注视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有敬畏也有爱戴。 书房里,乔父坐在办公桌后的座椅上,整个人倚在上面,仿佛一瞬间就老了许多。 乔语晨坐在他面前,仔细的翻看着手里的相册。 那是一本已经陈旧了的相册,虽然如此,却没有破损的边角,看的出来,被人保存的很完好,只是时常翻看,有些页面都透出了些许的晕黄。 相片里,是个和她十分相似的女孩子,从婴儿时代到幼儿,再到童年,一年一年,她看着她的成长,直到有些许相似的轮廓出现。 这个孩子,就是现在的桐语芊。 看到最后,是一张合影,长大以后的桐语芊身姿修长,此时正倚在父亲身边笑的一脸的羞涩。 轻叹了口气,她轻轻的阖上了相册。 “爸爸……”她轻叹,而后微垂了眸光,将视线牢牢的盯在手中的相册上,“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乔父有些哑然,半晌才动了动嘴唇,“我,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这样的回答让她顿感气馁,想着她又有些无奈,一时接受不了总好过突然知晓真相吧。 见她没说话,乔父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肩膀急切的开口:“语晨,爸爸一直都是爱你的。” 她点点头,伸出手覆上父亲稍显年迈的大掌。 这双手,已经不如从前那般有力了,她甚至都能清晰的感知到他此时的颤抖,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自己的父亲,不过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虽然知晓真相的那一刻稍微有些残忍,不过,也总好过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吧。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释然,抿了抿唇角抬眼看向乔父,“爸爸。”她像从前那样唤他,软糯的声音,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乔父突然红了眼眶,眼角隐有颤抖,却终是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的,以后,芊芊就是我的妹妹。”她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然后,淡淡的笑了一下。 乔父似乎有些激动,握着她肩膀的手都在抖,“语晨,只要你不愿意,爸爸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公开承认的。要是你不喜欢,爸爸就送她回去。” 闻言,她诧异的抬起头,视线对上父亲伤痛而又不忍的眸光,心口蓦地一痛,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爸爸,芊芊也是您的女儿,我没有不喜欢,也没有不愿意。”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握着父亲的手轻轻的握了握,然后扯开唇角,“我以前一直都盼望着能有个妹妹呢,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我高兴还来不及。爸爸,芊芊就是我的妹妹。” 她说的如此的肯定,乔父也渐渐的不再激动,面上的神色也逐渐恢复平静,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唇角依旧隐有颤抖,“好,我的好孩子。” 他似乎只剩下这句话,轻声的喃喃着,让乔语晨听了心酸异常。 回家的第一顿饭似乎吃的有些无味,餐桌上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不管是爸爸还是谷姨,都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和她有说有笑的,她突然觉得有些累,饭吃了一半便放下了筷子。 谷姨立马紧张起来,“语晨,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轻笑,“怎么会不合口味呢谷姨,我只是有点吃不下了。”她不这样说还好,一这样说谷姨就越发觉得难受。 她看了乔语晨一眼,眼眶立马就红了,“语晨,你别这样……” 乔语晨有些莫名,然后无语的叹了口气,随即起身,几步走到谷姨身边,环住谷姨的肩膀,“谷姨,怎么了这是?” 谷姨擦了擦眼角,嗔怪的看着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多吃点?”说着,声线里也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乔语晨抿了抿唇角,心底隐有暖意涌上,她拥住谷姨的肩膀,轻声笑笑,“谷姨,你看我哪里有瘦了,不是我不多吃,而是,最近一直都不怎么有胃口,有些时候还有点反胃。”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度,她很严肃的竖起三个手指头,“我说的是真的,有晴姨作证呢。” 谷姨听的一愣,特别是在听她说到‘反胃’两个字的时候,眸中的情绪开始急剧的变化,也不等乔语晨再说什么,拉着她的手便朝着楼上行去。 乔父看的惊愣不已,连声问:“怎么了?” 谷姨没空回答她,拉了乔语晨的手疾步回了卧室。 乔语晨也被谷姨突然的动作给弄的怔住,等到回了卧室,谷姨才拉着她坐在了床边,“语晨。”谷姨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告诉谷姨,有多久没来那个了?” 那个? 乔语晨有点懵,不过聪明如她,立马在下一瞬反应过来谷姨想说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望着谷姨的眼里满是无奈。 章节目录 第84章 姑娘不喜欢大叔 “谷姨,您就放心吧,绝对不是您想的那种情况。” 她略微有些无奈的解释着,每次的措施都做的很好,即使他有一两次忘记了,她也在事后买了药。 虽然那些药在一次被他发现以后震怒的给扔掉了,可她还是一直都有很认真的注意着这方面的事。所以,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谷姨似乎有些不信,犹疑的看着她,“真的?” 她无奈,脸颊逐渐透出些许微红,只得匆忙的点了点头。 谷姨这下子才松了口气,抚着她的手又有些不解,“怎么你们都结婚大半年了,还没有孩子呢?” 还是不放过这个话题啊…… 乔语晨有些哑然,想了想,还是如实作答,“暂时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这个话题可真是让她有些招架不来,她从来没想过关于孩子的事,本来结婚这件事就已经够仓促了,她自然没有心理准备去迎接一个新生命。 想来唐少谦也是这样想的,可想到他,眸里又有些黯然,沈乔的孩子也是他的,可他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一个小生命还来不及诞生便转眼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里她不由唏嘘,心底一阵跟着一阵的悲凉,倘若有一天她站上了沈乔的位置,他是不是也会这么无情的对待她呢? 乔语晨不敢想,光是这样想想她就觉得害怕,索性不管,沉沉的吐了口气,将那些繁杂的思绪通通给赶向脑后。 谷姨见她似乎没有多说的想法,也就不逼她,轻叹了口气,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下了楼。 这一晚,她睡的不是很好,难得的,竟然在自己家里失眠了。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射进来,无端让她觉得有些许的落寞,那人不在身旁,她竟然连睡觉都不踏实了。 一这样想她又有点鄙夷自己,怎么才这么会儿功夫就离不开了呢? “姐姐?”黑暗中,有个声音响起,她惊了一下,而后拉开床头的壁灯。 芊芊瘦弱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贴着门框,她一向没有锁门的习惯,方才因为怔愣,竟是连这个也没察觉到。 看着芊芊眼里隐约的泪光,她连忙起身,几步走到芊芊面前,“怎么了?芊芊,睡不着么?” 芊芊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将她看着,“姐姐,我和你睡好不好?我睡不着,我想妈妈了……” 妈妈…… 这个名词在乔语晨的生命里空白了二十多年,她似乎已经习惯没有妈妈的存在,所以此时一听,难免怔愣。 可是看着芊芊略微有些苍白的小脸,她又狠不下心来,只得点了点头。 芊芊似乎很高兴,挽着她的手臂甜甜的笑了,“谢谢姐姐。” 芊芊笑起来可真漂亮啊,她的心突然就软的一塌糊涂了,连忙替她紧了紧睡衣,拥着她回了床上。 芊芊乖巧的躺在她的身边,她轻笑着看了她一眼,而后关上壁灯,黑暗里,芊芊的眼睛亮的惊人。 她看的有些发怔,伸出手轻抚上芊芊的脸颊。 “怎么了?睡不着么?” 芊芊没有说话,盯着天花板的某处看了许久,直到乔语晨以为她其实睡着了,才听她用如梦呓般的声音小声说:“姐姐真幸福。” 她微怔,不自觉的问出口:“为什么?” “因为,姐姐有爸爸啊……”她就没有,从小只有妈妈,可妈妈毕竟不能代替爸爸的存在,所以,她很想要一个爸爸,但是爸爸却从来不曾出现。 乔语晨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落寞,连忙拥住她的身子,瘦小的,在她的手下孱弱的不成样子。 她的心突然揪了一下,连忙开口安慰她,“姐姐也很羡慕芊芊的。” 果然,芊芊的目光移向她,小声的问:“为什么?” “因为,芊芊有很爱自己的妈妈啊。”乔语晨轻声的说出这句话,用自己都想不到的平和声音。 芊芊似乎愣了一下,而后伸出手,以同样的姿势抱紧了乔语晨。 这是一种保护的姿势,乔语晨愣了一下,而后轻笑,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轻哄:“睡吧芊芊,梦里有妈妈呢。” 对啊,从小谷姨就告诉她,只要她好好睡觉,就能在梦里看见妈妈。 早上起床的时候,芊芊早已经不知去向,她的疑惑也只是一瞬,仿佛昨晚只是一个梦,说不真切。 摇了摇头,她倒是记得自己最后说的那句话,当真在梦里看见了妈妈。 不过和小时候相比,现在已经能够很平静的面对这些了。 洗漱完下楼,芊芊原来已经很乖巧的坐在了餐桌上,看见她,甜甜的扬起唇角,“姐姐早。” 她也笑,轻声回了个‘早安’。 谷姨从厨房里端了燕窝粥,她本来有些饿,可是看着却觉得反胃的慌,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是自己最近太累的缘故造成的。 坐在餐桌上,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明明时间还早,爸爸去哪里了。 “爸爸出去锻炼了。”芊芊看出了她的疑惑,在一旁乖巧的给她解答。 她哦了一声,随即点点头,端起桌上的牛奶轻轻的喝了一口。 谷姨将早餐都端上桌以后,擦了手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看见她又只吃了一点点,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 “语晨,早上多吃点。” 她无奈点头,逼着自己又喝了小半碗粥,谷姨这才满意的点头,笑着说:“还是多吃点好,你就是太瘦了。” 她撇了撇嘴,有些撒娇的味道,“谷姨要是再给我补,就把我补成小胖猪了。” 闻言,桌上的两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是高兴,扯着嘴角陪着她们笑,谷姨拿过一旁的纸巾递给她,“一会儿和芊芊出去走走吧,这丫头,昨天逛了一天就只买了家具,连衣服什么的都还没买。” 谷姨说着,嗔怪的看了芊芊一眼,芊芊也是鬼灵精,对着谷姨做了个鬼脸,谷姨佯怒,作势要打她,她又急忙缩着脖子吃吃的笑。 乔语晨难得放松心情,当场便应允了下来。 早饭过后,便带着芊芊出了门,没让司机跟着出门,她自己开了车,带着芊芊一路从别墅驶了出去。 许久不碰车,手也生了不少。 芊芊一直趴在车窗处看外面的风景,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她摇着头无奈的笑,偶尔提醒她小心脑袋。 芊芊也不说话,只回头对着她笑,然后做个鬼脸。 她当然无奈,又不敢随便乱动,只能瞪了瞪眼,却拿这个丫头无可奈何。 将车停在广袤的地下停车场,她拉着芊芊便走了出去,对于逛街她也是生疏,想到第一次逛街还是被佩佩硬拉着来的。 那天她的兴致倒是极好,想到这里,她又从包里拿出行动电话,正好是周末,佩佩应该不会没有时间吧。 想着想着,电话便拨了出去,响了许久才被人接起。 乔语晨颇感无奈,大周末的,这丫头竟然在睡觉。可一说到逛街,佩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连忙让她在原地待命,她稍后就到。 挂了电话,她便带着芊芊直接去了广贸的五楼,上次去那儿的时候依稀记得有个休息区,还是在那儿等着吧。 没想到会碰到高寒,这人自从上次见面后便再也没见过,不曾想竟在这儿碰见了。 高寒倒是一如既往的热络,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真诚赞道:“又漂亮了。” 她也只是矜持的笑,“你每次都会夸我。” 高寒又摇头,将目光移向一边沉默的芊芊,“这位是?” 她这才想着介绍,急忙道:“这是我妹妹,芊芊。” “妹妹?”高寒若有所思的低喃着这两个字,眸底飞快的划过一抹精光,而后便见他伸出手,礼貌的开口:“芊芊小妹,很荣幸认识你。” 芊芊似乎有些怕生,一直低着头,乔语晨便在旁边解释,让高寒不要介意。 高寒当然不是那种放不开的人,无所谓的耸耸肩,“小姑娘大概是不喜欢大叔的。”只这一句话,便让乔语晨笑出了声。 芊芊没有说话,只是白皙的耳廓却隐隐有些红晕,乔语晨拉着她的手在一旁的休息区坐下,然后招呼高寒。 “坐会儿么?” 高寒点点头,几步走了过来,一坐下他便开口问:“喝点什么?” 乔语晨摇了摇头,“不要了,我等我朋友呢。” “哦?”高寒挑眉,随即轻笑,“不会是男的吧?” 她也跟着笑,眸子熠熠生辉,看的高寒不自觉的就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扯唇笑笑。 “对了,还没问你怎么会来这儿呢?”她似乎是这时才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儿。 高寒故作伤心的叹了口气,随即幽怨的看向她,“你终于肯稍微关心我一点了么?” 她愕然,他却看的大笑。 毕竟,捉弄她也实在是件太好玩的事。 “我来视察工作的,看看我家生意怎样啊。” “啊?” 乔语晨这下才是真的愣住了,看着高寒的眼里满满都是疑问,“视察什么工作的?” 高寒又想叹气了,黑亮的眸子盯着她,一动也不动。 乔语晨被他看的有些尴尬,连忙轻咳了一声,识趣的转移话题。 他也不再逼她,眸光似有若无的扫过一旁沉默的芊芊,有些许散淡的光在眼里流转而过,不到片刻便又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85章 累了,休息会儿 佩佩许久没来,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多半是些近况。WWW.ZHUAJI.ORG 也是直到这时,乔语晨才惊愕的发现,高寒已经开始回国创业了,并且在短期内成绩斐然。 她不由侧目,感叹自己身边真是人才济济。 高寒也跟着笑,只骂她活的太没良心了,一点都不关注他新近的动向。 她眯眼浅笑,乖巧的再次岔开话题。 佩佩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乔语晨惊叹她这次的速度之慢,结果佩佩一来就忙不迭的抱怨。 原来是路上遇到个马路杀手,堵了整整一条街。 好吧,乔语晨稍微有点同情佩佩了,能让那么宽的马路堵起来的人必定需要一定的本事。 佩佩看见高寒,自然两眼发光,不待她发话,乔语晨立马识趣的给他们做了介绍。 高寒是个绅士,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虽然这样会显得疏离,可女人有些时候就是吃这一套。 佩佩这时也才发现和乔语晨有七分相似的芊芊,还不等乔语晨开口,她便惊异的咋呼开了,“语晨姐,这是你妹妹吧?” 乔语晨无语,这佩佩的眼力也真是够精准的。 既然等的人已经来了,高寒便没有什么理由再留下了,只从随身的口袋里抽了几张黑色的卡出来。 乔语晨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一旁的佩佩惊声叫道:“VIP!”说完,又是一脸崇拜的将高寒看着。 高寒轻笑了声,“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佩佩自然连声感谢,忙不迭的收下了高寒口中所谓的‘小小心意’。 乔语晨想说什么,却被早已有所预见的高寒扬声打断,“语晨,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 她尚在惊愣,便听他继续道:“好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于是,她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从来都不喜欢欠人情,却在无时无刻的欠着别人的人情,高寒是这样,许倾也是这样,就连不太熟悉的霍云啟,也是这样。 她到底是欠了多少的人情啊,真是,还也还不清了。 佩佩一路上都很兴奋,抱着手里的贵宾卡一个劲儿的感叹,“天呐,没想到我陈佩佩有生之年竟然也能成为广贸的顶级VIP……” 这话说的乔语晨有些傻眼,她看了佩佩一眼,后知后觉的开口:“没那么夸张吧?” 这句话一说出口立马遭到了佩佩的鄙视,只见她斜着眼睛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什么叫没那么夸张?”佩佩瞪圆了眼,“我这说的还是最不夸张的那种!” 好吧,乔语晨认输,她一向都说不过陈佩佩。 佩佩还在那儿感慨,她索性不理,带着芊芊一家一家的试衣服,刚开始还不觉得那张卡到底有什么神奇的作用,等到她给芊芊买了衣服,不小心露出那张黑卡的时候,店铺里的人立马露出了一种诚惶诚恐的表情,更有甚者,连她们的经理都惊动了。 佩佩得意的大笑,“看吧看吧,我说的并不夸张吧。” 乔语晨这才觉得为难,看来这人情是欠大了,于是将那张卡放进了钱夹的最里层,拉着芊芊的手继续闲逛。 等衣服都买的差不多以后,乔语晨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一旁的佩佩轻声道:“过几天我爸爸生日,你也来吧。” 佩佩随意的答了一声,拍着胸口保证,“没问题。” 乔语晨又笑,略微无奈的摇了摇头。 今日的战果颇丰,尤其是佩佩,明明在前几天才添置了新衣,这下子又买了整整一季。乔语晨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反正她的确是没觉得逛街有什么特别大的乐趣。 就像是佩佩说,逛街是女人最为直接的乐趣还是什么的?她有些记不住了,反正潜意识里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佩佩累趴了,将东西一股脑的甩到车后座便躺下了。 乔语晨对她真是无语至极,这下真是连说都懒得说了。 送了精疲力竭的佩佩回去,她和芊芊才慢悠悠的回了乔家。 一路上芊芊都显得很兴奋,这让乔语晨有些疲乏的心多多少少有些安慰。 刚进乔家的大门便眼尖的瞥见一旁的黑色跑车,她的心倏地漏跳了一拍,这是唐少谦的车。 可他没说过会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他一向让人捉摸不定,她又什么时候猜透过他的心思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芊芊的手迈进了家门。 果然,客厅的沙发处,他正悠闲的倚靠在那里,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的随意。 乔语晨看了他一眼,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提过去放在了沙发上,唐少谦这才懒懒的掀起眼帘看向她,“回来了?”而后又将眸光扫向跟在她身旁的娇小身影,待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又诧异的挑眉。 “你妹妹?”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可他的样子看上去却十分的笃定。 乔语晨张了张嘴,只是点了点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轻描淡写的问:“你怎么来了?” 闻言,他微挑眉,戏谑的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说罢,也不等乔语晨反应,眼神转向从厨房里钻出来的谷姨,扯着唇角划开一抹笑容,“谷姨,我饿了。” 谷姨自然高兴,连声说饭马上就好。 乔语晨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牵着芊芊的手又上了二楼的卧室。 “姐姐,那位哥哥是谁啊?”芊芊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明亮的大眼里满是疑惑。 乔语晨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想,还是有些尴尬的开口:“嗯,应该是你的姐夫。” 芊芊哦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眨着眼睛继续好奇的看着她,“姐姐是和姐夫吵架了么?” 她微愣,看着芊芊一脸的不解,“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姐姐对待姐夫的态度很冷淡啊。”芊芊想也没想就回答,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这下更加的怔愣了,她的态度很冷淡么?可是,这应该就是他们平常的相处方式啊,甚至,他有时候的态度比她更冷。 乔语晨从来没想过两个人的相处在旁人眼里看来会怎样,她只是习惯了这样,有些时候和唐少谦可以十天半月的都不说话,这也没觉得有什么。 芊芊显然不这样认为,看着乔语晨的眼里满是不赞同,“姐姐,姐夫那么帅,你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免得被别人给抢走了。” 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认真严肃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她差点就被呛住了,现在的小孩都是那么早熟的么? 虽然十六七岁不算小,可对待爱情不应该是抱着神圣的态度么?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想到这里又觉得枉然,只得苦笑一下,然后摸了摸芊芊的头发,“傻丫头,你还小呢。” 芊芊嘟嘟嘴,抱着自己的新衣服回了卧室。 她就这么愣在门口,半晌都反应不过来,直到那人熟悉的气息从身后袭来,她才僵滞了手,低下头,轻轻的开了门。 唐少谦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也不等她说话,自顾自的朝着床边走去,满室都是清淡的幽香,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似是没看见他,只自顾自的收拾着手里的衣物,一件一件的放进壁橱。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他悠闲的躺倒在了床上,原本整洁的衬衣也沾上了些许褶皱。 她还没见过他这样放松的时刻,不禁有些怔愣,只垂了眸,低声道:“我也是才知道的。” 他便没说话,伸手扯开领带,随意的扔在了一旁,接着翻身,“累了,休息会儿。” 她忙碌的双手就这么怔住,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将她的床给占了大半。 她有些愕然,印象中,他还从来都没有过如此孩气的时候。也难怪她惊愣了,这样的唐少谦,似乎卸去了所有的防备,简单的像个孩子。 她淡淡的抿了抿唇角,几步走过去,掀开丝被替他盖上。手却在收回的时候被他一把攥住,她恍然看向他,正对上他微带戏谑的双眸。 她一时怔住,面上划过一丝赧然,“你不是要休息么?” 他唔了一声,依旧攥着她的手不松开,就像个顽劣的孩童,连眼底都是戏谑玩闹的光。 乔语晨有些无奈,看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却又被他攥的更紧。 她挣脱不开,抿了抿双唇,心下懊恼,却又无可奈何,她从来摸不透他的心思,自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还没来得及深想,整个人便被他轻轻一拽,她没防备,直直的扑到了他身上。 他便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味道,“才一日未见,少夫人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她羞红了脸,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他一个翻身给牢牢的压在了身下,“既然夫人这么有诚意,我再不知趣,岂不显得太无趣?” 他勾起唇角笑,眼底有光华在流转,她一时怔住,压根儿就忘了他说了什么,只等到一丝冰凉侵透肌肤,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要拒绝,可他怎可能如此轻易的放过她,张嘴便咬上了她的锁骨。 她吃痛惊呼,“少谦……” 他的双唇已经一路向下延伸,撩拨起点点的星火,她颤抖着身子重重的吐了口气,然后双手捧住他的头。 “少谦。”她轻唤,“不要这样。”大白天的做这种事,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章节目录 第86章 别有一番味道 不过,唐少谦却不理会这些,握住她的手举到头顶,整个人便重重的压了下去。她有些喘息不过来,不消片刻,连呼吸都开始急促了。 他在她头顶轻笑,右手向下,触摸到湿润的一处,缓慢的开始撩拨,直到她咬着双唇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他才似得逞般勾起一处唇角,将手指深深的送了进去。 她惊呼出声,而后身体在他的身下颤抖成嫣红的一片,如娇嫩的玫瑰,点滴引人深入遐想。 “姐姐……” 就在这时,芊芊推门而入,声音在看见面前的一幕时倏地消失。 乔语晨羞的面色通红,差点就将脑袋给埋进了被子里,唐少谦轻嗤了一声,勾住一旁的丝被将她牢牢的包裹在了里面,抬眼看向门口受到惊吓的女子,眸光瞬时冷冽成冰。 芊芊尚在怔愣,此时被这抹明显含着杀意的目光一看,登时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的退出了房门。 ‘啪嗒’一声,门锁落上,她的心也跟着重重的一颤,身上的男人没了动静,她好希望就这样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良久,头顶才传来一声轻笑,唐少谦伸出手将她的脑袋捞出来,面上表情似笑非笑,只斜睨着她,玩味的开口:“害羞了?” 懊恼的神色从面上闪过,她羞红了脸,不理会男人的调侃,只小声问:“她走了?” 男人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走了。”眉眼染上些许笑意,继续道:“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部都看了。” 乔语晨一声哀嚎,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在顷刻间紧绷了起来。 她真不是个好姐姐,怎么就在自己妹妹面前做出了这种事呢?一想到这里她又懊恼的抱住了头,让她当个鸵鸟算了,她不想去面对。 唐少谦也跟着笑,眸底有着些许冷意涌动,凭直觉,那个小姑娘,似乎没那么简单啊。 思及此,他又勾着唇角扯了抹嘲讽的笑,身下的女子难得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他原本坚硬的心又有了些许的软化。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恶意的凑近了她,小声道:“怕什么?我们只是,在做爱做的事罢了。” 乔语晨顿时不敢说话了,紧闭着双眼,坚定的做一只鸵鸟。 中午饭也不吃了,唐少谦也不管她,自顾自的穿衣下床,优雅一如从前。 下楼的时候看了眼餐厅,恰巧触上芊芊的视线,她似乎愣了一下,而后飞快的埋下头,耳廓间还有一丝红晕。 谷姨见着他一个人下来,顿时不解,“语晨呢?怎么不和你一块儿下来?” 他优雅的笑笑,面上表情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赧然,“她累着了,在休息。” 谷姨顿时了然,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唐少谦也不解释,端过谷姨递过来的汤碗,慢条斯理的开始用饭,乔父因为公司有事,中午一般不怎么在家用饭,所以,桌上也就他们三个人,倒也是相安无事的。 谷姨殷勤的给他夹菜,不一会儿,他的碗里便已经堆成了小山,他也不说话,只笑着道谢。 一旁的芊芊一直都在埋头努力的想要隐藏自己的身影,谷姨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芊芊,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烫?”说着,放下碗筷,坐过去摸了摸她的额际,“啊……”谷姨惊呼,随即皱眉,“怎么这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 闻言,芊芊连忙摇头,因为动作过急,还被狠狠的呛了一下。 谷姨又开始皱眉了,心疼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小声的嘱咐她小心点。 芊芊红着脸点头,不经意的又看了唐少谦一眼,只见他的眸光似笑非笑,带着一抹深深的探究,她心下一凛,立马将头埋下了。 没过几天就是乔父的生辰,他有意借着这个机会向众人公开芊芊的身份,所以这一次的寿辰也算是大办。 晚饭桌上,乔语晨也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只是在看着芊芊的时候,有意将目光移开了,耳根尚有些微红。 难得一家人齐聚,乔父显得有些兴奋,甚至破例喝了几杯酒,乔语晨挡不住,只能任由他去了。 寿辰的事便交给了唐少谦去办理,乔语晨担心他因为公司的事无暇顾及,哪知人家依旧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丢了三个字给她。 她便什么都不管,和谷姨研究寿宴当日的菜品,做了那么久的唐家少夫人,该知道的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她也不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一头扎进厨房,倒也能弄出一些像样的花式来。 连谷姨都觉得惊奇,直夸她越发的有贤妻的气质了。 这几天一直都待在乔家,连公司都很少去,唐少谦准了她的假,让她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她也不客气,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弄弄花,看看书,倒也足够悠闲。芊芊有时候也陪她一起,最近在忙着帮她联系学校,可她说什么都不想去上学。 这让乔语晨有些纳闷,问她原因却什么都不肯说,没办法,只有等过了父亲的寿宴再说。 这日很快便来临了,一大清早的,她便起了床,帮着谷姨指挥佣人布置场地。庭院很大,特地在中间摆了一张长桌。 今日的乔父精神很好,崭新的中山装穿在身上,别有一番儒雅的味道。 芊芊则穿了一袭抹胸的粉色公主裙,浅色的稠纱绕在周围,点缀了些许细碎的水晶,整个人看起来活泼而又青春。 唐少谦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一早便赶来了乔家,黑色的跑车停在外围,乔语晨刚抬眼便看见了那个醒目的身影。 他今日穿的很正式,比平常更多了一分严谨,乔语晨知道他是将这事放在了心上,心里莫名的觉得温暖。 她起身,见他迎面走来,有日光轻柔的打在他身上,不自觉的就镀上了一层金光。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的都看呆了,唐少谦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神话般的存在,如今,这个神话同他们如此的接近,让他们连呼吸都忘了。 乔语晨浅笑着朝他走过去,他伸出手,她便稳稳的握住。 “早。”她抿了抿唇角,将手放进他的臂弯。 他勾唇,对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然后俯身对着她耳畔轻声道:“你今天,很漂亮。” 她也笑,耳畔有些许热意染上,“谢谢。” 客人陆陆续续的来到,乔语晨挽着唐少谦的手安静的站在门厅处,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刻。 男人高大英俊,身旁的女伴娇小温柔,远远看去就是一双再合适不过的璧人。她突然很享受现在这个时刻,她什么都不用说,挽着他的手臂,和他共同对着到来的客人点头微笑。 乔家的客人大多是以前的熟识,自然不可避免的碰见许倾,许久不见许倾,见着迎面孤身走来的那人,她心下又不禁有些恍然。 身旁的男人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俯下身,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你的青梅竹马。”声音似讥讽似嘲弄,她蓦地僵住了唇角,匆匆埋下了头。 他也不说话,只眼底有道冷光划过。 许倾的情况比之前看到那次好多了,有些痛楚被掩去,这人也是依旧的光华四射,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依旧灼热。 乔语晨的耳际有些发热,她微垂了眸,对着许倾点了点头。 许倾张了张嘴,看了眼身旁的唐少谦,最后什么都没说,冷硬的点了点头,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乔叔叔。”他几步走过去,扯开唇角淡淡的笑。 乔父见来人是他,连忙招呼着芊芊过来,许倾是第一次见芊芊,目光只在一瞬便有些怔愣,“这?” 乔父朗声大笑,揽着芊芊的肩膀向他介绍,“小女,桐语芊。” 许倾的表情有些愣,不过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一下便反应了过来,礼貌的伸出手,“桐小姐,你好。” 芊芊微红了脸,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许倾礼貌的颔首,随即将目光移开,同乔父攀谈起来。 见状,芊芊有些气馁,嘟了嘟嘴,又将视线转向了门口那两个相携的人影,光看背影也觉得他们是如此的般配,璧人,不过如此吧? 这次来的客人还有一大半是唐少谦敲定的,所以在看见唐奕和唐迹相携而来时,她倒没有多惊讶,真正让她惊讶的是佩佩,竟然和钟致远一起来。 她本来想调侃一番,哪知还未开口说话,佩佩已经红着脸从她身旁闪了过去,她莫名,将奇怪的目光看向钟致远。 这位唐少的万能特助永远都笑的没有丝毫破绽,她只得压下心底的疑惑,暂时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最后姗姗来迟的竟然是高寒,她远远的看见那人的身影还以为是认错了,直到近前,高寒对着她轻笑,她才反应过来。 高寒似乎习惯了她这样的行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还走过去,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然后挑高了眉,“今天很漂亮。” 她微愣,他是第二个夸她漂亮的,而第一个…… 想到这里,她视线悄悄上移,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唐少谦,高寒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着走了进去,两个人,明明认识,却连客套的招呼都没有。 她觉得奇怪,却不敢出声多问。 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她和唐少谦便跟着走了进去,长长的红地毯从门口延伸到大厅,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处,或闲聊或说笑。 章节目录 第87章 姐姐,姐夫在后面! 阳光很好,照的人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她挽着唐少谦的手臂不由紧了紧,男人侧过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她便笑,“少谦,今天谢谢你。” 他没说话,面上依旧无甚表情,可她却觉得很开心,她知道的,只要是他放在心上的事便会尽心尽力的去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可她就是莫名的觉得好开心。 宴会的高潮自然是乔父公开芊芊身份的事,虽然满场哗然,不过众人表面上都是祝福的说辞。 芊芊显得有些拘谨,看着周围陌生的人渐渐的红了耳根,无疑的,这样的芊芊美的惊人。 众人有一瞬的惊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又纷纷转头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乔语晨,两人是真的像,或许长大后的芊芊会更甚过她。 乔语晨对于这些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的,只觉得今日很开心,父亲也很开心,那么,一切便都完满了。 唐少谦再一次被一群人围住,多是商界的各路精英,他客套的举杯,唇角一直带笑,竟是来者不拒。 她没有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他的眸光不自觉的便黯了一下。 乔语晨有些累,一个人去了后院,那里有躺椅,平常累了的时候她便一个人去那里坐坐。 此时,阳光正好,暖暖的晒在她身上,不自觉的就有了些许睡意,于是闭了眼,任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 许倾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 他爱的那个女人周身似流光转动,美好的不似凡人,他不自觉的就止住了步伐,怔怔的看着,生怕这一动,眼前的场景便会消失。 良久,他才自嘲的笑,什么时候,他也变得这般的患得患失了? 想到这里又觉得心下黯然,再未得到之前,他大概,一直都是患得患失的吧。 乔语晨也在这时醒了过来,抬眼还有些晕眩,在看见远处那个身影时默不作声的闭了闭眼。 “许倾?” 她轻唤了一声,许倾身子一僵,轻叹一声,缓步走了过来。 她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而后含笑看向他,“你也累了?” 这是两个人的默契,以前这样的家宴有很多,她累了的时候通常都会躲到后面,小憩片刻,许倾知道她有这个习惯,不管是怎样的家宴,两人同样无所顾忌。 她侧过头,有几缕发丝从耳畔滑落,她看着他,眸中的光彩熠熠,“是特地来找我的么?” 她问的直白,许倾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轻咳了一声,随即点头。 “好久不见!” 这样生疏的四个字,他曾经以为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两个的身上,可是,命运何其戏剧,他以为绝对不可能的都在一一的发生着。 甚至让他一度痛苦的不能自已。 乔语晨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抿了抿唇角,连笑容都苍白了不少,她不知道能和许倾说什么,至少这个人,曾经在她的生命里占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重要到,她以为这就是她今生必嫁的人。 许倾微垂了眸,定定的看着她的脸,她似乎瘦了,脸色也没有之前那般红润,他心下一紧,不自觉的问出口:“他对你不好么?” 她愣住,随即有些尴尬,显然,这个问题不适合他们两个讨论。 许倾大概也是知道了这一点,稍显颓然的低下头,“抱歉。”说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乔语晨摇了摇头,“没关系。”解释的却更显苍白。 许倾似乎苦笑了一下,眸间渐显痛楚,可又不想让她看见,只能垂着头,静默在一旁。 时间就这样悄然的往前走去,谁也没有再开口打破这个沉默。 却不觉得尴尬,似乎这就是两人的相处之道。 直到,芊芊寻她寻到了后院。 “姐姐……”芊芊小心翼翼的站在假山后面,睁着明亮的大眼将他们两人看着,本来乔语晨不觉得有什么,可一想到芊芊什么都不了解,又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了。 无奈之下只得张了张嘴,小心的措辞,“芊芊,这是你许倾哥哥。” 芊芊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这才松了口气,却没有看见许倾突然黯淡下去的眸光。 “是不是爸爸有什么事?我马上就过去……”说着,她便要站起身,可她忘了自己有轻微的贫血症,坐久了就会头晕,更何况是突然站起身。 一瞬的黑暗蓦地袭来,她没稳住身子向后倒去,许倾似乎早已预料,一个箭步跨上前,稳稳的揽住了她的腰身。 “语晨,你没事吧?”他知道她有这个毛病,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乔语晨抚着额头轻轻的摇了摇,“我没事。”可脑袋依旧有些晕眩,她只能暂时不说话,让这段晕眩渐渐的过去。 “姐、夫?”芊芊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带着一丝惊恐。 她听的心下一凛,下意识的便推开了许倾的怀抱,随后抬头,逆着光,看到了那人高大的身影正停在远处。 她想说什么,可张口却又觉得枉然,他看见了是么?解释什么的会不会就变得苍白了?因为他说过,他只相信他自己眼睛看到的。 乔语晨突然觉得有些心慌,抬眼再次看去,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走了。 “姐夫他刚刚走了。”芊芊再次小心翼翼的替她回答,看了眼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连声道:“姐姐,你没事吧?” 她无奈的摇头,疲惫的看了眼面前的许倾,“抱歉啊许倾,我先出去了。” 许倾似乎没听见她说什么,抿紧了双唇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双手,她方才抽离的动作太快,他连一丝幽香都没来得及挽留。 想到这里又不由苦笑,任一种悲凉的情绪紧紧的将自己包围。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假山背后又蓦地响起一声冷嗤,他停住脚步,眸光犀利的瞪向一旁的假山。 “谁?” 高寒一脸高深的从假山后走出来,看见他有些惊愣的神色,很友好的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许倾。” 确实是很久没见了,记得上次见面,两人都是不欢而散。 许倾对于高寒的到来一点也不惊奇,他知道他回国了,可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可这是乔家,他怎么会来?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一瞬变得冷酷起来,整个人也没了之前的儒雅,仿佛被侵犯的狮子,狠狠的盯着侵犯的来敌。 高寒好笑的举了举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声音里透着无奈,“许倾,不要每次看见我都跟看见仇人似的。我们本来该是很好的朋友的。” 这倒不是假话,他们俩兴趣相投,倘若不是高寒也喜欢乔语晨,他相信他们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是这个时候,许倾显然不会拿这些话来真的客套,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什么事?” 高寒轻笑了一声,自己倒不像是客人,悠哉悠哉的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许倾冷嗤,冰冷的眸光毫不留情的射向他,“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 高寒被他这样讥讽也不见恼意,依旧不急不慢的把玩着手中的扳指,那是由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磨成的,许倾家族主营玉器,一眼就看出了扳指的不菲价格。 高寒似乎毫不在意这些,微挑了眉眼,耐心的开口:“你该知道我和唐家的纠葛吧?” 唐家? 许倾眉眼一跳,旋即将视线调开,“知道又如何?这似乎与我无关。” “不不不……”高寒伸出手指摇了摇,一脸笃定的表情,“怎么可能与你无关呢?语晨现在不就嫁进了唐家么?” 这是一把刀,倏地刺进了他的心脏,生生的疼痛蓦地袭来,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略带恼怒的瞪向那个事不关己的人,他真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让他闭上那张嘴。 可高寒是什么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他就是看中了许倾的弱点,打蛇打七寸,一步一步,直击要害。 “语晨在唐家过的并不幸福。”虽然这只是他片面了解的,可旁人应该都能够感受出来,相信了解她如许倾,定是一眼便能够看出来。 不得不说,这句话直接击中了许倾的要害。 他是家中独子,与乔语晨自小青梅竹马的长大,乔家出事之前,他们早已举家迁往美国,所以他几乎不知道这件事,这几乎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虽然知道他回来或许也帮不上什么忙,可就是想站在她身边,依旧做她身旁的那个骑士,默默的,替她挡去所有的痛苦。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她踏进了地狱的深渊,想要出来何其的困难。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被扯断了翅膀,可他却无能为力,午夜梦回总是抓不住她的痛苦低喃,他没日没夜的思念,却让折磨来的更加的勇猛。 高寒一直都在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表情,果然,这人的心思早已不知不觉的飞远了,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痛苦起来。 良久,才听他哑着嗓子低声道:“怎么合作?” 高寒勾唇一笑,站起身,“很简单,商业联盟。” 什么? 许倾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狂傲的男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行业的。” 高寒再次摇头,轻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只是,希望你暗中助我。”他的计划太庞大了,首先便是资金链,他将所有的一切都砸了进去,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章节目录 第88章 休怪我无情 许倾听懂了他的意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高寒冷冷的声音响在一旁,他说:“你是想继续看着她当唐夫人,还是有朝一日成为许夫人。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一句话,顷刻便将他所有的疑虑都给撤去,他坚定的抬起眸光,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声开口:“好。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尽我所能。” 高寒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扯开唇角轻笑了一声,而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许倾看了他一眼,象征性的和他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这只是个口头的约定,但高寒太过了解许倾,并且料定了他不会反悔,所以他才会有如此大的勇气。 这就是高寒,不做的时候必定沉稳内敛,要做的时候就要不动声色。 乔语晨跟着芊芊走出去的时候,唐少谦又被一群人围住了,他们多半是借着这样的聚会借机往上爬。 唐少谦的商业帝国何其强大,人人都仰望着这棵大树,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乔语晨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牵扯,但也明白男人的世界里,女人自然不可能是全部。所以她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难得一见的竟然是佩佩和钟致远,她只不过几天没去公司,怎么这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呢? 找到佩佩的时候,她正红着脸同钟致远争论,而钟致远一向良好的教养在大大咧咧的佩佩面前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乔语晨都能看到他脸上不断闪过的无奈了,抿唇轻笑,还是不得已的打断了两人。 佩佩见来人是乔语晨,立马收起自己的架势,变身成一副小女人,扭扭捏捏的走到乔语晨身边。 乔语晨略带无语的看着她,她不会和钟致远角色互换了吧,按理说,她该撒娇的人是钟致远吧,怎么反倒在她面前扭捏起来了。 “小丫头。”她亲昵的捏了把她的小脸,眼角瞥了眼难得脸红的钟致远,“说吧,老实交代。” 闻言,佩佩登时就红了脸,眨巴着眼睛似怒非怒的看了她一眼,“交待什么?” 还装? 乔语晨轻笑,瞥了眼一旁的钟致远,钟致远大概是感觉到话题有往他身上转移的意思,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钟致远一走,佩佩的脸就更红了。 乔语晨看的兴致颇好,再次伸手捏上她的小脸,“快说,什么时候的事?” 等捏完了她的脸,自己才觉得怔愣,什么时候她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了?想想又摇头,颇感无奈。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 沈乔。 她今天穿的很休闲,一点都不像要出席重要场合的样子,乔语晨看见她的时候只是觉得惊喜,完全忘了前几天沈乔才流了孩子的事。 在场的人凡是关注一点影视界的大多认识这位新晋的影后,可大多数时候看到她都是光彩夺目的一面,难得有这样的随意。 “小乔……”乔语晨满心欢喜的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沈乔扯了扯唇角,冷冷的反问。 乔语晨微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了?” 沈乔勾唇冷笑,推开她欲要拉住自己的手,自顾自的迈步往前走,“唐少谦呢?”她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 乔语晨有些愕然,随即才想起前几天在医院发生的那些事,她真是该死,竟然大意的给忘了。 沈乔见她面色有异,连笑容都省去了,直截了当的开口:“我要找唐少谦,你把他叫出来。” “小乔……”乔语晨怔怔的看着她。 可她却不吃这一套,表情渐渐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反正,孩子一走,她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那么渴望的想要留下他,最后却还是大意的将他失去,每次一想到便觉得心如刀绞,痛苦的不能自已。 乔语晨怔怔的看着她,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沈乔这副模样,仿佛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个孩子…… 她不忍的闭了闭眼,原来在她的心里真的那么的重要。 “我要见唐少谦。”她的声音突然大了不少,周围已经有人循声看了过来,乔语晨担心她会失控,连忙拉着她朝着屋里走去。 可沈乔却似乎赖定了似的,直直的瞪着她,一字一句的重复,“我说,我要见唐少谦。” 这下,在场的人几乎都将目光转移了过来。 虽然沈乔是唐少谦的人这件事已经被众人皆知,可大家都属于你知我知的类型,从来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更何况是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了。 沈乔冷了脸,视线缓缓逡巡过在场的众人,乔父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见沈乔只觉得有些熟悉,可却想不起来是谁。 “语晨,什么事?这是你朋友么?” “爸爸……”乔语晨转身看向他,小声的解释,“这是我朋友沈乔。” “沈乔?”乔父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片刻才皱了皱眉,随即深深的看了眼沈乔,沈乔也不甘示弱,以同样的目光回视他。 这让乔父有些许不悦,见状,乔语晨连忙将沈乔拉向了一边。 “我求你了,小乔,今天是我爸爸的寿辰,你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谈好么?” “私下谈?”沈乔冷笑,“你以为私下谈我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了?”说罢,也不再管乔语晨的脸色,对着远处的某个地方尖声惊叫,“唐少谦,你给我出来。” 这一声叫虽然不够震撼,可足够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闭上了嘴。 这个世界,什么都可以少,但是八卦却是绝对不会少的。 人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别人的笑话,殊不知,自己也在某一刻成了别人的笑话,可人类就是如此,即使是自己的笑话,也存了几分凑热闹的心思。 乔语晨的脸色有些发黑,她拉不动沈乔。 恰巧这时,钟致远听见声响从不远处走过来,她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看着钟致远犹如神祗般降临。 “沈小姐?”钟致远微皱了眉,难得的面上没有带上那抹无懈可击的笑容,大概是了解了沈乔方才的行为,所以不自觉的身上就带了股疏离的气息。 沈乔对钟致远自是熟悉的,只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钟致远却不恼,依旧不卑不亢的颔首,轻声道:“唐少希望沈小姐可以自重。” 自重?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沈乔突然就不可抑止的笑了起来,连眼角都带上了隐约的泪花,乔语晨看的不忍,上前拉着沈乔的手,“小乔,你别这样……” 沈乔又笑了,她真是搞不懂啊,人人都以为她做错了,可她觉得,明明自己才是最受伤害的一方,她来找那个男人讨个公道而已,难道错了? 想到这里,她又直起身,抹掉了眼角的泪,仰着脖子骄傲的瞪着钟致远,“我要见他,我要亲耳听到他说。” 钟致远再次歉意的躬身,“抱歉沈小姐,唐少并不希望将时间浪费在您的身上。”顿了顿,无视沈乔刹然惨白的脸色,接着道:“唐少希望,沈小姐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倘若不能,就休怪他无情了。” 这话一说完,乔语晨明显感觉到沈乔身子微震,整个人就那么怔愣的立在了那儿,她想要说什么,可看她根本就没什么反应。 不得已,她只好轻咳了一声,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 “小乔……”她也为她心痛,可是,唐少谦的为人向来如此,为何她就看不清呢? 沈乔的眼睛本就生的极美,此时因为钟致远那番话而失了往昔的光彩,钟致远一直在旁冷冷的看着她,一点安慰的意思都没有。 乔语晨这才感慨,什么叫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说的大概就是同样类型的人了。 沈乔在原地怔愣了许久,直到一行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才怔怔的回神,不可置信的将钟致远看着。 钟致远似乎叹了口气,“唐少还说,沈小姐能走到如今的地位不容易,切不可因小失大,坏了自己的前程。” 连傻子都听出来这句话是威胁了,乔语晨瞪了瞪眼,看向钟致远的眼里多了几许不赞同,感觉到沈乔的僵硬,她连忙握住她的肩膀,低声轻哄:“好了好了,没事了。” 可是,怎么可能没事? 沈乔最开始只是在无声的呜咽,直到后来便有了大哭的趋势,周围的人已经很关注了,乔语晨无奈,连忙将沈乔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刚进门,沈乔便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乔语晨也跟着红了眼,她印象中的沈乔一直都是柔弱中带着坚强的,所以,她从来都不怎么担心她。 可是,现在看着她这样,哭的连一向最注重的形象都不要了,她才觉得心酸,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半。 唐少谦进门的时候,乔语晨正跟在旁边抹泪,他不悦的蹙了蹙眉,几步走到那个女人的身边。 一把拉起她的手,让她泪眼朦胧的视线在一瞬间对上自己的眼。 “你哭什么?”他的心有些抽紧,明明想要温柔的,可就是做不出来那个样子,再想想方才在后院看到的情景,心下的怒气更是一股跟着一股的冒出来。 乔语晨想说什么,看了眼趴在床边哭泣的沈乔,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求你了,好好和她说说。” 章节目录 第89章 门没关,是暗示? 闻言,唐少谦又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手臂,“你说什么?” 她求了他很多次,可每次都是为了别人才求他,这让他无端的觉得,很不爽,可乔语晨并没觉得有什么,只擦了眼角的泪,甩开唐少谦的手,自顾自的步出了房门。 她越来越瘦了,整个人比以前小了整整一圈,唐少谦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无的晃了晃,最终还是什么都没碰到。 卧室门被轻声的带上,空气里隐有女人的抽泣声传来。 唐少谦一直隐忍的站在一旁,倘若换做从前,他绝对不会有如此出乎众人意料的行为,可他今天居然这样做了。 他想,原因大概是因为那个女人吧。他就知道她会跟着哭,她一哭的话,他就会跟着心痛,所以,为了不让她哭,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吧。 在他还未来的及反应的时候,眼前人影一花,一具温热的身体蓦地撞入他的怀中。 他被这股大力冲的后退了一步,紧接着稳住身形,牢牢的抓住了沈乔的手臂。 “谦……”沈乔睁着明亮的大眼,泪眼汪汪的将他看着。 唐少谦其实很烦女人的眼泪,沈乔明明知道这一点,可她还是无所顾忌的犯错了,果然,他皱紧了眉,不耐的开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乔微愕,神色逐渐变得惶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他冷笑,他做事,何时需要向别人交待原因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沈乔勾起一抹冷漠的笑,继而硬声道:“我做什么,似乎与你无关。” 沈乔愣住,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眸中满带凄楚,就这么直直的将他看着。 唐少谦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心烦气躁,扯了扯略微有些紧致的领带,重重的吐了口气。 “谦……”她怔怔的唤了他一声,而后似想到什么般急急的开口:“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如此的忍心?” 闻言,他这下子是真的被气笑了,目光蓦地转冷,牢牢的攫住面前的女子,一字一句道:“沈乔,你还没资格为我生孩子。” ‘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落地,擦在心间涩涩的疼,沈乔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站在原地良久,保持着沉默的姿势。 她似乎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角色,压根儿就没有出道的机会,很多人用自己的身体换来攀升的机会,可她不愿意,所以,她空有美貌和抱负,却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 已经记不清是怎样结识他的了,只知道这个男人清俊的眉眼里似乎藏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悲伤,不,或许不是悲伤,那股化不开的是情绪,黑沉沉的积压在眼底。 她本该是害怕他的,明明离的那么远,她偏偏就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索性不去看他,没有像其他的女子一样崇拜的看着他。 大概他也是厌烦这种地方的,眸光毫无情绪的四处游荡着,然后便看到了她,独自一人坐在墙角,没有任何人说话,只那么安静的,孤独的,坐在那里。 沈乔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她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他从来都没记住过的事。 别人都说,被唐少谦这种人爱着是幸福,可如若不爱,那便是比进入阿鼻地狱还要恐怖的事实。 她自然知道,可总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走了好运。 直到,他第一次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让她滚。 那一次,她终于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于是,她收敛了所有的傲气,只在他一个人面前恭顺,并且只在他需要她的时候出现。 她是那样的乖,几度破了他的例,甚至连身边的人都在为她欢喜,直感叹她找到了一个厚实的靠山。 其实,原本她也是这样想的,她以为她和他,即使不结婚,就这样一辈子走下去也好。 一辈子,在她眼里看来,曾经是多么美好的字眼。 可现在,一切都将被现实打破了。 他不爱她,不管怎样都不爱,她没办法了,只能借着好不容易留下的孩子妄图让他回心转意。 没想到会激怒了他,她不想这样的,从来都不想。 可他到底是被她激怒了,一言不发的安排了所有的事宜,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孩子给拿掉了。 满心的欢喜最后却换来这么一个结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快塌了,唯有他,依旧隔岸观火的站在她对面。 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仿佛在看着她嘲讽的笑,而后讽刺的开口:“你活该。” 哦! 沈乔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实,她每次一这样想便觉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唐少谦依旧冷眼在旁看着,完全没有安慰的意思,也是,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软弱的现象。 他不允许自己软弱,自然也不允许任何人软弱。 “谦……”她抖着声线,糯糯的唤了他一声。 他不耐的低头,眸中的不耐渐深。 她此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抬起了头,直直的看进这个男人的眼里,而后,勾起唇角,一字一句的肯定道:“你爱上她了,是不是?” 不然,他不会如此的绝情,更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划开与她的界限。 她想了许久,终于在这一刻,在这个男人微怔的瞬间里明白透彻。 沈乔没再说话,只是自嘲般的牵起了唇角,“我输了……”她如是说,眸中带着死灰燃尽般的绝望。 一旁的男人轻哼了一声,“做人难得自知之明。” 说完,他便潇洒的转身,大步迈了出去,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又顿了一下,淡淡道:“我不希望类似的事再出现,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气。” 闻言,沈乔原本无波的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一下,朦胧的泪光里,她终是看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的消失在了眼帘深处。 沈乔是什么时候走的也没人知道,等乔语晨去寻她的时候,只剩空荡的屋子,而寿宴上的众人似乎也颇自觉,总之,没人再提沈乔的事,寿宴得以平静的进行。 乔语晨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只是一瞬便又在心里自责,小乔受了那么多的苦,心里肯定很难受,可她不仅没帮她,反而还加深了她的痛苦。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黯然了不少。 宴会逐渐走到尾声,她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许倾告辞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很深,她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意思,就像高寒莫名的笑一样,她总觉得有些恐慌,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性不去想,今天一整天真的太累了。 推门进卧室,有暖黄色的灯光从边缘流泻而出,唐少谦脱了西服,只穿了一身简单的家居服靠坐在床头,看见她进来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这样一个男人,即使只做最平常的打扮,也依旧难掩他浑然天成的霸气。 乔语晨看的微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双唇微抿,走去衣橱拿了睡衣进浴室,光洁的镜子里是她尚有些微红的脸,白皙的脖颈完美的展现在镜子里。 她轻叹了口气,缓缓除去衣物。 氤氲的雾气在浴室内蒸腾而上,她闭上眼,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舒适和宁静,连唐少谦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等她感觉到面前似乎笼罩上一层阴影的时候,男人已经自动自发的迈开步伐,踏进了浴缸。 她急忙睁开眼,面色被水汽蒸的微微发红,本来她的皮肤就极好,此时浸了水,更是难得一见的红润通透。 “你,你怎么进来了?”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果然,只见他戏谑的勾起了唇角,反问:“门没关,我以为这是个暗示。” 什么? 她简直快被他惊死了,她在自己家里向来没有锁门的习惯,这哪是在邀请他了,这样想着,她连忙伸手去够衣帽架上的浴巾。 只可惜,他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伸出手之前便已经牢牢的攫住了她。 “怎么?”他低低的笑,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来,震的她一阵胆战心惊,“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你!”她哑然,随即迅速的红了脸,推拒的双手也变得僵硬起来。 唐少谦低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冷光微闪,“你在许倾怀里可不见得这么害羞。”说着,他又抓紧了她的手腕,缓缓的施力,她痛的咬紧了牙根,试图和他解释什么。 可睁开眼却又看见他阴翳的眼,让她不自觉的就闭上了嘴。 唐少谦的目光因为她的沉默而越发的冷凝,她知道他生气了,咬紧了牙龈一字一句道:“那……只是个误会!” “哦?”他挑眉,眸中闪烁的戏谑自是不信。 “什么误会让你可以毫不廉耻的躺在他的怀中?”他问的阴沉,明明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无端觉得心悸。 乔语晨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的生气。 她试图和他解释,可这人现在压根儿就听不进去任何解释,无奈,她只能被迫的被他压在浴缸里,头往后仰,怔怔的看着他。 他似乎很不满她此时的表情,俯下身,张口便咬上了她的脖颈,她痛的惊呼,没能压抑住那喉间的呻吟。 他的动作很粗鲁,扯痛着她的四肢也跟着阵阵的发麻。 “少谦……”她低泣着唤他,却发现这个男人根本无视她的存在,只一味的在他胸前啃噬舔吮。 章节目录 第90章 你来干什么? 不消片刻,她便感觉到了他的坚硬。 她惊惶的抓住他撩拨的右手,眼神里有着些许惶惑,“不要,少谦……”她低泣着摇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又是这样的表情。 唐少谦突然觉得心烦气躁,可箭在弦上,他想停下,理智却不受控制,只能继续浑浊下去。 他幽深的黑眸里流动着媚人的情欲,她还在哭,可他已经在下一刻狠狠的贯穿了她的身体。 一望无际的黑暗。 乔语晨孤独的立在其间,整个人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试探性的唤了声‘少谦’,可是没有人答应她。 她突然就没了主意,黑暗如潮汐般开始吞没她的勇气,恐惧逐渐开始占上风。 突然,耳廓后方有一阵低低的啜泣传来,她转身,循着声音来源处缓慢的摸索而去,走的近了便能听的很清晰,那是一个婴儿的哭声。 她心下一惊,已经顾不得自己处在黑暗中了,只是一味不停的往前跑,哭声越来越大,间或夹杂着小声的呜咽。 她一直都在跑,可却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源头,额际的汗水有些许滑落,打湿了她鬓角的发。 婴儿的哭声还在,听起来凄楚而可怜,她心下微痛,却张皇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一束光亮刺进她的眼帘,她伸手遮住,朝着那束光亮走去。 睁开眼,放大在眼前的是唐少谦那张经年不变的脸,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有些许怔愣,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他的手从她的额头上撤下,淡淡的掀唇,“你做噩梦了。” 她这才回神,仔细的回忆那个梦,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还有绵延不绝的婴儿的哭声。 她这样一想,冷汗又登时冒了出来。 唐少谦没有再看她,自顾自的打好领带,然后沉默的走出了卧室。 自始至终没再和她说一句话,她觉得有些委屈,身上还有些微的疼痛在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她微垂了眸,脸颊飞快的闪过一丝赧颜。 唐少谦连早饭都没用就去公司了,谷姨为此还担忧了好久,她坐在早餐桌上只是静默,然后静静的喝掉了一碗粥。 芊芊的身份在昨天的宴会上已经为众人所知,这不,今早的晨报便已经悉数登了出来。 乔语晨看了眼手中的报纸,抬眼看向芊芊,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芊芊,近段时间也没什么事了,趁今天有空,我陪你去看看学校吧。” 芊芊执筷的手蓦地滞住,眸中划过一抹恼意,却又飞快的不见。 她嘟了嘟嘴,万般不情愿的看向乔语晨,“姐姐,我,我不想上学。” 乔语晨听的一愣,“为什么?” 芊芊低下了头,咬着下嘴唇不出声,乔语晨也不便多问,仔细的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芊芊,你今年才16岁,按理都该是高一的学生了,不能这么任性。”难得乔语晨说话的时候带些严肃的口吻,芊芊顿时就没话可以反驳了。 可是还是看的出来她的不情愿,乔语晨看了看,轻叹口气,起身过去坐在她身边,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芊芊能告诉姐姐为什么不想上学么?” 芊芊低下头,双唇动了动,却还是没说话。 她不气馁,轻拍着她的肩膀,柔声低哄,“你现在还小,以后便会明白的,对女孩子来说,多读点书总没坏处的。” 芊芊照旧沉默,乔语晨颇觉无奈,可又没办法,爸爸刚与她相认,舍不得将她送出国,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可能放任她自流。 想了想,她还是叹了口气,还是等爸爸回来再说吧,她一向乖巧,多半都是父亲怎样安排她便怎样做,对于像小孩子似的芊芊,她还真的没什么办法。 芊芊见她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小心翼翼的咬了咬下唇,再开口时,声线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不是芊芊不想去,是学校的人都太欺负人了……”说着,芊芊便哇的一声哭开了。 乔语晨有点懵,半晌才反应过来,心下又是一阵酸楚。 听谷姨说起过芊芊的母亲,好像因为和父亲关系闹僵了,之后便带着芊芊一个人走了,一个单身母亲,想必很辛苦吧。 想到这里她心下又禁不住恻然,揽着芊芊肩膀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好,我们先不去学校,我们先在家熟悉熟悉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软,也很柔,轻轻的哄着怀中的小女孩。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真的软的一塌糊涂了。 对于芊芊,终于由最初的抗拒到默认,最终到完全接受,这个过程很短暂,不过几天的时间,可她却觉得仿佛有什么在心底倏地开出了花。 真好,原来,她也是有妹妹的。 芊芊没再说话,眸中的情绪渐渐开始沉淀,有一丝清淡的幽香滑过鼻端,她轻轻的嗅了嗅,而后闭上眼,难得的,面上神情平和而无波。 唐氏,第一会议室。 唐少谦沉默的坐在上首的位置,下首的几位高层主管各个噤若寒蝉。 钟致远的表情似乎也褪去了往日的沉静自若,此时正抿着唇角,静静的看着偌大的显示屏里滑动的数字。 每看一眼,面上的神情便更阴沉一分。 良久,会议室内都无人应答,唐少谦一张脸更是冷到了极点,许久,他才微掀了薄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散会。” 众人立即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桌上的文件未曾动过分毫,唐少谦微蹙了眉,看也不再看桌上的文件一眼,起身便走向了一边宽大的落地窗。 钟致远毕恭毕敬的跟在身后。 蓦地,唐少谦停下脚步,目光直直的看向一个地方,眸中冷意闪动,“关于乔家二小姐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钟致远有些诧异,显然不明白为何唐少谦会放下公司的事不问,单问一个小姑娘,不过他沉吟了片刻,还是措辞道:“乔家二小姐之前的生活好像被人故意抹了去,调查很困难。” 闻言,唐少谦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右手轻扬,钟致远便默然无声的退了出去。 乔语晨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这天,同芊芊的谈话结束以后,她便收拾了东西回了唐氏。 刚进门,佩佩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不过好像不是因为看到她的缘故,她张嘴想唤她,却被她直接给无视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令她惊讶的竟然是唐奕在里面办公。 她愣了一下,“唐奕?” 唐奕抬头看见她,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可算来了你。” 她微怔,疾步走过去,“怎么了?” 唐奕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面上神情渐显不耐,伸手一指旁边堆成山的文件夹,“这些,都是近期内需要整理的。” 她愣了一下,稍微有些反应不过来,可唐奕这时已经站起了身,“我先出去了。” “哎?”她惊疑不定的张了张嘴,结果转眼便不见了唐奕的身影。 无奈的摇头,抱起那厚厚的一摞文件便朝着门外走去,恰巧碰上进来送文件的唐迹,唐迹见着她倒是惊讶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大嫂。” 她轻笑着点了点头,“怎样?最近还习惯么?” 只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唐迹莫名的觉得有些温暖,他微垂了眸,堂堂二少竟然也会有害羞的一面。 乔语晨有些发愣,左右看了看,目光转向唐迹手上的文件,“你拿的什么?” 唐迹这才回神,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大摞文件抱在怀里,“你是上去找大哥吧?”说着,也不管乔语晨的反应,转身便朝着楼上行去。 乔语晨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 唐迹一个人在前面急匆匆的走着,乔语晨跟不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其实,她不是想要去找唐少谦的。 昨晚上的记忆太深刻了,她现在还没这个胆子去见他。 不过,唐迹自然不知道,只知道闷头往前走。 迎面碰上钟致远,被他奇怪的看了一眼,依旧不理,埋头往前走,再碰到乔语晨,钟致远这下子便皱紧了眉头。 “夫人?” 不怪钟致远疑惑了,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急的跟投胎似的,一个又追的跟要债似的。 难得好奇的钟致远也有点好奇了,再加上现在唐少的心情不好,他微抿唇,轻声道:“唐少今日心情不是很好。” 闻言,乔语晨心下一紧,抬眼看向钟致远,却见他又恢复了那万年不变的招牌笑容。 紧闭的黑色大门就像第一次见到那人时的心情,压抑而又潜藏着隐隐的不安。 门锁未上,她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少谦……” 那人颀长的身影隐在阴影里,大片的阳光被窗帘给遮住,她看的不太真切,心里的不安也被无限的扩大。 她缓步走了过去,直到那人近前。 “你怎么了?”她很奇怪自己能感受到那股气息,那股让她惊颤的,略微有点心惊的情绪。 他却久久都没说话,只是沉默着,周身围绕着丝丝低沉的气压。 乔语晨突然有点害怕,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却伸到半空也不敢碰触他,她甚少感受他身上的这股气息,所以才会一时显得那么的无措。 “你来干什么?”他冷不丁的开口,打破了一时的遐想。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一半欣喜一半酸 她愣了愣,怔在原地讷讷道:“我,你没事吧?” 他似乎冷笑了一声,而后转身,双眸冷冷的攫住她的视线,“我能有什么事,还是,你希望我有什么事?” 她惊住,仓皇的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唐少谦没再说话,只是微垂了眸,冷声道:“出去。” 她心下一痛,知道他今日是当真心情不好,也不说话,点了点头,默默的走了出去。 大门被‘啪嗒’一声关上,唐少谦转身,阴冷的盯着某个角落,片刻后目光又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不过厚重的窗帘,悉数被挡在了窗外,他沉默半晌,终是邪魅的挑起嘴角,对着那一片虚无残忍的笑了。 抬手戴上耳机,只听他一字一句道:“原计划行事,按兵不动。” 对方恭谨的应了一声,而后掐断了电话。 门扉轻响,他的眸光又黯了一下,“进来。” 来的是唐迹,他的面色明显有着不悦,隐忍着抿紧了唇,死死的盯着唐少谦。 唐少谦好笑的挑眉,“你今天很闲么?” 他的这个兄弟,越发的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想到原因,他的眸中又不期然的划过一抹残厉。 唐迹看着满室的阴暗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而后看向他,“大哥,你又对大嫂做了什么?”这本不该是他过问,可偏就忍不住。 果然,唐少谦的眸色黯了下,而后变得冰冷异常,如黑曜石般的墨瞳死死的盯着面前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阿迹,我不觉得你适合过问这件事。” “是。”唐迹猛地上前一步,面色难看至极,“我是不适合过问,我就是个外人,没资格过问。” 闻言,唐少谦眉眼未动,只淡淡道:“你知道就好。” “你!”唐迹气极,偏又说不出话来反驳,冷笑了数声,怔怔的立在原地。 唐少谦有些不悦,微蹙了眉,“没事就下去吧。” 唐迹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大哥,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后悔。”说罢,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会后悔么? 他冷笑,应该不会了,该做的他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该动的情也该结束了,他不能够让自己再这么放任自流下去。 他也是时候承担起那份血海深仇了。 想到这里,脑海中不期然的闪现出今早上出现在桌上的调查资料,好一个乔振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明面上与他相和,实际上却早已有了另一个幕僚。 只是他还未找出那个幕后的指示者,不过,虽然如此,可他却觉得,这场游戏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他一定要让所有人亲眼看着,他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乔语晨休息了几天,工作自然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可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从上班开始便一直埋头整理着那些繁杂的文件材料。 今天的唐少谦,态度很奇怪,她明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还是忍不住心思往别的地方飘。 明明之前还是那个谦和有礼的男人,可过后便又恢复了那副冰冷睥睨的模样。 说实话,她真怕这样的他。 心思越飞越远,到最后她竟然没了着落。 整颗心懵懵懂懂的在胸腔的某个角落四处碰壁,怎么叫都无法让她归来。 乔语晨有些懵,幸好佩佩来找她用午饭,也是到这时,她才恍然惊觉,一个上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语晨姐,你怎么了?”佩佩的表情略显担忧,她只是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而后苦笑,她现在的情绪真是越来越容易受他的影响了,她无奈的想,这样真不好。 佩佩一路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去了员工餐厅,其实早晨的时候谷姨给她做了午饭,可她不想一个人吃,总觉得孤独,然后便会不可遏止的想到那个人的背影。 寂寥的,充满着深深的讽刺。 很奇怪,她竟然会想到讽刺这个词。 “语晨姐,语晨姐!”佩佩叫了她很久,直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扒住她的肩膀,“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微愣,看着佩佩放大的圆脸惊愕了一阵,而后才回神,自己都觉得尴尬不已。 “我没事……”抬眼再看佩佩的表情,明显的不信。 她哑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道:“小丫头,等你长大了便知道了。” 佩佩不乐意了,翻着白眼气哼哼的开口:“我已经长大了。” 她便笑,点着她的脑袋无奈的摇头。 突然,佩佩话锋一转,面色蓦地变得通红,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将手边的冬瓜排骨汤端给她,“说吧,是有什么事么?” 这丫头,早晨的时候走的那么匆忙,竟然连她来了都没瞧见。 佩佩看着她,轰的一下红了一张脸,最后才低着头,扭捏着小手轻声道:“我好像,恋爱了……” 乔语晨无言,一半欣喜一半心酸,欣喜的是恋爱,心酸的是怎么用‘好像’来表达? 佩佩和钟致远的事其实她一早就有猜测,只可惜最近一直忙着别的事,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关注罢了。 佩佩红着脸小声的告诉她,最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平时彪悍的样儿? 乔语晨无端开始感慨,果然啊,恋爱中的女人连性情都会变不少。 不管是圆滑处事如沈乔,还是天真单纯如陈佩佩,都逃不过这个命运,有时候她也会想,大概真的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吧。 沈乔自那日走后便再也没见过她,有时候会在荧幕上看见那个光彩照人的身影,只是再和现实相比,又好像恍若梦中了。 可她却一直记挂着她失去的那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夜的噩梦让她有了不安,总之,最近所有的一切,即便是宁静的黑夜,亦让她觉得无法安然入睡。 谷姨总说她想太多,她后来想想大概也是如此,没事的时候便跟着管叔养养花,陪谷姨去后院打理她的菜园子。 唐少谦再一次从她的生活中消失,她似乎早已习惯,只是夜晚的睡眠总觉得缺了股味道。 青楚在离家半月后回来,整个人似乎颓然的不像样。 她回来的那天乔语晨刚好在家,听见门铃响便下意识的抬起头,结果,那个一向最注重自己形象的青楚一脸疲惫的向她走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青楚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夹杂着懊悔和怨恨,她看不大懂,只是快速的从浴室取了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外面明明在下雨,可她竟然连伞都不带一把。 乔语晨边给她擦头发边轻声问:“你最近到底去哪里了?我们快担心死了。” “你们?”青楚讷讷的咀嚼着这两个字,而后眸光开始变得奇异起来,只见她一把推开乔语晨,自顾自的站起身,两眼炯炯的盯着她,半晌,才深吸了口气。 “我不想欠你的。”说完,便转身上了二楼的卧房,留乔语晨一个人在客厅怔愣。 她说,她不想欠她? 可是,她有欠了她什么吗? 乔语晨不解,拿着干毛巾又放回了浴室,晴姨回来的时候听说青楚归家了,连忙招呼着厨房的人做晚饭去了。 乔语晨这一天都很闲,公司的事暂时放到了一边,她竟难得的有机会在家看看电视,也是无意中摁到财经频道,更是无意间听到这个名字。 许倾? 她微微有些怔愣的看着电视中那个谈吐不凡的男子,几日不见,他似乎越发的丰神俊朗了。 乔语晨淡淡一笑,果然,许倾就是有这种本事,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上面? 乔语晨蹙眉想了想,然后又释然,说不定他的品牌已经打出了国际呢,估计现在正忙着应酬中内外的广大货商吧。 想到这里她又浅浅的笑了下,这个男人,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向来不会看错他。 或许,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看错了吧,看错了她,也看错了他们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 因为是熟人,所以她认真的听了新闻报道,等报道中出现父亲的名字时,她才稍微有些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许倾和父亲合作上了? 他们两家虽是世家,可所属领域不同,在这方面自然没有什么深交,所以才会成为世家,没有利益的牵扯。 镜头一晃,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脸出现在上面,乔语晨彻底愣住,这不是她爸爸又是谁? 身旁跟着乖巧可人的芊芊,只抿着唇,淡笑着看着众人,一点都不像那天那个一脸警惕和防备的小丫头。 乔语晨觉得自己的胸口有点闷,而她也真的是倚靠在了沙发背上。 脑袋中的思绪稍微有些混乱,她算不得聪明的人,却胜在心思缜密,父亲的公司她甚少去帮忙,因为爸爸说,商场如战场,希望她一辈子都别碰触这个东西。 而她一直也很乖,很少让乔父伤心。 可为何这次又带上了芊芊? 想到这里,她又头疼的想到了另一件事,前段时间同唐少谦打过招呼,那所唐氏旗下投资建立的私立贵族学校给芊芊发出了录取通知书。 想到这儿,她的眉头深深的打了个结。 芊芊,明明才16岁,她是不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东西? 拨了电话回家,照例是谷姨接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92章 注意到,我有心脏病! 问了问芊芊的情况,竟然说是父亲把她带去的,乔语晨这下子更加疑惑了,连忙辗转拨了电话给爸爸。 结果,一直无人接听。 想了想是在接受采访,于是作罢,静静的盯着电视上的人看。 突然,一名带着鸭舌帽的记者双手高举着一张照片,声音尖利而讽刺道:“乔先生,一直谈公事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来探讨一下这张照片的真相吧。” 镜头缓缓上移,而后被定格在一张模糊的背影上,不,确切的说,是裸露的背影上。 乔语晨闭了闭眼,她几乎不用看也知道那人就是她,还有霍云啟。 她以为这几天的风平浪静是在预示着一个好的开始,殊不知,最后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照片的效果很模糊,众人看的有些狐疑,可电视上的乔父却蓦地惨白了一张脸。 她是他的女儿,她背上有一颗半月形的胎记他自是清楚。 那名记者大概是故意这样做的,在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乔父一眼,而后转身,迅速的消失在了人群里。 电视里,乔父略微有些颤抖的身体轰然倒下,乔语晨猛地从沙发处站起,电视已经被切换成了产品广告。 明明是艳阳的天,她却觉得浑身冷汗淋漓。 乔语晨赶到医院的时候,乔父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芊芊惶恐不安的坐在一旁,爸爸的助理黄秘书也是一脸焦急的模样。 看到乔语晨出现,黄秘书连忙迎了上去,“小姐,您来了?” 乔语晨的脸色有些发白,抓着黄秘书的手连连问:“爸爸怎样了?” 黄秘书什么都没说,眸间的焦急却越发的明显,“刚进去没多久。” 她便没再说话,几步走向惶恐不安的芊芊,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肩膀,小声的宽慰着,“没事的芊芊,爸爸肯定会没事的。” 芊芊喑哑着嗓子唤了声‘姐姐’,之后便没再说话。 医院门口自是聚集了大帮的记者,人人都清楚乔董是在看了那张照片以后猝然晕厥的,众人的猜测开始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 谷姨急急忙忙的赶来,刚看见乔语晨便忍不住落了泪。 “你爸爸心脏不好啊……”她只说了这么一句,整个人便抽泣的不成样子了。 乔语晨一直怔怔的坐在手术室门口,她突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了,所有的一切都来的那么的猝不及防。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毕竟大脑一片空白,让她无从思考太多。 一直都联系不上唐少谦,她的心便跟着一点一点的坠落,医院外面很嘈杂,里面却是一片死寂。 乔父生死不明的躺在手术台上,谷姨在哭,芊芊也在哭,只有她,表情怔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秘书在走廊外面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她能听见他压低了喉咙的低斥,一向温和的黄秘书,竟然也有了如此暴躁的时刻。 她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黄秘书,是公司的事么?” 黄秘书掩下电话,神色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没什么大碍的,小姐,公司的事。” 她点了点头,“如果太忙的话你就先回去吧,爸爸出来了我会联系你的。” 黄秘书似乎有点为难,张嘴迟疑了半晌还是什么都没说,淡淡的点了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黄秘书跟随父亲多年,父亲东山再起以后又把他招了来,她也一向信任这位叔叔,特殊时期,所有的事情也只能做特殊的处理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她猛地抬起眼,急切的走向手术室门口。 穿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间走出,不等她问,医生便扯下口罩,轻声道:“病人刚脱离危险,但情况很不稳定,必须住院观察一段时期。” 她喉间一哽,慌忙点头,复又将视线转向病床上的乔父。 谷姨和芊芊已经快速的围了过去,乔父尚在昏迷中,面色苍白如同一张白纸。 她突然很想哭,根本不敢相信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孱弱病人会是她一向叱诧风云的父亲。 爸爸倘若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该会有多难受,她紧紧的捂住唇,死死的压抑住了喉间的那抹哽咽。 她不能哭,谷姨年纪大了,芊芊又小,她现在是她们唯一的主心骨,所以,她一定要坚强。 还是联系不上唐少谦,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新闻,所以心里一直没有着落,无所依托的,浮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没有想到霍云啟会来,他们最近根本没有联系,乔语晨几乎都快把他给忘了,可他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 霍云啟的面色有些冷,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又有些心疼。 “我看外面很多记者,你没事吧?”他急切的想表达什么,却终究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能看出来她的状况不是很好,他心下一痛,面上却只能故作平静。 “你看新闻了么?”她抬起眼,眸光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悲哀。 他沉了脸色,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我很抱歉,这件事,是我处理的欠妥了。”没想到林微乔还留了后招,他这下算是被她打的措手不及了。 她的眼里划过一抹疲惫,而后垂了眼睑,“医生说,爸爸是怒极攻心。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近年所受的打击更是一重接着一重……”说到这儿,她的声线里已经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霍云啟在一旁看的不忍,五指紧握成拳,缓缓的张开复又握紧,他轻咳了一声,“少谦呢?”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联系不上。”复又垂眸,掩下那眸间的失落。 霍云啟瞳孔微缩,眸间有些许冷意滑过,“什么叫联系不上?”说着,他重重的吐了口气,额上隐有青筋浮现。 乔语晨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没关系,我能处理好的。” “你能处理好?”霍云啟拔高了声音,继而愤愤:“我答应你,照片的事我会处理,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闻言,她愣了一下,终究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你。” 霍云啟突然觉得哑然,她对他总是那么客气,可这件事本身的罪魁祸首便是他,想想他又觉得愧疚,生平第一次,霍少爷也开始有点良心发现了。 乔语晨没心思在意他想了些什么,整个人如同浮萍,少了唐少谦的支撑,便漫无目的的在海上飘荡。 乔父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让谷姨和芊芊出去,他有话单独同乔语晨谈。 谷姨和芊芊什么都没说,抹泪走了出去,乔语晨面上神情略带悲戚,握着乔父的手坐在床边。 乔父仿佛一瞬间便老了许多,鬓间的白发也开始越发的刺目了。 乔语晨忍了忍眸间的热意,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她突然想起了好多从前的事,忙碌到十天半月不着家的父亲,可每次回家,父亲总会抱着她高高的举过肩头,欢欣鼓舞的转上好几圈。 她还想起那个落日的黄昏,父亲站在小巷的尽头,翘首盼望她归家的身影。 那个时候,他们身负巨债,可日子却比之前更加的简单,想着想着,她的眼眶便慢慢的红了。 乔父浑浊的目中有一些暖意闪过,看着她轻声道:“语晨,爸爸对不住你。” 她连忙抬起头,略带嗔怪的开口:“爸爸,您说什么呢?您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女儿不孝才对。” 乔父似乎没听见她说什么,只自顾自的开口道:“我的女儿,我怎能不知道,爸爸今天也真是着急了。”就在他看见那道熟悉的胎记时,他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有股怒气直冲脑际。 老张一直嘱咐他不可过于激动,否则只能自己吃亏,他也记得牢靠,却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 他这辈子风云变幻,人生百态都如过眼云烟,却不曾想,到了老年遭遇如此重击。倘若,他当初不那么一意孤行,自己的女儿是否依旧快乐一如从前? 他无数次的沉思,却无数次无奈的发现,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也罢,既如此,无论多么艰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给自己的家人一片安定的荫庇。 只是,世事总是出人意料,他最宠爱的女儿还是不可避免的卷入了这场无声的硝烟里。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乔语晨的手,怔怔道:“是爸爸对不住你啊……” 她哽住,有眼泪从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 “语晨,爸爸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曾经站在权力的顶端,他有无数可以睥睨天下的资本,每当感觉自己会被世俗蒙蔽双眼时,他便会想起自己的女儿,然后角色又蓦地转换成那个慈祥的父亲。 乔父叹了口气,轻抚着女儿的手,“语晨,爸爸不想你嫁进唐家……”可是,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叹气,他的宝贝女儿似乎已经爱上了那人。 乔语晨有些怔愣,她当初一意孤行的同唐少谦签下了一份契约,从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怎样,她只是,不想他们再那么的辛苦了。 却不知,在父亲的心里,即使有再多的苦和累,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女儿过的不幸福。 喉间突然一阵酸涩,她默默的看着爸爸,然后将头轻轻的靠上父亲的胸膛。 “爸爸……”她轻声呢喃着,就像小时候那样,有些撒娇,带着些许不安的恐慌。 章节目录 第93章 行为太过不检点 乔父的视线复又变得浑浊了,这个世道太复杂了,商场更是如此,他从来不让乔语晨碰触这些,就是害怕她有一天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这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可是,那人又偏偏将她带进了这场战局。 乔父突然觉得心力憔悴,双臂也有些无力的放下,乔语晨蓦地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他,“爸爸……” 他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没事的,爸爸只是有些累。” 她犹在惊恐,听到这话以后才稍稍安定了一下,可心里却始终觉得闪烁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脑际,却在关机时刻轰然停住。 爸爸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唤了谷姨和芊芊进来,两个人的眼眶依旧通红,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交待了些事情便走出了医院。 门外依旧有记者在等待,见着她出来连忙尖声提问,无数的闪光灯刺着她的眼球有些微的不适。 她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在医院保安的护送下坐上了车。 一路疾驶去了振宇,她总觉得父亲的话里带着蹊跷,有些事情在最开始的疑惑过后又渐渐的变成迷雾,浓的化不开。 此时的振宇也是一团乱,乔董猝然晕倒让振宇的股票一瞬间就降了好几个点,秘书室的电话一直都响个不停,黄秘书忙的焦头烂额,完全无暇顾及其他。 她不懂这些商场上的事,可也知道越是关键的时刻越不能乱。 前台小姐一通报,黄秘书便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小姐,董事长怎么样了?” 她点了点头,缓缓的扫视了眼周围忙的不可开交的振宇员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黄秘书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开口:“您先去董事长办公室坐一会儿,我待会儿再向您汇报。” 她抿了抿唇,“没事的,您忙去吧。”说完,便转身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行去。 这样的气氛就好像是那段时间唐少谦在华尔街赌下的那个case一样,所有人都在紧张不安的等待着一个结果,而最后,他们神一样的领导者终是不负众望,力挽狂澜的赢回了一切。 想到这里,她又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如果她有唐少谦那样的能力和沉稳,现在就不会在站到这里的时候感到慌乱和无助了。 少谦…… 她低喃着这个名字,心口有些刺痛。 “唐少。”钟致远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手中的遥控器在他手里不断的翻转着。 唐少谦淡淡的应了一声,头也未抬,“情况怎么样了?” “少夫人回了振宇,暂时稳定了那些股东们的情绪。” 他垂眸,半晌才又嗯了一声。 “唐少。”钟致远有些不忍,“您这次真的下定决心了?” 闻言,唐少谦出乎意料的沉默了,只是周身隐有一股威慑的戾气在缓缓的散发,钟致远知道自己多话了,连忙将头埋下,不敢再多声。 良久,唐少谦才冷嗤了一声,“致远,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恭谨的应是,再不多言一句。 夜色渐深,唐少谦背负双手站在那幕天的黑暗里,月色朦胧,就好像他那一瞬没有任何着落的心。 伦敦的天空没有那里的明亮,总是阴气沉沉的,可他有时却很喜欢这样的地方,莫名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行动电话上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可是他没有理会,依旧自顾自的看着窗外的黑暗。 那边现在应该天亮了吧? 那么,她是不是又睁着眼睛到了天亮,不经意的,他想起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缓缓的驻进了他的心。 青楚敲门走了进来,神色间带着些许惊惶,“大哥……” 他没应声,整个人依旧沉默的如同一樽雕塑,青楚有些害怕,不敢走过去,只是遥遥的站在门口。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青楚弱弱的开口,双唇微抿,满眼的无措。 良久,背对着她的男人都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她心下的凄惶更多了一分,“大哥,我明明看着林微乔销毁了所有的东西,可,可为什么还是会……”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发现自家大哥身上的戾气似乎更重了一分。 她突然觉得害怕,糯糯的站在那里,她知道这次的祸闯大了,甚至让大嫂的父亲也住院了,她知道错了,大哥就不能再原谅她一次么? 青楚想到这里又有点想哭了,可她忍了忍,还是憋了回去。 “青楚……”良久,他终于长叹了口气,轻轻的唤了她一声。 “这件事,是我安排的。” 话音刚落,青楚的眼睛蓦地睁大,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半晌又愣怔,“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能看的出来大哥是在乎大嫂的,可是,为什么这么做?他明知道这种照片流传出来对唐家和乔家会有多么的不利,可他为什么还会这样做? 唐少谦没再说话,可他的背影看上去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寂寥。 青楚有些不明白,她现在已经弄不懂大哥的心思了,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她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问。 “青楚,你没忘了唐家对我们做的一切吧?” “当然。”这下青楚没有犹豫,双眸闪着冷光,一脸的坚定。 唐少谦顿了一下,而后以一个故事的口吻开口:“如果我告诉你,当年的乔家是帮凶,你会不会理解了?” 什么? 青楚再次睁大眼,神色中满是震惊,“你是说,乔家?” 他没说话,态度却是肯定的默认,青楚突然觉得四肢发冷,这么说,大哥一早就知道了,可他还是将乔语晨带进了唐家,并且堂而皇之的诏告了所有人。 她还是不明白。 唐少谦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缓缓的转过身,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妹,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什么是报复么?”顿了顿,他的眸光里闪过些许残厉,接着便冷冷道:“那就是痛之所痛。” 他唯一遗憾的是当年没能亲手摧毁乔家产业,反而让别人抢了先,所以他找到他最疼爱的女儿,签下了一纸契约,接着逼他东山再起。 他要再一次摧毁他,不仅摧毁他的心血,还有他,最为疼爱的女儿。 青楚觉得有些冷汗在往外冒,大概是大哥的目光过于阴狠,她竟然忘了呼吸,整个人就那么僵在那里。 唐少谦蓦地冷笑了一声,“青楚,你该长大了,然后看清这个世界。” 他本不想让她知晓这一切,可她太任性,有时也太过自我,他便要让她清楚的知道,有些事,并不是想怎样便能怎样的。 “大哥。”青楚小声的唤了他一声,“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他冷哼,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些许冷光,“看他们自生自灭不更好么?”这场游戏,注定了他赢,所以,任何会改写的结局都成了不可能的存在。 青楚默默的抽了口冷气,脑海中划过那人的身影,总是含笑看着她,带着些微的暖意。 她闭了闭眼,算了,谁让她是乔振宇的女儿呢。 乔董事长在记者招待会上突然晕厥,导致振宇股票在一天之内整体下滑,而在这段时期,振宇同唐氏的合同被其高层强行中止,银行方面的贷款也在同一时间达到上限。仅仅两天,振宇便陷入了自上市以来最大的金融风波。 有专业人士分析,乔董事长这次的晕厥直接导致振宇失去了其主心骨,各股东的凝聚力本就分散,此时此刻更是难成大器。 而众所周知,乔董事长如今人依旧在医院,他的女婿却连一面都未曾露过,更是在此时落井下石般的终止了对乔氏资金的注入。 一时间,众说纷纭,舆论媒体纷纷指责唐氏不仁不义,落井下石。 而在此时,一张照片被放大了数倍出现在了一期名人的娱乐周刊上,画面中的景象同那天在电视中看到的大体相同,只是,这次模糊的却是相中男人的脸。 被无限放大的则是那张年轻的女性的脸,看轮廓,赫然就是乔董事长挚爱的女儿乔语晨。 这一下,舆论界又掀起了轩然大波。 众说纷纭的对象又转向了乔语晨,这算是一件家族丑闻,所以,这一期的名人杂志只上市了不到半日便纷纷回撤,可还是有众多的人知晓了这件所谓的‘丑闻’。 唐氏总裁‘落井下石’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并不是自家女婿不肯出手相助,而是自家女儿的行为太过不检点,终是惹怒了唐家少爷,所以,唐家少爷一怒之下彻底和乔氏决裂。 这些传闻在近日来一直不停的袭击着她的耳膜,她已经有整整两天不曾出门了,自从父亲住院,她的神经便每日都处在高度的警备中。 唐少谦的电话依旧没人接听,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如外界的人说的那样,一气之下便抽回了唐氏所有的资金支持,谁都知道,如果没有唐氏,振宇无论如何都撑不下去的。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苦笑,那些照片,威力还真是大呢?而舆论的压力,也比她想象中的大很多。 霍云啟后来又来过一次,只说让她不要担心,他会处理,可她看着他眉间的纠结和愁绪,也知道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想玩花样? 可她还是在等,等唐少谦出现,然后,她会好好的和他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乔父的身体渐渐的好了,没人敢开电视,也没人敢将报纸送进病房,每日黄秘书都会准时来报道,然后和他说公司的事。 乔父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病情再一次恶化。 乔语晨惊恐不安的盯着手术室的红灯,视线竟一次也不曾离开,黄秘书小声的唤住她,眉间愁绪挥都挥不去。 “黄秘书,怎么了?”她不解的开口,定定的看着他。 黄秘书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定定的开口,“小姐,振宇现在迫于舆论的压力举步维艰……” 她怔住,随即讷讷道:“那,会怎样?” 黄秘书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沉重道:“破产。” 她美丽的大眼猛地划过一抹痛楚,似乎不敢相信这个词语会再一次出现,“怎么会这样?” 事情真的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么?父亲那么久的努力,到最后真的还是只会剩下一个空架子么? 乔语晨有些不敢相信,怔怔的看着黄秘书,慌乱的心竟是一刻也得不到安定,“还有什么办法么?黄秘书,振宇不能倒,那是,那是父亲的心血啊……”说到最后,她的声线里早已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黄秘书又怎会不明白,只是,他沉重的眼里满是绝望,看的乔语晨心灰意冷。 “小姐,现在不仅是资金周转困难,振宇手下的散股也在被人暗中收购。” 什么? 她再次睁大眼,“收购?”她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而后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黄秘书还说了什么她似乎已经听不清楚了,只听到隐隐的一个唐氏。 唐氏? 唐少谦…… 她要找他,她一定要找到他。 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不见?他怎么可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见呢? 乔语晨胡乱的摇着头,有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她也顾不得擦了,在黄秘书仓皇的惊呼里,奔出了医院。 她要找到唐少谦,她一定要当面同他说清楚,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她真的只是被人误会了而已。 乔语晨冲去了唐氏,可是没有人知道唐少谦在哪里。 佩佩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眸中有些许痛意划过,她拉着她的手走到角落,“语晨姐,你最近怎么样了?” 才几天不见,这个原本明媚的女子竟然憔悴成了这个模样。 外界的传闻她一点都不信,偏偏她又找不到人问,整日就在办公室里待着,找不到乔语晨,钟致远的身影更是没办法看到。 乔语晨抓着她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问她知不知道唐少谦去了哪里。 可佩佩哪里知道这些,只能颇为无奈的摇头。 她的眸光黯了一下,随即又猛地亮起,她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唐宅了,转过身又急急忙忙的朝着唐宅奔去。 唐宅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她几天未归就变了另一个模样。 可宅子里的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偌大的别墅空旷的可怕,她打开门,迎接她的依旧是空旷。 她突然怔在了门口,半晌都无法言语。 脑袋里似乎有一团浆糊,将她所有的思绪通通都给冻结了,她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算是什么情况。 怎么可能才几天不见,这一切便都消失了呢? 她怔怔的看着这一切,明明那天她走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怎么一回来便什么都不是了呢? 乔语晨不明白,只是一瞬间觉得,心,空的可怕。 她沿着楼梯缓步而上,地面依旧干净整洁,没有灰尘,可也没有任何人住过的痕迹,一切就好似一场梦。 不过,这个梦却好长,她起码做了整整半年。 卧室门打开,家具一应俱全,什么都没有动过,她看着这熟悉的一切稍微有些默然,随即怔怔的走过去。 什么都没变啊,连她那日走时用过的丝巾都还随意的扔在床头。 她想了想,复又转向另一边的书房,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以为她自己看错了,可是,那人就这么站在那里,映衬着窗外的阳光,依旧有些冷硬的味道。 “少谦……”她小心翼翼的唤了他一声,泪水也在这一瞬猝不及防的滑落。 男人的背影微滞,半晌才转过身,眸光依旧冷凝,看着她的眼里再没有丝毫温情可言。 她看的有些发怔,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却又怯怯的停下了脚步。 唐少谦看着她,大半月不见,她比之前憔悴了不止一分两分,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能心软的,可看着这样的她,还是不可遏止的觉得心痛了。 他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喉间却又只是冷哼。 她被他吓住了,无措的立在那儿,满心满眼里都是张皇,“少谦,你听我说……” 闻言,他深吸了口气,终是让哽在喉间的那股气给顺了下去,他的目光似有若无的扫向她,带着几分轻蔑和自鄙,“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她突然觉得哑然,还有什么好说的?对啊,她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一向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认为别人的解释多半都是浪费时间而已,那么,她又有什么好说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低下头,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对不起。”她如是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的平静。 唐少谦的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而后便见他几步走过来,直至她身前,只见他伸出手,抚上她苍白的面颊。 “乔语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在人的耳里无端觉得酸涩,“我以前说过,你不要和我玩任何花样。”因为没用,她永远玩不过他。 闻言,她只是苦笑,接着闭上眼,还是从前那句老话,“我从来都没有同你玩花样。” 她真的只是因为爱他,超乎了她自己想象的爱。 可是,他却不信。 他缓缓的摩挲着她的下巴,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深深的镌刻进脑海,半晌,他才冷着声音收回自己的手,“离婚吧。” 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似是想不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说什么?”她呆呆的反问,眸间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可他却没再理她,只是转过身,用极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道:“谢谢你给我找了个离婚的借口。” 她的表情如遭雷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我们的契约呢?” 他蓦地冷笑,“你的身价,值这个数。”说完,他便没再说话,只是用冰冷的背影背对着她。 乔语晨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给打击的口不能言了,整个人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电光火石间冲过她的脑际,她觉得有些头疼,思绪被牵扯的如同一团乱麻,她皱紧了眉,仔细的思索着那一切。 身后没有声音,他也没听到她离去的声音,他知道她就在他的身后,可她却什么都没说。 他握紧了拳头,面上的表情有些痛苦闪过。 青楚曾经不解的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他那时只是觉得好玩,如果能让游戏更加的好玩,他一点都不介意赔上自己的婚姻,可是到最后,他说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他却突然觉得有些乏味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厌倦了,总之,想象之中的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反倒是牵扯住了他,让他的心不经意的划过一抹酸涩。 乔语晨无言了许久,直到最后抬起头,怔怔的看向那个背影,她向来都看不透他,也根本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每次这样无措的时候,她总会觉得无奈,然后自责自己没有做好妻子的本份。却没想到,他竟是从来都不曾在意的。 苦笑的勾了勾唇角,她站直了身子,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脊背,在他身后轻声道:“什么时候签字,通知我一声就好。”说完,她便什么都没说,转身迈步离去了。 或许,这就是答案了,一切又终归于平静。 那声门锁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他猛地转身,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扇紧关的房门,她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走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说? 唐少谦突然觉得心烦气躁起来,整个人如同隐忍的黑豹,眸中闪着丝丝愤怒的火光,她不是说爱他么,怎么现在一点点的挫折就受不了了? 想也没想便冲出了房门,却再也没找见她的身影,他静默无语的站在大门口,望着远处一片清幽的绿,怔然半晌,终于还是驱车离去。 乔语晨从一片阴影处走出来,眼角隐有泪光,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场景,这个男人,桀骜而不羁,整个人站在那里,几乎不用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便可以睥睨天下。 唐氏同振宇决裂的消息很快传出,乔语晨也出席了记者会,一方面是为振宇做最后的舆论抗压,一方面也是为了澄清一些必要的事实真相。 但显然的,舆论并没有因此而倒向她这一边,振宇的经济危机越发的严重,唐少谦也没再联系过她,她整日奔波于振宇和医院,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 期间,许倾来找过她很多次,可她都借着这样那样的借口给推掉了,她现在已经活的很辛苦了,每天都累的要死,再没多余的精力来照管其他。 章节目录 第95章 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许倾还是想方设法的找到了她,并且成功的阻止了她转身逃离的动作。 “乔语晨,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许倾很生气,一般他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连名带姓的叫她。 她已经很久不见许倾生气了,这下子,又突然有些无奈。 她捋了捋额角的发,微微笑着看向他,“好久不见,许倾。”她的样子一如往常,可眸间却再没有那抹飞扬的神采,整个人仿似被什么笼罩,一点生命力都没有了。 许倾心痛这样的她,上前一步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语晨,你不要再逞强了,难受就哭出来吧,你的许哥哥一直都在这里。” 许,哥哥…… 许久不曾出现在记忆里的称呼,乔语晨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反应过来以后便有些感动,最苦最难的那段日子里,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唐少谦,许倾也不在,她无数次的幻想能有一个人的怀抱可以暂时的容纳她的疲惫。 可惜,她等了许久,终是没人。 其实,她从来没有怪过唐少谦,至少这个男人,在她感到绝望的那一刻出现,虽然将她拖进了地狱,可她却没有丝毫的怨恨。 现在的状况同从前相比其实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没有背负着巨额的欠款,大不了就是振宇破产,而她乔语晨再度从天堂坠落地狱。 其实,这真的没有什么。 可是这一刻,在许倾的怀里,她汲取着些许的温暖,突然很有股想哭的冲动。 她不是个足够坚强的人,所以一个人撑久了也会觉得累。 公司的事情一拨接着一拨,她处理的很吃力,那些弯弯绕绕的数字她根本看不懂,只是身边有个黄秘书在一步一步的教她,这些难过谁都不能告诉,她知道她只能一个人挺过来。 许倾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感受着胸前的那阵濡湿,熟悉的幽香划过鼻端,他有些沉醉,到底是有多久没再感受过这股气息了? 在他的印象中,真的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许倾……” 许久,乔语晨才从这场伤感中抬起头,面色微红,轻轻的退出了许倾的怀抱,没有忽略他眼中闪过的失落,她对着他歉意的笑,而后真诚道:“谢谢你。” 虽然这个怀抱,迟到了很久…… 许倾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覆上她的头顶,“语晨,你总是那么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 什么都不说,将所有的一切都藏在心底,不让别人知晓,就一个人静静的承受。 许倾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向自诩对乔语晨的了解最深,到最后却是最看不透她的那一个。 他宠爱的那个小妹妹变了,他一直都清楚,可却一直不敢承认。 其实,他也在逃避吧,逃避这些他不愿意相信的真相。 乔语晨深吸了口气,淡笑着看向他,“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说完,她便想要转身离去。 许倾一把拉住她的手,脱口而出,“语晨,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怔住。 乔语晨有些尴尬的看着许倾,半晌才苦笑一声,“许倾,你别傻了。” 她和他,都清楚的明白他们都回不去了。 许倾张了张嘴,看着她的神色里渐渐的带上悲戚,“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她微愣,随即无措的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不相信你……”可是看着他眼里逐渐显现的伤痛,她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些时候,解释的过多反而更让人误会,所以,还是各自安好吧。 想到这里,她勉强的扯开一抹笑容,“谢谢你许倾。” 谢谢你一如既往的守护,也谢谢你厚实的肩膀给予的温暖。 许倾放开了她的手,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似乎不认识这个人,乔语晨没法解释,只能垂下头,再也不敢看他一眼。 “语晨……”他痛苦的压抑,喉间似被一块大石重重的压住。 她双唇微抿,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他的视线。 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出以前那个属于他们的世界。 再也没有以后。 许倾面上神色痛苦,他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胃部,有一滴冷汗从额际滑落,疼痛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消失,直至彻底不见。 黄秘书忧心忡忡的敲门进来,“小姐,企发银行打来电话,如果再不在规定的时间内还清贷款,他们便会通过法律途径寻求保护。” 什么? 她震惊的抬起头,看着黄秘书沧桑的容颜似是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企发银行的老总不是爸爸的朋友么?” 据说还是交情颇深的,怎么会这样? 黄秘书为难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轻叹,“小姐,现在的振宇几乎成了落水狗,谁都看着眼前的利益,怎么可能顾念旧情。” 她怔住,这就是商场,现在振宇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 她苦笑,看着黄秘书憔悴的面孔有些不忍,抿了抿唇,淡定道:“麻烦您帮我联系企发银行的老总。” 黄秘书摇头,“已经联系很多次了,每次都不在,其实是他们不想见我们。” 她这下没话说了,只剩苦笑,一层一层的渲染上唇角,然后再从心脏的位置散发,微白了指尖。 乔语晨握在手里的钢笔砰的一声落在地上,黄秘书愁眉苦脸的站在一旁。 她起身,从十楼的高度看下去,这里没有唐少谦的办公区域高,可是这里同样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至少她从这里看下去,只有强烈的晕眩和不安,一颗心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着,让她十指微张,压根儿就找不到着落。 “小姐……”黄秘书担忧的唤了她一声,“您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沉声问:“那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黄秘书埋下了头,低声道:“振宇的散股几乎被人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各股东根本不齐心,乔董一病,他们就已经开始着手放掉手里的股份了。” 乔语晨一时无言,面上的表情已经难以用震惊来形容了,她没想到,仅仅一个周的时间,事情都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 耳边还在听黄秘书继续道:“小姐,振宇现在只是缺少足够的资金,而那些合作的银行这回却不肯再松口,没有足够的资金周转,振宇很难继续下去。” 资金…… 这两个字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她看着黄秘书愁苦的脸心下不由黯然,是她没用,没能好好的保护好爸爸的心血。 “黄秘书,这下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她还是不愿相信,睁着眼再次确认。 黄秘书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她略感无奈,“您尽管说。” 闻言,黄秘书才斟酌着开口,“小姐,如果唐氏能够给振宇注入资金支持的话,振宇便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唐氏…… 她握着茶杯的手一抖,有几许热水倾洒出来,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瞬时便是一块被烫伤的红点。 乔语晨苦笑,原来是唐氏。 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呢,唐少谦前后的态度那么大,可是,振宇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她不懂,心里便一直都有个疙瘩在那儿,让她哽的难受。 黄秘书看着她叹气,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她怔怔的坐在座椅里,面上表情无奈至极,半晌,她才拿过一旁的座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许久都没人接听,她的表情也越发的苦涩,直等到一阵忙音响起,她才颓然的放下电话。 可不到一瞬,电话便又如疯了般响起。 她条件反射下接起,“少谦?”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有稍显沉重的呼吸通过话题清晰的传过来,她突然又有种想哭的冲动。 “少谦……” 她感觉自己都有些握不住话筒了,声线里带着哽咽和颤抖。 唐少谦沉默了一阵,而后声音冷淡的开口:“什么事?” 乔语晨低低的啜泣着,“我快支撑不住了。”公司的事,还有他们的事,她真的快支撑不住了,她只是个弱女子,有些坚强也只是不得已才装出来的。 其实,她一点都不坚强。 她好想这样和他说,好想他能理解她。 可是,他的声音却比之前更加的冷淡,他说:“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冷冷的让她的表情蓦地怔住,她似是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张嘴讷讷的愣在那里,却不敢再问一次。 唐少谦的声音开始变得不耐,“以后没事就不要打过来了。”顿了顿,他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律师信会在下午的时候寄给你。” 说完,也不等她有所反应便快速的掐断了电话。 乔语晨猛地怔住,握着话筒怔怔的看着桌上的白色座机,他说,于他无关了,是么? 心房的位置似乎被一只大手握紧,让她突然觉得连呼吸都变成了困难。 为什么事情在一瞬间都变得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了?她明明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已经经历那些物是人非,她很想找个人问问这是为什么,可是,没有人告诉她,更没有人可以解答。 唐氏因为唐少谦突然冷下来的态度而变得无法接近,她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求助各个银行,可是得到的回答通篇都是拒绝。 整整一天,她都在同各个银行的老总打电话,凡是能想到的,她几乎都已经求遍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这位朋友不简单! 可是,没有用,没有人搭理她。 她突然开始绝望起来,可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蓦地响起,是内线电话。 黄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丝兴奋,“小姐,高寒高先生连线您。” 她微愣,随即正色道:“接进来。” “语晨,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高寒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生气,乔语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高寒,其实并没有多深的交情能让她开得了这个口,求唐少谦已经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所以更不可能求高寒了。 “语晨?” 久久不见人回答,高寒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担忧,“你没事吧?” 她这才回神,淡淡道:“我没事。” 高寒听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蹙眉思索了片刻,沉声道:“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出来谈谈。” 她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高寒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吞回了那句拒绝的话,他说,现在要救振宇的只有他了。 好吧,她点头默认,为了振宇,为了爸爸,她什么都可以做。 高寒的邀约放在下午,她看了看自己的行程安排,紧密的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振宇现在正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而她手里的股份加上爸爸的股份总共只有四成,其余的都分散在各个股东的手里。 她知道有人在暗地里恶意的收购振宇,可她没办法阻止,这样的情况在商场里就和家常便饭一样。 因为她现在没有足够的资金运转,所以只能被动的被别人捏在手里。 下午三点,她出现在一家私人会所。 高寒倚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她,见她走来,连忙张开双臂作迎接状,“语晨,多谢你肯赏脸。” 她苦笑,不理他的调侃,自顾自的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说吧,想和我谈什么?”客套的语气让她和高寒同时一愣,高寒有些苦笑的勾了勾唇角。 “语晨,你最近精神很不好啊。” 她点点头,略显疲惫的揉上自己的额头。 高寒看的似乎有些不忍,在她对面坐下来,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她有些无奈,“高寒,我现在的时间不是很多,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我想,我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特别敏感,周围的狗仔总是无处不在,这让她的行动极其的不便,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狗仔给渲染成一出红杏出墙的结局。 高寒也不恼,眸光深深的看着她,而后轻声道:“语晨,你知道是谁在暗地里收购振宇么?” 她微怔,猛地抬起头,眸光难得的闪过一丝冷意,“你怎么知道?” 高寒轻笑了一声,而后站起身,“语晨,振宇现在是什么状况,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她没吱声,听着他继续说。 “你手里加上你爸爸的股份总共四成,你想过没有,如果那个人将其余六成都握在手上是什么后果?” 她听的愣住,而后皱眉,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剩下的六成统归一人,那振宇估计就不再姓乔了。 高寒眸中精光微闪,看着乔语晨越皱越深的眉头轻声道:“语晨,让我帮你,别再紧咬着牙硬撑了。” 闻言,她蓦地将目光射向他,眸中有疑惑,也有不解,“你为什么要帮我?”她不懂,振宇现在的状况就是濒临破产的边缘,没有人愿意接手这样一个烂摊子,人人都避而远之。 可高寒凭什么帮她?就算他曾经追求过她,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 不知不觉,她发现自己真的是想了太多,而且,越想越心惊。 高寒的表情有些无奈,望着她无可奈何的开口:“语晨,你现在的戒心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乔语晨有些赧颜,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幸好高寒也不介意,耸了耸肩,“你好好考虑吧。” 她几乎可以不用考虑,可她还是想了想,谨慎的看向他,“你有什么条件?” 高寒轻笑,眸间闪动着隐隐的笑意,“振宇的第二大股东。” 闻言,她怔住,随即一张俏脸硬生生的变成惨白的颜色。 她最终还是没有对高寒做出任何回应,高寒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手段肯定了得,她不敢下如此大的重注。 去了医院看望乔父,依旧是昏迷的状态。 她看着谷姨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心痛不已,揽着谷姨的肩膀哽咽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寒的建议其实是目前为止最为快捷可行的,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振宇了,并且是第二大股东。 她不敢相信高寒入驻振宇的情况,各大股东肯定不会因此罢休的,爸爸还在昏迷中,她根本找不到一个人来商量。 同黄秘书说了这件事,他也是疑惑,而后小心翼翼的问:“小姐,您可知道高家与唐家的恩怨?” 她微愣,随即摇头,高家和唐家? 果然,黄秘书摇了摇头,“小姐,我们还是不要搀和进去了。”这是两家人的恩怨,如果振宇接受了高寒的建议,那么势必成为唐家的眼中钉,到时候,唐家想要除去振宇更是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黄秘书叹气,“小姐,你的这位朋友不简单啊。” 乔语晨有些怔愣,不过还是看着黄秘书诚恳道:“我确实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用意,所以,不敢轻易的答应。 黄秘书皱了皱眉,斟酌着开口:“小姐,最近对于振宇的收购已经查出来了。” 她一惊,继而欣喜的看向黄秘书,“是么?是谁?” 黄秘书有些为难,半晌才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是唐少爷。” 她猛地怔住,看着黄秘书的眼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良久,她才后知后觉的问:“你说,是唐少谦?” 黄秘书点头,“是的。” 大脑‘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进了心里,而后支离破碎。 乔语晨怔怔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了无数次,依旧没法想通为什么唐少谦会这样对她。 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到了唐氏,她和他的事早在这座城市被传的沸沸扬扬,所以,刚进办公大楼便受到了唐氏员工所有的注目礼。 前台的小娜有些尴尬的看着她,随即将头埋下,她只是扯着唇角淡淡的笑了下,而后走进电梯,直达21楼。 唐少谦似乎料定了她会来,看见她推门进来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 乔语晨就这么静默无语的站在门口,不过是几日不见,她发现在这一刻,即使知道了是他在背后操纵的恶意收购,也还是免不了心里的那股思念,直直的将她击倒。 他似乎笑了下,冷冷的开口:“我以为你这次依旧只会逃避。” 她愣了一下,而后苦笑,“为什么?” 他掀唇,眸中划过几许怨恨,“因为我要让振宇彻底的败在我的手里。” 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句话,乔语晨微微有些惊讶,继而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说我有做了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大可以告诉我,没必要对着我爸爸下手。” 闻言,他继续冷笑,讽刺的意味丝毫不减,“乔语晨,你未免太高估你自己。你以为,就凭一个你,我便会弄出如此大的阵仗?你父亲将你保护的太好,有很多事,他怎么可能告诉你呢?”说到这儿,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过去。 “在女儿的心里,爸爸的形象不是一直都很高大么?他怎么会让你知道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呢?”他冷冷的讥讽,一字一句的刻在她心上。 她自是不信,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唐少谦自然猜到了她的不信,只勾了勾唇角,继续冷漠的讥讽,“你不会体会到那种感受,没有父母的庇佑,在庞大的家族里苟延残喘,你这辈子都不会理解。” “少谦……”她有些怔愣,不解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她觉得脑袋好晕,这件事,总觉得有些事情将要浮出水面,可偏偏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乔语晨有些不敢确定了,她怔怔的立在他面前,看着他清俊的眉眼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乔语晨。”他冷嗤,“你知道失去亲生父母的痛苦么?”他说着,伸出修长的手,缓缓的抚上她白皙的脸庞。 缓慢的摩挲着,就好像优雅的猎豹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你怎么可能理解呢?”他蓦地凑近了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颈间,明明该是温暖的,可她却莫名的觉得不安。 唐少谦收回了手,转身将目光转向窗外,他似乎在看什么东西,良久,才冷冷的掀唇,“我失去了挚爱的人,那些看我痛苦的人,我必将十倍还之,让他们痛之所痛。” 说到这儿,唐少谦蓦地顿住,而后将目光冷冷的扫向乔语晨。 她现在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了,她讷讷的站在那里,表情稍显恍惚,愣了愣,才无奈的哑然道:“你的意思是,我的父亲,同你父母的死有关?” 她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想,不然,她实在是想不通会有什么理由让唐少谦如此的恨她。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胸口窒息的可怕,相处了半年多,她竟然不曾看透这一切,难怪啊,难怪当初他那么不顾一切的帮助她,是为了想要看她痛苦吧? 章节目录 第97章 玩物,别太认真了! 她苦笑,抬眼凄楚的看向他,“这也是你为何同我签下那一纸契约的原因?” 他没有说话,冷着脸表示默认。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她突然觉得有些疲惫,整颗心重重的落了下去。 唐少谦没再看她,声音仿似从遥远的天际飘过来,“最开始我便说过,你只不过,是我的玩物罢了。” 这句话,如一把利剑再一次刺入她的胸口。 她在原地怔住,唇上的血色蓦地消散,整个人面容惨淡,形同鬼魅。 他高大的背影依旧挺拔而修长,她静静的看着,眸中的光彩渐渐的消失,她张了张嘴,连为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问,即使放下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少谦,你爱过我么?”话音刚落她便自嘲的勾起了唇角,终究只是女人啊,被伤的如此彻底以后竟然还是只有小儿女的心思。 也难怪她成不了大器,也难怪振宇要毁在她手里。 很久,很久,面前的男人都不见回答,她终是勾唇苦笑了一下,而后转身,淡淡道:“抱歉,打扰了。”说完,便一步一步的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这里,她来了无数次,甚至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那些东西摆放的位置,可如今,她这一走,便真的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忍住了回头看那人的冲动,快速的消失在了敞开的门后。 佩佩从秘书部冲出来拦住了她,小丫头一脸的泫然欲泣,“语晨姐……”好久违的称呼,只一瞬便让她红了眼。 她安抚性的拍拍小丫头的脑袋,“在唐氏,好好的。” 然后,便再也无话,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出去。 晚上回到家,偌大的别墅空寂的可怕,她躺倒在卧室的大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发呆。 芊芊敲门进来,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 她强撑着看了她一眼,而后坐起身,“芊芊,有事么?” 只见芊芊摇了摇头,几步走过来,蹲在乔语晨的面前,“姐姐很累么?” 她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还好。”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把什么都藏在心底,所以,即使是面对最亲的人,也无法坦然轻松的说出口。 芊芊歪着头看了她许久,而后轻声问:“姐姐是和姐夫吵架了么?” 突然的称呼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有一丝慌乱从她的眸间闪过,关于她和唐少谦的事,她到现在都没敢和家里人说。 芊芊突然问起,倒让她觉得有些无措了。 芊芊大概是懂了什么,乖巧的闭上了嘴,只是爬上床,和她并排躺到了一起。 “姐姐,你说爸爸会不会醒不过来了?”芊芊睁着明亮的大眼,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她听的心下一紧,连忙打断她的话,“不会的,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她还有好多好多的疑问没有问出口,还有好多好多的困惑等着爸爸为她解决,他怎么可以不醒过来呢?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后怕,连忙抱紧了芊芊的身子,低声轻哄:“睡吧芊芊,等睡醒了,明天起来便什么都好了。” 她这样安慰她,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真希望明天一早醒来什么烦心的事都可以不见。 谷姨早上回来熬粥,顶着一双通红的眼,一看便是又熬了一夜。 乔语晨心疼她,撵她去楼上休息,可她却不依,非要去厨房炖汤,乔语晨无奈,眉间愁绪渐深。 芊芊这几日很乖,几乎都在医院里陪着爸爸,乔语晨也能放下心来好好的打理公司的事。 离银行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三天,她到现在都还是束手无策。 近日又有些乏困,总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还总是反胃,趁着谷姨不注意的时候去洗手间吐了好几次。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索性也要去医院,干脆就去检查了一下。 那个带着眼镜的女医生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而后直接建议她去了妇产科,她觉得奇怪,但还是依照医生的指示去了二楼的妇产科。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有股不安,她握紧了自己的手,坚定的迈步走了进去。 检查的结果果然让她哭笑不得,她怀孕了。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已经七个周了,最近特别要小心,不可以过度操劳,而且,她太瘦了,在营养方面一定要好好的注意。 乔语晨有些无措,毕竟她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那个医生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笑着宽慰了她几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要怪就怪你的丈夫不会生孩子吧。”所以,女人就该瞎紧张这些。 她听的苦笑,却不好薄了医生的面子,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上次从唐氏回来以后,她便已经签署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所以,这个孩子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应该要。 年老的医生见她似有犹豫的样子,轻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之后便不再说话,惋惜的摇了摇头。 乔语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尴不尬的走出了妇产科的大门,深秋过去便是初冬了,北方的冬天便是如此,冷冽的风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的疼。 她紧了紧衣衫,不自觉的就伸手抚上了小腹,她现在终于是明白沈乔那个时候的心情,肚子里有个孩子,莫名的就让她觉得温暖。 可她还在犹豫,毕竟,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这时,黄秘书匆忙的打来电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振宇。 黄秘书的表情已经凄苦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对不起小姐,我已经尽力了……” 她有些怔愣,半晌才无奈的摇头,“没关系的。”或许,命该如此吧。 黄秘书忍无可忍的吐了口气,“这人真是赶尽杀绝,怎么求他都不肯松口,硬是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清盘。” 振宇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不管她用什么办法,即使她手中握有四成的股份也还是没办法力挽狂澜。 她不是唐少谦,没有他那样的魄力和勇气,她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柔弱的不够坚强的女人。 黄秘书将门轻轻的带上了,留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 窗外的太阳渐渐开始西斜,她的思绪也在这渐弱的日光里慢慢变得浑浊。 良久,她才将视线收回,双手轻抚上肚子,轻叹口气,这里啊,有个小生命呢,居然都已经七个周了。 想到这儿,她又不由苦笑,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所以,注定了不能留。 安排了手术和时间,她便开始着手准备公司清盘的事宜,谷姨告诉她,父亲这辈子最大的希望便是她能够幸福,而振宇原本就是为了她才重新上市的。 她苦苦支撑了那么久,如今终于觉得撑不下去了,所以,她放弃了,是她着实没有这个能力。 安静的病房里,能听到点滴的滴答声一声一声的响在耳彻,她看着父亲越渐憔悴的容颜,深深的垂下了眼睑。 爸爸的手掌再没有以前那般有力,也不能再握紧她的手给她强有力的支撑了。 “爸爸……”她喃喃的低唤了一声,“您什么时候才能醒呢?您醒来好不好?” “女儿,已经支撑不住了……” “对不起,没能保住振宇,对不起。” 低低的啜泣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很多个午后,她安静的携一本书,坐在充满阳光的花房里静静的阅读。 那个时候,有爸爸,有谷姨,有她……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和美好…… 可惜,这样的时候再也回不去了,乔语晨突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真的是太累了,累的什么都不愿再去想,就想好好的躺下,再也不管这个世间的任何事。 乔父依旧没有动静,只有点滴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 半晌,她才站起身,理了理微微有些褶皱的衣襟,今天,是她预约的手术时间,她已经下定决心了,不能有半分的犹豫。 换了病号服,她静静的躺上了手术台。 负责手术的医生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你真的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 迟疑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她闭上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唐氏总部,有电话的铃声急促的响起。 唐少谦蹙眉,随手拿起电话,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唐少谦,你他妈的不是男人!” 他皱眉,这个声音太过陌生,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印象。 “你是谁?” 那人没有答复他,只冷哼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闻言,他蓦地冷笑出声,刚准备挂断这个无聊的电话,便听那头的人冷笑道:“你的前妻,现在正躺在手术台上,你等着后悔吧……” 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被人粗鲁的掐断,唐少谦几乎没有任何想法的拿过一旁的钥匙飞快的奔了出去。 他的前妻,前妻…… 他从来没觉得这两个字听起来会让他有那么咬牙切齿的恨意,可更多的却是不甘心和愤怒,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心下又开始烦躁起来。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无暇顾及他到底是谁,只是,他最近总有种不安,一直在不停的扰乱着他的判断和思绪。 章节目录 第98章 唐总,望自重。 “不会痛,你只要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面容慈祥的医生温和的看着她,这让她一瞬间有些难过。 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她点头,他便能像从来都不曾来过那样。可是,为什么还是会犹豫? 就在那个慈祥的女医生准备让她闭上眼的时候,她猛地从手术台上坐起,而后惊惶的跳下手术台,疯一般的跑了出去。 她不要,不要,不要…… 她不要失去这个孩子,她不能够。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做的那个噩梦,那个在梦里哭泣的孩子,那么的凄惨,那么的可怜,她不想做出那么残忍的事,她不想以后她的孩子也会这样出现在她的梦中,对着她哭。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恐慌,心里也越发的没有着落。 一路小跑到医院的后花园,她坐在那里急促的喘气,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让她心有余悸却又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终于还是没能舍得这个孩子,她苦笑的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是不是母爱作祟,这个孩子现如今生长在了肚子里,让她觉得莫名的有股安心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伸出手抚上肚子,轻轻的和肚子里的孩子对话,“宝宝,你也不想离开妈妈的,对么?” 那么轻,那么柔的声音,生怕吓坏了那个尚未成型的小小人儿。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乔语晨抬眼看向天际,有日光从枝头倾泻而下,斑驳的树影隐藏其间,无端让人觉得心情大好。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起身,沿着医院的长廊向门外走去。 有尖锐的刹车声响在身后,大概是又来了需要急救的病人吧,她平静的想着,迈步又拐上二楼,却在下一瞬被人猛地抓住手臂。 一股重重的压力蓦然袭来,她惊愕的回身,而后在视线触及到那人愤怒的眉眼时露出更为愕然的神色。 唐少谦。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乔语晨有些微愣,不过一瞬便又反应过来,淡淡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他却不放,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双眸如炬的盯着她。 她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又忽的想起腹中的宝宝,眸中有着一丝痛意划过,却还是淡然的开口:“唐总,望自重。” 闻言,他漆黑如墨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样的动作是他怒极的前兆,她不自觉的就抖了一下手,生怕他的怒气因此传达给她。 他的视线缓缓的扫过她的身上,而后盯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眸光微黯,“为什么来医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却又觉得好笑,定了神色,淡淡道:“家父病危。”简单的四个字,显示了她并不想和他多话。 他的眸色又黯了不少,可还是一瞬不动的盯着她,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拉过她的提包,轻而易举的便在里面找到了那张手术单。 白纸黑字,他蓦地沉下脸,声音阴冷至极,“乔语晨,你竟然把孩子打掉了。” 闻言,她张了张嘴,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唐少谦红了眼,恨恨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她竟然隐瞒了怀孕的事实,并且背着他偷偷的将他们的孩子打掉了。 心脏蓦地揪痛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牵扯,他冷冷的盯着她,半晌才猛地甩开她的手。 “乔语晨,你好样的啊你。”一字一句,似咬着牙从喉间蹦出。 她听的浑身一震,却只将视线转向一边,淡淡道:“我的事,现在也与你无关了。”既然要断,那就断的彻底吧。 闻言,他猛地睁大了眼,眸中戾气越盛,似是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能说出如此大胆的话,他不由冷笑,看着她的眼里是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她低下了头,掌心早已被汗水濡湿,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那可怕的自尊又在疯狂的作祟了。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不想在这一刻因为孩子而再同他摇尾乞怜,她也是有尊严的人,委屈了那么久,也该为自己好好的活一回了。 唐少谦就这么恨恨的盯了她半晌,而后才冷笑一声,讥讽道:“乔语晨,你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么?” 他咬牙,血红着眼死死的将她盯着,阴冷的声音缓缓萦绕在耳侧,“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连同你的父亲,我要让你们给我的孩子陪葬。”说完,不顾她蓦然苍白的脸色,冷着脸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 人一走,她便无法遏制颤抖的蹲下身,心里的冷意一层一层的溢出来,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再一次激怒了他,而这一次,他将不再留情。 乔语晨突然觉得很可怕,四肢冰凉的站在原地,直到指尖泛起微白的颤抖。 唐少谦真的是说到做到,以前对于振宇的收购案都只是不动声色的暗中进行,而现在,他已经彻底的撕破了那张和善的面具,露出了青面的獠牙,彻底将振宇逼到了易主的边缘。 振宇的各股东纷纷见风转舵,高价将手中的股份给转卖了出去,不到一周,唐少谦便掌握了振宇五成的股份。 显然的,振宇在一夕之间彻底改变了姓氏。 外界的传言一致倒向唐少谦,几乎都认为是她不轨在先,而她的前夫只是借此来一雪前耻罢了。 可只有她知道,唐少谦是在报复,报复所有让他痛苦的人。 黄秘书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的惶恐了,他看着乔语晨不由自主的叹气,“小姐,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坐在窗边,木然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半晌才低低道:“黄叔叔,谢谢您。” 黄秘书再一次叹气,无奈道:“小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再说谢的话,就太客气了。” 闻言,她只是微抿了双唇,视线依旧静静的注视着窗外,“黄叔叔,你说,他会把振宇再一次带向鼎盛么?” 这回黄秘书没再叹气了,眼中有赞许的神色闪过,“小姐,您就放心吧。” 简单的一句话,她确实也就放下了心。 振宇正式纳入唐氏产业,那天,她看着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意大利手工西服,沉默的站在会场中央,明明没有说话,可那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威慑力硬是震慑住了周围的一群人。 她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这样的一场战争,终究还是他赢了,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只要结局不是太糟糕,她通常都能平静的接受。 爸爸依旧在医院昏迷着,每天靠着营养液维持身体的基本需求,谷姨现在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了,她请了最好的护工去照顾,可谷姨却不放心,事事都亲力亲为。 她心疼这样的谷姨,大半辈子跟在父亲的身边,却连个名分都不曾有。 看到这样的谷姨再联想自己,她又觉得唏嘘不已。 振宇正式成为唐氏所属下的一个子公司,她手中拥有振宇的四成股份,按理说,也算是第二股东,可唐氏自从驻进振宇,便没有人再过问她。 生活一下子闲散下来,她突然觉得前一段时间的日夜颠倒就好像是一个梦,一个太过真实太过劳累的梦。 因为怀孕的缘故,身子也一天比一天乏困了,所幸肚子还不显,她的行动倒也方便,只是夜间的妊娠反应让她受尽了折磨,通常都在半夜的时候醒来,然后吐的昏天暗地。 这一天,是唐氏第一次在振宇举行的高级会议,她受邀参与。 九点整,那个男人姗姗来迟,整个人慵懒的如同一只优雅的黑豹,只一个睥睨的眼神,便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臣服。 她将头深深的埋下,只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听着钟致远一板一眼的汇报着最近的股市行情以及期货比值。 其实,她哪里听得懂这些,耳朵里尽是嗡嗡的声音,听的她稍稍有些头晕,有日光从窗外射进来,刚好将她整个的笼罩住,温暖的让她舒心一叹。 瞬时,一道冰冷的视线转向她,她蓦地怔住,而后正了脸色,复又垂眸,认真的听着钟致远的汇报。 他果然是有手段的人,不到一个月,振宇便在他的手里起死回生,她感叹的听着周围股东的小声窃窃,然后看着众人的眼里隐约带上了些许的赞赏。 会议时间很长,结束的时候,她都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钟致远几步走过来,将一份文件轻轻的放在她面前。 钟致远的表情有些不忍,她愣愣的盯着文件上的字眼,而后,犹如五雷轰顶。 “夫……乔小姐,作为振宇前任董事,这些数据资料您应该再清楚不过。唐氏为了补缺振宇遗漏的黑洞,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补缺。” 钟致远絮絮的解说着,她的视线却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6.7亿,她有点想笑,这个当初买断她一生的价格。 如今,再次不期然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乔小姐,估算师已经精确的估计了您手中的四成股份,加上您手下的资产,总数也无法抵消掉这笔缺欠……” 她怔住,似乎已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如果连手中的四成股份都没有的话,她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爸爸每日高额的营养费,芊芊的学费,以及全家人的生活费…… 乔语晨瞪大了眼,转眼看向上首位置的那个男人,可哪里还有他的身影,她不由苦笑,看着钟致远有些苦涩的勾起了唇角。 章节目录 第99章 浑水不好趟 “钟特助,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她殷切的看着他,眸中的光亮在一点一点的黯淡。 钟致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礼貌的欠身,“乔小姐,唐少还说,就算您用名下所有的不动产都不足以抵消掉这笔债务,倘若您愿意,唐氏依旧会为乔小姐敞开大门。” 闻言,她不解的抬起头,可钟致远却闪烁着目光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怔了一下,而后苦涩的垂下眼睑,唐少谦这哪里是想要帮她,明明就是想要把她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然后再去求他罢了。 这个男人,当真那么的狠。 她重重的深吸了口气,而后抬头,眸光坚定的看向钟致远,“我能和他谈谈么?” 钟致远再次礼貌的欠身,“抱歉乔小姐,唐少不见客。” 不见客? 她复又苦笑,其实是不想见她吧? 怔愣的视线从钟致远的脸滑到手中的文件,她静静的思索了片刻,突然觉得掌心微湿,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觉得疲惫起来。 终于,她轻叹了口气,在文件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好像,那一天,她颤抖着手一笔一划的签下那份卖身契。 唐少谦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他的手下更是如此,她才刚签了那份文件,便有人通知她即刻搬出乔家的那栋别墅。 她不由苦笑,心下更加的疲乏。 谷姨那时在医院,家中也只有芊芊一人,那些原本在乔家的佣人也被她一一辞退了,芊芊的目光惊疑不定,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轻笑着告诉她,大概得搬家了。 芊芊的疑惑只是在脸上闪了一瞬,而后便不见,默默的跟着她上楼,收拾了自己的衣物。 下午的时候去了医院,同谷姨说了这事,谷姨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天。 拉着她的手将一把钥匙交在了她手里,她不解,“这是哪里的钥匙?” 谷姨轻笑,脸上难得的有一丝如释重负,“你忘了我们之前落难的时候住的地方了?” 她啊了一声,随即轻笑,“那房子还留着呢?” 谷姨点点头,“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欢那里,虽然环境是差了点,可不能否认的是,我们三个人曾经在那里度过一段最为宁静安逸的时光。”说到这里,谷姨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眶渐渐有些红了,握着她的手有些泣不成声。 乔语晨连忙揽着她的肩膀宽慰她,心下更加的唏嘘,想来爸爸是早有准备吧,不然她们真的连一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了。 从医院出来,她便折道去了城郊,那房子不在市中心,周围紧挨着低矮的房屋,依旧同以前一样的喧闹。 有三三两两的孩子从她身前嬉笑而过,她便也跟着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随后伸手抚上小腹,笑容恬淡而安然。 许倾远远的看着这幅画面,突然觉得胸臆间有股无法言说的感觉,他定定的看着那道身影,渐渐的走进窄旧的小巷。 开锁进门,屋子却没有想象中的杂乱,想来谷姨定是安排了人定期来打扫,她四处看了看,跟之前走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基本上只要随便收拾一下便可以住下了。 她挽了袖子,从厨房里端了水,慢慢的开始收拾起来,直到天色稍晚,她才直起身,看着明亮简洁的屋子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芊芊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此时正站在大门口等她,看着她的身影,甜甜的唤了声‘姐姐’。 她有时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妹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却没能让她支撑太久,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她心下愧疚,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便更加的疼爱。 芊芊近来很懂事,什么都没问,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姐妹俩随意的吃了晚饭,便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城郊的小屋。 谷姨在晚上的时候来了一趟,拉着乔语晨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乔语晨追着她问,她才不好意思的开口:“语晨,我把你请的那个护工给辞了。” 她微怔,愣愣道:“为什么?” 谷姨轻叹,“护工要花钱的,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顾及。”说着,谷姨的眸中又有了一些隐约的泪水,“还有你爸爸在医院的营养费,医院今天来通知了,说是再过两天就得停药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五雷轰顶,她蓦地怔在了原地,谷姨又宽慰了她些许话,便匆匆的奔去了医院。 她静默无语的坐在客厅里,芊芊站在卧室门口无措的看着她,“姐姐。” 她动了动嘴唇,然后伸出手,示意芊芊过来。 “芊芊怪姐姐么?”她紧紧的揽着芊芊稍显单薄的身子,右手有些发颤,却还是更加坚定的紧了紧。 芊芊乖巧的摇了摇头,与她相似的眉眼别无二致。 她轻叹,拥紧了芊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静静的沉默着,芊芊也没再说话,只是目光看着窗外的时候有些许的迷茫,不过也只是一瞬便飞快的划过了。 翌日。 乔语晨起了个大早,她决定出去找工作,家里的重担突然压下来,她惶恐过后便只能默然的接受。 她拿着一份报纸,小心翼翼的勾画着,她没有去大公司应聘,因为她最近‘名声大噪’,很多清楚她情况的人都不敢轻易的得罪唐少谦,所以,她去大公司面试的情况很不理想。 索性将目标放在一些小公司身上,她出国留过学,并且精通日语和英语,一家小型的杂志社便就此将她留了下来。 主编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她看着乔语晨的眸光里带着一丝精光,乔语晨只是乖顺的站在一旁,态度谦卑。 半晌,主编开口说话了,“乔小姐,不管你曾经是多么的高高在上,也不管你曾经有过多么辉煌的战绩,如今你在我秀色,便只是一名小小的编辑,希望你,不要将一些私人的感情带到工作中来。” 闻言,乔语晨有些怔愣,她不知道这位主编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同她讲这些,抬起头,疑惑不解的看着她。 主编却又笑的如沐春风,优雅的伸出右手,“以后叫我琴姐吧,乔小姐,欢迎加入‘秀色’。” 她又是一愣,连忙伸出手,礼貌的笑道:“琴姐,合租愉快!” 工作就此敲定,她开始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爸爸的营养费暂时搁浅,她跟医院方面交涉了很久,人家终于答应再给一个月的时间,她松了口气,白天在杂志社工作,晚上便找了一份24小时便利店的兼职。 这样的日子开始循环往复的朝下走,最初的疲劳过后,她开始慢慢的习惯起来,偶尔会想起一个叫唐少谦的男人,片刻后又恍然,仿似生命中不曾出现这样一个人。 这样下去又是大半个月,她的身体因为营养不足,再加上疲惫过度,终于在便利店上班的时候晕倒在了货架前。 同事小李急忙将她送去了医院,幽幽醒转的时候,医生看着她的脸色很严肃,“你如果再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腹中的孩子很有可能会因此保不住。” 这句话让一边的小李蓦地瞪大了眼,那位严肃的医生又将面孔板向一旁的小李,“身为丈夫,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妻子如此的操劳,你难道不知道她腹中的胎儿很不稳定么?” 小李瞬时便红了一张脸,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乔语晨略感无奈,有气无力的开口解释:“秦医生,他只是我的同事。” 被换做秦医生的中年妇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眸中满是不赞同的神色,“不管是不是你的丈夫,你也应该好好的照顾自己腹中的孩子。” 她再次无奈的点头,同秦医生道了谢,小李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她歉意的对着他笑笑,“不好意思啊小李,麻烦你了。” 这下小李的脸就更红了,搓着双手显得更加的手足无措,“瞧你说的什么话,咱,咱俩不是同事么?” 乔语晨微点头,而后闭上眼,“你先回去吧,店里没人看呢。” 小李有点迟疑,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行么?” 她浅笑着点点头,“放心吧,我一个人没事。” 小李这才迈开步伐,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医院,店里也真是需要人,若不是乔语晨提醒,他倒差点给忘了。 小李一走,周围又突然静了下来,只有点滴的声音在房间里静静的回响着。隔壁病床上的老者已然熟睡,她睁着一双大眼,空洞的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半晌,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似乎有护士上前去询问,低沉的交谈声里,她的心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 可来的却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眸中的光芒在看见许倾的那一刻一闪而逝,她微垂了眸,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许倾喉间一哽,几步走过去,满目的惊痛,“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复又将视线转向窗外,依旧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许倾在她床畔坐下,低低的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原本到口的话又不知不觉的给咽了回去。 乔语晨看着窗外,许久,才轻声道:“许倾,你别再淌进这趟浑水里来了。”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不真实的感觉,许倾听的心下一阵恍惚。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你不可以这样做! 她似乎笑了一下,接着道:“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你没听过么?许倾,我知道你向来无心商业,为何要逼自己进入这个是非不分的地方呢?”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残酷的,没有一丝人情。 许倾的手僵了一下,而后苦笑,“语晨,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转过头,明亮的眼在黑暗中越发的闪亮,“他不会放过我的,所以,你不要再暗中帮我了。这样,会连累你的。” “我不怕。”许倾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生怕晚了一秒便会被她再一次拒绝。 她有些心酸,什么时候,她儒雅如谪仙的许哥哥也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了,是因为她么? 许倾什么都没说,执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就好像幼年时的他们一样,“语晨,我不想你再受苦了,让我照顾你吧。” 再一次,他对着她说出了这句话,不是不感动的,乔语晨的眸中有着些微的泪光闪过,片刻后,她轻轻的抽回自己的手。 “许倾,你不怕,可不代表你的父母也不怕。”她太过了解唐少谦,这个男人有时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程度让她无端的惊恐。 许倾的家人虽然移民到了国外,可却没有人能够保证唐少谦是否不对他们打主意,许倾家族向来不涉及黑道,那些事情,他们又怎么可能了解? 所以,还是远离她吧,她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和灾难。 许倾愣在了那里,因为她的话,他整个人如同一樽雕塑,良久才艰涩的苦笑了一声,“语晨,为何你总不愿相信我?” 她怔住,随即抬头,视线迎上他的眸,“你……”话还没说完,便见许倾霍的站起身,眸光清冽,“语晨,总有一天,我会足够强大到保护你以及你所想要保护的一切。”说完,他便迈着步子大步的走了出去。 乔语晨犹在怔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唇角逐渐染上苦涩的味道。 她的许哥哥,自始至终都在为她着想,而她怕的也正是这一点,她本不值得他如此,为何又要让她的良心背负不安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痛苦的闭上了眼,不愿再去想这些让她无法掌控的事。 这一天,谷姨刚把晚饭端上桌,她便觉得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忍不住冲进厕所干呕了半天,自然是吓坏了身边的两个女人。 芊芊一直红着眼睛给她拍背,谷姨的面色则是又惊又喜。 等她稍微平复了下来,谷姨便拉着她进了卧室。 “语晨,你……”谷姨颇为无奈的看着她,半晌才轻叹口气,“你怎么不早说呢?” 她有些赧颜,“您看出来啦?” 谷姨真是哭笑不得,嗔怪的看着她,“你这孩子怎么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说着,又红了眼眶,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乔语晨笑笑,拉着谷姨的手撒娇,“这不是不想您担心么?” “怎么可能不担心?”谷姨嗔怪,看着她的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心下一动,揽着谷姨的肩膀轻轻的笑了,“谷姨,我也快要做妈妈了呢。”谷姨的手微僵,之后又慢慢的变软,她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无奈的叹了口气,轻抚上她的发顶,“辛苦你了孩子。” 乔语晨愣了一下,有些许热意涌上眼眶,只见她摇了摇头,将这股泪意给狠狠的逼了进去。 芊芊迟疑的站在门口,一张小脸上满是迷惑,“姐姐是生病了么?” 她轻笑着摇头,“没有,不用担心姐姐。” 芊芊这才放心的走过来,挨着她旁边坐着,而后将头轻轻的靠上她的肩膀,“芊芊害怕姐姐生病。” 她微怔,而后摇头,“怎么会呢?姐姐不会生病的,芊芊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 闻言,芊芊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姐姐晚上别出去了。” 话音刚落,谷姨便惊呼了一声,“什么?”然后侧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乔语晨,“你晚上去了哪里?” 乔语晨连忙安抚性的拍了拍谷姨的肩膀,小声道:“谷姨,瞧您紧张的,芊芊说着玩的呢。”说着,她侧头看了芊芊一眼,芊芊立马嘟着嘴不再说话。 谷姨自是不信,一脸泪意的看着她,“语晨,你,你可不要做傻事。” 这…… 乔语晨哭笑不得,她会做什么傻事啊?可是看着谷姨担忧的目光,她又忙不迭的和她保证绝对不做任何傻事。 谷姨这才半信半疑的收拾了点东西去了医院,谷姨刚走,乔语晨才松了口气般倚靠在了床头。 芊芊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定,她看着小丫头轻笑了一声,“芊芊要相信姐姐。” 芊芊点了点头,眸光中带上了些许的担忧,“我只是担心。” 她轻叹了口气,“别担心,姐姐不会有事的。” 后来,她怀孕的事也被店长知道了,店长看着她似乎很为难的样子,委婉的提出让她自行辞职回家待产。 她想了想,念及医生的忠告,不得已只好先辞了便利店的工作。 刚进入秀色,她算是新人,业绩和资历也不高,所以拿的工资很少,只勉强能支撑家里的水电费以及日常的生活开销,爸爸每月的营养费又成了问题。 肚子开始慢慢的凸显出来,幸而是冬天,没有什么人能看出来,妊娠期也过去了,她仍旧有些营养不良,幸好肚中的宝宝还算健康,并不怎么闹腾她。 这天,刚回到家,疲惫的身子便蓦地定在了门口,敞开的大门内,一个颀长的身影正长身玉立在客厅中央,面色清冷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妹妹芊芊此时正低着头,垂首立在一旁。 她看的心中一痛,无视钟致远复杂难辨的目光,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芊芊……”她轻唤了一声,芊芊立马抬起头,飞快的躲到了她的身后。 唐少谦听到她的声音,高大的身形不由滞住,他转过头,眸中神色复杂难辨,只怔怔的看着她,良久都不曾开口说话。 她侧过头,轻轻的摸了摸芊芊的头发,“吃饭没有?” 芊芊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目光小心翼翼的看向她的身后,她眸色微黯,声音放的越发的温柔,“先回卧室去看书好不好?” 芊芊继续点头,如蒙大赦,赶紧逃一般的回了卧室。 客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乔语晨不知道他今天来的用意,用开水泡了杯清茶放在他面前,“抱歉,寒舍简陋,希望您不要介意。” 客套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并不显得突兀,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再次面对他,竟然也可以那么的平静。 唐少谦没有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只定定的看着她,她也不介意,将茶杯轻轻的放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又陷入沉默。 唐少谦默默的逡巡着周围的环境,这一个月,他几乎都在亚欧两地当着疲劳的空中飞人,并且刻意不让自己去关注她的情况。 没想到,一个月归来,便得到了这样的消息,她当初并没有打掉孩子,而他当时也真是气昏了头,竟然没想到去医院确认一番。 想到这里他又禁不住喟叹,这些意外之中的事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倍感无奈。 沉默了半晌,他才斟酌着开口,“孩子……” 话还没说完,她手中的茶杯便突兀的滑落,他惊讶的挑眉,却见她难得的不淡定,颤抖的指尖也隐有苍白显露。 她定了定神,慌乱的俯身去拾那茶杯的碎片,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紧紧的握在了手里。 他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么?” 她微垂眸,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可他抓的极紧,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没法挣脱。 唐少谦似乎笑了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嘲弄起来,“你别以为可以用孩子来威胁我。” 冷淡的语气让她的心蓦地冷冻,她突然觉得四肢发冷,唇齿间都有些禁不住的颤抖,她木然的抬起头,看着面前依旧俊朗的男子,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闻言,他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的嘲弄了,“难道不是么?” 她的手一抖,终是用尽力气从他的手中抽出,顿了顿,她又垂下头,盯着自己不甚明显的肚子,良久,才轻声道:“我想留下他,你也不用担心,我保证以后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再签一份合约。” 她现在,只想要这个孩子,因为她突然觉得很害怕,害怕自己再次走上沈乔的老路,那样的痛苦,她看着别人经历过一次就够,她不想去经历。 一点都不想。 唐少谦看着她的眸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内里的嘲弄渐渐被一抹深思所替代,她依旧看不透他,却还是勇敢的迎视着他的视线,毫不畏惧。 良久,他才轻嗤了一声,“你认为,我会让我的骨血流落在外?” 她心下一紧,“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动了动脖颈,面上的表情逐渐冷凝起来,“我曾经说过,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都没有资格生下我的子嗣。” 仅此一句话,蓦地让她身心都跟着震颤起来。 她惊惧的远离他一步,看着他的眼里更是显出了些许的恨意,“他已经五个月了,你不可以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戏外人入局 唐少谦似是满不在乎,“你以为你以这样的身体养着他,他生下来以后会是个健康的孩子么?” 她怔住,却听他继续道:“我去医院查了你的检查报告。”说到这里,他的眸光蓦地变得犀利,“乔语晨,你的身体,暂时不适合要这个孩子。” 她不信,泪水开始肆无忌惮的滑落眼眶,她已经好久都不曾流泪,因为听人家说,孕妇流泪的话,生出来的宝宝会不好看,所以,不管是有再苦有再累,她都绝不轻易的掉一滴泪。 唐少谦看着她流泪的侧脸又是一阵心烦气躁,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她的身体不适合要孩子了,怎么就是不肯听。 他的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一言不发的盯着她,可她只知道哭,然后一把抹掉脸颊的泪,“我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小生命在她的身体里健健康康的活了五个月,她不相信只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要失去他。 她绝对不会相信,想到这里,她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沈乔的事,心下不由凄然,哽声道:“我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她的表情渐渐变得凄惶起来,仿佛失去了世间最珍爱的东西。 唐少谦看的怔住,他从来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空洞的,仿佛一瞬间便失了全世界。 可他该如何告诉她,她真的不能够要这个孩子,不是他不想要,而是,她的身体。 唐少谦颇觉无奈,看着面前泪流的女人半晌无言。 乔语晨还在那里呜咽,哽声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事,“你不要把我当成小乔啊,我没有小乔那么坚强的。” 她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来,这几个月来,她一直都在苦苦的支撑,精神每每都在高度的警备状态。 没有人能让她放松,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放松,只是日复一日的让肩头的重担变得越来越重。 唐少谦听的面色越发的沉重,直到最后,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起来。 她吃痛惊呼,他却不理,只阴狠的盯着她的眼睛,“乔语晨,你够了吧。”他唐少爷何时做过这种事,满心焦急的跑过来告诉她身体不适合生孩子,可她却认为是自己逼着她堕掉这个孩子。 他也是孩子的父亲,虎毒尚不食子,她乔语晨究竟把他唐少谦当成了什么人? 越想越生气,面色也越发的黑沉。 他扣着她的手,凑近她身前,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乔语晨,你够了啊。” 话音刚落,他却又不免自嘲,眸中划过一抹深深的失落,其实,他本不用管她的,让她自生自灭不是更好,这样,不就可以更好的报复乔振宇了么。 可是,他却做不到,在听到她消息的那一刻,他便坐不住了。 他或许又失败了,明明以为自己足够理智冷静,没想到在她面前还是一样的溃不成军,没有人知道他这一个月来忍的有多辛苦。 可最后还是忍不住,还是在听到她消息的那一刻魂牵梦绕的赶了来。 唐少谦有一瞬的恍惚,不知道这场游戏是否该继续,他明明是戏外的人,可不知不觉也融入了戏里,成为了剧中人。 他攥着乔语晨手臂的手渐渐的用力,直到身旁传来一声痛苦的嘤咛,他才惊愣的松开手,表情复杂难辨,却又透着些许的无奈和疲惫。 乔语晨僵着脸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随即抬头,看向面前依旧表情阴霾的男人。她显然不清楚他今天的来意,只是突然想起那天钟致远的话。 复又微垂了眸,表情有些淡淡,“我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乔家欠你的,我会慢慢的还,只希望你……啊。” 话还没说完,他便再次攥住了她的手,眸光淬火,“你还没闹够是不是?” 她怔住,讷讷道:“我没有……” 他却冷笑一声,继而讥讽道:“我的孩子岂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跟我回去。”他冷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她蓦地抬起头,目光隐忍,“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个多月来对她不闻不问,更何况,“我们已经离婚了。”所以,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他也再没有任何的权力可以来约束她。 离婚这个字眼显然深深的刺激到了唐少谦,明明是他自己签下的离婚协议,此时却对此深恶痛绝。 乔语晨没再看他,低着头收拾地上的碎茶杯,“如果唐总没事的话,就请回去吧。” 可他却没有动,高大的阴影恰到好处的遮住她,无端给人一种压力,她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抬头的冲动,一点一点的将地上收拾干净。 “乔语晨。”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再说话,于是深吸了口气,淡淡道:“你说,如果现在唐氏就向乔家追回缺欠的款项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忙碌的双手蓦地滞住,她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头也未抬,继续收拾地上的东西,“唐总会这样做么?” “你怎知我不会?” 她浑身一滞,终究抬起头,眸中闪着冷淡的光,“唐总,欺人太甚了吧。”话说到最后,她已经无法掩住那隐隐的颤抖了。 唐少谦阴翳的眼牢牢的攫住她,“乔语晨,你最好不要和我作对,你父亲现在还生死不明的躺在床上,而你的妹妹现在还尚未成年。你确定,你要和我作对?”说到这里,他危险的眯起了眼,定定的看着她。 乔语晨手一抖,接着浑身不可抑止的颤抖了起来,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怎么就忘了呢,他就是个彻底的恶魔。 唐少谦勾唇,眸中倒映出她有些怨恨的表情,他心中一痛,面上的表情却越发的轻佻和放肆了。 乔语晨痛苦的闭了闭眼,随后站起身,纤细的五指紧紧的握成拳。 她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唇色显得有些发白,“芊芊。”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而后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唐少谦,“唐总,能否让我和家妹话别两句。” 闻言,他的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痛意,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缓步朝着门口迈去,“给你五分钟。” 等那个人影消失在门后,她整个人才如同脱离般重重的瘫坐在了沙发上。 芊芊飞快的跑出来,跪坐在她身边哀戚的看着她,“姐姐。” 她想笑的,可勾出的弧线却全是苦涩的味道,她摸了摸芊芊柔软的发,轻声道:“好好照顾谷姨和爸爸。” 芊芊有些恐慌,蓦地抓紧了她的手,“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摇了摇头,“芊芊,别担心姐姐,你要答应姐姐,好好照顾谷姨和爸爸。” 闻言,芊芊明亮的大眼里开始盛出泪水,乔语晨不忍的闭上眼,将那抹涩意飞快的逼退,“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芊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姐姐……” 她深吸了口气,而后放开芊芊的手,“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最迟半年。” 只要安全的将孩子生下,她应该就会有自由了吧? 乔语晨有些不确定,可为了腹中的宝宝,也为了自己的家人,她现在只能这么做了,只要,他不再伤害她的家人。 不敢再看芊芊红肿的泪眼,她站起身,飞速的走了出去,直到大门在自己的身后关上,她才将眼角的泪水擦干,而后朝着那个斜靠着车门的男人走过去。 钟致远站在门口恭谨的为她开了车门,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垂首坐了进去。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回首都是这半年以后好不容易熟悉的一切。 佣人又换了一批,可照顾她饮食起居的依旧是晴姨。 看到晴姨的时候她倒是不惊讶,反倒是晴姨拉着她洒了一地的泪,她还是觉得有些无措,毕竟对于这个老人,她也是真的狠不下心。 只是对于唐少谦,她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倾心以待了,两人分隔的这几个月好像已经深成了一道鸿沟,再也无法跨越。 她的笑容也变少了,晴姨看在眼里却只能叹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乔语晨现在真的彻底闲了下来,每天都无所事事的,晴姨为了不让她那么无聊,特地嘱咐钟致远从书店买了大堆的书回来打发时间,而她自己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她补身体,不到一个月,总算是在她脸上看到了点红润的颜色。 别人都说,孕妇怀孕的时候脾气最是暴躁,可反观乔语晨,却是一日比一日沉寂,晴姨对此很是忧心。 乔语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本就是个温吞的人,几乎没什么脾气,这样也好,听说怀孕的时候保持好心情的话,生出来的宝宝会很漂亮。 她只是记挂着家里的几个人,老的手不能提,少的更是未成年一个,她没办法不担心,这日,用过了晚饭,唐少谦又如往常那般拉着她出去散步。 翠微山的风景很好,可是现在已近深冬,她全身上下都被裹的跟只熊似的,脸上除了眼睛,压根儿就没有其余的敢露在外面。 她觉得这样太过夸张,可晴姨执意如此,她没办法。 唐少谦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自然而然的牵了她的手缓步走着,大概是因为天气太过冷的缘故,人体习惯了朝一旁的热源靠去。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搂住了大半在怀中。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放倒在床上 她稍微有些挣扎,却被他抱的更紧,她无法,只能放松了身体,毕竟还有个孩子,想来他也不敢有什么逾距的动作,也便由了他去。 唐少谦突然停了动作,只静默的抱着她,立在原地什么话都不曾说。 她觉得奇怪,而这样诡异的气氛也让她觉得不安,心下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缓慢的延伸出来,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你怎么了?”他抱的有些紧了,她不舒服的动了动脑袋,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唐少谦低下头,莫名的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因为天冷,晴姨死活让她带上了一个白色的绒毛帽子。 大概是怕她冷着,晴姨愣是让她身上该遮的地方都遮了好几层,此时看去,整个人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兔子。 他突然有些想笑,抱着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紧了紧,听见她的问话,他又自然而然的将头靠在了她的头上。 感觉到这股亲昵,乔语晨又有些尴尬的偏了偏脑袋。 她在反抗。 意识到她的意图以后,他的眸光渐渐的便有些冷了,“不要动。” 她下意识的又停住了动作,整个人趴在他胸前,一动不动的被他抱着。 良久,这样的姿势一直维持到乔语晨有些不舒服的哼了哼。 男人立即松开了怀抱,垂眸看向她,“怎么了?”语气比之前又多了些许温柔。 她微怔,随即眼眶有些微红,可她忍了忍,强自将这股热气给散发了出去,只低垂了头,小小声的开口:“我想爸爸了……” 身前的男人没有动作,只是揽着她腰身的手有些僵滞,她的心莫名的不安,连忙抬头看向他。 他的目光有些冷,此时她撞上来,自然被吓的怔住。 半晌,他才轻叹口气,仔细的拢了拢她胸前的衣襟,“他们很好,相信我。” 不过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七个字,可她不安的心就在这一刻瞬时放下,很奇怪,她已经想要慢慢的远离这个男人了,可那些信任却还是像生了根一样,不肯从他身上撤去。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唇,真诚道:“谢谢你。” 他却没再答话,只拉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回了家。 别墅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她一进去便觉得有些燥热,连忙除掉自己的帽子,露出有些微红的脸蛋。 唐少谦在旁边看着她,居然有些怔愣。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肚子也有些突显了,整个人看起来是比以前要胖了一点,脸色红润的就如同初生的樱桃。 他的眸光微黯,而后又偏转,将视线转向了客厅的角落。 乔语晨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有些奇怪,奇怪他最近越来越多的沉默,也奇怪他最近越来越多的怔愣。 乔语晨最近很无聊,大抵孕妇都是如此,而唐少谦明令禁止她触碰一切带辐射的东西,比如说电脑,电视,手机等等不计其数。 所以,她现在唯一打发时间的东西便是书本杂志了,可这个东西也不能看久,超两个小时就得站在窗口眺望一下远方的风景。 因为是头胎,所以大家都很关注,她也很听话,并没有吵着闹着要怎样,偶尔她也会听听音乐,借以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宝宝有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的小腿有些浮肿,晴姨便每天都帮她按摩揉捏。 她总觉得不好意思,却被晴姨一个嗔怪的眼神就给堵了回去。 这样的感觉让她又像回到了那半年多的时光,他们之间没有那道鸿沟,而她也是他恬淡安然的妻。 每每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黯然神伤,而神伤过后便是一阵自嘲。 她现在,除了是他孩子的母亲,便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晴姨轻轻的帮她揉着小腿,一边跟她闲聊,这一聊便说到了孩子的名字,晴姨的兴致似乎颇高,一径说的女孩名。 她听的弯眼浅笑,晴姨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夫人,我没读过书,只能想到那些花啊草啊的,您可别笑话我。” 她轻轻的摇头,再一次纠正她的叫法,“晴姨,我现在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您就别这么叫了。” 晴姨有些尴尬,顿了顿,还是笑道:“这都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过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微垂了眸,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腹部。 微微的隆起让她的心渐渐的跟着沉静下来,晴姨见气氛一时凝住,也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时间就这么滴答的往前走,不知不觉,她在唐宅又是一个月了。 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生活,她的日子过的极其的单调,可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依旧淡淡的笑着,无论是对谁。 唐奕和青楚也没有再住在这里,听晴姨说,青楚自己在市里有房子,而唐奕则搬回了唐家老宅。 她觉得有些唏嘘,可又说不清楚心底的那抹失落是从何而来。 她几乎一步都不曾踏出大门,只在庭院里走走,有时候唐少谦心情好了会带着她出去走走,但也只在翠微山附近。 她也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只想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 关于未来,其实她又习惯性的选择了逃避,唐少谦的态度模棱两可,而她也没有继续和他在一起的念头。 可是,一想到孩子,这个念头便有些动摇。 她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金丝鸟,被人斩断了翅膀,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游走。 所幸她不介意,不然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该怎样过。 这天,许久不见的唐奕竟然来了别墅,看见她,乔语晨竟然兴奋的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晴姨最是开心,连忙进厨房去招呼饭菜了。 “唐奕,你怎么来了?”无法掩饰的喜悦,让她的脸也跟着散发出某种柔和的光芒来。 唐奕看的有些发怔,坐在沙发旁静静的盯着她的肚子,她被她看的有些赧然,初为人母的喜悦也在眉眼间淡淡的晕染开。 唐奕沉默着,眉头有些微的锁紧,“孩子几个月了?” 她笑笑,抚着肚子轻轻的回她,“六个月了,再过差不多三个月就得生了。” “三个月……”唐奕喃喃的念着这三个字,乔语晨有些不解,看着她连忙问:“你怎么了?” 唐奕这才回神,收回自己的视线,冷丽的容颜依旧冰冰冷冷,“没什么。” 幸而乔语晨习惯这样的她,不然她肯定会在一旁不知所措。 唐奕并没有呆太久,走的时候却有些迟疑,“你最近,是不是没有看电视?” 这话问的有些突兀,乔语晨怔了一下,而后点头,“医生说尽量不要接近有辐射的东西,所以,我几乎不看电视了。” 唐奕恍然,而后点点头,淡淡道:“我先回去了。” 乔语晨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能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门的背后。 晴姨出来没看见她,奇怪的皱紧了眉头,“唐二小姐这次怎么走的那么快?” 她不解的摇摇头,而后目光扫向不远处的电视墙,唐奕说了电视,会是有什么新闻么? 想了想,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拿过沙发上的遥控器,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唐氏最近陷入的财政危机。 她看的有些发怔,双眼明显的不可置信,唐氏,唐少谦的商业帝国,怎么可能会陷入财政危机? 她不相信的仔细的盯着硕大的屏幕,可那上面的解说员一字一句的话语犹如最冰冷的锥子,直直的砸入了她的心间。 难怪他最近几日都早出晚归的,也难怪这几日他眼下有着青黑的阴影。 原来,他竟遭受着如此大的考验么? 乔语晨突然觉得有些心疼,而后将电视默默的关上,直等到晴姨来唤她吃饭,她才惊觉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唐少谦这次回来的依旧很晚,可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早已躺在被窝里熟睡,而是等着他,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响在门口。 唐少谦看到她似乎有些怔愣,眸间的欣喜一闪而逝,接着便是不赞同的神色,“你怎么这么大半晚了还不睡觉?不知道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么?”他不悦的蹙紧了眉,几步走过去就要将她抱上床。 可她只是极轻的拉住了他的手,“少谦……” 她许久不曾这样唤他了,他身子微滞,连带着双手都有些僵滞了。 “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突兀的开口,双眼明亮的盯着他的脸,这个男人向来最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这次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果然,他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冷然。 乔语晨不动声色的看着,任这个男人将自己放倒在了床上。 他说:“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霸道的,冷酷的,一如既往的唐少谦的作风。 乔语晨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他拿过浴巾匆匆的走进了浴室。 该怎么说呢?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些奇怪,她明明以为自己可以慢慢的放下了,可到最后才无奈的发现,她竟然一直未曾放下,反而有越陷越深的可能。 就好像现在,他的公司遭遇了财政危机,明明已经与他解除了婚姻关系,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想要问他,却又开不了这个口,于是只能闷在心底。 良久,他带着一身湿气回到床上,等身上差不多热了,他才翻过身将她揽在了怀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今天累不累? 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 “少谦……”她又轻唤了他一声,他淡淡的应了。 “你有没有很辛苦?”她还是忍不住,迟疑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男人的眸子蓦地睁开,在黑夜里也闪烁着明亮的光,“你这是在为我担心么?” 闻言,她有些脸红,幸好没开灯,他看不到她此时稍微有些赧然的脸。 “我不累。” 很久过后,他才轻声呢喃出这几个字,而转眼,人便已经快速的沉入了梦乡,乔语晨有些发怔,随即有些气馁,还说不累,这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她醒的很早,可身边的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晴姨上来给她按摩腿脚,她便问晴姨要了早晨的晨报,晴姨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拿给了她。 报纸的正中央赫然就是那个男人,冷酷的线条坚硬而没有丝毫的感情,冷冰冰的就是他给人的感觉。 乔语晨凛了神,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报道。 唐氏此次遭遇的财政危机主要是由于其资金链的支持者北海道一先生的突然撤资,同时又被一个神秘的组织暗中收购那些零散的股份,积少成多,竟然渐渐的有了超越之势。 报道上称,商场上一向顺风顺水的唐少爷此时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而报道中也登载了一些详细的照片显示唐少爷在这次滑铁卢过后萎靡不振的状态。 乔语晨眯眼仔细的看着那张照片,因为灯光太过昏暗,隐约能看出那是一所酒吧,可他每晚都会回家,却从来不曾带过一身的酒气回来。 所以,她判定这样的报道不属实,可即便如此,心底还是有股不安,她急急的拉了晴姨的手,急切道:“晴姨,我想见少谦。” 难得少夫人开口,晴姨立马马不停蹄的去办了,不一会儿,家里的座机便欢快的响了起来。 她快速的接起,耳根在听见那人沉稳的声音时有些微微的发颤。 “什么事?”唐少谦锁紧了眉头,一旁的下属便立刻停止了汇报。 乔语晨抿了抿唇,想了想,轻声问:“你今天累不累?” 闻言,唐少谦微挑眉,专门打电话来就是问他累不累?他显然不相信的,兴味盎然的勾起唇角,淡淡道:“不累。” 于是,乔语晨继续找话题,“那你最近心情怎么样?”话音刚落她便有种想抽自己的冲动,这样别扭的理由,谁听了都会笑。 果然,不到一瞬她般听到了唐少谦从胸膛里震出来的笑声,她有些无语,索性开门见山,“我看了今天的晨报。” “哦?”他微挑眉,示意一旁的人将报纸递给他,粗略的看了几眼,他有些想笑,“怎么?你是在担心我么?” 乔语晨微蹙眉,断然否定,“不是。”可他却认定了她是在担心他,只一味高深的笑,弄到最后彻底将乔语晨惹恼,一把摔了电话。 一阵嘟嘟声传来,唐少谦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僵滞,他抬眼看了看腕间的表,示意一旁的下属继续汇报方才未完成的工作。 良久,他才一挥手,挥退了身边的众人。 不一会儿,钟致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唐少,小姐来了。” 闻言,他的表情稍微有些不悦,不过还是低沉着嗓音,轻声道:“进来。” 青楚一进门便咋呼开了,不可置信的将她大哥上上下下的给打量了个遍,可即便如此,人家依旧安然的坐在真皮座椅上,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青楚自是觉得无趣,连忙拽着自己的手袋凑近他身边。 “大哥,我看你最近一点都不像是陷入财政危机的模样。”青楚严肃的开口,眼神更加严肃的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 唐少谦听的兴起,难得的搭理了她的胡言乱语,“怎么看出来的?” 青楚微愣,表情瞬时变得奇异起来,“一看你就是刚被爱情滋润过了。”青楚大大咧咧的模样一点都不似二十岁的小姑娘。 果然,唐少谦蓦地沉了脸色,低声呵斥,“臭丫头……”可说完,自己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青楚在一旁看的怪叫连连,唐少谦自然不理她,只低头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文件。 青楚闹够了,终于舍得安静下来了,拖了椅子在唐少谦对面坐下,诚恳道:“大哥,舆论的压力感觉好大啊。” 闻言,他挑眉,“你不是一向都很喜欢出风头么?” “谁说的?”青楚立马反驳,可被他的眼神一扫,气焰又登时矮了不止一截。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右手拿过钢笔,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的大名,唤了钟致远进来,将这份文件递给了他。 “大哥……”青楚继续在一旁好奇,“您怎么如此淡定啊?” 唐少谦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动了动微微有些酸楚的脖颈,良久才冷哼道:“臭丫头,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鳖’么?” 青楚自然而然的摇头。 他轻叹了一声,“你以后要学的东西果然还有很多。” 青楚不满,气闷的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在向你学习么?” 闻言,唐少谦不置可否,淡淡的扬了扬眉,食指微屈,轻叩上桌面,一下一下的轻点着。 每到这个时候,即便刁蛮任性如宋青楚,也会乖乖的安静下来,原因无他,她家大哥正在思考。 乔语晨有些气闷的挂断电话,看着晴姨一脸含笑的眼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将头转向一边,任一抹红晕悄然爬上耳廓。 晴姨也不揭穿她,笑眯眯的转身进了厨房。 她本想跟着去,自然被晴姨的一套孕妇禁止论给轰了出来,索性也没事,就随便拿了本书去了庭院晒太阳。 庭院的花草都被管叔修剪的很整齐,她寻了处有阳光的地方,让人将软塌安了过去。 有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在冬日里显得特别的舒服,书看了一半,不知不觉的又是一阵乏意袭来,她撑了撑眼皮,最终还是躺在榻上睡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睁开眼时,人已经到了二楼的卧室。 她正觉得奇怪,便见男人湿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他半裸着上身,下面只简单的裹了一块白色的浴巾。 她不自觉的就皱紧了眉头,而后下意识的开口:“就算暖气开的很足你也不应该这样穿啊,很容易感冒的。”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一怔。 最终还是唐少谦淡淡的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的又转身去了衣帽间。 她的脸色有些微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那么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就好像从前的那段生活,自然而然的,浑然天成,并不觉得有丝毫的尴尬。 可现在她却觉得有些尴尬,甚至红了脸,过后又不由厌恶自己,不就是随便说了句关心的话么,朋友之间也是信手拈来,怎么自己就那么的不会想呢。 正这样想的时候,唐少谦已经从里间走了出来,头发微微散乱着贴住鬓角,她甚少见他如此不修边幅的模样,一时不察,竟然有些呆愣。 两个人的日子好像又恢复到了从前,唐少谦也没和她说公司的事,她也不过问,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相处模式。 晴姨大概是这里面最高兴的了,总是旁敲侧击的问他们时候去办理复婚手续,而唐少谦每次对这个话题都只是沉默,她自然就更不可能去自找无趣了。 大概是鉴于她最近的表现太过完美了,唐少谦竟然难得的同意她去医院看望乔父。 这让她欢欣鼓舞了大半天,就差抱着他的脖子转两圈了,幸好她及时遏制住了这个想法,而后又被自己给闹了大红脸。 依旧是全副武装的出行,唐少谦派了邵非凡在她身边,可依旧是有些不放心,她无奈,只睁着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他,他立时舒展了眉头,大手一挥,她便如蒙大赦的出了院门。 邵非凡从小跟着唐少谦长大,心里对于唐少谦方才无奈的举动甚是惊讶,不过惊讶也只是一瞬,他要好好保护这位金贵的少夫人才是真的。 很快便到了医院,乔语晨有些兴奋,差不多一个月没见父亲了,听唐少谦说爸爸似乎已经有些知觉了,只是依旧没有意识,偶尔会发出一声呓语,不过,这样也好,总比不言不语的好嘛。 奇怪的是谷姨竟然没在爸爸旁边照顾,她径自走进去,在父亲的床边坐下,六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行动已经有些不便了,再加上穿的着实太厚,她觉得弯腰都有点困难。 滴答的点滴声响在耳彻,乔语晨看了看病房周围的环境,确实比以前那种单人病房好了很多,看来唐少谦没有骗她,他真的将自己的父亲照顾的很好。 想到这里,有一丝温润的感动轻柔的抚上她的心房,她甩了甩头,抛开这突然袭来的奇怪感觉。 肚子里的宝宝突然动了一下,她惊讶的瞪大了眼,而后握着父亲的手开心道:“爸爸,你看你看,您的外孙在踢我。”说着,她又小心翼翼的抚上自己的肚子,眉眼间皆是满足的神情。 谷姨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幅场景,年迈的父亲在床上躺着,女儿闭着眼将父亲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小腹上,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因为她看见那只有些苍老的手似乎轻轻的动了一下。 “语晨……”谷姨连忙走过去,睁大眼盯着床上的乔振宇,“振宇,你快醒来啊。”她刚刚明明看见他动了一下,想到这里,她又连忙哽咽着对身旁的乔语晨道:“我刚刚看见你爸爸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怎么了? 乔语晨大惊,连忙举起爸爸的手,原本厚实的大掌也染上了些许沧桑,她仔细的看着,却再没有谷姨方才所说的激动。 “谷姨……”她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抚上她的背,轻轻的低哄着,“没事的谷姨,爸爸会醒的,一定会。” 谷姨哽咽着应了一声,眸中渐渐升起某种叫做希望的情绪。 等两人都平复完心情以后,谷姨才开始一五一十的询问她近一个多月的情况,重点还是唐少谦有没有欺负她,乔语晨觉得有些好笑,可看着谷姨神色间满带的担忧,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她交待了清楚。 谷姨这才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现在毕竟有了孩子,凡事还是应该互相包容理解一下。 乔语晨知道谷姨的心思,心底的无奈却比之前更深,她试图转移话题,不经意的扫向病房的周围,而后似想到什么般,“芊芊最近怎么样了?” 谷姨有些无奈,眉间满是愧疚的神色,“芊芊还小,我又忙着照顾振宇,根本没时间照顾她,这孩子现在自己照顾自己呢。” 乔语晨点了点头,神色间略有些凄惶。 她想了想,一个想法在心中渐渐成形,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再次看了眼床上躺着的父亲,眼中划过深切的不舍。 从医院出来,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炽烈,她想着方才谷姨说的话,双唇微抿,藏住眼底那一抹无奈。 邵非凡恭谨的跟在身后,小心翼翼的看护着。 她笑的有些牵强,“非凡,没事的。” 邵非凡却是摇头,神色间皆是肃然之色,她更加的无奈,却只能随他去了。 “乔语晨?” 走到医院门口,一道略微有些沙哑的女声止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循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她讶异的张了张嘴。 沈乔。 “你最近怎么样?” 安静的星巴克里,乔语晨礼貌的同服务生要了一杯温水,静静的看着面前神色间稍显憔悴的女子。 沈乔的笑容很淡,眸光也没有从前那么的明亮,整个人就这么怔怔的坐在那里,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发呆。 乔语晨有些尴尬,毕竟,对于沈乔来说,孩子大概是她心里永远的一道伤。 “对不起。”她稍显局促的开口。 沈乔嗤笑,随即木然的移开视线,“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她哑然,最终还是垂下视线,抿了抿双唇,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好。 “你什么都不用说。”沈乔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眸中无波无澜,“现在想来,其实当初是我鲁莽了。” 不该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便欢天喜地的跑去找他,结果被他看透了所有的一切,所以,这个孩子便注定保不住了。 记忆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日,她痛苦的挣扎和祈求,眼泪从眼眶不停的滑落,可是还是无法打动那个男人冷硬的心。 想到这里,眸色又是一黯,她重重的吐了口气,看来还是不能轻易的去回忆啊。 乔语晨一直看着她,眸中有不安,也有不忍。 沈乔轻嗤了一声,“别用你那种眼光看着我。”这让她觉得更加的惶惑和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讨厌她这样的目光。 就好像,在向所有人昭示着她是一个失败者。 沈乔向来骄傲,怎可能忍受如此大的侮辱。 乔语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将目光移开,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白开水。 两人沉默了一阵,沈乔突然开口:“你们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 闻言,她苦笑,半晌才有些涩然的开口:“这算不算是报应?” 沈乔微皱了眉,神色间满是不赞同,“你是这样认为的?” 她没说话,只是默认的态度让人情不自禁的火大,“乔语晨,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懦弱。”沈乔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 她有点懵,抬起头不知所措的看着她,而后有点点的泪意涌上眼眶。 是啊,她一向懦弱,遇到事就只会缩头和逃避,从来不知道为自己勇敢,也不知道去努力的争取一回,所以她才会失败。 想到这里,她不由苦涩的勾了勾唇,如今,她还有什么足够和别人抗争的? 毕竟,除了家人,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沈乔有些气急败坏起来,她向来见不得她这样的神情,好像全世界都塌了,只有她一个人最悲伤似的。 乔语晨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沈乔看着她,再看了眼她高高隆起的小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最近还好吧?”不习惯沉默,沈乔聪明的选择了转移话题。 “还好吧。”只是除了发生了一些让她无法控制的事。 沈乔叹息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和她说起这些。 她之前明明是不喜欢她的,再加上孩子的事,她心里对她或多或少都是有怨恨的。 可前段时间去了欧洲,刚回来便听说了乔家的事,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直到今天看见她。 她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就好像,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能和她如此平静的坐在这里讨论这些问题。 乔语晨渐渐的有些乏了,她歉意的看了沈乔一眼,“抱歉啊小乔,最近总是嗜睡的厉害。” 沈乔了然的点点头,神态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冷然,乔语晨就要起身,却见她从随身的提包里抽了一张名片出来。 “这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你有事就和我联系。” 她愣了一下,而后怔怔的接过,小乔这样的意思,是在和她示好么? 她有些怔然,脸上旋即浮起一层微笑,“好。” 沈乔大概不太习惯自己突然转变的态度,轻咳了一声,将目光移向别处,“还有,你要是还念着旧情的话,就去看看许倾吧。”说完,目光又移到她的身上,带点探究和审视的味道。 乔语晨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就抚上自己的小腹,“他,怎么了?”自从上次一别,她便真的没再见过许倾。 沈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太好。” 她心下一紧,十指下意识的握紧,“他怎么了?” “他生病了,在医院。”沈乔淡淡的开口,目光一直锁在她脸上。 乔语晨怔住,而后有些后知后觉的瞪大眼,“你今天,就是去看他的?” 沈乔没说话,无声的点了点头。 乔语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轰然坍塌,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什么在心底悄然的流失,恍惚的让她没办法抓住一丝一毫。 沈乔拿过手边的提包,再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起身,“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说完,拿起桌上的墨镜带上,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屋外的阳光依旧热烈,可风一吹过,便有冷冽的风往脸上刮过来,她紧了紧领口的衣襟,想起方才许倾苍白而无奈的笑容。 他明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却还是不肯将真实的情况告诉她,沈乔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这世间的男女,唯有爱情最让人无奈。 到现在她都还忘不了许倾眸间深深的伤痛,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他一直守护的公主能够幸福,即使,让他做一辈子的骑士。 或许,就是因为那抹深情将她打动了吧? 沈乔不无遗憾的想,大概就是因为这抹深情,她才会铤而走险的将许倾的事告诉乔语晨。 至于唐少谦那里,她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大不了就是被这个男人更加的厌恶罢了。 反正,她已经不在乎了。 星巴克门口,邵非凡一脸严肃的站在车门处,看着乔语晨出来,他连忙朝前几步迎了上去。 “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乔语晨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怔愣,“非凡,我想再回去看看。” “可是……”邵非凡迟疑的皱眉。 “拜托你了。”她的语气倏地软了下来,让他拒绝的话不忍再说出口。 车子又驶向医院,她下了车,按照沈乔说的病房一路寻去。 许倾住的地方似乎和别人不一样,她一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那里,环境很幽雅,难得的,竟然没有那些让人作呕的气味。 她有些气喘,扶着腰肢慢慢的走着。 绕过长廊,她终于在不远的葡萄架下找到了正闭目养神的许倾。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白了不少,整个人也瘦了整整一圈儿,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空荡。 这样的许倾,褪去了往日的儒雅和俊朗,眉梢眼角都透着一重浓厚的倦意。 她突然有点想哭,鼻尖阵阵发酸。 而许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的睁开眼睛,原本无波的眉眼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飞快的划过一抹光亮,而后又渐渐的黯淡下去。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就只静静的看着她,而后勾起唇角,轻声道:“你来了。” 仿佛早有此预见,或许她会出现,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只是不曾想,当她真切的站在他面前时,他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对着他笑,强自将那抹泪意给逼回眼眶,而后才迈开步伐,朝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夕阳逐渐西下,衬着她娇小的身躯,留下一道朦胧的剪影。 明明在来的路上有很多想说的话,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生病?为什么会住院?为什么不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钝钝的疼 很多很多想问的,可真的到近前了,她又突然害怕起来,不敢问,害怕听到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许倾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恐惧,自嘲的勾起唇角,“胃癌晚期,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让她的心都跟着抽紧了。 “许倾……”她伸手抚上他的肩膀,想要借此给他点安慰。 许倾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听天由命的意味,“没关系了。” 她没说话,只是侧过头,不忍再看他脸上强忍的悲戚。 良久,她才轻叹了口气,牵起他靠在轮椅上的手紧紧的握住,“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不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担心。” 她心下微痛,鼻尖再次涌上一股酸意,“你这个傻瓜……”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眷恋的看上她的脸,目光在触到她隆起的腹部时微微僵住。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云淡风轻起来,望着她微带戏谑道:“你可别哭,不然生出来的宝宝不好看了。” “我没哭。”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犹自嘴硬。 他便笑,同当年一样的宠溺表情。 “伯父伯母知道么?” “过段时间再告诉他们。” 他的语气放的很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突然有些生气,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她看着他苍白的没有几分血色的俊颜,“你总是习惯为别人考虑。”却从来没有认真的为自己考虑过。 许倾愣住,而后便笑,笑容里有一种释然的味道,“那么多年,都习惯了……” 她听的喉间微哽,却听他忽而放低了声音,有些自嘲道:“可现在却觉得,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就像习惯了守护她,便一直只能默默的,做那个隐藏在她身后的骑士。 病人需要多休息,她并没有待多久,许倾便由护士推着进了病房,她看着他的背影,原本颀长挺拔的身躯现如今只能颓然的坐在一把轮椅上。 她的心似乎被人抓住用力的揪了一下,钝钝的痛。 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道路两旁的霓虹已经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透过车窗缓缓的扫过她的脸庞。 她坐在后车座,疲惫的闭上了眼。 邵非凡车开的很稳,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此时见她似乎累了,连忙将车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 回到唐宅的时候,唐少谦已经在餐厅里坐着了,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佣人们的动作比平时更轻了不少,此时见着她回来,更是夸张的松了口气。 “你去哪里了?” “去医院看爸爸。”她脱了鞋,换上天蓝色的绒毛拖鞋,晴姨过来扶住她,小心翼翼的坐上了餐桌。 唐少谦的表情似乎比之前更冷了一些,目光里带着一丝隐隐的讥诮,“需要去两次?” 她愣了一下,对于他质问的语气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许倾生病了。” “哦?”他饶有兴致的挑高了眉,眸中冷意更甚,“需要特地的又跑一次?” 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讥讽和挑衅,顿时也没了胃口,索性将筷子放在一边,“你想问什么?” 他却没再说话,只用极冷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许久,她被他看的有些生气,可只能隐忍着抿紧了唇角。 他却被她的动作给激怒了,薄唇微掀,蓦地讥诮出声:“怎么?这样就开始心疼你的青梅竹马了?” 他就是生气,生气她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冰天雪地里陪那个男人在庭院里站了那么久。 “唐少谦。”她也有些动怒了,眸中隐隐有些晶莹在闪烁,“他得了胃癌,晚期。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毒?”她有些忍无可忍,压抑了一下午的坏情绪也彻底的爆发。 他的眸色迅速变黯,幽深的看不到底。 晴姨听见争吵的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见到这样的情景立马焦急的走了过来。 “少爷,夫人,家和万事兴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么?” 闻言,她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垂下眼睑,低低的说了声‘对不起’。 唐少谦没理她,扔了筷子,冷着脸起身离开。 她还想说什么,也被他这冷冰冰的态度给刺的缩了回去。 晴姨看的直叹气,眉头深深的皱着,看着乔语晨有些委屈的样子也不忍多说,只轻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夫人,少爷最近很累的。” 闻言,她默默的点了点头,“知道了晴姨。” 那天晚上,唐少谦没有回来,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这一次,他又是一连几天不曾回家。 乔语晨心里有怨,却找不到人说,只能压在心底,偶尔出去走走,身边还是跟着邵非凡。 等了几天不见这人的身影,却等来了许久不见的青楚。 青楚看她的眼神和第一次一样充满敌意,她本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缓和了很多,可青楚却丝毫不拿睁眼瞧她。 她无奈,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 青楚一来,晴姨自然又开始忙碌着进厨房了,她反正也没事,便上楼去看书了,想来青楚也不一定乐意见到她。 可不曾知道青楚这次来是有目的,她刚进卧室不久,青楚便冷着脸走了进来。 她从床上坐起身,莫名的看着她,“有什么事么青楚?” 青楚没理会她,只是眯着眼将她的卧室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半晌才用下结论的口气说了一句,“看来你过的不错嘛。” 她有些愕然,不清楚她说这句话的用途。 青楚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在一旁的沙发坐下,“乔语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我大哥,已经离婚了吧。”语气肯定,含讥带讽。 她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可你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呢?都已经离婚了干嘛还要回来缠着我哥?”青楚的目光掺杂上了一丝尖锐,冷冷的瞥向她。 目光在触到她隆起的小腹时又变成了然,接着闪过一抹不屑,“你不是用孩子来威胁我哥了吧?” 乔语晨苦笑,不愧是两兄妹,连怀疑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可事实并非如此,她摇了摇头,“你误会了青楚。” 青楚冷哼,鄙夷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而过,“我只相信我看到的。”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而且,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我哥的。” “你!”她被她话里的轻佻给惊住,却见青楚依旧无所谓的笑着,“你和云啟哥都已经‘坦诚相对’了,谁能保证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照片的事。 乔语晨只觉得无力,对着青楚犀利的目光,她突然觉得疲于应对,她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逃出这个质疑的怪圈呢? 明明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还是有人拿出来说事,她觉得好累,身心俱疲。 青楚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了,可一想到她是乔振宇的女儿,那些愧疚又被仇恨给悉数的掩住。 她的目光也开始由犀利渐渐的变得怨恨起来,“你别以为生了孩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唐家了,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以前不会承认,以后更不会承认。” 青楚的声音有些尖利,嗡嗡的钻进她的耳朵,她一时觉得有些气血不足,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青楚。” 正当乔语晨觉得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门口一声怒喝传来,她抬起头,恰巧看见唐少谦黑着一张脸冷冷的站在门口。 青楚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脸色顿时有些惨淡,吱吱唔唔的站起身,根本不敢对上唐少谦的目光。 “你给我出去。”他冷冷的看着这个越来越大胆的妹妹,没好气的开口。 青楚张了张嘴,最后恨恨的瞪了乔语晨一眼,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门被大力的关上,乔语晨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光。 唐少谦什么都没说,冷睨了她一眼,转身,步伐微动之前被她快速的唤住。 脚步微顿,他立在原地,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 乔语晨动了动嘴唇,“那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闻言,他有些玩味的勾起唇角,“哪天晚上的事?”似是故意吊她的胃口。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尽量放的极低,“总之,对不起。” 他却只是冷哼一声,“不需要。”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迈步走了出去。 乔语晨自讨没趣,再加上青楚那番犀利的言辞,感觉整个人又突然萎靡了下来。 看了一半的书也放在了一边,拉高被子遮住脸,整个人都窝了进去。 卧室里的暖气开的很足,不一会儿她便已经闷出了一头的汗,可她还是固执的藏在被子里,直到晴姨上来唤她,无奈的将她的被子给扯了下来。 “夫人……”晴姨的声音透着些许的无奈,“还赌气呢?” 她瞪眼,明显的不解。 晴姨却自顾自的说:“少爷也是小孩子脾气,你们怎么就不能互相迁就一下呢?上次我也同他说了,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晴姨……” 晴姨越说越起劲,她连忙哭笑不得的打断她,晴姨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看吧,我现在说他,您还不乐意呢。” 她没有…… 乔语晨有些无语,掀开被子,扶着晴姨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祸国殃民的气质 走出卧室,却在行了两步以后猛地听见书房传来一阵争吵。 晴姨忧心的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少爷和小姐怎么又吵起来了?” 乔语晨听的一愣,心里稍微有些不好受,连忙安慰晴姨,步伐转了个方向,“我去看看吧。” “乔振宇都快死了,你还宝贝着他这个女儿干什么?” 刚触上门把的手蓦地僵住。 “大哥,我现在真不明白你,你当初不是说只是玩玩而已么?怎么现在你已经动了真心?她肚子里的种都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余下的声音被一声清脆的掌声给阻断。 青楚捂住被打的左脸,一脸恨意的看着自家大哥,这是他第二次打她了。 而且是因为同一个女人。 唐少谦隐忍着怒气闭了闭眼,“青楚,我再次警告你,有些话,当说不说,你好自为之。” 呵。 青楚冷笑了一声,嘴里有些血腥味,她也懒得理,挺直了脊背,桀骜的看着自家大哥。 “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动心了,你居然对那个贱人动心了。” “宋青楚!” 又是一声低喝,青楚却毫不在意,冷冷的迎上他冰冷的视线。 “大哥,你醒醒吧,你动心的前提里握着她父亲的命。” 话音刚落,便听门口传来一阵砰响,唐少谦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而青楚的表情则是有些狰狞的快感。 乔语晨怔怔的坐在地上,眸中满是震惊的神色。 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大力的拉开,一室的光亮里,那个男人逆着光,如暗夜的修罗般立在她身前。 “语晨……”他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惊恐。 她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了,整个人就这么不言不语的看着他。 唐少谦心下一痛,连忙抱紧了她,“你没事吧?” 熟悉的味道瞬时袭入鼻端,她下意识的开始抗拒,他却抱的越发的紧,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她的意识有些涣散,逐渐的开始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虚幻,她只清楚的记得方才那些话,如一把尖利的刀,一下一下的切割着她的心脏。 刺痛的感觉是那么的明显,让她疼的心脏都抽紧了。 如果可能,她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可心脏的痛意是那么的明显,她想忽略都很困难。 这时,青楚从书房里走出来,脸上犹带着报复后的快感,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死死的盯着她。 她痛苦的闭了闭眼,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唐少谦的眼里开始出现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语晨,你听我解释。” 她不听,只一径的摇头,捂着自己的耳朵。 半晌,她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腹中也开始传来一阵绞痛,只见她蓦地睁大眼,空洞的眼神里尚有一丝清明。 “孩子……” 闻言,唐少谦随即看向她捂住小腹的双手,接着狠狠的倒抽了口气,打横抱起她便往楼下冲。 他从未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刻,怀中的女人在害怕,无助的泪水也跟着洒了一路,他的双手也跟着颤抖起来,心似乎在一瞬间就没有着落了。 他突然不敢想象没有她会怎样,狠狠的踩下油门,性能优良的跑车立时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安静的医院里,除了偶尔的脚步声,唯一能听见的便是液体滴答的声响。 乔语晨静静的躺在床上,仿若没有生气的芭比娃娃,唐少谦难得颓废的坐在一旁,脸上是一派懊恼的神色。 莫若匆忙的赶来医院,一进病房便被这样的唐少谦给惊的往后跳了不止一步。 一向以光鲜亮丽的外表视人的唐少爷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莫若的确被吓到了,可当目光瞥向床上那个躺着的了无生气的身影时,他又有些了然。 果然是因为唐家大嫂吧,他就知道,唐家大嫂就是有一种祸国殃民的气质。 偏偏还没有人相信他,看看唐家少爷,再看看霍家少爷,一个个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叹气,几步走过去,一掌拍上唐少谦的肩膀,“哎,节哀啊兄弟。” 闻言,唐少谦的面色登时一沉,目光冷冽的扫过莫若。 莫若顿时抖的如同秋风扫下的落叶,接着紧紧的捂上了祸从口出的大嘴。 唐少谦背对着莫若站在窗前,整个人似被一层忧伤笼上,看的莫若心里一阵不舒服。 再偷眼看向床上的唐家大嫂,这个感觉就更不舒服了。 “少谦,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明明相爱,干嘛要这么折磨对方呢? 他真是想不明白,爱情这个东西,看来真是要人命,果断不能碰。 唐少谦有一阵的恍惚,接着苦笑,“若,你大概不会明白。” 莫若中肯的点头,他确实不明白啊,特别是看到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都被折磨不成人样的时候。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难得的,唐家少爷竟然开始反省自己。 莫若睁大了眼,表情明显的不相信,可要说唐少爷是不是做错了吧,他还真是不好评判,这感情的事,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两个人的事。 想了半天,莫若还是决定中肯的建议他,“少谦,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有痛苦,那还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啊?” 这也是他不明白的,这两人也真是够可以的,都折磨的进医院了。 唐少谦的眼神有一瞬的阴郁,他没再说话,良久才听一阵似有若无的叹息传来。 莫若以为自己听错了,挠了挠耳朵,眼角却瞥见唐家大嫂似乎醒了。 “唐家大嫂,你醒啦?”他连忙遁过去,眨着眼睛看着她。 男人的背影微僵,接着缓缓的转过身。 乔语晨有些懵,片刻后才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想要起身,莫若被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的被角。 “唐家大嫂,你不要想不开啊……” 她被这句话给噎住,眸光一转,刚好瞥见站在窗前的那个男人,心里的冷意蓦地冒上来。 他刚想往前走一步,她便惊恐的往旁边瑟缩了一下,“你别过来。” 她的惊恐看在他眼里,莫若暗骂一声糟糕,刚想走过去,却见他真的止住了脚步,眼里开始蒙上一层他从未看过的哀伤。 莫若的脚就这么惊讶的顿在了原地。 乔语晨紧紧的抓住被角,一脸戒备的将唐少谦看着,唐少谦似乎叹了口气,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休息。”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谦卑和随和,就连莫若都听的一愣。 她却仿似没听见他说的,掀开被子,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又是一阵恍然。 顿了顿,她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接着一把扯掉手上的点滴。 唐少谦看的瞳孔皱缩,“你干什么?” “唐家大嫂……”莫若则惊恐的抖了抖手。 “不要你管。”乔语晨边说边下床穿鞋,神色冷淡至极,似乎连一句话都不愿和他多说。 唐少谦皱紧了眉头,几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臂,“你到底闹什么?” 她凛了神色,看都没看他一眼,迈开脚步准备从他身旁走过。 他却抓紧了她的手,渐渐的开始用力。 “放开。”她抬头瞪了他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激烈的反抗他,唐少谦眸光微黯,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莫若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少谦,你小心点别伤着唐家大嫂了……” 闻言,唐少谦这才稍微松了手上的力道。 乔语晨也似乎跟他犟到底了,等他力道一松,她便绕过了他的身侧往门外走。 唐少谦的脸色有些阴沉,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乔语晨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是不想待在那里,更不想看见那个人,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处理,此时有些血珠顺着手臂一路蜿蜒而下。 唐少谦在身后看的触目惊心,重重的吐了口气,几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乔语晨。”他隐忍的看着她,“闹够了就和我回去。” “我不。”她倔强的抬起头,看着他的眼里连一丝温情都没有了。 他听的心下一痛,面上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凝。 以前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时,她总会觉得害怕,可现在,她发现自己不仅不怕,反而有种肆意的快感。 她冷笑了一声,竭力的甩开他的手。 他终是生气了,沉着脸站在那里,即使不说话也让周围的人感受到了那股迫人的气压。 莫若远远的看着,为唐家大嫂狠狠的捏了把汗。 这个世界上敢反抗唐少谦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唐家大嫂了。 “跟我回去,听见没有。”他一字一句的开口,语调低沉,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坚决。 她心下一凉,接着冷笑,“不回去又会怎样?” “我不喜欢别人的威胁。”他微眯了眼,墨色的瞳仁牢牢的锁住她。 乔语晨没再说话,她刚从昏迷中苏醒,体力自是不支,此时对着唐少谦也只是在凭借着自己的一股毅力在支撑罢了。 “我没有威胁你。”她深吸了口气,目光冷淡的扫过他抓着她手臂的手,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扣住她,根根骨节分明。 她似乎笑了一下,笑容里却多是苦涩,“我只是,不想看见你。” 他蓦地怔住,低下头,仔细的审视她面上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胡子拉碴的暴躁狂人 如古井般无波无澜,他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良久,他才哑着嗓子恨声开口:“看来要让你失望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她蓦地抬起头,目光中隐藏着些许的恨意。 他被这样的目光给刺痛,刚想说话,莫若便拿着他的行动电话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 “少谦少谦,你的电话……” 他回身,冰冷的视线扫向莫若,后者立时委屈的闭上嘴,他还不是怕他们吵架吵的太僵,不好收拾场面嘛,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一边嘟嘟哝哝的说着,一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递过了电话。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他的面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莫若看的奇怪,连忙凑过去,“说了什么?” 他不语,神色不明的看向身前依旧倔强的小女人,他该怎么和她说? “语晨……”带些艰涩的语调开口。 她依旧是冷冰冰的看着他。 “你父亲……去了。” 他说了什么? 乔语晨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连四周的景物都开始变得模糊,唐少谦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身旁似乎有莫若的叽喳声,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她只看见面前那个男人瞬间惊恐的眼。 真好啊,她又把他吓住了。 她笑了,而后安心的闭上了眼。 可是,梦里的她并不安心,爸爸带着老花镜,躺在稍微有些破旧的沙发里,手上是今早的晨报,他看的很专心,一字一句的读着。 乔语晨从房间里走出来,爸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她笑:“宝贝女儿起床了?你谷姨给你做了玉米粥,快去吃吧。” 她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走向餐桌,看着那简单的早餐抿唇笑了笑。 突然,爸爸在沙发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她连忙放下筷子,疾步走了过去。 “爸爸,您没事吧?”她焦急的唤他,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 这时,爸爸突然抬起了头,嘴角开始溢出鲜血,一滴一滴,染上他灰色的毛衣,一片濡湿。 她惊恐的睁大了眼,却陡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动不了了,无论她怎样挣扎,全身都仿佛失去了力气,让人无力。 爸爸还在那里咳嗽,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直到父亲不怎么高大的身躯倒在她眼前。 “爸爸……” “语晨。” 她从梦中醒来,喃喃着这两个字,唐少谦坐在床边,双目赤红,满盛担忧。 此时见她醒来,一抹欣喜不自觉的从眸间划过。 一旁的莫若早已识趣的去叫了医生,他却只是怔怔的,带着些许迷惑看着她。 “我爸爸呢?爸爸怎么了?”她蓦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脸上的惶惑尚未来得及褪去。 唐少谦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一阵一阵的抽疼。 他沉默的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语晨,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怎么冷静?”她一把甩开他的手,眸中怒意渐深。 “是你吧,唐少谦……”她冷冷的看着他,有眼泪在眸中积聚,“是你害死我爸爸的。” 他哑然,良久才颓废的闭上了眼,他说她没有,她会信么? 乔语晨又要挣扎着下床,他猛地睁眼,双臂往前一伸,用力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乔语晨,是不是把我逼疯了你就满意了?” 他难得失控,如今更是难得发这么大的脾气。 乔语晨有些怔愣,可反应过来以后却又执拗的开始挣扎,男女的力气本就悬殊,她挣脱不开,想着梦中的点点滴滴,终于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 乔父安静的躺在床上,白色的幕布隔绝了两个世界。 乔语晨赶到的时候,谷姨已经哭的晕厥了过去,芊芊也是两眼通红,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涩涩的唤了声‘姐姐’。 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不敢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梦境。 从来没觉得病房的门有一天会变得那么的沉重,沉重到她连推开的勇气都没有。 ‘吱呀’一声,仿佛又回到了那条小巷,父亲微白的双鬓被阳光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她满身的疲惫也在看见那个身影的时候彻底放松下来。 手指有些颤抖,她突然觉得曾经最喜欢的白色现如今却是那么的刺眼,伸出的手蓦地顿住,她垂下视线,眼神逐渐被一股热气蒸腾成一片远山的雾。 门外似乎有很多人在走动,她稍有些不悦,他们影响到爸爸休息了,刚想转头叫黄秘书,一阵风却蓦地吹进来,直直的吹开了那白色的幕布。 父亲的脸,这下真的是连丝毫血色都没有了,紧闭的双眼再没有了矍铄的光芒闪烁,眉间的川字也似乎在这一刻被抹平了,她怔怔的看着这张脸,陌生而又熟悉,而后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了上去。 “爸爸……” 有眼泪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语晨来看你了。” 闭上眼,任眼泪肆意的浸湿自己的脸。 当低声的呜咽在房间里响起的时候,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也蓦地僵住了,他好想在这个时候走进去,可,他突然觉得害怕。 害怕她冷冽的带着恨意的目光,也害怕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眸。 语晨,我是不是做错了? 这场游戏,似乎就要到头了,可是他却没有一点赢家的欢喜。 莫若在一旁忙着安排乔振宇的后事,他只是颓然的立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再不复原先的英挺,莫若叹了口气,而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他没说话,只觉得喉间如同火烧,涩然的说不出一个字。 莫若了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用说。 葬礼安排在了两天后,这两天里,谷姨每次都是醒了便又哭晕过去,芊芊在一旁照顾她。 而乔语晨,竟然已经两天不曾进食,谁劝都没有用。 她只是守在床前,看着那空旷的病床,静静的发呆,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连她自己,似乎也只是在现实和幻梦中过度。 唐少谦用了很多种方法都不管用,再加上她是孕妇,左右照顾的便更加小心翼翼了。 短短两天时间里,原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唐大总裁已经成功的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毫无形象可言的暴躁狂人。 莫若这两天过的最是胆战心惊,这两个当事人都快疯了,葬礼的事便是他一手安排的。 不知道莫老爷子在天之灵会不会气的从地上跳起来,他的儿子,竟然给别人的老子准备葬礼,而且还那么的费心费力。 莫若没事的时候便对着天空发呆,然后默念,臭老头,谁让你当年抛弃我妈的。 A市的天空终于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没有停歇。 夹在这些连绵的雨雾里,乔语晨一身黑衣,神色肃穆的立在一座新坟面前。 照片上的老者不过五十的样子,除了眼角的皱纹,皮肤都保养的很好。 乔语晨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喜欢捏他的脸,然后开心的看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谁能想到在商场上叱诧风云的乔总也会有这样孩童的一面呢? 乔语晨有些想笑,那些回忆那么美,直直的撞击着她心里的最深处。 可嘴角弯出来却带着丝丝的苦涩。 芊芊瘦弱的身子依偎在她的身边,紧紧的贴着她,不时啜泣两声,她没有力气来安慰她,只能伸出手,环住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来祭奠的人很多,她不无嘲讽的想,这些曾经的合作伙伴,其实大多都是冲着唐少谦来的吧。 那个男人在被记者围住询问死讯是否属实时,面上表情恰到好处的表达了忧伤和难过,乔语晨看的冷笑,丝毫不理会他此时也同她站在雨里,接受着大自然的冲洗。 有风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紧了紧衣领,一件温暖的大衣披上她的肩背,她没抬头也知道是谁。 “风大,身子要紧。” 她冷笑一声,“虚伪。” 他的话就此打住,却还是不动神色的替她将脖颈上的围巾仔细的理了理,有闪光灯在远处不停的闪烁着,她冷着脸,幽幽的扫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满意了吧?” 他的手僵住,而后,一声叹息响在她头顶。 “语晨……”男人的声音无奈而又深情。 她突然有点作呕,而且也当真当着他的面吐了个昏天黑地,他的表情又开始紧张了,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手中握着纸巾和水杯。 吐完以后似乎舒服了很多,她强撑着身体推开他的手,“不需要。”于是,他的表情再度变得隐忍。 她突然很爱看他这样的表情,隐忍着怒气却不敢发,她冷笑,真是难得啊,没想到她有一天竟然也让高高在上的唐少爷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葬礼结束后,她最后看了眼那墓碑上的照片,然后牵着芊芊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山下走去。 他跟在身后,手下的人忙不迭的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她厌恶的看了那人一眼,拉着芊芊走的更快了。 他眼中的怒意更甚,大步跨上去稳稳的抓住了她的手臂,“乔语晨,你顾着肚子里的孩子一点。”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又恍然大悟般的笑了,“看来,这个孩子还是有用的。” 他愣住,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对手太弱很无趣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无所谓的甩开他的手,眸中划过深深的讽刺。 他被这种眼神给刺伤,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直到看着她稍显臃肿的身影扬长而去。 莫若万分感慨的看着面前神色不明的男人,接着摸着下巴继续感慨,“唐家大嫂真个性。” 他再一次长见识了。 唐少谦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莫若感慨的更加勤快了,啧啧两声,“哎呀,唐少,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莫若难得抓着他失意的时候,怎么可能不趁机报复两句,可转眼见唐少谦面色渐显阴沉,那冒出头的胆子也跟着萎靡了下去。 夜色已经很深了,可她还是连丝毫的睡意也没有。 晴姨小心翼翼的推开卧室的门,看见床头温暖的壁灯幽幽的叹了口气,又是一天一夜未进水米了。 她将卧室的门又推开了一点,几步走过去看了看她稍显苍白的脸色。 禁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晴姨一走,她便睁开了眼睛,黑亮的大眼在灯光的流转下越发的晶亮,只可惜里面连一丝光彩也没有,即使有呼吸,也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明明什么都没吃,却连一点饥饿的感觉也没有。 她忍不住自嘲,眼角却是无尽的冷意。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再度被人推开,晴姨的声音轻轻的响在门外,“少爷,您再好好劝劝吧,在这样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她没听见他的回答,只知道有脚步声朝着自己走来。 她动了动略微有些干涩的嘴唇,将脑袋偏向了另一边。 看着床上默然躺着的女子,他有些气馁,随即掀开被子,在她的另一边躺了下来,习惯性的伸出手将她抱住,却感觉到她一瞬的僵硬。 “你没睡着。”他有些诧异,更多的却是无奈。 她抿了抿唇角,缓缓的睁开眼,“让我回去。” “不可能。”他声音开始淬上冷意,拒绝如往常那般冷硬。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那我就继续这样下去。”语气轻的好像下一刻就要离他而去。 他有些慌乱,不自觉的就抱紧了她,可她硬是连动都没动一下,复又将眼睛闭上,面上一片冷然。 “乔语晨。”他有些动怒了,“你就不能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一向咄咄逼人的唐少爷此时竟也被这个小女人弄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能用他曾经最不屑的方法来威胁这个女人。 可她却恍若未闻,听到‘孩子’两个字竟是无动于衷。 唐少谦越发的气馁,双手在她的腰腹间缓缓的握成拳,“如果你不想看见你唯一的两个亲人安好的话,那你就继续这样下去吧。” 他没办法了,她似乎已经抓住了他的弱点,一旦固执起来,连他都招架不住。 乔语晨蓦地睁开眼,眼里闪动着丝丝怨恨的光芒,“你敢!” 他在她身后冷笑,“我说到做到。” 她终于开始吃饭了,只是,吃多少便吐多少,唐少谦看的面色发青,晴姨更是惊慌不已,变着花样的给她进补。 可情况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她依旧是吃了吐,吐了吃。 她记着他说的话,这个男人竟然用谷姨和芊芊来威胁她,好样的,她不是让他吃么,那她就拼命的吃给他看。 忍着恶心将一碗燕窝粥吞下,可不到片刻便悉数吐了出来。 晴姨在一旁惊呼连连,“夫人,怎么又吐了?”边说边唤人来收拾了地上的污秽。 她望着她有些冷然的笑,擦干了嘴角淡淡道:“晴姨,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么。” 晴姨被她一句话噎的说不出来,只能长叹一声,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天,唐少谦终于坐不住了,让人将谷姨和芊芊接了来。 谷姨自从乔父去世后,整个人恍惚的不成样子,看见谁都觉得是乔振宇。 乔语晨又吐了一回,这回脸色比之前更加的惨白。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朝着外边看一眼了。 直到芊芊小心翼翼的唤了她一声,她才蓦地瞪大眼,将视线转到大门口。 “芊芊……” 视线下移,看到坐在轮椅里的谷姨。 谷姨瘦了好多,原本丰腴的脸此时也瘦了整整一个轮廓,高高的颧骨,稍显空洞的眼神。 乔语晨心下一痛,拖着笨重的身子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姐姐……”芊芊眸中有泪,看着她消瘦的模样立马就红了眼眶。 她也有些难受,几乎说不出话来。 “谷姨……” 她涩涩的唤了她一声,可谷姨却没动,眼神有些茫然,渐渐的才开始聚焦在一处。 “是,语晨么?”谷姨的声音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她连忙点头,紧紧的拉住了谷姨的手。 “语晨啊,该吃饭了,你爸爸还在等着呢。”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几乎都愣住了,乔语晨越发的难受,握着谷姨的手泣不成声。 谷姨还在那儿自顾自的说着,不时露出迷茫的笑容,一会儿又满是悲戚。 乔语晨将目光转向芊芊,隐忍的开口:“谷姨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芊芊看了她一眼,低着头,小声的嗫嚅,“爸爸走了以后就是这样了。” 她听的心下骤然缩紧,复又低头看向如孩童般的谷姨。 “姐姐……”芊芊拉着她的手臂哽咽的开口:“你看你也瘦了好多。” 她默然不语,只是任眼泪肆意的滑落眼眶。 好好的一个家庭,如今却破败成了如此的模样,她觉得心好痛,却总有种无力乏天的错觉。 晴姨在一旁也跟着红了眼,连声劝慰她不要太伤心,可她怎可能不伤心,十来天的功夫,她曾经以为的一切美好便都不复存在。 而这一切,她该找谁去补偿? 乔语晨还在怔愣,却见唐少谦沉着脸从门外走进来。 “乔语晨。”他的声音有些喑哑,隐忍着滔天的怒火,这几天,他真的快被她折磨疯了。 她恍若未闻,他却一把拽住她的手,不顾她尚有身孕的笨重身子,打横抱起她便往屋外走去。 “你想做什么?”她在他怀中惊叫,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沙哑难耐。 他没有答话,只是狠狠的踩下油门,一路疾驶了出去。 冬天的青城山一如往常的清冷,窗外不停减少的建筑让她渐渐的明白他会带她去哪里了。 于是,恼怒的心在一瞬间沉寂下来,她转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这次不待唐少谦动粗,她便在车停下的时候异常自觉的推开了车门,乔父的墓地在半山腰处,她撑着稍显笨重的身子,缓慢的拾阶而上。 有细密的汗水在小巧的鼻尖处积聚,她拿出手帕轻轻的擦了一下,轻喘口气,继续往上走。 她走的有些累了,便停下来休息一下,也不管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男人。 来到父亲的墓地前,前些天祭祀的花篮都还放在一旁,渐渐有些凋零的迹象,她微弯下腰,用手帕细心的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眼角瞥见身后男人想要上前的动作,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他以为她将自己带到这里来便可以赎罪了么? 简直是做梦。 她深吸了口气,就着大自然的空气又缓缓的吐出,有热气在空气中凝结,眼前白茫一片。 “爸爸……”她轻声呢喃,眸中有着隐忍的泪光,“我好想您。” 唐少谦走远了几步,把这方天地单单的留给她,明明因为怀孕而稍显臃肿的身子此时看来却有些寂寥的单薄。 他狠狠的吸了口手中的烟,而后吐出,任烟圈模糊自己的视线,逐渐变得朦胧起来。 良久,乔语晨才从伤感中走出来,看了眼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她只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在慢慢的抽离,直到,心房变得空荡起来。 最后看了眼父亲的墓碑,站起身,缓缓的迈开步伐,经过唐少谦身边的时候,她脚步未停,直直的朝前走去。 不料,他却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臂,“乔语晨。” 她顿了一下,头也未回。 “你现在是不是恨死我了?” 闻言,她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回身冷冷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他身形未动,只是垂下的手臂有些僵硬。 “既然如此恨我,就让自己强大起来。”良久,他才一字一句的开口,声音里有着一丝隐忍和坚决。 乔语晨看着他有些讶异,而后又冷笑,“这个不需要你担心。” “是么?”他微勾了唇角,面上表情逐渐变得不可一世起来,“我就怕你空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个实力。” 她倏地抬头,憎恨的目光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的神色有些不明,她看不透,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有本事你就让自己强大起来,保护你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眼眸微眯,她的眸中有着不解。 见状,他反倒有些讥讽的笑了,“还记得我的游戏么?对手太弱的话,我会觉得很无趣的。” 冷冷的笑声夹杂着冷风穿过她的耳侧,她怒极,瞪着眼睛死死的将他看着。 良久,她才狠狠的握紧了拳,恨声道:“好。” “我等着。”他优雅的抬首,看着她的眸中更加的晦涩不明。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我想,他会喜欢 高寒在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真的见到乔语晨,他才放下手里的文件,若有所思的勾起了唇角。 “你以前说的话还算数么?”刚在他办公室坐下,她便直截了当的道明了来意。 高寒挑眉,“当然。” “那我现在答应你,可以吧?”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感觉,他分明听出了其中的决然。 “他会放过你?” 她冷笑了一声,“是我不会放过他。” 高寒皱眉,幽幽的看着她,随即轻叹一声,“语晨,你变了。” 她笑的很轻,带着看透一切的了悟,“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适合继续幼稚么?” 高寒也跟着笑,“你想怎么做?” 闻言,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怨恨,高寒突然觉得有点心惊,好像不认识眼前的女人。 “我想暂时离开。” “大概会有点困难。” “不会。”她语气坚定。 他再次挑眉,“何以见得?” 她这次笑的有些云淡风轻,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你忘了我还有这个把柄了?” 高寒是真的觉得乔语晨变了,如果换做曾经,她不会有这样的笑容,更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在他感叹物是人非的时候乔语晨的脸色又飞快的蒙上了一层迷茫,好像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 高寒叹了口气,虽然他曾经也想过利用她,可如今想来,却又有些游移不定了。 “我怕你会后悔,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联系我。”高寒语调平静的开口,看着她的视线里分明带上了一丝不忍。 乔语晨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她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习惯性的逃避让她整个人都开始有点慌乱了,高寒看着这样无助的她,心内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 “你现在在哪儿?”他索性换了个话题,对待孕妇,还是不要让她整日都处在紧张之中。 果然,她的面色稍缓,“和谷姨住在以前的房子里。” 他点了点头,而后似想到什么般,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她,乔语晨看了他的脸色,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很平常。” 好吧,他轻咳了一声,理了理思绪,“你最近去看过许倾么?” 许倾…… 这个名字让她的心在一瞬间有些抽紧,神情怔仲间,她苦涩的摇了摇头。 最近事情那么多,她自身都无暇顾及,更别提有什么心思关注别人了。 果然啊,高寒叹了口气,“既然你诚心同我合作,我也不能对你有所欺瞒。”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谨慎的看了眼她的脸色,“我同许倾一直都有合作。” 她听的愣住,似乎有些不相信,“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前段时间我同唐家的那场商业对决吧?我手上资金不足,许倾便是我幕后的资金来源。” 她听的有些懵,怔怔的开口:“许倾根本不懂这些,他怎么会答应你?” 闻言,高寒的表情变得高深起来,“因为你。” 她蓦地瞪大眼,有些不敢相信,而后又想起许倾信誓旦旦的对她的起誓,她平静的心立马被这个消息给震的苦涩难耐。 “可他现在生病了……” 这也是高寒所遗憾的,“所以,我目前的处境有些艰难。” 他有些急功近利了,竟然想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以卵击石,而他也太过自大了,没有估算清楚目前的形势便贸然的对唐氏出手。 结果,人家早已对自己的动机了若指掌,只等着他主动送上门。 乔语晨似乎听懂了一些,但依旧有些不明所以,“那前段时间,唐氏传出的财政危机是怎么回事?” 高寒苦笑,“你听说过‘请君入瓮’么?” 她不懂,摇了摇头。 “我以为我已经成功的找到了唐少谦的脉门,结果却走进了他编织的假象。” “你的意思是,这只是一个假的传言。” 高寒不置可否。 乔语晨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冷,她看着高寒深邃的眼睛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许倾知道这些么?” “他知道。” 乔语晨突然就没话说了,坐在沙发里,表情有些呆愣。 她终是欠了那个男人,不止一点点。 高寒看着她有些深思的笑了,“语晨,这辈子有这么个男人为你,也算值得了。” 明明是调笑的语气,可她却听的很想哭。 高寒见她脸色不对,轻笑了一声想要转移话题,“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记得和我说,手段大概会卑劣一点,但是我别无选择。” 她点了点头,完全不在乎他到底会怎么做,大脑瞬时被那些记忆所充斥。 高寒不忍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在纸上写下一串地址递给她。 “他时间不多了,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地方,我想,他会喜欢。” 她伸手接过,神情尚有些怔然,那张纸被她紧紧的捏在手心,直到被掌中的汗水濡湿。 半晌,她才起身,神色间已经恢复了初来时的平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口腔里有些苦涩的味道,“我是个孕妇,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高寒扯了扯嘴角,想要对她笑笑却觉得有点牵强,“你别这么说,我只是个商人。” 除非有利益,否则他这次不会贸然出手。 乔语晨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还是要谢谢你。” 他有些怔愣,半晌才苦笑,摇了摇头。 “我先走了,最迟一个周给你答复。” “好。”他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紧闭的门后,而后才似脱力般颓然的倒在椅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做错了,对手太强大,几乎让他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手中的纸条已经被她弄的有些皱了,她看了眼上面的地址,招手拦下一辆出租。 车子一路疾行,终于在靠近镜湖的地方停下。 她付了钱下车,站在一栋复式的二层小洋楼面前。 里间很安静,她犹豫的按了下门铃,不一会儿便有一位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看见她似乎有些惊诧,“夫人,您找谁?” 她缓了面上的神色,对着面前的女人笑了笑,“我是乔语晨,请问许倾在么?” “啊,少爷的朋友啊。”说着,连忙拉开了面前的铁门,“快请进吧,少爷在楼上作画呢。” 她低声道谢,缓缓的走了进去。 别墅内的装修很有许倾的风格,处处都透着儒雅的气息,她边走边打量,那个给她开门的中年妇女大概是上楼去通报了,不一会儿便见许倾推着轮椅从二楼探出了头。 “语晨。” 他的气色似乎比之前稍好了些,乔语晨抬头看他,抿唇轻笑,“许哥哥。” 许久不曾听过的称呼,让他一时有些怔愣,片刻后又是没顶的欢喜。 许倾看着她笑的很开心,目光在触到她隆起的腹部时,小心的问:“快生了吧?” 她面上的表情一僵,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许倾看着她,不由自主的便伸出手抚上了她的发,她坐在一边,侧首看着他轻笑。 “最近,过的很苦吧?”顿了顿,他的声线里又带上了些许的哽咽,“乔伯伯的事,你要看开点。” 闻言,她的神色黯淡了不少,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许倾最怕见她这样委屈却拼命隐忍的模样,当下便心疼的不成样子。 牵着她的手放在胸前,紧紧的握着,“语晨,你这样,叫我怎么走的安心。” 她微怔,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胡说,什么走不走的,你得好好的活着。” 许倾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不过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好,我不走。” 乔语晨这才松了口气,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一些琐事,许倾仔细的听着,偶尔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站的久了,她的腰有些酸痛,索性坐在许倾的轮椅旁边,手撑着下巴,像小时候一样,带着些许的迷糊将他看着。 许倾的眼里有些许异样的光在沉淀,他突然有些不舍,平静好久的心也在这一刻有些许涟漪在浮动。 乔语晨说的累了,便趴在一边睡了过去,他宠溺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稍微有些蓬松的头发,随即将盖在腿上的薄毯给她盖在了身上。 “陈律师么?是,我是许倾。您现在能过来一趟么?好,我在家等你。” 轻轻的放下电话,他看着一旁熟睡的女子轻叹了一声。 陈律师来的时候,许倾已经转动着轮椅去了书房。 “许先生,您确定将您名下的产业悉数转赠给乔语晨乔小姐么?”陈律师在文件上做最后的确定,认真的问他。 许倾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眸间闪过一丝淡淡的宠溺。 陈律师愣了一下,知道不该插手人家的私事,可还是忍不住问:“许先生,为何突然这样决定?” 许倾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窗外,“我穷极一生都只为了一个人,包括这条命。” 陈律师立时不说话了,神色间略带些许的了然,将文件拟好以后递给了他。 “您先看看。” 他却轻笑着摇了摇头,“陈律师,你办事,我向来都是放心的。” 乔语晨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她迷迷糊糊的想了想,然后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没有资格去享受 “许倾?” 没有人应答,她圾了拖鞋下床,慢慢的摸索着走了出去。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照顾许倾饮食起居的是方才那位替她开门的中年妇女,她听许倾唤她福婶。 福婶见乔语晨出来,连忙迎了过去,“夫人您醒了?” 她点了点头,环顾四望,还是没看到那人的身影,“许倾呢?” 福婶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房间,轻声道:“少爷在屋里作画呢。” 她这才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扇白色的木门虚掩着,透出些许晕黄的灯光。 她谢了福婶,几步走过去,轻轻的将门推开了。 此时的许倾正专注的看着面前的一幅画,手中拿着一支素描笔,认真的神色将他脸上的那抹病态都给遮盖住了。 这样的许倾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她在旁边给他当模特,他则抿着唇角,认真的挥着手上的画笔。 心下微动,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许倾认真的脸庞怔怔的出神。 良久,她才从许倾含笑的视线里回过神来。 “语晨,快过来看看。”他在那里对着她笑,笑容美好而清澈。 她突然有些心酸,迈开脚步走进了他的画室,也是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楚周围挂着的画卷,或站或立,或笑或嗔,全都是一个人。 她看的有些怔了,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许倾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衬着晕黄的灯光,俊朗的侧脸竟然还有些红晕。 “这些,什么时候画的?”她稍显艰涩的开口,视线一一的从那些画作上略过。 许倾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很久以前就开始画了……”想的厉害的时候,他就待在这里面,描摹她的模样,或嗔或怒,也只有在这时,他才会觉得,她是他的。 乔语晨突然觉得有些哽咽,喉头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涩涩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许倾在温暖的灯光下看着她笑,一如多年来,他一直处的位置一样,她知道自己无论做错了什么事,他始终会在她身后,义无反顾的为她护航。 “许倾……”她怔怔的开口,却发现所有的话都不足以表达自己此刻的震撼和感动了。 这个男人,在她的生命里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她还没来得及有所回报,他却只剩下了残破的生命。 咸涩的泪水从眼眶滑落,许倾的表情开始变得慌乱,他急忙将轮椅划过来,稍显无措的看着她,“你别哭啊语晨,别哭啊……” 可她却仿佛没有听见,只怔怔的看着他。 “语晨,你回来啦?”谷姨坐在沙发里,看着她笑的一脸慈祥。 她心下一喜,快走几步到谷姨面前,“谷姨,您好啦?” 谷姨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小丫头,说的什么话呢?谷姨什么事都没有,身体棒棒的。” 她越发的激动,刚想说话,便听谷姨继续道:“哎,你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饭菜都快凉了。” 她的话就这么生生的哽在了喉头。 谷姨还在那儿焦急的数落着,她黯淡了神色,转身进了卧室。 芊芊还没放学,她的桌上摆着一些零散的笔记本和小玩意,她随手帮她收拾了一下,却在那些零散的笔记本下找到了一张潜藏的字条。 上面有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不是她的笔迹,显然也不是芊芊的笔迹,她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总觉得有些熟悉。 数字的旁边有一个英文的G,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只默默的将这串电话号码给记了下来。 傍晚六点,钟致远又准时的将晚饭给送了过来,乔语晨对他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钟致远也不恼,将保温盒放下便恭谨的退了出去。 保温盒里还是晴姨特地给她炖的滋补品,她想了一阵,还是从壁橱里拿了碗筷,给谷姨盛了一碗,再盛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了那个男人,反正,最近她的胃口比在唐家的时候要好很多。 汤刚喝了一半,屋里的座机便疯狂的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时间,猜测是芊芊打来的,便起身走了过去,结果,刚听了一句,手里的话筒便毫无预兆的落在了地上。 话筒对面的人还在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若不是手撑着旁边的鞋柜,她估计自己早就晕了过去。 钟致远还等在门口,她险险的冲出房门,一把抓住钟致远的手臂,双目赤红的低吼:“快,快送我去医院。” 钟致远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的将她带上了车。 一路上她的情绪都有些不稳定,钟致远一路小心的从后视镜里观察她的表情,生怕她突然冲动。 乔语晨坐在车里,整颗心都跟着七上八下的,她紧紧的抓住手下的坐垫,狠狠的揪紧,而后又松开。一路上都在不断的重复这个动作,可心里还是无法得到平静。 那人的话言犹在耳,如一颗惊雷狠狠的炸进她的胸口。 “乔小姐,许先生的病情突然恶化……” 后来还说了什么?她似乎都已经听不到了,只知道那个一直守护着她的男人,似乎快要背弃他的诺言了。 他那天明明和她说过不走的。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突然觉得前路一片渺茫,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的不真实。 “对不起,乔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的话残忍的向她转述了这个事实,她蓦地怔住,似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只能死死的将面前医生盯着,一字一句的问:“你再说一遍?” 医生大概是见惯了这样的生死,只人道主义的安慰了几句便抽身离开了。 乔语晨怔怔的站在一旁,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病床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她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了,整个人木然的如同行尸走肉。 “夫人?”钟致远焦急的唤了她一声,“请您保重身体。” 她好像又失聪了,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 高寒和唐少谦几乎在同一时间赶来,两人在医院门口不期而遇,唐少谦连正眼都不曾给他,冷着脸当先迈进了医院。 在医院长廊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颤抖着的身影,他眸中一黯,快步走了过去。 钟致远老远就看见他了,神色间瞬时换上了恭谨的神色,“唐少。” 他微点头,将全部的目光牢牢的锁在面前的小女人身上。 他上前一步,轻揽住她的肩头。 乔语晨一连几天都处在悲伤中,此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感觉自己的泪腺似乎已经干涸了,只剩下干涩的呜咽在喉间无语的凝噎。 唐少谦一直紧紧的揽着她,面上神情肃然,看不出丝毫的悲喜。 有那么一瞬,乔语晨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离着不远的距离,她却没有勇气去掀开那块幕布,这才半月不到,她便亲眼目睹了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从在她面前离去。 她突然想起了好多从前的事,关于许倾的,关于他们的成长,关于他们青梅竹马的情事。 她从出生便跟在这人的身后,满心欢喜的叫着‘许哥哥’,感受着他一直以来的温情和呵护,原本,她以为这就是她未来的夫,这就是她未来的归处。 可到底是什么将中间的平衡给打破? 她的神色逐渐由迷茫变得凄惶,她总觉得面前似乎被笼罩着一层迷雾,她什么都看不清,包括许倾的脸。 其实他是怨她的吧?怨她没有专心的在原地等着他,怨她没有在生命的最后陪着他。 乔语晨突然就难过的无法自已,那么多年,最亏欠许倾的人其实是她,为什么这一切都要等到失去了才会明白,才会觉得惋惜呢? 她好恨,恨命运的不公,恨自己的无能,她想要保护的一切,到最后却通通不见。 低低的啜泣从胸前传来,唐少谦的心狠狠的抽紧,而后见他低头,深深的凝视着怀中的女人。有叹息从心底深处溢出来,他似乎有些感同身受,第一次觉得心痛的连心脏都缩紧了。 许倾的父母在第二天匆忙赶来,两位老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老了不少。 许倾是他们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人无奈而又心痛。 乔语晨一直陪着许倾的父母料理许倾的后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许倾这人本就活的潇洒,生前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在众人都祭拜过他的遗体以后,便迅速的送往了火葬场。 乔语晨终究没敢去看他最后一眼,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人前痛哭出声,她已经欠了他太多,不想让他在死后都为她担忧。 陈律师在葬礼结束后找到她,并且当着许家父母的面将许倾的遗嘱当众宣读。 除了之前从许父名下继承的财产,许倾将自己所有的私人财产全部转赠给了她。 遗嘱宣读完毕,她竟是半晌都没回过神。 陈律师拿着文件请她签字确认,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回神,眼泪更是流的毫无预兆。 她的许哥哥,竟是到死都放不下她。 乔语晨一面哭一面摇头,她不能接受,她不能要,这些都是许倾一生的心血,她没有资格去享受,她不配。 许妈妈拉着她的手跟着老泪纵横,“语晨,小卿的心思你难道还不明白么?你就让他走的安心点吧。”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乖乖跟我走! “伯母……”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的摇头。 陈律师神色不明的站在一旁,良久才轻叹了一声:“乔小姐,许先生生前曾说,您是她穷极一生的追求,所以,这是他最后的心意,您就接受了吧。” 她还是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什么都觉得不真实。 陈律师有些无奈,将视线转向了许家父母,“许老先生,依你们的意见呢?” 许爸爸在经过这次丧子之痛以后,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鬓角的微白有些刺眼,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小卿一向都是很有主见的孩子,既是他的主意,我们向来不会干涉。” 许妈妈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乔语晨,嘴里不停的劝解,“语晨啊,你别哭了,你瞧你还有身孕呢,你这样,让小卿走的如何放心啊?” 最终,她还是握着笔,抖着手在遗嘱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她和许倾的名字共同出现在一起,只是,她宁可从来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许倾走了,带着爱着他的人的思念和爱,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世界上。 乔语晨因此又消沉了几日,可肚中的孩子越发的调皮,让她没办法专心的思考问题。 摸着浑圆的肚子,她有些恍惚,口中轻喃:“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自从有了身孕以后,她几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她知道这样对胎儿的生长很不利,可就是控制不住那些难过,总在无时无刻的穿插进她的生命。 这天,她一早便去了医院复查,离宝宝的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她有些时候觉得腹中会有一阵绞痛,往往都是惊慌过后便平静下来。 医生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让她不要担心。 可她总觉得不安,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从医院里出来,有些凉意从脖颈一路向下延伸,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的下了台阶。 没想到会碰到青楚,这人已经很久不在她生命里出现了,可她此时此刻却像是特地来找她的一样,让她无端觉得有些不安。 青楚看她的眼神很冷,她下意识的就伸手捂上了自己的腹部。 青楚冷笑了一声,不无讥讽的开口:“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是让你陪我走一趟罢了。” “去哪里?”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青楚的身后却已经快速的走出了两个彪形大汉。 “你乖乖的跟我走,我保证不会把你怎样。” “你先说带我去哪里?”她警觉的看着青楚,下意识的朝后退。 青楚开始有些不耐,上前一步,眸光掺杂狠辣,“走不走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说完,使了个眼神给身后的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领命一步一步的逼近她。 她自然恐慌的开始后退,却没想到身后就是医院的台阶,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重重的倒了下去,眼前是青楚蓦然被惊恐染上的眼。 痛,很痛…… 乔语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腹间似有一阵绞痛传来。 她痛苦的嘤咛了一声,而后看见身旁有很多人影在晃荡。 其中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俯身看向她,“我们需要通知你的家人。” 她痛的连意识都有些涣散了,可还是强撑着动了动手中的提袋。 “深呼吸,没事的,别紧张……”医生在她的头顶轻声的宽慰着她,可还是好痛,痛的连五脏六腑都缩紧了。 “谁是你的家人?”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询问,她张了张嘴,意识随着痛意的袭来越发的涣散。 “李医生,羊水破了……”有人在一旁惊呼。 “快,快送进去。” “可是,她的家人还没有通知到。” 一群人的惊呼,她觉得耳膜都似乎被震痛了,可是这种痛却不及肚子的痛来的深重。 似乎又有人俯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张了张嘴,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然后,她觉得似乎有人往她鼻子下放了什么东西,一阵刺鼻的味道传来,她的意识似乎又清明了一点。 “小姐,我们需要你家人的信息。” 家人? 她突然觉得这个名词有些陌生,而后也真的茫然的摇了摇头,旁边似乎有人在叹息,她的意识又回笼了一点。 “李医生,不行了,已经开了五指了。” “送进去。” 头顶上有白色的灯在闪烁,她闭了闭眼,突然觉得好累啊。 可是,旁边似乎有人又在惊呼了,她只能努力的睁着眼,感受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李医生,怎么办啊?”一道软软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她转过头去,模糊的视线里,隐约看见一个可爱的圆脸。 好像佩佩啊。 她想要伸出手,却见佩佩又蓦地消失不见了。 最后,她闭上眼,在耳边那人再次询问的时候,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高寒。” 三年后。 远山的庭院里,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正在不亦乐乎的将自己脚下的泥土一寸一寸的挖开,然后拿过一旁的玩具,悄悄的埋了进去。 “铭析,你在玩什么?” 年轻的女子远远的看着他,眉间微蹙,白皙的脸上满是不解的神色。 被换做铭析的孩童连忙丢了手中的小铲,转过身异常欢快的蹦了过去,“妈妈。” 年轻女子的脸上立马漾开了笑容,蹲下身,稳稳的抱住了他横冲过来的小身体。 “小家伙,又调皮了不是?” “才没有。”铭析嘟嘴,小脑袋在妈妈的怀中蹭来蹭去的玩的不亦乐乎。 年轻的女子笑了笑,抓住小家伙的脑袋,精致的面孔微微一板,铭析立马就不敢动了,嘟着小嘴将脑袋蹭到了妈妈的肩窝处。 “妈妈,我想你了。” 软糯的声音在耳畔擦过,她面上的神情也渐渐的软了下来,抱着儿子小小的身体轻轻的摇了摇,“妈妈也想你。” “真的?”小家伙一听,两眼放光,扬起脑袋开心的盯着她。 她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儿子的鼻梁,嗔怪道:“小东西。” 铭析便呵呵笑,刚长的牙白白净净的,明亮的大眼晶亮有神。 她看着儿子有些失神,情不自禁的便搂紧了他的身体。 铭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僵硬,连忙将手缠上她的脖子,委屈的撒娇,“妈妈这次还走么?” 她微怔,眸中蓦地划过一抹酸涩,摸着儿子的小脑袋,信誓旦旦的开口:“不走了,妈妈以后都不走了。” 花了三年时间,她总算在这座城市暂时稳住了自己的脚跟,所以,什么空中飞人,还有什么女强人的绰号,通通给她滚一边去。 她现在最关心的便是她怀中的小家伙,她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乔铭析。 “乔小姐,开饭了……” 保姆从窗户那儿探了一个头出来,笑容温婉的看着他们。 她抱紧了儿子的小身体,转身朝着屋里走去,“走喽,吃饭吧小家伙。” 铭析还在她怀中兴奋,扭着小身子不停的问她,“妈妈真的不走了么?真的么真的么?”一遍一遍的问着,生怕得到的答案会是否定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三年来,她亏欠了铭析太多,太多。 将儿子抱上餐桌,儿子却死死的吊着她的脖颈不肯放。 “妈妈,你都没有抱着铭析吃过饭。” 小小的孩子撒起娇来那叫一个手到擒来,她登时就被俘虏,连忙抱着儿子坐下,从保姆手里接过他专用的小瓷碗,拿起手边的调羹,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勺汤,吹冷了放在他嘴边。 铭析很乖,妈妈说张嘴,他便乖乖的将嘴张开了。 “铭析真乖。” 她夸了他一句,小家伙的神情立马就得意的快翘上天了。 她放下汤勺捏了捏他圆圆的小脸,铭析不满的嘟嘟嘴,还是很开心的模样。 很久没和妈妈这么亲密的在一起了,他难免觉得兴奋,想想以后还有那么多的日子可以和妈妈在一起,他就显得更兴奋了。 结果,一兴奋,他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妈妈……” 小小的人儿抱着自己的专属枕头跑到妈妈的卧室门口,可怜兮兮的将嘴巴撇着。 她那个时候还没睡,倚在床头看一份杂志,一份名叫‘秀色’的杂志,她当年曾在那里应聘过文字编辑,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辞职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主编是个叫‘琴姐’的人,这些年的奔波,她也曾经有幸见过她一面。 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倘若不是当年因为一些事情辞了编辑的工作,她想,她们一定能够成为知己。 铭析的眼里已经开始蓄满泪水了,显然在控诉着自己妈妈的不专心,连儿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妈妈。”小小的人儿开始哭诉,“我睡不着。” 她有些无语,这个小家伙八成又是兴奋的,以往她每次回来他都会睡不着,然后凭着这个借口来感受母爱温暖的怀抱。 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杂志,朝着小家伙招了招手。 小东西立马就眉开眼笑起来,抱着枕头一溜烟的蹿上了床。她经常都会惊讶,明明这家伙看起来短胳膊短腿儿的,可跑的就是比别人快,连动作也轻快许多。 “妈妈……” 小家伙一上床,连最爱的海绵宝宝的枕头也不要了,径直钻进了她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市侩的女人 她有些哭笑不得,按着小家伙到处乱蹭的脑袋,“铭析,别闹。” 铭析当下就停止了折腾,将脑袋枕在妈妈的怀里,不过也只安静了片刻。 “妈妈,我有点热。” 她无奈,故意板着脸纠正小家伙的睡姿,“你少折腾一会儿就不热了。” “可是妈妈……”铭析扯了扯自己的小睡衣,“大夏天的干嘛还要盖被子。” “因为开了空调啊。” “可是盖了被子我就感觉不到空调了啊。” 这家伙。 她有些无语,瞪着眼睛将他看着,铭析则回以无辜的眼神。 好吧,她叹了口气,“说吧,你想怎么着?” 铭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抱着妈妈,不盖被子。” “不行,半夜会感冒的。”她继续对着他循循善诱。 铭析有点泄气了,伸出小手紧紧的抱住妈妈的腰身,有点委屈的开口,“那好吧,妈妈你晚上不能踹我。” 哎? 她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妈妈什么时候踹过你了?” “没有踹过我啊。”小家伙一脸认真的回答。 她就更疑惑了,“那你怎么会特别强调我不能踹你?” “因为妈妈晚上踹被子。” 闻言,她立时失笑,猛地想起前几次睡觉,大冬天的,她嫌暖气开的太高了,索性将被子给踢了,结果半夜停电,她第二天就给感冒了。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铭析知道了,这家伙的认知里,好像他和被子是一个属性似的。她有些无语,搂着儿子的小身子轻轻的拍了拍,“好了好了,妈妈怕了你了,快睡觉吧。” 铭析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闭上了明亮的大眼。 铭析终于乖乖的睡了,可她却睡不着了,儿子靠在她的肩颈处,暖暖的呼吸有规律的挥洒着,有点痒。 她侧了侧头,眼神温柔,看着儿子的脸一阵恍惚。 三年了,这孩子一点一点的成长,眉眼间尽是他的影子。 她有时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等她疲惫的醒来,她还是那个可以躺在父亲怀里任意撒娇的乔语晨。 可事实远比想象的残酷,她知道再也不可能回去。 儿子小声的嗫嚅了一声,似乎还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她颈项间,这孩子…… 她有些无奈的伸出手,摸向一边的柜台,抽出两张纸巾替他仔细的擦了口水,这睡觉流口水的习惯也不知道是沿袭的谁的,每次都流的她一个颈窝都是。 当阳光洒进窗桓的时候,她从梦中幽幽的醒来,因为是周末,所以她慷慨的给自己放了个大假。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铭析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视线下移,小家伙正睁着明亮的大眼,一脸兴奋的将她看着。 “妈妈,起床。” 她突然有些头疼,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用着商量的口气小声说:“铭析,妈妈再睡会儿好不好?” “不行。”小家伙神态严肃的摇头。 果然,她抚了抚额头,手撑在太阳穴上迟迟不肯拿下来。 铭析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滑到了腰际,真丝的睡衣微微向上卷起,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铭析显然被吓了一跳,伸出小手迟疑的想要覆上去摸一摸。 可看着那样可怖的痕迹,他又有点退缩了。 “妈妈……”小家伙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哭腔,她有些不解,连忙将手放下,“怎么了?” 小家伙伸出手指了指她的肚子,她这才顺着看下去,而后在看到那道伤口的时候了然的笑了笑。 “铭析害怕么?”她的声音蓦地放的很柔。 铭析自然的点了点头。 她复又笑,“可铭析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啊。” 啊? 铭析的表情显然是有点惊讶的,可惊讶过后便是更加的不解了,她也不和他解释,只是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吧,我们起床吧。” 她刚想起身,那双小手却蓦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她疑惑的嗯了一声,不解的看着铭析。 “妈妈……”他微低了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肚子上的那道疤痕,而后毅然的伸出手,小心的覆了上去,“还痛么?” 儿子小小的脑袋垂在她的胸前,她甚至都能想象出他此时像个小大人似的,皱着眉,小心的问她痛不痛的样子。 胸臆间蓦地划过一阵暖意,她拉着儿子的手覆上自己的肚子,轻声说:“很痛。可是,妈妈现在却觉得很幸福。” 难得周末,她决定带铭析出去走走。 刚拿了钥匙,屋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小保姆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朝着电话走了过去,接起来说了两句,将头转向她,“小姐,高先生的电话。” 她微讶,接过电话。 “语晨……”低沉的声音从话筒对面传过来,她有些恍惚,片刻后又抿着唇角淡淡的笑了。 “怎么了?想着给我打电话?” “你又不主动联系我,我只好委屈点,勉为其难的主动联系你了,大忙人。”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她也不恼,将话筒换向另一只手,“说吧,高总,这次又有什么好事想和我分享啊?” “你看看你,乔语晨,越来越市侩了啊……” 她抿着嘴角轻笑了声,“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方没再说话,识趣的转移了话题,“铭析呢?” 她的脸色缓了下来,看了眼在远处和小保姆玩车轮大战的小家伙,无奈的叹了口气,戏谑道:“正在调戏我们家小保姆呢。” “哟。”高寒的声音充满了笑意,“小家伙看来不错嘛,青出于蓝啊……” 她连忙抗议,“什么青出于蓝啊,我可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的典型。” “是是是,乔小姐洁身自爱的都可以向政府申请贞节牌坊了。” 她再度轻嗤,“一块破牌子顶什么用,直接给我发钱不更好。” 对面传来一阵哈哈声,她顿时有了挂电话的冲动。 高寒大概是识破了她的意图,连忙喂了两声,“别挂啊,正事还没说呢。” 她这才不耐的撇了撇嘴,“早说不就完了。”顿了顿,还是恢复了正常的语气,“什么事啊?” 对方沉默了一阵,而后对着电话轻声道:“他来了。” 只简单的三个字,让她原本轻松的面容倏地僵硬,铭析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妈妈,连电话从手里滑下去了都不知道,他嘟了嘟小嘴,连忙跑到妈妈身边,“妈妈,妈妈,电话掉了哦。” 小小的孩童的声音传入耳畔,她怔然的神色才有所缓解,淡定的拍拍儿子的头,“跟小姐姐玩去。” 敛了情绪,再度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高寒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我说语晨,这都三年了啊……” 她抿了抿唇角,眸间满是冷意,“我没忘。” 高寒一时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她微垂了眸,看着修剪的十分整齐的指甲,“有些事情不是想忘便能忘的,而且,我也不想忘,我得牢牢的记住他给我的伤痛,这,几乎是我这几年拼搏努力的最大动力。” 高寒突然找不到话说了,再度叹了口气,“带铭析出来玩会儿,我也来景城了。” 她这才讶异的挑高了眉,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明明这才是正事。” 高寒笑,愉快的气息都快要通过话筒传过来了,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说了个地址以后便匆匆的挂了电话。 铭析见妈妈挂了电话,连忙甩了小保姆的手蹦蹦跳跳的去找妈妈了。 “妈妈,我们出去玩吧。”小小的孩子亲昵的拉着母亲的手,孩气的仰起头,天真无邪的大眼里满是兴奋和期待。 她低头看着他,想起方才那人的话,心下又是一阵恍惚。 铭析有些奇怪,拉着妈妈的手指轻轻的晃了晃,随后不满道:“妈妈,你又发呆了。”每次妈妈露出这个表情时就会不理他,就会不记得还有铭析这么个乖巧可爱的儿子。 她顿时又有些无奈,哭笑不得的蹲下身,宠溺的捏了捏儿子的鼻尖,笑骂道:“小东西,你懂什么。” 铭析神气的哼了一声,“干爹说了,女人啊,总是爱时不时的伤点春,悲点秋,麻烦死了。” 她听的一愣,而后气急败坏的开口:“乔铭析,这么快就开始嫌弃你妈了?” 铭析狡猾的一笑,带着自己最爱的玩具一溜烟的跑出了门。 她随后跟上,边跑边提醒他小心。 铭析只是一个劲儿的笑,他最怕妈妈发呆了,所以每次都会装成小大人的样子去教育妈妈,可这样做好辛苦啊,因为干爹的那些话,太长了他都不怎么记得住。 因为住在半山腰,所以出行基本上靠车。 三年前,她带着刚出生的铭析辗转来到景城,这里离A市有将近三个小时的飞机,可她不在乎远近,只是想找个地方仔细的将自己隐藏起来。 那个时候,差不多都已经万念俱灰,要不是有高寒,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车开到山脚的时候,铭析将视线从车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上撤回来。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凝神想了想,而后道:“铭析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真的?”铭析的眼睛又亮了,她觉得有些好笑,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铭析得陪妈妈先去接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干爹的魅力无穷 大大的问号在脑袋中盘旋,铭析可爱的捧住自己的脸,“谁啊?是我认识的么?” 小屁孩。 她斜睨了他一眼,将车拐入一旁的单行道。 “是干爹,小东西。” “哇……” 铭析开心的惊呼,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她被他吓的差点踩了刹车,连忙空出一只手去抓住这个调皮的小家伙。 “祖宗,你能别闹不?妈妈在开车。” 铭析这才乖乖的坐下,接着兴奋的吐了吐舌头。 她松了口气,脸色渐渐转缓,“以后不准这样做了,很危险知道么?” 铭析垂着小脑袋,乖巧的点头。 她无奈,伸出右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铭析立马又活蹦乱跳起来,只是动的没有刚才那么的惊险罢了。 她也就任他去了。 车子一路开到景城机场,她寻了个空位将车停下,然后牵着铭析一路走了进去。 高寒的航班还有一会儿才到,她索性带着铭析去了休息区,那儿有专门的儿童休息区,正好可以让铭析放松一下。 铭析一路上都在欢呼,小小的孩子,蹦起来简直让她无法招架。 铭析欢快的蹦进了儿童乐园,而她则在旁边找了张凳子坐下,一边等一边注视着铭析的动向。 耳边不时有广播插进,她抬首看了眼大厅中央的巨型挂钟,嗯,还有半个小时了。 儿童休息区在候机室的二楼,这儿有大片的玻璃墙,从里面能很清晰的看见外面,而外面却只能隐约的看见一个轮廓。 她此时就站在这里,望着各色的人从楼下经过,匆忙的,悠闲的,送别的,等人的……真的是形形色色。 这样的场景总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因为想起那年的自己也是这个城市狼狈的一名,出了机场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怀中还抱着不足月的铭析。 满目都是陌生的苍凉,寂寞与凄清齐齐涌上心头。 最困难的那段日子走过以后,她便开始慢慢的起步了,她说过的,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将那个人击垮。 这么些年来,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她就会想想曾经,那些经历过的酸楚,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这样,力气似乎又回到了身体,也给了她继续坚持的勇气。 她的思绪原本有些飘远,却在下一瞬被楼下的嘈杂声给打断,是一群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不知道是在迎接什么重要的人,各个的脸上都是期待和兴奋的神情。 她漠然的注视着这一切,目光也在人群爆发欢呼声以后缓缓的移了过去,而这一看,整个人便瞬时怔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曾经想过无数次的见面,她是帅气的打他一巴掌,还是踢他一脚呢? 不得不说,这三年里,她想的最多的其实就是和他的相遇,只是在这一刻猝不及防的来临时,她反倒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唐先生,请问您这次入驻景城是想要在这边开拓新的疆土么?”记者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他的笑容依旧优雅而得体,可她隔着宽大的落地玻璃,却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眸中的那抹冷意。 那么深刻的,镌刻在了心底,怎么可能轻易的抹掉。 身旁依旧跟着他的万能特助钟致远,两个人的着装几乎一致,只是,钟致远永远都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得体的笑容挂在脸上,虽然一样疏离,却没有那种瞬间就可以将人冻住的感觉。 唐少谦似乎笑了一下,而后微抬手,挡住那些闪烁的过头的灯光。 “很感谢各位如此关注唐氏企业未来的发展前景,唐某在这里向各位表示真诚的谢意。”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完全和他疏离的外表不相符合。 她站在楼上,不屑的勾起了唇角,直觉这人道貌岸然的功夫越发的深厚。 恰在此时,他的目光却猛地偏转,直直的射向她的位置。 她心下一惊,连忙后退了一步,等步伐稳定以后才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在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好吧。 她怎么就那么笨呢。 结果,等她再次朝楼下看去的时候,哪里还有唐少谦的身影,连那些记者也跟着一个不见了。 高寒的飞机晚点了,等他带着歉意的微笑出关的时候,铭析已经快在妈妈的怀中睡着了。不过,干爹的魅力总是很大的,铭析硬是把已经闭上的眼皮给睁开,给了干爹一个热情的拥抱,并且还是乔少爷独家专有。 高寒将行李悉数转向右手,一把将小家伙给抱进了怀中。 “铭析,有没有想干爹?” “有。”答的倒是挺响亮的。 果然,高寒笑了笑,“看你这么乖,猜猜干爹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铭析的双眸顿时就亮了,抱着高寒再次奉送了一个限量版的乔少爷专属印迹,高寒哈哈大笑。 走到停车处,她打开后备箱让他把东西悉数放了进去,人则转向了驾驶室。 高寒单手抱着铭析,举着行李竟一点也不觉得累,她看的惊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片刻,高寒便在她身边坐下了,帮小家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则叹着气,仰躺在了靠背上。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闪过,连忙开口:“铭析,你去后面坐,干爹很累。” “哦……”明显的不情愿。 高寒睁开眼,轻笑着睨了她一眼,“不用,我儿子我还是抱得动的。” 她眯眼浅笑,再次强调,“是我的儿子。” “是是是。”他知道她又要开始较真了,连忙插科打诨的混了过去。 她无奈,转动车钥匙,踩下了油门。 一路上都很安静,铭析大概也是有点累了,此时正窝在他怀里睡的香甜,他也有点累,只是没睡着,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良久,才听她斟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刚刚,看见他了。” 高寒微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惊讶。 她有些气馁的看了他一眼,“你原来知道。” 他这才有些无奈的睁开眼,“我电话里不是和你说了么?” “你只说他来了,但没说是今天。” 高寒连忙举起手指头发誓,“天可怜见,我也不知道会这么巧,他动作太快了。”说着,还夸张的瞪了瞪眼,一点都不像个三十三岁的人。 她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拜托你,注意点形象,都三十好几了。” “我也拜托你,别二十几的姑娘,活的跟四十几的老太似的。”他反唇相讥,一点都不甘落后。 她瞪了瞪眼,猛地踩下油门,速度又飞快的提升了上去。 高寒吓的面色有些菜,连忙抱紧了怀中的小家伙,“喂喂,你儿子可还在车上呢。” 她得意的瞥了他一眼,“小瞧我。” 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将车速慢慢的减了下来,仿佛方才那个有些嚣张的人不复存在一般。 高寒有些恍惚,现在的乔语晨同以前相比真的是变了太多太多,不,这样说或许不确切,不是她变了太多,而是同以前完全相反。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依旧喜欢她,不管是从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车子在直行了许久以后,拐进一条林荫小道,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白杨树,高寒感慨似的瞥了眼窗外,“我现在算是明白当初你为何执意留在这里了。” “为何啊?” 他做沉思状,而后肯定道:“这里感觉比A市多些自然的气息,而且,名字也美。” 她听了他的话,倒是没怎么反驳,只是在车子减速下来的时候轻轻的补充了一句,“这里没有他。” 闻言,他蓦地愣住。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头转向一边,专心的注视着前方的车况,其实,没有他的地方有很多,她只是鸵鸟心态作祟,自我逃避罢了。 高寒这一路便没再说话,只是抱着铭析一同闭上了眼睛。 她大概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所以,等车子滑入酒店的停车场时,她异常主动的抱过了他怀中的铭析。 铭析被这个动作弄的微嘟了嘴,她连忙拍着他的肩膀轻哄,铭析这才又安安心心的睡去。 他在一旁看的好笑,从后备箱里拿了行李便跟着朝电梯处走去。 “这家伙睡起来倒挺乖的,不吵也不恼。” “那是……”她在旁边骄傲的附和,“这孩子完全就秉承了我优良的传统,沉稳大气。” 他被她的形容词说的噎住,半晌才幽幽的扫向她,“那又是谁晚上睡觉不老实踢被子,结果第二天感冒的。” 她顿时无言,看着怀中熟睡的小脸恨恨的磨牙,这个小坏蛋,到底把她这件事给宣扬到哪里去了。 刚出电梯,酒店经理便特地迎了过来,“乔总。” 她抱着孩子有些不方便,只是点了点头,“楼上的套房准备好没有?” 酒店经理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身旁的高寒一眼。 她觉得奇怪,将儿子换了只手抱着,“怎么了?” “是这样的乔总,先前的套房本来是空置的,可前不久被人给订下了,并且一订就是一整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哦……”她点了点头,这些小事确实不用告诉她,是她的疏忽,没有提前打电话通知酒店留位置。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随时能联系前台! 酒店经理见她没怎么说话,连忙开口:“不过C区那边倒还有一套,只是面积不及A区这边大。” 她点了点头,询问似的看向高寒,“那边倒是挺安静的。” 高寒对这些向来都无所谓,用极温柔的眼光看着她,“你决定就好。” 她情不自禁的揽紧了怀中的孩子,对着高寒不自觉的撇了撇嘴,“别说的好像你很委屈似的。” 高寒这下装的更像了,“可不是委屈嘛,人家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结果还不能到你家里去住,这还不够委屈啊。” 她顿时哑口,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睁着一双眼,死死的将他瞪着,原来这人心里还打了这样的算盘啊,她还真是,委屈他了。 酒店经理见两人针尖对麦芒的,只是在一旁乐呵的笑,招了两个人过来提过行李,带着他们一路去了C区。 C区是乔语晨刚接管酒店时便已经存在的老式楼层了,这些年老想着翻修,可单独建了A区以后,资金方面又出了点问题,她只好暂时将这个问题搁浅下来。 侍者将行李一路提进了房间,高寒则跟个大爷似的到处参观,最后得出结论,“资本主义的血果然是黑色的。” 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就不是资本主义了一样。” 他悠闲的摇了摇头,纠正她的错误说法,“你这说的不够全面,资本主义其实也分等级的,看你这里,明明就是用来烧钱的。” 她有一瞬的无语,挑着眉将他看着,“我有烧你的钱?” 他诚恳的摇头,“那倒没有。” 她随即不耐,“那你多什么话啊。” 这下该换他无言以对了,索性脱了外套,拿出浴袍悠闲的踱进了浴室。 在这里待了三年,其实她最喜欢的还是C区这边,环境优美不说,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儒雅的气息,虽然这些对于商人来说可有可无,不过,却在某一方面提升了文化的层次。 这是她比较了新修的A区以后得出的较为深刻的结论,虽然公司的股东很少有几个认同的。 想到这里,她又撇了撇嘴,公司的那几个老顽童,整天坐吃山空的,还老想着什么时候利润能够再翻几倍。 她在几个大股东里面算是小字辈的,并且阅历尚且,自然处处受压。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如此忙碌的原因,虽然阅历浅,可人家第一股东的身份摆在那儿了,让人想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和理由。 大不了骂她几句黄毛丫头,她也不恼,认真的听取前人的建议,然后慢慢的给自己铺路。 高寒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铭析已经精力充沛的站在了客厅中央,踏着前不久刚买的运动鞋一脸嚣张的样儿。 看见高寒出来,他立马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干爹。” “礼物呢?” 就知道是问这个的事,高寒故意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无感慨的说:“小家伙,我怀疑在你心里,已经把干爹和礼物给列为一个等式了。” 铭析惊讶的瞪大了眼,“什么叫等式?” 这个…… 高寒有些词穷,求救般的看向一旁打算看好戏的女子。 看了许久,她终于打算开口给自家儿子解释,“铭析,等式就是看到干爹,就等于看到了很多礼物。你的心里是不是觉得,干爹一来,礼物就来了?” 铭析乖巧的点头,高寒则是一脸黑线。 从楼下餐厅叫了午餐,三个人挤在沙发上将一桌的饭菜给消灭的一干二净,铭析吃的尤为的开心,一张嘴巴红的发亮。 她拿了纸巾给他擦嘴,结果发现他左手里还拿着个形似鸡翅的东西,只不过已经被啃了小半,彻底沦为了半成品而已。 她有些无奈这个孩子这样的行为,只得放了手中的纸巾,继续循循善诱,“铭析,吃完了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左手抓一个,右手再抓一个的吃呢?” 闻言,铭析很努力的想了想,而后认真道:“这样的话,两只手就不会闲着了,就不会被说成是闲人了。” 身旁的两个大人同时做无语状。 捉过儿子的手,仔细的将沾上的油污给擦干净,她有些无奈的开口:“以后不可以这样吃。” 铭析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看向自家干爹。 高寒有些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小脸,“妈妈说的对。” 铭析这才嘟了嘟嘴,而后乖巧的点头。 乔语晨有些无奈,“这孩子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话音刚落,高寒意有所指的眼神便看了过来。 她有些赧然,立即将目光移开,“你先休息吧,我带他回去了。” “没事。”他摇了摇头,单手抱起铭析,“好不容易来一次,应该好好玩玩。” 铭析欢呼一声,倏地抱紧了他的脖颈,“干爹万岁。” 她笑的越发的无奈了,“你会把他宠坏的。” 高寒却毫不在意,眉毛微挑,望着她意有所指的说:“我的儿子,我愿意宠。” 她愣了一下,拿过一旁的提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小家伙,还不谢谢干爹。” 铭析继续欢呼,开心的大叫:“谢谢干爹。” C区靠近临淄湖,乔语晨今天休息,特地带着高寒从临淄湖的旁边走过,铭析一直都很兴奋,抱着他的脖子左摇右晃,一路上问题不断。 “干爹,我们待会儿去坐海盗船好不好?” “干爹,我还要去玩碰碰车。” “还有旋转木马……” 高寒无一例外的都说好,她在一旁听的有些无言,刚张嘴想要打断喋喋不休的铭析,却被高寒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住。 “难得有时间带他玩,你就别操心了。”高寒云淡风轻的看了她一眼,而后绕过临淄湖朝着A区的大厅走去。 C区与A区相连,通过临淄湖,便是一段长长的天梯,横亘在两栋楼之间。 她跟在他身后默默的走着,偶尔替兴奋乱动的儿子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远远看去,真的就像温馨和谐的一家三口。 电梯一路向下行,她一动不动的盯着红色的数字跳转,直到‘叮’的一声响。 高寒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有些无奈,“你怎么了?这么会儿功夫也能发呆?” 她摇了摇头,“没事。” 其实她有轻微的幽闭空间恐惧症,只是没人知道,因为她隐藏的很好。 高寒若有所思的微微侧头,随即抱紧了怀中的铭析,“走喽,儿子。” 铭析自然欢喜异常。 她张了张嘴,那句话在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 出了酒店的大厅,已经有眼尖的侍者将她的车给开了过来,她挑眉看向高寒,“怎么样?你来?” 高寒摸了摸怀中铭析的脑袋,“不行,我得抱着儿子,你开吧。” 闻言,她有些不悦的皱眉,随即看向一旁将脸埋的极低的泊车小弟,很明显,高寒这句话让大家误会了。 可是她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走向驾驶座,利索的钻了进去。 “干爹,我们先去游乐园,再去动物园好不好?”铭析抱着他的脖颈,问的一脸天真。 他点了点头,随即摸了摸铭析的鼻子,“小家伙,今天你是老大,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真的?” 铭析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看的出来他很高兴。 高寒自然是毫无例外的点头。 她专心的看着前方的车况,完全无视两个人幼稚的对话。 车子开始启动,一辆黑色的房车缓缓的停在了另一边,她随意的看了一眼,随即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一身黑色正装的男子从容不迫的步下车,而后转身,躬身迎向车里的另一个人。 “唐少。” 钟致远恭谨的欠身,“到了。” 唐少谦淡漠的点了点头,随即抬眼看向面前的金色招牌……皇廷国际。 他挑眉,睨向一旁的钟致远,“景城最好的星级酒店?” “是。” “比起皇朝又如何?” “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眸中划过一抹讶色,随即又哂笑,景城现今确实不能同日而语了,看来,他将注意力放在景城是没错的。 A区的总统套房位于酒店顶层,从这里看出去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景城,风景是极好的。 他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视线下移,而后看向那断相连两栋楼的天梯。 酒店经理跟随着他的视线一路向下,待看向那天梯时便径自开口说:“这是我们董事长的意思,A区和C区紧密相联才能突显皇廷的特色。” “C区?”他低喃,而后眸中有些许复杂划过。 酒店经理笑的连眼缝都快看不见了,“C区是皇廷的前身,董事长念旧,故此建了天梯。” 他恍然,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怎么会突然想起她呢? 心口的位置有些疼,他觉得莫名,大概这和她之前说过的心桥有关吧。 那个时候,她还未走进他心底,可她却已经爱上了他,他还记得她那悲伤的神色看着他问,可否有一座心桥,连接到两个人的心房。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可笑,完全没想过会和她有什么发展。 可世事总是难料,他终究还是陷入了这场无法自拔里。 “唐先生?”酒店经理疑惑的再次轻唤,“您没事吧?” 他这才回神,缓缓的深吸口气,“没事。” “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前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没说话,酒店经理便识趣的退下了。 门锁的轻响在下一瞬响起,他侧头看向隐在阴影里的男人,沉声问:“非凡呢?” “说是去熟悉环境了。” “熟悉环境?”他挑眉,而后嗤笑,这人还真是到哪儿都不忘本行。 “唐少,需要手下的人去把他找回来么?” 摇了摇头,他笑的有些无奈,当年由于他的失职,他失去了最心爱的人,可如今悔之晚矣,没有人再给他机会去弥补。 “你先下去吧。” 日夜颠倒的工作了那么久,他似乎有些累了。 景城最大的儿童乐园位于市中区,乔语晨载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赶到那里的时候,公园门口已经停了无数的私家车。 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空位,车刚停稳,铭析就吵着去买棉花糖了。 高寒对铭析向来有求必应,二话不说便带着他去了最近的摊点。 她笑的有些无奈,过后又觉得心酸,作为母亲,她真的算不上合格,至少,铭析很少能有这么开心的时刻。 “妈妈,棉花糖好甜好大,好漂亮。” 铭析赞叹的看着手里的棉花糖,惊讶的连话都说不清了,她宠溺的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慢点吃啊。” 铭析乖巧的点头,随即拽住高寒的衣袖,“干爹,我们快进去吧。” 公园门口人来人往,清一色的都是家长带着孩子,像他们这样形似的一家三口更是数不胜数。 记忆中,她好像从来没有带铭析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里知道的游乐场的这些名词。 牵着儿子的小手,压下心底的酸涩,她努力的这么些年,亏欠最多的还是儿子。 想了想,她又下定决心,以后,一定抽空多陪陪儿子。 铭析从来没去过游乐园,刚进门便像走进了大观园,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惊奇,一会儿惊叫的指指这个,一会儿又惊叫着指指那个。 她看的出来铭析很兴奋,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缓了不少。 高寒走在另一侧,只需要一个躬身便能把这母子俩给轻而易举的揽入怀中,他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有些颓然的放下。 他看见她的笑,有些释然的味道。 “干爹……” 注意力被铭析的一声惊叫给唤回,他连忙收回视线,宠溺的看向兴奋的小家伙。 “怎么了?” 铭析拽住他的衣袖,指着前方的摩天轮一阵垂涎,“我想玩那个。” 他轻笑,紧紧的拉着小家伙的手,“好。” 随后又转眼看向一旁轻笑着的女子,“一起?” 她却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有些恐高。” 他点了点头,一把抱起地上的铭析,“咱爷俩去,妈妈恐高。” 铭析有些遗憾,拉着她的衣角嘟起了嘴。 她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妈妈在下边等你们好不好?你上去看看能不能在最高的地方看见妈妈。” 闻言,铭析的小眼明显的一亮,重重的点了点头,“铭析一定可以看见妈妈的。” 她复又笑,“去吧。”目光转向高寒,“小心点。”温柔一如既往。 高寒的心似乎被什么轻轻的拍了一下,有点钝痛,却又带着些许幸福的味道。 游乐场里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幸福的笑,不知不觉的,她似乎也融入了这样的环境里,跟着身旁的陌生人一起,抬头仰望高高的摩天轮。 高寒抱着铭析上了摩天轮,她的目光跟着两人一路向上,阳光有些刺眼,渐渐的却有些看不清了。 可她还是坚持着仰望的动作,看着那个点逐渐变小。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膨胀着,想要挑开那一层束缚。 不时,高寒抱着咿呀怪叫的铭析下了摩天轮,她连忙迎了上去,铭析又顺势跳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我看见你了。”铭析抱着她的脖颈撒娇,“只可惜,妈妈好小哦。” 她失笑,宠溺的捏了捏儿子的鼻尖,“好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儿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一旁的高大男人,“干爹,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高寒没说话,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铭析现在就在卖乖。” “可是我一直都很乖啊,干嘛还要卖啊?” 两个大人又是一阵无语。 最后还是乔语晨搂紧了他的小身子,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去玩别的吧。” 小孩子的忘性总是很大,只这么一说,注意力便被别的新奇玩意儿给转移了。 看着场中那个欢欣鼓舞的小身影,乔语晨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软的一塌糊涂了。 高寒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良久才轻叹一声,“只有跟着你们,才觉得是真正的放松。” 她讶异的挑眉,眸中有些戏谑的味道,“那你该如何感谢我和铭析呢?” 高寒轻笑,斜睨了她一眼,“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市侩了。” “那是。”她毫不客气的接上他的话,“我现在可是商人。” 他点头表示赞同,“对啊,市侩的商人。” “哪有商人不市侩的?”她反问,眸光有些发亮,可他却看的出来,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三年了,她改变了所有,也让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了一个叫做‘乔语晨’的女人,可无论怎么变,她骨子里的善良和平和却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可以说,这个女人一直都在逼自己,强迫自己去接受现在的自己。 想到这里,他有些气馁,他花了三年的时间默默无闻的照顾她,却也不见得能得到她的什么回应。 “语晨,不累么?”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她听的微怔,这句话在这三年里被他问了无数次,可每次她都能很坚定的告诉他,她不累。 可是这一次呢? 听着高寒语气里明显压抑的失落和疲惫,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静默良久,她终是轻轻低下了头,“对不起。” 高寒苦笑,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啊,“为什么不说‘谢谢’?” 闻言,她倏地抬起头,清亮的眸光直直的看向他,“因为知道你想要什么,而我给不起,只能说抱歉了。” 那么直白? 高寒被她说的话给呛了一下,不满的咳了一声,“你下次能不能拒绝的委婉一点。” 她瞪了瞪眼,“你不觉得直接一点的话,事情会解决的更快么?” 高寒无奈的举起两手,“好好好,我投降。”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他又幽幽的补了一句,“近两年,你的歪理也越发的多了。” 她还想说什么,眼角却不见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心下一紧,连忙侧头,满场欢呼的人群里,哪里还有铭析那稍显蹒跚的身影。 “叔叔。”铭析有些害怕的看着面前高大的陌生男人,“你要带我去找妈妈么?” 冷酷的男人淡淡的点了点头,单手抱起他,感觉到怀中小男孩的挣扎,他有些不适的换了只手,而后伸手抚上他的背脊,轻轻的拍了两下,“乖。” 声音有些干涩,不过还真的让铭析在一瞬间就停止了挣扎。 虽然妈妈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能和陌生人走,可是…… 小小的铭析有些欲哭无泪,他找不到妈妈了,而且,走着走着便撞到了这个男人的怀里。 邵非凡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痕,那是在两年前的混战中留下的,老大问他要不要去做个手术,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男人的外表,不过一副皮囊而已,他不在乎。 可是此时他却有些怀疑自己这个做法是否正确了,因为这个刀痕似乎有些吓坏了怀中的小朋友。 正这样想着,明明还害怕的颤抖的铭析却大胆的伸手抚上了他的右脸。 “叔叔……”铭析嗫嚅了一下,眸光依旧有些害怕的颤抖。 他条件反射下的侧头,果然,铭析立马就收回了自己的小手。 他轻咳了一声,又害怕吓坏这个小家伙,只得将声音软了下来,“怎么了?” 铭析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阵,而后又轻轻的抚上他的右脸,软糯的小手在他脸上缓缓的抚摸着。 他有些不适,脸部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刚想问什么,却听小家伙轻声道:“还疼么?” 他微怔,看着怀中小男孩的目光有些复杂,半晌却又释然,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的疤痕处,“不疼。” 这两年来,人人看见他脸上的疤都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唯独这个小家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可却轻而易举的敲透了他的心。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抱着小家伙的左臂也跟着紧了紧。 “真的不疼么?”铭析瞪了瞪眼,收回自己的手,表情有些委屈,“妈妈也说不疼,可铭析看着好心疼。” 邵非凡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低头看向这个表情一瞬间就萎靡下来的小男孩,果然是小孩子,还没怎么说话,眼眶和鼻尖都红了。 他有些无措,哄孩子不是他的专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笨拙的拍着孩子的背。 铭析大概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豁口,只见他委委屈屈的盯着男人脸上的疤,自顾自的问:“妈妈肚子上有疤,是因为小铭析是从那里钻出来的,可是叔叔脸上有疤,那又是谁从那里钻出来的呢?叔叔肯定很疼……”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这个小家伙! 说到这儿,铭析的语气已经有些低沉了,邵非凡听的愣住,半晌才回味过来,表情一时有些僵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解释这个问题。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挠了挠脑袋,他有些无措的抬起小家伙委屈的小脸,笨拙的解释,“叔叔真的不疼。” “真的?”铭析不相信,明亮的大眼里已经开始蓄积了晶亮的水珠。 邵非凡有些无奈,大掌盖上小家伙的脑袋,轻轻的揉了揉,语气真诚,“真的不疼。” 因为,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这几年,一直都在赎罪,如果不是他的失职,少夫人不会因为难产而离开,而少爷,也不会在这几年里如此的颓靡不振。 铭析似乎还有问题要问,不过看了看周围逐渐稀少的人群,他又有些害怕的抽紧了鼻子,“我要妈妈……” 邵非凡愣住,怎么好好的又开始哭上了? “叔叔,我要找妈妈,我要妈妈……”铭析终于有点小孩子的自觉了,捏着邵非凡的衣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邵非凡这才觉得头疼,今天莫名其妙的来到游乐园他就已经有些头疼了,此时再被这个小家伙一通嚎哭更是弄的头疼不已,只得连声说好,看了看周围的标志,打算带他去游乐园的保卫处看看。 恰在此时,耳边的扩音器突然发出声响。 “铭析……”一道女子哽咽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铭析,你在哪里?” “妈妈?”怀中的小家伙立马直起了小身子,茫然的四处张望,“妈妈在哪里啊?” 看了半天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小家伙嘴巴一扁,又有大哭的征兆,邵非凡连忙低哄着拍了拍他的背,“乖,别哭,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铭析这才止住哭声,双臂一伸,自然而然的缠上了他的脖颈。 邵非凡有些微怔,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过话了,想想又有些失笑,今天的自己,大概真的有些奇怪。 索性不管,按照场中的标志,朝着保卫处行去。 远远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依偎在门口,男的似乎一直在替身旁的女子擦眼泪,时不时的低声安慰两句,而后又抬头四处张望一阵。 看的出来,这应该就是那对丢失孩子的夫妇。 邵非凡心下有些置气,明明是两个四肢健全的大人,怎么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万一被别的有心人知道了,孩子岂不是很危险。 “妈妈……” 正这样想着,怀中的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的挥起了自己的小胳膊,“妈妈,铭析在这里。” 闻言,远处那两人连忙抬头,将目光追寻了过来。 邵非凡也跟着抬头,结果,目光刚撞上那个女人的脸,脚步便下意识的滞住了。 少、少夫人…… 乔语晨老远便听见了铭析的声音,连忙循着声音看过去,目光也在看见抱着铭析的男人时蓦地怔住。 非凡,怎么会是他? “怎么了?”高寒揽着她快步走过去,完全没意识到身旁女人的变化。 乔语晨平复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心绪,努力收回自己心里的讶异,快步上前接过了铭析。 “妈妈……”铭析这回才真的放开了自己的喉咙,大哭了起来,她听的心疼不已,一边轻拍孩子的背,一边自责。 高寒这才注意到身旁的男人,表情一时有些怔愣。 “好久不见。”还是邵非凡伸出手,礼貌的同他握手。 高寒这才回神,神态间已经恢复到了常态,真诚道:“谢谢。” 邵非凡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凝滞在乔语晨的脸上,“少夫人。” 乔语晨轻拍孩子的手一时愣住,而后才抬眼看向他,“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邵非凡的表情有些复杂,脸上的疤痕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狰狞。 他动了动嘴,却笨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铭析,有没有谢谢叔叔。”她哄好了孩子,轻言细语的问。 铭析摇了摇头,随即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向邵非凡,“谢谢叔叔。” 邵非凡一时无言,心情复杂至极,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孩子,该是小少爷了。 可是…… 他本想说什么,一边的高寒却已经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邵先生,不介意的话聊两句?” 闻言,他的神色复又变得复杂,半晌才点了点头,“好。” 邵非凡坐在角落里,神色稍显复杂的看向面前容貌与三年前绝无二致的女子。 “少夫人……” 话音刚落,乔语晨便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头,“非凡,倘若还念及旧情的话,就别这样称呼我了。” 他微怔,“为什么?” “因为,你的称呼会让我想起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她回答的很简便,只一句话,便把他接下来想问的所有问题通通打回了肚子。 少夫人变了。 这是邵非凡最为直觉的反应,可人还是这个人,眉宇间却比之前更多了几许忧愁。 他有些无措,见面前的女子似乎将目光定在了他的右脸上,他有些尴尬的侧了侧头,“很吓人吧。” 没想到,她却摇了摇头,轻声道:“当时肯定很痛吧?” 他听的怔住,心中的滋味更是复杂不已,感觉到眼眶有些湿热,他连忙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夫人怎么和小少爷问的问题一样。” “铭析?”她有些讶异的挑眉,而后轻笑,“这个小家伙。” 大概是说到铭析,两人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邵非凡想到那个惹人爱的小小人儿,眉间也不自觉的划过一抹温柔,“铭析很可爱。” 乔语晨也跟着笑,眉眼中有为人母的骄傲和自豪,“我庆幸,当年留下了这个孩子。” 这句话让邵非凡听的一愣,随后又似想到什么般,语气变得有些干涩,“这三年,夫人和小少爷都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 说实话,她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曾经想过无数次的问题,可没想到等有一天被别人问起时,竟然觉得是那么的难以回答,毕竟,都是过去的事,再说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想到这里,她轻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都过去了。” 同样简单的四个字,邵非凡却听出了那些压抑着的艰辛和酸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将头埋下。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响在耳彻,乔语晨怀疑自己听错了,稍显讶异的瞪大了眼,有些不解的看向邵非凡。 “为什么说对不起?” 邵非凡抿了抿双唇,歉疚的看了她了一眼,“如果当初不是我的失误,您和小少爷也不会受到大小姐的威胁,更不会因此而难产,我……”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说不出口,整个人已经被内疚自责弄的痛苦不已。 乔语晨听了不免唏嘘,其实,如果不是青楚那一遭,她想,她应该没办法下定决心离开的。 想到这里她复又轻笑,“非凡,这不关你的事。”未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就好像,她想不到自己三年后会如此平静的坐在这里阐述那些曾经。 “夫人……”邵非凡惊愕的抬眼,“您怎么?” “都过去了。”她定定的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的开口,“非凡,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当今天的事从来都不曾发生过。” “这……” “因为我不想再和过去有过多的牵扯。” 她说的郑重,语气也不自觉的加上了些许厉色,邵非凡的表情有些难言,半晌才艰涩的点了点头,“我尽量。” 她轻轻的吐了口气,知道他一直都在为那个人办事,想要隐瞒大概会是件很困难的事,不过他既然已经说了尽量,那就应该是没问题了。 “可是……”邵非凡再次开口,眉宇微蹙,“唐少现在就在景城,而且,唐氏近期也有入驻景城的打算。” 言下之意,那个人早晚都会知道。 闻言,乔语晨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上次在机场见过他了。” “见过了?”邵非凡惊讶的瞪了瞪眼,他怎么不知道? 乔语晨笑的有些无奈,“应该说是我单方面见过他,他没看见我。”顿了顿,她复又开口,“我只希望事情能够顺其自然的发展,非凡,我不希望中途横生枝节。” 话已至此,她想,他应该明白。 果然,邵非凡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眉宇间的那抹愁绪总算是比之前黯淡了不少,见她起身,他连忙跟着站起,有些踟躇的开口:“那,关于小少爷。” “他叫‘乔铭析’,是我乔家的子孙。”眸光定定,语气不容置喙。 邵非凡什么都没说,牵了牵嘴角,默默的收回了手。 话已至此,他还有什么能问的? “妈妈,你去哪里了?”回到家,铭析像个球似的飞速滚进了她的怀里。 她有些吃力的抱着他的小身体,顺便捏了捏儿子脸上的肥肉,“铭析,是不是又长胖了。” 这家伙,每次都这么撞过来,她都快有点支撑不住了。 高寒自身后将铭析给抱起,理了理他的衣襟,用带点说教的口吻道:“铭析,妈妈身体不好,以后不许这样横冲直撞了。” 铭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后又忧心忡忡的看向她,“妈妈身体不好么?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叫得那么亲?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小家伙眼里明显的惊惧还是让她不自觉的就黯了眸光。 铭析很怕医院,几乎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样,可是铭析却比别人家的孩子更加的怕医院。 这个样子几乎和她一模一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医院,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亲昵的握了握儿子的小手,“妈妈没关系的,有铭析在,妈妈就很开心,身体也会很好。” “真的?”小小的孩子一点也不怀疑妈妈的说法,立马兴奋的忘了方才提到医院时的恐慌。 高寒的表情比之前更多了几许黯然,他宁愿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总比这样什么都憋着好。 再这么下去,他真担心她把自个儿给憋坏了。 “和他谈的怎么样?”将铭析送回房,两人坐在客厅里闲聊。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想了半天才斟酌的开口:“应该没什么问题,非凡这个人,向来也是说一不二的。” 非凡? 高寒挑眉,“叫的那么亲热?” 她苦笑着摇头,“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三年都还没把这个坏习惯改掉?”他似乎铁了心要提醒她这个事实。 乔语晨的面色有些难看,最后还是恢复到常态,“高寒,你能不能别这么了解我?” 闻言,身旁的男人轻哼,“我也不想这么了解你。”那就不会每次都觉得失落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侧过头,轻轻的闭上了眼。 良久,她才有些疲惫的开口,“你放心,我好不容易从火坑里跳出来,绝不可能再跳进去的。” 高寒手指微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外面的天色渐渐的有些暗了,她怔怔的看着窗外,有些记忆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思绪,让她一时有些怔然,却不知该如何调解,只能任这些繁杂的思绪一次一次的冲击她的神经。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人不可以眼睁睁的看着错误再犯第二次。” 高寒走的时候丢了这么一句话给她,她能理解,可却觉得心里的底气似乎不如之前那么足了。 大概是今天见了邵非凡的缘故,很多记忆明明已经封存,却还是在这静寂无人的时刻轻而易举的将她冲破。 皇廷国际。顶层。 唐少谦背负着双手默不作声的站在落地窗前。 万家灯火的辉煌投射在他的眼里,明明灭灭的看不清未来的路,他难得悠闲,却觉得看着这厮温暖有着异样的刺眼。 “唐少。”钟致远恭谨的立在他身后,手中的笔记本发出幽蓝的光,衬着他的脸现出苍白的颜色来。 “事情调查的怎样?” “三年前,皇廷经过了一次董事会议,第一股东被撤下,被一名异地而来的乔姓女子所包揽。” “姓乔?” “是,本名乔诺。” 眸中不自觉的划过一抹失落,他没再说话,只是把眸光复又投向窗外。 “非凡呢?” “已经回房了,不过,似乎有点不对劲。”钟致远蹙了蹙眉,仔细的回想方才看见邵非凡时的表情,总觉得他有什么话说。 唐少谦听的皱眉,“怎么回事?” 钟致远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我的错觉。” 闻言,男人冷哼,“什么时候你也靠直觉办事了。” “是,下次不会再犯。” 他挥了挥手,眉间有些不耐,“下去吧。” 门锁落下,他的思绪复又回到外边苍茫的夜色中,总觉得心里没有着落,这一次的感觉犹为的强烈。 他有些烦躁,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以后却只夹在指尖,猩红的光一闪一闪的在黑夜里彷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他揉了揉眉心,重重的呼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向来不相信毫无证据的事,可这次却觉得,有些无力,而更多的却是茫然。 一阵悠扬的音乐铃在耳畔响起。 怀中的小家伙不适的皱了皱眉,她连忙拿过一旁的手机摁下了静音。 新一周的开始,窗外的阳光依旧晴好,她也该去上班了。 “铭析。”捏了捏儿子有些肉肉的小脸,“妈妈得起床上班了。” 闻言,小家伙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角,而后睁开惺忪的睡眼,“妈妈早安。” “早安,儿子。” 她俯身,在儿子脸颊印上一枚响亮的吻。 车子驶出静水湖畔,后视镜里,自家那套白色的庭院别墅逐渐变小,直到消失。 电话响,她空出右手将耳机戴上。 “喂,你好!” “语晨,今天有空么?”高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似乎是刚睡醒不久。 她讶异的挑眉,“今天周一,高总不上班的么?” 男子低沉的笑声从对面传来,“怎么?资本主义现在管到我头上了?” “怎敢?”她失笑,而后打转方向盘,跟着川流不息的车龙缓缓降低速度。 “好了,不和你逗了,我马上到你们公司了。” “哦?”她这回有些惊讶了,“还真有事啊?” “乔语晨!”明显的带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连忙举手投降,“okok,我的错。我马上就到,路上有点堵。” 高寒这才轻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绿灯亮,她反手一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旁的小道。 “乔总,例会马上开始了,您看还需要准备什么吗?”刚到公司楼下,助理小张便急切的迎了出来。 抬腕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她摇了摇头,“就照之前的安排进行,你忙去吧。” 小张领命而去,她对着面前的落地镜理了理已经很整齐的衣襟,仔细烫好的头发被悉数挽上,整个人显得干练而精明。 看着镜中高挑瘦削的身影,她竟有一瞬的恍惚,这样的造型从三年前便已经跟定了她,每次看着,总觉得不真实。 高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蓦然出现倒把她吓了一跳。 “你这样,很漂亮。”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肩膀,身子微微向前倾,就好像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中。 她有些不适应,错开一步,侧头看向他,“等我半小时,我开个例会。” “好。”他轻笑,举起的手在半途悄然放下。 每周一都会有的例会,无非就是各个部门的主管将上周的工作进行一个简单的小结,哪些工作到位不到位都需要拟个报告说明。 她依旧坐在上首的位置,不苟言笑的时候样子有些严肃,可她已经习惯了,可以说,整个公司的人也都习惯了。 会议进行了一半,助理小张匆忙走了进来,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楼下有人闹事。” 她不悦的皱眉,“酒店客人还是外来人员。” 小张有些难以启齿,不过看着她的脸色有继续黑沉的征兆,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是酒店员工。” 这下,她有些惊讶了,有些疑惑的重复道:“酒店员工?” “是。”小张微低头,看不出面上的表情好坏。 她沉吟了一下,“李品胜呢?” “李经理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所以才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 闻言,她几不可察的皱紧了眉头,“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连一向滑头的李品胜都说没办法了? “前些时间住在A区总统套房的客人投诉我们酒店员工对他进行性骚扰,李经理本来按照酒店相关的规定将这名员工解雇,并且当面同A区客人致歉了。可今天一大早,那个被解雇的员工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A区,并且哭喊着要A区客人负责。”小张说到后面已经有些尴尬了,而她的脸色则比之前更加的难看。 乔语晨皱紧了眉头,抬手示意下首汇报工作的部门主管暂停。 “那名员工是哪来的?” “客服部的陈娜。” “陈娜?”乔语晨仔细的咀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说过。 小张轻咳了一声,在旁边提醒她,“上次客服部试岗,陈娜是最后同方岚竞争的人。” 乔语晨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她总算是想起来这个陈娜是谁了,上次试岗结束以后,她曾经当面批评过这个员工的思想觉悟,当时似乎还发生了一些争执。 她有些印象,只是,这人怎么还会在皇廷? 想到这里,她原本秀气的眉毛皱的越发的厉害了,小张见状,连忙将手上的资料递给她,接着说:“这个陈娜似乎和人事部的副部长有些交情,李经理也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将她留下了。” 闻言,她冷哼,“什么叫‘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这个董事长的话还没有一个副部长的话来的重要么? 不待小张回答,她已经不耐的伸手抚上了额际,“这件事让李品胜自己去处理。” 这么一件小事都拿来烦她,真不知道他这个酒店经理是用来做什么的。 小张有些欲言又止,乔语晨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 “李经理说,那陈娜拿着一张光盘,说是证据,李经理怕给客户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让我来问您的。” “光盘?”她不悦的皱眉,现在怎么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拿这种莫须有的东西出来骗钱了? 起身,她示意一旁的小李继续主持会议,自己则跟着小张一路下了酒店大楼。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要你陪我死 还没走到大厅,便听一名女子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传来,她的表情更加的不悦了。 “李品胜是怎么办事的?不知道这样不利于酒店形象么?”说着,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轻巧的绕过掩在后厅的假山和花丛,冷着一张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李品胜圆胖的脸上满是汗水,此时见着她出现,立马心虚的迎了上去。 “乔总。” 那个叫陈娜的女子被两名保安牵扯着,整个人死死的赖在地上哭嚎,任凭旁边的人怎么劝就是不肯起来。 见状,她不悦的微眯了眼,冰冷的眸光扫向一旁的男人,“怎么回事?” 李品胜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连汗都来不及擦,躬身回道:“乔总,我,我不想打扰您的,可这女人死活要见领导,我也是没办法了,才……” 话还没说完便被她的一声冷哼打断,“行了,别说了。”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撇开李品胜,她冷着脸几步走了过去,趴在地上哀嚎的女人大概是知道她来了,这时哭的也更带劲了。 她听的皱眉,示意身旁的两个保安将她带到角落去,可陈娜却在这时将抱在怀中的东西一把扯开,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一股汽油的味道便猛地钻进了鼻腔。 “不准动,你们谁再动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面目狰狞的女子手中举着一瓶还在滴油的塑料瓶,左手则紧紧的捏着打火机。 她顿觉不妙,而周围早已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李品胜哆哆嗦嗦的走上前来,看着满头被淋满汽油的陈娜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不是想不开吧。” 陈娜冷笑一声,阴冷的眸光刷的射向一边皱眉的乔语晨,“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抓一两个来陪葬也不错。” 这话说的有些决绝,乔语晨皱了皱眉,示意李品胜清场,不消片刻,皇廷门口也挂上了暂停营业的招牌。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管理层,有人上去禀报,监控室里的画面自然切向了酒店的大厅。 这样的一个地方,关注度自然是极高的,乔语晨不愿意节外生枝,在安排这些事情的同时一直都在注意着陈娜的情绪。 这个女人虽然一直叫嚣的厉害,可她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来那抹隐藏的不甘和颤抖,她很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这个女人失去理智做这样的事。 沉默,渐渐的在两个女人之间展开。 李品胜看的有些着急,随后又想起人事部的副部长,连忙遣人去找他,结果这人却早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溜之大吉了。 李品胜气的骂娘,心下早已将他的祖宗都给骂遍了,可是没办法,这人是他留下的,人情也是他承下的,这事最后的负责人还不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乔语晨看了眼一旁的李品胜,直觉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处,眼神示意他也可以离开了,可李品胜却说什么都不走。 笑话,这个时候他就算是死也得留在这里。 她也懒得管他,理了理头绪,眼神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女子,一字一句的问:“你想要什么?” 陈娜有些懵,不过片刻又反应过来,冷哼一声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陪我去死。” 她却在这时笑了,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就这么简单?” 简单?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懵了。 李品胜的表情足以用震惊来形容,可以说,对于这位乔总,他了解的可比外人多的多,她还有个三岁的儿子,怎么可以把死亡说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乔总……”李品胜有些欲哭无泪,整个人张皇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语晨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陈娜在呆愣了片刻后突然大笑了起来,眸中带着些许的泪意。 这个女人其实长的还算不错的,眉清目秀,安静的时候就像一副典雅的仕女图,可此时这样疯狂的笑出来,却无端给人一种心悸的感觉。 她看的有些不忍,下意识的便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准动。”陈娜梗着脖子直勾勾的盯着她,“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立马定住脚步,表情也由之前的严肃逐渐的缓和下来,“陈娜,我不知道我和你有什么血海深仇,不过,我想如果可以,我们完全能够在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陈娜的笑容有些惨淡,她低下了头,被汽油沾湿的头发黏腻的贴住鬓角,看起来狼狈不已。 乔语晨直直的看着她,轻声道:“你不觉得身上不舒服么?我们可以先去洗个澡,然后坐下来好好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站着,你蹲着。” 闻言,陈娜的思绪开始变得有些恍惚,她的神经本来就有些不正常,前段时间被那人一刺激,崩溃的更为厉害。 乔语晨还待说什么,却听她幽幽的叹息声响起,她心下一动,继续道:“你怎么了?” “我只是,想引起那人的注意罢了。”陈娜幽幽的开口,眸光逐渐变得涣散,似乎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 “我喜欢他,那么帅的男人,谁看了都会心动,那天他刚进来,同处的几个姐妹眼睛都快看直了,可他只多看了我一眼,就一眼……” 那一眼对她来说就像一个暗示,让她沉寂的心砰然心动。 李品胜在旁边听的皱眉,乔语晨则依旧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后来呢?” “后来?”陈娜轻笑,眸中有丝暖意划过,“后来,我和他就开始了啊……”说到这儿,似乎回忆又变得有些凌乱,她的表情也逐渐的狰狞起来,“后来,他竟然向公司投诉我故意骚扰他……” 这个…… 听到这里,乔语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怎么这个版本,和小张说的不太一样啊。 旁边的李品胜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悄悄的靠近了乔语晨,轻声说:“乔总,陈娜说的好像同A区的客人有关。”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可却有些不理解,看着已经沉迷于回忆的陈娜轻声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她也知道有些酒店的潜规则,客房服务可大可小,如果你情我愿,她们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种事倘若牵扯到了台面上,那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特别是像住在A区的客人,他们多半都是为了消遣罢了,只可惜,总是有那么多想要飞上枝头的女孩子趋之若鹜。 陈娜的表情有一瞬的定格,那是一种茫然和不解,乔语晨不自觉的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她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有如此大的魅力。 “我和他,才认识三天而已……”说着,声线逐渐有些哽咽了,“可为什么却觉得有三年了呢?” 乔语晨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她印象中的陈娜本身就带着些许的偏激情绪,如果让她来看这个问题,指不定一时半会儿的就钻进了死胡同。 对待这样的人,不能用强,她太明白这样恶意的后果。 李品胜在一旁舒展了眉头,凑近她身边,“乔总,我看这丫头就是思春思的厉害,估计那客人一出现,她这症状就好了。” 闻言,她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李品胜,你觉得将酒店自身的问题转嫁给客人是件很自豪的事么?” 李品胜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她锁紧了眉头,看着地上的陈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这个女孩子的偏执,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真的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作为管理层,她明白自己必须果断的拿出决定,尽快的将这件事给解决清楚。 想到这里,她又上前了一步,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陈娜,你想在这里等他回来么?” 陈娜有些茫然,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轻舒了口气,循循善诱道:“可是如果让他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失望呢?” 女为悦己者容,她知道这个道理。 果然,陈娜的表情开始有些慌了,她摸了摸有些油腻的头发,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惨淡,“那怎么办?” “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我让人带你去梳洗。” 想了想,她似乎觉得有些道理,缓缓的伸出手,恰在此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转移了过去。 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的正装衬得他的面容越发的英挺,削薄的双唇依旧紧抿着,轮廓坚硬,无端让人觉得安心。 三年不见,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他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整张脸的轮廓看起来越发的分明,只是那周身的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凝滞和沉默了。 乔语晨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身影,直到陈娜的一声尖叫打破她的所有思绪。 “啊……”陈娜快速的后退了几步,转身紧紧的抱住乔语晨的裤管。 这一声尖叫自然惊动了门口的那一行人,处在首位的男子只一个抬眼,便定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什么? 是她么? 唐少谦的表情有些怔愣,随行的几人也都纷纷张大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厅中央站着的那名女子,即使三年未见,她毫无二致的容颜依旧让人轻而易举的辨认了出来。 乔语晨此时有些欲哭无泪,而李品胜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的傻了眼,他明明就吩咐了门口的保卫严禁任何人进入,怎么这些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真的不会嫌弃我? 他知道自己失误了,转眼再看一边的女子,陈娜此时正紧紧的抱着她的脚踝,那些汽油顺着陈娜的头发缓缓的滴在她的裤脚上。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乔总!”他失声惊叫,却在下一瞬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唐少。”钟致远算是几人里面最为淡定的一位了,此时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直觉的开口提醒自家老大。 唐少谦也在下一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表情立马恢复成之前的淡然,只是瞳孔深处已经染上了的震惊却是怎么都无法掩盖。 一行人就这么定定的站在门口,目光无一例外的都看向大厅中央站着的三人。 乔语晨闭了闭眼,心里直骂,怎么好巧不巧的,偏偏在这个时候碰上了。 陈娜将脸紧紧的贴住她的小腿,两只手一直在不停的用力,她被她掐的有些站立不住,闭了闭眼,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陈娜,我们刚刚说的,你忘了么?”她想要拉回她的注意力,可这女人却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拼命的想把自己给隐藏起来,一个劲儿的摇头。 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手中还紧紧的捏着打火机,刚刚随口说的玩笑话此时看来有应验的可能了。 李品胜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生怕她在下一瞬被扑倒,看了看门口的那一行人,他不自觉的就缩了缩脖子,而后轻声提醒她,“乔总,那门口的人便是A区的客人。” 什么? 乔语晨瞪了瞪眼,她说呢,怎么陈娜一时之间突然变化的那么大呢,原来是正主来了啊。 这样想着,她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和这个男人的正面交锋竟然是发生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 爱慕他的女人抱着自己的小腿哭嚎着要去死,而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她似乎有可能会跟着一起去了。 莫名的怒意从心底直直的蹿升上来,她很想问句凭什么,凭什么这个男人一出现就打破了她的所有计划? 她明明已经成功的说服了陈娜,偏偏这个男人又妖孽般的出现,让她功亏一篑不说,还很有可能将自己的小命给搭上。 想到这里,她重重的吐了口气,眼神冰冷的看向不远处的男人,他的目光似乎一直不曾离开,只紧紧的盯着她,这样的眼神有些让人发怵,她只看了一眼,便强自冷漠的移开视线。 “陈娜。”她深吸了口气,她不能被这个男人打倒了,她还有儿子,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葬送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努力的展开一抹笑容,“那就是你喜欢的人吧?你这样让他看到了会不高兴的,来,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陈娜依旧摇头,表情有些委屈,还有些惊恐。 她无奈,无视李品胜的劝阻,缓缓的蹲下身,与面前的女子平视,“来,乖一点,我带你去洗澡,然后你就可以好好的和他说话了,他不会嫌弃你的。” 陈娜似乎被她说的这句话给打动了,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真的不会嫌弃我么?” “不会的。”她坚定的摇头,眸中的光却不若以前那般坚定了,因为她不确定,不确定这个洁癖成性的男人是否真的会如她所说的那般‘不嫌弃’。 陈娜似乎有些动摇了,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唐少谦,而后又快速的将头埋下。两只手依旧死死的抓住乔语晨的裤管,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李品胜在旁边急的擦汗,眼神示意不远处的保安时刻做好准备。 “唐少。”钟致远大致了解了情况,眸中夹杂着一丝戏谑。 “什么情况?”男人的声音有些僵硬,不难听出喉间难掩的紧张。 知道乔语晨对他的重要性,钟致远立马就凛了神色,恭谨道:“这事看来还得唐少您亲自出面了。” 他虽然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快速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那个浑身油污的女人再次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裤管,他眸中的光又立时黑沉了不少,那个该死的女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里。 想到这里,他毫不迟疑的走上前,唇角微抿,一步一步的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乔语晨松了口气,唇角微弯,对着面前的陈娜小声说:“陈娜,你看,他来了。” 陈娜的头动了一下,眼角瞥见那人高大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的走来,心下立时紧张起来,连忙抓住她的裤管死命的摇晃,“别,别让他过来。我不要,不要他看见我现在这样。” 闻言,她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好,我不让他过来。”说着,她的目光夹杂着冷意冷冷的扫向了那个男人。 脚步微滞,男人迟疑的停下了步伐,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她的唇形在告诉他,别过去? 可是,他怎么可以不过去? 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却又让她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里。 攥紧了拳头,他的额角有些许的青筋暴起,他似乎,总是给她带来不幸和灾难,所以,当初她才会那么义无反顾的离开吧。 乔语晨见他停下了脚步,立时便收回了视线,俯下身小心翼翼的扶起陈娜的手,“来,我带你去洗澡……”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似乎有一种蛊惑力,陈娜的大脑有一瞬的当机,她满腹的心思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所以,当手中的打火机被人悄然抽出的时候她竟然无所察觉。 直到那群保安飞速的冲上来将她制住,她才惶然的睁大眼,怔怔的看着面前冷然的女子。 李品胜在旁边重重的吐了口气,而陈娜在反应过来以后立马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你们骗我!你们居然骗我!” “陈娜,你可别不识好歹。”李品胜气极,抬手一挥,示意一旁的保安,“带下去。” 尖锐的叫声渐渐远去,乔语晨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际,刚转身,便在下一瞬被纳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语晨,你没事吧?” 高寒抱的很紧,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快速跳动的节奏,折腾了一早上,她确实是累了。 见她没有回答,高寒似乎有些着急,伸手抚上她的头顶,紧紧的将她护在怀中。 他一接到消息便立马冲了下来,结果却被那一群保安死死的拦在了大厅外,他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这样的滋味,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 “我没事。”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轻而易举的便安抚了他焦灼的情绪。 “我没事的,高寒。别担心,已经过去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更紧的抱在了怀中,良久,他才抬起视线迎向那道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冰冷眸光。 唐少谦! 他冷冷的勾唇,目光开始染上挑衅和玩味。 男人的唇角有些僵硬,拳头紧了又松开,没人知道他克制的有多么的辛苦,那股怒气从心底一瞬迸发,如果可能,他真想亲手拧断那人的脖子。 面前温情相拥的画面太过刺眼,他沉了脸色,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大概是这目光太过灼烈,乔语晨直觉的蹙紧了眉头,而后退出高寒的怀抱,“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一下。” 高寒宠溺的理了理她的头发,眸光温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来,“先上去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她摇了摇头,眼角瞥见那人挺拔的身躯,眸光有一瞬的凝滞,片刻后又恢复淡然,“让李经理处理就好,你和我一起上去吧。” 高寒自然说好。 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让唐少谦霍的握紧了双拳,快速上前拦在二人面前。 他身上的味道同三年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她感受着笼罩住头顶的阴影,心跳在一瞬间开始迅速的加快。 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高寒的手臂,高寒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渐渐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唐少谦的心情很复杂,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向来引以为豪的冷静和镇定通通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个女人也向来有这个本事让他在一瞬间将所有的理智通通抛却。 艰涩的动了动唇角,他蓦地伸出手,却在半途被另一只手给快速的挡了下来。 “唐少。” 高寒的表情依旧玩味的让人觉得欠揍,他微眯了眼,目光犀利,带着些许残戾。 “唐少什么时候来景城也不知会一声,好歹高某也能尽尽地主之谊啊。” 地主之谊? 面色微沉,他不悦的蹙紧了眉,而后又展开,轻嗤道:“景城什么时候也入了高少爷的眼?” 高寒轻笑,左手轻抬,有意无意的靠上了乔语晨的肩膀。 “因为某人喜欢,高某自然爱屋及乌。” 乔语晨身体微僵,下意识的就想挣脱,可高寒温热的气息却在下一瞬吐在她耳廓,“语晨,不要拒绝我。”带着一丝祈求和卑微,她心下一紧,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 她默认的态度让高寒一瞬间欣喜若狂,而唐少谦的脸色则阴沉的看不见底色。 墨黑的瞳孔幽幽的盯着她,仿似要透过她的肌肤直直的看进这人的心底,这抹视线太过灼人,她还是高估了自己镇定的能力,迫不得已的偏转了头,将整个人隐在了高寒高大的身影背后。 这对高寒来说就像一个暗示,他揽着她的肩膀越发的用力,面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冷然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氛围有点不对劲 “唐少,有时间咱们再叙,现在不太方便。” 高寒客套的点了点头,揽着乔语晨的肩膀打算从他身旁绕过,却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听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对不起。” 明明是低沉喑哑的三个字,却在一瞬间滞住了两人前行的脚步。 认识他那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低头,她也不曾想过他会有低头的一天,可当这一天突兀的来临,她却觉得是那么的可笑。 有一种情绪死死的凝在心底,她动了动双唇想说什么,却在最后扯开了一抹苦涩的笑。 事到如今,一句对不起还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她蓦地冷了神色,迈开步伐的同时冷声道:“不需要。”而后,挽着高寒的胳膊,头也不回的离去。 寂静的酒店大厅,仿佛在一瞬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男人直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道背影在自己面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钟致远有些不忍,片刻后走上前,“唐少。” 他却恍若未闻,眼神渐渐变得茫然,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 钟致远叹了口气,示意一旁的人别说话,自己则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有人从身边匆匆走过,接着又是一群人,方才的动静闹的过大,虽然没有惊动警方,但也让一些小道消息异常灵敏的记者闻到了气味。 如今皇廷一片混乱,李品胜忙上忙下的招呼,也不敢去惹那个站在大厅中央看起来一脸落寞的男人。 邵非凡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同唐少谦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只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见过他如此落寞的表情,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他,虽然比之前的冷然更多了一种气息,可他就是不愿意看到一向强悍的唐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想到这里,他原本迟疑的态度蓦然变得坚决起来,无论怎样,他一定要帮唐少把少夫人给追回来,还有小少爷。 对了,小少爷。 邵非凡眼前一亮,几步上前走到唐少谦身边,“唐少。”他想要劝劝他,毕竟他同少夫人还有个儿子呢,说不定少夫人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不会这么铁石心肠了。 结果,还未等他说话,唐少谦便恢复了之前那副冷然的模样,看也不曾看他一眼,迈开步伐走进了电梯。 邵非凡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钟致远,钟致远对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什么事,等他心情好点了再说吧。” 闻言,他默然的点了点头。 反正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也不急在这一时,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少夫人,最好是能让小少爷同唐少相认。 打定主意,他便转身朝着大厅门口走去,钟致远见状想要唤住他,可看了眼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乔语晨便脱力般倒向了一旁,高寒眼疾手快的抱住她,而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到了沙发上坐下。 她的面色有些发白,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高寒倒了杯水给她,眼底满是心疼,“没事了,别害怕。” 她扶着额角轻轻的摇了摇,“谢谢。” 他有些无奈,在她旁边坐下,右手自然而然的环上她的肩膀,“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客气。” 她将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分的太明显了,他努力了三年,至今未敢逾越。 乔语晨有些怔愣,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杯子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见状,高寒唯有苦笑,“还在想他么?” 虽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可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做人到他这份上也算难得了,小心翼翼的呵护一个女人长达三年之久,却连她最基本的心防都不曾跨过。 她被他的问题打的有些措手不及,面色有一瞬的恍惚,而后又快速的褪回。 “我没有。”她低声开口,眸光微敛,静静的看着自己的手。 “语晨。”他再度苦笑,“你知不知道你不适合撒谎的?”特别,是在他的面前。 他几乎能将她所有的表情看透,怎么会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从那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会发生什么,果然,她的心,乱了。 重重的吐了口气,他伸手抚上她的肩膀,安抚性的拍了拍,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愿意逼她。 “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 起身,脚步微动,身形却在下一瞬猛地滞住。 “高寒……” 她伸出手指小心的扯住他的衣袖,声音里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无助和颤抖。 高寒心下一紧,垂眸看向她。 “给我时间,我会忘记。”她深吸了口气,僵硬的扯着嘴角。 他却看的摇头,“语晨,你忘不掉的。” 他太了解她了,以至于她眉毛动一下他都知道她下一句会说什么,他只是有些失落,然后有些失望而已。 其实,他的感受与否,与她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他一直都在庸人自扰罢了。 她的手指有一瞬的伸缩,接着更加用力的握紧了他的衣袖。 “高寒。”她仰起头,定定的看着他,眸中有些许泪光闪动,“当初开始的那么仓促,我需要一个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去让他结束。” “三年都还不够么?” 她苦涩的摇了摇头,“给我时间好么?” 闻言,他深吸了口气,眼睛直直的看着紧闭的房门,良久,他才一声叹息,“既然忘不掉,那就记住。” “记住他给你的痛,记住他给你的那些屈辱,等你真正强大了,再一点一滴的缠食他的所有。” 他转过头,眸光已然恢复冷然,“语晨,不要忘了,当初伯父和许倾是怎么死的。”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瞬炸开,她艰涩的张了张嘴,最后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过头,毫不留恋的步出了房门。 门锁发出一阵轻响,她这下彻底的瘫在了沙发上。 良久,才颤抖的伸出手捂住脸,哽咽的泣出声来。 对不起,她竟然差点就忘了和他之间的仇恨,她竟然就那么轻易的动摇了。 她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几千几万遍,等心情彻底平复下来以后,她才睁开眼,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拼命的洗脸。 镜中的女人有着一张精致的脸,白皙的脸上尚有些细微的水珠在缓缓的往下滴,她似乎毫不在意,只一味的盯着镜中的女人,而后缓缓的翘起唇角,勾出一抹冷漠而嘲讽的笑。 今天这样的失态已经足够了,除了儿子,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来左右她的情感,特别是那个男人。 既然忘不掉,那就铭记吧,记住那个男人曾给的伤痛,总有一天,她会一五一十的报复给他。 清静幽雅的茶室,缭绕的雾气缓缓上升,有些模糊了男人坚硬的轮廓。 高寒推门而入,眸光一瞬便被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给吸引了,直到如今他也依然承认,这个叫唐少谦的男人,总是在无形中给人一种迫人的压力。 听见声响,男人不动声色的抬起头,唇角微弯,礼节性的示意。 高寒也不客气,几步走过去,悠闲的坐在了他对面。 “唐少,别来无恙啊。” 闻言,男人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的眸光瞥向他,“高少爷,我想,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套。” 想想也是,高寒随即爽快的点点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高寒在等着他开口询问,自然不可能先开口,反正他现在是最有恃无恐的那个人。 唐少谦似乎被他的满不在乎给刺激到了,眸光微眯,讥诮出声:“高少爷最近似乎过的挺好。” 高寒轻笑,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一眼,“何止是最近,唐少大概不知吧,近三年来,我都过的挺好的。”他刻意将时间拖长了一点,果然,唐少谦的面色猛地沉了下来。 见目的达到,高寒笑的越发的开怀了。 良久,阴沉着脸色的男人才不动声色的吐了口气,眸光微转,看向窗外的景色,手边的黑咖啡已经冷了,有侍者上前来询问,均被他冷然的气势给骇住。 “条件,我要她这三年。” 半晌,他才轻启薄唇,冷冷的道出这句话。 高寒微抬了头,眸中夹杂着难言的恨意和嘲讽,“凭什么?”话出口他又几不可察的冷笑出声,“唐少的消息来源已经拙劣到这个地步了么?竟然三年都不曾查出有关她的任何消息?” 显而易见的嘲讽让唐少谦不悦的皱了皱眉,他淡淡的扫了眼对面的男人,“我不想同你将时间浪费在与此无关的事情上。” “她没有忘记你,因为她记住了恨。”高寒的声音蓦地淬冷,死死的盯着男人冷峻的眉眼。 心脏有一瞬的抽紧,唐少谦蹙了蹙眉,而后又坦然的舒展,没有忘记就好,就算是恨也没关系。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苦笑,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要求也变得如此的低,就连让她记住都成了奢望。 高寒没再说话,面上表情高深莫测,只见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男人。 “总有一天你会将她所受的苦通通都品尝一遍。” 最后一句话就像一根绵长的针,猝不及防的插进他心脏深处,有些疼,让人有些无力招架。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爸爸妈妈快亲热! 从沙发处站起,高大的身形稍微有些恍惚,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怎么会感觉还是那么的痛? 难言的苦涩,一瞬间便侵透了口腔,最后沿着喉管,遍至五脏六腑。 乔语晨累了一天,刚进门,铭析便蹦跳着跑了过来。 “妈妈。” 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她将脸上的疲惫悄然褪下,小心的抱着儿子的小身体,轻声问:“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姐姐的话?” 保姆在一旁看着她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去休息了。 铭析真的很可爱,乖巧的直点头,生怕她不信,还伸出自己的小手起誓,“妈妈,铭析今天真的有很乖。” 她轻笑,理了理儿子的小睡衣,在儿子头上重重的吻了一下,“好儿子。” 铭析便笑了,异常的满足和兴奋,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今天在幼稚园发生的事。 铭析还小,她本不愿意将孩子过早的送去学校,可想到铭析总是一个人,她又觉得不忍心,想了想还是将铭析送去了幼稚园,每天由家里的保姆接送。 铭析小嘴不停,兴奋的手舞足蹈,一会儿幼稚园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一会儿又是哪个小朋友抢了另一个小朋友的东西,然后又怎么怎么的。 其实都是些简单琐碎的小事,可铭析就是能够说的那么的津津有味,而她也爱怜的看着儿子,仔细的听着他的童言童语。 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倦怠了一天的心才能得到稍许的安宁。 “妈妈……”铭析停下了话头,有些小心的看了她一眼。 她被儿子这样的表情给刺伤,连忙将他抱进怀中,她从来没做过母亲,也不知道一般家庭的孩子是不是也同铭析这样懂事。 反正,自从铭析能够开口说话以后,就鲜少见他同自己使小性子。现在铭析又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她了,她突然觉得很难过,对于儿子,她终究还是亏欠了。 “怎么了,铭析?和妈妈说说。”她尽量将语气放低,轻轻的拍着儿子的背脊。 铭析抓紧了她胸前的衣襟,嗫嚅着声音小声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呢?” 她听的心下一紧,心里也越发的难过,不自觉的就抱紧了铭析的身体,“铭析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个问题了?” 铭析玩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轻声道:“因为今天老师问了,而铭析不知道爸爸是什么。” 孩子的声音很软很轻,她却听的心一阵一阵的发疼,忙不迭的抱紧了儿子,轻声低哄,“铭析乖啊……”话说到一半却又哽咽,她甚至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一味的觉得自己能照顾好孩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完整的家庭,除了母亲和孩子,还有父亲。 她有些颓然,抱着儿子的手也有些许的无力。 铭析退出她的怀抱,小小的手捧着她的脸,表情有些严肃,“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她失笑,连忙摇头,“怎么会?妈妈怎么都不会生气的。” “不管铭析做什么,妈妈都不会生气么?” 她有些哑然,最后还是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只要铭析觉得是对的,是铭析想做的,妈妈都不会生气。” 儿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而后唇角漾开一抹灿烂的笑,“那铭析想让干爹当铭析的爸爸行不行?” 她无言,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心有不忍,只得强笑着点点头,“只要干爹愿意,妈妈不会生气,妈妈尊重铭析的选择。” 铭析欢呼一声,蹦蹦跳跳的脱离她的怀抱,一边在客厅中间跑,一边欢呼。 “铭析有爸爸啦,铭析有爸爸啦……” 这样的场景让她鼻尖蓦地一酸,她微垂了视线,小心的擦了擦眼角,只要儿子快乐,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看着儿子欢呼雀跃的小身影扯开了唇角,儿子在客厅跑了一圈又飞速的跑向家里的座机。 熟练的按下一串电话,只嘟了一声对面的人便接了起来。 “喂?” “爸爸……”铭析一声大吼,吓愣了玄关处坐着的乔语晨,也吓愣了电话对面的男人。 高寒愣了一下,而后失笑,“宝贝儿子今天怎么了?” “爸爸!”铭析掷地有声的又叫了一声。 高寒这下笑不出来了,神色有些难掩的激动,可他还没问出口,电话里的童音便已经奶声奶气的传了过来。 “干爹,妈妈已经同意我以后可以叫你爸爸了,铭析以后就有爸爸了,干爹不会不同意吧?” 长久的沉默,沉默到铭析都有些无助了,小心翼翼的轻呼了一声。“干爹?”他有些失落,妈妈说必须经过干爹的同意才行。 “铭析……”高寒柔了声音,连面上的表情都跟着温柔了起来,“你再叫一声‘爸爸’来听。” “爸爸。”铭析倒是一点都不迟疑,开心的欢呼。 男人低沉的笑声随着电话传过来,乔语晨在旁边听的有些脸色发烫,想让儿子低调点,可看着他脸上难掩的兴奋又不忍打断。 “妈妈,爸爸说有话和你说。” 铭析握着电话抬起头看向她,明亮的大眼里满是期待,她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小家伙。” 儿子粲然一笑,电话扔给她,又一个人跑去玩他的积木了。 清了清嗓子,她拿起有些发烫的话筒。 “语晨……”高寒的声音带着些干涩,她听的喉间发颤,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样,好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和铭析解释……” “我很高兴。” 焦急的话头被他轻言细语的四个字给打断,她再也没办法伪装,垂下眼睑,努力的压抑住喉间的哽咽。 “语晨,即使是假的,我也很高兴,很高兴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她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高寒似乎笑了一下,“时间不早了,带着铭析早点睡,明早上我来接你们母子俩。” 她想说不用,可高寒语气里的温柔让她觉得温暖,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压着嗓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晚安。” 第二日,高寒果然准时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铭析一看见他便兴奋的冲了过去,“爸爸……” 小小的身体如一阵风,轰然撞入男人宽广的胸怀,高寒看起来似乎很高兴,搂紧了铭析的小身体,眼神穿过来,柔柔的看向她。 这样的变化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只能牵着嘴角勉强的笑笑,高寒的眸色有些灰暗,不过一时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光彩。 铭析在他怀中一个劲儿的欢呼着。 “妈妈,快点儿,铭析要迟到了。” 她有些讶异的挑眉,随即看向腕间的表,明明还有半个小时,况且,平常这小家伙可是死活都不愿去幼稚园的,怎么今天突然那么积极了? 保姆在旁边轻笑着递过铭析的小书包,“乔小姐,铭析是兴奋您和高先生同时送他去幼稚园。” 同时…… 有爸爸,有妈妈,有儿子…… 一家三口,多好! 远远的,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她的眼眶突然又有些湿热了,她似乎忘了很多事,一直以来她都刻意的忽略了。 她可以不依靠男人,可是铭析却不能没有父亲。而印象中,她似乎也从来没有送铭析去过幼稚园,可铭析从来不说,每次都乖巧的让保姆接送。 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满是自责,她这个为人母的,确实太过失败。 坐上车,儿子在她怀中乖巧的坐定,高寒俯身过来给母子俩系上安全带。 淡淡的清香袭入鼻尖,她轻吸了口气,却在下一瞬不自觉的红了脸。 高寒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勾着嘴角看着她笑。 收回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抚上她的鬓角,替她将散下的一缕发绕回耳后。 空气似乎就此静止,她微垂了眸,总觉得心脏跳动的过快,让她的血液直充脑际。 铭析看了看两人,飞快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边摇头一边快速的说:“铭析不会偷看的,爸爸妈妈快亲热吧。” 小小的童音在车厢里回荡了一下,两个大人同时愣住,而后齐齐失笑。 她这下彻底红了一张脸,脸上燥热难耐,慌忙将视线转向怀中的儿子,“小家伙,谁教你说这些的。” 真是,小小年纪,怎么还知道‘亲热’这个词。 铭析蒙眼的手立马蒙上了嘴,一副打死都不说的模样。 她被他气笑了,瞪着眼同儿子大眼瞪小眼。 高寒静静的看着,心底那一处蓦地变得柔软起来。 即使在多年以后,每当回想起这一幕,他总觉得心脏处似乎有些钝钝的痛。 助理小张敲门而入,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什么事?” “乔总,这是上个月酒店财务部拟下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签字。” 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下。 小张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乔总,您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 她抬眼看了她一眼,而后轻笑,“是有些累。” 小张看着有些着急,“您该多休息一下,最近正是同华宇国际交接的时候,您可不能倒下。” 她摇头失笑,看着小张的目光带着一丝暖意,“你看着我像是会倒下的人么?”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不可能纠缠得清楚 小张没说话,咬着唇站在原地不肯离开,她有些无奈,小张是她招进来的,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姑娘有让她熟悉的气息。 佩佩…… 想到这里,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过去的那些事,轻叹,有些无奈的撑住额角,“没事先下去吧,对了,给我泡杯黑咖啡。” 闻言,小张点头,默默的退了出去。 待门锁扣上,她才有些疲乏的垂下眼睑,用双手轻轻的揉了揉脸,努力使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更红润一点。 不时,内线电话响起。 “乔总,有位自称邵非凡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 非凡?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来找她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那个人,眉心微蹙,她还是决定先见见他,“让他进来吧。” 邵非凡今日的神情看上去比那日见时更加的颓靡,她有些不解,静静的坐在一处,等着他开口说话。 良久,才听他小声的开口,“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 她没说话,不过眼神示意他可以继续。 邵非凡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坚定的说:“夫人能不能看在小少爷的面上,同唐少好好谈一次?” 果然。 她的表情冷了下来,她就知道他身边的人找她不会有什么好事。 “非凡。”碍着之前的情分,她并没有过多的冷硬,“我认为之前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了。” “是,是很清楚,可是……”他慌乱的解释着,脸上的伤疤也在这一刻看起来足够的滑稽。 她抬了抬手,有些疲乏的撑住额角,“你走吧,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事。”至少,在她决定反击之前,她不想听到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 “夫人,在您走之后,唐少便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邵非凡一字一句的说。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神色间有些恍然,似是不解,似是疑惑,“什么?” 她当然不信,这个男人,向来将自己保护的很好,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的受伤。 可邵非凡的表情却不像在作假,他的眉间隐忍着痛苦,仿佛那是一场不能轻易触碰的记忆。 她有些怔愣,沉默了半晌。 良久,她才稍稍平复了些有些杂乱的心绪,毕竟,已经过去了不是么?不管再严重,他现在还活着。 想到这里,她又冷了脸,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的平静。 果然,邵非凡的眸中划过一抹痛苦和不解,“夫人,您变了。” 一句话,简单的概括了他想表达的所有。 她有些想笑,而后也真的笑出了声,“不然我能怎样?非凡,你也知道你说的是曾经,已经过去了的事,至少他现在还活着不是么?” 邵非凡被她说的有些无措,张开嘴哑然的看着她。 她却无意与他再多做交流,每次和他身边的人打交道,她都会觉得累,不是身体累,而是从心底衍生出来的累。 “你还是走吧,你今天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我最后再明确的和你说一遍,从此以后,我是我,他是他,我们再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这句话已经说的足够的明显,邵非凡深吸了口气,而后苦笑,“夫人,你和唐少之间,永远都不可能纠缠清楚。” 她眯眼,冷冷的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你们之间,还有共同的血缘不是么?” 共同的血缘……铭析。 想到儿子,她的眸光蓦地变得犀利起来,“邵非凡,你休想动我儿子一根汗毛。” 这样的少夫人是邵非凡从未见过的,他只觉得心里冷的可怕,缓缓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夫人,我的确不敢怎样,只是,却不知道唐少会不会怎样了。” “你!”她怒极,却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的隐出门外,等到消失不见,她才似脱力般重重的倒向了沙发靠背。 铭析…… 她和他的儿子,该怎么办?铭析刚认了高寒当爸爸,突然之间再冒出一个爸爸来,他会怎么想? 他又会怎么想她这个不合格的母亲? 她一直都觉得铭析是她一个人的,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孩子的父亲会回来,也从来没想过孩子的父亲或许会将这条血脉带走。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有股气血直往大脑冲,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她抓起桌上的钥匙便匆忙的跑了出去。 好想看看儿子,这个时候,特别特别的想。 车子一路飞速的驶出,满脸焦虑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紧跟着的黑色房车。 高寒恰在这时打来电话,听她的声音便知道不对劲,二话不说也跟着赶去了幼稚园。 铭析看着两人同时出现自然惊喜不已,连声叫着爸爸妈妈便蹦跳着跑了过去。 “爸爸,妈妈……” 她下了车,一把抱住奔跑过来的儿子,紧紧的揽住她的小身子,一旁的高寒也蹲下身,将母子两个轻轻的揽进了自己的胸怀。 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直觉这个时候的她,或许需要一个温热的怀抱。 黑色的房车静静的停在不远处,钟致远担心的看了眼身旁沉默的男子。 邵非凡面如死灰的坐在副驾驶座,连看一眼身后人的勇气都没有。 他没想到,事情会突然转变的让他如此的措手不及。 “唐少……”他艰难的张了张嘴,却被钟致远一个凌厉的眼神给止住。 沉默,在车厢里诡异的蔓延着,谁都不敢说话,感受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低压。 “走吧。” 良久,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才轻启薄唇,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有什么比亲眼见到的事实更能伤痛人心呢? 果然啊,高寒最后那句话,还没让他来得及有心理准备便一语成辄了。 勾起唇角,微微苦笑。 心脏的跳动都似乎有些微弱了,他捂住心脏,面上微露痛苦的神情。 邵非凡知道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抿着唇角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和谐的一家三口。 以前,他一直渴望能有这样的温情,可现在,当这种温情建立在另一个男人痛苦的基础上时,他发现连温情都变成了丝丝痛苦的线,反复纠缠着人心。 唐少谦深吸了口气,眸光复杂的看了眼不远处相拥的身影,骨子里的傲气在一瞬间完全迸发出来,他觉得,他似乎也该有所动作了,不能老是被人打压着。 这样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他的血脉,怎可能让别人任意亵渎? 想到这里,他复又勾唇,清冷的笑挂在唇角,丝丝冷意无端沁人骨髓。 唐少谦背对众人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有周围那沉沉的气压显示着风雨欲来的暴戾。 “调查的怎样了?” 良久,男人才开口,低沉的声线夹杂着些许疲惫的沙哑。 钟致远将手中的文件夹翻开,“夫人近三年一直住在景城,并且利用许先生留下的遗产作为收纳的资金入驻皇廷国际。” 顿了顿,他接着道:“高先生也一直在暗中相助,夫人化名乔诺,在前年正式以第一股东的身份接任。” 窗前的男人一直都在沉默,直到钟致远汇报的声音停止,他才微扬起头,定定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半晌,他才动了动唇,“继续……” 钟致远微颔首,“小少爷本名‘乔铭析’,腊月出生,今年刚好三岁……” 男人的手一抖,渐渐的握成拳。 三年. 那是,他的孩子。 恍惚间,他双唇微抿,轮廓的线条逐渐变得坚硬。 “妈妈,你看那个模型好漂亮……”铭析欢呼着往前奔去,她在后面紧紧的跟着,眸中带着淡淡的宠溺。 今天休假,她得空便带着铭析出来了,这孩子平常很少能出门,现在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她无奈,可看着铭析兴奋的小脸却又不忍再说什么。 铭析惊叹的看着橱窗内的模型,这是他第一次来科技馆,所以见什么都很新奇,满心满眼的惊叹之色。 她几步走上前,轻柔的抚了抚儿子的头,顺便将他稍有些凌乱的头发给理顺。 铭析看着橱窗里的模型有些依依不舍,可妈妈说过,科技馆里的东西是展示给大家看的,不能据为己有,所以他只能遗憾的再看一眼,然后,顺从的跟着妈妈去了下一个展区。 她有些心疼儿子的眼光,铭析难得有喜欢的东西,可她却不能将这里的东西以任何名义带走。 微微倾身,抱着儿子的小身体轻轻的摇了摇,“如果铭析喜欢的话,待会儿我们去玩具城买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闻言,铭析的大眼登时就亮了,虽然那些假冒伪劣的不能同这里陈列的东西相比,不过,聊胜于无,他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她有些欣慰的笑,拉着儿子的手一路向前走去。 小孩子忘性很大,铭析左右看着,不一会儿便把方才看到的那个模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叽叽喳喳的拉着她的手四处不停的蹦跶。 她有些吃不消,毕竟,她不是小孩子了,精力也不如小孩子那般旺盛。 科技馆很大,她担心铭析乱跑会被别人撞着,只能紧紧的跟着他,科技馆的人也很多,她牢牢的牵着铭析的手,只是一个俯身的动作,便被身旁的人流给挤到了一边。 她有些气恼,捏了捏儿子有些委屈的小脸,“来,妈妈抱。”铭析撇撇嘴,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粉嫩晶莹唇 她被儿子的表情给逗乐了,抿唇轻轻的笑出了声,“怎么儿子开始嫌弃妈妈了?” 铭析无辜的睁大眼,“铭析是怕妈妈累着。” 她无言,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妈妈不累。” 铭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乖巧的伸出手抱紧她的脖颈,小嘴依旧有些赌气的成分。 感觉到儿子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她连忙抱紧了儿子,“铭析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铭析张了张嘴,不时,嘴巴便翘的更高了。 “爸爸怎么不来?这样的话,妈妈和铭析也不会被挤着了。” 她愣了一下,而后失笑,敢情小家伙是想高寒了? “爸爸有工作啊,今天说好了是妈妈陪你的。” 铭析嘟了嘟嘴,不甘不愿的将头埋下,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声,她有些感触,半晌却还是无奈的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让高寒当这孩子的父亲对不对,自从有了爸爸,铭析骨子里的小孩子心性便越发的明显了,同高寒的父子情也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增长。 她有些恐慌,突兀的想到了那个男人,他才是孩子的生父,可这半个多月来却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 她觉得他应该知晓,可这个态度却又不太像他以往的作风。 思索间,她竟然没注意到脚下的路,一个趔趄下去,眼看就要带着孩子摔倒在地,结果身侧却突兀的伸出一只手臂,牢牢的扶住了她的腰身。 惊魂未定,她重重的吐了口气,连忙看向怀中的铭析,“铭析,有没有伤着?” 铭析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一双大眼骨碌碌的瞪着一旁的男人。 而她似乎也才想起方才有人扶了自己一把,连忙转身,“谢……”最后一个字哽在喉间,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唐少谦缓了脸色,眸光缓缓的在她身上逡巡着,一双孩童的大眼骨碌碌的看着他,竟可爱的让他有些分神。 几不可察的伸出手,想要抚上那白皙的脸庞,可她却将手一侧,将孩子牢牢的护在了怀中。 表情也从方才的震惊中舒缓过来,此时的她看着他的眼神,同陌生人一样。 心下一痛,缓缓收回僵在半空的手。 两相对视,竟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妈妈……”最后还是铭析疑惑的打破这样的诡异气氛,伸出嫩白的小手指向面前高大英挺的男人,“这位叔叔帮了我们。” 奇怪,妈妈怎么会忘了和人家说谢谢? 铭析眨了眨可爱的大眼,将视线放在面前英俊男人的身上。 听到儿子的话,她明显的收紧了双臂,而后微低头,匆匆的说了声‘谢谢’便想掉头离去,可眼前蓦然伸出的长臂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有些恼,可也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立在原地。 “语晨。”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他的手刚伸出便在半空滞住了。 “请问有什么事么?”她刻意冷了语气,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他有些无措,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她从来没有用这种陌生的语气同他说过话。 “我……”他握紧了拳头,眼眶有些微红。煎熬了半个月,他终于将公司的事从年关一直提前到这半个月里,各高层主管都差点被他弄疯了,好不容易将事情安排完,他便马不停蹄的赶了来。 明明是想要远远的看看的,可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走上前,明知道她的态度会是如此,也给自己提示了无数遍,可真听到她如此冷漠的开口,心里还是痛的无法自抑。 “我能看看孩子么?” 迟疑了半晌,他终是将这句话说出口。 这是一个孩子父亲最为正常并且合理的请求。 她一直这样说服自己,可双手却没有任何动作,铭析在她怀中有些胆怯,妈妈的表情冷的吓人,他连话都不敢说一句,只能将头紧紧的埋在妈妈的颈窝处,不发一言。 深吸了口气,胸膛微微有些起伏,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了些,“唐总,请谅解。” 她不想让他看孩子,直觉不想。 他伸出的手蓦地一僵,最终还是缓缓的收回,置于身侧,逐渐握成拳。 “我能和你好好谈谈么?”他放低了自己的身段,第一次用如此恳求的语气同她说话。 她有些恍惚,恍惚记起当年她也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恼了这人。 角色似乎换到了一个相对的立场,她侧了头,神色依旧冷漠,睨着男人的侧脸讥诮出声,“唐总,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 闻言,他的瞳孔蓦地收缩,些许黯淡的光点点侵入。 “孩子也不能聊么?” “不能。”她答的坚定,眸光犀利,“孩子是我一个人抚养长大的,与他人无关,还望唐总自重。” 一句话,已然将他这位生父的身份给轻描淡写的抹掉,他有些怔愣,手臂无力的垂下。 回去的路上,她的精神有些恍惚,钥匙插进车匙却半天才将车打燃,铭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不敢出声说话,只能抿着一张小嘴,安静的坐着。 回到位于静水的别墅,保姆听见声响将大门打开,铭析一下车,一溜烟的就跑了进去,小小的身子却在奔至门厅的时候蓦地顿住。 “妈妈……” 儿子的惊喜的呼叫从前厅传来,她神色一凛,快速的下了车。 还未走进前厅,儿子小小的身子便飞速的冲进了自己的怀抱,她有些站立不稳,连忙将儿子抱住。 “怎么了铭析?” “妈妈你好好哦……”铭析在她怀中撒娇,仰起头重重的亲了她一口。 她有些纳闷,漂亮的眼睛疑惑的眨了眨,还是有点不明所以。 “妈妈居然瞒着铭析将模型买下来了,好漂亮啊……”铭析惊叹着跳下她的怀抱,牵着她的手走进客厅。 在科技馆里看见的那架飞机模型此时正稳稳的摆放在客厅的正中间。 铭析双眼发亮,甩开她的手蹦蹦跳跳的赶了过去。 她纳闷的皱紧了眉头,将目光扫向一旁的保姆。 “娟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见主人家的问话,被叫做娟子的小保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转眼看向她,有些吱唔的开口:“乔小姐,这,这不是您让人送过来的么?” 闻言,她蓦地沉了脸色。 娟子有些措手不及,脸色微窘,无措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小姐,对、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她张皇的摆了摆手,小心的将头埋下,不敢再看乔语晨。 抚了抚额角,她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不关你的事。” 她想,她应该知道是谁送过来的,果然,他的出现并不是个巧合,亏她还一路上都用这个借口来搪塞自己。 轻轻的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远处一直惊叹不已的铭析,她突然苦涩的勾了勾唇角,这人,是要准备动手了么? 想到这里,眸中闪过一抹不明的光,娟子在旁看的惊诧,将头埋的更低了。 a市,景城。 唐少谦此时正安静的坐在皮椅内,手中一本蓝色的文件夹翻至正中。 门锁轻响,他连头都未曾抬。 来人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微蜷的大波浪乖顺的理在脑后挽成了一个高高的髻。 唐少谦抬头轻描淡写的扫了她一眼,而后又将目光放在手中的文件资料上,“什么事?” 桐语芊捋了捋额角的发,即使是穿着最为正规的职业套装,整个人也无时无刻的透出一种魅惑的味道。 看着桌前认真专注的男人,她微眯了眼,将手中的文件夹翻开。 “奇胜集团的合约书,需要您签字过目。” 轻柔的女声响在一旁,熟悉的让他有些恍惚,随后又似想到什么般,眉头微皱,“放在这儿吧。” 桐语芊将资料放下,人却并没有再移动分毫,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察觉异样,再次抬头,此时眼中也开始夹杂上了些许的不悦,“还有什么事?” 大概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冷淡,面前的女子几不可察的嘟起了唇,粉嫩的唇瓣晶莹如樱桃,让人一看之下便有种摘取的冲动。 “唐少,您都多久没来看过我了。”她撒娇,人也跟着走上前,双手向前伸,刚好俯身与他鼻尖相对。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成长为一个妙龄的足够魅惑男人的妖娆女子。 不得不说,桐语芊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虽然只有二十岁,可她身上那股成熟的魅惑劲儿却不是单纯的任何人能做出来的。 可是这样的她显然不为唐少谦所动,只见他眉间不悦加深,头朝后仰,眼神冰冷的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桐语芊,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倘若不是因为这张脸,他想,他一定不会对这个女人有过多的关注。 桐语芊见他眼神有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站直了身子,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冰冷的目光灼痛,只能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 “出去。”他终是不耐,薄唇微掀,果断的下了逐客令。 她嘟了嘟嘴,扭着腰身走了出去,在门口刚好碰见前来汇报工作的钟致远,她妩媚的勾了勾唇角,倾身往钟致远身旁靠近,“钟特助,好久不见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人品越来越恶劣 眸光向下,在看见白纸上的那张照片时蓦地僵住。 细长的眼眸微眯,透出一股难言的情绪。 钟致远似乎早已习惯她这样的出其不意,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资料稍稍遮住,礼貌的微颔首,侧身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等人从身旁走过,她才直起身子,眸光却比之前更加的冰冷,如果方才那一眼她没有看错的话,那照片上的人不就是她失踪了三年的姐姐么。 姐姐…… 呵,想到这个陌生的称呼,她勾唇冷笑,不屑的轻哼过后,扭着纤细的腰身再次迈开脚步。 再一次的杳无音讯。 乔语晨看着客厅中的飞机模型有些怔愣,夜已经很深了,铭析早已经被保姆带去睡觉了。 可她却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不发一言的坐着。 自从上次在科技馆见了一面,这一次,她又是半个月未见他,明明他就住在自家的酒店里,可见面的机会却寥寥无几。 铭析很喜欢这个飞机模型,又不让人放进他的卧室,非要摆在客厅里,她屡劝无果,只能让儿子稍稍任性一次。 可是一看见这个模型,她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一想到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泛起涟漪。 说实话,她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明明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不准想不准想,可就是办不到。 她没有告诉铭析这个模型是谁送的,也没有打电话去问他,本以为那人会借着这个机会有所动作,不料,竟又是半个月不曾有任何的动静。 她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之前没相遇的时候,她一直都强迫着自己不去想,效果倒也显著,可这下见了面,她却无法控制自己了。 外边夜色渐深,她头疼的抚了抚额角,有些自嘲的笑了。 因为晚上睡眠不足,第二日她自然睡过了头,铭析由保姆送去了幼稚园,而她睡的正香的时候被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是助理小张,她清了清嗓子,摁下接听键。 “乔总,九点钟的会议马上开始了,您怎么还不出现?” 大脑一阵当机,她飞速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天,居然已经八点四十了。 她懊恼的低咒了一声,挂断电话,飞快的起身穿衣。 这次会议很重要,皇廷近来资金周转不灵,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同tc合作,无论如何都不能迟到。 一阵手忙脚乱,她好歹收拾整齐出了门,路上也是一路疾驶,刚好九点的时候将车停在酒店门口。 助理小张老远就看见她的车了,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迅速的接过了她手上的提包。 “tc的负责人已经来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怎么?”她抬眼看向腕间的表,脚下不停,走进电梯。 小张一边翻看手中的pid,一边和她解释,“同我们对阵的华宇似乎也向tc那边洽谈合作,今天到场的tc负责人也不是之前接手的那一个。” “什么?”她不悦的皱眉,眼神冰冷的看着不停往上跳的红色数字。 小张紧张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件事是由她负责的,可她现在却不知道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乔语晨皱着眉头走出电梯,一路未停又赶往第一会议室,tc的负责人已经坐在长桌的一边,她在门口顿了顿,理顺自己耳鬓的发,接着自信的走了进去。 “霍先生。” 熟悉的声音自一侧传来,霍云啟似乎毫不讶异,微挑了眉,笑容慢慢爬上唇角,“乔小姐,好久不见。” 原来是熟人啊…… 会议室里的一众股东顿时就松了口气。 二人虽然是旧识,可在工作的时候却没有将任何的私人情感带入工作中,整场会议历时两个小时,直到最后的签订协议,众人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会议结束,众人一一散去。 她坐在上首的位置仔细的看着手中的资料,半晌才抬起头,看向那个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的男人。 霍云啟舒展了眉,之前别人告诉他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敢相信,直到自己亲自前来,才终于确定。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乔小姐,你可让大家好找啊……” 神色微怔,片刻后又松然,她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的调侃,“霍先生今天是来同我叙旧的么?” 生疏而有礼,霍云啟微挑了眉,淡淡一笑,眉间愁绪稍减,“也可以这么说。” 乔语晨轻笑,“不知霍先生是否有这个雅兴同我共进午餐呢?” “荣幸之至。” 话音刚落,二人又默契的相视一笑。 “这几年,过的好么?”霍云啟端起面前的高脚杯轻抿了一口,眸光微眯,幽幽的看向对面的女子。 她似乎笑了一下,表情再自然不过,“挺好的。” 那么漫长的岁月被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他知道她定是不愿意提及,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这儿环境不错。” 她这才由衷的笑笑,放下了满身的疲惫,眸光扫过周围或明或暗的灯光。 半晌才轻笑了一声,“当然得不错,这可是我辛苦了三年倾力打造的。” 他适时的挑眉表示自己的讶异,而后也跟着轻笑,摇了摇头,“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是不够。” 她没有再接话,唤了侍者上菜,唇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他坐在原位静静的看着她,同三年前相比,她的身上更多了一种成熟的韵味。 殊不知,这样的她,比之前更加的吸引异性的目光,只这么轻微的一瞥,他便已经将周围那些艳羡的目光一一攥住。 浅笑勾唇,眸光稍带一抹戏谑,“你比之前更美了。” 她没有反驳,大方的接受他的赞美,“谢谢。” 闻言,他挑眉,看着她从容不迫的应对,心中却是百味杂成。 菜上齐以后,她率先端起手边的酒杯,对着他的方向轻轻的晃了一下。 “霍总,合作愉快!” 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也无论tc心里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总之,他们现在已经算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谓荣辱与共,她相信这人应该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果然,一扯到工作上的事情,霍云啟的表情立马由之前的嬉笑变成了严正以待,他也跟着举杯,眉眼微弯,温柔的看着她,“合作愉快!” 两只高脚杯轻轻一碰,两人再度相视而笑。 有了tc集团的资金支持,皇廷很快便度过了眼前的经济危机,虽然只是极小的一次打击,可对于乔语晨来说却是难能可贵的经验。 她知道自己这三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至少,皇廷真的在她的手中壮大了不少。 因为成功拿下tc的合作案,董事会那帮老股东也不敢再说什么,她再扬眉吐气了一回,成功保住了自己总经理的职位。 晚上是公司的庆功宴,往常公司也有类似的活动,可她几乎从不参加,一来是自己精力有限,二来则是家中还有个三岁的儿子在等着她,所以她对于这样的宴会几乎是敬谢不敏的。 可这次却不同,她手下的那群管事们似乎看出了霍云啟同她关系匪浅,硬是将人家拖到了自己公司的庆功宴上。 没办法,霍云啟现在算是公司的大客户,她总不能放人家鸽子,想来想去还是打了个电话回家,让保姆带着铭析早点睡觉。 铭析听说她要晚归,在电话那头跟个小大人似的嘱咐了好久,其中不能喝酒都被他强调了不止一遍。 她头疼的直点头,好不容易挂了电话,转眼便对上霍云啟戏谑的眼。 “怎么?家里的那位?” 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调侃,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不是。” 他的笑容便更加的耐人寻味了。 “哦?那是?” 这人明明就知道还问她! 乔语晨有些恼,她才不相信霍云啟什么都不知道,这人的心思跟唐少谦一样难测。 她有些估摸不准,叹了口气,幽幽的开口:“是我儿子。” 闻言,男人长长的哦了一声,眼角向上挑高,明明就是一副知情的模样。 乔语晨更恼了,怎么三年一过,这人也变得越来越恶劣了?索性不理他,翻着白眼从他身旁绕过。 他却不依不饶的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说:“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小家伙吧。” 她继续不停的往前走,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停在原地,饶有兴趣的思考着方才那件事,想了想,摸出口袋里正在震动的手机。 懒洋洋的接通,“喂。” “怎么样?看到孩子了么?” 莫若也是,三年了一点都没变,性子还是那么的急躁,并且十足十的八卦。 他好笑的挑了挑眉,打定主意要倒他的胃口,于是轻轻的‘唔’了一声。 “唔?”莫若咆哮,“你给我正常点说话。” 皱着眉头将电话远离耳朵一寸,“暂时还没看到。” “我靠,没看到你还敢那么嚣张,小心少谦扒了你的皮。” “我又不是你……”他幽幽的答,满不在乎的口吻。 莫若气的一把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传来,他敛了嬉闹的神色,抬眼看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 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三年都过去了。 原本以为牢牢刻在心底的影子竟然真的成了影子,他有些自嘲的笑笑,到现在他终于选择放弃,他没有唐少谦那份执着,所以注定了他当初的决定就是个错误。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糟糕,奸情被抓住!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了,难道只为了当初答应唐少谦的事? 还是,只为了看她一眼,让自己放弃的更彻底? 摇了摇头,既然想不通,还是不要想了,感情的事,他总觉得头疼,他还是不适合谈论感情啊,费神的很,说到底,他和莫若才是一路人,没想到这小子看的比他清楚,早早的抽身,悠闲的坐在一旁看别人的悲欢离合。 想来,他也该是如此的。 想通这一层,他也不再烦恼,迈步朝着那处明亮的大厅走去。 乔语晨今日穿了一袭简单的束腰长裙,只在腰间处缀了素白的流苏,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大方。 庆功宴安排在皇廷的大厅,各处都被装点的精致无二,除了破例邀请的霍云啟,来的都是公司的员工极其家属,一群人坐在一起倒也其乐融融。 她有些后悔没让铭析跟着来,可看了眼腕间的表,这个时间段,估计铭析都已经睡着了。 想了想还是作罢,将视线转向波光粼粼的临淄湖,心下一阵沉寂。 恰在此时,李品胜带着一群人朝着大厅处行来,她微微抬眼,笑容有些僵。 唐少谦! 半月过去,这个男人再次出现。 她握了握十指,漠然的移开视线。 身旁的沙发微微凹陷,她连头也未抬,便听霍云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不去跳舞?” 他刚好背对着大厅的入口处,所以没能看见缓步行来的唐少谦一行。 “不去了,免得扫他们的兴。”她抿了抿唇,看着洒落湖畔的月光喃喃低语。 他有些失笑,摇了摇头,“这话要是让你那些员工听到该多失望啊。” 他这可没有说假话,刚才还没过来的时候,便已经看见几个胆大的跑去邀她跳舞了,不过好像都被拒绝了,反正他看那几个年轻男人一脸菜色的样子。 她听到这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实在是不想跳。” “那,我的邀请你也要拒绝么?”他扬眉,绅士的站起身,侧对着她躬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她有些迟疑,眼角瞥见那群人已经转过大厅后才轻松了口气,将手伸出,放在霍云啟宽厚的掌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霍云啟微微一笑,带着她轻巧的滑入舞池。 音乐舒缓,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的心情滑动自己的舞步了,不得不说,霍云啟绝对是个很好的舞伴,她被他带着,轻轻的旋转在舞池中央,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身边的人都已经自觉的退出了舞池,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偌大的草坪上便只剩下他们这一对。 而她手下的员工们此时正兴趣盎然的盯着场中的他们,一副抓住奸情的模样。 她有些窘,动作微滞,不小心踩到了他,面色有些微红,她连忙道歉,却被他轻轻的搂住腰身继续旋转。 “不要停……” 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极致的蛊惑力,只一瞬,她便又专心致志的被他带动了起来。 一曲舞罢,方才退场,周围掌声雷动,她有些不好意思,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习惯了冷面,僵着嘴角面对着众人的热情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霍云啟拉着她的手礼貌的欠身,从容的退了出去。 一迈出舞池她便轻轻的松了口气,霍云啟看的有些好笑,“你不是在紧张吧?” 她看也不曾抬头看他,缓了语气,轻声道:“已经很久没跳了。” 这些年,她习惯了隐于人后,凡事都深思熟虑,也习惯了将心底属于年轻的激情给死死的压抑,到如今,她明明才二十五岁,却觉得自己似乎走过了激流的洪荒,再也闹腾不起来。 霍云啟看着她笑,眸中有着流淌的光。 她复又将头埋下,白皙的脖颈露在外边,被灯光映衬的越发的光滑细腻。 霍云啟眸光微变,接着轻咳一声,慌忙将视线转移。 因为担心家里的铭析,所以她早早的便和众人打了招呼准备离场,霍云啟原打算送她回去,结果却被几个高层的主管给拖住了,他无奈,而她则促狭的对着他笑笑,一个人转身走出了大厅。 接过侍者手中的钥匙,利索的躬身钻进车厢,车子还未来得及启动,便听包中铃声大作。 陌生的一串号码让她心头微动,缓缓的深吸口气,摁下接听键。 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所以在听到他的声音那一刻,她庆幸自己是如此的平静。 “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有些凝重,她有些诧异他的开场白,却在诧异过后更多的是心酸。 她相信他方才也是看到她了,无缘无故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多半都是故意的。 深吸口气,她沉着脸没有说话。 “我很想你。” 这个男人…… 她抿紧了唇,依旧一言不发,可是,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感觉在轻轻柔柔的触碰着心脏深处,有些痒,还有些醉人。 她死命的摇了摇头,这是这个男人的温情攻势,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缴械投降。 想到这里,她面上的表情更冷,咬着唇角终究忍不住冷哼出声:“唐总,请问您还有什么事么?” 对面一阵沉寂,她的心也跟着慢慢的沉寂下来,心下冷哼,不过就一句话而已,这个男人便已经退缩了,她还有更厉害的没说出来呢。 “你喝酒了么?”沉默了半晌,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温柔。 她有些恼,咬着牙龈冷冷的开口:“没有。” 未等他继续说话,她便快速的打断他,“很晚了,唐总还是早点休息吧。” 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啪的一声将电话挂断。 再不敢看那部白色的机器,匆忙的扔进副驾驶座。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起,她烦躁的看了一眼,抿着唇角不发一语,果断的打火,将油门一踩到底。 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脑袋有些发晕,于是将车窗降下,冷风吹进,霎时清醒了不少,车速也跟着缓缓的降了下来。 一路驶回静水的别墅,在门口的时候刻意将声音放低,生怕惊醒熟睡的儿子。 开门上楼,先去卧房看了眼铭析,然后再回了自己的卧室。 灯光大亮,她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而后迈步走进浴室。 等一切收拾完毕也已经是夜里一点了,她裹着宽大的浴袍在落地窗前站定,幽幽的看向窗外的月色。 夜凉如水,明月如钩。 也不知道这个习惯是怎么养成的,反正等自己发现的时候,这个习惯竟然已经根深蒂固了。 睡觉之前必定要在窗前看看,否则一晚上都有点难以入眠。 夜色中有一处猩红的火光,她微眯了眼,视线朝那一处集中聚拢,惨白的月光反射着那人的车窗玻璃。 浓重的夜色将那抹颀长的身影给淹没,不注意的话根本看不到那里有人,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唐少谦! 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竟然还是在夜半三更的时候! 她猛地皱紧了眉头,转身将纱窗降下,隔绝了两个世界。 温暖的灯光也在下一瞬陷入沉寂的黑暗,她并没有朝床畔走去,而是回到窗前,定睛看向不远处的黑色身影。 白色的手机屏幕在枕畔发出刺眼的白光,她被这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给吓了一跳。 转身快步走向床畔,定睛细看,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沉沉的深吸了口气,她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 迟疑间,手机屏幕再度暗了下去,她刚准备松口气,短信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我在楼下。’ 四个字,如同五雷轰顶,一下子便把她打的措手不及。 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转眼看向窗外的不远处,车子还在,那人却已经不在一旁。 眸光微眯,有些怒气在里面缠绕。 手机再次震动。 ‘我准备敲门了……’ 看到这里,她猛地将手机盖上,狠狠的摔向一边的墙角,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还敢威胁她? 可生气归生气,她却绝对不能让他将铭析给吵醒,只得转身快步跑下楼,蹑手蹑脚的走到玄关处,从门上的猫眼望出去。 门口的灯稍显昏暗,不过还是能让她清楚的看见他的脸。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握上门把,却在扭动的那一刹迟疑下来。 她的表情隐在阴影里,复杂难辨,凭什么三年过后了他还可以如此嚣张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凭什么? 这个男人现在还有什么资本在她面前嚣张? 想到这里,她蓦地勾起唇角,冷冷的笑出了声。 转身走回客厅,她优雅的拿起桌上的行动电话,轻巧的拨出了一串数字。 等事情交待完毕,她又转回玄关处,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的男子。 他的表情有些疲惫,原本整齐的衬衣也有些许褶皱隐在上面,她有些奇怪的皱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 突然,他侧头对着她勾了勾唇,她吓的捂住胸口朝后退了一大步,等回过神来时,才知道自己是被他捉弄了。 心头怒气越发的膨胀,她几乎就要把持不住将门打开了,恰在这时,几束手电筒的光射了过来。 她满意的笑笑,想来该是小区的保安。 果然,几名年轻的男子皱着眉头往这边行过来,而站在门口的他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蓄意骚扰你 她换了个位置走到窗前,仔细的看着不远处的动静。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也不知道他和那些人说了什么,竟然没人将他带走,反而还一脸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走了。 走了? 乔语晨看的咋舌不已,她在电话里明明说了有人骚扰,怎么这些人就这么的不负责任? 刚这么想着,家里的座机便响了起来,她害怕声音太大吵醒熟睡的儿子,手忙脚乱的接了起来。 “喂?”语气僵硬,带着一丝置气的味道。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半晌后才轻笑出声,“语晨,你告诉人家我蓄意‘骚扰’你么?” 他特地将‘骚扰’两个字念的很重,她脸红了一下,而后不耐的开口:“唐先生,麻烦您看看现在几点了,您现在的行为属于扰民,我可以报警的。” 他却满不在乎她的威胁,自顾自地开口:“那你知道我和他们说了什么吗?” 她也有些好奇,这人到底说了什么会让这些保安二话不说便撤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她脸色微沉,想也没想就打算挂电话,却听他的声音在下一瞬幽幽的响起,“我跟他们说,我惹我老婆生气了,她一气之下把我锁在门外了。” “胡说。” 乔语晨气极,涨红了一张脸,半天都骂不出一句话来。 唐少谦却笑的极其的开怀,低沉的笑声仿佛从胸膛里震出来,扰的她耳根一阵发痒。 “语晨,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蓦地温柔起来,她拿着话筒的手轻轻的颤了一下。 “我现在回来了,你,能原谅我么?” 唐氏国际的董事长,a市风云人物唐家大少爷,如今终于肯放下身段来低声恳求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盼这一刻盼了多久,只是真的听见他这样说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没有报复的快感,因为突然想到了很多从前的事,关于爸爸,关于许倾,关于乔家,还有,那份白纸黑字的契约。 喉间有些哽咽,她伸出手努力的擦了擦眼角,死活不让那滴泪溢出来。 她不会忘记的,那么深刻的仇恨死死的藏进她的骨血,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忘却。 她咬紧了牙,一字一句道:“唐少谦,你做梦。” 对面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她心下一惊,握着话筒的指尖逐渐泛白。 “为什么?” 良久,男人才抖着声音问出口。 她蓦地冷哼出声,“你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 难不成他以为她会忘记? 三年了,她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仿佛那一切就发生在近前,每次想起都迫着她的呼吸,一阵撕扯的痛。 深吸口气,她的眸色渐渐变冷,“唐少谦,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两条命呢。” 那些她不愿意相信的真相,在三年前悉数残忍的摆在她面前,爸爸的死不是意外,许倾的死也不是意外,这一切的一切,通通拜那个男人所赐。 她该遗忘么? 不,绝对不可能。 话筒对面的声音突然沉寂下来,沉默,让她的心逐渐被冷意冰冻。 “语晨……”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重,夹杂着些许的无奈,“有些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你就不能……” “够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她给打断,她冷着一张脸,唇角满满的都是自嘲的讽意,她方才是怎么了? 居然有一瞬的心软,竟然还有一瞬的期待。 摇了摇头,她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通通压下,而后对着电话冷声开口:“如果上次我还未同你说清楚,那么这次请你记住,我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毫不迟疑的挂断电话,‘啪’的一声,断绝了他的声音,也断绝了她方才涌起的念想。 眉间有些疲惫,她揉了揉额角,迈着稍显沉重的步伐再度上楼。 翌日清晨。 铭析瞪着一双大眼趴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妈妈,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她唔了一声,而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右手抚上儿子的脑袋,“儿子,早安。” “妈妈,早。” 响亮的应答在耳边炸响,她失笑,缓缓的坐起身。 儿子搂着她的脖子爬上床,瓮声瓮气的说:“妈妈,楼下有个叔叔等你很久了。” 叔叔? 她不解的皱眉,旋即似想到什么般,蓦地睁大了眼。 果然,唐少谦不知何时已经悠闲的坐在了她家客厅的沙发上。 她冷了脸,嘱咐儿子回房。 唐少谦听见声响回头,却只能看见自己儿子那稍显笨拙的背影,一抹失望几不可察的挂上眼角,转眼看向转角处站着的女子,莫名的,眼角又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温柔缱绻的味道。 乔语晨冷哼了一声,无视他满眼的期待,面无表情的开口:“难道我昨晚说的还不够明白?” 闻言,他有一瞬的怔然,而后苦笑,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他想装不明白罢了。 深吸了口气,他的表情依旧温柔的无懈可击,“语晨,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么?” “不然我们之间还能怎么说?”她反问,语气含讥带讽。 她真的变了。 唐少谦轻叹,这个女人,在经过三年岁月的洗礼过后,那颗原本温婉的心已经变得无坚不摧,他能感受得到,并且很深刻。 无奈,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关于我们的孩子,你难道不想说什么吗?” “我们的孩子?”她冷笑,冰冷的目光牢牢的锁住他,“唐总,我想我应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只是我的孩子,不是‘我们’。” 他面色微变,呼吸也比之前更加的沉重。 她看的心情大好,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做出了送客的姿势,“我想我们的话题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见状,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好好的和我谈一次?” “不能。” 她扬起了头,眸光略带挑衅。 这是第一次有女人胆敢如此嚣张的挑衅他,唐少谦不怒反笑,“乔语晨,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所以,他依旧是主导者。 闻言,她微眯了眼,面色比之前更加的冷,“你什么意思?” 他却勾了唇,只一瞬便恢复了贵公子的模样,“意思就是,我依旧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 她咬牙,“乔语晨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他轻笑着摇头,“她没死,她只是养精蓄锐了三年。” 心下微颤,毫无疑问的,她被他这句话给弄的心神大乱。 他却只是看着她漫不经心的笑,“乔语晨,你难道不想报复我么?花了三年的时间不就是为了这个?” 他在试图激怒她,也或许,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再次让自己的生命同她联系起来。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大惊之后又迅速的冷静下来,她的心思已经明显到让他一眼就看穿了么? 这个男人,的确不是一般的可怕,可以说,较之三年前更甚。 她突然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眸光复杂的看了他许久。 黑色的跑车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静水湖畔,她看着一地扬起的灰尘,浑身一软,瘫倒在了玄关处。 铭析惊慌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妈妈,你怎么了?”隐隐带着哭腔,她有些茫然,看着儿子越来越近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闪过。 直到温热而熟悉的味道充斥她的鼻腔,她才从那一瞬的震惊里回神,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他会等着她。 等着她做什么?报复他?还是,等她回心转意? 乔语晨有些懵,铭析抱着她的脖颈小心翼翼的摇了两下,“妈妈,你别吓我。” 她这才伸出手抱紧了儿子小小的身躯,将脸埋在儿子的颈窝里,“妈妈没事。” 山风有些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山顶站了有多久,不久之前他将这处山头给买了下来,原因无他,只因为这里能很清楚的看见她的房子。 奶白色的欧式小别墅,复合式的前庭别院让人耳目一新,他没事的时候便会到这里来坐坐,顺便缓解一下自己疲惫的大脑和神经。 猩红的烟头夹在指尖,他却没有动,只怔怔的看着那一处白色,让繁杂的思绪将自己包裹。 他今天到底做了些什么? 明明是想要让她原谅的不是么? 怎么会还是说出了那些伤人的话? 他有些恼怒,眉头微皱,那片重重的褶皱便清晰的印了出来。 心里突然有些烦躁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见了她和儿子以后,他一向自诩镇定自若的心便彻底慌乱了。 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可现在,他却不能名正言顺的拥她们入怀。 烟雾在眼前闪过,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醉了,连眼睛都有些湿润,他低下头,修长的指尖划过眼角,有些湿润让他茫然的呆立了片刻。 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如往常的无数日夜一样沉稳的坐在跑车内,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奔去。 电话响。 他熟练的带上蓝牙耳机,摁下接听键。 “唐少,夫人不见了。” 闻言,他不悦的皱紧了眉头,“什么叫不见了?” “疗养院的人说,桐小姐一大早便将她带走了,至今未归。” 桐语芊! 听见这个名字,他危险的半眯了眼,而后挂断电话,将车速再次提升,如箭一般朝前飞速的掠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扑了个空很失望? 回到皇廷,钟致远已经恭谨的等在了大厅处,此时见着他,快速的迎了过来。 “什么情况?” 他冷着一张脸,看也不看身旁的男人,快速的朝前迈步。 “派去照顾夫人的护理在早上的时候将夫人交给桐小姐,却到现在都不见夫人踪影,桐小姐手机关机,一直未能接通。” 听到这里,他的眉头皱的越发的深,“继续找。” “是。” 白皙的双手握着黑色的钢笔,认真的神态比之前更甚,良久,她才揉了揉略微有些酸痛的肩膀,将手中的文件合上。 摁下内线电话,小张的声音瞬时传来。 “乔总。” “进来一下。” 将修改好的文案合同递给小张,她有些疲惫的伸手抚上额际,小张看的有些不忍,提醒她注意休息,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腕间的时间已经指向十二点,她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外套和车钥匙,刚走到门口,却又听桌上的电话响起。 返身回去,利落的接起。 “乔总,有位姓桐的小姐找您。” 桐…… 手指微颤,她握着话筒的指尖有些颤抖,稳了稳心神,沉声问:“她在哪里?” “会客室。” 撂下电话,脚步稍显急切的朝着会客室走去。 一路上的心思都似乎被这个消息给填满了,她莫名的有些紧张,脚步迈的越发的急促,到最后竟是小跑到了会客室门口。 咖啡色的木门虚掩着,她定在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而后抬起头,缓缓的推开了那扇门。 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让她的眼眶有些发热,握着门把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芊芊……”她轻唤,喉头有些发紧。 不远处的人影身子微僵,良久才缓缓的转过身,与她七分相似的容颜比之三年前越发的明艳动人,只是眉眼间却多了几许不属于她的愁绪。 “芊芊……”她蓦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眸中有泪花闪动。 芊芊却不若她这般激动,整个人隐在角落的阴影里,连表情都看不真切了,她有些无措,朝前走了一步,不确定的继续唤她,“芊芊,是你么?” 良久,伫立在窗前的人才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是我。”语调冷然,完全不若她的欣喜。 可是重逢的惊喜让她忽略了桐语芊语气中的冷淡,她长长的吐了口气,几步走上前,将已经同她一般高的芊芊轻轻的揽进了怀中。 “真的是你。”她哽咽着将她抱紧,一遍一遍的低喃:“对不起。” 桐语芊的表情有些复杂,她有些不适的皱紧了眉头,而后悄然从她怀中退出。 乔语晨愣了一下,双手抚上她的肩膀,“芊芊?” 面前的女子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会伏在她胸前痛哭的女孩子了,她似乎从她的眼中读出了些许的生疏和冷淡。 乔语晨有些怔愣,双手紧紧的握住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她一言不发的离开,完全忽略了她和谷姨的感受,这些年,她没少因为这个感到愧疚和难过,可即便如此,却也知道,再愧疚再难过也换不回那段空缺的时光。 如此突兀的重逢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本打算解决完同唐少谦的事情便回去接她们的,可是,半路却出了更多让她措手不及的事,这件事便就此搁浅了。 “芊芊……”她的声线依旧有些哽咽,桐语芊却不看她,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幽幽的看着那一处蓝天白云。 她心下一紧,情不自禁的便抓紧了芊芊的手臂,“你怎么了?” 她心里总觉得不安,其实她有好多的问题想要问,却一时被这样的场景哽住,不知道该怎样开始才会显得不那么的突兀。 “我先带你去看一个人吧。” 半晌,芊芊才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淡淡的吐出一句话。 她怔然,随即点头。 虽然心里一直有种预感,可真的见到谷姨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掉下了泪。 “谷姨……”她抖着嗓子唤了一声。 谷姨浑浊的眼有一瞬亮了一下,等她定睛细看的时候,那抹神采却早已消失不见了。 她心下难过,捂着嘴任眼泪肆意的流淌。 “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的?” 等平复了心情,她才拉着芊芊坐了下来。 芊芊的表情从之前见面到现在一直都是淡淡的,她心下愧疚,此时看着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听见她的问话,芊芊抿了抿双唇,而后淡淡的开口:“就这样过了呗。” 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一把刀狠狠的刺进她心里。 她稍显无措的张了张嘴,半晌才无力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们不需要。”芊芊不屑的轻哼,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她被她堵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苦笑着摇了摇头,“芊芊,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太自私了。” 闻言,芊芊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有恨也有戏谑,“怎么,你也知道啊?” 这样刻薄的语气。 她苦涩的勾了勾唇角,“芊芊,你想怎么惩罚姐姐都可以,姐姐都接受,只求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姐姐说话好不好?” 她略带祈求的看着她,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心。 可芊芊似乎铁了心,视线一刻也不曾停留在她身上。 她勉强的扯了抹笑容将自己面上的尴尬给掩住,试图拉住芊芊的手,却被她用力的甩开。 她怔然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心中感觉越发的凄凉。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芊芊冷哼,唇角微勾,面容似笑非笑,“是不是我一天不来找你,你就一天记不起还有我和谷姨这两个人呢?”说着,她刻意靠近了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 “怎么会?”她急切的否定,“我本来打算等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们的,可是……” “是么?什么事情需要你花三年的时间来处理?”芊芊不耐的打断她,目光蓦地犀利起来,牢牢的锁住她。 她有些哑口,在这样的目光下,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芊芊似乎笑了一下,而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将她看着。 “乔语晨,我和谷姨,都当没你这个亲人了。”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转过身朝着谷姨的方向走去。 “芊芊……”她痛苦的低吼。 芊芊停住了脚步,却连头都不曾回,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这三年,我和谷姨身边,只有一个叫唐少谦的男人,没有乔语晨。 芊芊带着谷姨匆匆的走了,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心下着急,却怎么也联系不上高寒。 无奈,只能将电话拨到唐少谦那里。 “语晨?”显然,唐少谦对于接到她的电话表示很惊讶,同时也很惊喜。 她的态度却很冷,劈头就问:“芊芊和谷姨住在哪里?” 他微怔,而后沉默,半晌才道:“她去找你了?” 看来这人果然知情。 莫名其妙的怒气一瞬间就将她击中,她的语气也比之前更加的恶劣,“唐少谦,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她真的是气到口不择言了,直觉便认为和唐少谦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唐少谦显然被她这句话给气着了,沉默了半晌后果断的将电话给挂了。 她瞪着眼盯着手中的电话,忍了忍,再次拨了过去,这人竟然关机,她气极,一把将电话扔回了后座。 开车驶回皇廷,却扑了个空。 她冷着脸站在门前,李品胜战战兢兢的跟在一旁。 “乔总,您也没让咱们注意这里的客人啊。”李品胜悄悄的抹了把汗,明明比乔语晨高,可站在她身边总是不自觉的就矮了一截。 乔语晨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却也知道这不能怪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气,转身又出了皇廷。 等车开上了高架桥,她的神思才开始有些恍惚起来。 唐少谦想要找她的时候向来都是易如反掌,反之,倘若她想要找他却比登山还难。 想到这里,她抿紧了双唇,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高寒找到她的时候,她竟然破天荒的进了酒吧。 高寒面色微沉,一把将她从吧台上抱了下来,“乔语晨,你胡闹什么?” 他冷着脸的样子堪比唐少谦,她喝的有些晕头转向,搂着高寒的脖子死命的瞪大了眼,“你,闭嘴。” 他难得看见她如此娇嗔的模样,此时看了,竟意外的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只好搂紧了她的腰身,将她安全的护在自己的怀里。 “你看你没事喝什么酒,乖一点,我们回家吧。” “回家?” 她歪着头看他,轻声跟着呢喃,“芊芊说,她已经没有我这个亲人了……” 闻言,他诧异的挑高了眉,揽着她的腰身小心翼翼的朝着外间走去,“桐语芊找过你了?” 她咦了一声,疑惑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你也问我同样的问题?”说完,也不等高寒回答,伸出食指狠狠的戳着他,“我知道了,你们都合起伙来欺骗我对不对?对不对?” 她有些激动,下手也比之前重了一些。 高寒无奈的抱紧了她,小心翼翼的附和着她的话。 乔语晨喝了酒,面色有些微红,特别是被灯光一照,那丝媚态更是显露无遗,高寒看的心下一紧,喉间有些干涩,不自觉的就转移了目光。 而这一看之下,视线便定在了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就不能正经一点? 唐少谦。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他玩味的勾了勾唇角,揽着乔语晨的手臂越发的紧了紧,而后坚定的迈开步伐,打算从他身旁绕过。 唐少谦面色阴沉,蓦地伸出手拦在两人面前。 高寒挑眉,“唐少。” “她不是你该动的女人。”他沉沉的开口。 “哦?”高寒的面色也逐渐变冷,“那唐少就能动了?”眸光含着挑衅,似笑非笑的将他看着。 他冷哼了一声,伸出手打算从他怀中接过明显已经神志不清的女人,高寒却将身子一转,将乔语晨牢牢的护在了身后。 大概是这样大的动静惊动了有些晕乎的乔语晨,只见她不悦的皱紧了眉头,轻声嘟哝,“你就不能小心点嘛唐少谦。” 一句话,清晰的传进两个男人的耳朵。 二者神色各异。 唐少谦眸中划过惊喜,一动不动的盯着乔语晨,而高寒则僵硬了手臂,连揽着她腰身的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乔语晨这下更加的不舒服了,自动自发的从身后抱住高寒的脖颈,含糊的说:“我困了,我想睡觉。” 这样亲昵的动作看的唐少谦眸中怒火高涨,高寒不欲与他多说,抱过乔语晨便朝着门外走去。 唐少谦重重的吐了口气,一把拽住了高寒的衣领。 从来优雅如贵公子的唐少谦没想到也有如此鲁莽的一天,高寒冷笑着盯着面前的男人,“唐少,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放开她。” “显然,不可能。” 两个男人同时微眯了眼,眸中发出危险的光,一动不动的将对方看着。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偏偏酒醉的女人最是不知趣,一个没忍住从高寒的背上滑了下来。 高寒手忙脚乱的将她接住,看的一旁的人冷汗不停的冒。 乔语晨似乎在这时有了些清醒的征兆,被高寒扶起的那瞬,她蓦地睁开了眼,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让她有些不适,皱了皱秀气的眉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 “我怎么在这个地方?” “你喝醉了。” 唐少谦的声音冰冷的响起,她被这个声音刺的浑身一震,而后似想到什么般蓦地扬起了头,目光寻到声源地,“唐少谦。” 她怒喝,脑袋依旧有些发晕,只能牢牢的攀附住一旁的高寒,“你将谷姨和芊芊藏到哪里去了?” 她又似乎不怎么清醒,连语句都有些混乱。 唐少谦的面色越发的冷,高寒怕再待下去会对形势不利,连忙哄着乔语晨往门口走,乔语晨却不依,喝了酒胆子越发的大,瞪着一双杏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之所以那么的有恃无恐,是不是就是因为你掌握着谷姨和芊芊两个人?”乔语晨冷哼,继续胡言乱语,“我告诉你,唐少谦,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既然回来,就不会让你再得到一分一厘的好处。” “我等着。”唐少谦面容清冷,在听了她一大通的废话以后依旧淡定的不似凡人。 高寒小心的扶着她的腰,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眸色复杂,让他一时猜不透。 乔语晨还想说什么,却觉得头晕乎的厉害,终于还是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宿醉过后的头痛让她有些不适,眉头微皱,缓缓的坐起了身。 有阳光从窗桓处射进来,她眨了眨眼,在听见门锁的响动后转过头。 铭析瞪着一双圆亮的大眼骨碌碌的将她看着。 “妈妈,你醒了么?” 她微笑点头,铭析便飞快的脱鞋蹦上了床,她失笑,抬头稍显诧异的看向门口站着的男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 “爸爸一直都在啊……”铭析嘟着嘴,对自家妈妈的问题明显感到不满。 她微怔,表情越发的疑惑。 高寒几步走过来,“你昨晚上喝多了。” 她恍然,而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又麻烦你了。”难怪会觉得头疼的厉害。 “妈妈,你答应了我不随便喝酒的。”铭析故作严肃的说。 她怔了一下,抬起头摸了摸儿子的头,诚恳的认错,“对不起,妈妈错了,下次注意。” 铭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不可以有下次。” 她微愕,抬头看向一边憋笑的男人,“你教他的?” 高寒连忙否认,一副促狭的模样。 她白了他一眼,抱着儿子的脑袋轻轻的揉了揉,“先出去吧,妈妈要起床了。”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这才满意的退出了她的房间。 早餐桌上,她细心的替铭析铺好餐巾,高寒从厨房端出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赶紧喝了,解酒的。” 这个男人想的可真周到。 她脸红了一下,在儿子的严厉监督下喝完了一大碗汤。 高寒悠闲的倚在厨房门口,她借着喝汤的间隙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贤惠了?” 高寒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调侃,表情越发的不正经,“没办法啊,我得养家糊口。” 她嗤了一声,也不理他,将鸡蛋细心的剥好放在了儿子面前的碟子里。 这样和谐的一副画面让她有些沉醉,就像每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家庭一样,有妻子,有丈夫,有儿子。 和谐美满,这曾是她每一个午夜梦回所期冀的。 可如今真的出现了,却总有些失落让她感到猝不及防。 “什么时候回a市看看吧。”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吹冷了汤,递给一旁的铭析。 高寒微怔,双拳不自觉的握紧,可半晌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铭析嘴里装着鸡蛋,却还是抽空问她,“妈妈,去a市干嘛?” 替儿子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去看看外公和外婆。” 铭析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然后将目光移向一边的高寒,“那爸爸跟我们一起去么?” “当然。” 不等她回答,高寒已经轻笑着飞快的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吃完早饭,铭析将她送到大门口,依依不舍的和两个大人挥别,她宠溺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在家乖乖听姐姐的话。” 铭析点了点头,“妈妈也要乖乖听话。” 她微怔,却又听铭析稚嫩的声音接着说:“不能再喝酒了,下班记得准时回家。” 眼角有些湿润,蹲下身轻轻的抱了抱儿子,向他保证,“妈妈一定听话。”铭析这才放开她的手,抿着唇角轻轻的挥了挥。 路上两人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她心里装着事,也没注意到高寒欲言又止的表情。 等车子拐入一片林荫道的时候,她才惊觉窗外陌生的景象。 “你这是往哪儿走?” 高寒双唇微抿,“到了就知道了。” 她瞪眼,“我还要上班呢,你别胡来啊。” 他轻笑,“放心吧,不会耽误你上班的。” 她还是不放心,蹙着眉尖看向车窗外。 车子在一栋复合式的小洋楼前停下,她有些惊讶的侧头看向高寒,却见他一脸神秘的模样。 “下车吧。” 他熄了火,站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高寒一副熟门熟路的模样让她很是疑惑,大门轻响,一个佣人模样的人前来给他们开了门。 “少爷,您回来了?” 少爷? 这个称呼让乔语晨愣了一下,“这是你家?” 高寒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本来打算过两天带你来的,但是路上想着有点心猿意马的,干脆提前带你来了。” 她有些气极,“你就为了让我来看看你的房子?” “不然怎样?”他无辜的迎上她的目光。 “你!”她瞪圆了眼,怒不可遏的望着高寒。 高寒扯着嘴角笑了下,拉着她往楼上走去,“骗你的,带你来是想让你看样东西。” 她这才轻哼了声,跟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的视野较一楼开阔许多,宽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大厅,她一上楼便能清晰的看见远处的全景。 视线凝滞了一下,有股熟悉的感觉。 “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 高寒在一旁调笑的问,她侧头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看看这里。” 边说,脚步未停,带着她走进了一旁的卧室。 一室漆黑。 高寒走进,摁下了墙上的壁灯,温暖的灯光缓缓流泻而出,她从他身后走出,震惊的看着满室琳琅的画作。 或娇或嗔,或静或立,无一不是她。 乔语晨看的有些呆了,竟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直到高寒一声轻叹,她才仿若惊醒,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边的高寒,“这是,许倾。” 这个名字,已经有许久不曾出现在她的记忆中,每每想到,总会觉得心里空落的厉害,所以,她不敢去想,只能让他安静的沉寂在心里。 高寒神色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幽幽道:“这是他临走前留下的。” “为什么现在才说?”她的声音带着些许艰涩。 高寒微垂了眸,“怕你难过。” “这不该是你的理由。”她有些激动,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能看见指尖些微的泛白。 高寒被驳的没话说,良久才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关于他的死。” 闻言,她浑身一震。 “你什么意思?” 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满屋的画作,幽幽的扫过。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这场博弈,我输不起 半晌,才微阖双唇,声音仿似从远处传来,让她越听越是心悸。 许倾当年确实患了不治之症,倘若病人心态足够好并且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的话,凭借许家在业界的威望,并不是不能实现一个奇迹。 可许倾却在坚持了一段时间后突兀的放弃了治疗,并且不顾医生的警告执意出院。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高寒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后者面色发白,仿若海上浮萍。他有一些不忍,却还是飞快的调转了视线,轻声说道:“在那之前,唐少谦曾单独找过他,至于两人私下谈了什么却无人知晓。” 只是那以后,许倾的状态却开始逐渐呈现萎靡之色。 乔语晨蓦地握紧了双手,眸中有些许泪光闪动,她张了张唇,低声问一旁的人,“他出院以后的事,是你安排的么?” 高寒面色稍显凝重,闻言轻轻的颔首。 她苦涩的勾了勾唇角,“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他的意思。”他轻叹,虽然后来也是他将许倾的地址透露给她的,可倘若不是如此,她大概会愧疚一辈子吧。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有些复杂,视线微微扫过她的脸,毫不意外的看见懊悔与愧疚之意。 凛了神色,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肩,“语晨,你难道还想重蹈他的覆辙么?” 闻言,她有些怔愣,呆呆的看着他。 他的神色比之前更加的严肃,“我瞒了你这么些年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而现在,是时候该我们去夺回那失去的一切了。 “失去的一切?”她喃喃的重复,眼中迷茫渐深。 “你父亲的一切,还有,我高家的所有。”他一字一句道,眸光坚定,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 她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随后语气带上些许艰涩,“你与唐家,果真是势如水火么?” 以前一直都有所怀疑,可如今从他口中知晓真相,竟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坚定的目光告诉了她事实的真相。 她惊的后退一步,面容逐渐染上苦涩,“所以,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他才会如此的不遗余力吧,不然,以她当初一无所有的状态,精明如高寒怎会屈尊降贵来帮她? 想通这一点,她突然觉得心情更加的复杂,几许渗透的冰凉渗进骨髓,丝丝寒意入骨。 高寒面色微冷,显然是被她这番莫须有的论断给气着了。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种人么?”他低喝出声,隐隐带着一抹失望。 她惊疑的抬头,细微的神情变化丝毫不差的落入他的眼,果然啊,他叹了口气,她还是不相信他。 “语晨。”无奈的唤了她一声,他缓步靠近她,双手搭在她的肩侧,缓慢而坚定的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你当信我。” 如果这个世上,连唯一可信的人都没有了,那该是件多么悲哀的事。 她伏在他怀中,鼻尖是浓厚的男子气息,带着点点陌生的味道,她有些许排斥,却经不住心底一阵阵的心凉。 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只希望,自己的这场豪赌没有押错筹码。 “叔叔,你为什么每次都挑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来看我?”铭析眨着明亮的大眼,不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唐少谦的笑容瞬时便染上了一丝落寞,看着面前乖巧可人的儿子,他只是伸出手,将掌心置于他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因为怕妈妈看见以后会生气。” “怎么会?”铭析更加的不解了。 自从上次在自家屋外看见这位陌生的叔叔以后,他便时不时的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偶尔会很温柔的看着他,然后在幼稚园门口等他,接着便给他买些这样那样的小玩意儿。 最开始他还会很警觉的离这人远远的,可是,时间一长,不坚定的他便被这人的糖衣炮弹给俘虏了。 铭析表示很忧愁,这种忧愁在看见陌生叔叔身边的冷酷叔叔以后彻底消失,冷酷叔叔就是上次在游乐园偶遇的叔叔。 铭析对他脸上的疤痕记忆深刻,只一眼便认了出来,自此也将陌生叔叔归为可接近人物。 只是,他却很自觉的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向来乖巧的铭析这次却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他总觉得如果将这件事告诉妈妈的话,妈妈一定会很生气,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这位叔叔了。 所以,在忧愁了一小段时间后,他决定将这件事隐瞒。 唐少谦有些好笑的瞅了眼儿子肃整的小脸,而后伸出手,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脸颊,这小子,明明年纪不大,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只有在看见自己喜欢的玩具时才会露出小孩子该有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妈妈大概不会想要看到我。”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从最近的趋势看来,她似乎着实很不待见自己。 连带着剥夺了他对儿子的探视权。 唐少谦有些无奈,特别是儿子眨着那双与她酷似的大眼叫他‘叔叔’的时候,他觉得心里的酸楚真是一阵比一阵强烈。 倘若按照以前的性子,他大概早就二话不说带着孩子认祖归宗了,可是现在他却有了顾忌。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舍不得再强迫她做什么事,特别是,她不愿意做的事。 铭析看不懂大人的感情事件,自然只有迷茫眨眼的份,不过看着面前的叔叔如此苦恼的模样,他还是象征性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没关系,以后我会找个机会同妈妈好好说的。” “说什么?”儿子突然用大人的口吻安慰他,让他不禁戏谑的挑高了眉。 铭析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说:“我会让妈妈接受你的,叔叔是好人,和爸爸一样。” 铭析说的坚定,可唐少谦却听的面色微沉,他怎么忘了她的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高寒,而高寒似乎占尽了天时地利,连他的儿子都改口唤他爸爸了。 唐少谦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什么时候他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铭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伸出小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叔叔,你怎么了?” 神色稍缓,他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迟疑着开口:“铭析对自己的爸爸了解多少?” “你是说干爹么?”铭析仰起头,可爱的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表情微苦,“不是你的干爹,而是,你的亲身父亲。” 铭析显然不太懂什么叫亲身父亲,表情越发的茫然,摇了摇头,嘟着嘴小声说:“铭析之前没有爸爸,只有干爹……” 其实他也分不清楚这些到底是有什么区别,只是见着别人都有爸爸,他很羡慕罢了,可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他干脆给自己找个爸爸算了,正好干爹也算是合他胃口了,那就暂且升级为爸爸的代言人吧。 铭析一股脑的将这些想法倒出来,反倒让唐少谦听的有些目瞪口呆,半晌才又欣慰的点头,好吧,这就是他的儿子,儿子啊儿子,他突然有种为人父的自豪感,虽然,这个儿子现在依旧处于‘认贼作父’的阶段。 可是,他不是正在努力么,努力让自己的妻儿重新接受自己。 “我们回去吧。”乔语晨微抿了双唇,低声开口。 高寒看了她一眼,神色间带着几许探索,“a市?” 她点了点头,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满屋的画作。 那个人,曾经一笔一划将她的整个人生给描摹下来,如此情深,她却倾其所有也无以为报。 眸色微黯,轻轻的低下了头,“高寒,不用你刻意提醒我也知道。” 她没有忘记那人给过的伤痛,既然忘不了,那就回去,将属于许倾的那一份也一并还给他。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双群,神色越发的坚定。 高寒见状,心下微叹,一直悬而未决的心此时也跟着坚定起来,既然已经有所决定,即使是倾其所有也要全力以赴。 秋日渐凉,夕阳顺着地平线一寸一寸的消失在天际。 公司的事她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去解决,虽然众位高层对于她进军a市的做法有些许置喙,可最终还是持默许的态度表示了支持。 她有时觉得想笑,在这个越发现实的社会里,她也从最初的单纯与无知里蜕变,逐渐变得圆滑深沉起来。 这样的她连自己都觉得厌恶,可是没办法,她要生活,好好的生活。 铭析小心的推开房门,“妈妈……” 软糯的童细细的传来,她飘远的思绪被一瞬拉回。 牵过儿子的小手朝着门外徐徐行去,“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铭析茫然的点点头,而后无言的垂下头,她看的奇怪,停下脚步,握住儿子的肩膀轻声问:“怎么了?” “是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铭析的声音带着些许沉闷,她听的心下一紧,将儿子轻轻的揽进了怀中。 “怎么可能不回来呢?以后只要铭析想回来,我们就回来。”她轻叹着摸了摸儿子的头,铭析这才低头嗯了一声。 她心下有些苦涩,却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只能委屈儿子了。 周六。 一大早,她便带着铭析去了机场,高寒早已经回了a市打点一切,确保她们去的时候无后顾之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别对我客气 湛蓝的天空偶尔会有一群大雁飞过,她特地给儿子加了一件衣服。 a市不比景城温暖,虽然时至初秋,却也有些冷意。 铭析显得有些兴奋,一路上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的好不乐乎,她被儿子拉着往前走,脸上的笑容无奈却带着深深的宠溺。 “非凡叔叔。”铭析突然叫了一声,她微怔,而后顺着儿子的视线看过去。 vip通道口,一行西装革履的人低调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什么人现身,面上的表情冷然而严肃。 她一眼看过去,便看见了站在众人之前的邵非凡,听见铭析的惊呼,他明显也带了些惊喜的神色朝这边看过来。 她牵了牵嘴角,对他礼貌性的点头示意,可邵非凡却跟身旁的人低声嘱咐了什么,而后快步朝着她这边行了过来。 “夫人。” 邵非凡冷峻的面容有所松动,特别是在看到投怀送抱的铭析以后,面上的神情越发的温柔。 她张了张嘴,有心阻止却无力伸手,自己那宝贝儿子早已钻进了人家的怀里。无奈,只能对着面前的男人抿唇笑笑,“打算去哪儿?” 闻言,邵非凡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一句,“少爷马上就到。” 她微愕,被这个消息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张着嘴有些讷言。 铭析环住他的脖子,笑的连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非凡叔叔,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邵非凡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少爷这又打算去哪儿呢?” “a市。” 铭析答的响亮,邵非凡愣了一下,而后将目光转向一边的乔语晨,暗含深意,“唐少今日也准备回去。” 什么? 她似乎有些反应不及,瞪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才皱了皱眉头,将视线移开。 她心里有些乱,不断的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巧合,巧合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邵非凡随后而来的下一句话却直接的打破了她的自以为是。 “难怪唐少执意今日走,原来是为了同夫人一起……” “……” 乔语晨面如土色,被邵非凡意味不明的目光看的有些恼怒,铭析晃着脑袋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大人,而后故作愁苦的皱紧了眉头,小嘴微嘟,“完了,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这孩子…… 乔语晨哑然,没好气的伸手打算抱过铭析,可邵非凡却将身子一侧,目光微闪,轻笑道:“唐少来了。” 闻言,她下意识的回过头,宽大的落地窗将那人挺拔的身姿衬得越发的颀长,黑色的风衣裹着男性健壮的身体,说不出的蛊惑人心。 可她也只看了一眼,便冷着脸收回了视线。 “铭析,到妈妈这儿来。” 莫名而来的怒气让她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冷了下来,铭析有些委屈,却还是依依不舍的脱离了邵非凡的怀抱。 邵非凡则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夫人,您……” “这里没有什么夫人。”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而后抱起一边兀自委屈的铭析快速的通过了安检口。 该死的,心里竟然还会在见到他的时候表现出些许慌乱。 她咬紧了牙,一刻不停的往前走,面色寒的浸人。 铭析不敢说话,乖乖的伏在她怀中,搂着她的脖颈遥遥的看向不远处漠然站立的男人。 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通道口的身影,唐少谦的眸中飞快的划过一抹失落,而后才将视线转向一旁默然静立的邵非凡,低声道:“走吧。” 邵非凡微愣,不解的眼神转向一边的钟致远,却只见他朝自己摇了摇头。 他更加的不解了,不过还是迈开步伐跟上了唐少的脚步。 飞机平稳的上升,一阵轰隆的响声过后,她才沉沉的吐了口气。 “妈妈……” 铭析揽着她的脖颈轻轻的唤了她一声。 她这才似想起什么般,连忙将儿子的脸转过来,仔仔细细的观察他的表情。 “对不起,铭析,妈妈刚刚不该凶你的。” 她也是有些冲动了,感情用事终究不好。 铭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白嫩的小手更加用力的揽紧了她,“妈妈不喜欢那个叔叔么?” 那个叔叔? 她有些疑惑,却只是一瞬,身子微僵,抱着儿子的手臂有些沉重。 “铭析,喜欢那个叔叔么?” 声音低低的,生怕儿子会因为这个话题不敢再同自己交流。 铭析抬起头,黑亮的大眼直直的看着她,奶声奶气的开口说:“如果妈妈不喜欢的话,铭析也不会喜欢。” 小小的人儿,明明眼里都流露出了不情愿,却还是在对着自己的母亲时变得乖巧懂事起来。 她看的心下微涩,下意识的便将头靠在了儿子稚嫩的肩窝处。 “对不起,铭析,对不起……” 她不该这样自私的,明明知道两人是父子,却还是执意将他们隔离开来,可这样的做法显然是错误的,她不知道铭析到底知道了多少,只是看着他眼中流露的不舍,她的心也跟着没来由的心疼起来。 是她太自私了么? 她只是不想失去自己的儿子而已,难道这也错了? 喉间有些哽,她抱着儿子紧紧的闭上了眼,铭析有些慌,白嫩的小手毫无章法的拍着她的背。 软糯的声音一遍一遍的低唤着,“妈妈,妈妈……” 她深吸了口气,将逼至眼眶的那抹温热强行散发,而后捧着儿子的小脸诚恳的说:“妈妈以前说过,不管铭析以后想做什么,只要铭析觉得是对的,妈妈就不会阻拦。” 他和铭析终究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子,铭析虽然有了高寒做爸爸,可把毕竟不是亲生骨肉,骨血里也自然少了几分亲近。 想到这里,她不禁苦笑,这么多年来一直逃避的问题如今也终于要摆上台面了么? 铭析大概不太懂她说的是什么,不过见妈妈的脸色比之前好转许多,也就乖巧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 飞机在高空飞行了一阵后,终于放缓了速度,平稳的落地。 叫醒了睡眼朦胧的儿子,拿着简易的行李步出机场,远远的便看见高寒熟悉的身影朝着她们走来。 她抿唇轻笑,放开早已兴奋乱蹦的儿子,任他朝着高寒的方向跑去。 “爸爸……” “宝贝儿子。”高寒张开双臂,一把捞起他,稳稳的圈在了怀里。 视线转向缓步走来的女子,眸中浮现几许温柔,“累了吧?” 她摇了摇头,替儿子理了理飞起的头发,“不累。” 高寒顺手接过她手上的旅行包,将铭析换了只手抱着,一路护着母子俩出了机场大厅。 阔别三年,路旁的林荫道似乎比之前宽阔了一些,她一路安静的坐在后座,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 直到,那栋熟悉的奶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难掩心中的激动,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在车刚停下的时候便推开车门跨了出去。 乔家老宅一如当初离开时的模样,她在两年前找人将此处的房产购入铭析的名下,却一次也未曾回来看过。 高寒牵着铭析走到她身边站定,叹息道:“当初为了这里可是费了好些波折。” 闻言,她侧头感激的对他笑笑,“幸亏有你。” 当初她二话不说就离开这座城市,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唯有高寒知晓事情的真相,不仅替她掩下了所有行踪,甚至还将她身后所有的事都给办的妥妥当当的,让她丝毫没有后顾之忧。 当然,只除了谷姨和芊芊的事。 毕竟,想从唐少谦手里抢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铭析显然不知道两个大人在说些什么,好奇的目光扫视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而后冒出探寻的光芒来。 “爸爸,这里是哪里?”他扬起头,看向身边高大的男人。 高寒蹲下身子,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铭析喜不喜欢?” “新家?”铭析显然有些转不过弯来,转头疑惑的看向乔语晨,“是真的么?” 闻言,她也蹲下身,轻轻的拥住了儿子的小身体,语气不无感慨,“这里是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 铭析惊叹,眉眼微弯,“我喜欢……” 她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儿子的头,而后故作严肃的开口:“妈妈小时候可一点都不调皮。” 铭析眨了眨眼,可爱的嘟了嘟嘴,“铭析也很乖……” 她失笑,牵着儿子的手一步步的走上台阶。 熟悉的一切打开了回忆的闸门,那些快乐的时光几乎是在一瞬间便呼啸着奔涌而出。 家里的摆设和走之前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看来高寒将这里照顾的很好,她感叹似的看向这个男人,“多亏有你。” 高寒眸光微闪,勾唇浅笑,“你总是对我那么客气。” 她张了张嘴,将涌到喉间的话吞下。 带着儿子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东西不多,她也懒得再去整理。 “钟点工和保姆大概一会儿就到,你看我们是出去吃饭还是在家里弄?”高寒倚在门边,眸光温柔的看着她给铭析洗澡。 打上浴液的手顿了一下,她想了想,轻轻的点了点头,“在家里吃吧,待会儿去超市看看。” 身后的男人没有再出声,她不解的扬眉,“怎么了?” 高寒轻咳了一声,面上表情有些赧然,“我不会做饭。”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不准叫! “我知道。”她轻声应答,眸光也变得温柔起来,“如果不嫌弃的话,尝尝我的手艺吧。” 这时,铭析在一旁接嘴,“妈妈很少做饭……”顿了顿,接着欢喜道:“不过很好吃。” 闻言,高寒挑眉,“那我更应该尝尝了。” 超市里,人潮拥挤。 高寒自小养尊处优,无论走到哪里,衣食住行都被人安排的妥妥当当,此时高大的身躯夹杂在众多拥挤的人潮里自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因为身边有了温婉的乔语晨以及可爱活泼的铭析,形似一家三口的状态将这一点不相称的感觉也给抹灭了。 乔语晨推着推车,小心的避过拥挤的人潮。 高寒则单手稳稳的抱着铭析,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胳膊,一路牢牢的护着。 走到蔬菜区,她微垂了头,仔细的挑选着新鲜的果蔬。 他就站在一旁,看着这样认真的她怔怔的出神。 她今日穿的很随意,白皙的脖颈上系着一条浅色的丝巾,那是他前段时间从巴黎给她带回来的礼物,他果然没有看错,她的气质,让她天生就比别人更加的夺目。 微微抬头,她的视线带些疑惑的看向他,他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又有些情不自禁的窃喜。 “你有什么忌口的么?”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在人的耳里总觉得舒心。 意识到她是在同自己说话,连忙又转回视线,仔细的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闻言,她复又将头埋下,轻笑着调侃,“你还挺好喂的。” 他嘴角微抽,默默的承认了她的说法。 他确实不怎么挑食,除非太让人难以下咽。 “铭析就很挑食……” 心思还没转回来,又听她在一旁低低的出声,铭析见妈妈提到了自己,无辜的眨了眨眼,默默的抓紧了他的衣袖。 他有些好笑的扬眉,紧了紧手臂,顺手将她拿在手里的蔬菜放进了一边的推车里。 东西买全以后,差不多就是晚饭时间了。 等到家的时候,高寒请的保姆已经等在了门口。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妇女,高寒唤她陈嫂,乔语晨表示很满意,同她交待了一些简单的事情以后便系上围巾走进了厨房,保姆忙不迭的跟上。 “夫人,这些事放着我来就好,您先出去休息吧。”新来的保姆手脚麻利,一点都不拖沓。 她笑了一下,“没事,我也好久没做过饭了,偶尔也想回味一下。” 陈嫂明了的点点头,眼神含着深意,“夫人同高先生真是伉俪情深。” 她微怔,随即失笑,“我同他只是朋友。”顿了顿,她又接着道:“陈嫂以后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好,不用太见外。” 陈嫂自然连声应下。 因为有陈嫂的帮忙,晚饭自然色香味俱全,高寒坐上餐桌的时候明显惊了一跳,“陈嫂,这是你做的吧?” 陈嫂连忙笑眯眯的开口,“我只是帮语晨打了个下手。” 高寒闻言更加惊讶,看向她的眼里更多了一抹笑意,“看来还是我低估你了。” 她得意的一笑,盛了一碗汤递给他,“尝尝看。” 话音刚落,门铃便突兀的响起,她疑惑的皱了皱眉,不解的目光转向高寒。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绝没有想到来的竟然是芊芊。 乔语晨惊喜的站起身,快步迎了过去,人到近前,又下意识的看向她身后,却没有见到谷姨。 芊芊冷嗤了一声,“别看了,只有我一个人。” 她的表情有些讪讪,连忙拉住她的手,“还没吃饭吧,正巧,同我们一起。” 芊芊冷着脸甩开她的手,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她微怔,表情有些错愕,“芊芊……” 大概是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人,高寒皱着眉走了出来,似乎不意外看见桐语芊,只是眉头比之前皱的更深。 “好久不见啊,高先生。”芊芊语气不善,幽幽的开口。 乔语晨惊愕的看向一边的高寒,“你们认识?”怎么她从来不知道? 高寒皱了皱眉,眸光带着犀利射向桐语芊的位置。 “何止是认识,我们的关系还非同一般呢。”桐语芊讥讽出声,面上表情似笑非笑。 乔语晨听的云里雾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高寒连忙扶住她的腰身,语气有些焦急,“你没事吧?” 她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眼中的忧虑不是作假以后才轻轻的摇了摇头。 “芊芊,有什么事我们进去再说,好么?” 话音刚落,铭析稚嫩的童音便从身后传了过来,“爸爸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爸爸?”桐语芊尖声惊叫,指着一旁的铭析质问,“他是你们的儿子?” 她连忙摆手,迫切解释的态度让高寒的眸光越发的黯淡。 “芊芊,不是的,他不是铭析的爸爸。” “那他怎么叫他爸爸?”桐语芊不依不饶,眸中逐渐显出狠辣的情绪。 她看的微怔,下意识的护住身后的儿子,喃喃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好好听我解释。” 闻言,桐语芊的表情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可目光依旧冷的浸人。 她心下微颤,越发的看不懂现在的芊芊。 铭析抓紧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盯着面前的女人问:“妈妈,这位阿姨是谁?” 听了儿子的话,她这才轻吐了口气,轻声道:“铭析,叫小姨。” 铭析刚张嘴,却被桐语芊嫌恶的声音给打断,“谁是他的小姨了?不准叫。” 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了铭析,他立马将头缩进了妈妈的怀里,紧紧的抱着。 乔语晨有些无奈,不知道芊芊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做什么,可她不好说什么,毕竟她亏欠她在先。 于是,只好将芊芊的注意力转移,轻声问:“谷姨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听见她如此问,桐语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道:“你还知道谷姨呢,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们给忘了呢。” “怎么会……”她错愕的张口,迫切的解释,“自从上次你带着谷姨不告而别,我便四处打听你们的消息,可你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我压根儿就不知道从何寻你们。” “得了吧你。”桐语芊冷哼,“少在这儿猫哭耗子。” 乔语晨惊住,不敢相信这样的话竟是从她的嘴里说出,高寒听的皱眉,出声警告:“桐语芊,你这是发的什么疯?” 闻言,她将视线倏地转向他,“我发疯?”说着抬手指向乔语晨,表情幽幽,“你心里只有她。” 他面色一滞,几步上去抓住她的手臂,“说够了就赶紧走,这儿不欢迎你!” 他的眸光很冷,似乎穿透了肌肤直直的刺进了她的心里。 桐语芊愣了一下,半晌才惨然一笑,“高寒,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是。”闻言,他冷硬出声,根本不给她丝毫开口的机会,乔语晨在旁边看的心急不已,可怀中抱着儿子,稍显无力。 桐语芊的表情渐渐恢复到之前的平静,只见她用力甩开高寒的手,冷冷的扫了两人一眼,最后默不作声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埋下台阶。 “芊芊……”乔语晨急忙唤住她。 她停下,却连头也未曾回,“你要去哪里,这里是你的家啊。” 闻言,她蓦地冷笑出声。 家? 呵,她已经许久不曾听到这个字眼了,怎么现在听来就觉得那么的讽刺呢? 高寒眸光微冷,安抚的看了眼乔语晨,随后几步走上前,站定在她的身后,只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桐语芊,别忘了你的身份。” 闻言,她身子微僵,半晌才苦笑着勾了勾唇角。 高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中无波无澜。 乔语晨不放心的跟过来,“芊芊,你到底要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 生硬的甩下一句话,再不管身后人的呼唤,快速的消失在了庭院里。 有冷风从敞开的衣领里灌进去,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是机械的朝着前方迈动着双腿。 那么多年,她在他身边长大,他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可现在呢? 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他关注的焦点便不再是自己。 桐语芊走的极快,思绪不停的翻飞,什么时候眼角滑落了泪水也不知道。 这顿饭吃的所有人都有些食之无味,乔语晨哄着铭析吃了点东西后便带他去房里休息了。 高寒一直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她却仿佛没有看见,只专心的哄着儿子睡觉。 直到轻微的鼾声传来,高寒才松了紧皱的眉头,叹息了一声,“语晨……”艰涩而又无奈。 乔语晨连头也未曾抬,替儿子掖了掖被角,站起身,默不作声的从他身旁走过。 “乔语晨。” 他加重了语气,蓦地拽住了她的手臂。 她终是停下,眼神带着些许冰凉,幽幽的扫过他。 他被这样的目光刺的松了手,半晌才艰涩的开口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她有些想笑,反问:“怎么你没有什么向我解释的么?” 他懊恼的皱紧了眉头,却又听她接着道:“算了,你并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 因为不没必要。 高寒面色微沉,二话不说便拉着她的手臂朝着书房走去,她也懒得挣扎,任他拉着自己的手疾步前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已经定下了死罪! 书房的门被锁上,她的表情依旧淡定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状,高寒沉沉的吐了口气。 “对不起。” 她转过身,眸光定定的看着他,“对不起什么?” “关于你妹妹的事,我不该欺骗你。” 她呼吸微滞,心跳有一瞬的暂停。 “我承认,我同她一早就认识。” “什么时候的事?” “从小就认识。”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面前的女子身板挺直的站在他面前,面上表情由之前的愤怒逐渐变为诧异,继而淡的什么都不曾显现。 高寒有些摸不准她的情绪,这三年来,他也越发的看不懂她、 当初的确是带着目的的接近,可后来,却是渐渐的被她吸引,直到自己都有些不可自拔,可是没办法,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他无奈过,挣扎过,彷徨过,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心里的向往,只可惜,她看不到,不,也许她看到了,可是她却不愿给。 面上表情有些苦涩,高寒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思绪被慢慢的打散。 桐语芊从小就与他相识,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可怜的孩子,因为没有父亲的庇佑而经常被人欺负。 他比她大十来岁,自然起了保护的心,于是便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后来高家没落,他被送往国外,这才断了联系。 出了国便碰见与她八分相似的乔语晨,之前的接触只是因为好奇,后来找人调查又渐渐的查到了些许端倪,不曾想,两人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无意间查到了上辈的恩怨,由此,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里萌生。 乔语晨沉默了良久,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高寒说的。 一回来就知晓这样的真相,显然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抬首抚上额际,她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高寒在她身后站定,半晌也没动作。 “语晨,你该信我。” 良久,他如是说。 乔语晨听的心头微震,继而苦笑,曾经,也有个人对她这样说,可后来,还不是将她的信任碾碎。 如今,让她再也不敢轻易的相信谁。 高寒见她脸色不对,知道她是想到了以前的事,寒光从眸间闪过,他低声开口:“即使之前有所目的,可这三年你也当看的清楚。” 的确,这三年来,也多亏了有他的帮助,不然,她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越想脑袋越疼,索性不再去想,她摇了摇头,渐渐显出些许的倦色来。 高寒不忍再逼她,转过身,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直到门锁的轻响传来,她才有些疲乏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如果这是事实的真相,她被蒙在鼓里那么多年,也真是够可怕的。 她早该知道高寒这样的人,如果没有点手段,是绝无可能在高家那场灭门的惨案里生还的。 她苦笑着勾唇,怪只怪她太过信任,以至于人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欺侮。 松山的风景很好,即使现在是初秋,也依然掩盖不了他别样的盎然与美丽。 铭析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偶尔回过头来同她招手,然后又转过身,飞快的朝上奔去。 她面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却拗不过调皮的儿子,只能任他去了。 直到停在一块墓碑前,铭析才稍微收敛了性子,乖乖的站在一旁。 蹲下身,将手里的花放在墓碑前,从包里掏出纸巾,细细的将照片擦了一遍。 一切准备就绪,她才抱着儿子坐在一旁,“铭析,这是外公,来,更外公打声招呼。” 儿子伏在她的肩头,仔仔细细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听见妈妈的话,乖巧的唤了声‘外公’。 她欣慰的笑笑,看着爸爸的照片,眼中慢慢的被一层泪光所掩盖。 “爸爸……” 时隔三年,她终于能再一次的坐在这里。 “女儿不孝。”喉间微哽,声线里也带上了些许颤音。 铭析乖巧的没有吵闹,只是伸出手抚上她的脸,一下一下,生涩而又笨拙的抚摸着。 “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她吸了口气,欣慰的笑笑,对着父亲的照片轻声说:“爸爸,这是铭析,您的外孙。他可听话了,这么些年,如果不是他,女儿都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铭析也在一旁乖巧的抿了抿唇,“外公,铭析很乖。” 她又有种想哭的冲动了。 抱紧儿子,放佛这就是她的全世界。 有眼泪从眼角轻微的滑落,滴进铭析的脖颈,凉凉的,有些酥痒,他伸出白胖的小手轻轻的拍打着妈妈的背脊,口中喃喃。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铭析瞪大了眼,复又在男人的示意下闭上了嘴。 她抱着儿子哭了一会儿,却听身后的脚步声迟迟没有经过,疑惑的侧过头,不出意外的对上了唐少谦表露心疼的目光。 她全身警报瞬时就拉响了,抱着儿子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坐的时间太长而稍显晕眩。 唐少谦见状,快步走上前,稳稳的搀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他的声音难得的带上了些许焦急,却被她冷漠的给忽视。 “你来做什么?”她不动声色的挣脱他的手,抱着铭析后退了一大步。 明显的逃避让他眸光微黯,顿了顿,才将面前的花束轻轻的放在墓碑前。 “我来看看爸爸。” “你不配叫他‘爸爸’。”她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目光狠狠的瞪着他,灼灼的恨意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给烧透。 铭析害怕的在她怀中缩了缩。 唐少谦连忙上前一步,柔声安抚,“好,我不配,你别吓着儿子了。” 他这样说,她才想起怀中的儿子,连忙低头查看,看着儿子明显有些受到惊吓的模样,她心下愧疚难当。 “儿子,对不起,妈妈吓着你了。” 铭析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抱紧了她。 她的心突然感觉被抽了一下,轻拍着儿子的身体,柔声低哄。 唐少谦在一旁站着,眸中满满的都是柔情。 乔语晨不想再和他多作交谈,抱着儿子便准备下山,却在经过他身边时被他伸手拦住。 “语晨……” “还有什么事?”她忍着怒气,努力的压低了声线。 “我想和你谈谈。” 她抬头,拒绝的很果断,“我没什么和你谈的。” 他似乎笑了一下,语气略带苦涩,“那铭析呢?你怎么不问问他的意见?” “他一个孩子……”她想也不想的就张口,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蓦地滞住。 铭析缩在她怀里,身子有些颤抖。 她心疼的低下头,垂眸看向儿子有些害怕的脸。 “铭析。”她轻轻的摇着他的手臂,心下越发的自责。 唐少谦在一旁看的分明,伸出手抚上儿子的头,轻声道:“铭析,我是爸爸。” 铭析轻轻的颤了一下。 她连忙又抱紧了儿子,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两个人难得默契的没有说话,只将目光转向怀中的孩子,铭析低着头,薄薄的唇角紧紧的抿着。 她看不清楚他面上的表情,只是觉得心疼的厉害,想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牢牢的护着,不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良久,铭析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她冷了脸色,面无表情的扫了眼身旁的男人,冷声道:“麻烦你让开。” 他却没有动,眼中难掩失落。 高高在上的唐少爷终于有一天露出了如此颓败的神色,她该高兴的不是么? 可为何,看着这样的他,心里却始终无法真正的高兴起来? 她甩了甩头,抱着铭析从他身旁匆匆走过。 铭析却在这时抓紧了她的手,“妈妈……” 她动作微滞,蓦地停下了脚步。 “其实,铭析是有爸爸的,对么?”铭析抬起头,明亮的大眼直直的看着她。 看着儿子充满期冀的眼,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犹豫了半天,带着小心的语气哄儿子,“干爹就是你的爸爸。” 她关注着怀中的儿子,却没注意到身后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眸中滑过的痛色。 铭析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同她强调,“干爹是干爹,爸爸是爸爸。” 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搞懂这两者的区别,乔语晨只觉得头疼不已,身后那个男人已经让她方寸大乱,再加上怀中小家伙难以对付的童言童语,她真是觉得分身乏术。 铭析见她皱眉,自觉的将头埋下,小声的嗫嚅,“非凡叔叔明明是这样说的。” 非凡? 乔语晨顿时觉得有一股怒气从胸口直直的冲上来,她抱着铭析转过身,恨恨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冷声质问:“是你让邵非凡教他这样说的对不对?” 完全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她早已给他定下了死罪。 唐少谦唯有无奈的勾唇,看着面前的女人怒意难耐,却当着儿子的面只能隐忍不发。 他习惯了沉默,却也知道多数时候沉默只能带来毁灭性的结果。 他可以在谈判桌上巧舌如簧的将对手说的哑口无言,也可以在华尔街那些傲慢的老外面前从容不迫的打击他们过于自大的自尊心。 可是,唯独面对她。 明明有很多想说的,可临到关键时刻却总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能苦笑,苦笑着接受着她的挖苦和讽刺。 这是他应得的,他负了她。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谁都抢不走 铭析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的扯了扯妈妈的衣袖,“妈妈,你别骂了。” 她微怔,随即心尖被一股苦涩漫过。 她还是太过天真,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做不到那般镇定的从容不迫。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口气,强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对不起,妈妈是不是又吓着你了?” 铭析乖巧的摇头,将脸贴向她略微有些涨红的脸,“妈妈生气不好,生气容易老。” 这又是谁教他的? 她立马将目光射向面前看似无辜的男人。 唐少谦果真是无辜,他同儿子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多数时候也忙着带儿子玩了,怎么可能会教他这些。 乔语晨也真是冤枉他了,如今他在她心里已经彻底沦为绝对不可信的对象。 唐少谦对此除了无奈叹息外,还真就没什么办法。 铭析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他一眼,在接触到他的目光以后又飞快的将头埋下。 这是他的儿子,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可看着儿子却不能亲耳听见他叫一声‘爸爸’,这种滋味比凌迟都还让他觉得难受。 乔语晨自然也看到了铭析的小动作,心下有些酸涩,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唐少谦,重重的吐了口气,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唐少谦也不说话,只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在乔铭析的世界里,几乎妈妈就是全部,以前从来不知道还会有一个叫做‘爸爸’的人,直到后来去了幼稚园,看到每个小朋友来上学都有父母接送,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世界里,并不是只有妈妈的。 虽然他有干爹,虽然他很执着的将干爹看作他的爸爸,可最后还是没能止住自己的好奇,跟着非凡叔叔去见了传说中的自己的亲生父亲。 什么叫亲生父亲? 他不懂,非凡叔叔却告诉他,那个人同他流着一样的血。 他似懂非懂,却还是在那一次见到了那个该叫做‘爸爸’的人。 铭析一路上都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偶尔抬头看一眼身后紧紧跟着的男人,然后又飞快的将头低下。 从松山顶一路走下去,铭析已经将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 乔语晨有些无奈,在铭析再一次将头埋下时,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身后的男人也跟着停步,眸中不经意的划过一抹期待。 “铭析……”她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道:“妈妈和……叔叔说会儿好不好?” 那两个字本来就要从口中蹦出来,却还是在中途被她生生的转了过去。 铭析乖巧的点了点头,双脚刚触地,便蹦跳着跑开了。 儿子一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加沉闷了。 有风从一旁吹来,撩起她鬓角的发,柔软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隐约挡住了她的视线,连他脸上的表情也看的不太真切了。 两个人习惯性的沉默着,却谁都没有这个心思打破这段沉默。 大概是这样静谧的时光太过久违,竟是谁也不忍去破坏。 她今天穿的很素净,一袭浅色的连衣裙完美的勾勒出了玲珑有致的身段,因为生了孩子的缘故,身体也比三年前丰腴不少,虽然眉眼依旧冷淡,可身上那种如同母爱的光芒却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他难得失态,竟看的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样的目光让她如同芒刺在背,微微调转视线,看向远处的山峦叠翠。 “关于铭析,你想问什么?” 良久,她才终是让思绪回笼,侧对着他,轻声低问。 他有很多很多想问的,可在这样静谧的气氛里,却一时难以张口,她的侧脸有丝淡淡的忧愁浮上,他伸出手,试图替她抹去那抹哀愁,可她却警惕的后退了一步,双眼如炬,紧紧的将他盯着。 笑容有些苦涩,他无奈的收回手,视线扫向远处的那个小小身影。 那个同他流着同样的血的孩子,大概,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唯一…… 不得不说,这个名词让他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她等了许久都不曾听他开口,表情渐渐开始不耐起来,再开口的语气也比之前冷硬不少。 “倘若你没有什么想问的,那就……” “我想认回铭析。”他打断她的话头,静静的看向她。 她似乎早已预料到有此结果,愣了一下,立马皱眉拒绝,“不行。” 他没有说话,表情渐渐变得苦涩,“为什么你都不问问铭析的意见呢?” “他是我生的,我养的,他有什么想法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似乎有些置气,连带着说话也变得尖锐起来。 铭析远远的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的将头埋下,专心的对付地上的小蚂蚁。 儿子的表情悉数落入他的眼里,他觉得她似乎有些过于偏激了,或者说,这是一个母亲出于保护儿子的目的? 他有些不懂,却还是镇定的开口安抚她,“我只是想铭析认祖归宗,其余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并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变化。” 闻言,她微皱了眉,目光带着审视,深深的看向他,大概是这个男人隐藏的太好,她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见她的表情有所松动,他轻叹了口气,接着道:“铭析马上就四岁了,你应该问问他的意见,而不是,一味的替他做决定。”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犀利,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女子。 果然,她的表情开始出现一丝裂缝,原本坚定的信念也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开始动摇起来。 沉默良久,她终是挣扎着开口:“我会回去问问他的意见。”而后转身,淡淡道:“到时候再联系你。”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却没再开口说话,只是表情在她转身以后蓦地变得深沉起来。 半晌又苦涩的勾起唇角,他这一步,该是走对了吧,可为何心里却总觉得愧疚? 明知道儿子是她此时最大的弱点,而他却利用这个弱点暗自逼迫她。 她恨他,却又深深的爱着同他共同的儿子。 该如何取舍? 其实他早就知晓答案,所以才会如此的信誓旦旦,有山风吹过,肆无忌惮的从颈项钻进身体,冷的可怕。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车况,铭析反常的安静,一路上竟是一句话也不曾说。 直到回家,铭析低着头小声的问:“妈妈,你会不要我了么?” 这句话犹如惊雷,轰然炸响在她心间,她连忙熄火,将身旁的儿子抱进怀中小声的安抚。 “铭析怎么会这样想呢?” 小小的人儿在她怀中轻轻的颤抖着,看的她整颗心都揪紧了,连忙将手臂紧了紧,牢牢的将他抱着。 “如果妈妈因为这样不要铭析了,那铭析也不要爸爸了。”断断续续的童音飘进她的耳里,她突然觉得心中苦涩不已,一路上的故作镇定也在这一刻化为灰烬。 “妈妈怎么会不要铭析呢?铭析永远都是妈妈的,谁来也抢不走。” 铭析抽了抽鼻子,“可是,为什么铭析不能同时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呢?” 她神情微滞,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心下更加苦涩。 “铭析,爸爸和妈妈,没有在一起了。” “为什么不在一起?是因为铭析不乖么?” 她连忙摇头,轻轻的拍着儿子的背脊,“铭析很乖,铭析比很多小孩子都乖。” 大概也正是因为铭析太过于乖巧,反倒让她忽视了很多东西。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呢?”铭析继续抽鼻子,眼眶微红,抽抽搭搭的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手上动作微滞,她的神情有些飘忽,“铭析喜欢爸爸么?” 闻言,小小的人儿停止了一瞬的抽泣,嗫嚅着嗓音小声的说:“妈妈如果不喜欢的话,铭析也不喜欢。” 心里的愧疚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终是忍不住陪着铭析掉下了眼泪,孩子的成长需要父母两人共同的呵护,她竟然忘了,只一味的想着给予他最好的生活便可以,却忽视了孩子的心理。 “铭析,好孩子……”她抱紧了儿子的身体,任眼泪静静的流淌。 “以后,干爹就是干爹,不要再叫爸爸了。” 唐氏。 内线电话响起的一瞬,钟致远推门而入。 “唐少。” 微扬了眉,他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事情办妥了?” “是。” 闻言,他连日来紧皱的眉头终是难得的舒展了一下,“下去休息吧。” 钟致远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他微挑眉,“还有什么事?” “最近股市似乎有些动荡,有一股势力似乎在暗中操作。” “消息确定么?” 钟致远摇头,“现在还不确定,只是初步怀疑。” 他挥了挥手,“先下去吧,我知道处理。” 钟致远点头,刚准备迈步,却又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沉吟片刻,他的眸中闪过几许不明的光,“老宅那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钟致远恭谨应是,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桌上的行动电话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要见你。” 他微怔,随即应下,眸中难得的划过一抹温柔。 下午三点的光景,对于a市来说应该是最为忙碌的时刻,每个人都匆匆的走在路上,难得的闲暇时光也只有在咖啡厅里才会有所体现。 乔语晨今日穿的很正式,看的出来应该是刚从一场会议里脱身,眼角还有淡淡的疲倦。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严格来说,你单身 此时的她正躺在沙发靠背上,静静的闭目养神,听见门口的风铃轻响,她才恍惚的睁开眼。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男人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过来,直到近前,她才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你来啦……” 简单的三个字,让他原本有些激动的心情也在瞬间神奇的平复了下来。 他已经戒了咖啡,面前只放了一杯白开水,反观她,却是浓的化不开的黑咖啡。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抿了口手中的咖啡,“记得以前你最喜欢的便是这个了。” 他似乎也是想到了从前,眸中光华隐现,“后来戒了。” 她点了点头,“还是戒了好。” 他的神情有些动容,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咖啡可以戒,但有些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戒不掉。”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只讪讪的笑了下,而后移开目光,将视线转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今天来,是想和你说说铭析的事。” “洗耳恭听。” 她复又将视线收回,转而严肃的看向他,“我忽略了铭析的感受,他一直渴望有个父亲。” 他食指微僵,表情有些苦涩,“对不起。” “不。”她摇了摇头,“是我的错。” 他神情微动,却没有说话。 “我不想骗他,所以,对于你的提议,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该让孩子自己做出选择。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可我看的出来,铭析很喜欢你。” 喉间有些干涩,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你依旧是他的父亲,合理的探视我不会干涉,而你,也应当担当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他点头,听她继续道:“铭析还是跟着我,不会影响你再婚娶妻,而你结婚以后,也不能因为妻子再次诞下的孩子而忽略了铭析的感受……” “不会的。” 她还没说完便被他坚定的打断,她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什么不会?” 他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不会再娶妻。” 她面容微僵,而后将视线调转,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这与我无关,完全是你的自由。” 闻言,他眸光微黯,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半晌,她才站起身,脖颈微扬,“最后,我不想铭析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骚扰和质疑。” 她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好儿子,唐氏小少爷的身份何等尊贵,这件事一旦爆出,她和儿子大概就再没有平静的生活可言。 唐少谦静静的看着她,面上的表情晦涩难辨,他的儿子,他爱的女人,即使她不说,他也会将他们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完好的保护着。 商场诡谲,变化多端,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她便知道将会面临的困难和险阻。 从初时的磕磕绊绊到现在的游刃有余,三年的时间,足以将她训练成为一个镇定自若,临危不乱的商人。 她也不再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在商场上,她学会了对敌人从容的笑,并且更是杀人于无形,短短一个月时间,a市各大商报已经陆续开始报道有关她的事迹,并且深层挖掘出她的真实身份。 舆论哗然,纷纷猜测她卷土归来的真实意图,唐氏遭遇的猜忌最多,毕竟,当年唐家同乔家的联姻一度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 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整整一个月忙的脚不沾地,乔氏旗下最大的产业是许倾当年打响的qingchen品牌,她将全部的重心放在这上面,总公司也一并移到了市中区。 银色的大楼伫立在城中,周围的繁华程度让人惊叹,她的办公地点在十二楼,不若唐氏那般辉煌,却将自己的风格执行到底。 一到十楼则以餐饮娱乐服务为一体,很好的利用了周围的人流和便利的交通,是整个a市最为繁荣的地段。 楼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她站在十二楼,垂眸看向窗外,却只能隐约的看见无数的黑点从眼前掠过,楼上的风景是极好的,她只要稍微仰头,便能看见湛蓝的天空和柔软的白云。 这让她疲乏的心稍稍得以慰藉,深吸了口气,将顶上的天窗打开,秋意渐凉,有些冷意侵袭而来,她却无所知,只闭了眼,静静的享受这一刻。 敲门声响起,她睁开眼,眸中的疲惫在一瞬间便消散不见,揉了揉额角,低声道:“进来。” 助理张宓推门而入,手中抱着一大摞的文件夹,她看的有些无奈,略带调侃的开口:“我现在一看见你就有些头疼。” 张宓微红了脸,片刻又理直气壮的回道:“这也没办法,谁让乔总您年轻有为,能力卓越呢。” 听出张宓语气中的戏谑,她略带无奈的摇头,斜睨了她一眼,“怎么你也开始看那些无聊的八卦娱记了么?不可信啊不可信。” 张宓嗤笑一声,“好了乔总,各部门还等着您批阅签字呢。” 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将手中的文件悉数放在办公桌上。 张宓依言照办,半晌又出门替她端了一杯黑咖啡。 缭绕的雾气被风吹的有些飘渺,张宓很自觉的将天窗给关上,边关边嗔怪,“您怎么能在这种天气下开窗呢,小心感冒才是。” 张宓越来越有中年妇女的架势,罗嗦的程度让她望尘莫及,她含糊的边点头边应答。 张宓无奈,转身走出了门外。 将桌上的文件都看完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的光景,颈椎有些痛,她伸出手轻轻的锤了锤,想起张宓说的那些娱乐八卦,偶尔来了兴趣便转身将角落的电视打开。 宽大的电视墙缓缓上升,而后定格在一抹高挑的身影上。 那是她在接受市周报访问时候的录影吧,这一个月来忙的事情太多了,她都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参加多少这一类的访谈节目,若不是为了公司打响知名度,她想自己定不会乐意去参加这样的访谈节目。 内线电话响起,她关了电视,摁下接听键。 “乔总,有位沈小姐求见。” 沈小姐? 她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一把推开,张宓焦急的跟在来人身后,表情略带无奈。 她眸光微亮,脱口而出:“小乔。” 沈乔依旧带着一副宽大的墨镜,见状蓦地轻笑出声:“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她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快步走到沈乔面前,转头对一边惊讶的张宓道:“你先下去吧。” 银灰色的布艺沙发摆在客厅的一角,沈乔摘下墨镜,眸中光华流转,精致的面容上隐隐带着一抹笑意。 “你终于回来了……” 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她愣住,而后有些歉然的笑笑,“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和你说。” “没关系。”沈乔却只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反正你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不用说我也知道了。” 闻言,她的表情更加的赧然了。 沈乔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渐渐收敛了面上的表情,轻叹一声,“这三年,你走的倒是爽快。” 她敛了眉,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报以苦笑。 沈乔似是浑不在意,轻轻的抿了口面前的咖啡,淡淡道:“你走了,对我倒是没什么影响的,只是却把那个人的心也带走了。” 她跟了他那么多年,也是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伤痛,她最开始还能自欺欺人一下,只是越到后来,心里便越是没底,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她跟随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终于为了另一个女人沉沦了自己的心。 乔语晨微抿双唇,静静的听着沈乔追忆往事。 沈乔大概是察觉到了她脸上的不自然,识趣的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们有个儿子,什么时候让我也看看吧。” 这个事实真让人觉得讽刺,乔语晨有一瞬的懊恼,却还是低声应了沈乔的要求。 沈乔撇了撇嘴,“你怎么看着这么不情愿,我又不是会吃了你儿子。” “不是……”她张口急着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觉得造化弄人,很多事情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沈乔赞同的点头,“这倒是没说错的,就像当初……”她下意识的又看了她一眼,再度识趣的闭嘴,讪讪道:“反正,我绝没想到自己现在会那么平静的坐在这里同你说这些家常。” 乔语晨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的出来,沈乔也是真的放下了,不然绝不会如此的轻松的提到过往。 她心下略安,却听沈乔继续道:“对了,忘了和你说一声,我快结婚了。” 啊? 她惊讶的瞪大眼,“什么时候的事?” 沈乔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得做我的伴娘。” “伴娘?”她惊愕,“可是我已经……” 沈乔挥手打断她,“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现在属于单身。”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又似想到什么般,促狭的开口:“你儿子正好可以当我的花童。” 她愕然,继而失笑,看着面前眉眼明亮的女子略微有些无奈道:“你这算盘打的倒是不错的。” 沈乔得意的挑眉,红唇微阖,“我当然不能亏待了我自己。”她没有告诉她婚期就是因为她而一拖再拖,她想等着她回来,见证她的幸福。 这是她们小时的约定,互做彼此的伴娘。 沈乔一直记得,却因为一时的误会而和她疏远,如今,她终于看透,人生苦短,何苦让自己为难。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好歹赏个脸? 乔语晨不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只是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 两人说着,沈乔包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的表情有些无奈,口中轻声嗔怪,“这人,才离开一会儿就迫不及待了。” 听着她语气里的赧颜的羞涩,她眯着眼会心的笑笑,看来,三年的时间除了将她变得更为坚强以外,也让除她以外的人都变得更加的成熟了。 看着沈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终是轻叹了口气,心底有丝若有若无的情愫在低低的徘徊着。 她拍了拍自己有些微红的脸颊,深吸口气,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逐渐西下,迷人的光晕也渐渐的消失在地平线上。 沈乔挂了电话走进来,看到她的背影有一瞬的怔愣,半晌才轻轻的走到她身后。 “这些年,你也很苦吧。”没有疑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回头,只是将微微闭上了双眼。 沈乔见她没再说话,只是轻叹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管怎样,都过去了。” 她点了点头,再次睁开双眼,“我知道。” “那就好好的走好眼前的路。” “嗯。” 一份金色的请柬静静的躺在办公桌上。 张宓推门而入,将手中的白开水放在她面前,眼角扫向那份金色的请柬,迟疑了一下,问:“乔总,需要我下去安排一下么?” 她想了想,而后点头,“让小李陪我一起去吧。” a市的商业聚会,明面上是整个商界的聚会,其实谁都知道背后操纵的是a市的龙头老大唐家罢了。 她最近一直都在避开唐氏的锋芒,时机未到,尚不能正面迎敌。 唐氏举办的商业酒会定在a市最大的星级酒店,乔语晨去的稍晚了些,司机将车停下,她挽着小李的手臂步下车。 作为此次聚会的东道主,唐少谦理所当然的成了此次聚会最大的赢家。 满场的香槟丽影,看的人眼花缭乱,他端着高脚杯,唇角含笑,游刃有余的周旋在众人之间。 酒会说的好听一点是一场商业聚会,说的难听一听,不过就是众人借此网罗商机的机会罢了。 谁都看的分明,所以几乎都使出了百分百的力气去争夺唐氏这块大头。 乔语晨进来的时候,场上有一瞬的寂静。 凡是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人都知道乔语晨同唐少谦之间的纠葛,果然,众人识趣的闭上了嘴,也将惊艳的视线稍稍收回。 乔语晨礼貌的对着众人笑笑,挽着小李的胳膊朝着场中那人走去。 小李嘴角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趁无人注意时微低头,“似乎没看见高先生。” 高寒么? 她微挑眉,有些意料之外,眼光逡巡之际转瞬收回,“想来是有事耽搁了,没事的。” 小李点点头,跟着乔语晨缓步朝着这次的东道主走去。 “唐总。”乔语晨伸出手,看着面前的男人抿唇轻笑。 唐少谦有一瞬的失神,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伸出手礼貌性的握住,微颔首,“感谢乔总大驾光临。”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直到场中响起轻柔的乐曲,交谈才到此结束。 唐少谦淡淡的扫了眼站在她身旁的男子,眸光微滞,扯唇笑道:“不知唐某能否有幸邀乔小姐共舞一曲?” “当然。”乔语晨轻笑,随着他缓缓步入舞池。 当那人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腰身时,她的心还是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表情有些僵滞,身前的男人微微低头,轻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她摇了摇头,努力将心神放在舞曲的节奏上,渐渐的开始熟悉,然后跟着他的节奏共同旋转,舞动。 在商场上,这样的客套在所难免,所以对她来说几乎是手到擒来,只是面对的人是唐少谦,总觉得又少了些客套,多了几许紧张。 灯光微黯,他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胸膛里的心跳在逐渐加快,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两人的身体贴的极近,她甚至都感觉到了他的心跳,沉稳的在胸腔里跳动着,莫名的让她觉得心安。 她唾弃这样的自己,将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一些。 他的目光黯了黯,却还是勾着唇角,带着她轻巧的舞动在舞池中央,一曲结束,两人又客套了一番,她转身,端着手中的高脚杯,朝着角落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失神了片刻,直到一双手蓦地拍上他的肩膀。 “少谦。” 莫若的眼神带着几许探究,更多的却是兴味盎然,灼灼的看着他,“怎么样?感觉是不是特怀旧?” 闻言,他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转过身,不再搭理他。 莫若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眼珠微微晃动,挂上一抹轻佻的笑意,朝着乔语晨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乔语晨正按压着怒气应付着面前的中年男人,那人似乎是近两年才在a市立足,自是不清楚乔语晨同唐少谦之间的瓜葛,所以才能那么肆无忌惮的缠上乔语晨。 莫若的出现,立即就将她从危机中解除出来。 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身边的中年男人立马识趣的去了另一边。 “唐家大嫂,好久不见呐。”莫若略带调侃的看向她,她心知他有意调侃,也不生气,只抿唇轻笑了一声,“方才多谢了。” 莫若故作惊讶的瞪大眼,“唐家大嫂这是在和我道谢么?” 她面色微冷,旋即转过身,语气略带讥讽,“莫先生没事的话,我先过去了。” “哎……”莫若连忙上前拦住她,嬉皮笑脸的开口:“唐家大嫂真是翻脸不认人啊,咱们许久不见,也不让人好好叙个旧。”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为难,可她终究还是驳不下这个面子,脚步微转,走向了一边的角落。 莫若眸光微转,两手插兜,身旁路过一名侍者,他顺手端了杯威士忌。 “三年未见,唐家大嫂也越发的明艳动人了。”莫若将酒杯置于鼻端,深深的吸了一口,感慨的看向她。 她只是冷淡的点点头,心里却摸不准他想做什么。 莫若嘿嘿一笑,将手中的威士忌递给她,“唐家大嫂,好歹也赏个脸吧。”说着,他还故作叹息的皱了皱眉头,“你都不知道,这三年为了找你,我被唐少谦给欺压成了什么样子。” 他说的夸张,连夸张的表情都是一步到位。 她自是不信,眉间微蹙,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淡淡的开口:“倘若你能换个称呼,我兴许能很给你面子。” 莫若挑眉,旋即轻笑,“唐少夫人。” “你!”她有些恼,瞪了莫若一眼。 可莫若却毫无自觉,依旧端着无辜的笑脸,笑眯眯的看着她。 她有些气闷,幽幽的看了莫若一眼,最终还是拗不过,接过他手中的高脚杯,仰头灌下。 辛辣的味道从喉管一路向下,烧灼着她的胃,让她有些不太能适应。 莫若大叫了一声好,旋即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子,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线。 这个笑容让她心头一颤,抬手抚上额际,暗怪自己喝的太过于急切了。 莫若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她摇了摇头,心下更觉怪异,平常就算是不胜酒力,也不可能只一杯就倒下。 “唐家大嫂?”莫若上前一步,轻轻的扶住了她的手臂,“你没事吧?” 她想摇头,却发现浑身无力。 莫若眸中微光闪过,眼角瞥见似乎有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他赶紧将她移到了更加隐蔽的位置。 “唐家大嫂,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去楼上客房休息怎么样?” 莫若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她听的有些不真切,不过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句话以后,她便真都有些不省人事了。 莫若似乎扯唇笑了一下,“唐家大嫂真是太客气了。”话虽然这样说,但心下却窃喜不已,没想到这药效如此的快,几乎没有犹豫的时刻便让人失去意识了。 他心下暗喜,连忙扶着乔语晨朝着一边的楼梯走去。 这么一份大礼该让唐少谦狠狠的感谢他了吧? 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窃喜,面上神情越发的高深莫测。 此时的唐少谦正被众人围在一处,几杯酒下肚,周围众人脸上的神情越发的恭维,个个都腆着一张脸,曲意逢迎。 他心下不耐,目光在场中逡巡一圈却没有找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眸中的不耐越发的明显。 有几个稍微长眼见他的兴致似乎不在此之上,连忙转移了话题。 有侍者走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面色忽变,皱着眉头大跨步离去。 众人犹自不解,却也不敢惹恼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唐氏少爷。 莫若站在门口,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待视线中出现唐少谦的身影,立马媚笑着迎了上去。 “少谦啊……” 唐少谦一个箭步跨上来,毫不客气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领,“人呢?” 莫若暧昧一笑,虽然不满他粗鲁的行为,不过暂且归结为他太过急切。 于是,抿唇一笑,“床上躺着呢,随便你怎么处置……啊。”话音刚落便听他一声惨叫传来。 向来尊贵的唐少爷再一次动怒,狠狠的揍了他一拳。 莫若哀怨的捂住自己的右眼,控诉:“少谦,你过河拆桥。”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该死,竟然给她下了药 他边走边冷笑,“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莫若哀嚎,大叹世风日下。 可唐少谦却早已将门大力关上,只余下一阵震颤的声响,他听的心下微颤,小心的吞了吞口水。 裤带里有震动传来,他连忙将手机摸出,看见霍云啟的名字立即大倒苦水。 霍云啟却只是阴沉沉的笑,然后丢了两个字给他。 “活该。” 莫若惊愕,待反应过来以后再度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刚进门,便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酒气,微皱眉,脚步却毫不迟疑的朝着床边走去。 床上的人影偶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听的心下一紧,脚步不由快了几许,待到床前,立马俯身将手伸向了她的额头。 “语晨……”低低的唤了一声,却不见她的应答,眉头皱的越发的深,眸间也飞快的划过一抹狠厉。 该死的莫若,竟然给她下了药。 他心里有气,连带着脸色也黑了不少,他最是痛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没想到有一天却被身边的人给利用了。 乔语晨体内的药效开始发作了,整张脸红的沁人,在暖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媚态。 他不自觉的凝住了视线,紧紧的盯着床上的人儿。 下腹有股邪火冲上,他皱着眉头将视线调开,却在她口中呻吟出声的下一刻又迅速的移回视线。 趁人之危不是君子,虽然他并不是个君子,却依旧不敢轻易的动作,怪只怪他在她心中的印象太差,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下,他根本不敢对她有所逾越。 想到这里,心下又是一阵苦笑,什么时候开始,他唐少谦也开始对一个女人畏首畏尾了。 于是,果断的伸出手,抚上那人娇嫩的容颜。 只一下,便舍不得离开。 乔语晨意识不明,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置身火海,全身热的吓人,她难耐的微张了唇,却觉得连喉间都是一股热意上涌。 她难受的抿紧了双唇,痛苦的哼出了声。 突然,一袭冰凉触上她的侧脸,缓解了她的火热,她立马舒服的轻哼了一声,人也下意识的朝着那冰凉的源头移过去。 那东西似乎也有意识似的,在她努力寻找的时候却又不断的退缩,她不满的哼了哼,伸出手紧紧的抱住了那丝凉意。 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微喘了口气,舒服的将那丝凉意紧紧的贴上自己的脸颊。 唐少谦身子微僵,微屈了双腿,半跪在床边,面色复杂的盯着床上的女子。 腹下的欲望已经迫不及待的膨胀了起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女子的面容,潮红渐渐袭向而后,衬得她如雪的肌肤更显莹润。 眸色瞬间转黯,他哑着嗓子,微低头,轻轻的贴上她的面颊。 “语晨……”喑哑的嗓音因为被欲火交织而更显低沉。 床上的女子似乎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软软的声线低低的回应着,掺杂着丝丝的妩媚和诱惑。 他眸色渐深,低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深吸了口气,果断的翻身压了上去。 火热的触感瞬时传来,他的眸中隐隐升腾起灼热的欲望。 乔语晨无意识的低吟着,身子被人重重的压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体却自动自发的缠上那人的身体,薄唇微掀,热气吹在一边,每一下都熨烫着他的毅力。 “少谦……” 终于,在女子口中吐出他熟悉的称呼时,脑中的理智悉数散去,只有那灯火辉煌下她嫣红媚人的脸。 “语晨。” 他再顾不得其他,双手上下不停的游移,待耳中听得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手上动作不停,快速的剥下了她贴身的衣裙。 白皙的身体瞬时暴露在灯光之下,他倒抽了口气,目光久久的停在腹中那道狰狞的疤痕之上。 眸中惊痛难当,他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蓦地握成拳,眸中红痕隐现。 “对不起。” 对不起,没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 对不起,没在你最需要关心呵护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 …… 那道丑陋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之下,蜿蜒在腹部,他心下抽痛,面上神情悲痛难当。 该是怎样的痛楚才会让她选择了剖腹产? 看那个时候,他却没能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唐少谦狠狠的皱紧了眉头,蓦地翻身下床,仰头看着天花板狠狠的深吸了几口气。 床上的女子兀自在呻吟着,他转身将床脚的丝被掀开盖在了她身上。 虽然难耐,他却再也没办法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乔语晨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片陌生的场景。 脑中思绪微滞,待反应过来以后才慌忙掀开被子查看。 轻呼了口气,幸好,衣服都还完好。 “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起身的动作微滞,随即面色一沉,看向一边的始作俑者,恨声道:“卑鄙。” 唐少谦苦笑着勾了勾唇角,“抱歉,是我的错。” 她冷着一张脸,迅速的从床上坐起。 搁在床头的提袋尚且完好,她从里面将手机翻了出来,却意外的发现已经关机了。 打开手机,无数的短信提示飞来,她的手被震的有些发颤,心下更加恼怒。 “铭析在我那边,你不要担心。”他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立即出声安慰。 她心下略安,却还是不愿再搭理他。 随意理了理胸前的衣襟,抓过一旁的手袋,一声不吭的从他身旁走过,他本来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淹了回去。 房门刚打开,便看见莫若顶着一张青紫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大清早的在这儿做什么?” “唐家大嫂……”莫若哭丧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闻言,她越发的没好气,面上表情也越发的难看,她醒了以后自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错。 她不理他,绕开他的爪子往另一边走去,莫若被唐少谦的眼神给瞪的心下哆嗦不已,无奈只好跟上她的步伐,边追边哭诉,“唐家大嫂,我罪该万死,我罪大恶极,我罪极可诛……可是,俗话说的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哪,唐家大嫂,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看小铭析的面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莫若一路走一路说,她刻意加快了脚步,却还是没能逃过他的魔音穿耳,无奈,只能停下脚步,低喝道:“够了,别说了。” 莫若面上一喜,“你原谅我了?” 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是懒得听你罗嗦。” “罗嗦?” 莫若受伤了。 他只不过是比平常多说了两句话而已,怎么就被嫌弃了呢?再看看乔语晨的表情,真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 莫若觉得好受伤,他不过就是一不小心犯了个错,不仅被无情的揍了一顿,还被彻底的嫌弃了。 做人好难…… 乔语晨也是气的狠了,走到酒店门口才想起唐少谦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提到了儿子,连忙又气急败坏的赶了回去。 那个男人倒好,似乎料定了她会回头,此刻正优哉游哉的坐在沙发里等她。 “你来啦?”他回头对着她翩然一笑,她心下的怒火便升腾的越发厉害。 唐少谦似乎毫无所觉,轻轻的吹了吹手中的茶盏,眸色微敛,“我昨天,什么都没做。” 她微愣,似乎有些诧异,他这是在向她解释么? 不过,这解释也太苍白无力了吧。 她不理,直截了当的开口:“铭析在哪里?” 他微垂了眸,微长的睫毛投射在眼角下,形成一片不大不小的阴影,她突然有些不习惯现在的他,浑身仿佛卸去了那丝狠厉和冷漠,孤独的带些苍凉的意味。 她刻意将视线移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冷淡疏离,“你将铭析接过来没经过我的同意。” 态度泾渭分明。 他眸中的光越发的黯淡了,她一定要把两个人的距离划分的如此的明显么? 她见他没说话,心下底气有些不足,可想到昨晚的事,虽然不是他授意,可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心底的火气也开始冒出头,面上神情难看至极。 “唐少谦,我想,我们还是将关系分清楚一点的好。” “哦?”他微挑了眉,将视线移向她,“怎么个清楚法?” “除了你是儿子的父亲,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开口。 他面容微动,似乎有些隐忍的怒气藏在面皮之下,可看着她仰着头,毫不妥协的站在房门口,他又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他苦笑。 她抬头,眉间隐忍不耐,却没有回答他的自言自语,只是双眼直直的盯着他的脸,似乎要从中觉出什么来。 只可惜,他隐藏的太深,她最终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妈妈……” 铭析突然自身后抱住她,开心的大叫。 她浑身的气势硬生生被收回,身体也因着这甜腻的童音而突然软了下来。 铭析开心的扯着她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赶忙蹲下身,将儿子抱进了怀中,眼角瞥见一旁的邵非凡,轻声道了句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叫谁小姐呢?! 邵非凡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退出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原本凝重的气氛却因为铭析的出现稍微有所好转。 她抱着儿子轻轻的摇了摇,儿子却敏锐的嗅了嗅鼻尖,随即皱紧了眉头,“妈妈你又喝酒了么?” 她微愣,刚想张口解释,却见不远处的男人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下意识的便伸手护住孩子,警惕的朝后退了一步。 铭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妈妈,你怎么了?” 她愣了一下,脸上渐渐显出尴尬的神色来,他是铭析的父亲,虎毒不食子,就算他再怎么残暴也不会对铭析下手。 她这样下意识的动作让唐少谦朝前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她有些尴尬,侧脸对着他,抱着儿子一声不吭。 最后还是他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来伸手朝儿子伸去,“铭析,到爸爸这儿来。” 铭析小心的看了她一眼,睁着一双无措的大眼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这样容易吓着儿子。”他再度叹气,感觉这辈子的气都快给叹完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松了手,儿子立即自动自发的滚去了他的怀中。 “过段时间就是铭析的生日了,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将他正式的介绍给众人。” 闻言,她猛地抬起头,眸光犀利的盯着他,“孩子的母亲你该怎么解释?” “如实说就好。”他冷静应对。 “不行。”她想也不想就拒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牵扯。” 眸色微黯,他有些自嘲的开口:“可能么?” 她一时哑口,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当初执意生下铭析的时候便该想到这一点,这个孩子是她同他的结晶,身体里留着他们的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彻底断的了关系。 她的面色稍显难看,他也不逼她,稳稳的抱着儿子,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半晌,她才松了口,“你让我想想。” 他点头,将儿子抱还与她,“时间还早,你有什么问题和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他的态度放的足够的低,甚至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她为出发点来着想,她抱着儿子的手臂有些酸,连带着鼻尖都有些酸涩了。 铭析最近越发的沉默,虽然有了爸爸,可笑容却不如之前那般的多。 她想一个快四岁的孩子应该没有那么多的喜怒哀乐,也就没有时间去照顾,只一味的将心思扑在自己的公司上。 高寒那件事过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联系她,这人也似是从人间蒸发了般,迟迟没有出现。 这天,心血来潮突然想去巡视商场,消息一出,弄的底下的人手忙脚乱。 张宓明里暗里的将卖场经理的抱怨传达给了她,她也只是笑,“平时不用功,临时抱佛脚。”说完,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带着高层的部门主管出发去了底楼的各大卖场。 没人料到她会突然袭击,大多都有些措手不及,特别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满脑门的汗挂着,擦都不敢擦一下。 其实,她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般独裁专断,只是有些时候不苟言笑惯了,难免让人觉得难以相处,她也不想去解释过多,在商场上,或许这样的面具才是更好的保护色。 随手拿过一旁的产品,立即有人上前来对她进行详细的解说,她边听边点头,眉头微皱,慢慢的又松开。 部门经理见她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心下越发的忐忑。 她晃悠悠的走了一圈,身后的人也跟着提心吊胆了一圈,等她觉得差不多可以结束这次行程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不大不小的争吵声。 眉头微皱,身后众人立即屏气凝神。 “出了什么事?”她不悦的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耳边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卖场主管小心翼翼的跟在她身边,边擦汗边让人前去调解。 似乎是卖场的人员同顾客之间发生了争吵,她听见手下人的汇报,不自觉的将眉头皱的更深了。 “没听说过顾客就是上帝么?怎么培训的时候没有人教过?”她不悦的开口,声音略微压低,让身旁的人听的胆战心惊。 卖场主管擦了把汗,连声说是,一溜小步迈过去调解客户关系去了。 “你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啊?我不过就是随便说了句产品不合我意就横鼻子冷眼的,这是你们卖场该有的服务态度么?”年轻的女子双手叉腰,瞪着一双大眼不依不饶的揪着面前的一个小姑娘。 卖场主管横空出世,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意,“这位小姐……” “叫谁小姐呢?”年轻女子的声音再度拔高了一个音阶。 卖场主管立马改口,“这位小姑娘。” 年轻女子这才勉强的哼了哼。 “不知道您对我们的产品有什么问题?”卖场主管的脸上都快笑容挤的连眼睛都没了,如果不是顶头boss在这里,他何需亲自出面处理这么一个简单的小事情。 年轻女子眉头微皱,不屑的扫了眼面前的肥胖男子,“我对你们的产品不满意,对于你们卖场的人员更是相当的不满意。” “是是是。”男人连连点头,擦着汗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户投诉中心,“如果您有什么不满的,尽可以将意见提出,我们一定严格监督下属,积极改正。” 男人说话的语速极快,认错的态度也极快,这让年轻女子不由狐疑的皱紧了眉头,疑惑的问:“今天你们的态度怎么那么好了?” 卖场主管的一张老脸险些没能挂住,只能不停的擦着汗,点头哈腰的希望能将这位祖宗尽快的解决。 由于事情处理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围观,卖场主管想要息事宁人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了,逐渐的,围观的闲杂人等越来越多。 嘈杂之声也开始由小变大,乔语晨远远的看着,眉间的不悦之色越来越浓。 身后的各主管眼观鼻鼻观心,各个都选择作壁上观,只有负责这块的林主管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所有地方都走过了,都没事了,偏偏要在他这块地头上出事,林主管急的眼角都快抽搐了。 熙熙攘攘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间或夹杂着女子高声的喧哗。 乔语晨紧皱的眉头开始出现一丝疑惑,渐渐的,随着声音的逐渐临近,她终是舒展了眉头,轻笑了一声。 身旁的林主管被吓了一跳,担忧的看向渐渐移过来的人群,心里暗怪不懂事的卖场经理,这时看着乔语晨嘴角莫名的笑容,更是提心吊胆的不敢说话。 “我得找找你们的老大,好好的投诉投诉你!” 年轻女子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乔语晨嘴角的笑容也扩的越发的大。 临到近前,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抿了抿唇角,轻唤出声:“佩佩。” 众人惊愕,愣愣的看着方才还吵嚷不休的年轻女子瞬时红了一双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抱上他们乔总的脖子。 “语晨姐……”惊天的哭声。 乔语晨略感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哭了。” 剩下一群主管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认亲? 卖场经理的脸都快黑了,一副欲哭无泪的将自家主管看着,林主看天看地,最后甩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语晨姐,你太坏了,居然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三年之久,三年啊,你怎么对得起对你日思夜想的我?”待两人坐下后,佩佩立即先发制人,出声控诉。 她知道自己当年的做法确实有失妥当,也不出声,含笑看着面前依旧活力四射的佩佩,心下却一阵比一阵感慨,幸好啊幸好,佩佩还是那个佩佩。 佩佩说够了,顺手端起手边的茶水润了润喉。 “对不起。”她诚挚的道歉,看到佩佩微红的眼眶心下越发的愧疚,“当年,不该不和你说一声的。”虽然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终归还是让那些真正关心她的人伤心了。 佩佩张了张嘴,将眸中的湿意给逼退,擦了擦鼻尖,瓮声瓮气的开口:“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她微愣,而后苦笑,对啊,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再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思及此,心下略感苦涩。 佩佩大概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微抿了双唇,低声道:“对不起。” 她连忙摇头,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的确是我当年的做法有失妥当,让你担心了那么久。”越说到后面心里越是悲凉。 佩佩回握住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刚刚太激动了。” 她轻笑着摇头,“这样才好。” 佩佩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她笑了起来。 两人三年未见,聊的自然也多,她特意将下午的会议都给推了,同佩佩待在办公室里,就像多年前的那些下午。 渐渐的心间仿佛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她从来都不曾离开过,中间也未曾空白过三年。 在她问到佩佩现在的归属问题时,佩佩难得的红了脸,出乎她意料的是,佩佩竟然已经结婚了,不过对象却不是钟致远。 她有些诧异,不过看着佩佩羞涩中带着幸福的脸,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 佩佩大概也是看出了她眸中不同以往的愁绪,死死按压住了心里的八卦情怀,愣是抵死都没问她过往三年间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热情有点难招架…… 她心下感激,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宝贝儿子。WWW.ZHUAJI.ORG 这下子,佩佩想不八卦都难了。 说到最后,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问,“这么说来,铭析是你和唐少的孩子?” 乔语晨点头,佩佩立马瞪大了眼,“天呐天呐,语晨姐,你们你们……” 她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好笑道:“用得着这么惊讶么?” “不是不是……”佩佩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小心翼翼的凑近了她,“我的意思是,你和唐少,你们?嗯嗯?” “不是你想的那样。” 知道佩佩的意思,她断然出声否定,“我和他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佩佩愣住,半晌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乔语晨叹了口气,满不在乎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带你去看看我儿子。” 佩佩惊呼,“等一下,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 乔语晨促狭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走了出去。 两人出了门,她带着佩佩直奔铭析所在的幼稚园,今天算时间该是铭析同唐少谦在一起的日子,不过她事出有因,想来这个男人也不会同她计较太多。 不想却再幼稚园碰到唐少谦,佩佩有意无意的朝她旁边近了一步,表情有些凄惶。 她的注意力全被唐少谦给吸引过去了,完全没注意到佩佩的面部表情有什么变化。 唐少谦看见她,似乎也有些诧异,她主动迎向他,说:“晚点我送他过去。” 目光转向她身后的佩佩,接触到他的目光,她边飞快的移开,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好。 铭析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英俊非凡的爸爸,表情有些失落。 乔语晨将儿子有些失落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扯痛,捏了捏儿子的小胖脸,故作伤感的叹气,“铭析已经不喜欢妈妈了么?” 铭析立马摇头否定,“才没有。”好奇的视线转向一边笑的可爱迷人的漂亮阿姨,乖巧的问妈妈,“这位漂亮阿姨是谁啊?” 佩佩惊叹的拍了拍铭析的脑袋,“小家伙,这么会说话。” 铭析挠了挠脑袋,笑的人畜无害。 乔语晨牵着儿子的手,一本正经的介绍身边的佩佩,“铭析,这是佩佩阿姨,妈妈的好朋友。” 铭析似懂非懂的点头,乖巧的开口:“漂亮的佩佩阿姨好。”叫的陈佩佩心花怒放,一路上都忍不住夸他鬼灵精。 乔语晨注意着路上的车况,对于儿子时不时的惊人之语唯有摇头叹息。 最后,银色的车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面前。 铭析很喜欢这里的糖醋排骨,她也喜欢,想着佩佩也应该喜欢,也没问她的意见,将地点选在了这里。 三人订了个小包间,随便点了几个小菜,虽然在办公室里闲聊了一下午,不过她们却似乎依旧有说不完的话。 席间,佩佩的电话响起,她看也没看就将它给挂断了,乔语晨担心她有事,抬头疑惑的看向她。 她却摆了摆手,“没事的,我回个短信就好。” 乔语晨点了点头,“没事就好。”说着,给儿子剥了只水晶虾放在碗里。 “佩佩,听说你没在唐氏做了?” 佩佩执筷的手一顿,笑容变得有些淡,半晌才飘忽的开口:“早就没做了。” “为什么?” 灯光有些暗,她也没看清她脸上黯淡的表情,有些不解的开口问。 佩佩尴尬的扯了扯唇角,“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早过了。”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知她应该不想提及,便将话题岔了开去,一顿饭,终是吃的宾主尽欢。 晚上送了佩佩回家,却发现她依旧住在三年前租的那个阁楼,她心下越发的诧异,却没当着她的面问什么,只嘱咐她时常联系便驱车离开了。 从佩佩的住处倒车出来,一直安静的铭析突然开口说:“那个阿姨我上次在爸爸那里见过。” “嗯?”她专注的前方的车况,没注意儿子说什么。 铭析抿了抿唇角,“漂亮阿姨还和非凡叔叔吵了一架。” 这下子,她终于听清楚儿子在嘀咕什么了,连忙踩下刹车,表情有些怀疑。 “你确定是佩佩阿姨?” 铭析乖巧的点头。 “那么说佩佩阿姨也应该见过你了?”她微皱了眉头,面上表情有些古怪。 铭析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我,不过我是看见她了。” 闻言,她点了点头,随即踩下油门,“送你到爸爸那儿去。” 铭析欢呼一声,她颇有些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坏家伙,有了爸爸就不要妈妈了。” “哪有……”铭析小小声的辩解,而后在颊边绽开一抹迷人的笑容,“铭析最爱的永远都是妈妈。” 她轻哼了一声,笑容不自觉的就爬上了嘴角。 银色的车子缓缓开进别墅,唐少谦从听到佣人的禀告后便走下楼站到了大门口。 秋风有些凉意,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整个人似乎都融进了夜色里,周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势。 直到视线里出现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才松了口气,将浑身的凌厉气势给收回。 晴姨老早就陪他在大门口站着了,时不时的跑进厨房看一眼煨的正好的汤,口中一直在碎碎念。 耀眼的车灯打过来,他微眯了眼,一向清冷的面容竟难得的柔和下来。 “爸爸……” 铭析推开车门,一溜烟的小跑蹦进他怀中。 人都说父子情深,虽然中间有将近三年的空白时间,可他同铭析仿佛天生就该是父子,完全没有任何缺憾和隔阂。 乔语晨将车停好以后,这才步下车来,本来是随便交待两句就走的,不曾想,晴姨的动作比她更快,急急的上前将她拦住。 “夫人……”晴姨哽咽着唤了她一声,而后老泪纵横,“您可算回来了。” 她有些赧然,连忙上前拉住晴姨的手,几次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只能将求救的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唐少谦。 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灼人,此刻正一刻不停的盯着她,她被这样的视线盯的浑身难受,不得已,只好又收回了视线。 看着身前拉着她的手一直哭个不停的晴姨,她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面对这个一直将她当作亲生女儿般照顾的老人,她还真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晴姨大概是觉得自己哭的有些过头了,连忙笑着将眼角的眼泪擦去,拉着乔语晨朝屋里走,边走边说:“特地为你炖的汤,就盼着你能来了。” 这话说的她心下更是酸涩不已,也不再推辞,跟着晴姨朝着屋里走。 最兴奋的莫过于铭析了,见妈妈留下来,更是开心的一蹦三尺高,连爸爸给他买的模型飞机也不玩了,腻在妈妈身边撒娇。 一家三口齐整的坐在餐厅,晴姨从厨房将汤给端出,给三人分别盛了一碗。 盛情难却,她只得在晴姨殷切希望的目光下将一碗汤喝的底朝天。 晴姨终于开心的笑了,招呼着又要给她盛第二碗,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慈爱和怜惜。 她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只得将儿子搬出来当救兵。 晴姨的笑容越发的欣慰和满足,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感慨道:“看看这样的一家三口多好啊,非得一个二个的分居,弄的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说着,她又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开口道:“这下回来就好了,也别走了,好好过日子吧。这样,我对过时的老爷夫人也有交待了。” 这话说的唐少谦有些动容,视线微转,看向身旁的女子,像这样的场面,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也是他渴望期待了三年之久的。 感受到这股不同寻常的视线,她刻意将脸侧开,对着晴姨抿唇笑了笑,“晴姨,您就别为难我了。” 晴姨稍显错愕的瞪了瞪眼,“怎,怎么为难了?”再看向身边的少爷,却见他面色微沉,一言不发。 “晴姨,谢谢您这些年来还记挂着我,也谢谢您三年前对我的悉心照顾和关爱。”她敛了眉,语气诚恳的不能再诚恳,“这份心意,语晨一定谨记在心,没齿难忘。” 说到这儿,她对着晴姨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晴姨连忙咋呼着上前扶住她,声线里也带上了丝丝哽咽和颤抖,“夫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满带不解的视线再次转向自家少爷,却见他垂了眸,压根儿不关心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她心里叫苦不迭,奈何少爷竟是充耳不闻。 乔语晨淡然一笑,扶住她的手臂,“晴姨,您莫要再让我为难了。” 话说到这里,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了,晴姨终于黯了脸色,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是做的什么孽哟……” 也不再管餐厅内的众人,叹着气迈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晴姨一走,餐厅的气氛立马变得沉闷起来,她默不作声的收拾了碗筷,亲了亲儿子的脸颊,“妈妈先走了。” 铭析没吭声,只是紧抿着唇,倔强的模样让她看的有些不忍。 “好好看着儿子,我后天一早来接他。” 说着似乎又有些不放心,抱了抱儿子的小身体,嘱咐道:“要听爸爸的话。” 铭析依旧没说话,整张脸紧绷着,竟让她有丝错觉,恍惚间似是看到了沉默不语的唐少谦。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简直没办法交流! 父子俩的表情还真是一致,她一时有些失语,讪讪的拿过沙发里的外套,竟是头也不回的便走了。 大门被轻轻的带上,她的身影一消失,铭析立马委屈的撇了撇嘴,见状,唐少谦二话不说便追了出去。 “乔语晨!”气急败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 她回身,表情微冷,“还有什么事?” “你一定要这样么?” 她皱眉,似是不懂他为何如此的气急败坏,“什么意思?” “当着儿子的面,当着晴姨的面,你一定要做的那么绝情么?”他终是忍不住一声低喝,额上隐有青筋显现。 她讽刺的一笑,眸光却比之前更冷,“我绝情?”顿了顿,忽的自嘲出声:“当年不知道是谁更加的绝情。” 旧事重提,最是忌讳。 唐少谦面色猛地沉下,几步走上前紧紧的攥住她的手,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她的声音也比之前高了一些,在寂静的黑夜里更显得尖锐。 “唐少谦,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她睁大了眼,蓦地甩开他的手,“现在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对我的虚情假意。” “虚情假意?”他的脸色忽的颓靡下来,大概是被她的话给刺伤,整个人站在面前,气势却不若之前那般恢宏。 她鲜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此时一通发泄过后也有些怔愣,可话已出口,收回已是不可能。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沉闷起来,直到,铭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这才将两人惊醒,连忙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儿子。 铭析哭的很伤心,小小的身子立在门边,眼泪鼻涕不管不顾的往下掉。 心下一紧,连忙奔了过去,将儿子牢牢的护在怀里,一遍一遍的轻哄着,“铭析,铭析,不哭啊,不哭。” 可铭析却充耳不闻,依旧哭的撕心裂肺,她觉得自己的心都似乎被哭疼了,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儿子,心下一阵跟着一阵的酸涩传来。 唐少谦整个人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觉得周围气氛都凝重的可怕。 铭析紧紧的攥住她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等她好不容易哄的他不哭了,却又听他断断续续的开口:“爸爸,和妈妈……就不能,不吵架么?” 他从来没有和爸爸妈妈真正的在一起过,以前和干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吵架,所以他一直觉得爸爸和妈妈能在一起应该是一件很好很幸福的事情。 可是,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怎么可能真的理会到大人的无奈和现实的残酷。 乔语晨有些忍不住,可当着唐少谦的面,她却硬撑着也不愿在他面前流泪。 良久,身后的男人才叹息了一声,几步走上前,轻轻的揽过她的肩膀。 她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就要挣扎,却晃眼看见儿子红肿的小眼,挣扎的心立时就烟消云散。 唐少谦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拭了拭儿子的眼角,故作严肃的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铭析,爸爸会笑话你的。” 这样的话从向来冷酷的唐少嘴里说出来有些出其不意的效果,反正,乔语晨是被惊着了,可自己的儿子铭析似乎很吃这一套,绷着一张小脸,生生将眼泪给逼了回去。 她看的越发心疼,抬眸瞪了他一眼,他却被这一眼瞪的心情大好,嘴角微勾,眸中满溢着温柔的光。 秋意渐浓,天气也渐渐的有些凉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特意多加了一件衣服。 驱车前往乔氏,一路上雾大的有些离谱。 她将前灯打开,小心的控制着方向盘。 总算是安全到了公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过恶劣,今天迟到的人特别多。 她将车驶进地下停车场,乘了专属的电梯直上十二楼。 刚出电梯门便看见张宓从身前走过,看见她,似乎有些讶异,忙停下脚步,“乔总。” 她点了点头,轻笑着打招呼,“早。”脚步微动,利索的迈出电梯,“去忙吧。” 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早已摆上了一杯香浓的咖啡,嗅着这股香气,顺手将外套放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轻抿了口浓滑的咖啡,苦涩缱绻着舌尖,淡淡的化开,眉头微皱,总算是将那股涩意生生的压下。 刚坐下不久,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乔总,有一位钟致远钟先生找您。” 她愣了一下,随即轻咳了一声,“请他去会议室,稍等片刻。” 推开会议室的门,原本站在窗户边的男人立马回身,得体的朝她微颔首,“夫人。” 她将心底涌上的那丝不悦压下去,低声开口:“以后还是不要这样称呼的好。” 钟致远眸光微闪,轻笑着点头。 她在一旁的位置坐下来,吩咐身后的秘书上茶,而后悠悠的开口:“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么?” 她的眸光带着一丝审视,细细的扫过他的脸,很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钟致远坦然的接受着她的审视,良久才轻笑着开口,“乔总最近见过佩佩么?” 听见这个名字,她明显的怔了一下,而后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她本以为钟致远是带着唐少谦的命令来的,不曾想,竟是和另一个人有关。 越想眉头皱的越深,“我和她之间的事,似乎不需要同钟先生汇报吧。” 感觉到她的敌意,钟致远无奈的勾唇,“乔总,我今天来只是以一位故人的身份同您叙旧。” “故人?”她微挑了眉,仔细的玩味着他口中的‘故人’二字,而后冷笑,“钟先生‘叙旧’的地方似乎找的不太对。” 闻言,他似乎笑了一下,也不去解释,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仿若一樽雕塑,就好像一直以来他所处的位置一样。 乔语晨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轻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无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佩佩前两天确实找过我。” 不得不承认,她同他们的相处空白了三年,可佩佩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去问,总害怕那是别人的隐私,一不小心伤害到了别人,所以,她一直不问,但不问却不代表她不关心不在乎。 钟致远大概就是猜中了她的这种心思,所以才有今日亲自登门一说吧。 “如果她请您帮忙找工作,请您别答应。” 乔语晨微愕,脱口而出:“为什么?”错愕中还带着些许震惊,因为,佩佩确实有到乔氏来的打算,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还挺欣喜的。 钟致远微皱了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已经找您说过了吧。” 她讷讷的点头,看着钟致远脸上难得的凝重神色,心里也不由开始疑惑起来。 可是钟致远却没有打算同她解释的意思,只一个人站在那儿怔怔的发了会儿呆。 不久便同她告辞,临走前再次恳请她绝对不要答应这个请求,她觉得奇怪,也没应声,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立马将电话拨给了唐少谦。 奇怪的是,唐少谦对于这件事似乎有些兴致缺缺,只说别人的事,他几乎不放在心上。 她有些生气,“钟致远可是跟在你身边那么久的兄弟。” 他听了倒更加的理直气壮,“正因为是兄弟才更不该在背后随意道人是非。” 她怒不可遏的摔了电话,和这个人简直没办法交流。 这件事就这样搁浅,她没有考虑钟致远的建议,毕竟与佩佩比起来,她私心里当然是觉得佩佩更加重要。 再说,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她那么大的乔氏,不怕养一个闲人,况且,佩佩的能力她也是知道的,不至于像她自己说的那么糟糕。 佩佩进公司以后,跟在张宓身边做些简单的助理工作,她有时候忙了也没时间照顾她,便嘱咐张宓好好带她。 这天,她刚主持完一场高层会议,整个人仿若脱水的鱼,进了办公室便有些疲乏的不想睁眼,于是躺在沙发上休养生息。 佩佩这时敲门进来,嬉笑着递给了她一份文件,“语晨姐,这是财务处交上来的,需要您签字确认。” 她没好气的白了眼佩佩那张精力充沛的脸,抓过文件,连看都不曾看一眼,便挥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佩佩的眸光有些闪烁,她没注意看,签好以后便将文件递给了她,话也没多说,直接又躺倒在了沙发靠背上。 佩佩在原地踟躇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睁眼的意思,咬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门锁轻响,她在下一瞬睁开了眼,眸中疲惫的神色尽数褪尽,渐渐被一抹失望代替。 想起之前唐少谦的警告,她还有些不以为意,可私下还是留了一丝心眼。 桌上的行动电话震动了一下,她起身走过去,不知何时起,这个号码也渐渐的变得熟悉起来。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唐少谦的声音十足十的欠扁,幸灾乐祸的让她咬牙切齿。 “事实又怎样?”她轻哼了声,努力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果然,唐少谦的声音蓦地冷了下来,只听他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开口:“乔语晨,你不是一直都想报复我么?那就别在报复我之前,连自己的资本都保不住。” 她突然握紧了电话,根根指节分明,“你、放、心。”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陌生得让人心悸 对面的男人轻嗤了一声,“我倒是很想放心。”说完,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果断的挂了电话。 她气的咬牙,双手紧紧的握成拳,额上隐有青筋浮现。 恰在此时,张宓敲门进来,看见她这幅模样怔在了原地,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将表情恢复到自然。 “乔总。”张宓小心的查看着她的脸色,“陈小姐的事情,我们报警么?”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张宓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神情更加的小心翼翼。 思虑良久,她才敛了眉间的神色,低声开口:“别报警,这件事先压下去。” “可是……”张宓着急的还想说什么,她却只是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无奈,张宓只好收回欲出口的话,退了出去。 再说佩佩,当她拿着签有乔语晨亲笔签名的文件走回财务部时,财务部负责人二话没说便将款项批给了她。 握着那张昧着良心得来的巨款,她的心再一次内疚的颤抖了一下,可一想到家中那个生命垂危的男人,她原本的愧疚又悉数散去,眸中的光也渐渐的坚定起来。 钟致远在乔氏门口将她截住,盯着她手中的支票神色复杂的看了半晌,佩佩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却又不敢发作,毕竟有把柄在他手里。 良久,钟致远才轻叹了口气,望着她幽幽的说:“你以为,夫人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么?” “什么?”她愣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耍的这些手段真的能瞒过夫人?”钟致远冷冷的审视着她,吐出的话字字珠玑,“夫人一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给你留了后路,不然,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的拿到钱?” 她的表情渐渐苍白起来,握着支票的手也有些颤抖,“你骗人。”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的指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尖锐而犀利,“钟致远,你少在这里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他苦笑了一声,继而勾起唇角,眸光淡淡,“你爱信不信吧……”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银色的大楼在太阳的折射下发出刺眼的光,佩佩站在乔氏楼下的广场上,抬眼看向这栋巍峨的建筑。 她的眼神渐渐的有些模糊了,十二楼太高了,她需要扬起脖子看很久才能看到。 喉间有些酸涩,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钟致远说的话,这个男人骗了她太多,即使是自欺欺人,她也不想再相信他了。 深吸了口气,她紧紧的攥住手中的支票,她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这么一点,对于她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想到这里,她原本有些动摇的心渐渐的冷硬起来,再次抬眼看向面前的建筑,转身,毫不迟疑的迈开脚步。 “佩佩,你要是走出这一步,便真的不能再回头了。” 身后,有一道女声轻柔的响起,她迈开的步伐猛地滞住,整个人似呆滞般,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她后来嫁人了,只可惜她嫁的那个男人后来染上了毒瘾,没办法,她只能不停的从公司盗取机密,去换取更多的金钱来换那个男人的命。” 乔语晨不是不震惊的,特别是当这些话从钟致远的嘴里说出来,她记得自己明明走的时候都这两人都还好的如胶似漆的,可转眼三年一过,什么都不再是当初那番模样了。 钟致远的笑容渐渐的染上苦涩和后悔,“当初是我对不起她,否则,她最后也不会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决定。”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不忍心听了,她一直不知道佩佩也是个那么爱钻牛角尖的人,可事实是,她真的为此触犯了本不该轻易碰触的东西。 “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就没有出面制止么?”她神情微冷,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钟致远敛了眉,笑容夹杂着些许无奈,“她说如果坐牢的话,就当场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所以,才开始纵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乔语晨闭了闭眼,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浮上。 现在的她大概就和那时的钟致远是一样的心理吧,即使知道佩佩犯错,却谁也舍不得揭穿她。 再次闭眼,她的脑中开始浮现出初见佩佩时的模样,笑容甜美的女生,圆润的苹果脸时不时皱成一个包子的形状,让人看的忍俊不禁。 那时候大家一度孤立她,却只有佩佩,毫无顾忌陪她说话,陪她吃饭。 这样的情谊,就算是这三年的空白也未曾将其抹灭。 “佩佩,回头吧。”她微垂了眸,看着自己有些颤抖的指尖,她竟然有些害怕,害怕以前单纯的佩佩不会再回头了。 佩佩的背影孤傲而决绝,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小巧的南方姑娘竟也有如此冷酷的时候,这是她完全不熟悉的佩佩,陌生的让人心悸。 “佩佩,不要再一味的错下去了,不值得。”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值得的。”佩佩转过身,神情冷淡,不知从何时起,连一向圆润的苹果脸也变成了瘦削的瓜子脸。 她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周围有人走过,看着她们之间的沉默也只是好奇的看两眼。 看着这样的佩佩,神情间皆是淡漠的神色,心下一紧,不自觉的表朝前迈了一步。 “你就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青春和年华葬送在这条路上么?陈佩佩,这是犯法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她的语气有些急迫,一向淡然的人也失态了几分。 佩佩微低了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半晌才低声开口:“我知道这样做不对。”顿了顿,她复又抬起头,“可是我没办法,这样的感觉,你永远没办法理解。” “我怎么可能不理解?”她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神色中略带凄惶,“你以为这三年来我就过的很好么?”苦笑,“我的每一步路都走的比你想象的艰难,初到景城,一无所有,我还带着孩子,更是寸步难行。一个女人,想要立足商场,你以为就是件很容易的事么?” 佩佩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些,突兀的抬起头,却张着嘴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乔语晨深吸了口气,每次想到过去的那些事都觉得心口堵得慌,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自己能失忆。 不过,别人又告诉过她,你怎么知道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不是一笔财富呢,人总是要有所经历才能成长的,如今,她将这句话悉数赠与佩佩。 佩佩的神情一时有些动容,整个人静默的站在那里,半晌都没说话。 她也不着急,陪着她站在一旁,让她慢慢的思考。 最后,佩佩抬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有歉疚有悔恨,她终是松了口气,心下的大石总算落地。 佩佩走的时候将手里的支票还给了她,她没接,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这算是我借给你的,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她知道她又再一次心软了,至今学不会真的绝情,这是她的硬伤,便也注定了她以后的失败。 再次回到办公室,她的心情比之前更加的低沉,招了财务部负责人上来,从自己的账户里将那笔钱给补上。 她觉得有些累了,仰躺在真皮椅的靠背上,重重的闭上了眼。 有阳光从落地窗外射进来,明晃晃的照着她的眼睛,有些刺痛,她伸出手捂住双眼,却不知何时让眼泪猝不及防的滑落。 晚上回到家,许久不见的高寒竟然出乎意料的坐在她家的客厅里,铭析正同他玩的不亦乐乎,一口一个干爹的叫着。 见着她回来,两人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铭析像个雪球似的撞进她怀里,她故意板着连轻斥:“你看看你又长胖了,妈妈都快被你撞倒了。” 铭析却只是眨着一双大眼咯咯的笑,她无奈,缓了脸色,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许久不见,他的眉间明显有些憔悴的神色。 “怎么?终于想起我来了?”她略带些调侃的开口,暂且忽略了他之前对她的欺骗行为。 高寒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惊喜,接着便有些玩世不恭的翘起了二郎腿,“听你的口气怎么那么酸啊?” “有么?”她夸张的瞪大眼,“醋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是醋?”他促狭的看着她,语气也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她嗔怒的看了他一眼,“你耍我。” “怎敢啊……”他大呼冤枉。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冷战暂告一段落,这似乎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这三年来,早已如此。 她习惯了,他也习惯了,所以,没必要打破,两人该是怎样便还是怎样。 “我今天突然顿悟了一个道理。”她抱着儿子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任儿子抓起她胸前的长发胡乱的打旋儿。 高寒挑眉,好奇的问:“什么道理。” “年轻时候犯的错都应该被原谅。”她微垂了眸,轻轻的吐出这句话。 高寒似乎愣了一下,而后神色变得深思起来,“你这是想告诉我什么?” 她不置可否的撇撇嘴,“你放心,我只是随便说说。” “但我总觉得你别有用意。” “可能么?”她无辜的反问,“我看是你别有用意才对。”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汗,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诚恳的点头,“你还真是说对了。” “什么!你还真的别有用心啊?” 铭析在旁插嘴,“妈妈,别有用心是什么意思?” 她愣住,神情有些尴尬,瞪了眼远处憋笑憋的兀自开怀的男子,她开始考虑以后在和别人谈话的时候是否都应该让自家的好奇宝宝回避一下呢。 高寒无声的笑了一阵,在接收到她警告的目光以后总算是稍稍收敛了一些。 等陈嫂带了铭析去休息,他才收起玩世不恭的笑,一脸严肃的问她:“你已经让铭析和他相认了?” 她似是料到了他就是专门为了这件事而来的,神情间也不见得慌乱,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没说话,只是表情明显比之前难看了不少。 她笑了一下,语气有些低沉,“铭析,需要一个父亲。” 他被这个答案给呛了一下,虽然在意料之中,可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当初,我觉得我也挺好的。”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我也觉得你挺好的。”顿了顿,眸光有些黯淡,“可是,我们觉得好的,铭析不一定就觉得好,孩子,还是喜欢他的亲生父亲多一些。” 不得不说,这样的话有些残忍,也亏得乔语晨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来。 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乔语晨小心的瞥了他一眼,悻悻道:“再说了,谁让你这段时间消失了那么久,给了敌人可趁之机。” 他冷哼,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 她揉了揉笑容有些僵硬的脸,眨了眨眼,“你也别这么别扭了,不是早该料到了么。” 对啊,他的脸色突然间颓丧下来,不是早该知道么,况且,这段时间的日子,也该是他偷来的幸福了。 “你之前有没有看到唐少谦在听到铭析叫我‘爸爸’时的表情?”高寒不爽了一阵后,思路立马跳跃到了另一边。 她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想了想,遗憾的摇头,“没看到。” 高寒两眼放光,口中啧啧称叹,“你真该看看他那张脸。”至今想来都觉得解气,虽然尚且不能与他对敌,不过偶尔能添堵也还是不错的。 乔语晨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侧脸,善意的提醒他,“高寒,你确定自己已经步入而立之年了?” “什么话。”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知道这人又开始准备调侃他了,索性不理她,让她自个儿胡思乱想去。 两人又乱七八糟的聊了一会儿,等陈嫂下来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不知不觉的都已经快十二点了,高寒大概也觉得时间有点晚了,起身自动自发的走向二楼的客房。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已经利索的钻进卧室,将房门给锁上了。 她瞪了瞪眼,感慨这个男人越发的不将自己当外人看待了。 翌日一早。 她神清气爽的起了个大早,看着时间还早,便下楼同陈嫂一块儿准备早饭。 高寒在她前脚迈进厨房的时候出现,因为刚睡醒,眼睛依旧处于一种朦胧的状态,连发丝都有些凌乱。 她看的有些好笑,伸出手替他理了理额际的发。 这样的动作在旁人眼里看来足够亲密,可两人却似乎毫无所觉。 “做什么好吃的?” 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大清早的你就盼着好吃的。” “不然盼什么?”他反问,眨了眨依旧朦胧的睡眼。 陈嫂在旁促狭的笑笑,“高先生同小姐的感情真好。” 他们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面色微红,恼怒的瞪了眼身旁的男人。 高寒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眼,瞌睡也已经醒了一大半。 铭析穿着睡衣站在二楼,瞄了眼厨房,扯着嗓子叫妈妈,她探出一个头,随意挽起的发有些凌乱,看着儿子的造型略微有些无奈。 “先去洗漱,待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铭析哦了一声,揉着眼睛啪嗒啪嗒的走回了卧室。 斩头再看身旁衣冠不整的男人,她故意板了脸,“高先生,麻烦你稍稍有点客人的自觉。” 高寒微挑眉,撇着嘴从她身旁走过,小声嘀咕:“怎么越来越有管家婆的味道了?” 她猛地拔高了声音,“你再说一遍。” 他赶紧揉了揉耳朵,一副我什么都没说的模样。 这时,门铃响,他赶紧借口跑去开门,她瞪着眼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另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唐少谦,她有些反应不及,讷讷的问:“你怎么来了?” 她起的早,腰间扎了围裙,长长的卷发只是在脑后随意的挽了起来,舒适的家居服套在身上,说不出的居家味道。 再看面前的男人,他的眸色瞬间转冷,同样的家居服,不同的只是他脸上是神情,仿佛刚睡醒。 唐少谦定在门口,面色难看至极,高寒略带挑衅的勾着唇角,目不转睛的迎上他的视线。 空气渐渐凝滞,莫名的压抑。 铭析穿好衣服从卧室走出来,老远的便看见爸爸的身影,连忙欢喜的叫了一声。 三人纷繁的思绪这才被悉数拉回。 高寒意味深长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侧了身子,然后微仰头,转身悠闲的上了二楼,动作神情仿佛就和在自己家里时一样。 唐少谦看的心头火起,当着儿子的面却又不好说什么,扫了眼浑身僵硬的乔语晨,冷声开口:“我来接铭析回老宅。” 她有些尴尬,幸好这个男人什么都没问,给了她台阶下,她连忙顺着点头,点到一半才发觉不对,“老宅?” 他点了点头,显然不满她方才没认真听他讲话。 “你已经准备好了?”她脱口而出,而后才觉失态,连忙垂了眸,收敛脸上惊讶的神情。 闻言,他冷嗤了一声,“我带自己儿子回祖宅还需要准备什么?” 她有些讪讪,转眼看向儿子身上的衣服,连忙将围裙摘下,回头嘱咐了陈嫂一声,带着儿子又回了卧室。 毕竟是第一次回去,怎么样还是应该正式一点。 唐少谦浑不在意,冷哼了一声便在一旁的沙发里坐下了,她突然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带着疑惑不解的儿子匆匆回了二楼。 这下,又正好同收拾完整的高寒碰了个正着,只见他促狭的笑笑,视线扫向一楼的客厅,眉眼微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来不及和他解释,带着儿子匆匆奔进了卧室。 铭析乖巧的任她从上到下的给自己重新换了一套衣服,等颈上的小领带打好以后,他才略带疑惑的问:“妈妈,老宅是什么?” 她打领带的手一顿,脑中不经意的浮现出当初一个人回唐家老宅时的场景。 直觉不想让儿子一个人去面对,心里也有些忐忑。于是,斟酌着词汇同儿子解释,“老宅就是爷爷奶奶生活的地方。” “可是,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啊。”铭析眨着眼睛继续不解的问。 “除了爷爷奶奶,还有老爷姑母们在啊。” 虽然她很不希望儿子去那个人情淡漠的地方,可唐少谦执意如此,她也没办法。 毕竟,自己的儿子算是唐家的长子嫡孙。 想到这儿她又有些不舍,感觉似乎是把铭析给卖了一样,可低头看儿子的神情,似乎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 她暗怪自己杞人忧天,一个快四岁的孩子,哪里懂的这些,想了想,又说:“回了老宅一定要听爸爸的话,知道么?” 铭析似懂非懂,不过在这句话说完以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牵着儿子的手走出卧室,却在看见客厅里端坐的两人以后又在心下暗暗叫苦。 铭析不明真相,早已撒开脚丫子扑向了楼下的两个男人,一声爸爸,一声干爹,叫的她的心都有些颤抖了。 之前两人就有一次短兵相接,如今再来一次,她反正是受不了的,幸好中间还有个活泼好动的铭析,总算是让她的心理压力减轻了一些。 唐少谦二话不说抱起蹦过来的铭析,抬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低沉的开口:“我走了。” 她哎了一声,“还没吃饭呢。” “出去吃。” 她还没来得及交待什么,铭析已经对着她挥挥手说了再见,她愣在原地,对于他突兀的怒气有些莫名。 “别看了,人都走了。”高寒在旁边调侃,而后毫无顾忌的伸了个拦腰,“吃饭。” 早饭过后,她驱车送了高寒回公司,高寒下车的时候高深莫测的对着她笑了一下,她瞥了他一眼,利索的打转了方向盘。 车行到一半,她一直觉得心里忐忑不安,索性又调转了车头,朝着唐家老宅驶去。 以前去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只是跟着记忆中的一些零星片段来回忆。 总算是将车开上了大道,而后在一栋有些古老的别墅前停下。 她算是未受邀请便来的,所以也没进去,只是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身后有喇叭声响起,她连忙将车倒转,朝着另一边停靠。 银色的小跑从她面前穿过,车窗降下,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侧面看去,唐迹比三年前显得更加的成熟和稳重,她本想和他打个招呼,可看了眼他车旁做的妩媚女子,立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名义上已经不是他的大嫂了,那就没必要再同他们唐家的人有什么牵扯。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是个人都会讨厌 唐迹将车大剌剌的停在别墅门口,而后下车,谦和有礼的将车旁的女士请了出来。 姚冰是新进的模特,细腰长腿,一双如水的眸能直直的看进人的心里。 “二少。”她下车便挽上了他的胳膊,笑容妖媚。 唐迹似是而非的笑了一下,抬眼扫向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奔驰,眉间微皱,不是他熟悉的车,那会是谁? 他笑着看向面前的姚冰,“宝贝儿,先去里面等我。” 姚冰不满的嘟了嘟嘴,“二少,人家可是第一次来。” “乖。”他什么都没说,在她脸颊留下一个吻,轻轻的推开她,迈开长腿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 唐家二少,风流倜傥,为人最是潇洒不羁,换女人的速度堪比换跑车的速度。 唇角噙着一抹笑,晃晃悠悠的朝着门口走去,有佣人上前来替他开门,恭谨的唤了声‘二少爷’。 他也只是点头,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口那辆黑色的车子。 走到近前,绕到驾驶座,轻轻的敲了敲。 车窗缓缓降下,他讥笑的嘴角蓦地僵住,“大、大嫂?” 这个称呼到底是有多久没再从他嘴里蹦出来?原本让他熟悉的,厌恶的称呼。 唐迹的表情一瞬僵住,整个人还倚在车门处,乔语晨静静的看着他,半晌才弯了嘴角同他打招呼,“唐迹,好久不见了。” 客气的,疏离而冷淡。 他这才似回神,慌忙收起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从眼中闪过,“好久不见。” 乔语晨对着他笑,眼中促狭渐显,“刚才我都看见了。” 闻言,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他方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个人都会觉得讨厌吧。 正这样暗自懊悔着,却听面前的女子轻轻的笑了一声,调侃道:“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吧?很漂亮。” 见他表情僵住,她慌忙改口,“难道已经结婚了?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 他的表情比之前更黑,在她还会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他连忙将她的话头截住,“只是朋友而已,朋友。” 特地强调‘朋友’二字,生怕她会误会。 不过,越是强调倒也真的会越让人误会,乔语晨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肯定的点头,“嗯,只是朋友。” 唐迹有些气馁,怎么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就是那么的不对味呢? 来不及多想,老爷子已经派人出来找他了,他抬头应了一声,而后垂眸看向面前的女子,“大嫂,不进去么?” 她愣了一下,而后摇头,语气淡淡道:“不进去了。” 唐迹不太清楚她同大哥之间的纠葛,只是在她无故消失以后,自己曾去找大哥大闹了一场。 最后得知只是两个人的一场误会,他一直以为误会解除了她便会回来,可这一等就是三年。 他也怒气冲冲的去找过大哥,可当看到一向冷静的大哥为了她竟然在酒吧买醉时,他突然就什么都不想问了,反而有些怨恨她,为何要将一池春水搅乱以后,又若无其事的离去。 如今,她又回来了,他总算是松了口气。殷勤的扒着车门,眼巴巴的看着她,“大嫂,一起进去吧。” 眸子黯了一下,她的语气有些无奈,“唐迹,以后,也别叫我‘大嫂’了。” 他愣住,疑问在嘴里打了个弯,复又止住。 乔语晨看了他一眼,神情同三年前一样温婉,“你进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他当然不肯,绕到一边拉开了车门二话不说便坐了进去。 她愣愣的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他却得意的挑了挑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不把老爷子的话放在眼里。” 她有些好笑,看着这样依旧有些孩子气的唐迹,无奈的摇头,“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他也跟着笑,只是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他早已在这三年里磨练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男人,只是她永远看不到罢了。 面色微沉,他刚想说什么,眼角瞥见大哥似乎朝着匆匆的走了过来,鲜少看见大哥如此不淡定的时候,他转眼想了一下,随即轻笑,“你看,大哥都来接你了。” 乔语晨闻言抬起了头,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心下顿时一颤,连忙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唐少谦看见她也是有些疑惑,“你怎么……” “铭析呢?”她承认自己有些急切,以至于话刚出口便见唐少谦的面色沉了下来。 “你就那么担心我照顾不好他。” “我只是问一下……”她微皱了眉,神色间带着些许疑惑。 他抬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客气的出声:“你不会就是因为担心才特地跑过来的吧。”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 她微红了脸,尴尬的侧转了头。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进去。”他垂眸看向她,眼底浮现出些许失落。 她还是不相信他,不相信他会好好的保护他们的儿子,也不相信他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另一边的车门打开,唐迹吊着嘴角,似笑非笑的从里面钻出来,他的面色又黑了一分,“你怎么在这儿?” “大哥。”唐迹悠闲的舒展了双臂,整个人慵懒的不像话,“你怎么到现在了还是这么的口是心非呢?” 他在车里可看的明白,明明这人就开心的要命,却非要死鸭子嘴硬的和大嫂犯倔。 唐少谦低笑了一声,转而定定的看向他,“你给我进去。” 他扬起了头,唇边的讥讽似有若无,“我还打算和大嫂一起进去呢。” 语气中的势在必得让他顿时皱紧了眉头,低斥出声,“唐迹,这儿不是你该胡闹的地方。” “胡闹?”他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出声,“大哥,你还不了解我么?我一向都爱胡闹啊。” 反正,所有人都是以这样的眼光来看待他的。 乔语晨被这兄弟两人冷眼冷语给弄晕了头,如果她记性足够好的话,当初这两兄弟似乎挺要好的啊,怎么才几年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刚想感慨,却发现现在不该是感慨的时候,连忙出声止住了两人之间的争吵。 “都别吵了,看看像什么样子。”她下意识的挡在了唐迹的面前,殊不知,这样一个动作,让两人男人同时皱紧了眉头。 唐少谦调开了视线,神情冷硬,“你们先进去。” 她刚想说话,身后的唐迹便一把扯住了她的手,“大嫂,看来大哥不是专程出来接你的啊。” 戏谑的语气夹杂着浓浓的讥讽,她面色有些尴尬,抽回了手,一言不发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这就回去,你好好看着儿子。” 说完,躬身钻进了身旁的汽车,也不等另外两人反应,利落的驱车离开。 汽车的轰鸣在地上引起一阵震颤,唐少谦有些怔然的看着前方消失的车影,身后传来唐迹不冷不热的声音。 “明明放不下,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哥,你比三年前还不如。” 他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的立在原地。 唐迹见没什么好看的了,不屑的吹了声口哨,悠然的迈步离开。 刚进大门,便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娃娃音,他在门口轻咳了一声,那道童音瞬时变得惊喜起来。 “爸爸回来了?” “……不是。”唐迹进门,视线转向立在众人中间的小孩子。 明亮的大眼镶嵌在一张乖巧可爱的脸上,他对上这双眼,表情微怔。 “阿迹回来啦?” 唐母欣喜的转头看向他,姚冰也在听见他的声音以后转过了头,表情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唐父则冷哼了一声,以示对他的不屑。 周围多多少少的还围坐着唐家人,可他眼中似乎只能看见那个孩子,那双眼睛。 长的和他的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他几乎就看愣了。 铭析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而后询问似的看向一边的唐奕姑姑,唐奕看也不看唐迹,顺手将剥好的橘子放进铭析的手里,“那是个无聊的叔叔,你可以不用搭理他。” 铭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还想问点什么,唐迹的声音便冷冷的响起,“唐奕,你一天不针对我是不是就不舒服?”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唐奕冷哼,专注的剥着手里的橘子。 “我当然看得起我自己,哪像某些人……” “阿迹。”唐母厉声打断他,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不赞同的神色,“唐奕是你的妹妹。” 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眉间隐隐显出些许不耐。 唐母没办法,只得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自己的丈夫,唐父早已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别人说什么也都不能激起他的任何关注了,为了不让自己被这个逆子气死,他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人的视线纷纷从唐迹身上收回,又将重心转向了客厅中央的小朋友。 唐迹饶有兴致的在一旁坐下,姚冰立马欢天喜地的倚到了他身旁,他有些不耐,面上却不动声色。 “铭析啊,为什么你妈妈没同你一起来呢?”唐二夫人努力挤了抹笑容出来,继续不负众望的探听这孩子的身世信息。 铭析可爱的微偏了头,视线从唐迹脸上扫过,然后乖巧的回道:“妈妈很忙。” “哦?”唐二夫人来劲了,“妈妈到底在忙什么?要知道,今天可是唐家一月一次的家庭聚会。”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豪门恩怨,夺产大战 “家庭聚会?”铭析似乎有些不明白,“什么叫家庭聚会?” “这个……当然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的聚会啊。”唐二夫人耐心的回答着他的问题,不过眼底却渐渐的浮现出了些许的鄙夷。 唐奕在旁看的分明,却并不出声,只将手中的橘子剥好了递给他。 铭析愣愣的接过,看着手里的两个橘子有些发愣,“唐奕姑姑,我已经有两个橘子了。” “没事。”唐奕淡淡的回道,连眉眼都未曾抬,“慢慢吃。” “可是,我要回答二奶奶的问题。” “先吃了再说,其他的不重要。” “……” 唐二夫人接受到了大夫人的目光,顿了顿,继续再接再厉,“对啊,唐奕,小孩子吃不了那么多,你先放着,让铭析和我们聊聊。” “一个小孩子而已,你还指望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唐奕的神色倏地变得冷漠起来,连声音也变得锐利起来。 唐二夫人愣了一下,“你,你……”似乎是料想不到唐奕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顶撞她,登时气的连话都说不顺了。 唐父也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小奕,怎么这么对二婶说话。” 唐奕却似乎没有听见,依旧低头剥着手里的橘子,铭析眨了眨眼,默默的开始吃手上的橘子。 唐二夫人被气的够呛,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什么都没说,冷冷的哼了一声。 大夫人有些尴尬,连忙将话题转移,起身看了看门外,“少谦怎么还没回来?” 刚这样说着,便见唐少谦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看样子似乎是唐氏的法律顾问。 “爸爸……” 铭析老早就在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飞奔了出去,他将儿子稳稳的抱在怀里,然后示意一旁的男人可以开始了。 唐邢毅的脸在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立时便黑了,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摔向地面,顿时将众人吓的不请。 “宋祁,你来干什么?” 被称作宋祁的男人浑然不觉他的失礼,对着众人微颔首,礼节性的招呼了一声,随即迅速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唐少谦送铭析回来的时候,她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里凝神静气的练瑜伽。 “妈妈。”铭析乖巧的牵着爸爸的手乖巧的走过去,待妈妈睁开眼睛后,一把扑进了她的怀抱。 乔语晨宠溺的摸了摸儿子的头,“今天有没有很乖?” 铭析点点头,窝在她怀里半天都不动。 她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男子,复又将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和妈妈说说,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铭析从她颈窝处抬起头,而后站直身体,板着手指在她面前认真的数,“聊天,吃饭,玩游戏,还有……”疑惑不解的皱了皱眉头,“还有,一个陌生叔叔说我以后要继承唐氏。” 眉眼微挑,“谁和你说的?” 铭析摇摇头,“我不认识,是爸爸带来的陌生叔叔。” 目光微沉,唤了陈嫂过来,哄着儿子上楼去休息了。 等儿子的身影消失在卧室,她才冷了脸,缓缓的站直身子,目光森冷的瞥向不远处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继承权?她冷笑着挑眉,“铭析才那么小,你就非要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闻言,他终是抬起头,淡淡的迎上了她的视线,“他是我唯一的儿子,理应继承我所有的一切。” “你!”她气的咬牙,霍的往前走了一步,“他还是我的儿子!” “所以我才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他。”他目光坦然,镇定开口。 她却气的浑身颤抖,只差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那也不应该让他现在就接受这一切,铭析还小。” 闻言,他突的敛了眉间的神色,长长的舒了口气,脚步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掺杂了些许的无奈。 “语晨,我不会让我们的儿子受到任何的伤害,这个身份越早承认对他来说越好,你当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瞪圆了眼,眸中红光隐现。 唐少谦表情隐忍,他握了握拳头,耐心的同她解释,“你如今回来,又带着一个孩子,老宅那边的人为了夺回唐氏,自然会在你和铭析身上大作文章。我索性趁他们有所动作之前便将铭析的身份公布于众,虽然这样有些冒险,但总比让他们先行一步找出铭析,在此基础上大作文章。” 乔语晨听的有些懵,听完唐少谦的分析以后竟是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 唐少谦看了看她的脸色,不由叹息了一声,“语晨,你该明白,既然生为我的孩子,必定是要面对这些的。” 豪门恩怨,夺产大战? 她有些怔仲,默默的看了唐少谦半晌。 “我后悔让铭析自己选择了。” 良久,她只丢给他这么一句话,在他脸色大变之前转身上了二楼。 眼角瞥见那人僵立的身影,似乎比之前看见时瘦削了许多,禁不住心底的叹息,终是拖着稍显疲惫的步伐回了房。 一夜未眠。 早晨起床去了餐厅,铭析早已乖巧的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见她,立时喜滋滋的笑了,“妈妈,早安。” 她扯着的嘴角有些苦涩,捏了捏儿子柔嫩的小脸,“早安儿子。” 铭析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看着她,奶声奶气的问:“妈妈,你昨晚上没睡好么?” 她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抿唇笑笑,“睡的有些晚,没事的。” 铭析‘哦’了一声,埋头继续对付碗里的煎蛋。 想了一个晚上,她的神经确实有些疲惫,此时看着一向乖巧可爱的儿子,她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客厅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早间新闻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记者不甚清晰的报道声。 她原本思绪不在此,却在听到唐氏两个字眼时,霍的转过了头。 熟悉的大楼出现在眼前,她微眯了眼,认真的盯着屏幕下方的解说。 “唐氏国际掌门人唐少谦近日寻回其失散多年的儿子,并在不日前将其刻入宗谱。据报道称,唐氏总裁有意培养其子成为唐氏下一届接班人……” 她一字一句的看着,表情也随着新闻的逐步深入报道而变得冷硬起来。 铭析似乎察觉了她的不对劲,连声唤她,“妈妈,妈妈……” 她这才回神,抚了抚儿子的头,声音有些飘渺,“没事的,儿子。”有妈妈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铭析蹙了蹙鼻尖,最后还是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 电话铃响,陈嫂的声音从客厅穿进来,“乔小姐,高先生电话。” 她应了一声,随即步出了餐厅。 “我看了新闻。”高寒单刀直入,直接抛出了话题的重点。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猜也知道他大清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高寒在电话那端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沉沉的吐了口气,“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她苦笑着勾了勾唇角,“这件事,我也是昨晚刚知道。” 高寒不说话了,半晌,将电话挂断。 嘟嘟的响声传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伸出手抚上额际,脑袋有些疼,大清早的,她真的不想思考太多。 铭析从餐厅里走出来,“妈妈,我做错什么了么?” 她一惊,连忙走过去抱着儿子,勉强的笑笑,“铭析怎么会这么问?铭析最乖了,怎么可能做错事。” “可是,为什么从昨天回来开始,妈妈的脸色就不好了?” “那是因为……”她张着嘴顿了一下,舌尖微转,“那是因为爸爸惹妈妈生气了。” 铭析眨眨眼,双手环上她的脖颈,“真的是这样?” 她肯定的点头,心里不停的骂着唐少谦,这个该死的男人,连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也不愿意给他们母子俩。 想到这个就来气,她的回答也就越发的咬牙切齿。 早上出发去公司,没想到闻讯而来的记者早已将乔氏的大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安保人员正在竭力的阻止他们热情的脚步。 看见她的车来到,人群立马围了过来,对着不停噼啪乱响的闪光灯以及记者连珠炮似的发问,她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丢下一句‘无可奉告’便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走进了公司。 助理张宓一脸难色的看着她,“乔总,董事会的人对这起事件争议很大。” 她狠狠的挑了挑眉,努力按压下心头的火气,隐忍的问:“他们有什么可争议的。” 张宓叹气,“乔总,事关唐氏,董事会不可能轻易罢休。” 她突然觉得好笑,怎么她儿子是谁的儿子就那么重要么? 虽然她觉得这个问题很无所谓,但是终究逃不过董事会对她近来一系列的行为进行质疑。 她被这些草木皆兵的股东们弄的神经都快脆弱了,却还是得强忍着不满一个一个的耐心解释着,毕竟,他们靠她吃饭,她也得靠着他们生存下去。 至少,在这个时候,乔氏还不能失去了他们的帮村。 所以,即使再为难再不满,她也必须笑容满面的应对他们的质疑和诘问。 原本以为这件事会对铭析的生活造成影响,却不知道唐少谦用了什么办法,竟让那些媒体在一夜之间悉数闭了嘴。 她虽然好奇,却也知道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潜规则,于是也懒得问,反正,只要不伤害到她的儿子就行了,其他的,她什么都不想管。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何不改朝换代呢? 这日,唐少谦难得的等在她们家门口,铭析刚出门便欢呼着冲进了他的怀里。 她拿着铭析的外套站在门口,表情淡淡。 他目光微黯,却还是笑着同她打招呼,“早。” 她含糊的跟着点头,而后走上前去将外套给儿子穿上,一边皱着眉头埋怨,“小心感冒。” 铭析却只顾着同爸爸亲热了,对于她的话充耳不闻。 “爸爸今天带我去哪里?”铭析高声发问,抱着爸爸的脖颈咯咯的笑了一阵。 唐少谦的心情似乎也是难得的好,缓了面上的神色,柔声开口:“去爸爸工作的地方好不好?” 铭析刚想欢呼,却被一旁冷着脸的妈妈给打断。 “你带他去那里干什么?” 唐少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只是去看看。” “你工作的时候又不能照看着他,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 铭析在旁撇嘴,接着小心的插嘴,“铭析会很乖。” 她无奈的瞥了儿子一眼,柔声低哄,“铭析跟妈妈去好不好?” 摇了摇头,一脸的委屈和不满,“妈妈那儿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她哑然,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现在已经完全不把她当妈妈的放在眼里了么? 唐少谦看着母子俩大眼瞪小眼,终究失笑出声,“我就带他去看看,不会做别的。” 虽然有些不解她的大惊小怪,却还是柔了声线仔细的宽慰。 乔语晨白了他一眼,替儿子理了理胸前的衣襟,“去了爸爸那儿就乖乖听话,不准乱跑。” 铭析双眸一亮,开心的点头。 “不准同陌生的叔叔阿姨讲话!” 继续点头…… “爸爸不在的话,就乖乖的呆在原地!” 还是点头…… “还有……” 唐少谦有些无奈的打断她的话,“又不是去洪水猛兽遍布的地方,至于那么不放心么?” 乔语晨瞪了他一眼,剩下一句话哽在喉间,只要儿子同他在一起,她就是觉得到哪儿都不能放心。 急匆匆的赶往公司,却在中途被一个陌生的电话给截下。 她疑惑的摁下接听键,芊芊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她失声惊叫,连忙踩下了刹车。 这孩子,不声不响的消失了那么久,连个人影都不曾见,她最近被一堆事情给弄的忙晕了头,竟然一时忽略了。 同芊芊约在城郊的一处别院,她到的时候,芊芊已经坐在那里等了许久。 她刚进门便有侍者带着她去了二楼,芊芊坐在靠窗的地方,此刻正悠闲的看着窗外,对于她的来到似乎一点都不欣喜。 反倒是他,急匆匆的走过去,“近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不知道大家都会着急的么?” “着急?”芊芊侧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谁会着急?” 她被芊芊脸上的表情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开口,“我会着急,谷姨也会着急啊。” 芊芊却无所谓的嗤笑了一声,“光你们着急有什么用。”她想要引起注意的那个人不关心,别人再怎么在意也没有用。 乔语晨气她此时的满不在乎,却又拿她没办法,定了定心神,“你最近做什么去了?” 芊芊挑眉,“与你有关么?” “怎么没关系!”她瞪大了眼,“我可是你姐姐。” 芊芊笑,浑然不在意,“姐姐又怎样?” “你!”她差点有股掀桌子的冲动。 芊芊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行了,今天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这件事。” 她看了看她的脸色,明明才二十岁的姑娘,非要把自己弄的那么沧桑,她按下心头的火气,耐心的看着她,“说吧,说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芊芊皱紧了眉头,没理会她说的回家,径自开口:“没想到唐少谦竟然会舍得把唐氏送给你。” 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芊芊,注意你的措辞。” “难道我说的不对么?”芊芊挑眉看向她,眼底隐隐有着挑衅闪过。 她叹息了一声,对于这个妹妹的任性有些无奈。 “你儿子的不就是你的么?说到底,唐少谦还是把自己辛苦夺来的江山送给了你。”芊芊边说边感叹,“看看唐少谦对你用情多深啊,深的连祖宗的基业都不要了。” “芊芊!”她厉声呵斥她,“够了啊你。” “我怎么了?”芊芊无辜的眨眼,“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亲眼所见。”特地强调了后面四个字,语气里透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味道。 她猛地沉了脸色,深深的吸了口气,似是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芊芊看着她,笑的有些若有所思。 “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她微愕,似是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芊芊伸出食指轻轻的摇了摇,“我的姐姐,难道你那么容易就被唐少谦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了?”看着她面色微沉,她的语气又变得有些了然起来,“也对,毕竟是曾经爱过的男人,更何况,你们还有个儿子。”说完,似惋惜的叹了一声。 她被芊芊这席话说的越发的疑惑,“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芊芊嗤笑,“改朝换代啊姐姐,你不知道么?”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你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呢?” 她眉头皱起,有些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芊芊继续游说,“反正你儿子现在注定成了唐氏的继承人,何不借着这个机会,为乔氏打好基础。” 闻言,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说的云淡风轻的女子,半晌,似是有些难言,语气艰涩,“芊芊,铭析才四岁,他也是你的侄儿,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来?” “不负责任么?”芊芊冷笑,“我看姐姐你现在瞻前顾后的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吧,乔氏毁在了爸爸的手里,如果不是你,爸爸也不会想着重出江湖,更不会再一次遭受乔氏的破产。” “姐姐……”芊芊站起身,俯视着她渐渐苍白的面容,“你该不会有了儿子就忘了生你养你的父亲了吧?” 说完,她施施然的朝着门口走去,“对了。”走至一半,复又转身,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忘了告诉你,当年害你早产的宋青楚宋小姐,已经在听闻这个消息以后连夜从美国赶了回来。我亲爱的姐姐,你想要重蹈当年的覆辙么?那就继续心软下去吧。” 门铃轻响,芊芊下楼,迅速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诧异的张着嘴,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她当然没有忘记当年那些受过的伤痛,这三年,也亏得时时的铭记才让她得以坚持下来。 不会忘记,所以铭记。 可是如今,一切都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而去,她有些应对不及,秀气的眉毛紧紧的蹙起,她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或许,她真的是被现状蒙蔽了太久,以至于那些伤痛都快忘记了。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站起身,面上的表情早已恢复到了之前的淡然,该来的总会来,她不会逃避。 城东的一家疗养院,环境清幽,门前一条小河潺潺的流过,无端的给这一片的静谧添加了些许生气。 她熄火下车,无需护士的指点,亦步亦趋的朝着东南的院落走去。 今天天气很好,负责照顾谷姨的护工特地推着谷姨出了院子,远远的看见她,笑着打了声招呼,“乔小姐,您来了。” 她点了点头,接过护工手里的推椅,客气的笑笑,“你先下去吧,这儿有我就好。” 天气舒爽怡人,推着谷姨沿着小河边走了走,满身的疲惫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谷姨的眼神依旧同从前一样呆滞,她推着谷姨在一处高地停下来,蹲下身,将头埋在谷姨的膝头。 “谷姨……”她轻唤,继而慢慢的闭上眼,“我好累啊。” “今天芊芊来找我了,那个丫头,不声不响的消失了那么久,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照顾好她。”叹口气,“这三年里,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芊芊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对不起,谷姨,我当初不该如此的一意孤行。” 有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一路滑下,她似乎无所察觉,依旧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铭析不能没有父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浓于水,铭析从第一次遇见唐少谦的时候便很喜欢他。”说到这儿,她似乎轻笑了一声,“我还记得谷姨那个时候也很喜欢他呢,一直都说我找了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 说到这儿又不由叹息了一声,她不知道他到底好不好,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心底,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将他挥出心间。 “谷姨,我现在心里好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迷茫的声音开始夹杂着些许呜咽,“铭析是他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放下对他的仇恨,这对铭析来说是不公平的。以前,我很少为铭析考虑这些,可一旦考虑下来,我发现连我自己都有些沉溺进去了。” 有风声从耳畔轻轻的吹过,撩起她细软的发丝轻轻的在风中飘扬,她伸出手擦了擦眼角,而后睁开眼,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 “谷姨,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混乱呢?为什么老天要让我去经历这些呢?” 她觉得不公平,她觉得委屈,也觉得不满。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一边是挚爱的儿子,一边是逝去的父亲,她不能忘了仇恨,自然不能给予儿子一份完整的爱。 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她缓缓的抬起头,而后站起身,鼻尖还有些微红,她只是睁大了一双眼,看着远方,默然无语。 谷姨依旧呆滞的看着某一处。 静默良久,她才退开一步,推着谷姨朝着另一头走去,道路很平坦,她走的极慢,时不时的俯身为谷姨紧紧领口的衣襟。 渐渐的,风有些大了,她穿的有些单薄,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看了看谷姨身上的薄毯,想了想,还是推着谷姨走进了院落。 护工见状连忙走过来,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身体顺嘴念了一句,“天冷了,乔小姐可得注意身体。” 她感激的点了点头,将谷姨交给护工,“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 没在疗养院待多久,她看了看时间,在太阳下山之前驱车回了市区。 一路后退的风景从她眼底消失,她只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况,脑中思绪纷杂。 同谷姨说了一通,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舒解了一些。 回到别墅的时候,铭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此时见着她,委屈的嘟着嘴一把扑进了她的怀里。 她急忙抱住儿子,询问似的看了眼一旁的陈嫂。 陈嫂立马开口:“唐先生送小少爷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他人呢?”没看见唐少谦,她又四处看了一圈。 陈嫂搓了搓手,“唐先生一早就回去了。” 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怀中的儿子,轻轻的哄着,“铭析怎么了?看见妈妈不开心么?” 铭析摇了摇头,眼睛有些红红的,听着妈妈轻柔的话语,连忙又将头埋进了她的颈间。 她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 好不容易将铭析哄上床,她只觉得身心俱疲,什么都不想再去琢磨了,将身体重重的摔进床榻。 温暖的丝被盖在脸上,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累了。 想起之前芊芊说的那些话,她除了痛心以外,更多的却是无奈。 铭析还没到四岁,怎么可以这么小就被掺杂进大人的世界里,她不要她的孩子受到伤害,绝对不要。 这样想着,渐渐的也有了睡意,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模糊中,似乎有人在摸她的脸,她微微皱眉,以为是铭析,含糊的嚷了一声,“铭析,别闹。”复又昏沉的睡去。 周围开始有些杂音响起,她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重的厉害,让她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 铭析趴在床边眼巴巴的瞅着她,抬眼再看向一旁的男人,扁了扁嘴,“爸爸,妈妈怎么了?” 唐少谦俯下身,轻而易举的将他抱进怀里,“妈妈没事的,妈妈太累了,只是在休息。” 铭析的眼眶都红了,“妈妈都休息了好久了。” 从他醒来到现在,都一天一夜了。 唐少谦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还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妈妈太累了,铭析要乖,不能吵着妈妈。” 铭析半懂不懂的点点头,嘟着嘴抱着他的脖颈,“那我就在这里陪着妈妈,哪儿也不去。” “好。”他摸了摸儿子的头,笑容有些苦。 转眼再看向床上的女人,丝丝怒气从心底衍生出来,她到底怎么照顾自己的,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让自己感冒! 看着她面色潮红的躺在床上,心里除了憋闷外,更多的却是心疼。 铭析一直趴在床边,两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女人。 乔语晨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对上了铭析圆睁的眼,她有些怔愣,下一瞬便见铭析欢呼着叫了起来。 “爸爸,妈妈醒了……” 她脑袋还有些晕,铭析的声音响在耳边,她昏昏沉沉的动了动身体,却觉得全身酸软的厉害。 不时,脚步声临近,唐少谦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眼前。 她愣了一下,张口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不得已只好笑笑,询问似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看着面前明显虚弱的女人,心里再大的怒气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看懂了她的疑问,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你生病了。” 见她疑惑的睁大了眼,他又赶忙补充,“大概是吹风感冒了,有些发烧。” 她这才呼了口气,一颗心放了下去。 唐少谦的脸色却不见得好转,定定的看了她许久,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希望她能把儿子也照顾好。” 这话说的严重了些,直接质疑她这个做母亲的。 她眨了眨眼,不解的看向他,艰难的开口:“我只是,一时,不小心罢了……” 声音沙哑难耐,侯在一旁的陈嫂连忙给她端了水过来。 一杯水入喉,总算是将那厮干涩给冲淡了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朝着铭析的方向招招手,“到妈妈这儿来。” 铭析果然飞快的滚去了她怀里。 抱着儿子的那一刹,她皱了皱眉,捏了捏儿子有些圆润的脸,“最近胖了不少啊。” 铭析撇嘴,“哪有。”边说边小心的避开她右手的挂的点滴。 她垂眸看了一眼,而后轻笑,“没事的。” 床边站着的男人却不认同,重重的咳了一声,她只好将视线再次转向他,他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 她无奈,这个男人到底是要怎样? 她一醒来就给她脸色看? 她也有些生气,冷了神色,也不出声,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去,招呼也不打。 铭析在她身边动了动,而后转过身抱住她的左臂,“妈妈……”撒娇般的摇了摇,“你误会爸爸了。” 误会? 她挑眉,有些意外的看向自家儿子,什么时候这小子也知道误会了。 “爸爸知道你生病了急的连饭都没吃,这两天都没休息好。”铭析煞有介事的像个小大人,她有些失笑,好歹是止住了唇边的笑意,严肃的配合着儿子。 铭析嘟嘴,一脸的不满,“妈妈都不知道你有多让人担心。” 她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哑着嗓子问:“妈妈睡了多久了?” 铭析郑重的伸出一根手指,严肃的晃了晃,“一天一夜。” 她诧异的扬眉,那么久么? 铭析还想说什么,她却觉得有些累了,闭了闭眼,无奈的看向儿子,“铭析,妈妈还有些累,再躺会儿好不好?” 一听这话铭析就有些紧张,双手撑在床边死死的盯着她,“妈妈你还有哪儿不舒服么?” 她无奈的摇头,“没有了,妈妈就是还想睡会儿。” “可是……”铭析又开始扁嘴了,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笑的更加的无奈了,举起左手发誓,“妈妈保证,绝对绝对不会爱睡那么久了。” “真的?”铭析吸了吸鼻子,不相信的问她。 “真的。”她保证,重重的点了点头,“要不然你让爸爸进来看着妈妈好不好?” 铭析歪着脑袋想了想,最终觉得爸爸要可靠一点,于是飞快的跳下床去找爸爸了。 看着儿子欢快的背影,她的笑容瞬时凝固住。 铭析现在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了,她不知道这样的消息到底是好是坏,总之,她不想让铭析小小的年纪便被人算计进这些无聊的争夺里。 唐少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个女人锁眉沉思的模样。 直觉的,他不喜欢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快走几步到她窗前,低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她抬起头,眸光有些复杂,见身后没有跟着铭析,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找你有事。” “我知道。”他答的淡然,在她床边坐下。 她猜想他也知道她会说什么,于是也不扭捏,眉间愁绪稍减,“我不想铭析受到任何伤害。” “我知道。”他回答的很快,眸光坚定,让人看不出丝毫的敷衍。 她定定的审视了他片刻,终于还是轻叹了口气,“唐少谦,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她不想再去玩你猜我猜大家猜的游戏了,这样,真的好累,这个男人,她向来都看不懂,更是猜不透。 唐少谦面色微冷,看着她的眼底有些黯然。 “自始至终,你都不曾相信过我。” 他的声音刻意放的很低,几乎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微微愣了一下,将头偏向一边,“我不觉得相信你是个明智的决定。” 闻言,他似乎冷笑了一声,等她转过头来时,这人的表情又快速的恢复到了一片淡然,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她有些气馁,看着窗外轻轻的吐了口气,“我输了好不好?”不想玩这场游戏了,太累了。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了,还有,到底值不值得这个问题。 当初,之所以能坚持下来,全凭着一口气,她不知道这样当有一天这口气再难维系时,她还能找出什么来说服自己。 唐少谦静静的立在一旁,看着她脸上的纠结,看着她脸上的痛苦,他握了握拳头,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闭紧了唇。 半晌不见这人说话,她有些苦涩的勾起了唇角,“你出去吧,我不想看到你。”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不是他,很失望? 闻言,他倏地往前走了一步,最终却还是动了动手指,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匆匆离去。 门锁响动,脚步声也渐渐的远去。 她闭上眼,自嘲方才一时的心软。 她真的,差点就要放弃了,幸好,幸好还没有,幸好他什么都没说,不过,也好,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说,所以她才能当自己什么都不曾说过。 她的确是输了,从她心软的那一刻开始,可还是想要去试一试,即使知道最后的结局依旧是失败。 铭析扒着房门小心的看着她,她抬眼,对着儿子轻轻的笑了,“怎么不进来?” “你们又吵架了么?”铭析抿了抿唇角,却只是站在门口。 她微怔,思路急转直下,她是不是,又忽略了什么? 铭析垂下头,神色有些懊恼,“我就知道。”说完,也不等她反应,自顾自的甩开房门跑了出去。 “铭析。”她喊了他一声,却不见他回头,心里蓦地像缺失了什么似的,只能紧紧的抓住身下的床单。 高寒听闻她生病以后,第一个马不停蹄的赶来看她,刚进门便不客气的嗤笑了一声,“哟,首长夫人的待遇啊。” 她苦笑,无奈的看了眼自己挂着点滴的右手,“你就尽管嘲笑我吧。” 高寒挑眉,“怎么叫嘲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这人。 她有些气闷,就知道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 高寒大剌剌的坐在她床边,完全不理会她是否正在病中。 “听说芊芊找过你了?” 提到这个名字,她眸色微黯,淡淡的嗯了一声。 “有什么想法?”高寒继续问她,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她被他看的有些不耐,烦躁的皱了皱眉头,“我能有什么想法,这些不都是你教她的么?” “怎么可能?”高寒大呼冤枉,“我绝对没有教她这样做。” 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明显不相信。 高寒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哭丧着一张脸看着她,“你该相信我的吧?” 又是这句话。 她突然觉得有些厌烦,挥了挥手,“能换句话说不?” 高寒摸了摸鼻尖,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怒气有些莫名,她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面色倏地一红,继而将头埋下。 高寒自嘲的笑了笑,“你不愿意听就算了。”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说我没有瞒着你什么,你也不会相信。” 她抬眸,淡淡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 高寒笑的有些自嘲,“你不是一向如此么?” 她突然哑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是,她现在几乎对于别人说的话都会打个对折,相信与否,完全凭心。 高寒的笑刺伤了她,她微偏了头,“我不想做那种选择题。” “我知道。”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我知道很难。” 可是,即使知道不得已,却还是不得不为之,这就是生而为人的无奈。 高寒的一句话,将她所想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眼眶微红了一下,她迅速的将脸埋进被窝。 高寒哂笑了一声,英俊的眉眼下笼罩着一层阴影,她没有看见,只是将整个人埋在被窝里。 高寒起身,走过去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别逃避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认真起来,“该来的总是要面对。” “可是我不想。”她突然红了眼,对着他低吼出声。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住了。 乔语晨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这么的任性了,眼泪飞快的从眼角划过,她连忙抬起手擦掉,高寒看的心痛不已,俯身紧紧的抱住她。 她挣扎了一下却没挣开,他抱的很紧,差点让她不能呼吸,只能紧紧的攀着他。 半晌,一阵呜咽从胸膛处传来,高寒浑身一颤,咬着牙紧了紧双臂,“语晨……” 他很久不曾见过她这般模样,如今看来,只觉得从心脏处延伸出来的都是痛意。 乔语晨似乎终于找到了一处发泄的地方,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哭的直抽气。 “我认输了好不好?我不想玩了……” 真的好累,好累。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以为自己能将所有的一切都处理的很好,结果,可想而知,她在还没真正走出去的时候便输的一塌糊涂了。 高寒神色微凛,紧紧的抱着她,口中不住的安慰,“语晨,没事的,有我在,没事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到嗓子都有些哑了,她才退出高寒的怀抱,面色有些红,明显是因为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她低声开口,刻意将脑袋埋的极低。 面前的男人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吐出一句话,石破天惊。 “我们结婚吧!” 她猛地愣住,随即快速的抬起头,满目震惊,“你在开什么玩笑?” 闻言,高寒长长的舒了口气,“我是认真的!” “你……”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在他的高压注视下感觉脸都快烧成碳了,只得赶紧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的模样,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语晨。”高寒叹了口气,坚定的伸出手扳回她的脑袋,“不要再逃避了。” 他的目光有些沉痛,就那么定定的注视着她,她被迫迎上他的深情,却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让她不要逃避,可对于已经习惯逃避的人来说,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苦笑一声,挣开被高寒握着的手,“对不起!” 既然给不了他想要的,就永远不要给他任何的希望。 高寒的表情有些苦,不过却透着些许的了然,看着有些颤抖的指尖,他努力的压抑住了喉间的那抹涩意。 轻咳一声,识趣的将话题转移,“铭析呢?好不容易来看他一次,都不见人影了。” 她心下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便抬起了头,“铭析,他……”话到半截才觉得不对劲,吃惊的睁大眼,“你上楼的时候没看见他?” 高寒看起来似乎比她更疑惑,“没有。”话音刚落,他便霍的站起了身,脚步一转,“我再出去看看。” 她坐在床上,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有些不安,让她完全静不下心来。 伸长了脑袋看向卧室门口,都十分钟了,高寒还没上来,她蹙了眉,连唤陈嫂,陈嫂听见声响远远的应了一声,不时便跑了进来。 “小姐,您找我有事?”陈嫂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在三楼晒被子呢。” 一听这话,她的心便沉了下来,抖着嗓子问,“看见铭析了么?” 陈嫂疑惑的看着她,“铭析不是和您在一块儿么?”话音刚落,便惊讶的看见她一把扯掉了针头,踉跄着跌下了床。 “乔小姐。”陈嫂连忙走过去扶起她,声音都有些颤,“您这是干嘛啊?” 她撑着陈嫂的手臂稳住了身形,蹙着眉头深吸了口气,“没事,我就出去看看。” 出了卧室门,刚好碰见高寒面色难看的走进来,看见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加的难看。 “你怎么下床了?” “铭析呢?”她慌忙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闻言,高寒沉了脸,低低的开口:“后院都找过了,没人。” 她惊的后退了一步,抓着他的手一阵阵的觉得虚软无力,高寒连忙抱住她,“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出去找了。” 她深吸了口气,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袖。 感觉到她的紧张,高寒也紧紧的回握住她,“我马上出去找,你就待在家里。” “不。”她连忙拽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高寒想也没想就拒绝,“你在生病,最好哪里也别去。” “可是……” “语晨。”高寒叹了口气,握住她的双肩,“我知道你很担心,可是你身体条件不允许,乖一点,好么?”他放柔了声线,低头认真的看着她。 她微怔,不自觉的便抓紧了他的手臂,半晌才低声开口:“那你要答应我把他找回来。” 高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色深深,“好。” 她这才放下心,松开了他的手。 高寒也不多话,转身便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戴上蓝牙耳机下达指令。 陈嫂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轻声开口,“乔小姐,我们去床上休息吧。” 她这才收回视线,苦涩的摇了摇头,“不去了,我在客厅等着。” 陈嫂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坐立难安的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茶几上的电话便响了,她连忙冲过去一把接起,“高寒?”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都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这才听对面响起一声嗤笑,“不是他,你是不是很失望?” 唐少谦的声音冷的沁人,她凛了神,隐下心头的不快,“什么事?”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能听出来男人话里隐忍的怒气,可是她此时却无暇顾及太多,一颗心全扑在了儿子身上,自然对他的话没有一丝好感。 “没事的话我挂了。” 话音刚落,便听他的声音咬牙切齿的传来,“乔语晨,你敢挂我电话试试?”赤裸裸的威胁。 她皱紧了眉头,头疼的抚上额际,“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相聚不过三月 “你以为我愿意?”他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重重的敲打在她的心上。 乔语晨突然就怒了,脱口而出,“铭析不见了,你还想怎么样?” 电话对面猛地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里。 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滑落,她呜咽着握紧了电话,“我说铭析不见了,你这下满意了吧?” 再没听她说什么,唐少谦丢下一句‘我马上过来’便刷的挂断了电话。 握着电话的手还有些发抖,她终是忍不住痛哭出声,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铭析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身边,像这样任性的发脾气也是第一次,她甚至还记得他之前攀住门框时的倔强模样。 他该是很讨厌她和唐少谦之间时不时的争吵吧,她明明也不喜欢这样的,可为什么在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就是忍不住呢? 双臂不自觉的收紧,将自己抱的更紧了。 “对不起,铭析,对不起……”她喃喃着,心痛的感觉一阵塞过一阵。 直到身体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止不住的低喃才渐渐的消失在唇齿间。 唐少谦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风尘仆仆的味道,长长的双臂将她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她有些茫然,无神的睁大眼睛,“是铭析回来了么?” 唐少谦看的心下一痛,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柔声低哄,“没事的,有我在。”眼角扫向一旁站着的陈嫂,森冷的光让陈嫂都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非凡,马上派人出去,沿路搜寻。” 钟致远等人几乎是跟着他一同出现,在找陈嫂了解了初步的情况以后,他立马理智的做出了判断,并且集中人手开始搜寻。 乔家的别墅位于半山腰,钟致远遣人来汇报说中途碰见了高寒以后,他的眉毛狠狠的抖了一下,冷声开口:“去后山。” 一群人马又立马沿途朝后山寻去。 乔语晨窝在他怀里,在听到‘后山’两个字时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唐少谦连忙低头,“怎么了?” 她张了张略微有些干涩的双唇,“后山,有蛇。铭析,怕蛇。” 她几乎是很艰难的说完这一句话,却在说完以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越发的疲软。 唐少谦的眸光闪了又闪,最终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陈嫂一路忧心的跟着进来,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照顾好她。”说完,便转身大踏步的迈出了卧室。 乔语晨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忽冷忽热的感觉让她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困难。 额头上不时有沁凉的感觉传来,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张开嘴却只感觉到阵阵的冷风。于是,她又偏了头,继续那阵忽冷忽热。 山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动着林间的树叶都跟着刷刷的响动。 唐少谦抬起头,神色冷漠的看了眼头顶的天空。 天色渐渐的有些暗了,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周身都似乎散发着嗖嗖的冷意。 钟致远挥开眼前的枝桠,面色有些凝重,“唐少。” “怎么样了?”他开口,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钟致远不忍的闭了闭眼,“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身子微颤,连手都有些握不稳了,“都找遍了?” “是。” 感觉天地都似乎颠倒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钟致远忧心的唤了他一声,“唐少,您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伸出手揉上额际,眉间渐渐聚拢一阵戾气。 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他除了激动便是欣慰,而占据更多的则是欣喜,本以为此生将孤寂,却不曾想,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有条小生命,传承着他的血脉慢慢的成长。 可如今,他与他不过相聚三月,连父子之情都还未能尽数表达的时候就要失去这个机会了么? 心里有着隐痛渐渐袭来,他闭上眼,仔细的在脑海里搜索那些关键的信息。 “爸爸,你看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铭析嫩白的小脸上是神秘的笑容,他禁不住儿子的期待,失笑着俯下身,大掌抚上儿子的头顶,故作惊讶的问:“什么秘密基地?” 果然,铭析满脸都是骄傲的神情,不时便将脑袋凑近了他,“爸爸你想知道么?” 他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上扬的嘴角,严肃的点了点头。 却见儿子伸出小指,严肃的说:“那我告诉了爸爸,爸爸就不能告诉别人。” 他点头,好笑的勾住了儿子的小指。 协议初步达成,铭析带着他蹦蹦跳跳的往后山走,边走边兴奋的嘀咕,“爸爸,我告诉你哦,镜湖旁边有个小山洞,那里就是我的秘密基地。” 镜湖…… 想到这里,他猛地睁开了眼,有惊喜的光一闪而逝,钟致远看的分明,连忙上前,询问开口,“唐少?” “去镜湖。” “镜湖?”钟致远疑惑的重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附近没有一处叫做镜湖的地方。 显然,唐少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惊喜的脸色黯了黯,却在片刻后沉静的开口:“所有有水的地方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山洞。” 钟致远恍然大悟,连忙带着人再次沿着后山寻去。 唐少谦在原地静默了立了一会儿,随即坚定的迈开步伐,循着记忆里那条路线,缓步上前。 铭析带着他走到一半,身上的行动电话便突兀的响了起来,他有些歉然的看着儿子,虽然有些失望,可铭析还是很大度的说没关系,让他可以自己去忙。 想到这里,他心下的歉疚更深,仿佛这个孩子又回到了他面前,认真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眸中有失落,却被深深的掩了下去。 一步两步,他微闭了眸,静静的走着。 三步四步,脚下的方向稍微转了个弯。 五步六步,心中的疑惑渐渐疏朗。 “铭析……” 夜已经深了,他立在一片丛林之外,看着被月光反衬出皎洁光亮的水面。 “铭析……”他又唤了一声,侧耳听了听,伸手挥开面前挡路的树枝,朝前迈了两步。 似乎有什么声音从一旁的掩映的枝叶间传出,他心下一紧,循着声音的方向又走了两步,“铭析,是你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连带着喉咙都有些颤抖了,可他却不敢有所动作,双眸如灼,定定的看着那一处异样的丛林。 有风从耳畔吹过,习习的冷风灌进他的脖颈,可他却不觉得冷,小心的朝前又迈了一步。 “铭析,爸爸在这里。” 有低低的呜咽传进耳里,他的心跟着紧了一下,慌忙间又朝前走了两步,“铭析!” “爸……爸……” 是铭析! 他心下一喜,双腿微动便准备走过去,却在下一瞬蓦地止住了脚步,铭析的声音听起来不是一般的恐惧,“有蛇……” “后山,有蛇,铭析,怕蛇……”她哽咽的声音似乎还在耳际没办法挥去,他皱紧了眉头,小心的定住了脚步。 “铭析,别怕,爸爸在这里。”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钟致远站在他一米开外的地方,周围也渐渐的开始有了光亮,随行的一群人皆在他森冷注视的目光下停住了脚步。 手中的光亮直直的指向他面前的丛林,隐隐的,似乎能看见蜷缩的小小身影。 众人有志一同的轻舒了口气。 “铭析……”他特意将声音压的更低,“你能动么?” 因为被枝叶挡着,他只能隐约看见儿子的身影,却没看见让他惊惧异常的蛇,微皱了眉,右手轻扬,钟致远走上前来。 不用说话他便已经了然,口中有节奏的发出一声啸声,果然,有什么东西蟋蟋洬洬的从掩映的枝叶间钻出来。 是蛇! 只是它刚露出头,便被身旁的人掐住了七寸。 铭析的惊呼在下一刻响起,他心下一颤,一个箭步跨过去将儿子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在他怀中止不住的轻颤着,他的心似乎也跟着一阵一阵的收紧,只能抱着儿子轻轻的摇晃,“没事了儿子,爸爸在这里呢,爸爸在。” 从来没如此深刻的体会过骨肉情深,直到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眼中都又似乎有了晶莹,铭析一直紧闭着眼,苍白的脸上尚未褪去惊惧的神情。 他收紧了双臂,将儿子紧紧的揽在怀中,一边朝山下走一边将他身上都给检查了一遍,幸好没有受伤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儿子的恐惧也没能消退。 他皱紧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看着这样无助的儿子,心中只觉得酸涩,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其他。 走到一半,铭析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脚步一顿,疑惑的看向儿子,“怎么了?” “爸爸,我怕……”铭析再度呜咽,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不一会儿便能感觉到胸臆间的湿意。 他亲了亲儿子的脸蛋,柔声低哄,“没事了儿子,已经安全了,爸爸在这里呢。” 可是铭析却只是摇了摇头,抱住他的脖颈的手情不自禁的紧了紧。 他心下诧异,眼神示意一旁的钟致远,钟致远得令,了然的点头,带着一帮人下了山。 他抱着儿子,放慢了脚步,幽幽的在山中走着。 月光清冷,透过树叶的缝隙射下来,有些许斑驳的晶莹。 铭析抱着他的脖颈呜咽了一阵,终是抽抽搭搭的开口:“不想回去。”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习惯性地想逃避…… 他蓦地停下脚步,将儿子哭红的小脸抬起来,“为什么?” 铭析却抿紧了嘴,任性的偏过了脑袋。 他轻叹了口气,故意板着脸说:“不知道妈妈很担心么?” 果然,一提到乔语晨,铭析脸上的表情便不自觉的动了动,他看的分明,抱着儿子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来,告诉爸爸,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出来?” 闻言,铭析迅速的红了眼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将头埋下,他愣了一下,宽厚的大掌不自觉的抚上儿子的脑袋。 他没试过同小孩子相处,心里有些发慌,可还未等他说什么,铭析埋着头,小声的说:“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个吵架了。” 他心下一紧,面上表情也渐渐变得苦涩起来。 乔语晨在家中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任何消息,直到夜色沉下去,她终是按捺不住站起身,陈嫂劝不住她,拿着一早就准备好的手电跟在她身后。 刚走过庭院,便听见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她连忙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钟致远当先走出来,“夫人。” 她心下着急,自是无暇纠正他的称呼,“怎么样?找到了么?”边问边探头往他身后看去,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眸光一黯,眼眶便不由自主的红了。 钟致远见状,连忙急声开口,“夫人别担心,小少爷已经找到了。” 她微愕,讷讷的看着他,“那人呢?” “唐少带着呢,一会儿就到。” 听到这个名字,她悬着的心才飘飘荡荡的沉落在心底,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习惯一直未变,反正,她在紧张的时候只要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便会觉得心安。 想到这里不由开始苦笑,她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刻在了心底深处。 唐少谦在半个多小时以后面色不豫的带着铭析回了大宅,她一直站在别墅门口,此时看着熟悉的人影走近,连忙迎了过去。 “铭析……” 话刚落,泪水便再次沾湿了睫毛。 “妈妈……”铭析小小声的嗫嚅了一阵,随即张开双臂,扑进了她的怀中。 她有些泣不成声,就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直到这熟悉的甜腻奶香充斥鼻尖,她才将心重重的放下,一阵满足。 母子俩抱着在门口站了许久,唐少谦微蹙眉,将手中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她这才回神,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他被这一眼看的心下微颤,随即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先进去吧,别感冒了。” 她恍然,连忙抱着儿子站起身,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的说了声‘谢谢’。 他嘴角微滞,而后勾起,带着些许自嘲,“铭析也是我的儿子。” 她沉默,抱着儿子默不作声的进了屋。 唐少谦跟在身后,看着她抱着儿子的背影好一阵难言。 铭析今晚上似乎特别的黏人,抱着她的手臂怎么都不愿放开,她有些无奈,只能抱着儿子和衣躺在了床上。 “妈妈……”铭析扳着手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今晚讲两个故事好不好?” 骨碌的大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心下微涩,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那也让爸爸在旁边一起听好不好?”铭析眼巴巴的看着她,顺便偷空朝门口站着的高大男人看了一眼。 她有些怔仲,眼角瞥向那人英挺的身躯,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铭析当然自作聪明的认为这是妈妈默认的态度,于是,小手一挥,将门口默然站立的男子招了过来。 “爸爸,快来听妈妈讲故事。” 她有些尴尬,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从一旁的抽屉里翻了一本童话故事出来。 铭析乖巧的躺在被窝里,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她,“妈妈,我想听海的女儿……” 她点了点头,顺手替儿子掖了掖被角,小声叮嘱,“乖乖改好被子。” 铭析点了点头,看看妈妈,再转头看看爸爸,笑的一脸的满足和惬意。 孩子的要求最是容易满足,她看着这个稚嫩的却异常满足的笑,慢慢的,嘴角被一抹苦涩替代。 可想着身旁的男人,只是一低头的一刹,那抹苦涩便悉数埋入了眼底。 唐少谦大概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突然变化的气息,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将头快速的埋下,虽然动作极快,可眼角的晶莹到底还是入了他的眼。 心底抽然一痛,拳头在身侧握紧,想要揽她入怀,却终究无力的将手放开。 故事还没讲到一半,铭析便已经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轻微的鼾声响起,她放下手里的书本,抚了抚儿子熟睡的小脸,俯身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抬眼,却撞入唐少谦讳莫如深的眸中。 一怔,她连忙垂了眸,“先出去吧。” 客厅里只点了一盏壁灯,此时,她正双臂抱膝坐在沙发上面,眼底隐有疲色,唐少谦则坐在她对面,修长的右手间夹着一纸香烟。 沉默半晌,她伸出手抚上额头,有些疲乏的开口:“你在哪里找到铭析的?”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心头一阵懊悔,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太失败,竟连儿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唐少谦看着她眼底闪过的愧疚,眸光微闪,“我们,都太忽略铭析的感受了。” 她无力回答,只是耷拉着脑袋点点头,事实如此,她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 “他很希望我们在一起,但,又很怕我们在一起。” 她微怔,迅速的抬起头,略带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这样矛盾的解释,她暂时还不能理解。 唐少谦轻叹了口气,眸光深深的看向她,“铭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有爸爸,有妈妈。可是每次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便总免不了争吵。” 闻言,她的脸色迅速的灰败下来,就连看着他的眼里都少了些理直气壮,是这样么?铭析,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她怔然的看着面前的青花瓷,却张着嘴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少谦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看着她的脸色从愧疚到懊悔,再从懊悔到迷茫,接着转到痛苦。 他承认他是有私心的,他如今唯一能够将她和他联系在一起的筹码就只有铭析了,血肉至亲,从乔语晨答应铭析与他相认开始,他便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羁绊了。 可他并不满足于这单纯的羁绊,只想让这个关系更深入的维持下去。 能看得出乔语晨眉宇间深深的纠结,他知道她为难,知道她难以抉择,可倘若他不强硬一点逼她做出抉择,以她这般逃避的姿态,还不知会将这个问题拖延到多久以后。 想到这里,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在她的视线再次放在他身上时,轻声开口:“复婚吧,就当,一切是为了孩子!” ‘轰’…… 似乎有什么东西突兀的冲破了大脑的桎梏,汹涌的袭入她的胸间,一阵一阵的,干涩的疼。 时间过了很久,她没有正面回答唐少谦的提议,只是习惯性的再次选择了逃避。 唐少谦自是拿她没有办法,微抿了双唇,转身之际,低声道:“我先走了,复婚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其实,不是完全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是,对于目前而言,这是最好的。 至少,对于铭析的成长来说,一个完整的家,至关重要。 乔语晨这几日总觉得心烦气躁,就连公司的事也有些心不在焉,张宓敲门而入,将手上最近的几个策划案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她微蹙了眉头,随意的翻开。 不知道是不是唐少谦有意为之,总之最近同唐氏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变得和缓起来。 唐氏似乎故意敛了锋芒,对于乔氏刻意的挑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没有予以反击。 乔语晨觉得奇怪,按理说,唐少谦不是这么草率的人,就像同华伟的合作案,这原本是唐少谦旗下子公司必定的项目,结果却在她也进入这场对决时,二话不说便将所有的资金与计划撤走。 最后,自然是她赚的盆满体钵。 她才不在意唐家那般老家伙会怎样为难他,反正,外间说他公私不分或者色令智昏也好,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要按照计划一步一步的将他的产业缠食,让他体会到失去所有的感觉就好。 乔语晨一直都这样想,却不知,在唐少谦的心里,她和儿子早已成为了他的一切,倘若她知道,大概心情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难以解释了。 兰桂坊是a市的一家私人会所,除非会员,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入。 此时,高寒正一脸悠闲看着对面的男子,好半晌,才轻笑着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 “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你来找我。” “哦?”唐迹微挑了眉,目光隐隐闪过些许厉色,片刻后又飞速的隐藏起来,“为什么不会想到是我?” “因为……”高寒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什么用词,“你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的确。”唐迹轻舒了口气,身体向后仰,让自己坐的更为舒服。 高寒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面前的咖啡缭绕着些许的雾气,淡淡的飘散在空中,现在他有点看不透这个男人了,如果放在曾经,他或许还能勉力一试,可现在,他微眯了眼,眸中精光闪烁。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嫉恨他的理由 唐家的人果然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主。 唐迹大概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扯唇一笑,极慢的开口:“高先生,想必你是恨极了唐家吧。” 面色微沉,他定定的看着面前轻松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的男人。 的确,他很唐家,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刻开始。 “唐先生似乎忘了自己也是唐家人吧?”高寒冷嗤,话中隐含讥诮。 唐迹倒也不生气,似乎早已料定了如此,只见他淡然一笑,毫不在意的抚了抚面前的白瓷玉杯。 “正是因为是唐家人,所以才不会忘。” 更……不敢忘。 那个男人,自接手了唐氏以后便垄断了所有,他的光芒太胜,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想要仰视。 他也是在这样压抑着的需要仰视他的日子里存活着,虽然他有时候的确对他这个弟弟很好,可是,再好又怎样? 他就算是再努力十年,也没办法避开他的锋芒。 a市这片天,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下,而他,空有唐家二少爷的身份,却在外人眼中难成大器。 原因,只是因为他有了一个受万众瞩目的大哥。 高寒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时不时的抿唇,见面前的男人半晌没说话,思绪都似乎已经转到了另一件事上,他不得不开口提醒他。 “唐先生,如果只是因为你大哥太过的锋芒,我想,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你的这份决心。”他不是傻子,所以绝对不会因为他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便相信了他的话。 可唐迹却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沉默了。 除了因为大哥锋芒太盛外,他还有什么需要嫉恨他的理由? 他有些茫然,更多的却是对心里隐隐生出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欲望的抵制。 有些难以言说的触觉在心底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心,到底,是什么? 高寒的眸中划过些许了然,对于唐家的盘枝末节,他自然调查的很清楚,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唐家二少,似乎在多年前对于自己名义上的大嫂有些难以言状的情愫。 他的大嫂……乔语晨。 高寒的眸色黯了一下,不过片刻后又恢复成精明的模样看着面前尚有些迷茫的男人,“唐先生。”他轻咳了一声,唤回了唐迹的神志。 “如果需要合作的话,双方必定要求绝对的信任。” 唐迹没说话,面上神色稍缓,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他赞同。 “唐先生该知道我的决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有些惊讶,抬眸若有所思的看向他,这人,竟是不惜牺牲一切的代价也要毁了唐家的基业么? “当然。”高寒复又轻笑,“如果能得到唐先生的鼎力支持,我想,这个计划会比预想中的完成的快,并且,比预想的结局要稍好。” 闻言,唐迹皱了皱眉头,高寒故意忽视了他的不悦,继续说:“高寒不才,但自认是诚信之人,所以,既是合作,便绝对不会亏了唐先生。” 唐迹依旧没说话,只是面色比之前略青,看的出来是有些动怒的,高寒也不着急,缓缓的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半晌,才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我和你一样,都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没有说‘她’是谁,可两个男人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高寒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状态,可当他看到唐迹原本平静的面上隐隐的动容以后,他才轻舒了口气,看来,他没有赌错。 唐迹心思难测,可再难测也比不过高寒的心思,所以他没有看到高寒眼中闪烁的光,只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微微动容了一下,之后便快速的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除了嫉恨大哥的才华和锋芒外,其实最嫉妒的,该是他得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吧,那人,明明淡淡然然的处在这个世上,可偏偏就被卷入了这样的一场腥风血雨里。 她本该也是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长大的天之娇女,可偏偏世事难料,让她从天堂直接摔进了地狱。 他心痛,却懦弱的只剩无奈。 如今,终于有同他对抗的勇气,他也再不想看见那人眼中,明明灭灭的让人心痛难耐的光。 生怕,那残存的光会就此覆灭。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残忍一幕。 高寒料定了他的心思,整个人瞬时轻松下来,两人又闲话了一阵,唐迹便起身告辞了,他也不多留,含笑看着他走出房门。 门刚关上,他便伸手抚上额际,有些疲惫这才从眼底浮现,最近太累了,唐少谦的打击无处不在,搞的他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应接不暇,如今终于找到同盟者,他也是该适时的放松一下了。 可一想到方才的事,心里又有些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乔语晨是否还如当初那般坚定的想要同他一起摧垮唐氏了,不得不说,唐少谦太过卑鄙也太过狡诈,只消借着铭析这一张王牌,就足以让她阵脚大乱。 轻叹口气,他握紧了拳头,女人,终归还是顾虑太多。 恰在此时,桌上的行动电话响起,他皱了皱眉头,起身拿过。 桐语芊。 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也比之前冷了几分。 “不是说没事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么?”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反正,他身上的气势比只方才更加的摄人。 英俊的眉眼有片刻狠厉的光闪过,他咬牙切齿的问:“消息可属实?” 得到确切的答复,他猛地将手中的电话给掼了出去,‘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胸膛急剧的起伏说明了他此时正在压抑着强大的怒气。 唐少谦! 他竟然借着铭析身份无耻的要求复婚,太卑鄙了! 额间青筋暴起,他狠狠的攥紧了拳头,逼着自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那股巨大的火气给狠狠的镇压了下去。 桐语芊的话言犹在耳,一字一句的似敲打着他的心,让他满腔的怒火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冷漠的看了眼地上躺着的手机碎片,他几步上前,一只脚又狠狠的踏上去,用力的碾压,似乎此时在脚下的,就是唐少谦那张让他看了就忍不住火大的脸。 半晌,门口响起短促的敲门声,他凛了神色,硬声开口:“进来。” 邢天翌是这家会所的老板,自然也是他的至交好友。 此时,看着他一脸的戾色,邢天翌反倒不怕死的笑了笑,“怎么?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们高少爷?” 高寒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翌,看来得借你这个地方好好的演一场戏了。” 闻言,邢天翌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扩大,眯着眼,如同狐狸一般,“没问题。” 铭析一直以来都很乖,从来都没有那么任性过,她也不曾为这个孩子操心过多,所以,一直以来竟渐渐的忽视了他的想法。 以为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父亲,殊不知,他的心里却也深深的渴望着完整的家庭。 乔语晨的心里很乱,一夜未眠的后果自然体现在了她憔悴的脸上。 铭析在早餐桌上看到她的时候明显被吓了一跳,接着就嘟起了嘴,伸出手摸上了她的眼角。 “妈妈,你昨晚又没休息好么?” 她有些无力的点了点头,将儿子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轻声开口,“妈妈没事。” 铭析不依,固执的伸出一双小胖手,轻轻的放在她的额际,一下一下轻柔的按摩着。 孩子太小,自然力气不大,可是她却觉得好窝心。 陈嫂端了早饭上桌,她睁开眼,抱着儿子坐上餐桌。 “昨天,爸爸和我说了。”她微敛了眉间的情绪,替儿子剥好了一个鸡蛋放在他面前的碟里。 铭析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她沉吟了一下,状似不经意的问:“铭析反对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么?” 铭析摇头,眼中隐隐有些许的希冀。 她看的心下一痛,却依旧强自笑笑,“可爸爸和妈妈,不适合在一起。” 果然,铭析的一双眼瞬时就黯了下去。 见状,她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儿子低垂的头颅,“铭析……”她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说,毕竟,这件事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了,铭析年纪还太小,还不是时候告诉他。 就在她为难着该如何同他解释的时候,铭析突然抬起头看向她,“妈妈还是喜欢爸爸的对不对?” 她愣了一下,接着便有些无措,“谁告诉你的?”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铭析的语气难得的有些生硬,却透着更多的不解。 乔语晨苦笑,儿子还未满四岁,他怎么可能会懂。 在铭析看来,既然两个人相互喜欢着,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在一起的理由,整件事情在他看来,就如同他喜欢同班的小茹,所以就想跟小茹在一起玩一样。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可大人总爱把他弄的很复杂。 看着儿子明亮的大眼里满满的不解,她突然有些难言,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儿子,只得匆匆的调转了视线,沉默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办公室里也早早的开了暖气,在屋里倒是不觉得有多冷的。 进了办公室的门,她将大衣脱下来放在了一边的衣架上,张宓随后跟着进来,将手中的文件悉数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乔总,这是上个季度的财务审核,需要您签字确认。”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想和他划清界限? 她淡淡的扫了眼,随即轻点头,“放在那儿吧。” “还有这个周五同霍氏的合约到期,对方与您有约。” 霍氏? 她在脑海了迅速的过了一圈,而后微勾唇角,是霍云啟啊,她似乎很久没见过这人了。 想了想,点了点头,“你安排便是。”说着,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的浏览着,眼角瞥向张宓欲言又止的神情,微挑眉,侧头看向她,“还有事?” 张宓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乔总,您上次安排进公司的那位陈小姐,已经很久没来公司了。” 她愣了一下,“你说的是陈佩佩?” 张宓忙不迭点头,心中却叫苦不迭,这人是总经理亲自打招呼安排过来的,所以基本上有什么事情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这人现在都快消失了一个月了,她着实不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乔语晨微皱了眉头,似乎有些不解,“她怎么了?” “已经快一个月没来公司了,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公司也是难辞其咎的。” 乔语晨微愕,“一个月?”顿了顿,她立马镇定下来,“没打电话去问问?” 张宓苦了一张脸,“留下的电话是空号。” 乔语晨一下子沉了脸色,挥了挥手示意张宓先出去,这阵子忙的昏天黑地的,张宓不提这事,她都快忘了。 想了想,果断拨通了唐少谦的私人电话。 电话被很快的接起,她劈头就问:“佩佩去哪里了?” 本来唐少谦都还在欣喜这人终于想起联系他了,结果却在听到她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时刷的沉了脸色。 “她的事,我怎么会知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显然是发怒前的征兆。 乔语晨心下烦乱,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她现在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们害的,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话音刚落,对面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里。 乔语晨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心中暗怪自己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可嘴巴却紧紧的抿着,怎么也说不出道歉的话来。 良久,电话对面的人才冷笑着开口,“乔语晨,你好样的!” 她张了张嘴,却听对面传来一阵嘟嘟声,电话被挂了。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来不及多想,连忙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循着记忆一路找去了佩佩的家。 她还没进小区便被拦了下来,小区的保安看起来十分的尽忠职守,不管她说的如何的口干舌燥,一口咬定了就是没这个人。 她心下气极,却也迅速的冷静下来,没有硬闯,坐在车里气闷了半晌,终是将电话拨给了另一个同佩佩息息相关的人……钟致远。 钟致远大概是听唐少谦提了一下,所以一点都不惊讶她此时的来电,语气里透着些许的黯然。 “她早在月前便搬走了,抱歉啊夫人,这件事一直都没告诉你。” 搬走了? 乔语晨被这个消息给震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怎么没人和我说?” 钟致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这……是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佩佩的意思? 这让乔语晨更加无法接受了,心里酸涩难言,竟是一时无话。 “夫人?”钟致远见她半天没吭声,有些着急。 她轻吐了口气,语气有些黯淡,“我没事。”顿了顿,才又提起精神问:“她有没有说去哪里?” 钟致远摇头,有些遗憾,“没有。” 乔语晨气极,“那你就这么放心让她走了?你不是说她还有个吸毒的丈夫么?” 怎么可以让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去,这场景,就好像当年的她一样,那样的痛苦,她一个人经历就足够了,再也不希望别人也同她一样的经历。 钟致远重重的叹了口气,“她临走之前将她的丈夫送进戒毒所了。” 这……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也因为这场对话而有些疲乏起来,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驾驶座,静静的闭上眼。 回忆或许不是那么的鲜明,可每一份都让她觉得很充实,笑容灿烂的佩佩,心思单纯的佩佩…… 可在她空白了三年的岁月里,有很多人,很多事都在不经意间改变了。 这是她无法掌控的事实,越是回忆,心里的愧疚便越发的沉重。 鼻尖有些酸涩,她看着前方不甚熟悉的花园小区有些难过的抽搭了一下。 佩佩,真的希望,她此次的离去会真正的得到幸福。 回去的路上接到高寒的电话,她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高寒立马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我没事。”随即强自打起精神,”有事么?” 高寒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却又朗声笑了一下,“没事,只是很久没见你了,有些想你,还有铭析。” 她抿唇笑笑,刻意将语气放的轻松起来,“说的那么凄凉干什么,又不是见不了。” “那我晚上过来看你们。”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伸手抚上额际,“我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铭析应该也到家了,你赶紧过来吧,说不定还能凑巧赶上一顿晚饭。” 气氛逐渐转好,高寒也跟着轻笑了一声,“何必赶巧,你再转过一个路口就能看见我。” 她失笑,明显的不相信,“你少逗我啊,我前面根本没有什么路口可以转弯。”说着,反手利落的打了把方向盘。 高寒但笑不语,她却真的转过路口以后硬生生的踩下了刹车。 电话里的男人此时正倚在一辆银色的跑车旁对着她笑,眼中闪烁着隐隐的玩味。 她有些无奈的扯唇,对着电话一字一句道:“高寒,我发现你越来越幼稚了。” 说着,挂断了电话,踩下油门,目不斜视的从他旁边冲了过去。 银色的跑车紧随其后,不时,便稳稳的追上来与她并驾齐驱。 高寒降下车窗,俊逸非凡的侧脸对着她,唇角微勾,笑的一脸的无害。 她却有些懊恼,双眼灼灼的盯着前面的车况,一时心思难分,只得扯开嗓子大叫,“你赶紧给我靠后。” 高寒轻笑了一声,眸光微闪,朝着她的车身又靠近了一些距离。 乔语晨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却无奈,只能堪堪降下车速,让这人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的啊?”刚下车,乔语晨便不满的对着笑的一脸促狭的高寒抱怨。 高寒扯着嘴角笑的一脸的自得,转头迎向奔出来的铭析,弯腰一把抱起他小小的身子。 “干爹。”铭析响亮的叫了一声,顺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这下笑的更加自得了,可笑容却在瞥向廊檐下站着的另一道身影时蓦地僵住。 乔语晨显然也在这时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唐少谦,表情有些震惊,脱口便问:“你怎么来了?” 唐少谦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只是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又走进了别墅。 乔语晨对着高寒有些尴尬的笑笑,怎么最近这两个人碰面的几率越来越大了。 高寒的脸色自然也不好,他将铭析放在地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铭析,乖,先进屋,干爹有话同妈妈说。” 铭析乖巧的应了一声,一蹦一跳的回了屋。 乔语晨抱歉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高寒却是摇了摇头,显然,他关注的重点不是这个,“听说你答应和他复婚了?” “谁说的?”因为消息太过震惊,她竟是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了。 看着她不经意间露出的疑惑表情,他慌乱的心一下子就静了下来,自嘲的一笑,“他和你提过这回事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乔语晨的心情有些复杂,特别是看到高寒难得露出这样苦涩的表情时,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可却没办法给予回应,只能装作不知,以为这样便能真的不知。 “对不起,我……” 高寒摇了摇头打断她未完的话,“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从来都不用。”语气黯然,带着深深的失落。 乔语晨听的心下一紧,上前一步欲言又止的看着他,“高寒,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这是一直当这人当作了兄长来对待,便见不得他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殊不知,她这样急切的解释看在旁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模样。 站在窗前的男人默默的握紧了拳头,额角有着隐隐的青筋显现,却还是死死的压抑住了从咽喉深处涌上来的那股怒气。 她竟然撇清的那么急迫,她竟然就那么想和他划清界限! 高寒眸光轻闪,突的笑了起来,乔语晨不明所以,却在下一刻睁大着眼被这人揽进了怀里。 刚想挣扎,却听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一下,就让我抱一下。”带着些许悲凉和无奈,她怎能拒绝。 于是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任他陌生的男性气息充斥自己的鼻尖。 隐隐的似乎有什么声响传来,她微皱了眉,想要转过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可面前的男人抱着她不撒手,让她连侧身都有些困难。 半晌,高寒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仔细看,那眼中竟然还有几许戏谑的光芒。 她微怔,刚想说什么便听铭析的惊呼从屋里传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幼稚无赖的一天 “爸爸,你怎么流血了?” 她心下一惊,连忙侧过头去,也来不及再搭理高寒,匆匆的跑进了屋。 一地的碎片,陈嫂正手忙脚乱的拿着医疗箱准备给他包扎,鲜红的血顺着手掌滴滴落下。 她被那颜色刺的心头一痛,再看铭析,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 她连忙将儿子抱过,瞪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你又发的什么疯?” 没有安慰,也没有任何的关切,就这么恶狠狠的质问。 唐少谦的心顿时就沉了下来,空落落的没有归处,冷眼看着地上凝聚的那摊鲜红,竟是不觉得疼了。 因为,比伤口处更疼的地方是心。 陈嫂焦急的想要替他包扎,却被他甩手给挥开了,乔语晨微眯了眼,将儿子的脑袋摁在怀里,转过头气急败坏的看着面前面色难看的男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着儿子的面就这么做,也不怕把小孩子教坏了。可心里却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那鲜血就好像从她心间流出去似的,刺的她的眼球一阵阵的收缩。 终是看不下去了,她将儿子放在一旁,沉默的难过一旁的棉球和纱布,小心的抚上他的右手。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注意着点。” 原本想要抽回的手也在这人似嗔似怒的语气里生硬的僵住,他固执的将视线移开,喉结微微滑动,却什么都没说。 隐忍的脸上尚有些许怒气凝聚,可渐渐的,也在她轻柔而小心的动作里慢慢的消散了。 眸光微滞,透过落地窗,他看见那个男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唇角微勾,有些恶意的笑了笑。 沉默的包扎完伤口,乔语晨已经懒得和他说话了,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发疯,更不想知道为什么,收拾了急救箱,吩咐陈嫂将地上的玻璃收整干净,抱着铭析便上了二楼。 唐少谦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她本不想理会,却在即将走进卧室的时候空出一只手将他拦在了门外。 “唐总。”她冷冷的看着他,“虽然你是铭析的父亲,但不代表你就可以在我家自由的随意走动。” 知道她在生气,可他的心情却莫名的好了起来,似是没听见她的问题,他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你生气是因为我受伤么?” 她被这人转换话题的速度给噎了一下,随即冷声道:“不是。” “肯定是。”他突然变得无赖起来,也不管她的脸色如何的疏离冷漠,扬唇笑着,并且更加无赖的伸出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有些可怜的在她面前晃了晃,“流了好多血。” 乔语晨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活该。” 铭析趴在她怀里小心翼翼的瞅了妈妈一眼,然后再小心的瞅了爸爸一眼,嘟了嘟嘴,表示非常不了解这两个别扭的大人。 唐少谦自然看到了儿子的表情,神情微动间,连忙伸手准备抱过铭析,“儿子,来爸爸这。” 乔语晨自然的后退了一步,瞪眼看向他,“手受伤了就自觉点。” 唐少谦连忙点头,她有些无语的置气,堂堂跨国企业的最高执权人此时站在她面前,表情无辜的就好像她怀中的儿子。 她的怒气突然就消失于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无奈藏在心底。 唐少谦见她的表情有所缓和,心头一喜,连忙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铭析趴在她肩头对着他眨眼,一副了然的模样。 他低低的咳嗽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烫,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幼稚无赖的一天。 铭析眨巴着眼睛朝他招手,“爸爸,快来。” 他这才收回思绪,迈开双腿迅速的走了过去。 最近总裁办的气氛有些诡异,钟致远是最先察觉到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的,可他这人向来比较沉默,即使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 反倒是刚调来不久的邵刚有些沉不住气,三番四次的想从他这里打探消息。 他被他弄的有些烦了,冷冷的瞥着他,表情似笑非笑,邵刚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打了个哈哈便逃了出去。 理了理被弄的有些凌乱的衣襟,信步迈出茶水间,却在门口碰见表情暧昧异常的总裁办众人。 眉头微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众人立即作鸟兽散。 偏偏这时唐少谦从总裁室走出来,看着他的脸色疑惑的皱了皱眉,“致远,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眼刀狠狠的扫向不远处偷笑的邵刚,微抿了唇,面上尴尬的神色一闪而逝。 唐少谦这几日的心情确实不错,右手的伤口已经渐渐的开始愈合了,其实已经不痛了,可是时不时的看着手上缠着的白色纱布,不自觉的嘴角就会扬起一抹醉人的笑。 恰在此时,钟致远敲门而入,看见不苟言笑的唐少如此模样竟生生止住了脚步,不尴不尬的站在门口。 半晌,见唐少似乎没有回神的征兆,不得已只得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联想。 “唐少。” 唐少谦眸光微动,一抹不悦从其间划过,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方才的失态被自己的下属看在了眼里。 “什么事?”微沉了脸色,淡淡的出声询问。 钟致远微敛了神色,恭谨的答道:“同华宇银行总裁的饭局推迟到明日晚上。” 闻言,他微蹙了眉,“明日?对方提出来的?” “是。” “没说原因?” 钟致远想了想,“对方具体没明说,只说华宇总裁身体似有不适。” 唐少谦点了点头,“如果是生病的话,代表唐氏前去慰问一下,饭局暂时延后,明晚上我所有的行程都给取笑。” “唐少……”钟致远有些愕然,明晚上除了华宇的饭局以外另外还约了it谈合作的事宜。 唐少谦知道他想说什么,扬眉打断他未完的话,轻描淡写的说:“明天我儿子生日。” 钟致远这才恍然,神色微缓,了然的退下了。 铭析的四岁生日。 唐少谦有意大肆操办这次的生日宴会,毕竟这是儿子同他相处以来的第一个生日,他不愿委屈了他。 可乔语晨却是难得坚决的皱眉反对,儿子才四岁,她只希望他快快乐乐的长大,如果说连一个生日都被这么大张旗鼓的摆在台面上,她会觉得很有功利性。 唐少谦对她所谓的功利性无话可说,最后也只得同意她简略的操作方式。 早上起床随意收拾了一番开车出门,经过路口的第一个红绿灯时,电话响起,短信提示。 微皱眉,伸长手臂将一旁的手机拿起。 是她的。 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几乎很少见她发短信,连忙点开,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和儿子在兰桂坊。” 兰桂坊? a市比较出名的私人会所,他也是这家会所的会员,但因为老板的缘故,他几乎很少去。 心下有些奇怪,顺手就将电话拨了过去,响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接,他诧异的扬眉,却没多想,在下一个路口打转了方向盘,朝着另一个路口驶去。 乔家别墅。 铭析欢欢喜喜的抱着妈妈的脖颈撒娇耍赖,乔语晨有些无奈,赧颜看向一旁的高寒,轻声开口:“干爹会笑话你的。” 铭析将头一扬,“干爹才不会笑我呢。” 她失笑摇头,一只手搂住儿子,一只手空出来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这个小鬼。” 垂眸看了眼时间,时间都快到了,可那人却还没有出现,她心里有些着急,按理说,唐少谦不是这么不守时的人。 目光转向一边的高寒,张嘴想问什么,却在看见他一副神色微淡的模样时将视线收了回来。 不一会儿,铭析便抱着她的脖颈伸长了脖子朝院子外边望,嘟着小嘴抱怨,“爸爸怎么还不来啊?” 闻言,她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爸爸大概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铭析乖巧的点点头,转眼看向她,“妈妈给爸爸打个电话吧,看看他到哪里了?铭析想去接他。” 看着孩子期冀的眼神,她心下微酸,点头轻声说好。 从随身的提袋里摸索着手机,却半晌都没摸到那坚硬的外壳,眉头微皱,正想问什么,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宽厚的掌中正躺着她那部白色的手机。 “你落在客厅里了。”高寒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微抿了双唇,抬眼看向他,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头,“你看我这记性。” 边说边摁下唐少谦的电话,对方提示不在服务区,她的眉头皱的更深,嘟哝了两句便放下了电话。 铭析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有些不忍,俯身摸了摸他的脸蛋,“爸爸有事,大概来不了了……” 话还没说完,铭析脸上的表情便瞬时黯淡了下去。 她看的心下微苦,在儿子面前却只能强忍着不适,高寒在一旁也跟着蹲下身,拍了拍铭析的脑袋,“爸爸不在,干爹陪你不好么?” “上次也是干爹陪的。”铭析小声的嘟哝,两个大人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她脸色微变,轻斥道:“铭析,不准说这种话。” 铭析低下头,看也不看她了,大概是有些生气的,甩开她的手,话也不说便走进了家门。 她被铭析突然发脾气的举动怔住,半晌,才抬起头,面容苦涩的看着旁边同样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对不起,这孩子……被惯坏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这下,你满意了? 可以前他并不是这样的,乔语晨心里有些酸楚,铭析跟着唐少谦跟久了,人人都拿他当少爷宠着,这脾气也开始跟着见长了。 高寒倒是没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自顾自的站起身,从容的走进了别墅。 刚踏进屋门,便听一阵小声的啜泣低低的传来,目光微滞,看向客厅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几步走过去,极轻的在小家伙面前蹲下来。 “铭析。”他的声音放的很柔很轻,生怕吓坏了面前小声啜泣的小小人儿。 铭析没有抬头,脑袋埋在双臂间,良久才断断续续的开口:“对不起……干爹。” 铭析这是在和他道歉,原本清冷的目光慢慢变得温暖起来,大掌抚上铭析的脑袋,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抚摸着,“没关系的,干爹怎么会生气。” “真……的?”铭析迟疑的声音响起。 他忍住笑,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干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铭析这才放下心来,从手臂间的小缝看向面前蹲在他面前的男子,嘴角微撇,呜哇一声蹦进了高寒的怀抱。 高寒有些哭笑不得的搂着他,任他的眼泪鼻涕擦在自己昂贵的西装上,乔语晨听见哭声跑进来,就看见铭析抱着高寒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看的鼻尖微酸,心里对唐少谦的怨怪又多了一分,明明答应了陪儿子过生日,结果到这个时候都没出现。 过了好久,铭析才将眼泪止住,然后抽抽搭搭的跟着两个大人出了门。 幸好是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多时就被动物园里新奇的玩意儿给夺去了心神,径自往前跑,对着园里从来没见过的新奇动物发出一声声的惊叹。 乔语晨同高寒自然是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片刻都不曾离开,从动物园出来,又去了著名的海底公园,铭析一路上都在欢呼着,搂着高寒的脖颈笑的灿烂无比。 儿子的笑颜映在她眼中,心底对于唐少谦的一丝担忧以及怨怼也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得不说,高寒确实有哄小孩子的本事,此时的铭析,玩了一天,自然累的睡了过去。 看着睡的香甜无比的儿子,她轻手轻脚的替他盖上薄被,拉过一旁的高寒出了卧室门。 天色尚早,两人便在庭院的花圃前坐下闲聊,刚坐下不久,她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芊芊。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挂了,她狐疑的打开手机,却在下一瞬收到一条短信,手机躺在她的掌心服帖的振动,却莫名的让她心慌。 消息点开。 “姐姐,救我!兰桂坊。” 眉眼一跳,果然出事了,高寒见她面色不对,连忙站起身来,“怎么了?” 她将手机递给他,他只扫了一眼,二话不说便拿了车钥匙走出庭院,乔语晨紧跟其后,掌心微微濡湿,心跳更是一阵比一阵紊乱。 高寒一路上都抿紧了双唇,她也不敢说话,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的车况,好不容易在兰桂坊停下,根本没等人招呼,两人便快速的走了进去。 甫一进门,邢天翌便状似不经意的走了过来,看了高寒一眼,后者会意,直接带着乔语晨走上了二楼。 此时的乔语晨大脑一片空白,全副心思都在桐语芊那简短的一封简讯上,如果芊芊出了什么事,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同死去的父亲交待,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心下慌乱无比,只能盲目的跟着高寒,一路畅通无阻的拐上了二楼。 中途竟是连半句话都没说,高寒看了她一眼,将手握在黑色木门的门把上。 门内有隐隐的哭声传来,间或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她心下微震,瞳孔瞬间收缩,不等高寒动作,她已经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在壁上点了一盏灯,可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上,她也看清了躺在床上激烈纠缠着的两具身体。 男的高大健壮,女的白皙诱人。 “姐姐……”床上的女子看见来人,一声惊呼脱口而出,话落,原本激烈运动的男子身形蓦地僵住,极慢的停下了动作。 即使三年没有再让别的男人碰过她的身体,即使三年也没有再见过这个男人的身体,可仅凭背影,她也能认出来。 唐少谦! 喉间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阻隔住,想要呼吸却觉得怎样都是困难,她蓦地转过头,大半的身体隐在阴影里,面上表情晦涩不明。 “姐姐……”芊芊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整个人蜷缩在床头,看都不敢再看过来。 高寒的神色很冷,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的眸中分明划过了一抹狠厉。 指尖微颤,空气里都似乎有着一股淫靡的味道,她嫌恶的皱紧了眉头,猛地抓住高寒的手,“我们走。”声音竟是出乎意料的嘶哑难耐。 高寒默不作声的看了眼床上的两人,带着戏谑的口吻握紧了她的手,“果然是一场好戏。”冷冷的扯开唇角,看着那人依然僵滞的背影有些邪恶的笑了,“唐少,铭析可是因为你的缺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言下之意,不用任何人说自是明了。 乔语晨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感觉到一股痛意,反手握住她,走出了这让人反感的卧室。 房门被猛地带上,一阵砰响在耳边炸响,原本僵滞的男子这才缓缓抬起头,眸光似淬了毒,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似笑非笑的女子。 半晌,薄唇微掀,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这下,你可满意!” 大开的车窗让冷风肆无忌惮的灌进狭小的车厢,乔语晨面色微白,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股冷风的肆意侵袭。 高寒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有些僵硬,狠狠咬紧下唇,将两边的车窗又全部升了上去。 渐渐的,暖意又再次回升。 她这才有些回神,讷讷的转过头看向他,“怎么给关上了?” 高寒的声音很冷,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风太大,会着凉。” “可是我很热。” 热的整个大脑都是一阵一阵的晕眩,热的双眼都有些发花了,浑身都感觉滚烫滚烫的。 高寒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的难看,只见他狠狠的朝右靠边,一脚踩下刹车。 因为惯性而朝前俯冲了些许,五脏都似乎跟着抖动了一下。 “乔语晨。”他转过头,咬牙切齿的盯着这张让他魂牵梦绕了许久的脸,“你能不能别为了一个男人这么折腾你自己!”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还是控制不住低吼出声。 她听着他说的话,面上渐渐露出迷茫的神色来,转过头,云淡风轻的语气,“我怎么了?” 他登时气结,却再也找不到话去理直气壮的让她觉醒,她存了心要逃避,他对此根本就是束手无策。 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暗了,手机在包里不知道响了多久,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极快的关了机。 屏幕黯下,只觉得心里的某处地方都跟着黯了不少。 心情的好坏突然变得可有可无起来,她微抿了双唇,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冰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高寒的眼中极快的划过一抹心疼,可他忍了忍,终是冷下神色,不动声色的开口轻嗤,“那样的男人,难为你还心心念念的惦记着。” 讽刺的话听在耳里尤其的刺耳,她瞳孔微缩,努力睁大了双眸,“我没有。” 意料之中的答案,高寒并不理会,自顾自的继续说:“三年,你该忘记的该记得的通通做到了,可那只是表面,表面而已。乔语晨,你以为你一味的逃避所有的事情便不会发生了吗?” 说到这儿,他的口气也渐渐变得严厉起来,仔细听,大概还能听到其中夹杂的无力和深沉。 她一直摒弃凝神的听着他说的,目光虽然涣散,可他却知道,她一定在听。 狠狠的深吸了口气,如果今天不一次性的将这块伤疤血淋淋的展现出来,她便永远学不会面对,便永远只知道逃避。 “乔语晨,你回头看看,我们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艰辛并没有因为面前和平的假象就消失不见,那些受过的苦,流过的泪从来没有因为我们暂时的妥协而消散不见。” 高寒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哀,乔语晨的面色变了几变,最终慢慢的平和下来。 眸间有丝血色渐渐凝聚,她握了握拳头,视线下垂,落在膝盖上方。 第一年爸爸的忌日,她一个人在堂屋里跪了整整一晚,流了多少泪她已经忘了,只是一直没能起身,盼望着能得到父亲的饶恕,就这样,跪了一晚。 第二天如果不是高寒刻意过来找她,她大概便一直跪在那里起不来了,双腿麻木的不能动弹,只能让高寒小心翼翼的抱回了卧室。 一岁的铭析躺在床上,哭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她心疼的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脸上的笑容苍白而无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底的恨意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摆脱,逐渐的,让她陷入了无法自拔的轮回里。 及至后来,她再次遇见他,浓浓的恨意里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曾经慌乱无比,只能选择逃避,而逃避到如今,她自以为是织就的那个梦,也终于该碎了。 高寒沉默着再次将车子启动,她的手有些抖,以至于说出的话也有些散乱。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我要他,身败名裂! “去,兰桂坊。WWW.ZHUAJI.ORG” 高寒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问,仿佛知道她会这么做,于是踩下油门,将车飞速的带入了黑暗。 夜间的兰桂坊安静无比,得了消息的邢天翌噙着一抹狐狸般的笑,悠悠然的站在门口等着那人的到来。 而早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导演的那场戏也已经结束,现在该他来欣赏欣赏这出戏的后继发展了。 桐语芊斜倚在角落的沙发里,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的那名男子。 片刻后,男人身形微动,藏在身后的手对着她的方向摆了摆,她冷淡的勾唇,而后站起身,将身上的衣物褪至肩颈处,点点红痕遍布其间。 眼角瞥见女子的动作,邢天翌满意的挑了挑眉,不愧是高寒的关门弟子,连演技也这么让人叹服。 车子在兰桂坊的大门口停下,不待高寒说话,她便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才因为太过着急,她连具体的情形都没看清楚,只是隐约的看到了那人的轮廓和背影,虽然现在一想起来心里还是会痛,可还是想要去求证一个答案,一个让她足够说服自己彻底放弃的答案。 无视门口站着的陌生男子,她冷着脸,抬脚便迈进了兰桂坊。 隐隐的哭声从角落里传来,她身形微颤,循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果然是芊芊。 脚下不停,三两步便走了过去,直走到那衣冠不整的女子面前停下。 “芊芊……”开口的声音竟带着颤抖,她苦笑,默不作声的做到了芊芊的身旁。 “对不起。”芊芊哽咽着开口,衣服被撕破了一些,连遮掩都有些困难。 她看的不忍,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轻柔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妹妹,和她爱的那个男人。 这种事,任谁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可到最后却无奈的发现,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和他,现如今唯一的关系便只有铭析罢了,抛开儿子,他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芊芊捏着她的衣角,小心的看了她一眼,眼眶又是一红,无措的低下了头。 她无声的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喃喃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是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说。 整件事情透着让人诡异的味道,她眉间微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的视线遮挡住了,让她看不清,自是不知该如何去定夺。 芊芊自顾自的哭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咬了咬下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姐姐,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无奈的勾唇,事情解释的是有多苍白,随便发生什么事,别人都会用这样一句话来搪塞,她,显然不信的。 “他,他把我当成了你,所以,所以才会对我做出那样的事。”芊芊咬紧了下唇,浑身又是几不可察的一抖。 显然,她被吓坏了。 乔语晨有些怔仲,芊芊的话就像一块石头,重重的砸进了她心里,心里有些痛,她不自觉的就皱紧了眉。 “芊芊,别说了。”她摇了摇头,精神已经有些疲乏了,无论这件事是真是假,对芊芊造成的伤害却是无法避免的。 重重的吐了口气,她看着芊芊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芊芊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连忙垂下了头,这一低头,那颈上的点点红痕更是赤裸裸的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目光微闪,她将视线移开,半晌,声音带着些许飘渺响起,“芊芊,姐姐不会让你平白受伤的。” 话音刚落,芊芊的哭声便低低的响了起来。 她的心似乎更疼了,只能抱着妹妹的肩膀,无声的,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拍哄着。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也好比,什么都知道来的强。 芊芊哭够了,便趴在她的腿上睡了。 高寒这才从一旁走过来,面上神色微冷,只是看着她,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 她仰起头,突然大盛的灯光让她不适的眯起了眼。 “高寒。”红唇微启,慢慢的挑出一抹冷淡的笑,“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身败名裂。” 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冰冷的表情,连一贯熟悉她性格的高寒都愣住了。 半晌,他才从容的点头,无声说‘好’。 眸间隐隐划过一抹血色,那是她看不见的血腥与残忍。 语晨,倘若有一天你知晓了真相,会不会也用这样的表情对我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心间微痛,他扯着嘴角略微苦涩的笑了,面前的女子仿佛从来不曾认识般,整个人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腰背挺的笔直,眸中的光更是沉沉的看不见底,他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不想接触她那仿似看破一切的眼神。 轻咳了一声,他走近了几步,微皱着眉头看向她怀中的女子,“我让人送她回房休息吧,你这一天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良久才点头,收起了那股冷淡疏离的气息。 高寒开车将她送回了乔宅,车子刚拐过山道的路口,停放在一旁的黑色跑车便刷的打开了前灯。 倏然而止的刺眼光线让前座的两人同时不悦的微眯了眼,可车却没有停下,自那辆黑色跑车身旁呼啸而过。 眼角瞥见那熟悉的车牌号,心脏只有一瞬的扯痛,余下的便是沉寂的冷笑。 高寒似有若无的看了她一眼,见她唇角微抿,脸色不太好看,自然什么都没说。 将车缓缓驶进车库,拉开车门,护着她从车中走下。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拿出钥匙立在门口,淡淡的朝着身后的人开口。 高寒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见她萧瑟的背影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无声的抿了抿唇。 “明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加重了些许语气,说罢,再也不理他,开了门,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高寒神色不明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半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转身坚定的走回了车库。 沿路返回的时候自然又碰到了那人,这回没再视而不见,将车缓缓停下,倨傲的仰着下巴步出了车门。 唐少谦神情冰冷的靠在车门边,仰头看着星空的侧脸有些寂寥。 高寒在离他三米远的距离停下了步伐,神情讥诮,“唐少,看来兴致不错嘛。” 嘴角微勾,他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清冷的夜里,晚风轻轻的拂过衣角,有些冷意从四肢灌入,可他却毫无所觉,眸色深深。 高寒微皱了眉,眸中沉着不解,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在下一瞬听他冰冷的声音在夜里清晰的响起。 “这件事,是你做的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头,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幽幽的将他看着。 高寒心下微动,飒然笑出声,“唐少果然冷静机智。” 一声嗤笑传来,他不悦的皱紧了眉。 唐少谦却完全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慵懒的挑了眉,身子再度斜倚上车门,“高寒,你未免太小看我。” 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不待面前男人有任何反应,他拉开车门,潇洒的坐了进去。 黑色的跑车自身前掠过,卷起一地清冷的灰尘。 高寒皱紧了眉头,眸间情绪更是晦涩不明。 翌日一早。 乔语晨还没出门便连续接到了好几通电话,于是,连早饭也来不及吃,匆匆交待了陈嫂几句便取了车朝公司驶去。 路上拐过山道口,下意识的看向昨夜经过的那个地方,两条深深的车痕嚣张的印在地上。 收回视线,漠然驶过。 高寒一早便在公司等着她了,说是有惊喜给她,还不及反应,便被这人推着走进了一旁的会客室。 看着背对着她迎光而站的人影,她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苦笑,而后斜睨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这哪是‘喜’,明明就是‘惊’。 唐迹听见门口的声响,心头一跳,暗自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的转过身。 双唇微张,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以前都是习惯性的唤她‘大嫂’,可现在,换了个身份,他却陡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一时尴尬的立在那里,乔语晨大概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抿唇一笑,缓步迈开了步伐。 “什么时候回来的?听说你前段时间出国了。”自然而熟稔的语气,让他微微吊着的心也倏地落了下来,抿唇跟着笑笑,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了竟然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到,听说这边出了事便赶回来了。” 出了事? 她眉眼微挑,不经意的扫向一旁的高寒,身旁的男人收到她的目光,装作不知的移开了视线。 面色微沉,心里对高寒的做法有些不满。 想了想,对着面前的男人沉声开口:“唐迹,这件事,非同小可,你确定你所属的阵营是乔氏,而不是唐氏!” 闻言,在场的两个男人皆将神色不明的目光投向她。 她通通忽略不计,面色稍带严肃,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男人,似乎非要他说出一个原因来不可。 高寒动了动嘴,在唐迹的目光下不甘不愿的撇开了视线,“我先出去,你们俩慢慢聊。”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觉得很肮脏? 室内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两人,乔语晨轻叹了口气,“坐吧。” “给我个理由,否则,我不能让你冒险。”说不清楚对这人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的事,不该牵扯进太多的外人,特别是,这个外人还是她前夫的弟弟。 唐迹面容微动,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良久才嗫嚅着嘴角微垂了眸,“这件事,家里长辈也是默许的。” 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动,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依旧带着几许羞涩的人,“你确定?”微微拔高的声音让她失态了不少,连忙轻咳一声,“抱歉,我有些震惊。” “没事。”唐迹黯然的摇了摇头,接着自嘲的笑笑,“是不是觉得很可笑?明明是一家人,却做出这等兄弟相残的事。” 她没说话,只是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 唐迹没有抬头看她,自顾自的接着说:“我并不是没有任何思量,唐氏毕竟根基深厚,想要轻易扳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唐氏最近也不稳定,他一向高高在上,对于这些打击想来是不放在眼里的。本来放在从前这种错误也是可以原谅的,只是近来……”说到这儿,他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接着说:“你和铭析的事让家里的长辈们有些措手不及,这算是他的差错,股东们对他近来的做法也是诸多不满。所以,按照这样的态势进行下去,倘若他今后处事稍有差池,股东们便会联合起来要求撤换唐氏的职权者……” 唐迹说了很多,她越听面容越冷,之后更是冷笑出声,唐迹蓦地住嘴,表情有些难堪。 这就是社会,人情冷暖从来都是自知,虽然深刻了解其中的利益关系,可在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愤怒。 唐迹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不敢再说话。 她回过神来,扯着嘴角勉力一笑,“抱歉,我只是有些不太适应。” 唐迹低下了头,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心里不是不震惊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唐氏内争外斗,绝对是她和高寒最好的时机,可为何心里还是有丝不舍? 她在心里狠狠的将自己痛骂了一顿,想起芊芊挂泪的脸庞,终是一狠心,将那些残存的不舍通通给抛却。 唐迹见她许久都不曾说话,心中越发的苦涩,“你,是不是觉得,很肮脏?”小心的语气,越到后面越是小声。 她终于彻底回神,看着唐迹涨红的脸讷讷的张了张嘴。她该怎么说?明明她和他们的心思一样。 苦笑一声,“我同你一样。”即使是肮脏。 唐迹怔住,似是不曾料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直到乔语晨不解的唤他好几声,他才从初时的惊疑中回过神。 匆忙站起身,有些无措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眼睛同从前那样明亮,灼灼的光华熨烫在他的心头,有些暖,有些涨。 乔语晨不知道他突然脸红个什么劲儿,跟着起身,却是几步走进他,自然的将手贴上了他的额头,“是生病了么?” 突如其来的清凉让他脸烫的越发灼人,乔语晨眉间微蹙,却见他猛地侧过了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微微一怔,“怎么了?” 唐迹轻咳了一声,面容越发滚烫,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掩盖自己的紧张,“我没事。” 乔语晨见他不欲与自己多谈,淡然一笑,收回了手,转身走到窗前,伸手将窗户推开,冷风倏然而至。 冷不丁的打了哆嗦,却依旧固执的撑着窗户,唐迹担忧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这样会感冒……” 她摇了摇头,目光悠远,“唐迹,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同我站在一处,便是同整个唐氏作对了。” “我的对手只有他!”唐迹微抿了唇,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沉静开口,渐渐的,眸中被一抹铿锵的坚定所覆盖。 她点了点头,“也好!” 她的对手,自然也只有他,对于唐氏,她向来没有那个野心,一直以来的目标,也是只有他。 静静的吹了会儿风,在唐迹再次提醒她小心感冒的时候关上了窗户。 “下个月,唐氏也会参与到城东那块地皮的竞争中去。”她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我需要他们手上的招标书。” 唐迹抿紧了唇,接着重重点头。 她松了口气,“小心一点!” 唐迹看着她,突然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明晃晃的照着她,她看的有些愣,眨了眨眼,“怎么了?” 摇了摇头,他飞速的上前抱住她,在她挣扎之前又快速的放开。 临走,唐迹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样的目光莫名的让她慌乱,连忙将视线移开,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轻呼了口气,跌坐在了一旁的沙发里。 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懂! 找了个日子又同唐家老宅的人私下见了一面,双方看似愉快的签订了合作的协议。 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合作的表面下,其实就是暗流涌动的阴谋罢了。 然而她已经无法自拔的陷入了进去,再没有脱身的可能性,只是有件事,她还没有解决。 这日,她虽然休息,却还是在书房忙到了晚饭时间,铭析很乖的没有来打扰她,只是安静的趴在一边画画。 陈嫂敲门进来,“乔小姐,晚饭好了。” 她点了点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看着依旧在认真作画的小小人儿,眼里蓦地一暖,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画的怎么样了?” 铭析将手中的画笔放下,拿起画纸递到她眼前,“还没有画好,只画了一半。” 她接过铭析手中的画,上面画着两个人,用蜡笔歪歪扭扭的写了一行小字‘我的爸爸和妈妈’。 她被这样的字眼刺的心下一震,一股无力瞬时便从心底衍生了出来,铭析歪着头,表情有些不解,似是不明白妈妈的脸色怎么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他画的不好?这样一想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画纸夺过来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嘴唇微嘟,带着撒娇的语气开口:“妈妈是觉得铭析画的太丑了么?”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微微有些脸红的儿子,心下微苦,轻轻的摇了摇头,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柔声道:“怎么会丑,铭析画的很好。”不好的,只是她现下的心情罢了。 铭析双眼一亮,喜滋滋的说:“那等我画好以后妈妈帮我把这幅画裱起来好不好?”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铭析便自顾自的数着自己的小手指,“妈妈一副,爸爸一副,铭析还有一副……”接着惊叹,“啊,还得再画两幅。” 儿子的期待和欣喜看在她眼里,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如果,这幕场景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可,对于铭析,她必定会亏欠了,而在她和他之间,铭析也必须做出选择了。 铭析丝毫没察觉出她有什么异样,将画稿收好,双手一伸便环上了她的脖颈,“妈妈抱,铭析饿了。” 下意识的揽紧儿子的小身体,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迈出书房。 陈嫂已经盛好了饭,简单的四菜一汤,明明中午就没吃多少,可这会儿却觉得没有丝毫的胃口。 抱着儿子下楼,走进餐厅,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将儿子放在他常坐的板凳上,而是抱着他,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铭析有些奇怪,不过更多的却是惊喜,“妈妈今天准备抱着铭析吃饭么?” 许久未曾得到的待遇,铭析笑弯了眼,她眼里的愧疚却更多了一层。 饭吃到一半,铭析突然扯住她的衣袖,满脸期待的说:“要是爸爸也在就好了,那铭析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执筷的手蓦地顿住,她心下苦笑,再怎么逃避,还是到面对的时候了,深吸一口气,她将手中的汤勺放下。 铭析砸吧砸吧嘴,唇角还有些许的油污,她拿过一旁的纸巾,细细的替他擦去。 “铭析……”声音有些苦,她不知道该怎么同儿子说。 铭析嗯了一声,埋头继续喝汤。 “如果,妈妈是说如果,没有爸爸,以后愿不愿意只同妈妈在一起呢?”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将这句话说出口,她掐着自己的手,让那些紧张和颤抖通通卸去。 铭析还小,对于这种问题的思考自然只停留在字面意思上,他有些听不懂,不过还是嘟着嘴,乖巧的点了点头,“铭析当然要和妈妈在一起。” 她松了口气,却听铭析继续欢快的说:“现在还有爸爸了,铭析觉得更好。” 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抱着儿子的手都在颤抖,铭析似乎从这长长的沉默里察觉到了什么,略带小心的抬起头,看了眼她的脸色,“妈妈……” 大概小孩子天生也有一种对事物的敏感度,所以看了她的脸色以后,竟是突的抓住了她的手,小小的人儿,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隐隐的哭腔,“妈妈,你怎么了?别吓我……” 心下一痛,连忙抱紧了儿子,“妈妈没事,妈妈没事……” 额头抵着额头,轻轻的触碰着,似是要把这股悲凉给掩下,可嘴角却弯出了一抹苦涩的弧度,让她禁不住鼻尖的酸意,只能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小小人儿,汲取那唯一的温暖。 铭析笨拙的拍着她的背,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开口:“妈妈……不哭,呜,妈妈……不哭。”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他说讨厌我 她深吸了口气,拉开同儿子的距离,擦了擦儿子眼角的泪,“铭析,你已经四岁了,可以独立思考一些事情了对不对?” 铭析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有些不忍,顿了一下,慢慢的开口:“以后如果同妈妈生活在一起,便不能再见爸爸。” 不能再见爸爸…… 铭析有些理解不了,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迷惑,“那爸爸怎么办?“他那么喜欢爸爸,爸爸也那么喜欢他,如果不见爸爸…… 小小的人儿皱了皱鼻子,嘴巴一扁,眼泪包在眼眶里,要哭不哭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疼不已。 可不能心软不是么? 她一狠心,对着儿子重重的点头,“对,不能见爸爸,无论什么时候。” 铭析愣住了,傻傻的张着嘴,良久,见妈妈似乎没有任何同他开玩笑的意思,他才将小嘴一扁,不依不饶的哭了出来,“为什么不能见爸爸,为什么?” 儿子哭的厉害了,脸色涨的通红,一抽一搭的,她想要伸出手将他抱进怀内,却遭到了拒绝。 面容微怔,铭析已经甩开她的手,一路哭着跳下了她的膝盖。 “妈妈,我讨厌你……” 断断续续的尾音消失在耳畔,蹬蹬瞪的脚步声也跟着消失,她似乎被什么定在了原地,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寒霜笼罩,却透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陈嫂跟着铭析追上了二楼卧室,焦急的敲着房门却只听到一阵阵的哭声,她心下焦急,只好调转了头,跑下了餐厅。 结果一看,餐厅里坐着的那个,看着没哭,可那脸色苍白的跟雪片似的,看的她心下又是一紧,连忙跑回客厅给高先生打电话去了。 高寒来的时候,陈嫂只苦着脸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餐厅,“乔小姐都跟那儿坐了半个多小时了,还是之前那副模样,怎么叫都不应。” 闻言,高寒面色微凛,连忙走了过去。 自从三年前她昏迷醒来,他便再也没见过她如今这幅模样,可现在,那仿佛失去全世界的表情怎么又挂在了她脸上? 高寒心下一痛,边走边问身边的陈嫂,“铭析呢?” “小少爷在卧室一直哭,刚上去看的时候又没声了,我拿了钥匙开门,看着是哭累了,睡着了……” 他点了点头,脚下未停,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语晨……”放轻了语气,生怕一不小心便吓坏了她。 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定格在一处,怔怔的看着,怎么叫都没反应。 高寒急了,二话不说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陈嫂惊异的瞪大了眼。 白皙的脸庞因为这一巴掌,渐渐的现出些许红痕来,乔语晨终是被这疼痛激的回神,视线收回,缓缓的移向面前目露担忧的高寒。 鼻尖微酸,下意识的便抓紧了他的衣袖,“铭析……”眼泪滑下,“他说他讨厌我……” 一颗一颗,沿着脸庞蜿蜒而下。 这孩子跟了她四年,向来都乖巧懂事,不知不觉中,铭析早已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她可以狠下心来对待唐少谦,或者对待任何一个人,可铭析是她儿子,说到底,是她现在世上最亲的人了。 可这个孩子,他刚才哭着说讨厌她。 抽搭的吸了口气,她哭的像个委屈的孩子,高寒心疼的抱紧了她,一下一下的轻着她的脊背给予安慰。 她一直都在哭,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捏紧了,狠狠的一攥,钻心的疼。 此刻的她,只想找个地方依靠,能够让她不那么累,也不那么的苦,靠着高寒,有些清冷的松木香卷入鼻尖,渐渐的,竟似有些累了。 却还是觉得眷恋,紧紧的依偎在那人的怀中,不愿离开。 也不知道断断续续的哭了多久,一道小小的童音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妈妈……” 铭析红着一双大眼,委委屈屈的看着她。 泪眼朦胧里,她看着儿子的身影在不远处交合,然后重叠,心下又是一痛,张嘴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高寒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是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可,她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只是一黑,她便晕倒在了高寒的怀中。 医生来诊断以后,只说是最近营养没能跟上,再加上有些低血糖的缘故,晕倒也很正常。 高寒坐在一边,面色有些沉,陈嫂在一边皱着眉头和他汇报,“乔小姐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劝也劝不听,高先生,我也没办法……” 高寒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铭析挂着一双兔子眼,可怜兮兮的趴在床头,听了医生的话,有些小心点看着他,“干爹,妈妈不会有事吧?” 他皱着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将铭析抱在怀里,轻轻的捏了捏他的脸,“待会儿妈妈醒了,记得和妈妈道歉。” 铭析忙不迭点头,眼睛依旧红红的,他叹了口气,却拿这母子俩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语晨没有多久就醒了,醒来就看见外边银装素裹的一片,眨了眨眼,在儿子的惊呼响起前喃喃低语:“下雪了啊……” 这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室内暖气开的很足,所以并不觉得冷。 因为她生着病,所以铭析一直在床边等着,此时见着她醒过来,小小的人儿才扁着嘴,一头扑进她怀中。 “妈妈……对不起。”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叹了口气,接着将视线转向一直在旁边坐着的男人,歉然一笑,“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高寒故意板起脸,“你也知道我会担心。” 她讪讪的扯了扯嘴角,将儿子从怀中稍稍拉开一点,眼眶依旧是红的,看着和小兔子有的一拼,她心疼的擦了擦儿子的眼角,“不哭了,妈妈也不对。” 铭析摇了摇头,抱紧了她的脖颈腻在她怀中。 母子俩就这么静静的依偎着,什么话也不说,却让高寒觉得比以往看到的任何场景都足够温馨感人。 躺了很久,铭析才从妈妈怀中撑起身体,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她,而后伸手一指,欢快的说:“妈妈,下雪了……” 她轻柔的笑了,摸了摸他前额的发,视线瞥向一边的高寒,“让干爹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铭析一声欢呼,可又迟疑的顿住,“那妈妈怎么办?”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妈妈在里边看着你们玩好不好?” “嗯。”这下子,他重重点头,飞快的从床上跳下来,拉起高寒的手便朝着外边冲,“干爹,我们快走。” 她看着儿子急切的身影失笑不已,连声叮嘱小声点。 高寒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牵着铭析迈出了卧室。 窗外的雪慢慢的下的大了,耳边传来铭析欢喜的叫声,她这才坐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果然是银白的世界,万物都似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雪花,白的剔透,白的晶莹。 她惊叹的看着这一切,不时,眼光就被楼下庭院里那抹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铭析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粉妆玉砌如同年华里的小娃娃,玩的久了,她似乎都能看到他脸上晶莹的汗珠。 高寒带着他在雪地里奔跑,玩的不亦乐乎,不时还朝着她的方向挥手大叫,她也只是笑,目光渐渐变得温暖。 这件事,大概就这样过去了吧,看的出来,儿子似乎怕了,眸光微黯,如果这样就能解决吊在她心头的这个问题,那么,她觉得值得。 以后,和那个人,便再也不能有任何的牵扯了。 拿过一旁的手机开机,不一会儿,无数的未接来电便呼啸而来,间或夹杂着几条意味不明的短信。 她一一看过,而后按键全删。 铭析这几日一直都很乖,吃饭的时候也比平时吃的更多,即使如此,可她还是能在偶尔的时候看见他眼底的不舍和期待。 虽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却只能装作不见。 这天,结束了一场冗长的会议,她稍显疲乏的回到办公室,高寒早已等在了里面,让她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都没提前和我说一声。”说着,让身后跟着的张宓下去沏茶,她自己则毫无形象的躺倒在了一旁的沙发里。 高寒微皱了眉头,起身走过去,站定在她面前,“怎么把自己弄的那么累?” “没办法啊……”她对着他无奈的笑,“这可是场硬仗,不好打。” 高寒没说话,只在她身旁坐下,轻轻的替她揉捏着头部,“别太累了,记得好好休息。” 她含糊应下,高寒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会儿,想了想,问她,“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有?” 她摇头,眼睛依然闭着,“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你说我们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他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她不解,睁开眼,定定的对上高寒的目光。 高寒笑了一下,掺杂着些许的意味不明,“语晨,我曾经教过你,打蛇打七寸,还记得么?” 当然,她点头,眸中却依然不解。 “你觉得唐少谦这人的弱点是什么?”高寒没理会她的不解,只是换个方式问她。 “弱点?”她皱着眉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头,“暂时没发现她有什么弱点。”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就当陪我演场戏 高寒眸光微闪,细细的看过她的脸,然后失笑,“你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她被说的莫名其妙,越发的不解,“你到底什么意思?” 高寒也不再避讳,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唐少谦的弱点,只有你和铭析。” 她微怔,而后皱紧了眉头,“不能打我儿子的主意。” “自然不会。”高寒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不能打他儿子的主意,那弱点不就只剩下一个了,她? 乔语晨瞪大了眼,“也不能打我的主意!” 高寒再度失笑,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稍稍重了些,“你啊,怎么突然就变笨了呢?” 他当然也不会打她的主意,可是,不代表他不能用她生出点什么事来让那个人添堵。 当然,前提是他不会伤害她。 乔语晨有些不明所以,“添堵?怎么添堵?” 高寒得意的一笑,“虽然方法幼稚了些,不过我却觉得很适用。” 她明显不信,却还是睨了他一眼,“说来听听。” 高寒低头凑近了她一些,温热的气息霎时席卷过来,她有些不适的侧了侧头。 “语晨,你说,让他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女人怎么样?” 让他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女人? 角色调换一下,如果让她心爱的男人成为别人的男人,那……确实也挺添堵的。 乔语晨轻嗤了一声,眸光幽幽的看着头顶上方的男人,“你这方法,确实挺幼稚。” 高寒毫不迟疑的点头,“都说添堵了嘛,自然幼稚。” 想了想,她也跟着点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兵书上也提到过,攻心为上。 唐少谦虽然自持冷静过人,可不代表这人没有心,而一旦心神大乱,他又如何顾及其他。 虽然这种方法成功的几率极小,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也不失为一个良方。 思及此,乔语晨大力点头,“这个方法可行。” 高寒笑了,却听她接着喃喃道:“可,他心爱的女人?”话音微转,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高寒,你不是特意来洗涮我的吧?” 高寒失笑,真亏了她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一层。 站直身体,他从她身体上方撤离,理了理衣襟,“语晨,我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不明,乔语晨微眯了眼,仔仔细细的看着身旁这男人。 高寒知道她在想什么,迎着她的视线飒然一笑,“不如,就当陪我演一场戏了。” 又是演戏? 她本想拒绝,可看着高寒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她又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本就无法承诺他什么,倘若这只是一场戏,那么,她接受的也该心安理得吧。 想到这里,心下不由苦笑,她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呢?毕竟,她比谁都想,让心底的负担稍微轻一点。 点头,答应的掷地有声,“收拾一下,过两天我就搬过去了。” 高寒微愣,“搬过去?” “对啊……”她答的理所当然,“搬过去和你同居啊。” 这样的话…… 高寒轻咳了一声,不意外自己被这人呛住了,他本想一步一步来,不曾想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竟然一步就提前了那么多。 不过,同居啊,貌似他占的便宜比较多。 摸着下巴想了想,他也跟着点头,一副施恩莫忘报的表情,“准了。” 乔语晨被他弄的哭笑不得,阴郁了好几天的心情也在这一瞬豁然开朗起来。 她从沙发上坐起,锤了锤腿,“剩下的绯闻八卦就交给你了。”看了眼身旁男人有些僵硬的脸色,她忍了忍憋笑的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高寒看了她一眼,咬牙切齿的一把抓住她的手,“乔语晨,我之前倒是小看你了。” 她也不挣扎,看着他笑的一脸的肆意快活。 高寒向来动作奇快,乔语晨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虽然同居的事被他们拿来当笑话一样说过,可到底,她还是带着铭析光明正大的住进了高家大宅。 她行事越发的高调,再加上有人刻意的煽风点火,这场绯闻自是轰轰烈烈的来临。 这回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是抱着一股看好戏的姿态看着媒体的大肆报道,当着媒体,她也不解释,一众采取笑而不语的态度。 显然,这在外人看来,那就是默认的态度。 高寒做的比她更绝,当媒体问到消息是否属实时,他竟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说,大概要结束单身了。 众人哈哈大笑,笑容里多是了然。 虽然这件事情做法幼稚,可也真真正正的给某人添了堵。 唐氏总部。 钟致远将收来的娱乐周报通通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箱,并且告诫一旁的邵飞不准再多话。 邵飞自然闭嘴,却看着他身后瞪大了眼。 钟致远察觉不对劲,转过身,正正对上唐少谦阴晴不定的脸。 “唐少。” “你扔了什么?”拳头在身侧握紧,浑身戾气重重。 钟致远微低了头,“没什么。” 一声冷笑突兀的响起,唐少谦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嘲弄,“致远,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欺骗了。” 心下微凛,钟致远连忙抬起头,“唐少,只是些不重要的。” “是啊,不重要。”他喃喃的微垂了眸,复又自嘲的勾起了嘴角,“确实是不重要的。” 不重要的,却让他觉得整颗心都似乎痛的被绞在一起了。 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 钟致远还想说什么,却见他挥了挥手,冷漠的调转了步伐,那背影其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一样的坚挺冷傲,可这次看在他眼里,却平白无故的多了几分寂寥。 钟致远心下微颤,冷眼扫向一边的邵飞,“这件事,任何人都不准再提。” 邵飞撇了撇嘴,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抱怨,“老大,你以为唐少什么都不知道么。” 看样子,知道的肯定一点都不比他们少。 “你给我闭嘴。”钟致远怒喝,终于止住了邵飞的小声埋怨。 回到办公室,男人下意识的走到落地窗前,高高的楼层,目之所及之处自是一片空旷,数不清自己在这里站了多少时日,只是日复一日的盼着,等着,希望着…… 可是,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桌上行动电话响起,是邵非凡的来电,他接起,凝眉听着。 “唐少,夫人的态度很坚决,她说,除非走上法庭,否则休想见小少爷。” 手指微颤,他静静的垂下了眸,现在已经连孩子都不能让他见了么? 也就是说,唯一的联系,也掐断了吧。 挂断了电话,看着窗外有些阴霾的天气,就好像他连日来的心情,怎么都得不到彻底的舒解。 心情越发的沉重,夹杂着丝丝的苦涩,不甘心的绕着他的心房一圈一圈的缠绕着。 他伸手抚上右手留下的疤痕,那日她为他包扎时的余温似乎都还在,可现在,这人却已经将他彻底的摒弃在了世界之外。 “你安排的?”扬了扬手上的报纸,乔语晨语气有些挑衅,看着面前貌似容光焕发的男人。 高寒瞟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接着点头,大言不惭的开口:“不是你说要高调一点的么。” 这还怪在她身上来了? 乔语晨气呼呼的瞪眼,“可是我生日在夏天,你现在给我办什么生日宴?”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高寒笑的很开怀,从她手中将报纸拿过来,看也不看便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箱,“听说,某人最近脸色都不太好,整个总裁办低气压云集,风雨欲来。” “听说?”她狠狠一挑眉,看着高寒欠揍的表情,“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高寒连忙摆手,笑的一脸真诚,“我还是算了吧,我对待我手下的员工一向都彬彬有礼。”言下之意自不是好话。 她也懒得搭理他,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特别是那种让人一看就不愿意参加的无聊宴会,她不喜欢,商场的勾心斗角,她体会的够多了,有这么些时间去摆弄这些,还不如在家陪儿子看动画片呢。 高寒自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叹了口气,在她身旁的沙发坐定。 “这只是我找的一个借口而已,你想想,到时候出息的商界名流政要数不胜数,我们得抓住这次机会。” 一片平静的脸上有着些许不耐划过,她睁开了眼,幽幽的看着他,“不用这种方法不行么?” 高寒不说话,可表情却很坚决。 她仰头叹息一声,再度重重的将眼睛闭上。 见状,高寒强力掩下心中的不忍,轻声开口:“想要速战速决,这是我们的捷径。” 他们的实力尚且不能同唐少谦抵抗,可不代表他们没有这个资本去争夺。 乔语晨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半晌才开口,“听你的。” 简单的三个字,让他瞬间就松了口气。 红色的请柬端端正正的摆在桌上,唐老爷蹙眉看了眼里面的内容,不时冷嗤出声,“不过一个生日宴,搞的那么轰动做什么!” 唐迹站在一旁不吭声,心里却对老头子的话感到不以为然,难怪是个老顽固,其间的心思怎么就一点都不通透呢,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出去见客的姑娘 “爸,您管人家怎么做呢,人家有这个资本去铺张。” 老爷子冷哼一声,斜睨了眼这个向来觉得不成器的儿子,“你这臭小子,几天不见翅膀又长硬了不是。” 唐迹讪讪的摆摆手,没再说话,老爷子想了一会儿,大手一挥,“这事,你自行去处理吧。” 得到想要的指示,他自然欢喜的退了出去。 这日,整个a市都有些轰动的一场私人宴会终于开场,其中,冲着高少爷名头去的商界政要不在少数。 毕竟,这是高少爷这么多年来,难得一次亲口承认正牌女友的身份。 虽然这个正牌女友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不过,谁让人家高少爷就是喜欢这二婚还带着孩子的人呢。 人们不解,就当笑话看看也就过了。 宴会摆在皇朝举行,整栋大楼都被高寒大手笔的包了下来,虽然铺张,却也在另一方面显示了他对乔语晨的看重,众人自然将重心转移,对着那位唐少的前任夫人再度刮目相看。 铭析嘟着一张小嘴让妈妈替自己将领口的领带拴好,等妈妈说‘好了’以后,他才又嘟着嘴扯了扯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小西装。 “妈妈……”可怜兮兮的将脑袋转向身旁的女子,“不穿这个不行么?” 乔语晨有些无奈,拍了拍儿子的头,“乖,咱们就穿一会儿。” 看来没戏了。 铭析只得撇嘴,矮身窝进一旁的沙发,“妈妈你快进去换衣服吧。” 看着儿子不满的小脸,她本想说什么,门口却被高寒派来的人再度催了一边,身边等着她换衣服化妆的几个人也是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没办法,只能将安慰儿子的话咽进喉咙口,等过了这半天再说吧。 黑色的晚礼服简单而大方,只在腰间和裙摆处缀上了点点碎钻,看起来精致而华美,她很快将衣服穿好,配上一袭白色绒毛的坎肩,一双红色高跟鞋,转身走出试衣间。 铭析从沙发里百无聊赖的抬起头,她对着儿子歉然的一笑,却换回儿子都一声惊呼,“妈妈今天好漂亮……” 微怔,面色有些赧然,嗔了儿子一眼,转身被化妆师按坐在了化妆镜前。 她很少穿正装以外的衣服,在家里也是穿舒适的家居服居多,何曾穿过这样耀眼的晚礼服。 也不怪铭析惊讶了,连同那几个替她化妆的小姑娘也是一脸惊叹的模样。 她也很少化妆,所以皮肤多了几许自然,少了几许人为的雕琢,等化妆师替她细细的上了妆以后,她才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 这下,连她自己都有些看愣了。 对于容貌,她向来没有刻意去追求过什么,只觉得自然便是最好,此时,经过精雕细琢过后的自己,竟美的不像话。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她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有些发烫,铭析更是夸张,瞪着一双眼,嘴巴大大的张着,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被儿子的模样给逗乐了,噗哧一声笑出来,恰在此时,高寒推门而入。 “语晨,你……”话音在看见她的时候戛然而止,高寒难得失态,如今也被她粲然一笑的模样给刺的闪了神,失了魂。 这样美好的她…… 男人知晓自己的失态,深深的吸了口气,将眸中的惊艳悉数敛去,只笑着看她,“收拾好了吧?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闻言,她脸上的粲笑悉数撤去,被一抹无奈的苦笑给代替,感觉就像是出去见客的姑娘一样。 这样的比喻让她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无语,更别提一边面色稍显阴沉的高寒了。 皇朝在a市称得上是富商云集的宝地,同时这也是个十足十的销金窟。 大厅的风格以金碧辉煌著称,凡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对这个地方不陌生。 晚上七点整。 原本喧闹的大厅霎时安静下来,头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也在一瞬间熄灭,众人惊呼之于,一束耀眼的聚光灯缓缓射向二楼的入口处。 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又齐齐的倒抽了口气。 被灯光笼罩下的女子,妆容精致,一颦一笑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随意。乔语晨的美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只是她身上的气质,淡然而随意,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跟随了她的身影,而后渐渐沉迷。 看着众人呆怔的脸,她有些无措的挽紧了高寒的手臂,一旁的男子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两人自旋转楼梯处缓缓而下,周围的聚光灯也随着二人的动作而跟着缓缓移动。 直到二人走到大厅最前方的舞台上站定,那束聚光灯才刹然收回,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再次被点亮,霎时灯火通明。 众人的神志这才收回,纷纷惊叹的看着台上宛若天造地设般的一对璧人,眸光惊叹之于更是艳羡不已。 高寒扯着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容,目光缓缓逡巡过全场,将众人的讶异和惊叹通通收入眼底。 握了握身旁女子的手,侧首轻声道:“别紧张,有我!” 简单的五个字,却莫名的有种安稳人心的力量,她点了点头,同时回握住高寒的手。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高某在此不甚感激。”接过司仪手中的话筒,低沉中略带清冷的声音在大厅内缓缓响起。 “希望各位玩的开心,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底下众人自是一阵附和,高寒微敛了眉,嘴角的笑意却未减,揽着乔语晨的腰身步下前台。 此次前来的多是商界和政界的名流政要,揽着乔语晨腰身的手紧了紧,他侧首在她耳边轻声道:“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可这好歹也是以你的名义举办的宴会,待会儿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 乔语晨虽然有些无奈,可想想高寒也是为了自己好,遂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嘴角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被高寒带着走向一名中年男子。 “赵总。”高寒伸出手,同那名中年男子礼貌的交握。 被称作赵总的男子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只见他的目光在乔语晨的身上略略滑过,便轻笑道:“你这小子,可好久不见了。” 高寒轻笑,揽过一旁的乔语晨,颔首道:“赵叔叔,这是我和你说过的乔语晨。”而后又自然的转向乔语晨,为两人做了介绍。 乔语晨微笑点头,并不多话,只安静的站在一旁。 赵乾眸光微闪,面上表情无波无澜,心中却是震惊不已,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乔语晨…… 想了想,压下心头的疑虑,状似不经意的问:“乔小姐,不知乔振宇先生是你的何人?” 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问起这个,不止是乔语晨,连高寒都有些怔愣,他眼中的疑惑只是一闪,便听乔语晨不卑不亢的回答,“正是家父。” 赵乾这才恍然,看着乔语晨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怜惜,“原来如此。” 听语气两人似乎是熟人,乔语晨心下一动,看向面前的男子,“我父亲同您……” “算半个知己吧。”话音未落,便被赵乾轻描淡写的接了过去,可他似乎又不打算多说,眼神微转,看向一边沉默的高寒,“高家小子,你上回和我说的事我还挺感兴趣的。” 闻言,高寒眸中一亮,乔语晨则是一脸迷惑。 参加宴会总是无聊的,即使这场宴会是以自己的名义举办,铭析从宴会开始便交给陈嫂带着了,她陪着高寒站了一个多小时,此时也有些累了。 看高寒似乎有事同那个赵总相商,她便识趣的从宴会上退了出来,此时正站在外间的露台上。 霜寒露重,她穿的很少,可此时却不觉得冷,只仰头看着夜晚的星空。 “怎么穿这么少在外面站着?” 一道男声夹杂着些许不满在身后响起,她微怔,仰头的动作却是没变,淡淡道:“怎么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男性气息的外套兜头而下,轻松的披在了她的肩上。 唐迹微抿了唇,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向头顶的天空,“无聊,出来透透气。” 她点了点头,却没再说话,静静的仰视着头顶的那一片璀璨。 良久,她才收回视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很美,对不对?” 唐迹无声点头,视线也跟着收回,接着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没告诉她,其实比这夜空更美的,是她! 只是这种话,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告诉她,既然她一心装作不知,他也只能跟着装作不知。 乔语晨将外套递给他,“穿上吧,该进去了。” 他伸手接过,原本清冷的味道也因为她的触碰而多了几许幽香,思绪有些沉溺,右手竟是不由自主的握上了她的手腕。 “你!”她怔住,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修长手指。 唐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仓皇收回自己的手,面色有些发烫,只是被深沉的夜色给遮掩住了。 侧头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他握紧了手中的外套,低声喃喃:“对不起!” 乔语晨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没关系。”接着转过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进去吧。” 说着,迈开步伐便快速的走了进去,似乎多停留一会儿都让人无法忍受。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不准你们在一起!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融入人群,他苦笑着垂下头,手中的衣服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可他却知道,终有一天会消失。 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苦,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夜空,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随即转身,坚定的朝着那一处灯火辉煌走去。 乔语晨心跳的很快,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躲避着什么,总觉得唐迹眼中的光似乎很有深意,心里有个感觉一直在隐隐的诉说着不安,可她却无暇顾及太多,只能选择匆匆的逃离。 甫一进大厅,便见铭析蹦跳着朝她跑了过来。 “妈妈……”这一声叫,几乎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她倒是没在意,将儿子抱进怀中,替他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怎么玩出那么多汗了?” 铭析嘟着嘴摇了摇头,双手往前伸抱住她的脖颈,“后院有处好大的假山,好好玩。” 她无奈失笑,牵着儿子的手朝一边的休息区走去,“先休息一下,看你这汗出的。” 铭析却只是笑,在她身边一蹦一跳的。 周围人的目光夹杂着或多或少的惊疑,她抿着唇角,一言不发的从这些人身边走过。 抱着儿子在角落坐定,这才有时间抬起眼环顾周围,却没见着高寒的身影,她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替儿子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发,“待会儿要是累了就去楼上休息知道么?” 铭析乖巧的点头,然后仰头看着她,“妈妈,我们不回家么?” “当然要回啊,干爹还有事没处理完,等干爹弄好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铭析抿着唇角没说话,只是骨碌的大眼不停的转着,她看的好笑,捏了捏儿子的脸,“小家伙又在想些什么呢?” “妈妈……”铭析抬起晶亮的眼睛,“我可不可以只有一个爸爸。” 她怔住,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的一顿,“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抚着儿子的头,她的声音渐渐变得艰涩起来。 不待铭析说话,场上的吊灯再次熄灭,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铭析却觉得兴奋不已,下一刻,墙壁周围的壁灯发出幽幽的蓝光,照着整个大厅如梦如幻。 一束聚光灯集中的打在某个地方,她定睛一看,这才无语的发现竟是半天都不见人影的高寒。 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名堂,她只是远远的看着,心里却有些不安。 “语晨……”高寒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扯着嘴角轻轻的笑了出来,“你在看着我吧?” 没人答话,只有台下一片叫好声,高寒也不恼,握着话筒,视线渐渐的移过来。 她心下一惊,一束聚光灯便突然将她同铭析笼罩在了一起。 怀中的铭析讶异的发出一声惊叹,她有些怔然,在接收到高寒温暖的目光时回以轻柔的一笑。 可下一瞬,高寒突如其来的话却让她嘴角的笑蓦地僵住了。 他依旧在台上云淡风轻的笑着,看着她,眸中暖意深深,他说:“嫁给我,好么?” ‘哄’…… 场下一阵沸腾了,高寒在求婚,借助着这场奢华的宴会求婚,待众人反应过来以后,一阵热烈的掌声立马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嫁给我!”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眉眼微弯,带着笑意慢慢的从台上走下来,随着光华的移动,朝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过来。 虽然她经历过一场婚姻,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可说到底,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有一种遗憾。 那便是婚姻。 没有任何前奏和提示,她走进同唐少谦的婚姻,没有戒指,没有婚纱,没有誓言……就这样仓促的接受已婚的事实。 她其实遗憾,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如今,身前单膝跪着的男子正用如许深情的目光注视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她惊怔的表情。 “语晨,嫁给我!” 这是他第二次同她提及结婚的话题,乔语晨微张着嘴,显然还未从这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周围人都屏气凝神的注视着这一幕,角落里似乎还有闪光灯的声音,喀嚓几声,终是惊回了她的思绪。 “我……”刚张了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欲脱口的话便被突然闯进来的人给打断。 “不可以!”桐语芊一脸煞气的冲进来,连门口的安保也未能将她拦住,“我不准你答应,你们不准在一起!” 尖锐的女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尤为刺耳,高寒微笑的嘴角蓦地僵住,而后站起身,极慢的转过头,冷漠的看着突然闯入的女人。 桐语芊眼眶微红,却还是忍着汹涌而上的泪意狠狠的瞪着远处的那两个人,他眼中的狠辣,她眼中的惊疑,无一例外,通通被她看进了眼里。 周围有低低的窃语响起,就算是声音压的极低,却还是能听见其间夹杂的讽意和玩味。 高寒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原本在身后一直安静站着的乔语晨突然走上前来,“芊芊她不知道吧?” “什么?”他侧头,眼中犹带不解。 她抿唇笑笑,“我们这个‘幼稚’的计划,你没告诉她?” 看着她眼里的理所当然和事实如此的肯定,他突然觉得一阵泄气,方才的一切努力看来还是白费了吧。 乔语晨何其聪明,怎么可能不懂他的心思,说到底,她只是再次为自己找了一个拒绝的借口罢了。 想到这里,高寒不由苦笑,再转过头时,脸上只剩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意,“这里不是该你胡闹的地方!”严厉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些许的厌恶。 桐语芊脚步微颤,却只站在远处怔怔的看着他。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窃语,乔语晨见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连忙走上前挽住高寒的手臂,轻笑着劝解,“芊芊还是个孩子,你也别对她苛责太多。” 高寒低头看了她一眼,眉间满满的都是不赞成的神色,这样的画面在众人看来,俨然是两夫妻教育幼妹的场景。 众人也相应的露出了一副恍然的表情。 “你少在那里假惺惺了,乔语晨,我不准你和他在一起!”桐语芊愤怒的一句话,如同一个重磅炸弹再度扔向人群。 这下子,不止高寒,连乔语晨的脸色也变了几变。 可桐语芊却毫不自知,冷笑着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进,“你一个没人要的下堂妇,凭什么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肆无忌惮的言语更是让两人齐齐皱紧了眉,乔语晨刚想说什么,便闻到了若有似无的酒味,她眉间褶皱更深,不满的开口:“你喝酒了?” 高寒一个冷眼扫过去,桐语芊冷不丁的顿在了原地,周围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或好笑或冷眼看着这一切。 眼角扫过周围安静的人群,眉头微皱,对一旁跟着的助理哼声,“带小姐去二楼客房休息。” “我不!”桐语芊自是听到了他说的话,瞪着眼果断的拒绝。 高寒不悦的打断她,“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闻言,桐语芊的眼眶又迅速的红了一圈,一滴滴泪毫无预兆般落下,直直的砸在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 “芊芊……”乔语晨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却被一旁的高寒伸手拦住。她有些惊疑的看着这个男人,似是不解他此时的做法。 “你带铭析先上楼,这里的事交给我。”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再次被高寒给打断,“这里有我!”坚定的不容拒绝的语气,乔语晨微怔,随即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个‘好’。 转身牵起有些受到惊吓的铭析,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迈开步伐便准备离开,桐语芊的声音却又在身后幽幽的传来。 “姐姐,你为何只知道逃避呢?” 脚步瞬时顿住,高寒皱紧了眉,几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站在桐语芊面前,“你到底想做什么?” 摄人的目光直直的瞪视着她,直把她看的双腿发软。 缓缓的转身,看着面前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这样,算什么呢?看着周围人眼里那种似暧昧似玩味的光,她只觉得心口发紧。 长长的舒了口气,再度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女子,“芊芊,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哦?”芊芊冷笑,“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咄咄逼人的语气,毫不妥协的姿态,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略一旁一直盯着她的男人,心底一阵苦笑,曾几何时,她多希望他的目光能为她停留哪怕一刻,却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种仇恨甚至厌恶的目光看着她。 “你告诉我啊,连眼睛看到的都不能相信,那还能相信什么?”她一步一步的走进,竟直直的走到了她面前。 乔语晨敛了眉间的情绪,掩下那涌动的暗流,抬起目光,坦然的同她对视。 “你告诉我!” 芊芊一字一句的重复,眸中情绪渐渐被一股恨意所覆盖,她看的微诧,尚未问出口,右脸便传来一阵辛辣的疼痛。 “妈妈……” “语晨……” 齐齐惊呼响在耳彻,她尚未能反应,下一巴掌已经飞快的再度贴上她的右脸,‘啪’…… 高寒怒极上前,一把扯开桐语芊,反手便是一巴掌。 桐语芊似乎是被打的愣了,连连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形,这一下,周围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换个干爹吧? 看的出来高寒是真的生气了,只见他抿着唇,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寒,紧紧搂着身侧的女子怒喝出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闲杂人等是谁让你们放进来的!” 愣怔的安保人员这才纷纷上前,一人一边将呆滞的桐语芊拖了出去,原本喧闹的大厅里此时更是鸦雀无声,高寒心疼的看着乔语晨不刻便红肿起来的面颊,半晌才咬着牙恨声开口:“我先送你上去休息。” 乔语晨被这两巴掌扇的有些懵,没听清楚高寒在说什么,只是茫然的跟着点头。 铭析现在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扁着一张嘴,一副好不委屈的模样,小手一直拉着妈妈的衣角,明亮的大眼里蓄满了泪,却硬是逼着自己没让它流出来。 高寒送她回了二楼的休息间,直等到周围没人了他才一把将她抱进怀中,“对不起!”他又恨又气,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更气自己这样粗心大意。 乔语晨在他怀中怔然了片刻,接着,面无表情的退出了他的怀抱。 “妈妈……”铭析仰头看着她,可怜兮兮的开口,“妈妈,你还痛不痛?” 心下微动,俯身抱起儿子,将尚有些灼痛的脸贴近儿子的小脸,“妈妈不痛。”痛的是心罢了。 铭析不明所以,只是搂紧了妈妈的脖颈,将脑袋紧紧的贴近妈妈的脖颈。 看着这一幕,他放在身侧的双手蓦地握成拳。 “语晨……”张嘴有些无措的唤道。 乔语晨却没有理他,轻叹了口气,有些疲乏的开口:“我有些累了。” 他立马松开手,“好,你先好好休息。” 她点了点头,抱着儿子转向内间的卧室,走到门口又突然顿住,“芊芊,好歹是我的妹妹。”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男人如是想,抱着儿子开门进了卧室。 高寒紧了紧拳头,双唇微抿,冷着脸转下了楼。 “妈妈……” 夜里,铭析腻在她身边紧紧的抱着她的手臂,她本来就没睡着,听见儿子的声音淡淡的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发现我有些不喜欢干爹了。” 她微愕,“为什么?” “因为干爹都保护不好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说,想了想,只能斟酌着用词,“干爹,也是有苦衷的。” 闻言,铭析却嘟着嘴哼了一声,“妈妈你以前就爱这样说,以前没有爸爸的时候,你也说爸爸是有苦衷的。” 她再度愕然,有些头痛小孩子的逻辑,怎么好好的说着干爹,一下子又转去爸爸那里了? 铭析似乎没察觉到她的诧然,自顾自的抱着她嘟哝,“如果干爹也保护不好你的话,我们就换一个干爹好了。” 她心下一动,知道儿子是在担心自己,胸臆微暖,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妈妈有你就好。” “可是铭析现在太小了,还不能保护妈妈。”就是因为这样,所以看着妈妈被人欺负,他才那么的无能为力。 想了想,复又嘟嘴立誓,“等铭析长大了,妈妈就不用再担心受伤了。” 儿子的呼吸暖暖的吐在颈侧,奶声奶气的话犹带稚嫩,却让她眼角微酸,感觉心下一阵比一阵暖。 最后宴会自然是不欢而散,高寒整晚都沉着一张脸,手下的人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注意再度惹恼这位难得发飙的高少爷。 如练月华静静的铺在深红色的木质地板上,他轻轻的推开卧室门,就着一室的月光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 不自觉的便放轻了脚步,几步走过去,微微俯身,看着那熟睡的一大一小,唇角抿出一个温暖的弧度,伸出手替两人压了压被角,而后转身,轻悄的离去。 即使他走的时候已经将脚步放的很轻了,可还是惊醒了本就浅眠的她。 看着那人消失于黑暗的背影,她睁着眼,嘴唇开了又合,终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翌日。 她早早的便起了床,此刻只安静的坐在梳妆镜前,呆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红肿的右脸颊丝毫没有消肿的趋势,反倒越发的红肿难看,她怔怔的伸出手,抚上那尚有些刺痛的面庞,接着轻叹了口气。 铭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嘟哝,“妈妈,早安!” 右手微颤,下意识的捂住受伤的脸颊,轻扯着嘴角勉强的笑笑,“儿子,早安!” 铭析揉了揉眼睛,听了她的话便要下床,她急忙开口唤住他,“现在还早呢,再乖乖睡会儿。” 她连妆都还没来得及化,怎么可以让儿子看见这样不堪的一幕。 铭析‘哦’了一声,果然听话的躺下,“那妈妈你也再睡会儿……”说着,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儿子裹在被子里的小身体,苦笑着勾了勾嘴角,起身朝着一旁的浴室走去。 氤氲的雾气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脸上的刺痛时不时的传来,她仔细的拧了毛巾,小心的擦了擦右脸,这房间里又没有准备冰块,昨晚也是她大意了,竟然没理会脸上的伤便睡了。 想到这里又有些懊恼,洗了澡匆匆将衣服穿上,看看时间似乎也不早了,刚在梳妆镜前坐下,门口便传来一阵钥匙的响动,她还没来得及遮掩脸上的伤,高寒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进来。 “语晨,你起了么?” 话音刚落,高寒便已经推门而入,目光在触及她脸上未来得及掩饰的红肿时狠狠的倒抽了口气。 “我……”她刚张嘴,便见他几步跨到她面前,打断了她欲出口的话,面色难看至极,“这是昨天留下的?” 语气带着十足的肯定,大清早的就是这样的表情,她看的有些愣,怔怔的点头。 高寒神情微滞,渐渐的变得阴沉起来,双手在身侧不自觉的握紧,连呼出的气息也浑浊沉重了不少。 乔语晨讷讷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目光,不在意的笑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都这样了还不是大事!”高寒面容沉寂,声音冷的仿佛碎了一地,“语晨,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她微怔,却又听他继续道:“即使那人是我。” “这……”她有些仓皇的摆手,“这又不关你的事。”话音刚落,她便被他突兀的抱进了怀中。 熟悉的幽香瞬间盈满鼻息之间,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她挣扎的动作也在听见这话时颓然怔住,双手动了动,终是环上了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已经没事了。” 一室寂静,脉脉温情流淌在其间。 “妈妈,干爹,你们在做什么?” 突兀响起的童声将这方温情仓促打断,乔语晨难得的红了脸,连忙退出高寒的怀抱,正不知该如何同铭析解释,却又听铭析的惊呼骤然响起,“妈妈,你的脸!” 她无奈苦笑,这又花费了许多唇舌安慰愤愤不平的儿子。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带着铭析匆匆回了别墅,刚进门不久,电话铃声大作,她头疼不已,来电的却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沈乔。 “乔语晨,你不是忘了我明天结婚吧!”电话刚接通,沈乔的声音便似淬了火药般在耳旁炸响。 她一惊,接着叫苦不迭,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最近太忙了,我给忘了。” 沈乔冷哼了一声,语带讥诮,“你的确是忙啊,忙着同高家少爷你侬我侬吧。” 乔语晨被噎了一下,苦笑连连,却又没有任何反驳的话敢说。 沈乔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末了才给她下了最后通牒,“下午三点,记得过来彩排。” 彩排?她有些愣,尚未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沈乔讥诮的声音再度传来,“我看你也肯定忘了当初答应我做伴娘的事了吧?” 她这才恍然,心下又是一阵愧疚,这才忙不迭的应了。 挂了电话以后她又开始发愁,脸上的伤就算是上了妆也不太能遮得住,这样子怎么去当伴娘? 果然,下午沈乔见着她的时候,一眼便发现了她脸上的伤。 “谁打你了?”沈乔一语中的,弄的她想遮掩都没办法遮掩了,只能讪讪的笑笑,试图蒙混过关。 可沈乔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妆也上了,将一群人晾在那里,拖着她的手就往试衣间走。 她被她缠的不行,吞吞吐吐的将事情经过给说了一遍,沈乔听完以后,表情只能用耐人寻味四个字来形容。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妹妹也看上了高寒?” 什么叫‘也’? 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小乔,话不能这么说,我和高寒那也只是无聊的一个游戏罢了。” 沈乔自是不信,冷笑一声,“也只有你一个人才这么认为。” 她张了张嘴,想了想她说的话,复又将嘴闭上,顾左右而言他,“你看我这样子还能做你的伴娘么?” 沈乔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怎么不能?我就算是给你补一层粉也要把你拖上我的礼堂。” 最后,虽然依旧没能彻底的将脸上的伤痕给遮住,可好歹也看不出来多少了。 等化妆师给自己上完了妆,而她也将礼服穿上以后,传说中的新郎才终于姗姗来迟,对于沈乔的这位夫婿,乔语晨只觉得很眼熟,可又半天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他,也来了 最终还是这位绅士率先同她打了招呼,“乔小姐,好久不见!” 她错愕的眨了眨眼,沈乔也似乎有些愕然,惊呼出声:“宋浩然,你们居然认识?” 宋浩然? 乔语晨再度眨眼,似乎脑海中有些印象。 宋浩然大笑着揽住沈乔的腰身,“你不记得我以前同你说过的那次合作了?” 沈乔蹙眉想了想,而后惊讶的张大嘴,“你以前在我面前竭力赞扬的女人就是语晨?” 宋浩然点头,亲昵的刮了下沈乔的鼻子,“当初某人还很吃味来着。” 沈乔的脸色几不可察的红了一下,乔语晨在这段难得的小插曲中也想起来了宋浩然的身份,早在景城时,她的确同这位宋家的才俊有过一面之缘。 扯着嘴角抿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宋先生,好久不见!” 第二日的婚礼自是隆重非常,因为答应了沈乔,所以大清早的便将铭析也给带上了,铭析还在睡梦中,一路迷迷糊糊的跟着她。 直到穿上一身黑色的小礼服,铭析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莫名的看着她,“妈妈,怎么了?” 沈乔此时正坐在梳妆镜前,闭着眼任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听到铭析奶声奶气的问题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家伙,当了阿姨的花童,可就是阿姨的人了。” “花童?”铭析显然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眨巴着大眼看着面前的妈妈。 乔语晨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宠溺的说:“今天是沈乔阿姨结婚的日子,乖乖的知道么?”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任妈妈修长的食指在自己的衣领间来回穿梭。 等一切准备就绪,沈乔才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的说,“语晨,还有件事……” 她正替她提着裙角,此时听了她的话连忙抬起头来,“是不是忘了拿什么?”说着转身便要去内室找。 沈乔连忙拽住她的手,表情有些难言,“我……他,他也来了。” 他? 乔语晨的怔愣只是一瞬便立马反应过来沈乔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面色微沉,沈乔之前并没有同她说过,可是想想沈乔以前同他的关系,她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人家都不介意,她还跟着介意什么呢? 想了想,眼睑微垂,提着她的裙角轻轻的摆了摆,“没关系,我不介意。” 沈乔这才轻舒了口气,看着她一脸感激的说:“那就好。” 她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再抬起头时,眸中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平静,“快出去吧,该开始了。” 门刚开,便见宋浩然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沈乔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微弯了眼角,将手放进了他的臂弯。 这是一场堪称奢华的婚礼,乔语晨作为伴娘自然是时时跟在沈乔的身边,刚走进礼堂的大厅,一道灼热的视线便紧紧的跟随了上来。 铭析作为花童站在一侧,此时正牵着妈妈的裙角四处张望,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眼前一亮,欲脱口的二字生生堵在舌尖处。 委屈的扁扁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儿子委屈的表情就像一把刀,狠狠的刺进了他的心窝,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动,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自从上次那件事发生以后,他已经大半个月不曾这样近距离的看过母子俩了,乔语晨的刻意疏离让他压根儿不敢轻举妄动,连带着连儿子的探视权都被取消了。 紧了紧拳头,复又将目光投向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他的妻子,他的儿子。 乔语晨并非什么都没感觉,只是刻意忽略了那道紧紧跟随的灼热视线。 婚礼有序的进行着,她手拿捧花,静静的站在沈乔身边,直到新人在牧师面前庄严的宣下誓言,整个仪式才结束。 长长的舒了口气,微笑着将手里的捧花递给一边的沈乔,“祝福你们!” 沈乔用力的抱了她一下,嗓音带着些许的哽咽,“谢谢你!语晨!” 闻言,她身形微滞,刚抬起的手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半晌才轻轻的环上她的腰,“小乔,我也谢谢你!” 宋浩然在a市也算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再加上沈乔在娱乐界的号召力,今日来的人物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沈乔贵为影后,其粉丝关注度极高,在同公司经纪人商量过后,也邀请了几家相对较熟悉的媒体。 两人站在酒店门口,无数的镁光灯噼啪不停的闪着,沈乔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表情极度自然。而宋浩然虽然不是圈内人士,可自身也是备受关注的青年才俊,对于媒体的调侃自然应答如流。 相比之下,乔语晨的表情就稍微有些僵硬了,她向来不喜欢在人前露面,对于影视媒体更是敬而远之。 可这是沈乔的婚礼,她作为伴娘,即使心里再不喜,也没有表露丝毫不悦,一脸云淡风轻的看着这一切,可即便如此,有心的媒体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沈乔的访问时间结束以后便匆匆的上楼补妆,她落后半步,刚转身便听到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乔小姐,请问在前不久高先生为您举办的生日宴会上,您的妹妹桐语芊小姐掌掴您的事情是否属实?” 身形微滞,她有些怔愣的停下了脚步。 “乔小姐,请您根据这个问题和我们谈谈好么?有人爆料说是因为您抢走了妹妹喜欢的人所以才会被掌掴的对么?” 一石惊起千层浪,无数媒体的话头又飞快的对准了她。 “乔小姐,媒体上第二日的报道并没有提及这件掌掴事件,那么我们可以认为这是被您特地掩下的么?” “还有高先生同您求婚,他难道丝毫不介意您的二婚身份么?” “对于这件事,唐氏的唐先生又是怎么看待的呢?您能就这个问题同我们仔细谈谈么?” “乔小姐……” 无数无数的问题在一瞬间便抛向了她,因为身边没有安保人员,所以媒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她靠拢过来。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一时竟怔在了那里,耳边一直嗡嗡的响起那些人的声音,她觉得呼吸都似乎有些浑浊了,无数的镁光灯在眼前闪过,一阵一阵的刺痛着她的双眼。 “乔小姐,拜托您能回答我们一下么?” 她仓皇的摇头,有些无措的后退着,可身后也是媒体,拿着话筒对着她不停的发问,她只能定在原地,略显无助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乔小姐,您不说话是不是就代表着默认呢?您是否承认这件事的事实真相就是如此呢?” 什么事实真相?她张了张嘴,立马就有话筒朝她递过来,那冰冷的机器牢牢的对着她,就像一条幽深的隧道,仿佛吸引着她朝着黑暗处沉溺,她有些惊惶的睁大了眼,看着漆黑的镜头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可那些人却不愿放过她,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个个问题都朝着她的心窝刺,感觉呼吸都似乎变得困难了,她仰起头,看着四角的一片天空,觉得眼前的视野也似乎变得越发的狭窄了。 就在她快要受不了这样窒息的场景时,一件犹带着温热体温的外套将她兜头罩住,男人的声音仿若来自暗狱的魔魅,带着冰凉的毫无温情的肃杀之意。 “谁再多说一句话,我保证你们所属的传媒公司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唐先生,您这是威胁……”有人在一旁不满的咋呼,可他却丝毫不在意,只冷笑一声,冰冷的视线睇向那个发话的人,“我说到做到!” 霎时,没有人敢再多话,方才的不满和些许杂音也在这个男人冰冷的注视下一一噤了声。 沈乔在这时匆忙赶来,见着在唐少谦怀中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心底的火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也顾不得这是自己的婚礼现场,一声冷笑便溢出了口,“各位,没记错的话今天该是我的婚礼吧!” 众媒体此时更是鸦雀无声,面面相觑的立在那里,眉间愁绪不减,看来这次得罪人得罪大了。 等媒体的事情解决以后,沈乔才歉然的看向一边阴沉着脸的男子,“唐少,我很抱歉……” 可唐少谦似乎压根儿没听她说什么,沉着脸,冷冷的看向她,“铭析呢?” 她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慌忙派人去将铭析接了过来。 铭析刚来,一看见他便兴奋的扑了过去,等看见在他怀中窝着的熟悉身影时,眼圈立马就红了,“妈妈怎么了?” 唐少谦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妈妈没事,我们先回去。”话落,又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沈乔,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了。 车子刚发动,乔语晨便拉下了罩在头顶的外套,面色比之前稍好一些,只是还透着一抹苍白。 “在前面路口停车。” 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唐少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却还是将胸口一下涌上的苦涩给生生掩下,沉声开口:“我可以送你们回家。” “不用。”她拒绝的也很坚定,透过后视镜,竟看不到她的面容有丝毫的触动,这样刚强果敢的她和方才那个柔弱无依的女子仿若两人。 唐少谦皱了皱眉,目光瞥向后座明显受到惊吓的儿子,“你吓着铭析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更大的“惊喜”在后头! 她愣了一下,半晌才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声音听起来却比方才更冷,“铭析待会儿和妈妈一起下车。” 闻言,铭析小小的身子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低着头轻轻的哦了一声。 唐少谦隐忍的声音顷刻响起,“你一定要当着儿子的面这样么?” “不然怎样?”她反问,面容透着浓浓的讥讽,“唐少谦,你是不是忘了上次发生的事了?你知道铭析等了你多久么?结果呢?你在干什么?” 说到最后,原本的理直气壮也带上了些许的哽咽,她不想这样的,可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既然要消失就彻彻底底的消失好了,干嘛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想到今天那些记者的问话她就生气,这一切,全都拜这个男人所赐。 唐少谦一时无言,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车况。 她抹了把眼角沁出的泪,硬声道:“我让你停车!不然我就跳车!” 话音刚落,他便狠狠的踩下了刹车,接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女子,面上表情渐渐变得痛苦难言起来。 “乔语晨,你到底想怎样啊?”喑哑的嗓音被她的冷笑所掩盖,她冷冷的盯着他,眸中无波无澜。 “唐少谦,这句话,不该是你来问我!”前脚迈出车门,转过头,冷着脸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不配!” 夜风有些冷,从大开的车窗外吹进来,他却似乎无所觉,只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刚刚她是说了什么吧? 可是,她说了什么? 她说,他不配! 苦笑着勾起嘴角,笑容却渐渐的被冷冻,他不配么?他只是想要同她好好的聊一聊,她大概不知道吧,看着她被那些人围在中间那么无措的样子,他只觉得整个人气血倒涌,如若不是那一丝理智一直死死的拽着他,他真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便将那些冰冷的让她害怕的机器通通砸碎。 可最后呢? 他带着她离开了,她却对他说,他不配! 感觉有些好笑,他也当真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眼角却被忽然沁出的泪给刺的一阵紧缩的疼。 乔语晨走的很快,不多时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往乔家大宅驶去。 铭析一言不发的窝在她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直到车子拐过路口,隐隐的似乎能看见家里的灯光以后,铭析才垂着脑袋,小声的说:“妈妈,你不该那样对爸爸的。” 身形微震,她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间一阵苦涩,最终将欲脱口的话吞下。 “铭析,大人的事,你不懂。” 她现在只能同他这样说,她和唐少谦之间的纠葛早已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可儿子还小,她又如何能同他说清楚。 铭析微低了头,她怔怔的看着儿子快步走进房门,‘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被他阻隔在了房门外,张了张嘴,终是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能颓然的放下手,任那道房门在眼前紧紧阖上。 早上刚去公司,张宓便神神叨叨的推门进来,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本来因为昨天的事情整个人的心情便显得有些低迷,自然无暇猜测张宓的心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大清早的,有事就说,别拖沓。” 张宓看了她一眼,而后将藏在身后的报纸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在了她面前。 ‘乔氏总裁疑出轨,这顶高帽由谁戴?’ 刺眼的猩红色的字体,问号下面分别是唐少谦和高寒的照片,她匆匆的扫了遍大致的内容,顿时觉得气血上涌。 ‘啪’的一声,将报纸揉皱了扔进一旁的纸篓。 张宓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嗫嚅着开口:“乔总……”被冰冷的目光一激,一个哆嗦便说完了剩下的话,“其实报刊杂志还不止这些……” 双眸微眯,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的平复着心底的怒意,思绪还未来的及理清,桌上的行动电话便响了。 她淡定的瞟了一眼,是沈乔,眸光微微一闪,她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可还来不及多想,沈乔歉然的声音便从电话对面传了过来。 “语晨,关于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她轻轻的吐了口气,缓了面部的神色,“小乔,这不关你的事。”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 只一句话,便把她接下来所有要说的都给堵住了。 沈乔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凝,“你放心,这件事自会有人处理。” 她愣了一下,以为她说的是高寒,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 高寒因为公司的事无暇他顾,没有出席昨天的婚宴,可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是拿着他的名头大做文章。 沈乔又说了些别的,她突的想起这是沈乔新婚的第一天,此时还不到上午十点,便匆匆的挂了电话。 高寒的电话也在不时插了进来,具体没怎么说,只是让她什么都别管,一切交给他就好,心里尚存着些许不安,听了高寒的话,也只是敷衍的答应了。 唐氏国际。 男人捏着报纸的手有些许青筋暴起,胸膛也在急剧起伏了片刻后才稍稍平复下来。 钟致远垂首立在一侧,眼角瞥见电脑屏幕上一片惨淡的态势,面上不禁意间便划过一抹冷然,这些事情,几乎是在所有人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完成的,他作为唐氏最高的行政特助,竟然没有注意到。 唐少谦将手中的报纸扔在一侧,双手微微向前屈,交叉置于下巴处,看似慵懒而悠闲,仿佛方才气的面色阴冷的男人另有其人。 “致远,你这消息是越来越闭塞了。”含讥带讽的抛出一句话,一旁的钟致远便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冷冷的哼了一声,视线夹杂着些许狠厉向这人射去。 钟致远被他看的心头一凛,半晌却只是稍稍抬起了眼皮,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唐少谦的表情渐渐变得高深起来,他盯着钟致远看了良久,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左手轻叩桌面,一下一下,节奏鲜明。 门外有人敲门,他收回视线,冷冷的掀开薄唇,“进来。” 来人恭谨的将一摞文件放在他面前,他只是抬了眼皮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而后便将视线移开,看着不远处虚无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时间过了到底有多久,直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才抬起头,眸中压着沉沉的光,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别忘了我告诉过你,置之死地而后生!”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破门而入,领头的人虽然制服规整,神色间却带着一抹熟稔,“唐少,得劳烦您和我们走一趟了。” 他站起身,轻笑着点了点头,“陈局长办事,唐某自然是尽力而为。” 被称作陈局长的中年男人一听此言立时便笑弯了眼,恭谨的几步走上前,完全无视身后那群下属惊异的目光,“那就麻烦唐少了。” 唐少谦什么都没说,眸光若有似无的扫过一旁僵立的钟致远,颔首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道走了出去。 乔语晨早上才刚经历了一番重磅炸弹的洗礼,不曾想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当张宓再次将报纸战战兢兢的放在她面前时,她的眉头瞬时便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又是什么?”口气有些不善,张宓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容有些讪讪。 不待她想清楚,她的动作已经先于她的意识翻开了面上的一页。 唐少谦! 漆黑的三个大字醒目的印在报纸的左上方,她拧紧了眉头,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叫唐少谦涉嫌包庇下属贪污千万资产? 后面林林总总的报道占了整整一个页面,她一字一句的挨着看完,等到最后一个字结束,她才有些恍然的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张宓仔细的想了想,而后肯定道:“今天上午。” 抓着报纸的手不自觉的开始收紧,眉宇间满满的疑惑和不可置信,张宓小心的看了看她的神色,糯糯的开口提醒:“乔总,这件事,我们需要避嫌。” 避嫌? 她的眉头狠狠地一揪,想着上午娱乐版面的报道,顿时又觉得一块大石沉沉的压了下来,直接堵在了她的胸口处。 唐氏在这一天之内可以说是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中,犹以各股东各执一词的内部矛盾纠结为最,而外界凡是与唐氏企业沾边的各相关股票也在一夕之间纷纷落马。 众人怨声载道的同时,也将这一舆论压力通通扣在了唐少谦的头上,只可惜这个时候,唐少谦早已被请去了检察厅,正在配合各部门进行案件的进一步调查。 唐氏旗下的大部分企业暂停息业,纷纷关门进行调整,而这一调整,整个a市的经济运转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市长头疼,各商户更是头疼不已,连平民百姓也察觉到了这一遭风云变幻,只是这些事情与他们无关,只要静观其变就好,而静观其变显然也成了多数摇摆不定的企业此时唯一的选择。 乔语晨抓着电话的指节都有些泛白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肃冷,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只见她极其愤怒的将电话‘啪’的一声给挂断了。 高寒驱车在乔氏的门口停下,刚下车便被一群扛着摄影机的记者给拦住,对于一瞬间便抛出的诸多问题,他嘴角含笑,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却也不回答他们的问题,等安保人员赶来解围,他才得以脱身。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晴天一个霹雳! “我们不能够落井下石,这样太卑鄙了。”乔语晨面色不豫的瞪着他,能看出来似乎隐忍着极大的怒气。 可他却只是扯着嘴角无所谓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她的天真还是在笑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语晨,作为商人,你还是太过妇人之仁了。”而妇人之仁却最容易给敌人有机可趁的机会。 高寒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即使在说到此时是对付唐少谦最好的时机时,也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仿佛他们谈论只是天气一样,而不是这样一件可以称得上是机密的事。 乔语晨抿了抿唇角,“上次城郊的地皮你已经得手了,而现在,他也如你所愿的被牵扯进了那滩污水中。”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一丝哀求,“做到这里,还不行么?” “不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她登时就沉了脸色。 高寒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上前一步直接立在她面前,视线微微下垂,落在她紧咬的唇上。 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去,“别咬着了,你疼的话,我会心疼。” 她微怔,却还是偏开了头,脱离了他手的掌控。 高寒有些无奈,望着她倔强的侧脸,心底却是一阵比一阵的苦涩袭来,“语晨……”他有些涩然的开口,“你太不了解唐少谦了。” 闻言,她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你想告诉我什么?” “他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被打倒,他手下掌握了多少东西,你根本想象不到。”高寒的声音越发的苦寒,她自然听的皱紧了眉头,眸中有疑惑有迟疑。 高寒见她的表情有所松动,连忙打蛇随棍上,“趁着唐氏内忧外患,这次是我们最好的时机。” “可是……”她迟疑的张了张嘴,高寒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语晨,我说过,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说完,他调转步伐朝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又顿住,“两天时间,你好好考虑。” 话音刚落,他便旋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乔语晨有些愣怔的立在原地,半晌才消化完他说的那句话,他让步了,给了她时间去考虑。 可这件事,她到底该如何取舍? 从他被带进检察厅开始,她的决心便已经有些动摇了,本以为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谁曾想会牵扯出这样多的事情来。 坐牢么? 她从来没想过会让他坐牢,而自己光想想那样的情景会发生在他身上,心里便一阵跟着一阵揪扯的痛。 可是,她又该怎么办? 这几天报纸新闻报道不断,她也让身边的人密切关注着唐氏最近的动向,因为缺了主心骨,唐氏可以说成了一边倒的态势,各股东貌合神离,最后暂时由唐邢毅暂代管理唐氏的一切事宜。 唐邢毅啊。 乔语晨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皮不自觉的跳了一下,唐邢毅是唐少谦的大伯,对唐少谦的不满由来已久。 此下大权在握,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唐少谦? 越想心里越慌,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生生的憋在了心里。 因为和高寒意见不合,她也没再回高家,反正那也只是他们之前为了迷惑别人而临时起意开的小玩笑而已,现下,自然是回乔家来的方便。 晚饭又没胃口,看着陈嫂精心准备的晚饭,她只觉得一阵反胃,铭析乌黑的大眼一直看着她,好不容易吃了两三口,结果又跑去卫生间悉数给吐了出来。 铭析抿着一张小嘴,看着她明显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妈妈……”轻轻的唤了一声,“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果断的摇了摇头,不想让儿子担心,只是真的没有什么胃口,只坐在餐桌边,替儿子夹菜。 可铭析却放下筷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严肃的看着她,“妈妈,你老实告诉我,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目光嗖的一下瞥向一边的陈嫂,陈嫂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说。” 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看着儿子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怎么突然这么问?谁告诉你的?” 铭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最近有个奇怪的叔叔……” 奇怪的叔叔? 眼角又是一跳,她下意识的看向陈嫂,陈嫂却回了她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她轻叹了口气,好脾气的看着铭析,“告诉妈妈,是什么样的叔叔?怎么奇怪了?” 铭析蹙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因为他说话很奇怪,老是爱自说自话的,而且,还非让我叫他‘干爹’。可铭析已经有干爹了,所以,不要再来一个了。” 铭析似乎沾沾自喜于自己很有逻辑的分析,可她却被他说的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关键是铭析提到的‘自说自话’? 她凛了神,有些严肃的看着铭析,“妈妈平时不是教过你,不能和陌生人说话的么?” “可他说是爸爸的朋友。”铭析有些委屈的撇嘴,“还说也认识妈妈的。” “他说是爸爸妈妈的朋友你就相信了?”乔语晨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越来越好骗了,明明以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现在就这么容易被骗了。 刚想继续说教一番,铭析委屈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个奇怪的说说是同非凡叔叔一起来的。” 邵非凡? 乔语晨明白了,轻吐了口气,面色又稍稍缓和了一些,摸着儿子有些委屈的脑袋轻声问:“那个叔叔同你说了什么?知道叔叔叫什么名字么?” 铭析点点头,看着妈妈好不委屈,“叔叔说他叫‘莫若’。” 晴天一个霹雳! 乔语晨磨牙,她就知道是他,愤愤的想了想,低下头再看铭析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心头当时一软,忙把儿子抱进了怀中。 想到儿子方才的问话,心下又是一惊,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儿子的脸色,觉得没什么大碍了她才小声的问:“爸爸的事,是莫若叔叔同你说的?” 铭析不设防,连连点头。 她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好你个莫若,没事在小孩子面前乱嚼什么舌头,可现在问题不是莫若会怎样,而是她怀中的小家伙,突然就闹起了别扭。 “妈妈,你还没告诉我,爸爸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小的年纪,非要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来充严肃。 她觉得有些好笑,可想着事实真相,却一时怎么也笑不出来,铭析看了看她的脸色,一张晶亮的小脸也跟着垮了下去。 她无措的抱着儿子,左哄也不对,右哄也不对,只剩下心底的一声叹息,幽幽的牵扯着她的心。 第二日去公司,得到的消息却是唐氏内部的矛盾越发的混乱,弄的与之相关的整个a市都有些人心惶惶了。 下午四点,刚结束了一段高层会议,她有些阴晴不定的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张宓小心翼翼的跟在她后面,中途接了个电话,表情更是阴晴不定。 北方的冬天很冷,凛冽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她故意开了顶上的天窗,任北风徐徐的吹进来。 张宓推门进来的时候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然后便皱眉,“乔总,您这屋怎么那么冷?”说着便碎碎念的准备去找楼道管理的董阿姨,结果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拦了下来。 “我开了窗户,有事就说吧。” 张宓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眼顶上的那扇天窗,果然是开着的,接着冷不丁的再度打了个哆嗦。 乔语晨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张宓定了定神,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她桌子上,眉头微蹙,不用看都知道又是股东会的那群老顽固联合上议了。 她没心情搭理,微抬了眼皮,示意张宓可以出去了,等走到门口,张宓又突然想到什么事,连忙转过身,“乔总,外边有个姓宋的小姐想要见您,可是没有预约。” “姓宋?”她喃喃着念了一遍,眸色渐深,“宋什么?” “宋青楚。” 她的办公室旁边便是会客室,吩咐张宓上了茶水以后,她便悠悠的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许久不见青楚,心里却难得平和,大抵能猜到她是为何而来,可她不动声色,她自然没有先开口的道理。 青楚比以前似乎还高了一些,大冷的天还穿着一身轻便的马甲,也不知道她冻不冻的慌。 在她打量青楚的时候,青楚自然也毫不客气的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半晌,两人自觉的收回视线。 轻咳一声,宋青楚的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她抬起头看向她,眸光清浅,不带丝毫表情的游动。 “我哥生病了。”别扭的说出这句话,她立马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这样别扭的模样,既然不愿意,又何必上前来当说客呢?乔语晨自然知道她心里所想,压下那突然加快的心跳,刻意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宋小姐,我想你是不是找错人了?你哥哥生病了,同我有什么关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霎时便让青楚瞪圆了眼。 “你!”之间她霍的站起身,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则是愤怒,“你怎么那么无情!”肯定句,这是控诉! 她似乎笑了一下,视线却并不看向她,“青楚,这个时候,你来说我无情?” 看宋青楚的表情,显然是被她给噎了一下,可她哪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动了动嘴,又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两只眼瞪的溜圆的将她看着。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心里放着事 这样无声的对决进行了许久,她看了下腕间的表,觉得没有必要再和她浪费时间,于是起身,“宋小姐,倘若没事的话,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说着,便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宋青楚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冷笑,“话说完了我自然会走。” 闻言,她的目光再度投向她,“那请问宋小姐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哥哥生病了。” 眉眼微挑,还是这句话?她有些失笑,下意识的伸出手抚上额际,“宋小姐,我觉得我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倘若你执意如此……”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青楚皱了皱眉头,片刻后又将眉头舒展开来,“我哥哥想见见他儿子,也就是……”眼珠转了一个圈,透着丝狡猾的意味,“我小侄子。” “不行! 想也不想的就拒绝,宋青楚登时就黑了一张脸,可想了想最近颓靡不正的大哥,她又将那抹不耐生生给忍下,看着面前的女人稍有些隐忍的说:“你不能剥夺一位父亲想念儿子的权力。” “我没有剥夺他想念的权力啊。”她回答的滴水不漏,“我只是取消了他的探视权。” 这两者有区别么? 宋青楚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还是三年前那个软弱可欺的老好人。 乔语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任她打量,大概是真的看出了什么,宋青楚有些泄气的耷拉下了脑袋。 乔语晨心下微动,明明心里很想问出口,可这话到嘴边,就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算了。”青楚有些赌气的站起身,接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怪我哥哥眼光不好,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女人。”说完,也不给她再次说话的机会,踢着高跟鞋噌噌噌的迈出了会议室。 她被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懵,冷血无情么? 说的是她? 明明该觉得无所谓的,可为何心神还是被她的话给牵扯住了,他生病了是么?青楚没有欺骗她的必要,而向来对她嗤之以鼻的青楚会因为他的事前来找她,是不是说明,他真的病的很严重了? 眼睑微垂,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抚上心口的位置,这里,似乎跳的更快了呢。 心里放着事,自然又是一夜未眠。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透亮了,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间,早已过了上班的时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才又恍然的发现今天是周末。 有些自嘲的揉了揉额角,拥着被子复又躺下。 铭析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刚好闭眼,听见声响又将眼睛睁开,晨起的声线里不由自主的便带上了一丝沙哑,“今天怎么那么早?” 铭析嘟嘟嘴,一边利落的爬上她的床,“妈妈今天偷懒了。” 她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顺便捏捏儿子嫩滑的小脸,“妈妈累了。” 铭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顺手揽上她的脖颈,笨拙的拍了两下,表情认真而严肃,“那妈妈再睡会儿!” 她被他的表情逗乐了,扑哧一声笑出来,却也睡不着了,怀中揽着儿子,轻轻的,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头发。 铭析似乎极其享受这样的感觉,眼眸微眯着,脑袋随意的蹭了蹭,像只小猫似的。 她不自觉的抿起嘴角,看着儿子与那人相似的眉眼,伸手抚上,一寸一寸的抚摸,手指停在眼角处,心下又是一动。 铭析嘟了嘟嘴,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连忙将眼睛睁开,疑惑的看着她,“妈妈怎么了?” 她收回手,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眼中渐渐升起一抹迟疑,铭析见她不说话,扁了扁嘴,刻意将脑袋又凑近了几分,“妈妈今天带我出去玩么?” “今天?”她怔了一下,而后缓缓的对上铭析期待的视线,“铭析,想去看爸爸么?” “想!”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刚说完铭析便吐了吐舌头,迅速的低下了头。 看着儿子如此小心的模样,她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喉间微哽,带着些探寻的语气说:“爸爸生病了……” 果然,铭析刷的抬起头,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她,“爸爸怎么了?” 她动了动嘴,将儿子轻轻的抱进怀里,“爸爸生病了,铭析想去看爸爸么?” 铭析忙不迭的点头,随即从她怀中撑起身,“妈妈我们快去吧,我好久都没见到爸爸了。”儿子急切的语气让她心中微涩,点了点头,抱着儿子从床上坐起。 铭析大概是真的着急了,以前穿个衣服都要哄半天,结果这一次,还没等她发话,自己便已经钻进卧室找衣服去了。 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不去想别的事,暂时放下两人之间的恩怨,他是铭析的爸爸,现在生病了,儿子去看父亲,天经地义。 看着镜中略微有些憔悴的容颜,她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有个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着,似乎是在嘲笑着她的懦弱。 “妈妈,我都已经收拾好了,你好了没有?” 铭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连忙将心底的思绪敛去,匆匆的步出了房门,刚到楼下,陈嫂便拿着电话走了过来。 “乔小姐,高先生电话。” 心里莫名的心虚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有些迟疑的接过电话。 “语晨,今天是周末,带铭析出去走走吧。” “啊?”她有些无措的看了眼在餐厅用饭的铭析,接着压下心底莫名涌上的情绪,“不用了,今天不行。”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咬了咬下唇,再次看向餐厅,“没事,只是这两天有些累,想休息一下。” “那我过来陪你吧。”高寒松了口气,理所当然的说。 “不要。”她脱口而出的拒绝使得电话对面陷入一阵沉默,似察觉不对,她立马低下声音,嗫嚅着开口,“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别过来了。” 沉默了许久,高寒终于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那好吧,你这两天好好休息。” 她吱唔着应了一声,便又听高寒喋喋不休的嘱咐,“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将头埋的更低,轻轻的应了一声,高寒似乎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直到嘟嘟的提示音响起,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本以为很久没去唐宅,连同记忆都应该生疏许多,不曾想,手脚却像是有意识似的带着她往那条幽静的小道上行去。 铭析一路都眼巴巴的看着窗外,不停的催她,“妈妈,快点儿快点儿。” 她有些无奈的瞥了儿子一眼,“铭析,别乱动。” 车子在别墅大门口被拦下来,待门卫看清坐在前座的铭析时,立马端正了身子,一板一眼的敬礼,“夫人,小少爷。” 她张嘴想说什么,眼角却瞥见晴姨往这边疾步行来的身影,索性闭上嘴,含糊的点了点头。 车子刚在一旁的车位停好,铭析便已经迫不及待的推门下车,看到晴姨,连蹦带跳的扑了过去,“奶奶。” 晴姨高高的应了一声,自然乐的合不拢嘴,待看到她下车时,眼圈立马就红了,“夫人,您可回来了。” 她最怕老人的眼泪了,几步走过去扶住晴姨,眉间微蹙,有些自责的说:“晴姨,您身体不好,怎么出来了?” 晴姨擦了擦眼角的泪,左手拉着她,右手牵着铭析,兴奋的都有点泣不成声了,“我,我就是高兴……”说着,又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 她微低了头,嘴角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晴姨怕她多想,连忙拉着她进屋,“来了就好,外边冷,先进屋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进屋便看见在沙发里坐着的青楚,她听见声响,有些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她倒是没和她计较太多,牵着儿子的手,朝着她的方向指了指,“铭析,怎么不叫姑姑?” 铭析愣了一下,眼睛看向客厅里,随后嘟了嘟嘴,扑进一边晴姨的怀里,“我想爸爸了,我要看爸爸。” 晴姨搂着他的身子连声说好,再抬头时,面上却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拒绝的话就这么哽在喉间,说不上是什么感受,终究还是牵着铭析走上了二楼。 房子里的摆设还是上次来时的模样,想想也对,这个男人向来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这个地方大概是太熟悉了,以至于她闭着眼都能找着卧室的所在。 有压抑的咳嗽声从虚掩的门内响起,她迟疑了一下,铭析却早已经急切的推开了房门,“爸爸……” 响亮的一声叫,立时吸引住了屋内两人的视线。 钟致远收起手中的文件,恭谨道:“唐少,您先休息。” 拳头抵着嘴唇轻轻的咳了一声,他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目光却是锁在那抹纤细的身影上,半晌都不曾离开。 铭析可怜兮兮的将脑袋凑近他,然后在他的大掌落在头上时又亲昵的蹭了蹭,“爸爸,你没事吧?”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嘴角微抿,抿出一抹舒适的弧度,“爸爸没事,小病。”转头又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她,略带着深意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你来啦!” 不是疑问,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很平常的叙述,仿佛寻常百姓家,最平常的一句问候。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想念的次数在减少 突如其来的触动让她突然就顿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脚步迟疑着,听见他的声音,心下的思绪便越发的紊乱,有些含糊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将视线移向了另一边。 他看了她一眼,眸中划过一抹黯然,知道她不愿和他说话,不过没关系,至少,她也来看他了。 这样想着,伸手打算将儿子抱起,却听她在旁轻描淡写的说:“你还病着,该好好休息才是。”如此自然熟稔的语气让两个人都微微有些发愣。 他心下自然是欢喜的,不管不顾的将儿子抱起来放在身前,大概是心情好了,语气自然比之前和缓了许多,“不碍事的,儿子不重。”说着,刮了刮儿子的鼻子,神态亲昵而自然。 这样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突然就有些刺眼,她连忙将视线转移,暗怪自己方才太过自然的问候,她人在这里本就是个错误了,结果还错上加错的流露出了不自觉的关心,可,看着他明明有些苍白却还是笑意满面的脸,自己的心里,似乎也比之前更明亮了一些。 铭析坐在他怀里,轻轻的搂住他的脖颈,嘟着嘴奶声奶气的说:“爸爸,你是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才对。” 他点了点儿子的鼻子,视线却朝着她的方向看去,眸中不自觉的溢出些许温柔,“爸爸没事,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铭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突然将脑袋偏向她,“妈妈,快过来。” 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本来不想过去的,可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牵引着他朝着床边走去,直到双脚在床畔站定,她才有些懊恼的看向儿子,“怎么了?” 铭析却不理她的难看,径自将她的手拉过来,然后将两人的手重叠在一起。 温热与冰凉的触感相抵,两人同时愣住,视线纷纷转向一边的铭析。 铭析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严肃的对他说:“爸爸,如果你冷的话,就让妈妈给你暖暖。” 闻言,她狠狠的一挑眉,却没将自己的手抽出,只是视线一直胶着在紧握的两只手上,半晌都不曾移开。 空气有些凝滞,似有若无的暧昧从两人交叠的手中悄然晕散,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垂了头,表情有些怔然。 “大哥!”青楚突兀的推门而入,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难得的平和。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眼睁睁的看着她飞快的将自己的手抽回,不悦的视线凝滞稍许,移向此时的不速之客。 “什么事那么大惊小怪的?” 青楚显然也注意到了方才两人的动作,张了张嘴,有些懊恼的偏过头,“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挑眉,斜眼睨向她,“到底什么事?” 闻言,青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午饭时间到,晴姨让我上来叫你们吃饭。”说完,原地跺了跺脚,不甘不愿的转身下楼。 他有些无奈自家妹子的脾气,特别是铭析在看见青楚时突然抓紧他手臂的动作,安抚性的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刻意将声音放低了几许,“铭析饿了没有……” “我想我们该走了。”话还没说完,便被她突兀的打断。只见她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转而面向铭析,轻声道:“铭析,妈妈还有事,我们回家好不好?” 铭析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他。 看着儿子期待的目光,心底越发无奈,抿了抿唇角,有些隐忍的开口:“不能用了午饭再走么?” “不了,回家还有事。”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他的提议。 眸光微黯,他抱着儿子的手轻轻紧了紧,“铭析不想陪爸爸么?爸爸生病了……” 乔语晨有些惊讶的瞪了瞪眼,这还是刚才对儿子说生病是小事的男人么?现在竟然利用这个借口来打亲情牌。 她觉得有些好笑,可看着儿子脸上纠结的神情又不由自主的开始心软。 轻叹口气,顺手拿过一旁的外套,“晚上我来接他。” “那你呢?”脱口而出的问话让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她勾了勾嘴角,“我公司还有点事。” 他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她没说话,将视线转向一边的儿子,“铭析,记得听爸爸的话,妈妈晚上来接你。” 铭析揽着爸爸的脖颈奋力点头,她看的好笑,抿了抿嘴角,转身利落的走了出去。 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了许久,也没地方去,她只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那样的感觉只会让她更加心慌。 想来也没地方去,干脆打转方向盘回家。 熟悉的银色跑车停在别墅门口,她心里有些忐忑,缓缓的将车停在一旁。 高寒听见声响从门内走出来,表情有些难看,“你不是说在家休息么?” 她前脚刚迈出车门,听见这话不自觉的就顿在了车门处,“我,心情有些不好,出去走走罢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表情越发的冷,“那铭析呢?他也跟你出去了,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心下警铃大作,她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 “你去唐家了!”他蓦地打断她,在提到‘唐家’的时候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快走几步到他面前,“高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他难得情绪有些失控,仅一句话就将她吼的愣住。 “高寒……”她涩然的开口,“我们进屋再说好不好?”略带些祈求的意味,闻言,高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便转身走进了门内。 她忙不迭的跟上,心里却一点着落都没有。 “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他背对着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和失望。 乔语晨内疚的看着他,努力的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毕竟,事实就在那里,她确实带着铭析去了唐家,她没办法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乔语晨。”见她没说话,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你明明知道这段时间是最为敏感的时期!” “高寒,他生病了。”她急忙解释,却不知她语气里不自觉露出的急切让他更加怒火中烧。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装病呢?”高寒蓦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他不会!”她的断然否定让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阴沉了,“我看过了,他的确是生病了。” 话音刚落,高寒便几步上前牢牢的拽住了她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倏地惊呼出声,“你做什么?” “乔语晨,你心里还是有他的,对不对?”他紧紧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你所说的话也都只是骗我的,对不对?” 十指不自觉的握紧,死死的箍住她的手臂,她疼的眉头紧皱,却没有出声,只是冷冷的看向他,“高寒,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不冷静么?”他冷笑着反问,“我就是太冷静了,才逼着自己去相信你,我就是太冷静了,不愿意让你为难,才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摇摆不定。”说到最后,他已经完全是暴怒的状态了。 乔语晨右手被他紧紧的抓着,丝毫都动弹不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心下又气又急,只能死命的在他手下挣扎,“高寒,你先放手!” “我不放!” 他似乎也发了狠,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臂,额上青筋隐现,“乔语晨,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话音刚落,她便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似乎不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这个向来都温文儒雅的高寒,什么时候竟然也会威胁她来了? “高寒……”她停止了挣扎,面色稍显严肃的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所以她才会觉得奇怪。 高寒苦笑了一声,手中的力道却是渐渐放松了,他能告诉她自己现在心里的想法么?她又知道那种被人欺骗的滋味么? 她说她这两天休息不好,不想出门,他除了心疼便还是心疼,可她呢?竟然凭着这个借口去看另一个男人,她知道他最近也总是休息不好么? 计划出现了转机,他几乎是日夜颠倒的在忙碌着,可是她呢?完全看不见他在背后付出的努力,只一味的欺骗利用他! 高寒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重重的吐出,乔语晨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眼中露出短暂的迷茫,他对上她的目光,心中又是一痛。 “高寒……”她有些担忧的拉了拉他的手,“你到底怎么了?总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 “奇怪么?”他苦笑着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双手,“语晨,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几乎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语气,只是刚问出口他便后悔了,因为早已知晓答案的真相,何苦又在自己的心上再插上一刀。 乔语晨显然没料到他沉默了那么久竟是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当下就有些愣住,却也是半晌没吱声。 在这样长久的沉默里,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起来,最后,他闭上眼,“你什么都不说就是默认了。” 默认么? 乔语晨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她最近其实比以前好很多了,想他的次数也在减少,她觉得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这个人一定可以从她生命中慢慢的淡化。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不好的预感…… “高寒……”她有些涩然的开口,“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时间,又是时间!”他似乎都已经没有力气来反驳她了,这样明显的事实,又何需任何的借口。WWW.ZHUAJI.ORG 可,她还是选择骗他! 心脏的地方有些钝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慢慢的消散,他想要去抓住,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是那么的无力。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惨淡的语气让乔语晨蓦地睁大了眼,“你不相信我?” 高寒苦笑,因为她此时还觉得自己有些委屈的神情,“乔语晨,你未免,太过分……”他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他还有什么理由让自己去相信呢? 伸出手,抚上她的脸,感觉到掌下的肌肤有一瞬的僵硬,他蓦地笑出声来,“你看,你的身体也比你诚实!” “高寒!”她睁大了眼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心里有些慌,那种慌乱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快速和心惊。 “你还不明白么?”他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起来,表情也恢复到了之前的冷硬和淡然,“你忘不掉他的,即使是仇恨!” 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击在了心上,她努力的睁大眼,看着这句话从他嘴中一字一句的吐出。 忘不掉,还是忘不掉…… 她感觉心防似乎突然被什么击中了,重重的,让她如此的猝不及防。 高寒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波动和情绪,他说,“乔语晨,既然不能为友,那么,就做敌人让你记住吧。” 她还没有理解透他这句话的意思,他便已经毫不留恋的从她眼前消失了。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可她却觉得心里一阵比一阵凉。 高寒的决绝让她突然看不清楚前路的方向,毕竟,那个男人一直都默默的在她身后站了那么多年,不曾远离,更不曾离去。而这次,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似乎真的将他彻底伤到了。 乔语晨有些怔然的站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太阳渐渐隐下去,夜色慢慢凸显。 陈嫂敲门进来,有些忧心的看着她的背影,“乔小姐,您中午就没用饭,我炖了点鸡汤,您下去喝点吧。” “不用了。”她有些疲惫的摆手,“我不饿。” “可是……”陈嫂还待说什么,却在看见她摇头的动作后又悄然咽了回去,长叹了口气,无奈的带上了门。 夜色渐渐深了,有汽车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她怔然的视线一时被吸引,不自觉的就调向了那个必经的路口。 黑色的车影在夜色的掩映下让人看的不甚分明,她努力的眨了眨眼,在车灯的帮助下看清了车前的熟悉的标志。 是他!唐少谦! 大脑一经确认,眉头便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乔小姐,唐先生送铭析回来了……”陈嫂的声音再度响起,明知她看不见,她还是微颔首,“知道了。” 不一会儿,铭析的声音便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妈妈……” 她对着落地窗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直到嘴角足够抿出一个舒缓的弧度时,她才转身,铭析恰好推门而入,看见她,眼眸一亮,几步便蹦跳着跑了过去。 “妈妈……”铭析二话不说便扑进了她的怀中,强劲的冲击力迫的她几乎后退一步,表情略微苦涩的拍了拍儿子的头,“铭析,最近又长胖了。” 铭析不满的嘟嘟嘴,抱着她的脖颈撒娇似的紧了紧,“妈妈自己说的,铭析胖了可爱。” 她撇嘴,儿子也不知道和谁学的,现在说话也越发的无所顾忌了,想到这里,视线微转,刚好落入那人含笑的眸内,她有些恻然的调转开目光,轻咳一声,“你怎么来了?不是还生着病么?” 唐少谦站在门口的身影微滞了一下,不时便轻笑着勾了勾嘴角,“不碍事的,小病。” 又是这句? 她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刚才又是谁用这个所谓的‘小病’来博取同情的?他大概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戏谑,脸色竟然有些发红,这让她的表情更加的惊讶了。 铭析咬着手指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最后果断的伸出手揽住妈妈的脖颈,傲气的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妈妈是我的!” 孩童软糯的声音让两个大人同时失笑出声,她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无奈的说:“那是爸爸!” 这样自然的语气让站在门口的男人突的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他的神情有些激动,刻意控制了几分却还是无法抑制住从心底深处衍生出来的激动。 “好了,下去吃饭吧。”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她抱着儿子几步走过来,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嘱咐了一句。 他微愣,旋即恍然,跟在她的身后快速的下了楼。 “语晨。”走进餐厅,他终是出声唤住她,眼见着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没转头,只低声道:“有什么事等用了饭再说。”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从窗户透进来,刚好照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嘴角向上抿着,手上却半晌都没有动作。 时隔多日,她似乎到现在都还记得他那晚失望的表情,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可到最后还是没有给他那个机会,他会失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角,视线再度移上空白的页面。右下角的时间显示离她发呆已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她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以后已经是再过半小时以后了。 张宓抱着一堆文件急匆匆的推门而入,甚至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将那一摞厚重的文件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砰’的一声,她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 “不好了,乔总。”张宓轻喘了口气,大概是因为跑的太急了,胸口急剧起伏着。 她看的微微皱眉,随手翻开面上的一份文件夹,“到底出了什么事?” 闻言,张宓重重的喘了口气,用最快的语速开口:“赵氏银行撤回了公司流通的总资金,现在各部门运作都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什么?”她霍的起身,瞪眼看向面前明显被她的动作给吓住的张宓,眉头狠狠皱起,语气极度不善的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张宓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道:“就,就在刚刚……” 刚才? 她眼角一跳,随即快速的翻开手上的文件,“联系赵氏的董事长了么?” 雷厉的作风立时唤回了张宓有些神游的思绪,只见她站直了身体,神情也跟着严肃了不少,“一直都在联系,但是到现在都没联系上。” 事情开始朝着更加严重的方向发展,她停下了翻阅的动作,眉头松了又皱,“同赵氏银行的合作是谁在底下接洽负责的?” 话音刚落,一股浓浓的不安便席卷了周身,果然,张宓只迟疑了一下,便果断的开口:“是高寒高先生。” 浑身似被人抽光了力气,在张宓话音落下以后,她便颓然的倒进了沙发。 张宓连忙上前,神色焦急,“乔总,您没事吧?” 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飘飘渺渺的让人听不真切,张宓似乎又在她耳边重复了一遍,眼前模糊的景象才稍微好转一点。 有些苦涩的摆了摆手,示意张宓将电话给她。 “乔总……”张宓握着电话,表情有些不忍,“一早就联系过高先生了,可是,同样联系不上。” 乔语晨轻吐了口气,“没关系,我有他的私人电话。”说着,接过张宓递过来的话筒,快速的摁下了十一个键。 电话没有通,只有机械的女声一刻不停的重复着。 她的表情渐渐变得苦涩起来,张宓焦急的看着她,“乔总,怎么样了?联系上了么?”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是空号’…… 这样的结果,她该怎么说?电话从掌心突兀的滑落,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砰响,见状,张宓突然噤了声,再也不敢说什么。 “你先下去。”良久,她才挥手,张宓颔首,缓步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刻又转过身,“乔总,您别担心,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这样的安慰无疑是一叶浮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也足够感激,扯着嘴角勉强的笑笑,“我没事,你先去忙吧。” 张宓应了一声,轻轻的带上了门。 她按了按发疼的额际,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桌上一摞的文件看的她头疼,还没看完一份,桌上的电话便又跟疯了似的叫起来。 是秘书小李。 “乔总,董事会的各股东不知道被什么人煽动,现在都在会议室……”不等小李将话说完,她已经飞速的挂断电话,起身朝着会议室行去。 股东是整个公司必须真正凝结起来的力量,那人却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内讧,可见是有多了解她现在最为头疼的问题。 事情越想便越让她觉得心惊,高寒,当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她了。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便听里面一阵吵嚷声,她皱了皱眉,看向身后一直紧紧跟随的张宓,“他们一来就吵上了?” 张宓点头,“本来还挺安静的,后来吴总接了个电话以后就把电话给扔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这点不像他风格 哟,她挑眉,吴总脾气还挺大。 双唇微抿,迅速的在心中合计了一番,想来想去似乎没有一击即中的方法,无奈,只能先把大家的情绪安抚下来。 推门,里面的争吵有一瞬的停滞,待看见来人是她以后,几个平时都还挺稳重老练的老总们立马就沉不住气朝她蜂拥而来。 小李二话不说便将她护在了身后,张宓也在一旁焦急的嚷嚷,“张总,吴总,你们这是做什么?” 被叫住的两个人立在原地冷冷的哼了一声,“乔董事,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吴总当先将毛头对准她,快五十来岁的人了,说起这话来竟是脸不红气不喘。 她心下冷笑连连,这些人何时都是以利益为优先考虑,现在在她的掌控下,公司出了那么大的事,自然又将事情的所有责任推在了她的身上。 果然,人情冷暖,向来只能自知。 虽然心里如是想,可她面上依旧是无波无澜的神情,看着那位朝着她厉声发问的吴总,她微敛了眉间的神色,诚恳的对着他鞠了一躬。 “吴叔叔……”她深吸了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挚而不失诚意,“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的确是我的疏忽,请你们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保证将这事处理妥当,也请你们不要中了对手的离间计,公司还没倒,我们便还是一个团体。” 说完,她利落的站直身体,目光如炬的扫过几位明显有些呆愣的股东们,“在此之前,还希望你们能真正的意识到,我们是一个团体,不是单独的个体!” 掷地有声的丢下这句话,也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她再度躬身一礼,安静的退出了会议室。 门刚关上,张宓兴奋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乔总,你刚才好有范儿!”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有些自嘲的看着她,“你觉得我们现在一副落水狗的状态叫做‘有范’?” 张宓悻悻的摆了摆手,识趣的闭上了嘴。 她也没有心思去计较太多,简单的拿了桌上的几份文件,一边记录一边快速的说:“通知各高层主管,马上到我办公室开会。” 张宓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她又迅速转过头,眉头微蹙,“小李,给我看看近期的行程安排。” 闻言。小李快速的翻阅手上的pda,接着有条不紊的将未来几天的行程安排通通叙述了一遍,她侧着头,食指轻叩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轻轻击打着。 “乔总,有什么问题么?”小李眉头微皱,仔细的看着手上的行程安排。 她点了点头,收回手指快速的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把近两天的所有行程都给取消。”想了想,接着道:“暂时不要有任何新的工作接入。” 小李边听边快速的在手上记录,她微偏了头,眉头微皱,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小李刚将备注标上,桌上她的行动电话便响了起来。 陌生的一串号码让她不自觉的将眉头再度皱紧,随手摁下接听键,语气淡漠到极致。 “你好,乔语晨!” “你就是乔语晨吧!” 两种声音相撞,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她有些不解的看了眼电话号码,确定是不认识的人,眉眼间的神色便越发的疑惑。 “请问你有什么事?” “劝你最好收回对唐氏所有的打压,否则,后果自负!”对方在反应过来以后快速的扔下这句话,语气里的笃定和不容置喙让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你是谁?”她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不善。 不曾想,对方的语气比她更加的不善,“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的后果就是你的儿子!” 只要是了解乔语晨的人都知道,现在只有儿子才是她身上最大的弱点,果然,这人一抛出铭析的名字,她立时就冷了脸,连语气都有些僵硬。 “你到底是谁?”厉声呵斥非但没有让电话对面的人有所收敛,反而更加的嚣张起来,“乔小姐,我已经说了,我是谁并不是我们谈话的重点,重点是你的儿子,现在在我们手上。” ‘啪’…… 电话被挂断,她握着话筒的指尖开始收紧,直到逐渐泛白,小李看出她的不适,几步走过去搀住她的手臂,担忧的说:“乔总,您没事吧?” 她撑着一口气艰难的摇了摇头,冰冷的手机在她掌中微微有些发烫,她只愣了一瞬,便快速的将电话拨回了家。 嘟嘟的声音响了许久,久到她的心在这样的嘟声里渐渐冷却。 “乔总……”小李担忧的看着她,她惨白着脸看了他一眼,“我没事,你先下去。”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便疯狂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她心口一滞,慌忙将电话接了起来,“陈嫂……” “乔小姐……”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嫂哽咽的声音便在电话那端响起,她心下一惊,连声问:“铭析呢?” “乔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铭析,小少爷不见了!” ‘轰’…… 她颓然的放下电话,大脑也在同一时刻轰然成一片空白,她刚刚说了什么? 铭析,不见了么?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眼角有些刺痛,她猛的抬起头看向面前满脸焦急的小李,“小李!”声音带着淡淡的嘶哑,“高层主管的会议,取消。” 小李还没来得及应声,她便已经抓过电话飞速的拨了出去,那个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跳动了几秒,那人的声音便再一次响在了耳边。 “你把铭析怎么了?”电话刚接通,她便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嬉笑着说:“怎么?你现在相信了?” 挑衅的语气让她血气上涌,红着眼重重的深呼吸了好几口,她又将声音放低了好几个分贝,带着些祈求的鼻音说:“我求你告诉我,铭析是不是在你那里?” 那人冷冷的哼了一声,“不错,你儿子确实在我手上。” “你有没有把他怎样?”她急切的开口,连同声线里的颤抖也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放心,你儿子暂时没事!” 闻言,她暂时松了口气,努力的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接着道:“你到底想怎样?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儿子。” 那人淡淡的应了一声,“这件事好说,只要乔小姐足够配合我们就没问题。” 她连忙点头,“好,你说,我一定配合!” 铭析是她的命,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铭析在她生命里的重要性,这个孩子,是她用生命换回来的,是她的新生和希望,所以,铭析怎么可以有事。 那人听了她的话,轻哼了一声,接着同旁边的人商量着什么。 她屏气听着电话对面的声响,生怕漏过一字一句,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一阵疼痛袭来,让她有足够的理智和清醒来应对。 “乔小姐……”那人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连忙应了一声,“我在,你说你们有什么要求。” 那人冷笑一声,接着道:“不要钱不要财,只要你收回对唐氏的所有打压。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突兀的切断了,她连喂了几声,可对方却再也不给她任何机会,嘟嘟的声音慌乱的击打着她的心,让她越发的不知所以。 小李在旁皱了皱眉头,迟疑着问:“乔总,我们要报警么?” 报警? 她蓦地愣住,接着死命的摇头,“不行,不能报警!” “可是……”小李还待说什么,她却早已经不耐烦的挥手将他打断,“吩咐下去,所有针对唐氏的策划全部取消,停止!”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嘶吼出声。 小李被她骇住,可心思却活络的联系到了唐氏的身上,“乔总,这件事,同唐氏有关?” 闻言,她刷的转过头瞪向他,唐氏! 唐少谦! 她怎么没有想到! 十指微微收拢,她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小李,拿过一旁的外套便站起身准备朝外走。小李连忙跟上,“乔总,我们要去哪里?” 她冷哼了一声,眸底露出的光森然而冷漠,小李愣了一下,却听她一字一句的开口:“去唐氏!” “乔总……”小李迟疑的看着她,“如果这件事真是唐氏做的,这样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顿了顿,小李将复杂的目光投向她。 她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见小李一副该说不该说的模样一时气极,恨声打断他,“有什么你就说,别婆婆妈妈的。” 小李微垂了头,“况且,唐少谦不像那么笨的人,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件事做的滴水不漏,再说,这样的行为,一点都不符合他的风格。” 他的风格? 乔语晨被这几个字击中,面部表情一时有些僵硬,待反应过来以后才又恍然着苦笑了一声,对啊,虎毒不食子,唐少谦行事一向雷厉果敢,他怎么可能拿儿子来威胁她,并且,她也实在是想不到唐少谦有什么理由会这样做。 可是,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要铭析安全,所以,绑匪说什么便是什么,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心脏的位置一阵跟着一阵的抽痛。 她感觉自己连同呼吸都似乎有些困难了,看了眼目光笃定的小李,她突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人体都是一个样! 只要是涉及到了铭析的安全,她就立马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现在这样,一个绑架案,她连铭析被绑的消息是否属实也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便已经乱了阵脚,往时的镇定自若也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思绪回笼,她第一个动作便是抓起车钥匙,快速的冲出了乔氏,一路上连闯几个红灯,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乔家。 刚下车便见陈嫂泪流满面的迎了过来,她心下咯噔一声,最后的希望砰然碎裂。 铭析,果然不在。 这个消息一经大脑,她立马不知道理智为何物了。 陈嫂在一旁哭哭啼啼的说着什么她也不知道了,慌乱的推开陈嫂,跌跌撞撞的跑进卧室,熟悉的摆设还在床上,可那个孩子却不在这里。 有咸涩的液体缓缓的滑进嘴角,她背靠着门框,一下子便瘫软在了地上。 “唐少谦,你这个王八蛋,铭析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唐少谦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乔语晨已经陷入了轻度昏迷状态,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眉头紧皱着,似乎被梦靥着了,却怎么也叫不醒。 陈医生敛了神色,在唐少谦如炬的目光下镇定自若的开药扎针,若不是常年待在这个男人身边,他此时怕是早已被这样灼烈的目光给刺的体无完肤。 刚拿起针筒,那个男人便突兀的打断了他。 “平常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护士呢?”唐少谦的语气不是太好,可听在陈医生耳里却只觉得好笑。 摇了摇头,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难得见到这个男人失控,语气里自然带上了些许调侃,“唐少,在医生的眼里,人体都是一个样!”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刻意挑了眉,戏谑的看着身旁一脸瞎紧张的男人,果然,他被他的话给呛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接着不耐的开口:“那你轻点。” 他闷笑着点了点头,药水推进,不过片刻,床上还在梦靥的女子便已然进入了安睡状态。 “怎么样了?”唐少谦蹙着眉尖,有些不满的睨向他,“她怎么还不醒?” 陈医生失笑,慢条斯理的收回针筒,挑眉反问他,“你到底是想让她好好休息还是醒了以后听你的唠叨?” “当然是好好休息!”他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才懊恼的发现自己被这个私人医生给摆了一道,当下便不客气的将人给撵了出去。 室内再度陷入沉寂,他站在床头,视线胶着在她略微有些苍白的脸上,迟疑的伸出手,缓缓的抚上。 温润的触感在掌心徘徊,他有些痴迷的看着她的脸,慢慢的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已经记不清是有多久没这么仔细的看过她了,只感觉,此时的记忆仿佛是从很久之前开始的,早已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视线微转,落在她有些干裂的唇上,眉尖微蹙,立马转身从茶几上倒了水过来,用干净的棉花沾了水,小心的涂在她明显有些干涩的唇上。 直到水渐渐的浸进口腔,他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回手。 门口有轻微的响动传来,他不悦的转过头,恰恰与钟致远有些凝重的视线相对。 心下一沉,这才恍然想起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情况怎么样了?” 钟致远凝神看了眼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女子,这才小声的开口:“对手很狡猾,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闻言,他冰冷而讽刺的勾起了嘴角,目光犀利的射向钟致远,“什么叫‘几乎’!” 钟致远收回视线,恭谨的垂下头,“线索在夫人身上。” 只一瞬,一股强大的气势便沉沉的向他扑来,钟致远将头埋的更低,周身被这股压力迫的丝毫没办法动弹。 见状,唐少谦毫不客气的讥诮出声,“加派人手,就算是把整个a市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低沉的声音似淬了冰,揉碎了一字一句的扔在地上,直到退出房间,钟致远才松了心神,重重的吐了口气。 乔语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期间,唐少谦一刻不停的守着她,手上收到的消息不断,却也没办法离开半步。 直等到她醒了,他提了一天的心才终是落回心底。 “你醒了?”他微微俯身,盯着她尚有些迷蒙的睡眼。 睡了一天,浑身都有些酸软无力,她眨了眨眼,循着声音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不过一刻,她陡然睁大了双眼,右手微抬便狠狠的挥了过去。 清脆的掌声未落,她扬起的手便软软的落了下去。 他眼明手快的握住她的手,一脸的心疼和不忍,完全不在意刚才她出人意料的一巴掌。 “唐少谦……” 几乎是咬着牙将这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铭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是!”他红着眼,视线却牢牢的盯着她不敢放开,“如果铭析有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她略带嘲讽的笑出了声,语带哽咽,“你到现在还在装?铭析就是因为你才被绑架的。”愤怒的吼出这句话,仿佛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又重重的瘫软了下去,只剩眼泪一刻不停的自脸庞滑落。 他神情微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居然不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冷笑着反问,即使流着泪,下巴也倨傲的高高扬起,不让他看走自己一点一滴的软弱。 唐少谦放在身侧的双手松了又握,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根根毕现。 “乔语晨……”他抿紧了薄唇,神情哀伤,“虎毒尚且不食子,我唐少谦,还没有窝囊到那个地步!” 他似乎也发了狠,双眼如炬的盯着她,就像要透过她的身体看进她的心,甚至想要扳开她的心,看看她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这个女人,竟然会怀疑他绑架自己的亲生儿子! 双拳紧紧的握着,胸口急剧的起伏让他没办法平静下来,可看着她白着一张脸却依然倔强的模样,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辙也没有,想要说出口的狠话便这么死死的卡在了喉咙口。 此刻的乔语晨气急攻心,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哪还管自己口不择言的说了什么,左手还挂着点滴,她二话不说便将针头给拽了出来,细长的血丝顺着手背蜿蜒而过,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刺痛了他的眼。 他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震怒的抓住了她的手,“乔语晨,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半跪在床上,原本明媚的大眼里此时竟布满了血丝,他看的心间绞痛,双臂微收,蓦地将她揽进了怀中。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乔语晨!”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扭动着四肢在他怀中拼命的挣扎,“你放手,放手!” “我不放!” 他红了眼,任她的拳头如雨点般砸落在身上,一下又一下,直到力度渐渐的变得虚软,直到她趴在他怀中痛哭出声。 本以为让她发泄出来就好,可她的哭声却似锋利的刀尖,从他心上一寸一寸的割过,牵起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情不自禁的收紧了手臂,嘶声低哄着,轻拍着她的脊背。 直到哭够了,她才抽搭着安静下来。 “语晨……”他微微低头,将额头靠在她的头上,“铭析会没事的,你相信我,好么?” 放在他腰间的手蓦地僵住,直到许久,他才听她缓缓的说了声‘好’。 夜色渐浓,按着绑匪电话里的说辞,乔语晨收回了针对唐氏的所有打压,命令刚一发出,绑匪的电话果真响了起来。 “喂?” 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颤,她下意识的看向身边坐着的男人,唐少谦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她抓着电话的手。 “乔小姐,你果然是说到做到嘛。” “是。”她深吸了口气,看着唐少谦的示意,一字一句的开口:“这下可以放了我儿子吧?” “放?”电话对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几乎在她说完的同一时间便大笑了出来。 她握着电话的手轻轻的抖了一下,却还是故作镇静的继续同他周旋,“那你还想怎样?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尾音有些颤抖,泄露了她此时的紧张和不安。 唐少谦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看着钟致远摇头的姿势蓦地阴沉了一张脸,居然查不到地点,可想而知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乔语晨有些无措,握着电话不安的看着唐少谦,直到他的口型清晰的传来,她才稳了稳心神,继续开口:“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要确定我儿子真的在你手上。” “好!”电话里的人倒也爽快,话音刚落,她便听到了铭析挣扎的声音传了过来。 “妈妈……”模糊的,带着些许嘶哑。 眼泪登时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铭析……” 唐少谦连忙揽紧了她的身子,面色比之前更加的难看,透过扩音器,屋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铭析的声音。 “现在确定了吧?” “是,我确定了,求求你,不要伤害他……”她泣不成声的抓着电话,眼泪将面前的视线完全模糊住,只剩下身旁的温暖,在岌岌可危的支撑着她的信念。 “让唐少谦接电话!”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未免,太过分! 对面的人突然抛出这样一句话,所有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将视线转向他。 唐少谦微蹙了眉,从她手中接过电话。 不待他开口,电话对面的人已经从善如流的打断了他,“明晚七点,景山公墓,125号。” 眉眼微挑,身旁的人早已快速的将信息记录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好!” “记住,你一个人!”最后的特意强调加重了稍许语气,乔语晨不自觉的就抓紧了他的手,他安抚性的看了她一眼,接着拍了拍她的手,郑重的点头,“好,我一个人!” “可是,如果我儿子有什么意外,我保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果断的掐断了。 嘟嘟的响声一下一下的敲打在众人的心上,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里。 “我和你一起去!” 乔语晨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沉闷。 “不行!”他紧皱着眉头,目光复杂的落在她的脸上,“你就待在家里,我一个人去!” “我不要!”她抓紧了他的手,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你不能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去。”眼泪突兀的滑下,她轻声低喃着,“铭析,是我们的儿子……” 他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收紧了双臂,将她紧紧的抱进了怀中。 天色渐渐暗下去了,他站在床边,怔怔的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直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他才微皱了眉,收回视线。 “调查的怎么样了?” 他几步跨出卧室,神色间带着些许的疲惫。 “查出来了,果然和您想的一样,是高寒做的。” 他面色一沉,冷冷的看向窗外的夜色,沉吟片刻后,凝声开口:“这件事别让夫人知道!” 钟致远霍的抬头,神色微露稍许疑惑,“唐少,这是个好机会!” “闭嘴!”他愤怒的打断他,语气生硬,毫无商量的余地,“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钟致远垂了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还有……”他似有些无奈的轻吐了口气,“明天,不要安排任何人!” “唐少……”钟致远惊讶出声,“这怎么可以。” “按我说的去做。”他打断他,面朝着如墨的夜色,面上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这是我们两家的恩怨,拖了那么多年,也是时候解决了。” “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便被人一把推开,乔语晨神情木然的站在门口,眼看着那个男人蓦然僵滞的背影,嘴角微抿,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钟致远识趣的将整个书房让给两人,安静的退了出去。 乔语晨看着他的背影,怔怔的朝前迈了一步,“为什么不说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双手置于身侧,慢慢的握成了拳。 “唐少谦,你一直说我不信任你,可是自始至终,你又拿什么来让我相信?”她有些自嘲的轻嗤了一声,涌上喉间的却是浓浓的酸涩。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你始终有事瞒着我,从来不让我知道……”顿了顿,略微涩然道:“你一直都说是为我好,却从来不曾想过这是不是我想要的,从来没有!” 一味的霸道,一味的自作主张,从来都不曾想过征询她的意见,只要他认为是对的,那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也是她迟迟不肯再度接受他的原因之一。 本来就快要分道扬镳的两人,却因为唯一的血缘牵绊再度走到一处,她也曾经为难痛苦,可到最后还是选择暂时的原谅。 可他呢? 即便是现在,依旧不曾对她抛开心扉。 “唐少谦!”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努力压抑着那股蒸腾的热气,“你未免,太过分!” 话音刚落,她便有些怔愣的僵住了嘴角,这句话,似曾相识,因为,高寒也曾这样说过她。而现在,她却是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出这番话。 口中的味道有些苦,她微低了头,看着有些发颤的双手,苦笑连连。 她差点,就再次相信他了! “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还是没能控制住翻滚的眼泪,一滴一滴,逐渐汹涌,“明晚七点,我一个人去找铭析,不需要你……” “够了!不要说了!” 话未说完,已经被他厉声打断,她张着嘴,怔愣在了原地,眼泪不自觉的流的更凶,“你还凶我!”他看的心头一震,慌忙几步走过去,想要将她抱进怀中,却被她一把给推开。 “你走开,不要碰我!” “语晨……”他有些无奈,微低了头,静默在她面前,“不要任性好不好?” “我任性么?”她猛地抬起头,眼角犹带晶莹,“我只是不想你什么都瞒着我,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分担而已,这就被你看作任性了?” 越说越伤心,到最后竟由低声的呜咽变成了嚎啕的大哭。 他一时无措,张着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可心里又因为她说的话而觉得欣喜不已,她说她想同他一起分担对不对? 身形微震,他抖着手,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 “对不起,语晨,对不起……” 下巴紧紧的贴在她的额头上,柔声低哄着怀中的女子,他真怕了她的眼泪,每一滴都像砸在他心上一样。 “不要哭了好不好?”他有些手足无措的替她擦着眼泪,脸上满满的都是心疼。 乔语晨哽咽着拍开他的手,红着眼狠狠的瞪他,“我不要你管!” 他无奈的笑,“我不管你,谁管你!” 难得的温柔,恰恰击中了她的心。 鼻尖再次酸涩,她抿着唇,偏过头,不想再看他。 “语晨……”他的语气比方才更加的无奈,“不要这样好不好?”从来没哄过女孩子,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只能再次紧紧的抱住她,低下头,将她的眼泪一点一点点吻去。 “不要哭了……”他抱紧了她,声音有些沙哑,“我心疼!” 低声的呜咽有一瞬的停滞,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你刚刚,说什么了?” 他垂了眸,看着她红透的眼眶,轻叹了口气,接着低下头,果断的吻上了她的唇。 辗转,吮吸,舔舐…… 想念了许久的味道,终于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圆满。 唐少谦满足的叹了口气,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乔语晨被他吻的模模糊糊的,浑身逐渐变得酸软起来,等自己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男人早已经抱着她躺上了床。 “语晨……”高大的身躯沉沉的压下,她有些迷蒙的睁开眼,头顶上就是他依旧冷峻的脸,坚挺的轮廓清晰的倒映在她的眼里,有那么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过去的岁月,那些有他在的无数个夜晚。 “明天,我要和你一起去!” 进入高潮的时候,她没来由的冒出这句话,他微皱了眉,刚想拒绝,却听她接着说:“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可以再抛下我……” 额头上有汗低落,他闷哼着应了一声,重重的撞了进去。 钟致远将一切都部署好以后,时间已经差不多接近七点了,他一早便驱车去了景山公墓,125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里,是高家的公墓。 确定了铭析确实是在高寒手里以后,他反倒不那么担心了,毕竟,对于她的孩子,高寒多多少少还是留有余地。 夜幕低垂,唐少谦静静的站在冰冷的墓碑前。 光华的碑面整洁如新,看的出来被人保护的很好。 他将视线落在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即使隔了那么多年,记忆依旧清晰如昨。 “这么多年,你不觉得愧疚么?”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接近,带着冰冷的讽意,冷漠出声。 他身形未动,只在来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不经意的叹了口气,“他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微叹了口气,他第一次对着这个男人露出无奈的表情,“你大哥的死,我一直都觉得遗憾!” 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在听到这话以后毫不客气的嗤笑出声,唐少谦微皱了眉,转过身,静静的看着那一处黑暗。 “出来吧,有什么话,我们一次性说清楚!” 低低的笑声从黑暗处传出来,高寒自阴影里走出,眉眼锋利,透着刺骨的冷意。 两个男人,外形同样出色,此刻即使是身处于黑暗,却依旧掩盖不了那一身的光华。 月光有些冷,斜射在墓碑上,更添了些许的冷意。 高寒微勾了嘴角,有些嘲讽的看向面前的男人,“这是你欠我们高家的!” 唐少谦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视线再度落在那张年月似乎有些久远的黑白照片上,眉峰微微拢起,语调平稳,“我不知道当年你到底了解的是什么真相,以至于你误会了唐家这么多年。” “误会?”微挑了眉,他毫不客气的讥讽出声,“唐少爷,你以为,一句误会就能抹去高家因你而灭门的惨剧么?” 唐少谦有些不悦他此刻的语气,紧皱的眉头始终不曾松开,见高寒如此不识时务,他的态度也渐渐变得强硬起来。 看着面前与他气势相当的男子,冷冽的气势随着周身缓缓散发,“如果当年你大哥肯听我一句劝,高家何至于如此。” 这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秘密,本不想同这人说起,却被他一逼再逼至此地步,甚至还威胁上了他儿子。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打算执迷不悟 高寒沉了脸,定定的看着他,半晌,才猛地伸出手,指着身旁的墓碑,一字一句道:“唐少谦,敢做就要敢当,你何苦为难一个已逝之人!” 闻言,唐少谦却蓦地笑出了声,低沉的笑声里,高寒的面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无知!”他也不甘示弱,勾着嘴角,挑衅的看着他,半晌,才掀了薄唇,冷漠出声:“以你大哥的聪明才智,怎会教出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随意听信他人谗言的弟弟!” 夜色渐深,只除了那一轮弯月所射出的冷冷光华。 高寒面容阴沉,死死的盯着唐少谦,周围的空气有些凝滞,他紧了紧握在身侧的拳头,重重的吐了口气。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 唐少谦一声冷哼,背对着他露出嘲讽的笑。 “应该是你没资格在你大哥面前说这样的话!”毫不客气的讽刺从他口中冷冷吐出。 高寒自嘲的一笑,“唐少谦,你最好还是少激怒我,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上!” 眸光一闪,他有些隐忍的闭了闭眼,“高寒,到现在你还打算执迷不悟么?” “那又怎样?”高寒讥讽的一笑,右手缓缓伸出,放在冷冽的月光下,显出异样的苍白来。 “早在八年前,我便已经死了。” 那一年,高家的大权正式落入高家第一子高铮手上,高铮,神秘的高家长子,外人鲜少能知道他的消息,只知道这是一个同唐少谦一样耀眼的男人。 “你大哥根本不喜欢从商,却在高家族长的压迫下放弃了自己最爱的艺术。” 唐少谦的声音有些飘渺,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的清晰。 “高家内部早在你大哥上任之前就已经分崩离析了,当时你还在哥伦比亚上学,你大哥根本没打算告诉你这些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你大概也不知道,不然,你如今不可能站在这里同我说这些话!” 唐少谦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视线再度落在那块整洁的墓碑上,不知不觉,八年就这样过去了,曾经的那些岁月早已随着时间的消逝被埋葬。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再次对着高家的后人说起这些事,毕竟,这些过往,曾经一度被他当作不能提及的禁忌。 “你大哥将你保护的很好……”唐少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他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也不愿意为难你去接受,所以他一力承担起了所有的一切。” “你叔叔那房的人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找寻他的错处,就是为了让后台的股东们没有任何保住他的可能。” “那家跨国集团,实际上是你叔叔派人接洽的,你大哥其实也知道,我也劝过他凡事三思而后行,可他却完全听不进去。我那个时候不太明白他为何执意如此,直到后来高家灭门,他保下了你!” 唐少谦并不是个多话的人,此刻能说这么多话已是极为难得的事,明明这些句子足够简单,可听在高寒的耳里,却一句比一句让人无法接受。 他握紧了拳头,似乎将全身的力量都依附在了双手上。 额角隐有青筋突显,他抿紧了双唇,冷冷的瞪视着面前的男子,良久,才讽刺的发出一声讥笑,“唐少谦,你以为现在说起这些我便会相信了?” “相信与否,你自己心里不是清楚么?”唐少谦也不和他废话,句句直戳重心,“你心里早有答案,只是不愿让自己相信。”顿了顿,他有些嘲讽的勾起嘴角,“你不过,是觉得不甘心罢了。” “不……”高寒身形微震,竟支撑不住似的朝后退了一步,“你胡说!”他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唐少谦。 “你以为那么多年的恩怨,仅凭你的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了么?” 唐少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这件事是我们两家的恩怨,你又何必牵扯到下一代身上。” 高寒怔了一下,接着便嘲讽的大笑出声,“看来你还是很在乎这个孩子的嘛。” 紧了紧握在身侧的拳头,唐少谦的表情大半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无端觉得寒意刺骨。 “如果他有什么意外,当着你大哥的面,我保证让你们高家断子绝孙!” 一字一句的狠辣话语如淬了冰,揉碎了扔在地上,掷地有声。 高寒身形微僵,半天不见任何动作。 唐少谦步步紧逼,“铭析也是她的孩子,你也忍心对她至此么?”说到这里,他又蓦地顿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讽刺的勾起了嘴角,“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你高寒做的!” 这句话一扔下,高寒便当真坚持不住了,看着面前气势逼人的男子,有些涩然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以你的做法,你怎么会……” “我怎么不会?”唐少谦毫不客气的将他打断,“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做出的事却没有哪一件不是在伤害她!” “不……”高寒怔怔的抬起头,“我没有!” 闻言,唐少谦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高寒,你何必自欺欺人至此地步!” 自欺欺人…… 高寒抖着手后退了数步,眼神怔然的看向前方,没有焦点的目光落在不知道是何处的黑暗里。 夜风皱起,冷冷的从他的四肢灌进,该是很冷的,可他却似乎没有任何的知觉。 就在这静谧中,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高寒回过神,在唐少谦惊诧的目光里回过头。 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高寒五指轻颤,慢慢的将头垂下,眸中闪烁的光也渐渐散开来,甚至看不清面前的任何物景。 “语晨……”唐少谦率先出声,疾步走向她,“你怎么来了?”伸出手揽住她,将她紧紧的护在了怀中。 握住她稍显冰冷的十指,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怎么那么冷?致远呢?没和你一起么?” 她许久都不曾作声,唐少谦稍显诧异的低头,却看进她茫然的眼内,心不自觉的收紧,连忙握紧了她的手,“怎么了?”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她需要很努力的睁大眼,才能看清不远处垂手站着的男人,明明还是相处了三年的那个人,怎么现在看来,就是那么的陌生呢? 身旁熟悉的温暖包裹着她的身躯,可还是觉得冷。 她伸出手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少谦……”茫然的转过头,低喃出声,“我冷!” 自从两人再次相遇,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她这番无助的模样,此时看来竟觉得心里一阵跟着一阵的抽搐。 情不自禁的将她抱的更紧,将脸贴上她冰冷的脸,连声开口:“没关系,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可,还是觉得冷。 在最初那段艰难的时光里,有一个人一直默默的陪着她,照顾她,照顾她的孩子,无微不至,她以为这便该是亲人了。 可有一天,这个被她看作至亲的人却突然告诉她,他曾经所做的一切不过都只是在做戏罢了。 她会是何感受? 或许,没有多余的感受,只是觉得,很冷…… 高寒一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垂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不远处她的无助和绝望他通通都能感觉得到,可却只能站在这里,静默的看着。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还能说什么? 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安静下来,连带着风的力量都变小了,她窝在唐少谦的怀中,任由眼中的希望渐渐被绝望所覆盖。 原来,她昨晚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早知道,她就不要来了,有什么,比亲耳听到真相更让人难以接受呢? 本来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矫情的不听话,她根本来不及阻止,脸上便已是一片濡湿。 唐少谦心疼的直叹气,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目光却刷的射向不远处静默站立的男子,眸中的狠辣一寸更比一寸深。 感觉到怀中女子的震颤,他又收回目光,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语晨,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她哽咽着摇了摇头,目光探向前方,怔然片刻后,才道:“高寒……” 不远处的男子身形微震,终是在这一刻抬起头来,两人相依偎的身影让他瞳孔微缩,却舍不得移开,感受着阵阵剜心的痛意向自己袭来。 “他说的,都是真的么?”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抵挡住那一阵涩意涌向喉间,却依旧想要向他寻求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是,高寒却沉默了。 只见他沉默良久,半晌才微抬了嘴角,“对不起!” 清冷的风夹杂着丝丝冷意蓦地吹向她,冷意扑面而来,她颤抖着嘴角有些自嘲的笑了,“高寒,你就不能,骗我一下么?”咬住下唇,笑容凄惨,“反正,都已经骗了这么多年了。” 高寒僵住,涩然开口:“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是啊……”她怔怔的点头,“好久了。” 可,即使知道,却还是学着他一样自欺欺人,以为这样便能够将这份假象的静谧给长久的维持下去。 她哑着嗓子逐渐呜咽出声,感觉整个重心都坍塌在了自己面前,唯有身旁的温暖,丝丝触及。 身子渐渐变得虚软,她躺倒在唐少谦的怀中,留着泪低低的呜咽。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唐少谦叹了口气,打横将她抱起,“我们回去吧!” 也不再看后面站着的男人,转身一步一步的朝山下走去。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他也没心思去管,全部的心神都在怀中女子的身上。 山脚处,无数的黑色汽车围拢成一个圈,将中间的几人牢牢的困住。 眼见着有人从山上走下,数到目光立时便射了过去。 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灯光笼罩下,钟致远立马敛了脸上的神色,恭谨的走了过去,“唐少。”眼神扫向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目光微诧,“夫人她?” “没事!” 唐少谦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他的话,接着冷冷的扫了眼被围在中间的几名男子,“少爷呢?” “少爷已经被安全送回!” 他点了点头,目光从那几名男子身上收回,“剩下的事,你去解决。”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衣袖被人拉紧,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别担心,已经没事了,铭析回家了。” 她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呆滞,他不明所以,微微俯身靠近了她。 “高、寒……” 从她口中清晰的吐出这两个字,唐少谦立时凛了神色,目光短暂的略过钟致远。 钟致远得了他眼中的暗示,不过片刻,便将场地清理干净。 直到汽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她才微睁了眼,“少谦,放我下来吧。” 他有些不甘愿的抿了抿唇,却还是听她的话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地上,空旷的场地上,只余了一辆银色的小跑,她认的出来,那是高寒的车。 “少谦……”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神情紧张的男子,微微一笑,安抚道:“我能单独同他说说话么?” 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看着她眼中澄澈的光,那些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住,他忍住回头警告的冲动,长长的舒了口气,“好,你们聊,我在一边等你。” 乔语晨感激的对着他一笑,迈开步伐匆匆的走了过去。 天色渐渐的灰暗下来,如果不是有几许月光撒下,她根本看不清楚黑暗中站立的人影。 “高寒……”不知不觉的走上前,在他前方几米处停下,她张着嘴唤了他一声,却在他抬起头看向她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中间隔了好几米的距离。 高寒有些自嘲的想笑,目光略过不远处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男子,涩然一笑,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她苦笑着勾了勾嘴角,“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听这句话。” 他微怔,而后又将头低下,声音清苦,“那你想听什么?” “你明明就知道!”她喃喃的低语,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闻言,他重重的吐了口气,微扬了头,看着繁星璀璨的星空,凉风从他脸上划过,带来一片清凉。 仔细一摸,竟是眼角有冰凉的液体滑落。心间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这滴滚落在地的液体飞速的消失了,快的让他来不及抓住。 口中微苦,他微微收紧了十指,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你所看见的就是一切真相!”拳头紧握,一字一句接着道:“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乔语晨被他决然的语气震住,一时气极,竟不知道再说什么。 高寒却也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语气冷硬,“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是我对不起你……”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怔然,“铭析那边……”张了张嘴,欲出口的话就这样僵在舌尖。 那个孩子,他没想过要伤害他,可正如唐少谦所说,他一心觉得自己爱着她们,到最后,却是伤害给的最多的那个人。 想到这儿,那些自认为冠冕堂皇的话自然也就说不出口了,他深吸了口气,目光悠远,“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吧。” 或许,没有以后了。 高寒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听到这话以后的表情,如果当初在知晓这份感情的时候就将她扼杀在摇篮中,或许今天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心底轻叹,他知道,至此,他便真的将她给推出去了。 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心底的冷冽一寸一寸的爬升,他那么多年的努力在那人看来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原本以为这场游戏最终会在今天结束,不曾想,他一早便知晓他所有的计划。 他觉得不甘心,大概不止是因为那个男人如此的轻贱他的所作所为。具体什么原因,或许,还是与面前的女子有关。 毕竟,她爱的那个人,是他! 握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他几步走过去,面无表情的准备绕开她,却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被她一把抓住。 “高寒……”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方才更加的无力,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坚定的扳开了她的手。 “不要这样……”她惊惶的再度伸手,转过头去时,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再度隐入黑暗。 颓然的放下手,知道他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他与唐少谦,取舍之间,其实是她主动放弃了。 对不起,高寒!其实这三个字,才是她最应该说的。 唐少谦一直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直到高寒朝他走进,他才冷哼一声,“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高寒讽刺的一笑,“唐少谦,你以为你真的赢了么?” “你什么意思?”闻言,他微眯了眼,目光冷冽的扫过他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心下一惊,脱口而出,“你对她说了什么?” 见状,高寒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你也会怕。” 他也在堵,堵这个男人心中,她到底占了多重的位置,如今看来,他的赌注或许还能在最后关头起上一点作用。 唐少谦一向冷静自持,可这些冷静却在遇到所有关于乔语晨的事时通通消失殆尽,就像如今,明明高寒什么都没做,他还是觉得心冷,毕竟,他曾经做的一切,有很多都不敢真正的同她说起。 可是高寒却知道,而此时,这个男人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睇着他,让他不自觉的皱紧了眉。 “唐少谦,你说,如果输了她,这场对决谁又是最后的赢家呢?” 高寒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越发的有恃无恐,仿佛早已知晓他的答案。 空气中沉闷的气息越发的浓厚,唐少谦冷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弱点太明显,如今正赤裸裸的呈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良久,他才轻舒口气,看着高寒明显意味不明的神情,片刻后,淡淡出声:“晨风集团,你的叔叔高权,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的下落?” 高寒呆住。 高权…… 他的叔叔,曾经害死他一家的罪魁祸首,他竟然,没死? 想到这里,眸光立时被满满的仇恨所掩盖,他面目狰狞的看向唐少谦,如淬了冰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问出声,“他在哪里?” 唐少谦轻笑,面容讥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言,高寒终是反应过来,目眦欲裂的瞪着面前的男人,“你就是他身后的那个人对不对?” 唐少谦冷哼,“你以为你叔叔有这个实力推翻你大哥么?” 高寒踉跄着退后一步,眸中死灰一片。 “既然你大哥不喜欢,我就帮他一把,谁知道你叔叔竟是这么恶毒的人,连骨肉至亲的情分也不顾,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仿佛是看透了世间的凉薄,他在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冰冷的可怕,仿佛与他毫无关系,只是在讲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罢了。 高寒瞪大了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他冷哼一声,接着自嘲一笑,“难不成你忘了当年的唐邢清和宋子雅?”冷漠的勾起嘴角,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微微软了一下,却也只是一下,他的面孔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冷漠和强硬。 “那是我的父母!” 冷冷的扔下这句话,他再也不看高寒瞬时如同死灰般的表情,冷漠的从他身旁越过,“你们一家,都逃脱不了干系。” 他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的青楚是如何无助的窝在他怀中哭泣着要爸爸妈妈,他却只能攥紧了妹妹的手,在这个毫无人情可言的社会里慢慢的摸索长大。 当年的高家,还有乔家,他全部记得,那些人的冷漠他体会过,也一一品尝过,再也不想有那样刻骨的记忆,索性忘记。 既然恨的太深刻也是痛苦,那还不如忘记。 与高寒擦身而过的那瞬,刺耳的尖叫声在不远处响起,接着便是一阵轰鸣的汽车声,不待两人有任何反应,汽车刺眼的灯光便直直的扫射过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却在下一瞬被一股大力重重的推开。 耳际有隐隐的嗡嗡声响起,他稳住了身形转回头,却只看见一地刺眼的鲜血自那人纤细的身躯下汨汨而出。 世界仿佛就此静止,连周围隐隐的鸟叫声也在这一刻彻底的静谧下去,不时,便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红色的灯光打在头顶,冷冷的笼在每个人的心上,幽静的长廊里,安静的连身旁人的呼吸都似乎能听见。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着,冰冷的幕布遮挡了一切。 唐少谦颓然的靠在墙上,一向锋利无情的眼里此时却被满满的迷茫和伤痛遮盖。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变相的囚禁 身旁有人经过,无一不是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围绕在他周身那浓烈的悲伤。 长廊的转角处,是另一个神情悲怆的男子,此时正紧闭着双眼,额头抵在墙上,一下一下的轻碰着。 “高寒……” 桐语芊被他这个样子给吓住了,怔怔的伸出手,却在伸到一半的时候蓦地僵住。 这个男人此时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意让她从脚底直直的寒到心上。 她无措的放下手,低声轻喃,“对不起……” 仿佛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男人扯着嘴角冷漠而嘲讽的笑了,冰冷的视线转向她,讽刺的反问:“对不起?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顿了顿,再开口的语气竟是比之前更加的无力,“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躺在手术室的那个!” 至今生死未卜…… 桐语芊脸色一白,默默的埋下了头。 手术刚开始不久,钟致远便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扫了眼在过道边上立着的两人,右手轻抬,身后跟着的几人便立时将他们围了起来。 高寒此时正沉浸在无边无际的悲伤里,见状,却也还是强打起精神同钟致远周旋。 “钟特助,你这是什么意思?”声音冰冷,可仔细听却能听出话里夹杂着浓浓的无力。 钟致远头也未回,只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唐少吩咐,高先生还是自觉点好。” 桐语芊刷的一下抬起头,“你们这是变相的囚禁。”尾音消失在走廊,却没有任何人理她。 钟致远刚拐过转角,疾行的脚步便不由自主的顿在了原地,走廊尽头,那一抹斜靠在墙上的身影尽显颓态,他悄悄的退后了一步,微垂了眸,一时竟不敢走近。 脚步迟疑着,终是在目光瞥见那一抹刺眼的鲜红时快步走了过去。 “唐少……” 没有人应答,钟致远轻叹了口气,复又轻唤了一声。 他终是回神,转过头,目光涣散。 钟致远心下一惊,不忍的别开脸,“唐少,小少爷在家里哭。”从醒来就一直哭到现在,连晴姨都哄不住,而他又根本不敢把小少爷带到医院来。 大概是听到了敏感的字眼,他的眼神开始逐渐聚焦,等再度落到钟致远脸上时,才有些艰涩的开口:“什么意思?” 钟致远抿了抿唇,低声道:“小少爷一醒来就在找夫人,我们几个怎么哄也哄不住,却也不敢擅作主张的将他带过来,怕看见……”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眼角瞥向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心里又是一阵轻叹。 闻言,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眼睑微垂,思索片刻后,又微微握紧了手。 半晌,他才略带艰难的张口,声音透着几许沙哑,“把铭析带过来吧……” 如果这是天意的话,他不想让她有任何的遗憾。 手术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唐少谦明显坐不住了,整个人站在那里,脸色阴沉的吓人。手术室的门不时被人打开,来来回回都是行色匆匆的人。 医院的院长战战兢兢的陪在一旁,额上冷汗一颗一颗的跟着滴下,却又不敢伸手擦拭,只能躬身立在一旁,不时紧张的看看手术室。 手术进行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所有随侍在旁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唐少谦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他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身上散发的气势沉甸甸的压在众人心头。 ‘叮’的一声,电梯响,一道童音夹杂着些许哽咽从里面传出,“妈妈……” 邵非凡抱着铭析从电梯里走出来,众人见状,纷纷在心里舒了口气,这下好了,小少爷来了。 铭析刚从电梯里走出来,便挣扎着从邵非凡怀中跳了下去,一路跌跌撞撞的扑进唐少谦的怀里,“爸爸……” 大概是因为找到了熟悉的怀抱,铭析刚抱住他的手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唐少谦怔怔的转过头,看着满脸是泪的铭析,微微勾了嘴角,伸出手将他一把抱起。 “铭析……”他喃喃的俯下头,将额头贴住儿子的额际,“陪爸爸一起等妈妈出来,好么?” 他的声音很轻,因为许久不说话,夹带着些许的沙哑,可听在别人的耳里却觉得空洞的可怕。 铭析大概是知道了什么事,小声啜泣着窝在他的怀里,明亮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双手微微往前伸,抱紧了他的脖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空气中凝滞的气息越发的浓重,所有人都静默的站在一处,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手术灯骤然熄灭,他才抱着儿子霍的站起身。 几位主任医生鱼贯而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的凝重。 唐少谦直直的走到最前方的那位老者面前,“余叔……” 余医生透过厚重的眼睛看了眼他紧张的神情,微微叹气,伸手拍上他的肩膀,“少谦,叔叔尽力了,命是救回来了,可能不能渡过今晚的危险期,就要看你们的努力了。” 说完,似不忍再看他蓦然僵住的神情,摇了摇头,带着一众医生退出了手术室。 有护士推着急救车出来,他怔怔的上前,看着她静谧躺着的容颜心下又是一阵刺痛。 铭析在他怀中哭着挣扎,他连忙抱着儿子走了过去,床上躺着的女子,此时头上被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隐隐的还有血迹黏在上面,他下意识的遮住了儿子的眼,拳头却又在下一瞬不由自主的握紧。 钟致远不忍的别开视线,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唐少,医生刚才说,夫人还没渡过危险期。”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时间才是最难熬的。 唐少谦怔了片刻,伸出手替儿子擦干了眼泪,铭析红着眼,抽抽搭搭的抓住他的衣袖。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醒?” 重症监护室里,他抱着儿子一言不发的坐在床前,听见儿子奶声奶气的问话,他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稍许,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小小人儿,沉声道:“妈妈会醒的,铭析乖……” 掷地有声的说出这句话,是在安慰别人,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器械运转的声音在滴答的响着,滴答滴答,像一根细长的针,缓慢却深入的刺痛着他的心。 这样的夜晚最是熬人,铭析不久便在他怀中睡去了,小小的人儿因为睡觉的姿势不舒服,嘴唇微微嘟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轻叹了口气,将儿子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拿了毛毯将他盖的严严实实的。 等这一切做完,他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明明夜色是那么的静谧,可他就是觉得不安。 兜兜转转,还是站在床边,目光缱绻的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的脸上有着异样的苍白,车祸撞击到了头部,白色的纱布几乎包住了整个脑袋,让她看起来显得越发的娇小,巴掌大的脸露在外面,苍白无血色。 他坐在床畔,握住她纤细的手掌,鼻尖有些许涩意传来,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语晨……” 轻叹着低下头,握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一寸一寸的亲吻着,仿佛这样,她便会在下一瞬突然醒过来。 他的掌心厚实而温暖,握住她小巧纤细的十指自然是轻而易举,他将头轻轻的抵上她的额头,连呼吸都放的比之前更轻。 “语晨……”他痛苦的闭了闭眼,却不自觉的咬紧了牙邦,“你醒来好不好?快醒来!”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害怕,而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低下头,目光怔怔的看着她依旧紧闭的眉眼,良久,低头吻上,从额际,一寸一寸的蔓延而下。 冰冷而湿润的触感让他微微怔住,半晌才苦笑着发现咸涩的竟是自己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语晨……”他不自觉的握紧了她的手,微微用力,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一夜未眠,他就这样看着她,怔怔的坐到了天亮。 余医生是整个医院最具权威的医者之一,天未亮便被钟致远催促着赶往了医院。 整个医院在清晨的阳光里都显得静悄悄的,他刚推开门看,视线便被窗前伫立的男子吸引住。 明明该是伟岸的身躯,却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出异样的寂寥来。 余医生轻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少谦……” 闻言,男人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空洞而茫然。 余医生轻叹,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病床,没有清醒的迹象,可一旁的仪器却显示着生命正常的运转。 他微皱了眉,几步走过去,拿出手电仔细的看了看。 良久,才重重的吐了口气。 “少谦,情况不是很好……”如果,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估计多半都会成为植物人了。 他将自己的担忧隐下,拿着病历薄走出病房,唤了护士过来吩咐了一声,摇着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太阳渐渐升起,有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铭析睁开迷蒙的睡眼,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妈妈’…… 没有人应答,他嘟了嘟嘴,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 “妈妈……”目光微转,在看向床上躺着的熟悉身影时,他又不自觉的扁了嘴,窗前站着的男人这才回过头,因为逆着光,脸上的表情大半都被阴影笼住,让人看不真切。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你们,是谁? 余教授刚走出病房,便被身后快速赶上的一人给拦住。 “余教授!”高寒面容憔悴,明显是休息不够好。 余教授医者心甚,也不计较他突兀的出现,和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我看你气色不太好啊,该多休息休息才是。” 高寒恍若未闻,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余教授身后紧闭的病房门,余教授察觉他的视线,了然的点点头。 “你是不是想问里面躺着的那位姑娘?” 高寒点头,因为一天一夜都不曾说话,此时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干涩,“她,怎么样了?” 余教授微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去看看吧,或许对她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闻言,高寒却刷的一下白了脸,只苦涩的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颓然的再次垂下头。 余教授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以为这只是小伙子的单相思,不免遗憾的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的,小伙子,凡事看开点……” 高寒却只是苦笑,无奈的牵了牵嘴角。 他现在,根本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其他。 太阳完全露出地平线的时候,病房门被余教授再度推开,这回来的除了医院的几位权威教授外,还连夜从国外请来了最具权威的脑外科教授。 “唐。” 略带生硬的中国话在耳旁响起,唐少谦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眸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惊喜。 “joe……” 他站起身,原本清淡的眉眼此时竟隐隐生出些许光彩来,那个被称作joe的外国人哈哈大笑着上前同他拥抱。 “好久不见!”他的神情有些激动,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竟然没想到joe在脑外科这方面算得上是医学界绝对的权威了。 joe在来的路上时便已经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弄清楚了,同唐少谦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便吩咐一旁的助手开始准备。 医院的各位核心教授们自是知道joe在医学界的权威,此时除了唏嘘感叹以外竟都毫无例外的留在了病房里。 对于医学,这些老教授们向来都是活到老,学到老。 唐少谦抱着从醒来以后就一言不发的铭析退出了病房,而那些想要一窥究竟的教授们在片刻后通通被赶了出来。 joe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话说,可他现在却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只要,她能够醒来,不管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想到这里,下意识的收紧了手臂,怀中的铭析被他紧紧的抱着,微微皱了皱眉,“爸爸,你弄痛我了。” 一怔,他低下头,看着这张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脸,稚嫩而青涩,莫名的,喉头一紧,血液里涌动的激情告诉着他,这是他和她生命链接处的结晶。 病房外很安静,所有人再度陷入了沉默,只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唐少谦从来没觉得时间的流逝是那么的漫长,明明才过了一个小时,于他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病房门在两个小时以后被打开,joe一脸凝重的走出来。 唐少谦心下一震,急急的迎了过去。 “怎么样了?” “唐……”joe拍了拍他的肩膀,“她醒了。”顿了顿,表情无奈至极,“但是你要有心理准备。” 话还没说完,唐少谦便已经飞速的冲进了病房。 他只知道她醒了,谢天谢地,她总算是没有扔下他们父子。 “语晨……” “妈妈……”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骤然响起,乔语晨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此时的她正倚在床头,因为刚苏醒的缘故,脸色远比之前惨白。 “语晨……” 唐少谦心下一松,紧紧的将她揽进了怀里,铭析也在这时终于忍不住哇了一声哭了出来,扯着她的被角呜呜的哭着。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 他以前谁都不信,可现在,他却是如此的感谢命运,感谢老天没有狠心的将她带走。手臂紧了紧,他呢喃着将她抱的更紧了。 铭析也哭,眼泪像开闸的洪水,小小的手拽着被角,呜咽的模样好不惹人怜。 所有在外面等着的人都进来了,看着这样的场景毫无例外的都低下了头,直到病房里响起一个迟疑却坚定的声音。 “你们是谁?” 话音刚落,全场皆静。 唐少谦僵了手,半晌才有些不敢相信的拉出怀中的人。 而说这话的人此时正睁着无辜的大眼,张皇的看着他,见好不容易退出了他的怀抱,她似乎松了口气,却立马又警戒起来,“你们是谁?”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的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一幕。 乔语晨觉得有些头晕,伸出手摸了摸额头,显而易见的纱布,她有些奇怪的看向一旁的人,“我怎么了?” 闻言,唐少谦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视线转向门口站着的joe,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竟有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她这是怎么了?” joe歉意的走进来,无奈的耸了耸肩,“唐,我都说了让你要有心理准备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唐少谦低吼,额角青筋隐现。 joe无奈的叹了口气,眉间隐有愁绪,“我看过她的ct结果,头部受了重创,有血块压迫着视网膜神经,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连你也说这样的话?”唐少谦情绪激动的拔高了声音,看着joe无奈的苦笑却又颓然的垮下双肩。 “唐,她只是缺失了某一部分的记忆,或许是她潜意识里的刻意遗忘,这个,谁都说不好……” joe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唐少谦扯了扯嘴角,笑容却干涩的让人心酸,“那,她会不会一直都这样?” “说不准,或许只是暂时性遗忘,但也许,这辈子就这样了。” joe的话言犹在耳,就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心房。 乔语晨略带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身前的小孩子一直都哭着叫她‘妈妈’,她除了惊异,却什么表示也没有,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被他们唤作‘铭析’的小家伙一直伤心的不停哭泣。 小小的人儿满脸泪痕的看着她,白嫩的小手死死的拽住被角,只呜咽着,瞪着一双湿润的大眼哀哀的看着她。 心下一震,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将他抱起,因为刚苏醒的缘故,她根本没力气抱起这个小家伙,可他却似乎有所感应,异常自觉的蹬掉了鞋子,趴在了她的身边。 “妈妈……”铭析呜呜的抱紧了她的手臂,明明有很多话想和妈妈说,可看着这样陌生的妈妈,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知道哭。 唐少谦颓然的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门口的一群人,“都出去!”声音冷冽,隐忍中似夹杂着狂风暴雨的态势。 等人群都散了以后,他才有时间仔细的思考这个问题。 乔语晨有些无措的抱着铭析,一双明亮的大眼里满是迷茫和不解,铭析还在她怀中呜呜的哭泣着,她也不敢放手,就这么僵在了床上。 唐少谦有些颓然的坐在她身边,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警惕,眸中的光彩又黯了几分。 “语晨……”他小心的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被她一偏头给躲过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警惕的看着他,秀气的眉毛不自觉的蹙起。 唐少谦有些哑然,伸到一半的手堪堪僵住。 “我是谁么?”他苦笑着反问,视线落到铭析身上,半晌都未曾移开。 铭析扁着嘴抱紧了她的手臂,哭着问:“妈妈,你怎么连爸爸也不认得了?”说着,竟比方才哭的更伤心。 乔语晨有些手足无措,在她现在仅存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任何哄小孩的经验,只能笨拙的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轻哄着。 可对于这个孩子方才说的话,她却觉得震惊和难以接受。 良久,怀中的孩子才渐渐的止了哭声,安静的睡了过去,她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并且熟练的替他盖上了被子。 这样下意识的动作让她不由一怔,牵住被子的手僵滞了片刻,唐少谦在一旁看的分明,神情复杂,茫然中又夹杂着些许惊喜,“语晨,你只是暂时性的失忆对不对?” 闻言,她终是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微微蹙眉,有些不悦的开口:“这位先生,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你是如何知晓我的名字的,当然,这些都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我只是很疑惑,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顿了顿,眉毛微微拧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唐少谦如被雷击,怔怔的僵在了原地。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反正,他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站在床前,她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陌生人的眼光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这样的目光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却让他平白无故的觉得冷。 良久,他才稍显艰涩的扯了扯嘴角,看着依旧倚坐在床头的女子轻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叫唐少谦的男人?” 他问的声音很轻很轻,甚至一度让她产生了一种内疚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不足泄心头之恨 等反应过来以后,她才有些歉然的摇了摇头,“我很抱歉。” 她不记得有过这样一个人,大脑里似乎有根神经突突的想要蹦出来,却被某样东西给挡住了豁口。 她皱了皱眉头,却始终无法驱散那朦胧的感觉。 唐少谦的神情渐渐萎靡下来,片刻后他又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joe说你或许只是暂时性的选择性失忆,所以,你还是有机会记起来的,对不对?” 此时的她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可却不忍拒绝这样的他,毕竟,看在她的眼里,他眸中的光不比任何的期待少。 她下意识的,不愿意这样的光芒消散。 唐少谦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又听她迟疑的声音响起。 “请问,你知道许倾么?或者,振宇集团的董事长乔振宇?” “如果你认识的话,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我?”乔语晨有些奇怪唐少谦此时怪异的态度,可暂时也没心思去想其他,她没有和家里人说一声就出来了…… 可是,她疑惑的皱紧眉头,她出来了? 她出来做什么了?怎么会记不起来了?有些头疼的抱住脑袋,他立马紧张的俯身过来,“怎么了?头疼么?” 她摇了摇头,有些痛苦的哼声,“我不知道,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怎么会出来的?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的? 头好疼,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怎么会想不起来呢?怎么会?”她抱着自己的脑袋狠命的摇了摇。 唐少谦连忙伸手抱住她,神情复杂而痛苦,“没关系的,语晨,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轻柔的低哄一字一句的窜进她的心里,让她原本烦躁不安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良久,她才有些赧然的推开面前的男人,“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让唐少谦原本火热的心霎时冷了下来,他怔然了片刻,松开了双手。 乔语晨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了,自顾自的移开视线,眼神落在熟睡的铭析身上,微微一笑,“这是你儿子吧,长的真可爱!” 他心中微苦,却知道现在的解释都只是徒劳,无奈只能对着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看着他这样苦涩的笑,心里竟也有些微微的发苦。她连忙偏转了视线,面容有些发烫。 “对不起啊……”没底气的道歉,她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唐少谦清了清嗓子,“没事。”而后转过身,竟似不忍再看,“你刚醒,医生说了要多休息!” 她轻轻的应了一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走到门口,微滞,他停住脚步,声音有些空洞,“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她嗯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叫住他,“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我的家人?” 他身形微僵,半晌才应了一声‘好’。 她这下子放心了,身体向后靠上枕头,轻轻的拍了拍在身旁熟睡的小家伙,语调轻松,“那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你儿子的!” 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他含糊的点了点头,拉开病房的门跨步走了出去。 门口或坐或立的围了一群人,此时见他出来,纷纷站直身子,“唐少!” 他有些疲乏的揉了揉眉心,视线扫过周围几人,微蹙眉,“joe呢?” 钟致远颔首,“被余教授叫走了,说是要讨论什么课题研究!” 他点了点头,而后从包里掏出一支烟,身旁有人麻利的掏出火替他点上,吸了一口,视线却瞥见一旁禁止吸烟的字样,当下什么也没说,果断的掐掉了烟头。 钟致远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钟致远立马开口:“桐语芊和高寒已经被带回去了,唐少打算怎么处置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 唐少谦面容微沉,如果不提,他还差点就忘了,对于这两个制造车祸的罪魁祸首来说,杀他们千次都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 “先派人看着!” 他现在还没有心思去处理这些事,她的失忆已经让他措手不及了,哪还有闲暇去管其他。 想了想,招了人过来继续吩咐,“你去城郊的疗养院将乔夫人接过来。”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乔语晨似乎对契约之前的事还有记忆,可之后,大概就是joe说的选择性遗忘了。 一般一个人想要遗忘的大概就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吧,原来她,竟是那么的想要将他忘记么? 唐少谦有些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最近,他似乎也变得很爱多想了。 推开房门走进去,乔语晨已经躺下了,听见声响,她又快速的将眼睛睁开,见着来的人是他,她眼中明显的划过一抹失望的神色。 他感觉自己口中的味道似乎越发的苦了,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怎么醒了?你该好好休息。” “睡不着!”她小心的避开熟睡的铭析,小心的坐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唐少谦,“怎么样了?我爸爸他知道了么?” 唐少谦下意识的移开目光,“你父亲很忙!我已经派人去请谷姨了。” 她轻轻的哦了一声,眼中有着明显的失望,不过还是抿着唇对着他轻轻的笑了一下,“谢谢你啊,爸爸很忙的,也很少回家!” 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竟难过的垂下头,唐少谦看的心下一紧,脱口而出,“其实你父亲真的很爱你!” 闻言,她有些奇怪的抬起头,他被这样的目光一看,竟有些手足无措的移开视线,“我,我只是恰好知道!” “恰好知道什么?”她丝毫不放过他话中的关键词,有些咄咄逼人的看着他。 他面露窘态,向来口若悬河的人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可在这时候,面对她缺失的一部分记忆,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些话,就这么生生的哽在了喉头。 乔语晨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窘态,估计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当下就红了脸,吱唔着转过头,再不好意思去看他,只能垂着头,任那一丝热意慢慢的爬上耳廓。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最后还是唐少谦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一室的尴尬,“你之前出了车祸,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所以,忘了我,也忘了我们有一个孩子的事!” 他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这些事,早晚也要面对,即使是她在失忆的情况下。但显然的,乔语晨惊诧和怀疑的表情就算是什么都不说,也已经表示了她的不相信。 唐少谦早已料到了是这种情况,所以此时的表情竟是接受的相当的平静。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乔语晨抿紧了薄唇,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可看他的表情却又不像是开玩笑,她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管怎样,他终究是不愿为难她的,“语晨,你忘了那些事不要紧,我会帮你慢慢的找回来。” 一点一滴,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想要她有一份完整的属于他的记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一个陌生人的眼光看着他,他觉得心痛,却无力阻止,或许,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乔语晨的目光渐渐变得涣散起来,她很茫然,因为在他方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心,明明狠狠的跳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直觉告诉她,这并不见得是一个好兆头。 唐少谦抬步走过去,在她依旧戒备的目光里,低头看了眼熟睡的铭析,薄唇微勾,弯成一抹舒适的弧度。 “语晨,你不觉得这个孩子眉眼间也有你的影子么?” 她的模样? 一怔,她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熟睡的孩子。的确,除去他的眉眼,他的下巴和鼻子那里,最是像她。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心下一动,她慌忙收回自己的心神,目光带着些许敌意看着唐少谦,“像又怎样?这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多了去了。” 她才不会相信,她明明才二十来岁,怎么可能生的出这么大的儿子?她不相信。 心里的念头一旦坚定,神思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此时再看面前的男人,心里除了一丝不确定以外,更多的便是戒备。 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太危险了,她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大脑中的印象一旦形成,她对唐少谦的态度登时又冷淡了下来。 唐少谦全副的心神都在她身上,此时见她神色不明的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由迷茫到坚定,再到冷漠,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谷姨什么时候来?” 最后,她挑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质问他,可话一问出口,这个男人的脸色便几不可察了变了一变。 她心下着急,无奈身体虚软,只能斜斜的倚靠在床头,最后甚至连瞪视这个男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少谦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蹙眉想了想,“应该快了!”城郊离一医院并不是太远,按照这个时间算起来,也该到了。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她看见谷姨的情况会作何想,他很担心,却没办法阻止她见谷姨,而他更不敢将乔父和许倾已经离世的消息告诉她,生怕她大病初愈,经不起这样的刺激。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目的,不怀好意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的敲了两下,邵非凡的声音在门外清晰的传来。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唐少,乔夫人来了!” 乔夫人? 乔语晨疑惑的看向唐少谦,却见这人在听到那个称呼的时候几步走过去拉开了病房门,而透过微微折射过去的阳光,她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人。 “谷姨……”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她踉跄着床上猛地坐起,却牵扯到了左手背上的针头,一阵刺痛。 唐少谦急忙过去按住她,“你不要激动好不好?” 话刚落便见她的眼泪如珠子般滚落,他有些无措的伸出手擦拭她的脸,轻声低哄,“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呢?” 谷姨坐在轮椅上,一双无神的大眼怔怔的看着前方。 乔语晨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只一个劲儿的抓着唐少谦的衣领质问,“你把她怎么了?你把谷姨怎么了?” 唐少谦被她抓着,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伤了她,只能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领,自己还要时不时的护住她,免得她手上的针头刺破皮肉。 “谷姨……” 她终于累了,整个人怔怔的靠着床头,大半个身子则颓然的倒在唐少谦的怀里。谷姨的眼神茫然而空洞,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她伸出手,比划着挥了两下,完全没感觉。 眼泪再度涌出,她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呜咽出声。 唐少谦带着被吵醒的铭析退出了病房,留下两个人在里面,乔语晨缺失的记忆里,恰恰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他想,她一定需要一个豁口,将这些疑问通通倒出去。 无疑,此时的谷姨,是最好的人选。 虽然,她什么都不能做。 joe在科研室同众位医师教授讨论了接近两个小时才被放出来,而他一得空便找了助手去找唐少谦,此时唐少谦正站在医院长廊的尽头等他。 “唐……”他将手里的文件资料递给一旁的助手,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唐少谦回过头,看着joe的神情有些许凄凉。 joe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感觉更多的则是陌生和奇怪,他想了想,还是拍了怕他的肩膀,努力阻止安慰人的话,“你不要担心,嫂子能醒过来已是万幸。” 知道这是安慰,虽然有些拙劣,不过他还是勾了勾嘴角,“知道!” joe在他身旁坐了下来,一手翻着手里的病历表,一边和他讨论,“唐,我觉得嫂子最好能去美国接受治疗。我看过了本国的医疗设备,虽然都是顶尖,但与美国相比,总还是差了些。” 唐少谦点了点头,神色有些许凝重,“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照乔语晨现在的状态看来,她似乎十分不喜欢他对她的安排。 果然,等谷姨被送回城郊的疗养院以后,他再把这个事情同她一说,立马就换来了她的拒绝。 “为什么要去美国?我觉得我挺好的,没有必要再去!” 她的态度很坚决,说出的话掷地有声的砸在他心上,钝钝的痛。可他能怎么办?逼着她去么? 这个想法刚一生出,他自己便首先给否定了,现在最不可以逼她的人便是他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由于乔语晨态度坚决,出国治疗的事情就此搁浅下来,joe私下找他谈了很多次,可他除了无可奈何的回避外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回绝。 joe在a市待了五天,最后迫不得已匆匆的回了国。 这天,风和日丽,乔语晨早晨醒来的时候阳光便已经照了进来,她看着落在地上的日光,心情一阵大好。 顾不得身上穿着的病服,踩着拖鞋下床,惊叹的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的世界。 好美! 这是她醒来后看见的第一场雪,整个视野被素净的白色所覆盖,直直的延伸到眼睑深处,有几个孩子从医院大楼里冲了出来,抓起地上的雪便向身旁的人扔去。 她开心的看着这一切,虽然听不到他们的笑闹声,可是看着他们脸上开怀的笑容便知道他们定是玩的很开心了。 “想出去看看么?” 身后突兀的响起一道男声,她弯起的嘴角霎时僵住,却还是在下一瞬转过头,“你怎么又来了?”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这人什么都不说,每天准时准点的到医院来报道,不仅是他,还有一个小家伙。 “妈妈……” 想到这里,她低头瞪向地上龇牙欢呼的小家伙,铭析此刻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着她,可爱的眨巴着眼睛,一副好不惹人怜爱的模样。 她深吸了口气,再次纠正他,“我不是你的妈妈,不要叫我妈妈!” 话音刚落,铭析便可怜巴巴的转过身,一把抱住唐少谦的大腿,可怜兮兮的说:“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么?” 每到这时,乔语晨便觉得很无奈,她其实感觉自己似乎不讨厌现在的感觉,可正因为不讨厌,她才想要逃离。 这样的感觉太过热络,让她不自觉的就忘了从前的东西,只是一味的想要靠近,然后同他们连成一体。 可理智告诉她不要! 唐少谦眸色黯了黯,虽然每次来都是这样的结果,可难免还是会觉得有些神伤。看了眼外边银装素裹的世界,眼眸一亮,一把抱起地上装可怜的儿子,“乖儿子,爸爸带你去玩雪!” 铭析闻言自然抛开了那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抱着他的脖颈一个劲儿的欢呼。 乔语晨听见他们的对话,心下一动,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明显不怀好意的目的,她又转过头,装作不在乎的神情看了眼外边的雪色,“你们去玩吧,我要休息一下!” “妈妈,一起去嘛……”铭析得到自家老爸的示意,一个劲儿的装乖讨巧,拉着她的手摇啊摇啊摇。 乔语晨最后被他磨的没办法了,在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厚厚的大衣便一同出去了。 外面真冷啊! 她刚出来便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唐少谦自然而然的将她揽了过去,她挣了一下,他便看似绅士的对着她歉然一笑。 她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可就是不喜欢他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动手动脚的。 冰天雪地的世界最是吸引人,很多在医院里呆久了的人都纷纷出来了,放下所谓的医嘱,尽情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乔语晨从小到大便是中规中矩的女孩,打雪仗堆雪人这些东西更是没有碰过,此时,铭析一手牵着她,飞快的往前蹦,她被这个孩子弄的招架不住,冷不丁的便被人砸了一下。 当雪花从头顶散落下来时,她还有些怔愣,于是,第二个又再度落在了她的身上。 “妈妈……”铭析义愤填膺的叫了她一声,惊回了她的思绪,“妈妈,他们打你么?我们打回去!”说着,也不等她有所回应,小小的人儿,早已捏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雪球,异常欢快的扔进了人群。 于是,一时又是欢呼声,惊叫声铺天盖地的袭来。 她被这样欢欣的气氛所感染,一时也忘了从小接受的淑女教育,学着铭析的样子飞快的滚着一个又一个不大不小的雪球。 雪球做好以后便被唐少谦接过去扔进不远处的人群,这边的人扔过去了,便是一片惊叫声,而那边的人扔过来,这边也是一片惊叫声。 总之,都是欢喜的。 乔语晨最后还被砸了好几下,唐少谦拉过她的手,替她轻轻的揉搓着,在这冰天雪地里,这一处场景显得犹为的温馨。 有人在一旁起哄,欢欢喜喜的声音传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唐少谦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整个人的视线都胶着在她有些酡红的脸上,此时见她不吱声,微低了头,轻声道:“还冷么?冷的话我们进屋吧。” 话音刚落,她却飞快的将他一把推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又圆又大的雪球便准确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纷飞散落的雪花里,是她微弯的眼角和张扬的笑。 他被这样的场景刺住了眼,一时竟无法移开视线,这样的她,或许才是真正幸福并且快乐着的吧。 真正幸福的她,是那段没有他存在的时光,她的二十岁,无忧无虑的最美年华。 这样的日子平淡的过了近半月,她终是可以如愿的出院。 这一天,唐少谦一早便过来亲自打点,她虽然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可至少没有之前拒绝的那么明显了。 铭析拿着自己的抱枕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妈妈,这个抱枕要带回家么?” 她有些无语的看了眼这个小家伙,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十分耐心的再次提醒他,“铭析,我不是你的妈妈!” 扫了眼一旁收拾东西的男人,继续道:“还有,阿姨要回家了,这些东西是你的,你愿意带走就带走。” 铭析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她,“妈妈的家不就是铭析的家么?” 她哑然,这孩子压根儿就没有关注她说话的重点。 她的东西不算多,所以,只用了不到一小会儿的时间便收拾完整了,门外自然有人接应,她也不客气,跟着他一路坐上他的副驾座。 车子缓缓的行驶上告诉,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一时有些怔然,这些,同她记忆里的差不多,可为何还是有些许的出入呢?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活得太憋屈 难道,她真的曾经失忆? 甩了甩头,她不愿在这样的日子里去想这个一直都在困扰着她的问题,反正,她如今已经出院了,生活还是会继续,她也不用去管许多,过好自己的就好了。 想到这里,眼角瞥向身旁的男人,他的轮廓其实在这些日子里看来也渐渐的熟悉了,只是她还是有些许抗拒,可也没有完全的拒绝。 她把这样的结果归结到后座那个小家伙的身上,她有时候也想,自己要是有个那么可爱的儿子就好了,只可惜,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车子驶进乔家大宅,唐少谦抽空侧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在想什么?” 刚才? 她怔了一下,而后故意撇了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想的太多了,一是记不起来。” 唐少谦也不和她计较,下车利落的拿过她的行李率先走了进去。 以前在乔宅工作的佣人被唐少谦悉数找了回来,乔语晨刚进屋,便感觉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 “福伯……” 门口经过的老人是管理花圃的花匠,在乔家待了十几年,同她的感情也是极好的,她开心的跑过去围着福伯转了一圈。 而后又转过头四处张望了一番,疑惑道:“福伯,爸爸不知道我今天回来么?怎么都不在家的?” 福伯身形微震,半晌才轻咳一声,看着她慈祥的开口:“老爷最近有事出差了,让小姐在家乖乖的等他。” 这是以前乔家老爷子在的时候最常对女儿说的话,乔语晨当下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屋。 客厅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她看的有些怔愣,目光看向不远处淡然而坐的男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唐少谦闻声,折起手上的报纸,理所当然的道:“搬过来住啊。” 乔语晨怔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搬过来住了?” 唐少谦笑的十分无害,铭析见状也乖巧的跑上来抱住她的大腿,眨巴着明亮的大眼奶声奶气的说:“妈妈,爸爸不和我们住在一起的话和谁住在一起呢?” 她再度哑然,看着脚边的孩童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句‘我不是你妈妈’的话也成功的被哽在了喉头,她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唤过一旁的吴妈替他们收拾房间去了。 看着她拐上二楼的身影渐渐消失,唐少谦欣慰的摸了摸儿子的头,以前还没觉得这个小家伙有什么好处,现在总算是感受到了。 看来,无论她是否失忆,孩子的地位永远都是不变的。 男人勾了勾嘴角,有些得意却也有些无奈,看来,他以后得好好努力了,地位连儿子都不如,那也活的太憋屈了。 乔语晨随着吴妈走上二楼,一路的摆设却和记忆中有些不同,她微微疑惑的蹙了蹙眉,拉住吴妈,指了指空荡荡的角落,“吴妈,我记得这儿摆的不是爸爸最爱的青花瓷么?怎么不见了?” 吴妈嘴角微僵,有些无措的看了她一眼,半晌才吱唔着开口:“小姐,你不记得了,老爷一早就将这个青花瓷给收进库房了。” “是么?”她深深的看了吴妈一眼,眸中的疑惑越发的深,总觉得这次回来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她明明没有离开多久。 脑中的记忆在凌乱的盘旋着,却始终走不进那一直迷雾重重的地带,她下意识的伸手抚上额头,吴妈见状立马紧张起来,“小姐,您又头疼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可看着吴妈的眼中,疑惑分明是只增不减的,吴妈下意识的别开目光,推开了客房的门,边走边说:“小姐,您看这里就当作小少爷的卧室可好?” 小少爷? 她有些不悦的蹙眉,脚步微滞,定在了门口。 “吴妈……”声音幽幽,“铭析不是我的孩子,难道连你也帮着那个男人骗我?” 吴妈滞住,半晌才干笑了一声,“是是是,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也没有这个心思再去同她计较什么,匆匆的扫了眼房间的摆设,含糊的点了点头,“你看着给他收拾吧,我回房了。” 不等吴妈应答,她便已经匆匆的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白色的大门被她快速的关上,外边的喧嚣总算是在这一刻被阻挡在外,背靠着门扉,重重的吐了口气,莫名加快的心跳让她不解的蹙眉,怎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感觉来? 房门被敲响,唐少谦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响在门外。 “语晨,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头疼了?” 她没有作声,只是紧紧的捂住自己跳的越发杂乱的心跳怔怔的出神,唐少谦的声音听起来越发的焦急,“语晨,你快开门,让我看看啊。” 她抚了抚心跳,稳住心生以后才开口,声音淡然,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真的没事?”他显然有些不相信。 “真的没事!”她复又肯定的答了一遍,话音刚落,铭析那声清脆的‘妈妈’便骤然响在门口。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白色的门板。 “妈妈,你怎么了?开开门啊,让铭析给你看看。” “我没事!”她有些无奈道,手却下意识的握上了门把,这样的动作让她不由的又是一阵苦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孩子的话完全没有抵抗力了? 门终是被拉开,他脸上的焦急也悉数落入她的眼,她刻意别开了视线,有些赧然的开口:“都说了没事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却二话不说的将她揽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她蓦地僵住,想要挣扎却又听他的叹息声轻轻的落在头顶。 他似乎是在呢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心跳又开始加快了,她在他怀中安静了片刻,终是在察觉到这一抹异样的时候坚定的将他推开。 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角瞥见铭析捂嘴瞪眼的模样又有些懊恼,面容有些发烫,她动了动嘴,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唐少谦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顺手捞起一旁表情夸张的儿子,“你先休息吧,我让他们小声点。” 她早就窘迫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此时听见他这样说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点了点头,哪知,这样急切的样子看在唐少谦的眼里却是越发的可爱。 他蓦地笑出了声,熟稔的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又飞快的撤离,留下一个得意的笑容以后便转身下了楼。 日子总算是暂时平静了下来,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十分不习惯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人,可最后的结果告诉她,她竟然接受的意外的平静,仿佛这两个人一直在她身边,那样的熟悉感也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年关将近,她心里的不安也越发的强烈,爸爸出差的日子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期间竟然没有打过任何电话给她,只有那寥寥的几张明信片。 她虽然疑惑,却也没有过度的去追问,而如今,都快要过年了,爸爸那边却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她终于坐不住了,闯进书房准备质问那个男人。 可书房里却没有任何人,铭析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妈妈,你找爸爸么?” 她心下烦躁,不耐的开口:“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妈妈,我不是你的妈妈。” 她终于有些忍受不了,她现在可以肯定她失忆了,可也不希望别人刻意的把事情隐瞒住,这样的感觉就像雾里看花,她根本不知道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 而昔日热闹的乔家也在这时透出种种的不和谐,那些陪在她身边长大的佣人们总是用一种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这让她觉得窒息和难受,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目光,为什么?她到底丢失了什么? 脑袋中胡乱的转着弯,她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的响了多少,直到目光下移,落在铭析满脸泪痕的脸上。 小家伙又哭了,她心下一痛,下意识的蹲下身,有些无措的看着他。 “对不起,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概是她方才真的是太凶了。 铭析哇的一声抱住她的脖颈,抽抽搭搭的呜咽着,“妈妈,你……到底什么时候……呜,才能想起,铭析啊?呜……” 小家伙哭的好不伤心,听在她耳里也是一阵一阵的心酸刺痛,她抱紧了铭析小小的身体,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唐少谦走上楼来时看见的便是她一脸歉疚的抱着儿子的模样,心下微震,快步的走了过去,俯身蹲在母子俩面前,放柔了声音轻哄,“怎么了?” 她有些欲哭无奈的转过头,“对不起!”不知何时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哽咽,“我刚刚好像对他太凶了。” 所以,就哭了? 看着儿子哭红的眼,唐少谦神情复杂了片刻,可他不愿意看她这样为难的模样,拍了拍她的肩,伸手将铭析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没关系!”他知道不能刻意的去要求一个失忆的人记起什么,可铭析才四岁,最是黏母亲的时候。 他作为孩子的父亲,有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觉得无力。 乔语晨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双手无措的放在两侧,迟疑了半晌,她还是看着他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你也凑热闹? 唐少谦苦笑,“不用说‘对不起’。”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伸出手替儿子擦了擦泪,拍着他的背轻声低哄了片刻,铭析总算是将捂住眼睛的手给放下,转而趴在他肩头抽搭。 乔语晨的表情看起来似乎越发的不知所措了,他不想为难她,抱着铭析调转了方向,可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得稳了稳心神,“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来,“我想出去,可以么?” 最近,他总是借着她大病初愈的旗号让她待在家里,都快十天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应该可以出去了。 唐少谦沉吟了片刻,接着点头,“好,我让非凡送你去。” 她抿了抿嘴角,“不用麻烦了,许家离这里很近的。” “许家?”他有些错愕的问,“许倾?” 她点了点头,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看似娇羞的神色来,“嗯,我很久没见他了,看这个时间,他应该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疑惑起来,往常这个时候,许倾一定会是第一个来找她的,怎么这次换成她了,不过没关系,许倾定是不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受伤了,此次一定要让他好好的补偿她才行。 心中这样想着,思绪却被唐少谦迟疑着打断。 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还有什么问题么?” 唐少谦抱着儿子的手有些软,他看着她如此天真的模样竟不忍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该怎么告诉她许倾已经死了?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年许倾死的时候她是如何的痛苦,如今再她经历一遍,岂不是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唐少谦迟疑了,看着乔语晨期待的目光,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许倾今年不回来了。” “为什么?”她惊讶的看着他,片刻后又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他哑然,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我和许家也有来往,所以,这些都知道。” 乔语晨似乎信了他,表情渐渐变成失望,“他怎么没告诉我呢?” “他应该是忘了。” “不可能!”她嘟着嘴,有些生气的打断他,唐少谦面色微沉,心中的苦涩翻腾着似在嘲笑他此时的做法。 乔语晨抿了抿嘴角,偏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以前都不是这样的,怎么最近越来越容易发火了?而且,还是对着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 心中懊恼,面上的表情自然也显现了出来,唐少谦识趣的转移了话题,“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我让吴妈陪你出去买东西吧。” 记得两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年的时候,她也是拉着晴姨满大街的转悠,说是那样子才有年味,才有家的味道。 可是,现在有家了,她却失去了关于家的一切记忆。 除夕这天,一大早的,整个乔宅便在管家的带领下活络了起来。 她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并没有听见外边热闹的吵嚷,只是当阳光不经意的洒进窗户的时候,她才稍有些迷蒙的睁开眼睛。 推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恰好看见铭析在原地欢呼着蹦跶,看见她,竟蹦的更加的欢腾了。 “妈妈,非凡叔叔买了好多爆竹啊,你快下来看看。” 爆竹? 她微蹙眉,有些不满的看了眼被铭析称作‘非凡叔叔’的男人,想了想,还是套上大衣下了楼。 铭析穿了厚厚的羽绒服,更是带了厚厚的羊绒手套,整个人就像被裹成了一团,圆滚滚的看着很可爱。 她几步走过去,随意的扫了眼地上的烟花,顺手替铭析理了理胸前的雪花,“不要玩的感冒了才是,这么危险的东西,最好少碰。” 铭析嘟了嘟嘴,不过还是很开心的拉着她的手在自己喜欢的烟花面前停下来,“妈妈,你看!这个放上天的话可以爆出二十四种不同颜色的花。” 她一时被吸引,也当真蹲下身,看着铭析所谓的二十四种不同颜色的烟花疑惑的问一旁的邵非凡,“这真的能爆出二十四种颜色来?” 邵非凡下意识的点头,“是的,夫人!” 她被这个称呼给呛了一下,幽幽的扫了眼身旁的男人,“谁让你这么叫的?” “您是小少爷的母亲,少爷的妻子,就该称您一声‘夫人’!”邵非凡向来一根筋抽到底,回答的一本正经。 乔语晨无言的别开视线,面容微冷,“以后不准这样叫。” 邵非凡没有答话,她也懒得理他,站直身体朝外走去,邵非凡连忙跟上,“夫人,您去哪里?” 她顿住脚步,面色比方才更冷,“我去哪里什么时候还得向你汇报了?”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无论去哪里,都会有人事无巨细的向那个男人汇报。 这里明明是她的家,可最后弄的她好像变成了外人一样。越这样想,心里的怨气就越重,对待邵非凡的态度也就越发的冷淡。 “是不是我连去个厕所也得让你们跟着啊!” 邵非凡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即使被她这样说,先前的态度却一点也没变,依旧坚决的站在那里。 铭析见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扯住她的手,仰起头,好奇的问:“妈妈,你要去哪里?带铭析一起去吧。” 爸爸说过,妈妈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虽然他还小,可他也要时时跟在妈妈身边,保护妈妈的安全。 乔语晨有些无奈的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笑的一脸的无奈,“小家伙,连你也来跟着凑热闹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孩子,她不管是有再大的火气,都始终发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铭析特别的合她的眼缘,反正,最近相处下来,她确实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妈妈带我出去玩好不好?”铭析继续拽她的手,眨巴着可爱的大眼迷瞪瞪的看着她。 她终是抵挡不住,抱起地上的小家伙,朝着庭院外走去,邵非凡自然紧跟在身后。 “夫人,我们去哪里?”车开上告诉,邵非凡低声问她。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看了看怀中安静坐着的小家伙,脑中又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他父亲的模样来,一个地点便这样脱口而出,“去唐氏。” 话音刚落,邵非凡二话不说便打转了方向盘,她想拒绝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铭析在她怀中寻了舒服的姿势坐着,“妈妈,我们去找爸爸么?” 她的思绪被拉远,听见这话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刚好想到了他,所以才去看看的。 是这样吧? 她含糊的点了点头,也不管铭析接下来继续兴奋的叽喳,兀自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车开到唐氏的时候恰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邵非凡转过头,恭谨道:“夫人,到了。”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车门。 铭析最是兴奋,早在她之前便蹦了出去,等她下了车,拽着她的手便往里面冲,她有些拉不住这个兴奋的小家伙,连声让他慢着点。 刚进公司大楼,迎面便碰上前台小姐公式化的标准微笑。 “唐太太!” 她微怔,还没来得及反应,铭析已经拉着她跑进了最右边的一部黑色天梯。 在她的印象里,这明明是自己第一次来,可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呢?她觉得疑惑,特别是看见前台小姐诧异的眼神时,这样的疑惑更是达到了巅峰。 她以前,一定来过这里。不然,她们不会是那样的表情。 这样想着的时候,电梯也已经停在了21楼,铭析率先蹦出去,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她无奈的笑了一下,双脚却似乎是有意识的便向右边的方位走去。 她怔了一下,却还是按照自己的意识一步步的走过去,刚走过拐角,迎面便碰上了匆匆而来的唐少谦。 他看见她比想象中的要兴奋一些,“今天怎么想着来了?”边说边揽住了她的腰,她抗拒着从他怀中退了出来,他也不介意,引着她朝着前方走。 她一边走,一边随意的打量,眼角余光扫向他,不经意的提起,“你们怎么除夕还上班啊?” 他脚步微顿,接着无所谓的笑笑,“最近公司出了点事。” 她也不多问,只点了点头,铭析在不远处朝她挥手,她抿唇笑了笑,快步走了过去。 “妈妈,我以前经常来这里玩哦。”铭析抱着她的脖颈向她炫耀自己在休息间的战果,四四方方的天地里,看得出来是为他特地辟出的一块空间,里面堆满了他的模型。 她跟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件一件的看过去,连嘴角什么时候挂上笑容了都不知道。 唐少谦就斜靠在门框处,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个,一股满足感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深处升起,淡淡的,逐渐变得强烈。 临近中午时分,他才打断玩的不亦乐乎的两人,“该回家了。” 他没忘,今天是除夕,有多少年了,除夕一直都是他一个人过。今年,他终于不用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却充满无数回忆的屋子了。 乔语晨听见他的话,从地上站起身,她没忘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唐少谦……”她似乎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叫他的名字,却一点也不觉得别扭,似乎很早以前便已经这样叫过他无数次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夜,难眠 他疑惑的看向她,却见她的神色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心下一惊,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WWW.ZHUAJI.ORG “我爸爸的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这话一出,房间里登时就静了下来,唐少谦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她心下一沉,果然是出事了。 指尖有些颤抖,她张了张嘴,感觉声音都似乎不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飘渺的连她自己也感觉不真切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语晨……”唐少谦的表情有些无言,他看了她半晌,眸光复杂,却终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铭析一个人蹲在地上,白皙的小手玩着地上的模型,在两个大人同时沉默的时候,他却出乎意料的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妈妈是在说外公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铭析继续说:“可是外公不是已经去世很久了么?” “铭析!”唐少谦一声低喝,成功的止住了铭析的话头,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来不及了。 乔语晨的表情登时像冰雪下的天地,冷成了一片,唐少谦走过去紧紧的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微微的颤抖,心里一阵跟着一阵的酸痛。 “语晨,铭析,铭析他说着玩的,小孩子,你别在意……” 可这样的安慰是有多苍白,他说到最后竟也说不下去了。 乔语晨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说什么,心里的惊讶其实没有想象中你的浓烈,仿佛早已知晓这件事,却还是难过,仿佛五脏六腑都紧缩成了一块。 她怔怔的看着前方的一片空旷,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身旁的人一直紧紧的抱着她,之后还说了什么她似乎都已经听不见了,整个世界似被冰雪笼罩,冷的不像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眼睑处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她才怔怔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一片模糊,“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唐少谦的声音也仿佛灌了铅,莫名的沉重。 她苦笑着勾了勾嘴角,双手无意识的抓紧了他的衣袖,“为什么,一直不说?” “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受到任何的刺激。” “所以就瞒着我是么?”她蓦地笑出声,却带出了眼底深重的湿意。 唐少谦抱紧了她,贴在她耳边喃喃的说着‘对不起’。 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知道眼前的世界是一片雪白,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沙哑的连她都分辨不出来了。 “带我去,看看。” 没有任何的说明,可唐少谦就是一下子就知道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看他!” 雪后的松山,一如既往的美。 可看在此时的乔语晨眼里,却觉得白色没有比哪一刻更加的刺眼,唐少谦抱着铭析走在她身边,时不时的伸出手搀住她的胳膊,她没有拒绝,毕竟,在这样的天气里,她想要安全的到达确实有些困难。 三个人一步一步的慢慢走着,直到唐少谦停住脚步,立定在一块冰冷的墓碑前。 “就是这里。”唐少谦放下铭析,回头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只是拿出手帕将墓碑上的白雪给悉数扫落。 不一会儿,黑白照片上慈祥笑着的老人便露了出来。 白色的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深刻的痕迹仿佛印在她心上,一笔一划都是那么的刺痛人心。 唐少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 她的表情似乎没有再变化,依旧只是怔然,冰天雪地里,这两大一小的三个人影逐渐静默,仿佛雕塑般,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矗立在一旁。 有泪水顺着眼睑缓缓而下,她终是在这一刻承认自己心中担忧了许久的事情,原来,在她缺失的那段记忆里,爸爸,确实不在了。 有风在耳边呼啸,她收回落在墓碑上许久的视线,侧头看向身后静默站立的男人,半晌,才有些艰涩的开口:“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唐少谦一怔,下意识的移开视线,她似乎笑了一下,淡淡出声:“许倾的事,你也不打算说么?” 一切都只是她猜测而已,可她多希望自己的这些猜测真的只是猜测而已。 唐少谦站在她身后,静默良久才开口:“许倾,得了一场癌症,晚期。” 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记忆中,这样的除夕该是最为难过的除夕了,她的记忆明明只停留在二十岁,可为何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呢? 她不想相信,现实却由不得她不相信。 三个人简单的吃了年夜饭,铭析之前明明吵着要去放烟花,可此时都安静了下来,她知道大概是因为她情绪不对,可也没有心思去安慰别人。 她自己的情绪就已经很坏了,哪有这个心情去安慰别人。 除夕夜就这么静悄悄的过了,只有在十二点的时候有五彩的烟火直冲上云霄,她在窗户边上静静的站着,漠然的看着这一场烟花的绚烂。 心里似乎静的泛不起一丝涟漪,卧室门被人敲响,唐少谦的声音在片刻后从门外传来。 “语晨,你睡了么?” 她转过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嘴巴张了张,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敲门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唐少谦颓然的放下手,他知道她没睡,心里有些烦躁,却还是忍住心底的冲动,转身回了卧室。 这注定了是个难眠的夜晚,特别是在外间如此热闹的情况下。 辗转到天亮,她终于还是叹口气,起身坐了起来,感觉眼睛有些酸涩,她去浴室拿了热毛巾敷在脸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毛巾的热度也渐渐的退了,她将毛巾取下,套上家居服便出了房门,意外的,门口却站着在这个时间段绝对不会起床的人。 “今天怎么那么早?”她诧异的看着他,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 唐少谦有些迷糊的揉了揉额角,“你醒了啊?” 她微怔,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不会在这儿站了一整晚吧?” 他自然是摇头,她松了口气,却又听他道:“只站了半晚上。” 她被一口呛住,面色有些微红,也不再理他,匆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自然是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因为是大年初一,吴妈按照以往的的习惯包了饺子,铭析老早就端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见他们两人,同时笑眯了眼。 “爸爸妈妈,新年好!” 她扯了扯嘴角算是应答,却见身后的唐少谦不知何时变出了一个红包,铭析欢喜的接过,接着转过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这个…… 她根本不知道还要给孩子红包啊,唐少谦看着她有些窘态的模样微微发笑,她瞪了他一眼,他果然从上衣口袋里又掏了一个红包出来。 她立马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笑眯眯的说:“看吧看吧,爸爸还有一个给你!” 闻言,唐少谦却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说:“这个是我给你的!” 她惊讶的睁大了眼,指着自己的鼻尖有些疑惑的问:“给我的?” 直到他肯定的点头,她才有些愣愣的伸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红包,她们家过年向来没有这个习惯,她从来不缺钱,所以,她竟是从来不曾得过红包。 此时从他手中接过,除了心里觉得怪异,更多的却是满足。 她有些赧然,举着红包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嘟嘴不满的铭析,有些小孩子似的朝着他晃了晃手中的红包,那样稚气的举动让他不自觉的就笑出了声。 新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元宵节。 这天,她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同铭析一起放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爆竹,虽然邵非凡一再强调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可唐少谦那个男人还是在她点燃烟花的一瞬将她飞速的抱离了地面。 她的尖叫声被淹没在漫天炸响的烟花里,绚烂的一瞬间,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光印在了她的眼里。 她头一次那么兴奋的觉得,这样子的生活并不是不好。 唐少谦的心情似乎也很好,相处这么些天来,她渐渐的由之前的戒备到之后的接受,这虽然只是个过程,却让她的心境也慢慢的发生了变化,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她脑中成形。 这天,阳光正好,她从后院的花圃里摘了几朵花,小心的插在瓶子里将它当作装饰一样摆在了床头柜上。 唐少谦恰在这时推门走进来,迎着光,她似乎看见他周身都在发光。 “听吴妈说你找我大半天了?”他一进来就随意的走到了床头,看了眼她刚插好的花束,询问似的看向她,“去了后院?” 她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坐在了床头,“我有事和你说。” 他也跟着点头,顺从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我想去学校!” “学校?”他愣住,回味着她说的这两个字,半晌才有些消化不解的问她,“你说想去学校上班么?” 她摇了摇头,“不是。”接着,掷地有声的宣布,“我想回学校上学!” 唐少谦僵住,半晌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她,“你确定,是去学校上学,而不是工作?” “我确定!”她坚定的看着他,眸中隐隐有着期待。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关你什么事 “为什么?”他有些艰涩的开口问,可看着她眼中难得升起的期待,又似乎有些不忍心了。 “你不是说我失忆了么?而我现在的记忆也确实只记得二十岁之前发生的事,我从成年就被爸爸送出了国,内地的大学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所以,我想去看看。” 她说的很认真,分析的头头是道,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是去看看大学不可以么?” 如果只是去看看,那还好说,可是去上学…… 他有些不敢相信她认真坐在教室里的模样,可又有些期待,她那些单纯美好的年华,他从不曾经历过,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乔语晨见他没说话,一时紧张,蓦地抓住了他的手,竟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之前不是说过么,只要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干涉我,更不会拒绝我的!”她想着他从前说的话,再看他现在迟疑的态度,心下微酸,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 唐少谦算是怕了她了,在她将哭未哭的时候,忙不迭的连声说好。 乔语晨这才破涕为笑,等她过后回想自己这幅模样,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她做出来的事。 毕竟,这撒娇也太顺其自然了一些。 唐少谦既然答应了她,办事的效率自然是没话说的,不过两天,她便已经拿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 a大位于城南,是a市最高学府。 按照乔语晨先前的打算,是随便哪个大学都可以的,不过没想到唐少谦办事那么追求质量,非最好还看不进眼。 于是,在春意盎然的三月来临之际,她作为大一年级的插班生进入国际法一班。 她做人一直都很低调,可去学校那天还是引起了班上同学的一阵热议。 因为身份特殊,连同辅导员在内,根本没有任何老师敢为难她,她虽然有些不习惯,可唐少谦已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了,她再挑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因此,在学校里也越发的低调。 整个大学生活同她想象的有些许出入,本来还想体验一下住校生活的,可唐少谦这回却冷了脸,死活都不同意,她拗不过他,只能暂时将这事给搁在一边。 a大位于城南地区,临近郊区,可这里的环境却是极好的,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a大历史悠久,校园建设方面也颇有些历史的韵味。 唐少谦现在每天最大的事就是接送家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上学,铭析还小,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乔语晨却觉得别扭。 她明明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可这人就是在某些方面固执的可怕,让他答应的条件之一就是万无一失的接送她上学。 可是,唐少谦是什么人,放在a市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之前她不知道,之后又一次被自己班上的同学碰到以后,才莫名其妙的接收到了一大堆关于他的神话传说。 由此,她下意识的对这个男人敬而远之。 可唐少谦哪会给她这个机会,他现在没事就想怎么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她相处,所以对于她单方面的逃避,他自然是不当回事的,每天还是照常的接送,并且是非常准时准点的送到校门口。 乔语晨反抗数次无效后也没了力气再同他争执,反正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一旦强势起来,谁说的话都不管用。 她之前还觉得他对自己挺好呢,现在想想,无非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暂时没有露出自己的本性罢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自然是她能够再次回到大学校园,开始这一段让她期待的大学生活。 例行班会。 乔语晨一早就在指定的教室里坐定了,大概是因为插班生的缘故,所以在班上显得有些不合群。 六点十分。 班长一脸菜色的走进教室,刚在讲台上站定,便一脸为难的开口:“咱们班有会钢琴的同学么?”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教室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吱声,班长的脸色更菜了,挣扎着再度确认,“真的没有?” 一阵沉默…… “班长。”半晌,一道迟疑的女生在后座响起,班长立马将灼灼的视线投射了过去,“黄芩同学,你会对不对?” 在众人灼热视线的注视下,黄芩有些不好意思的站了起来,扭捏着说:“我小时候学过一点,不知道现在忘了没有。” 班长目光灼灼,继续点头,“没关系,只要记得个大概的操作就行了。” 黄芩有些迟疑,“我们又不是学音乐的学生,怎么突然需要钢琴了?” 班长叹了口气,“最近学校不是在办文化节嘛,咱们班不幸被辅导员抽中了,被抽中也就算了,偏偏还在众多表演选项中抽中了钢琴表演。”刚开学的时候他大致看过班上同学的资料,特长一栏里大多都是空白,所以他才会发愁。 班长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加上那一副当真无奈的表情,连乔语晨也忍不住弯了眼角。 众人也在下边起哄,班长擦了把冷汗,笑嘻嘻的看向黄芩,“这下可好了,幸好咱班还有高人在啊,不然我这把头发估计得愁白了。” 众人又笑,黄芩却有些吱唔的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会在全校面前表演了?” 班长啊了一声,见她表情有些发白,忙问:“怎么了?黄芩同学,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班长。”黄芩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住下唇,想了半天才抬起头看向他,“我只会一点点,如果是在全校面前表演,肯定拿不出手,而且,在音乐系面前班门弄斧,我,我……” 我了半天,黄芩没说下去了,众人都懂,班长的脸色也再度变成了菜色。 “真的就没人会了?” 沉默了半天,班长还是不死心的再问了一遍。 乔语晨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眼神专注的放在自己手中的国际贸易法上,班长的声音传进耳里,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将头抬起。 “真的没人了么?”班长的声音颓靡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而后将手举起,“我可以试一下么?” 果然,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便一致转向了她。班长的眼中划过一抹惊喜,但最后又迅速的消失,对于这位插班生同学,他各方面了解到的情况大体上用四个字就能概述,反正就是不能得罪的人。 思绪还未转回来,便听乔语晨清亮的声音继续响起,“虽然没有考级,但我老师说过我的水平应该能够得上考级的水准。所以,如果实在找不到人的话,我可以替补。” 替补? 班长背上冷汗涔涔,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知道点头。 乔语晨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抿唇笑了笑,“好,我会下去好好准备的。” 那笑容仿似三月春风,让众人一时反应不及,班长刷的红了脸,吱唔着点了点头。 其实乔语晨完全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当班长大人打着验收的旗号听她随意弹了首钢琴曲以后,整个人便炸毛似的跳了起来。 他第一次像个大男孩一样难得的红了脸,“乔语晨同学,你这哪是会一点点,明明就是专业人士的水平了!” 班长愤愤咬牙,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反应似乎过了头,刚想道歉来着,便见乔语晨眯眼浅笑着看向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将头移开,吱唔了半天只扔下一句‘好好准备’便匆忙逃离了钢琴教室。 大门被他风一样的动作给迅速带上,砰然作响的声音让她有些不解的摊开自己的双手,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为什么班长大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跳脚的猫呢? 因为身份特殊,她不像其他同学一样需要晚自习,所以,六点刚到,她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校门口依旧是那人明目张胆的黑色跑车,她紧了紧肩上的背包,目不斜视的快步走了过去。 还未走到近前,车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唐少谦那张张扬不羁的俊脸,“下课了?” 不想招惹更多围观的人,她含糊的点了点头,快速的钻进了跑车。 男人嗤笑一声,终于还是在她毫无气魄的瞪视下,踩下了油门。 一路无话,直到停在十字路口。 唐少谦单手撑着下颌,另一手放在方向盘上,见一旁的人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只得轻叹了口气,侧头看向她,“今天怎么样?” 乔语晨这一路都在想着文化节钢琴表演的事,压根儿就没有心思关注身旁的男人,此时听见他问话,才茫然的抬起头,疑惑道:“什么怎么样?” 唐少谦一时气闷,握拳抵住嘴角轻咳了一声,“学校没什么事吧?” 闻言,她似乎更不解了,“学校能有什么事?” 得到这个答案,他却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她怀中的琴谱上,略有些调笑的开口:“没事你突然抱着一本琴谱做什么?” “你说这个?”她将手中的琴谱抽出来,抿了抿嘴角,“学校文化节,表演钢琴。” 一句话,简单明了。 唐少谦点了点头,绿灯亮,他在踩下油门的同时开口问:“什么时候表演?” 怎么什么都要管? 乔语晨有些气闷,赌气似的将脸偏过去,“关你什么事?” 闻言,男人若有所思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将视线放在前方的道路上,一时沉寂,她有些赧然,大概别人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她干嘛要有那么大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样想着,眉间也夹杂上了些许懊恼,咬着下唇,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黑色的跑车在乔宅的大门口停下,刚推开车门,铭析便扯着嗓子一路嚎了过来,“爸爸,妈妈……” 她推门的手微微僵住,最终还是背对着他,轻声道:“对不起!” 男人嗯了一声,也没有多余的表示,她心里的那点内疚霎时就被他冷淡的态度给冲的丝毫不剩。 一连几日,两人的关系都是不尴不尬的,唐少谦看起来就像个没事人似的,而乔语晨也因为忙于文化节的事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同他的问题。 直到文化节的来临。 学校这次似乎是卯足了劲儿准备在文化节上好好的展现一番,各个班都接到了通知,必须保质保量的完成这次学校安排的任务。 班长在那一天莫名其妙的甩门而走以后,乔语晨已经许久不曾看到他了,因为要同另一个班的同学四手联弹,所以她几乎都没有再去学校上课,所有的时间都拿来练琴。 按理说以她的水平完全没有再练习的必要,可同她合作的那个男生因为突发阑尾炎进了医院,这导致她不得不重新找人合作。 上回想找个会弹钢琴的女生就已经很费力了,这回想找个会弹钢琴的男生简直是难上加难。 不用说,班长的脸色再度菜了下去。 这离文化节已经没几天了,连人选都还没有定好,班长的脸色从白变黑,再变红,几度变幻之下依然拿不定主意。 乔语晨静静的坐在琴凳上,半晌才抬起头看向唉声叹气的众人,“班长的手很漂亮,很适合弹钢琴。” 这只是她的提议,可听在别人的耳朵里,这完全就是救命良药嘛。 于是,众人热切的视线瞬时便对上班长一瞬间涨红的俊脸。 班长吱唔的看着众人,最后才将恳求的视线转向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始作俑者,“我,我不会弹钢琴啊。” “这个可以学的。”乔语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给班长出了多大的难题,只是用很诚恳的眼光看着班长,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班长骑虎难下,扫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众人,迫不得已点头应下,于是,在班长惨白的脸色里,众人齐齐欢呼。 “班长,你别担心,钢琴其实不难的。”乔语晨最后似乎认识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连忙安慰一脸无力的班长大人。 班长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你别老班长班长的叫了,我现在听着别扭。”原因无他,班长的代名词就是烈士,无论前方道路多么艰难险阻,他永远都是被推上虎口的先驱者。 乔语晨愣了一下,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微低了头,“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班长也跟着怔了一下,不过他想的比较远,只尴尬了一下便豪爽的挥了挥手,“没事,我大名张浩,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他们叫我‘浩子’。” 浩子似乎过于亲热了,乔语晨微红了脸,将手中的琴谱递给他,“先把谱子认了再说别的吧。” 张浩手忙脚乱的接过琴谱,自己也意识到刚才的做法似乎过于亲热了,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抓过琴谱便闪去了角落坐着。 乔语晨被他慌乱的样子逗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难得的,不似之前那般和煦,就像突然绽放的花蕊,直直的投射进了他的心底。 一阵悸动。 文化节这天。 乔语晨第一次感觉到学校的热闹,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个团体的重要性。 没有人再因为她的身份特殊而对她避而远之,毕竟关乎整个班集体,每个人的荣誉感都似乎在这一刻突显了出来。 上午十点。 a大校门口人来人往,乔语晨从车上下来以后便匆匆的赶往了会场,因为有点感冒,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便有些迟了。 远远的,看见班长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她连忙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着跑向了张浩。 “不好意思……”刚近前,班长便一把拉过她的手,她愣了一下,却见班长二话没说,拉着她便往会场内走,“抓紧时间抓紧时间,马上到我们了。” 她哦了一声,心思也跟着飞到了即将开始的钢琴演奏。 走到后台,班上的几个同学看见她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要道歉的话还哽在喉咙口,班长已经将她一把推向了化妆间门口站着的一个女生。 “快帮她上妆。” 得到命令,女生异常麻利的拉过她的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按坐在了座椅上。 “时间来不及了,快点弄。”班长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站在她身后的女生应了一声,随即挽起袖子替她盘头发。 其实早在知道她要参加学校的表演后,家里那个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一遍的男人便帮她安排好了造型师和化妆师,可因为两人最近的冷战,他没提,她就更没好意思提了。 她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坐在稍显简陋的化妆镜前,因为是不熟悉的人,她始终不太习惯别人的触碰,可一向和善的性格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头发刚弄了一半,门口便响起了熙熙攘攘的脚步声,间歇还夹杂着一两句争吵。 帮她盘发的女孩大概心思都被外面的吵嚷吸引了过去,手下失了力道,疼的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几下敲门声响起,女孩应了一声转过头去。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伴随着女孩的一声低呼,她看见了落在镜子里那人颀长挺拔的身影。 唐少谦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眉眼微挑,几步走过去,站定在她身后,“你感冒了?”虽是疑问的口吻,可那语气里的肯定任谁都能听出来。 眼角瞥见门口围观的众人,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不悦的响起,“你怎么来了?” 他微微皱眉,“感冒就该在家里好好的待着。”不待她说话,他已经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脱下来罩在了她身上。 温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身子,随即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你能不能先出去,这里是学校。”顿了顿,她有些气恼,“而且,马上就到我表演了……” 余下的话没说完,唐少谦已经冷了脸,他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现在的她,真是无时无刻都在防着他,似乎生怕他对她会有所企图。 室内一时沉寂下来,他生气时候的样子,连周围的空气都会跟着凝滞,她有些怕这样的他,眼角瞥向班长有些纠结的脸,定了定神,不得已站起身,拉过他的手走到另一边,刻意放低了声音哀求,“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这里是学校!” “学校又怎样?”桀骜的反问脱口而出,他冷嗤了一声,冰冷的视线扫向围在门口的一群人。 众人没再说话,只是十分默契的别过了视线。 乔语晨有些尴尬,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同这个男人交流,想了想,她有些气馁的扁了扁嘴,“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的。” 软糯的语气加上无辜的表情,她其实天生就具有让人怜惜的特质,唐少谦冷硬的侧脸终是软化下来。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声音也随着柔了几分,“我把造型师和化妆师都带来了,你看你的头发,都被那个不知轻重的给弄成什么样了……” 宽厚的大掌抚上脸,温热的贴在她的耳鬓,她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方才说了什么。 “你……”心里其实有些感动,可就是说不出口,只得假装不经意的调转了视线。 唐少谦抚着她脸的手轻轻的顿了顿,而后便见他勾起了嘴角,有些无奈的笑了,“你啊你,怎么越来越小孩儿了。”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右手轻扬,侯在门口的几人便快速的走了进来。 “唐少。” 男人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腕间的表,“还有二十分钟。”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她再度被按坐在化妆镜前,只是这一次,她再没轻易的皱过眉头。 专业团队的速度一向惊人,不过十来分钟,她已经站定在众人面前,面色有些微红,目光环视了一圈,却又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她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看向腰际的流苏,身旁似乎有人在同她说话,可她的心思却完全拉不回来。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有些霸道的神色。 “到我们了,先去后台吧。”班长的声音终是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看向班长有些微红的侧脸。 她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十分自然的将手递给他。 班长的面色瞬时红的沁人,她疑惑的眨眨眼,而后才似想到什么般,轻声道:“这是礼貌。” 班长立马点头如捣蒜,她这才抿了嘴角,笑的眉眼弯了下去。 她在钢琴旁坐定,幕布拉起,刚准备伸出的手却在眼角瞥见那人坐在嘉宾席的身影后一瞬僵住。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唐少谦安稳的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身旁两侧均是a大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心底有些压抑,不过还是收回思绪,十指纤纤,轻轻的按下第一个键。 四手联弹其实并不难,只要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足够,不过显然的,班长似乎有些紧张,她侧过头轻笑着安慰,“没关系的,有我在。”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同美女登台 笑容温暖,不似三月却胜似三月。 一曲完毕。 幸好有惊无险,她起身挽过身旁人的手臂,弯腰致谢。底下掌声雷鸣,不时还夹杂着几声尖叫和欢呼。 她自始至终都微抿着薄唇,露出淡淡的笑,礼貌却不疏离。 那道视线一直胶着在她身上,她只能拼命咬着自己的下唇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太紧张,这个感觉太过奇怪,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幕布再度被拉下,班长挺着的脊背直到走到后台才重重的松懈下来。 众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这次表演很成功,看的出来大家都很兴奋,她也只是笑,微笑着听众人对班长的调侃。 班长似乎越来越容易脸红了,刚才在台上她便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此时再看向他,却发现他的脸色竟比之前还要红。 众人都在笑,到最后,连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班长,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闻言,众人便跟着起哄,“班长大人,你这是害羞了么?” “是不是第一次同美女登台,有些不好意思了啊?” “班长……” 同之前的紧张完全不同的是表演过后的放松,乔语晨也不说话,笑看着众人吵闹,直到班长将有些懊恼的视线移向她,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样有些复杂的眼神,她似乎从某个人的脸上看见过,可这时候,她宁愿是自己的错觉。 众人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游走着,她渐渐的有些觉得呼吸不畅,被大家这样怪异的看着,心里始终是不舒服的。 班长大概看出了她的不悦,眸中略有些自嘲滑过。 周围突然静成了一片,没有人再说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我可以先离开么?” 在这样怪异而暧昧的气氛里,她觉得自己快压抑死了。 周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视线统一转向一旁的班长。 班长的脸色渐渐颓靡下来,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的点了点头,“今天辛苦你了。”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而后勾了勾嘴角,“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她也是这个集体的一员。 “班长说他喜欢你!” 一个声音突兀的插进,让原本开始活络的后台瞬时又变得安静下来。 气氛登时就变了,众人面面相觑,过后便又开始统一起哄。 乔语晨低着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为什么要说呢?她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现在更是骑虎难下,要怎么说? 班长被这样高昂的气氛所染,一时竟热切的看向她,张着嘴,就差那最后的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她的头低的更厉害了,整个人站在那里,稍有些无措。 眼角瞥见班长似乎朝这里走近了一步,她闭了闭眼,有些大无畏的抬起了头,恰在此时,另一道突兀的声音却断然打断了这里高昂的气氛。 “她可是我的女人!” 一句话,如平地炸响一个惊雷,刷的一下扔进了众人的心底,重重的响成一片。 唐少谦! 下一瞬,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那个正缓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众人的视线再度被吸引,纷纷惊叹于面前男人出色的外表和冷冽的气质。 班长的脸色在一瞬间颓靡下来。 乔语晨有些无措的抿紧了薄唇,可眸中却有一丝惊喜划过,她惊讶于自己此时的心境,竟然莫名的觉得安心。 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突兀,更让她觉得有些不安。 唐少谦什么都没说,视线淡淡的扫过众人,最后刻意停在她身上,她没说话,只是面色有些复杂。 “我们回去吧。” 他对着她伸出手,语气温柔的就像要滴出水来,众人看她的目光瞬时就变了,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微微蹙眉,双脚还是不由自主的迈向了他。 越走近便越能感觉到不安下面持续跳动的心跳正在不断的加快,她有些懊恼这样的自己,更有些无措,只得更加快了步伐。 直到上了车,坐定在他身旁,紊乱的心跳才得到些许的平复。 偏偏这个男人又倾身过来,她吓了一跳,看向他,“你做什么?” 唐少谦笑的很无奈,竟是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给你系安全带!”如此亲昵而自然的语气让两人几乎同时愣住。 最后还是她最先回过神来,淡淡的轻咳了一声,将头偏向了窗外。 车子渐渐驶离a大,她似乎都能看见那些热闹与繁华褪下后的荒凉与无奈,想着想着心境似乎也跟着变了。 唐少谦看了她好几眼,最后终是忍不住将车停下,有些叹息的伸手扳过她的脑袋,“你又在想些什么?” 她眨了眨眼,“我什么都没想。” “是么?”他扯了扯嘴角,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发顶,“什么都别想,安安心心的待在我身边。” 这样的话他很少说,可每次说出来总会让她心底有种莫名的期待,她也不知道那是种怎样的感受,只是似乎心底有很多叫做欢喜的东西在冒出来,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扰乱着她的心。 问题大概是说到了这上边,她便突然很想问问他,他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她缺失的那一部分重要的记忆么? 他从包里抽出一支烟,却在她皱眉的瞬间将烟放回了烟盒,只淡淡的笑,带着一丝自嘲,“那段记忆对于你来说大概不是愉快的。”所以,只要他记得就好,他也宁愿她忘记。 “可是,缺失的记忆里,我应该是很爱你的啊。”她不解,望着他脱口而出。 他轻笑,有些戏谑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在你缺失的那部分的记忆里你是很爱我的?” 他的戏谑让她不由的面红耳热,如果不是深爱,会为这个男人生下一个孩子么? 反正,在她的认知里,女人爱一个男人最大的肯定,便是为他诞下两人爱情的结晶,铭析,应该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吧。 虽然还是记不起曾经的任何事情,可她却在无意中已经将铭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大概,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的。 唐少谦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渺起来,他看着她,笑容淡淡,“记不起也不要紧,毕竟那是曾经,只要你记得以后就好。”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发动了汽车,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的照射下亮的刺眼,她微眯了眼,若有所思的回味他说的这句话。 有些东西,她并没有刻意的去追求,总认为该来的便是缘分,不用刻意,他也会等在那里,所以,她性格淡然,什么都比较看的开。 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不去找她,她便不会发生,就像,她一向安然度日,却也不知道到底为何会惹恼那些同她本就不熟的人。 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她好脾气的看着面前有些耀武扬威的女人。 “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面前的女人有着浓烈而妖娆的妆容,总觉得学校里的学生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装束,可今天遇上,也总算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听说你被别人包了?哎,我问一下,你包场费是多少来着?”长长的红色指甲从她的侧脸滑下去,女人调笑而不屑的语气让她情不自禁的皱紧了眉头。 这样的话任谁都会生气,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抱着书准备从她身旁绕过。 “哎,别走啊……”嚣张的手臂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有些生气的挑高了眉头,“这位同学,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哟,口气还挺狂妄嘛……”安娜理了理胸前的衣襟,有些不屑从提包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你不是不喜欢张浩么?还去勾引他做什么?” 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她微蹙眉,也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有些不悦的再度看向她,强调道:“这里是学校!” “学校怎么了?”安娜无所顾忌,嬉笑着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喷了她一脸。 “你说你一个被人包养的二奶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和我态度嚣张?” 态度嚣张? 她简直快被气笑了,自始至终到底是谁的态度比较嚣张啊? 她皱了皱眉头,表情明显不愿再与这人多作纠缠。 见状,安娜嘲讽的一笑,妖娆的面容蓦地凑近了她,“你这故作清高的模样到底是给谁看的啊?张浩?还是包养你的那个大款?” 张浩? 熟悉的名字,不就是她们班班长么? 可她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他了,此时从这个女人的嘴里吐出来她才觉得有些熟悉,顿了顿,她似乎有些了然,于是好脾气的解释,“如果你是因为张浩的话,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关系都没有?”安娜冷笑,斜眼睨向她,“你要和他没关系,他至于这样整天精神不振的么?” 听到这里她总算是听出了些许不对劲来,于是冷了脸,有些生气的看向面前浓妆艳抹的女子,“你这样污蔑我们有意思么?” “你做的事,不是你自己最清楚么?”面前的女人看起来似乎比她还要生气,她被她的话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周围三三两两的人也渐渐开始议论起来。 她面色微沉,目光略微有些森然,直直的看向面前的女人,安娜被她突然犀利的眼神看的有些后怕,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半晌才觉得自己这样的动作失了面子,忙挺了胸,再度站在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勾引人的狐狸精 “我告诉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这个女人明显的胡言乱语已经让周围人的眼光也变得异样起来,她冷笑着勾了勾嘴角,索性将怀中抱着的书放在一旁的石凳上,“我自己做的事?”捋了捋额际的头发,继而有些嘲讽的开口:“那你倒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事?” “你……” 安娜大概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竟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惊的哑然了半晌。 “说不出来吧?”乔语晨冷冷的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同情和悲哀,“你喜欢他不要紧,但请不要把我的清誉搭上!” 这真的算是躺着都要中枪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有些事还是会莫名其妙的落在她身上,就像现在,她和班长张浩不过就是共同在文化节上表演了一次,这些人到底是有怎样的想象力,会将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的? 安娜的面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她看着面前一脸正气的女人,实在是不能将她和黄芩嘴里那个勾引人的狐狸精联系在一起。 “你当真什么都没做?”她有些不确定,可话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做事一向霸气,何曾有过这种不确定的时候。 乔语晨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了,这人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来质问她? 到底是她做人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人就是有那么多? 眼看着上课时间就要到了,她不愿意再和她纠缠下去,拿过一旁的书,淡淡的说了声‘借过’便从一旁穿了过去。 安娜来不及阻止她,整个人表情纠结的站在原地,直等到那个身影走远了,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看背影,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像是那样不堪的人,可,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她们擅长伪装和狡辩,所以,她为何要信? 想通了这一点,她也就更加无所顾忌了,掏出包里的电话一阵捣鼓。 乔语晨心情不好,虽然她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任谁遇到这种事都会有些难以接受吧? 所以,即便是她真的给自己做了无数的思想工作,到头来,看见张浩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些莫名的恼意。 张浩看见她更是尴尬,只匆匆的点了点头便闪进了教室,她紧了紧怀中抱着的书,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三次,最后才低着头走进了教室。 偏偏教室里又有人在起哄,她只觉得整个人的脑袋都快大了,刚坐下没多久,方才遇见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生便站定在了门口。 看见她,面上表情变化的精彩无比,她心下轻叹,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恼意。 “喂!”安娜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几步跨到她面前,一巴掌便拍在了她身前的桌上,她被吓了一跳,皱紧了眉头不悦的看向她。 “安娜……”张浩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有些莫名的看着两人,“你怎么来了?” 看见张浩,安娜明显慌乱了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又转过头,看着乔语晨,语气不善,“你这女人,别想一两句话就把我给忽悠了。” 闻言,众人的惊疑的视线瞬时便转向了她。 乔语晨有些尴尬,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叫什么安娜的女人,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当着众人的面这般羞辱她,眼角瞥见导师进了教室,她只能忍下这口气,硬声道:“我们要上课了,请你出去!” “出去?”安娜嗤笑,“你想的美,我这次才不会被你随便两句就给打发了。” “那你想怎样?”她有些生气,眉头微微皱着,面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你们怎么回事?”教国际法的是个古板的老头子,此时刚戴上眼镜,抬头便见安娜站在那里吸引了众人的视线,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想上课的就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张浩也从后座几步走了过来,对着国际法的老师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老师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 老头子语焉不详的哼了一声,将手中的书放下,“给你一分钟。” 张浩连连点头,顺手扯过安娜便往门外带,安娜哎了一声,拽住他的手,“你拉我干嘛,我自己不会走啊。” 张浩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你没事来我们学校闹什么闹。” “谁闹了啊,还不是因为你这两天状态不佳,我担心你嘛。” “我不需要你担心,你先回去……” 两人的对话渐渐传远,老头子重重的咳了一声,众人的视线才依依不舍的收回来,乔语晨的心情算是被彻底的破坏了,可又不便发作,只能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座位上直到下课。 众人异样的眼光以及越发热烈的讨论是在所难免的,她心下烦躁,下课铃刚刚响起便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乔语晨……” 刚走出教室,身后便响起张浩的声音,她本不想理会,可张浩却早在她迈步之前绕到了她身前。 今天不止一次被人拦住了,可想而知她的脸色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乔语晨,我……今天的事,我……”张浩吱吱唔唔的看着她,半晌都说不完整一句话,她有些厌烦,眉头微蹙,有些不耐道:“班长你有什么事么?” 张浩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侧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今天那是我朋友,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还希望你……” “我不介意!”不待他说完,她便已经快速的打断了他,“我不介意,不过希望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好,不要牵扯到别人。” 她难得发脾气,这样尖锐的话更是极少说,所以,不止张浩愣住了,连她自己也愣住了。 反应了半晌才有些懊恼的偏过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这样吧,我该回家了。” 张浩依旧没反应,她又再次重复了一遍,他这才后知后觉的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走到校门口,并没有看到那辆惹眼的黑色跑车,心底也越发的烦躁,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那股烦躁又渐渐转为不安。 她在校门口踟躇了一会儿,还是扬手招了辆出租车,‘唐氏国际’四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她心底的不安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a大虽然位于城郊,但因为不是高峰期,所以出租车以极快的速度到了唐氏大厦。 下车的那一瞬,乔语晨突然有些迟疑,可最后还是在出租车司机疑惑的目光中推开了车门。 前台小姐显然是认识她的,只是看着她稍微有些惊讶,她也没空去想太多,走进电梯便直接上了21楼。 上次来这里似乎还是除夕那天,过后就没有再来过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鬼使神差的想到来这里,总之,今天的心情大抵不是那么愉快的。 21楼几乎可以说是唐少谦的专属楼层,长长的走廊走完,也没有碰见一个人。幸好她之前来的时候还有一些印象,不至于在这里丢脸的迷路。 绕过走廊便是唐少谦的办公室,她有些迟疑的站在门口,半晌都未曾迈动步伐。 直到身后响起钟致远客气而礼貌的问候声。 “夫人。” 她被这声音惊醒,无措的转过身,“我,我只是,随便,随便看看……” 钟致远了然的笑笑,做了个请的姿势,“总裁吩咐过,夫人请随意。” 话音刚落,总裁办的大门便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一张艳丽的女人面孔突兀的呈现在两人面前。 不止乔语晨,连同钟致远,纷纷都愣住了。 “你!”陌生的女人面孔与她有五分相似,看着她的神色似乎颇为惊讶,不过也只是一瞬便立马转变成了讽意,“姐姐,真是好久不见。” 姐姐? 乔语晨被这个称呼惊住,半晌才有些不解的转过头看向一边默然无语的钟致远,“她,叫我‘姐姐’?” 闻言,面前的陌生女人笑的更加的肆无忌惮了,红色的指甲抚上侧脸,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嘲讽,“怎么,你还当真记不住了?” 没人说话,她又自嘲般的笑笑,“不过没关系,你记不住了更好。” 这话说的过于诡异,她听的惊住,一旁的钟致远却及时的打断了面前女人的滔滔不绝,“桐小姐,请您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桐语芊有些玩味的重复着这四个字,良久才讥笑出声,看着钟致远冷冷的开口:“钟特助,这儿,似乎没你说话的份!” “桐语芊!” 一声厉喝从屋内传来,唐少谦隐忍中带着冷意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桐语芊浑身一震,只是一瞬,便又娇笑着转过身。 “唐少,你又吓着人家了。” 亲昵的语气以及熟稔的动作让乔语晨微微蹙紧了眉头,她看着面前半个身子都似乎吊在他身上的女人笑的有些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啊,你也知道?”桐语芊轻笑着看向她,丝毫不理会身后男人冷冽朝她射过来的冰冷目光。 乔语晨被这人理所当然的语气震住,抿了抿嘴唇,毅然转过身,有些置气的说:“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语晨……”唐少谦顿时就慌了,一把甩开桐语芊缠住他的手,几步走过去拉住了她,“你生气了?” 他低下头,紧张的看着她别扭置气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欺负她失忆? “我没生气。”她抿了抿薄唇,刻意将语调放的比之前还要平静。 “那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他似乎是故意想要从她嘴里听到那个答案,明明语气里都带上了些许调笑的意味,却还是要装出一副真的很紧张的模样。 乔语晨气不打一处来,心里憋屈的厉害,可当着陌生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将这股气给压住,索性偏过头,不看这个男人。 头顶有轻笑声响起,她有些懊恼的撇嘴,却不见这个男人有丝毫收敛。 “芊芊是你的妹妹!”虽然他很不想让她知道,可既然桐语芊回来的,而又恰好被她撞见了,那就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可乔语晨并不这样想,她在一瞬的惊讶过后,心里被更大的一股怒气所替代。 所有人都欺负她失忆对不对?所有人都知道她丢失了一段记忆,而这段记忆里的所有人几乎都不存在,所以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的随意杜撰么? 唐少谦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答,低下头,有些无奈的开口:“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住口!”她霍的抬起头,眼角有些微红,他看的心下一惊,连忙伸出手揽住她,可她却想也不想便挣脱了他的怀抱。 “唐少谦!”她难得正式而严肃的叫他名字,他听的眉眼微跳,连忙应了一声。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我失忆了?”她红着眼,明明该是发狠的目光却偏偏夹杂了几许凄凉在里头。 唐少谦看的心下微震,连声应了下来,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她。 “什么都用我失忆来做借口,有一个儿子就不说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出来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冷笑,“你侮辱我可以,但请不要随意侮辱我的父亲。” 自从妈妈死后,爸爸为了她,便没有再动过续弦的心思,她这么多年看着爸爸辛苦,不是不明白的,可为什么突兀的知道爸爸不在了,却还有人在背后这样诋毁? 她觉得委屈,前所未有的一种感觉。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她伸出手有些用力的擦去,而后又昂起头,带着一丝蔑视的味道看向他,“不要再拿我失忆来当借口,没有谁比我更了解我现在的想法!” 大概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才想拼命的找一个理由去证实,证实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有关爱情的感觉。 自从她缺失了那六年的记忆后,他几乎没再看过她如此烦躁的一面,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身旁有轻微的低泣声响起,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伸出手,将她重重的抱进了怀内。 “对不起!”他一直都做错了,他以为不重要的,却一直都在无形之中给了她那么大的压力。 “对不起语晨。”他不会这样了,他该问问她的想法,听听的她的意见的。不是说要好好对她么,结果,他最后还是有意无意的让她伤心了。 桐语芊一直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曾经是她姐姐的女人哭倒在那人的怀里,她觉得这种场面有些刺眼,而她也真的冷笑出了声。 唐少谦的目光似冰刀,刷的一下就射了过来,她挑衅的回望,带着不羁的味道。 晚上两人回家的时候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铭析一直在客厅里守着,远远的看见两人的身影走的近了才欢喜的迎了出去。 “爸爸妈妈……”他今天一直都在等两人回家吃饭,结果却一直等到大半夜。 唐少谦微俯身一把抱起他,有些不悦的开口问身后的人,“怎么那么晚还不睡?” 晴姨有些责怪的看了两人一眼,“还不是为了等你们两个回家。” 铭析在怀中扯了扯他的衣领,一脸乖巧的说:“爸爸不要怪书晴奶奶啦,是铭析自己要等的。” 摸了摸儿子的头,目光复又移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却发现她的目光似乎涣散着,根本没有将心思收回来。 铭析委屈的扁了扁嘴,“妈妈都不理我。” 他连忙拍了拍儿子的头,轻声低哄,“妈妈不舒服。” 铭析立马直起身子,“妈妈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儿子很懂事,他却觉得有些心酸,摇了摇头,安抚性的揉了揉儿子的额头,“妈妈有爸爸照顾,不要担心。” 铭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十分自觉的从他怀中跳下来,伸出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轻轻的扯了扯,“妈妈……” 乔语晨一路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从唐氏回来以后,她整个人都感觉云里雾里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相信这个男人,而如果要相信他,就必须相信她给自己建构的所有记忆,包括儿子,包括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的大脑似乎变得混乱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太多。 此时,一双小手扯住了她的衣角,她下意识的看过去,瞬时便看进了铭析圆睁的大眼里。 她扯着嘴角勉强的笑笑,矮下身,轻轻的拥住了他,“铭析……” “妈妈你怎么了?”铭析乖巧的环住她的脖颈,趴在她的肩膀上。 甜腻的童音总是能不经意的触动她心底最深处,她潜意识里并不排斥这个孩子,可却仍旧难以接受那个男人给她的记忆。 这样的空白,让她连同自己的亲骨肉都一并忘记了。 铭析没有得到她的回答,无措的看向一旁站着的父亲,唐少谦轻叹了口气,俯身抱住依偎着的母子俩,“好了,外边还有点冷,先进去吧。” 晚饭桌上,铭析难得的腻着她,她也不恼,任这个孩子在她怀中撒娇。 “妈妈,明天周末,我们去游乐园吧。” 游乐园? 在她记忆里,这该是多陌生的一个词,可为什么此时想来却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呢? 下意识的,她低头看向这个孩子,“妈妈以前,经常带你去游乐园么?” 话音刚落,唐少谦惊疑的目光便转了过来,她没有理会他,只是认真的看着怀中的孩子,眸中带着一丝热切。 大概提到的这个话题让铭析有些兴奋,小胳膊一阵乱挥后开心的抱住了她的脖颈,“当然是经常啦,以前妈妈只要有空,都会带铭析去游乐园哦。” 铭析扳着手指似乎是在算自己总共去了几次,但由于次数太多,他算着算着便迷糊了,大眼睛有一瞬的迷茫,而后哭丧了脸,“妈妈,我算不清楚了。” 她被他稚气的动作逗笑,捏了捏他的小脸,轻声安慰,“那妈妈明天也带你去好不好?我们从明天开始重新算。” “好哇……”铭析自然开心的应了,她也跟着笑,抱着他竟莫名的觉得满足。 “介意和我聊聊么?”晚上进了卧室,唐少谦却在之后突兀的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大概知道他是想说什么,也没有反对,侧过身子让他进去。 她的卧室一如既往的简单素雅,透着一股浓烈的知性的味道,就仿佛她这个人,他越是接近,感情便沦陷的越快,可他丝毫不在意,只要能接近,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也在所不惜。 “今天的你,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闻言,她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不一样了?” 他抿了抿唇,在一旁的沙发处坐下,“我说的,是一种感觉。”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也自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可是感觉也会因为具体的事情而产生,不是么?” 他有些哑然,知道她是不打算轻易跳过这个话题,那好吧,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今天的感觉,太像了,所以,整个晚上他都有些激动,只是没有人看出来罢了,他习惯了内敛,不管是任何事。 乔语晨果断的摇头,有些遗憾的说:“我没有记起来。” 他不信,鼻尖微蹙,“可你今天的表情……” “我相信不管是不是孩子的妈妈,在面对着这样可爱的一个儿子时,都会情不自禁的露出母性的一面来。” 这是她的解释,信不信就是他的事了。 只是情不自禁么? 唐少谦有些气馁,却还是不死心,“那你明天带他去游乐园?” “反正明天我也没事。”她语调平淡的仿佛在述说一件十分简单的事,他的目光渐渐的黯淡了下去。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外边的月色难得的好,她只是不经意的转过头便被那一轮弯月给吸引了,口中也情不自禁的发出感慨,殊不知,在月色的笼罩下,她却成了他眼中最美的风景。 “那明天,我让非凡陪你们一起去。”他还是不放心的,所以事无巨细都要安排好。 “为什么不是你陪我们去呢?”她却突兀的提出这个问题,却没有看向他,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刻意说给他听的。 他身躯微震,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她是不愿意甚至不喜欢与他在一起的,而在这样欢乐的日子里,他不希望自己的出现坏了她的心情。 可她现在却主动提起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可以和她们一起? “你,不介意?”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有些艰涩,透着浓浓的不确定。 “我为什么要介意?”她总算是收回了视线,有些惊疑的反问,“难道说,你以前从来没和我们一起去过游乐园?”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没什么好强求 这个问题让他一时哑然,他确实从来都没有陪她们一起去过。 他没有说话,她却在一瞬间便了然了他沉默的含义,眸中有些许讽意划过,“看来我和铭析,似乎有些不受待见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有些急切的开口,却在说了这句话以后顿时觉得空洞无比,什么解释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该是徒然的吧。 她没有再理会他,只是站起身,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来,“既然你从来都没去过,那明天也不要去了。” 有些记忆里没有的东西不要强加,并且,她也不需要。 “语晨,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的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事实都在那里,他还有什么话好说,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丈夫。 “我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她拉开了卧室门,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即使尊严全无,也要挺直脊背看着这个世界的苍凉变化。 唐少谦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心底轻叹,却也只能站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顿住了脚步,“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可我希望你还是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一个好丈夫,和一个好父亲。” 他说的很恳切,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他终究还是叹息着回了房,任那扇白色的房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心里似乎缺失了一块,细碎的流逝,让他抓不住一丝一毫。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她又有什么好强求的。 看着那轮弯月,她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缺失的那段记忆并不是一段怎么好的记忆,那到底,她还要不要这般执着的去找寻? 她有些迟疑了,原本坚定的心也在他今晚的态度过后渐渐变得飘摇起来。 可无论需不需要找回记忆,现在也无法判定了,只希望明天,她会拥有一个好的周末,即使,没有那个人的陪伴。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起了床,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唐少谦。 “早!”男人抿唇看着她轻笑,她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下楼。 唐少谦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步伐缓慢,姿态优雅。 “爸爸妈妈……”铭析兴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止住了两人的步伐。 “怎么这么早?”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笑的一脸的和煦,他却冷不丁的将脸凑过来,有些遗憾的啧叹两声,“我几时才能有儿子那么好的待遇啊?” 她面色微热,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为老不尊!” 他一时愣住,竟不曾有所反应。 她也不再看他,牵了铭析的手一路走去餐厅,晴姨已经将早饭端上了桌,此时看见她们更是笑的一脸满足。 “夫人,小少爷早!” “书晴奶奶早……”铭析端过桌上的牛奶,小心翼翼的吹了吹,这才放在她面前。 她有些感动这个小家伙的体贴和懂事,忙又将自己面前的牛奶递给他,“铭析要乖乖喝牛奶哦,这样才能长的又高又帅!” 铭析乖巧的喝下一口牛奶,砸吧砸吧嘴,“妈妈,‘帅’是什么东西?” 这个…… 她有些赧然,这明明就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她该如何同他解释呢?可当听到孩子这样稚气的问题时,她脑中的浮现的人影竟然是那个正向她们走来的男人。 唐少谦解了袖口的纽扣,优雅的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在和妈妈说什么?” “妈妈说铭析要多喝牛奶,这样才能长的又高又帅,可是铭析不知道什么叫做‘帅’……”小家伙很疑惑,看见爸爸来了又连忙将这个疑问抛给了在他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爸爸。 唐少谦执筷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眉角微挑,他有些戏谑的看了眼似乎努力想将自己的头埋下的某人。 勾唇轻笑了两声,倾身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傲气的开口:“爸爸这样的就是‘帅’。” 这人…… 她的脸有些发红,耳边听着铭析一瞬响起的欢呼,心里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胡乱的作祟。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男人该称得上英俊,而不是单纯的一个帅,帅男人可以有很多,可是英俊的男人却寥寥无几。 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有些别扭的将头埋的更低了,耳听见身旁男人的笑声似乎越发轻佻,她的脸也跟着渐渐的红透了。 临出门前,唐少谦还是将她们两个送上了车,期冀的目光是那么的明显,可她却还是选择性的忽略了他。 车门关上,她有一瞬似乎看见了他眼中飞快闪过的失望,心下一阵迟疑,却还是忍住没说话,唐少谦叹了口气,同邵非凡简单的交待了几句,便站在门口目送着她们的车开出了庭院。 管叔拿着铁锹从后院走过来,看见他,眸中划过了然,却只是摇头笑笑,便又埋头于自己手中的花草。 唐少谦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话也不多说,转身进了别墅。 车在a市最大的游乐园停下,铭析一如既往的兴奋,刚下车便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跑,她有些招架不住这个孩子的热情,连忙将求救的目光移向邵非凡。 邵非凡了然的点头,一把抱起铭析,当先走在了前头。 “非凡叔叔……”铭析在他怀中挣扎,“我不要你抱,我要和妈妈一起走。” 闻言,邵非凡有些失笑的捏了捏他的鼻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紧了紧,将孩子更好的护在了怀中。 她跟在两人的身后,莫名的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奇妙。 “非凡……”她上前一步,走在他们身边,“以前,我有和你一起带铭析来过这儿么?” 邵非凡想了想,摇头,“夫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只是时隔三年后第一次在这里碰见她们,那也是他第一次看见同唐少爷眉眼如此相似的小家伙。 她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飘渺,“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莫名的感觉这些场景有些熟悉。 可到底熟悉的地方在哪里,她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摩天轮很高,缓缓的升起,铭析欢呼着蹦跳过去,站在摩天轮下面抬头看她,“妈妈,我们一起坐这个好不好?” 这个? 她抬头看向硕大的正在缓慢转动的机器,太阳晒的她有些发晕,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歉意的蹲下身,抱着小家伙亲昵的蹭了蹭,“铭析,妈妈恐高呢。” 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习惯被这孩子叫‘妈妈’了,奇怪的是她竟然也不抗拒,索性就这样,反正,她似乎也真的习惯了。 铭析有些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眨巴着明亮的大眼惊奇的说:“差点忘了,上次来的时候妈妈也说恐高……” 上次来的时候? 她抓住孩子无意中提及的话,连忙问:“铭析还记得上次我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么?” 小家伙摸了摸额头,表情有些纠结,想了半晌还是哭丧了一张脸,“妈妈,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没关系。”她连忙拍着他的背轻哄,看来自己还是太过迫切了,让孩子也跟着为难。 这时,邵非凡从人群中走过来,手中拿着游乐场的票,她这才站起身,拍了拍铭析的头,“和非凡叔叔一起玩好不好,妈妈在下面等着你们。” 铭析拍着手欢呼,“妈妈,我在最高点的时候向你挥手,你记得看我哦……” 她有些失笑的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摩天轮的最高处,耳边却听铭析继续兴奋的说:“上次也和干爹在最高处朝妈妈挥手了,可惜妈妈没看见,妈妈这次一定要睁大了眼睛去看哦……” 干爹? 铭析刚准备走,她又立马蹲下身拉住了小家伙的手,几乎是有些急切的开口:“铭析能不嫩告诉妈妈,干爹是谁?” 闻言,铭析立马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差点忘了,爸爸说过的,不能和妈妈提起干爹的。 可是现在,他竟然一兴奋就给忘了。 “铭析?”她有些疑惑他突然的动作,拉着他的手有些小心的再度开口:“铭析不记得了么?” 铭析苦了一张小脸,看着妈妈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还是她放了手,勉强的对着孩子笑笑,“玩去吧,妈妈不着急。” 铭析这才松了口气,拽着邵非凡的手一路蹦去了摩天轮的入口处。 随着音乐缓慢的响起,摩天轮也慢慢的转动起来,她看着铭析站在那里一直对她挥手,这样的场景让她大脑有些发晕,似乎有什么东西急切的想要冲破大脑的束缚,可她越是深入的想,脑袋就越发的疼。 摩天轮升高,她的视线也跟着慢慢的向上,只是越往上,太阳便越刺眼,再也看不到铭析挥手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阵心悸。 背后有人拍她的肩膀,她转过身,却意外的看见安娜的脸。 微蹙眉,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有什么事么?” 安娜却没有在意她的不悦,只是挑着眉,看着不远处正在转动的摩天轮,有些惊讶的问:“我没看错吧,你竟然有个那么大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任人宰割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她蹙着眉头,表达着自己显而易见的不满。 安娜叹了两声,“你不是学生么?应该还没结婚吧?竟然未婚生子,这种事被学校知道了难道不会被开除?” “你!”她本不想理她,却让她把事情说的越发的严重,脸色登时就冷了下来,“请注意你说话的措辞。” 安娜有些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怎么?敢做怎么不敢让人说了?”她摸着下巴再叹,“不过看起来你男人似乎不错啊……”只是脸上有条刀疤,看起来似乎不好相处的样子,可惜了。 乔语晨终是忍不住了,懒得搭理这个总是在她面前胡言乱语的女人,朝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同她的距离。 “哎,你……”安娜气闷她疏远的动作,刚准备走过去,肩膀便被人从后面抓住,她一时气极,想也没想便破口大骂。 等转过头看清了身后的人时,她嚣张的气焰才在一瞬间萎靡下来。 “江哥……”安娜低下头,从乔语晨的角度看过去,她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住的小孩。 可那群人看着那么凶神恶煞,她到底是怎么得罪这种人的? “安娜,你可让我好找啊,今天没话说了吧?给我带走……”那个被称作江哥的人长的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安娜没敢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乔语晨离他们有些近,本是无意探听,可无奈那人声音太过洪亮,她想不听清楚都难,此时分析了情况的利弊,虽然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好感,可还是不忍心她落入这群人的手里,不得已,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刚落地,安娜便一脸凶神恶煞的抬起头将她瞪着,“你多管什么闲事,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乔语晨被她吼的一时愣住,心底的火刷的一下就上来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终究发作不得,只是冷着脸,站在一旁,她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你朋友?”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安娜明显哆嗦了一下,乔语晨看的奇怪,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男人。 “既然是一起的,那就全都带走。” 果断的没有丝毫余地的命令,两个女人都愣住了,安娜立马慌了,“江哥,我和她没关系的,你别这样……” “我管你们有没有关系,反正都认识,一起去好好玩玩,熟悉一下也不错。” “江哥……”安娜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叫做无措的表情,见男人没理会她,她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乔语晨,厉声喝道:“你没事来多什么嘴?还不快滚!” 这一来二去,就算再无知也该明白了,乔语晨心里也没底,这邵非凡还带着孩子在摩天轮上呢,再说,他们人这么多,她心里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此时听安娜这么说,她也意识到了什么,低下头准备转身,却在下一瞬被人一把拉住,她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面前的陌生男子,却只见他阴险的扯了扯面皮,“都给我带走!” 于是,莫名其妙的,她被带上了停在路旁的白色面包车,然后被带到了一间酒吧,之后,她便不省人事了。 “喂,你怎么还不醒?” 安娜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躺在地上昏睡的女人,右脚毫不客气的又踹了一下,却见这女人终是有所反应的皱了皱眉头。 她心下略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乔语晨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只是觉得浑身冷的沁人,地上的寒气一丝丝的渗入,让她原本就冷硬的四肢变得更加的僵硬。 “喂,快点起来了。” 耳边似乎有人在烦躁的说着什么,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适的睁开眼,安娜面色复杂的盯着她,此时见她睁眼,才重重的吐了口气,“你怎么睡了那么久!” 她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她一时有些反应不及,迷惑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儿?” 闻言,安娜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她自己? 大脑一时顿住,反应半晌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看向周围的环境,四面都是墙,这是一间空房,几乎什么布置都没有,空旷的让人心惊。 她总算是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安娜的表情黑的吓人,她从地上坐起身,肩膀处有些酸痛,可她根本就没时间来顾虑这些,“我睡了多久了?” “三个小时!”安娜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得一睡不起呢。” 乔语晨的面色有些复杂,她没有理会安娜的调侃,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四肢,缓慢的站起了身。 安娜有些不解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可真是奇怪,醒来竟然也不吵不闹的,该说她是太淡定了么?不过,估计她淡定的太早了,毕竟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四处环视了一圈,只有侧面有一扇小门,安娜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嗤笑了一声,“不用看了,门被反锁了,我们出不去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听她的语气,似乎有些自暴自弃,乔语晨疑惑的皱眉,而后才想起自己似乎就是因为她才被带到这个地方来的。 鼻尖微蹙,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听起来竟然有些沉闷,“这里到底是哪里?” 闻言,安娜抬起头看向她,却不见她眼中有任何慌乱,她顿了一下,接着一字一句道:“媚色。” “媚色?”她有些不解的重复她说的话,“媚色是什么地方?” 安娜轻笑了一声,“看来你还真不知道。”说着,她也跟着站起身,站在原地缓缓的看了一圈,之后才若无其事的说:“不过就是酒肉场所罢了。” 乔语晨看她的表情似乎懂了一点,不过她的表情太过木然,以至于她不敢再往下猜测,只是看着她,挑比较重要的问题问:“那他带我们到这里来做什么?还有,你到底得罪了人家哪里?” 安娜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我哥哥之前欠了他们很多钱,结果自己却跑了,他们只有抓我抵债。” “抓你抵债?”乔语晨有些不敢相信,可仔细想想却又有些明白,沉寂了片刻,才有些飘渺的开口:“他们,拿你怎么抵债?” 其实答案就在心底,可她却不愿去相信。 “怎么抵债?”安娜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你觉得一个女人对于男人最大的利用价值是什么?” “是身体,以供男人玩乐的身体!” 乔语晨顿住,双手垂在身侧慢慢的握成拳,她自小就被爸爸保护的很好,后来是许倾,再后来又是那个男人,所以,她几乎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社会,可以说,现在的她,依旧只是片面的看着社会。 安娜的语气里充满了自嘲和讽意,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沉默。 “你也真是够倒霉的,怎么偏偏就遇上了呢?”过会儿,安娜又有些讥讽的出声,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些同情划过。 乔语晨不太懂她的意思,不解的看向她,“什么意思?” “他们最近人手不够,而国外又急需供货,你认为是什么意思?”安娜不屑的反问,原本浓烈的妆容在此时看来竟有些颓靡的味道。 “不过我也真是好奇,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紧张呢?”她应该懂了她的意思,可为何现在还是一样的淡定呢? 乔语晨理了理胸前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襟,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为什么要紧张,事已至此,挣扎有何用?只会招来更多的苦痛。” 这话一点都不像一个学生能说的出来的。 安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看着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学生。” “也许吧。”她复又坐在了地上,目光有些飘渺的看向周围的场景,“我大概总是这么的不可理喻。” 安娜莫名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不过这个女人既然能如此淡定,她也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反正,她的命运她也早已经看的差不多了,死活都是一个样。 室内一时陷入沉寂,两人似乎都在思考。 侧面的小门却在这时被人一把推开,安娜条件反射的站起身挡在了乔语晨的面前,还不待两人有所反应,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子被推搡着走了进来。 “都给我老实点,别一天到晚唧唧歪歪的……”负责押送的男人满脸凶相,让女孩子们看了连哭都有些哭不出来。 乔语晨有些不悦的蹙眉,却听安娜不屑的轻嗤声响起,“狗仗人势!” 果然,下一瞬,那个满脸凶相的男人便几步跨了过来,一把揪住安娜胸前的衣襟就破口大骂,“臭婊子,你说谁是狗,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老子立马操了你!” “我说你狗仗人势,混帐东西,狗杂种!” ‘啪’…… 大汉估计是被气的厉害了,抡起胳膊便挥了一巴掌过去,这一下,室内再也没有半分声音。 安娜被打的整个人侧过头去,半边脸立马露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妈的臭婊子,再敢说老子一句,老子要你好看。” 安娜还想说什么,可刚张嘴却只觉得嘴唇木的发痛,那人扇完一巴掌后,骂骂咧咧的一把将她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打算来越界 乔语晨连忙走过去将她扶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没事就不要逞强。” 闻言,安娜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眸中不屑和讥讽交织,她看的清楚,却依旧冷静的和她分析,“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觉得自己拼得过他们么?” 安娜这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翻着白眼将脸侧了过去,房间内剩下的几个女孩子纷纷害怕的抱成一团,也不敢再说话,只小声的啜泣着。 整个室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乔语晨半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安娜,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里该是某个犯罪团伙的窝点,时间过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唐少谦能不能顺利找到她。 如果不能顺利的话,按安娜的说法,她们应该会被很快的送往另一个地方。 耳边不时响起女孩子小声的啜泣声,这让她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更加的烦躁了。 最近心情时好时坏,让她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而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她脑中盘旋最多的却是那个男人的身影,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的情绪到底是好是坏了。 另一边,邵非凡整个人直直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任上首的男人将他盯着,那凌厉的目光似是要将他凌迟。 可现在,即使是将他凌迟,估计也弥补不了他所犯下的错了。 坐在高位的男人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此时只见他抿紧了薄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许久,他才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下去,站定在男人面前。 明明室内温暖如春,可他依旧觉得冰寒无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狠狠的穿刺着他的心,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空洞起来。 视线偏转,看向屋外艳阳高照的天。 邵非凡直直的跪在地上,耳边听着男人冰冷可怕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响起。 “非凡,如果不是因为你死去的大哥,我真想一枪嘣了你!” 昏暗的房间里,没人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一群人只静默的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安娜躺在她的怀中,侧脸依旧红肿的吓人,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几个女孩子互相依偎着睡了,房间里一时静寂无比。 这样的静默一向难熬,她丝毫睡意都没有,心思自然而然的放到了唐少谦身上。 她并不是不紧张不害怕的,可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似乎所有的害怕和紧张都会渐渐消散,明明没有在身边,可那个男人却依旧有如此大的魄力。 或者,这就是别人所说的安全感? 她不太懂,却感谢心底的这种想念,不然,她一个人坐在这里肯定会忍不住同其他人一样胡思乱想。 媚色的夜场一向光怪陆离,钟致远根据手下人的线报找到了这里。 车门打开,唐少谦冷着一张脸从后座步下车。 门口有侍者慌忙上前,哆嗦着手将他迎了进去。 “九哥,九哥,不好了不好了……” 琴九黑了一张脸,从舞娘的身体里退出来,转头睨向满头大汗跑过来的徐江,眉头微蹙,他面上的表情极其的不耐,“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九哥,唐,唐少来了……”徐江擦了擦额际滑落的汗水,有些吱唔的开口。 “唐少?”琴九疑惑的咀嚼着这个名字,片刻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你说的是唐家的大少爷?” “是是是……”徐江连忙点头,一张胖脸都快憋成猪肝色了。 “他怎么会来?”琴九翻身从床上立起,眉宇间的阴霾比之前更为浓厚,“我们和唐家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天他是打算来越界的?” 整个a市,大概无人不知唐少谦大名,只是,他即使再厉害,也有自己的触角碰触不到的地方,比如说他琴九的这家媚色。 舞娘伺候着替琴九将衣服穿上后,便裸着身体走进了浴室,徐江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如小鹿乱撞,一直都在不安的打着鼓。 琴九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慢条斯理的抽出一支烟点上,嗤笑道:“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们可没有犯到他手上,他就算再厉害,在动我们之前也还是要掂量两下的。” 徐江没说话,唯唯诺诺的点头,琴九穿好了衣服,又让人送了一壶茶过来,等品完了一壶上等的碧螺春,他这才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准备去会客室。 “九哥……”徐江纠结了半晌,还是在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叫住了他。 琴九转过身,面无表情的将他看着,“徐江,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闻言,徐江吞了口唾沫,有些战战兢兢的开口问:“九哥,我今天抓了一些女人准备给美国那边送过去。” “这种小事你和我说做什么?”琴九怒了,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徐江捂着脸,半晌才有些欲哭无泪的开口:“其中有个女人好像和唐少谦关系匪浅,所以,所以……” 话还没说完,琴九的脸色已然大变,只见他几步跨到徐江面前,二话不说便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格老子的,什么时候的事?他妈的,你们这群饭桶,不知道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么!” 这下可好,麻烦惹大了。 他就说嘛,这唐家的人没事根本不会搭理他,怎么这会儿突然想起过来砸场了,搞半天是这混蛋小子干的好事。 琴九气不打一处来,双手用力掐着徐江的脖颈,眼见着他快翻白眼了才将他一把抡起扔在了地上。 “他奶奶个熊,瞧你干的好事!” 徐江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九哥,你救救我吧,你快救救我……” “老子怎么救你!”琴九火大的又踹了他一脚,徐江一时不察,竟被踹的滚出老远,却又不敢哀嚎,只能死死的憋着一口气。 琴九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手中的烟都已经燃尽了,按照唐少谦一贯的作风,如果人不在他手上就算了,可人要是在他手上,他这家媚色算是彻底完了。 唐少谦一向雷厉风行,冷静果敢,此时撞在他头上,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看了眼地上趴着的男人,都怪这头该死的猪,平时看着挺激灵,关键时刻却总是给他捅娄子。 现在也完了,就算把他交出去估计也平息不了唐少谦的怒意了。 权衡再三,他还是将徐江拖起来,黑着脸一字一句的问:“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知道九哥会帮他,徐江连忙摇头,“没有了九哥,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琴九想了想,招手让他过来,耳语道:“趁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马上把那个女的送走。” 徐江啊了一声,“送到哪里去啊?” “妈的!”琴九唾了一口,“美国那边不是急需一批货嘛,马上给老子送过去。” “可是九哥……”徐江委屈的捂住自己的小半张脸,“给那边送的货还没凑齐。” 琴九听的火大不已,又是一巴掌挥了过去,徐江被打的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琴九指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骂,“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你,当务之急是赶快把那女的送走,你给我利索点,必须在别人下手之前把这件事处理干净,否则,你就等着你脑袋和脖子搬家吧。唐少谦,你以为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恶狠狠的扔下这句话,琴九也不敢再耽误,推开包厢的门快步走向会客室。 唐少谦沉着一张脸坐在沙发里,身边一群人战战兢兢的看着他,钟致远推门进来,毕恭毕敬的说:“唐少,整个媚色都找遍了,没有夫人的下落。” 闻言,男人连眉峰都不曾动一下,只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吐出两个字,“继续!” 钟致远领命退下,片刻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琴九一脸大驾光临的模样走了进来,“哟,这不是唐少么?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的?” 琴九走进来,目光随意的在四周绕了一圈,便看见自己会所里所有的保安都被围在了这里,心下咯噔一声,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触到霉点了。 唐少谦仿佛没有看见这人,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冷峻的容颜没有丝毫表情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半晌,就连琴九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以后才听他慢条斯理的开口:“琴九,你这间媚色似乎大了点儿。” 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威胁的味道,却让琴九一下子连冷汗都给吓出来了。 “唐,唐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少谦冷哼一声,甩手就将手中的茶杯给掷了出去,“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意思?” 琴九赔笑着走上前,“唐少,咱们不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嘛,您也不思量思量美国那边的人。” “美国?”唐少谦冷嗤,“你说的是你的幕后老板henry?” 见琴九面色似有些难看,他只微微扬手,身后的人便将手中的行动电话递给了他,不过几分钟的事,琴九便听到了自家老板生硬的普通话从电话内传过来。 大体上就一个意思,反正他琴九今天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琴九抹了把额际的汗水,笑容比之前看起来还要无力,唐少谦一直冷冷的注视着他,不料这个男人却依旧没有悔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大不了,一起死 他冷冷的勾了勾嘴角,慢悠悠的开口:“琴九,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的规矩吧。” 琴九冷汗滑了下来,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唐少的规矩,一向都让人敬畏。” 唐少谦冷哼,“既然知道,你怎么就不能稍微自觉点呢?” 琴九哑口,见唐少谦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心下一阵发虚,却还是死鸭子嘴硬的说:“恕琴九愚钝,不知唐少所为何事。” 唐少谦突然就笑了,笑容讽刺而惹眼,琴九心虚的不敢看,只得假装不经意的将视线移开。 “琴九,你当真是敬酒不吃,准备吃罚酒了么?”说完,也不等他再开口吩咐,身边的人已经快速的走上前,利落的一脚就将琴九给踹翻在了地上。 琴九一声惨叫,哀嚎着滚在了地上,唐少谦从沙发上站起,居高临下的将他看着。 “我的女人,也是你能动的么?” 明明是很轻的语气,可听在别人的耳里就是感觉比鬼魅更让人难以接受。 唐少谦一脚便踏上了琴九的脸,这让他不得不死死的贴在地上,竟是丝毫都不能动弹,“琴九,到底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琴九吃痛,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唐少,唐少……饶命啊,饶命。” 他这下知道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了,他就知道不该将徐江那小子收进来的,这下可好,不仅连累了他,这家媚色大概也要关门大吉了。 唐少谦哼笑了一声,接过一旁人递过来的黑色手枪,利落的扣机,一把就抵上了琴九的额际。 琴九登时吓的不敢动弹,他太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密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几个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女孩子瞬时就被惊醒了,看见来人正是那个抓她们进来的男人时,几个胆小便已经再度开始了小声的啜泣。 乔语晨安抚性的拍了拍怀中的安娜,冷淡的目光扫向门口突然闯进的几个男人,其中一个满脸凶相的是她那天在游乐场看到的男人。 那男人此时苦着一张脸,看见她,似乎愣了那么一瞬,她不解他的脸上为何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徐江有苦难言,满腔的怒火也没地方发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这些女人处理了再说,于是,右手微扬,利落的挥下,“全部带走。” 一时,尖叫声和低泣声四起,乔语晨也被人一把拽起,她一手扶着安娜,一手试图挣脱那人钳住她的手。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徐江心烦意乱的瞄了她一眼,心下的怒意越发的旺盛,如果不是无缘无故的招惹了这个女人,他现在至于像只过街老鼠似的不得安危么,此时听见她问话,竟是想也没想便挥出了一巴掌,“妈的怎么那么话多,你管老子带你去哪里!” 乔语晨被这一巴掌打的往后退了两步,如果不是身旁那个男人拽住她,她此时恐怕就和安娜一样摔倒在地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方才那巴掌的力道之大,不用想,自己这张脸,肯定已经肿了。 徐江也没心思再和她们罗嗦,几个人商量过后,押着一群人飞快的朝密室的另一边走去。 这是一段长长的走廊,只是因为在地下,所以常年不得见光,乔语晨一手搀着安娜,被身后男人推搡着,一路都走的磕磕绊绊的。 等好不容易见到阳光,身后的男人又突然用布条将她的眼睛给遮住了,一时什么都看不清楚,还未等她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道给重重的推进了一个形似方盒的东西内。 她的额头重重的撞上了那冷硬的壁面,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东西,一时让她有些眼晕,竟在原地坐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光线被遮挡,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周围有女孩子的哭泣声继续不停的传过来,她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只是不安,以及从刚才开始便冒出头的恐惧。 伴随着汽车的轰鸣声,脚下的东西开始晃动起来,她一时站立不稳,又重重的坐倒在了地上,捆缚在身后的双手触摸到一具温热的身体,她一时惊住,愣在那里不敢动弹。 “喂……” 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听出是安娜的声音,又立马转过身去,焦急的问:“安娜,是你么?” 安娜点了点头,“我们在车上。” “我知道!”她朝前移动了两下,“他们想把我们送到哪里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美国。”安娜愣了一下,继续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乔语晨没再说话,直着身子半跪在地上,循着安娜的声音望过去,小心的问:“你没事了吧?” 安娜摇了摇头,“我没事!”顿了顿,她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点,“你的脸怎么样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个女人肯定不会被卷进这样的事情里来。 “我没事!”乔语晨叹息着坐在了地上,耳边是女孩子们低声的啜泣和慌乱的哭喊,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脑袋也晕的厉害,额际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滑下,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的那一下撞的狠了,反正现在,她是一点力也使不上了。 能感觉到脚下的晃动开始越来越厉害了,她只能瘫坐在地上,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安娜沉寂了片刻,突然出声道:“对不起!” 她有些反应不及,啊了一声,朝前俯低了身子,“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安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从小到大几乎就没和别人道过歉,所以总觉得别扭。 乔语晨一时有些失笑,虽然看不见,却还是能想象出这人此时的模样,她抿了抿薄唇,带着一丝自嘲般的意味开口:“没事啊,就当自己长经历好了。” “你倒是看的挺开。”安娜嗤笑一声,偏过头去,让自己的脸贴在地上,冰凉的触感一时传来,让她原本火辣的侧脸稍微舒服了一点。 “看不开又能怎样?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真的出去以后会遇到什么事?”安娜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分明是不相信她如此的豁达。 “没想过。”她倒也老实,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所以,对于你所说的一切,我根本无法想象!” 安娜冷笑一声,“那你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那是因为我相信他!”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找到他,无论天涯海角,他说过的,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安心所在。 如今,她不在了,他又如何安心? 安娜没再说话,大概是想起了她之前听说的一些情况,于是便也跟着沉默,车厢内又是一阵沉寂。 乔语晨闭了嘴,在这一片黑暗的环境里静静的思索,她没有那些关于黑暗的记忆,所以自然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安娜比她清楚,所以整个人沉默的可怕。 车子飞快的前进着,却在拐过一个弯角的时候猛地停住,因为惯性的原因,她的身子朝前重重的摔去,耳听见安娜的呻吟声响起,她连忙弓起身子,焦急的询问:“你没事吧?” 安娜龇着牙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试试整个人压在身上的感觉!” 她有些赧然的直起身子,“我很抱歉!” 话音刚落,大门便被哗的一下拉起,她下意识的看过去,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似乎有光亮照了进来。 一个男人迅速的冲过来,一把便抓住了她的头发,“妈的臭婊子,都是因为你!” ‘啪啪’两个巴掌在男人话落的时候甩了过来,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已经被这两巴掌扇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徐江气急败坏的抓着她的头发,外边有人声响起,他朝外看了一眼,想也不想便将她拖了出去。 乔语晨被他拖的一阵踉跄,双手却又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几步。 “唐少,你的女人现在在我手里,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把我逼急了,否则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一旁的男人一声怒喝,她却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立时停止了挣扎,是他来了么? 扯着嘴角微微勾起,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唐少谦握紧了身侧的拳头,从她被人拖出来的那一刻,他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结到了一点,特别是看到那人红肿的脸颊时,血液立时冲到了大脑,恨不得将那个绑住她的男人碎尸万段。 “唐少,你看清楚了吧?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徐江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狞笑着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人。 唐少谦唇角微勾,弯出的弧度却冷的可怕,沉默了半晌,他才朝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的盯着前方的男子,一字一句冰冷道:“放了她,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他是当真说的出做得到,徐江大概也是明白这一点,只是,如果连手上唯一的筹码都没有了,他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还不如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大概是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徐江也变得豁然起来,反正大不了就是一起死,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折磨他的方式 乔语晨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交流些什么,只是脑袋因为方才的撞击而变得昏昏沉沉的,若不是身旁男人一直死力拖着她,她大概已经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了。 徐江朝着唐少谦的方向轻蔑的一笑,而后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针筒,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别的,就是折磨他最爱的人,要怪就怪,这个女人不幸成了唐少谦最爱的女人。 那么,要想折磨他,也就只有从这个女人下手了。 看见圆形的针筒,唐少谦脸色大变,急急的朝前迈了几步,他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似咬着牙说出口,“你到底要做什么?” 徐江扯着嘴角无所谓的笑了笑,“让尊夫人也尝尝冰毒的滋味。”说着,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他已经迅速的将针扎进面前女人的手臂。 一阵刺痛,乔语晨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随着血液缓缓的流进自己的体内,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片刻后瞬时袭遍了全身。 “不……” 昏昏沉沉中,她似乎听到了唐少谦的声音,那么凄厉的响在耳廓,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更何况是开口说话。 身后有一只手死死的拽住她,她的意识也因此变得越发的混沌起来,再也不知天地为何物,就这样沉沉的陷入一片黑暗。 白色的壁面,白色的床罩,以及,空气里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 在她醒来的那一瞬,早已清醒的大脑便已经自动自发的辨别出了方位所在,眼睛微眯着,等到适应了刺眼的光线以后,她才缓缓的偏过头,看向手臂上方悬挂着的透明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此时正一滴一滴的流入她体内。 难怪会觉得有点冷! 她眨了眨眼,周围却是一片空茫,没有她想见的那个人,目光因此衰败下来,而下一瞬,病房门却被人推开,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恰好看进唐少谦满布血丝的眼里。 心尖微痛,她张了张嘴,唐少谦早已快速的走了过去,眸中带着欣喜和激动,“语晨,你醒了?” 她点了点头,睁眼看着他将宽厚的大掌覆在自己的额头,眸中满是紧张和焦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摇头,微张了嘴,声音听起来有些艰涩,“我怎么了?” 她明明记得,晕倒之前手臂有过一阵刺痛,以及唐少谦最后遗留在她耳中的怒喝,那样的声音让她心惊,更让她害怕。 看着她微微有些苍白的容颜,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解释,该和她说实话么?她体内被注射了冰毒,形似于海洛因的毒品,他该怎么说? 唐少谦沉着脸,心尖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紧紧的揪扯着,让他痛的都快麻木了,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眼中的光渐渐的萎靡下来,这让他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俯下身,轻轻的拥住了她的身体,口中一遍一遍的安慰,“语晨,没事的,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在他怀中安静了片刻后才轻轻的嗯了一声,他心下略安,复又抱紧了她。 “妈妈……” 远远的,病房外时断时续的响起铭析的哭喊声,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她连忙将他推开,有些艰难的想要坐起身,他连忙眼疾手快的摁住了她乱动的手,有些责怪的开口:“你现在需要休息,医生说了,不能随意乱动。” “可是……”她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他伸出手轻轻的按住,“语晨,乖一点!” 如此温柔,不似之前霸道的他,她一时愣住,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铭析哭丧着脸从邵非凡的怀中跳下,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包在眼眶里的眼泪登时就滚落了下来。 “妈妈……”小胳膊小腿一起挥动,猛地扑向了她。 唐少谦立时转身将他接住,带着些责怪的语气开口:“铭析,妈妈需要休息!” 铭析在他怀中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似乎十分委屈,她看的不忍,空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身旁的被单,“铭析,来,和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铭析这才停下啜泣,抽抽搭搭的爬在她另一边躺下了。 小家伙一手环住她的脖颈,一手拉住她的手,小小的手掌捏的那么用力,她几乎都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内心的恐惧了,她有些歉然的垂下眼,轻轻的吻了吻他凌乱的发顶,低声道:“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 铭析低低的唔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只是越发紧的抱住了她的手臂,整个人窝在她怀中,安静的闭上了眼。 这样的场景几乎温情的让人落泪,钟致远有些不忍的看着这一幕,回想昨日种种,心底却只能留下一声叹息。 清了清嗓子叩响门扉,“唐少。” 闻声,病床内的男人刷的将头抬起,眸中的犀利竟让他一时没办法反应,片刻后,只见男人皱了皱眉,遂又低下头替床上的女子掖了掖被角,这才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情况怎么样?”他站在楼道口,有些出神的看着蜿蜒而下的楼梯。 钟致远微低了头,声音有些晦涩不明,“夫人身上所注射的冰毒是按照2:1的比例配对的……” 浓度很高,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更别说大病初愈过后的乔语晨了。 闻言,唐少谦闭了闭眼,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也渐渐冷硬起来,钟致远低着头没再说话,半晌后才听面前的男子用淬了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吩咐:“我要他,生不如死!” 再次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床上的女子已经醒了,此时正睁着眼一瞬不眨的将他看着,原本低落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许,他几步走过去坐在床头,左手下意识的抚上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了?” 她摇了摇头,表情难得的有些无奈,“你每天都会问同样的问题,难道都不会烦的么?” 从住院开始,他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守在她床边,就连公司的事情也一并放下不管,她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可他每次都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来堵住她。 到最后她也懒得再提,反正,他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不要瞒着。”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的表情也越发的无奈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罗嗦了? 就连铭析都有些受不了的向她抱怨了好机会,说爸爸一点都没有以前的酷劲儿了,整天只知道过问她的身体,虽然这是没错,可这也问的太过频繁了。 乔语晨再度摇头,再一次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瞒着你的。” 他这才满意,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笑容满足而深情,“那就好!” 她轻舒了一口气,这回总算是被他打败了。 以前听别人说,一个男人一旦深情起来,是绝对让人无法阻挡的。她以前不明白,不过现在看唐少谦的阵势,想不明白都很困难了。 心里有丝甜蜜的意味划过,她转过头,没再去看这个男人,而是一心一意的盯着窗外的风景,静静的,没人再说一句话。 良久,她才转回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冀看向他,“我想,找回从前的记忆,可以么?” 这几天她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不管是好是坏,她想要那段不完满的缺失,即便最后的答案让她无法接受,她还是想要去寻找,毕竟,那是有关于她,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她不想要丢弃。 唐少谦坐在床头,一动不动的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她石破天惊的开口说话,他才稍稍收回思绪,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否有些复杂,只是觉得突兀的提到这个问题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乔语晨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不同意,原本带着希望的目光也渐渐萎靡了下去,“你不支持,是么?” 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委屈,委屈的好像下一瞬就会哭出来,而他哪里舍得让她受委屈,巴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只要能看着她笑,他怎样都是满足的。 唐少谦连忙俯身抱住她,伸出手轻轻的拍哄着,“怎么会不同意呢,傻瓜!”只要是她想要,他倾尽一切都会帮她达成心愿。 不过就是找回失去的记忆而已,现在医学那么发达,只要好好的配合治疗,一定可以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只是,他也有担心,担心到时候她不会接受那样的自己。 可是,看着她猛然绽放神采的双眸,他却再也说不出任何的顾虑,只想抓住她的笑,将之一一妥帖收藏。 她刚失忆的那段时间,他便咨询过主治医生,那时候是她不愿意接受自己失忆的事,所以一直都没办法配合,而现在,虽然时间过的有些久了,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是医生的话,我都会乖乖的听。” 她难得如此配合,他更是怜惜,只一天时间便亲自出马将国内外最好的脑内科医师请了过来,连同远在欧洲的jonson也被他一通电话给呼回了中国。 最后的诊断结果至少需要一个星期,乔语晨从医院里出来以后便被他接回了家,晴姨更是忙上忙下的替她补充营养,而铭析也乖巧的不去打扰她,全家人现在几乎都以她为中心,这让她有些内疚,而感受最多的却是家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栽了大跟头 这日大清早的起来,她刚坐起身,便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以为是昨日夜里受了凉,心下也不怎么在意,可渐渐的,只感觉自己的神志都似乎有些不清醒了。 她开口想要唤人,却发现自己压根儿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才知道惊慌,可四肢却根本无法动弹,她张了张嘴,有些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撞破头的缘故,现在时不时的都会有头疼发晕的症状出现,上次检查的时候明明说了是正常的反应,可现在出现的这种情况却让她这么的不安? 她努力的想要坐起身,可浑身却瘫软的不像话,只能半趴在床上,任大脑被一阵强过一阵的晕眩感所袭击,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往下掉,一双巨大的手似乎拽住了她的双腿,正把她拼命的往下拉扯,她想说话,她想呼救,却怎么挣扎都发不出声音。 心智渐渐被绝望所替代,渐渐的,凉意越发的浓烈,几乎浸透了她的肌肤。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整个人都似乎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四肢僵硬的动弹不了,心里又似乎有什么渴望呼之欲出,难受的让她想要去死。 好难受…… 她费力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控制不住的朝床头柜上一下一下的撞击着,这样的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她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渴望,她想要去死,如果死掉就可以让她不受这些磨难的话,她情愿去死了。 真的好难受……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狠狠的袭击着她整个人的理智,这样失控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有,她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只是情不自禁的想要拥有什么,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少谦……” 一声呻吟响起,卧室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快速的掠过来,而后,她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温热怀抱。 “语晨!”唐少谦的声音听起来惊痛难当,他只用一眼便知道她的毒瘾发作了,铭析跟在他身后跑进来,看见这样的场景立时便吓哭了。 他转过头瞪视着门口的人,低声怒喝,“还不快把小少爷带出去!” “我好难受啊,我好难受……”她低声的啜泣着,连在他怀中似乎也得不到安稳了,唐少谦又心痛又无奈,可却不得不忍下这种心痛,眼睁睁的看着她难受。 “少谦,少谦……”乔语晨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一声一声的喊着,声音凄厉而沙哑。 唐少谦也跟着红了眼,两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我在,我在这里!” “我难受,你给我好不好?给我……”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欲望就像无底洞,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语晨,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他俯下身,侧脸紧紧的贴住她的脸,心痛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他现在真是体会的比谁都深刻。 “我不要,我不要忍……”她胡乱的挥着自己的胳膊,双手立刻被那人钳住。 “语晨……”唐少谦悲痛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提气对着门外怒喝,“陈医生怎么还没来!” 邵非凡在下一瞬推门而入,带着额际还在冒汗的陈医生。 “给她打镇定剂!” 陈医生啊了一声,连忙摆手,“不行啊唐少,这样打下去夫人怎么受得了。” 唐少谦红着眼,眸光阴狠,“那她要怎样才能不这么痛苦。” 这个…… 陈医生为难的皱紧了眉头,唐少不可能不知道毒瘾发作的可怕性,这个东西,只能靠自己控制,哪里有药物来支撑。 唐少也真是爱之深,一时糊涂了。 叹了口气,他有些遗憾的说:“唐少,这只能靠夫人自己的意念控制,熬过这一段就好了。” “熬?”唐少谦冷笑,“堂堂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现如今也束手无策了么?” 陈医生没再说话,只是垂首站在一旁,他能理解看见至亲之人如此痛苦时候的心情,所以,不管唐少此时如何的尖酸刻薄,他也都当耳旁风,听过就算了。 “唐少谦!”乔语晨尖锐的声音响起,他立马俯下头,焦急的看着她,“你怎么忍心看着我这样痛苦?” 她受不了了,浑身上下憋的难受,就像被万蚁噬心穿过,难受的让她想要去死,不知道身旁的男人说了什么话,现在的她,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的声音了,只觉得周身都难受的厉害。 “你让我去死吧……”她终于忍受不了,啜泣着吼出这句话。 室内的众人顿时定住,尤其是唐少谦,面色阴沉的吓人,他觉得自己抱着她的手都似乎在颤抖。 “你让我去死,去死吧,我求求你了,让我去死……” 一声一声的哀求和啜泣在怀中响起,他突然厌恶起这样的自己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还拿什么给她承诺,给她安定? “唐少……” 邵非凡有些担忧的看向他,片刻后又不忍心的偏过视线,这样的场景,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不忍。 他跟了唐少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哪一刻看见过如此灰败的唐少谦,感觉他整个人都似乎失去了灵魂,比那时候夫人的失踪都还让人担忧。 这注定是难熬的一天,乔语晨最后终是在精疲力竭的时候睡去,他看着倒在他怀中熟睡的女人,一丝心疼从心底缓缓的缠绕,似乎要将他整颗心都给缠住,而后缓慢的勒紧,直到窒息。 他替她盖上被子以后便坐在了床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苍白而渗人的脸色。 感觉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碾压过,让他累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于这一天,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直到真的来临,他才可笑的发现,自己的定力也不过如此。 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唐家少爷,终有一天是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后悔,只是怨恨自己,怎么不能替她分担一丝一毫的苦痛。 陈医生连同邵非凡等人都在门口候着,他开了门,冷漠的扫了眼众人,而后迈开步伐,朝着书房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不约而同的轻叹了口气,眸中有同情,也有怜惜。 乔语晨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死过一回的人,之前的记忆很深刻,可仔细回想的时候却又觉得模糊,只有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感觉让她最为刻骨铭心。 如果到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那才真是傻。 那天针刺般的感受不是假的,看来,她是被人注射了什么东西,只是,唐少谦没有告诉她,她竟然也没有去问。 屏幕上方显示的几行字让她的心重重的跌落了下去,她有些无力的握住鼠标,而后一点一点的浏览完了所有的页面。 没想到,一向与人无扰的她这次竟然栽了那么大的一个跟头,是毒品吧,毋庸置疑。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她生活的好好的,却偏偏要被卷进这些莫名其妙的事端里来呢? 好笑的同时却又觉得悲哀,她有时候,是不是真的太过单纯了? 关掉电脑,拉上窗帘将所有的光亮挡住,她赤着脚从床上走下,直直的走进浴室,对着宽大的镜子看自己苍白的脸。 尖瘦的下巴,因为病痛而越发无神的双眼,她看着这样的自己,再想想自己体内流淌的罪恶的血液,突然觉得心冷,竟是情不自禁的蹲下身,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受这些罪? 眼角有些酸涩,可却没有丝毫的液体滑落,伸出指尖抚了抚眼角,却发现那里干涩的厉害。 扯着嘴角有些勉强的露出一抹弧度,却发现,不知何时起,她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的清苦了。 外间的门被人推开,她恍若未闻,依旧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唐少谦四处不见人,心下一阵惊慌,直到找到浴室里的她,高高悬挂的心才重重的落回心底。 “语晨……”他几步走过去,俯身抱住她,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轻柔的说:“地上凉,我们回床上好不好?” 她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抱紧了他,似是在汲取这难得的温暖。 他被她的动作惊的愣住,眼眶有些发热,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她,下巴贴上她的脸,一遍一遍的亲抚安慰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 将她抱上床,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后,却突然听到她这样问出声。 掖被角的手有一瞬的僵硬,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修长的手指,之后才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挺两天就过去了。” 他刻意说的如此轻松,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不要那么担心,可她哪里相信,脱口而出的轻嗤让室内瞬时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他才猛地俯身抱住她,下巴顶上她的额际,声线里带着些许的哽咽,“语晨,不要这样好不好?” 她没有答话,只是大睁着双眼,看不到一丝光华的眼里只有一片空洞,他突然惊惧于这样的她,抱着她的肩膀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语晨,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我的长期饭票 毒瘾发作,考验的就是一个人的定力,他一向自持冷静,可此时竟也忍不住心下的慌乱,只能紧紧的抱着她的肩膀,哑然无语。 “是上次那件事么?”她抬起头,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脸上。 唐少谦微怔,立时便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眸中有悲痛划过,却还是忍着点了点头,她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半晌才将有些怨毒的目光转向他,“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对么?” “语晨!” 他浑身一震,似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可她的表情如此漠然,漠然的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一时哑然,竟再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事情真相并非如此,他却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说到底,还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夜风有些凉,她赤着脚站在落地窗前,视线毫无焦距,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的月色,任清冷的月光洒在周身。 唐少谦一直站在她身后,痴缠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竟是丝毫都不曾移开。 室内的沉寂让他的心渐渐跌落下去,这样的事情就算发生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也有些让人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一个女人。 良久,他终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张嘴而出的声音嘶哑而灰败,“语晨……”他有些不忍的上前走了一步,低声道:“地上凉,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没有人答话,只有夜风不断的灌进,透过他的耳廓,在室内疯狂的肆掠。 似乎有什么东西刺进眼角,让他觉得一时竟有些酸涩的疼痛袭来,他张嘴还想说什么,一直站在窗前的人却怔怔的转过身将他看着。 “你说,我会一直这样下去么?”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助和恐惧,他惊惧了一下,立时上前将她抱进怀中。 “不会的!”双臂收紧,似要将这人融进自己的体内,“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你自己,只要克服了心中的渴望,便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你了!” 他说的坚定,她原本跌落在谷底的心也渐渐的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伸出手环抱住身前的男人,感觉到他一瞬僵硬的身体,她微抿了唇角,低喃出声:“我相信!” 日子周而复始的过,她没有再去学校,也没有再打听关于那天所发生的事,而安娜就像一个过客,终究还是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自那以后,唐少谦几乎是一刻不停的陪在她身边,生怕她身上的毒瘾再次发作,她也没有任何意见,遵照医嘱,该怎样还是怎样。 晚饭桌上,晴姨将刚煲好的汤端上来时,唐少谦已经快速的替她盛好一碗放在了她面前,“趁热喝,对身体好!” 她点头,顺手拿过一旁的汤匙,眼角瞥见铭析眨巴着眼睛将她看着,她一时疑惑,抬起头,看着铭析轻笑,“小家伙看着我做什么?” 铭析砸吧砸吧嘴,像个小大人似的直点头,“妈妈最近很乖!” 她一时噎住,有些无语,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她抬眼看过去,恰巧看进他笑意深深的眸内。 面色微红,她有些懊恼的低下头,装作专心喝汤的模样,可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却又偏偏不肯放过她。 铭析咦了一声,非常欢快的问:“妈妈,你怎么脸红了?” 闻言,她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自己的侧脸,掌心一阵滚烫,她有些懊恼的看了小家伙一眼,目光却又扫过那个男人的身影,一时,心里竟慌乱的不像话。 门铃恰巧在此时响起,她连忙丢下汤勺,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我去开门!” 晴姨转身的动作定在那里,也只来得及看她有些惊慌的背影消失在餐厅,不由疑惑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唐少谦笑而不答,铭析却更加欢快的说:“妈妈这是害羞了。” 餐厅里的笑声肆无忌惮的传来,她面上红意更深,眸中有丝懊恼划过,懊恼深处,更多的却是女子的羞涩。 大门打开,她脸上纠结而懊恼的神情悉数落入门外人的眼中,沈乔挺着个大肚子有些气喘,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又被惊疑所替代。 乔语晨根本没料到来的人会是沈乔,大脑轰的一下被一片空白所替代,愣在门口半晌不曾动作。 沈乔的确比她冷静,只是轻喘了口气,有些迟疑的问:“语晨,你,还记得我么?” 结婚不久,她便查出身怀有孕,这对她来说是多么的困难,宋浩然也知道不容易,几乎是立马便将她送去了国外休养。 在国外的日子惬意而舒爽,宋浩然事无巨细都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只待她生产,因为是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宋浩然几乎比她还要紧张,一切对孩子会造成影响的东西都不准她碰,因此,她几乎和外界失去了一切联系。 如果不是上次他打来电话时说漏了嘴,她还不知道乔语晨竟然出了那么大的事。 当时就有些动了胎气,宋浩然拗不过她,只得带着她回国,这不,刚下飞机她便赶了过来,一路上提心吊胆,直到此时真的看见这个女人似乎安好的模样,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是,为什么她的表情这么的震惊呢? 沈乔半靠在宋浩然身上,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可这人却还是没有反应,她不由有些焦急,“语晨,你没事吧?” “小乔……”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面前的女人喃喃着唤着她的名字哭出了声,一时有些惊慌,可自己行动又不方便,只能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的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啊?你别哭啊……” “小乔……”乔语晨哭的更大声了,自然惊动了屋里的人,唐少谦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沈乔挺着个大肚子被一个男人抱着,脸上表情焦急的看着面前哭个不停的女人。 她怎么又哭了? 唐少谦拧紧了眉头,有些不悦的看向沈乔,“你又说了什么?” 沈乔微愕,旋即有些生气的瞪大了眼,“什么叫我又说了什么?唐少谦,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要好好照顾她的么?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宋浩然连忙轻哄着替她顺气,一边小声的重复,“别动气别动气,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沈乔这才将心中的那股气忍下,转过视线,再度看向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 “到底怎么了?”她焦急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女人,明明在她走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这都还没几个月呢就变成了这个模样,怎么让她不着急? “别哭了!”她伸出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什么事那么大不了啊,又不是过不去的!”这样的她真让她担心,可眼睁睁的看着,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唐少谦几步走上前将她抱进怀中,眸中的心疼几乎都快要溢出来了,铭析也跟着从屋内跑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四个大人有些意味不明,转眼看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妈妈时,他又立马惊呼了起来,“妈妈,你怎么了?” 未待众人反应,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小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乔语晨大概是哭够了,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又让你们担心了!”最近这情绪也总是让人无法控制,特别是看见多年不见的沈乔以后。 本以为两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可当她突兀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知道自己对她是有多么的思念。 沈乔轻轻的吐了口气,在宋浩然的搀扶下走进了客厅,一边走一边幸灾乐祸,“看来你还记得我啊,哎呀,那某人岂不是该吃醋了?”说着,还略带挑衅的看了眼面色黑沉的唐少谦,有生之年能让这个男人吃瘪,她真是心情愉快。 沈乔心情一好,乔语晨也跟着破涕为笑了。 屋内大大小小的另外三个男人才跟着不约而同的吐了口气。 刚在沙发上坐定,乔语晨几乎就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沈乔挺着的大肚子,“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沈乔哑然,刚刚在唐少谦面前的得意劲儿也在一瞬间颓靡下去。 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感叹的说:“你肯定忘了你还是我的伴娘!” 闻言,乔语晨啊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微低了头,“抱歉啊,我都忘了……” 那段日子,原来发生那么多事么?看来,她真的忘了好多。 沈乔大度的挥了挥手,“忘了有什么,没事!”她当然不会介意这些,只要这个女人现在生活的好就行了。 虽然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她是生活的挺好的,只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好。 沈乔有些担忧的看向她,乔语晨大概是明白她的意思,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握住她的手,“小乔,不用担心我!”说完,眸中带上些许戏谑的看向坐在沈乔一旁的男人,“我都忘了,你也不说给我介绍一下!” 沈乔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只见她清了清嗓子,略带些调笑的开口:“我的长期饭票,宋浩然先生嘛。” 果然,宋浩然面色微黑,龇着牙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宋夫人,请注意你的措辞。” 沈乔笑,丝毫不将这个男人的威胁放在眼里,调皮的对着乔语晨眨眨眼,“他就是我的长期饭票。”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陌生人到访 语气里的幸福和自如让乔语晨终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她们两个人其实对对方都是一样的想法,只要过的好就行。 看着这样温情的一幕,她突然觉得,生活其实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抬眼再看向身旁坐着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心中立时被一种酸涩的感觉所充斥,这种滋味,幸福的让她想哭。 又矫情了不是? 想到这里,面色微微有些赧然,恰巧唐少谦也向她看了过来,目光相接,她知道他懂! 乔语晨这几天都很闲,学校是不能再去了,她又不想放下苦心念了半个学期的国际法,每天捧着书无聊的坐在太阳底下悠悠的晒着,日子倒也不失惬意。 铭析早在开年之际就被唐少谦送去了唐氏旗下的私立幼儿园,每天有专人接送和照顾,她也插不上手,更是无聊,所以现在整个大宅内,除了忙碌的佣人外,只有她一个人最闲。 太阳渐渐的升高了,晒到身上渐渐的感觉到些许热意,她伸出手半遮住脸,将国际法的书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晴姨推开花房的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夫人,您睡着了么?” 她放下遮挡阳光的手,微眯了眼看向不远处的人影,“没呢,有事么晴姨?” 晴姨轻轻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的开口:“有个自称是您大学同学的男生在楼下客厅,您见么?” 晴姨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紧张,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不能让自家夫人有任何的闪失,特别是陌生人的到访。 乔语晨从贵妃榻上坐起身,眉间微蹙,“大学同学?有说名字么?” “哦,好像是叫什么张浩的吧?我就记得管叔问了一句,然后就上来找你了。” 张浩? 听到这个名字,乔语晨微微愣了一下,而后迅速的从榻上站起身,“是我同学,我马上就下去。” 晴姨应了一声,也转身跟着下楼了。 张浩一直都知道乔语晨的身份背景不简单,可此时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厅内,他还是觉得有些震撼,这样的世家该是他努力几辈子都不可能成就的吧。 楼上有些许声响传来,他抬起头,一眨眼便看见那人轻笑着走向他的身影。 身旁跟着的形似管家模样的人对着他微微点头,而后便礼貌的退了出去,许久不曾看见她,如今一见,竟觉得恍如隔世。 乔语晨言笑晏晏的走过来,看见张浩有些呆怔的模样,抿唇一笑,伸出手有些调皮的在他眼前晃了两下,“班长,好久不见……” 面前人的笑容太过刺眼,堪比窗外炽热的阳光,张浩眨了眨眼,这才有些赧然的回过神,只一瞬,面色便呈现出诡异的红色来。 “额,是,是好久不见……” “班长找我有什么事么?”乔语晨自然的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殊不知,这样拉近距离的动作更是让张浩心跳加速,可他不敢多想,毕竟今天有比自己的心思更加重要的事。 此时听乔语晨这般问,他才终是压下自己心头有些过快的狂热心跳,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口说话,“我来是为了安娜的事情向你道歉!” 安娜?她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笑容有一丝僵硬,不过还是在片刻后消融,“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不介意了,班长还是不要再提及的为好。” 明白她话里不愿提及的意思,张浩有些为难的皱紧了眉头,“我知道你不想提到她,可是,自从你离开学校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他曾经多次去她的住处找过她,可是都没有人见到她的踪影,安娜这人虽然行踪不定,可总会时不时的去学校找他,而现在这人,已经一个多月不曾和他联系了。 闻言,乔语晨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她的失踪和我有关系?” 张浩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能帮帮我,找一下她。”说到这儿,他的脸色渐渐灰败下来。他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虽然这人经常爱开玩笑,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不能坐视不理。 乔语晨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心下想了想,还是点头,“我尽力而为吧。” 张浩眼眸一亮,立马站起身,对着她九十度鞠躬,“谢谢你!谢谢你!” 她被他吓了一跳,也跟着慌忙站起身,而后下意识的扶住他的手臂,“班长,大家都是同学,你别这样!” 张浩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乔语晨叹了口气,扶着的他的手直起腰,“你先和我说说,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吧。” “上个月月中的样子吧。”张浩想了想,接着迟疑的开口:“就是你在学校碰见她那次,后来就再没见过。” 学校?乔语晨微蹙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那之后她还见过她一次,就是在游乐园,而就是那次,她连带着她被一群男人给绑架。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有些阴霾,张浩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却终究什么都没说,良久,乔语晨才开口,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力,“班长,你先回去吧,如果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的。” 闻言,张浩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似乎不太对劲,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竟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得点了点头,跟着那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了别墅。 张浩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她便无力的瘫倒在了沙发上,如果张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安娜真的不见了,那么,这件事,只能和他有关。 毕竟,她可以说是最后见过她的人,而在她失去意识之后,他便全权处理了这件事,因为后来不愿再提及,他没说,她竟然也没问。 越想心里越慌乱,连声将晴姨唤了过来,“给我备车,我要去公司!” 晴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她焦急的模样便什么都不敢再问,利索的叫上家里的司机将她送去了公司,而自己则用家里的电话通知了此时正在公司开会的唐少谦。 唐少谦接到电话的时候会议正进行到一半,晴姨语焉不详的说法瞬时便让他心慌起来,皱着眉头中断了这次会议,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高层主管。 车速一路只增不减,乔语晨死死的抓着胸前的安全带,唇色苍白的吓人。 车刚停下便见着那人从大厦里飞速冲出的身影,她还未来的及反应,车门便被人拉开,霎时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温热怀抱。 “怎么了这是?”唐少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气喘。 她在他怀中缓了缓呼吸,而后慢慢的将他推开,语气严肃的开口:“我有话问你!” 唐少谦微怔,片刻后便反应过来,“好,你问!” 乔语晨的面色有些阴霾,视线微微调转,显然是不愿看向面前的男人,“上次同我一起被绑架的那个女孩,你把她,怎样了?” 没有问是不是他做的,如此毋庸置疑的语气也当真是让人心伤。 唐少谦轻轻的吐了口气,紧张的表情瞬时轻松下来,“就问这事?” “是!”她有些不解他此时的轻松模样,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不满他这时表现出来的无所谓。 唐少谦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身,语气比之前稍稍冷淡了几许,“我调查过了,如果不是她,你根本不会被人绑架,说白了,这次事件全是因为她才会发生,否则你不会受到伤害……” “我是问你把她怎样了?”她越听越心惊,猛地抬起头,直直的将他看着。 唐少谦的脸色比之前还要冷了几分,他有些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眼眸却还是漾着温柔,静静的看着怀中的女子,“语晨,你忘了么?我说过的,谁都不可以伤害你,即使我自己!” 残酷而冰冷的语气让她的心瞬时便落到了谷底,她知道的,他什么都做的出来,只是,他对她一向温柔,她竟从不曾怀疑过。 “那你究竟,把她怎样了?”声音开始变得艰涩,她竟然有些害怕听到这个答案。 唐少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开口:“我把她送去了她本来就该去的地方!” 本来就该去的地方? 乔语晨一瞬间就顿住了,反应良久才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问:“什么叫‘该去的地方’?” 他冷哼了一声,眸中闪烁的光夹带着丝丝冷意朝她射来,竟让她一时间无法直视,“你忘了么?那些人原本打算将你们送去美国的,我只是,帮那个女孩儿实现心愿罢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似有似无,可她却听的火冒三丈,扬起巴掌便朝面前的男人甩了过去,他竟也不躲不闪,生生的受下了这一巴掌。 “你!”她举着手有些不敢置信,“为什么不躲?” “为什么要躲?”他扯着嘴角冷漠出声,“我说过的,只要是你想做的,我半分都不会拦着!” 他的表情比之前的任何时候看了都让她觉得心惊,举着手喃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惩罚那些伤害她的人似乎是无可厚非的,可她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沉默片刻,唐少谦伸手抚上侧脸,虽然她力气不大,可这一巴掌挥下来,终究还是伤了他的心。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结婚契约 乔语晨立在原地没再说话,他便低了头一直看着她,灼热的视线似乎要将她穿透,直直的看进她心底。 良久,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得长叹一声,“回去吧,你身体不好!小心别感冒了!” 突然有种很想哭的冲动,她猛地抬起头,明亮的大眼里在瞬时便蓄满了眼泪。 唐少谦被吓了一跳,也不管心里若有似无划过的那一点伤痛了,想也不想就拥住了她,护在怀中轻声安慰:“这又是怎么了?” 乔语晨没说话,只是不住的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情绪为何来的那么突然,让她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这个男人,明明是为她好,可她却那么不讲理的伤害了他,明明知道伤透了他,可他却丝毫不计较,还是处处为她着想。 她很想很想哭,心里有股冲动,有股涩意直直的撞击着她的心,让她压根儿就控制不住泪腺的崩溃。 最后,她还是抱着这个被她伤害了无数次的男人喃喃着,低泣出声,“对不起!” 唐少谦办事的速度向来很快,没过两天,张浩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乔语晨,真的谢谢你!” 她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张浩激动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再度响起,“安娜回来了,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道……” “没关系!”她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头,“请问还有什么事么?” 她突然冷淡的态度大概让张浩有些不适应,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良久才有些迟疑的开口:“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还好吧?” “我很好!”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没事的话就这样吧。”说完便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这边,张浩握着手机,表情渐渐变得颓然起来,安娜斜睨了他一眼,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我都说了她不会搭理你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张浩苦笑,放松了身体倚上身后的沙发,“你不懂!” 安娜闻言轻嗤,最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根本不屑懂你这些儿女情怀!” 安静的书房里,男人锁眉看向手上的文件,半晌,皱紧的眉头才稍稍松开,有些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房门响,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进来!” 乔语晨端着一碟水果推门而入,见来人是她,他眉眼中的忧虑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还不睡?” 她笑了笑,反身关上房门,“你不也没休息?我给你送点水果。” 难得她有心,他挑了眉,旋即起身端过她手上的托盘,“最近身体怎么样?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又嘱咐? 她有些无奈的撇嘴,“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罗嗦了……” 罗嗦么?他微微愣了一下,而后有些失笑似的看向她,“你要知道我这是关心你,而且,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不想有任何差错!” 会有什么差错?她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主动走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郑重道:“放心吧,不会有任何差错!” 如此信誓旦旦,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最近,她似乎也越来越爱黏他了。 “好了,先休息一下吧,你都工作了一天了,回来还要处理这些事,都不累的么?”她边抱怨边替他收拾桌上的文件。 他服从的点头,眼角却在瞥见桌案上那一纸文案后几不可察的僵了僵。 “这是什么?” 果然,她疑问的声音传来,他不得不转过头,看向她手上拿的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合同,确切的说是一份契约,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签订的那份契约,他一直都锁在抽屉里,只是方才因为调查某个数据的时候抽了出来,没想到,竟如此大意的忘了收回去。 他没有说话,她拿着文件的手却蓦地伸到他面前,“我问你,这是什么?” “语晨……”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带着一股浓浓的无奈,“你失忆了,所以……” “又是失忆?”她笑的有些讽刺,手上薄薄的一张证明仿佛千斤重,沉沉的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结婚契约? 甲方唐少谦,乙方乔语晨,甲方以6.7亿的价格将乙方今后的人生买断,乙方理应接受甲方提出的任何条件及要求……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她一行一行的看下去,越看越觉得心凉,直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张她亲手签下的契约证明。 窗外明月高悬,照的她的面容越发的惨白。 “这个东西,是真的么?”她的声音有些苦涩,纤纤的十指竟握不住这削薄的一页纸张。 唐少谦一时哑然,微垂了眸,竟不敢看向她直视的目光。 “我在问你,这个是不是真的?” 纸张被递到眼底,低垂的视线里,他似乎都还记得她当初签字时认真的模样,不忍的闭了闭眼,终是缓缓的点头,“是真的!” 乔语晨没再说话,只是手依旧固执的捏着文件的扉页,保持着递到他面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垂首立在那里。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想要打破这个沉默,毕竟,两个人的心思此时都有些不在状态。 “既然这样,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颓然的放下手。 难怪她会丢掉那段时间的记忆,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如她想象中那般美好。纸张从指尖滑落,盘旋着落到地上。 唐少谦依旧低着头,灯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浓厚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纸张滑落,他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动了片刻,而后又握紧。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呢?”她呢喃着倒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眼中终是失望大过希望。 闻言,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乔语晨终于还是失望了,抿了抿微微有些苦涩的嘴角,自嘲般的轻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出去。 他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他才仿若找回了自己的神志,有些怔然的拾起地上掉落的纸张。 白纸黑字,字迹清晰,他似乎都快忘了这件事,却不想,在一个最不合适的时机里被提起。 “妈妈,你怎么了?” 铭析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朦胧的灯光下,乔语晨一脸木然的坐在那里。铭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挥动着小胳膊小腿爬到她身边。 “妈妈?” 小手有些费力的攀上她的胳膊,铭析嘟着嘴,微微有些气喘,“妈妈你都不说话了?” 没有人应答,他狐疑的将脑袋凑近,然后贴着她的脸,惊呼道:“妈妈,你的脸怎么那么冷?”边说边将自己温暖的小手贴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到底有多久,就是这样一直默默的坐着,发呆,然后听见有个声音在叫‘妈妈’,她很茫然,潜意识的便想要答应,可却张不开口。 直到一抹温暖袭来,竟让她突然产生了流泪的冲动,神志这才回笼,看着趴在自己身前,一脸担忧的铭析,她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出手,将这个孩子一把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眼睛越发的湿润,她抱着这个孩子竟情不自禁的想要流泪,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滑落,湿透了铭析的后背。 第二天一早她便收拾了所有的东西,虽然这里是乔宅,是她的家,可因为那个男人在这里,她便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晴姨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见她收拾好以后只能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些哀求,“夫人,您这能走到哪里去啊?” 她有些怔然的看了眼晴姨苍老的双手,木然的移开视线,“哪里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待在这里。” “夫人,不能这样啊……”晴姨焦急的夺下她的行李,着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少爷,少爷他快回来了,你们,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才是……” “没有误会。”她几乎都不用考虑,断然否定晴姨的说法。 晴姨怔了一下,眼眶立马就红了,“夫人……”其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一直扯着她的衣袖,让她一时竟挣脱不开。 乔语晨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轻声道:“晴姨,我很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关怀,可我和他之间的事,没有人比我自己更清楚了。” 那样不堪的开始,难怪她最后会选择忘记,而事已至此,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就更没可能再留在这里。 “晴姨,您就让我走吧……”她放轻了语气,勉强压抑住喉间的涩意。 “可是夫人……”晴姨哽咽着开口,“您要是走了,小少爷可怎么办啊?” 铭析么? 她一时有些恍惚,想起那个总是开心的叫她‘妈妈’的可爱小孩,她该怎么办?一阵心痛的感觉突然袭来,她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这里,竟比之前的心跳还要更加清晰了。 “夫人……”晴姨见她的表情似乎有所松动,连忙开口:“您就算为了小少爷,留下吧!” 晴姨很是着急,少爷应该接到消息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呢?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旧疾复发! 刚这样想着,耳旁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眼眸一亮,惊喜道:“是少爷回来了……” 乔语晨僵住,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她却低了头,只专心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行李。本文最快\无错到抓机阅读.网 晴姨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周围突然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她的思绪越发的恍然,一时混乱,竟不察他已经走到了身后。 “一定要走么?”唐少谦隐忍的看着她此时木然的动作,双手垂在身侧,用力的握成了拳。 她收回思绪,连看都不曾再看他一眼,只轻轻的嗯了一声,拉上行李的拉链,转过身,面对面的站在他面前。 身前男人的气息依旧熟悉的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却还是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有丝毫的变化。 良久,她才轻轻的吐了口气,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淡然开口:“我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和必要!” 唐少谦欲伸出的手也在话音刚落的时候蓦地僵住,他有些莫名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的感觉一阵比一阵空落。 乔语晨没再说话,只是侧身打算从他身旁走过,他抿了抿唇角,一把将她拽住。 她被迫停住,视线下垂,落在他指节分明的手上。 "我爱你不算理由么?"他的声音有些苦,涩涩的让她都莫名的有些难受。 一时静寂,没有人说话。 他在等一个答案,而她,明明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却在此刻开始跳的越发的不规律。 时间越长,他等待的心便越冷,虽然明知道这个话题对于失忆的她来说过于强求,可他还是忍不住要问,难道他爱她不能算作留下她的理由么? "语晨……" 他握紧了她的手,神情间满是酸涩和失落,她依旧没有说话,眼睑微垂着,感受着他渐渐消失的力度。 "对不起!" 她选择逃避,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未知的,她一点都不想考虑,更不想在自己什么都不清楚的状况下轻易交付了自己。 唐少谦的手重重的落了下去,有些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觉得比哭还要难,索性就抿紧了薄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乔语晨轻舒了口气,也不再理会落在身上的灼热视线,左手紧了紧握住行李包的带子,埋着头匆匆的掠过他身旁。 他没有阻拦,连手都不曾动一下,以前不曾体会别人所感受的死水微澜,现在深知,却只觉得生活一下子便陷入了僵局。 晴姨一路疾行过来,声音悲怆,“少爷,您怎么就让夫人走了呢?” 他有些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右手无力的摆了摆,整个人顿时像失去意识般轰然倒地。 晴姨的惊呼声在下一瞬响起,整栋别墅一时又是一番兵荒马乱。 乔语晨并不知道这一切,拒绝了邵非凡的好意后,她便提着包慢慢的走下了山,不知道去处,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她只是想着要离开,却没想过离开后该往哪里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灯火辉煌的城市不知笼罩了多少人的落寞,有车从身旁急速驶过,滑行数米后又突然停下,她一心想着自己的事,并没有注意周遭发生了什么。 莫若推开车门,远远的唤了声‘唐家大嫂’,结果自然没有回应,他愣了一会儿才似恍然大悟般拍了下脑门,也不管没熄火的跑车,屁颠屁颠的就朝乔语晨的方向跑去。 “唐家大嫂……”莫若几步跨过去走到她面前,笑嘻嘻的将她看着,“你这是要去哪里?我送你啊。” 这人虽然笑的一脸的春风得意,可看在乔语晨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她警惕的朝后退了一步,看着莫若一脸严肃的说:“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莫若微愣,复又失笑,“看我这记性,又忘了唐家大嫂失忆的事了……”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后突然理了理衣襟,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唐家大嫂,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莫若,是唐少的发小兄弟!” 唐少谦么? 乔语晨微蹙眉,又是和那人有关系的,那就更不能接触了。所以,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打断了莫若滔滔不绝的话头。 “对不起,我谁都不认识!” 莫若咦了一声,神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她也没再说什么,礼貌的点了点头,同他错开距离再度迈开了步伐。 莫若有些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这是撞在火枪口上了么?刚这样想,身上的行动电话便响了起来,刚接起,钟致远焦急的声音便快速的传了过来。 “莫少,唐少旧症复发,请您尽快赶过来!” 什么? 莫若当时就像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这两人这回的矛盾闹大了吧,这旧症都给弄复发了。莫若边在心里腹诽边快速的钻进了自己的车,等掉头回去找乔语晨的时候却连半个人影都不曾看见了,莫若火大的一脚踩下油门,快速的拐进了一旁的弯道。 等车刮起的烟尘都在空中消失以后,乔语晨才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她刚才似乎听见那人骂骂咧咧的说了些什么,似乎提到了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这些与她还有什么关系么?他和她,根本就不该再有任何联系。 市立私医院。 莫若啧啧惊叹的看着床上的男子,“少谦,你说你这么做到底是为哪般啊?” 闻言,身旁站着的两个男人纷纷隐忍的将头埋下,莫若斜睨了他们一眼,继续啧声,“刚才我还看见唐家大嫂呢,早知道就给你带过来了。” 唐少谦忍痛吸了口气,目光阴狠的扫过一脸得意的莫若,好吧,莫若承认,他就是故意这样说的。果然,唐少谦还是忍不住了吧。 钟致远轻咳了一声,同邵非凡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默不作声的退下了。 待人一走,唐少谦便将淬了冰的目光直直的扫向莫若。 莫若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而后嘻嘻笑着靠向他,“唐少爷,明明心里在意的紧,你又何必这么隐忍呢?”说罢他又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男人嘛,就该拿得起,放得下,这才能成就大事业啊……” 话音未落,一个枕头已经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莫若哎哟了一声,耳听见唐少谦压抑的低吼响起,“给老子滚!” 他撇了撇嘴,随后再次肯定的感叹,唐少爷真是一点都开不得玩笑。 “还不走?”唐少谦微挑眉,语带威胁的将他看着,莫若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表示投降,“别啊少谦,我这是有正事和你商量的。” 唐少谦冷嗤,“你的正事就是在这里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刺激我!” “哪能啊……”莫若委屈的申辩,“我这可是为你着想啊。”见唐少谦没有理他的意思,他刻意又靠近了一点,贱兮兮的开口:“你看,这唐家大嫂一走,你郁结不出的气这不全发在我身上了么?” 莫若两眼含泪,眼巴巴的将他看着,他这份心可真是比天高,比海深,丫的唐少谦这男人怎么就一点不识趣呢? 唐少谦这回真是理都懒得理他了,闭了眼假寐,脑中盘旋的自然又是那一道纤细的身影,既然她那么想要自由,好,他给她! 只是,如果自由之后的她没有他想象中过的开心的话,他就决定再也不放手了。 “少谦?”莫若凑过来,扯了扯他的被子,“听云啟说,最近政商界会有些变动,你打算怎么安排?” 政商界? 唐少谦微蹙眉,“这些不都是你在打点么?” 莫若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将目光移向他处,“我把张书记的女儿甩了……”声音到后面已经轻的听不到,唐少谦好笑的挑了挑眉,接着邪恶道:“听说张书记一向护短的很。” 莫若哀嚎,“少谦,你就别洗刷我了……” 唐少谦冷哼一声,“靠女人有什么用!别忘了,他贪污的把柄还在我们手里。” 闻言,莫若黯淡下去的眸光登时又亮了起来,“哎哎哎,你什么时候查到的?怎么都不知会我一声啊?让我瞎担心了半天!少谦,你太坏了!”说着,他便要凑过去,结果被唐少谦伸出手,轻轻的挡了回去。 “我以为你会认真一把,所以一直没说。” “怎么可能认真?”莫若惊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将唐少谦看着,“你以为我是你啊,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我才不想那么早就跳进去。” “若,你已经三十三岁了!”微垂了眸,他有些无奈的吐出这句话。 莫若怔住,原本戏谑的表情也在瞬时收回,他有些忧心的看着面前貌似有些颓靡不振的男人,“少谦,你没事吧?” 唐家大嫂给他的打击就这么大? 想了想,心里的兄弟义气立马蹦上来作乱,眼珠胡乱的转了转,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唐少谦,这小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还是找钟致远靠谱一点。 打定主意,他便站直身子,“少谦,人员调动的事你也别操心了,好好养你的身子骨吧。” 唐少谦哼了一声表示作答,他也没再多话,利落的走了出去。 医院里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变得很静,再加上是私立医院,制度也尤其的严。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说话不算数 他向来也习惯这样的安静,可这个时候却莫名的觉得有些心烦,窗外有月亮,清清冷冷的挂在天际,抬头看了一眼,却只觉得那道白光有些刺眼,让他无法接受。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可却总是忍不住,视线所追逐的地方总有她的身影,明知是虚无,却总是抱着一丝幻想。 索性闭上眼,独自品尝这深夜的凄楚与落寞。 门响,他恍惚间睁开眼,门口站着的那人亭亭玉立,一瞬亮起的眸光瞬时又灰暗了下去,那人,不是她! “看见我是不是很失望?”桐语芊有些幸灾乐祸的斜倚在门口,眼里满是戏谑的冷光,看见床上男人倏然冷凝的表情,她眸中的光也跟着微微的闪烁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他微蹙了眉,眉眼间皆是不耐的神色。 桐语芊冷嗤了一声,反手关了门,“你说我来干什么?”微勾了嘴角,笑容渐渐变得有些意味不明,“听说,她知道了?” 这个‘她’,不用明说,他们都明了。 唐少谦的眉头皱的更深,语气比之前更加的不耐,“你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高寒已经听说了……” 闻言,唐少谦冷哼一声,“他听说了又能怎样?你不会忘了当初是谁造成这一切的吧?”他的语气越发的冰冷,桐语芊的动作有些僵,只见她扯了扯嘴角,有些僵硬的说:“你也别忘了,造成这一切的人也包括你!” 清脆的声音落地有声,唐少谦突然沉默下来,脸色阴沉的吓人,桐语芊迫于他的压力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半晌又似乎觉得自己该是理直气壮的那个人,又立马挺直了脊背,堪堪几步走到他床边。 “这件事,如果你再提,就不是废他一只脚的问题了!” “你!”桐语芊惊恐的瞪大眼,“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唐少谦冷嗤,“我的前提是,如果你再多嘴,恐怕就不是一条腿的问题了。” 谈话最后自然是不欢而散的,唐少谦向来说到做到,桐语芊显然低估了他,以为自己抓到了他的把柄,其实不然,即使是把柄,这个男人也不会表现出分毫的在乎。 乔语晨在酒店里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出去找住处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想过离开a市,大概是在这里长大的缘故,那份感情和眷恋始终是割舍不掉的。 早上天刚亮,她便拿着地图出了门,住处其实不难找,她的要求也不高,一室一厅完全足够了。 走了一上午,看了四处地方,总算是把住的地方暂时给定了下来。地方不大,不过胜在地段优良,她最喜欢的便是客厅的那一处落地窗,只看一眼便和房东敲定了合约。 屋里的东西都还算齐全,她回酒店将自己的行李搬了过来,仔细合计了一下后才将需要买的东西悉数列了一个清单。 简单将行李归置整齐后她便拿了钱包出门,小区楼下便有一家小型的超市,她在里面转了几圈,东西差不多买齐以后才付了钱回家。 她租的房子在十楼,推开落地窗便能很清楚的看见大半个城市的风景,她喜欢这里,没来由的,只觉得自由,连呼吸的空气都透着浓烈的香味。 午饭简单解决过后她便又开始忙着找工作,不是不想让自己休息一下,只是害怕一旦闲下来,脑中便会不由自主的出现那人的身影,她不愿意深想,却无法阻拦自己的思绪不往那人身上蹿。 他太厉害了,她只能靠不停的忙碌来麻痹自己,否则不知道会被这种噬心的痛苦给腐蚀成什么模样。 工作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困难,毕竟从小接触的东西也比较多,再加上大脑里莫名其妙的多出来的那些信息,她很快的便在一家私企里面找了份助理的工作。 接待她的人并没有说具体是做什么的,只是让她填了一张表,第二天上午九点去人事部报道就可以了。她也没有多想,拿着表认认真真的填完,之后再仔细核对一遍后才交给了负责人。 再之后便没什么事了,她想着应该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便问了一旁的负责人,别人也没空搭理她,派了一个小助理陪她闲逛,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到了谢过后便和那个叫赵子墨的姑娘一路走了出去。 赵子墨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涉世未深的年纪通常比较话多,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们便将整个公司大体给看了一遍,她也了解了很多情况,比如说,这家私企只是霍氏集团下的一个子公司,虽然小是小了点,却胜在五脏俱全。 赵子墨实在是个容易相处的姑娘,虽然话多了点,可人却十分热心,因为刚毕业,负担不了房费,便极力邀请她同她一起合租。 乔语晨解释了好久才让她相信自己真的只用了一个上午便解决了住的问题。 赵子墨一脸艳羡的看着她,“语晨姐,你好厉害!想当初我可是托人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房源。” 闻言,她有些微怔,奇怪的问:“a市房源很缺么?”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呢? 赵子墨见她迷糊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捏着她小巧的女式包尖声尖气的学房屋中介的人说话,“哎哟,这位小姐,你可别这么挑剔了,现在有你住的地方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啊……” 乔语晨被她逗的扑哧一声笑出来,直感叹这丫头是个宝。 赵子墨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逛完了整个公司,恰巧也到了下午茶的时候,乔语晨问了赵子墨的行程,发现这妞似乎跟她一样也很闲,两人索性去了公司附近的水吧。 这是赵子墨发现的宝地,虽然地方是偏僻了点,可安静倒是真的安静,环境也是相当不错的。 赵子墨似乎是这里的熟客,一进去便有人很欢快的和她打招呼,乔语晨跟在她后边走进去,刚抬头便撞进一双惊疑不定的眼中。 “高、寒?”她有些不敢确定面前的人,直到那人拄着拐杖走进两步,她才有些惊讶的张嘴。 高寒的笑容有些苦,带着些许的自嘲,“是不是很奇怪我突然变成了这样?” 乔语晨的心里此时真是掀起了千层的巨浪,波澜起伏的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高寒的神情越发的苦涩,赵子墨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咦?你们认识么?” 乔语晨怔怔的转过头,而后点头,“认识……”可,为何只是几年不见的光景,她记忆中的人便不复了当初的模样? 赵子墨轻舒了口气,“你们认识就最好不过了,高寒是这里的老板,以后没事常过来坐坐就行。” 她听着赵子墨嘴里喃喃的话语,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所看到的事实,只是不停的点头,直到肩上被一股力道微微压住,她才有些怔然的抬起头。 高寒眸中的闪烁的光有些复杂,她看的不是很明白,只是听见他似乎叹了口气,然后说:“语晨,好久不见了……” 这样久违的问候,仿佛一朵清淡的菊花掉进了平静的湖水里,荡起的涟漪层层叠叠的覆盖,终于还是影响了她的心绪。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水吧的二楼是提供给客人休息的地方,乔语晨此时便坐在这里,面前是拄着拐杖的高寒。 高寒从吧台上拿了两个高脚杯,朝着她的方向远远的比划了一下,“回来很久了,陪我喝两杯怎样?” 她微抿了唇,起身从他手上接过酒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少喝一点吧。” 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关心,可一想到她是因为失忆才会如此,他便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舒服,毕竟,他也算是这场‘失忆’的促使者。 如今,她记不住了,他竟然也有些庆幸,至少,他不用告诉她,他是如何肮脏的算计了她。 有些时候,忘记比记得更让人难以启齿。 “不想问问我这条腿么?”高寒有些自嘲的看着自己空档的裤腿,神情比杯中的酒都还要苦涩百倍。 乔语晨微红了眼眶,刻意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稍许的疏忽,她知道,像高寒这样高傲的人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和同情。 她抿了口杯中的酒,放低了声音轻声说:“不管怎样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却只有当事人才会了解真正过去后的痛苦。 她没有经历过,所以无法体会他此时此刻的心境,唯有这句话给与安慰,其实也说不上安慰,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有些颓靡的高寒。 这不是她记忆中英气勃发的他,所以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 高寒收拾了一下心情,有些歉然的看着她,“不好意思,没事和你说起这些干嘛。” “没关系。”她抿了抿嘴角,“我不太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不用安慰!”高寒勾着嘴角轻笑出声,“你忘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么?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我打败。” 他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依然自信的不可摧毁,乔语晨总算是放了心,赵子墨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你们这是在干嘛?” 她这才回神,面色有些微红,眼角瞥向高寒,这人,似乎真的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点名要她 不过,好在都没有太脱离她的想象,这样就好,让她不会总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 第二日一早,乔语晨便收拾东西去上班了,幸好住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也不算太远,她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顺利到达公司楼下。 先去人事部领了工作证,刚出门便碰见了一路风风火火赶过来的赵子墨。 “子墨……”她出声叫住她,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大清早的就这么忙?” 赵子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凑近了她小声的说:“这不迟到了么,老妖婆跟在后边监督呢……” 闻言,乔语晨下意识的朝她身后看去,果然看见她们部门的主任正满脸煞气的往走廊这边走过来。 转眼再看赵子墨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眼角微挑,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来,“你快去吧,免得被抓着了还得扣工资。” 赵子墨奋力点头,边跑边回头,“中午下班我请你吃饭。” 尾音随着她踢踏的脚步渐渐远去,她稍稍有些失笑,摇了摇头,抱着手上的文件资料走进了电梯。 她应聘的工作是经理助理,这个工作需要十足的耐心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她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记忆中确实没有自己独立出来工作的经验,看来只能慢慢的摸索,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的敲响了门扉。 “进来!”年轻女子的声音在门内响起,她有些怔愣,却也没多想,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面的女子蓄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此时见着她进来,只是抬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指了指面前的座椅,“坐!”复又将头埋下,认真的审视着桌前的文件资料。 乔语晨有些紧张,依言坐下以后便将手上的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 周婉婷抬头扫了她一眼,目光犀利而冰冷,她冷不丁的哆嗦了一下,鲜少有女子会拥有这样的眼神,这个女人,莫名的让她觉得难以相处。 “你和霍云啟是什么关系?” 霍云啟? 她愣住了,万万想不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向她询问一个陌生人,可这个人,她当真不认识,想到这里,她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抱歉,我并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霍云啟’。” “不认识?”周婉婷微挑眉,气势又生生的压下了一分,“如果不认识的话,他为何单单点名要你?” 点名要她? 乔语晨更加不解了,将大脑里所有记得的人都搜寻了一遍,可就是没有这个霍云啟。 看着她面上疑惑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作假,周婉婷原本信誓旦旦的语气也稍稍变了一些,是不是上面的人弄错了,如果两个人真的有关系的话,这个女人不会是现在这个表现。 她有些迷惑了,看着乔语晨的目光里满是审视和不解。 半晌,她才打破这一室的沉默,清了清嗓子,冷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反正在我手下做事便不能徇私!” 她如今把话撂在这儿,也算是以防万一。 乔语晨虽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大体感觉应该差不远,只得点了头,而后将手上的资料递了过去。 “我姓周,以后你可以叫我周经理!” “是,周经理!” 周婉婷大致翻了翻她递过来的资料,越看眉头皱的越深,最后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啪嗒’一声,手上的资料被她悉数甩上了办公桌。 “你一点经验都没有到底是怎么被招进来的?” 乔语晨微怔,其实她自己也有些纳闷,可这个时候她也不敢说谎,只得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没有经验可以慢慢积累,还希望周经理能够多担待一些。”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的足够低,周婉婷虽然气极,却也不好发火,伸手摁下桌上的座机电话,硬声开口:“李新,进来一下!” 片刻后,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周总,您找我?” 周婉婷嗯了一声,指了指坐在一旁的乔语晨,“以后她就跟着你办事,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多教她点东西。” 李新看了乔语晨一眼,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我知道了,周总。” 周婉婷有些疲倦的抚了抚额头,“都下去吧。” 李新看了乔语晨一眼,乔语晨会意,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门刚关上,李新便轻轻的吐了口气,看着她笑的有些无奈,“周总人是不错的,只是有些时候脾气不会太好,你习惯习惯就没事了。” 乔语晨微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朝李新道谢,“谢谢你。” 李新笑着摇了摇头,“以后就是同事了,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什么没见过。周总也不容易,年纪轻轻的站在这个位置上,说不辛苦肯定是假的。” 不知道李新为何会对着陌生人似的她说起这些,不过她还是很感激,毕竟,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和她说起这些,她只是认真的记下了,朝着李新感激的一笑。 “对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吧,虽然都是周总的助理,不过听周总的意思,你似乎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 闻言,乔语晨连忙点头,“确实没什么经验,很多地方我不懂,还请你多指点一下。” “指点倒是说不上,不过能帮你的我尽量!” 乔语晨的办公桌在最角落的位置,虽然地势偏了点,但胜在安静,李新有些歉然的同她解释,“你来的算是最迟的,所以只有这个地方稍微空一点,你将就着吧,等以后慢慢熟悉了,我再让周总给你调个地方。” 她当然没有任何意见,谢过李新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其实她也没带什么东西,桌上简洁的只有一台电脑,用抹布简单的擦了擦灰尘,接着便似乎没什么事了。周围的人只在她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便忙着做自己的事去了。 她也习惯这样的安静,但却有些不习惯大家都忙着,只有她闲着没事做。 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大家都忙着,显然没空搭理她,她抿了抿嘴角,有些无所事事的坐在那里。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赵子墨心情极好的跑了过来,她这才想起子墨早上说的一起吃午饭的事。 “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子墨给她要了一杯拿铁,自己则拿着冰红茶喝的很欢快。 乔语晨似有若无的撇了撇嘴,“没什么感觉,大概是第一天,不太习惯吧。” 赵子墨咬着吸管点头,而后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解她,“第一天都是这个样子,慢慢来就好了。” 她也跟着点头,随即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面前黑漆漆的拿铁,“干嘛给我点那么苦的咖啡?” 赵子墨被冰红茶呛了一下,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以为你应该喜欢的。” 乔语晨无言,“为什么?” “喝咖啡的女人都很优雅,而且,我老觉得只有优雅的女人才会喝咖啡。”赵子墨弱弱的解释。 乔语晨更加无语,有些无奈的问:“你这是哪门子的歪道理。” 赵子墨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自己不太明显的胸脯,“书上都是这样写的。” 什么书会这样写? 乔语晨无奈,轻轻的抿了口面前的咖啡,熟悉的苦涩味道,就像当初离开时的心情,她已经很久不喝咖啡了,这个味道总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来。 赵子墨见她沉默不语,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乖巧的吐了吐舌头,小心的说:“那我给你换一杯?” 闻言,她笑着摇了摇头,“不用!” 苦味其实也只在舌尖停留,只要过了这个时间段,便再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了。 赵子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点了自己喜欢的牛排扒饭,兀自在那里吃的很欢畅,乔语晨看着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脑中总有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闪现,可她想不起来,大脑混混沌沌的,只要一想到那些关于从前的事便会觉得胀痛难忍。 赵子墨放下手里的筷子,忧心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她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可是谁信? 她的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赵子墨看的心惊肉跳的,拉着她的手连声询问,她却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自从离开那里以后,大脑似乎就像在跟自己作对一样,时不时的便会这样莫名的抽痛一阵。 她扶着额头,看着赵子墨笑的有些苍白,“子墨,我没事的,老毛病了……” 赵子墨自然不相信的,从包里掏出行动电话便快速的拨了120,“我看你这个样子太不对劲了。” 救护车很快来到,她想拒绝却在赵子墨异常坚定的眼神里偃旗息鼓。 上班第一天就旷班,这个头开的似乎不是很好。 哪知道赵子墨却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就算她旷一个星期的班也没关系,她不解,却也暂时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头痛的快要裂开,让她根本没办法去思考。 “你知道你脑袋里面有块淤血么?”主治医生神情凝重的看着她。 乔语晨有些怔愣,半晌才怔然的回过神,“我不知道……” “时间应该不是很长,这块淤血压住了你的大脑神经,所以你有时会觉得头晕恶心,两眼发花。”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理由光明正大 赵子墨在旁边听的渐渐瞪大了眼,张着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乔语晨的表情几乎和她差不多,两人对视了一眼,赵子墨吞了吞唾沫,有些艰难的开口问:“医生,没有办法可以解决么?” 医生皱紧了眉头,看着手中的片子叹了口气,“现在这块淤血已经逐渐的快要压迫到视网膜神经了,手术风险性很高。” “视网膜神经?”乔语晨微怔,喃喃的重复着这五个字。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有些遗憾,“意思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你很有可能看不见。” “看不见?”赵子墨惊叫出声,“医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医生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赵子墨立马噤声。 乔语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在原地,表情看不出悲喜,赵子墨忧心忡忡的站在她身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事情来。 沉默半晌,她才从突然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中有淤血,可是唐少谦一定知道,但他却一直瞒着她。 “我朋友说我忘记了从前的很多事,这会不会也与这块淤血有关?” 年轻的医生皱了皱眉头,而后神情凝重的看向她,“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么?” 乔语晨摇头,“也不是不记得所有的事,只是一个时间段之内的事不太记得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大概是你潜意识里想要忘记,这在医学上被称作‘选择性的失忆’……” 选择性失忆么? 乔语晨有些苦涩的勾了勾嘴角,看来,无论何时,她都是不愿意想起那段往事的,可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如果不做手术,这块淤血便很有可能在导致她失忆以后再失明。 看不见这个世界的话她要如何生存? 赵子墨握紧了她的手,她有些恍然的侧过头,对着子墨的方向扯了扯嘴角,“我没事的!” 转过头,看着面前锁眉的医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渺的响起,“手术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医生沉默,半晌才艰难出声:“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么?她苦笑,成功的几率居然那么小。可是如果不做手术的话,她又能活多久? “乔小姐,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如今国内的开颅手术要比以前发达很多,成功率说是百分之二十,其实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先例。” 医生说的话言犹在耳,可是她却听的心情越发沉重,国内的技术怎么样她再了解不过了,当初唐少谦给她找的医生汇聚了国内外的各大名者,结果还不是一样没办法。 到底是她想太多还是事情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有些怔然,一时更是无法接受这突然砸下来的消息。 赵子墨紧了紧她的手,小声的在她耳边说:“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很想对着她笑笑,却发现笑容如此的苦涩,连扯一下嘴角都牵连着心脏跟着钝钝的痛。 下午自然没再去公司,说来也有些惭愧,第一天上班就旷了一天,她想她也应该没有心情再去了,这个打击来的太过于突然,她一时都还没能准备好。 拿了钥匙开门,明明不大的客厅却总让她觉得空落,似乎是少了什么,一时竟冷清的可怕。 关门上锁,她总算是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框,感觉地板的冷意慢慢的从四肢渗透,她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将头埋在双臂之间,不一会儿便感觉到有阵湿意从脸颊滑落。 该怎么办呢?她无助的抱紧了自己的双臂,可笑此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唐少谦,她当初执意要离开那里,现在却无可避免的想起了他。 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门铃疯狂的响起,她才稍稍回神。 疑惑这个时候来敲门的人,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脸部,头抵着门背轻声问:“谁啊?” “是我!”低沉而熟悉的男声透过厚重的门板传递过来,只一瞬,她收回的眼泪便再度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是他,是他来了! “语晨,你开门好么?” 唐少谦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听见下属的汇报,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便冲出了医院,钟致远等人好不容易追上他,却在他如同杀人般的眼神里却步了。 这个男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钟致远跟了他那么多年,如今也不得不叹息着承认,这位少爷,活了三十多岁,固执起来依旧让人头疼不已。 “语晨……”唐少谦攀着紧闭的门扉,表情焦急,他现在真是恨死了自己当初的心软,这下可好,完全忘了她身体的问题,竟然那么放心的就让她一个人出来了。 乔语晨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来面对自己此时的心情,唐少谦的突然出现让她悲喜交加,这个男人欺骗她却也爱她护她,她任性无理,他即使无奈心痛也要放手让她离开。 她当初那么信誓旦旦的发誓,如今,不过几天的时间,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痛便要将一切都推翻了么? “语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好不好?” 他的语气越发的卑微,她听的心中一阵刺痛,伸出手握上门扉,终于还是轻轻的拉开了房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她低着头,眼角在瞥见他一身病号服时蓦地抬起头,“你怎么了?” 直到看见她安好的站在他面前,他才重重的吐了口气,二话不说便将面前的女子揽进了怀中,“你没事就好。”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乔语晨怔愣着靠在他怀中,眼泪顺着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无论怎样,他还是来了。 “怎么了?怎么哭了?”唐少谦握着她的手焦急的询问,她摇了摇头,将手收回放在他腰间,“我没事……” 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将头靠在他颈间,静静的感受这一刻的宁静。 压抑的低咳声从他微微震动的胸腔处传来,她慌忙退出他的怀抱,这才想起刚刚被自己忽视的问题,“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穿成这样?” 唐少谦低下头,轻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在为我担心么?” “我……”乔语晨怔住,面色微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到底说不说。” “不是什么大事,小问题。”唐少谦轻描淡写的想要带过这件事,乔语晨当然不依,捏着他的衣角,“小问题需要住院么?”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唐少谦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眉头微皱,他出来的是稍微匆忙了一些,衣服都忘了换了。 乔语晨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忍,连忙拉着他在沙发坐下。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她昨天才找好的房子,怎么今天他就知道了? 乔语晨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似想到什么般了然的哦了一声,“你居然派人跟踪我?” 这个罪名可给他扣大了,唐少谦扯了扯嘴角,一把抱住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跟踪这个词语用的严重了吧。我只是不放心你!” “理由还找的挺光明正大的。”乔语晨轻嗤,从他腿上跳下来。 唐少谦站起身,若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语晨,铭析很想你……”而他,也很想她。 笑容僵住,她突然想起那个一直叫她‘妈妈’的小家伙,虽然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在接受这个称呼的时候却从来没有介意过。 “他每天醒来都会找你,看不见你就会哭,我都快拿他没有办法了……”可是又不想打扰她,不想干涉她想要追寻新生活的自由步伐。 他说的声音很低,她却听的喉间微哽,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责怪他。 “今天我去医院了……”她反身背对着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医生说,我很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失明。” 他没有说话,她也只是苦笑,想必他是早就知道的,可却一直瞒着她。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呢?全部告诉我难道不好么?” “我怕你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突然落在身上,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承受,又何况是她。 “你怎么知道我受不了?你都没有问问我的意见就已经肯定我接受不了么?”她突然转过头,目光如炬。 他被这样的她震住,一时竟有些反应不及,只得喃喃着轻唤:“语晨……” “唐少谦,你又何曾真正的相信过我呢?” 他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他一直都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却忘了,就算是雏鸟也终有长大的一天,她不是小孩子,更不是他的傀儡,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计划,她不需要他的时候完全可以一个人好好的生存。 其实说到底,他只是怕她真的没有再需要他的理由,他是如此的害怕,畏惧着靠近却又迫切的想要靠近。 这就是爱么? 即使如飞蛾扑火,也想要放手一搏。 到最后乔语晨也没有同唐少谦回去,而唐少谦也出乎她意料的没有强势的做出什么举动,只是叮嘱她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便准备离开。 刚拉开房门,便听她迟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脚步微顿,他背对着她站在微开的房门前。 “有空我会回去看看铭析的。” 她低下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唐少谦没有接话,只是将房门又拉开了些许,“手术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针对新人 她淡淡的应了一声,他便当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 第二日她还是去了公司报道,没有人对她无故矿工的举动做出任何的非议,她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多问,只是在李新过来找她的时候,略微不好意思了一下。 李新的表现就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她本来打算向她打听一下的,结果这下也不好意思多问了。 “语晨,你把这份资料校对一下,下午开会的时候周总要用。” 李新走过来,将文件递给她,顺便交待了一下开会的时间,她伸手接过,“这种会议我需要参加么?” “周总点名要你参加的,到时候记得做好笔录。”李新朝她眨眨眼,语气略带调侃,“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哟。” 她抿唇笑了笑,一言不发的坐下来开始校对手上的材料。 赵子墨路过门口时看见她,惊讶的瞪大了眼,“你怎么还来上班?” 她被这个丫头突然响起的声音响了一跳,没好气的问:“为什么不能来?” 赵子墨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过大了,连忙在她身旁蹲下,小心翼翼的说:“昨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怎么说的?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么?” 她微愣,这才想起还有这桩事情,看赵子墨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她有些想笑,更多的却是莫名的感动,这人和她认识还不到三天的时间,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我没事,以前那么多次还不是过了……” 如果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肯定会闷出病的,反正,那个人了不用她担心,她也就当真不担心了。 “你还真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赵子墨有些愤愤的看着她,她失笑,面上表情有些无奈,“子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 “你再清楚有医生那么清楚呢?什么叫医嘱,你真是一点都不遵照医嘱办事,活该自己受罪!” 赵子墨狠话一撂,也不等她再说话,站起身便气冲冲的走出去了,她唤了她一声,没等到回答,赵子墨已经跑的连人影都不见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子墨说,毕竟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的,她很感激赵子墨对她的热情,可有些事并不是她想说便能说的。 中午在员工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又坐上了办公桌,下午三点开始的会议,李新大概没有料到这份资料漏洞百出,所以她一个人校对起来稍微有些困难,可因为是第一次接手工作,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什么都不会做。 直到两点半,她才将资料完完全全的校对了一遍,大体再浏览一遍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这才拿过桌上的文件,一路去了复印室。 复印室里难得的竟然没有人,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便整理好了一切,将资料抱进怀中,刚准备推门出去便听见一个女声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下意识的收回了手,连自己都奇怪自己此时的动作,她竟然停了下来,原因是说话的这个人恰好是李新。 “新姐,你不会真的把那份漏洞百出的资料给了那个新人吧?”这道声音很陌生,不过乔语晨可以断定一定是办公室里的某个人,而她口中的新姐毫无意外的,就是李新。 她的心凉了一下,接着便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冷硬的响起,“这种缺德事我可做不来,要不是周总示意,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 “周总?”有小小的惊呼声响起,乔语晨抱着资料默默的移到了盆栽后面。 “周总为什么要针对一个刚来的新人啊?” “这个我怎么知道……”李新有些不耐烦了,推开一直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的八卦女,“行了别八卦了,这都到点上班了。” “哦……”明显颓靡下去的声音,显然是因为八卦未得到满足而发出的遗憾之声。 叽喳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了,乔语晨才从巨大的盆栽后面走出来,复印室里只有机器的声音在运转,除此之外,她听的最为清晰的便是她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膛狠狠的撞击着。 她不懂,自己没有得罪周婉婷,为何她会如此的针对她?还有手上的这份资料,李新说过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会用,而周总特地点名要让她参加。 这是为什么? 她总觉得有迷雾罩住了自己的眼,让她根本看不真切。 会议定在三点钟,她作为经理秘书必然需要提前进场安排一切,手上的文件资料此时似有千斤重,她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周婉婷设的圈套,可是她认真的检查过了,一般来说应该没有问题的,如果到时候周婉婷一定要寻她的错处,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她在别人的手下做事,怎样也矮上一头。 会议开始的时候,各部门的经理和主管也陆陆续续的进了会议室,两点五十五的时候,周婉婷也从办公室赶了过来,只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坐在最上方的位置,而是自动自发的坐在了上首靠右的位置。 乔语晨作为她的助理,自然是跟在她身旁做记录,可是周婉婷却没有看她,顺手拿了桌上复印的资料,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乔语晨微垂了眼,自觉的退到了角落的位置。时间快接近三点的时候,上首位置的人依旧没来,众人开始议论起来,只有周婉婷沉默的如同雕塑。 三点整,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唯独周婉婷,她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手中的资料。 来人一身黑色正装,凌乱的头发根根直立,却不觉得杂乱,只是无形中有一股凌厉的风划过。 会议室里的众人全部站起了身,视线移向坐在上首的男人,“霍总!” 霍氏的太子爷,此番雷厉的气势又有几人能及。 霍云啟从进来开始,视线便扫过了在角落站着的娇弱人影,线报没错,果然是她。莫若这小子还真有一套,愣是将人给引到了他这里。 这下可好,他这下也算是被唐少谦给注意上了,难怪前两天这人看他的视线就不太对劲,原来是因为她。 想到这里,霍云啟扯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周婉婷眼尖,扫过他一眼,视线立时又冷了不少。 “站着干嘛,都坐下吧……”霍云啟发话,几乎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都擦着汗坐下了,没想到这么个例行的小小会议会惊动霍氏的太子爷,任谁都会觉得是出了大事的样子。 其实霍云啟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确定一下乔语晨是不是在他的公司,免得唐少谦那个男人每次见面都拿刀子似的视线针对他。 后来听莫若说起,似乎是因为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事,他便感慨啊,这两个人也当真是命途多舛,眼看着都要修成正果了吧,这又出了场车祸,结果还给弄失忆了,真是,没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啊。 眼角瞥见乔语晨安静站着的模样,他心下一动,视线移向一旁的周婉婷,“她在你手下做事?” 此时周婉婷正在心里腹诽这个男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可巧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冷嗤道:“这不是你点名要的人么!” “我点名要的人?”霍云啟不解的看着她,半晌才了然的收回视线,莫若那个臭小子,这件事多半都是他搞的鬼。 难怪那天神叨叨的找上门来,说是要安排一个人进公司,总公司不进就算了,偏偏去底下最小的那家公司,他倒是无所谓,三十几年的兄弟,这个人情怎么也得卖的,只是不知道,这小子竟然在背地里阴了他一道。 霍云啟勾唇冷笑,天杀的莫若,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背上这么个黑锅,看来这笔帐是该好好算算了。 周婉婷有些摸不准霍云啟的心思,底下的人也在看着他们两个,她清了清嗓子,示意一旁的李新将多媒体打开。也不是多重要的会议,每个星期的例行会议而已,只是霍云啟一来,莫名的让大家觉得很有压力。 轮到各部门主管开始汇报一周的工作情况时,周婉婷才得空狠狠的瞪了霍云啟一眼,霍云啟被她瞪的莫名其妙,凑过去小声说:“我说周小姐,在下属面前还是注意点形象要紧。” 周婉婷咬牙,皮笑肉不笑的反击,“我说霍先生,您现在的举动才更应该好好的注意一下,免得手下的人都学坏了。” 哟,这是在讽刺他么? 霍云啟坏笑,刻意又凑近了一分,果不其然,只一瞬的功夫,周婉婷脸上便浮现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会议结束的时候,霍云啟特地让乔语晨留了下来,周婉婷看她的眼神也就越发的冷了,这让她有些不适应,可没办法,太子爷都发话了,她不得不遵从。 诺大的会议室里,人群都散了以后便显得特别的空旷,乔语晨依旧站在角落的位置,头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云啟凝神看了她许久,直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沉默的凝结以后,他才轻咳一声,道:“语晨,别来无恙啊……” 闻言,站在角落的女子浑身一僵,只见她有些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果然,他们之前是认识的么?那周婉婷对她的态度也可想而知了,周婉婷对这位太子爷的情意,作为旁观者的众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更何况是在如此被动状态下迫于压力的她。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完全不要脸 “我知道你应该也不记得我了。”霍云啟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接着上前两步走到她面前,“可是,你依旧存在我的脑海最深处的地方……” 他还记得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明明是那么杂乱的环境,明明就紧张的要死,她却偏偏要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来骗人。 他只要一想起她当时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可好笑过后又是苦涩,那个时候她便已经有了另一个护她的男人,他又哪里来的机会去表示,只能默默的退后,结果,这一退后他便连在她记忆中的位置都失去了。 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 霍云啟撇了撇嘴,“语晨,你可真让我寒心,竟然连我都忘了……” 他这么一说,乔语晨心里突然没底了,她现在已经渐渐接受自己失忆的事实了,而这一下子蹦出来那么多陌生的人和事,她还需要时间去适应,所以此时她只能对霍云啟说抱歉,她确实不想这样。 霍云啟原本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可看乔语晨这样迫切解释又无辜的模样让他一时又有些心动,想了想,他可耻的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博取乔语晨的同情。 乔语晨这人也是心软,一见霍云啟的模样就感觉自己似乎欠了他很多的样子,当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霍云啟挥了挥手,大度的开口:“对不起就算了,毕竟是那么久的事了,你还不如请我吃顿饭来补偿。” 于是,在霍云啟完全不要脸的进攻下,乔语晨这个脸皮薄的终是没好意思拒绝。 晚饭去的是家私房菜,乔语晨印象中是没来过这个地方的,可是她刚进去,那个靠着吧台站的女人便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乔小姐,好久不见了……” 怎么所有人见到她说的都是同样一句话? 乔语晨怔住,连同霍云啟在内,“你们认识?”他站在一旁,看着秦岚疑惑的目光扫过他。 “以前阿谦带乔小姐来过一次,这次怎么换成是你了?”秦岚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两人,带着些许的审视。 霍云啟之前并不知道她们两个认识,不过乔语晨失忆了,不记得算是正常,可秦岚记得,而且此时似乎误会了什么。 不过,他才懒得去解释,解释的多了反而让人觉得诡异。 秦岚收回打量的目光,“还是老位置么?” 霍云啟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乔语晨,“这里你大概也不记得了,秦岚是这家私房菜的老板,做的最好的便是糖醋排骨,你该尝尝,绝对的地道。” 秦岚转身的脚步在这一刻迟疑的停下,她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乔语晨,“乔小姐,不记得我了?” “抱歉……”乔语晨笑的苦涩,“我上次出了车祸,有些事情都不太记得了。” 秦岚了然的点头,接着笑:“那今天这顿就算是我为我的迟钝表示歉意。” “这怎么好意思?” “那感情好……” 乔语晨和霍云啟同时出声,话音刚落,秦岚便憋不住轻笑出声,斜睨了霍云啟一眼,“就你这少爷身子的人,还老来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霍云啟也跟着她贫,“秦姐你身后可有唐少撑腰,身板都比普通老百姓的硬!” 秦岚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霍少,你就爱和我贫,以后等你娶了媳妇,我可要好好奏你一本。” 闻言,霍云啟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一旁沉默的乔语晨,语焉不详的打哈哈,“这个问题还早着呢,秦姐你没事也帮我物色物色呗。” 秦岚看穿了他的心思,心里却摸不准乔语晨的想法,而且最近也没有唐少谦的消息,她更是不敢轻易的接霍云啟的话头,只得看着他轻笑两声,“你也不怕乔小姐笑话你。” 乔语晨一直都当自己是个透明人,所以他们说什么她几乎都给屏蔽了,毕竟不是她该了解的,她也不想知道。 此时秦岚提到她,她也就礼貌性的对着她笑了笑,秦岚将两人领到包间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你和这里的老板很熟么?”刚坐下,她便有意无意的提到了这个话题。 霍云啟嗤笑了一声,“也不是很熟,都是唐少的朋友,偶尔也来光顾一下,一来二去的也就这么熟了。” 乔语晨哦了一声,霍云啟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为什么这么问?” “看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乔语晨笑着摇头,“也就随便问问罢了。” 这里总让她觉得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跟之前的记忆有关,她一进来就觉得有些胸闷,霍云啟看出了她的不适,放下手里把玩的夜明珠,倾身过去,“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她摇了摇头,不愿扫了他的兴致,“我没事。” 霍云啟自然是不信的,想也没想便伸出手覆上了她的额头,乔语晨怔住,看霍云啟的表情却没有什么不对劲,她便自嘲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霍云啟确实也没想那么多,只是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动作过于暧昧时,想要收回手却又是不可能了。 他本来就对她有情,再加上她失忆的打击,他心中的苦更是没人能说,压抑了许久的感情似乎就要在这一刻汹涌而出,灯光有些昏暗,恍恍惚惚的打在两人的脸上,他觉得自己似乎看的都不太真切了,只有面前这人,似乎只有在这一刻才完完全全的待在他身边。 向来不曾奢望,所以便不觉得日子有多难过,可现在她失忆了,忘记了从前的一切,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也可以有一个照顾她的机会了? 霍云啟这样想着,心里的冲动也越发的激荡,乔语晨被他看的有些脸红,连忙偏过头,脱离了他微热的手掌。 “语晨……”他唤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起来,她听在耳中却不知该如何作答,感受着男性的气息在逐步逼近,她却猛地站起身,惊醒了看似沉迷的霍云啟。 “霍总,请您自重!”她咬着牙,脸色红的沁血。 霍云啟僵住了身子,面上的表情有些难言的凄楚,或许是他太过于急切了,明知这样会吓着她,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冲动。 “对不起!”低下头,他诚恳的向她道歉,她也不是扭捏的人,可这种事还是说清楚的好,她不想让别人误会,这样的处境一点都不好受。 霍云啟自知有些过分,顺手端过一旁的茶杯递到她面前,“我向你保证,这次只是一个意外!” 他说的诚恳,她自然也就没有计较的必要,点了点头,可这暧昧的气氛却没有散,两人一时沉默,都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好秦岚在这时推门进来,手上却没有端任何东西,霍云啟刚想出声询问,便见她身后闪出另一个道高大的身影,不是唐少谦那厮阴魂不散的又是谁? “看是谁来了……”秦岚欢喜的拉过唐少谦,也不管屋里的气氛是怎样的,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霍云啟,她就知道这小子是故意的,不过为了阿谦未来的幸福,她可得将所有可能挖墙脚的人都给移除。 “你也来这里吃饭么?”乔语晨看见唐少谦自然是高兴的,一高兴自然连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 霍云啟看的郁闷不已,唐少谦这段数练的都快成魔了,他自然是比不上的,干脆也不庸人自扰了。 背靠着椅背,有些吊儿郎当的看向正朝他走过来的男人,“唐少,这顿饭,看着办吧……” 反正,他大概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不过当着乔语晨的面,谅这个男人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不过,霍云啟又高估自己了,或者说,他又低估唐少谦了。 这个男人,除了对乔语晨足够温柔,其余人种皆抱持着格杀勿论的心态,特别是试图接近乔语晨的雄性生物。 最后可想而知,霍云啟不仅没能赢得美人归,最后更是丢失了同唐氏合作的一笔大单。 在被老爷子炮轰了整整三天后,他终于重镇旗鼓,亲自去唐氏同唐少谦洽谈,毕竟事关家族生意,他还不能当作儿戏来处理。 驱车来到唐氏,唐少谦那厮竟然还对他视而不见,霍云啟气的面色青黑,再加上莫若在一旁煽风点火,幸灾乐祸,这口气硬是憋在胸口,郁结不发。 “少谦,就算是我做的不对,你也不能公报私仇,拿生意做赌注啊……”这话刚说出口他便想扇自己一巴掌,唐少谦什么事做不出来,只有他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果然,唐少谦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目光暗含讥讽和嘲意,他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你就不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能么?”唐少谦没发话,反倒是一旁的莫若阴阳怪气的接过了他的话茬,“你动的可是少谦最心爱的女人哎,别人谁不行,偏偏去招惹乔语晨!” 莫若最喜欢作壁上观,火上浇油了,特别是看到霍云啟吃瘪的样子更是爽到不行。 霍云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莫若撇撇嘴,动作妖娆的靠向唐少谦,嘟嘴撒娇,“少谦,你看看霍小子,居然还敢威胁我……” 唐少谦嫌恶的挥开他的手,而后一脸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搀和进去了?”若不是当初莫若在背后对乔语晨一番误导,这女人怎么可能鬼使神差的去了霍云啟的公司,还好死不死的进了他未婚妻的管辖范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内定的儿媳妇 莫若上扬的嘴角立时僵住,讪讪的摆了摆手,干笑,“这完全是个误会而已,误会误会!” 这下该是霍云啟幸灾乐祸了,只见他拍了拍莫若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说的就是你这种不自量力的人!” 莫若冷哼,这两人现在又联手来对付他了是么,算了,索性不理他们,至于政商界那边的消息,这两人也别想从他嘴里知道什么。 唐少谦轻描淡写的扫了两人一眼,从桌上拿过自己一向钟爱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云啟,你那未婚妻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未婚妻? 霍云啟微怔,而后才似恍然般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周婉婷?”一提到这个名字,他的脸色顿时又颓靡了下来,“老爷子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早说了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可老爷子就欣赏她做事果敢,雷厉风行。” 想他霍大少爷这辈子什么没经历过,结果最后却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这个婚事说什么他也不会同意的。 可现在霍氏因为他捅了篓子,老爷子更是理直气壮的借此要挟他,弄的他真是百口莫辩,无力申诉。 “少谦,这桩事你说什么也得替我摆平了,不然兄弟我下半辈子的性福真是无法保障啊……” 莫若在旁哼笑,“你的性福又不是少谦说了算的。” “莫若你就不能给我闭嘴!”霍云啟怒意难平,伸手就给了他一拳。 莫若捂着被揍痛的下巴一脸恨意的瞪着霍云啟,这厮居然又打他脸,“少谦,你看看霍云啟这小子!”说着便要凑上去还他一拳,结果被唐少谦皱着眉头给拉开了。 “我说你们两个能别闹了么……” “不能!”莫若委屈着呢,这下巴前段时间刚被宁家那个臭丫头揍过,现在又被霍云啟给扇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唐少谦勾着嘴角笑的阴沉,“你再说一句试试?”如此饱含威胁的话也只有唐少谦能云淡风轻的说出来,莫若委屈的闭了嘴,一个人遁去角落伤心了。 “周婉婷她爸爸经商,可她叔叔却是政界的一把手,我看你爸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再加上周婉婷那丫头对你也有几分情意,所以你爸才会那么着急!”唐少谦说的云淡风轻却句句都是实话,霍云啟知道这话中的意思,无非也就是政商联姻罢了,要换做从前他铁定是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的。 可是现在,情况和处境都不一样了,他们最近在政界的行情不对劲,却又一时找不到这方面的人。 恰巧周婉婷的叔叔有这方面的人脉,不利用似乎又太可惜了。 “要不然,先把婚给订了?”莫若摸着下巴一脸坏笑的看着霍云啟,霍云啟自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唐少谦冷眼看向一时又针锋相对起来的两人,轻咳一声示意他们消停一会儿,“若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云啟,你要知道,周婉婷如此精明,不会猜不透我们在想什么,既然她想要,那就暂时先给她好了。” 霍云啟一时沉默,一张脸沉的跟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似的,没入也没敢再说话了,反正,既然唐少都发话了,霍少爷自然只剩服从命令的份了。 乔语晨这一天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原因无他,早上刚从李新那里听说周婉婷是霍董事长内定的儿媳妇,之后周婉婷便寻各种理由百般刁难她。 虽然心里也着实生气,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也是懂的,只要她把自己份内的事情都做好,周婉婷身为经理,应该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刁难她才对。 “语晨,周总让你进去一下。”李新略带同情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朝后努了努嘴,示意她赶紧进去,等她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又听她小声的警告,“似乎火气挺大,你注意着点!” 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一路忐忑的敲门进了办公室。 果不其然,刚进门站定在办公桌面前,一份文件便劈头朝她扔了过来,刚好摔在她脚下。 “自己看看这份报表是怎么做的!” 她稍稍皱了皱眉头,却刚好被周婉婷看见,只见她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就算你是霍总的红颜,也不要太丢霍总的脸面啊,这报表做的,一点专业水准都没有还好意思提交过来。” 乔语晨蹙紧了眉头,从地上拾起报表,一行行的数据从她眼前飞快的闪过,她从前没有接触过这类东西,做的时候完全是凭借自己网上百度和记忆中莫名多出来的那些信息,后来给李新看的时候她都说没问题,为什么交上去以后又会有那么多问题呢? 乔语晨不解,周婉婷见她的样子自然冷笑连连,“你不知道所有数据拿出来都是需要足够的证据来证明的么?你的报表只有数据却没有真凭实据,你让别人如何相信你?” 这…… 乔语晨更加不解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周婉婷挥着手一把打断,“你也别想着狡辩了,拿下去,重做,不懂的就多问问李助理,不要什么都觉得很简单,既然是新人,就该有新人的自觉!” 新人的自觉? 听到这里她也总算是听出了周婉婷话中的讽刺意味了,其实说那么多,也只是为了警告她吧,不是不生气的,可她确实不习惯和别人针锋相对,重做就重做吧,反正,她在这里大概也待不久了。 从经理室出来刚好碰见李新从茶水间走过来,见她的样子似乎有些颓靡,李新一副了然的模样,“被骂了吧?” 乔语晨无奈点头,笑容略位有些苦,“我大概真的不太适合做这份工作。” 李新不赞同的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谁都是从不会到会的,既然觉得做不顺手那就慢慢来,熟能生巧你不懂么?周总最近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脾气怪异的很,反正你小心点总没错。” 乔语晨苦笑,这位周总能遇到什么事,八成是为了昨天霍云啟单独留下她的事情吃醋,她也真是想不通,她既然那么在意,明着和她说不就好了,干嘛要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让她跟着心情不好? 大概这就是社会吧,明着没人来,暗地里才最是肮脏和腐败。 刚在办公室坐下,放在抽屉里的行动电话便开始震动起来,她换了号码,知道的人也没几个,有些疑惑的拉开抽屉,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是乔语晨乔小姐么?”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焦急的响起。 乔语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我沈乔的丈夫宋浩然,您现在有空么?小乔快生了,一个劲儿的叫你,我担心她受不了,所以,拜托你了……” 沈乔快生了? 这个消息一时震的她七荤八素的,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一时意气的离开唐家,却忘了和沈乔打个招呼。 挂了电话她便飞快的冲了出去,连李新在后面叫了她好几声也没空搭理,现在满脑子都是沈乔难产的景象。 心里突然生出重重的沉重感来,她似乎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那股痛意,就像她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样。 下了楼,刚好遇见疾步而来的唐少谦,两两相对,一时都愣住了。 最后还是她反应及时,想也不想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快送我去医院,沈乔难产。” 唐少谦微怔,反应却一点也不慢,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车子便已经飞快的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地飞扬的灰尘。 车子赶到医院的时候,乔语晨觉得自己似乎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对于医院,她总是莫名的觉得恐惧,如果不是唐少谦一直在旁边扶着她,她真担心自己下一秒就会摔倒。 医院门口是宋浩然派来接应他们的人,很快她便被带到了医院的产房外面,刺眼的手术灯晃晕了她的眼,让她一时恐惧的说不出话来。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似乎她曾经经历过,恐惧却又充满期待。 恐惧的是阵阵袭来的痛意,期待的是即将诞生的小生命。 宋浩然看见她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一个大男人,此时额上满是汗水。 “小乔怎么样了?”乔语晨疾步走过去,紧张的询问。 宋浩然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你来了就好,她之前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可是我们联系不到你,幸好医院里有唐少的熟人,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不起,我……”乔语晨一时哑然,将无措的目光转向唐少谦。 唐少谦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她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便被推开,三个人的目光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宋先生!” 宋浩然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戴着口罩的医者微微蹙眉,“宋太太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乔语晨是谁?她一直都在念这个名字!” 闻言,两道视线齐刷刷的同时看向她。 乔语晨微愣,连忙走上前去,“我就是!” “那你进去陪陪她吧,给她加油鼓劲。” “好!”她应了一声,而后有些歉然的看向宋浩然,“小乔大概是在害怕。” 宋浩然摇头,连忙推着她走进去,“拜托你了乔小姐。”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时日无多 换了衣服走进手术室,她立马就被这样的场景给震住了,入目皆是一片血红,看的她眼里都跟着呈现出一片血色。 “语晨……”沈乔微弱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恍然回神,快步走了过去。 沈乔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如此无力的模样她竟是头一次见,一时心疼不已。 “小乔,我在这里,你要坚持住啊……” 沈乔睁开眼看见她,扯出一抹苍白而无力的笑,“你来啦……”声音虚弱到无力,可她还是听清楚了,连忙点头回应她,“我来了,小乔,我在这里,你别害怕!” “语晨,我觉得好痛啊……”沈乔拽紧了她的手,额上汗水一滴一滴的滚落,她看的揪心不已,连忙看向一旁的医生,“怎么样了啊?” “你快和她说话,让她再用力一点……” 乔语晨仓皇点头,连忙凑近了沈乔,“小乔,你用力啊,孩子就快出来了,别害怕,宋浩然在外边等着你呢。” 沈乔深深的吸了口气,接着又重重的闭上眼,表情痛苦却又因为无力而显得越发的苍白,乔语晨吓的面色发白,只能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这样的场景,莫名的让她觉得刺眼,可又好像死过一次的人,看什么都觉得很释然。 “语晨……”沈乔惊声尖叫,手下一时用力,在她手背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红痕,她也不在意,红着眼紧紧的回应她。 “你生铭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沈乔低泣着轻喘,看着她的眼里已经满是泪意,乔语晨被这场景感染,眼泪也情不自禁的跟着流了出来,“是啊,生铭析的时候很痛的。”感觉没有记忆,可有些印象却是那么深刻的印在了自己的心间,她不清楚实相,却记得那种痛意,深刻的似乎要刻进骨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的刺眼,宋浩然焦急的站在手术室门口,一旁的唐少谦却沉默的一言不发。 “唐少,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可笑?”宋浩然颓靡的耷拉了脑袋,精神不振的靠在墙上。 唐少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在宋浩然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时,却听他低声道:“我很羡慕这样的你!” 羡慕? 宋浩然一时不解,心里的惊疑不由扩大了一分。 唐少谦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失意的苦笑,“我没有你这样的经历,当初她生铭析的时候,我不在。” 所以,他很羡慕宋浩然能陪在妻子的身边看着孩子的出世,而这,终将成为他的遗憾,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弥补。 宋浩然突然理解了这个男人习惯性的沉默,人都说a市叱诧风云的唐家少爷最是冷漠无情,却不知,他的情皆给了那个他命定的女子。 他还想再问什么,可这个男人的神情太过悲怆,让他一时竟无法再问出口,恰在此时,手术灯灭了,他眸光微亮,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满头大汗的医生一脸笑意的取下口罩,“恭喜宋先生,母女平安!” 他紧张不安的心这才重重的落下去,仿佛终于找到归宿,眼眶一时有些温热袭来,他不好意思的偏过头,紧紧的握了握医生的手,哑着嗓子开口:“谢谢!” 简单的两个人,却包含了无限的感激。 乔语晨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手术室外面只有唐少谦一个人在等着她,她看着那人担忧的眼神抿唇轻轻笑了一下,“我没事!” 只是,突然好想铭析。 唐少谦松了口气,几步上去揽住她的腰身,“听别人说生孩子的场面有些血腥,我怕你支持不住。” 乔语晨摇了摇头,而后抬头看向他,“我以前也经历过的,怎么会怕!” 话音刚落,他放在她腰间的手便立马僵住了,“你记起来了?” “没有!”她诚实的点头,“只是有些片段闪过,具体的还是记不起来。”沈乔生孩子的场面刺激了她,一时混沌的大脑竟然清晰了那么一瞬。 唐少谦轻轻的吐了口气,将她抱进怀中轻声低哄:“想不起来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总能记起来的。” 她点了点头,精神高度紧张过后也有些疲乏了,干脆靠着唐少谦,轻轻的闭上了眼,“晚上回去看看铭析吧,我好久都没见过他了。” 这孩子,应该还是怨她的吧。 唐少谦重重的抱紧了她,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才甘心,乔语晨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我在这里!” 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她吝啬的施舍,所以他才会一直都那么辛苦的等着。 “少谦,我打算辞职了……” “为什么?” “我想手术之前好好休息一下,陪陪你,陪陪孩子。”毕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这个身体最近似乎越来越不听话了,她不想让自己带有任何遗憾的离开。 他拥着她的手略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否是激动,她闭上眼,听见他重重的应了一声,这才安心的叹息一声,果然还是这里的感觉最踏实。 沈乔生孩子给她的刺激太大了,她不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会留下什么遗憾,如果要说对不起,大概她真的会对不起孩子和他,如果,手术真的不成功,她起码还有手术之前的这段时间可以好好的同他们在一起。 她如今也放下了,什么契约什么交易,她突然就不在意了,如果没有那些东西,她怎么可能会和他在一起,最后也不可能爱上他。 那些记忆或许痛苦,但历尽千帆过后才回头看,说不定也是宝贵的财富。 她不想有带有任何遗憾的走,也不想一直都活在失忆的焦灼和痛苦中,更不想再计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 唐少谦完全能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她会想那么多,此刻拥着她,满心满眼里都是幸福和喜悦。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感谢。 沈乔已经沉沉的睡去了,生孩子是件费神费力的事,乔语晨去看过孩子以后便同宋浩然告辞了,宋浩然已经一连和她说了好几个谢谢了,最后弄的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无奈却只能接受。 一个小生命的诞生,原来真的可以给家人带来那么大的快乐。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想通了很多事,心情一下子就开阔了,在回去的车上,嘴角的笑一直都没落下过。 唐少谦看起来似乎也是心情极好的模样,两人偶尔相视一笑,眼里心里满是喜悦。 “你是想继续住在那里还是搬回来住?” “当然是搬回来啦……”她欢快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后一句话被她小声的带过了,时日无多,她只想能多些时间同他们在一起。 唐少谦凑过来捏了捏她的脸,“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不难看出他此时极好的心情,乔语晨抿唇笑的得意,眉眼间却有一抹哀伤划过。 多希望此时的快乐可以一直延续,而不是在某一个站点前就要被划上句号。 那一抹伤痛没能逃过他的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硬,却还是在下一瞬松开,长臂一伸,将那个胡思乱想的小女人拥进了怀中。 乔语晨一声尖叫,“你还在开车啊……” 他却以吻封缄,封住了她惊叫的声音。 果然还是回到这里才有家的感觉,铭析看到她的时候硬是憋红了一张脸,直等到她蹲下身,将他抱进怀中,他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好坏,一声不吭的就不要铭析了……呜!” 小小的人儿被她抱在怀中,温热的身体一下一下的抽搐着,心疼的感觉强烈的让她想要唾骂自己。 “对不起,铭析,是妈妈不好!”伸出手替铭析擦了擦眼泪,她心疼的跟着直掉泪。 “妈妈下次还会这样么?”铭析抽抽搭搭的问。 她摇了摇头,将儿子紧紧的搂在怀中,“以后都不会了,妈妈向你保证!” 铭析这才抽搭着鼻子点头,小手随即搂上她的脖颈,撒娇,“妈妈,今晚我要和你睡!” 唐少谦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臭小子,还真会为自己捞福利。 乔语晨自然满口答应,回过头再看身后一直跟着的男人,怨怼的模样让她一时又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铭析一晚上都在和她说话,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遮不住,她看的出来他很兴奋,心里也越发的愧疚,她的离家出走就像是一场闹剧,让所有人都为她担心,结果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 好不容易将他哄睡了,自己才得空休息一下,肩膀有些酸痛,刚想伸手去揉的时候,另一双手已经快速的揉上了她的肩胛。 她闭了眼,有些享受这样的时刻,“你还没睡呢?” “有些睡不着,过来看看你们,累了吧?”唐少谦微微俯身,下巴刚好靠在她的头顶。 她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的点了点头,“铭析今天话真多啊……” 闻言,他轻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还不是因为你回来了。” “对不起!”她睁开眼,歉疚的看向床上躺着的小身影。 “一家人说什么‘对不起’……”他俯下身子,捏了捏她的脸颊,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带着点坏笑的味道,“以后对我们父子两个好一点就行了。” 她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可真会为自己找福利啊……”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再次被嫌弃 唐少谦干笑,这也是跟自己儿子学的,这小子的功力可比他深多了,他这个当爹的也自愧不如。 “明天出去走走吧,最近刚买了一块地,环境还不错,要不去看看?” 她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逸的眯了眯眼,“你说了算!” 最近唐氏花了大手笔将城郊刚开发的一块地给拍下,没人知道这里面暗藏了什么玄机,只知道这个数字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绝对是无法企及的高度。 翌日一早,一家三口便整装待发,铭析最是兴奋,一起床便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 “妈妈,我穿这件衣服好看么?” 小小的孩子连数字都不太能认得全,现在竟然都已经懂得爱美了,乔语晨有些失笑,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蛋,“我们家铭析穿什么都好看!” 铭析立马笑成了一朵花,呼哧呼哧的将自己刚拿出来的衣服给套了上去,晴姨在旁笑的连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夫人回来了就是好,看这样子小少爷也不会哭鼻子了。” 唐少谦从门口探身进来,看向坐在床边笑的一脸温婉的女子,“收拾好了么?莫若他们都来了。” 闻言,她抬起头,“莫若他们也去么?” 唐少谦嫌弃的皱了皱眉头,“不用搭理他们。” “爸爸,莫叔叔他们也要去么?”铭析兴奋的跳起来,他最喜欢莫叔叔了,莫叔叔会变魔术,还会陪他堆积木,莫叔叔最好了。 铭析目光灼灼的样子让唐少谦这个当爸爸的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连带着语气也变得酸涩起来,“铭析就这么喜欢莫叔叔么?” “当然!”小孩子最是不忌讳,回答的那叫一个响亮。 唐少谦立时便阴了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莫叔叔突然肚子疼,不准备去了。” 铭析遗憾的啊了一声,而后看向一直抿着嘴偷笑的妈妈,“妈妈,你在笑什么啊?” 乔语晨无奈的看了眼一脸吃味的男人,而后伸手抚上儿子的衣领,“妈妈在笑某些人吃醋了……” “吃醋?”铭析瞪大了眼,懵懂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过后实在是不懂,立马当起了好奇宝宝,“妈妈,什么是吃醋啊?” 乔语晨捏了捏他肉嘟嘟的鼻子,“小家伙,爸爸是在吃莫叔叔的醋……” “爸爸?”铭析将疑惑的视线移向自家老爹,明亮的大眼继续懵懂的眨了两下,“爸爸为什么要吃莫叔叔的醋?” 晴姨在旁听的忍俊不禁,唐少谦一张脸更是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幽幽的看向在一旁使坏的小女人,面上表情虽无奈至极,不断上扬的嘴角却昭示着他此时的好心情。 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一把将他包起来,“收拾好了就出发。” 今天是他们的家庭团聚日,谁都不能来打扰,至于那些莫名其妙跟过来的第四者和第五者们,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自动隐身。 乔语晨斜睨了他一眼,“你又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这个…… 他微怔,而后失笑,表情装的无辜至极,“我可什么都没想!” 乔语晨嗔怒的看了他一眼,牵着铭析的手往前面走去了,“既然莫若他们来了就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一点。” 原来她看出来了,这个小女人,唐少谦再度无言,他的表情有那么明显么? “爸爸,你快点儿啊……”铭析趴在妈妈的肩膀上,看了眼落后了好几步的爸爸,语气十分嫌弃的招手让他快点儿。 唐少谦有苦难言,就这一早上的时间,他似乎被自己儿子嫌弃了不止一次啊,这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莫若和霍云啟一早便在别墅门口候着了,看见乔语晨抱着铭析出来,两人立马狗腿的迎了上去。 “唐家大嫂……”这是莫若的专属称呼,霍云啟白了他一眼,“也就只有你好意思这样叫。” “为什么不好意思?”莫若惊奇的回头,注意力随即被铭析那一声欢快的‘莫叔叔’给吸引。 “小铭析……”莫若伸开双臂,一把抱住朝他飞奔过来的小家伙。 “莫叔叔,爸爸不是说你肚子疼不去了么?”铭析疑惑的拦住他的脖颈,而后视线朝后移,看见霍云啟,立马规规矩矩的唤了声‘霍叔叔’。 这差别待遇真是一眼就看出来,霍云啟内伤不已,却还是僵着嘴角点了点头,他之前不过就是恐吓了一下这个小朋友,哪知道这孩子年纪不大,却记仇的很,这风格跟他老爹真是一模一样。 “什么肚子疼?”莫若还困在这个疑惑里,看见乔语晨走上来,立马将铭析换了只手抱着,“唐家大嫂,我什么时候肚子疼了?” 这个,可真是不好说…… 乔语晨抿着嘴角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小家伙,爸爸刚刚逗你玩呢,你还当真啊。” 铭析了然的哦了一声,立马又乖巧的揽住莫若的脖颈,“妈妈说爸爸在吃莫叔叔的醋,让铭析乖一点,不然莫叔叔肚子就会疼……” 这是什么和什么? 莫若听的更是一头雾水,霍云啟在旁幸灾乐祸,他自然不可能问他,再看唐家大嫂笑的一脸高深的模样,他算是彻底毁在了这孩子自我构造的句子里。 大门忽的一闪,唐少谦一身休闲运动服从门后闪出来,他想也没想便开口问:“少谦,你在吃我什么醋?” 话音刚落,唐少谦如刀锋般的目光便嗖的医生射向了他,莫若立马闭了嘴,僵在一旁讪讪的笑。 只有铭析一点不知情,还在一旁说的起劲,乔语晨连忙捏了捏儿子的鼻尖,轻笑道:“好了,小家伙,该出发了……” 再这么没完没了的说下去,这事就更没法解释了。 车子一路疾行,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城郊,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受了凉,乔语晨有些不舒服,车刚停下,她便脸色发白的下了车。 唐少谦紧随其后,紧张的扶着她的手,“怎么了?” 她有些无力的摆手,“大概是有些着凉了……”说着,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她立马捂着嘴蹲在了路边。 铭析从车里探出头来,看见这样的场景挣扎的想要下车,莫若连忙抱着他走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 乔语晨无力的瘫倒在唐少谦的怀中,耳听见铭析焦急的声音却没办法应他一句,只能无力的摇了摇头。 眼前有些发花,她攀着唐少谦的胳膊有气无力的说:“可能是昨晚有点感冒了……”话音刚落,她便觉得眼前一黑,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见唐少谦骤然大变的脸,她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说不出口了。 头一歪,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荒野中,视线模糊着,看不清前路,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动了动四肢,没有想象中的痛意传来,疑惑的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周围,还是什么都没有,夜,如此的静,寂静的让人心里一阵跟着一阵的发慌。 “少谦……”她试着发出声音,回声却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她被吓了一跳,双腿却不敢移动分毫。 有风从耳畔轻轻的吹过,乔语晨冷不丁的哆嗦了一下,心中一时恐惧,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能无助的蹲下身,默默的抱紧了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周围的景象太过虚幻,她不敢去想,更不敢睁开眼睛去看,直到一声声焦急的呼唤传来,她才倏地睁开眼。 “妈妈……”铭析一脸焦急的看着她,直到她睁开眼,小家伙才欢呼起来,“妈妈,你终于醒了么?”说着,小脸登时又红了,两只眼睛明显能看出来红肿的迹象。 乔语晨一时内疚,挣扎着坐起来,身边却只有铭析,她将铭析抱上床,眼前又是一阵头晕发花,铭析抱着她的脖颈都不敢动,生怕她又出什么事。 “妈妈,你别吓我……”铭析说着说着又带了些许的哭腔,乔语晨摆了摆手,将他抱坐在怀中,“妈妈没事!”可是越来越强烈的眩晕感却让她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铭析抱着她的脖颈,眼泪包在眼睛里都不敢动一下,“爸爸去找医生了,很快就回来,妈妈你别吓我……” 她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抱着铭析的手一松,又重重的倒了下去。 铭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病房门恰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推开,唐少谦听见哭声抬起头,却看见铭析摔坐在床上,而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女人已经睁开了眼,只是目光一直呆滞的盯着天花板。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将铭析抱起来,铭析呜呜着抱住他的脖颈,抽抽搭搭的说:“妈妈刚刚醒了,可是就一会儿又倒下去了。” 他将孩子交给身后的邵非凡,人已经快速的坐到床边,乔语晨的样子很不对劲,他俯下身,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语晨……” 没有反应,他的心跟着往下沉了一分,床头的急救铃被他重重的按下,他握着她肩膀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刚刚才和医生交流过,他才离开了一下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整个世界都似乎在晃动,乔语晨觉得自己就像被人蒙住了双眼,只感觉到周围有异动,自己却根本没办法动,也没办法发出任何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只是,失明么? “语晨……”唐少谦的声音焦急而迫切,她其实听到了,想要回应他的,却发现自己挣扎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混沌,她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很多人在周围走来走去,冰冷的机器发出滴答的响声,她害怕的瑟缩了身体,可只要她一动,一股力量就会拉扯住她后退的步伐。 “语晨……”唐少谦一直都握着她的手,生怕自己一松手,下一瞬便会失去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jone得到通知,已经连夜从美国赶了过来,如今手术迫在眉睫,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没有底。 百分之二十的几率着实低的让人叹息,可如果连这百分之二十都放弃,便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唐少谦心里的斗争可想而知,jone作为国内外最权威的代表,已经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和他说了一遍,只要他点头,手术马上就可以进行,可这个风险并不是谁都能冒的。 jone十分理解唐少谦此时的心情,看了眼依旧沉默的男人,他叹息着摇了摇头,而后安抚性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谦,你好好考虑,最多二十四小时!” 这是他作为医生能给的最后期限了,毕竟手术越早做越好,谁也没有料到会恶化的如此的快,在大家都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时候突然来到。 窗外的日头已经有些高了,此时距离乔语晨昏迷也已经过去十二个钟头了,唐少谦这一天几乎都未曾合眼,一直守在她的床边,原本冷冽的眉眼不知何时也染上了凄楚的颜色。 “语晨,你睡了好久,能不能醒过来看看我,就一会儿也行啊……”他喃喃着低下头,抿紧的薄唇抵上她微凉的掌心,似乎想要通过这丝温暖替他传递,希望她即使是沉睡中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意。 因为脑中的淤血逐渐转移,视网膜神经渐渐开始压缩,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所以尽早动手术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可是这样低的一个概率让所有人几乎都不抱希望了,唯独唐少谦,死死的坚守着最后的信念。 “语晨……”他轻唤着稳了稳她的额头,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大概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她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唐少谦欣喜万分,目光立时闪现出不一样的光彩来。 “语晨,你醒了么?” 满含期待的看着床上的女子,而后看着她眉睫微动,最终缓缓的睁开了眼。 “语晨……”他是有多感激上帝,终于让她在他无数次的祈求中醒了过来。 乔语晨有些不解现在的状况,她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脑中的画面走马灯似的不停闪过,她看的眼花缭乱,可记忆却也慢慢的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少谦……”她微皱了眉,迷惑的看眼周围的场景,“我这是在医院么?”她好像记得他们之前准备去城郊的,结果她感冒了,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少谦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你醒了就好,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啊…… 难怪她觉得浑身都有些酸痛,动了动脖颈,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这个男人一向都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可此时胡子拉碴的模样哪还是那个一向风流的唐家少爷呢。 她在心里叹息,伸手抚上他的脸庞,“你是不是都没睡?” 唐少谦唔了一声,将脸紧紧的贴上她的掌心,“你没醒过来,我不敢睡!” 她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只是因为笑容太过苍白,看起来更显无力罢了,“傻瓜……” 唐少谦摇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吓死我了,乔语晨!”他很少唤她的全名,足以看出他这次因为她的昏迷而有多着急。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她朝他安抚性的一笑,却让他看的心下酸涩不已,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不愿意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她还是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么。 唐少谦没再说话,只是垂了头,将脸深深的埋进了她的掌心。 “语晨……”良久,他才瓮声瓮气的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不可察的紧张,“手术已经安排好了,你有心理准备么?” 他一个人着实不敢冒如此大的风险,如果失败,她大概一辈子都得活在黑暗中了,可是如果不做手术,她便会经常性的发生这样的情况,休克估计都算是最轻的情况,毕竟谁也不曾经历过,而未知的情况又太多。 “是要做手术了么?”她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攀着他的肩膀轻声问。 他点了点头,伸手抚上她的后脑,“你这里,有块淤血,现在已经压迫到视网膜神经了,如果不动手术,你很有可能因此失明……” 失明…… 这大概是预想的最坏结局,而其他的,他不敢想,光是这一点便让他有些退缩,更何况其他的未知情况。 “只是,失明么?”她问的很轻,小心翼翼的样子。 唐少谦微愣,随即苦笑着摇头,“失明只是我们暂时能预知的,而其他未能预知的情况也太多,所以……” 之后的话他根本说不出来,太过于残忍,也太过于恐怖,他害怕那些未知的不能掌控的事情发生,所以此刻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吸取那短暂的温暖。 乔语晨沉默了一瞬,眸中的光渐渐发散后又慢慢汇聚到一处,她突然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唐少谦不解,“怎么了?” 她却退出他的怀抱,瞪大了眼睛问:“那我会不会死?” 如此忌讳的一个词,她竟然说的那么的云淡风轻。 唐少谦一时气极,拉过她的手将她再度拉近怀中,“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他都还没有正式的向她求婚,她怎么可以先他一步而去呢? 乔语晨轻轻的拍了拍这个紧张过度的男人,“我开玩笑的啦,对不起!” “以后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他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有些冷硬。 她吐了吐舌头,可怜兮兮的说:“知道啦……”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叹息一声,复又将她拥入怀中,就算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又怎样,即使是百分之一,他也不会放弃。 如果真的失明,他便当她一辈子的眼睛。 乔语晨再度昏睡了过去,此时离手术安排时间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唐少谦坐在病床前,有些痴迷的看着她的睡颜。 jone推开房门,看见这一幕微微叹息了一声,他听见声响转过头去,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来了。” “谦……”jone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接着微皱眉,有些不赞同的说:“你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你要清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 他没有理他,只是目光黯然的滑过他的脸,而后沉默,目光直直的看着床上的女子,半晌才似呢喃般轻声说:“我怕我一闭眼便再也见不到她了……” 这样悲怆的语气,jone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大雪之际,唐少谦曾经和他说过,如果连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都缺失掉了,那人活着还能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的乔语晨,便是唐少谦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jone轻叹了口气,真希望在乔语晨的心里,唐少谦也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手术还有多久开始?” 他冷不丁的发问,jone看了眼腕间的时间,接着撇嘴,“还有十一个小时,如果你不想她醒来的时候自己累倒,我奉劝你最好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还有十一个小时么……”唐少谦低喃,jone没有听清楚,皱着眉问了句‘什么’,可这男人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压根儿不理会他在一旁的焦急。 早上八点,所有醒来的病人都看着窗外莫名多出来的红色玫瑰发愣,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越来越多的玫瑰开始堆砌整间医院。 乔语晨再度醒来的时候,周围依旧是死一般的安静,只有铭析眨巴着大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妈妈,睡醒了么?”铭析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就像平时她安抚他一样轻轻的蹭了两下。 她笑着亲了亲儿子的小手,哑着嗓子问:“爸爸呢?” 铭析嘟嘴,“妈妈心里只有爸爸了……”虽然话是这么说,小家伙还是在撒完娇以后乖巧的回答,“爸爸在外边和医生叔叔说话。” 她应了一声,而后有些失笑的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小家伙现在都会吃醋了啊。” “又是吃醋?”铭析扬着脑袋一脸天真的说:“妈妈,我现在已经知道什么叫‘吃醋’了。” “是么?”她惊讶的挑眉,“莫叔叔告诉你的?” “不是……”铭析摇头,眉眼间带着些许疑惑,“是霍叔叔说的。” 霍叔叔? 乔语晨微愣,而后才反应过来铭析嘴里的霍叔叔是何许人也。她有些无奈,这孩子身边的大人尽是些顽童。可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铭析才会过的这么快乐吧?没有束缚的童年,她一直都觉得孩子应该无忧无虑的度过。 铭析看她发愣,以为她又不舒服了,小手挥舞着摸上她的额头,随后又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两下,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区别,小小的家伙竟然还皱紧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自取其辱! 乔语晨捏了捏他的小脸,安慰道:“妈妈没事!” “可是妈妈都不说话……”铭析嘟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她连忙将儿子拥进怀中,轻声安慰,“妈妈刚刚在想事情,没有不和铭析说话哦。WWW.ZHUAJI.ORG” “真的?”铭析伏在她怀中,瓮声瓮气的问,直到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小家伙才破涕为笑。趴在她的胸口,扬起小脸狠狠的亲了她一下。 心里突然觉得特别的满足,因为这个孩子此时天真无邪的笑容,真想这辈子都能看着他这样无忧无虑的笑着。 病房里一直都很安静,却不知,病房外面早已闹翻了天。 莫若满头大汗的在医院跑上跑下,本来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结果唐少一句不放心,他愣是从会场一路飚车过来,顺便也把霍云啟那个看笑话的给带了过来。 玫瑰香槟气球红地毯,这些求婚必备的东西只要他随便打个电话便是要多少有多少的事,只是唐少谦突然神经故障,要求医院里所有空荡的地方必须用玫瑰装饰。 他真想骂一句俗人,但有这个贼心没这个贼胆,唐少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只有听命的份。 这家私立医院是唐氏旗下的,除了装修奢华外,面积之大也让众人生畏,全市的玫瑰都被他搬过来了,可还是有些地方无法照顾到,这真是为难死他了,严重怀疑唐少谦是在故意作弄他。 可在这种情况紧急的时刻,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些了,满脑子就是玫瑰。 霍云啟抱着一束花在旁边哼笑,他转过头,龇牙咧嘴的看着这个男人,“你又在笑什么?” 霍云啟装作无辜的样子看向他,“你哪知狗眼看见我笑了?” “你!”莫若气极,哼了一声便再也不想搭理这个幼稚的男人了。 霍云啟自然乐的清闲,左看右看的检查莫若没有装点到的地方,于是,整个医院里不时响起霍云啟略带调侃的声音以及莫若咋呼的哇哇声。 这一切全是为了那个即将手术的女人而做,而她此时正坐在病房里,专心的看着手中的圣经,偶尔抬头看一眼在旁边熟睡的儿子,抿唇一笑,眼里都是满满的幸福。 上午十一点,唐少谦的跑车出现在医院门口,莫若总算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医院此时看去就如同沉浸在玫瑰的海洋里,红的刺眼而炫目。 唐少谦下车的时候只是淡淡的扫了眼周围的布置便将视线移开,快步走入了住院部的大楼。 莫若满心期待夸奖的表情瞬间颓靡下来,霍云啟在旁边拍手大笑,“莫若,有四个字最能形容你刚才的表现。” 莫若心烦气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霍云啟那厮却不识趣,眨着眼飞快的说:“自取其辱!” “霍云啟!”莫若跳脚,一把就将手上的捧花给扔了出去,霍云啟手脚灵活的躲开,看着莫若的笑容越发的刺眼。 病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乔语晨抬起头,待看见来人是他时,嘴角忍不住的上翘,而后一根手指竖在唇畔,示意来人小声一点。 唐少谦皱眉看了眼熟睡的儿子,心中腹诽,不是让这小子好好陪妈妈么,怎么就睡着了。 乔语晨欢喜的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抱起儿子放在沙发上,而后转身坐上床畔,小声说:“今天天气不错。” 闻言,她看了眼一室的阳光,而后笑着点头,“确实很好呢。”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他扶着她的手臂,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她想了想,问:“手术不是快开始了么?” “没事的。”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已经和jone打过招呼了,而且,多出去走走对你身体好。” 原来是这样,她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揽上他的脖颈,“那就出去走走呗。” 护士推来轮椅,他小心翼翼的抱住她的腰,轻轻的放在了轮椅上。 “感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他蹲下身,替了她理了理盖在腿上的毛毯。 她有些失笑他的紧张,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现在感觉很好。” 乔语晨绝没有料到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一走出医院的大楼,铺天盖地的玫瑰便朝她袭来,满目的艳红充斥眼眶,让她一时怔住,竟再也没有反应。 唐少谦挺身立在她身后,宽厚的大掌抚上她的额际,柔顺的头发在掌中轻柔的拂过,就像她平时温言细语的呢喃,让他觉得整颗心都似乎软了。 “语晨……” 所有人都从窗户里探出了头,有人欢呼有人沉默,却都是笑着,见证着这一刻的神圣。 莫若隐在花丛里,手里的摄像机摇摇晃晃的,霍云啟蹲在一边直摇头,接着挖苦:“幸好你这个死角不重要,不然唐少会直接将你扔下河喂鱼。” 莫若嘴角抽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视线微转,移向场中央的两人。 唐少谦整个人已经半蹲在乔语晨面前了,他脸上的神情别样的温柔,让莫若这些外人看了都觉唏嘘不已,更何况身处其中的乔语晨。 她现在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垂着眼眸,无措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少谦……”她哑口,声音哽咽。 唐少谦伸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轻声道:“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 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我都懂! “语晨,你愿意嫁给我么?”无论贫穷抑或富贵,无论疾病疑惑健康,你都愿意跟随我一生么? 唐少谦单膝跪地,修长的掌中躺着蓝色的丝绒盒子,他伸手将盒子打开,露出一枚简单却精致的戒指。 “语晨……”他虔诚的抬起头,看着这个他梦寐以求的女子,有些话突然哽在了喉间,无法说出口,但是他也知道,即使他不说,她也会懂。 “嫁给我!” 一直都想过自己会在某天经历这样的场景,可真的亲身面对时,才知道心中的震撼和感动有多么的无法言说。 她嗓子已经哑的说不出话了,只是捂着嘴一个劲儿的点头,她愿意她愿意她愿意。 她愿意嫁给他,无论贫穷或富贵,无论疾病或康健,她都想和他在一起! “你现在满意了么?”高寒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大腿,神情间满是悲愤的神色。 桐语芊仓皇的想要靠近他,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冻住,再也不敢上前。 “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总算如愿了……”高寒冷笑了一声,神情却空洞的可怕,左腿算是彻底的废了,可他不在乎,如果这一条腿能替他赎回那人的命,就算是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桐语芊大概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眼角挂着泪,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你在说谎,你在说谎……” 高寒冷嗤,看也不再看她,只是微低了头,神情悲怆,“你爱信不信吧,她这辈子都是你的姐姐,这个事实无法更改。” 他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把她送回去,这样危险的一个女人,他竟然放心将她放在她的身边。 高寒苦笑,眼角微闭,有眼泪便这么猝不及防的滑落,快的让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桐语芊面如死灰,却还是瞪着眼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你当初明明说过,他只是我爸爸在外面的养女而已。” “养女?呵……”高寒面色微冷,看着桐语芊一字一句的说:“你对我还当真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呢。” 闻言,桐语芊刷的抬起头,面色惨白,“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冷意却丝毫未减,“你和我不都很清楚么?”只不过,彼此都在给自己找一个逃避的借口罢了。于是,她选择相信他的谎言,而他,也乐在其中的默认了这一切,结果,终究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桐语芊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如果是真的,那她策划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她和她母亲所受的苦又要找谁去说?她不信,她绝对不相信那个人是她的姐姐! “我不会相信你的!”掷地有声的扔下这句话,她便再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高寒,之后便去无所踪,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唐少谦看着手中的资料,微微皱紧了眉,钟致远的声音机械般的响起,“国外几乎都打听过,但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消息,唐少,这件事还要再查下去么?” 唐少谦微蹙眉,食指微屈,轻轻叩响着桌面,半晌,他才微掀了薄唇,冷漠的吐出一个字,“查!” 这两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就失踪,高寒为了保住桐语芊的命失去了一条腿,这便证明了两人关系斐然。 他还是有些想不通,桐语芊的身份他一直都在暗中找人调查,可线索只到她进入乔家之前便全部消失了,这肯定是被人刻意毁去了,越是未知的便越危险。 他的身边绝对不能出现任何让他无法掌控的事。 在唐少谦派人出去打探的第十天,桐语芊自动自发的找上了门,这个时候,乔语晨依旧处于昏迷中,尚未能醒来,可想而知唐少谦看见她时的心情。 “姐夫……”桐语芊言笑晏晏的看着面前一脸铁青的男人,这个称呼,还真是久违了呢。 唐少谦轻嗤了一声,面上表情却是无波无澜,“桐小姐,这声姐夫可不是你随便就能叫的。”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休想得到安宁 “哦?”桐语芊微挑眉,而后轻笑,“那唐少觉得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呢?我的姐姐可只有一个……” 姐姐? 呵。唐少谦冷笑,面带讥讽,“桐小姐也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怎么?你现在已经不否定了么?” “为什么要否定?”桐语芊笑着反问,一点都不在意唐少谦语气里的讥讽和冷意,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她了,为何不利用?她才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少谦面上的冷意更甚,“难不成桐小姐以为,有了这个筹码,我就不敢动你了?” “姐姐还在昏迷中呢,姐夫你都不想着给她积点德么?”这样阴狠的话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倒也真的应了那句蛇蝎美人的称呼。 唐少谦面色一沉,目光冷然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她长大以后的面容和她起码有八分相似,可两人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桐语芊见时机差不多到了,捋了捋额前的发,语带轻佻的说:“姐夫,姐姐醒来是不会希望看见我们两个在一起的。” “所以呢?”他冷笑,目光森然。 她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却还是大着胆子一字一句的说:“乔家的产业,我要你手上四成的股份。” 四成……呵,口气还不小,唐少谦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里,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笑容邪魅而危险,桐语芊得废很大的劲儿才能阻止自己想要畏缩的心态。 两人对视着,竟是谁也没有让步,良久,唐少谦才收回视线,一字一句的开口:“成交!” 她嘴角的笑容还未扩出弧度,便听他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所以,最好不要有任何小动作。”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嗖的一下冻结住了她,她哆嗦着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的怯弱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这个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可怕,如果不是乔语晨和她的关系摆在那儿,她大概早已死了千百次。 可谁都没料到乔语晨会失忆,她醒来以后忘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在桐语芊的计划之外,而唐少谦的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四成的股份至今未能实现,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老虎头上拔毛,只能折中找到了乔语晨,这个女人看见她的时候只是惊讶的看了好一会儿,过后便收起了自己的感情,和以前一样温婉而无害。 可她讨厌现在的她,笑容纯净的仿佛从未受过污染,凭什么她就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而她就要承受那些莫须有的压力和责任? 桐语芊内心的阴暗面逐渐扩大,她过的不好,别人也休想得到安宁,那天,她又特地去了唐氏,恰巧唐少谦也在,没料到的是,乔语晨之后也出现了。 这个安排真是巧妙,省了她好多的麻烦,能看出来唐少谦那一瞬的紧张和不安是发自内心的,她心里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似乎能让那个女人露出受伤的表情便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 她失忆了,而她便有了更多的机会给她重塑记忆,她约她在外边见面,唐少谦最后逼不得已的告诉了她实情,她是她的妹妹,哈哈,是她父亲在外面风流留下的证据。 这个炸弹怎么样呢? 一向尊重的父亲年轻时竟然也背着自己的母亲犯了错,失忆之后的人再一次感受这种重创,感觉应该很刺激才对吧? 桐语芊笑出了泪,妖娆而妩媚。 乔语晨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怜悯而可悲,她厌恶这样的眼神,更是讨厌这个人,凭什么她就能得到父亲所有的关怀呢?而凭什么她就能在众星捧月中长大?而她呢,就只能背着私生女的身份一辈子苟活着。 命运不是她能选择的,可是如果能改变,她为何还要默默无闻的忍受这一切? 就在她想着再次报复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又突然的离开了她的视线,离家出走么? 这么可笑的事,她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去看唐少谦的表情,结果却被这个男人那种凝重的悲伤给慑住。不是说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么? 还有高寒,她知道他回来以后偷偷的去看过他,一个人开了一家小酒吧,生活似乎过的还不错,她没去打扰他,却不代表他不会上门来找她。 高寒的意思很明确,她就算有什么计划也必须马上住手,她当然不会听他的,这个男人管制了她这么多年也该够了,她不想再听他的话,她有自己的思想,她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一味的迎合别人。 高寒的眼神也冷的吓人,至少她从来没看过他用这样充满恨意的眼光看她,就算当初她害他丢了一条腿时他也不曾这样对她,可现在,他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她失忆了……”他的声音很苦,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很有可能还会失明!” 这是他最后说的一句话,直到现在都还重重的停留在她的记忆中,这人,不是和她说笑的吧,可为何,心里会有种莫名的情感从深处流露出来。 她想哭,却发现眼睛干涩的厉害,想要惊声的尖叫,却发现喉咙根本没办法控制发声。 她就这样跌坐在地上,呆愣的回味着他方才说的话。 唐奕来找她,看了她的样子以后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说:“我大哥也和你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什么时候手术?”她听见有一个声音艰涩的响起,辨认了半晌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声音,可是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变得这般的难听了? 唐奕有些讶然,不过还是告诉她,“明天下午!” 手术成功率,百分之二十…… 红色的手术灯高高的亮在头顶,仿佛在所有人心里放了一盏灯,可这盏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刺眼,都要让人不安。 唐少谦双拳紧握,死死的盯着那道紧闭的房门,让人不安的白色的恐怖的气氛。 上午求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下午便是他一个人坐在这里,直愣愣的守着红色的手术灯。 没有让任何人陪,只是让人封锁了医院过道里的所有出入口,他不想有任何不合时宜的人出现打扰他此时的情绪。 “爸爸……”铭析的小手攀上他的脸,轻轻的摸了摸,“爸爸不要哭……” 哭? 他愣住了,迟疑的摸上自己的脸,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液体,确实是从眼眶掉出来的。 怎么会哭?他自己都有些疑惑,可感情到这里了,却由不得他再去隐忍,有些苦笑的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将这个小家伙一把抱进怀中,铭析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笨拙的安慰着。 是有多久没哭了?他有些迷茫的回忆,似乎从自己有记忆以来便没有再哭过,现在的情况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 “铭析……”他轻轻的出声,手掌抚上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我们一起给妈妈加油好不好?” 铭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趴在他的肩膀上,“妈妈就算把铭析忘了也没关系,只要妈妈可以好好的。” 小小的孩子,奶声奶气的说着这些话,他听的心中微苦,却只能更紧的将孩子抱在怀中,再也没有了其他动作。 手术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他的心情比当初的等待还要复杂,他相信jone,相信她,却不知道这份相信是否能抵过失败的百分之八十。 他根本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头一次感到害怕,心里没底便觉得整颗心都空落落的,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他迅速的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扇门,可手术室的灯还没熄,出来的只是一个小护士,匆匆的看了他一眼,还没等他发问便又匆匆的离去。 他想要问的话就这样哽在喉咙口,一时酸涩的难受,“爸爸……”铭析蹭了蹭他的脖颈,小心翼翼的趴在他的颈项间,“妈妈会没事的,对么?” 没有人告诉他妈妈究竟怎么了?大人们只说妈妈生病了,需要休息,他要乖,不能让妈妈操心,可是妈妈都进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出来呢? 他最近很听话的,吃饭读书睡觉都很听书晴奶奶的话,也没有再吵着要妈妈,所以,妈妈能快点出来么? 铭析现在,特别特别的想她。 唐少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话,只是搂紧了他的小身子,汲取这微弱的温暖,父子俩就这样互相拥抱着,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头一次觉得时间过的是如此的漫长,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啃噬着他岌岌可危的心脏。 莫若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墙头的时钟,而后转向一旁的霍云啟,“喂,你说,手术会成功……吧?” 霍云啟斜睨了他一眼,“你最好把你的‘吧’字去掉!” 莫若立时闭嘴,有些委屈的看了他一眼,“我这不也是担心过头了么,你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莫若,你是不想活了么?”霍云啟警告的声音再度响起,莫若索性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乌鸦嘴,委屈的看向对他横眉冷对的霍云啟,还瞪,人家这不是闭嘴了么? 手术进行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啪’的一声,手术室的灯灭了,唐少谦哗的一声站起来,神情肃穆的盯着紧闭的手术门。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遇上一个白眼狼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jone穿着白大褂走出来,他立马迎了过去,“怎么样?” jone的表情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轻松,唐少谦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整个人也颓唐的向后退了一步。 “失败了?”他都不敢问这三个字,声音已经低的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jone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谦,我很抱歉,唐夫人的视网膜神经太脆弱了,那个地方我们没敢动,其余地方的淤血已经处理干净了。” 唐少谦面色微白,“什么意思?” jone神情严肃,“就是说,唐夫人的记忆有可能恢复,可是眼睛或许看不见了。”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唐少谦一拳重重的砸在了墙上,jone无奈的看了眼随后跟上来的众人,随即摊了摊手,“我已经尽力了……”连最为权威的代表都没办法了,众人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 铭析虽然什么都没听懂,可看到爸爸这个样子,他眼里的泪水立马就涌了出来,邵非凡连忙上去抱住他轻声哄着,可小孩子的泪水哪是那么容易便能消除的,邵非凡一边心疼一边暗骂自己没用。 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死了一次,唐少谦从颓靡中醒悟过来,有些激动的抓住jone的衣领,“她人呢?” jone连连咳嗽,费力的指向手术室门口,“这不出来了么……” 唐少谦立时放开他,整个人如同狂暴的野兽,红着眼冲了过去,因为做的是难度系数比较高的开颅手术,乔语晨的一头秀发早在手术前便被悉数剃去,此时的她,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模样就像一个毫无生命力的布娃娃。 唐少谦一时心痛不已,举着手却又不敢轻易动她,只能狠狠的握成拳,任额上青筋暴起,心中的痛意却汹涌的不成样子。 莫若将头靠在霍云啟肩上,隐忍的不敢看,霍云啟的脸色同样青黑的可怕,jone抹了抹额际的汗水,接着轻呼了口气,“这人还真是不能开玩笑……” 话音刚落,数道冷光便嗖嗖的射向了他,jone自知失言,连忙噤声,可莫若哪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一把抓住jone的衣领便拖去了楼梯口。 “你在开什么玩笑?”莫若瞪大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这个外国佬,一副你不说我就把你就地正法的凶恶表情。 jone被他逼的没办法,连忙举手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早在手术之前,这位性格倔强的唐夫人便找过他,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女子较真起来还当真让人受不了,他也不敢那她怎么样,只能如实告知了她所有的情况。 她听完以后也只是沉默,良久才说:“就算是成功也请你替我保密。” “为什么?”jone不明白了,手术成功是天大的喜事,为何要保密。 可这个女人只是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讲了一句话,他至今为止都没懂,只是看她的表情似乎不怎么乐观,他也只有暂时答应下来。 她说:“留有希望终归磨人心,还不如彻底的绝望,这样的话,说不定有一天能得到巨大的惊喜。” 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转述给莫若的时候,莫若也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他央着莫若给他解释解释,可莫若这个白眼狼却挥着手又把他提出了楼道口。 让他感慨自己不止遇上一个白眼狼,手术虽然成功,可失明却也是免不了的,毕竟视网膜那里的神经太过脆弱,修复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乔语晨只会暂时性的失明一段时期,就像她的失忆一样。 莫若听懂了大概,一脸高深的表情让人看不懂,不过总算是安心了不少,少谦现在的心情估计连杀人的冲动都有,他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免得殃及无辜。 可是看小铭析哭的如此伤心他还是过意不去,连忙从邵非凡怀中接过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轻声安抚着,“铭析乖,铭析不哭,妈妈没事的……” 铭析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虽然还是抽搭着哭,却明显已经很努力的止住了泪,“真的?” 可爱的孩子一脸天真的看着他,让他这张老脸一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又不能骗人家小孩子,于是肯定的点点头,无比坚定的说:“真的没事!” “那妈妈什么时候能和铭析一起玩游戏?” 玩游戏? 莫若苦恼,暂时性失明也是失明啊,这个玩游戏的难度应该大了点,想了想,狗腿的问:“莫叔叔陪你玩游戏不好么?” 铭析扁了嘴,“可我就想要妈妈……”说着嘴巴又是一撇,似乎在酝酿新一场的大哭。 莫若立马吓的拍了拍他的脑袋,脱口而出,“你把莫叔叔当妈妈不行么?” 铭析哑然,眼泪还挂在眼角,人已经被莫若的一句话给震的说不出话来了。 时钟滴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唐少谦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依旧在沉睡的女子,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她的睡颜了?如此静谧的时刻,他似乎浪费了很多次。 可他一点都不希望看着她以这样的方式躺在病床上,他希望她能够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出现在他面前。 天光微亮,唐少谦从短暂的假寐中醒过来,刚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宁静的眸子。 “语晨……”他低喃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直到确定眼前的场景不是幻觉,他才仓皇的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你醒了么?”他的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乔语晨却没有动,眸子黯淡的仿佛失去了一切光华,唐少谦心下一沉,握紧了她的手。 “少谦,我,好像真的看不见了……” 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也确定陪在身边的人的的确确就是他,可是,她却看不见了,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也看不见周遭到底是如何的景象。 “语晨……”唐少谦俯身紧紧的抱住了她,一个劲儿的连声安慰,“没关系的,还有我呢,你还有我呢……” 他的声音那么轻柔的落在耳畔,像誓言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虽然一时的黑暗让她有些不太能适应,可终究还是安了心,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伸出手试探着抱住他的腰身,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相信,其实一直都相信的,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脑中飞快闪过一些片段,她微皱了眉,唐少谦立马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适,连忙问:“哪里不舒服?” 她拉住他的手,扯着嘴角安抚性的笑了笑,“我没事!” 他却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赞成的说:“语晨,你刚动完手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一边说一边已经摁下了床头的呼救铃,乔语晨勾着嘴角笑的有些无奈,却乖巧的点头表示应答。 jone很快便带着人赶了过来,看见这种情况,立马给她做了全身检查,检查的结果显示一切良好,他轻吐了口气,取下口罩,“谦,放心吧……”可是为何记忆还是没有恢复,他这也有点想不通,不过唐少谦没问,他也就没有刻意的去深究,毕竟别人都不介意是否能恢复记忆了,他一个医生也不能过于强求。 “啊,唐家大嫂,你醒了啊?”莫若人未到,声音却早早的便传了进来,紧跟而来的是铭析那明显带着哭腔的哽咽声,她心下一抽,空洞的视线焦急的转向声音的来源处。 “妈妈……”刚走进病房,铭析便从莫若的身上跳了下来,小胳膊小腿挥舞着朝乔语晨扑过去了。 唐少谦半路将他的小身子截住,神情严肃的警告,“妈妈刚动完手术,需要休息。” 爸爸很少板着脸和他说话,铭析一下子就被吓住了,眼里包着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床上的乔语晨,嘴巴撇了撇,“妈妈……” 听见儿子的声音,乔语晨立马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唐少谦连忙将手里的小人儿一扔,迅速的过去稳住了乔语晨激动的身形,“你别动,好好休息!” 邵非凡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好不容易接住了怀里的小少爷,而铭析这下子吓的哭都哭不出来了,爸爸好暴力……呜。 “铭析呢?快让铭析过来……”她听见他的声音了,这孩子肯定在哭,她一听见他哭,整颗心就揪起来了,唐少谦无法,瞪了一旁的莫若一眼,而后转过头轻声对怀中的女子说:“你慢一点,不要激动,铭析就在旁边,我怕他一不注意碰着你。” 小孩子哪懂这些,乔语晨有些失笑,凭着直觉将视线转向一边,“铭析,妈妈现在看不见你,你能不能自己走过来让妈妈摸一下?” 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铭析抽了抽鼻子,又从邵非凡的怀中挣扎出来,而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直到握住那双温暖的手,他才扁着嘴巴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 这一哭,又把乔语晨给吓着了,她只能凭着直觉胡乱的摸上他的脸,小小的人儿,脸上滚烫滚烫的一片,烫的她心都跟着疼了。 “铭析,不哭啊,妈妈在这里。”她也想跟着哭了,双手摸上他的脸,一下一下的轻抚着。 唐少谦这下看的眼都绿了,到底是谁把这个爱哭鬼给带来的,把他女人都给弄哭了!刀尖似的眼神嗖的一下射向一旁努力想把自己当成隐形人的莫若,莫若明显感受到一阵冷意袭过,瑟缩了一下脖子,讪讪的笑了两声。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看他有苦难言 好不容易这一大一小两个不哭了,唐少谦才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将闲杂人等都赶出了病房。 他心疼的拿过毛巾给她敷着红肿的眼睛,面上满是不赞成的神色,“铭析那么小跟着哭也就算了,你也不顾及顾及自己的身体,你们这一来就是两个,让我怎么做?”他一边小声的责怪手下也不停的替她擦着眼睛。 乔语晨脸红红的,却还是委屈的扁了扁嘴跟着辩解,“孩子哭你都不心疼的么?不是你生的当然不知道痛!” 这…… 唐少谦一时哑然,想了想,还当真没办法反驳,干脆作罢,捏了捏她明显有些红肿的脸,“以后不能哭了……”不然,他会很心疼很心疼。 乔语晨虽然觉得这人霸道了些,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轻声的应了。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头发都被剪光了,虽然自己看不见,可还是觉得很奇怪。 唐少谦勾了勾嘴角,眼里沉淀着暖暖的柔情,“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最美的。” 她嘟嘴,指控他,“你骗人!” “我怎么骗你了?”他俯身凑近她,视线清晰的能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甚至变化。 “明明就不好看,你还要说好看。”她觉得自己也有些无理取闹了,可是心情就是那么复杂,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样的一面,却也无法阻止让他看见。 低低的笑声响在头顶,她似乎更不好意思了,虽然看不见,却还是羞赧的闭上了眼,耳畔有些许红晕漾过,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半晌都舍不得移开视线。 “头发没了还能再长,在我眼里,你怎样都是最美的。”这辈子他都不会看够,又怎么会嫌弃。 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也有这么煽情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都红的快沁血了,可他似乎丝毫都不介意,温热的唇贴上她的耳廓,轻声呢喃,“语晨,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我要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这一直都是他的遗憾,他想,这也肯定是她的遗憾,他们当初的结合带着不光彩的记忆,抹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期待以后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她听的眼角都沁出了泪,满满的幸福似乎就要溢满整颗胸腔,她终于确定,整个人,的的确确就是她想要的。 他让她的世界变得安静祥和,多年的奔波也终是安定。 住院的日子是很无聊的,特别还是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手术后还有一系列后遗症,这些都是未知的情况,jone曾多次无奈的同唐少谦解释,术后出现这些情况其实都很正常。 在她能感觉到的时候,他总是温柔的,镇定的,可是在她感觉不到的地方,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景象,只是觉得每次莫若来的时候都会叹息,然后念叨一声,唐家大嫂你快点好起来吧。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笑,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起来,眼睛看不见的世界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其实她很怕黑,而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她要坚强,因为有那么多人都在等着她,在看着她,所以,她不能因为一点点的畏惧就退缩,她是乔语晨,她是孩子的妈妈,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半边天。 夜晚,他总是睡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伸手就能触碰到,很多次她都很想告诉他,对于她来说,其实白天和黑夜都是一样的,她感觉不到,心里的无力感越发的厚重。 明明以为自己的心理建设做的足够好,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理反而成了最难过的一关。 她现在在慢慢的习惯没有光明的日子,她已经能够一个人下床,然后摸索着穿衣服了,病房不是很大,凡是能够导致她绊倒的东西都被唐少谦命人给换了,而地板上也铺了厚厚的绒毛地毯,她第一次摔破手肘的时候,唐少谦便愤怒的将房间里所有的坚硬的东西通通给换过了。 所以她走在地板上就像踩在沙滩上一样柔软,她很多次都会说他小题大做,可这个男人就会突然抱住她,然后在她耳边呢喃,“语晨,你不要出事,我很怕,我真的很怕……” 如此多次,她也不再有意见,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乖巧的照办,只要他能安心。 后来她才明白,其实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害怕,陪在她身边的人其实也在同他经历着恐惧,只是,他一直都不曾说过而已。 “妈妈,我今天用橡皮捏了一只小狗……”铭析兴奋的在她耳边叽喳,不时又将声音放低了下去,“只是有点丑,霍叔叔说捏的不像狗,反倒像一只没吃饱的小猪。” 铭析嘟着嘴,哀怨的看了眼一旁故作严肃的霍云啟,霍云啟当然是很直接的忽视了他的眼神。 乔语晨听的抿嘴微笑,及时的安慰小家伙,“霍叔叔是在逗你呢,铭析捏的肯定是只很可爱的小狗。” “妈妈又看不见,怎么可能知道!”铭析嘟哝着埋怨,话音刚落便飞快的捂住了嘴。 唐少谦嘴角微僵,冷声呵斥,“铭析,跟妈妈道歉。” “妈妈,对不起!”小小的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哭意,乔语晨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有些想笑,勾着嘴角却觉得笑容越发的苦涩。 “铭析,快来妈妈这儿……”她下意识的朝着某个方向招了招手,“让妈妈抱抱好不好?”她有感觉,小家伙肯定哭了。 果然,等她的手触上铭析的小脸时,冰冷的湿意立马沾湿了她的手,她心下一痛,连忙将儿子抱进怀中,“怎么了宝贝?爸爸欺负你了么?别哭,妈妈在这儿呢。” 她最怕儿子哭了,每次他哭,她的心就跟揪紧了似的疼。 唐少谦有些无奈,这小子,动不动就惹他妈妈哭,看他以后不好好收拾他才怪,可现在他是被审批的对象,不能说话更不能有任何意见,只要乖乖的听着就好了。 于是,乔语晨的数落从开始就没结束过,直到儿子脸上出现笑容,这场针对唐少谦私人性质的批斗大会才宣告结束。 莫若憋的很辛苦,直到离开唐少谦的视线,他才敢叉着腰放声的大笑,看唐少谦这个男人有苦难言的感觉真是太他妈的爽了! 不过莫若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唐少谦不知何时冷着一张脸站在他身后,吓了他一大跳不说,冷汗都给吓飞了,“少谦,不带你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啊……”太吓人了…… 唐少谦冷笑,“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嘛。” 莫若连忙摇头,开玩笑,要是让唐少谦这男人抓住一点把柄,他还要不要活了,“你不进去陪唐家大嫂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腹诽,你快走吧快走吧快走吧…… 唐少谦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冷漠的从他旁边走了过去,莫若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刚才那股压在身上的压力也在瞬间消散无踪。 房间里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乔语晨觉得有些累,哄着铭析睡了以后她自己也闭上了眼,脑袋有些胀痛,她以为是手术过后的后遗症,也没怎么在意,直到脑袋痛的似乎要裂开,她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 痛,很痛…… 痛的她忍不住蜷缩了身子,铭析在一旁睡着,她下意识的偏转了身子,牢牢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有多痛苦有多纠结,她此时体味的比谁都深,感觉脑袋里似乎有个东西想要努力的蹦出来,头痛欲裂似乎就是这个感受,她张开嘴,视线混沌不清的只剩下黑暗,她想要呼叫,却感觉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除了呼吸困难外,她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会不会就这样死去了? 大脑一阵惊惶,她躺在床上越发的绝望,双手胡乱的摸着,终于摸到身旁铭析的手,这小小的一隅温暖让她安定了不少,可当又一波的疼痛袭来时,她终于忍不住重重的捏了下去。 铭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痛意惊醒,扁着嘴就要哭,结果转眼看见妈妈脸色惨白的模样,他登时就哭不出来了,拽着妈妈的手一个劲儿的喊‘妈妈’…… 他的声音自然惊动了外间的人,守在外边的邵非凡是第一个冲进来的,钟致远落后一步,见状果断转身找医生去了。 乔语晨觉得自己似乎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只有头痛的快要裂开的感觉清晰的提醒着她此时的困境,周围有很多人在说话,她还听见铭析哭着叫妈妈的声音,还有他一声声的呼唤,可是她都回答不了了,只有大脑钝钝的痛意一阵跟着一阵的袭来,让她根本就没办法去思考太多。 唐少谦急红了眼,抓着jone的衣领便往墙上摁,粗鲁的模样再不是往昔那个优雅的贵公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jone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俊俏的小白脸早已被吓的丝毫血色都没有了,最后还是邵非凡冒死将他从唐少谦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周围嗡嗡作响的全是别人的声音,乔语晨抱着头,身子死死的蜷缩着,唐少谦试图扳开她用力过度的手,无奈却敌不过她用尽死力的拉扯,他突的咬紧了牙邦,一下子抱住了她的头,乔语晨似乎借助到了什么力量,抱着脑袋一下一下的朝他身上撞击。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你太紧张了 “把铭析抱出去!”他咬着牙低喝出声,眼里的血丝红的吓人,没有人敢不从,一个个的噤若寒蝉,却都不知道怎么办。 “少谦,好痛……”脑袋快被撕裂的感觉并没有停止,她只能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头,连带着牵动了伤口。 jone眼尖的瞥见这一幕,连忙开口:“谦,快拿开她的手,别让她碰到伤口。” 唐少谦这才恍然看见她头部沁血的纱布,吓的脸色一白,立马钳住了她的手。 “语晨……”他的声音哑的吓人,眼睛红的似乎比她头上冒出的血丝还要慑人。 “语晨,语晨……我求你了,求你了……” 在病痛面前,他不止一次的觉得无力,他无法帮助她,更不能帮她承受哪怕一丝一毫的痛意,她现在所遭遇的,就像一把尖刀,在一下一下的凌迟着他的身体。 他却只感觉到心脏的跳动,跟着她痛苦的呻吟一下一下的紧缩着。 大概是他不断的呼唤起了作用,乔语晨慢慢的安静下来,jone趁着这个空档立马带着助手赶了过去,先替她检查了头部的伤口,确认无碍后才将听诊器放下。 “谦,应该没事了……”他抹了把额角的汗,有些后怕的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乔语晨此刻安静的躺在他怀中,他也不说话,一动不动的盯着某一点,jone还在为刚才的事惊惧,此时也不敢再同他说什么,检查完毕后便带着助手迅速的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场炼狱般的嘶吼从未曾发生过,唐少谦神情有些木讷,怔怔的看着怀中满目泪痕的女子,她一定很痛,他多想替她承受哪怕千分之一的痛,可这不可能,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却也痛恨这一点。 看着爱人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让人觉得挫败,他颓然的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喃喃着苦笑,“语晨,我真没用……” 他头一次对自己产生质疑,高高在上又怎样?重权在握又怎样?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日头渐渐西斜,他就这样抱着她坐着,直到天亮。 好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乔语晨醒来的时候,身旁的男人也在同一时刻醒了过来。 她微怔,瞪着眼睛看着某一处的黑暗。 “语晨,你感觉怎么样?”她昨天差点吓死他了,幸好最后有惊无险,不然,他真有砍死自己的冲动。 乔语晨有些呆愣的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半晌才眨了眨眼,有些恍然的自言自语,“原来我看不见……” 唐少谦怔住,神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语晨,你别吓我……”他感觉自己的神经似乎越来越脆弱了,连一点点的惊吓都经受不起。 听见声响,她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抿唇,淡的不能再淡的微笑,瞬时又让他的心跟着紧张了起来。 “我没事!”感觉到这个男人一时的紧绷,她立马出声安抚。 只是,混沌的大脑还需要一时的适应而已,因为,她似乎,记起来了…… 那些,曾经缺失的片段。 一幕一幕,如同走马灯般划过她的脑海,而后又凝聚成一幅幅熟悉的画面。 契约,离开,孩子,父亲,许倾…… 这些,她都记起来了,就这样突兀的,这些记忆刷的一下就冲进了脑海,她原以为缺失的,在这一刻终于是回来了。 唐少谦有些紧张的握紧了她的手,连日来清瘦的脸下意识的贴上她的脸颊,“你不要瞒着我,有事一定要说……” 声音里的颤抖很明显,她一时怔愣,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唐少谦,可片刻后又释然,在她失忆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她早该习惯才对。 “少谦……”她伸出手抱上他的头,轻轻的蹭了蹭,而后轻声道:“我记起来了……” 闻言,唐少谦身躯一震,竟半晌都未能反应过来。 乔语晨记起来了,大脑里的回忆如走马灯一幕一幕的跟着闪现,钝钝的带着些许尖锐的疼意划过脑际,她微皱了眉,身旁的男人立马紧张的握紧了她的手。 她有些无奈,失笑般摇了摇头,“少谦,你太紧张了……” 他还让她要学会放松,结果,这人竟比她还要沉不住气。 唐少谦轻舒了口气,握了握她的手。 jone神情严肃的看着手中的片子,半晌才舒展开紧皱的眉头,“谦,唐夫人恢复的很好。” 大脑中的淤血散的比他想象中的要快,而且,恢复情况也很好,那天突如起来的头痛在现在想起来应该是个预兆才对。 jone舒展了眉头,看着唐少谦笑的很开心,“恭喜你们!” 闻言,他一直紧绷的心这才重重的落回心底,左手微动,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女子。 她没事,真好! 乔语晨始终抿着嘴角,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因为看不见,所以不知道这个男人此时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她伸出手,摸索着抚上他的侧脸。 直到将他紧皱的眉头轻轻的抚平,她才轻轻的靠上他的肩膀,轻声道:“别紧张,我没事的。” 她现在感觉很好,自从记忆恢复后,她感觉世界都变得清明了,那些过去的,终究还是让她过去吧。 唐少谦环抱着她,削薄的唇轻轻的贴上她的额际,“我听你的!” 乔语晨这才扯开嘴角欢喜的笑出来,眼里的幸福连旁人都能感受得到。 “妈妈……”铭析从邵非凡的怀中挣扎下来,几步便跳到了乔语晨面前。 她听见声响,扶着唐少谦的手臂蹲下身,“铭析……”顺手抚上他的脸颊,而后将他重重的抱进了怀中。 眼角有闪烁的晶莹在晃动,唐少谦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再度感叹,以后一定不给这个小东西惹他妈妈哭的机会。 复查的结果也显示正常,除了眼睛暂时看不见以外,她的身体机能都恢复的很好。 不得不说,唐少谦将她照顾的很好,即使看不见,她也没有觉得日子有多么的难熬,每天醒来都会感受到身旁男人沉重的呼吸,这让她觉得安心。 春天过去,渐渐的,夏天也来了,她头上的伤口也已经渐渐的愈合,直到,医生宣布可以出院。 一大早,病房里便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她被唐少谦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着,耳朵边上便听着莫若几个人在那里唧唧歪歪的争吵。 因为是出院的大日子,所有人几乎都跑来凑热闹,她也不说话,就安静的坐在一旁,静静的听他们说话。 莫若手上拿着一只可爱的塑料鸭子,狐疑的看向躲在墙角玩的不亦乐乎的铭析,龇牙笑道:“小铭析,这个小玩意儿是你的吧?” 铭析回头看了他一眼,立马将手上的东西给藏在了身后,莫若眉眼微挑,坏笑着走近他,“藏了什么东西?快让莫叔叔看看。” 铭析很坚决的摇头,想也没想便朝乔语晨的方向奔去,“妈妈……” 她还在怔愣,儿子已经扑到了她怀中,她有些无脑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怎么了?莫叔叔逗你玩呢。” 听到声响,唐少谦抬起头淡漠的扫了他一眼,莫若立马装作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而后讪笑着摆手,“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他也只是太无聊了,想要逗逗小家伙而已,不过小家伙手上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到底是没那个胆子挑战唐少谦的权威,毕竟人家一家三口都站在那里,他一个人太势单力薄了。 一群人在病房里瞎闹了半天,最后还是在唐少谦冰冷的视线注视下噤了声,他的女人出院,也不知道这些男人来凑什么热闹。 乔语晨将手伸给他,他果断的一把握住,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没料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做,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唐少谦看着她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廓缠绕不去,“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不好意思?” 闻言,她的脸红的更加沁人了,耳听见身旁人或高或低的起哄声,她不好意思的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这样的温馨落在高寒的眼里无疑是刺眼的,他站在角落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怀中笑的幸福而满足,心痛却也无奈,他没有抓住她,便只能在最后失去她。 回到唐宅,晴姨和唐家的所有佣人都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看见她,所有人都恭恭谨谨的唤了声‘夫人’。 唐少谦将她放下,当双脚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她的视线自然而然的移向了众人。 “谢谢……” 这样的一幕仿佛她初次来到唐家,那时候她们也是这样,给了她无数的温暖和关爱。 唐少谦眼尖的瞥见她微红的眼眶,轻叹了口气后揽住了她的腰身,“你可别再哭了……” 闻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嘴角微勾,笑的腼腆而羞涩,唐少谦心下一动,重重的拥住了她。 晴姨应该是所有人里最开心的一个,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终是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 钟致远体贴的递了一张纸巾给她,她擦了擦微红的眼角,有些感叹的说:“少爷和夫人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钟致远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眼里有着沉淀万千过后的平静和安稳。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送给你当媳妇 其实在家里的生活和在医院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家里更多了热闹,铭析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她,有时候无聊了,便会牵着她的手去后院转。 对这个孩子,她觉得歉意最多,明明该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却偏偏守着失明的她不能四处跑。 这天,她找到唐少谦,跟他说了这件事,唐少谦听的皱了眉,而后叹息一声,“语晨,你该知道,铭析和我一样都很爱你。” 她笑着点头,“我知道……”所以才不想让他们同她一样的累啊,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和从前一样,该怎样还是怎样,不要因为她失明而有任何的改变。 他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这个问题,她有她的骄傲和自尊,他一直都知道。 自从乔语晨恢复记忆以后,她在景城的产业也渐渐转移了过来,李品胜算是她手下工作最久的元老。这次迁移,他自然也在行列之中。 李品胜在听说了她的情况以后,一个大男人哭的连眼睛缝都看不见了,她倒不觉得这有什么,还反过去安慰这个男人,失明而已,有些时候能够感受一下黑暗和孤独其实也是不错的。 当然,李品胜是不可能理解的,她也不需要他的理解,只是将手下的产业细致规划以后具体的交待给了他,这人办事一向靠谱,她也很放心。 唐少谦并没有过问她公司的事,只是时不时的嘱咐她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她感激这个男人的变化,没有之前的强势和霸道,有时候的感觉更像一阵和煦的春风,他真的变了好多,她内心的欣喜几乎没办法用语言来表达,只是感激,她没有错过他。 “怎么了?”他从书桌前抬起头,看着她发愣的目光微挑了眉。 “没,没什么……”她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他手边,轻声道:“给你煮了杯牛奶,快趁热喝了。” 唐少谦微皱眉,长臂一伸将她抱坐在怀中,下巴抵上她的额头,“到底怎么了?”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轻柔的吐在耳廓,她忐忑不安的坐在他怀里,心跳渐渐的居然加速了。 “我没事,想问你什么时候休息。” 她微偏了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淡淡的须后水味道飘进鼻尖,她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唐少谦心下一动,随即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唔……”她有些不适应的挣扎,他却没再给她这个机会,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这样久违的酥麻感似乎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她轻哼着享受着这个时刻,小巧的舌头缓缓的滑出,与他的共同缠绕,纠结…… 唐少谦突然抱紧了她,手掌从她的衣角下方缓缓的探了进去,不时便触上内里的温热。 她轻哼了一声,有些无助的睁开了眼,“少谦……” “语晨,闭上眼!”他轻柔的吻上她的颈侧,手下不停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微僵了身子,在他怀中竟然一时无法动弹。 “语晨……”他的嗓子哑着,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开,面前的女子已经酡红了一张脸,美好的仿佛从画里走出的少女。 他喉间微涩,腹间立时窜上一股火热的触感,她大概也感觉到他火热的坚挺,脸色红的越发沁人,只能紧紧的闭上眼,摸索着吻上了他的唇。 难得她那么主动,他眸色渐深,重重的加深了这个吻。 “语晨,你是我的……”他似乎是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权,语气肯定,手下重重一摁,她终是轻喘着惊呼出声。 “你是我的!” 如此霸道的宣誓,在她的低泣中显得尤为的清晰。 沈乔抱着孩子出现在唐家的时候,乔语晨正躺在花房里晒太阳。 “语晨……”沈乔走进花房,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闭眼假寐的女子,阳光斜射下来,刚好笼罩在她的身上,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她的眼角莫名的有些湿润,最终还是深吸了口气,将那丝泪意给吞了回去。 乔语晨听见声音惊喜的抬起头,只是睁开眼还是一片黑暗,眸中划过一抹黯然,却丝毫阻挡不了她的好心情。 “小乔,是你么?”她摸索着坐起身,沈乔连忙走过去摁住她的身子。 “我抱着孩子呢,你最好还是好好的坐着。” 她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歉意的笑,“我都还没看过你的孩子呢,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呢。”沈乔抱着孩子坐在她身边,空出右手拉过她的手,“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出世可有你大半的功劳,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呢。” 沈乔叹了口气,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光顾着说了,快摸摸我女儿的脸……”说着,拉起乔语晨的手便放在了自家闺女的脸上。 乔语晨的手都有些抖,滑腻的触感让她想起第一次触摸铭析时候的场景,小小的人儿,脸蛋还不如她的巴掌大。 她一寸一寸的轻抚着,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沈乔看着这样的她突然觉得很心酸,却还是偏过头努力的忍住了。 “小乔,你的孩子以后一定很漂亮!”她收回手,由衷的赞美。 沈乔吸了吸鼻子,而后肯定道:“我的孩子,当然很漂亮!” 她也跟着笑,赞同的点了点头,沈乔垂下眼,看着怀中安静睡着的女儿,心里慢慢的涌上一股感动和满足,想当初生她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容易,现在看着,总觉得有些恍然。 “怎么了?”乔语晨见她不说话,疑惑的问。 沈乔摇了摇头,又想起她看不见,连忙出声:“我没事,只是觉得似乎做了母亲以后,很多没想通的事情都想通了。” 她笑着点头,“当初生完铭析以后,我也是突然就想通了好多事。”似乎是在回忆,感叹那时候的时光。 “妈妈……”铭析从花房门口探出一个头,有些迷茫的看着两个大人。 沈乔看着他迷糊的样子禁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小家伙是谁派来的?” 乔语晨抿了抿嘴角,朝着铭析的方向招了招手,“铭析,到妈妈这儿来。” 话音刚落,铭析立马甩着小胳膊小腿蹦了过去,“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啊?”眨巴着明亮的大眼,铭析一脸天真的扬起脑袋。 沈乔捏了捏他可爱的脸颊,故意说:“我们想你是怎么来的。” 铭析惊讶的瞪了瞪眼,而后看向乔语晨,“妈妈,我是怎么来的?” 沈乔故意使坏,未等乔语晨说话,便迅速的说:“你是语晨从小河边捡来的。” “捡来的?”铭析一声惊呼,而后委屈的将脑袋转向乔语晨,“妈妈,原来我不是你亲生的。” 乔语晨失笑,摸上儿子的脑袋,“小家伙,沈乔阿姨逗你玩呢。” “那我是不是妈妈亲生的?”铭析委屈的扬起小脸。 乔语晨无奈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孩子,你当然是妈妈亲生的,不然你会从哪里来。” 铭析这才放心的扁了扁嘴,将脑袋放在她的大腿上紧紧的抱着,生怕下一瞬自己就不是亲生的了。 沈乔抿着嘴角笑的一脸得意,看着怀中依旧熟睡的女儿轻声说:“小家伙,你看铭析哥哥……” 闻言,铭析又抬起头,惊奇的看着她怀中的小小人儿。 “沈乔阿姨,这是你的孩子么?”他可爱的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襁褓中的小家伙。 沈乔有意逗他,将孩子放在他面前,让他能更仔细的看清楚,“这是沈乔阿姨的宝贝,以后沈乔阿姨把她送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媳妇?”铭析再度眨呀,懵懂的重复了一遍。 沈乔轻笑,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小家伙,媳妇就是你老婆的意思。” 铭析这才恍然的哦了一声,而后看向自家妈妈,“妈妈妈妈……”他扯了扯妈妈的袖子,“沈乔阿姨要把女儿送给我,我们要不要?” 乔语晨听的失笑,沈乔故意板起脸,“好啊唐铭析,你是在嫌弃我们家宝贝配不上你么?” 铭析被吓住,立马摇了摇头,有些委屈的牵住乔语晨的衣角,委屈的嘟哝,“人家没有嫌弃。” 乔语晨好笑的摇了摇头,“铭析,沈乔阿姨逗你呢。” 铭析这才又扁嘴埋下头,委屈的将脑袋埋进了她的怀中。 唐少谦推门进来,看见沈乔时嘴角微抽,沈乔看见他倒是心情大好,挑衅的挑了挑眉,戏谑道:“哟,大忙人可回来了。” 唐少谦没搭理她,径直走到乔语晨身边,看了眼埋着头不说话的儿子,二话不说便提着他的衣领将他转了个方向,铭析这下更委屈了,看着爸爸冷冻的眼神却不敢说话,只能任由爸爸霸占了妈妈。 “今天感觉怎么样?”唐少谦毫不顾忌外人在场,一把将她拉近了怀中。 虽然两人连孩子都有了,可她有时还是会对他的接近产生诸如脸红心跳加速等反应。 唐少谦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她从怀中拉出来,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乔语晨微愣,随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孩子在旁边看着呢。” 唐少谦笑的越发的无奈,复又将她抱进怀中,“沈乔把他带出去了。” 咦?什么时候走的? 她呆怔的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静的连风吹的声音都似乎能听见。 “婚礼定在下个月举行,怎么样?”唐少谦抱着她躺在贵妃榻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抚上她的侧脸。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温顺猫咪的利爪 “婚礼?”她有些反应不及,抬起眼,不解的问:“谁的婚礼?” 唐少谦无奈的抚额,“语晨,你不会忘了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吧?” 他想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婚礼,他想要她成为他最美的新娘,这样的想法,从之前便一直强烈到现在。 乔语晨愣了一下,而后有些后知后觉的说:“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么?” “可是没有婚礼……”他侧身拥住她,语气带着些许低迷,“对不起,没有给你一场婚礼。” 他一直都在遗憾,那么多年了,他终于能够将这个遗憾给弥补。 乔语晨终于听懂了,一时有些感动于他的细心,将头深埋进他的胸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婚礼也不要紧,只要有你就够了……” “可是我想给你一场难忘的婚礼……”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艰涩,一字一句的掷地有声,仿佛承诺,那么的庄重。 她一时怔住,也不再说话,只是揽紧了他的腰身,这一刻,她多想自己能够看得见,这样,她就可以兴奋的告诉他,她愿意,很愿意,非常愿意。 可是,因为失明,她注定了不能和他一同领略这番风景了。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沉默,他微低了头,视线紧紧的凝在她脸上。 她微张了嘴,一时止不住眼泪的倒流,他立时就慌了,翻身坐起,轻柔的将她拥进了怀中,“语晨,到底怎么了?” “少谦……”她在他怀中抽噎,“我好想看看你为我们准备的这一切,可是我看不见。” 她本以为失明只是一个过程,可却没料到她需要经历更多的心理建设,他给她了那么多,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样无助的感觉让她彷徨。 一个人的黑暗,她一直都在死死的支撑。 唐少谦沉默片刻后,伸出手轻柔的擦去她眼角的泪,他也想她能看见他为她准备的一切,可是,命运终是弄人,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的结束。 他叹息着拥紧了怀中的女子,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脊背,“没关系,亲爱的,没关系……” 乔语晨摇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我觉得好对不起你,一直都想跟你说抱歉,可一直都没有机会,我……” “嘘……”他突然伸出手止住她的话头,嘴唇贴在她耳边轻声低哄,“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少谦……”她低喃,表情微怔。 他捏了捏她呆愣的脸颊,有些好笑的说:“要是让铭析看见你这个样子,估计又得哭了……” 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扁着嘴轻轻的垂向他的胸膛,“你又捉弄我。” “我没有!”他立马否认,眼角却漾着得逞的坏笑。 乔语晨不说话了,只是很认真的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如刀锋般坚硬的轮廓,她突然舍不得放手,举着手一直不曾放下。 他也没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半晌才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唇边,“语晨,我爱你……” 婚礼的日期已经敲定,乔语晨现在只要安心的做他的新娘就好。 她以为自己的日子应该一直如此的清静下去,可是别人似乎并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这天,刚哄睡铭析,晴姨便一脸为难的推开了卧室门。 “夫人……” “怎么了晴姨?”她循声望去。 晴姨为难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不得已的说:“老宅那边来人了,夫人,您要去会一会么?” “老宅?”她有些疑惑的咀嚼这个陌生的名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大伯那边。” 晴姨点了点头,表情更加为难了,少爷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夫人的,可这次来的是大老爷家的人,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少爷又不在,只能来询问夫人的意见了。 “来的是谁?”乔语晨微蹙眉,在印象中,老宅那边的人似乎关系有点复杂。 “是大夫人……” “大伯母么?” 晴姨点了点头,“夫人您要去见么?” “当然要去。”她摸索着站起身,晴姨立马走过去扶住了她的手,“可是少爷那边怎么交待?” 她想了想,安抚性的拍了拍晴姨的手背,“没关系的,大伯母代表的是老宅,我们不能把关系闹的太僵!” 现在和老宅的关系还不太明了,最近也没有听唐少谦怎么提过,而大伯母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访,肯定是有什么情况的,或者目的? 她摇了摇头,有些自嘲自己的多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也开始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了。 唐家大夫人冷研星在旁人看来一直都是个温顺的角色,可谁都知道,即使再温顺的猫也有尖利的爪子。 扶着晴姨的胳膊慢慢的走下楼,刚走进客厅,便听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语晨,不介意大伯母突然来访吧?” 她微愣,似是没料到她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反应过来时才笑着摇头,顺着晴姨的指引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大伯母难得来一次,语晨该是欢喜的,怎么会介意。” 冷研星呵呵笑了两声,嘴角噙着笑,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真是好久不见了呢,人倒是越长越漂亮了,难怪少谦那小子一直惦念着。” 含讥带讽的语气让乔语晨即将出口的话也突兀的哽在的喉咙口,她僵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让大伯母见笑了。” 冷研星倒是没在意她的僵硬,自顾自的开口:“听说你们下个月举办婚礼?” 乔语晨微张嘴,有些不清楚她此次来的目的,却还是点了点头,笑着说:“少谦定的日子。” 冷研星哦了一声,四处打量了一下客厅的摆设,接着感叹,“少谦可真是把你放在手心里捧着呢,连桌角都用海绵包住了,就怕你磕着碰着。” 她客气的抿了抿嘴角,笑容礼貌而疏离,“多亏少谦细心,这些地方我都没想到呢。” 闻言,冷研星轻哼了一声,而后站起身,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语晨啊,听大伯母一句劝,男人一般对你太好的话都是在为了以后骗你的时候铺路呢。” 突兀的警告让她有些不悦,可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应付似的点了点头,“语晨受教了……” 冷研星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很对,刻意的走近几步在乔语晨身边坐下,也没经过人家的同意便抓住了她的手,“语晨,别怪大伯母说话难听,可大伯母也是为了你好。” 乔语晨心中冷笑,为她好的话会在这里故意的挑拨他们夫妻间的感情么? “这男人一旦有了钱啊就会变坏,你看特别是少谦,不仅有钱,而且长的也英俊,你都不知道外面的诱惑有多大。就上次传的绯闻现在还没消散呢,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连带着唐氏的信誉度都遭人质疑了……” 这才是她今天的目的吧? 乔语晨微微皱眉,却还是配合着她,疑惑的咦了一声,“什么绯闻?” 冷研星这下找到重点了,眉飞色舞的同她描述唐少谦和某个国际时装展的模特有着如何如何亲密的行为,她听的兴味索然,冷着一张脸听她说。 这样的神情落在冷研星的眼里自然便理解成了她因为这个生气了,也好,这任务也算完成一半了。 唐家的人谁不知道唐少谦将这个女人当宝贝似的捧着,要不是她今天拿出唐家大夫人的作风来,这里的管家还不准备让她进屋,真是气死她了。 想她嫁进唐家二三十年了,几时受过这样的气? “大伯母……”乔语晨觉得自己笑的脸都快僵了,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她的滔滔不绝,“我觉得您似乎说的过于详细了。”她对他如何同嫩模周旋没有丝毫的兴趣。 冷研星住了嘴,干笑了两声,“语晨你可别生气啊,大伯母这也是为你好,看人要看清楚,识人不清的后果很严重的,有些甚至严重到后悔一辈子。” 她说的吓人,乔语晨却听的可笑,人都说劝和不劝离,可这位唐夫人似乎很希望他们两个分崩离析啊。 乔语晨沉着脸不作声,冷研星也不好再说下去,只得住了嘴,有些悻悻的捧着茶杯喝了口茶。 “大伯母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么?”她转向冷研星的方向,语态温柔,一点都不像生气的样子。 冷研星却觉得莫名的有些可怕,想要点头,却突然意识到她看不见,只得忍住点头的冲动,硬着头皮撒谎,“大伯母其实只是想来看看你,别的没什么事,就多了两句嘴,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其实她巴不得她全部听进去,然后继续和唐少谦闹,唐少谦只要一分心,自然没有精力来对付老宅这边了。 乔语晨扯着嘴角笑的高深莫测,冷研星有些吃不准她的想法,不得已站起身,“语晨啊,大伯母也在这儿坐了很久了,这就回去了,你好好养身体。” 闻言,她也顺势站起身,“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冷研星没拒绝,走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说:“语晨啊,大伯母方才那些话,你愿意听就听,听过也就算了。” 乔语晨面无表情的点头,“有劳大伯母费心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不懂得情调 冷研星这才放心的离开,等人一走,乔语晨便瘫软在了沙发里,感觉整个人似乎在云端走着,飘忽的不真实。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晴姨焦急的走过来,“夫人,我已经给少爷挂了电话了,您没事吧?” 她挥了挥手,有气无力的开口:“我没事……”她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更不喜欢别人对她的家庭生活指指点点。 这个大伯母,她一向交往的不深,而且,在她带着铭析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家就已经很反对铭析继承唐家产业的事了,这下子,她和他高调的婚礼更是将自己推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她知道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同唐少谦不好过罢了,只要她不好过,唐少谦必定分心。 可是,有必要么?她一个失明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他们的资本。 乔语晨苦笑,唐家的亲情真是寡淡的让人心凉。 宋青楚难得回国一次,要不是听说哥哥即将大婚,她才懒得飞回来,虽然同他结婚的那人还是她不太喜欢的乔语晨,不过,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她也没必要再为了这个人纠结。 既然哥哥愿意为了她等了那么多年,那么她也姑且暂时试着去接受她吧。 刚进门便看见她一脸冷漠的坐在那里,宋青楚登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刚准备说什么便见晴姨惊喜的声音响起,“小姐,您回来啦……” “晴姨……”她立马笑眯眯的侧过头,给了晴姨一个大大的拥抱,晴姨激动的不行,拖着她的手臂笑的合不上嘴。 眼角瞥向沙发处的人,却发现她的目光带着茫然和一丝惊讶转了过来,“是,青楚么?” 她的眼神怎么会那么空洞? 宋青楚有些狐疑的打量了她两眼,晴姨见状,连忙拽住了她的手臂,小声说:“小姐,前段时间您在国外大概不知道,夫人出了点事,现在失明了……” “失明?”她瞪着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乔语晨在旁边也听见了,只见她站起身,摸索着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是青楚回来了么?快,快让我看看……” 她真的看不见了? 宋青楚瞪大了眼,表情一时复杂难辨,心情更是复杂的没话说,她虽然是有那么点讨厌她,可也不想让她失明啊。 这老天也真是…… 嘟了嘟嘴,她有些不甘不愿的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是我,我回来了……” 乔语晨的眼眶有些湿,她知道青楚一直不喜欢她,可她就像她的妹妹,不管她有多么的任性,她还是会包容她,爱护她。 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妹妹。 “你真的看不见了啊?”宋青楚似乎还是不相信,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 唐少谦刚好在此时进门,见状,面色立时沉了下来,“宋青楚,你做什么?” 宋青楚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的放下手,“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吼我做什么?” 唐少谦面色阴沉的可怕,几步走过去将乔语晨护在自己怀中,“你没事回来做什么?”话是对宋青楚说的,可紧张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怀中的女人。 宋青楚气极,一张俏脸红了又青。 感觉到这股浓烈火药味的乔语晨连忙抬起头,伸手拽了拽唐少谦的衣袖,“少谦,你怎么对青楚那么凶?” “不要你假好心。”宋青楚冷哼。 唐少谦立马作势举起右手,“你再对你大嫂凶一句试试?” “大哥,你还想打我?”宋青楚瞪大了眼,一脸倔强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乔语晨立马抓住唐少谦的手,焦急的说:“你做什么啊,青楚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 晴姨也在一旁忧心的劝解,“对啊,少爷,小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 唐少谦终于还是放下了手,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阴郁的可怕,“你没事回来做什么?不是在国外待的好好的么?” 这人! 宋青楚气愤的咬了咬牙,“要不是你结婚,你以为我会巴巴的赶回来么!”顿了顿,因为觉得委屈,眼眶都有些红了,“……刚回来就对我那么凶,我这个妹妹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么。” 说完,使劲的跺了跺脚,也不管唐少谦再说什么,转身便啪嗒啪嗒的跑上了二楼。 “青楚……”乔语晨焦急的唤了她一声,没有回应,只有快速离去的脚步声。 唐少谦握了握她的手,“没事的,小孩子气而已。” “青楚不是小孩子了。”她不满的蹙眉,眉间有丝丝的忧虑,“她是为了你才回来的,你怎么能说她小孩子气呢。” 唐少谦没再说话,只是轻吐了口气,随即拥紧了她的身子,“你别想太多。”顿了顿,复又翻转过她的身子,轻声道:“听说老宅那边来人了?” 她环抱着他的腰轻轻的点了点头,“是大伯母。” 闻言,唐少谦微蹙了眉,神情间满是不悦,“她来做什么?” 乔语晨微愣,回想起方才冷研星同她说的那些,无非就是为了离间她同唐少谦的关系罢了。 唐少谦抚了抚她微蹙的眉宇,轻声道:“老宅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乔语晨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只是在想,大伯那边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闻言,唐少谦倏地冷笑出声,“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都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影响。” 既然他这样说,必定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乔语晨也不再多问,安心的做他的新娘就好。 宋青楚一直都在房间里呕气,等到晚饭的时候也不见人影,乔语晨终于还是忍不住,趁晚饭的时候去了二楼。 “妈妈,你去哪里?”铭析牵着她的手,在前面一步一步的小心的走着。 “妈妈去叫青楚姑姑吃饭,铭析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 铭析迟疑的瑟缩了一下,毕竟在他的心里,青楚姑姑似乎并不怎么友好,可是妈妈一个人上去又很不方便,想了想,他还是点了点头,乖巧的说:“我和妈妈一起去。” “乖……”乔语晨摸了摸他的脑袋,一手牵着他,一手扶着围栏慢慢的走了上去。 宋青楚一直都觉得委屈,可自家大哥却一点情调都不懂,刚回来就这样骂她,她一向娇宠惯了,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声不吭的生闷气,听到门响的时候,她没好气的翻了个身,“进来!” 乔语晨握上门把的手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拧开门,铭析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姑姑在床上。” “青楚……”乔语晨朝她的方向看去,“该吃晚饭了。” 意料中的没有回应,铭析嘟了嘟嘴,有些不满,乔语晨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过去。 铭析不甘不愿的走过去,嘟哝着叫了声‘姑姑’。宋青楚睁开眼睛,扫了站在一旁的铭析一眼,毕竟是小孩子,她也不好意思发火,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铭析无助的转过头看向乔语晨,无声的撇了撇嘴,宋青楚瞥见他这个动作,眉间微蹙,不耐烦的说:“我不吃,你们别叫我了。” “不吃怎么行呢?”乔语晨摸索着走上前一步,语调尽量放的温柔,“你今天刚回来,晴姨特地给你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呢,就算不想吃,至少去看看呀,别辜负晴姨的一番心意。” “我都说了我不吃了!”宋青楚猛地从床上做起来,同时惊住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 铭析吓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情急之下立马躲到了妈妈背后。 乔语晨无奈的拍了拍他的手,而后转过头,看着宋青楚的方向,“青楚,你大哥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宋青楚冷笑出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为我好还不准我回来了?为我好还在我一回来的时候就对我摆臭脸是吧?我还真不知道你们这‘为我好’到底是怎么理解的。” “青楚……”乔语晨有些无奈,铭析扶着她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你知道在你来之前谁在我们家么?” 宋青楚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冷嗤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是大伯母!” 闻言,宋青楚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她没事来做什么?”她对老宅那边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看见他们就跟没看见一样。 “最近老宅那边似乎有所动作,你大哥不让你回来恰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而且,你大哥一向不擅长表达,他就算是为你好也会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来。”说到这里,乔语晨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似乎对每个人都是这样。 宋青楚大概也是想通了这一层,阴沉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不少,只见她坐直了身子,张了张嘴,而后又将视线转向乔语晨,“刚才,对不起啊……” 声音越说越小,即便如此,乔语晨还是听见了,她抿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青楚,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多么温暖的字眼,青楚一时红了眼,喉间微涩,看了眼一直怯怯的望着她的铭析,嘟了嘟嘴,有些别扭的招了招手,“小铭析,到姑姑这儿来。” 铭析没动,下意识的朝乔语晨靠近了一步。 乔语晨失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乖,去姑姑那里。” 铭析这才不甘不愿的挪了过去,宋青楚下了床,在铭析的惊呼声里一把将他抱住,接着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家伙!”说完,自己却率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她,被骗了! 唐少谦一直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原本冷硬的侧脸也渐渐的缓和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几不可察的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宋青楚这次回来也不打算再出去了,特别是听说了老宅那边的事以后,她便更加坚定的不出去的决心,躲在大哥的羽翼下这么多年,她也应该学会自己成长了才对。 翌日一早,宋青楚便起了个大早。 唐少谦在餐厅用餐,看见她,异常讶异的挑高了眉,“今天这么早?” 宋青楚拉开桌椅在他旁边坐下,掷地有声的说:“因为我要去上班!” 唐少谦微怔,随后放下手中的刀具,疑惑道:“上什么班?” “当然是去你的公司啦。”宋青楚理所当然的说,顺手接过晴姨端上来的牛奶。 闻言,唐少谦一时便皱紧了眉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宋青楚眨了眨眼,迷惑的问:“这个需要你的同意么?” “我的公司,你觉得需不需要我的同意?”这话一出口,宋青楚便彻底明白了。 “大哥,你不会不想让我去吧?”宋青楚刷的一声站起来,两眼瞪的大大的,直愣愣的将他看着。 唐少谦完全无动于衷,用完了早餐,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等佣人将餐具都收下去以后他才将视线转向一旁气的瞪眼的宋青楚。 “你觉得你去了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能做。”宋青楚特霸气,瞪着眼就为了拼这口气。 唐少谦一声嗤笑,若有所思的扫了自家妹子一眼,宋青楚被他这一眼看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哆哆嗦嗦的说:“你干嘛这样看我。” 唐少谦冷哼,自顾自的站起身。 宋青楚咦了一声,赶紧跟上,“大哥,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唐少谦依旧沉默,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面色沉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宋青楚一路忐忑,眼角瞥见乔语晨准备下楼的身影,连忙站定,“嫂子……” 乔语晨微怔,立时反应过来青楚叫的人是她,眸中划过一抹欣喜,攀着围栏看向楼下,“早啊青楚。” 唐少谦眼角微抽,果然,宋青楚略带调侃的声音在下一瞬响起,“嫂子,我要去大哥公司上班了,这就走了啊……” 尾音拉长,乔语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门便是一阵轻响,人已经走了。 唐少谦眼角微挑,“你这是跟谁学的?” 宋青楚得意的哼笑了两声,拉开车门,“我不告诉你。” 唐少谦苦笑,现在怎么一个个都知道找乔语晨当挡箭牌了,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可是,谁让他也心甘情愿呢。 回到公司,钟致远早已在楼下等候,看见宋青楚,他愣了一下,而后立马反应过来,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唐少谦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资料,一边走进电梯一边问。 “您昨天安排的事情今天已经全部布置好了。” 顿住脚步,他转过身,表情有些阴霾,“都布置好了?” “是!” “那就一次性解决了吧。”冷漠的甩下这句话,等钟致远再抬头时,哪还有他的踪影。 乔语晨从楼道上走下来,客厅里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晴姨几步走过去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后便转过身,轻声道:“夫人,您的电话!” 她转过头,疑惑的抬起眼,“接过来吧。” 电话刚贴上耳朵,一道熟悉的女声便幽幽的响了起来,“姐姐……” 这个声音……她心下一紧,是芊芊。 “姐姐,你在哪里?”桐语芊的声音听起来飘渺而悠远,好像是从另一个地方传来,让乔语晨听了莫名的觉得惊惧。 “芊芊,你现在在哪里?” “姐姐,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低低的啜泣声透过话筒传过来,乔语晨心下微缩,急急的开口:“芊芊,姐姐已经记起来了,快告诉姐姐,你在哪里?” “姐姐,你连谷姨都忘了,是么?” 谷姨…… 乔语晨惊讶的张大了嘴,“你在谷姨那里么?” “谷姨想见你呢……” 没有再等她说话,桐语芊便已经很果断的挂了电话,她握着电话的手有些抖,晴姨担忧的走过来,“夫人,您没事吧?” 闻言,她的眼眶立马就红了,颤抖的抓住晴姨的手,一字一句的说:“晴姨,备车!” 司机小李是个腼腆的人,乔语晨一路上也没有说话,晴姨为了安全起见,特别嘱咐了他要好好照顾夫人。 车子开到南山疗养院的时候停下,小李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低声道:“夫人,到了。” 乔语晨飘远的思绪被拉回,讷讷的应了一声,小李从驾驶座出来,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她的手,“夫人,您慢着点。” 她冲着小李感激的一笑,从身旁拿过拐杖,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姐姐……” 刚迈出车门,一道清丽的女声便传进了耳朵,乔语晨微偏了头,朝着声源地看去,有脚步声在慢慢的接近,她莫名的握紧了手中的拐杖,轻声道:“是芊芊么?” “当然是我啊……”桐语芊两手挽上她的胳膊,笑容清浅,她当然看不到,只是感觉芊芊的手似乎有些抖。 “谷姨呢?” “在院子里晒太阳。”芊芊抿唇笑了笑,扶住她的手朝着后院走去。 司机小李一路跟在后边,桐语芊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姐姐,这个外人也要和我们一起进去么?” 乔语晨微愣,片刻后便反应过来,连忙同她解释,“小李不是外人,没关系的。” “可是姐姐……”桐语芊依旧似有不满,乔语晨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的,先去看谷姨吧。” 她真是不孝,那么久都没来看过谷姨了,即使是失忆,也不应该是借口才对。 这是一个对她来说相对陌生的环境,所以她的步子迈的很迟疑,桐语芊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右手微微用力,轻声道:“姐姐,你不相信我么?” 她微抿了唇,摇了摇头,将手轻轻的放进了芊芊的手里。 桐语芊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谷姨,姐姐来了……” 随着芊芊的步伐走了许久,这才听见芊芊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她立马转过头,看向那一处虚无,没有听见谷姨的回应,她疑惑的皱了皱眉。 芊芊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姐姐,谷姨还是老样子,你怎么忘了。” 乔语晨这才恍然,自从父亲走了以后,谷姨便成了这幅模样,痴痴傻傻的,似乎忘了很多前尘旧事。 乔语晨空洞的眸中划过一抹黯然,她紧了紧芊芊的手,有些黯然的说:“看我这记性,都快忘了。” “忘了也没关系,总会记起的。”芊芊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乔语晨一时没注意,“你说什么?” “没什么……”桐语芊勉强的笑了笑。 “芊芊,谷姨在哪儿?”她终于觉得不对劲,拽着桐语芊的手稍稍有些松动。 桐语芊没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她察觉到异样,心里越发的紧张,“芊芊……” “姐姐,谷姨不在这儿。”桐语芊笑了笑,随即沉下脸,神情复杂难辨。 乔语晨突然噤声,她被骗了。 桐语芊看她的表情似乎有异样,勾着嘴角笑的讽刺,“如果我不说是谷姨的话,你会来么?” 乔语晨默默的朝后退了一步,桐语芊讥诮的哼笑了一声,“姐姐,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能逃么?” “为什么?”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向她的方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桐语芊有些好笑的重复着她的问题,半晌才大笑出声,“姐姐啊姐姐,你可是我的亲姐姐啊……”她笑的似乎有些癫狂,连眼泪都出来了。 乔语晨觉得可怕,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拐杖,桐语芊没再说话,只是刺耳的笑声一直萦绕在耳旁。 “小李呢?” 她没有听见小李的声音,表情瞬间紧张起来,桐语芊止住了笑,冷漠的看着她,“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你那个司机么?” “你把他怎么样了?”乔语晨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桐语芊看的心情大好,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力道大的似乎要将她捏碎。 “姐姐,你不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担心自己么?” “芊芊……”乔语晨蓦地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样的芊芊,莫名的让她觉得可怕,这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温顺腼腆的孩子。 桐语芊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扬起脸再度大笑出声,“姐姐,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早已不是当年你认识的那个女孩了。” 其实一直都不是,她只是在伪装,伪装成一个惹人爱的女孩而已。 乔语晨不相信,反手握住她,“你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闻言,她一把甩开她的手,语调冰冷,“我没有那个心思和你开玩笑。” 乔语晨惊的身子微颤,连拐杖都似乎不能支撑她站立了,沉默良久,她才哑着嗓子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这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桐语芊冷冷的逼近她,“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莫要不自量力 她仓皇的摇头,漆黑的视线里似乎有一丝模糊的光亮闪过,她还没来得及追寻,那丝光亮便已经消失不见。 “姐姐,你还记得我妈妈么?” 乔语晨微愕,她怎么可能记得她。 “你肯定忘了吧。”桐语芊呵呵的笑了两声,“当年,父亲抛弃了母亲以后,你以为我就真的跟着她相依为命了么?”顿了顿,她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我是被抛弃的孩子,父亲不要我了,连带着母亲……” “那你当初……”乔语晨倒抽了口气。 “当初当然是骗你的,如果不这样说,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接受我呢?”桐语芊笑的得意,整张脸放大在乔语晨面前,狰狞的可怕,只可惜,她看不见。 修长的手指缓缓的抚上她的脸庞,涂满红色丹寇的指甲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艳丽而妖娆。 “姐姐……” 桐语芊蓦地逼近了她,温热的呼吸缓缓的吐在她的颈侧,乔语晨竟然没有动,被动的承受着她冰冷的靠近。 “你知道我当初有多恨么?你又知道,这么多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么?” 没等她回答,她又继续絮絮的说,“我很你们,更恨那个生我的人,既然不要我,当初又为何要生下我!” 桐语芊的声音渐渐变得疯狂起来,乔语晨听的面色微白,却不敢多话,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听着她回忆。 她的回忆都很凌乱,却让她莫名的觉得心疼。 “芊芊……”她哑着嗓子摇了摇头,“你还有我啊,你还有我……” 这个世界,并不是没有亲人了,至少你还有我。 不知道何时,眼角滑下一滴泪,接着便是汹涌的跟着一齐涌下,她很想告诉她,这个世上,她们已经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桐语芊低声的呜咽慢慢变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乔语晨无措的听着,连手都不知道该让哪里放了,她只是觉得心疼,心疼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芊芊……” 乔语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一阵比一阵刺痛,只能摸索着上前,将芊芊抱进了怀中。 “你还有我呢,我是你的姐姐,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桐语芊下意识的靠近了她怀里,而后闭上了眼。 ‘啪啪’的巴掌声响起。 两人同时被惊醒,而后便听一个讽刺的声音响起,“两人还真是姐妹情深呢。” 这个陌生中又带些熟悉的声音让乔语晨微微蹙紧了眉,“你是谁?” 唐显取下眼镜轻轻的吹了吹,而后轻笑,“大嫂,这么快就把三弟给忘了?” 三弟? 乔语晨茫然的瞪大眼,而后才似想起什么般舒展了眉宇,“原来是唐显。” 听到这个名字,桐语芊蓦地抓紧了她的手,她感到一丝异样,侧头轻声道:“怎么了?” “姐姐,他们来了很多人。” 乔语晨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的将芊芊护在了身后,桐语芊挂在眼角的泪珠突然滑落,却捂着嘴不敢说话。 “唐显,你怎么会来这儿?” 唐显勾着嘴角一步一步的走近,“这可得感谢你的好妹妹了……” 乔语晨身子微僵,耳旁听见芊芊低泣着道歉的声音,她心中凄苦,此刻竟无奈至极。 她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唐少谦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她不能随意出门,可她却将他的话抛到脑后,一意孤行的跑了出来,就算眼睛不瞎她今天估计也很难逃脱,更何况是在失明的情况下。 想通了这一点,她便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紧紧的握了下芊芊的手,傲然抬头,“不知道你特意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既然已经和老宅那边的人撕破了脸,那就更不用顾及什么了,她身后还有唐少谦,她相信那个男人。 唐显眸中划过一抹讶然,片刻后却还是勾着嘴角冷笑出声,“大嫂,要怪就怪大哥太过无情赶尽杀绝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对策。” 乔语晨心中冷笑,桐语芊却在这时猛地握住她的手臂,“姐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坚定的声音刚落,她便感觉眼前一阵恍惚,原本护在身后的芊芊不知何时已经将她护在了身后。 她眼眶微热,无奈眼睛却看不见此时的状况,只能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任心中的焦急不断的烧灼自己的心。 唐显见桐语芊大无畏的站出来,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冷凝,“桐语芊,你这样是准备毁约么?” “是又怎样?”桐语芊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他。 唐显冷哼,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别忘了毁约的后果是你手上的四成股份。” 乔语晨感觉脑中似乎有什么疑惑闪过,连忙抓住了芊芊的手臂,“芊芊,什么四成股份?” 桐语芊沉了脸,目光死死的盯着唐显,面对乔语晨的问话,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将实情说出口。 最后还是唐显冷笑着解答了她的疑惑,“大嫂,你大概不知道你妹妹手中已经掌握了乔氏四成的股份吧。那可是你爸爸的产业,既然桐小姐那么乐意送给我们,我们当然乐意之至。” 乔语晨心中大骇,艰涩的问:“芊芊,他说的,都是真的么?” “姐……”桐语芊微垂了眸,“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便概括了所有,乔语晨骇的后退了一步,面上表情渐渐变得悲凉起来,良久,她才抬起无神的大眼,怔怔的看着前方。 唐显皱眉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右手微扬,身后的几人便井然有序的走了上来。 “三少……” “都带走!” “你们不能动她!”桐语芊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几个男人。 唐显轻嗤,“桐小姐,莫要不自量力。”说完,嘴角轻轻的扯了扯,身后的人已经迅速的走上前制住了她的手。 “唐显,你不讲信用!”桐语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唐显笑的越发的意味深长,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的锋利。 “姐姐,对不起……” 这是芊芊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等她张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颈后一阵巨痛,便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姐姐,姐姐……”桐语芊焦急的拍着她的脸,一连声的呼唤着,可乔语晨半分反应都没有。 她一时着急,只能紧紧的抱住乔语晨,两人被关在一处地下室,她不清楚这里是哪里,一路都被黑色的布条蒙着眼睛。 “有没有人啊?来人啊,救命啊……”乔语晨已经睡了很久,她真担心她出事。 可是不管她这样嘶吼多久,外边都没有任何回应,她颓靡的放下手,垂眸看向怀中依旧昏迷的女子。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有眼泪从眼角滑落,慢慢的打湿她光洁的脸庞。 唐少谦接到消息赶到南山的时候,空旷的地方只停了一辆车,小李被人打晕了扔在了一旁的草丛里。 明明是六月的天,他却觉得周身都冷的可怕。 小李在一个小时以后醒来,唐少谦沉着脸,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唐少……”他挣扎着做起来,扯动脸上的伤口,痛的龇牙咧嘴的。 钟致远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 小李立时噤声,眉头却紧皱着,看的出来其间的愧疚和不安。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钟致远见情况不对,看着唐少谦的眼里带了淡淡的忧虑,“唐少,小李已经醒了。” 唐少谦这才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声音低沉的可怕,“看清楚打你的人是谁了么?” 小李张了张嘴,无助的看向一旁的钟致远,半晌后才低头,“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夫人!” “你的确没用!”唐少谦冷哼,极慢的转过身,狭长的双眼里满是阴翳。 小李怔住,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钟致远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一步,“唐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夫人。” 唐少谦的眼神瞬间便黯了下去,眉宇重重的皱着,半晌才迈开步伐走了出去。 钟致远这才松了口气,给一旁的邵非凡使了个眼色,自己也快步跟着走了出去。 “姐姐,你醒醒啊……”桐语芊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地下室里潮湿而又阴暗,她根本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抱着怀中的女子,哭的嗓音都哑了。 乔语晨觉得很不舒服,颈后似有重重的压力袭来,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陡然想起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无奈只得作罢。 眼皮像是灌了铅,沉重的睁不开眼,她微微皱紧了眉头,呻吟着试图抓住身旁的事物。 桐语芊感受到她的动作,眸中飞快的掠过一抹欣喜,“姐姐,你醒了么?” 乔语晨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五指微张,抓住了桐语芊的手。 “姐姐……”桐语芊低呼一声,而后快速的擦去眼角的泪。 “芊芊。”她听见声响,终是缓缓的睁开了眼,有一瞬,她似乎看到了光亮从眼前闪过,可等她想要仔细的去看时,那抹光亮又飞快的消失不见。 “姐姐,你终于醒了。”芊芊哽咽着握紧了她的手,将自己的脸轻轻的贴上了她的额头,“你快吓死我了,姐姐。” 如果她再不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别来无恙 乔语晨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傻丫头,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你睡了好久。” “我没事……”她笑着安慰她,一瞬却又觉得大脑一阵晕眩。 眨了眨眼,她有些困难的抓紧了芊芊的手,“我们这是在哪里?” 桐语芊看了看四周,还是一片漆黑,“好像是在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 难怪她觉得有些冷。 因为是六月的天,出门的时候自然穿的很少,桐语芊见她嘴唇都冻的有些青了,连忙张开手抱住她,“姐姐,你抱着我吧,抱着我就不冷了。” 她笑的温婉,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芊芊,别紧张,少谦会找到我们的。” 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苦笑,她似乎总是在拖累他,每次的担心每次的忧虑,她似乎总是那么的让人不省心。 “姐姐,对不起……”芊芊将头埋下,语带哽咽的开口。 她摇了摇头,抱着她的脑袋轻轻的拍了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芊芊,你也该学着长大了。” 桐语芊乖巧的点头,复又将脑袋埋进了她的怀中。 又是一阵晕眩,她伸出手艰难的撑住了身体,桐语芊察觉到这个动作,连忙抬起头,担忧的问:“姐姐,你怎么样了?” 她习惯性的想要摇头,却发现大脑一时胀痛不已,低微的呻吟出声,她有些无力的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姐姐,你没事吧?”芊芊焦急的询问声还在耳边回荡,她却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大脑一阵一阵的刺痛传来,她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桐语芊被吓的面色发白,双手颤抖着扶住她的肩膀,嘴巴微张着,喉间却只有微涩的酸意。 “姐姐……” 喉咙微微抽动,除了这两个字,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其他的话来说。 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她轻轻的抽泣着抱紧了乔语晨的身体,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任性就好了,她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任性呢。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啊,她怎么就那么的笨呢。 “姐姐……”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再度袭来,这样熟悉,刺痛着她的大脑让她根本就没办法思考其他。 耳朵听见芊芊的声音慢慢变得沙哑,心疼却无能为力。 眼前似乎有什么在慢慢的晃动着,她微怔,接着慢慢的瞪大了眼,那些熟悉的,略带刺眼的光亮。 “姐姐?”桐语芊被她的表情骇住,下意识的抱紧了她,“姐姐你怎么了?” “芊芊……”抱住脑袋的手渐渐的放下,她的声线里带着些许的颤抖,“我好像,看见光了。” 桐语芊怔住,连滑落的眼泪也忘了擦,只见她迟疑的伸出手,在乔语晨的眼前轻轻的晃了晃,“姐姐,能看见么?” 乔语晨瞪着眼,表情不安而纠结,“是有东西在动吧,芊芊,是你的手么?” “姐姐,你能看见了?”芊芊惊喜的低呼。 乔语晨摇了摇头,“很模糊。”可是,总比什么都感觉不到的要好。 后脑又开始痛了,她蹙紧了眉,十指转而抓住自己的衣角,重重的揪住。 眼前开始不断的出现幻影,一幕又一幕,一重又一重,这样的感觉,就像当初恢复记忆时一样,头虽然痛的要死,她却满心的都是期待。 暂时性的失明而已,这是当初jone的话,那么,她此时的状态是在意味着她可以恢复了么? “芊芊……”她抓住了妹妹的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我的眼睛,你看我的眼睛。” 芊芊连忙低头,仔细的看着她的双眼,原本无神的眸子似乎有光华在里面缓慢的流动着,芊芊看的惊喜不已,抓住她的手激动的说:“姐姐,你看见我了么?” 乔语晨没说话,只是涣散的目光开始慢慢的聚焦,有微弱的光亮慢慢的变得清晰,她伸出手抚上芊芊的侧脸,轮廓有些许模糊,可这并不妨碍她此时的好心情。 “芊芊,我看见你了……”她激动的连话都似乎说不清楚了,捧着她的脸,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桐语芊抹了把眼角的泪,抿着嘴角,呜咽出声。 与这一幕的激动相对的则是会议室里众人的沉默。 唐少谦指尖的笔被生生的折成了两段,众人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群废物!”唐少谦冷哼着吐出这句话,神情阴霾,众人复又将头低下。 恰在此时,莫若嚷嚷着推门而入,“少谦,有消息了……” 唐少谦眸光微闪,一转眼,阴翳的眼立时射向了刚进门的莫若,莫若身子一僵,显然没料到自己刚好撞到枪口上了。 “少谦,唐家大嫂有消息了。”莫若讪讪的朝着众人笑了笑,而后快速的覆唇到唐少谦的耳边。 眸光微动,他的眉眼重重的抖了一下,再次抬眼看向众人时,眼里的风暴都似乎凝住了。 众人的心一时提到了嗓子眼。 “都出去!”唐少谦冰冷的吐出三个字,众人的心立马就落回了肚子里,纷纷以感激的眼神看向莫若。 莫若莫名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倒也不介意大家如此崇拜的看着他,抿着嘴角笑的跟狐狸一样。 黑色的轿车一辆跟着一辆飞快的从唐氏地下车库驶出,唐氏的员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一时竟都看愣了眼。 莫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面色稍稍有些凝重,刚接到电话,已经确定唐家大嫂是被唐家老宅的人劫走了,这下看来,他们连伪装的一面也彻底撕下了。 唐少谦面沉如水,双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额上青筋暴起,莫若很自觉的闭上了嘴,没敢再说话。 车子一路疾驶,直到唐宅的大门口。 唐显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唐少谦这才轻笑着上前,“大哥,别来无恙啊。” 唐少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而后冷声道:“唐显,最近胆子不小嘛。” 唐显嗤笑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这不是大哥你逼的么。” 话音刚落,唐宅的大门便被打开了,熟悉的大伯一家从里面走出来,唐少谦冷漠的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笑的邪魅。 “大伯父最近身体还不错嘛。” 唐邢毅冷哼一声,杵着拐杖站在众人之间,“少谦,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想要造反么?” 冷研星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啊少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弄这么大的阵仗。” 唐少谦只觉得好笑,而他也当真笑出了声,“大伯,这件事还得问问你的宝贝儿子了。” “唐显?”冷研星惊讶的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小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唐邢毅面色微沉,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唐显,你到底在做什么?” 唐显扯了扯嘴角,“爸,妈,你们还真能忍啊。” “混账东西!”唐邢毅心知情况不妙,杵着拐杖就挥了过去,冷研星眼疾手快的将他拦了下来,“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啊?” 唐邢毅气的脸都红了,这臭小子,怎么那么沉不住气,都说了时机还未成熟,他怎么就是不听! 唐显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想法,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勾着嘴角冷笑,“大哥,压了我们这么多年,你也真是狠心。” 闻言,唐少谦冷哼,面色渐渐冷了下来,“我只问你一遍,她是不是在你手里。” “是又怎样?”唐显突的笑出声,面色阴郁。 闻言,唐邢毅瞪大了眼,厉声喝道:“你做了什么事?” 唐少谦冷凝了视线,死死的盯着唐显,一字一句道:“唐显,你要知道,无论是谁,只要动了她一根手指头,我都不会放过。” 唐显只觉得有一股沉重的气势向自己压来,迫的他根本透不过气来。 唐邢毅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如果今天这事是真的,唐显真的动了他的女人,依唐少谦的性子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冷研星也是骇的一脸的惨白,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完全说不出话来。 唐少谦的面色沉的可怕,眼里有着浓浓的阴翳,“唐显,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是又怎样?”唐显依旧死鸭子嘴硬,看着唐少谦的眼里熊熊燃烧的都是怒火。 唐少谦笑容僵硬在嘴边,右手刚刚抬起,便听唐显压低了声音,冷硬的开口:“大哥,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她么?” “你没这个胆子!”他说的肯定,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是有多没底。 唐显嗤笑了一声,双掌轻轻的拍了拍,身后立马有人赶上来,“三少……” “去,把人给我带上来。” 来人领命而去,唐少谦看着他的背影,眼里仿佛酝酿着狂风暴雨。 唐邢毅这下彻底的没了话,拐杖在地上重重的挥了两下,“臭小子,从现在开始,我没你这个儿子。” “老爷……”冷研星慌忙上前捂住他的胸口,“你别激动啊别激动。”说完又泪流满面的转向唐显,“阿显,你乖一点好不好。” 唐显握紧了拳头,牙邦咬的死紧,“妈,你们进去。” 这下彻底无望,冷研星也没话说了,扶着唐邢毅,一步一步的迈进了大宅。 此时的乔语晨完全不知道外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和桐语芊相互依偎着坐在地上,回忆着从前的事,眼前还是模糊的一片,不过就这样她也很满意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争个你死我活 “姐姐,你说姐夫真的能找到我们么?”桐语芊将头埋进她的肩膀,声音有些低迷。 她抚了抚她的脸颊,声音很轻却透着浓浓的坚定,“他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桐语芊埋在她颈间轻笑,“姐姐,我好羡慕你。” “羡慕?”乔语晨微垂了眸,看向她的发顶,“为什么?” “唔,因为你有一个很爱你的男人啊。” 乔语晨微怔,而后才失笑,“傻丫头,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的。他会爱你护你,安稳的陪你一辈子。” 桐语芊却摇头,“可我怎么感觉自己再也不会遇到了呢。” “怎么会呢。”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换了个姿势,有些感叹的说:“你要相信,即使是宇宙洪荒,岁月更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在转角处等着你,不好也不晚,恰恰是在那个时候。” “然后呢?”桐语芊听的痴迷,讷讷的发问。 “然后你就等着和他在一起,共同谱写你们生命的华章啊……”她本来不想说的那么煽情的,可是看着芊芊迷茫的侧脸和无望的眼神,她总觉得心痛,这个孩子,本来也该得到幸福的。 奈何命运释然,她们总是这样阴差阳错的与幸福擦肩而过。 ‘哐当’一声,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惊醒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有光亮从门口射进来,乔语晨微眯了眼,伸手挡住这刺眼的光芒。 “你们做什么?” 几个人进来将她们一把扯了进来,桐语芊吃痛,惊呼出声。 来人根本不打算说话,只是粗鲁的抓住她们的手臂,一把便拽出了地下室。 外边的光比里间更甚,乔语晨的眼睛一时未能适应,只能磕磕绊绊的跟在那人身后,任他拖着自己往前走。 “语晨……”男子的痛呼声响起的那一瞬,她们总算是停住了脚,乔语晨神情微动,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依旧是模糊的一个人影,可她知道那人就是他。 “少谦……”说着就想要过去,却被突兀伸出来的手臂一把拽住,“大嫂,你可别激动。” 话音刚落,一把黑色的手枪顶上太阳穴,唐显的笑容渐渐变得残忍起来。 “姐姐……”桐语芊在后面看的分明,挣扎着想要摆脱钳制住她的男人,却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芊芊,别动……” 乔语晨听见声响,也不敢转过头,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眼角有些许湿润,这个时候,她唯一的庆幸是铭析不在这里。 “大哥,你现在还是打算执迷不悟么?”唐显勾着嘴角,笑的残忍而血腥。 唐少谦危险的半眯了眸,冷酷的脸上满是肃杀的意味。 “唐显,我说过的,只要你敢动她半根毫毛……” “动了又怎样?”唐显突然发狠,重重的揪住了乔语晨的头发,她吃痛低呼,眼泪一瞬便滑了出来。 唐少谦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莫若死死的拉住了手,“少谦,你要沉住气啊。” 这让他怎么沉得住气? 他最爱的女人在他面前被人如此伤害,让他怎么沉住气? 唐少谦目光如炬,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她的脸上有些红色的划痕,连手肘上都有淡淡的血迹,他赤红了眼,周身的气势一阵更比一阵让人窒息。 莫若都有些忍受不了的后退了一步,心里倒是为唐显重重的捏了把汗,他动了他的女人,势必要为此付出代价。 “大哥,我们的条件,你究竟是应还是不应?”说着,手下发力扯紧了乔语晨的头发。 乔语晨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眉头紧皱着愣是没吭一声,看着不远处那个浑身戾气的男人,即使是离的这么远,她也感觉到了他周身缠绕的暴戾气息。 唐显垂眸看了她一眼,而后轻声道:“大嫂,你可别乱动哦,我手里的东西可是不长眼的,一不小心你这颗脑袋可就开花了。” 看见这一幕,唐少谦身后的人不约而同的都握紧了手里的枪支,一场战火似乎就要在此刻掀起,唯独唐少谦,一动不动的,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某一处。 莫若不用想都知道他看的是哪里,嘴角微扯,心里有些无奈,这两个人还真是一点都得不到消停。 “唐显……”沉默良久,唐少谦终是出声,只是语气低沉,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不就是唐氏的股份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顿了顿,他复又轻笑,声音却冰寒的可怕,“可是,如果你胆敢再动她,我发誓,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后面四个字吐的尤其的重,唐显一时被慑住,竟未能反应过来。 乔语晨似乎也被吓住了,这样的唐少谦她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了,可今天,这些人又再度逼出了他的血性。就让他们安稳的过下去不行么? 非要为了这些产业争个你死我活,她痛苦的闭上了眼,伸出手握上唐显拿枪的手。 唐少谦猛地睁大了眼,“语晨……” “少谦……”乔语晨痛苦的皱紧了眉头,“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唐显显然也没料到她的动作,惊骇之下忽的抽出了自己手中的枪,‘砰’的一声,唐显应声跪在了地上,右腿有汨汨的鲜血流出。 乔语晨被骇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张皇而无助,直到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的紧张和不安才慢慢的消失不见。 唐少谦用力的抱着她,似乎要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乔语晨被他箍在怀中动弹不得,耳朵边上不时响起一阵闷哼声,她闭上眼,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中。 “语晨,你吓死我了。” 刚刚那一幕到现在都还惊惧的扰乱着他的心,乔语晨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脸,模糊的视线里,这个男人的轮廓似乎也跟着模糊了起来,“少谦,我能看见一点点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复又将她拥紧,如果不是刚才的对视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他根本不允许她这样做,这个女人,完全就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又是一声枪响…… 突兀的落在她的心头,唐少谦猛地抬起头,微眯的瞳孔却在看清面前状况的同时慢慢变大。 乔语晨察觉到不对劲,挣扎着从他怀中退出来,他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她已经转过头,刚好看见桐语芊持枪自尽的一幕。 “不……”凄厉的嘶吼一时响彻天际,四周突的陷入沉寂,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姐姐,对……不……起!” 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说再多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死去,免得玷污了这个世界。 桐语芊的笑容永远的凝固在了嘴角,乔语晨跌跌撞撞的跑过去,颤抖的抱住她的身体。 “芊芊,芊芊……” 她骇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她再也不能听见,即使她再叫多少遍,她还是听不见了。 芊芊啊,你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 她抱着她的头,张着嘴啊啊的说不出话来,明明是六月的天,明明是刺眼的太阳,为何就是感觉那么冷呢? 她的妹妹,她唯一的亲人…… 乔语晨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感觉整个人就是浑浑噩噩的,耳边不时有嗡嗡声响起,熟悉的,陌生的……可她只觉得烦躁,皱着眉头,睡的极其的不舒服。 唐少谦揪着陈医生的领口,一脸凶相,“你说,她怎么睡了那么久还不醒来?” 陈医生的表情无奈至极,“唐少,是夫人自己不愿醒来啊……”他也没办法,人家不愿醒来,难不成还强求么? “什么叫她自己不愿醒来?”唐少谦微红着眼,死死的瞪着面前的男人。 陈医生抹了把额角的汗,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几个男人,这几个见死不救的,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最后还是莫若不怕死的走过来,拉住了唐少谦的手,“少谦,这不关陈医生的事,你得给唐家大嫂一点时间,妹妹在自己面前惨死,怎么也得有个心理过渡吧。” 陈医生连连点头,唐少谦颓废的放下了手,眼神渐渐变得黯然起来。 她不愿醒来是在惩罚他么?惩罚他没有保护好她的妹妹。 当时那么多人,他一心就顾着她的安危了,谁会想到桐语芊会突然举枪自杀? 唐少谦的眼里慢慢蹦出凶狠的目光来,莫若惊的后退了一步,自动自发的闭上了嘴。 桐语芊这个女人,竟然连死都不准备放过他么! 他有些颓废的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懊恼的穿过头发,面上的表情似痛苦又似纠结。 “妈妈,你还要睡多久啊?”铭析趴在床头边上,眼眶红红的,他都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了,可妈妈还是没有醒。 下意识的撇了撇嘴,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跟着落了下来,可一想到莫叔叔说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又扯着袖子两下擦净了眼角的泪。 可妈妈还是没有醒,他鼻子一抽一抽的,看的一旁的晴姨也跟着红了眼。 少爷和夫人也真是多灾多难的命,那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就还是不得安宁呢。 想到这里,晴姨连忙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老天爷啊,你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一定要保佑我家夫人平安醒来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真的如此灵验,乔语晨在挣扎了很久以后,终于掀开了眼帘。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眼前的世界依旧混沌,铭析的声音突的炸响在耳畔,她微微皱了皱眉,而后轻笑,这个小家伙,怎么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呢。 刚想出声叫住小家伙,脑中的记忆却又像自动回放似的回到了昏迷之前。 满手的鲜血,芊芊大睁的眼,还有那句微弱的对不起…… 心中一紧,眼泪毫无预兆的便掉了下来,“芊芊……” 她看着天花板,哑着嗓子喃喃着重复这个名字,可是她知道,无论她如此反复多少遍,芊芊也不会再听见了,更不会回来。 心中渐渐苦涩起来,她紧紧的闭上眼,双手无力的放开了揪紧的床单。 唐少谦在此时闯入,看见她的动作,俯身一把抱住了她。 “语晨,你终于舍得醒过来了么?” 他的嗓子也干涩的厉害,钝钝的痛意恍惚的击打着心脏,乔语晨没说话,只是怔愣着看着天花板,一字一句的说:“我恨你……” 唐少谦的嘴角猛地僵住,眼里闪动着不可思议的光,“语晨,你说什么?” 他似是不敢相信,执意的想要一个答案。 见状,乔语晨忽的坐起身,却被他情急之下一把抱在了怀中,“我说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重重的捶打着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仿佛是要将心中的委屈和怨气给驱散尽,唐少谦没说话,任她在自己的怀中发泄。 良久,她终是停下手来,伏在他怀中嚎啕大哭。 唐少谦微闭了眼,紧紧的将她护在怀中,她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滚入他的颈项,一路烧灼着他的皮肤。 乔语晨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从最开始的嚎啕大哭到最后的低声呜咽,直到哭累了,她便伏在他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唐少谦低微的叹息声响在她的头顶,沉默半晌,他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倒在了床上,自己则脱了外套,侧身躺在了她的身旁。 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传来,她却猛地睁开了眼,白色的天花板纤尘不染,身旁紧紧抱着她的男人此时也已经沉入了梦想,她侧头看着他的容颜发呆。 不知何时,他眉间的愁绪越发的凝重了,连睡觉都紧皱着眉头。 她突然觉得很心酸,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了他的眉眼,从额头到鼻子再到嘴唇,一寸一寸的滑过。 掌下的皮肤略带粗糙,眉宇间的褶皱似乎也比印象中多了两道,她默默的流着泪,试图抚平他的愁绪。 唐少谦一向浅眠,在她的手刚触上他的眉眼时他便已经醒了过来,却下意识的没有睁开眼,直到她温热的掌心滑过脸庞,直到她低声的啜泣在耳畔响起,他才猛地睁开眼,略带慌乱的将她搂紧了胸怀。 “语晨,你别哭好不好?”他笨拙的拍着她的背,轻声诱哄着,可怀中的小女人就是不停歇,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滚落。 他幽幽的长叹一声,语气无奈至极,“语晨,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别哭了好不好?我心疼……” 他难得说这样煽情的话,原本坚硬的面部线条也渐渐柔和下来,她愣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你,刚刚说什么了?” 他这时又不好意思起来,轻咳了一声,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嘟着嘴的模样就像铭析平时受了委屈的模样,“你刚刚说什么了?” 他被她固执的追问恼红了脸,猛地转过头,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重重的吻了下去。 “我说你再哭的话我会很心疼的。”纠缠至深处时他才低喃的叹息出声,她也终是没再追问,渐渐的沉溺进他的温柔里。 两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的时候,她刚准备起身,身子便被人从后搂住,他叹息着贴近她的后背,低喃道:“再睡一会儿吧。” 她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握住他覆在腰间的手,“你睡吧,我去看看铭析怎样了。” 她真是个失职的母亲,从头到尾不知道让儿子担心了多少次。 闻言,他也坐起身,表情带着些许怨念,她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轻嗤道:“儿子的醋你也吃。” 他这才扯了扯嘴角,掀开被子将她抱坐在了身上。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你干什么啊?” “我就抱一会儿。”他贴着她赤裸的脊背,喃喃的将头靠在了上面,“语晨,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她微怔,“什么事?”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闷在心里。”顿了顿,他双手微微用力,让她的身子更贴近自己,“要和我说,知道么?” 眼眶微热,她暗暗的吸了吸鼻尖,嗫嚅着轻声道:“知道了。”说罢,反身抱紧他,“你也一样,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也要和我说。” “我是男人!”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坚定道。 她闷在他胸口轻笑出声,差点连眼泪都出来了。 晚饭桌上,铭析时不时的抬眼看她,表情疑惑又惊喜,如此反复好几次以后,连唐少谦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拿起筷子敲了敲他的碗,低斥道:“吃饭的时候专心点。” 铭析撇了撇嘴,复又将头埋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又抬起头看了乔语晨一样。 这下连乔语晨也疑惑了,放下手里的碗,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铭析,老是看妈妈做什么?妈妈脸上有东西么?” 闻言,铭析吐了吐舌头,小小声的说:“我怕妈妈又会突然晕倒。”所以才会时不时的观察着,注意着。 乔语晨突的红了眼,看着儿子稚嫩的面庞,她心里的歉疚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伸手将儿子抱进怀中,感受着这个小家伙所带给她的温暖,一阵一阵,让她觉得异常的满足。 唐少谦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这一大一小的来两个,他有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睡觉的时候,铭析再度发挥了他牛皮糖的功能,死活都要黏着妈妈睡,唐少谦一气之下提着他的衣领便扔进了他自己的卧室,房门关上,铭析委屈着要妈妈的声音瞬时被隔绝在门内。 乔语晨无奈的看着这个男人,心底长长的一声叹。 唐少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狡辩的理直气壮,“这孩子都五岁了,怎么还可以跟着妈妈睡。” 她听了也只是笑,伸手替他脱下西装外套,“是是是,你说的都是对的!” 他微挑了眉,一把揽住她的腰身,修长的十指在腰上反复的流连着,“你刚刚是在洗刷我么?” “怎么可能?”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一向很识趣。 他挑着嘴角笑的邪肆,她一时竟看迷了眼,冷不防被一把抱起,惊呼声还未出口,他便已经迅速的封住了她的红唇。 又是一夜缠绵。 夜半时分,她从睡梦中惊醒,唐少谦听到响动,立时睁开了眼,惨白的月光下,只有她泪盈于睫的模样让人心神俱震。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么?”他连忙抱住她,轻声安抚。 她却只顾着流泪,抓着他的手臂逐渐的用力,“我梦见芊芊了……”满脸的血,一步一步的朝着她爬过来。 她害怕的想要逃,身体却根本连动都动不了,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芊芊满脸是血的模样放大在她的眼前。 唐少谦紧紧的拥着她,直到她僵硬的四肢渐渐变软,他才稍稍松开双臂,垂眸看向她,“感觉好点了么?” 她点了点头,叹息着将头再度埋进他的胸膛,“少谦,我想把谷姨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声音细弱蚊蝇,可他还是听见了。 “好!”几乎是没有考虑的回答,她终于放心的闭了眼,再度沉沉的睡了过去。 唐少谦办事的速度一向很快,她自己都不太记得半夜时说了什么话,可是一觉醒来,那个男人便已经坐在床头,温柔的告诉她,已经派人去接谷姨了。 她一时怔住,以为是在梦中,唐少谦看的失笑,亲昵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还没睡醒呢?” 她这才惊醒,倏地坐起身,眸中惊喜连连,“你说的是真的?” 唐少谦无奈轻笑,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却故意板着脸说:“你猜是真是假。” 肯定是真的! 她欢呼一声,激动的一把抱住了他,也不管自己是否春光外露,只是觉得兴奋。 收拾好妆容下楼的时候,谷姨已经坐在了客厅里,虽然还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可乔语晨却觉得满心的欢喜。 “谷姨……”她蹦跳着跑过去,轻轻的蹲在了谷姨的面前,而后将头枕在谷姨的腿上,“我眼睛都已经恢复了呢,谷姨什么时候才会好呢?” 没有人回应,她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谷姨,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芊芊,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说到这儿,陡然又想起芊芊自杀的那日。 上扬的嘴角,决然的眼神,还有那句微弱的‘对不起’。 她每次一想到就会觉得心痛,而想着想着便会自己走进死胡同,甚至发呆整整一个下午。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很让人担忧,可她暂时还恢复不过来,只是需要时间,她需要时间慢慢的调节。 谷姨睁着无神的双眼一直听她絮絮叨叨的说这些,乔语晨一直埋着头,所以不知道谷姨的眼神在听到她父亲的名字时闪烁了一下,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说从前很多很多的事,似乎总也说不完,说着说着便是一阵唏嘘感叹。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学会吃豆腐 “谷姨,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任性,明明知道爸爸很忙,却非要他陪着自己去游乐园,结果最后还是没能如愿,我躲在阁楼上哭,还是你陪着我待了一个下午呢……”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谷姨放在腿上的手似乎轻轻的动了一下,她微怔,眼角的泪都忘了擦,怔怔的抬起头,看向此刻跟她一样泪流满面的谷姨。 “谷姨……”她惊讶的张大了嘴,眼里渐渐泛出泪光。 陈医生再次被急召回唐宅,当他满头大汗的出现在客厅时,却没有预想中的暴风雨,反观乔语晨,面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怎样的,红光满面的不知道有多好。 “陈医生。” 说曹操曹操到。 乔语晨回头看见他,激动的几步走过来,“你快看看谷姨怎么样了?” 陈医生长舒了口气,幸好这次不是她,不然唐少谦估计又得揪着他的衣领咆哮了。 客厅中央坐着的中年妇女一副怔愣的表情,他走过去先是检查了她的眼睛。 “谷姨刚刚哭了,她是不是听懂我说的话了?” 乔语晨很激动,一手握住谷姨的手,情绪几乎难以控制。 陈医生皱了皱眉头,而后道:“这样的情况以前出现过么?” 乔语晨微怔,随后垂眸,低声说:“应该没有……” 陈医生看了她一眼,随即恍然,她自己的身体都让人担忧的几度晕厥,怎么有时间去管这个老人呢。 陈医生没再说话,很认真的蹲下身替谷姨检查。 良久,他才取下听诊器,乔语晨随即紧张的看过来,“怎样了?” 蹙了蹙眉,陈医生的表情有些许的疑惑,“身体状况显示的都挺好,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顿了顿,他的眉头皱的更深,“可是根据夫人你说的那种情况来看,乔夫人应该对某种特殊的情况有反应。” “特殊的情况?”乔语晨微蹙眉,而后恍然大悟般看向依旧沉默坐着的谷姨,迟疑的问:“难道是爸爸?” 果然,话音刚落,谷姨放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识的又动了一下。 乔语晨欣喜的抬起头,“真的是这样。” 陈医生在旁惊叹着点头,“夫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令尊就是乔夫人康复的最大解药。” 乔语晨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连连朝陈医生道谢,陈医生哪里敢接受,连忙扶起她,一个劲儿的说:“唐夫人你可别这样,待会儿少谦看见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之后,乔语晨根据陈医生的说法,每天都会同谷姨说上一会儿话,更是时不时的推着她回乔宅,熟悉的物件,熟悉的摆设。 这样的方法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月以后,谷姨终于在一个早晨醒来后,看着床边乔父的相片默默的抹开了泪。 乔语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谷姨跪坐在床头,痴痴的看着父亲的相片默默的流泪。 “谷姨……”她一时忍不住,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谷姨抬起头,模糊的泪眼看着她,辨认了半晌才怔怔的回应,“语晨……” 谷姨终于康复,只是有时还是会看着某一样东西发呆半天,不过这样都已经很好了,乔语晨现在终于不再觉得无聊了,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陪谷姨去山上走走,时不时的再回乔宅看两眼。 谷姨的笑容也渐渐的多起来,特别是对待铭析,第一次见着铭析的时候,谷姨一个没忍住便哭开了声,因为铭析的眉眼长的很像乔父,所以,难怪谷姨会有这样剧烈的情感波动。 铭析躲在乔语晨身后糯糯的唤了声‘外婆’。 这声迟来的称呼更是让谷姨老泪纵横,她招手让铭析走进他,等双手抚上孩子的脸颊时,更是一个忍不住将他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这天的晚饭乔语晨尤其的开心,唐少谦特地在家里举办了一个party,来的都是他和乔语晨的朋友。 晚会一是庆祝谷姨康复,二便是商量两人婚礼的事情。 手中的事也宣告一段落,随着婚礼日期的逼近,他也终于可以闲下来好好的策划一番。 沈乔抱着刚满月不久的女儿也前来凑热闹,看见铭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拿两个孩子逗弄了一番,弄的铭析一张小脸红了个透。 乔语晨陪谷姨坐在客厅里,不时听见餐厅那边的笑声传来,她也抿嘴笑,顺便替儿子剥两个橘子。 “语晨,你都不过去参考参考意见的?你听听那群男人的主意,真是让我这张脸也忍不住跟着红。” 沈乔的声音大老远的就传了过来,乔语晨抬起头,有些好笑的看向她,“你也不怕吓着你女儿。” 沈乔撇撇嘴,看了眼睡在乔语晨怀中安静的女儿,表情更加的嫌弃,“这丫头,怎么在你怀里就睡的那么乖?在我怀里可是一点都不消停 谷姨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小乔,谁让你是亲妈呢,这孩子生来都是折磨亲妈的。” 沈乔感慨,连忙坐在了谷姨身边,“谷姨,你说这话简直太对了。” 乔语晨无奈的看着越说越兴奋的两人,怀中抱着沈乔的女儿,一下一下的轻轻晃着,小丫头胖嘟嘟的,脸都还没长开,看起来异常的可爱。 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笑容温婉,铭析却在这时忍不住蹭了过来。 “妈妈,你在笑什么啊?”语气哀婉,似乎是在控诉乔语晨冷落了他。 “儿子,你看宝宝是不是很可爱?”她刻意将宝宝放到铭析面前,铭析被吓了一跳,鼻尖微微抽了一下。 虽然小宝宝是很可爱,但是转移了妈妈注意力的小宝宝他可不要喜欢。 铭析嘟了嘟嘴,双臂往前伸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妈妈,你很喜欢小宝宝么?” “当然啦,你看小宝宝多可爱啊……”她想也没想就回答,却半晌也听不到儿子的回应,疑惑的抬起头,却刚好看见儿子努力把眼泪逼回去的模样。 她立时就着急了,将宝宝还给她亲妈,一把抱过自家儿子。 “怎么了儿子?怎么快哭了?” “妈妈只喜欢小宝宝,都不喜欢铭析了么?”铭析终于忍不住哭诉,脑袋搭在她腿上,一抽一抽的控诉着。 乔语晨听的目瞪口呆,抱着儿子有些哭笑不得,“妈妈怎么会不喜欢铭析了?铭析可是妈妈最宝贝的儿子。” “可是妈妈刚刚明明说了喜欢小宝宝的。”铭析不依不饶,趴在她怀中眼泪鼻涕一起流,这个时候也不想管莫叔叔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了,反正就是觉得委屈,就是要哭。 乔语晨好笑的抱着儿子,眼角瞥见沈乔幸灾乐祸的笑,口中一时发苦,却不知道怎么和儿子说。 “铭析。”无奈只能拍拍儿子的脑袋,轻声安慰,“铭析忘了自己以前也是小宝宝么?” “诶?”铭析瞪大眼,这才止住哭声,而后泪眼朦胧的抬起头。 乔语晨揉了揉他的脑袋,表情慈爱,“铭析也是从这么小的一个宝宝慢慢长大的啊……”边说还边比划,铭析越听表情越惊讶,最后好奇的问:“那妈妈以前也是从一个小宝宝慢慢长大的么?” “当然啦……”她搂紧了儿子的小身子,五岁的儿子已经慢慢的长大了,她有时都有些抱不动他了。 铭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再看向安静睡着的小宝宝时似乎觉得也不是那么的讨厌了,于是走上前,小手放在宝宝的脸上,轻轻的摸了两下,“妈妈妈妈……”铭析惊呼,“宝宝的脸好滑好嫩啊……” 沈乔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故意板着脸孔,“臭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吃豆腐了,该打!” 铭析才不怕沈乔,瞪了瞪眼,将疑惑的眼光转向自家妈妈,“我今天没有吃豆腐……” “噗……” 刚走出来的几个男人听到这句话,一个二个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唐少谦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孩子是不是太老实了一点? 乔语晨也觉得好笑,铭析还在强调自己没有吃豆腐的事情,却不知道一屋子的大人到底是在笑什么,他迷惑了,小手再度伸向尚在襁褓中的小小人儿,不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宝宝的脸真的好滑啊。 众人见状,更是笑的没了形象,特别是莫若,叉着腰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霍云啟扯着嘴角,眼角瞥见莫若,鄙视的眼刀又嗖嗖的射了过去。 就在一屋子的人其乐融融的时候,管家推开客厅的门进来禀报,“少爷,有位叫‘高寒’的高先生拜访。” 高寒! 这个名字刚出口,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莫若极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里闪烁的戏谑眸光却满带着看笑话的意思。 “是干爹么?”最后还是铭析惊喜的打破这一室的沉默,随后便欢呼着冲了出去。 唐少谦站在原地,神色不明,乔语晨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微抿了双唇,继而也跟着铭析走了出去。 众人这下更是连话也不说了,一个个都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 霍云啟清了清嗓子,“我突然想喝酒,致远,陪我喝两杯……” 钟致远应声点头。 邵非凡连忙呼应,“我也去我也去……” 莫若落后一步,本想看笑话的心也被这群过于识趣的男人给破坏,没办法,只能跟着饮酒大军浩浩荡荡的冲向了唐少谦心爱的吧台。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欠她的承诺 那里可有很多珍藏的美酒,莫若砸吧砸吧嘴,美酒当前,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干爹……” 铭析飞一般的冲了出去,步伐却在看见高寒的那一刻生生止住,他可能没料到走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回来却少了一条腿。 “干爹……”铭析眨巴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高寒拄着拐杖慢慢的走近他,笑容有些苦,“乖儿子,干爹来看你了。”说着便借着手中的拐杖慢慢的蹲下了身。 “最近过的好不好?”摸了摸他的头,扯着嘴角笑的越发的苦涩。 铭析嘟了嘟嘴,“干爹都不来看我……” 高寒张嘴想说什么,眼角却瞥见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嘴角微张,他有一瞬竟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高寒。” 乔语晨从别墅内走出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唐少谦。 高寒怔了一瞬,而后才点头,“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 不止乔语晨,连同唐少谦在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也不免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里?” 安静的书房里,佣人端了茶进来便退了出去,乔语晨抱着铭析坐在沙发里,高寒则坐在她的对面。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是想出去走走。”高寒抿了口杯中的清茶,淡淡开口。 乔语晨抬了抬眼帘,“一个人么?” “不然呢?”高寒轻笑,而后伸出手朝着铭析的方向招了招,“铭析,快让干爹抱抱。” 铭析抿了抿嘴,从妈妈怀中爬下来,一把便扑进了高寒的怀里。 “干爹……”铭析扁着小嘴,一脸的委屈,“你为什么要走啊?”小脸微微仰着,大大的眼里满是委屈。 高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抚上他的脑袋,放轻了力道,柔声说:“干爹也想出去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啊。” 这样说,这个孩子应该能理解吧。 乔语晨听的鼻尖微酸,刻意将头埋下,不让别人看出她的情绪。 可高寒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的任何小动作他能理解,更何况是她这样刻意的沉默。 拍了拍铭析的头,“自己出去玩一会儿好不好?我和妈妈有话要说。” 铭析乖巧的点了点头,攀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那干爹一会儿要陪我玩……” 他轻笑着点头,铭析这才心满意足的从他身上爬下来,临出门的时候还很乖的替他们将门关上了。 “爸爸?”刚转过身便看见自家老爸一脸幽怨的在会客室门口站着,铭析惊讶的眨了眨眼,“你在这儿干什么?” 唐少谦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而后转身,一言不发的进了卧室。 “还回来么?” 室内一阵寂静,最终还是乔语晨打破沉默,微抿了双唇,幽幽的将他看着。 高寒依旧沉默着,半晌才自嘲的掀开嘴角,“大概,不会回来了吧。”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无法做到对你的幸福视而不见,所以只能选择离开。 高寒苦笑着勾了勾嘴角,却在乔语晨看不见的地方,飞快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乔语晨见他沉默,口中一时发苦,张着嘴竟再也问不出什么来,这么多年,他心里的想法她都知道,可她无法给他任何承诺,只能装作不知。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她微偏了头,视线下移,落在右手的无名指上,简洁的钻戒嵌在其中,在灯光下闪着熠熠的光,她下意识的遮住了这枚钻戒,却不知这下意识的动作更让高寒自嘲不已。 “那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双手有些发抖,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会紧张和不安。 就像是等待审判的罪犯,忐忑的等待终审的结果。 乔语晨抿了抿嘴角,而后抬头,认真的看向他,“高寒,谢谢你……”语气微顿,带上了些许的涩意,“但是,对不起!” 高寒略带颓然的低下了头,无论哪句话都不是他想听到的。 “只有,这些么?”他知道这样问了也没用,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她,那么多年,她对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呢? 乔语晨沉默,长发掩住了面容,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知道自己这句话已经让她为难了,只见他自嘲的笑笑,而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你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好了……” “不……”她蓦地抬起头打断他的话,眸中带着些许的茫然,“我也不知道曾经是不是对你有过感觉,有段时间,其实我很迷茫。” 离开的三年时间,身边陪伴的人只有他,她怎么不会想,只是后来阴差阳错。 命运使然,他终是没能成为陪伴她一生的良人。 高寒捂着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那里渐渐加快的跳动,“如果没有遇见唐少谦,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如果没有他?”她迷茫的重复了一遍,而后摇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毕竟那个时候,总觉得心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你现在后悔么?” “现在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她在说到现在的时候忍不住微勾了嘴角,幸福张扬的那么明显,他的眸光霎时又黯淡了不少。 什么都不用再多说,他都懂。 有些幸福他确实祈求不来,谁让他从来不曾为这份幸福努力呢。 到最后也只能怪自己不懂得争取和努力,高寒勾着嘴角,脸上的表情虽然是笑着,却掩不住眉间的苦涩一点一滴的蔓延。 乔语晨没看见他的表情,只是看着右手的戒指微微有些发愣,而后便听见她清澈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我现在,很幸福!” 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的划过心头,尖锐的疼痛一下子袭来,他痛的脸色发白却还是要笑着嘱咐她,这就是爱而不被爱的悲哀,永远只能将那份心意藏在心头。 “高寒,你以后也一定会碰见这样一个女子的。”她说的坚定,眸光清浅,仿似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住的吸引着他。 他也想点头附和她这句话,却发现自己连笑容都是苦涩,便闭了嘴,目光悠远的越过她的肩膀,直直的落在身后那面玻璃墙上。 心痛到最后便是麻木,他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我。”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甚至能看见微黄的角边。 乔语晨伸手接过,目光有一瞬的凝滞,这应该是小时候的芊芊和高寒吧。 “你们……”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即使过去了这么些天,心里始终觉得难受。 “我希望能把她的骨灰带走,也让她看看这个世界。”高寒低沉的声音响起,她怔愣着抬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以前就答应过她会带她四处走走看看,可直到最后也没能如愿,这下我终于有时间能够出去看看了……” 这是他欠她的承诺,以前不觉得,如今每说一句话都是欠下的债。 所以做人一定要谨言慎行,说不定哪个时候你的一句话就成了别人最大的期望。 他算不得好人,却也想在最后能够安心度过。 乔语晨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却半晌没说话,高寒也不着急,目光真诚,不带任何色彩。 最后,她终于迟疑着点了头,“好……” 如果这是她最后的愿望,她愿意帮助她完成。 高寒松了口气,身子斜倚进沙发,顿了顿,这才看向腕间的表。 “听说,你们下个月就结婚了是么?” “是,如果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来。” “大概来不了吧。”他叹了口气,扯着嘴角轻轻的笑了笑,“我最近可是很忙的。”说着,还扁着嘴做了个委屈的表情。 乔语晨一时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这才如释重负的叹息一声,看着她幽幽开口:“你终于舍得对我笑了。” 她微怔,而后快速的回答:“谁让你这个话题一来就如此的沉重。” “看来还是我的错了?”他摇着头反问,眼神宠溺的就像在看一个撒娇的孩子。 难得沉闷的气氛带出了轻松的味道,乔语晨也不禁松了口气,俏皮的眨眨眼,开心的反驳:“当然是你的错,难不成我还有错了?” 高寒轻笑着摇头,“你啊你啊……” 他不是说不过她,只是一直都舍不得同她计较罢了。对于心爱的女人,即使她再无理取闹,再任性再小脾气,作为男人,通常都舍不得计较太多。 计较太多就不是爱了,他的爱一直都很隐晦,偶尔纯粹,却终究没有任何结果。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乔语晨也跟着起身,他立马后退了一步,无奈道:“我自己能走,你不要可怜我。” 他不需要这些同情和可怜,异样的眼光看多了便也能坦然的面对,他现在不介意了。 乔语晨知道他的脾气,也不跟他固执,转过身替他开了房门,恰巧碰见刚从卧室里走出的唐少谦,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不过却在看见她那一刻极快的收敛。 “我走了……”高寒只是朝着他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面向乔语晨,蓦地伸出手将她抱住。 “要幸福!” 简单的三个字,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未婚女青年 乔语晨的眼眶立马就红了,只能趴在他的肩头,很用力很用力的点头。 高寒走了,他最终还是对铭析食了言,他没去找他,只是一个人默默的离开了。 等铭析从卧室里跑出来的时候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小小的孩子立马扁着嘴委屈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干爹是个骗子!”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解释,只是抱着他,不停的安慰和劝解,直到最后他沉沉的睡去,这件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回到卧室,唐少谦早已收拾好躺上了床,她看了他一眼,拿过一旁的睡衣进了浴室,哗啦的水声响起的时候,浴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 她有些无奈的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微微好笑的勾起了嘴角,“你也不会先敲门。” 唐少谦几步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接着亲昵的蹭了两下,“你在想什么呢?” 她愣了一下,而后轻笑着低下头,“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背后的男人身子微僵,而后将头深深的埋进她的颈项,声音略带沉闷,“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你会不会就跟他一起走了?” 这个问题也一直纠缠着他,让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有些坐立不安,原本以为这样幼稚的行为不会再出现在自己身上,可真的遇见却又如此的无法控制。 乔语晨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透过清晰的镜面,她甚至能清楚的看见他微红的耳根,无奈摇头,这个男人似乎想多了。 轻叹口气,将手覆上他的手背,“我遇见你了,不是么?” 既然已经遇见,那便不存在先后的问题了。 唐少谦轻轻的唔了一声,抱着她的双手稍稍用力了些,她能感觉到他的力度透过身体肌肤的触碰传过来。 嘴角微勾,她返身抱紧了他,轻喃着将头靠近他的颈窝,“已经遇见你了便是永远。” 这是她的承诺,永远! 婚礼的日子渐渐接近,其中的各个细节也在众人的努力下全部敲定,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静等婚礼那天的到来。 临近婚礼前夕,临时找来的伴娘人选却突然生病进了医院,本来这不是件什么大事,可坏就坏在众人身边几乎都没有单身的未婚女青年,这可就把婚礼的总策划人莫若给急坏了。 他找了很多人,可要嘛是长相不过关要嘛就是身材不过关,这让他一度很忧愁。 乔语晨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也就没有过问莫若持续一整天的苦逼脸。 霍云啟自然是看笑话看的最为欢畅的那一个,毕竟唐少谦将事情全部交给他主持也是有一定用意的,莫若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可关键时刻也是不容小觑的。 霍云啟被莫若打压惯了,此时见着莫若受难,心里自然无比欢畅。 “云啟,你说这婚礼上要是没有伴娘的话会怎样?”莫若苦着一张脸,幽幽的看着霍云啟。 “没有伴娘怎么行?没有伴娘就跟婚礼没有新娘一样让人蛋疼!”霍云啟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而后如此肯定道。 莫若的脸登时就黑了下来,“这可怎么办?我认识的人差不多都结婚了,要嘛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拿不上台面。” 霍云啟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眼神里看好戏的成分可是居多。 莫若也没空搭理他,抱着脑袋兀自烦恼去了。 可巧正碰上从书房走出来的钟致远,看着莫若这幅模样疑惑的挑了挑眉,“什么事让你愁成这个样子了?” 莫若看见钟致远也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索性一个也不搭理,哼哼着跑出了别墅。 别墅外面比屋里热闹多了,众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布置着婚礼的现场,管家拿着图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吓的莫若倒抽了口气,就差没翻白眼了。 “莫少爷,您看我们现在的布置和您预想的一样么?” 莫若哼了哼,没好气的接过管家手里的图纸,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扬手挥了挥,不耐烦的说:“行行行,就这么办。” 管家这才抱着图纸乐呵呵的跑去同晴姨商量了。 莫若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无语的朝天翻了个白眼。 晚饭的时候,莫若依旧提不起劲儿来,乔语晨这回可注意了,平时活蹦乱跳的一个人突然安静下来还是很让人不习惯的,于是她放下筷子,担忧的问:“这个婚礼是不是很辛苦?” 莫若魂游天外,直到霍云啟踹了他一脚才回过神来,“啊?啊?说什么了?” 他一脸的无辜样让乔语晨忍俊不禁,唐少谦更是一脸黑线。 莫若扒了扒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的看了唐少谦一眼,而后低垂了头,有些心虚的开口:“我是说万一啊,额,万一没有伴娘的话怎么办?” “没有伴娘?”乔语晨有些莫名的转过头,看向唐少谦,“伴娘不能是沈乔么?” 莫若轻抚额头,“唐家大嫂,伴娘只能是未婚女青年……” 乔语晨这才哦了一声,半晌才又后知后觉的问:“找不到伴娘么?”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莫若大力点头,就差没双目含泪了,想他莫少爷平时可是从不缺女人的主,可这到最后,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伴娘给难住了。 唐少谦嘴角微抽,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的莫若一阵心虚加冷汗。 乔语晨抿了抿双唇,疑惑的问:“不要伴娘不行么?” “不行!”这回,异口同声的是餐桌上的三个男人。 乔语晨微愣,默默的闭上了嘴,结婚的事她不熟悉,她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餐桌上一时沉默,晴姨却在这时抱了个小盒子进来,“少爷,刚刚有人敲门送了这个东西。”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拿了进去。 唐少谦接过,蓝色的盒子包装精美,他没见过这样的标签,前后看了看,在盒子的丝带里找到了一张卡片。 上面只有简单的五个字……祝新婚快乐! 看来是贺礼,他也就没多想,随手打开了盒子的顶盖,乔语晨跟着随意的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语晨姐,以后你结婚的话我就送你一块玉佩吧。” “什么玉佩?” 彼时的陈思思依旧笑的一脸的天真,偶尔腼腆脸红的模样更是让人忍俊不禁。 “当然是我自己设计的一款玉佩啦,我要是有足够的钱的话,就在上面刻上你的名字以及你老公的名字!”思思满面红光,仿佛在计划着什么伟大的事。 乔语晨那时候只是笑,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鬼丫头,古灵精怪的。” 而现在,通体透亮的两块玉佩上,除了刻有她的名字外,还有唐少谦的名字,看不出是多精致的手工,难得的却是这份心意。 唐少谦正皱眉端详着手中的玉佩,却不料身旁的女人早已面容激动的站了起来。 “晴姨,送东西来的那人在哪里?” 晴姨也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指着门外,“刚走不久。” 刚走? 乔语晨立马推开椅凳,小跑着追了出去,思思,是你么?为何不出现? 她难道不知道她有多想她么? 唐少谦不明所以,却还是在她冲门而出的那一霎跟着冲了出去。 餐桌上的另外几个人皆面面相觑,其中,钟致远只是大致的瞥了一眼那玉佩的做工,心中顿时一惊,人也已经跟着站了起来。 “哎?”莫若惊讶的张嘴,眼还没来得及眨,钟致远也跟着冲了出去。 “这……”莫若吞了口唾沫,无助的看向也是一脸惊疑的霍云啟,“他们都怎么了?见鬼了呀?” 霍云啟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搭理他。 “思思……”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人影在前方快速的走着,听见她的身影,那人的脚步突然就加快了起来。 天色有些暗,她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脚下不停的发力,跟着追了上去。 “思思,你别走啊,思思……” 话刚落,右脚一偏踩在了一块石头上,她整个人便毫无征兆的摔了下去。 惊叫声出口,前面疾行的身影立马止住了脚步。 乔语晨坐在地上,右脚钻心的疼,看来是脱臼了,刚抬头,眼前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因为是在背光处,她只是大体的能看见她的轮廓,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可她确定这人就是她……陈思思! “思思……”乔语晨一时激动,也顾不得脚上的伤了,挣扎着就要站起来。 陈思思连忙蹲下身按住了她的身子,“语晨姐……” 这下,她终于看清楚了她的样子,只是她的眼角微红着,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要走呢?”她一时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声音哽咽着,抽抽搭搭的说不出话来。 陈思思也是情难自禁,呜咽着抱紧了她的双肩,喃喃着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乔语晨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慢慢的滑下,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尽了力气,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子。 等唐少谦和钟致远赶到的时候,两个女人早已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哭开了,寂静的夜,却也只有她们的声音,啜泣着仿似在说着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 “你在做什么?”钟致远拧紧了眉头,目光隐藏着些许的不悦。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心脏来个透心凉 陈思思将手中的东西藏在身后,吱唔了半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无辜的大眼将钟致远看着。 钟致远眉头皱的越发的厉害,上前一步站定在她面前。 “给我看看!”冷硬的语气让陈思思心下一咯噔,却还是不怕死的摇了摇头,说不给就不给。 钟致远微挑了眉,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陈思思被看的心虚的转开了视线,讪讪的干笑了两声,“钟特助,您继续忙着,我这就走了。” “去哪儿?” 迈出的脚步微顿,陈思思欲哭无泪的垂下头,“去厕所行不行。” 钟致远轻哼,成功的止住了陈思思即将逃跑的步伐。 “把你身后的东西拿给我看看。”语气冷硬,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陈思思瑟缩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表情形同壮士断腕,只见她将手往前一伸,手中的东西立时无所遁形。 等看清了陈思思手上拿的东西以后,钟致远的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了一下。 “你从哪里得到的?” 居然是他的写真照?他平时都没有这个东西,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搜刮出来的! 钟致远很生气,后果不知道严不严重,陈思思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而后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他,结结巴巴的说:“电脑……合成!” “你!”钟致远气极,可看着陈思思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却始终不忍心发火,只是手中的东西必须销毁,否则他还怎么在公司同事面前立足。 陈思思见他不说话,挺了挺胸膛给自己壮胆,“你能把东西还给我么?” 钟致远冷笑一声,斜睨向她,“你觉得呢?” 陈思思:“不能!” “那你还问什么!”最后一句话简直说的咬牙切齿,陈思思顿时就内流满面了。 自从钟致远将她好不容易合成的照片收缴以后,陈思思接连几天都处于萎靡不振的状态,这让乔语晨异常的纳闷,这丫头平时话多,可一旦安静下来也真是让人不太习惯。 “思思,最近不舒服么?”乔语晨担忧的问。 陈思思一脸迷茫的抬起头,“没有不舒服啊。” “那最近怎么感觉你有些怪怪的呢?”乔语晨越发不解。 陈思思眨巴眨巴眼,“有么?” 乔语晨这下子不太确定了,偏巧此时钟致远从一旁走过,陈思思飞快的将自己的头埋下,乔语晨看的分明,黑白分明的大眼左右转动了两圈,而后了然的点了点头。 等钟致远走远了以后,陈思思才后怕似的抬起头,结果一眼便撞进了乔语晨戏谑的眸中。 陈思思吓了一跳,“干,干嘛?” “你说呢?”乔语晨难得八卦,凑近了陈思思,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陈思思心虚的拍了拍胸口,“没事别吓唬我,我这人不经吓。” “思思,你是不是喜欢上钟特助了?”乔语晨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一句,陈思思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果然是这样吧。”乔语晨了然的直点头,目光飞向钟致远方才消失的方向,而后一脸深思的点点头,“钟特助人不错!” 六个字定论,完全不理会陈思思脸红的快要沁血的模样。 某日家庭聚会。 乔语晨特地邀请了陈思思,原因是钟致远也在其中,陈思思自从知道乔语晨的真实身份后,经常借助这个便利暗中替自己收集有关于钟致远的资料。 虽然乔语晨也替她打听过,但唐少谦毕竟不是多话的人,她再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来。 那天的聚会,陈思思喝多了,原因无他,一向不近女色的钟致远竟然携了女伴参加,这让陈思思一颗跃跃欲试的小心脏霎时就来个透心凉。 乔语晨有些尴尬,毕竟人是她请来的,可谁知钟致远会是这般景象出现呢。 她劝不住陈思思,眼睁睁的看着她喝多了。 钟致远的视线此时终于落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已经不清醒了,大脑一片模糊,眼前的世界也是模糊一片。 有熟悉的味道逼近,她蹙着鼻子嗅了两下,而后轻笑,“好熟悉的味道……” 钟致远微蹙眉,提着她的衣领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她一时站立不稳,直直的倒进了他的怀抱。 钟致远身子僵住,两手抱着她的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只觉得这个怀抱让她很安心,于是她也就很安心的闭上了眼。 钟致远一脸的黑线,却只能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任她牢牢的圈着自己的腰,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最后还是乔语晨带人过来将陈思思带去了客房,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保持那个姿势站立多久。 动了动微微有些酸痛的胳膊,他转过身,猝不及防的撞进唐少一脸探究的眸中。 面色微红,他微偏了头,装作不经意的轻咳了一声。 “这丫头,其实不错。”半晌,唐少谦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这么一句,钟致远被呛住,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这位少爷可向来不会八卦手下的事。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钟致远不确定,不过面色却有些红,唐少谦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至少语晨挺喜欢她的。” 好吧,钟致远这下懂了,唐少这是爱屋及乌的表现。 可是,他突然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唐少没再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接着便优哉游哉的回了卧室,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而故意带来刺激陈思思的那个女伴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钟致远懊恼的拍了拍额头,他最近的智商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陈思思这次是真的伤心了,钟致远二话不说就将她拒之门外的做法实在是让她怨恨颇深,可她这人一向敢爱敢恨,既然他已经有人了,她也不想继续纠缠,索性眼不见为净,以后都当没这个人。 她是这样想通了,可那个男人却又不这样想。 她明明都已经拼了命的想要避开他了,却还是会时不时在走廊上,茶水间,甚至他几乎不会出现的员工食堂碰见他。 陈思思捂脸长叹,这是要逆天了么? 平常想要拼命制造偶遇的人啊如今竟然一天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高达四五次,她该说这是上天对她的垂怜么? 陈思思苦着一张脸做沉思状,也不知道这样的垂怜是好是坏。 “你拿的又是什么东西?” 两人再度在走廊狭路相逢,钟致远眼尖的瞥见她手上的一叠照片,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这女人,当真是屡教不改! 陈思思惊恐的后退了一步,怎么每次一做坏事就会碰见他?这也太巧了吧!她欲哭无泪,却还是拼死的捂住了手上的照片,坚决不能让他看见。 “给我!” 钟致远皱眉低喝一声,陈思思那小心脏霎时就快了不止一个节奏。 她藏在身后的双手迟疑着,扭捏着…… “陈思思!”连名带姓的威胁,钟致远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陈思思继续纠结,难道真给啊…… “还要我再说一遍么?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你真要看我?”陈思思苦着脸,眼里的纠结和痛苦异常的分明。 钟致远微微疑惑,就几张相片而已,她有必要这么舍不得? 还没等他想清楚,陈思思已经刷的一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他面前,一叠男人的照片,只可惜没一个是他! 面色一沉,他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了,“这些是什么?” 陈思思瑟瑟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后怯怯的开口:“同事们介绍的对象。” 钟致远似乎听到了自己骨骼作响的声音,“相亲对象?” 陈思思咽了口唾沫,而后点头。 钟致远的面色一时黑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虽然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可怕。 陈思思就是在这样恐惧的状态下被他夺去了初吻。 刚硬的面部线条在眼前放大,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唇上微暖,接着便是那人浓厚的男性气息充斥鼻尖。 陈思思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面前这个闭着眼睛轻吻她的男人肯定不是钟致远那个大冰山! 她一定是在做梦! 于是,在这样意念的自我控制之下,她喃喃着闭了眼,可是,唇上的触觉那么真实,她终于还是颤巍巍的睁开了眼,而后撞进钟致远难得不冰冷的视线里。 “陈思思,以后不准和别的男人相亲!”霸道的男人抱着她再次狠狠的吻住她的唇。 她弱弱的想要反抗一下,却觉得腰间一痛,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掐了她一把,还真当她是机器猫无所不能么? 出于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该有反抗的原理,陈思思皱紧了眉头,一口咬住钟致远的嘴唇,反攻为主。 而最后钟致远无奈的总结,陈思思的吻技就好像一只刚长了牙齿的小狗,只知道乱啃,陈思思极度不满这个说法,拼命强调自己这是捍卫主权,保卫领土完整,只是,已经没有人听她说话了。 钟致远再度以吻封缄,封住了她叽喳个不停的小嘴。 这下,总算是安静了…… 陈思思回来后,伴娘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莫若这回总算是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毕竟是唐少的婚事,可不能因为这个小事给搞砸了。否则,他会死的很难看。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鬼魂来抢亲 伴娘换了以后,礼服自然是重新赶制了一批,时间虽然紧迫,但好歹没什么大的差错。 等到婚礼的前一天,莫若的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到时候会突然出什么差错,连婚礼彩排的时候他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乔语晨提着礼服的裙角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莫若,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莫若摇头,顺便擦了擦额角的汗,“唐少可是下了死命令的,任何差错都不能出。”顺便还将他好一番威胁,他还敢有出差错的念头么?显然没有! 乔语晨斜眼睨向不远处那个正在试礼服的男人,轻叹了口气,这个男人,还真是霸道。 陈思思换了礼服出来以后,第一次的彩排也才算正式开始。 根据莫若的要求,任何地方的差错都不能有,这还没到正式举办婚礼那天乔语晨就已经累的够呛了,这要真到了婚礼那天,她估计自己的腿都得废了。 最开心的就数铭析那小家伙了,捧着一束花到处走来走去的,时不时的抿着小嘴看别人手忙脚乱的从他身前经过。 一天下来,众人都被莫若折磨的筋疲力尽的,乔语晨更是没了说话的力气,直接躺上了床。 陈思思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脚踝,铭析从她旁边走过,接着又退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 “思思阿姨,用这个。” 陈思思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抿嘴轻笑,“铭析真体贴!” 哪知铭析却摇了摇头,将手指向身后不远处,“是致远叔叔让我拿过来的。” 钟致远? 陈思思愣了一下,而后将头埋下,默默的接过红花油,轻轻的涂上了脚踝,铭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扁了扁嘴,上楼去找妈妈了。 乔语晨此时正趴在床上享受唐少谦难得的专人按摩,别看这人平时一副冷酷的模样,当真按摩起来还真是舒坦。 她表示很享受,并且很给面子的微眯了眼表示自己已经享受到了极致。 只是,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唐少谦按摩的双手便从她肩上滑过,一步一步的滑向了她的脊背,酥麻的感觉一时传来,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唐少谦瞳孔微缩,眸中的神色渐渐加深。 手下也不省力,按着按着便渐渐的带上了一些感情的色彩。 乔语晨不察有他,枕着头舒服的微侧了身子。 他却突然俯下身来,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的背上,灼热的呼吸熨烫着她的脊背,渐渐的开始加重。 “你做什么啊?”乔语晨察觉到异样,想要翻身却已是无力,四肢被他轻轻的碾压着渐渐变得无力起来。 他的手从身后慢慢的袭上前,轻轻的覆上她的前胸,她被他扰的微红了脸,整个人猛地埋进了被窝,不让他有任何进攻的机会。 唐少谦轻笑着将她的身子翻转过来,她的力气不敌他,自然被他制的服服帖帖的。 感觉着下腹升腾起来的一股火热气息,他的眸光越发的幽深,看着身下她略带迷蒙的眼神,喉间微涩,慢慢的俯身下去。 “妈妈……”铭析的声音乍然响在身后。 床上两人的表情立时僵住。 “妈妈?你和爸爸在做什么?”铭析瞪着大眼站在门口,脸上是一脸的好奇。 乔语晨羞的将头埋进了被窝,双手一个劲儿的试图推开身上的男子。 被儿子看到这样的情景,任谁都会觉得难堪。 唐少谦却不觉得,只是脸色黑沉的可怕,面无表情的盯着儿子看了好半天,最终伸手提起他的衣领,将他扔进了自己的卧室。 铭析委屈的哭喊声再度被隔绝在门外。 这一天,终于来到。 一大早,乔语晨便在晴姨和谷姨两位家长的催促下起了身,化妆师和造型师早已等在了楼下,她没结过婚,自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流程,一切听从晴姨和谷姨的吩咐。 唐少结婚在业界绝对称得上是件大事,任何人都不敢怠慢,等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化妆师和造型师便已经恭谨的等候在化妆间里了。 她几乎没有说话便被谷姨按坐在了椅凳上。 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一直都闭着眼睛休息,直到造型定妆,她才睁开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有些怔愣。 谷姨的眼睛有些红,忍不住用手抹了抹眼角,“语晨,谷姨终于看见你穿上婚纱了。” 乔语晨一时有些动容,站起身揽住了谷姨的肩膀,“谷姨……” “要好好的。”谷姨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笑容扩大,“我们家的语晨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 “谷姨……”乔语晨撒娇,挽着谷姨的手臂亲昵的蹭了蹭。 陈思思在这时推门进来,看见乔语晨的第一眼惊叹的倒抽了口气,“语晨姐,你真漂亮!” 乔语晨抿唇轻笑,“思思,你今天也很漂亮!” 陈思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而后才似想起什么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了,唐少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这样的婚礼别开生面更加让人难以忘怀。 今天来的人很多,几乎都是唐少谦政商界的朋友,乔语晨披着洁白的婚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了那个男人。 唐少谦无论何时都是个光华耀眼的男子,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便已经衬托了他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钟致远阴差阳错的成了今日的伴郎,同样的黑色西服剪裁合身,他站在唐少谦身边竟也丝毫不逊色。 陈思思看了他一眼便立即移开了视线。 乔语晨看的分明,双唇微抿,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向了那个男人。 唐少谦此时站在楼梯口,眼神热烈的看着缓缓而下的女子,心里的满足顿时溢满了胸腔,让他一时竟有些难以言说。 乔语晨面色微红,轻轻的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用力握住,拉着她贴近了自己。 婚礼采取的是自助餐的形式,从门外绵延数里的豪华轿车便能看出今天的阵仗之大,乔语晨没在意这些,整个人被唐少谦紧紧的揽在怀中,一步一步的迈向婚姻的殿堂。 这一刻,她无疑是幸福的。 那种幸福就好像周身都满溢着粉色的泡泡,一不注意便会爆炸开来让她自己都有些忍不住弯了眼角。 在各种各样的祝福声里,她一直噙着淡然的笑,偶尔抬头同身旁的男人对视一眼,那种默契根本不需要说。 今天的阳光很好,粉色的玫瑰铺了一地,她双脚踏在上面,紧紧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神父庄严的拿出十字架对着两人,在一系列的祈祷结束后,她轻轻的闭上了眼,低声道:“我愿意……” 感觉到无名指上的灼热感,她的心瞬间被幸福满溢。 轮到唐少谦的时候,这个男人当着众多人的面,重重的吻住了她的双唇,乔语晨面色微红着,却忍不住抱紧了他的腰身。 众人的起哄声顿时不绝于耳,这让她的耳根红的越发的烫人了。 就在神父宣布两人结为夫妻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这和谐的一幕。 “等一下……” 清丽的女声蓦然传来,众人纷纷抬眼,循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你们不能结婚!” 这下,乔语晨终于抬起了头,反观身旁的男人,从那个声音响起的那一瞬起便突然像是陷入了震惊中一样。 “你们不能结婚!” 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有着一头微卷的长发,她从红色地毯的那端走来,表情凄美而决然,“阿谦,你难道把我忘了么?” 莫若猛地掐住了霍云啟,喃喃着低语,“妈呀,这是鬼么?秦竹的鬼混来抢亲了?” 霍云啟被他掐的一时火起,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没看见大白青天的么?哪里来的鬼。” 莫若这才回神,两人的视线同一时间转向了站在台上的男人。 毫无例外的,当女子的话音落地时,几乎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此时的新郎唐少谦。 唐少谦抿着嘴角,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乔语晨突然觉得不安,看着远处那个陌生的女子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她的心跳似乎也在她坚定的步伐里慢慢的变得微弱起来。 “阿谦,我是秦竹啊……” 秦竹满眼含泪,一脸哀绝的看着不远处的男子,时隔多年,她终于回来了,往事如昨,依旧历历在目。 可她深爱的这个男人,为何此时会在别的女人身旁,甚至成了别人的丈夫? 秦竹的眼泪突兀的落地,哀婉的模样让在场的众人无一不动容。 “爸爸,这位阿姨是谁?” 铭析捧着一束白色的百合,神清气爽的站在唐少谦身边。 唐少谦魂游天外的思绪这才被拉回,秦竹听见‘爸爸’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一震,眼里的泪迅速的滑落,似是不敢相信,捂着嘴怔怔的看着他。 “阿谦……” 她突然快速的上前几步,眼角犹带泪珠,凄婉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真的把我忘了是么?” 如此幽怨,微红的鼻尖更是让人垂怜不已,唐少谦微低了头,思绪更不知飞到了何处。 我叫秦竹,是秦氏企业的二千金。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背上将承载家族的所有兴衰荣辱,不过我有个爱我胜过爱她自己的姐姐,所以在面对这些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我叫秦竹 认识唐少谦完全是一个意外,不过,如果能认识他,我一点都不介意这是个意外。 第一次见他,是姐姐偷偷带我出去参加她朋友的聚会,因为不喜欢同陌生人说话,我几乎是里面最沉默的一个孩子。 不过,等我发现另一个同我一样沉默的人后,我的心情难得的可以用雀跃来形容。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接近一个人,并且还是个男孩子,可想而知我需要多大的勇气,可周围都是嘻嘻哈哈的人群,我不得不壮着胆子同他说了第一句话。 他可真是冷漠啊,只是极轻的扫了我一眼便起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我可真是无辜,被他这样忽视了。 姐姐发现我的异样,从人群里脱身朝我走来,“怎么了丫头?” 我觉得委屈,将头颓然的埋在了姐姐的肩上,姐姐只是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慰我说,“你刚刚是在同唐少谦说话么?” 唐少谦? 我蓦地坐直身体,迷茫的看着姐姐,“那个男孩子叫‘唐少谦’么?” 姐姐轻笑着点头,而后宠溺的刮了刮我的鼻子,“丫头,他可是我们圈里出了名的冰山啊,你还真有勇气。” 勇气么? 我当时觉得很不好意思,只能继续将头埋在姐姐的肩膀上,心里却美的直冒泡,真好,我知道他的名字了,他的名字可真好听啊,他长的也好看,就像从画里走出的翩翩美少年。 自那以后,我总会时不时的想起这个人,然后便陷入同龄女孩子该有的幻想里,渐渐的,我发现我似乎喜欢上他了。 原来,世界上真有一见钟情的说法,而我,现在所经历的正是如此。 姐姐察觉了我的心思,却表现出了明显的担忧,“丫头,唐少谦那样的人不适合你。” “为什么?”我记得我当时几乎是很大声的反驳了她,“你都不了解他,怎么就知道他不适合我了?” 当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固执的让姐姐都惊讶的挑了眉。 我从来没同姐姐大声说过话,如今,却是为了一个根本不熟悉的男孩子。 姐姐叹了口气,我知道她的心情已经有些不好了,可是却倔强的没有道歉,姐姐还是摸了摸我的头,接着叹息着说:“既然是你喜欢的,那就喜欢吧……”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我根本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可以继续喜欢他,那样的心情,带着微微的涩意,但更多的却是甜蜜。 第二次见他还是在一个聚会上面,只是这次不再是朋友间的简单聚会,这次聚会是爸爸带我出席的。 我穿着天蓝色的百褶裙,见着我的人都夸我美丽的像个天使,爸爸嘴角的笑一直都不曾松开过,我也笑的很开心,因为我在下一刹那看见了那个一直以来朝思暮想的身影。 爸爸循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皱,却还是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了他。 “唐总,好久不见……”爸爸同那个陌生的叔叔握手,我便躲在爸爸身后,目光一直不曾离开他。 他似乎感觉不到周围有人在看他,或许他能感觉得到,只是他不愿意去深想。 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些泄气,爸爸却在此时抓住我的手将我从身后拉了出来,“这是我的小女儿……秦竹。” “秦竹,这是唐氏的唐总,你可以叫唐叔叔。”我机械般的听着爸爸的介绍,然后礼貌的点头,而后便听见爸爸的声音继续说:“这位应该是唐少爷吧?” 那个被爸爸称作‘唐总’的叔叔笑了笑,而后轻点头,“这是老三家的孩子。” 爸爸长长的哦了一声,拍着我的手说:“秦竹,同唐少一起玩去吧。” 我当然很兴奋,大眼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子,他可真好看啊,就算不笑也很好看。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子,几乎舍不得移开眼,终于,他被我看的烦了,皱紧了他秀气的眉宇。 “你看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很好看。”这样直白的话语竟然是脱口而出的,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果然,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却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抿着双唇。 我不知道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只能怯怯的跟在他身后,双手绞着,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你怎么还跟着我?”他突然回过头,眼神和语气都极度的厌恶。 我好像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了,却只能微缩着头,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爸爸让我和你一起……” “你爸爸?”他似乎是极其不屑的,眉眼间皆是不耐的神色,“我不认识你爸爸,你自己去玩。” 我似乎被这样的他吓着了,眼泪突兀的就出来了,而他似乎也有些怔然,只是看着我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喃喃着低语,“女孩子都是这么爱哭的么?” 我很想摇头告诉他不是的,可眼泪就是止不住,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同我一样,如果被喜欢的男孩子嫌弃的话,那感觉简直太痛不欲生了。 他后来没再撵我,反而默认了我跟在他身后,这让我觉得异常的满足。 记好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孩子,握着掌心的温暖偷偷的笑的幸福。 及至后来,我慢慢的成了他的小尾巴,其实我们两家住的不是很近,但我总有办法央求爸爸带我出去。 每次的理由都不一样,但我总能欢天喜地的跟在依旧爱皱眉头的他的身后。 他也开始跟我说话,虽然只是简短的几个回答,却还是让我满心欢喜,我想,总能一点一点慢慢进步的,只要他习惯我的存在就好。 这些都是姐姐教我,要想抓住一个人,就得先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 虽然不太明白,可姐姐说的总比我自己理解的要深刻。 终于,他还是习惯了我的存在,那次是因为生病没能出现在他身边,他竟然打了电话过来。 没人知道我那一刻的欣喜,简直藏不住快要溢出来的心跳。 姐姐看着我笑,可眼底却透着一股悲凉,我看不懂,只是欢喜的跳着,笑着,他终于肯接受我的存在了,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原来快乐真的可以这么简单,那个人给的快乐尤其的简单。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总觉得那是一段难忘的时光,幼时的记忆总是让人惊喜,偶尔回想起来刻骨而铭心。 可快乐的日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以为的简单全部都是我以为而已,他从来没说过他快乐,而一切都是我单纯的自以为是。 “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这也是迄今为止他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我想笑,却只觉得眼睛干涩的厉害。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带着巨大的不安和恐惧。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要再跟着我了。” 没有任何理由,我就这样被他撇下,几乎是毫不留情的。 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虽然知道他一直都是个冷淡的人,可相处那么久,本以为会特别一点,却终究还是奢侈。 姐姐同我一样的忧心,她问我,“没有说具体的原因么?” 我只是哭着摇头,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他冷漠着让我离开时候的表情。 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心是如此的痛,空落落的就像被人剜去一块一样。 姐姐摸着我的头却只是叹息,“丫头,你要学会自己长大才好。” 我已经长大了啊,我不明白,所以眼神里透着的疑惑和迷茫是那么的强烈,姐姐还是叹气,看着我目光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是真的不明白,以至于我后来完全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 书房的门被我猝不及防的推开,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爸爸,“爸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仓皇而惊恐,“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吧?” 肯定是假的! 我不断的给自己的大脑输送信息,爸爸的巴掌却在下一瞬甩了过来,“秦竹,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是的,我很清楚,不然我不会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一直到现在。 唐少谦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的家族需要仰仗他们的鼻息生存,我知道自己不能痴心妄想,可是在旁人看来,我的所有行为无一不是在为自己以后铺路。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听了这样的谣传,所以才会让我离开,可是我想告诉他,我真的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他是唐氏的太子爷。 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却在一天之内失去了双亲。 年仅十三岁的他,又该如何自处?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在后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又该怎样面对? 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混乱,被打乱的规律或许再也不复从前,我抱着脑袋思索着爸爸方才的话。 他说,只要我愿意,秦氏愿意助唐少谦一臂之力。 只是,我必须在此之前得到他的心,否则,秦氏将永无翻身之日。 那场婚礼最终还是以闹剧收场。 秦竹的横空出现让众人惊艳,更让唐少谦震惊,让乔语晨没想到的是唐少谦对此竟然没有任何解释,就在那个女人流着泪哭泣的时候,他一步一步的走近了她。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伸出手拥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白色婚纱的戏子 乔语晨此时回忆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觉得荒唐而好笑。 她就像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戏子,接受着众人意味深长且无动于衷的目光,如此反复的审视,那样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语晨姐,你怎么样了?”陈思思推门进来,却掩不住脸上的担忧。 她从窗户边坐起身,转头看着她轻笑,“我没事!” 陈思思轻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唐少是怎么想的。”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却不敢轻易的询问那个男人,包括莫若等人也没有确切的消息,她也不想刻意去问,这个男人,终归是欠她一个解释。 陈思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语晨姐,如果难过你就说,千万别憋在心里。” 乔语晨笑着点头,“我知道。” 陈思思看着她,眉间写满了忧心,乔语晨有些无奈,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好了,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怎么可能不担心? 陈思思抿紧了双唇,沉默半晌后刷的站起身,乔语晨被吓了一跳,震惊的看向她,“你怎么了?” “我去找他理论!” 乔语晨面色一沉,“别去!” “为什么?”陈思思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重重袭来,“语晨姐,你就是太软弱了,所以才任人欺负不是,你看看他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声不吭就算了,居然还在那么重要的婚礼上抛下你跟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走了。” 陈思思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乔语晨听的面色发白,嘴角的笑容终于还是挂不住了。 陈思思最后无奈,陪着她坐在窗户边看外边的风景,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两人说了很多,但大多数都是她在说,乔语晨在听。 她出去后经历的东西也不少,特别是那次失败的婚姻,她算是看透了很多事,如今对感情的事也不抱什么希望了,更不会奢求那个男人的感情。 一个人活也是生活,陈思思坚定了这个信念后便开始给乔语晨灌输一系列单身如何美妙的思想。 乔语晨也只是听,抿着嘴角不发表任何见解。 婚礼过后的第二天傍晚,唐少谦终于出现,此时的乔语晨正带着儿子在庭院里堆沙。 铭析用脏兮兮的手摸上她的脸,她竟然也不介意,反手一伸,手上的沙粒也跟着粘在了儿子光洁的脸上。 铭析玩的很开心,恍然抬眼看见突兀出现在庭院里的男人时,他立刻便嘟起了嘴角,拽着乔语晨的手撒娇出声:“妈妈,我们回屋里玩吧。” 乔语晨背对着大门,所以没发现儿子的异样,很无奈的举起自己沾满沙粒的双手,无辜的说:“宝贝,妈妈这样子怎么可以进屋?外婆会说妈妈的。” 铭析嘟嘴,看都不看唐少谦一眼,只是固执的拽着她的手,一个劲儿的往屋里拽。 乔语晨无奈,只能将手上的沙粒拍掉,站起了身,可因为蹲的太久,一下子站起来便觉得有些头晕眼花,身子微微往后仰,却突兀的落尽一个熟悉的怀抱。 这个味道让她心中一惧,也终于明白为何儿子的表现会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她定了定神,从那人怀中退出,而后转身,面容平静的看着他,扯着嘴角淡淡一笑,“回来啦,晴姨一直在念叨你。”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的牵着儿子的手进了屋。 她不是该歇斯底里的痛骂他一顿么?为何会那么的平静?平静的出乎她自己的想象。 显然的,这样的平静也出乎唐少谦的想象。 他本以为回来会遭受一场炮轰,却不料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来,她的平和让他莫名的觉得惊惧,觉得不安。 不该是这样的,他宁愿她将委屈通通发泄出来,也不想她这样委屈的憋在心里。 “语晨……” 在她快进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叫住了她。 “有事么?”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定在门口,声音飘渺的让他莫名的不安。 “你没有什么事要问我么?” 这话一出口,他便感觉她似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而后听她淡淡道:“你想说自然会说,我从来不强求任何人任何事。” 他后退了一步,眸光渐渐黯淡下来。 他在想些什么? 秦竹的出现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料到,她竟然没死,他派人找了她那么多年,如今却在这样的境况下与她再度重逢。 他的心情何其复杂,在外面无神的晃荡了一夜,直到回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 他从离开婚礼现场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不该这样做,可双腿却似乎不听使唤,看着秦竹渐渐跑远的身影,他一心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他却忽略了婚礼上他的妻。 推开花房的门,果然看见了她斜躺在榻榻米上小憩的身影,迈出的脚步就这样顿住,他有些迟疑的站在门口。 该怎么和她解释?一向口若悬河的自己如今却在这个问题上停滞不前了。 其实早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便知道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便也由着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 直到脚步声渐渐走近,他站定在她的身前。 “语晨。”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干涩,她听的眉眼微动,终是缓缓的睁开了眼。 他似乎松了口气,但眉间却还是紧紧的皱着,“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她突然有些想笑,自始至终她从来没说过不让他解释的话,更没有避着他不见她,怎么他此时的语气就像是受了委屈的人呢? 嘴角略微向上翘起,她有些无奈的开口:“我并没有不让你解释。”相反的,她一直都在等他的解释。 只是,他如此的不确定,终究还是冷了她的心。 “秦竹小时候和我很好。” 他开头的一句话便让她有些头疼,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么?看来她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可是电光火石间,她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秦楠是她的什么人?” 唐少谦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艰涩道:“是她姐姐。” 原来如此,那她以前待过的那家‘竹苑’便是唐少谦为了纪念她才这样布置的吧?她当时还觉得建造者用心良苦,看来还真是花费了颇多的心思。 乔语晨扯着嘴角忍不住冷笑,唐少谦的表情越发的黯淡。 “语晨,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她想也不想便将他打断,语气冷硬,表情更是冷的可怕。 唐少谦突然哑口,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乔语晨敛了神色,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无名指上的戒指依旧闪着熠熠的光,可她此时只觉得讽刺。 在唐少谦惊异的目光里,她坚决的取下了手上的戒指。 唐少谦神情微震,喃喃着抓住了她的手,“语晨!不要……” 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着一张脸,半晌,她才牵了牵嘴角自嘲一笑,“唐少谦,等什么时候你把你的烂摊子都收拾好了,再来说别的吧。” 她不想冠着一个不正经的头衔被别人说三道四。 唐少谦神情微动,“语晨,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好,我给你时间!”她说的坚定,只是取戒指的手也更加的坚定,“但是在这段时间里,我不会承认这个东西。” 戴在手上就像一个讽刺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那日发生的事,她想要忘记已是不可能,大吵大闹更是不可能,索性静下心来,让他自己去处理。 “语晨……”唐少谦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的痛苦,乔语晨听的分明,心尖微微被扯痛,却还是别开脸,生生的忍下了。 后来谁都没再说话。 乔语晨闭上眼再次躺下,“你走吧。” 唐少谦一下子握紧了她的手,嘴唇微微动了动,“语晨,你要相信我!”这样的话说的太过苍白,其实他也知道,只是,还是忍不住想要说,是让她安心,也是想让自己安心。 唐少谦走后,谷姨又推开了花房的门。 阳光下,乔语晨满面泪水,却只是静静的闭着眼睛,她看的心痛不已,几步走上前坐在了她身边。 “语晨。”谷姨轻轻的叹了口气,俯身拥住了她,“想哭就哭出来吧。” 她苦命的孩子,为何总是好事多磨呢,幸福明明如此的触手可及,却还是让她走了那么多的弯路。 “谷姨……”乔语晨哽咽着睁开了眼,看着眼前模糊的一切,她只觉得心中的痛意一阵更比一阵深刻。 “乖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在谷姨面前不用憋的那么辛苦!”谷姨拍着她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轻抚着她的背脊。 乔语晨终于没能忍住,抱着她的肩膀大哭出声。 乔语晨最终的决定是给唐少谦足够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戒指被她仔细的放在了蓝色的丝绒盒子里。 她给他机会,只要他能尽快的处理好这件事。 那场婚礼如同一个闹剧,如今她根本不敢去想。 只是,她不愿意去想,却不代表别人不会提起。 漫天的流言在婚礼过后的第三天朝她蜂拥而来,这是一个不太晴朗的早晨,她刚推开卧室的房门便见谷姨一脸忧心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她不解的皱了眉头。 谷姨拉着她的手朝卧室里推,“就在卧室里待着吧。”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什么是第三者 “到底怎么了?”她被迫朝后退了几步,终于还是无奈的停下,“谷姨,出什么事了么?” 谷姨为难的皱了皱眉头,“别墅外边都是记者。” “记者?”她有些疑惑,迈开步伐下意识的走向窗口,果然,刚露面,无数的闪光灯便开始闪烁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记者?” 谷姨轻叹了口气,眉间隐有不忍,“好像是因为那天的事,今天报纸都登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露了口风。” 乔语晨微怔,神情变化微妙,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铭析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妈妈……” 隐隐带着哭腔的童音,她心下一紧,快速的走了出去。 “儿子,怎么了?”眼看着铭析红红的眼眶,她心里登时就慌了,连忙将儿子抱进了怀中,“怎么了宝贝?谁欺负你了?” “妈妈,什么是第三者?”铭析抱着她的脖颈,抽抽搭搭的问。 乔语晨微愣,替儿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谁告诉你的第三者?” 铭析抽了抽鼻尖,小手往窗外一指,“围在门口的那些叔叔阿姨,她们说妈妈是第三者,还说妈妈破坏了别人的感情……” 小小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只是看别人的表情似乎不是在说什么好话,自然而然的觉得委屈。 乔语晨一时愤怒,抱着铭析刷的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恰巧碰见晴姨一脸忧心的模样,“夫人,您放心,少爷已经赶回来处理这件事了。” 本以为唐宅会是个安乐窝,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错,竟让这些记者有机可趁的钻了进来。 乔语晨此时的心情很难用复杂来形容,她亲了亲儿子红红的脸蛋,眼角瞥向依旧围在别墅外的一圈记者,心下略微定了定神,将铭析递给一旁的谷姨。 “谷姨,你看着铭析,我下去看看。” “语晨……”谷姨担忧的看着她,“还是等少谦回来再说吧。” 她摇了摇头,什么是第三者?这些记者,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职业道德,怎么可以对着一个小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心里生气,表情自然冷的渗人,谷姨不好再说什么,对着晴姨使了个眼色,抱着铭析利索的进了卧室。 乔语晨出现在别墅门口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闪光灯在同一时刻亮起,她遮住晃眼的灯光,眉间微蹙,耳旁听见众人如连珠炮般扔过来的问题。 “乔语晨小姐,请问您对唐少婚礼上弃您于不顾的行为如何看?” “乔小姐,秦竹小姐是秦氏企业的二千金,并且自小与唐少一起长大,有人说是您的出现破坏了两人间的感情,这个情况属实么?” “乔小姐,外间关于您是第三者的说法尤为的激烈,请问您对此有何解释?” “……” 一个一个问题接踵而来,她有些头疼的抚上额角,这些人,即使是被铁栅栏挡在了外边,也依旧止不住好奇的视线探索而来。 她觉得有些心烦,却极力的稳了稳心神,而后抬头,目光略带森然的扫过面前的一群人。 众人见她似乎有要开口的意思,纷纷将话筒往前伸,生怕自己听不清楚从而错过这一时的精彩。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我不会针对任何问题做任何解释,只是,我想请各位告诉我,在一个四岁孩子面前诋毁他的母亲是件很道德的事么?” 乔语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犀利的作风,重重的落在众人的心头。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她关注的是这件事,一时无言,竟都闭上了嘴。 有记者还想针对这场变端提出问题,身后却蓦地响起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众人闻声转头,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色汽车突兀的停在眼前。 车门打开,数十名戴着墨镜的黑衣人冷酷的走下车来。 这场景同黑社会的风范有的一拼,有胆小的记者已经瑟缩着脑袋准备开溜了,谁曾想刚迈出步伐,手里的机器便被人轻而易举的拿过去,重重的一声响,砸在了地上。 各位记者这下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等这一系列的事情做完后,唐少谦才推开车门步下车。 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身形修长,可周身冷硬的气息却让人不自觉的就屏住了呼吸,此时的他,就像暗夜里走来的修罗,嗜杀且危险。 唐少谦几乎看都不看地下的一片狼藉,只是冷着脸从众位记者面前走过,而后管家恭谨的替他开了门,他走进去,目光在落到那个女人脸上时才渐渐变得温柔起来。 有不怕死的记者梗着喉咙嘶吼。“唐少,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私藏枪支的罪行很大,唐少谦听后却只是好笑的扯了扯嘴角,而后微偏了头,冷漠的看向那个发话的记者。 嘴角微勾,明明是在笑,眼神却冰冷的可怕,“我的耐心可不是很好……”他轻飘飘的吐出这句话,眼神幽幽的扫过那一群人。 众人皆噤了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最后,唐少谦微微摆手,那些不怕死的记者们在瞬间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对不起!”方才的气势一时收回,他此时正垂眸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女子,她不说话,他便率先道歉。 乔语晨只觉得讽刺,看着唐少谦的目光里带上了幽幽的目光,“我是第三者么?”说着,她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也不想再搭理面前的男人,转身进了别墅。 唐少谦最近的心情很不好,莫若偏偏还不怕死的在老虎头上拔毛。 “少谦啊,你猜我今天去哪里了?” 唐少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作答,眼睛依旧盯着电脑屏幕。 莫若哎呀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一张俊脸蓦地放大在唐少谦面前,“我在秦姐的私房菜哦,而且还看见秦竹了哦。” 尾音被他刻意拉的很长,唐少谦嘴角微僵,眼神却变化了一下。 这个微妙的变化被莫若看在眼里,只见他冷哼了一声,而后轻嗤,“少谦,不是我说你,你这逃避的态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闻言,他的瞳孔重重的缩了一下。 莫若继续不怕死的念叨,“其实要换了我也不好选择,毕竟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现任老婆,哎呀,还真是难办。” 其实,这件事有什么难办的,过去的终究是过去,珍惜现在才是真。可莫若就是见不惯他逃避的态度,说这些话完全就是为了讽刺他。 唐少谦如此聪明,自然一听就明白,他也只是轻飘飘的扫了莫若一眼,便没再开口说话了。 莫若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敢继续拔毛,几步走到门口,攀着门框,一脸大义凛然的说:“唐少谦,你可是有家有室的人,有些事情当断则断,要像个男人一样有担当。” 莫若这句话说完自己也心虚不已,可是想着自己小铭析哭的脸红红的模样他就有些忍不住。 唐少谦的目光渐渐变得森冷起来,莫若察觉不对,赶紧逃之夭夭。 人一走,唐少谦的气势便登时颓靡下来。 为难这个词语似乎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那天他下意识的便追着秦竹出去了,却不曾想他身后有等着他的妻子和儿子,他知道自己那样的行为无论怎样解释都是错,所以,他祈求她给他时间,让他处理好这件事。 想到秦竹,似乎又有些头疼,这个女人,算是他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他对她终归还是歉疚居多。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可对于秦竹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他还记得她哭着倒在他怀里什么都不要求的模样,当年是他错怪了她,所以她才会远走高飞,甚至不惜假死。 如果当年不是有秦氏相助,他唐少谦或许不能有今天,他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于是,这便造就了他此时为难的源头。 这样想着,桌上的行动电话似乎是有感应似的,飞快的震动了起来。 他蹙眉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字眼一时刺痛了他的眼。 “阿谦,我想见你,好不好?”秦竹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祈求意味。 唐少谦欲脱口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间,秦竹的声音继续传来,“阿谦,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他微敛了神色,眉头微蹙,他们是应该好好谈一谈,否则,他会一直这样逃避下去。 于是,他点头应允了下来。 秦竹似乎很高兴,他似乎都能感觉到透过话筒传过来的兴奋,眉眼微垂,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电话。 结局对于她来说或许很残酷,却是他不得不告知的。 他现在有妻有子,对她,只能说抱歉了。 秦家的私房菜馆,唐少谦已经很久没来了,秦楠在门口等着他,表情有些为难,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迈步走了进去。 “阿谦……” 秦竹惊喜的声音传来,他脚步微滞,抬头看向吧台。 “阿谦,你来啦。” 简单的五个字,就像当年他和她青梅竹马的那段时光一样。 唐少谦有些许恍惚,看着秦竹从吧台内走出,他的双脚竟似无意识般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阿谦……” 秦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真实,仿佛有什么魔性,让他怔愣着不知该如何回应。 喉间有些涩意,他在她双手缠上他手臂的时候浑身一震。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有家室的人? “阿谦,我好想你!”秦竹攀着他的手臂,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疼不已,可唐少谦却只是冷漠的扫了她一眼,而后坚定的扳开了她的手。 秦竹怔愣在当场,表情微愕。 “秦竹,我是有家室的人!” 只是这一句话,便让她苦笑开来。 唐少谦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秦竹看在眼里,心里的涩意却扩散的越发的厉害。 “有家室的人……”秦竹喃喃的念着这句话,半晌才又抬起头,泪盈于睫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阿谦,你已经忘了是么?” 闻言,他垂眸看向她,晶亮的大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至极。 如果放在曾经,他可能还会心软,可是如今,他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只想着爱护她的少年了。 “秦竹……”他轻叹了一声,伸手抚上她的侧脸,修长的手指从她的眼角扫过,一滴泪珠便悄然滑落。 “过去的早已成为过去,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和冷静,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摇着头再度扑进了他的怀中,“阿谦,我们没有过去,你心里还有我的,对不对?” 不然那天,他也不会冲动的扔下婚礼追出来,她就是凭着这个才笃定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你别说了。”他坚定的将她从怀中拉出来,目光定定的看着她,“这是我目前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不该扔下他的妻子和儿子,冲动的奔向另一个女人。 秦竹不信,拼命的摇着头,“你肯定是骗我,你是骗我的!” “秦竹!”他抓住了她抱头的手,一声低吼,“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自欺欺人? 这是个太过残忍的词语,秦竹怔愣的看着他,似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以前,他绝不会这样对她。 鼻尖微涩,有泪意再度涌上,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刷刷的流成了行。 唐少谦有些不忍,语气却依旧坚定,“我想我们的对话应该到此为止了,过去的终究只是过去,秦竹,你还有自己的生活。”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几乎是还不犹豫的迈开了步伐。 “不……”秦竹眼睁睁的看着他决绝的转身,泪水决堤,竟似再也控制不住一般,颓然的瘫坐在了地上。 唐少谦没有回头,每一步都走的比之前更坚决。 秦楠守在门口,一脸忧心的模样,她显然也是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此刻的表情欲言又止。 唐少谦却挥了挥手,“秦姐,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没人知道他在绝情的同时其实也最是重感情,当初秦竹为了他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他发过誓要好好对待这个女人。 可世事难料,他们终究还是错过了彼此。 秦楠摇着头叹息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门。 秦竹瘫坐在地上,表情怔愣,她连忙走过去蹲在她面前,“秦竹……”声音艰涩,透着一股无力。 秦竹循着声源转头,在看清面前的人是她最爱的姐姐时,她终是忍不住抱着她痛哭出声。 “姐……” 秦楠也跟着红了眼眶,抱着妹妹好一阵安抚。 直到秦竹苦累了,她才擦掉眼角的泪,“秦竹,你这个傻丫头。” 她自小爱护她甚于自己,秦竹是她唯一的妹妹,现在也成了她唯一的亲人,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她比任何人都兴奋激动。 只是,她心中一直放不下的那个男人却成了她致命的伤。 她不知道该拿这个妹妹如何办,此时也只能陪着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落泪,她其实想告诉她,她依旧会是她坚实的肩膀和依靠。 落日的黄昏总是异常的美,可有时却也寂寞的可怕。 秦竹站在竹苑的窗前,怔怔地看着那一轮红日。 秦楠端着牛奶走进来,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她听见声响回头,看着秦楠笑的有些勉强,“姐,你说,阿谦是真的忘了么?” 唐少谦自然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可现在的情况是,他已经结婚,并且还有了那么大一个儿子。 况且,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以为秦竹已经死了。 这也怪不得唐少谦移情。 秦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妹妹,只能抿着唇,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可是姐姐……”秦竹却又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狠绝和坚定,“我却忘不了呢……” “我知道。”秦楠上前一步,揽住妹妹的肩膀,叹息着开口:“可是忘不了也要忘,秦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闻言,秦竹微怔,良久却扯着嘴角有些讽刺的笑了。 “姐,既然忘不掉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呢?”秦竹讽刺的勾起嘴角,“我不会勉强自己忘记,反而是要记住,记住这一刻清晰感受到的伤痛。” 秦楠微怔,有些不解的看向她,“秦竹,你在说什么?”为何她会突然觉得不安? 秦竹勾了勾嘴角,而后转身走向一边的沙发,“姐,你都不问问我有什么计划么?” “什么计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变得紧张起来。 秦竹呵笑了两声,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淡淡的讽刺,“姐,你在紧张什么?” “秦竹,你想要做什么?”秦楠握紧了拳头,有些不确定的问。 秦竹哼笑一声,斜眼睨向她,“我不会放过任何让我受到伤害的人。” 特别是自己最爱的人! 乔语晨这两天一直都处在一种矛盾的状态,明明告诉过自己要给他时间去处理这件事,可想着想着却又让自己莫名其妙的走进了死胡同。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连对自己的承诺都做不到。 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外间的晨光,最近也越发的喜欢这样的方式,一个人静静的看着远处的日光,从升起到降落。 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恍惚间似乎听到楼下有吵嚷声传来,她微蹙了眉,拉开前窗朝楼下探去,恰巧看见晴姨正在厉声呵斥一个佣人。 晴姨一向温和,何事会让她如此动怒? “晴姨,怎么了?” 晴姨听见声响抬起头,脸上有一瞬的惊慌,她看的分明,心下疑虑渐生。 “夫人,您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不再睡会儿么?”晴姨脸上的惊慌在下一刻散去,继而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问她。 她扯了扯嘴角,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悲伤,“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 晴姨没再说话,显然也是了解的。 “那夫人,我现在就去准备早点。”说着,便要转身朝屋内走去,乔语晨眼尖,瞅着佣人手上拿着的报纸轻声问:“晴姨,她手上拿的是什么。” 晴姨的步伐滞住,吱唔着开口,试图掩饰掉脸上的惊慌,“没什么,就是昨天的晚报,今天还在,我刚还在训她呢,做事分不清先后。” 乔语晨自是不信的,神情微敛,低声道:“拿上来我看看。” 她的视力足够好,即使那人将报纸死死的捏在了掌心,她也清楚的看见了那黑色字体打印出来的‘唐氏总裁’四个字。 晴姨没办法,一边的佣人早已吓的噤了声。 乔语晨拿到报纸,视线一瞬便凝滞在了那张硕大的照片上。 虽然图片有些模糊,可她还是清楚的辨认出了照片上的男人是唐少谦,而他怀中拥着的女人,熟悉的让人心悸。 秦竹! 心尖抽痛,她将报纸揉成一团捏在了手中,一边的佣人害怕的不敢看她,她睨了她一眼,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你先下去。” 佣人这才如释重负的走了出去。 外间的阳光渐渐的照了进来,她躺在贵妃榻上,心情却似冬月的天,冷的不可救药。 报纸的日期显示的是今天,显然是今天的晨报,而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却在昨天拥了另一个女人入怀。 可笑的是她还自以为是的想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去处理! 乔语晨觉得心凉,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信任,说的简单,直到最后做起来才会知道有多么的困难。 “妈妈……” 铭析揉着眼睛推开了卧室的门,她飘远的思绪在这一瞬被拉回。 看着儿子睡眼惺忪的模样,她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上辈子到底是欠了这个男人什么,要让他这辈子这样子的折磨和侮辱? 乔语晨觉得不甘心,现下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应对。 “妈妈,你在做什么?”铭析嘟着小嘴,将头埋进她的怀中,瓮声瓮气的问。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平复着心情,“妈妈刚起来,晒晒太阳。” 闻言,铭析刷的扬起头,眯着眼睛看她的表情,片刻后又扁了扁嘴,“妈妈骗人,妈妈明明刚哭过。” 小小的孩子自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人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才会流眼泪,显然,妈妈刚刚哭过,她一定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妈妈,你不开心么?”铭析抱着她的手轻轻的晃了晃。 她微怔,抚着儿子的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爸爸让你不开心了么?”铭析嘟着嘴,一脸严肃的问。 她动作微滞,张着嘴动了动。 “就是爸爸,对不对?”铭析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一下子发作,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一下子就心软了,抱着儿子轻轻的哄着。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倒打一耙 “妈妈没事,铭析要乖啊,妈妈没事的。”说着说着自己却也忍不住红了眼,她最近总是爱想太多,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铭析抱着她呜呜的哭了一会儿,突然一下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控诉,“妈妈,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 她怔住,完全不知道这个孩子在说些什么,却又听儿子信誓旦旦的继续说:“既然爸爸让妈妈不开心,那铭析就不喜欢爸爸了,只喜欢妈妈一个!” 说完,儿子又呜咽着趴上了她的膝头。 她一时震惊,过后心里却又覆上了细碎的感动,虽然不苟同儿子的想法,却不得不承认,这是此刻唯一能给予她的温暖,她还有儿子,她不是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 乔语晨有时容易多想,有时又特别容易想开。 就像这个时候,明明心里难过的要死,可因为有了儿子,她便又变得坚强起来。 唐少谦回来的时候身上似乎夹带着黑色的暴风雨,晴姨皱着眉头替他脱下外套,一边担忧的碎碎念,“少爷,夫人今天看到报纸了。” 她一再同屋里的佣人强调,不能让夫人看到任何有关的报道和文字,结果还是防不胜防。 唐少谦愣了一下,身上残戾的气息更甚,他万万想不到秦竹竟然会倒打一耙。 他最近心情相当不好,两头的关系都没能处理好,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媒体那边已经让莫若去打点了,他现在头疼的是怎么同乔语晨解释。 谷姨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半晌才轻哼一声,“你不仅要和语晨解释,还有你儿子!” 唐少谦微低了头,神情有些颓靡,他最近做什么都不太顺心,如今更是成了千夫所指,任谁心理建设再好也会有些崩溃。 正这样想着,乔语晨不知何时已经带着儿子站在了他面前,他神情僵住,一时百口莫辩。 不曾想,乔语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他点点头,轻声道:“回来啦……”表情正常,仿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时惊异,竟难得的有些失态,半晌才轻咳一声,“你怎么样?” 苍白的问句让乔语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她只是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推开卧室的门,乔语晨早已经上床休息了。 唐少谦踟躇的站在门口,半晌都没动静,直到床上那人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进来?你打算站在门口让谷姨她们一直看着么?”乔语晨坐起身,直盯盯的看着他。 唐少谦轻咳一声,反身将门关上,“我以为你睡着了。” 她冷眼扫向他,却在视线相触时快速的将目光收回,接着便见她躺下,淡淡道:“困了,睡觉吧。” 他心里有些不安,脚步略显沉重的走到床边,声音低沉,“你,都不要问我一个解释的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她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眸光微闪,欲脱口的话就这么生生的咽了下去。 又是一夜无眠。 她背对着他,睁着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他起身的动作很轻,她没有侧头,只是详装闭上了眼。 “语晨,等这些事情结束,我带你去欧洲散散心好不好?”他在她身后轻声开口,她没有回应,他倾身在她额际落下一吻。 低低的叹息在这一吻落下后再度被自己咽下。 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最后却弄的像陌生人一样,整理好衣领,他转过头看向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无奈,只得自嘲的摇摇头,拉开卧室的房门。 门刚关上她便睁开了眼,她也不想这样,只是,心里老有个坎儿过不去。 不过片刻,晴姨便将早饭端了上来。 她照旧站在落地窗前,脑中几乎又是一片空白。 “夫人……”晴姨推门而入,看见她这样担忧的轻叹了一声,“您好歹也吃点东西,昨天就没怎么吃饭。” “晴姨,我不想吃,端下去吧。”她连头也没回,语调清冷,听的晴姨心里一阵难过。 “您都好几天没好好的吃饭了,就算不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为小少爷想想啊,您每天都这样郁郁寡欢的,小少爷可一直看在眼里呢。”晴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了,只能将铭析搬出来。 果然,乔语晨面容微动,“铭析上学去了么?” 晴姨应了一声,“一早就让李叔送去了。” 乔语晨点了点头,“那就好。” 一时无话,晴姨将手中的托盘放在茶几上,仔细的盛了一碗粥,“夫人,多少吃点吧。” 乔语晨侧头看了一眼,眸光微闪,接着淡淡道:“晴姨,你放在那儿吧,我一会儿自己吃。” 晴姨立马站起身,脸上欢喜的神情怎么掩都掩不住,“那夫人,您记得吃,我先下去了。” 乔语晨苦笑着勾了勾嘴角,她现在这幅样子,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的债,可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走到沙发边站定,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开始震动起来,这个时候会有谁给她打电话? “喂,你好!” 电话对面没有声音,安静的很诡异,她微蹙了眉,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当下便打算挂断电话。 “乔小姐。”这个声音却适时的响起打断了她的动作。 “是,请问你是哪位?”这个陌生的声音让她疑惑,却也让她有些心悸,总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 “我们能见一面么?”来人没有报明自己的身份,这使得她心中的疑虑越发的深。 “请问你到底是谁?” “秦竹。” 周围的空气似乎陡然凝住,她握着电话的手渐渐有些颤抖,似乎就快要握不住。 “希望这个名字不会让你一下子就拒绝我!”秦竹轻松的口吻仿似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乔语晨稳了稳心神,而后轻笑,“当然不会!……时间,地点,你定吧!” 既然别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她也不会畏缩不前,这年头,连小三都可以理直气壮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说到底,该担心的人,不应该是她。 秦竹看来早有准备,她刚松口,她便快速的报出了一个地址,看了眼墙头上的时间,眼角有些自嘲的微挑,这是已经算好时间等着她了么? 秦家的私房菜馆。 这个地方,她已经来过两次了。 秦楠不在,连侍应生也不在,她心下虽然疑惑,却还是走了进去。 二楼的雅间门口,一抹高挑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该是秦竹了。 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她只是随意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说起来,她并没有认真的看过秦竹长什么样,也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这些,与其说她不想了解,还不如说是她不敢去了解。 因为害怕,所以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乔小姐,这么唐突的邀请你来,还希望你不要太介意!” 秦竹今日穿了一袭真丝长裙,大朵大朵的鸢尾花点缀在上面,繁复中透着一股妖艳的魅惑。 乔语晨的穿着就显得简单多了,清爽干练,简单而不失大方。 裙摆及至脚踝,秦竹一手提裙,另一手则扶着栏杆,姿态优雅而淡然,只见她从旋转楼梯上一路向下缓慢而来,直到在乔语晨面前立定。 “乔小姐,你来过这里几次了?” 乔语晨微微沉吟,“两次。” 秦竹轻笑,笑容如百合,却带着玫瑰的刺,乔语晨一时怔住,眸中划过几许疑惑,却在片刻后被打消。 不得不说,秦竹真的是个极美的女人,就连身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赞叹。 秦竹的目光带着些许犀利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能看的出来,两人眼中都有短暂而逝的惊艳。 “乔小姐,请坐!” 装饰别致的大堂里,此时只坐了她们两人,秦竹坐定在茶具面前,动作熟练的开始煮茶。 这个过程急需耐心,乔语晨什么都没问,只是很安静的坐在一旁,仔细的看着她十指纤纤,熟练的跳跃在一整套青瓷茶具上。 “乔小姐,请!” 半晌,秦竹将煮好的茶水放在她面前,秀气的眉尾微挑,略带些得意的开口:“阿谦最是爱我这一手茶艺。” 刚入口的清茶突然变得苦涩起来,她淡淡的抿了抿唇,一口喝下了杯中的茶。 “乔小姐怎么不说话了?”吹了吹微微有些发烫的茶水,秦竹挑衅的看向她。 乔语晨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半晌才轻笑道:“想着少谦应该许久不曾喝过秦小姐泡的茶水了,所以替他仔细的品了一下。” 不待秦竹说话,她复又道:“看来秦小姐的茶艺颇为了得,只是可惜了,少了一位懂茶的知音。” 秦竹面露愠色,冷嗤了一声,“知音倒是有,只怕乔小姐舍不得放手。” 如此直白,乔语晨微感诧异,自己倒是小瞧了她。 面前茶香缭绕,乔语晨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待心气平和后她才缓缓的睁开眼,“舍不得倒说不上,重要的是看那人是否愿意。如果他愿意,我自是没话说的。” 如果一个男人这么轻易的就能离开自己,那么他也就不值得自己爱了。 秦竹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面上神情稍显怔愣,不过只是片刻,她又轻笑出声,看着乔语晨的眼里多了几分试探。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乔小姐,这个问题不在于他愿不愿意,而在于你,要知道,那么些年,他可一直都没放下过。” 他和她的过去,她也就只能拿这个当赌注了。 阿谦早已不是当年的阿谦,她这次回来,看的分明,也感受的深刻,阿谦的眼里似乎只有面前这个女人,她不要这样的结果,不止是不甘心。 想到这里,秦竹眼里的坚定似乎又多了几分。 “乔小姐,你觉得呢?” 她觉得?乔语晨有些想笑,这个问题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么?这个女人以第三者的身份都谈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说些什么? 抿了抿唇,她的语气比之前冷了稍许,“秦小姐,从家庭的角度出发,我当然不希望有任何会破坏我家庭关系的因素出现,不知道这样说,秦小姐是否能明白?” 闻言,秦竹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听说阿谦和你有个儿子都四岁了?” “是!”她点头,目光在听到她提起铭析的时候变得犀利起来。 “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十来岁了。”秦竹幽幽的说着,目光却是一瞬不动的盯着她。 乔语晨感觉自己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抖了,耳边还听着秦竹如同回忆一样的叙述。 “那个时候还小,也就十来岁的样子,也怪我们太冲动,没能克制住自己。”顿了顿,看了眼面色微微有些发白的乔语晨,秦竹轻巧的笑笑,“希望乔小姐不会介意我这么唐突的提到这件事,毕竟,因为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最后失去的时候我们都很痛苦。” 乔语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渐渐发白的唇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苍白的可怕。 秦竹却在此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将她看着,“乔语晨,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就不可以分一点点给我?” 一字一句,她咬的分明,她也听的清楚。 只是,爱情如果可以施舍,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苦情的人。 乔语晨自嘲的勾起嘴角,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她都能看明白,怎么秦竹就是看不明白呢? 有句话叫做,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秦竹大概入戏太深,所以自己早已把持不住。可她看的分明,她怎么可以跟她一起演这场戏。 “乔小姐,我求你了好不好?”秦竹突然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衣摆苦苦哀求。 乔语晨一时震惊,无措的站在那里,“秦小姐,你先起来好不好?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秦竹却不依,拽着她的衣袖哀求,“我求你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阿谦,乔小姐,我求你了,你有孩子,有家产,为何还要同我争阿谦呢?” 这还真是百口莫辩。 乔语晨有些头疼的抚额,秦竹这是中了唐少谦的魔障么?她简直无法理解她此时的想法。 秦竹还在不依不饶的求着,她坐在木椅上,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这样美的一张容颜,连她看了都忍不住心疼,更何况那个人? 乔语晨无奈的扯唇,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她不好插手,索性咬牙甩开秦竹的双手,冷冷道:“秦小姐,这是你和少谦之间的事,原谅我无法替他做决定,你找他吧。” 她能做的只能到这儿了。 “乔小姐,当真如此狠心见死不救么?”秦竹幽幽的看着她,眸中隐有泪水。 她别过脸,硬声道:“秦小姐,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本不用如此,可这人硬生生逼她至此,她也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凭什么她就该让给别人呢? 所以,如果想要的话,就自己争取好了。 秦竹瘫坐在地上,眸中闪过几许狠厉,既然她不仁,那就休怪她不义了。 走出秦家,乔语晨看着外边的阳光狠狠的吸了几口气,临走前秦竹的目光太过渗人,她到现在都觉得不舒服,仿佛有一只眼睛潜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感觉太过诡异,她抬起头看了眼头上的招牌,再也不想多呆一刻,招了出租车,匆匆离去。 到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下班归来的唐少谦,看见她一身外出的打扮他似乎还很惊奇。 “去哪里了?” “出去走了两圈。”她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发髻,随后将提包递给过来接应的佣人,“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这两天公司没事么?” 难得她一次性和他说那么多话,他几乎都有些受宠若惊了,阴霾了几天的心情立时明亮起来,连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这两天公司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陪陪你。” 重点强调的后面三个字让她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反应了一时才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陪的,在家里都挺好的。” 热情遭到冷水抨击,唐少谦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乔语晨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移开视线,上楼陪谷姨去了。 “语晨,你和少谦,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想的?”谷姨忧心的拉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看你们两个闹成这个样子,我们做老人的心里也难受。” 谷姨说着就抹上了眼泪,乔语晨连忙拿了纸巾替她擦泪,“谷姨,我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时间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处理而已。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的事,自己可以解决的。” “可是都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你看看你们两个,见了面跟陌生人似的,任谁看了都难受不是?” 她没再说话,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她也想这件事情能快点过去,可昨天听了秦竹的一席话,她竟是怎么都无法平静了。 “明天就周末了,你们一家三口也很久没出去玩了,干脆趁这个时间带铭析出去散散心好了。”谷姨仔细的看了她的脸色,见没什么不正常的样子,这才拍了拍她的手,肯定的说:“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就让少谦着人去安排。” 不愿佛了老人的意,她抿唇点头,“谷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唐少谦自然满口应允。 既然是一家三口的出游自然就只有他们三个,铭析一早就兴奋的跑来卧室叫她起床了,她朦胧的看了眼墙头的时钟,思绪尚有些飘渺。 “怎么那么早?” 铭析嘟着嘴在她耳朵边上撒娇,“妈妈,大懒猪,已经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手脚利落的爬上了床。 “妈妈,妈妈……” 儿子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终于败下阵来,无奈的从床上坐起身,铭析抱着她的脖颈笑的志得意满。 “你这小家伙。”她宠溺的捏了捏儿子的鼻尖,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下去吧,妈妈很快就下来。” 铭析这才心满意足的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提醒她,“妈妈一定要快点哦,爸爸都在楼下等着了。” 说完,小家伙便一蹦一跳的走了。 她有些无奈的摇头,随即又觉得有些心酸,这段时间她同唐少谦这样的关系,其实最难过的应该是儿子吧,只是,他害怕着什么都不敢说罢了。 外边的阳光正好,她看着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洗漱完毕下楼,父子俩早已一身外出的装扮站在别墅门口等她。 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知何时竟然穿了一身亲子装,她还没反应过来呢,晴姨已经笑着将另一件红色的卫衣拿了过来。 “夫人,这是我和谷姨出去给你们买的,快穿上吧。” 她微愣,视线旋即被唐少谦微微有些别扭的表情给吸引,他穿的一向很正式,像这样休闲又带点可爱的装扮竟是头一次见。 不由看愣了眼,唐少谦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左手牵着儿子的手,右手握拳抵着唇角轻咳了一声。 耳根有些微红,她看的更加惊奇,晴姨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说着,她不自觉的便勾起了嘴角,门口那一大一小的两个人都是一身红色的卫衣装扮,衬着这大好的春光,心情顿时飞扬了起来。 接过晴姨手上的提袋,转身进了一旁的客房。 刚穿上,她也开始觉得有些别扭了,毕竟,在她的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卡哇伊的不可思议啊简直。 果然,唐少谦看到她的时候眼里明显漾满了笑意。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捋了捋额角的头发,朝着笑的一脸灿烂的儿子招了招手,“铭析,到妈妈这儿来。” 铭析欢快的应了一声,牵着爸爸的手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 乔语晨没料到铭析会来这一招,不得已只好挽上了唐少谦的手臂。 一家三口,红色的亲子装,看着就超有爱。 谷姨和晴姨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玩的开心点!” 车开上高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进了城区,乔语晨抱着铭析坐在副驾驶座,铭析一路上都很兴奋,车窗降下,不停的看着外边惊呼。 “妈妈,你看那里,好多咯吱……” “小家伙,那是鸽子,不是咯吱。” 乔语晨被他逗的发笑,一路上都在替他纠正错误,铭析就像个昂扬的小斗士,一点都不气馁,逮着什么还是说什么。 唐少谦一路上也只是抿着嘴角,不过看的出来,他心情也很好。 车子在一座商场停下,乔语晨抱着儿子下车,一家三口的红色装扮顿时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眼光。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容忍她的极限 周围的惊叹声让乔语晨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唐少谦似乎适应的很好,满心满眼里只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气场如此强大的男人,别人想看也不敢看,纷纷将视线转向了可爱的母子俩。 “妈妈,我想去麦当劳。” 铭析拽着她的袖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忍不住抚上儿子的头,轻言细语道:“今天你最大,你说了算好不好?” 铭析欢呼一声,欢快的扯着她的手就朝商场跑。 唐少谦护在身后,瞪了调皮的儿子一眼,铭析立马吐着舌头窝进了她的怀中。 她笑了笑,嗔怪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你吓着儿子了。” 他一时怔住,片刻后神情竟有些激动,她已经许久不曾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了,这嗔怪的一笑竟让他有种冲动将儿子狠狠的抱进怀里亲两下。 视线里,母子俩的身影渐渐走远了,他心中微暖,只停顿了片刻便跟了过去。 “妈妈,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儿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不绝于耳,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和谐的母子俩,有一种情感就这么悄然进驻到了心间,让他冷硬的心渐渐柔软下来。 她听到儿子的声音,温柔的微低了头,柔软的轮廓线条在他看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具有母性的光辉。 片刻后,她将视线移向他,眸中水光潋滟,温柔的似要沁出水来。 他心下一动,不由自主的便走了过去,而后揽住她的腰身,将母子俩拥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真的就在自己手中。 偌大的商场里,铭析欢快的声音洋洋洒洒的撒了一路,乔语晨的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容,而身旁的男人则像一樽神一样细心的护着母子俩。 这样的场面任谁看了都觉得温馨,只除了一个人。 从进商场开始,唐少谦的某根神经便下意识的绷了起来,特别是在视线扫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时,心中的不悦比方才更甚。 铭析拽着乔语晨的衣袖进了儿童乐园的喷水池,唐少谦则在游乐场的门口站着,远远的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身后有人靠近,他上扬的嘴角瞬时凝固。 “阿谦……”秦竹在他身后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视线在扫到不远处那欢快的母子俩时更添了几许恶毒。 唐少谦连头也没抬,语气冷硬生涩,“秦小姐,如果没事的话,请暂时不要打扰我们一家人。” 一家人? 呵,秦竹听的冷笑不已,片刻后又开始莫名的悲伤起来,只见她痴痴的睇着他的背影,怔然道:“阿谦,你穿红色真好看!” 闻言,他不悦的微蹙了眉,却还是没有回头,依旧将冷漠的背影留给她,“秦小姐,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这已经是他能够容忍她的极限了,如果这个女人还是这么不知好歹的话,他不会介意让她立马消失在这座城市。 听到‘情分’两字,秦竹的表情渐渐变得迷茫起来,“阿谦,你也没忘记我们往日的情分对不对?” 说到这儿,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阿谦,你不可以对我这么绝情的。” 唐少谦这下终于肯正眼看她了,只是眼神冷的可怕,像是无止尽的深渊,黑的不见底,她怔了一下,在他的压力下,渐渐的松开了五指。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依旧自以为是的认为我们之间还有可能?”他的话一字一句的似乎从齿缝间挤出,她被慑住,一时愣在了原地。 记忆里的阿谦,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过话,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场门口,怔怔的看着男子的背影,无声的流泪。 路人来来回回看了她无数眼,可她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乎了,眼里只剩下面前的男子,明明是伟岸的背影,却对着她发出了无情的拒绝的信号。 她,不甘心! 念头刚起,她人已经快速的冲上去抱住了他,能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以及随后而来的挣扎,她闭上眼死死的抱着他,任他怎样粗鲁的对待也不松手。 “秦竹!”唐少谦拽着她的手,声音冷硬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她抖了一下,却还是不松手,“阿谦,我不要放手,我不想放手……”这是她好多年前就想说的一句话,可是,却一直都没有机会。 “我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我不会破例!”他有些恼,双手使了劲去掰她的手,焦灼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移向不远处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沉淀。 心下一沉,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生生的掰开了秦竹的手。 洁白的皓腕上是一道青紫交加的红痕,唐少谦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而后冷漠的吐出一句话,“这是你自找的。” 既然她连往日的情分也不顾了,那他也就不会再对她手下留情了。 加上上次的照片事件,他这次不会再对她心软了。 那边的动静闹的太大,乔语晨想不知道都难,视线刚移过去,便见秦竹死死抱着唐少谦的场景。 周围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她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从他急于解释的眼神中埋下了头。 铭析拿着钓具,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她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儿子粉嫩的脸颊,轻声道:“怎么了这是?” “妈妈!”铭析却蓦地打断她,而后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明明不开心,为什么要一直憋着!” 她还没反应过来,儿子已经扔掉手上的钓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小脸依旧绷着,哭的让人心疼不已。 她连忙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中。 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她就算是不回头,也知道是他。 “铭析怎么了?”唐少谦急切的发问,伸手就想从她怀中接过儿子,她下意识的偏了方向,他的手自然落空。 “语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切的想要解释什么,可乔语晨只是看着他,视线渐渐越过他的肩膀,“少谦,你什么都不用说,至少现在。” 她知道她和他都变了,渐渐的变得市侩起来,可现实就是这样,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唐家少爷,他已经为人夫为人父,变得让人可以一伸手就能触碰得到,可她还是希望他某些方面不用变得那么的刻意。 太过刻意的改变反而让她难受,她想让他做自己,只做真正的自己。 唐少谦还待说什么,她已经伸出手轻轻的压上了他的唇瓣,“少谦,去和她说清楚吧。我和儿子,在这里等你!” 这么多天的时间,足够她想通一些事情,比如说,爱情是自己的,为何要无理由的让给别人? 更比如说,一个家,缺了谁都不行。 唐少谦神情微震,猛地握住了她的手,在发现她眼里的肯定后,他才坚定的抿紧了唇,“语晨,你要相信我!” 下意识的,握住她的右手放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她左手抱着儿子,右手被他握着,心里登时变得暖暖的。 “去吧……”她看了眼不远处羸弱的秦竹,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就在这儿,哪里都不去!” 这是承诺,一生不变的诺言。 唐少谦眸光微闪,情不自禁的俯下身,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发顶。 “我很快回来!” “妈妈,爸爸要去哪里?”铭析红着一双眼,瓮声瓮气的问她。 她低头温柔的替他擦去眼角的泪,轻声道:“爸爸一会儿就回来,铭析饿了没有?” 铭析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头,可怜兮兮的说:“饿了……” 她好笑的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小家伙,到底饿不饿。” 铭析扁了扁嘴,“饿……” 她抱着儿子站起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游乐场外边,他高大的身影渐渐被人群淹没,渐渐的看不真切。 不知道唐少谦到底和秦竹说了些什么,她刚带着儿子在麦当劳坐定,这个男人便出现在了门口。 堂堂跨国总裁一向穿着得体,今天以一身红色的休闲卫衣出场也着实震翻了一群人。 陈思思使劲儿的拽了两下钟致远的胳膊,表情惊讶中带点惊悚,“你看,那不是唐少么?” 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不相信的钟致远此时也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真的是唐少? 红色的卫衣,额,只有小孩子才来的麦当劳? 陈思思把持不住喷了口可乐,钟致远嫌恶的擦了擦衣袖,视线却一动不动的凝在那个红色身影上,直到另外两道红色的身影印入眼帘,他才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哇,亲子装诶,好有爱!”一旁的陈思思喷完了可乐也注意到了一家三口的有爱气氛,原本震惊的表情立时被艳羡所替代。 钟致远没搭理她的花痴,继续以一副深思的表情看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他在想,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要不要和大家分享一下? 念头刚起,他便忍不住嗤了自己一声,和陈思思这个八卦的女人混久了,连自己都变得八卦起来。 陈思思是个行动派,他这边还在嗤笑自己的莫名其妙,另一边的陈思思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拨通了莫若以及若干喜闻乐见的男人们的电话。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做贼心虚 钟致远冷眼看着她结束最后一个通话,陈思思满面红光,双眸发亮,“再等一下,大家都该欣赏到唐少另类的温情一面了。” 钟致远没有接话,以他对唐少的了解,‘温情’这个词真的不适合出现在他身上,所以,估计陈思思又是白忙活一阵了。 乔语晨插好吸管,将可乐递给一旁吃的不亦乐乎的小家伙,两个大人四只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铭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不吃啊?” 乔语晨捏了把他的脸颊,故意说:“爸爸妈妈又不是小孩子。” 铭析疑惑的砸吧砸吧嘴,“可这东西又不是只给小孩子吃的,大人也可以吃。”仿佛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他还特地站起身看了周围一圈,这一看,就刚好看到了正畏首畏尾观察着他们的陈思思。 铭析吸着手指咦了一声,而后指向不远处,“那不是思思阿姨么?还有钟叔叔。” 这一下,两个人的视线立马被转移了过去。 陈思思与两人目目相对,特别是在接触到唐少谦的眼神时,头皮一阵发麻。 乔语晨倒是很开心,连连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唐少谦则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走过来的钟致远。 “语晨姐,咳,唐少……”陈思思一过来就没了底气,右手使劲儿的拽着钟致远的衣袖,暗地里传达着求救的讯息。 钟致远很不道德的忽视了她的所作所为,只是礼貌的对着卡座里的两人点头,“唐少,夫人……” 唐少谦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陈思思站在那里无措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乔语晨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陈思思连忙摇头,她能告诉她自己是在做贼心虚么?显然不能的,只得找了个借口,匆忙开溜。 乔语晨没有留他们,毕竟今天算得上是他们的家庭日。 只是,陈思思刚走,后面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也都不由自主的现了原形。 唐少谦的表情立时黑的堪比暴风雨前的夜晚。 莫若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见隐藏不了的时候只得取下自己的眼镜,铭析开心的几步蹦进他的怀里,“莫叔叔,你怎么也在这儿。” 哇,更开心的是,连非凡叔叔也在。 铭析欢喜的从这个怀里蹦到那个怀里,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莫若轻咳了一声,面上神情有些许尴尬,“好巧啊,这里都能碰到你们两个。”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眼里怎么掩都掩不住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其实是刻意出现在这里的事实。 能看到唐少爷穿这样幼稚的衣服可真是生平难得一见的大事。 所以,收到消息以后,他连高尔夫也不打了,雷厉风行的赶了过来。 这一眼,真是死了也值得。 唐少谦扯着嘴角轻飘飘的扫了他们一眼,身子慵懒的向后倚,口吻比动作更加的轻佻,“怎么?今天大家都很闲?” 是谁说的今天老虎的毛被理顺了可以随便摸的? 莫若被吓的一个哆嗦,欲哭无泪的站在那里,身后跟着的几人纷纷噤了声,他们也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如果真这么闲的话,那就回去加班好了。” 话音刚落,莫若立马直起身子,“啊,我忘了中午约了税务局的人吃饭,先走了……” 身后的几人也跟着有样学样,纷纷逃窜而去。 乔语晨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铭析还在莫名其妙,怎么这一下子人就走光了? 唐少谦有些气闷,一把提住儿子的衣领,咻的一声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伸出手左右捏了捏,直把儿子的小脸揉红了才肯罢休。 铭析才真是欲哭无泪,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这个无良的老爹一通蹂躏。 乔语晨看的心疼,连忙止住了笑,可眉眼间的那抹欢愉却是怎么掩都掩不去,唐少谦更加郁闷了,今天在下属面前可算是什么脸面都丢尽了,偏偏这个小女人还当作笑话一样看完了全场。 磨牙,晚上回去再好好的收拾她。 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乔语晨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秦竹’两个字让她不由自主的就将视线转向了唐少谦。 “怎么了?”察觉到她稍显怪异的目光,他抬起头,询问似的看向她。 她将手机举止他眼前,定定的说:“是秦竹!” 怎么又是她? 唐少谦微蹙了眉,随即将手机从她手里抽走,接着利落的挂断,“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别理她!” 她淡淡的哦了一声,却有些奇怪自己此时有些不安的心。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她下意识的看向唐少谦,这个男人的脸色已经极度难看,只见他死死的盯着桌上震动的手机,目光凶狠。 这样怪异的表情连铭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妈妈……”他抬起头,也跟着两个大人的视线看向桌子中央跳动的手机,“为什么不接电话?”说着,他已经自顾自的伸出手,拿过桌上的手机,笨拙的按下了接听键。 “乔语晨,立刻让唐少谦过来见我,不然我就从顶楼跳下去!” 电话刚接通,秦竹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便从电话对面传了过来,即使没有开免提,两个人也听清楚了电话里的声音。 铭析显然被吓住了,眼泪包在眼眶里,可怜兮兮的将她看着,“妈妈……” 她连忙抱过儿子,轻声的安抚着,眼神里传达的不安悉数传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唐少谦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眼睛定定的盯着手机许久后才慢条斯理的拿过桌上的手机,一字一句轻声道:“秦竹,你想死的话没人会拦你。” 话音刚落,他便狠绝的挂断了电话。 乔语晨被他突然的动作给吓住,愣愣的看着他,双手也下意识的抱紧了儿子。 唐少谦平复了一下心情,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从容的站起身,“我们回去吧。”照这样子下去,估计也玩不成什么了,大好的心情都被那个该死的女人给破坏了。 乔语晨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眼神却是极度的不赞同,“少谦,你不去看看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只听他冷哼了一声,语调幽幽的说:“出事了也是她自找的!” “少谦,你!”乔语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听的出来,秦竹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她左右想了一下,站起身,掏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打了个电话,小李本就在附近转悠,不过片刻便赶了过来。 乔语晨将铭析放进车里,看着儿子眼巴巴的样子,无奈只得拍了拍他的脑袋,“儿子,先回家好不好?妈妈和爸爸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下次再带你出来玩好么?” 铭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抱着她的脖颈亲了一口,“妈妈要早点回来。” 她笑着点头,再度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乖……” 将儿子送走以后,她这才拨通秦竹的电话,一声两声三声……电话被接通,对面没有人说话,可她却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风的声音。 心下一紧,她下意识的问:“秦小姐,你在哪里?” “阿谦呢?”秦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哑着嗓子低低的问。 乔语晨看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男人,“他在我旁边,你要和他说话么?” “你让他马上过来,天台这里,不然我立马跳下去。” “秦小姐……”乔语晨还待说什么,秦竹却早已激动的挂断了电话,无奈,她只得看向唐少谦,“你真的不去么?” 闻言,唐少谦蓦地俯身贴近她,几乎鼻息相闻,“语晨,你就那么希望我去另一个女人那里?” “不是让你去别的女人那里,而是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不能不去!”乔语晨试着和他讲道理,刻意将声音放轻了许多。 哪知唐少谦只是狂妄的轻哼了一声,“她要死便死,谁会管她的死活!” “你!”乔语晨发现自己简直没办法和他交流了,这人固执起来,她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你不去,我去!” 说着,她便转身,快速的走上了一旁的电梯,这座商场一共有二十四层,跳下来,不死才怪! 唐少谦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是目光森冷的看着她,她也不甘示弱的回视,电梯门啪的关上,终于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不得不说,乔语晨还是有点失望的,唐少谦如此绝情,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对她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呢。 电梯很快到达二十四层,一块闲人勿进的提示牌矗立在那里,她也没心思去看,下意识的便走进了天台那扇洞开的大门。 天台的风很大,长长的头发被风吹散,凌乱的飞舞着。 秦竹的身影被阳光拉长,安静的站在护栏边上,听见声响后,她回过头,期冀的眼神却在看见乔语晨的时候猛地黯淡下来。 “为什么阿谦没有来?”她喃喃的低语着,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朝着护栏更近了一步。 “秦小姐……”乔语晨有些被吓住,连忙唤住她,“少谦,少谦他马上就来了,你别冲动。”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她做不到唐少谦那样的绝情和淡定,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别丢人现眼! “那你为什么来?”秦竹回过头,眼神恶毒的看着她,“你又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 乔语晨被她问的怔住,她从来都没想过为什么,只是觉得,她应该来,仅此而已。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阿谦说我想死的话没人会拦我,那你来了,是想我去死还是不要死呢?”她牵着嘴角笑的讽刺,断断续续的话被风吹散,杂乱的飘进乔语晨的耳里。 “当然不想你死!”她下意识的便选择了后者,可面对她的为什么,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为什么不想我去死,你不是最应该希望我去死的那个人么?”秦竹笑的轻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似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乔语晨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绪,在脑中快速的组织语言,她不敢靠的太近,生怕秦竹情绪激动。 她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轻声说:“为什么想要去死呢?你觉得,为了他放弃自己年轻的生命,值得么?” “值得么?”秦竹喃喃着重复着她的话,眼神越发的迷茫起来。 乔语晨见情况似乎有些好转,再接再厉的劝她,“你想想,你要是死了,秦楠怎么办?她那么多年没结婚又是为了什么?”这些她虽然不太清楚,可是看秦楠对秦竹的态度,这两姐妹心里大概也有什么不能说的吧。 果然,提到秦楠,秦竹的脚步明显迟疑了。 乔语晨顿时住了口,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的双脚,生怕她再向前移动分毫。 秦竹迎着风站立在护栏边,眼神逐渐飘渺起来,她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事,眼泪开始大滴大滴的砸落下来。 呜咽声随着风渐渐的传进她的耳里,乔语晨别过脸,有些不忍再看她。 就在这个时候,天台的入口处再度传来声响,乔语晨回头,唐少谦黑沉着一张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还没说话,唐少谦便已经大步跨了过来。 “秦竹,你要死便死,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乔语晨便无奈的抚上了额头,而那边的秦竹,却在此时转过头来,眼神带着怨恨,幽幽的看着他。 “阿谦,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要你,记住这个时刻,一辈子都忘不掉!” 说着,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不要……” 乔语晨惊恐的大叫,腰身却被唐少谦死死的抱着,她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竹跳了下去。 “唐少谦,你怎么可以这样!”她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听到秦竹惊叫的声音传来。 她瞪大了眼,转过头,秦竹挣扎着被一脸得意的莫若抱着从护栏那里翻了过来。 “这……”乔语晨有些哑然,唐少谦阴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现在还觉得我冷血无情么?” 莫若一脸嬉笑的走过来,秦竹怨恨的看着他,“谁让你救我的!” 莫若连忙摆手,一脸嫌弃的样子,“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啊,那么高难度的动作,要不是秦楠姐就你这么一个妹子,你以为我会愿意救你?” 莫若冷哼,一副你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斜睨着秦竹。 秦竹气极,指着莫若的鼻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眼看向一旁震惊的乔语晨,讽刺的开口:“我没死,你是不是很遗憾?” “秦竹,你要死的话就当着你姐姐的面跳下去,下次也别来麻烦别人!”乔语晨还没说话,身后的男人早已冷嗤出声。 秦竹的面色刷一下就变得惨白起来,她哆嗦着嘴唇下意识的埋下了头。 想到姐姐,她其实有一些迟疑的,可唐少谦说的话太狠了,让她根本没有回头的机会。 乔语晨皱着眉头听完唐少谦的话,本来想说什么也终是打消了念头,唐少谦霸道的搂住她的腰身,死死的箍着,让她根本不能挣扎。 秦竹被莫若带走了,天台上便只剩下乔语晨和唐少谦两人。 一时无话,身后的男人似乎一点要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轻咳一声,小声开口:“你抱的太紧了。” 这下,唐少谦才终于舍得松开手,只是人还是紧紧的贴着她的后背,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你们怎么做到的?”她明明看着她跳下去的,二十四楼诶,很高的好吧。 唐少谦冷哼了一声,“她想死,还得经过我的同意。没我的同意,她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如此自大,也只有这个男人才有资本说出来。 乔语晨轻叹了一声,他立马又神经质的抱紧了她,“怎么了?叹什么气?” “我是在想,秦竹这件事,应该就算过去了吧?” 她累了,真的觉得累了。 闻言,唐少谦转过她的身子,定定的看着她,“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会有别的人来干扰我们的生活。” 天台的风很大,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语晨,你相信我么?” 她抬起头,阳光照着她的眼睛,有些刺痛感传来,她眨了眨眼,而后攀上他的肩膀,紧紧的拥住他,“我相信你!” 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就这样吧,所有的时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相爱了。 两人携手回到家,铭析那个小家伙远远的就咋呼着跑了过来。 唐少谦看起来心情很好,一把抱住儿子,举过头顶转了两圈,她在一旁笑的温婉,晴姨和谷姨站在门口,见状不由相视一笑。 这场风波也总算是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唐少谦接到一个电话,是秦楠打来的,他本不想理会,可耐不住乔语晨的软磨硬泡,只得冷着脸接过了电话。 “少谦,今天的事,谢谢你了。”秦楠的声音刻意放的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微挑了眉,语气却依旧冷淡,“不客气。” 秦楠吱唔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唐少谦开始不耐烦起来,她才试探性的开口:“你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看看秦竹?” 闻言,唐少谦面色一沉,几乎是有些恶毒的开口,“秦姐,你还想让她再死一回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楠不可能不懂,可看着妹妹神不守舍的模样她也不忍心,所以,即使是真的觉得有些为难,却还是想要让唐少谦能够答应她一回。 “我保证,最后一次好不好?过两天我就会带秦竹离开a市,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秦楠的声音透着丝丝哀求,可唐少谦却丝毫都不松口,说不见就不见,乔语晨在一旁看他表情不对,连忙从他手中接过了电话。 “怎么了?”她将电话放回桌上,担忧的问。 只见他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没事。”一边说着,一边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坐在了腿上。 唐少谦轻叹了口气,而后将额头抵在她的颈项处,“过两天我休假,带你们出去玩可好?” 这当然好,她点了点头,顺手抚上他放在腰际的双手,“少谦,别太累!” 男人低低的唔了一声,随即双手便不老实起来。 明明该是严肃的一个话题,硬是被他套上了几分欲望的色彩。 “我记得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的说过话了。”他轻轻的含住她的耳垂,一下一下的轻轻舔弄着。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意识也渐渐的开始模糊起来,听见他的话,她只是下意识的跟着点头,完全招架不住这个男人的下一步动作。 “语晨,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下?”右手渐渐下移,从她及膝的裙摆下探进去。 “怎么补偿?” 闻言,他住了口,似乎真的是在思考怎么补偿这个问题,她被他弄的呼吸都乱了,此时他突然抽身,她顿时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下意识的转过身,双手抚上了他的胸膛。 难得她如此主动,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衣服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掉,她只觉得空虚的可怕,急需什么东西灌入自己的体内,他似乎知道她的渴望,却并不着急满足她。 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她。 室内光亮大作,他嘴角噙笑,慢条斯理的将右手举至她眼前,轻声道:“语晨,这是你的。” 太不要脸了! 乔语晨睁开眼,看着他的食指,面色一阵潮红,忙不迭的埋下了头,人还坐在他腿上,却根本来不及挣脱。 唐少谦太坏了,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挣扎,不时还咬一下她的耳朵,让她觉得整个人都似乎跟着燃烧了起来。 “语晨,你想不想要?” 他竟然还有脸问她这样的问题,乔语晨别开视线,抿着嘴角一副生闷气的样子,决定不管他再说什么都不会搭理他。 唐少谦看的好笑,右手再度下移,缓慢的游移进了她的裙摆之间。 她咬着唇,忍受着内心的渴望和空虚,任他作乱的手在大腿之间来回的游走。 见状,他只是讶异的挑高了眉,而后笑容邪恶的凑近她的脸,“真的不想要?”声音低沉,魅惑至极。 她依旧咬着下嘴唇不说话,只是耳根子却渐渐的红了。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真的不想要的话,那我就出来了……”说着便要将手指抽出,原本的充实渐渐被空虚所掩盖。 她终是有些忍受不了,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是她在情欲的状态下,这一眼只让人觉得妩媚至极,哪还有什么狠厉之说。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你要折磨谁 于是,唐少谦也不淡定了。 张嘴便一口咬在了她的耳垂上,磨着牙恶狠狠的说:“小妖精……” 再然后…… 自然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夜缠绵到天亮了。 “乔小姐,预产期快到了,并且检查显示你的胎儿有些不稳定,希望你能提早住进医院准备临产。” 医生的话就像一记闷锤,重重的捶进她的心里。 她现在几乎什么准备都没有,哪里来的钱去医院准备临产? 挺着肚子走出医院,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手遮住眼睛,冷不防左边闪出一辆车,差点就撞到了她。 车主吓的立马从车子里钻出来,一跌声的说着对不起,还问她是否需要到医院检查一下。 她连忙摆手拒绝,一个人撑着肚子一步一步的朝着租住的小屋走去。 那辆宝马车的车主见她没什么反应,挠了挠脑袋又钻回了车上。 “高总,没什么事。” 闻言,高寒头也没抬,“被讹了多少?” 司机一时怔愣,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高总,不是您想的那样,是个孕妇,不过她自己说没事就走了。” 这下高寒倒有些好奇了,抬起头,饶有兴味的看了眼车窗外,视线却在触及到不远处那道蹒跚的身影时忽的滞住。 “你说的孕妇,就是前面那个?” 车子前面没什么人经过,司机自然很容易的便看到了方才被惊吓住的孕妇,连连点头,“对,就是她。” 高寒狠狠的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想了想,果断的下了命令,“跟上去看看。” 司机不敢怠慢,连忙踩下油门,跟上了不远处的孕妇。 “高总,是您认识的么?”司机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眼后视镜,却意外的发现平时一向不喜形于色的总裁大人今天竟然露出了一种神色悲伤的情绪。 司机有些被慑住,连忙坐直了身子,眼睛专注的看着前方,那个女人,一定和总裁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乔语晨挺着肚子,一手撑腰,一手扶墙,双腿明显的有些浮肿,她感觉现在走路都很吃力了。 这个孩子是她要留下的,所以,无论怎样也要平安的把他生下来。 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手上可以变卖的东西,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当初同唐少谦结婚的那枚戒指可以用了。 结婚戒指啊…… 她有些心酸,什么时候起她也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了。 可是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就算是跪着也要走完这条路。 太阳渐渐的升高了,她走走停停,几乎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走到平常只需要十分钟便能走到的小屋。 破旧的老式楼房,因为没钱,所以她只能暂时住在这里,现在生下孩子才是最为关键的事,她苦点累点没关系,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康健。 白色的宝马在凌乱的胡同口停住,司机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头看他,“高总,车过不去了。” 高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接着推开车门下车。 司机连忙从驾驶室出来,“高总,这里很乱的。” 他摆了摆手,迈开步伐朝着她方才的方向追去,“你就在这里等我。” 司机哎了一声,看着总裁的背影渐渐消失,而后才回到车上,他敢打赌,总裁和那位小姐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可是,方才那位小姐明明是孕妇的装扮…… 乔语晨住的这片地区何止是一个乱字能形容的,这里就跟几十年前的老街一样,到处都充斥着食物腐烂的酸臭味。 高寒皱着眉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里面,如果她真的住在这里,那他还真是难以想象其中的场景。 乔语晨艰难的走到小屋门前,这里是长长的甬道里最靠里的一间房,听说位置太偏,所以价格才会比别家要低廉很多。 环境什么的都是其次了,重要的是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她一直都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所以这突然拮据下来,体验还真是异常的刺激。 房子虽然小,却被她布置的很温暖。 开锁进门,门在关上的那一刻被一股外力止住。 她诧异的回头,恰恰撞进高寒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里。 高寒…… 她惊异的转身就想逃,却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臂,低声呵斥,“你跑什么跑,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她这才消停下来,可神情却还是有些怯怯的,高寒神情复杂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半晌才在破旧的沙发里坐下。 乔语晨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的矮凳上,他没说话,她便不敢多说一句话。 毕竟,当初一言不发就告辞的人可是她。 看的出来高寒的心情很不好,她只埋着头,细细的看着自己的足尖,因为孩子的缘故,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有些浮肿,所以,她看着比以前要圆润许多,但却又不是健康的红润。 高寒看的面色不佳,半晌才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这样,到底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们?” 乔语晨被他气急败坏的语气给吓住,表情怔愣着看向他,良久才怯怯的将头埋下,十指微微收拢,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不起!” 高寒气极,他说了那么半天哪是要她一句抱歉了? “乔语晨,你看看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站在屋子的正中央。 “我,我没做什么……”她别过脸,不敢接触他的视线,只是语气比之前更加的小心翼翼。 高寒看的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敢太大声了,生怕吓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真是!太不懂他的良苦用心了,可是又不能将她撇下不管。 看了眼周围的东西,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而后坚决道:“跟我回去!” 闻言,她猛地抬起头,“我不想……” 他哼笑出声,丝毫不管她的拒绝,“你觉得你现在这样的状态能给孩子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么?” 不能,这是显然的事实。 说到孩子,乔语晨明显的迟疑了。 她低下头,双手情不自禁的抚上自己的肚子,上次那一跤差点就让她失去这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抱住,却又面临着胎位不稳的艰难处境。 “既然你是我救出来的,自然要听我的话。”高寒几乎不容她再拒绝,迈开步伐就开始收拾她放在床上的东西。 她忙不迭的站起身,有些无措的说:“你干什么?” 高寒烦躁的拿着她的衣物,片刻后又悉数扔向了床上,“都不要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这半个多月来,他一直都在着人找她,她可好,一言不发的走了就算了,还跑到这么个破烂的地方住着。 越想越生气,他霍的站起身,拽着她的手就开始超外边走。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打横抱起。 “高寒……”她惊呼出声,却被牢牢的困在了她的怀里。 高寒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最好别说话,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就这样,她从高家离开不过半个月的光景,这又再度以不明身份住进了高家。 临产那天,乔语晨被救护车紧急送到了医院,高寒因为公司的事迟了一步去医院,等他满心忧虑的飞奔到医院的时候,主治医生却拿了一份家属同意书让他签字。 他双手紧紧的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主刀医生被他的表情骇住,连连开口解释,“高先生,没办法,胎儿胎位不稳的情况我们一早就和您解释过了,必须剖腹产,不然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剖腹产…… 这是个什么概念,他一点都不懂,只是觉得一刀将肚子切开的话,她会不会很疼。 红着眼睛拽住医生的大褂,恶狠狠的威胁,“剖腹产会不会很痛?” 医生有些汗颜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生孩子本来就痛,又何况是剖腹产。 可他哪敢这么说,看这男人的样子非把他废了不可。 高寒双目赤红的盯着手中的同意书,狠狠的磨了磨牙,大手一挥,“剖!” 医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连忙招人去准备手术。 生孩子是个痛苦的过程,这个痛苦恰恰是男人永远都无法体会的。 手术室的灯亮了。 高寒背倚着墙壁,面上表情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助手在片刻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赶来医院。 “高总。” 他总算回神,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怎么样了?” “唐氏的收购计划如您预料,败了。” 闻言,他这才扯着嘴角嗤笑出声,语晨,这是送给你和孩子的礼物,你,会喜欢么? 乔语晨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让她怎么都无法苏醒的梦。 梦里有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开在河的两端,有好多她不认识的人从身旁经过,她突然看见爸爸在对她挥手,她一时情急,朝前跑了两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都是虚的。 她摸不到自己,就连重重的肚子也不再成为束缚。 她突然害怕起来,再抬头看爸爸时,却又不见了,她张皇的站在原地,四处不停的搜寻着,可是,再没有那张熟悉的面孔。 “爸爸……”她喃喃着轻唤着,可是身边除了风声便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真是,不爽! 眼泪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她无助的站在那里,任心中被一波又一波的伤感所击破。 市私立医院。 安静的病房内,唐少谦一言不发的坐在床头,手边是闪着幽蓝色光芒的电脑屏幕。 莫若风尘仆仆的赶进来,进门先喝了口水,接着才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哎我说少谦,你这住院的待遇可比我之前好多了……”边说还边拍了拍手边的沙发,力气之大让人叹为观止。 唐少谦微蹙了眉,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你来这儿就为了说这么句废话?” “当然不是。”莫若当即跳脚,蹭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我打听到高寒那小子最近的动向了。” “你打听他做什么?” “哟,我说唐少爷,你难道忘了最近被人暗中做手脚的那笔收购案了?”莫若惊奇的踱到他面前,一脸不赞同的神情。 闻言,他淡淡的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的说:“不关注!” 莫若满腔热情被打击,表情立时变得幽怨起来,“唐少,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唐少谦哼笑一声,专注的目光依旧放在电脑屏幕上,丝毫都没被莫若的消息所撼动分毫。 莫若神伤不已,一个人站在那里望月叹息,“当初唐家大嫂可是被高寒给劫走的,这怎么说不关注就不关注了呢?” 食指微动,他凝在电脑上的视线终是移向了莫若那张此时看来十分欠揍的脸。 莫若还在那儿自顾自的说着,“既然唐少爷这么不关注,那我以后要是收到这方面的消息还是自个儿悄悄的解决了吧,也不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感觉真遭罪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唐少谦的反应,结果这个男人还真是无情的可怕啊,根本连一点反应都不给他。 心里顿觉没意思,自导自演了那么久还没人观看,真是,不爽! 莫若气炸了,偏偏在唐少谦面前还发作不得,只得哼哼唧唧的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唐少谦确实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得垮下脸,不甘不愿的又回到了沙发上。 外边的夜色渐渐的深了,唐少谦将视线从电脑上收回,怔怔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莫若被安排过来守夜,守着守着自个儿倒睡着了,少了这个聒噪的声音,病房里倒真的彻底安静了下来。 唐少谦突然不太习惯这样的安静,只要突然安静下来,那股叫做思念的弦便会突的绷紧,让他根本无法再集中精神去做任何事。 就像此刻,电脑上跳动的曲线再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他所有的思绪都被窗外寂静的夜色所吸引。 他甚至现在都能想象出她每每站在落地窗前仰望的场景,她是极喜欢这样的安静的,那时他一直都不明白,可放在此时的心境下,似乎又突然顿悟了。 想到这里又不由苦笑,他这样的心情来的太过突然,竟让他一时无法控制。 莫若睡到一半,大概是做梦梦到了什么,忽的睁开眼,倒把他自己吓了一跳,等模糊的视线集中在唐少谦那张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上时,他才倏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庆幸的样子,“幸好你还在啊……” 唐少谦狠狠的抽了抽嘴角,斜眼睨向他,“你也想在这里住两天么?” 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莫若睁大眼,“少谦,做人要厚道!”虽然他梦到唐少谦猝死的场景的确是很不道德的,可他不是立马就悔过了么。 唐少谦才懒得管他的心情,视线依旧胶着在外边极深的夜色上。 见状,莫若也跟着看了过去,眨巴着眼睛盯了大半天,的确什么都没有,到底在看什么? “莫,你说,她真的不在了么?”唐少谦突的出声,又把莫若给吓了一跳,莫若眼神微闪,知道他肯定又想起了唐家大嫂。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毕竟,得到消息过去的时候,人的确不在了。 除了死亡能让唐少谦死心外,他还真找不到别的借口来安慰他。 可是,没有人知道,有一种心情是缅怀,即便那人已经不在了,可她的音容相貌却依旧固执的停留在脑中,挥之不去。 莫若自然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所以他也只能迷茫的看着唐少谦一副陷入情网的模样而束手无策。 第二日换钟致远过来接班,因为术后的康健工作很重要,所以任何人都马虎不得,唐少谦是最无所畏的那个人,如果不是唐氏那几个人合力将他阻拦在医院里边,他早就在术后几天内回了公司,哪会等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等着别人照顾。 他一向强势惯了,突然变得羸弱起来,连自己都不太习惯。 所以,外表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晴姨每日都会煲汤过来,看着他总会细细的念叨一些事情,无非就是家里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亏得晴姨一个人能碎碎念的念上大半天。 这日,晴姨除了煲汤过来,还带了一块玉佩。 他看的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晴姨将玉佩细心的放在他的枕头底下,而后双手合十,小声的念了几句话。 他听的不太清楚,等晴姨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疑惑的问:“这块玉佩哪里来的?” 晴姨笑而不语,只告诉他是保他平安康健的。 他也没再多想,整日枕着一块玉佩,心境竟然莫名的平和了不少。 直到邵非凡过来换班的那天,他坐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将玉佩给露了出来,邵非凡的表情瞬时变得奇特起来。 他顿觉不妙,拿过一旁玉佩看向他,“你认得这块玉?” 邵非凡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但片刻后又自我否定的摇头,“不,没见过。” 他怎么可能会信,有些吃力的从床上直起身子,定定的看着邵非凡,如果没见过的话他脸上不会出现这样的神情,“非凡,难道你也要骗我?” 邵非凡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而后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望着他笃定的说:“这块玉,我见过,在夫人身上。” 夫人…… 只有她才会被他们这群男人称作夫人。 唐少谦神情微动,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激动的心跳,“在哪里见过,什么时候见的?”这块玉是晴姨拿过来的,也就是说,晴姨一定知道这块玉的来历了。 “刚跟着夫人那会儿就见过这块玉,似乎听夫人提过,这块玉是她妈妈留给她的。”邵非凡回忆着当初乔语晨自顾自说的话,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闻言,唐少谦的心情顿时变得低落起来,夫妻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过她戴过这块玉,是该说他这个做丈夫的失职么?的确,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晴姨很快赶来了医院,对于他的问话,晴姨竟难得的坚定,“少爷,你只要知道,夫人无论在哪里都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 晴姨只留给他这一句话,年过半百的老人眼里看着他满是泪花,他也不好强逼,只得让小李又将晴姨给送了回去。 可这件事始终在心里落了根,渐渐的,又开始逐渐的膨胀开来,他想知道答案,他更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死。 是他们骗他,还是她故意这样做的? 自从出了车祸,他便觉得有些地方有些不对劲,醒来便不见了她,他们告诉他,她因为难产大出血而死,他当然不相信,可去医院查了档案,其中也确实是这样记录的。 更何况,他们还带他去看了她的墓碑,更是证实了这个事实。他便没有力气再去追究,这样的事实来的太过突然,他早已有心无力。 可此时的一块玉佩,又突的勾起了他的疑惑。 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一切都安排的那么恰当,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找了最应该知情的莫若,这人还真是经不住吓,他不过拿他的婚姻大事说了两三句话,他便招架不住全招了。 原来,她竟然没有死。 不,不是没有死,而是,消失了? 唐少谦一言不发的抿着嘴角,神情阴沉的可怕,莫若有些担忧的朝门口悄悄的移了一步,生怕他突然发起脾气来,自己也能多一分逃走的希望。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他咬着牙,几乎是将这句话给咬碎了才吐出来。 莫若吓的一个激灵,片刻后又觉得有些委屈,他也不想想他当初出了车祸那样,简直跟个活死人似的,让他醒来都已经是件好不容易的事了,要是告诉他乔语晨消失了,他肯定二话不说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要去找她。 他们怎么能容许他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所以,只得找了个稍微适中的方法,虽然最后的事实证明,这个方法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唐少谦看着他哼笑出声,抚掌拍了两下,讥讽道:“莫若,瞒的不错啊你,这大半年来,你这张嘴守的可真牢。” 这话一出口,莫若登时就吓的腿软了,可怜兮兮的瞅着唐少谦,委屈的说:“少谦,你要知道,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如果不这样说的话,你怎么放得下。” “你以为她死了我就能放下了?”唐少谦一声低喝,生生打断了莫若接下来的话。 莫若怔住,一时竟有些无法消化他的话。 病房里突的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里,唐少谦疲乏的埋下头,“你走吧……”声音喑哑,带着略微的颓靡。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惊喜来的太突然 莫若怔然的看着他,眼神里的震惊几乎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原来,有些人真的能存在在一个人的心底,占据着那么重要的位置,即使,她已经死去。 宋芯离小朋友两岁了,现在已经能够勉强的靠自己的能力独自行走了,并且偶尔还能咿呀着挥舞着胖胖的小胳膊指点‘江山’。 沈乔对于自己这个宝贝疙瘩向来是爱搭不理的,原因无他,自从这个小不点降生以后,她在家中的地位直线下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被宠坏的小不点身上,特别是她老爹宋浩然,眼里简直没了她这个正牌老婆。 想到这里就来气,对自家闺女经常性卖萌的表演自然是视而不见的。 “哟,宝贝儿,爸爸回来了,有没有很想爸爸啊?”宋浩然一进门就欢腾的抱过蹒跚而来的宋芯离,顺便在她脸上响亮的亲了两口,宋芯离自然配合的咯咯笑出了声。 沈乔在一旁哼笑,臭东西,又开始卖乖讨巧了。 宋浩然见自家老婆的表情,嬉笑着靠近两步,一边笑一边逗弄怀中的女儿,“芯离,你看妈妈吃醋了……” 宋芯离似懂非懂的,也跟着爸爸笑,牙齿都还没长齐呢,笑的倒是比谁都欢腾。 对于宋浩然刻意的讨好行为,她更是不待见,不甘不愿的撇了撇嘴,转身拿过沙发上的提袋。 “诶,你去哪儿?”宋浩然见状不对,连忙上前拦住她,“不会因为我开了句玩笑话你就生气了吧?”那也太不大度了。 沈乔冷哼,“美的你!谁有空跟你生气啊,正巧你回来了,好好看着你闺女,我约了语晨下午逛街。” “又逛街?”宋浩然拐角,“你们前两天不是刚去过么?” 闻言,沈乔立马瞪大了眼,双手叉腰作出一副泼妇骂街的状态,“怎么啊宋浩然,现在连逛街都不行了是吧?你意见挺大是吧?” 宋浩然哪敢啊,他只不过是将自己的疑问稍稍放大声了一点而已嘛。所以,他的意见其实说了也等于没说。 抱着咿呀的女儿,站在门口,目送着老婆纤细的身影渐渐远去。 铭析今年七岁了,早在小学开学之际就被送去了唐家专属的私立学校,虽然乔语晨对这个颇有微辞,但最终说不过强词夺理的唐少谦。 小家伙去学校的第一天显得相当的兴奋,这里和幼稚园又明显不一样,而且学习的方式也不一样,这让第一次见识的铭析小朋友明显的兴奋不已。 自从铭析上了小学,乔语晨的日子就更加的无聊了,因为身体的原因,唐少谦几乎不让她出去工作,整天便只能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幸好还有个同她一样无聊的沈乔,不然还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 同沈乔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她连忙收拾了东西出门,却刚巧遇上中途临时回家的唐某人。 看见她一身外出的装扮,唐某人下意识的又皱起了眉头,“又出去?” 什么叫‘又’? 乔语晨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将唐少谦看着,这个动词真是再次将她给打击到了,“我不能出去么?” 见老婆有炸毛的迹象,唐少谦眨了眨眼,立马转移了风向,“可以出去。” “可以出去你还问那么多干什么?”估计真被碰到了逆鳞,乔语晨这语气可算不上和善。 唐少谦摸了摸鼻尖,知道自己闯在枪口上了,算算日子,她家亲戚似乎也该来了,这个时间段他还是少惹她为妙。 想到这里,他立马轻咳了一声,识趣的转移话题,“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 结果被她很干脆的拒绝了,唐少谦内伤不已。 出门前引发的一系列事件让两个女人见面的时候顿觉世道变了。 这些男人现在到底都是怎么想的?又不让她们出去工作,难不成她们还不能给自己找点娱乐节目么? 沈乔对此大倒苦水。 乔语晨也心有戚戚焉,说到哪里都是苦。 这个世道还真是,不管什么样的女人,有时说到八卦还真是停都停不下来。 “诶,听说钟特助和那个陈什么的在一起了?”沈乔去了试衣间,临进门之前突然回头问她。 乔语晨愣了一下,而后才有些无奈的开口:“是陈思思,你怎么老记不住人家的名字,好歹也在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啊。” 沈乔干笑了两声,随即将试衣间的门关上,“我最近这记性不太好啊,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你通知我一声啊。” “就算我不通知你,他们也会通知你的,放心好了。” 她倒是没有给自己买东西的欲望,眼睛四处看着,瞄向了旁边的童装店。 敲了敲试衣间的门,“小乔,我去隔壁的童装店看看。” 沈乔在里面一阵手忙脚乱的乱叫,“乔语晨,你等我一会儿不行啊。” “那你快点。” 看了眼腕上的时间,铭析应该也快放学了,她还可以顺道过去接他下课,想想就觉得很美妙啊。 等沈乔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连衣服也不看了,直接奔向一旁的童装店。 铭析的衣服已经足够多,可她还是看着那些可爱的童装就忍不住一阵手痒,这一不注意又买了好多。 沈乔也提了几个袋子,挽着她的手边走边感慨,“这女人啊,当了妈妈就是不一样,凡事都想着孩子。” 说到这里,似乎又想到了自家那个小祖宗,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我一直都说我们家那小疙瘩讨厌的很,可心里却还是爱的厉害。” 闻言,乔语晨也跟着笑,“当了妈妈,是觉得不一样了。” 两人相识一笑,上了车便直奔向静安区。 去的时间刚刚好,铭析看见她显然很兴奋,欢喜的几步就跳进了她的怀中,不过这小子最近长了身体,他扑过来的时候,她还被撞的朝后退了几步。 等到儿子兴奋完了,她这才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小东西,下次不准再这样撞过来了。”再来几次,她估计就抓不住儿子了。 铭析乖巧的点头,转眼看见沈乔,更是甜甜的叫了声‘干妈’。 沈乔上前捏了把他粉嫩的小脸,随即将手里的口袋递给他,“限量版的变形金刚。” “哇啊……”铭析欢呼一声,小脸上兴奋的表情掩都掩不住。 乔语晨看着儿子笑的温婉,一手挽着沈乔,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家伙,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等以后你们家芯离长大了,我们四个人一起,感觉可真好。” 闻言,沈乔也跟着点头,想了想觉得她说的真的很有道理,“等我们家闺女能蹦能跳了,我们四个就出去旅游去,让那两个男人眼馋,不理她们。” 铭析大概听到了什么特别的字眼,立马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干妈,芯离妹妹怎么没有来?” 平时干妈过来都会带着芯离的,怎么今天没看见人呢? 他疑惑不解的表情看在沈乔的眼里顿时又起了作弄孩子的心思,只见她微微俯低了身子,一脸戏谑的开口:“铭析,你这是想你家媳妇了吧?” 铭析现在不会再问什么叫‘媳妇’了。 虽然只有七岁,可经过莫叔叔的一番调解,他大致能理解这个意思了。 沈乔见他脸红了,心里更觉得好玩,“你媳妇在她老爹手里呢,要不我们去抢回来?” 乔语晨嗤了她一声,“你可别教坏我儿子。” “诶,怎么是教坏呢?我这是教他勇于追求自己心爱的人而已。” “就你大道理多。” “我说语晨,要不然咱给他们俩订个娃娃亲得了……”沈乔的声音开始兴奋起来。 乔语晨却有些不赞同,“现在可是自由恋爱的年代,谁还订你的娃娃亲啊。” 话音刚落,身旁的儿子便拽住了她的衣袖,她回头,疑惑的看向他。 却只见铭析一脸认真的样子开口:“妈妈,我要订娃娃亲。” 小家伙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两个大人当场就被他童真的语气给惊在了原地。 半晌,又是一阵欢腾的笑声传来。 “你轻点……”乔语晨愠怒的看着身上的男人。 唐少谦立马住手,虽然欲望已经占据大脑的顶峰,可他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动作,俯低了身子贴近她的耳朵,轻轻的低哄着。 乔语晨早已被他的动作弄的面红耳赤,此时只能埋着头,任他温热的气息撒在耳廓旁边。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就瑟缩了脖子,哪知这个男人却坏笑着将嘴唇凑的更近,“语晨,你觉得这样舒服么?” 这个男人! 她羞赧的不知说什么好,这个死不正经的男人,总是喜欢在欢爱的时候问她这样那样的问题。 唐少谦见她不说话,手上的动作越发的用力,她终是忍不住嘤咛出声,双手下意识的抱紧了他的脖颈。 男人嘴角微勾,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缓缓的褪下了她的衣衫。 寒风料峭,幸好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 虽然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可每次同他在一起,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害羞,就像此刻,屋里灯光大盛,他就这么赤裸裸的盯着她,眼里的欲望越发的浓厚。 她被看的红了耳根,却无法抵挡他的诱惑。 他就像是毒药,早已植入了她的体内,毒性更是深入骨髓,偶尔会觉得疼痛,但大多数时候却是难得的销魂的滋味。 “在想什么?”为了惩罚她的不专心,他低头重重的咬上了她的耳垂。 她惊呼一声,人还没反应过来,双唇早已被他侵占,接着便是长驱直入的攻城略地。 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早在他欲望燃烧的时候便已经缴械投降了。 一轮吻罢,他复又贴近她的耳廓,伸出舌头一下一下的舔弄着她敏感的地方,“还想不想别的?嗯?” 她被他吻的晕头转向,此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听见他略带些威胁的口吻,她连忙下意识的摇头,这就是不专心的下场,他的惩罚向来百变,她哪里招架的住。 唐少谦这才满意的笑了,手下的动作渐渐温柔起来,从胸口一路向下,凡是他手指经过的地方,就像被点燃了一圈又一圈的激情,让她不自觉的就弓起了身子。 内里的空虚也在这一刻让她不再矜持,嘤咛着低声的哀求。 唐少谦的表情越发的满意,见着时机成熟,他俯下身再度吻上她娇嫩的唇瓣,一边厮磨一边含糊的说:“语晨,乖一点……” 她当然只有听话的份,直到他整个人充实自己的身体,她才喘息着轻叹了一声。 趋势顿时如燎原之火,他定定的看着她,眼里幽深一片,璀璨的灯光下,她赤裸的身躯就像有着魔力的深渊,任他自制力再强,也忍不住沉沦下去。 “你好美……”他叹息着更加深入的进入了她,耳听见她娇吟的低泣声,心中只有被充实的快感存在。 这个月,自家亲戚没有来。 乔语晨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自从生了一场大病,她的月经就不怎么规律了,她倒是没怎么在意,倒是唐少谦,每次遇到这种时候便大惊小怪的带她去医院检查,生怕她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渐渐的,时间长了,就连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这个月还是如此,乔语晨虽然明显感觉自己的食量在增加,可也都归结于冬天来的缘故,因此并没有往别的方向考虑。 直到沈乔爆出怀孕的喜事,她才马不停蹄的赶往宋家。 沈乔再次被禁足,她去看她的时候,这个女人真是一脸的不满和怨气,虽然有心解救,但最终还是无力乏天。 终于,沈乔去产检的时候,死乞白赖的将她给带上了。 趁着沈乔去检查,她在走廊上无所事事的看了半天的杂志,这人却还没有检查完,她无聊的站起身,一个人晃到了后花园。 医院这个地方她一向不怎么喜欢,不过还是不能否定人家建设后花园这个人性化的措施。 至少这里有一个她能待下去的地方。 冬天的太阳不是很强烈,可她站在太阳底下晒着晒着就觉得有些眼花了,没办法,只能折道返回。 可刚转身走了没两步,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幸好这里是医院,幸好她走的地方不是太偏。 等她幽幽转醒的时候,看见的自然是唐少谦黑沉的侧脸。 她尚不清楚状况,只是无辜的眨了眨眼,而后看向身旁一直笑而不语的谷姨,“谷姨,我怎么了?” 谷姨睨了眼对面的唐少谦,示意她问他。 可他摆了这么个脸色给她看,她怎么好意思问? 谷姨也是,抿着嘴角笑着,就是不说话,乔语晨郁闷了,不一会儿,晴姨又敲门走了进来,她就更加的不解了。 她就是不小心晕倒了而已,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吧。 想着想着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沈乔呢?”她明明是陪她来产检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人了? 谷姨连忙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小乔老早就被宋先生接回去了,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 安心待着?意思是她还不能马上出院? 乔语晨刚想开口问什么,门口又是一阵响动,铭析推开门飞快的跑进来,直接越过自家老爹趴在妈妈的床边,“妈妈……” 铭析眼巴巴的看着她,她刚想安慰儿子没事,结果却听儿子惊天丢来一句话,“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是么?” 她怔住。 “妈妈有了小宝宝会不会就不喜欢铭析了?” 儿子委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她此时大脑早已是一片空白,转眼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男人,原本因为她晕倒而不佳的脸色此时竟透着些许的无奈。 “我怀孕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 唐少谦心里的无奈比之前更大,他这老婆怎么就这么迷糊呢?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脸,表情严肃,一本正经道:“是,恭喜你,唐太太,你怀孕了!” 额……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她能先休息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