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章节目录 第1章 身陷险境(一)
疼,一种五脏六腑都要碎裂的疼痛,她睁了睁眼,只见一片影影绰绰。---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看不真切,就像是在做梦,梦里的主人公令她感同身受,又或是梦中人与自己有着极为相似的经历,她甚至弄不清梦到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耳边,传来一阵低低沉沉的轻笑,令她极度不悦!
顾曦脑袋猛然一炸...她难道没死?可飞机爆炸即算不被炸成碎片,那几万米的高空也能活活摔成肉泥啊!
现在,又怎还会感觉到疼痛?方才那笑声也不像是幻觉!
若是没死,自己现在又身处何地?
耳边的声音越发清晰,她虽有疑惑却冷静下来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爷,这名女子方才试图从断崖攀上来偷kui,被属下发现打落崖底,现在已经...昏...过去了。”说话的人单膝跪地禀告,目光落到旁边的女子,看到那微眨的眼睫似有苏醒的迹象,心底疑惑顿生,到了嘴边的死字转瞬改成了昏字。
“哦?”一道邪邪的声音响起,透着一种惊讶之色:“林盖,你醉了,对一个敢偷kui爷们洗澡的yin妇竟也会手下留情。”
被称为林盖的男人听到这话,在这热气蒸腾的泉池中,背上冒出丝丝冷汗。“属下该死。”
“罢了,你且退下。”一道威严却慵懒的声音响起。
“啧啧啧!这女人是sha子不成?竟然从断崖攀上来偷kui,大哥,林盖那么厉害的武功怎地就没有把这女人打死?”那道邪邪的声音再度响起,声音里透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不屑与残忍,很难让人相信这话是出自位俊逸,面容却还透着稚气男子之口。
“四弟,你应该说这女人怎地没有摔死才对。”旁边,一道凉凉的声音道,语气透着嘲讽,俊美的脸庞,眉目间透着一股邪肆与冷漠。
“这个人...大哥,打算如何处置?”一直未曾出声的顾长卿问道,征询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幽沉深邃的目光落在顾曦身上不知想些什么。
地上这个女人身形瘦弱,虽着锦衣却头发乱糟糟的,面颊脏污不堪看不清真容,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如此愚蠢,妄图从断崖进入长留宫,简直就是找死。
“二弟,这人是你身边侍卫发现的,不是该由你来决定么?”顾沐尘手中捏着一只白玉杯盏,凉薄的目光落在杯中的琼浆玉液上,却是正眼都未瞧地上的顾曦,将问题又抛回给顾长卿。
顾长卿目光陡然一黯,微垂的眼帘下划过一道冷意,却是转瞬即逝。
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虽然脏乱得瞧不出模样,但那一身名贵只宫中才出的贡品云绫锦却昭示着她的身份,定是一品公卿家的嫡出女儿们才能穿着,再思量下,整个京城唯独已故的安平公主与右相沈弘业所生的嫡女是个痴儿,整日疯疯癫癫地追在左相风意潇身后说要嫁予他做妻。
而今日,长留宫的清风台被他们四大王府占了,那风意潇此时恰巧便在对面的明月台里风花雪月。
大哥真是好谋算,瞧出了此人身份,便将这个难题扔给了自己,若不处置便有损四大王府声威,处置了又是在打沈弘业脸面,更是对已故的皇姑奶奶安平公主不敬,而地上这个疯女人论起身份,他们四人还得恭敬地称上一声姑姑。
顾长卿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沉稳淡笑道:“何不让三弟四弟一起拿个主意?”。
话才落,眼底已隐有不耐之色的顾景南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此事好办,不如赏给二哥的那些侍卫们尝个鲜,也不枉费他们抓住这人的功劳。”
顾长卿听闻,心里升起一股冷意,他知四弟素来事事以大哥为尊,和王府素来以荣王府马首是瞻,看来,大哥与四弟今日是存了心想要借此事打击自己与宸王府了。
幽暗难辨的目光落在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顾曦身上,这个女人的身份,也确实棘手。
一旁的怡王世子顾逸辰只冷眼旁观,无意理会。
今日之事不管如何,都与他怡王府没有半点干系,若是因为这个女人引来荣王府与宸王府争斗,他自然是乐得瞧出好戏,坐收渔翁之利。
“林盖,爷的话你没听到?”顾景南不给顾长卿半点反口的机会,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凌厉的狠色道。
退下去的林盖迅速地领着七名侍卫上前听令。
顾曦仍在昏昏沉沉之中,本欲暂时装昏待看清情况再做决断,可现下的情况显然已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来不及思考自己身处何地,身边那些声音又是出自什么人,耳边便听到邪笑:“一个傻子也敢肖想爷们的身体,既如此下jian,便赐予你们取乐罢!”
刹那间,顾曦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劲爆的词汇“qun*p!”
林盖瞧了眼地上恶心脏乱的女人,眼底涌现厌恶之色,只是恰到好处地被微敛的双目掩饰。
主子们的吩咐,他不敢不从,这该死的脏女人也实在命大,那样高的悬崖掉下去也没将她摔死。
他领着几名侍卫,将顾曦团团围住。
“拖下去。”
其余侍卫听命,立刻上前就要将顾曦拖下去。
顾长卿目光渐冷,看向仍躺在地上的顾曦,眼底瞬间染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顾曦脑门轰地炸响,一种羞辱和愤怒的情绪猛然冲击心头,这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凭什么主宰一个人生命与权利?又凭什么说出这样狂妄嚣张的话? [
赐予?哼!她顾曦可不是任人揉nie的软柿子。
也不知是哪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劲,整个人就像是被灌入了源源不断的能量,脑子里有些动作恍然闪过,就好像对那些动作早已烂熟于心。
睁眼之际,她一个闪电般翻身,几脚连环旋踢便将围住的侍卫们踹翻在地,星目寒光乍现,声音清而冷冽道:“就凭阁下这幅尊容,本小姐还瞧不上。”
她傲然而立,凛凛目光穿过蒸腾的雾气落在了温汤之中四位俊男脸上。
心,不免颤了颤。
平时俊男帅哥也算见得多了,可眼前这四人却是俊美得叫人惊叹。
再看那跟古人一般束着发冠,顾曦怔愣片刻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向四周看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身陷险境(二)
这是一座高台,里面装饰得极其奢华,四侧摆着四张桌案,案上摆放着美酒佳肴,中间站着五位衣着清凉的古装美女,一个个浓妆淡抹,眼角眉梢流露出惑人的mei态,空气中硫磺与脂粉香气融合,使人心神恍惚,如同置身在九天宫阙之中
再看向自己,何时已换上了这样怪异的装束?瞧这小身板,怎么足足缩小了两号,还有那些并不属于自己却又那般真实的梦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穿越了?这么狗血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吧?
顾曦顿感天雷滚滚,心里忍不住想要咆哮!
但良好的教养与素来冷静的心性使她此时看起来极为平静。
不管怎样,先暂时弄清楚自己在哪,眼前这些人是谁再说!
想到方才那道邪气的声音,顾曦目光一冷,如利刃般射向靠得最为近前的顾景南,不待众人反应,伸出右手便迅猛疾利地攻了过去。
顾景南没料到这个女人竟胆大如厮,待他意识到危险逼近时,已被顾曦提出池汤,锁住了喉咙,只要一个用力喉咙便会被扭断当场毙命。
“刚才是你说要把我赐给这些臭男人?”顾曦阴森危险的气息喷到顾景南脸侧,令他寒毛倒竖。
活了二十几年,他头一次尝到害怕的滋味。
“怎么?不说话以为我就不知道了?”顾曦冷笑,手中力道一紧,那布满脏污的指甲便陷进了顾景南白嫩的皮肉里,疼痛令他头皮发紧,僵硬得不敢***。
顾景南咬着牙,死撑着强硬威胁道:“你最好立刻放开爷,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否则,定要你挫骨扬灰。”
“哎呀,我好怕怕啊!”顾曦笑了起来,嘴里说怕,脸上狂傲依旧,星目充满讽刺:“反正都是死,谁还在乎什么死法呢?可把你拉上垫背,我也不亏!黄泉之下拿你去贿赂地府鬼差,说不定还能早日投胎。”
顾景南素来觉得自己狂妄胆大,却不想今日碰上一个比自己更加狂妄胆大之人。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当一个有很强时,如果你不想被压迫,那便只能比那人更强。
顾景南是和王府世子,身份贵重,加上和王,和王妃溺爱之极,身边溜须拍马之人有如过江之鲫,将他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哄着,便养成了他目中无人,狂妄狠毒的性格。
可顾曦也不是个善磋,虽然莫明其妙地穿越,可在现代也是豪门世家的长女嫡孙,又因从小便跟随在外公和母亲身边出入政商圈子,见惯的大场面,经历过常人所未见过的大风大浪,使她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叫人惧怕的强势与冷厉。
以前,她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的强势收敛得极好,别人轻易不会察觉,为了那个男人,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温婉,努力去喜欢自己厌恶的人,做不擅长的事情,甚至放弃原则,辜负了外公和母亲临终重托。
直到飞机在三万多英尺的高空爆炸,当爆炸前得知的真相,她才明白当初自己没有底线地改变,容忍,宽恕是多么地可笑和愚蠢。
如今,她已心死成灰,眼底的冷酷将她嘴角的笑意衬得越发森寒如冰。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打算这样坐到什么时候?二哥,快叫你的侍卫把这女人抓住啊!”顾景南看不到顾曦的脸,便不知道她此时的表情,即便这样,却清楚地感受到身后之人散发的杀意。
他可不想死在这个疯女人手里。
然而,池中三人却是置若惘闻。
顾长卿没忘记他方才故意落井下石,恶意打击,此时又怎会帮手?自然冷眼旁观。
顾沐尘目光落在顾曦身上,眼底的冷漠不屑渐渐转化成深深的兴味,明明只是一个ru臭未干的小丫头,怎会有这等身手,这等气场?
外人都道安平公主的女儿是个疯癫傻儿,成日的发傻犯疯,不知惹来多少笑柄,自安平公主去世后,沈弘业便将养在外府的小妾陈玉莲及三个儿女接回公主府百般疼爱纵宠,对这个傻儿却是不闻不问。
一年前,顾清惜与庶妹沈莞乔同日行及笄礼,帝后驾临公主府,顾清惜在行礼时突然发疯冒犯了帝后,皇帝因念着已过世的妹妹没有惩处,却也将原本该属于顾清惜的郡主之位给了在及笄礼上表现出色的庶女沈莞乔。
自此,顾清惜在安平公主府的地位越发不堪,沈弘业十分厌弃,几次上书请旨将妾室陈玉莲抬为正妻,若不是太后极力反对,那公主府怕是再无这顾清惜立足之地。
然而,眼前这个女人真是公主府里那个傻儿吗?
去年及笄礼上他是见过这个女人的,确实疯癫痴傻,为此,沈弘业在一众宾客面前没少丢脸。
倒是那个庶女,后来被册封为柔宁郡主的沈莞乔却是个妙人儿,容貌清丽逼人,气质清新淡雅,就如同一株在湖中静静盛放的白莲,优雅而高洁,行为举止更是堪称大家闺秀典范。
思及,顾沐尘的目光再度落在顾清惜身上,瘦弱的身体挡不住浑身的尊贵冷傲之气,脏污的面庞藏不住那寒光绽现的双眸,这样的气势和眼神,让人感到压迫,即便是他也无法忽视。 分手妻约 t/rajjjgi
这个女人难道一直在装疯卖傻?若是如此,心机之深,不可小榷。
顾清惜现在可没有心思去探知池中三位美男的心思,只想着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身后的侍卫怕她伤及顾景南的性命,不敢轻举妄动,却是紧盯着片刻不得松懈,一旦抓住空隙将会毫不留情的反扑。
前面三人虽似看戏,目光却幽深难测,神情淡然,丝毫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能做到这般地步要么根本不在乎她手中之人死活,要么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才能稳如泰山,面不改色。
不管是哪种,她都必须小心防范。
她的力道再次加重几分,火辣烧灼的痛意和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他不敢反抗,只得乖乖被顾曦挟持着往门口移过去。
“不想他这漂亮的脑袋跟脖子分家就最好别***,否则...。”眼底,冷芒愈盛,言语更是充满了浓浓警告与威胁。
章节目录 第3章 身陷险境(三)
侍卫们没有主子的命令,只能僵立当场,眼睁睁地看着顾曦扣着顾景南退到门口。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然,顾曦仍面临着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艰难局面,只因不知何时这里发生的事情惊动了长留宫的守卫,只见管事领着二十几名护卫匆匆赶到,举刀相向。
顾曦咬紧牙关,心里暗道自己怎地这般倒霉,连个穿越也能莫明其妙地惹上杀身之祸。
她看着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护卫,眼前那些明晃晃的刀箭,这回算是亲身经历了电视剧里武侠争斗的那种紧张与惊险场面。
身后,有水声响起,不用看也知道那汤池中三人已然起身。
怎么,是要准备对付自己么?
顾曦勾起一丝冷笑,更紧扼住顾景南的脖子,这可是她手中的唯一筹码。
“啊!你这个疯女人,今儿个休想从这里活着走出去。”顾景南觉得自己的喉咙快要断了,嘶声吼道,脸上带着一股狠毒的恨意。
“是么?我可不这么觉得。”顾曦轻轻一声晒笑,神情显得极为不屑,心里却知道他并非恐吓。
可是老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她自然是要拼尽全力,哪能轻易死去。
她抬脚朝顾景南踹了过去,正中腿肚:“快走。”
顾景南吃痛,心里恨不得把能这上胆敢胁持他的女人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然,命被他人握在手中,不得不照办。
前头的护卫纵然虎视眈眈,却不敢***半毫,只能小心后退让出一条空道,生怕一不小心顾景南这位金贵的世子爷便命丧顾曦手中,否是,他们十条命也是不够赔的。
后面的侍卫紧跟而上,侍机而动。
顾曦早有提防,侧过身以防身后有人暗算,这身体实在太过娇小脆弱,还要把持着一个足足高了她两个头有余的强健男人,她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不是体内有着一种她无从探知的力量支撑着,想必早已经累得瘫倒,哪还能在这么多如狼似虎的护卫中慢慢前行。
踏出清风台,通向山脚的台阶便在近前,顾曦再度厉声催促顾景南快些。
顾景南不懂大哥为何迟迟不肯出手,心中惊惧之下,尖叫道:“大哥,快救我。”
顾沐尘与顾长卿,顾逸辰三人此刻在婢女的服侍下已然穿戴整齐,气度非凡的三人伫立在亭廊之下,耀目夺彩。
唯独被顾曦从水中拎出来的顾景南身上只挂着一条短裤,又加之被胁持,那模样没了往日的俊逸潇洒,倒显得有几分可笑。
听到顾景南大喊救命,顾沐尘剑眉微皱,心道这四弟还真是没出息,这么一个小女子便把他吓得失了身份,明日和王府定会成为他人口中笑柄。
然而,不管怎么样,顾景南身后有着整个和王府,即使这个女人是皇姑姑安平公主的女儿又如何?失了皇帝和太后的依傍,她如今的嚣张和狂妄只会让人耻笑和鄙夷。
他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机,背在身后的手轻轻一挥...
顾曦听到顾景南的呼救,只冷冷一笑道:“大哥?你的好大哥怕是巴不得你死吧?”
方才,她装昏时可是听到这四人言语间争锋相对,什么大哥小弟,不过是欺骗世人的幌子罢了。
顾景南面上愤恨,心里却因顾曦的话咯噔一下。
和王府事事以荣王府为先,父王也说过会全力支持荣王登位,但难保荣王不对父王和自己心存忌惮。
思及此处,顾景南心底更为不安。
顾曦只是懒得听顾景南在耳边刮噪,有意拿话打消他求救的念头,并未顾及他此刻心里想些什么。
可她却忘记了一点,一个人在绝望之际,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顾景南以为顾沐尘想借顾曦之手除掉自己,心里怨恨的同时,也生出一股既然要死还不如放手一博的想法。
虽平时斗鸡走狗,吃喝玩乐的日子颇多,但并代表他真是不学无术,从小习武也留有根基,空然咬牙抬手便朝顾曦手腕劈过去。
顾曦没想到这人被自己掣肘之下还胆敢反抗,真真是不要命地做法。
然顾景南这不要命的做法却为隐在暗处的暗卫争取到了有利的空隙。
顾曦提防周身侍卫的同时,还要抽空对付抗挣的人质,哪料得到暗处有人正等待这千载难逢之机。
一道凌厉急劲的冷风朝她飞速袭来,她几乎来不及反应,后背便中了一箭,钳制顾景南的手猛然松开。
侍卫立刻朝她扑了过来,她手无寸铁,又被暗箭所伤,只不过几招,便被指到面前的长剑控制。
场面立刻反转,起先制人的她此刻已然受制于人。
顾景南被护卫护在身后,重重地喘息了两口气之后,见顾曦已落入团团包围之中,稍一动便会被刺穿成窟窿,顿时觉得扬眉吐气,心道接下来非要狠狠整死这个该死的jian女人不可。
顾曦又痛又恨,恨自己太粗心大意,竟然被人暗算。
想到那暗算之人,她咬牙朝站在亭廊下的三人望去,眼里透着一股叫人心寒的阴冷。
顾景南拔开侍卫,冷笑着走了过来,却不敢太近前,因为顾曦的身手他方才可是领教过的。
“爷说过今日你休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这话可不是说假!”话里,透着一丝得意与狠戾。
顾曦懒得与他废话,冷哼一声将脸别向他处,看也不看仍光着大半个身子的男人。
见顾曦已被制服,还这般狂妄硬气,顾景南怒从中来,咬牙狠狠下令道:“嘴还挺硬,给爷掌嘴,打到她开口说话为止。” 本书地址:【t/ral98bd】
侍卫立刻上前拿住顾曦,一名身形高大的侍卫上前抬手便要执行命令。
顾曦猛然转过头,目光冰冷凶狠地瞪了过来:“你敢。”
从她的骨子里,透出一种冷厉肃杀的强势气息,这种气息就像是与生俱来,不容半点冒犯与轻视。
侍卫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惧怕,明明只是一个疯女人,为何会有这样强大的气势?尤其这眼神,似会杀人夺魄般叫人惊惧。
顾景南显然也被镇慑到,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勾唇浅浅一笑,却是无比的冷酷残忍:“来人,把这个废物拖下去杖毙。”
侍卫甚至来不及求情,便被人堵住口拖了下去。
“你来。”又一名侍卫被顾景南点名。
章节目录 第4章 风意潇解围
这回再也不敢迟疑,上来便挥手朝顾曦的脸上狠狠煽了下去。
一个耳光打在顾曦的左脸,她顿时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着,又是一个耳光打在了她的右脸。
她脑袋发晕,两颊火辣辣地发疼,嘴里尝到了一股腥甜味。
长到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被人煽耳光。
这种屈辱叫她心底愤恨极了。
这名侍卫见她一个弱质女流被打不但不哼一声,甚至还咬紧牙关,模样十分倔强,不由心生不忍。
可想到方才那位同伴的下场,不敢手下留情,挥手便准备第三个耳光打下去。
“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顾曦闭眼等待耳光落下的同时只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一时之间竟又想不起是谁。
侍卫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顾景南见到来人,眉头一挑,冷笑道:“左丞大人怎地也管起了和王府的闲事来了。”
风意潇看到顾清惜被人抓住,一张脏污的小脸肿成了包子,再看顾景南穿着一条短裤,目光陡然一冷,面上却是淡笑道:“和王府的事本相自然是管不上,但是安平公主府的事,本相看见了便不能不管了。”
当顾沐尘与顾长卿看到风意潇到来时,便知今日这场戏是没办法看下去了。
顾景南听后,眉头一跳,抬眼望向亭中的顾沐尘等人。
见三人沉默,便知风意潇所言非虚。
这个疯女人竟是皇姑奶奶与右相沈弘业的女儿?
他转身,目光幽冷地扫向顾曦身上,虽然衣袍脏乱,却是锦衣华服,非一般人家能穿戴,再想外头那些流言,他顿时头皮一炸,终于明白自个儿今日被三位哥哥耍了。.
清风台里霎时一片沉寂。
风意潇走了过去,目光冷冷瞥向仍被侍卫抓住的顾清惜,眼底露出一抹厌烦之色。
“还不快放开。若是让皇上和太后知道你们如此对安平公主和右相大人的嫡长女不敬,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你们砍的。”此话虽是威慑侍卫,却是暗中警告这清风台的四位世子今日之举着实过份了。
“幸亏左丞大人来得及时,否则,四弟就要误伤皇姑***女儿了,只是右相大人怎地放任大小姐随意走动?发生今日之事,实不是大家所愿啊!”顾沐尘含笑走了过来,却是打算将顾景南命人掌嘴顾清惜之事就此揭了过去,把过错全到了右相府上。
顾曦此时已经睁开眼,自然也看到了风意潇,更没有错过方才他望向自己那一眼中的厌恶。
只是她并不在意,心里更为惊讶的是自己此刻的身份。
安平公主?右相沈弘业?
这两个名字,叫她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似的,酸涩疼痛难忍。
莫明地眼眶发酸,她想她怕是要落泪了。
可生来强势的她从不愿意在人前掉泪,于是拼命地深吸了口气,抬头望了一眼如同黑幕一般的夜空。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风意潇自然懂顾沐尘这话是打算将事化小,小事化无。
而顾清惜如今的名声已经够臭,若再传出她私自出府,跑到这长留宫窥视四大王府四子沐浴之事,怕是沈弘业再也容不下这个本就被他视如敝履的女儿,即便她是安平公主所生也只是死路一条。
“今日大小姐疯病发作,不小心磕碰到,受了些小伤,回去请大夫好好诊治便可,倒是今日庆幸大小姐遇上四位世子爷出手相救,本相这就带大小姐回去让右相大人好好管束,还请四位世子爷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以免太后她老人家听了伤心难过。”
风意潇拿顾清惜的疯病当挡箭牌,又把太后拉出来警告顾沐尘莫要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否则到时候让太后知道自己的外孙女被人掌掴,还受了一道暗箭,此事怕是难休。
顾沐尘点了点头,笑道:“左丞大人还是快带大小姐回去罢,本世子担保今日之事不会有人泄露半分出去。”
他可不傻,太后老来得女,生下安平公主,便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怎料天妒红颜,嫁人生子不过数年的安平公主便病逝公主府。
虽不知太后为何不将顾清惜接进宫中照顾,但从去年帝后驾临右相府与太后多次严厉反对沈弘业将妾室玉姻脂抬为平妻一事便可知道她心里对顾清惜是很在意的。
而这个敏感关键时候,惹怒太后可绝对不是一件明智之举。
顾清惜背后中了一箭,疼得差点晕过去,仍强忍着随风意潇离开了长留宫。
待人离去,顾景南才走到顾沐尘身边,一脸疑惑道:“大哥,外面不是传言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吗?怎地...”
“疯子吗?”顾沐尘目光幽幽地落在跟在风意潇身后的顾清惜身上,这个女人,明明中了一箭,却一声不吭,方才受了那么大的侮辱也懂得隐忍不发,但方才她离开时,眼底乍然迸射出的冷光与唇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却莫明地叫人发寒。
这个女人绝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疯颠痴傻,今日这个在他们面前表现得狠厉果敢,狂妄大胆,坚强隐忍的她才是真正的顾清惜。
同样对顾清惜感到疑惑好奇的还有一直沉默旁观的顾长卿,传闻左相风意潇对这位总是痴缠于他的疯癫大小姐厌恶至极,可今日风意潇却为了这个疯女人不惜冒着得罪四大王府的风险出手相救,此举却叫人破费思量。 神医郡王妃 地址:【t/rajbwdr】
马车上,顾曦虚弱地靠在车壁上喘息着,旁边风意潇只是冷眼看着,一点带她去找大夫的打算都没有。
过了好半晌,顾曦终于缓过来了一点,这才抬眼看向身侧的男子。
温润如玉四个字来形容风意潇最是恰当不过了。
只可惜,这么温润的一个男人,此刻却用着一种非常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她。
如果说之前她不懂这冰冷的眼神为何,但从风意潇道出安平公主与右丞沈弘业两个名字后她便明白了。
风意潇心里其实是巴不得她这个占着公主府嫡出大小姐位子的废物早点死掉,只不过小时候承了安平公主的恩德,今日才不得不出手相救。
思及此,她心里对风意潇仅有的一点感激也被消抹得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5章 争锋相对
今日,既然让她活着出了长留宫,风意潇接下来是该替公主府中那些强占了原本就该属于顾清惜一切的人担惊害怕了,首当其冲,她便是要拿回被阮萦舞抢走的郡主之位。
顾曦嘴角不禁逸出一丝冷笑,在这安静得可怕的马车内,让人瞧着要有多怪异便有多怪异。
“你今日真是愚蠢,就算找死也该想想公主府的名声。”风意潇瞧见她嘴角那抹冷笑,心里头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面上却仍是冰冷和责怪。
“名声?你何不直接说是怕坏了沈莞乔的名声?风意潇,你既然如此喜欢她,自去向皇上求了圣旨将她娶过门便是,虽说她是妾室所生,但以她如今的郡主身份,也配得起你左相的身份,即便是风国公也无话可说,毕竟你也不过是风国公府的庶子,承袭爵位是怎么也轮不到你头上的,你能取个郡主进门,风国公应当是很乐意的,如此不是皆大欢喜?”
顾曦轻笑,因疼痛,语气缓慢稍滞,却是字字如针,毫不留情地刺进了风意潇心底最深的痛处。
风国公府是风意潇这一辈子永远也无法摆脱的魔咒,即便他考取功名,博得皇帝重用,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当朝正一品左丞,如今皇上更赐了他一座豪华的府邸,可不管他有多出色,多受皇帝器重,外人总会将风国公府与他捆绑在一起。
至于沈莞乔即便抢了她的郡主之位又能如何?
照样摆脱不了低jian的庶女身份,尤其还是一个入赘女婿养在外府的小妾所生,即便她身后还有一个玉将军府,但陈玉莲当年放着人家好好的正室不当,偏委身去做沈弘业的小妾,而在安平公主下嫁前,陈玉莲便已与沈弘业si通生下了庶长子沈文焘而被玉府赶了出来,这事早已成了整个京中权贵圈里的笑柄。
以至于陈玉莲以及她所生的三个儿女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背后指点议论。
也亏得安平公主大度,若换成是别家的主母,早已叫人暗中将这等不要lian的xia作东西处置了,更别说安平公主那般尊贵显赫的身份,即使身为左丞的沈弘业也不敢对她的决定说半个不字。
偏偏安平公主太过仁慈,不但容忍了这样的丑事,还让沈弘业将陈玉莲及三个儿女接进公主府,却不想引狼入室,害死了自己不说,也连累自己女儿差点丧命。
顾曦自醒来后便承了顾清惜的所有记忆,对她以前的种种遭遇有种同病相怜之感,心里的恨意愈发浓烈。
她素来好强,风意潇偏在这时对她出口教训讽刺,她哪是这般轻易受人欺负,索性踩着风意潇的痛处,连带着将沈莞乔也搭了进来好好打击讽刺一番。
风意潇在官场几年,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可今日却被顾曦这翻严词厉语挑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他的拳头攥紧,咬牙切齿,目光阴冷地紧盯着顾曦,那模样,几乎让人有种他可以将人生吞进去的恐怖。
风意潇最痛恨的便是风国公府,偏风国公又是他的父亲,以至于满腔的怨恨无处发泄,若是往常,他定能察觉顾清惜不同以往的变化,但此刻,他的理智被愤恨取代,拳头捏得喀喀作响。
“顾清惜,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风意潇的声音阴冷至极,危险之气顿时充斥于车内。
“难道是我说错了吗?风相大人竟这般动怒,若是让二妹瞧见了可是要吓坏的。”顾曦故作惊讶,眼角眉梢十足的挑衅。
他不就是最喜欢沈莞乔那幅圣洁善良,单纯无辜,似能普度世人的作派么?平日里对她可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啊!
以前的顾清惜满心恋慕风意潇,对他唯命是从,不敢有半分反叛,风意潇说东她便不敢往西,外人都道她是个花痴傻女,而顾清惜的作为也一度令风意潇感到厌恶且不耐,不想短短几日,这个女人竟似吃错了药般胆敢不怕死地直戳他的痛处。
“我倒是不知你这张嘴竟越发地伶牙俐齿了,既如此能说会道,你的郡主之位又何故会落到莞乔头上?”风意潇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心头怒火与震惊,冷笑道。
顾曦听了,只淡淡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将手伸到背后,咬紧牙关,便是用力一拔。
箭被拔出来的同时,血水溅了出来,车壁上留下几处血印,触目惊心。
她疼得紧靠在车壁上大口喘息,冷汗顺着额间淌落下来,双手因疼痛而痉nuan曲张。
风意潇瞧见这一幕,眼底的冷意再次被震惊替代。
今日的顾清惜实在太过反常了,虽然六年前便知道她一直在装疯卖傻用以自保,可印象中的顾清惜胆小懦弱,人前人后装疯卖傻,就连奴才都可以随意欺负贱踏,却不敢吭半句声,何曾出现过现在这般冰冷强硬的神情?更不曾坚忍如此,方才拔箭时可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
顾曦咬紧牙关忍痛将裙子撕下一块包所伤口,待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她才无力地靠在车壁上看着风意潇。
“风意潇,你刚才那句话真是可笑。”她说话间,唇角同时勾起一道嘲讽的冷笑。
风意潇心火再度挑起,只是,不待他发难,马车已停了下来。
顾曦掀开车帘,瞧着眼前这座富贵豪华的大宅子,门前两座高大的石雕麒麟镇宅,朱红漆成的大门一双衔着门环的神兽椒图,门檐上“安平公主府”五个烫金大字在灯笼烛火下极为显耀。
有多少平民百姓羡慕着生活在这座豪华大宅子里的人,他们吃剩拿来喂猪喂狗的残羹剩饭也比普通人家饭桌上的吃食要好上几十倍,里面的丫鬟仆人也比一般富贵人家的主人们穿得还要体面,可是谁又知道,就是这座大宅子里唯一的,真正的主人却过着比狗还不如的日子?
父亲厌恶,姨娘欺凌,庶兄庶妹个个都恨不得她早点儿死掉,就连这府里的奴才也敢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可是,这样的日子到今天为止,日后若有人再敢欺负她顾清惜,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6章 狼子野心(一)
顾曦嘴角露出一比冰冷嘲讽的笑意,起身却是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
风意潇瞧着她瘦小却异常坚挺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念头,突然有种他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这个女人一般地陌生。
此时的他又怎会知道,这瘦小的身体里早已换了一个全新的灵魂,以前的顾清惜已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
顾曦下了马车之后,并没有从大门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门,停在了围墙边的一处草丛前。
这堆草丛后面有一个狗洞,以前顾清惜从不敢走大门,每一次都只能经这里钻进爬出。
有一次,她外出回来,刚从这狗洞爬进去,便被兜头浇了一身的叟水,那种刺鼻,酸臭,恶心的气味令人作呕,就连狗闻到了都会躲得远远的。
当时,她来不及抬头看清楚是谁,耳边便听到刺耳的嘲笑与讽刺。“呦,这不是大小姐吗?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狗贼企图从狗洞钻进来偷窃。”
那时候的顾清惜心里明明愤怒,却又害怕得一声不吭瑟缩在墙角。
远处,两位明媚娇艳的女子站在长廊下一脸看笑话地冷眼瞧着她,顾清惜成了整个公主府最大的笑话。
就连最下等的婢子和奴才都敢肆意轻贱欺侮她,只因她是个没有庇护没有依杖的傻子。
可笑的是顾清惜以为装疯卖傻便能苟且而活,可最后却还是死在了这府中那些歹毒之人的算计之下。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呆会看到自己时,又会是怎样一种精彩的表情?
顾曦冷笑,转身又走到了正门,缓缓的,一步步拾阶而上,立于门前时,她仰起头看着头顶上的金字门匾,心里复杂之味难以言喻。
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许是命不该绝,穿越这种言情剧里才有的狗血情节竟也会落到她的头上,委实叫人哭笑不得,如今又遇上同病相怜之人,事实既成,无法改变,那便只有安然淡定,精彩地好好生活下去,才不枉费了老天爷让自己重生的恩赐!
如今,既下定决心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下去,那便免不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夺回被奸人抢走的一切。
怎么说占了这身体,也该为这身体的主人做点什么,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好好打算,筹谋。
她深吸口气,抬手握住门环,目光坚决,重重地扣了下去。
门房听到叩门声,还以为是谁大晚上的前来拜访,不敢耽搁,立刻将门打开,却见门口站着一身脏污,头发凌乱的顾清惜。
“这...这不是那个傻子吗?”门房摸了摸头,面色诧异。
顾曦听到傻子二字,眼底倏然闪过一道冷色,却是不动声色地勾起一脸傻笑,一双脚趁着门房满头雾水之际跨过高高的门槛,经过门房时,突然伸手便是狠狠一推,将猝不及防的门房推倒在地,便提着裙子跑了进去。
她在公主府里一路狂奔,丫鬟和侍卫经过只当她疯病发作,无人理会。
好不容易跑回自己的院子然心院,眼前一阵发黑便晕了过去。
昏沉中,她感到身上一会冷,一会儿热,不停地作着梦,梦里她站在窗前拉小提琴,外公刚坐在旁边慈祥欣慰地看着她笑,可眨眼前,外公突然不见了,她身上换上了沉重痛苦的黑衣,面前摆放着两具棺木,她想哭,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一夜之间,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位亲人。
旁边,那人将她搂进怀里,温柔地低声抚慰,那时,她只觉得自己崩踏的世界所剩下的唯一支柱便是那一人。
然而,直到临死之际她才知道,自为以聪明无比的自己原来才是这世上最可笑,最愚蠢的傻瓜,一个被男人玩弄了六年的蠢货。
她引狼入室,害死母亲和外公,断送了他们辛苦打拼下来的商业王国,最后连自己的命也断送在那个无情狠毒的男人手中。
梦醒前,她看到了满天的火光,灼人的热浪朝她咆哮而来,绝望和浓浓的怨恨笼罩着她。
心,像是被人一片片撕扯下来似地疼痛。
恍惚中,听到有人在耳边哭泣叹息,嘴被人撬开,有苦涩的汁液被喂进口中,像是甘霖雨露滋润着又干又疼的喉咙。
顾曦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看向窗口,阳光透过窗户上大小的破洞洒在地上,阳光下,灰尘在空气中飞舞,房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便是一张掉了漆的四方木桌,甚至连凳子都看不到一张,更别说其它的家具及摆设,她眨了眨眼,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动了动身子,背后的伤口牵动带来的疼痛在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神医郡王妃 地址:【t/rajbwdr】
堂堂公主府的嫡出大小姐,竟然会睡在这种连下人都不如的房子里。
她唏嘘的同时也为以前的顾清惜感到悲凉。
外面响起脚步声,她立了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脚步声很快在门口停了下来。
“她一直就这么睡着,也没有醒过?”声音的主人有着一幅媚骨酥人的嗓子,仅凭这声音便能想到见到本人会是怎样的美艳动人,在顾清惜的记忆里,这声音的主人确实也是十分明艳美丽,否则也不会令沈弘业这么些年仍是为之神魂颠倒,做出宠妾灭妻那种歹毒之事。
“是的,夫人,大小姐已经烧了三天三夜,到现在滴水未尽。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回话之人小心谨慎,显然对方才那声音的主人充满了畏惧,这府里真正的夫人早已经不在了,整个公主府全都掌握在陈玉莲手中,虽然只是个妾,但府里的管事和下人都尊称一声夫人,平时更是小心谨慎,不敢有半分忤逆。
“哼!这个傻子死了最好,什么大小姐?姐姐才是这府里的大小姐,就凭她也配?娘,你可要父亲请求皇上也封我个郡主来当当才行。”娇媚却恶毒不屑的声音响起,这便是沈弘业与陈玉莲所生的三女儿沈莞秀,在容貌上与陈玉莲也更为相像。
章节目录 第7章 狼子野心(二)
听到这些话,顾曦放在袖笼中的手陡然攥紧,心里生出浓浓的愤恨,她恨不得马上起身狠狠地赏两个耳光给沈莞秀让她知道什么才叫做配与不配。--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同时,她知道自己如今势单无助,暂时的隐忍是必须的,断不能莽撞行事,越是愤怒越要沉得住气,等到敌人露出马脚,再给予致命凶狠的一击,她压抑着怒气,继续装睡听着她们的对话。
陈玉莲听到小女儿的话,只是朝她瞥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道:“你急什么?只要你把琴棋书画学精了,别说郡主之位,就算是想当世子妃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的口气不免狂妄了些,然,顾清惜只要一死,沈弘业便会上书皇帝把公主府更名为右相府,而她陈玉莲摇身一变成为正室夫人,沈莞秀也便成了正儿巴经的嫡出小姐,再加上她承了陈玉莲的美貌,想要嫁个世子做妻确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曦却是在心里冷笑,原来这一家子打的是这个主意,也难怪,去年的及笄礼上,原本属于顾清惜的郡主之位却被庶女身份的沈莞乔给抢了过去,这确实给了陈玉莲和沈莞秀无限的幻想与野心,能够获得更高的名份与利益,谁又不想要呢?
听得陈玉莲这样的保证,沈莞秀高兴极了,也敛了平日的骄纵,听话地应道:“女儿一定不负娘的厚望,女儿现在就回去练琴。”
见沈莞秀听话,陈玉莲这才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嗯,这才不枉娘这些年的筹谋。”
顾曦听到这对母女的对话,几乎快要笑出声来,她们是真有把握认为自己会马上死掉,还是真的一点也不将顾清惜放在眼里,才会这般旁若无人的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陈玉莲似乎很相信方才那个婢女所说的话,甚至连走进去细瞧一眼的打算都没有,便道:“就这么着吧,什么时候死了差人来报个信,老爷到时候也好禀了皇上与太后。”
待陈玉莲与沈莞秀出了屋子,方才那婢女瞧了一眼像是死在了床上一般的顾曦,眼底露出嫌恶之色。
“真是晦气,成天地守着个疯货,死了也好,到时候求夫人派了去小姐身边侍候,那才是个好差事。”
说罢,也懒得去管,便走了出去。
待人离开,顾曦才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抹凄冷之色。
果然,连婢女都这般痛恨厌恶,这府里果真是无她立锥之地啊!
因发着烧,又没人管,顾曦这一整天都只能躺在床上,难受时便昏昏欲睡,即便是口干她也无力起床去喝口水。
夜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过了一会儿便是电闪雷鸣,让原本就荒寂的屋子更显得阴森吓人。
顾曦被外面的雷声吵醒,往窗口望去,只见闪电划过,屋里陡然亮如白昼,转瞬又黑沉下来,豆大的雨滴打在窗子上,透过破漏的窗洞飘进了屋子里,她感到了一阵湿润的气息迎面而来,若是以前,她是避之不及,可现在她却极其渴望这场雨能浇到自己身上,因为她实在渴极了。
她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可刚用力,便觉天旋地转,浑身更是软弱无力,再度跌倒在床上。
可她实在太渴了,于是咬紧牙关,再度使出所有的力气,终坐了起来,她抓住床杆,缓缓站起,迈着沉沉的步子朝窗口走去,好不容易来到窗边,便迫不及待地仰起脸去接从破洞飘进来的雨水,这个时候她才感受到顾清惜这些年来所经历的心酸与悲苦。
虽然雨水不多,可对她却是极为不易,她希望这场雨能下得久点,否则,明日她又会有精神与这些歹人相斗?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人悄悄地走了进来。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还是快躺下吧!”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曦转过头,便见一白发老妪提着一个蓝子走了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心疼与担忧。
她茫然地看着,疑惑为何顾清惜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你是谁?”
老人将蓝子放下,立刻上前要将她扶到床边坐下。
待顾曦坐下,老人将蓝子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汤药,还有一碗白米饭。
“小姐,先把药喝了吧,真是作孽啊,奴婢没想到公主殿下去世之后这群歹毒的狗东西连个不懂事的孩子也不肯放过。”老人将药端给顾曦,痛心疾首地喃喃自语。
“你认识安平...呃,认识我娘?”顾曦并没有立刻喝药,听到老人的话,好奇地抬起头来。
老人看着顾曦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不禁走神,这双眼睛,这容貌实在是太像当年的公主殿下了,只可惜,当年那个可爱聪慧的孩子如今却成了个傻儿,公主九泉之下若是知道怕也是追悔莫及啊!
“你到底是谁?昨天我昏睡的时候听到的哭声是不是你?”顾曦见老人走神,只好耐着性子继续问道。
老人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此时她还并没有发现顾曦的变化。 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妙比閣
“小姐,药凉了就不好了,还是快喝下去吧。”
“喝药?哼!你一个犯了错被我娘赶出去的奴婢,如今又怎么这般好心过来给我送药?怕是没安好心吧?是谁派你过来谋害我的?”顾曦突然冷笑,将药重重地放到桌上,声音虽虚弱,却仍带着凌厉的质问和怒意,叫人没由来的心惊。
老人连忙跪下,声音却十分的沉稳,并无一丝慌张之色:
“小姐,奴婢冤枉,奴婢绝无谋害小姐之心,小姐,奴婢曾受公主殿下恩惠,又身负太后重拖,怎会谋害小姐?奴婢真的只是过来给小姐送药的!”
“哦?那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顾曦挑眉,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问道。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又看着桌上那碗汤药,端起便饮了下去。
“小姐,奴婢喝完了,药里若是有毒,奴婢一定地死。”老人神情倒是坦荡无畏。
章节目录 第8章 劝慰
顾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嬷嬷,起来吧。”
老人站起来看着顾曦神情不解,疑惑,又参杂着怪异。
“嬷嬷是不是好奇为何我会知道你是因犯了错而被我娘赶出去?”顾曦一眼便看穿了老人的心事。
老人微惊,点头道:“奴婢当年的身份在这府里现下怕是没有一人能记得,奴婢以前更是不曾出现在小姐面前,不知小姐会如何知道当年那些事情的。”
“我也是从你方才那些话中的语气和举止,猜出以前你应是在宫里当过差,后来又跟着我娘一起嫁了过来,我印象中并没有见过你,那你定是在我出生之后不久便离开了我娘,然,如今你还在这府上,所以,当初定是犯了什么错才会受到我娘的惩罚而被赶出去的。”顾曦细细地分析道。
老人恍然大悟,刚要笑,转瞬神情震惊道:“小姐,你...你不是...?”
“我是个傻子,对吗?”顾曦笑了起来。
“奴婢该死,只是这府上都说小姐您...奴婢才会以为。”老人慌忙跪下。
“嬷嬷快起,你也说了,这府上的人都这么说,我又怎会怪罪于你。”顾曦并不记怪,声音温和地劝说。
老人站起时,脸上的皱纹如同笑开的花,整个人也比方才精神欣慰了许多。
顾曦来自现代豪门世家,在勾心斗角中摸爬打滚,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见惯了人心易变,也看多了世事沧桑,更能分辩得了真心假意。
老人的关心和激动没有任何掺假,神情更是坦然,顾曦知道,自己在这府里并不孤单。
“嬷嬷现在能告诉我,当年娘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要惩罚你吗?”
听顾曦提及当年之事,老人神情一凛,不免多了几分愤怒。
“奴婢姓薛,初进宫时,只是浣衣局一个做苦力的浣衣女工,有一次公主最喜欢的一件衣袍被洗坏了,管事嬷嬷便拿了奴婢去做顶罪羔羊,当时还只是皇后的太后原本下令要处死奴婢,而奴婢那时候也以为自己一定会死,但是公主却说只是一件衣袍,不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并向太后求情,太后十分疼爱公主,便免了奴婢的死罪,待回到浣衣局,管事嬷嬷为了震慑其它女工,仍是罚奴婢在浣衣局门口跪上三天三夜。
奴婢跪到第二天,便因滴水不进差点渴死,却不想,到了晚上,公主偷偷地带着水和干粮给奴婢,之后,每天深夜公主就会给奴婢送水和干粮,也因为公主的仁慈,奴婢再次逃过一劫。
过了几年,公主慢慢长大,又求了太后将奴婢从浣衣局调到了公主的宫中当差,后来公主下嫁当时还只是吏部侍郎的沈弘业,奴婢与宫中其它侍侯的宫女一同陪嫁到了公主府,嫁过来没多久,公主发现了沈弘业在外府养了小妾,并育有一子,小妾肚子里同时还怀着一个,却是装作并不知情,
后来沈弘业与那小妾越发放肆,沈弘业更是跑来恬不知耻地请求公主将那小妾与三个子女接到府里,公主心地善良,便点头同意,却不想后来那小妾几次三番谋害公主,而公主身边深受重用的宫人莫明消失,没有消失的便是被那小妾收买了过去,
奴婢也曾被人威胁收买,但奴婢感念公主当年的恩德,死活不从,并将事情告知公主,可没过多久,公主丢失了一只金钗,却在奴婢的床底下搜到,公主一气之下便将奴婢赶去了后院给人倒夜香。
起初,奴婢心里也埋怨过公主,为何不问是非清白便将奴婢定了罪,而且还是做着倒夜香这样恶心又辛苦的事情,但是后来奴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到公主突然病逝,后来又传出小姐溺水之后变成傻儿,奴婢才算是明白了公主当初的一番良苦用心。
在这府里,凡是与公主有关的人都被人暗中处置了,即便是那些被收买的宫人,后来也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如今,当年那些从宫里陪着公主嫁过来的宫人也只剩下奴婢一人还苟活这世上了,奴婢真是愧对公主,愧对太后,奴婢该死啊!”
“薛嬷嬷,快别这么说,我娘当年那样做,便是不希望你被那些奸人害死,如今你我相见,许正是冥冥中我娘在天之灵保佑的呢?只是,如今府里已被陈姨娘控制,我势单力孤,纵然想为娘和那些枉死的宫人们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也只是痴心妄想啊!”顾曦安慰着薛嬷嬷,同时也想试探她到底能够为安平公主,为自己做到些什么。
薛嬷嬷听了,也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不免凄凉悲伤。 miao☆○m 首发
“老天不公啊!让奸人得势,善良无辜之人却受尽迫害。”
“是啊,老天何其不公,若娘还在人世,这些人又怎敢这样对待你我?只可恨我如今身后没有一个靠山依仗,否则,我定要叫这些恶毒之人血账血偿!”顾曦气愤至极,握紧拳头恨恨道。
“靠山...小姐,您有靠山,而且还是很大很大的靠山。”薛嬷嬷听到,眼睛陡然一亮,欣喜道。
顾曦疑惑地抬起头,道:“嬷嬷这话从何说起?”
“小姐,你可忘了还有太后娘娘和皇上吗?他们一个是公主的生母,一个是公主的亲皇兄,只要小姐进宫向太后和皇上禀明怨情,公主的仇便得报了。”虽然外面倾盆大雨,还夹杂着电闪雷鸣,薛嬷嬷仍是压低声音附在顾曦耳边小声说道,神情十分敬畏恭敬。
“太后和皇上?他们若真有我娘,又何至于会在去年我的及笄典礼上将原本属于我的郡主之位给了沈莞乔那个庶女?”顾曦听了却并不苟同,神情瞬间转冷,眼底带着一种冰寒的讥诮。
薛嬷嬷却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道:“小姐,奴婢只知道公主当年不顾皇上的意愿,甘愿下嫁给了一个三品侍郎,但皇上仍为了顾及公主身份和体面,成婚当天便将侍郎擢升为正一品右丞,又特意命人建造了这座华丽的公主府;而太后对公主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公主自出嫁便从未进过一次皇宫,奴婢还听说,去年小姐的及笄礼也是太后催促皇上与皇后亲临,却不想后来横生事端,小姐定是中了陈姨娘他们的奸计,才会让郡主之位被沈莞乔那个庶出的给抢了去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太后
“薛嬷嬷,你这话是何意?”顾曦似不太相信地。--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小姐是皇上的外侄女,更是太后的亲外孙女,公主当年那样受宠,每次有好的、新奇的宝贝皇上和太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公主,就连皇后和妃嫔们对公主也是小心恭敬,宠爱呵护着,奴婢觉得皇上和太后一定会顾念旧情,对小姐你多加照拂的。”薛嬷嬷耐心地劝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便是希望顾曦能够放下怨恨去向太后与皇上寻求庇护。
顾曦又怎会听不懂,但薛嬷嬷方才的话显然说得不尽不实,她更想知道当年安平公主为何非要嫁给沈弘业?为何成婚之后安平公主竟然连宫门都未再踏过一步?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缘由,才会令她和原本对她千般疼,万般爱的母兄生出隔阂和怨对。
她静静地看着薛嬷嬷的脸庞,想从中探寻到什么,可是任她如何细瞧,薛嬷嬷却仍是一幅眉目微敛,神色沉急之态,竟瞧不出一点异常之色。
最后,她不得不暂时放弃这个念头。
薛嬷嬷今日的出现,已经给她带来了意外的震惊,不论薛嬷嬷此刻隐瞒了什么秘密,于她来说都不重要。
眼下,唯一要做的,便是要趁着敌人毫无察觉,防备之时,给予狠狠一击。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这破落寒酸的房间,一道冷光闪过,嘴角倏然勾起一丝笑意。
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房间,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薛嬷嬷只觉得她苍白的脸庞因这抹笑而绽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光彩,她心里头猛然升起一种强烈的预感,小姐一定会为公主报仇,一定会夺回原本属于她自己的一切,这公主府要变天了!
昨夜一阵狂风暴雨过后,印月阁里一片狼藉,月容走进院子却是视而不见,径直朝正屋走去。
来到门口,她先是轻唤了两声:“大小姐,大小姐...”
屋里无人回应,死一般地寂静。
她不禁勾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欢喜笑意,猛地便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当她进到屋里,却见顾曦已经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目光似空洞,却又直直地盯着她,就像是恶鬼一般悚然凶狠。
她背后的寒毛倒竖,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惊慌曼延至四肢百骸,竟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突然,听到一阵咯咯的笑声,只见顾曦眼神又回复到以往的呆滞,动作也显得颠疯,好似很开心一般。
“啊啊啊!吓到了吧,吓到了吧!月容,你被我吓到了吧!”
月容差点瘫软在地,抚着胸口重重地呼吸了两口气,这才走了过去,神色疑惑地看着顾曦道:“小姐,你...你怎么起来了?伤好了吗?”
“伤?啊!这里疼,还有这里,也疼,这里疼,好多地方都疼。”顾曦咧着小嘴,指着头,后背,和手脚,话才说完,突然眼睛一翻,整个人又晕死了过去。
月容又是吓了一跳,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慢腾腾地走了过去,用力推了顾曦两下,见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又将手探向额头,感到烫手,眼睛狠狠一瞪,啐道:“真是个丧门星,怎地这般命大,烧成这样竟还没死。”
话毕,又在顾曦手臂上狠拧了几下,见仍是没有半点反应,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待门砰地关上,顾曦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寒冷如冰,叫人心头发冷。
很好,很好,就是一个婢女也敢对她如此辱骂虐待,她若不好好“回报”,又怎对得起她们这么些年的坑害算计?
皇宫,御花园的南门里,因昨夜一场大雨,园子不复往日绚烂,宫人们拿着锄头,扫帚来往忙碌着。
花房里的宫人将一盆盆破败的花搬走,又重新摆上了各种美丽娇艳的花,只为了能够让宫里的主子们能及时地欣赏到美丽的花朵。
太后穿着凤袍,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入了御花园里。
却看到宫人们正在忙碌,于是责备地看向了身边的云嬷嬷:“哀家都说了不出来,你偏让哀家出来,瞧瞧,这花园里不正乱成一团。”
云嬷嬷却浑不在意,含笑道:“太后,这雨过天睛的,空气才最是清新,早上出来走走,身子骨也舒畅些,您整日地呆在坤宁宫里抄经念佛,身子都会被闷坏的。”
这时,御花园里领头的太监管事见到甚少出宫的太后驾临,惊了一下,便立即领着宫人们上前请安跪拜。“奴才们参见太后,愿太后福泰安康。”
太后虽已年逾八十,往日身体还算康健,但近日却总是被恶梦缠身,身子也越发地一日不如一日,云嬷嬷在太后身边侍候了四十多年,自然心知太后病因何起,然事已无力回天,也只能在平日里劝慰开解。 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妙比閣
“起来吧,你们都忙你们的,哀家还是去别的地方转转。”太后神色怏怏不快,但对待宫人却仍是温和良善,并不苛责。
云嬷嬷见太后并没有说要回去,心里一喜,指着前面一幢三层高的阁楼道:“太后,不如去明珠阁瞧瞧吧,奴婢前个儿从那里经过,见到明珠阁的水塘里开满了荷花,现在去瞧,怕是美得紧呢。”
太后顺着云嬷嬷的目光看去,神情渐渐变得哀痛,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前面走去。
到了明珠阁,太后便看到了宫女,太监正在忙碌着,围墙前的两棵大樟树下架着一座秋千,前院一座不大不小的池塘里,种满了荷藕,正值夏季,荷花绽放,又加上昨夜一场大雨,塘中水雾轻烟,露珠儿在花叶上莹莹点缀,阳光照射下,绽放出七彩的光芒。
太后的到来,自然惊动了一干宫人,但云嬷嬷见太后神色凄然怀念,打了个手势让宫人悄悄退下,便抚着太后进了阁楼,登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云嬷嬷将太后扶到了廊前坐下,放眼便能看到整个明珠阁的前院景色,确实是赏心悦目,惬意怡然。
“太后,您看,有人在放纸鸢。”云嬷嬷指着天上,笑道。
章节目录 第10章 摆驾公主府
太后微抬起头,便看到半空中飞着一只纸鸢,目光渐渐幽远,耳边似听到银铃般悦耳动人的笑声。--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唉,线断了。”突然云嬷嬷轻喊一声,很是惋惜。
太后回过神来,只见方才还在天空中放飞的纸鸢断线掉进了明珠阁里的一片矮木丛里,太后收回思绪,抬手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回去吧,哀家是时侯上香祝祷了。”
云嬷嬷见太后出来走了这么一趟,不但精神没好,反而更加伤心郁结,不禁忧心忡忡,却也不敢再说什么,扶着太后往楼下走去。
出了阁楼,站在连接着长廊与门前小路的拱桥上,太后又停了下来,看着身下的荷塘,眼前似看到一个纤细美丽的人影坐在木盆里,穿梭在荷塘中高兴地采着莲蓬。
“姐姐,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宫里还有这么一处漂亮的地方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疑问和欣喜。
“嘘,小点声,这里可是以前安平公主住过的地方,虽然公主不在了,但这里一直有人轮值打扫,皇上和太后可重视了。今儿个咱们运气好,扫洒的宫人都回去了,不然,可捡不回这只纸鸢了。”又一个声音说道,虽极力压低了,在这安静的前院却仍是听得一清二楚。
“安平公主?就是那个招左丞入赘,后来却生下个傻子的安平公主?”清脆的声音显然对这明珠阁以前的主人十分好奇,又继续问道。
云嬷嬷见太后眉心皱拢,眼底已有愠怒之色,正要喝斥问罪,却被太后阻止。
“你个口没遮拦的,公主的事情岂是你我可以议论的?这若是让别人听到,保不齐你的脑袋就掉了。”被唤作姐姐的宫人唬着声音吓道。
可另一人却似乎完全没有怕被人听到的危机感,仍是大胆地接着道:
“可这里不是没人吗?更何况,我上次还听出去采买的刘公公说安平公主所生的女儿现在过得连一个下人都不如,若是太后和皇上真那么重视,岂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即算是个傻子,好歹也是千金之躯,岂能让下人贱踏欺侮?这不是有损皇家颜面吗?”
“唉,这事我也听说了,你说咱们生来就是个做下人的命也就罢了,可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生的女儿却过得连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都不如!而且,我还听说公主的女儿以前并不疯傻,甚至还聪慧可爱得紧,自公主去世,那小姐有一日不小心掉进湖中,被人救起后便从此疯疯颠颠了,也不知是不是被人害成这样的,现在连原本属于她的郡主之位也被庶妹抢了去...”
说话之人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云嬷嬷担心太后受不住打击,正要开口劝慰,却只听到太后声音颤抖,似浮着一层冰渣,神情激怒道:“摆驾公主府,哀家倒要看看他们对哀家的亲外孙女都做了些什么。”
当太后的鸾驾降临公主府时,陈玉莲正在房里检视小女儿沈莞秀的课业,她虽为妾,但因生在玉将军府,从小便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深知才情对于一个女人是如何的重要,也是因为她的努力培养,才会令自己的大女儿沈莞乔在京城的豪门贵胄面前大放光彩,更是吸引了帝后的喜爱,抢走了原本属于那个傻子的郡主尊荣。
当管家匆忙来报太后鸾驾已到前厅时,陈玉莲以为听错了,猛然起身,神情紧张阴厉道:“混帐东西,说清楚是谁来了。”
管家抹了抹额上的汗,太后驾临也将他吓了一跳,即便是现在,双腿还在发软:“夫人,太后鸾驾已到前厅。”
陈玉莲身形一晃,用力撑住才不至于跌倒。
“什么?”脸上仍是不敢置信,眼底更是有道惊慌之色闪过。
“娘,太后...怎会来咱们府上?难不成是来看那个傻货的?”沈莞秀起初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如今管家和娘亲说话的模样,让她感到强烈的危机濒临。
“还不给我闭上你的嘴,什么傻子,那是你大姐。”陈玉莲眼底闪过一抹恨色,声音更是冷厉地斥责道。
“娘你居然帮着那个贱人说话!”沈莞秀从未被如此疾言厉色对待过,顿时眼圈泛红,眼中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玉莲。
“今日不准小姐踏出房门半步。”陈玉莲扔下这样一句话,便匆匆离开,朝前厅迎去。
沈莞秀气极,手一挥,拿起桌上的一方观砚,便朝墙上的架子砸了过去,一个上等的翡翠花瓶顿时碎成一地,看得刚从外面进来的李嬷嬷心痛不已。
“唉呀,我的好小姐,怎地发这样大的火?”
“还不是娘,一听说太后来了,便偏帮着那个小贱人,竟然骂我,气死我了。”沈莞秀愤愤地说道,拿着桌上的笔筒又要砸下去,却是被李嬷嬷及时阻止。
“小姐,夫人哪会帮着那个傻子?还不是怕你说错话了惹祸上身?”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那也不该骂我,难道我会这般不知轻重?这里又没得旁人,这话难道还会传到太后耳中?娘也太杞人忧天了。”沈莞秀听到李嬷嬷这么一说,怒气倒是降下了不少,但话里对陈玉莲仍是怨怪。
“这府里现在毕竟还是公主府,今日太后突然驾临,也不知所为何事,眼下夫人比谁都着急,小姐切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夫人添乱,理应多为夫人排忧解难才是。”李嬷嬷自沈莞秀出生便一直在身边照顾,自然熟知其脾性,免不了对她多加劝解。
“哼,一个快死的贱东西,太后来了又怎样?难道还能让她翻出天去不成?”沈莞秀十分不屑,眼底尽是嫌弃厌恶之色。
而此时,正厅里,陈玉莲来不及换衣,便匆匆进来,跪到了太后面前:“臣妾参见太后。”
太后坐在主位上,正慢慢品茗,见到陈玉莲进来跪在面前,眼皮也未曾抬一下,直待一盏茶喝完,才看向云嬷嬷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嬷嬷自然懂太后的意思,道:“回太后,已是巳时。”
接着,便看着跪在大厅里的一众婢女和奴才道:“这府里的人难道都死了不成?怎地不见你们主子出来接驾,如此怠慢太后,难道就不怕掉脑袋吗?”
章节目录 第11章 谋(一)
这时,与陈玉莲一同进来的明嬷嬷与管家对视了一眼,磕头道:“启禀太后,现在府中一切事宜皆由陈姨娘掌管。”
然,话才刚说出口,便听到云嬷嬷道:“放肆,一个贱妾也敢自称主子?你们大小姐呢?现在在何处?太后来了为何也不出来迎驾?”
云嬷嬷这话无疑是当着一众奴才的面打着陈玉莲的脸,也是在敲打警告所有人,这公主府里真正的主子只有顾清惜,让他们别忘了本份。
陈玉莲跪在下面已是吓得浑身发抖,没了往日的气焰嚣张,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同时心里也是恨极的,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太后竟突然跑了过来,现在那印月阁里的傻东西不管死与不死,她都进退两难,一有不慎,怕是连自己和三个儿女的性命都不保。
思及此,她咬了咬牙,磕头道:“禀太后,大小姐说昨日受了风寒,便让臣妾出来迎接。”
她想阻止太后与顾清惜见面,同时又让太后以为顾清惜心怀怨对才不肯出来迎接,欲彻底断了顾清惜最后一丝希望和依傍。
若是以前,太后或许会信,但想到今日在明珠阁里听到的那些话,思及女儿早亡,留下的唯一血脉也受尽欺辱,此刻正是心如刀绞,听到陈玉莲这番说辞,当下,脸色一沉,手中的烟雨青花瓷杯便朝陈玉莲头上狠狠地砸了过去,冷哼一声,声音威严冷肃道:“大胆,你一个贱妾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真以为哀家老糊涂了不成?既然你说惜儿受了风寒,哀家倒要亲自去探望。
陈玉莲没想到太后如此震怒,额头被砸,顷刻间破皮出血,却无瑕顾及容颜受损,吓得浑身发抖,平日能说会道的嘴此刻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太后瞧了她这幅模样,唇角划过冷笑。
“太后要去探望你家大小姐,管家还不带路。”云嬷嬷见太后起身,立刻沉着声音喝令道。
赵管家被吓得不轻,整个人跟打摆子似的颤颤歪歪站起,佝偻着腰便朝前领路。
待太后一走,陈玉莲整个人才瘫坐在地上,重重的喘息,完全忘了脸上的伤和那触目吓人的鲜血。
明嬷嬷上前将她扶起,小声道:“夫人,还是快去包扎一下吧。”
陈玉莲听到“夫人”这二字,打了个激灵,甩手便是一个巴掌便打在了明嬷嬷脸上:“什么夫人,叫我陈姨娘。”
这话,说出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这府里上上下下都尊称她一声夫人,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只要顾清惜不死,公主府不变成右丞府她就永远不是名正言顺的正室夫人,可她依然心安理得的受着夫人这个称呼,是因为她从来都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当上这个夫人,但是,今天太后的到来,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都说祸从口出,即便心里现在恨得发毒,她也不得不咬牙咽下满口的鲜血,因为眼下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明嬷嬷被这一巴掌打得头眼犯晕,心里委屈却是大气也不敢吱一声,没有谁比她更了解陈玉莲的手段,这个时候不能触怒了她,会比死还难受。
“快去请老爷回府。”陈玉莲缓过来,才觉得额头疼痛难忍,倒吸了口气,想到印月阁那边心火又涌了上来,连忙对明嬷嬷吩咐道。
明嬷嬷不敢怠慢,立刻着人往宫里去报信。
陈玉莲顾不得额上的伤,心急火燎地往印月阁而去,这个时候,可出不得一点差错。
印月阁是公主府最北面的偏院,房屋陈旧,常年失修不说,更是野草横生,清冷凋敝,出了花园进入北院,一路上全是泥泞坑洼,与院外的青石台阶,鹅卵石小路天壤之别...
越往印月阁走,太后脸上的神情越发阴冷严厉。
就连长年跟随在她身边侍侯的云嬷嬷瞧了这凄凉的景色,也不禁蹙眉,心生怒意。
进了印月阁的半月门,管家看到满院的狼藉,屋檐房梁颓败不堪,窗户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破洞也是一愣。
“好,很好,想不到哀家的孙女竟然住在这么一个破落地方。”太后脸色阴沉到极致,声音夹杂着怒气和寒意。
赵管家脸上抽畜,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这就走不动了?管家怎地连我这个老婆子都不如。来人,把他架起来带路。”云嬷嬷见了,冷声嘲笑,却一点也不给管家喘息逃避的机会,立刻着禁卫军下令道。
进了屋,赵管家已经浑身哆嗦,口齿不清地指着里屋道:“禀太后,大小姐此刻正在里面。”
太后推开房门,就见屋里除了一张挂着白色帐幔的木床,便是一张漆色都掉了底的四方木桌,桌上放着一碗发叟的饭,苍蝇在饭上面飞来飞去,早晨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照射进来,屋里呈现出一种荒凉死气。
床上,顾曦神色怏怏地靠在床栏上,月容站在旁边瞧见她将药喝了下去,眼里诡光闪过,嘴角噙着笑接过碗,刚转身却被突然出现在屋里的阵仗吓了一跳。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月容不知来人是太后,但看为首之人身着华服,神情威严,侍侯在旁边的婢女,婆子也是穿得华贵得体,不禁惊慌疑惑,立刻退到一旁,想要趁人不注意之际悄悄离开。
云嬷嬷眼尖,尤其见她穿着打扮如体面人家的小姐般,全然不像丫鬟,再瞧床上的顾清惜蓬头垢面,衣服脏污破败,心底便明白了几分,沉着叫住:“你是小姐的贴身侍婢?”
月容心里不悦,却被云嬷嬷的气势镇住,怔怔地点了点头。
“那便在旁边侍侯着,太后还要传唤你问话。”云嬷嬷神情严厉地瞧了她一眼,淡淡说完,便抚着太后往床边走去。
顾曦见到满屋子人,露出惊恐惧怕之色,身子瑟瑟发抖地缩到床角。
太后出宫时,已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是,当她亲眼所见,才发现自己所想的远不及此刻所见的,想到女儿唯一的孩子竟过着这样悲惨的生活,心中巨痛,顾不得身份,便急急坐到了床边。
“惜儿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谋(二)
云嬷嬷见她面色潮红,气息不稳,心里咯噔一声,上前将手伸向顾曦额头,却又猛地缩回了手。---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太后,小姐的额头烫人得紧,怕是要快点传诏太医过来诊治才行。”
太后点了点头,云嬷嬷立刻招了两个近身侍侯的女官过来:“幽兰,紫樱,快去请王太医和张太医过来。”
顾曦缩在床角怯怯地看着众人,一双明亮的眼睛被惊吓占据。
太后立刻挥手让众人退下。
见人都离去,顾曦神情才渐渐平静下来,迷茫地看向太后:“你是太后?”
太后听到这声音,几欲哽咽,强忍着酸楚点了点头。
“那就是我的皇外祖母?”顾曦神情天真地问道。
太后听到这声皇外祖母再也控制不住悲悯的情绪,朝顾曦招了招手,道:“孩子,别怕,过来皇外祖母这里,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顾曦听了,却并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爬了过去,跪在太后面前:“惜儿拜见皇外祖母,惜儿不孝,未曾进宫给皇外祖母请安尽孝,惜儿实在愧对皇外祖母的疼爱,愧对母亲的临终嘱托。”
这番话,让太后动容,让云嬷嬷欣喜。
外面都传安平公主生个傻女儿,但从方才这话看来,公主的女儿绝对不是个傻子,至于为何外界传出那样不堪的流言,其中内情不难想象。
“你母亲临终嘱托?”听到提及最疼爱的女儿,太后立刻轻声细语的问道,生怕吓到了顾曦。
“当年母亲自知不久于人世,想见皇外祖母最后一面,派人进宫送信,却等到最后一刻也没得到消息,最后只能在临终之际嘱托惜儿,母亲说她心怀怨愤嫁给父亲,对皇外祖母和皇上当年决定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未能尽得儿女孝道,是她心里最大的遗憾,自知命数将尽,便让惜儿日后多进宫陪伴皇外祖母,弥补母亲亏欠的孝道,可是,怎料母亲去世之后,惜儿别说是进宫,连出府都...惜儿没想到皇外祖母今日竟然会来,未能出去迎接,是惜儿不孝。”
顾曦这番话说得巧妙,勾起太后对安平公主,对自己的疼惜与愧疚的同时,也隐晦地让太后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加上太后一路来到印月阁亲眼看见的,无需她明说,太后心中自有论断,且不在太后面前提及以前所经历的惨境,反而更显得自己懂事与识大体,也更容易得到太后的怜惜与疼爱。
太后对顾曦是又疼又怜,立刻将她扶起,声音温和慈祥道:“惜儿,随皇外祖母一起住进宫里去,可好?”
顾曦明白太后想护她周全的苦心,也知道一旦住进宫,有了太后的庇护,未来定会有个高贵的身份和好的归宿,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夺回原本就该属于顾清惜的一切,更要铲险那些奸恶之人。
就在这时,被云嬷嬷派去的女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太医。
顾曦怯怯的缩到太后怀里,一幅受到惊吓的模样叫人心疼不已。
太后心疼的同时也高兴顾曦此番依赖信任的举动,不禁母性大发,温柔地将她搂住,小声的安抚:“惜儿别怕,这两位是张太医和王太医,是皇外祖母叫来为你诊病的。”
顾曦含怯带怕的眼睛悄悄望了一眼太后,却是信任地点了点头,不再躲闪。
张太医和王太医是皇帝特命专为太后看诊的,医术高超,在宫中和京城的声望也是极高。
当二人接到太后懿旨时均是一惊,还以为太后病情加重,直到公主府才明白过来。
只不过二人很是震惊,安平公主自出嫁之后至死也不曾踏进过宫门半步,原以为皇帝和太后已经厌弃,却不想今日太后凤驾亲临,现在更是对安平公主所生的那个傻女儿百般呵护疼爱,看来外间流言并不可信。
太后见顾曦神色异常,便免了那些叩拜之礼,忙道:“两位太医快来看看哀家的外孙女到底是怎么了?”
两位太医不敢怠慢,忙上前诊脉,直到半个时辰过后,两人均神色震惊地跪于地上:“太后,大小姐应是受伤引起的风寒高热之症,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太后见两人神色吞吐,脸色一沉。
“只不过臣二人探到大小姐除了风寒高热之外,还中了一种名叫七日醉兰的毒。”
“七日醉兰?”太后听闻,神色倏然阴沉,眼底更是有抹冷意浮现。
“七日醉兰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可掺在饭菜,茶水或者汤药中,连续服食会使人痴傻,到了第七日,中毒之人会如同喝醉了一般睡在床上不知不觉中死去。”
听完太医所言,太后胆颤心惊,握着顾曦的手不禁收紧。
顾曦却是敛着眉目,十分沉静。
“太医可有解毒良方?”云嬷嬷立刻担心地追问道。 w≥ww.{替换}⌒
“幸亏发现及时,否则再迟一两日便是神仙也难救。”太医说完,便要开方子,便见房间里只有一张布满灰尘,还放着一碗叟饭的四方桌,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弘业得到消息,立刻从宫中赶了回来,来不及更换官服,刚走进印月阁便见陈玉莲额头受了伤,被禁卫军挡在外面,心思一沉,眉头跟着皱了起来,再瞧眼前这印月阁破落荒寂如此,脸色更加阴沉,看向陈玉莲的目光透着怒意。
陈玉莲见沈弘业回来,松了口气,正想上前哭诉寻求安慰,却见沈弘业神色阴冷含着怒意,暗道不妙,心虚地将脸低了下去。
经过陈玉莲身边,沈弘业朝他冷冷地扔下一句:“还不进来向太后请罪。”便抬脚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太后,贱妾参见太后。”两人进得屋里,立刻跪下叩头行礼。
见到沈弘业与陈玉莲,太后心底的怒气又涌了上来,但沈弘业毕竟是朝中重臣,又是顾清惜的父亲,总归是要给他留点面子,冷淡地点了点头道:”平身。”
只是,还不待二人站定,太后目光责备,话中严厉质问道:“沈弘业,哀家的外孙女,堂堂公主之女,竟过得如此破落,你打算如何向哀家交待?”
章节目录 第13章 谋(三)
沈弘业老谋深算,进到印月阁瞧见这荒凉破败的模样心下便有了算计,面上诚惶诚恐,神色愧疚道:“此事是微臣的疏漏,平日微臣忙于朝政,后院之事全都交于陈姨娘打理,不想竟如此委屈了惜儿,微臣心中实在愧悔难当。”
“哦!忙于朝政?既然这样,那哀家便不跟你计较此事了,不过,惜儿身中七日醉兰之毒,沈相又该如何圆说?”太后冷笑,眼底隐隐透着怒意。
沈弘业一惊,猛然抬头,脸色铁青,狠狠瞪向陈玉莲:“这是怎么回事?惜儿怎会中毒?”
陈玉莲也是吓了一跳,惊惶地摇头:“妾身也不知道啊!妾身平日里忙着管家,哪能面面俱到?是不是大小姐的病又犯了,误食了毒药不成?”
此时,沈弘业和陈玉莲还不知道顾清惜一直在装疯卖傻,欲借着疯病将所有事情都推到她的头上去。
“误食毒药?既然是你掌管府中大权,便给哀家说说为何这府里处处奢华富贵,偏惜儿所居之处偏僻荒寂,过得连下人的都不如?”太后面色发沉,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戾气,她倒要看看这陈玉莲呆会如何自圆其说。
“禀太后,大小姐只要犯病,便会乱砸东西,这屋里的物什已经置换过好多回了,臣妾只好让人将东西搬尽,这偌大的府宅实在经不住大小姐这般打砸。”陈玉莲一脸为难委屈之色
“太后,惜儿没疯,惜儿没有乱砸。”顾曦紧挨着太后,小声的辩解,看着陈玉莲好似是吃人恶鬼一般恐惧,惊吓。
顾曦此举无疑是火上烧油,太后瞧她这般惧怕陈玉莲,心疼极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惜儿别怕,有皇外祖母在这里,谁都别想欺侮你。”
话毕,目光倏然转厉,瞪向陈玉莲:“大胆,哀家在此还敢胡言狡辩,且不说惜儿没病,即是有病,这偌大一个公主府,能够养活这多么奴才,偏偏虐待惜儿一人?你可别忘记了,这是公主府,主人是惜儿,不是姓阮,更不是你一个贱妾的!你不要仗着沈弘业的宠爱便如此放肆,哀家还没死,即算哀家死了,惜儿也还有皇帝这个舅舅为她撑腰。”
太后这话实是字字诛心,明摆着是斥责陈玉莲,实则连沈弘业也一并警告了,这公主府真正的主人是顾清惜而不是他沈弘业,即便他身为右丞,但是当年却是以入赘的身份娶了顾宁柔为妻,若不是为了周全顾宁柔的公主身份与体面,这右丞的位置怕是也轮不到他沈弘业来当。
沈弘业自知不能争辩,也不敢争辩,低头听着训戒,心里对陈玉莲给他今日引来的麻烦十分恼怒,胸腔里压着一团火焰无法发泄。
陈玉莲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呼冤枉:“太后明鉴,贱妾冤枉啊,大小姐的疯病在京中早已是传得人尽皆知,贱妾怎敢拿这种事情来胡言乱语?贱妾自知身份卑微,从不敢忘记公主当年将贱妾接回府中的恩德,又一并将府里管家的权利交给贱妾代为打理,贱妾一直心存感恩,决不敢轻怠大小姐,实在是大小姐这病,府中不知有多少宝物被她发病时砸坏,贱妾不想辜负公主的嘱托,为了保全公主府,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啊!”
太后听得她这张嘴能将黑说成白,怒极反笑:“好一个为了保全公主府,既然你说惜儿得了疯病,正好两位太医在此,就来为惜儿诊治一番。”
顾曦却是紧张地往后退去,显得十分抗拒。“不要,我没疯,我没疯。”
陈玉莲瞧见,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得意且嘲讽的笑弧,纵然太后来了又发何?疯子便是疯子,既然被她踩在脚下就永远别想翻身,她想要得到谁都不能阻止,当年顾宁柔不能,如今一个不成气侯的傻子她更不会放在眼里。
太后却是耐着性子哄道:“惜儿,太医只是给你瞧瞧。”
“大小姐,还是让太医瞧瞧吧,兴许能治好你的疯病也是不一定的。”陈玉莲也在旁边故作忧虑地劝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真的担心顾清惜的病情。
顾曦却是猛然抬头,一脸愤慨地望着陈玉莲道:“陈姨娘,我没有疯,为何你口口声声总说我是疯子傻子?难道我疯了傻了你就真的如此开心?”
陈玉莲正得意之际,听得这一番厉声质问完全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傻子以前连句话都说不完整,现在怎地变得如此强势了?虽然她仍是往日那幅篷头垢面,但身上散发出凌厉之气,竟让所有人不禁想对她低头,尤其是那双含威的眸子,竟让她不禁倒退了一步。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同样震惊的还有沈弘业,从来他对这个女儿便是厌恶至极,不仅因为她痴傻,更因为她的存在而时时提醒自己如今的平步青云不是因为实力,是靠着攀龙附凤而得来的,他更讨厌公主府,每每别人提及这三个字,就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辱。
他自这个女儿出生,便从未给予过一丝一毫的父爱,后来得知她溺水变傻,心里不仅未曾难过,反而有种快意闪过,以至于她受到府中上下欺凌,也是不闻不问。
可是,眼前之人,眼底的凌厉,言语的愤怒,散发的气势令他震惊,疑惑,怎么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是这么些年来,她一直都是在装疯卖傻?直到等到今日太后驾临...她终于等到了翻身之机。
意识到这一点时,沈弘业心里极其愤怒,又为这个女儿的心机和隐忍感到可怕,寒意从脚底曼延至全身。
“既然陈姨娘说我疯傻,那我便让太医瞧瞧,只要陈姨娘别后悔方才所说的那些话就是。”说罢,顾曦勾起一丝冷笑,朝太医伸出手。
“太医,就劳烦你了。”温雅有礼,哪有半点疯傻?
太医方才诊脉时就觉得奇怪,根本不像疯傻之人的脉象,现在太后下令,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罢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谋(四)
半个时辰过来,两位太医全都诊脉完毕,又交头接耳讨论了一番,才由王太医道:“禀太后,大小姐因伤而引发风寒高热之症,并中七日醉兰之毒,臣与张太医并未诊出大小姐有疯傻之症。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听得太医如此断言,陈玉莲心急道:“会不会是因为发热或者中毒所以诊不出?”
王太医与张太医听完,脸色嗒啦一下沉了下来,十分不悦道:“若是不信,大可请其它太医过来再诊,太后在此,我二人岂能信口胡说?”
太后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一寒,面目威严,手猛地拍向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陈氏,现在你还想如何狡辩!”
陈玉莲一抖,跪了下来,不停磕头,目光含泪,神色凄楚道:“太后,贱妾冤枉啊,贱妾决无谋害大小姐之心啊!”
顾曦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更是泛起冷笑,她是越发越期待接下来在这里的日子,有人曾说过,最痛苦的死法不是马上了结一个人,而是让那人知道自己的死期,却无力挽救,每天在恐惧与绝望中慢慢濒临死亡,而她觉得,让一个人尝到从天堂跌落地狱,同时慢慢折磨,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得到的一切全都被人抢走,最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最痛苦的死法。
“沈弘业,惜儿也是你的女儿,现在她身中巨毒,你打算如何?”太后已经懒得理会陈玉莲的哭喊,只觉得厌烦至极,于是目光寒厉地转向了站在一旁声也不吭的沈弘业。
“敢对惜儿下毒,臣立刻命人全府搜查,定找出那下毒之人,严惩凶手!”沈弘业神色凛冽,目露愤色,咬牙信誓旦旦道!
顾曦靠坐在床上,看着沈弘业假惺惺的作态,神色淡淡,脑海里恍惚闪过一些刻骨锥心之痛的往事,手掌缓缓握紧,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温婉恬淡的笑意。
太后久居深宫,自然也看得明白沈弘业的假心假意,嘴角缓缓冷笑,道:“你这府里的人哀家信不过,还是由云嬷嬷带人去搜,两位太医从旁协助。”
沈弘业弄了个没脸,尴尬地站到一边。
云嬷嬷与王太医领着几名女官,宫婢以及八名禁军侍卫离开。
张太医则留下来开解毒退热症的方子,待方子开完,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碗叟饭上面,端起来嗅了嗅,被刺鼻的气味冲得皱起了眉头,许久,并未查出端倪,正要将碗放下,却听到太后一声“慢”。
屋里人都凝息禀神,就连陈玉莲跪得双腿没了知觉仍纹丝不动,听得太后这声“慢”字,顿时如临大敌,惊恐难安。
“这碗饭是谁送来的?”太后的目光落在饭碗里面那几根发黄的菜叶上面。
旁边,月容自知道来人是太后之后,便一直站在角落,心里害怕得紧。
听到太后问话,脸猛然煞白,抖抖索索地跪了下来:“禀太后,这碗饭是奴婢奉命送来的。”
“奉命,你且说说是奉谁的命?”太后声音陡然一扬,却是凌厉无比,叫人没由来的胆颤心惊。
“奉...奉,奴婢也不知道。”月容抖如筛糠,却不肯招认,她是极聪明的,这些年来她在顾清惜身边侍侯多年,一直对其凌辱打骂,今日才知顾清惜这些年来不过是在装疯卖傻,顿时面如死灰,如今有了太后撑腰,她更知命数难测,但同时更清楚,若是招出陈玉莲,怕是会死得更快。
然她不懂,太后这话却是一个陷阱,这公主府现如今掌权的是陈玉莲,除了她还有谁能下得这样的命令?
“来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太后发沉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寒意,五十大板无疑是要了月容的命。
月容大哭,不停地磕头:“太后饶命,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
外面的禁卫军听到太后命令,立刻冲了进来将一团布塞进月容嘴里就要拖出去杖责。
“太后,惜儿求您别惩罚月容可以吗?”
太后不解:“惜儿,你太善良了,外祖母这是要替你出气,这个贱婢往日里定没少欺凌于你,你为何还要替她求情?”
顾曦却是浅浅一笑:“太后,月容不过是个丫鬟。”话说得隐晦,也并不否认月容往日对她的欺辱,却更指出要害,没有主子指使,一个丫鬟又怎敢做出这些以下犯上,刁奴欺主的事情出来。
太后眉心一蹙,道:“谁说哀家的外孙女傻?这般聪慧,倒是哀家糊涂了。”
话落,指着那碗叟饭,神色怪异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陈玉莲道:“陈氏,把这碗饭一粒不剩地给哀家吃下去。” 本书地址:【t/ral98bd】
陈玉莲猛然抬头,从来过着锦衣玉食的她看着那碗叟饭,顿感恶心反胃,如今太后命她将这碗饭菜吃下去,她不敢违抗,心里却是千般抗拒。
她目光凄楚哀婉地看向沈弘业,希望他能向太后求情,对方却是将头扭向一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她心里气恨至极,泪眼朦胧地接过宫婢递过来的叟饭,闻到刺鼻的酸臭味道,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太后,这叟饭确实委实难以下咽...不如从轻处罚吧。”顾曦见陈玉莲端着那碗饭泪水琏琏,迟迟不肯吃下去,一脸为难地求情道。
太后偏过头,看向顾曦,见她眼眸清澈如泉,明明神情柔弱,但眉眼间波光潋滟,叫人不禁晃神心迷。
这孩子因无人依傍,受尽欺凌,隐忍至今,无疑她是聪慧而坚忍的,她算准了自己对她母亲的愧疚,也算计了今日这一切,几十年来深处宫禁,经历了勾心斗角,也曾为了帮助儿子夺得帝位而命悬一线,怎会看不出她的这些小心思,但谁让她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唯一留下的血脉?看到这孩子,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柔儿,她自然要达成这孩子的心愿。
陈玉莲听得顾曦此话,满心以为太后真会从轻处罚,哪知,接下来听到的话却让她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这叟饭若是委屈了陈氏,那就杖责五十大板以示警告吧!”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夺(一)
陈玉莲捧碗的双手发抖:“贱妾吃,贱妾现在就吃。”
只是,砰的一声,碗应声碎裂,叟饭掉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都脏成这样了,真是可惜。”顾曦一脸可惜地看着地上那些饭粒,轻声地说道。
太后听了却是心里一紧,不由想到,这孩子以前怕是连这样的叟饭都吃不到,这些年到底是如何活过来的?
陈玉莲现在只要一听到顾曦说话,便觉得害怕,连忙道:“不可惜,不可惜,贱妾捡起来吃便是。”
说罢,抓起地上的叟饭便往嘴里猛塞下去。
每吃一口,陈玉莲的胃就往上翻涌,但她死死地咬牙忍住,比起这碗叟饭,那五十板子定会要了她的命,只要不死就有翻身之机,到时自要顾清惜这小贱人千倍万倍偿还她今日所受的羞辱和痛苦。
顾曦此刻无心理会陈玉莲心里对自己到底有多么痛恨,于她来说,今日这些,仅是皮毛而已,精彩好戏还在后头,她不会让这戏过早散场,总要折腾个尽兴才算对得住他们这些年来对顾清惜所作下的恶行。
只有沈弘业,目光紧紧地盯顾曦,似要把她看透,可不论他怎么瞧,却只看到顾曦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脸。
云嬷嬷带着人去了近一个时辰,回来时呈上了几样东西。
一件是熬药的罐子,还有一个雕工繁复精致的木檀盒子,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再便是一名被侍卫押制的婢女。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看向云嬷嬷问道。
“禀太后,方才王太医在这药罐子里发现了七日醉兰之毒,想必大小姐的毒,便是下进这药里,然后被大小姐喝了下去,奴婢便一一盘问了煎药之人,最后有人指认这名叫碧儿的婢女曾经接近过药罐子,随后,奴婢在这碧儿房间的床底下找到了这个檀木盒子,里面放着两个瓷瓶,经王太医验查之后证实为七日醉兰之毒。”
太后闻言,脸色一变,眼几乎眯成一条直线:“把人带上来,哀家要样自审问。”
碧儿被五花大绑带了进来。
“是谁指使你向惜儿下毒的?”太后的声音很缓,只是话语中的寒气,无声地弥漫,几乎要浸入人的身体,叫人不寒而粟。
碧儿傻傻地跪在那里,脸色煞白,几次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模样显然已被太后的气势震慑,呆傻无法言语。
顾曦看着这个碧儿,年约十二,穿着粗布麻衣,再瞧她脸色面黄肌瘦,怕是下面专做粗使活计的丫头。
这样一个丫头,又怎会被选中来向自己下药?
再瞧那檀木盒子,可不是这丫头所能拥有。
太后见碧儿不吭声,以为她是死咬着不肯招认,双目陡然一眯,冷如寒冰的声音道:“拖下去,打到肯开口为止。”
碧儿吓得唇色发青,充满恐惧的眼底泛着水光,她死死地瞪着桌上那只檀木盒子,拼命摇头。
顾曦皱着眉头瞧着这一幕,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烦意,目光扫向一旁的月容,却恰巧扑捉到了对方脸上陡然一松的刹那神情。
她眼底有道冷光倏然划过,起身附向太后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
太后听完,目光诧异,起先一脸不太赞同,顾曦却撒娇似地求情道:“太后...。”
“也罢。”太后叹了口气,脸色缓和,声音多了丝无奈与纵容。
屋中之人十分好奇,顾曦到底向太后说了什么,短短两句话便平息了太后的怒火。
顾曦看着碧儿,神色温和地问道:“碧儿,你是何时进府的?又是在何处干活?这檀木盒子可是你的?太后容慈,只要你老实回话,决不会冤枉了你。”
碧儿神色一震,神色怯怯,但因顾曦的话心安下来:“奴婢是上个月才被管家买进府的,被分在了厨房专门打杂,奴婢家徒四壁,实在贫苦,父母无法,便把奴婢卖了进来换粮食。这檀木盒子不是奴婢的。”
听完碧儿的话,太后却是不信:“那为何这盒子会在你的床底下发现,煎药时你又对那药做了什么手脚?”
碧儿出生于贫苦百姓之家,这一辈子都没想到过有朝一日会亲眼得见太后凤颜,听得太后问话,再度紧张害怕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曦见她咬着唇,神情紧张,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碧儿,不想被打死,便老实回话。”
碧儿不想死,更不想平白无故地被冤死,连忙回话:“煎药时三小姐身边的红珠姐姐来找月容姐姐,便让奴婢照看一下,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奴婢连那药是煎给谁的都不知道啊,至于这檀木盒子,奴婢更是连见都不曾见过,奴婢家里穷,哪用得起那样贵重的物什?”
顾曦将目光转向月容,只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情绪。
这一刻,顾曦断定月容一定是知道什么,目光变得深沉难测。
她轻轻一笑,声音柔软和缓:“你这意思是月容在我的药里下毒?”
月容猛然一颤,抬起头慌张地争辩:“小姐,奴婢没有,碧儿是要陷害奴婢,让奴婢为她顶罪。”
顾曦不去看月容,而是看着碧儿,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却寒气四溢:“月容伺侯我多年,想要毒害我又何必等到今日,分明是你受人指使,俗话说,捉贼拿脏,云嬷嬷在你床底下找到的毒药,岂容你一再狡辩?如今见事情败露又想要陷害到月容头上,其心可诛。”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碧儿如同坠入地狱般绝望,哭得凄惨:“我没有,不是我下的毒,不是,我不想死,我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顾曦自太后来,便一直强撑着,此刻听到碧儿痛哭喊冤,只觉得头晕脑胀,摇晃着两下便晕了过去。
太后见她突然晕倒,着急惊呼:“惜儿。”
张太医连忙上前把脉,半晌才道:“太后放心,大小姐只是气虚疲累而晕了过去,只要待会儿服了解药,待热症退去休养几日便能安然痊愈。”
太后这才放下心来,看向跪在地上的碧儿道:“云嬷嬷,把这个谋害惜儿的贱婢带下去。”
碧儿还在喊冤,却是被侍卫塞住嘴给拖拉了下去。
月容瞧了这一幕,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一股寒凉之气从背后窜起。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夺(二)
太后又看向这屋子,眉目一沉,端庄慈祥的面庞露出一股慑人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畏惧,屋里的气氛也跟着变得紧张凝重,屋里众人全都凝神禀息,大气都不敢出。---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这院子,当初谁让惜儿住进来的,今日谁便住进来,哀家倒是瞧着花园南面有间清韵阁不错,即刻便让惜儿搬进去好好养病。”
陈玉莲听到太后要让顾清惜住进清韵阁,惊急之下脱口而出:“太后,那是柔宁郡主所居之处,让大小姐搬进去怕是以下犯上。”
“柔宁郡主?”太后蹙眉,眼中有丝怒意一闪而过。
“太后,去年皇上来参加大小姐的及笄礼,册封了二小姐沈莞乔为柔宁郡主。”一旁,云嬷嬷将原委道了出来,虽说得简单,但一听便知其中定有隐情,只是郡主之位是皇帝册封,就是太后也不好当着众人妄议。
太后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心里对皇帝的做法很是恼怒,却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不过随即,她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云嬷嬷,传哀家懿旨,册封惜儿为德阳郡主,并赐金牌一枚,见金牌如见哀家,无需传诏可随时出入宫禁,再赐黄金万两,白银五万两,南珠一颗,东珠十颗,米珠两箱,玉如意十柄,珠宝玉器二十箱,凌罗绸段各二十匹,红珊瑚五株,同时留下柬墨,宝笙,卷碧,珠云四人伺候惜儿。”
这番话,无疑是在这间狭小拥挤的屋子里扔下了一记炸药,震得当场众人皆不知所措
待众人回神时,太后又道:“沈弘业,如今惜儿可够资格住进清韵阁了?若仍是不够,哀家立刻派人进宫去向皇帝请旨,册封惜儿一个德阳公主的封号也不是不可。”
沈弘业哪敢说不可,如今有了太后撑腰,这大女儿身份已让他十分头疼,若再册封为公主,他沈弘业岂不是以后都要整天地缩着头做人了?
然陈玉莲见好不容易为女儿谋来的一切转眼便被人抢去,怎能心甘:“老爷,乔儿也是郡主,怎能让她说搬就搬?这要是传出去,没得说大小姐仗着太后以嫡压庶。”
沈弘业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陈玉莲只觉耳鸣目眩,待她回神,捂着脸不敢置信地道:“老爷,你打我”。
自她不故名份地跟了他,便一直受到百般呵护尊重。
“惜儿身为长姐嫡女,如今又是郡主,清韵阁如何住不得,你身妾室,无视尊卑,禁足半月。”沈弘业看向陈玉莲的目光透着一股阴狠怒意,全然不将陈玉莲的怨念放在眼里。
清韵阁里,沈莞乔得到消息太后驾临,立刻换上一身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上着一件古烟纹碧霞罗衣,云鬓别着两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描了精致的妆容,这才匆匆朝前厅而去,可还不到前厅却听说太后去了印月阁,先是惊讶,随即脸色沉静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往印月阁走去。
到了印月阁,却被外面的禁军侍卫拦在门口不得进入,沈莞乔搬出自己郡主的身份,然禁军守卫一句“任何人无太后传诏不得入内”将她堵在门口进退两难,心底有气却又当场发作不得,只忍着气站在门口。
待站了两个时辰后,便见太后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一脸阴沉的沈弘业与捂着脸,额头受伤包扎过的陈玉莲等人。
沈莞乔心里一急,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待太后走到门口,沈莞乔立刻跪下行礼:“柔宁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泰安康。”
太后看着跪在面前的沈莞乔,目光落在她一身华服之上,想起晕倒在床的顾清惜,眼眸一痛,目光再度变得严厉冰冷。
陈玉莲瞧见女儿竟跑了过来,生怕她在这个当口惹怒太后受到无妄之灾,连忙使眼色让她快点离开,却不想沈莞乔压根没有瞧见,已跪到了太后面前。
只是陈玉莲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女儿,也低估了太后的气度,即使太后此刻再怎么讨厌沈莞乔,也并不能否认皇帝册封她的郡主之名,至于沈莞乔,若明知太后驾临却不过来行礼,反易遭人话柄,此事一旦传出去,她费尽心思谋得的一切才真是过眼烟云。 /妙/笔/笔~~
“平身吧。”太后语气淡淡。
沈莞乔站起来之后,又望了望后面,并未瞧见萧莞乔,脸上露出焦急担忧之色道:“也不知大姐病情如何了,前儿个听说大姐偷偷出府,便带了伤回来,起先臣女不信,大姐再如何胡闹也断不会连累了公主府的名声,没想到今日太后驾临,才知此事是真,臣女真是深感愧疚,还请太后允许臣女进去探望大姐。”
她这话明面上是关心顾清惜的病情,实际上却又隐晦让太后和众人知道一切都因顾清惜疯病发作,所作出的事情与人无尤,更暗示顾清惜不懂规矩,辱没了公主府的名誉。
太后听了却仍是神色淡淡道:“探望便不必了,惜儿遭奸人下毒,太医交待需要静养,如今她与你同为郡主,又是你的嫡长姐,且注意自己的言行,没的坏了惜儿的名声,至于这公主府的名声,哀家的安平已经不在了,便由惜儿她来维系,惜儿是这府里唯一的主子,谁又敢胡乱非议?”
这话比沈莞乔更狠,一是告诉沈莞乔现在顾清惜与你一样都是郡主了,然在身份上她是嫡姐你是庶妹,礼应尊敬嫡长姐,又同时告诉所有人,这府里主人只有顾清惜一人,即便他沈弘业身为父亲,那也是入赘过来的,这公主府的一切以后都只会由顾清惜来承袭,即便你沈莞乔被册封了郡主,也永远改变不了贱妾所生之庶女的名声,更不能人前胡乱非议,坏了顾清惜的名声。
沈莞乔极其聪明,心机更是一般人非能比,听得太后这番话,心口翻涌,甚至连身子也开始微微发颤。
当得知太后到了印月阁,她便作了最坏的打算,却不想,事情远远不及她所想。
章节目录 第17章 夺(三)
此刻,她还不知自己所住的清韵阁现在已经变成了顾清惜的,更不知这些年来顾清惜一直在装疯卖傻,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个疯女也成了郡主,竟与她平起平坐,心便生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怨愤。
太后此番出来并不是回宫,而是径直去了清韵阁。
当太后走进清韵阁时,沈莞乔起初很是惊愕不解,当她接触到陈玉莲那着急的目光时,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很快,她便听到太后道:“云嬷嬷,命人将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换掉,惜儿定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再从哀家的库房里把那几件宸王进贡的林原大师亲手打造金丝楠木的家具送来,惜儿说她喜欢饮茶,传哀家懿旨,把今年进贡的雨前龙井,大红袍和六安瓜片全都赐给惜儿...。”
自进了清韵阁,太后想到什么便一一吩咐了,亏得云嬷嬷这么大年纪记性善好,全都记下并立刻吩咐下去。
虽然这一趟出宫,太后发了好一通火,但同时云嬷嬷也感到太后见到顾清惜之后激动欣喜的心情。
太后的话虽不是圣旨,却是连皇帝都不敢违抗,沈弘业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听侯吩咐,陈玉莲脸都绿了却什么都不敢说,沈莞乔眼睁睁地看着禁卫军驱使着公主府的家奴将她屋里一应物什全都搬出了清韵阁院外。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趁太后上得三楼查看之际,沈莞乔走到沈弘业面前,着急地追问道。
沈弘业脸色一黑,没好气道:“怎么回事你没看到?太后要让你大姐住进清韵阁,至于你,当初是你说那印月阁适合疯子修养,也能让阖府安宁,太后有令,谁让你大姐住进印月阁的,谁便住进去。”
“怎...怎么可能?”沈莞乔双腿一软,精致美丽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难看。
“老爷,你真打算让乔儿住进那印月阁?你也瞧见了,那里怎么能住人?咱们乔儿可是堂堂郡主,住进那种地方岂不是要让整个京城笑话?”陈玉莲瞪大双眼,又惊又急,言语中更多了几分对沈弘业的怨怪。
沈弘业今日在大殿上就被皇帝训斥他不作为,弄得在群臣面前很是没脸,不想刚下朝便又被家奴告知太后驾临,赶回来又遇到让他更为头疼恼怒的事情,心里已经是怒火翻涌,现在又听到妾和女儿怨怪的言语,心火一下子又被挑了起来,脸上露出嘲讽怪异之色道:“不能住人?惜儿不是也住了这么些年。”。
只是两个时辰的功夫,清韵阁里被便搬空,紧跟着一大批物什从宫里运了过来,太后全程指挥布置。
云嬷嬷站在一旁甚是惊愕,太后年逾八十,自安平公主病亡后,便不见太后有过如此旺盛精力。
顾清惜被送到清韵阁时,天仍亮堂,太后又亲见她服下一剂汤药之后,方才起身回宫。
太后回宫不久,宫里便下来了册封的圣旨以及大批赏赐,除了太后之前在印月阁说的那些赏赐,皇帝与皇后,以及各宫娘娘也分别送来了许多赏赐。
当沈弘业看着那一拔拔从宫中送到府上的赏赐全都搬进了清韵阁,脸色深沉得喜怒难辩,陈玉莲在望春阁里来回踱步,显然很是焦急。
不一会儿,明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坐在椅子上神色郁郁的沈莞乔,又见一脸怒急焦虑的陈玉莲,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
“姨娘...”
陈玉莲见明嬷嬷回来,立刻追问到:“怎么样了?”
“信已经叫人送出去了。”明嬷嬷点了点头,并没打算将方才经过正厅看到的场面告诉陈玉莲,生怕这个时候刺激了她。
“那就好,那就好,乔儿,你舅舅很快就会班师回朝,到时候她顾清惜即算有太后撑腰又能如何?”陈玉莲这才稍稍地松了口气,半是自我安慰道。
然,坐在椅子上的沈莞乔却像没听到似的,一个人沉思不语。
明嬷嬷见她并没有再问其它,也顿时松了口气,正要退下,却听得外面一道娇脆惊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心里暗道不妙。
“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莞秀人还在院外,但声音却已经传进了屋里。
陈玉莲走到门口,便见她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娴淑。 ~~~~
“咋咋呼呼地做什么?”陈玉莲正在火头上,见女儿完全不听自己往日的叮嘱,不由更加恼怒,沉着脸斥责道。
“娘,你这个时候怎地还有心思凶我。”沈莞秀一路走来,火气并不比陈玉莲小,尤其想到从来被她踩在脚底下的人摇身一变成了郡主,不禁怒从中来,恨不得立刻去杀了顾清惜。
“大姐,你的清韵阁都被那小贱人抢走了,怎地就能安稳地坐在这里?为何不去抢回来?”沈莞秀显然被气昏了头,忘了沈莞乔的郡主身份,竟厉声质问起来。
沈莞乔眉头一跳,目光倏地一冷,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抢?她如今有太后撑腰,我要如何去抢?妹妹莫不是糊涂了?我可不是大姐,这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说不定便治你个不敬嫡姐,目无尊卑之罪。”
沈莞秀满身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淋了一桶冰水似的,瞬间清醒过来,可想到自己如今连个人人都能欺负的傻子都不如,眼底仍有怒火燃烧。
“我不甘心,怎么会变成这样?原本她不是要死了吗?怎么会一转眼就变成了郡主?还得了那么多赏赐,我刚刚看到皇上不仅下了圣旨,且她的郡主之位还入了皇室宗牒,我听李嬷嬷说她往后还有可能被册封为公主;皇上,皇后和各宫娘娘更是赏赐了好多好多宝贝,同样是郡主,姐姐,为何你就要这样被她比下去?凭什么?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傻子,怎能与你这京城第一才女相比?她不配,不配。”说到愤恨之处,沈莞秀几乎是咬牙切齿,目含恨意,模样似要吃人般凶狠。
“什么?入了皇室宗牒?连皇后和各宫娘娘也给了赏赐?”陈玉莲脸色青白交错,十分难看,神情明显震惊和不甘。
章节目录 第18章 乱
“你们可不要忘了,她才是安平公主的嫡出,当年父亲可是入赘,她姓顾不姓沈,入皇室宗牒又有什么奇怪?太后虽然年迈,但皇上都下了圣旨册封,皇后和各宫娘娘又怎会不给赏赐?那不是成心跟太后过不去吗?”沈莞乔也感到惊讶,但很快便冷静下来,柔缓的声音就像是在议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可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此刻是多么的嫉妒,多么地怨恨。
她素来以才貌自居,样样都不落于人后,好不容易在京中博得了第一才女的美名,也好不容易抢走了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郡主之位,可是这种胜利的喜悦还未享受太久,便被狠狠地打击。
“姐姐?你...”沈莞秀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不敢相信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淡定处之。
沈莞乔却是淡淡地看着前方,心思转到了别处。
“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那个小贱人这么得意下去啊。”沈莞秀见姐姐并不理会,气急败坏,转而看向陈玉莲追问。
“够了,你还嫌现在不够乱吗?如今我被你父亲禁足半月,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别来我这里,否则让人拿了话柄,现在那小贱人可是有金牌在手,随时能够进宫,若是她跑到太后面前说些什么,怪罪下来那才是真的大祸临头。”陈玉莲此刻心烦意乱,又被小女儿这么一通吵闹,更觉得脑袋胀得发疼,于是阴沉着一张脸警告道。
沈莞秀听了,却是不服道:“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不行,我倒要去看看那个小贱人到底给太后吃了什么迷魂药,看我不整死她”
说罢,转说便跑了出去。
陈玉莲瞧见,赶快去追,却被沈莞乔叫住:“让她去吧,我也很想知道大姐到底有什么能耐,竟把太后哄到这般地步。”
“可是...你...”陈玉莲一颗心仍高高悬着,不明白大女儿为何这样说。
“娘,妹妹这性子也该吃点苦头才行,否则总这样冒冒失失不成体统,总有一日会给我们闯下大祸,更何况今日闹出这么大动静,京城怕是人尽皆知,这个时候大姐也不会轻易为难妹妹,你就放心吧。”沈莞乔声音一如往日美妙动听,只是从她瑰艳的双唇里说出的话语却透着一种叫人心惊的淡漠与寒凉。
陈玉莲看着这个从来就引以为傲的大女儿,目光有一瞬间的陌生和复杂,最后,她将一颗心压下,缓缓坐了下去,不再吭声。
夜里,顾清惜悠悠转醒,睁眼便目及奢华耀眼的一切,如同置身瑰丽的仙境宫宇,美伦美奂。
她脑子有那么一刻仍停留在印月阁那个破败残垣的屋子里,再看眼前这些万金难买的家居,墙上那些珍奇的宝物,就连床上那如月光般柔和的影纱,都显得那般的虚幻。
柬墨与珠云二人见她睁开眼睛,立刻上前行礼道:“郡主,晚膳已经备好,是否现在用膳。”
顾清惜收回思绪,透过帐幔看向外面的两位侍女,道:“你们是?”
“回郡主,奴婢是太后留下照顾郡主的,奴婢柬墨,这位是珠云,外面还有卷碧,宝笙二人听侯吩咐。”柬墨在四人之中最为年长,也是太后身边得力的女官,礼仪气度都非一般宫人能比,应对事宜更是沉稳得体,无可挑剔。
顾清惜从床上坐了起来,点了点头,服了张太医开的药方之后,她确实好了许多,虽仍觉得虚软,但已不似昨日那样难受。
柬墨与珠云要扶她起来,却被她挡开:“也不是什么大病,还没骄惯到这般地步,让我自己下床走走,活动筋骨。”
下床之后,顾清惜朝窗外走去,只见自己所处清韵阁二楼,触眼便能看到园中优雅美丽景致,确实堪得清韵雅致之称。
在这偌大的公主府,也确是景致最美最为优雅的一处,足见沈弘业与陈玉莲对沈莞乔宠爱之深。
只是,他们怕是万万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机抢到的一切最终又回到了她顾清惜手中。
不自觉地,她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冷嘲。
“郡主,该用晚膳了。”身后,响起柬墨的声音。
顾清惜点了点头,转身便见房里又多了两个丫头,再见打扮,定然是柬墨方才所说的宝笙与卷碧二人。
她看着这四人,心里多少明白太后将她们留下的用意,这几人均是宫中出身,虽被留在公主府却仍保留宫中女官身份,就是沈弘业也不敢对她们如何,同时太后定然担心她的礼仪教养问题,才会留下柬墨,宝笙这两位年纪较长的女官在身边教习,为的便是她以后走在众人面前不至于失了礼仪和身份,再则,太后定是对她们的品行和忠心很是信任,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存,身边没几个信任可用的人简直是寸步难行。
想到太后的一番良苦用心,她冰冷死灰的心也不禁动容。
“以后我的事情就要有劳四位费心了。”她没有摆起主子的架子,而是随和地说道。 ~~~~
“郡主严重了,奴婢们不敢,奴婢们一定忠心耿耿,好好服侍郡主。”柬墨领头,四人纷纷跪下行礼。
顾清惜连忙上前将四人扶起:“我幸得皇外祖母疼爱垂怜,才会有今日,皇外祖母既然将你们留下,便是信得过的,我又有何不放心的。”
柬墨等人听了,心里却并未松懈,处在深宫日久,自然听得出她这话里有话。
但四人并不再多作解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忠心不是用言语来表达的,她们也懂顾清惜在这凶险的公主府里能够装疯多年,心机便远胜常人,更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晚膳时,顾清惜突然放下筷著,若有所思道:“传我的话,去把后院倒夜香的薛妈妈调到身边来侍候。”
柬墨几人颇有几分惊诧,一个倒夜香的婆子怎能侍侯郡主这样的千金之躯,实在是污晦。
“郡主,这怕是不妥...。”柬墨有些迟疑劝道。
章节目录 第19章 教训(一)
“照我的话去做便是,记得要好生待她,薛嬷嬷可是宫里的老人。---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顾清惜声音还有些虚弱,却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且她虽只说了这么几句话,但那句宫里的老人也让几人明白了薛嬷嬷的来头。
柬墨再不多说,向卷碧与珠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遵照咐吩退了下去。
两人刚出了屋,便见沈莞秀趾高气扬地走进了清韵阁。
卷碧珠云见过了沈莞乔,又看沈莞秀一脸趾高气扬,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上前:“三小姐,郡主现在正在休息。”
沈莞秀本就恨透了顾清惜,如今她得势了,连身边的婢女也敢出来阻拦,火冒三丈,扬手便往卷碧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过去,又向旁边的李嬷嬷道:“给我打这个不知尊卑的贱婢,让她明白谁才是主子。”
李嬷嬷上前,咬着牙根抽起手就朝珠云脸上狠狠地挥了两巴掌。
二人被打得发懵,又气又怒,虽说身为奴婢,但在宫里伺侯太后时却是人人敬着,哄着,从来没有受过这份罪,这初到公主府被便打了耳光,心里只觉得极为羞辱愤恨。
“三小姐,我们二人可不是这府里的奴婢。”卷碧咬着牙,目含怒色。
“哼,进了公主府,便是这府里的奴才,身为奴才敢对主子不敬,就该打。敢顶嘴,更要打。李嬷嬷,继续给我掌嘴,打到她求饶为止。”沈莞秀十分嚣张狂傲,眼底尽是不屑和讥讽。
“哦?这我可是头一次听说,看来明日我该进宫问问太后,她赐给我的女官何时成了三妹你的奴才,到时三妹不妨与我一同进宫如何,若太后说她们是公主府的奴才,那三妹想要如何教训做姐姐的我都不拦着你。只不过现在,可由不得你来对她们指手划脚,更由不得你来教训她们。”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凌厉。
沈莞秀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顾清惜,有那么一刻,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是耳目出现了幻觉。
这不是真的,她不是个傻子吗?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你不是...。”沈莞秀神色变得难看,眼里仍是惊讶万分。
顾清惜扯唇轻轻一笑,此时的她,只穿着素白的里服,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却难掩她绝艳的姿容,尤其是那双眼眸,似清泉明亮清澈,又似天上寒星泛着冷光,逼人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过来。”顾清惜似没瞧见沈莞秀眼底的震惊,而是坐了下来,看着捂着脸,低头不语的卷碧,珠云二人道,“手放下。”
卷碧,珠云听到她言语中的冷意,将手放下的同时,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顾清惜看着她们脸颊上鲜红的手掌印,缓缓抬眉,看向站在沈莞秀身后低眉顺眼的李嬷嬷,声音幽幽道:“三妹不懂事也就罢了,李嬷嬷你不但不帮劝着,还要陪着三妹一起胡闹,这样可不好。”
“大姐这是什么话?李嬷嬷只是帮我教训这两个不懂规矩的奴才罢了。何来胡闹之说?”沈莞秀回过神来,一脸愤愤不服地瞪向顾清惜,却是不敢像以往那般嚣张。
“不懂规矩?三妹这话可是大逆不道啊!太后赐给本郡主的女官,自然是宫里最好的。柬墨,三妹话可记住了?明儿个本郡主进宫,你可知如何回禀太后了?或者,三妹明儿陪我一道进宫,给太后她老人家指点一下何谓规矩?””顾清惜却是轻轻一声哂笑,脸上是极深的讽刺之色。
“顾清惜...你敢。”沈莞秀听了,脸色陡然一变,然她蠢在不懂察言观色,知难而退,还以为顾清惜是以前那个随时能被她在脚底,任人欺凌的傻子,仍不懂收敛,气焰愈发嚣张凶狠地威胁起来。
“哎呦,我好怕啊。”顾清惜故作胆怯地捂着胸口,转瞬间,清辉般的眸底寒光乍现,猛地一拍桌子:“沈莞秀,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哼!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以前是二姐住的地方,现在却被你这个傻子罢占了。我劝你最好识相地快点搬出去,否则...”沈莞秀也被她猛然一喝吓了一跳,可面上却仍是强作镇定嚣张地威胁道。
“否则什么?你也说了,这里以前是二妹住的地方,可现在这儿属于我德阳郡主,你若有意见大可去找太后,看太后会不会让我搬出去。”顾清惜更为嚣张道,看着沈莞秀的神情蔑视,不屑。
“你...你别以为有太后撑腰就了不起,哼,总有太后也无法顾及你的一天,到时候看我...。”
“混帐...。”沈莞秀话还未说完,门口便传来沈弘业震怒的吼声。
顾清惜看着走进来,一脸阴沉吓人的沈弘业,再看沈莞秀委屈惊吓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三妹,你厌我,恨我也就罢了,怎能诅咒太后?这若是传进太后耳中,可是诛连九族之罪,我倒不怕,可父亲,二妹,大哥,甚至连陈姨娘都会被你这张口无遮拦的嘴给害死去了。”她这话,听着似在规劝,实际却是往沈弘业的心口又添了一把柴火。 ~~~~
沈弘业上来,便是重重地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沈莞秀那些细嫩的小脸顿时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嘴角更是被打出了血,一脸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眸含水雾:“父亲,你怎么打我。”
看到这一幕,顾清惜很是欢喜,挑眉看了眼被沈莞秀打了一巴掌的卷碧,那意思是“瞧,这一巴掌还上了。”
又看向珠云,抛过去一个颇有深意的眼色。
珠云与卷碧二人看得一愣愣的,心道咱们这郡主哪里傻?
“相爷,我们四人奉太后之命来服侍德阳郡主,却不想三小姐突然跑来这里吵闹,打了我与卷碧妹妹不说,更是言语吼吓侮辱郡主,今日之事,太后若是知道,必定寒心,凤颜震怒。”珠云上前,沉着脸,不卑不讥道。
沈弘业一听,面色大变,若方才的话真传到太后耳中,别说官位不保,连性命都不保啊!
他面色铁青,大喝:“畜牲,还不跪向下你大姐赔罪。”
章节目录 第20章 教训(二)
沈莞秀素来任性跋扈,从来只有别人向她下跪求饶,现在要她向人下跪赔罪,简直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可她也知道,沈弘业平日里疼爱宠纵,但严厉起来的时候也是极为吓人的。
她咬着牙,倔强地不肯低头认错。
“父亲,既然妹妹不愿意认错便算了,顶多太后那里,女儿什么都不说便是了。”顾清惜一幅大度为怀,委屈求全的模样,却又是在提醒沈弘业,她可以什么都不说,但不保证身边的四位女官不去向太后禀告。
沈弘业身居官场十多年,自然的懂她这话的意思,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个女儿是个不中用的傻儿,可从今日来看,这个女儿不但不傻,还十分的有心机,更会笼络,揣测人心,他深知这个女儿心怀怨恨,今日若不能如了她的愿,怕是不会轻易作罢。
“来人,三小姐不敬嫡姐,目无尊卑,重打三十大板。”沈弘业脸更加阴冷,咬牙,森森道。
沈莞秀一听父亲要打她三十大板,那模样绝不像是威吓,顿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其实,比起磕头赔罪,顾清惜更想看她沈莞秀挨板子,只是,游戏才刚开始,可不能玩得太过火了,今日便让她尝尝教训便罢了。
“大姐,是妹妹不懂事,求大姐原谅,妹妹以后再也不敢了。”沈莞秀的声音极不甘心,一个个字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勉强。
顾清惜只是笑意吟吟地看着跪在下面的沈莞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寒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地现实,得势之时,人人敬之怕之,无依无靠时,人人欺之侮之。
今日若不是太后驾临,跪在这里求饶的便是她顾清惜,如今,她身后有的太后依仗,又被册封为郡主,如此翻天覆地转变,这府里怕是无人相信,可偏偏这就是事实。
她顾清惜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度日,不用害怕别人欺凌,不用为三餐饥饱担忧,更不用再从那个充满耻辱的狗洞进出,她要精彩地过这一生,谁也休想再欺她辱她。
“妹妹既然知道认错便是好的,姐姐希望妹妹以后莫再向今日这般口出妄言,毕竟你也是大家闺秀,若让人传了出去,且不说太后怪罪,还连累父亲教女不方,妹妹的闺阁名声也会受损,父亲,女儿说的可是?”话毕,顾清惜一脸天真纯然的看着沈弘业。
沈弘业额上青筋抽动,却是不好发作道:“惜儿说得正是,芸儿一定要谨记你大姐方才所言,莫要让外人闲话咱们府里的小姐不懂规矩,不知尊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顾清惜听了,明知沈弘业意在指责自己,却只是眉头轻挑,笑道:“父亲说得是,女儿相信三妹经过这次,一定不会再犯,若是父亲仍不放心,便让三妹回去将女戒抄上一百遍,相信三妹一定会长记性的。”
沈弘业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却是极力忍住,冷冷地看了眼坐在上首的顾清惜,又不耐烦地看了眼沈莞秀道:“便如惜儿所说,芸儿回去将女戒抄一百遍之后交给你大姐检查,若少一遍,便挨一板子,为父还有事情要办,先走了。”
说罢,便拂袖而去。
沈莞秀瞪大眼睛,看着气匆匆而去的沈弘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妹还跪着作甚?这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快点去抄女戒吧。”顾清惜淡淡地声音从沈莞秀头顶响起,明明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带着一股子叫人心惊的冰冷。
沈莞秀猛地站起来,恨恨地瞪着顾清惜,但是有了方才的教训,却是不敢再吭一声,甩着袖子就要离开。
“慢着。”突然,顾清惜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莞秀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转身:“做什么?”
“方才,李嬷嬷可是打了珠云一巴掌。”顾清惜的手指在杯盖上轻划,神色淡淡地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打都打了,大姐还想怎地?”沈莞秀脸色一沉,声音隐隐带着愤怒。
“不想怎地,就是让珠云再打回来罢了,惩罚一个下人而已,妹妹总不会有意见吧?”顾清惜抬眸,正色看向沈莞秀以及她身边的李嬷嬷,不轻不重的声音却是极为有力道,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话落,珠云好是愣了一会儿。
“郡主...”珠云被打,虽然气愤,可始终是下人,没想过要去将那一巴掌给打回来。
“李嬷嬷打的是你,也是在打我的脸,更是打太后的脸,这一巴掌不为你,为了本郡主,为了太后,你也要给我去打回来。”顾清惜声音从来没有过的严厉强硬。
珠云低头咬唇,仍不敢上前。
顾清惜暗骂珠云委实太不争气。
沈莞秀瞧了,却是冷笑,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大姐,既然她不敢打,那便怨不得别人了,不过,妹妹劝大姐这样的奴才留在身边,未免太丢脸了。”
李嬷嬷起先还担心,但见珠云这幅模样,不禁露出与沈莞秀一样得意的神情。
“站住。”清浅的声音夹杂着一股浓浓的愤怒,将转身要走的沈莞秀与李嬷嬷叫住。 ~~~~
两人停住脚步,只见珠云快步上前,扬手啪的一巴掌,便挥向了李嬷嬷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扰了郡主清静”话落,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你目无尊卑,一个奴才见到郡主也不下跪行礼。”
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李嬷嬷脑子发晕,待她反应过来,怒目瞪向珠云:“你...”
“我什么?”珠云眼睛一瞪,平添了几分凶狠的冷光,竟叫人见了心生惧怕之意。
李嬷嬷是个人精,自然懂得今时不同往日,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再吭一声,躲在沈莞秀身后,只余一双眼睛如毒蛇般冷冷盯着珠云。
“三小姐,太后交待过谁也不能打扰郡主静养。”珠云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莞秀,下起了逐客令。
沈莞秀冷哼一声,愤愤地甩着袖子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惩刁奴(一)
待人都离开,珠云才重重地松了口气,虽然一直久处后宫,可她素来与人为善,确实很少这般气势汹汹地对待过别人,更别说如今还是这府里的主子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她有些不安地转身,看向顾清惜:“郡主,今日之事,怕是三小姐不会善罢甘休,奴婢怕她...”
“怕什么?她又何时消停过?今日发生的事情,我即便让着她又如何?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地欺负于我,还不如给她点教训,让她长点记性也好。以后,你们在这府里只需谨言慎行,不去主动招惹是非,别让那些歹毒之人钻了空子去,若是非找上你们,更不必怕她,别忘了,太后可是让你们几个来照顾我的,可是不让你们来受欺负的。懂了?”顾清惜抬眉,警告地看着四人,神情甚是威严与凌厉。
柬墨等人今日是见识了这位郡主的真正手段,先是将太后哄得百依百顺,又连消带打地借着太后的手严惩了陈氏,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郡主的封号与那么多赏赐,就连如今这公主府里最好的一处地儿都被她抢了回来,想必不要多久,整个公主府也会被她全部掌控在手。
她们更瞧出了她的心机和手段,在宫里呆了这么些年,自然知道跟了什么样的主子才会有前途,顾清惜如今看似羸弱不堪,可身上散发的那种强势、威慑气息,却让她们这些一直在太后身边侍候的人都感到了一种莫明的心惊和畏惧,然,她今日为了替珠云、卷碧讨个公道不惜与三小姐沈莞秀交恶确是十分感动,这样的主子,她们不能不服。
“奴婢懂了。”四人屈身行礼,不敢有半点逾矩。
早上,顾清惜是被人吵醒的。
“郡主,您醒了!”柬墨见顾清惜从床上坐起,立刻过来将帐帘收挂好,卷碧则端着洗脸水和丝帕走了进来。
“外面怎地这般喧哗?”她掀开被子,眉轻蹙。
“郡主,赵管家说是奉陈姨娘的命令来把薛嬷嬷带回去的,这会子被珠云和宝笙挡在外头,吵着闹着就是不肯罢休。”说着,柬墨便扶着顾清惜下床,细心的伺侯她净脸穿衣。
顾清惜心里冷笑,看样子陈玉莲昨儿个吃了亏,今日便想方设法的要讨回来,好证明她在这府里的地位并未因为自己成为郡主而有所改变,这是变相地杀鸡儆猴呢!
只是,她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任她捏扁搓圆?
“薛嬷嬷呢?”
“正在外面侯着,奴婢现在就去请薛嬷嬷进来。”柬墨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顾清惜推开木窗,只见楼下赵管家带着几名家丁站在园子里,正吵着闹着要闯进来。
宝笙与珠云阻拦得十分吃力,却仍是强悍地不肯让步。
薛嬷嬷进来,便看到顾清惜穿着一身云缎白灵花香色纹相间,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发绿叶裙,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黑缎般的长发披肩,脂粉未施却是肌肤赛雪,目如明珠又似春水荡漾,竟有九分肖似当年的安平公主顾宁柔。
回过神来,立刻走到顾清惜面前跪下行礼:“老奴给郡主请安。”
“嬷嬷快起来。”顾清惜并没有忘记薛嬷嬷在她困顿无助之际的雪中送炭,这份情比任何事物都要来得珍贵。
听着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薛嬷嬷担心地看着顾清惜道:“今日能够见到郡主,已然安心,这些年老奴早就习惯呆在后院,陈姨娘今日明摆着是有意为难郡主您,还是让老奴回去吧!”
顾清惜却是摇了摇头,走到窗前看着园子里嚣张放肆的赵管家:“走,下去会会他!”
“快让开,再不让开,夫人责备下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刚到院子,便见到站在赵管家旁边的一名家丁凶神恶煞地朝珠云与宝笙叫嚷,扬起手作势就要打人。
“公主府何时多了一位夫人,竟然连本郡主都不知道。”顾清惜看着站在院子里的赵管家及几个家丁,嘴角带着浅笑,眼底却染了层冰霜,散发着一股凌厉慑人的威严,让人莫明产生一种惧怕退却。
赵管家显然也没料到顾清惜不早不晚,偏这个时候出来了,更没料到自己侄儿如此口无遮拦,被顾清惜抓到把柄,心中不由懊恼,警告地瞪了一眼身边的侄儿,不急不缓地上前,咧着嘴道:“大小姐,陈姨娘虽未扶正,但这么多年辛苦操持全府上下,大家伙都是这么称呼的,相爷也从未表示过反对!大小姐何必为了这等小事而伤了父女之间的情份!”。
顾清惜听了这番说辞,面上的笑意更浓:“管家这话在这里说说便罢了,若是让外人听了去,怕是要笑话咱们府上和父亲了,管家别忘了,这里可是公主府,真正的夫人姓顾,是太后的女儿,皇帝的亲妹妹安平公主,陈氏虽然为父亲生了一儿两女,那也是当初母亲宽宏大量才让人将她接到府中,如今你们乱了尊卑,称一个贱妾为夫人,是要置本郡主过世的母亲于何地?是要置父亲于何地?这话传出去就不怕言官向皇帝舅舅参上一本?若是害得父亲丢了官职,你可负得起这个责?至于本郡主与父亲的父女之情,更不会因为一个贱妾而生份,管家只管操心自己该做的事,其它的不该管的还是少管的好。”
她的声音轻柔缓慢,却一字一句,如同重石一般砸向赵管家及那些家丁。
赵管家被昨日太后驾星的阵仗吓得做了一夜的恶梦,现在仍心神恍惚不宁,此时听得顾清惜这么一说,心里害怕起来,连连赔笑应声道:“是是是,大小姐所言甚是。”
话毕,便朝着自己侄儿狠狠一脚踹了过去,道:“你个没长眼的,还不快跪下向大小姐磕头赔罪。”
方才还叫嚣着要打人的家丁顿时被赵管家一脚踢中跪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道:“奴才嘴笨,请大小姐恕罪,饶奴才一命。”
“大小姐,这厮才来府里不久,不懂规矩,还请大小姐饶他一命,相信他一定会感恩戴德,报答大小姐的不杀之恩。”赵管家也一脸惊慌地求情。
顾清惜瞧着这两人唱的双簧,眼中冷意渐深,她这还没有下令惩罚呢,他们竟连饶命都说出来了,是想让她落得一个凶狠毒辣,专横跋扈的名声吗?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园子里盛放的花朵,神色淡淡道:“管家应该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吧?”
管家被突然问到,一时间摸不准她到底要做什么,心有忐忑道:“奴才知道。”
“他应该不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吧?”顾清惜又继续问道。
管家听她这么一问,双眼陡然一眯,以为她要将自己侄儿发卖,想到自家哥哥就这么一个儿子,若真要是发卖了,哥哥嫂嫂非跟自己拼命不可,连忙道:“不是,他是奴才的侄儿,前些日子府里缺人,奴才便把他叫到府里做事!”
“那就是说连卖身契都没有,不过是府里的雇用的一个长工罢了?”顾清惜轻轻一笑,素净的脸庞顿时如同绽放的昙花,光芒尽显,绚丽夺目。 [
管家不禁恍惚怔愣,在他的印象里,顾清惜素来不是篷头垢面,便是画着如同鬼脸一般的妆容,让人瞧了心生厌恶,却不想她此刻素颜时笑起来竟是如此的美丽逼人,比起那以才貌名动京城的二小姐竟还要美上几分。
只是,他还没有缓过神来,便见顾清惜笑意转冷,眼中寒芒聚集,声音更是严厉冰冷:“看来你们是成心想要坏了本郡主的名声啊!”
管家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慌了神。
“奴才怎敢坏大小姐的名声啊!奴才冤枉啊!”管家以为顾清惜仍是以前那个软弱好欺的,便想借此让她服软,也顺道传出个歹毒的名声出去,他便好去陈姨娘那里邀功请赏,却不想她如此精明,轻易便打翻了他的如意算盘。
“不敢?他既不是府里的家生子,又无卖身契,本郡主还未发落,便哭着喊着饶命,你倒说说,本郡主何时说了要他的命?你这不是想让本郡主落个歹毒狠辣的名声,是什么?这样的奴才,咱们公主府可不敢用,来人啊,把这个家丁撵出府去,从今以后再不得雇佣。”顾清惜冷笑,目光如利刃般刺向管家。
她的话让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家顿觉像是被当众煽了一记耳光般地羞辱难堪,心里生出一股怒意,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瞬间站直了身子,面色不服且带着一丝恼怒道:“大小姐怕是不能做这个主,府里素来由陈姨娘打理,用什么人,辞退什么人都须经过陈姨娘同意方可,恕奴才不能从命。”
“哼!好一个不能从命。我倒不知道,原来在这个家里,我堂堂郡主却连个姨娘都不如了,看来,管家是忘记昨儿个太后说过的话了?”顾清惜语气幽幽,透着一丝寒意,说话间,不知何时从袖口掏出了一块晃得人眼睛犯花的金牌出来,在手上掂了掂。
章节目录 第22章 惩刁奴(二)
当众人看到金牌的那一刻,脸色骤然大变,尤其是管家,双腿颤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其它家丁也慌忙跪下磕头,整个院子顿时被一种凝重紧张的气息笼罩。
顾清惜冷笑,不管如何嚣张,但天生的奴性是改不了的,一块金牌便吓成这样。
“管家,你说本郡主现在能不能做得这个主?”轻柔的声音十分好听,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带着丝丝彻骨的凉意。
管家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被人狠煽了一巴掌之后,还要笑着回答被打得很舒服是一个道理。
他颤颤惊惊地点头:“能...能...。”
“嗯,这便好办了,这个奴才不分尊卑,企图坏了本郡主的名声,重打二十大板之后赶出公主府,再不得雇用。其余人吵扰本郡主养病,每人重打三十大板,扣半年月奉...至于管家...念他这几年对府上也算尽心尽力,便罚他在门房跪上两个时辰。柬墨,你去将此事报与父亲知道,就问本郡主如此处置是否恰当。”
她的话刚落,院子里便响起了一片哀嚎求饶之声。
“别急,等父亲同意,你们到时再嚎也不迟。”她看着面如土色的管家和那些家丁,嘴角勾起了一丝奇异的笑。
旁边,宝笙等人看着管家和家丁脸上那种想哭不敢哭的抽畜神情,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
柬墨带着金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沈弘业的书房陶然居后,便将清韵阁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沈弘业听完,脸色铁青难看,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之色。
“右相大人,太后对郡主慈爱,派我等四人留在公主府里伺侯,为的便是怕郡主受人欺侮,今日那几个奴才如此不但不将郡主放在眼里,还妄图坏污了郡主闺誉,顶着为姨娘办事的名头在郡主面前这般嚣张放肆,郡主仁孝,怕伤了父女情份派我过来请示,可若太后得知郡主在这府里过得如此委屈求全,怕是会十分伤心震怒啊!”
柬墨这话说得十分巧妙,顾全了沈弘业面子的同时又隐晦地指出陈玉莲在这府里故意唆使奴才欺负顾清惜一事,更将太后抬出来提醒沈弘业不要忘记了顾清惜如今的身份和背后的靠山,更不要为了一个妾室和一群奴才而惹得太后震怒。
沈弘业虽为官不作为,又善狡诈,却是极会权衡利弊,虽然这两日心里一直对于大女儿翻天覆地变化而耿耿于怀,同时也知事已至此,无力改变,倒不如借着这个大女儿甚得太后欢心的机会为自己谋得一个爵位,到时候自己也不用再因/为谋取官位入赘公主府一事在京城的那些达官贵胄面前抬不起头来,那时,再将陈姨娘抬为正室,她所生的儿女也名正言顺地由庶变嫡,自己的爵位也就后继有人了。
心里如是一想,沈弘业竟有几分沾沾自喜,面上仍是方才那幅怒气阴沉的神情。
“来人。”
听到沈弘业的传唤,一直守在外面的刘管事走了进来。
“吩咐下去,以后大小姐若有事情,可自己做主,不必通过陈姨娘。至于,那几个胆敢对大小且放肆的奴才,全凭她处置,以后若有府中奴才乱了尊卑之事发生,也不用请示,直接按府规严惩便是。”
柬墨见沈弘业避重就轻,知他有意袒护陈姨娘,心中虽愤怒难平,却也明白不能相逼太紧,否则使得大小姐徒添麻烦,便不再多话,而是与刘管事一同出了陶然居。
清韵阁里,顾清惜坐在廊下品着昨日太后所赐的贡茶,宝笙与卷碧在两旁打扇,偶有幽幽凉风吹过,十分惬意;院子里,管家与一干家丁跪着,炎炎夏日,日光毒辣,没一会儿便大汗淋淋,然,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难受的,自柬墨去陶然居请示沈弘业之后,几人的心里便七上八十,忐忑又惊惧。
本来,若顾清惜直接下令处罚了也就罢了,偏还要派人去请示沈弘业,这令他们又升出一丝希望,沈弘业会不会看在陈姨娘的份上饶过他们,但想到太后赐下的那块金牌和顾清惜的变化,又有种怎么也躲不过这一劫的预感,这样思来想去,加上头顶烈日曝晒,心里饱受煎熬,那种痛苦比挨板子还要痛苦几分。
当柬墨带着刘管事出现在清韵阁时,管家便知糟糕。
果然,听完刘管事将沈弘业的话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便见管家一脸灰败地跪坐在地。
护卫进来,将一干家丁拖了下去,很快,便听到啪啪的板子声和一阵阵哀嚎惨叫声。
“郡主,外面热,还是进去吧!”柬墨将金牌交回顾清惜手中,又温声劝道。
顾清惜轻抬眉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管家,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管家抬起头,便看到顾清惜一脸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笑容看似天真无邪,却让他心里莫明发毛。
“大小姐...不知...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有句老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这做人呢,得因势利导才能无往不利,尤其是在这公主府做奴才,就更要认清了主子再做事,否则啊...那下场可不是跪两个时辰或者挨几下板子就能完事的,管家你说对不对?”顾清惜一边温和地笑道,一边上前客气地将管家扶了起来。
经这么一遭,管家即使心有疑虑,却再也不敢公然地与顾清惜对着干,当即点头哈腰赔笑道:“大小姐说得对,说得对,奴才一定谨记。”
回到屋里,宝笙终忍不住问道:“郡主,昨日奴婢打听了一下,管家仗着陈姨娘得宠,平日在府里总是欺人太甚,心胸又狭隘,经此一事,还不定会怎么记恨咱们,可方才奴婢见郡主有示好拉笼之意,但奴婢觉得以管家的为人...怕是不妥。”
“宝笙...郡主自有主张,岂容你多嘴胡说?”柬墨听了,立刻沉着脸,斥责道。
宝笙与柬墨关系素来要好,被这么一喝斥,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白,连忙跪下:“郡主,奴婢再也不敢了。”
顾清惜却是轻轻笑了起来:“柬墨,宝笙她又没说错,更何况我倒是很高兴她方才的话,你又何必责怪于她?还不快扶她起来。”
柬墨听完,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上前将有些傻愣愣的宝笙扶了起来。
“我今日这么做,不过是想打乱他们的阵脚而已,你也说了,管家深得陈姨娘信任,所以才敢在这府里耀武扬威,可一旦这份信任被破坏,又会怎样呢?”顾清惜看着远处迎风摇曳的枝叶,目光渐渐变得幽远难测。
几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薛嬷嬷才语重心长地开口道:“郡主,陈姨娘在这府里的势力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所能剪除,凡事都需小心谨慎。”
“嬷嬷,陈玉莲这种人我太了解了,当年就是母亲太过忍让,才会令她的野心过度膨胀,母亲被她害死之后又几次三番地加害于我,你说得对,在这府里生存的确是要小心,但要对付这等歹毒之人,谨慎还不够,还要有过人的胆量和别人所不及的心智,你放心吧,我已不是原来的我,不管接下来他们会怎样算计坑害我,我都等着接招呢!”
顾清惜突然站了起来,双眼迸射出一道冷厉坚定却又自信十足的光芒,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弧,素净美丽的面庞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盈白光晕,美得就像落入凡尘冰凌仙子,惊艳绝美却不沾一丝俗世气息。
短短两日内发生的事情,立即在公主府掀起了轩然***,尤其今日相爷竟准许了大小姐惩罚管家和那些家丁,这让公主府所有人纷纷对这位以前痴傻懦弱,却在太后驾临之后突然变得强势精明起来的大小姐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有关于顾清惜的各种传言四起,许多人猜测,这公主府怕是要变天了,至于公主府里的下人们,也都被一种复杂凝重的气氛笼罩,想到以前那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大小姐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太后最宠爱呵护的德阳郡主,紧接着帝后及各宫娘娘纷纷下了赏赐,连带着京中各大豪门贵宅也纷纷送来了贺礼以及帖子,那些曾经跟着陈姨娘和管家一起欺负羞辱过顾清惜的顿时人人自危,整日惊惶难安。
而当事人似乎并觉察这府里的变化,也无意顾忌外头的流言,只慵懒地倚在榻上,瞧着柬墨与卷碧二人登记着送来的贺礼。
“郡主,这是宸王府送来的红珊瑚和血玛瑙,对了,还有一座玉白菜,咦?这是什么?”卷碧一边看着清单,一边拿起一个白瓷瓶子,疑惑道。
顾清惜被册封德阳郡主,四大王府在皇帝圣旨下达的第二日便着人送上了许多贺礼,且都十分贵重稀有。
当柬墨把贺礼念出来时,顾清惜只静静地闭目养神,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唯独那捻着扇柄的指尖泛白。
她心里清楚,那日与四大王府的四位世子结下了梁子,如今他们送来这么多贵重且世间罕有的贺礼怕也是因着太后这一层关系。
当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傻子时就玩弄欺辱,现在她有了太后庇护又来讨好巴结,不过这也算是人之常情,见怪不怪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初进宫(一)
只是,唯一让她感到好奇的便是京城里凡五品以上的官员府中皆送来了贺礼以及帖子,唯独那日出现在清风台,贵为一品左丞的风意潇却没有半点表示,是不屑?亦或是怕她的好妹妹难过?
“这好像是滇国进贡的百花玉露膏,专为疗伤祛疤之用,疗效十分显著,今年开春的时候宸王世子带兵缴灭暨州流寇的时候受了重伤,皇上就赐了一瓶,没想到...。--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没想到什么?”顾清惜的思绪因着柬墨的话被拉了回来,缓缓睁开眼,看向了那个瓷瓶。
瓶塞被打开之后,屋里渐渐弥漫着一股清幽冷香,闻着十分醒神。
“奴婢只是没想到这么贵重的药世子竟然没用,舍得送给郡主,不过,他是怎么知道郡主受伤了?”柬墨眼底疑惑更甚。
顾清惜只是一声冷笑,拿过瓶子闻了闻,心道以为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她便会忘了那日在清风台所受的屈辱和那一箭之仇吗?
“柬墨,你平时在皇外祖母身边伺侯,应该认识一些医术很厉害的太医吧?”她将瓶子重新盖上,看向柬墨时,眼底露出一抹神秘的诡光。
柬墨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五日过后,顾清惜起了个大早进宫谢恩。
这几日养伤,宫里送来的各种珍奇药材如流水般进了清韵阁,顾清惜身体虽虚,却还没虚到非得用上千年人参这些大补之药,可怎耐抵不住太后对这个她外孙女的疼爱,恨不得把最好的全都拿出来给她。
从公主府到皇宫不远,只需两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宫门。
因太后赐下的金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太后的寿康宫。
进到殿内,顾清惜便见太后面容端庄,眉目慈和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一位穿着正红宫服的中年女子,头顶那只华贵的九尾凤簪正召示着她的身份。
“德阳给太后,皇后娘娘请安,愿太后,皇后娘娘凤体康泰,福泽万年。”
顾清惜从容跪下行礼,声音悦耳清脆,在大殿里隐隐回响,丝毫不见紧张之色。
太后见到她举止从容得体,目光恭顺,比起那些其它的官宦贵胄家的小姐更多了几分优雅与华贵,眼底充满了赞赏与动容,微笑着点头道:“惜儿平身,到哀家这里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皇后自顾清惜进来之后便一直处于震惊之中,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举止得仪,浑身散发着温婉恬淡气息的女孩就是去年那个在及笄礼上突然发疯丢丑引来所有宾客嘲笑的人。
顾清惜越到近前,皇后心里的震惊就越深,恍惚间,她似看到了当年那个聪慧绝美,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公主顾宁柔。
“皇后,你瞧瞧,哀家的惜儿这般聪慧美丽,这京中哪个世家小姐能有她这般气质和容貌?那些说她疯癫痴傻的定是眼瞎了才会那样诋毁她!”太后含笑的声音唤回了皇后的思绪,却令皇后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尴尬与难堪。
皇后没有忘记当时从公主府回宫后,太后责问为何将本该属于顾清惜的郡主之位册封给了一个妾室所生的庶女时,她便添油加醋地将顾清惜在大众庭广众之下出丑发疯的事情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完之后,心痛之余却是哑口无言,从此也不再提及公主府和眼前这个只要被提及便会成为所有人笑柄的顾清惜。
如今,太后这话却像是当着顾清惜与寿康宫所有奴才的面煽了她一记耳光般,难堪至极。
偏皇后不仅不能表现出来,还要强颜笑脸应和道:“可不是,德阳郡主长得像极了当年的安平,性情样貌自然也是极好的。”
明知太后有意责难皇后,顾清惜装作什么都不懂,只笑意嫣然地听着。
“是啊,这孩子的确很像当年的柔儿。”太后轻轻一声叹息,眼底渐渐涌上了一层悲伤。
“太后,母亲在天之灵,定不想您为她难过,以前惜儿没办法完成母亲的嘱托,以后定会代母亲好好地孝顺您。”顾清惜握住太后的手,温柔乖巧地安慰道。
太后听了顿生暖意,宽慰地笑道:“看到惜儿这么乖巧孝顺,哀家高兴...不难过。”
“太后,惜儿听说您最近胃口不太好,便做了些可口开胃的小菜和点心。”顾清惜从这几日便看出了太后对安平公主的疼爱和愧疚,即便此刻说不难过,可心里的悲伤难过是免不了的,便立刻转移了话题。
“哦?惜儿还会做菜?皇后不如陪哀家一起尝尝!”太后的注意力被成功地转移了。
顾清惜和皇后一左一右扶着太后起身来到桌旁坐下,柬墨与珠云提着两个食盒走了过来,将里面的小菜和点心端置于桌上。
看着桌上几叠凉拌小菜与点心都是未曾见过的,太后觉得很是新奇,执起筷子刚要夹菜却被皇后阻止:“母后,太监还没试...。”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太后顿时脸色一沉,啪地一声将筷子往桌上一扔,眼看就要发作。
顾清惜明知皇后有意刁难,却装做浑不在意地上前柔声劝说道:“太后,皇后娘娘也是为您着想,这菜和点心虽是惜儿亲手所做,但也保不准方才放在偏殿时就没有人动过,更何况,这试吃本就是宫里的规矩,不能因惜儿便乱了啊!到时候别人还不定怎么编排惜儿是仗着太后您的宠爱便连规矩都不顾了。”
这一番话明面上是为皇后解围,却是在堵皇后的嘴,甚至连皇后还未说出便被太后怒火打断的话都猜了个十成十。
皇后听了,猛然看向顾清惜,眼底有那么一刹那地不敢置信与探究,她仍清晰记得那个在及笄礼上出丑的顾清惜,与眼前这个简直是判若两人,清澈灵动的眸子,身上散发的优雅高贵气质都不是短时间能成就的,还有她刚才竟猜出了自己想说却被打断的话,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聪慧与极深的心思。
顾清惜接触到皇后的目光,不躲不闪,眨了眨眼一幅无辜而又疑惑地问道:“皇后娘娘为何这样看着臣女?”
“没什么,只是觉得德阳不仅漂亮,还十分聪慧懂事,难怪母后这般疼爱得紧,要是换成本宫也是要宠到心窝子里头去的。”皇后神色已恢复如常,心知太后宠爱顾清惜,她又何必去触碰对方的逆鳞,徒添不快?左不过太后已这把岁数...到时候她再做什么谁又敢说半不个字?
“谢皇后娘娘夸奖,太后疼爱臣女,是臣女天大的福份。”顾清惜嘴角含笑,神情谦逊地回答道。
太后因顾清惜的话而变得慈祥温和,拍了拍她的手:“这么早过进宫,肯定还没用早膳吧?一起坐下陪哀家和你皇后舅母用膳。”
皇后因着太后那句“皇后舅母”心口猛然一跳,只是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后,掌管着整个后宫,又周旋于皇帝与妃嫔之间,自然是极善于掩饰,面上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更亲切地拉住顾清惜的手道:“是啊,瞧惜儿这么瘦,可得多吃点。” 本文最快\无错到
顾清惜并不扭捏,从容坐下伺侯太后用膳。
太后先尝了两口紫苏拍黄瓜,又喝了一口小米粥,不禁笑着称赞道:“不错,哀家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可口开胃的小菜。”
皇后每样小菜都尝了一口,这才放下筷子:“味道确实爽口好吃,惜儿方才说这是你自己做的?”
顾清惜抬头看向皇后,盈盈的眸子含着深深的笑意:“是惜儿做的。”
“母后真是偏心,将柬墨,珠云这几个丫头全赐给了惜儿,我那宫里要是能多两个像她们这样可心的丫头,怕是也能天天吃到精致又开胃的吃食。”皇后这话表面上是在吃醋说笑,却暗指顾清惜这十来年过得连个奴才都不如,又怎会做得出这些精致可口的小菜和点心,不过让丫鬟们做好再打着自己做的名义来讨好太后欢心罢了。
太后又怎会听不出皇后这话里的挑拔之意,却是不甚在意,在太后看来,即便不是顾清惜做的又如何?柬墨四人本就是为了服侍帮助她的,只要是这孩子想要的,她都会尽最大能力去达成,毕竟,这世上只有自己是唯一真心疼爱这孩子的人了。
顾清惜却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惜儿幸得太后厚爱,柬墨她们自然是极好的,这几日也多亏了她们在身边照顾,否则惜儿也不知太后您凤体欠安,几日来胃口不好,总吃不下什么膳食,惜儿心急,却因着这十几年来...后来惜儿想起小时候不爱吃饭,母亲总会亲自去小厨房为惜儿做些小菜和可口的点心,惜儿以前素爱黏着母亲,在旁边看得多了,许是因为太过思念母亲,对这几样吃食的印象极为深刻,便依葫芦画瓢地做了几样,也是柬墨他们尝过之后说非常好吃,惜儿才斗胆献丑的,今日真是让太后和皇后舅母笑话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初进宫(二)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勾起了太后浓浓的怜惜心疼之情:“好孩子,你身体还没好全,就这般费心,以后这些事情便交给柬墨她们去做。
“奴婢也是这样说的,这种粗活本该由奴婢们去做,可郡主感念太后恩德,必须要亲自做的才有心意,奴婢们是怎么也拗不过郡主,后来郡主被奴婢们惹得烦了,索性将奴婢们关在了厨房外面。”旁边,柬墨笑着把话接了过去,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向太后和皇后证明这些小菜和点心全是顾清惜亲手所做。
皇后本想借着这事,让太后与顾清惜生出些隔阂,却不想顾清惜几句话便令太后生出怜惜之心,柬墨更是出面证明,一时间倒显得她在这里搬弄是非了,顿时,再也不想坐在这里。
“母后,臣妾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找贵妃商议,先告退了。”皇后找了个借口起身,便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走出了寿康宫。
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太后抿着唇一言不发,神色晦暗不明。
直到殿内静得连呼息都清晰可闻时,太后这才转过头慈祥地看向顾清惜道:“呆会记得去太极殿向你皇帝舅舅谢恩,哀家已经老了,你皇帝舅舅以前也是很疼你母亲,只是后来...也罢,不说这些了。”
顾清惜心里虽然对这个所谓的皇帝舅舅不喜,但也知太后此番话的苦心,便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惜儿明白。”
服侍太后用过早膳之后,又特意煮了一壶茶,陪着太后在庵堂抄了一个时辰的经文这才起身前往太极殿。
顾清惜离开之后,云嬷嬷拿起她抄写的经文,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太后,您瞧...郡主真是写得一手好字。”
太后接过经文,看着上面整齐娟秀的字迹透着一种行云流水,潇洒灵动之态,确实写得一手极好的字:“这孩子,活得那么艰难,还能练就出这样一手好字,真是难得啊!”
“老奴觉得郡主不仅聪慧孝顺,就连煮的茶汤,宫里的茶师也不一定能煮得出那味道,老奴见过这么多官宦世家小姐,哪个能有郡主这般才情容貌,更没有谁能像郡主这般安静地坐在庵堂里抄写经文?”云嬷嬷知道太后是真心疼爱顾清惜,为了让太后欢心,便不遗余力地夸赞道。
太后听完,果然喜笑颜开。
*****
顾清惜到了太极殿,却得知皇帝已经下朝,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不得又朝御书房走去。
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却见远远地走来的四人,脚步猛然停住,双眼微眯露出一抹危险的光芒。
“郡主...那是荣王,宸王,和王,和怡王府的四位世子。”旁边,柬墨见她停了下看向着慢慢走近的四人,以为她不认识,便开口提醒道。
“嗯,知道了,我先进去了,你们在外面侯着便是。”顾清惜见四人走近,迅速将情绪收敛,转身走进了御书房。
顾沐尘四人奉诏进宫,刚到御书房便远远地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清惜,却没有立刻认出来,只是疑惑哪家的小姐有此般荣竟能面见圣上,待走到近前,人却已经随着内侍走了进去。
柬墨与珠云在太后身边服侍得久了,见到四人便从容上前行礼:“奴婢参见四位世子殿下。”
当四人看到二人,便立刻明白方才站在这门口之人是谁了,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虽然刚才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但顾清惜的身姿却令他们印象深刻,虽然只是那静静站在那里,但身上散发的那种优雅冷傲气息却是让人不能忽视。
“烦请公公向皇上通报一声。”顾沐尘在四人中为长,便率先开口向守门的内侍道。
“德阳郡主来向皇上请安,皇上交待了任何人不得打搅,还请四位世子稍等片刻,待郡主出来之后,奴才再向皇上通报。”内侍将方才皇上的话转告四人,便合上了门走了进去。
“大哥,这德阳郡主真是那日在长留宫的疯女人?”待内侍离开,顾景南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沐尘没有作答,因为沉默已很好地回答了顾景南方才的问题。
“什么疯女人?若是疯了,皇上怎会册封郡主?你说话不经脑子,也别将我们几人拖下水。”顾逸辰白了一眼顾景南,冰冷的语气充满了讽刺和警告。
顾景南素来只敬重为长的顾沐尘,偏他性格狂妄嚣张,而顾逸辰性子冷漠,还长着一张刻薄狠毒的嘴,怡王,荣王,宸王三党明争暗斗多年,所以每每两人碰到一起总要生出些事端。
听到顾逸辰这话,顾景南火气就噌地冒了上来,眼睛一瞪,刚要发作,却被顾沐尘喝住。
“胡闹,平日也就罢了,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顾景南气焰陡然一歇,耸拉着脑袋不吭声了,顾逸辰心虽不服,却也知这话没错,他们虽是皇孙,可皇帝就是皇帝,威严绝不容一丝侵犯。
见两人不闹了,顾沐尘这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长卿道:“二弟,你说皇上在里面和德阳郡主说了些什么?”
顾长卿目光一直停在黄色的宫檐与雕龙刻凤的梁柱上,听到顾沐尘的问话,却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不知道。”
顾沐尘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却又不好发作,只冷哼一声,便不再多言。
御书房,顾清惜刚进到里面,便看到坐在桌案后面低头批阅奏章的皇帝,一身明黄的龙袍,端正的坐姿,偶尔抬首时蹙紧的眉峰,微抿的唇都昭示着这位帝王之尊此刻正在怒火爆发的边缘。
果然,她刚向前移动了三步,便只听到啪的一声震响,方才还在皇帝手中的奏折已经飞了出来,眼见着那奏折要砸中自己,顾清惜猛地跪了下去,磕头,随着奏折落地,御书房里响起了顾清惜清脆而又从容的声音:“臣女顾清惜叩见皇上,愿皇上龙体康健,福泽万民。”
皇帝震怒中,听到这的声音似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缓和,却是紧紧地盯着跪在下面额头还挨着地面的顾清惜,目光晦暗难辩喜怒。
御书房里,静得有些压抑。
顾清惜一时间倒也弄不明白皇帝这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还是有其它目的,就在她跪得已经不耐烦,心里忍不住想要开骂的时候,皇帝却开口了。
“平身吧。”沉稳而充满威严的声音。
顾清惜暗暗地松了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抬头,直视皇帝。
就在皇帝看到顾清惜面容的那一刻,神情猛然一震,深沉的双目已透了些不敢置信还有顾清惜以为自己看错的动容。
“你...你是...你是柔儿?柔儿,你还活着...。”皇帝眼神渐渐恍惚,猛然站起来,眼里隐隐有激动的泪光。
“皇上,臣女是顾清惜。”顾清惜皱了皱眉,声音清冷地的打破了皇帝的幻觉。
皇帝回神,却是叹了口气:“是朕糊涂了。来人,赐座。”
一直站在旁边的刘公公先是一愣,却不容多想,即刻叫人搬了张椅子过来,只是离开时多看了几眼站在那里的顾清惜。
“朕听太后说了你的事,这些年也是可怜了你,为何去年在及笄礼上不向朕禀报,反而弄了那么一出?”皇帝又坐回了桌案后面,威严的神色却比往日多了些温和,更是隐晦地提出顾清惜当年在及笄礼上怎会突然发疯出丑。
顾清惜自然是明白皇帝态度转变为何,怕因为自己这张实在太过肖似安平公主的面容让皇帝对早亡的妹妹唯一留下的女儿生出了一丝怜惜之心。
“回皇上,臣女当时也不知怎地,喝了丫鬟呈上的茶水,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待清醒后听旁人说起才知道。”顾清惜将当日之事轻描淡写地道了出来,虽然喝了丫鬟递来的茶突然失了心智,但她心里清楚,那日因她发疯而受惠的是谁,能指使丫鬟在那茶水里下药的不是陈玉莲和沈莞乔还能是谁?
只是,当时沈莞乔的柔宁郡主之位是皇后提议皇帝册封的,此刻若她将沈莞乔扯出来,无疑是在说帝后识人不清,这种话说出来,对自己可是百害而无一利,总之,她日后定要那些人将抢走的全都一件不落地还回来。 w≥ww.{替换}⌒
果然,皇帝听完,神色未变,颇赞许道:“你很懂事,今后有朕和太后,你又是公主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如今又有了郡主身份,再也不用担心受人欺负。”
顾清惜听了,心里只是冷笑,面上却是乖顺地福身谢恩:“臣女谢皇上和太后恩德。”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严肃道:“德阳,你母亲在临终前可有什么遗言或遗物交予你保管?”
顾清惜很是疑惑,想了想才道:“母亲离开时倒是对臣女说过一些话。”
“哦?快说给朕听听。”
皇帝显然很是焦急,催促道。
顾清惜将当初对太后说过的那些话复又对皇帝说了一遍,待说完,皇帝又再度追问:“就只有这些?难道没有其它?你母亲可曾交给你一块玉佩?”
章节目录 第25章 叫声小姑姑(一)
“玉佩?”顾清惜心里疑惑越深,皇宫里什么珍奇宝贝没有?为什么皇帝一定要追问一块玉佩?
虽然不知道皇帝追问玉佩所为何事,但心里对任何人都存了几分忌惮防备,顾清惜一脸难过道:“这个臣女倒没什么映象,只依希记得母亲临终前交给臣女一个十分漂亮的紫檀盒子,里面放了很多银票和金银珠宝玉器,当时臣女只顾着伤心,并没有细看那个盒子,没想到第二天醒来,那个盒子便不见了踪影。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这话一说完,皇帝若有所思地挥了挥手:“退下罢!”。
走出御书房,顾清惜几乎是重重地松了口气,抬眼却看到门口的四人,眸色不禁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神情是说不出的冷傲挑衅。
四人看到她从里面出来时,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夜在长留宫发生的事情,再看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绛唇映日,皓齿星眸,云鬓步摇,一身玫红色曳地长裙,浑身透着一种从容淡雅的气息,即使笑意冰冷也是眉目生辉,端得是灼灼其华,妙世无双,即使是这些年见惯了环肥燕瘦各色美人的四人,心都不由猛地一跳,这真是那日在长留宫丑陋不堪的疯子?
顾清惜只停留了片刻,便朝站在廊下等侯的柬墨,珠云走了去。
“郡主,方才太后着人来知会,说已命御膳房准备了午膳,请郡主用过午膳再回去也不迟。”
“嗯。”顾清惜淡淡地应了声。
随着顾清惜人已走远,四人才收回目光,均是诧异,不敢置信。
其中属顾景南最为郁闷,想到那日在长留宫让手下煽她的几个耳光,再想起方才顾清惜那比寒冰冷还的目光,就感到心里发毛,不禁怨怪地看了眼顾沐尘。
“大哥,你看到德阳郡主方才那眼神没有?跟要活剥了咱们似的。”
“什么咱们?那日可只有你说要把她扔给侍卫享用,也是你让手下煽她耳光的,那支箭更是大哥下令射的,可与我没半点干系。”顾逸辰冷幽幽地撇有关系,便率先踏进了御书房的门。
半个时辰后,四人从御书房里出来,顾长卿抬头看了眼天色,抬脚便走了。
顾景南见他走了,立刻看着顾沐尘道:“二哥定是去寿康宫了,大哥,我们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去向太后请安了。
“你不怕德阳郡主剥了你的皮?”顾沐尘侧过头,戏谑地看着他。
“我堂堂和王府世子,凭什么要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顾景南心虚的时候,声调会特意扬高。
“既然想去向太后请安,那就去罢。”说罢,顾沐尘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寿康宫方向走去。
顾景南这才明白原来不止他一个想去寿康宫探探德阳郡主的虚实,大哥是早等着他说这话了。
顾逸辰冷笑道:“真是没用,连个女人都怕成这样。”
只是话落,也径直朝寿康宫走去。
顾景南见了,奚落道:“你不怕,你跟上来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好戏。”顾逸辰眼角微挑,声音凉幽幽地,带了些幸灾乐祸。
*****
顾清惜从御书房回来便一直陪着太后在殿内说话,只不过没多久,便看到顾长卿走了进来,一身绛紫色锦袍,绣有麒麟和四爪金莽暗纹,颀长的身材衬得高贵异常,尤其他鬓若刀裁、又细又长的凤眼,高贵而华丽,漆黑的眼瞳里仿佛容纳着无尽的星空与最尊荣的深沉,俊美非常,浑身透着一股威严气势,却又让人感到一种很难接近的冷淡和压迫感。
“听太医说您最近身子不太好,可有好好服药?”顾长卿对这寿康宫很是熟络,进来行了个礼,还未坐下便关心地问道。
“年纪大了,也都是些老毛病,你有一段时间没进宫了,听你母妃说皇帝前一阵子派你去巡视江南河道,可是把事情办妥了?”太后对顾长卿很是和蔼,说话间也没有什么隔阂,倒像极了平常人家里祖孙闲话家常一般。
顾清惜若有所思地看向顾长卿,如果她没弄错的话,这应该是明贵妃所生宸王萧清誉的嫡长子,明贵妃是风国公的妹妹,这顾长卿算起来与风意潇也算得上是表兄弟,世人皆谓宸王世子风姿绝世无人能及,更是经常有名门闺秀看痴了眼大庭广众失态摔跤的故事发生,但在顾清惜看来,此人心机深沉,绝非善类,更不是容易亲近之人。
“已经办妥了,今日皇上诏见,刚从御书房过来。”顾长卿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顾清惜,多了几分探究和疑惑。
顾清惜不躲不避,直视了过去,眸光却极为冰冷,那夜在清风台所受的羞辱和伤害她可是铭记在心啊。
见她这幅神情,顾长卿很是疑惑,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她,此刻他完全没想到顾清惜因清风台一事,已将他视为同顾景南,顾沐尘等人一般的宿敌看待。
太后并未发觉两人之间的诡动的情绪,只笑着道:“已经这个时辰了,便留下来用过午膳再走罢”。
“太后,那我们几个也要留在您这里用午膳。”太后话刚落下,大殿外面便跟着传来一阵清朗的声音。
太后一怔,待人进来,虽然有些惊讶,却笑得温和道:“哀家这寿康宫今日是怎么了?你们四个来得这么齐全。”
“听说太后您这里来了稀客,特意过来看看,顺道儿蹭饭,太后不会是舍不得几口饭菜给我们几个曾孙吧!”顾景南倒是直白大胆。
“你这个泼猴,也敢拿哀家打趣了是吧!哀家这里全是斋饭,还怕你这吃惯了荤腥的嫌弃呢!”太后嘴上虽这么说,却是瞪着顾景南笑出了声。
“老四向来爱胡诌,听说太后您最近凤体欠安,可曾好些了?”顾沐尘进来行过礼后便坐到了顾长卿对面的椅子上,冷漠的神色敛尽,面上关心地问道。
“人老了,毛病就多了。”太后笑容淡了下来。
“太医可曾来看过?有没有开什么调养的方子?您老人家慈悲为怀,佛祖定会保佑您健康长寿,福泽绵延。”顾逸辰进来便没有吭声,此时便接了话过去劝慰道。
“你们都有心了,命数总归有尽时,哀家到了这把年纪已经看开了,只愿佛祖能保佑我卫国风调雨顺,子民安乐,国祚昌盛,万世绵长。”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说到佛祖时,神情顿时敬畏期盼。
四人均是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唯有坐在太后身边的顾清惜却是一脸淡淡的。
虽然,历史中并没有这个朝代和周边那些国家的存在,在她看来也许这是存在于另一个平行空间,但先不说唐国,姜国以及滇国对卫国虎视眈眈,就是这种古代封建王朝又怎能兴盛不衰,有压迫的地方便会有反抗,一个国家的兴衰也全看当权者,开明的皇帝自然能创造一个盛世开明的时代,可是谁又能保证后面就不出个昏君直接导致国破家亡呢?这种事情,在历朝历代中可是屡见不鲜。
同时,她又觉得,人活着就是充满野心的,即便太后信奉佛祖,却仍是充满野心地期盼一些本就不可能的事情,又或者是感受到了潜在的巨大危机,需要靠佛祖来安定心中的惶恐不安,譬如太子之争,又譬如一统四国。
今日,这四人代表了四大王府,表面和谐,但实则斗到怎样的地步,谁又知道呢?至少,那日在清风台,她可是没有忘记那个顾沐尘与顾景南是有意针对顾长卿的,至于顾逸辰又与几人形成对立,如此看来,荣王,和王府联成一派,宸王,怡王各自一派,再加上倒向皇帝的一派,正好形成一个稳定的四角关系,但只要其中一角出现坍塌,情势必定陡然急转,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太后虽不过问后宫和朝政,但身居高位,必定会考虑立储一事,而皇帝如今已六十五的高龄,却仍未确立太子,怕是对四大王府心存忌惮考验之心。
再说那姜国,唐国和紧挨唐国边镜的滇国,就真如表象中那样平静?即便是卫国,最近这几年频频加重军防,怕不是单纯地为防别国侵犯,而是有成为一统四国,做真正霸主之心。 ~~~~
“太后,这位可是前些日子刚被册封的德阳郡主?”顾景南进来之后,目光便时不时地转到顾清惜身上。
他到现在仍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坐在太后旁边气质清雅,瑰姿月貌的女子就是那日在清风台里又邋遢又凶悍的疯子。
“瞧哀家这记性,这是你们过世的皇姑***女儿,按辈份,你们几个也得叫上一声小姑姑,是个极孝顺懂事,性情温婉的孩子,日后你们谁要是敢欺负她,哀家就揭了你们的皮。”太后看向顾清惜,眼底除了疼爱还是疼爱,看向四人时,脸上不乏警告之意。
“太后她可比我们都小,叫小姑姑会不会太...。”顾景南是一脸不乐意了,想到那日在清风台差点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仍觉得后怕,现在还让他叫小姑姑?怎能甘心。
而其他三人虽未说什么,心里却是与他一样的想法,想到方才在御书房外看到的那眼神,都有种这个女人绝非善类的想法。
且不说那日在清风台凌厉迅速的身手与那浑身狂傲凶狠的气息,便是她能装疯卖傻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便不是泛泛之辈所能承受得了。
想到这里,四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顾清惜,却见她一脸楚楚可怜地看着太后,声音带着一丝怯意道:“太后,惜儿如今的身份,怎敢托大,让四位世子叫姑姑?说出去,别人怕是又要编排惜儿些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叫声小姑姑(二)
四人听了气结,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会装了,更气的是,太后却很吃这一套,立刻沉了脸道:“论辈份,你们不该叫惜儿一声小姑姑?这理儿就算是到了皇上那里,怕也是这么个说法罢?”
按辈份,她与他们的父王都属清字辈,足见皇帝和太后对她身份的重视,可是想到要叫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又结下梁子的女人为姑姑,便心有不甘。
只是太后神色已然不对,四人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地低唤了声:“小姑姑。”
顾清惜却是吓了一跳,脸色苍白惊惶道:“太后,不要勉强四位世子爷了,惜儿如今能见到太后已是老天厚待,四位王爷身份贵重,若是知道惜儿敢自称是四位世子的姑姑,惜儿以后也不敢出门了。”
她这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四人表面叫了声姑姑,谁知道背着太后又会如何使绊子?毕竟人家有亲王爹爹撑腰,自己虽然身为郡主,却娘不在,爹不爱的,太后也只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太后见她吓成这样,心疼极了,同时也明白她为何这般害怕,这四个曾孙什么性子,她知道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可都不是什么善磋,便冷了脸道:“这声姑姑叫得很勉强吗?可别忘了,惜儿有哀家亲赐的金牌,名字也是入了太庙宗牒的,即算是你们的父王见了也得称她一声皇妹。”
这话都说出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更何况,从一开始,他们便被这个狡诈的女人一直牵着鼻子走,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顾沐尘,顾长卿,顾逸辰,顾景南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得不站起来行礼,唤了声:“小姑姑。”
顾清惜仍有余悸地看着太后,似不知该如何是好。
太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有皇帝册封的圣旨和金印,还有哀家赐你的金牌也不会收回,你的身份名正言顺,谁若是欺负你,便是欺负整个皇家,自有皇帝和哀家为你作主,至于小姑姑这称呼,你便心安理得地受了。”
这话,也算是变相地警告顾沐尘,顾长卿,顾逸辰和顾景南四人最好不要欺负顾清惜。
四人算是明白了,这太后完全把她顾清惜当成了宝,凡事有求必应,他们这个时候对着干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索性也不吭声,心里却悔不该跑到这寿康宫来。
顾清惜像是没看到四人不甘的脸色,嘴角微微翘起,显示着她此刻极好的心情,只是这笑容却让四人看起来极为的刺眼,窝火。
尤其是顾景南,想到自从碰到这个女人,屡次吃亏,心里怒火更甚,恨不得上前狠狠教训一下坐在太后身边笑的得意的女人一顿,他却忘了当初视人命如草芥,要将顾清惜赏赐给那些侍卫取乐的残忍作为。
太后信佛,只吃素斋,顾景南这种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简直是受罪,加上心里对顾清惜恨得咬牙切齿,一顿饭下来吃得极为煎熬。
许是好久不曾有这么多人陪着太后用膳,午膳过后,顾景南朝顾沐尘使了个眼色想要开溜,却听太后颇为兴致道:“惜儿煮的茶不错,正好昨儿内务府送了上好的铁观音过来,你们也一起陪哀家去后面的小花园里品尝品尝。”
听太后这么一说,四人均露出讶异的神情,品茶在京城所有贵族们的眼里是一件十分高雅且对身体极有裨益的事情,而泡得一手好茶也成为众人眼中一项高雅崇尚的才艺,有许多权贵不惜重金请来有名的茶师,或是让自家的子女去向那些名师学习茶艺,这茶虽易泡,但要泡得好喝却是十分不易,宫里因着各位主子都爱喝茶,便从外面招揽了几位名气甚高的茶师,如今,他们惊讶的是顾清惜素来受到姨娘和庶妹欺压,是从哪里学来一手泡茶的功夫,竟还得到太后如此高的赞赏,不由,几人对她的好奇和怀疑又深了几分。
四人带着疑虑和好奇陪着太后来到后面的小花园里,只见园中的八角亭里顾清惜正在煮茶,不知身边的婢女说了什么逗得她开心地笑了起来,清铃般悦耳的声音随风飘入了几人耳中,园里百花盛放,美不盛收,却是一眼便注意到了亭内的俏丽身影,美景也为之失色。
这一幕,惊艳了几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在他们心里头蔓延。
走进亭里,顾清惜立刻敛了笑意,看着四人的神色淡淡的甚至还透了些许的冷意,唯独面对太后时,才温婉浅笑道:“太后,惜儿正要沏茶呢。”
“好,哀家上午喝了你煮的茶,觉得极好,今个儿让他们四个也品评一番。”太后对顾清惜煮的茶十分赞赏。
“太后若是喜欢,惜儿以后常进宫来煮给您喝。”顾清惜听到赞扬,不骄不喜,神情淡然。
桌上燃着檀香,茶杯呈孔雀开屏状摆开,茶叶已入壶,只见顾清惜接下来一系列的动作优雅而娴熟,有如行云流水,又透着一种雅致的情趣美感,待茶汤入碗,只见汤色金黄浓艳似琥珀,一股天然馥郁的兰花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未尝甘露味,先闻圣妙香。”顾长卿端起茶杯,轻轻闻了一闻,不由感叹道。
顾清惜听了,勾唇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缓缓道:“斗茶味兮轻醍醐,斗茶香兮薄兰芷,这茶确实是上上佳品。”
“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确实是好茶。”顾沐尘放下茶杯,唇齿间仍回味着茶水的甘鲜。
“我虽品不出什么好与不好,不过连大哥,二哥都如此称赞,想必这宫里的茶师们怕是要担惊受怕了。”顾景南一口气将茶水饮完,神情带了几分不明意味的嘲讽。
在坐的人,几乎全都听出了他话中的讽刺之意,太后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却见顾清惜只是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这才忍着没有发作。
顾逸辰假装不知,似笑非笑地问道。“此话怎讲?”
“德阳郡主泡得如此一手好茶,连太后,大哥,二哥都如此称赞,茶师们肯定害怕自己的差事会被人抢走去啊!”顾景南一幅煞有介事地解说道,看向顾清惜的神情颇有些挑衅与得意,却未留意到顾清惜唇角那抹诡异的冷笑。
“想来我这茶沏得是不好的,否则,和王世子怎会醉得连话都听不清了?荣王世子和宸王世子明明是称这茶好,可是只字未说我这茶沏得好,更何况那几位茶师又没得罪和王世子你,为何非要扯出这些有的没的,这话若是传出去才真会叫他们担惊害怕才是,太后,三位世子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顾清惜一脸笑意嫣然地看着顾景南说道,神情似戏谑,却见眼底冷芒闪过,充满了挑衅之意。
顿时,顾景南的脸色青红白交错,可算是精彩缤纷。
“四弟,你下次定要听明白了再说话,否则没地让人以为你不学无术,连话都听不懂,更何况,那茶师是什么身份,怎能与德阳郡主相提并论,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顾逸辰这时,幸灾乐祸更兼大义凛然地向顾景南说教道。
顾景南恍然明白过来这老三方才是故意那么一问,为的便是看他在大家面前出丑,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却碍于太后在场不好发作,只能捏紧拳头强忍着揍人的冲动。
太后原本是有气的,但听完顾清惜的话后却是差点笑了出来。
“怡王世子严重了,想必和王世子只是方才太过口渴,只记得喝茶,一时忘了细听二位世子说什么话才会出言无状的,这天气也确实炎热,几位世子不如再喝一杯茶汤如何?”说罢,执起茶壶又一一为桌上的茶杯绪上茶水。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几人本想拒绝,却见顾清惜已经注满茶水,不喝倒显得他们小家子气了,于是又端起茶碗将茶汤饮了下去。
顾清惜见几人的茶杯见底,嘴角的笑意越深。
顾长卿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脸,正好撞见了那抹明媚嫣然的笑意,不过眨眼,便见她神色转淡,笑意尽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冷漠。
待顾沐尘四人离开,顾清惜也跟着离开寿康宫,只是还未出得了宫门,一场爆雨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顾清惜和柬墨,珠云三人只得跑到乾泰殿外面的长廊下躲雨,却不想刚站定,便看到穿着一身黑色麒麟锦袍,英俊清朗的风意潇正站在长廊下。
风意潇见到顾清惜的那一刻,眼底有抹震惊闪过,但很快便神色冰冷,甚至带了丝嘲讽。
顾清惜却是似笑非笑,接过柬墨递上来的帕子将脸上的雨水擦干净后,似知道风意潇为何等在这里一般,开门见山便直接道了出来:“风相这是特意在这里等本郡主么?为了沈莞乔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没料到她全然不似往日的痴***慕,反而神色冰冷,言语犀利且带着一股浓浓的讥讽,风意潇蓦地拧紧眉,夹着怒意的声音质问道:“把清韵阁还给乔儿,即算你现在已经是郡主了,也不该抢走属于乔儿的东西,她从没害过你,平日对你更是照顾有加,你不该如此地忘恩负义。”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中招
听完风意潇的质问,顾清惜大笑了出来:“这是我长这么大,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她笑个不停,却是一声比一声冰冷。
“风意潇,原本我对你或许还有一星半点的感激,毕竟在我年幼最无助绝望的时候是你告诉我,只要咬紧牙关活下去,就会有希望。所以,我装疯卖傻,在本就属于我的家里卑微低贱地活着,可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吗?还什么给她?你和她似乎早已经忘了我顾清惜才是安平公主府唯一的主人,她沈莞乔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贱妾在外头生的孩子,若不是母亲,她进得了公主府?能享受这锦衣玉食,光鲜亮丽的生活?能抢走原本该属于我的郡主名位?是,她没有害过我,只是我却被宸王府的侍卫打下山崖,差点活活摔死,若不是太后及时赶到,现在我已悄无声息地死于七日醉兰之毒;是,她对我照顾有加,只不过是唆使府中下人欺凌嘲笑于我,每日让我吃着馊饭,喝着馊水;只能从狗洞钻进爬出,三天两头用粪水泼我,在外头散布谣言,故意毁我名声;你说我忘恩负义,是啊,她这么对我,我总该做点什么才能报答她们往日对我的恩德不是吗?”
顾清惜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一字一句都似要将风意潇活剥生剐了般地充满了恨意,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眉眼森冷,身上更是散发着一种叫人悚然的怨恨。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妹妹,你私自出府跑到长留宫,被宸王府侍卫发现打下山崖岂能将事情怪罪于乔儿身上?且你身中七日醉兰之毒,更不可能是乔儿所为,她平日里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怎会对你下此毒手?此事连太后都未抓住真凶,你这样纯属诬陷,她善良大度,更不可能唆使下人欺凌于你,本来你一个闺阁千金就该安份地呆在府里,却没事便往外跑,门房不肯放你出去怕你令公主府名声蒙羞,你便从狗洞进出,这也要怪在乔儿头上?”风意潇眉峰皱得更紧,极力地为沈莞乔辩白道。
风意潇的这番近乎残忍话,令顾清惜突然就没了再说下去的心思,她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看着风意潇的目光中的讽意愈发浓重。“听你这话,我突然也觉得她沈莞乔就是天上的仙女,人间的圣母白莲花啊!与你风意潇倒真是绝配。”
这话,表面上是赞美,但风意潇听出她实则是在嘲讽自己,不由怒火翻腾,不顾男女有别,上前抓住顾清惜的手臂,沉着脸问道。
“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大人何必这么激动,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吗?”顾清惜看着被风意潇抓住的手臂,他的力道很重,勒得她发疼,可她脸上没有一丝情绪表露,只挑着眉看向风意潇。
风意潇因她的话,心火更甚,却松开了手。
她退后了两步,看着外面的大雨,露出一个淡而不明的笑意:“风意潇,但愿有一天,你不会为今日所说的话而后悔。”
话毕,走下了台阶,朝雨幕中而去。
风意潇怔怔地立在那里,看着渐渐在雨中变小的身影,情绪变得复杂,方才她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入夜,宸王府。
顾长卿用过晚膳回到房里准备沐浴更衣,素问一如往常上前为他宽衣,只是刚脱去外袍,突然闻到一股香气,只感到一阵燥热从小腹往上蹿,几乎是顷刻间,燥热变得难以忍受,心里有股最原始的欲望猛然爆发。
素问只顾着为他解开衣襟,并未留意面前主子的变化,指尖不小心从他肩头划过,却不知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彻底挑起了他内心那种强烈燥动的欲念。
顾长卿猛然一震,凭着仅存的理智,狠狠掐住了素问的脖子,神色森冷阴戾地逼问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素问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求生的意志令她拼命地挣扎,可是越挣扎,顾长卿的手上的力道就越紧,几乎下一刻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世子...奴婢...奴婢做错什么了?”素问声音已经断断续续,十分虚弱。
“是谁派你来勾引本世子?再不说出来,休怪本世子不念这几年的主仆情份。”顾长卿已近暴怒边缘,体内那种难受的感觉强烈地缠绕着他,而此刻,他只能咬牙强忍着,若不是为了问出幕后指使之人,他现在早已了结了她的性命。
素问不知道他此话何意,脑子因呼吸不到空气渐渐空白,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断断续续道:“奴...奴婢...没,没有。”
见她昏厥过去,顾长卿才松开手,退到床边坐了下去,两手难受的撑着床檐,向外面道:“来人。”
一直守在暗处的夜辰听到召唤,立刻走了进来,刚进到屋内,便见自己家主子衣衫不整,难受地垂着头坐在床上,再看地上,素问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昏死了过去。
夜辰不由皱了皱眉,上前道:“主子,您怎么了?”
“查查她身上用的什么迷香?”顾长卿向夜辰说完,便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整内息,压制体内乱窜的燥息。
夜辰不敢迟疑,上前细查,可是一翻查看之后却是一无所获。
他不禁疑惑,叫人将素问抬了下去,又亲自去了素问的房间查看,仍是没有找到丝毫线索,就连所谓迷香的影子都没找着。
顾长卿调息完毕,见夜辰站在房里四处查看,从床上下来,沉着声问道:“查到没有?”
夜辰转过身,摇了摇头:“素问所用的香粉是京城流云斋一种较为普通的玉簪粉,王府大半的丫鬟也都用这种脂粉,方才我细细查过,并无迷香成份,素问房间也去搜查过,没有异常,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这屋里放了什么东西能令人神智失常。”
顾长卿点了点头,虽然体内气息平稳,浑身仍有种虚浮无力感,他走到桌边坐下,准备倒杯水喝,却发现壶中空空,于是朝外头道:“泡茶。”
没多久,灵枢端着茶走了进来,因为知道素问的事情,此刻便小心翼翼起来。
她将茶水端到顾长卿面前,小心放下:“世子,茶泡好了。”
“嗯,退下。”顾长卿淡淡应了声。
灵枢收起拖盘,转身,正暗暗松了口气,却听到身后顾长卿冰冷的声音传来:“慢着。”
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顾长卿猛然拽住,抬头便对上一双冷戾的黑眸。
“世子”。
“你用的什么香?”顾长卿瞪着灵枢,那目光似要吃一人般吓人。
“奴婢...奴婢用的...用的...奴婢不知道。”灵枢胆子很小,被顾长卿这么一瞪,吓得哭了出来,一时间连自己用的什么香粉都忘了。
顾长卿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脸色极其凶狠,甚至透着一股浓浓的戾气,体内好不容易平复的燥动因为灵枢的出现和怒意再度燥动不安起来,隐隐有种无法压制的趋势。
“她用的和素问是同一种香,方才我也查看过,并无不妥。”夜辰见灵枢被吓得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忍不住了,替她答道。
顾长卿即算不信任灵枢,素问两个贴身伺侯多年的丫鬟,可从来不会怀疑多次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夜辰和莫离二人。
他一把推开灵枢,那表情就像是看到瘟疫般,唯恐避之不及。
灵枢见自己被放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房间。
夜辰见了,摸了摸鼻头,心里不禁怀疑自家主子该不会是有龙阳之癖?否则怎么对女人如此厌恶?
“主子,要不要属下去找几个人过来伺侯?”夜辰上前,试探道。
“不用,叫人打几桶凉水进来便是。”顾长卿铁青着脸,甚至问都没问夜辰要找什么人便断然拒绝,转身走进了内室。
起初,顾长卿以为是有下了药,但第二日,凡他身边有女人经过或者靠近,便会引起体内那种难受的燥动,他终于意识到这绝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简单,于是,招来太医看诊。 本书地址:【t/ral98bd】
只是,太医细诊了半个时辰也没得出结论,最后只告诉他似乎是中了一种不知明的毒,至于是什么毒,该如何解,太医一无所知。
顾长卿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下了禁令,凡他所经之处,女人须退避三舍,不得靠近半步。
与此同时,他又得到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荣王府,和王府,及怡王府在这两日里均提了十几名丫鬟为世子侍妾。
顾长卿立刻派人去细查,很快便得到消息,这十几名丫鬟平日里都是在顾沐尘,顾景南,顾逸辰身边伺侯的贴身丫鬟,不知为何,突然被宠幸,王妃们甚是欢喜,便全都抬了侍妾,只待日后怀上身孕,荣升为姨娘,侧妃也不无可能。
然,得知这些消息的还有顾清惜,当宝笙将打听来的消息说完之后,她不由皱了眉头。
“你说,宸王世子那里没有一点动静?”顾清惜显然是不太相信的,那茶水可是她亲眼见四人喝下去的,现在顾沐尘,顾景南,顾逸辰三人都明显中招,没理由顾长卿就能够相安无事。
章节目录 第28章 解药
宝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我今日出门的时候听说宸王府突然加重侍卫防守,说是宸王世子下令,凡他所经之处,女子须退避三舍,不准靠近半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哦?那宸王世子身边难道就不需要婢女伺候?”听到这个消息,顾清惜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应该是有婢女的。”宝笙疑惑为何自家小姐会突然对那几位世子们如此地感兴趣。
顾清惜露出一抹十分满意地笑容,待宝笙退下之后,柬墨甚是担忧道:“郡主,若是让四位世子发现,把事情闹大,定会影响郡主的名声,要是传到皇上和太后那里,对郡主极为不利,且陈姨娘若是知道了,还不定会借着这事怎样兴风作浪呢。”
“你放心吧,无凭无据,他们就算猜到是我做的又如何?至于皇上和太后那里,这种事情你觉得他们会让宫里知道吗?这种事情传出去丢脸的可是他们自己。”顾清惜算准了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心理,若是让皇帝和太后知道他们被人算计下毒却连一点证据都找不到,那丢的可不止是他们自己的脸面,连带着四大王府也会受百姓和朝臣的嘲笑。
无疑,顾清惜是算得极准的,当顾长卿得知顾沐尘,顾逸辰,顾景南三人也与自己有同样症状时,便把怀疑的目光便转向了宫里。
因为那日他们四人只同时出现过御书房和寿康宫,皇帝自然是不可能,那便是寿康宫,太后是他们的曾祖母,虽然素来不喜皇后,对荣王府及荣王世子也不是很待见,可并没有向他们四人下毒的理由,唯有那日也同在的顾清惜和他们四人在长留宫的清风台结下了不小的梁子,再想那日在小花园中的凉亭里饮茶,难道问题就出在那茶水里?
可是,太后不也喝了那茶水吗?
于是,立刻派人去宫里打探,但得到的消息是这几日太后身体甚好,并无任何不妥。
顾长卿却是极为肯定向他们四个下毒的便是顾清惜,只是,他更好奇这毒怎样当着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瞒过去的?
他立刻折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道:“我们四人均已中毒,如若没错,德阳郡主便是那下毒之人,定是为了报复那日清风台之仇,若要想解药...。(
突然间,顾长卿脑海里闪过顾清惜在亭子里那抹明媚动人的笑意,一双寒星般熠熠生辉的眸子,不由停了笔,鬼使神差地将方才写过的纸张抽出撕碎,又再度提笔,简单了写下几个字:“安平公主府,有事相商。”
“来人,将这封信送出去。”顾长卿把信封好,交给了门外的随从,便匆匆出了王府。
****
公主府,清韵阁里。
顾清惜刚用完早膳便见薛嬷嬷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郡主,宸王世子来了。”
“顾长卿?他倒是来得快。”顾清惜有些讶异,她早料到四人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却没想到这才两天的功夫便找上门了,更没想到先找上门来的竟是顾长卿。
“郡主要去见宸王世子吗?”薛嬷嬷从柬墨那知道顾清惜对顾长卿几人下毒之后,便十分担心,不由有些紧张地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还得理直气壮的去,如若不然,倒显得那事真是我做的不敢面对他们似的。”顾清惜已经起身,脸上哪有半点害怕,全然一幅要去看好戏的兴致盎然。
薛嬷嬷与柬墨对视了一眼,暗自嘀咕道:“我的祖宗,那药本来就是你下的好吧?”
来到前厅,顾长卿正在用茶,旁边除了几名侍卫,不见半个侍女的影子,再看外面,侍卫几乎将半径十米以内全部封锁。
“宸王世子登门,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顾清惜人还在门口,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一袭鹅黄长裙,楚楚袅袅地走了进来。
顾长卿一直很平静,直到看到顾清惜那一脸盎然笑意的脸,突然有种想要捏死这个小女人的冲动。
她下毒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笑得这么高兴肆意,前日在寿康宫时也没见她有过什么好脸色,现在明明就是奸计得逞,掩饰不住她心底的得意吧!
越想,顾长卿就越窝火,可是却强忍着道:“德阳郡主,明人不说暗话,我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也很清楚吧。”
顾清惜看到顾长卿那阴沉难看的脸色就愈发地高兴,心里的怨意总算是得到了那么一丁点的抒发。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啊!她可是发过誓,谁让她难受,她就要让对方百倍千倍地尝还。
“世子这话本郡主可听不懂,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所为何事而来?”顾清惜眨了眨眼,无辜又困惑的表情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天真和可爱。
顾长卿愣住,以为眼花了,心道这个女人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怎地一天一个脸儿?
他将茶杯放下,目光深沉地看着顾清惜,见她装傻充愣,索性挑明了说:“解药。”
“解药?什么解药?我这里又不是开药铺?世子是不是来错地方了?”顾清惜依旧困惑不解。
顾长卿已有种耐性快要用尽的感觉,他甚至明显地感觉到,顾清惜在耍他。
“寿康宫的茶水里,你下了什么毒?解药在哪里?快给我。”顾长卿捏了捏拳头,忍着想要杀人的冲动,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不耐与隐忍。
“什么茶水里下毒?我为何要向你们下毒啊?世子可有人证物证?若是没有,这可是坏我名节的大事。”顾清惜脸色也冷了下来,十分不悦地质问道。
顾长卿没想到她竟会反咬一口,平日的威严在她面前也丝毫不起作用,一时间竟有种无语辩说的无力感。
“郡主难道不是因那日清风台之事记恨着我们兄弟四人?且前日我们兄弟只在寿康宫用了午膳,喝了郡主泡的茶,回来之后便觉身体不适,除了你,还会有谁向我们四人下毒?若不想将事情闹大,我劝郡主最好交出解药,否则...。”顾长卿见威逼没用,只得换了个方式,语气虽然缓和,却又充满了压力和警告。
“清风台...世子还记得你们在清风台做的好事啊!”顾清惜见他主动提起清风台之事,不由冷笑了起来,眼底尽是嘲讽,语气也含了些怨愤。
“我若不是命大,现在哪还有命活着?你们几个仗着权大势大,便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现在又无凭无据地来跑来诬陷逼迫于我,我看是世子想将事情闹大吧?要是世子不介意,不如进宫去请皇上和太后做主?本郡主愿意奉陪到底。”
她心知无凭无证,顾长卿绝不会将事情闹到皇帝和太后面前,更何况,中毒一事非同小可,即便此毒不会危及性命,但若是传扬出去,保不准那些觊觎他们世子之位的其它郡王和王府侧妃们不生出些心思,因为皇家可不允许一个不健康或者活不长久的继承人。
且,她不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一番话来,顾长卿以为她心虚,反而真把事情闹大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顾长卿见她一幅委屈怨愤又义证词严的模样,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她了?
“世子,如若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说完,顾清惜也懒得送客,转身便离开了。
顾长卿错愕地愣在那里,像是没料到顾清惜就这么甩手先走了。
旁边,夜辰瞧见这一幕已经忍笑忍得胸口快要发疼,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主子在女人面前吃鳖啊!
顾清惜离开之后,直到绕过长廊,来到湖边的醉心居前才虚软地坐了下来。
一直跟在旁边的柬墨和薛嬷嬷见状,上前关心地问道:“郡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顾清惜靠在柱子上,摆了摆手:“不用,就是...就是有点心虚。”
听完,柬墨和薛嬷嬷面面相觑,心想你还知道心虚啊!
顾清惜今日是头一次单独与顾长卿见面,若不是早在来之前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说不准还真会被顾长卿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给逼得交出解药,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顾长卿不仅深沉难测,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逼人的威慑气势,只站在他面前就会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柬墨在太后身边呆得久了,自然是知道顾长卿冷面阎王的个性,不免忧心劝道。“郡主,不然,还是把解药...。” /妙/笔/笔~~
“什么解药?他中的什么毒我都不知道,能给什么解药?”顾清惜朝柬墨瞪了一眼,猛地站起来,又继续朝前头走去。
柬墨傻了眼,疑惑地看了薛嬷嬷一眼,那意思是郡主这装傻的本事是从哪学来的?
薛嬷嬷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三人刚走到花园,便见刘管事匆匆朝望月居跑去。
顾清惜朝柬墨使了个眼色,柬墨立刻过去,拦住刘管事问道:“刘管事,何事这么着急啊?”
刘管事因上次替沈弘业去清韵阁传达命令时,收了柬墨一个十两的金锭子,如今看到柬墨和顾清惜,自然是奉承巴结的:“方才门房来报,说荣王世子,和王世子和怡王世子来了,奴才现在正要去禀告老爷。”
“哦?父亲现在在陈姨娘那?”顾清惜目光倏地一冷,笑意森森。
章节目录 第29章 试探
刘管事暗叫不妙,面上讪讪地笑道:“陈姨娘说身子有点不舒服,便请了老爷过去。(
“身子不舒服不是该找大夫吗?若是把病气过给父亲怎么办?更何况,陈姨娘不是禁足了么?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府上都是些没规没矩的,刘管事常在父亲身边伺侯,也得时常提醒着点儿,毕竟外面那些言官们可是一直盯着咱们府上呢。”顾清惜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且沈弘业是什么样的人,她心知肚明,若真有能耐,当初又何必攀着安平公主这棵大树坐上正一品右丞的位置,如今在朝十几年,却毫无建树,那些言官多次弹劾,皇帝怕是早就生出厌弃之心。
偏沈弘业还不自知,被个姨娘迷得头昏脑胀,竟将在太后面前说过要禁足陈玉莲半个月的话都抛诸脑后了,这要是让那些言官知道了,这官位怕是也别想要了。
刘管事跟在沈弘业身边多年,自家老爷什么德性他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又经顾清惜这么一提醒,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不敢敷衍,连连点头。
顾清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朝柬墨使了个眼色便往后院走去。
柬墨从袖袋里掏出一张银票,悄悄地塞进刘管事的手里,又低声道了句:“刘管事,郡主让我跟你说,老爷的事就劳烦你多注意着点,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可千万记得捎个信儿。”
刘管事赶紧收起银票,笑呵呵地应了:“柬墨姑娘放心,我知道郡主才是这府上正儿巴经的主子,自然有什么事都会向郡主禀报的。”
柬墨打发了刘管事,刚追上顾清惜,便见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郡主,怎么了?”
“刚才刘管事说荣王世子他们也来府上了?”顾清惜若有所思,眼底隐隐有算计之色闪过。
柬墨和薛嬷嬷有种预感,她们家郡主这是又想算计谁了。
“这个时候,二妹和三妹应该在琴房练琴吧?”顾清惜看着两人问道。
“是的。听说四国盛会快要到了,二小姐和三小姐想在盛会上拿些彩头,也是一个极好扬名的机会。”薛嬷嬷自从成为了顾清惜身边的管事嬷嬷之后,便将这府上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
“走,咱们去看看。”说罢,转身便往回走。
三人刚走到琴房外面,便听到里面铮铮的琴声流泻出来,十分动听。
顾清惜走到门口,停了片刻,直到琴声停下,才拍手道:“二妹弹的真是好听。”
沈莞乔见到顾清惜时,显然愣了一下。
自太后驾临那一日起,沈莞乔便一直没有见过她,今日突然见她不再疯傻,一身锦绣华服,凝脂白雪般的脸上脂粉未施,眉若远山,明眸善睐,两颊笑涡霞光荡漾,即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盛颜仙姿,流光溢彩。
沈莞乔心里被针扎了似地,嫉妒得发疼,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顾清惜长得极美,但往日里她总是污晦痴颠,便没有在意那些,只想着她连唯一的庇护都不在了,注定会被自己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可没想到啊!她竟然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竟给了她出头翻身之机。
想到她如今与自己平起平座,不,她是嫡女,身后还有太后为她撑腰,可自己即算是郡主却仍摆脱不了庶出的身份,心里恨得滴血。
可脸上却仍是要保持着最谦和温婉的笑意,起身:“妹妹技拙,让姐姐看笑话了。”
“妹妹太谦虚了,姐姐我还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曲子,岂会笑话妹妹。”顾清惜脸上的笑意淡淡的,看似在夸奖,实际上只有她沈莞乔自己才能体会这其中的深意。
果不其然,沈莞乔脸上的笑意凝住,神色阴郁起来。
“姐姐来可是有事?”沈莞乔袖中的手捏了捏,再度扯出一抹笑意问道。
“哦,也没什么事,只是方才去见宸王世子,回来时听到琴声,想起以前进不来,现在可以进来了自然就过来瞧瞧了。”顾清惜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有沈莞乔与一直站在旁边不吭声的沈莞秀,果然,提及宸王世子,这两人脸色瞬间有了变化,甚至连她后面有意掀起的旧帐也没听进去。
“姐姐说宸王世子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沈莞乔小心试探地问道。
“这个我便不知道了,只知道就连荣王世子,和王世子和怡王世子也都来了。”她说完,又瞧了两人的脸色,却都有点心不在焉。
“本以为这里有什么稀奇的,原来也不过如此,走吧,回清韵阁。”顾清惜打量了这琴房一眼,凉幽幽地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沈莞乔却是脸色红了又白,袖中的手紧紧捏成拳头,看着顾清惜离开时的翩然背影,眼底多了一抹深重的怨恨。
“二姐,方才她说宸王世子来了,这话该不会是骗我们吧?”待顾清惜离开,沈莞秀立刻上前问道,提到宸王世子时,眼睛都泛着亮光。
“这种事情随便找个奴才一问便知真假,有何好骗的?”沈莞乔倒是不担心顾清惜骗自己,而是在想她特意跑来琴房告诉自己四位世子都到府上的意图。
“那我现在就去前厅。”沈莞秀顿时面露喜色,摸了摸发间,又拉了拉衣裙就准备往外面跑去。
沈莞乔这才察觉她的不对劲,一把拉住她道:“你这是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见宸王世子。”沈莞秀生怕顾长卿走掉,急着想要挣脱。
“你喜欢宸王世子?”沈莞乔的脸色变得难看,双眼更透着一抹冷意。
沈莞秀心思全都在前厅的顾长卿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想到顾长卿英俊不凡的身姿,不由脸红地点了点头。
“三妹,你怕是傻了,就凭你的身份也想嫁给宸王世子。”沈莞乔最恨别人跟自己抢,即算是亲妹妹也不行。
“二姐,你这是会么话?我为什么就不能嫁给宸王世子?娘都说了,父亲很快就会向皇上请旨也册封我为郡主。”沈莞秀脸色也不好看了,对沈莞乔的语气也生硬了几分,想到当初娘对她的承诺,不禁又有些得意。
“郡主?我真不知道三妹你是太傻还是太天真,如今有了顾清惜,别说是当郡主,就是这辈子我们都要顶着庶女的身份被她压下一截。”沈莞乔冷笑,看着沈莞秀的神情冰冷而讽刺。
“不可能,娘答应过我的。”沈莞秀嘴上虽不信,可是心里却明白自己二姐的话说得没错。
若顾清惜还如从前那般好欺负也就罢了,偏偏她如今变得这般强势,又仗着太后的宠爱和那块金牌,在这府里的势头是一日高过一日,就连平日里最宠爱姐姐的父亲也有偏向顾清惜的势头。
“三妹,别怪我没提醒你,只要有顾清惜在一天,你我就不会有出头之日,即便是日后嫁人,也休想如意,更别说是嫁给宸王世子,就凭你如今的身份,即便是做个世子侧妃都不可能。”
沈莞乔这话为的就是挑起沈莞秀的恨意,好借着她的手去对付顾清惜,二则是想打消她对顾长卿的那点心思,到时沈莞秀和顾清惜谁赢谁输,她都能坐收渔翁之利,至于什么姐妹亲情,那也不过是可以令她成为人上人的铺路石而已。
沈莞秀已经被陈玉莲宠坏了,当她面对亲姐姐的挑拔,心里便将顾清惜视为是阻挡她嫁给顾长卿成为宸王世子妃的眼中钉,肉中刺,心里除了嫉恨再也想不到其它。 分手妻约 t/rajjjgi
“顾清惜...你这个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沈莞秀神情十分怨毒,带着浓浓恨意的声音从她美丽的双唇间迸出,令整间琴房都充满了令人恐怖的气息。
沈莞乔见到她这幅神情,勾起唇,轻轻地笑了,若是沈莞秀此刻还有半分清醒,必定能看到她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
回到清韵阁,薛嬷嬷才好奇道:“郡主,方才为何要特意跑去告诉二小姐和三小姐几位世子到府上的事情?”
“你以为陈玉莲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我是为了什么?”顾清惜似笑非笑道。
“为了将公主府占为已有,老爷到时候再请旨把公主府变成右相府,陈氏为老爷生了一儿两女,身后又有玉将军府撑腰,自然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右相夫人,甚至被封诰命夫人都极有可能,大少爷,二小姐和三小姐也由庶变嫡,自然能谋得一门好亲事。”薛嬷嬷思量了半会儿,便沉着脸回答道。
“你只说对了大半部分,陈玉莲已经让沈莞乔成为了柔宁郡主,接下来她还想让沈莞秀也成为郡主,目的便是想让两个女儿成为世子妃,不管将来嫁给四位世子中的谁,都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即算不成,那也是位亲王妃,世袭罔替,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顾清惜仍记得那日陈玉莲和沈莞秀在印月阁里说的那些话,再从方才试探那两姐妹来看,自己所猜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只不过,沈莞乔和沈莞秀似乎都钟情于顾长卿,这倒是令她感到十分意外。
章节目录 第30章 落水
沈弘业刚下朝便听明嬷嬷禀报陈玉莲身体有恙,想到自太后驾临,已有好几日未曾见过,不禁心里痒痒的,想也不想便往望月居走去。---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到了望月居,刚进到屋里,便见陈玉莲躺在床上,神色凄然,一幅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怜之态,沈弘业的心顿时软成一团,便快步走了上去。
“莲儿,你是哪里不舒服,怎地没叫大夫来瞧瞧?”沈弘业早没了当日打人时的阴狠,此刻倒是一幅深情意重模样。
陈玉莲泪水立刻流了下来,故作堵气地将身子转到了里面:“让贱妾病死算了,省得让老爷添堵。”
“莲儿,你这是什么话,你我夫妻一场,你病了难道我不心痛?那日打你,实属情非得已,实在是不那样做,若太后追究下来,你和乔儿,芸儿的性命也不保啊。”沈弘业又耐着性子好言劝慰了几句。
陈玉莲深知沈弘业性格,若是太强势反而会令他厌弃,本来让明嬷嬷出去便是为了引他过来,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虽心里仍有埋怨,可是为了自己,为了儿子和两个女儿,也只能装作体贴懂事转过身,双手在沈弘业胸前轻抚,声音更是娇软柔情媚地哭求道:“妾身知道老爷为难,是妾身不好,平日里只忙着打理府上的事情,管教儿女,却忘了大小姐那里...妾身只求老爷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伤了你我的夫妻情份。”
沈弘业欲望立刻被勾起,一把握住陈玉莲的手便倾身压了下去,只听到一声娇软的吟哦,两人便缠在了一起。
刘管事跑到望月居,见门口无人,刚要上前禀告,却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立刻惊得身子一抖,退到了院子外面。
但想到那几位世子不是好招惹的人物,还有方才大小姐给的那张银票,刘管事壮着胆子上前,大声道:“老爷,荣王世子,和王世子,与怡王世子正在前厅等侯。”
沈弘业与陈玉莲正是纠缠得难舍难分之时,听到刘管事这么一喊,心里憋了团火,但待他反应过来时,立刻没了兴致,甩开陈玉莲的纠缠连忙翻身下床,穿上衣袍便走了出去。
陈玉莲见沈弘业折腾到一半,说走便走,气得脸色发青,伸手便将床头的一个青花瓷瓶给挥到了地上。
****
沈莞秀回到自己的灵妍阁后,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叫来李嬷嬷:“去前厅看看,现在几位世子可还在?”
李嬷嬷并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转身便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折身回来:“小姐,老爷刚从姨娘那里出来,正前往醉心居。”
沈莞秀听完,眼珠子一转,起身便匆匆忙忙地往前院走去。
醉心居紧挨着湖边而建,湖水清澈碧绿,湖里栽了许多荷藕,每到夏季便盛开满湖的莲花,景色实是美不胜收,沈弘业没什么本事,却极爱些风庸附雅之事,便经常在这醉心居的湖面凉亭中招待客人。
而此刻,顾沐尘,顾逸辰,顾景南三人坐在醉心居的亭子里喝茶,神情却是十分不悦。
“大哥,不是二哥叫我们来的吗?怎么我们都到了,反倒不见他人影?还有,他为何要叫我们来公主府?他难道不知道德阳那个女人就住在这里吗?”顾景南看到安平公府就想到顾清惜,心里便窝着一团火想要发作,不由神色阴郁地问道。
顾沐尘背对着他,似没听到他这一连串的问题似的,兀自一人默默注视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逸辰与顾景南心存同样的疑惑,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在隐瞒着什么,正要起身上前追问,却听到一阵嘻戏轻笑声。
只见一位穿着粉裙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束鲜花朝亭子里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丫鬟。“来啊,快来追我啊。”
顾逸辰见女子似没看到亭里站的人一般,直朝顾景南那边撞了过去,又想起他们到这府上半天也不见沈弘业前来迎接,顿时了然,眼里带了一抹戏谑的神色看向顾景南。
顾景南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跑来的女子,只见顾逸辰那看戏般的神情,火气越大,刚要上前质问,却感到手臂被人用力撞了过来,顾景南猛地偏过头,见是个想要投怀送抱的女人,若换作是以前,定会好好调戏一番,此刻哪还有这种心思,抬起左脚,用足了内力便是猛力一踹。
顾沐尘只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便看到湖面扑通一声大响,溅起许多水花。
“怎么回事?”顾沐尘沉着脸问道。
“没什么,只是把一个想勾引我的蠢货踢进了湖里。”顾景南终于感到火气发泄了不少,拍了拍衣袍,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顾沐尘却是皱了眉,看着在水里扑通想要喊救命,却因呛了太多水发不出声音的女人。
“小姐,三小姐...快来人啊,三小姐掉水里了,快来人啊。”跟在沈莞秀身后的芸香吓得立刻高声呼救。
顾景南听到,立刻又站了起来,上前捉住那婢女道:“她是谁?”
“那是三小姐,你竟敢把三小姐踢到湖里面,还不快下去把她救上来,陈姨娘呆会一定饶不了你。”芸香并不知道顾景南的身份,平日里伺侯在沈莞秀身边,也跟着嚣张跋扈惯了,心里害怕受到陈玉莲的惩罚,又不敢下水去救人,便对顾景南颐指气使道。
顾景南是个混世魔王,素来只有他嚣张凶横的,京里知道他的名门千金见到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断然不敢招惹,听完芸香一番恐吓,却是邪邪一笑,又是一脚,将她也踹进了湖里。
应声赶来的沈弘业见到这一幕,又急又气,却是不敢得罪了顾景南,只得支使着家丁赶快下水救人。
沈莞秀和芸香被救上来时,已是只有出气没进气,一旁顾沐尘几人也只是冷眼旁观。
陈玉莲得知沈莞秀被踹到湖里的消息,立刻顾不得还在禁足期间,惊惶地跑到醉心居,见到小女儿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心里焦急怨愤至极。
“是谁把三小姐害成这样的?”陈玉莲气急,完全不顾身份,厉声质问道。
亭子里所有人,包括沈弘业在内一片寂静,无人回答。
陈玉莲还从未被如此忽视过,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芸香突然吐出几口水,缓缓睁开眼,见到陈玉莲一脸盛怒地站在那里,心里猛然一惊,指着顾景南控诉道:“姨娘,是他,是他把三小姐踢到湖里去的,奴婢要她去救三小姐,他不但不肯,还还把奴婢也踢到了湖里。”
顾景南听了,却是一脸满不在乎。
陈玉莲气极,见顾逸辰一身华服,气质不凡,却因怒火中烧,也不问顾景南是谁便上前质问:“你到底是谁,竟敢在这里撒野,若是芸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以命相抵。”
沈弘业正着急不知该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听到陈玉莲不顾身份就这样质问和王世子,心里一惊,立刻沉了脸过来喝止道:“和王世子面前也敢放肆,还不退下。”
陈玉莲听到,也是一惊,可看到躺在地上仍昏迷未醒的小女儿,护犊之心令她再度厉声道:“老爷,他将芸儿踢进湖里,芸儿现在生死不明,就算是世子又如何?这事即算闹到皇上面前,妾身也要为芸儿讨要一个公道。”
沈弘业见顾景南脸色冷了下来,暗道不妙,正要叫人将陈玉莲给拉下去,却见顾景南充满嘲讽轻蔑地笑道:“这事儿真要闹到皇上面前,沈相怕是丢不起这个脸。” 本书地址:【t/ral98bd】
陈玉莲脸色一白,指着顾景南的手指微微颤抖:“你什么意思?”
沈弘业虽不知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只要细细一想便能猜出个大半,这醉心居依水而建,也是连接前院与后院的必经之所,今日三位世子到来,他命人在醉心居招待,按理说女眷是要回避的,可是小女儿却出现在这里,还被踢进湖里,当初的情形便可想而知了,想到这,沈弘业的脸色愈发地阴沉难看。
顾景南冷笑:“我道这公主府怎么会有如此轻贱不知廉耻之人,原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也难怪,庶出的品行自然是无法与嫡出的相提并论。沈相,三小姐莫不是想当世子妃想疯了,以为就凭着她这样的身份,来个投怀送抱我和王府就会接受,这如意算盘未免也打得太好了?”
这话是极恶毒了,将沈莞秀骂了一通的同时连带着也将陈玉莲也给骂了进去。
陈玉莲一直对自己妾室的身份耿耿于怀,这也是她为何处心积虑想要当上正室夫人的原因之一,如今,被顾景南当着下人的面贬低轻贱,心里的恨意可想而知,然而却也因着这低贱的身份让她连反驳斥责的权力都没有,只能把满心的怨恨全都往肚子里咽。
沈弘业听完,脸色也不甚好看,毕竟丢脸的是自己的女儿和妾室,又惧着荣王府和和王府的势力,只得忍气吞生道:“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吧?”
“好了,不管是不是误会,事情既已发生,沈相还是快请大夫为三小姐瞧瞧吧,再拖下去怕才是真的会出大事。”一直皱着眉没有作声的顾沐尘出声打断了争执。
章节目录 第31章 巴结权贵
即算是沈弘业和顾景南还有什么要说的,也因他这句话作罢。
陈玉莲也陡然想起仍昏迷未醒的女儿,立刻转身将沈莞秀抱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沈弘业见了,心烦地向刘管事问道:“大夫何时才到?”
“已经在路上了,想必快到了,老爷,三位世子爷还在...”刘管事得了顾清惜的银票,办起事来也自然十分的积极。
“三位世子,这里太乱,不如随本相去书房吧。”沈弘业虽不知这三人来做什么,但这却是一个他巴结荣王府的良机,自然是要好好地把握。
顾沐尘犹豫了片刻,随即点头道:“也好。”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醉心居。
“老爷,秀儿现在生死未卜,你难道就忍心把她留在这里不管不顾?”陈玉莲见沈弘业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灰暗和绝望,却仍抱着一丝希望沈弘业会留下来,至少等着他们的女儿醒来再走。
可是在沈弘业心里什么都比不上官位和眼前的荣华富贵重要,见陈玉莲质问,不由沉着脸斥责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大夫已经在路上了,我留在这里又不能治病?”
话落,便甩袖匆匆离去。
*****
清韵阁里,顾清惜听完刘管事传来的消息,也是小小惊讶了一番。
“这和王世子可真是嚣张,奴婢瞧着上次在寿康宫他便有意针对郡主,这次竟又把三小姐给踹到了湖里,郡主,咱们以后碰到他还是躲远点好,免得遭受无妄之灾。”珠云皱起眉,神情甚是气愤地说道。
“他当然嚣张,和王和王妃素来溺爱至极,何况他身后有庄妃和东安侯府撑腰,又与荣王府连成一派,在朝中势力如日中天,怕是连皇上都要忌惮几分,如何能不狂,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沈莞秀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个混世魔王了。”
顾清惜神情淡定地分析道,于她来说,顾景南并不足为惧;方才她特意跑去琴房,为的便是让她们二人送上门去自取其辱,只不过沈莞乔定是心存怀疑,所以并未出现,可沈莞秀虽说不是绝色,却也颇有几分姿色,再加上现在四人都中了媚欢,只要女人接近便会难以控制体内毒性发作,怎地顾景南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她给踹到湖里去了?
“该不会是三小姐想趁机勾引和王世子,却被嫌弃了...”珠云眼珠子转了转,笑了起来。
柬墨听到,皱起眉头,在旁边扯住珠云的袖子责备道:“这话岂能乱说?”
“这里又没有外人。”珠云性子比较直率活泼,脑子里想什么嘴里便会毫不隐晦地全都说出来。
“隔墙有耳,这等诋毁主子的话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不知会给郡主添惹多少麻烦。”柬墨见珠云仍不知稳重收敛,不由加重了语气喝斥道。
“好了,这事现下定是传得人尽皆知,外头那些话怕是比这更难听。”顾清惜倒不在意,不过柬墨说的也并没错。“不过多留个心眼也是好的。”
“是。”珠云几人点头应了。
“郡主,老爷派人过来请您去一趟书房。”卷碧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亲?可有说何事?”顾清惜甚是疑惑,此刻顾沐尘几人肯定还在书房,偏这个时候沈弘业派人来叫她过去,难道是顾沐尘几人也已经察觉中毒之事找上门来想能过沈弘业向自己索要解药?
“没说什么事,只是让郡主过去一趟。”
“郡主,该不会是...。”薛嬷嬷与柬墨也想到了这一点,甚是担忧地看着她。
顾清惜却是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起身走了出去。
来到陶然居,才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只见沈弘业站在书案后面,旁边顾沐尘,顾逸辰,顾景南三人站在旁边,目光都落在桌案上的一幅画作之上,至于桌案前,穿着一袭白色曳地长裙,婉如莲中仙子般亭亭玉立的沈莞乔正站在那里,姣美的脸上是淡而含蓄的笑意。
“父亲叫女儿来,可是有要事?”顾清惜走进书房,似没看到顾沐尘等人一般,神色淡淡地。
她一进到里面,气氛陡然沉静,唯独沈莞乔亲热地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道:“大姐来得正好,我刚才作了幅画请父亲品评,恰巧三位世子也在,聊得正是兴起,不如大姐也来看看,给些意见如何?”
顾清惜抬头看向沈莞乔,轻轻笑道:“妹妹第一才女之名冠绝京城,画作也自然是极好的,我怎敢班门弄斧,没得让人笑话。”
沈莞乔却觉得她是因为自卑,更害怕在顾沐尘,顾逸辰,顾景南面前丢丑,心里颇为得意,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柔美:“大姐断不能说这般自暴自弃的话,虽然这作画极需天赋,不过,若是现在从外头请些手艺好的师傅学学女红应该为时不晚。”
这话表面上似在安慰,实则却是在讥讽她无半点才华天赋,只配学点女红来应付未来的夫家和相公。
顾清惜却是轻轻一笑,不置一词。
沈弘业沉着脸,只觉得顾清惜令他在三位世子爷很没面子,心里不禁对二女儿沈莞乔更加喜欢欣慰。
“父亲,叫女儿来只是为了欣赏二妹的画作?”顾清惜对沈弘业一点敷衍之色都无,神情十分淡漠疏离。
沈弘业心里更为不喜,却因着她如今的身份,不好发作。
“刘管事说宸王世子今日来找过你?可曾说过什么?”沈弘业心里是很奇怪的,宸王世子一向冷漠不易亲近,今日突然登门却是直接找的这个大女儿。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上回在寿康宫里喝过女儿泡的茶,今日特意上门请教罢了。”顾清惜在来的路上,便已想过沈弘业会问些什么,早早地便在心里想好了如何应答。
“请教什么?难不成世子他还要向姐姐你请教如何泡茶?”不待沈弘业开口,沈莞乔已经抢着问道,那语气却是含了一丝蔑视。
“是啊,我也很奇怪,这泡茶还能有什么好请教的。”顾清惜听出沈莞乔话里的酸味,只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不解道。
“沈相和二小姐不知道?德阳郡主可是泡得一手好茶,就连太后,大哥,二哥可都是赞不绝口。”一旁,顾景南却是忍不住开口了,看着顾清惜的很是挑衅。
“姐姐瞒得可真是紧啊!怕是连父亲都不知姐姐竟会泡得一手好茶。”沈莞乔惊讶极了,看着顾清惜时,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复杂。
顾清惜勾起唇浅浅一笑:“不过是小时候瞧见母亲泡茶,在旁边跟着学了一些,父亲忙于政务自然无瑕顾及后院的事情,其实也是太后那里的茶好,泡茶的技艺再好也只是添得一份雅兴罢了”。
沈莞乔却是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一瞬间十分的难看。
她素来才女自居,泡茶这样高雅的技艺自然也是个中高手,陈玉莲更曾花大价钱从外面请来大师指点教习技艺,可顾清惜却是如此轻描淡写地回答,在她这样心高气傲的人心中,无疑是一种挑衅。
顾清惜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只是声色不露,笑着道:“父亲若不嫌弃,女儿自当愿意为父亲泡上一杯。”
沈弘业本来对她的隐瞒而心有不快,但想到这些年来她在后院过的日子,却仍在三位世子面前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顿生出一丝愧疚,不由点头道:“刘管事,去准备烹茶的器具。”
没一会儿,刘管事领着几个婆子端着茶桌,和煮茶的器具走了进来。
沈莞乔突然笑着道:“父亲,听说您前些日子得了一幅齐先生的牡丹花丛图,这品茶固然是好,若能让三位世子和女儿一饱眼福,岂不更为妙哉。”
听到这里,顾清惜煮茶的动作只稍稍停顿了一下,复而面色平静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弘业常以文人雅士自居,当然不会错过在人前炫耀卖弄的机会,立刻命刘管事去库房将那幅好不容易得来的牡丹花丛图拿来。 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妙比閣
待画拿来时,炉上的泉水已经滚了三滚,顾清惜在茶碗里注入茶汤,书屋顿时茶香四溢,融合着空气中的淡淡墨香,叫人神清气爽。
沈弘业顿时被茶香吸引,坐了过来,端起桌上的茶碗闻了闻,叹道:“香汤四溢,清心目明。”
顾沐尘这种喝惯了顶及铁观音的看着这金黄的汤色,尝上一口,滋味特别醇厚甘滑,音韵显现,唇齿仍留有余香,止渴生津,不禁笑道。“想不到沈相这里也有这样上好的铁观音。”
沈弘业倒是很会趁机溜须拍马:“荣王世子过将了,这茶还是本相的一位故交好友前些时日相赠,只是因着这铁观音泡茶之事太过繁琐,一直未曾喝过,今日有幸与三位世子一同品铭,实乃本相之福啊!”
“这还要多亏了德阳郡主泡得一手好茶。”顾逸辰适时地出言夸奖道。
“说到泡茶,姐姐这泡茶的手法妹妹似乎还从未见过,不知姐姐可否为妹妹解惑。”沈莞乔心有不甘,却疑惑不解的问道,倒是一脸十分上进好学的模样。
顾清惜知道她提出这问题不过是想让自己当众出丑罢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弄巧成拙
“这手法是我从母亲那里学过来的,曾听母亲说过年幼时太后曾请清源大师教习茶艺,想必应该出自清源大师独创的手法吧!”顾清惜淡淡的一句话,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了沈莞乔的脸上一般火辣辣地发疼。.
她原想借着机会让顾沐尘等人知道顾清惜不过是个什么都不会,即便有身份撑着也只是虚有徒表而已的花瓶,可是,顾清惜这话却让她明白,即使她什么都不懂,却因为有一个身份高贵的母亲,就连学个茶艺,也是请的这世上最好的大师,即便被压迫了这么多年,却仍然是一个出身血统高贵的嫡女,而她沈莞乔即使再如何努力,就算有了郡主的名份,也永远逃不过妾室所生的现实。
“听父王提起过,他曾因皇姑奶奶学习茶艺有幸见过清源大师一面,且清源大师对茶的见解甚是渊博,叫人钦佩。”旁边,顾沐尘突然出声道。
这话却是证明了顾清惜所说非虚,沈莞乔脸色陡然一白,没想到连一向待人冷漠的荣王世子也会出声为她帮腔,心里不禁更加恼恨。
只是,顾清惜却并不领这个情,目光看向淡淡地看向顾沐尘,只见他面容棱角分明,五官坚毅俊美,墨黑的眸子里含着冷肃的认真,身上还有有种沉稳内敛却能摄人神魄的光华,用俊朗非凡来形容他可是一点也不为过。
再看顾逸辰,漆黑的乌发用玉冠束起,长相清俊至极,眉眼上挑,透着一股邪冷之气。
顾景南是四人之中唯一还未脱去稚气的,可是面如白玉,目似朗星,神情冷傲中还有着一股放荡不羁的洒脱。
顾家的男人长得果然出色,可是,这些俊美非凡的外表下,却是一颗深沉难测,视人命如无物的狠毒心残。
她知道,若不是因着她现在的身份,背后又有太后支持,这些人哪会如此好脸色地面对自己?
“母亲曾说过,清源大师茶艺精湛,茶艺不过是在泡茶时凭添几份雅兴而已,但现在的人对艺的追求多过对茶的本身,倒显得花哨了,要真正泡得一手好茶,须专注于茶上,了解茶叶本身的特质,方能泡得一壶好茶。”顾清惜似回忆般地幽幽说道,可在场的人谁不精明,都听得出这话是在讽刺,顿时显得沈莞乔方才那番话是多么地无知与可笑。
安平公主一直是沈弘业心里的一根刺,每每提及,他都会想起自己的无能与懦弱,因此,即使安平公主不在人世了,这公主府和顾清惜仍是他心里想要一直拔除的刺,可是,这几日顾清惜的逆转却让他犹豫,甚至害怕了。
如今,她毫不顾忌地提起安平公主,更令他想起了十几年前,初见安平公主时的情形,怕也只能用美不可方物,绝代风华,妙世无双来形容了。
没由来的,沈弘业心里有种复杂而又说不清的情绪涌出,却是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忙拿起一旁边的画卷:“三位世子,这是本相前几日所得的齐先生的牡丹花丛图,还请三位一起鉴赏一下。”
画卷打开,画上是几株牡丹花下,一只可爱的小猫,猫眼滴溜滚圆十分传神,再看那些花,似真花一般真假难辩。
沈莞乔也走了过来,细瞧着这幅画,不禁惊叹:“都道齐先生的画作精湛,酷爱牡丹,今日一见,果然笔墨凝练,老笔纵横,形神兼备,将水墨工夫发挥到了极致,构图繁中有简,意趣非凡。”
顾沐尘目光落在画上,并未作声。
“二小姐所言不错,齐先生的花卉,动物给人以明朗、清新、简练、生气勃勃之感,达到了形神兼备、情景交融的境界。”顾逸辰也是赞叹道。
听到这些赞赏,沈弘业面露得意之色。
只有顾景南对这些一丝兴趣也无,径自坐在那里喝茶,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顾清惜素净的脸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清惜感受到顾景南不太友善的眼神,猛然抬头,朝顾景南瞪了过去,用唇语说出了两个字。
顾景南没想到她如此大胆,刚喝入口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正好喷溅到对面的沈莞乔的长裙之上。
沈莞乔被这突如其来的茶水吓得花容失色,脸色十分难看。
“这是怎么了?”顾沐尘几人也被这口水给转移了视线,眉目微沉看向顾景南,似在询问他为何如此失态。
“没什么,就是被茶水呛到了,还请二小姐见谅。”顾景南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搪塞道。
沈莞乔虽然脸上依旧温婉淡定,但心里却是又气又怒,却碍于顾景南的世子身份还有他混世魔王的名头不敢发作,只得强装着善解人意的笑脸道:“无碍,等会儿回去换身衣服便是。”
“父亲怕是举着画也累吧,不如让女儿来拿。”沈莞乔看了一眼坐在那里专心泡茶的顾清惜,心思一转,笑意盈盈地走到沈弘业身边,体贴地说道。
沈弘业确实是累了,便将古画交到了沈莞乔手中,坐到了茶桌前。
沈莞乔打开古画,走到顾清惜面前,笑容亲和道:“这幅牡丹花丛图可是齐大师的遗世之作,十分难得,姐姐何不也来欣赏欣赏。”
顾清惜拿起茶壶正在泡茶,毫无防备地,茶水淋到了画作之上,顿时墨色染成一片,一幅古画变成了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沈莞乔顿时一声惊叫,痛心疾首道:“姐姐,你可知道这幅画价值连城,你怎能把画毁了。”
沈弘业连忙站了起来,看到自己花了万金才买得的古画顿时被毁成这样,脸色阴冷,看向顾清惜的眼神里带着森森的怒意。
顾清惜却是不慌不忙地放下茶壶,目光落在画上,神情淡淡道:“这幅画真这么值钱?”
沈弘业听了,脸色更为难看,咬着牙就要开口责骂。
沈莞乔却是痛心疾首道:“姐姐,齐大师是前朝最负盛名的一位画家,他的每一幅画作都是价值连城,父亲为了得到这幅画,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和金钱,你如今将画毁了,怎地还能如此平静?你还是快点跪下向父亲磕头认错吧,否则,父亲怕是要责罚姐姐了。”
顾清惜听到沈莞乔这幅大义凛然的劝慰之语,心里生出一股讽刺,脸上却漾起了明媚的笑意。
“妹妹,即使这幅画被毁了又能怎样?父亲应该还不至于为了一幅画来责罚于我,更何况,父亲都没说什么,你又何必如此心急。”
沈莞乔没想到她在三位世子和父亲面前仍如此冷傲嚣张,脸色一沉,已念了几分厉色:“姐姐,我是好心为你着想,你这话却是在怪我多管闲事了,也罢,便由父亲发落吧。”
沈弘业怎能不心疼,这幅画花了那么多银子,找了三年才终于找到,如今,却瞬间变成一张废纸,心里又气又痛。
“孽障,犯了错,不知下跪请罪,还要如此对乔儿冷言厉色。”沈弘业被沈莞乔几句话激得怒火直冒,完全已经忘了顾清惜手中握有太后金牌和身为郡主的事实。
“父亲,你真要罚我?”顾清惜声音已然冷了下来。
沈弘业最恨别人忤逆于他,且对顾清惜素来厌恶,听到她这话,心里顿生一股狠意,拿起茶桌上的杯子就要朝她砸过去。
沈莞乔瞧见这一幕,心里十分得意,脸上却仍是一幅心痛惋惜之色,此刻,她真希望这个杯子能将顾清惜那张脸给毁掉。
顾清惜却是缓缓地从袖袋里掏出金牌,明晃晃地叫人刺眼。
沈弘业的动作陡然停在那里,杯子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父亲,你似乎忘了,见金牌如见太后。”顾清惜声音冰冷且无情,透着寒凉之意。
顾沐尘等人立刻跪下,沈弘业见了,猛然一惊,也扑通跪了下去,唯独沈莞乔没想到她会亮出太后赐下的金牌,心里恨极,竟忘了下跪。
“妹妹,你这可是对太后不尊,轻则杖毙,重则凌迟处死。”顾清惜冷幽幽地一句话从嘴里飘出来,沈莞乔猛地一个激灵,立刻跪了下来。
顾清惜一手拿着金牌,一手拿起那幅被茶水淋过的古画,发出一声不屑地嗤笑:“不过一幅假画,父亲为了它竟要责打女儿,想想心里便觉得难过。” miao☆○m 首发
明明是一句失望的话,却有种冷和说不出的讽刺。
沈弘业跪在那里,不禁发抖,心里对这个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女儿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沈莞乔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只以为顾清惜即便被册封为郡主,即便有太后撑腰,也断不敢违背人伦礼教,公然与父亲作对。
可是,她真的想错了,即使贤,端,敬三大王府的世子在场,她仍敢拿出太后的金牌威吓。
“姐姐,这画父亲花了万金,寻了三年才找到,你怎能因为误毁了画作就硬要指鹿为马,将真画说成是假画?这若是传到宫里,即便是太后也不能任你这般胡来。”沈莞乔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是不肯轻易屈从妥协。
“妹妹,枉你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竟然连这幅画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这若是传出去,才真是要笑掉人家大牙。”顾清惜却是丝毫不为所动,看着沈莞乔的神色充满了讽刺和冷意。
今天,她就要让这个在人前清纯高贵,人后歹毒狠辣的白莲花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章节目录 第33章 讥讽奚落
沈莞乔一直因得到京中第一才女的称号而骄傲,如今,却被顾清惜当面讽刺,放在袖笼中的双手止不住微微颤抖,素来柔婉动人的声音变得凌厉:“姐姐既然口口声声称这是假画,可有证据?如若不然,姐姐便是在诋毁我的名声,到时即便有太后为姐姐撑腰,妹妹我便是闹到皇上那里也要讨个公道。”
“父亲和三位世子还是快起来吧。”顾清惜目光落在顾沐尘三人身上,将手中的金牌收回了袖中。
顾沐尘,顾逸辰,顾景南三人心里是说不出的郁闷,原本他们对称呼顾清惜为姑姑一事已心有不甘,没想到她拿出金牌,他们几个也要跟着下跪,顿时感到在顾清惜的面前自尊心受到极大挫伤。
沈弘业心里已对顾清惜生出怨怼,还有种莫明的恐惧,但,此时这种复杂的心理却远远不及当他听到顾清惜说这画是假画时来得震惊。
“这绝不可能,这幅画怎么可能是假画?即算是你不想被为父责罚,也不该拿此种理由来推拖责任。”他根本不能接受,花了上万两银子不说,若是让人传出他堂堂一朝右丞竟花重金买了幅假画回来当宝贝,岂不是要让朝中同寮耻笑?他的颜面何在?
“这幅画是真是假,荣王世子不是很清楚吗?”顾清惜眉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看向顾沐尘。
当顾沐尘听说沈弘业找了齐先生的牡丹花丛图时,便已知他手中的必是假画,却没有当面拆穿,不过是为了顾忌沈弘业的脸面。
却不想横生枝节,顾清惜当着沈弘业的面将自己牵扯了出来,顾沐尘不由沉了眉,内敛的眸子一片深沉,目光从顾清惜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她手中的那幅古画之上。
“德阳郡主所言不错,这确实是幅仿得极高的赝品。”顾沐尘这句话,不亚于睛空一道惊雷劈下,就连顾逸辰也惊诧不已。
只是沈弘业仍不肯相信,连连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
“沈相,本世子何须骗你,因为那真品是由本世子亲自找人鉴定后送给太后的。”顾沐尘见沈弘业仍不愿接受事实,不得不再继续道。
沈弘业听到这里,自然懂得凡送进宫中的,必是真品无疑,而这幅也必然是幅假画,顿时虚软地跌坐在椅中,双目暗淡。
沈莞乔更不敢相信,却因为顾沐尘的话脸色倏地煞白难看。
“这幅正午牡丹图中的牡丹与真品上画的一模一样,可唯一细微的差异却是在这只花丛下的小猫身上。”顾清惜见顾沐尘不肯再说,却是轻轻一笑,举起画来,指着画上那只幸免于难的小猫道。
“姐姐说得跟真的似的,若真有破绽,那为父亲鉴定此画的又怎会看不出?”沈莞乔仍极力想要挽回颜面,不由出声驳斥道。
“所以,我才说妹妹你这京城第一才女之名要笑掉大牙啊!”顾清惜可是一点也不放过讽刺沈莞乔的机会。
沈莞乔气得脸色涨红,不由愤恨地瞪向顾清惜,冷笑道:“那姐姐倒是说个子丑寅卯出来,妹妹洗耳恭听。”
顾沐尘是因为这古画曾是他亲自去外面寻得,后找了多位古画鉴定大师一致鉴定之后才送给太后的,而其中一位鉴定大师正是齐先生的后人齐昆先生,当今皇上的太傅,所以他才敢如此肯定这画是假。
但此刻听到顾清惜这么一说,倒生出了几分兴致,想要知道她接下来该如何证明这画的破绽在何处。
顾景南虽对这些不感兴趣,可是听到这里,也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不由睁大了眼往画上的那只小猫瞧了去。
“破绽在哪?”
“此花瓣略显涣散萎靡,而花色也似乎干燥,表明是正午的花,可是,花下之猫的眼睛却瞪得圆圆的,这便是这幅画最大的破绽,因为猫眼早晨和夜里是圆溜溜的,随着太阳的升高而逐渐显得狭长到中午成一条线。”顾清惜指着猫的眼睛轻轻的说道,声音却清亮地响彻这房间的每一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朝画中小猫的眼睛看去,果然是圆溜溜的。
“笑话,这又能说明什么,也许齐先生的那幅真品上的猫眼也是圆的呢?作画时谁又会细心地观察这些,更何况猫儿眼睛若是大白天的眯成一条线,岂能看得清事物,又如何行走?姐姐莫要为了些虚名便在这里故意混淆视听,影响三位世子和父亲的判断。”沈莞乔却是不屑一顾,认为顾清惜不过是为了打击她,在顾沐尘三人面前博个好名声而胡言乱语。
“是么?妹妹可知你方才这些话实际上是在打自己的脸?”顾清惜笑了出来,眼底的嘲讽之色越发浓重。
“柬墨,去库房将那幅真品拿来,本郡主今日便让二妹好好瞧瞧。刘管事,在府里找只猫儿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吧?”顾清惜转身走到门口,从容地吩咐道。
沈莞乔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失声道:“怎么可能?”
沈弘业听了,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声道:“真品在你的手上?”
顾清惜面带笑容,声音却平淡:“父亲不知道吗?那日女儿被册封郡主,太后命人送了几箱子字画过来,女儿偶然翻看时,发现这幅正午牡丹花从图便在其中。”
沈弘业听了,心里极不是滋味,他没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心血,还白白损失了上万两银子,却买回来了一张赝品,可是,眼前这个往日令他憎厌的大女儿手里却正拿着真品。
没多久,柬墨便拿来了古画,刘管事也不知从哪捉来了一只小猫。
“妹妹不是说猫儿大白天的眼睛也是圆溜溜的吗?此刻不正好已近正午,刘管事,你便将猫举起来,让妹妹仔细地瞧瞧,这只猫儿的眼睛到底是眯成一条线还是圆溜溜的吧!”顾清惜接过柬墨手中的字画,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向刘管事说道。
刘管事立刻将猫儿举起,顾景南凑了过去,仔细一瞧,立刻道:“真是眯成一条线。”
沈莞乔面色一变,震惊地盯着她,此刻顾清惜的面孔明媚逼人,眼底却满是寒峭与讥讽,令她心口发紧。
顾清惜微笑道:“妹妹还不承认吗?那便看看这幅真品吧。”
说罢,将画打开,沈弘业第一个上前,走到画前盯着那只花丛下的小猫,果然双眼眯成一条线,不由啧啧称叹:“齐先生作画可真谓精致”。
“是啊,没想到连这么细微之处都被画了进去,果真叫人惊叹。”顾逸辰也忍不住感叹,心里却是对顾清惜又另眼相看了几分。
“父亲既如此喜欢这幅画,女儿便将画送给父亲,还请父亲切莫因为假画一事再耿耿于怀。”顾清惜将画收好,递到了沈弘业面前。
沈弘业没想到她会有此一举,微怔之后却是十分坦然地接下了古画。
顾清惜见他已全然忘了方才为了一幅假画就要责打自己,心中冷意更甚,嘴角那抹温婉的笑意更显讽刺。
“惜儿,你方才说太后送了几箱子字画?”沈弘业十分宝贝地抚摸着画轴,脑子里却打起了顾清惜那几箱字画的主意,眼底,渐渐染上了一抹贪婪之色。
“是啊,太后说了,母亲不在了,父亲素来不管后院之后,便提早为惜儿备好了嫁妆,命人将皇上,太后,皇后和各宫娘娘的赏赐以及外面送来的贺礼全都拟好了单子留存,说到时候便将那些东西作为女儿的嫁妆全都陪嫁到夫家去。”听到沈弘业还想打其它字画的主意,顾清惜眼底渐渐浮上了一层冷意,可是她又怎会让他称心如意。
沈弘业满脑子都是那几箱子字画,恨不得立刻占为已有,听到这番言语,心里自然升起勃勃怒意,正要斥责她不懂规矩时,却撞上她一双冰冷目光,只觉得背脊一凉,暗自心惊。
“父亲,既然茶已喝了,画也看了,若是无事,女儿就先回去了。”顾清惜原本还想表面维持一下这虚伪的父女关系,可是经过今日之事,她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还是太过简单,美好。 本书地址:【t/ral98bd】
原来,有的人,你给的越多,越是贪婪,越是不知满足,宽容只会放大他的勃勃野心。
沈弘业见她在外人面前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便说走就走,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只是,顾清惜连发难的机会都不给他,转身翩然步出了书房。
沈弘业气极,顺手就要砸东西出气,却看到手中的画轴和仍在屋中的顾沐尘几人,顿时讪讪地收回了手,斥责道:“简直没一点规矩,还让三位世子见笑了。”
见顾清惜一走,顾沐尘顿觉索然无趣,起身道:“沈相,既然二弟并不在府上,多谢沈相今日款待,我等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沈弘业没想到三人这么快就要离开,想要挽留,可是顾沐尘离开的速度比顾清惜还快,转眼已经踏出门外。
沈莞乔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方才顾清惜那讥讽的笑声和奚落的话语,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怨恨从心底漫延出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不该招惹
顾清惜刚走出陶然居,却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转眼便到了挡了她的面前。(
“世子可是有事?”她站定,往后退了几步,与顾沐尘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才开口问道。
顾沐尘见她退后躲避,眼底更是不加掩饰的防备,心里顿感不悦,眸色微沉道:“德阳郡主方才何必那般咄咄逼人,对你并无好处。”
“咄咄逼人?世子可是指本郡主不该说出那是幅假画之事,任由二妹诬陷?还是指本郡主不该拿出太后所赐金牌,任由父亲责打?”顾清惜忍不住翘了翘嘴角,不冷不热道。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甚至充满质问的语气,令在女人面前从来无往不利的顾沐尘顿觉万分恼怒。
“本世子好心相劝,德阳郡主不听也罢。”
“本郡主倒是不知荣王世子何时变得如此好心,难道那日在清风台暗中命人放箭之人不是你?否则,你的好心从哪里来的?还是世子你的好心也分等级和身份?”字字如刀般尖刻的话语从她美丽的唇间迸出,眼底更是讽刺和不屑。
顾沐尘盯着她,眼光里阴晴不定。
顾清惜冷然抬眸,扬脸勾起潋谲笑容,惊心动魄的美丽,只是笑笑:“还请世子收回你的好心,本郡主不稀罕。”
说罢,绕过顾沐尘离去。
回到清韵阁,顾清惜只觉得浑身粘腻难受,命人备好热水沐浴。
“郡主,其实荣王世子说得不错,您与老爷和二小姐针锋相对,确实没有好处。”薛嬷嬷待人都散去才开口劝道。
“嬷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可是,隐忍又能如何?方才你也瞧见了,沈莞乔一心想要坏我名声,陷我于不义,至于父亲,心里没我这个女儿也就罢了,只想着如何从我手中抢走那些财物,若是我一味的忍让,只会被他们的野心和贪婪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在这个府里,如果不强势起来,注定要被人踩在脚底下蹂躏贱踏,更何况,你以为父亲傻吗?今时不同往日,即便他现在做不到公正公平,但也不敢像以前那般忽视我。”
薛嬷嬷哑口无言,只能低声叹息。
“若是公主还在,小姐你在这府里也不至于如此举步维艰。”
顾清惜沉默不语,心里却想着,安平公主生前便死在陈玉莲的手上,即便是现在还活着,又能如何?有些事情注定没办法改变的。
“好了,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洗个澡想睡一会儿,你让人不要进来打扰我。”她不愿再将心思浪费到不必要的事情上面,将心绪收回,淡淡地吩咐完之后,转身走到了屏风后面。
薛嬷嬷这几日在她身边侍侯,已知道她沐浴时不喜有旁人在场的习惯,也不多说,就退了下去。
除去衣裳,进入浴桶,顾清惜顿觉舒服了一些,她掬起一捧清水,水汽从她手掌之中缓缓升腾起来,慢慢凝结成一团水雾。
今日,她与沈莞乔算是公然地开战,日后谁胜谁负,便在你死我活之间。
想到这些,心里竟然有种莫明的激动。
越是在这具身体里面呆得久了,越是能够切身地体会到顾清惜当初的无助和绝望,也越是对那些奸恶之陡的恨意加深。
雾气中,她轻轻闭上眼睛,将头靠在了边沿,静静休息。
屋子四周静悄悄的,浴桶里面的人若隐若现。
暗叹口气,顾长卿皱起眉头。
原本是想偷偷进来寻找解药,却不小心撞见这种香艳场面。
水花响了一下。
他极力克制,收起心神,专心等候她离去。
水花响了两下,他无动于衷,但却下意识地向下看了一眼,正巧目光落在了水中那若隐若现的娇嫩诱人的身躯之上,圆润饱满挺拔的双峰,雪白修长交叠的双腿,素白的手臂搭在浴桶边缘,娇嫩如凝脂的肌肤沾上水珠,绽着莹莹光泽,。
顾清惜只想趁着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会儿,温暖的热气熏得她觉得很舒服,不由自主就放松了神经。
顾长卿看着浴桶里面的美丽少女,洁白的肩膀,修长的脖颈,还有因为热气蒸腾微微发红的面庞,她的睫毛幽长浓密,如同一层淡淡的纱,轻轻颤动。睫毛上蒙了水雾,更似舞动的蝶翅,晶亮剔透,一碰即碎。
不可否认,现在的顾清惜有着明艳逼人的美貌,且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强势傲然的气息,令人无论无何也不能忽视她的存在。
他很好奇,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会令她变得如此强势冰冷,外面将她传得如此不堪,可是与之正面接触却发现她聪慧过人,仅凭她只见太后一面,便能扭转乾坤从一个被欺压的傻女变成如今名动京城的德阳郡主,其手腕与心智可想而知。
只是,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探寻,体内正渐渐升起一股燥热,且十分迅猛,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顾清惜猛然睁开双眼,只见头顶的横梁上,顾长卿正站在上面,目光幽深而炙烈,写满了欲望。
看到这样的眼神,她心里一惊,倒吸了口凉气,媚欢的药性她太清楚了,现在,顾长卿明显是毒性发作。
顾长卿从横梁上翩然落下,动作极为轻巧,仿佛一片落叶,站在了她面前。
顾清惜伸手拿起旁边的衣服,猛然起身溅起许多水花,一个转身将衣服披在身上,轻松跃出了浴桶,目光冰冷且警惕地瞪向他:“顾长卿,你是疯了不成?”
“解药。”他声音低沉隐忍,从齿间挤出,带着浓浓的危险。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清惜白了他一眼,不肯承认。
“很好。”顾长卿却是冷笑,猛然逼近她,大手一捞便将她带进了怀里。
顾清惜吓得差点惊声大叫,但理智还在,压低声音:“快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你的长辈。”
“哼!长辈?那又如何?别忘了,这可都是你逼的。”此刻,软玉温香在怀,他体内的欲望就像是炭火煎烤着一般,难受得无法忍耐。
他将顾清惜抵到墙角,两人身体紧贴,她身上的幽香令他几欲发狂。
“再问你一句,解药在哪儿?”顾长卿声音嘶哑,充满了警告和危险,他的手,不自觉地在她腰间游走,那娇嫩温热的触感令他着迷,这些年来,她是头一个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女人,虽然,也许其中有几分是因为体内药性的作用。
顾清惜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动也不敢***,却依是面色沉着道:“没有解药,想要解毒,只有戒荤食斋,戒色断欲三月,否则,此毒将跟随一生,直至....。”
“直至什么?”顾长卿听到这里,脸色已然铁青,逼问的声音从牙齿缝中阴森地挤出。
顾清惜脸突然红了下来,垂下眸,低低道:“精尽人亡。”
“那太后和你也喝了那茶水,为什么你们没事?”顾长卿仍是不信没有解药,继续咬牙逼问。
“太后一直吃斋,那药对她没有半点损害,反而还有裨益,至于我,只喝了一口,吃几日素斋就没事了。”顾清惜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越发地没底气。
“你这个女人,简直找死。”顾长卿此刻怒气与强烈的欲望交织,双目泛红,目光狠戾而暴怒。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她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猛地,哧拉一声,顾清惜身上唯一能够蔽体的衣物被他撕扯下来,春光尽现。
“啊!你...你。”即使在前世,她也不曾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男人面前,此刻,她羞愤,更多的懊恼。
这算叫自作孽不可活吗?
“我什么?既然你没有解药,那便由你当我的解药。”顾长卿一只手猛地覆上了她的雪峰用力一捏。
顾清惜吃痛的同时,一股电流穿遍全身。
“放开我。否则,你会后悔的。”顾清惜暗恼自己竟然会产生这种感觉,同时,目光冰冷地瞪着他,声音更是像淬了冰渣般警告道。
“后悔?我等着瞧你怎么个让我后悔法。”他冷笑,丝毫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此刻,他爱死了手中那柔软且充满弹性的触感,手中的力道忽轻忽重,另一只手将她牢牢扣住,无法动弹。
顾清惜不能动,也不敢动,脑子里急速地想着该如何脱身。
很快,顾长卿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情欲掌控,低下头,朝她的脸吻了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突然伸出手,一个手刀,带着十足的力道,狠狠地朝顾长卿的脖颈砍了下去。 本文最快\无错到
看着昏倒在地的男人,顾清惜终于渐身虚软无力地沿着墙壁滑落在地。
第二日,顾长卿是在一座荒僻的林子里醒来的。
当他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捆住,吊在一颗一丈多高的大树上,脑子里顿时想起昨日在清韵阁发生的事情。
心里不禁又气又好笑。
顾清惜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妄为。
待他被夜辰和莫离找到,回到宸王府已是当天夜里,被吊在树上一天一夜,顾长卿已没有去找顾清惜算帐的力气了。
只是刚回到书房,顾长卿便看到桌上一封书信。
章节目录 第35章 密谋
灵妍阁里,沈莞秀昏迷了一整日,待次日上午苏醒看到守在床边的陈玉莲猛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陈玉莲在她身边守了一天一夜,本已疲惫至极,突然听到这哭声,便想起昨日被顾景南羞辱、沈弘业不顾她的哀求甩袖走人,令她在一众奴仆面前颜面尽失之事,不由心火直冒,一幅怒其不争的神情狠狠斥责道:“既然有胆子去勾引和王世子,现在怎地还有脸哭!”
“我没有,呜...呜,我没有。”沈莞秀心里满腹委屈和怨念想要哭诉,不想却被如此疾言厉色地训斥,心里难过又害怕,不免哭得更加大声,一个劲地摇头不敢承认。
“还说没有...芸香都招了,你还不承认?”自从太后驾临,顾清惜得势之后,陈玉莲的心里便一直压着一团怨气无处发泄,此时又见小女儿如此地不成气侯,顿时气得浑身哆嗦,神色愈发地冷厉。
“娘,这也不能怪三妹,若不是大姐,三妹也不会鬼迷心窃地跑去醉心亭招惹那和王世子,小妹也是中了大姐的圈套啊!”沈莞乔从外面走了进来,面色怜惜的看着沈莞秀,心中却浮出一丝快意。
“乔儿,你说什么?”陈玉莲因着她的话怒意瞬间被转移,神色倏然间变得狰狞。
连带着沈莞秀也停下了哭声,屋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昨日我和三妹在琴房练习琴艺,大姐突然过来,表面上是说想看看琴房是何模样,却无意中向我们透露四位世子来到府上,无非是想算计我们跑去醉心亭自取其辱,且不说到时外面会传出怎样难听的闲言碎语坏了我们的名声,即便是被世子中的哪一位看上,凭着我们如今的身份,也不过委身做妾罢了。娘...大姐可真是恨毒了咱们啊!”沈莞乔最后一句话就像是刀子一般剐着陈玉莲的心,她的意思很明显,顾清惜要让她陈玉莲一辈子做妾,就连她生的女儿,也只有做妾的命。
妾字就像是她心里的一道发脓的伤口,每每听到别人提及这个字,便恨得发毒,疼得咬牙切齿,而沈莞乔更是深知她心底的痛处,于是便借着顾清惜往上面狠狠地踩了一脚。
陈玉莲此刻面无表情,眼底却是一片阴霾,唯有她自己清楚,心里到底有多恨,多悔。
她后悔当初不该手软,怎会相信顾清惜那个小贱人疯了,傻了,威胁便不存在了?
眼看着自己谋划的一切就要到手,却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刻,顾清惜会突然跳起来一举将局面扭转,这些年来机关算尽,如今全都成了笑话,成了空。
她压着心里的强烈恨意,想起秀儿因着昨日的事情差点淹死不说,现在外面怕是已经将秀儿欲勾引和王世子而被踹下水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了,不由责怪地看向沈莞乔:“你既然知道,怎么也不拦着秀儿?”。
沈莞乔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难过又自责道:“娘,女儿怎么没有拦着!女儿甚至向妹妹分析了利害,本以为她会作罢,哪知...唉,只怪女儿没有时刻跟着妹妹,否则也不会发生昨日之事了。”
陈玉莲听完,猛然转头,神色阴冷地瞪向床上的沈莞秀。
“你这个蠢货。”
沈莞秀知道自己干了蠢事,被责骂也不敢吭声,吓的缩着脖子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娘,这个时候再过多责备妹妹已于事无补,倒是昨儿个我去父亲书房,算是见识了大姐的本事,她真是好手段,咱们这些年来可是全都被她欺瞒算计了。”沈莞乔想起昨日在三位世子面前被顾清惜羞辱的事情,面上一片沉静,心里却是气恨难当,同时,心里的疑惑更大,一个被冷落欺凌,从未受过教养的人怎会懂得那么多?
“什么?”陈玉莲因她的话而产生了深深的疑惑和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莞乔将昨日在陶然居发生的事情道了出来。
“不过是会泡个茶,恰巧那幅真品是太后所赏赐,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姐姐,你可是京城第一才女,说这种话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沈莞秀她不信一个曾经被所有人厌弃,甚至连三餐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人怎会如二姐所说的那般才华内敛,深藏不露?
不,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乔儿,也许这都是巧合,你也说了,荣王世子也证实当年清源大师曾当过安平公主的茶师,顾清惜会泡茶便不是什么稀奇事,那幅画就更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她既然能够装疯卖傻欺骗所有人这么多年,心机之深我们确实要小心防备,但应该还不至于像你说的这般严重。”
陈玉莲强压住心里那种越发浓重的不安,这些年她费尽心机手段从安平公主手中抢到如今的这一切,眼看着就要达成所愿,却不想顾清惜这个突生的变数令她几乎前功尽弃,这个打击让她愤怒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惶然和焦躁。
因此怎么也无法相信从小就被她踩在脚底欺侮的顾清惜会是自己女儿口中所说的那般才貌双全。
沈莞乔见她们并不相信自己,心里恼怒的同时也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连她自己对昨日发生的事情都感到难以置信。
“好了,乔儿,娘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是眼下除掉那个小贱时机未到,相信娘,没有谁比娘更希望她能彻底从这世上消失,眼下你和秀儿只需要将琴棋书画练好,争取在四国盛会上大放光彩,到时候便是做个世子妃也是轻而易举,至于小贱人那里,便由娘来...。”陈玉莲见她脸色不太好看,立刻上前柔声安抚劝戒,这个时候,她最怕的便是两个女儿因着顾清惜而自乱了阵脚反中了对方的圈套。
沈莞乔沉默了片刻才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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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阁里,陈玉莲疲惫地靠在榻上,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不由感到头疼心烦,用力拧了拧眉心。
旁边明嬷嬷见状,立刻拿起扇子在旁边打了起来。
“夫人,二小姐素来观人入微,大小姐那里不得不防着,要不老奴安排几个人去盯着清韵阁?”
“我当然知道,可是顾清惜现在不仅是郡主,背后还有太后为她撑腰,如今我自然不能让乔儿和秀儿与她硬碰硬,也不知道那小贱人从哪里学到的手段,不仅性情大变,哄骗了太后欢心也就罢了,就连几位世子都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她的身上。”陈玉莲坐直了身子,神色冷厉中更夹着一丝不甘和怨恨。
“夫人,大小姐会不会是中邪了?奴婢曾听说过,有的人中邪之后会性情大变,甚至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之事。”明嬷嬷眼珠子转了两圈,上前附在陈玉莲耳边小声地说道。
“中邪?”陈玉莲听了,神色似信非信。
“奴婢听说有些十分厉害的高人,能让中邪之人原形毕露,甚至可毫无声息地要了对方的命,任谁都查不出一丝端倪。”明嬷嬷嘴角渐渐露出一抹叫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意。
“真有这种事情?”陈玉莲面上严肃凝重,心里却笑了起来。
“奴婢绝不敢欺骗夫人。”明嬷嬷郑重地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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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随着一阵轰鸣的雷声,闪电划破暗夜的天空,绽出一道吓人的蓝光。
顾清惜躺在床上沉睡,雷声将她从梦魇中惊醒。
她猛然坐起,汗水顺着额际淌落下来,借着闪电的光芒,她看着外面摇曳,哗哗作响的树枝,回想方才做的那个梦,竟有种真实得像自己曾经历过似的感觉。
尤其安平公主死前那绝望与悲痛的神情,让她有种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一般,想要放声恸哭的冲动。
自己明明就不是真的顾清惜,可为何会对安平公主产生这样的情感?
是因为自己曾经也痛失至亲的原因?
还是因为占据了这具身体,所以凡是与顾清惜一切有关的人和事都会受其影响而生出莫明的情绪?
那方才梦里,安平公主临终前说的那些话是梦,还是真的曾经对顾清惜说过?
心里生出一股疑惑和好奇。 miao☆○m 首发
心然院是安平公主生前所居之所,座落在公主府后院的正中间位置,也是整个公主府最大,最奢华的一处院落。
这些年来,因安平公主不在人世了,便空置了下来,也无人打理,好好地一座院子显得十分地破败凋零,园子里长满了荒草,掩盖了原来的青石路。
当顾清惜走进心然院时,看着满园的荒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和愤怒。
当年陈玉莲在安平公主离开人世之后,企图罢占这座院子,却因园中闹鬼而作罢,却心有不甘,便命人不得打理这座院子,从那以后,这院子便荒废下来。
如今,便是青天白日,这里也无人敢靠近。
她抬脚走了进去,凭着记忆,一眼便看到了围墙边上那颗足要三个人才能抱起的大树。
穿过草地,来到大树下面,看着已经被杂草淹没的地面,心里怀疑,梦里安平公主临终前交待的那个盒子真的埋在这颗树下?
章节目录 第36章 意外收获
当她在树下真的挖出一个花纹精致的铜箱时,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梦竟然是真的。
她蹲下,看着因为长年埋在土里已经生出绿色铜绣的箱子,疑惑更深。
这个盒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值得安平公主如此小心地收藏保存。
她看了看四周,树下被她挖出个大洞之后,便十分地显眼,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能让人发现,看来,她还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把土重新填上,还需要再用草掩盖,以免让人看出这树下曾经被人挖动过。
当她气喘吁吁地将土填好,将草盖上,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咦,门怎么打开了?该不会是进了小偷吧?”巡夜的家奴路过心然院发现从未被打开过院门此刻正敞开着,立刻警惕道。
“这里都荒废好多年了,能有什么东西可偷,可能是风吹开的吧?”另一名家奴却是敷衍回答道。
“不对,你看,这些脚印,一定有人进去了。”最开始说话的那名家奴立刻又有了新的发现。
“那怎么办?”方才敷衍的家奴声音变得犹豫和紧张。
“走,进去看看。”
听到外面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脚步,顾清惜心里暗咒了一声。
她抱起沉沉的箱子,朝四周看去,却发现除了这颗大树,竟无一处能容她藏身。
其实她倒是不怕被人发现,只是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在这院子里挖到了一个箱子,因为直觉告诉她,这箱子里面怕是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否则安平公主不会到死也要守护着这个箱子。
她搂着箱子咬牙想要爬上树,可是这么一颗大树别是单手了,就是再给她几只手也未必能爬得上去。
而此时,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那两人就要进入院子发现自己。
不知从哪里闪出一个念头,要是现在能飞起来多好。
这个念头刚生起,突然一抹熟悉的记忆从脑子里炸开。
虽然不知道可不可靠,但她禀住呼吸,气运丹田,轻轻一跃,整个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大树旁边的围墙上。
她来不及消化这个惊喜,立刻又是一跃,身影如同鬼魅般朝清韵阁飘然而去。(
“鬼啊!有鬼,有鬼啊。”刚进到院子里的家奴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院子一飘而过,吓得跌坐在地,脸上满是恐惧,哆嗦地惊叫道。
回到清韵阁,顾清惜立刻换掉了身上的白色外衫,方才离开时,她可没错过那两个家奴的惊声惨叫,若是不出她的意料,闹鬼的传闻明日便会在公主府里传得人尽皆知。
想起方才自己一路飞回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心里说不出的惊喜和激动,突然想起那日在清风台苏醒,将一群护卫踢倒的情形,还有明显比以前更为敏锐的感知,难道说这具身体其实是会武功的?
真不知顾清惜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更不知隐藏在背后教她武功的是何高人。可若是有高人助她,为何又会被欺压至此?自己明明有了顾清惜所有的记忆,又为何独独不记得那教她武功的高人是谁?
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从她在这个世界重生,似乎就一直被团迷雾包围着,且越陷越深。
她心知这些疑惑暂时无法解除,索性便不再去想,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桌上那个铜箱,缓缓走了进去,箱子并未锁起来,拿匕首稍一用力便撬开了,打开盖子发现里面还有一层铜箱时,不由更为好奇。
继续打开第二个铜箱盖子之后,便看到里面放了一个黑色的木头盒子,她将盒子从里面小心地拿出来,一眼便看出这盒子的木材是用上好的极为难得的阴沉木所做,盒面雕刻了繁复的龙凤呈祥图案,周边辅以云纹和雷纹,十分的精致漂亮,若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一件叫人惊叹,价值连城的艺术古品,果然皇家的物品只是随便一个用来装物的盒子也是如此地名贵奢华。
木盒同样没有上锁,因为用了两层铜箱保护,加上本身木质便是极为珍贵的阴沉木,所以即使埋在泥土里这么些年,仍是完好无损。
她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木盒,不知为何,心里明明对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好奇得要命,却又莫明的有种抗拒和犹豫,好像有种只要打开这个盒子,便会陷入某种事情再也无法抽身的预感。
可是,东西已经挖出来了,而且,她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今夜的梦是不是安平公主或顾清惜的亡魂托梦让自己去寻找这个盒子?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奇,疑惑渐渐将心里的犹豫和抗拒压倒,她的手缓缓摸向了盒盖,只是轻轻一揭,便赫然看清楚了里面所装之物。
首先便是一叠很厚的银票,将银票拿出来,里面放了一本书,还有一个绣着龙纹图案的锦囊,打开锦囊一看,里面竟是一块白色的玉佩,更确切地说,是一块雕着四大神兽之一玄武神兽的玉佩。
玉佩是用上等极佳的羊脂白玉雕刻,玉质细腻,光亮,温润,在烛火下细细一瞧,竟无半点瑕疵,如同凝炼的油脂散发着美丽温润的光泽,而这还是其次,最令她感到震惊的是,这块玄武神兽的两只眼睛鲜红而浓烈,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诡异和惊奇感。
放下玉佩,目光又落在了书本上面,到底是什么书籍,需要安平公安如此谨慎地保存收藏。
只是,当她打开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并不是一本书,而是安平公主生前亲笔所写的手札。
手札中记载了安平公主生前所认识的人物和经历,有皇帝,太后,公主府,甚至是姜国,唐国的政治核心人物,同时,还有顾清惜的身世。
顾清惜看完整本手札已是晨晓时分,她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来到走廊,天空已泛出鱼肚白,太阳缓缓升起,绽出绚丽的霞光,实在是美不胜收。
只不过美景当前她却无心观赏,安平公平一生虽短暂,却也算得上轰轰烈烈,不料世事无常,一个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聪慧美丽女子最后竟然死在了自己的仁慈和倔强之下,就连已经历经过死生的自己都不禁感叹唏嘘。
而顾清惜的身世,也让感到她十分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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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通银号据说是一家遍布了卫,姜,唐三国的第一大银号,凡执此银号的银票,不管身在哪里,都能兑换到现银。安平公主的那一叠巨额银票正是存入了这个银号。
用过早膳,顾清惜便坐上马车,来到了正通银号。
沈掌柜打理正通银号已经三十余年,因着正通银号的名声,平时里与达官贵人打交道也是稀松平常之事,所以,见到顾清惜到来时,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当顾清惜将那一叠银票拿出来时,却露出了极为震惊之色。
“郡主,是要将这笔银子全都取出来吗?”看到银票,沈掌柜便立刻知道了顾清惜的身份。
“不,我只是想知道这些银子是何时存入你们银号,还有,这张票据上的物品我想看看?”话落,顾清惜从怀里掏出一张属于正通银号的票据。
沈掌柜接过票据仔细看过之后,眉目一沉,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清惜被沈掌柜带到后院的一间客房坐下,随即沈掌柜便离开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再度出现,身后便多了四人,抬着两个红木箱子走了进来。
放好箱子,抬箱子的四人立刻被沈掌柜挥退。
“郡主,票据上的物品全在这两个箱子里面,郡主慢慢看,有事可随时传唤在下。”说罢,沈掌柜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顾清惜一人,她看了眼关上的房门,露出一抹淡笑,看来正通银号倒是对顾客的隐私极为注意,这点她甚为满意。
从正通银号出来,顾清惜终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她还以为那箱子里装了什么,打开之后,才知道里面全是安平公主出嫁的嫁妆,想来是安平公主临死前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将手中仅有留下的财物以及重要物品妥善地存留了下来,为的便是给顾清惜留下最后一点保障吧! /妙/笔/笔~~
只是,安平公主出嫁的嫁妆又怎会只有两箱?其它的那些定然是已经被陈玉莲抢夺私吞了。
而那些被抢走的嫁妆,她自然是要陈玉莲一件不落地全都吐出,还回来。
不过,眼下安平公主生前留下的那些巨额财产,她也该善加利用才是,想到这里,她眼里一道亮光闪过,立刻道:“去京城最繁华的街上转转。”
马车还没到东大街街口,便因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而不得不停了下来。
为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三人在车内换上男装,束了发,戴了冠才下了马车,刚到街口便被眼前的人潮惊到。
人都是向往自由的,柬墨与宝笙从小便在皇宫里约束着,被赐给侍候顾清惜后也是一直呆在公主府里,所以,当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愣住,心里更多的是小兴奋。
顾清惜则是惊叹,没想到古人比起现代人对逛街的喜爱程度可是丝毫也不逊色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威胁
“郡...公子,您想买什么?”想起方才下车时顾清惜的嘱咐,柬墨到了嘴边的话立刻改了口,她看着望着人潮惊叹的顾清惜不禁纳闷,皇上,太后和各宫娘娘们赏赐了那么多宝贝,这外面的东西郡主怕是还瞧不上。---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古人多注重礼数,一般稍富贵些家门的女子便不轻易出门,总是养在深闺里,怕让人瞧了,惊了,扰了因此而坏了女孩子家的名声。
尤其像公主府这样的高门府弟便更注重这些,像沈莞乔和沈莞秀,若不是其他小姐下贴子邀请,轻易是不会出府,即便出府也要戴上面纱,罩上帷帽,披上斗篷将自己遮掩得密不透风,再派上层层护卫,婆子跟随守护着才会出门,即使是那起子有心想要坏人名声见到这等阵仗拦住,想要使坏也难。
而贵为郡主出门却连个家丁都没带,只跟了两个随身侍侯的奴婢,这若是传扬出去,怕是有损名声,柬墨原本以为她是有要事要办,办完之后便会尽快回府,却不想此刻竟扮上了男子,大摇大摆地走在这街上,心里不禁隐隐有丝担忧。
“谁说逛街就一定要买东西?四处逛逛不好吗?”顾清惜笑得狡黠,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头一次出来逛街,加上昨夜意外收获的惊喜,此刻心情可用极好二字来形容。
“可是,若是让别人发现,对公子您的名声不好。”柬墨没有忘记太后的交待,不免忧心忡忡地劝道。
“发现又如何?若是你怕,便回车上等着便是。”顾清惜挑了挑眉,却是满不在乎道。
柬墨怎敢任她一人走在这大街上,也知顾清惜定决心要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只得保持沉默,亦步亦趋地跟着。
顾清惜见她这幅谨慎防备的模样,不禁感到好笑。
三人逛了近一个时辰,也只走了整条街的一半路程,却是累得再也挪不动脚步,于是找了家看着还算气派的酒楼便走了进去。
醉仙居伫立于东大街中间位置,面朝大街,倚着京都运河,可尽览河面风光,加之装修奢华,菜品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因此生意十分兴隆,还不到午膳时间酒楼三层位置便已尽数坐满。
顾清惜蹭蹭地爬到三楼,见连个空位都找不到,不由吃惊:“生意这么好,这老板怕是睡觉都在做梦数钱!”
“我倒是不知德阳郡主除了对下毒,整人感兴趣之外,还对银子也这么有兴趣。”身后,一道凉幽幽的声音突然响起,将顾清惜吓了一跳。
她几乎不用转身,就能知道身后站的是谁。
“我也不知道宸王世子除了喜欢偷看别人洗澡,毁人名节的嗜好之外,还喜欢站在别人背后偷听。”顾清惜转身,抬头冷冷地看着高出自己两个头还有余的顾长卿,半点也不示弱地还击了回去。
顾长卿没想到她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提及那日的事情,就好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般平静,不由愣了愣,随即却又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见他不怒反笑,顾清惜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只是经郡主这么一提醒,我突然发现你我竟有许多相似之处,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缘份?”顾长卿本就长得极好,加上与身俱来的尊贵威严之气,令他不管走到哪里都如同天下的太阳一般夺目耀眼,偏他平日里总是一幅冰冷严肃的模样,现下却露出极为温和,甚至嘴角还勾着一势不怀好意的痞笑,让顾清惜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待她明白过来顾长卿话中的意思时,不禁暗恼,这人难道是自己的克星吗?为什么他每次出现总有本事惹得自己情绪失控。
深呼了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世子,乱说话之前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小姑姑,缘份这种词语怎是能随便拿来说的?你不怕别人误会,我还怕坏了名声。”顾清惜眼里含了恼怒之意,声音冷硬地警告道。
“郡主也怕坏了名声?”若是以往,绝对无人敢这般言词锋利地对他说话,而这世上有胆对他下毒,又敢把他打晕吊在荒郊野外整整一天一夜的也只有她顾清惜一人,此刻,看到她神情恼怒,咬牙切齿的模样,不但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便又继续道:“若是让外人知道堂堂的德阳郡主穿着男人的衣服招摇过市,这名声怕是要坏得更加彻底。”
他这话里的意思只差没明说你顾清惜的名声本就不怎么样。
顾清惜无视他讽刺和威胁的言语,冷冷一笑:“我的事情便不劳宸王世子费心了,世子有这份闲心,还不如管好自己,省得哪天再乱闯了别人的闺房,小心直接被...喀嚓!”
说罢,她目光瞟向顾长卿腰身以下的某个部位,做出一个剪刀的手势。
成功地看到顾长卿僵硬,震惊的脸色之后,抛下一个满意的微笑,潇洒转身离去。
待他回过神来,顾清惜已不见踪影。
顾长卿还是第一次遇到胆敢威胁他的女人,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感觉好笑的同时,又禁不住在想她是不是在其它男人面前都这么作风大胆且毫不顾忌?
若是如此...顾长卿心里不知为何,竟莫明地升起一股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怒意。
顾清惜从醉仙居出来,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跟在身边一幅如临大敌的柬墨和宝笙,只得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回到车内,顾清惜心思便转到了开铺子上面,不管时局如何变化,手中有银子才是王道,现下既有资金,又有太后和郡主的身份做后盾,日后多结交些权贵,做起生意来自然是顺风顺水。
只是这开店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容易,首先开什么样的店,进货渠道,店铺位置,以及经营店铺的人选,装修风格和客源都是问题。
这些都需要详细计划,且做生意这种事情不宜声张,所以,实行起来是有些难度,必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才行。
柬墨,宝笙,珠云,卷碧四人是太后所赐,肯定是不宜出去抛头露面。
薛嬷嬷年纪大了,开店这种事情免不了奔波劳累,她怕是吃不消。
至于清韵阁里的其它丫鬟和婆子,多数都是陈玉莲母女安排的,更加信不得。
一时间没有合适的可信任的人选,顾清惜不禁蹙起了眉。
“怎么停了?”宝笙疑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回过神来发现马车走到半路上不知为何忽然停了下来。
“郡主,前面有个偷钱的乞丐被逮住了。”车夫老王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顾清惜皱了皱眉,声音清冷道。“那便绕路!”
只是,马车刚转了个圈正要绕开走旁边的巷子,那个被围乞丐突然朝马车这边跑了过来,只是没跑出几步再度被人逮住。
“救命,小姐救我。”
稚嫩的求救声传到了顾清惜的耳中,令她再度皱眉。
听这声音,显然还是个孩子,小小年纪不仅出来乞讨,还去偷窃?
“你个死乞丐还敢跑,今儿个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还不快把钱袋交出来,小爷我打断你的狗腿。”
听到外面的污言秽语,顾清惜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落到这群人手里,这小乞丐的命也算是完了。”因着路再度被挡,马车只好停了下来,宝笙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几个混混正在朝那扑到马车前求救的乞丐拳打脚踢。
“郡主,咱们出来也没有个家丁护卫跟着,奴婢怕这些人另有目的。”柬墨看了眼外面的情形,心虽不忍,却还是小心地提醒道。
顾清惜点了点头,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只见五六个穿着青衫的男子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乞丐围住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吐出一些难听的脏话,那个小乞丐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只能抱着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宝笙说得不错,这个小乞丐很快便会被这些人活活打死。
只是,这又与她何干,且不说今日这事正好发生在她回府的路上实在有些太过巧合,便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如果做不了强者,便注定只有被欺负贱踏的命运,她即算救下一次这个小乞丐,那以后呢? 本文最快\无错到
有时,不必要的同情和怜悯只会将自己葬送于万劫不覆的地狱,譬如安平公主和前世的自己。
顾清惜神情淡漠地收回视线:“让老王再调头,按原路返回。”
马车又调了个头,外面依然传来那群人的打骂声,小乞丐的哀嚎声。
柬墨和宝笙探出头从窗外望向后面,虽然,她们从小就在宫里见惯了类似这种残酷的画面,可眼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被人毒打,心里仍是不忍。
“唉。”一声轻轻的叹息在车内响起。
顾清惜挑了挑眉,看向柬墨道:“不忍心?”
柬墨愣了愣才点头道:“奴婢起初以为这些人不怀好意,但是,现在看来是奴婢想多了,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就这样被人活活打死,心中确实不忍。”
章节目录 第38章 徒惹风波
宝笙坐在一旁,显然与柬墨是同样的想法,却不敢开口,紧张地看着顾清惜,生怕她因柬墨的话而动怒。
顾清惜却是弯起唇,笑了。
她从怀中拿出太后赐的那块金牌:“带着这个,那些人看到自然会放了那个孩子。”
柬墨又是一愣,眼里有抹惊讶之色,却是立即接过金牌下了马车。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又回到了马车内,将金牌交还到了顾清惜的手中。
“郡主,那些人见到金牌便吓得四处逃窜,那孩子幸好只受了些皮外伤,奴婢方才给了她五两碎银子,回去喝些药,休养两日便能痊愈。”
顾清惜点了点头,便不再过问。
马车没多久便在公主府停了下来,宝笙先下了马车,一眼便看到了跟在马车后面的小乞丐,不由惊讶道:“咦,这不是方才那个小乞丐吗?怎么跟着咱们回府了?”。
顾清惜顺着宝笙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方才被人围殴的小乞丐正捂着肚子瑟缩在墙角,目光怯怯地望着这边,脏污的小脸,唯独那双眼眸清亮,叫人见之不忘。
“郡主,奴婢并没有要她跟着来。”柬墨怕顾清惜怪罪,立刻辩解。
“我知道。”顾清惜目光淡淡地,让人根本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奴婢现在就去把她打发了。”越是这样,柬墨心里越是七上八下,立刻转身便朝对面的小乞丐走过去。
顾清惜站在这里,只见柬墨走过去跟那小乞丐说了几句话,神色间颇有些为难,又见那小乞丐望着自己眼神坚决,心里已明白了大半,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上了台阶。
刚回到清韵阁,卷碧便立刻笑着迎了上来:“郡主,您回来了,午膳已经好了,是现在用还是歇一会儿再用?”
“今儿个怎地这般高兴?”顾清惜见卷碧眼里满是笑意,不由也笑着问道。(
“奴婢是替郡主高兴啊!”卷碧将顾清惜的外衫脱了下来,又拿了柄扇子边走边扇着风道。
“替我高兴什么?”顾清惜这下更是好奇了。
这时,珠云从外面端着杯茶水走了进来,托盘里还放着一张烫金帖子。
“郡主,这是宸王府里送来的帖子,十日后文昌郡主及笄礼,邀请郡主前去观礼。”珠云将茶水放下,又把帖子交到了顾清惜手中。
文昌郡主是宸王与宸王妃所生,宸王府的嫡长女,出生之日便被皇帝册封为郡主,身份贵重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以前顾清惜傻子的名声在外,别说是邀请她参加宴会,只要有人提及便要嘲讽鄙夷一番,若是碰见了也是人人避之不及。
如今,这文昌郡主主动下了贴子邀请顾清惜前去观礼,对她来说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顾清惜打开帖子,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体,用笔如行云流水;纵横挥洒间透着一种从容的霸气,这字显然是男子所写,顾清惜立刻便想到了顾长卿。
“二妹也应该收到帖子了吧!”顾清惜虽然十分欣赏这一手好字,也对这位宸王世子近些日子的举动颇为费解,但眼下她更‘在意’的人却是在这府里。
沈莞乔虽是庶女,却是皇帝名正言顺册封的柔宁郡主,再加上她在京中的才名,宸王府自然不会忽视。
“是的,不过奴婢觉得很奇怪,二小姐那里的帖子是管家送过去的,郡主这里却是宸王府的随从亲自送来的。”珠云点了点头,眼底却是有抹不解的神色。
“这倒是不奇怪,二小姐虽然也是郡主,毕竟是庶出的,纵然再出色,也要让人轻看了几分。但是咱们郡主就不同了,公主府的嫡女,身份尊荣不说,太后又宠着疼着,谁见了不得巴结着,宸王府自然分得清谁轻谁重。”卷碧仍是笑嘻嘻的,显然是十分高兴的。
顾清惜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更好奇的是沈莞秀被顾景南踹进湖里之后,按说陈氏那边该有动静了,可现在却是平静得有些过份。
“陈氏那边你们可有察觉到动静?”她的食指轻轻弯曲,在桌面上扣了扣,幽幽的目光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卷碧一愣,随即道:“没有,二小姐和三小姐那边也一如平常,并未见任何异样,不过...。”她顿了顿,又道:“奴婢听说陈姨娘身边的明嬷嬷这两日不在,好似回乡去了。”
“哦?回乡?”顾清惜微微一笑,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十足的狡黠。
珠云,卷碧和宝笙瞧见她这幅神情,不由满头雾水。
第二日,顾清惜出府去买送给文昌郡主的礼物,刚出了大门,却见守门的侍卫用脚朝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孩子身上踢,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个死叫花子,再不滚就把你送到官府去。”
那叫花子被打,立刻抱着头,跳着脚往墙角缩。
顾清惜瞧见这一幕,只觉得十分眼熟,不由停下脚步望了过去。
旁边柬墨却是立刻变了脸色,紧张又担心道:“郡主,这是昨日咱们救下的那个孩子。”
“哦?你昨日不是打发他走了吗?”顾清惜挑眉,显然有些讶异。
“是的,奴婢昨日让他快点离开,可他偏说要报郡主的救命之恩,奴婢以为不去理会他便会放弃,没想到...。”柬墨显然也是感到无奈和吃惊。
“让他们住手。”顾清惜听了,却是不置一词。
柬墨过去对侍卫说了几句,便立刻放开了那小乞丐,柬墨又看着被打得缩在墙角抽泣的小乞丐道:“你还是快走吧,我家小姐不需要你报恩。你拿着这点银子买身干净的衣服,去找个活儿干,不要再出来乞讨了。”
说罢,又从袖袋里掏出一些碎银子塞到小乞丐的手中,便匆匆地走开了。
只是,马车行到半路上,柬墨发现那孩子又跟了上来,不禁有地头疼地皱眉道:“小姐,那孩子一直跟着咱们的马车,怎么办?”
“不用管,随他去。”顾清惜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外面的街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家珠宝玉器店停了下来。
进了门,店铺很大且十分干净、清爽,柜台里摆放着各色珠宝,琳琅满目。有如霞似火的红宝石,幽色如洗的蓝宝石,莹莹闪烁的猫眼石,灿烂似金的石榴石,玲珑剔透的水晶,洁白细腻的羊脂玉,饱满圆润的珍珠,凝重碧绿的翡翠,五光十色的玛瑙。这些宝贝各个都是那样的美丽,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柬墨和宝笙一时眼睛都转不过来,只听见掌柜道:“这位小姐,我们店铺的珠宝可是这条街上最好的,您可看仔细了!”
顾清惜笑道:“不错,老板的珠宝别具特色。”
宝笙惊呼起来:“小姐你瞧,那个好漂亮!”
顾清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到一个单独的柜台之中放着一方红色的锦帕,其中静静躺着一块女子拳头般大小的祖母绿,清澈明亮、晶莹通透,细细一瞧,竟纯净无瑕,没有丝毫的杂质,似这样大的一块原石能有如此纯净,实在罕见,当属稀世珍品。
掌柜见她特别留意,便擦了手将宝石取出,放到了顾清惜面前。
顾清惜刚要拿起宝石,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她手中的宝石我要了。”
她抬起头,只见三名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位穿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发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镶嵌着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似出水芙蓉。
进来之后,用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向顾清惜,目光睥睨且含了一丝轻蔑。
宝笙与柬墨见了,心里均是生出一股怒意,顾清惜却是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目光移向了别处。
掌柜见了,仍是上前殷勤道:“小姐可以看看其它珠宝。”
眼前这位小姐气质高雅,衣着华贵,就连身边的婢女穿着都比一般富贵人家的小家还要强上几分,门外还跟着数名护卫,一看就是豪门贵胄,公卿世家里出来的,他自然是不能得罪了。
顾清惜其实到现在还没有打定主意到底要送什么礼物,宸王位高权重,身为王府的嫡长女,文昌郡主什么宝贝没见过?太贵重的自然是没有必要,却也不能落了俗气。
方才进门的那名女子见她不仅没有丝毫反应,甚至全然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一时勃然大怒,朝旁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本文最快\无错到
“掌柜的,我家郡主要选宝石,请将这些无关之人轰出去,以免扰了我家郡主,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婢女立刻大声地呵斥道。
掌柜愣一愣,却是为难地看向顾清惜道:“小姐真是抱歉,不如下次再来。”
顾清惜皱了皱眉,转身看也不看那名神色嚣张的女子,便朝外面走去。
只是,还不到门口,却听到身后道:“站住。见到郡主也不下跪行礼,便是以下犯上,来人,拖下去掌嘴。”
话才落,两名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便要朝顾清惜动手。
“你们敢。”柬墨眼睛一瞪,柳眉微竖,沉声喝道,神色隐含了几分凌厉气势,竟叫侍卫一时间僵在当场不敢轻举妄动。
顾清惜神色嘲讽地转身,面容带了一丝冷意,面前这个女子自以为出身高贵,将别人当成蝼蚁般任意踩踏作践,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恶至极,她突然跨上前一步,直直看着对方:“要我下跪行礼,只怕郡主你受不起。”。
章节目录 第39章 趣儿
这话令原本气势逼人的女子顿时脸色大变,不由向后倒退了一步,脱口道:“你是谁?”。--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郡主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凭何敢如此地嚣张?”顾清惜冷冷看着她,语气讥讽。
女子僵在原地,脸色一青一白,眼底惊愕与恼怒交织,却因着她的话一时间发作不出来。
柬墨见此情形,终于忍不住上前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慧敏郡主。”
“柬墨...哼,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安平公主府的那个傻子。”顾明怡看到柬墨,先是一阵惊讶,但眨眼间便明白过来,脸上不由换上了轻蔑傲慢的笑容。
顾清惜被册封为德阳郡主,太后将身边最得利的四名婢女,柬墨,宝笙,珠云,卷碧赐给她的事情早已是传得人尽皆知,而顾明怡身为荣王府的嫡长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素来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当得知安平公主府里那个傻子突然被册封为郡主,太后不仅赐了金牌,名字还入了太庙宗牒,往后极有可能被加封为公主时,心里便一直堵着一口气出不来。
今日她进来原打算为宸王府的文昌郡主顾明语置办个生辰贺礼,不料刚走到门口便瞧见了美艳清绝,风姿卓绝的顾清惜,心里顿生嫉妒之意,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开口买下了那块连看都没看的祖母绿。
可她还来不及得意,对方却连她正眼都未看,便要离开,这使得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顾明怡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一般,顿时怒火直冒,恨不得顾清惜当场便要下跪哭求她饶恕才能甘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是自己一直瞧不起,甚至每每提及便会毫不留情出言讽刺,唾弃的那个被太后册封为德阳郡主的顾清惜。
这个事实让她恼恨,心里更是嫉妒得发狂。
在她的认知里,一直以为顾清惜就是个可以任人欺侮的傻子,可今日撞见,想不到她不仅不傻,容貌竟是这般绝美,难怪这几日大哥言语每每提及这个女人都充满了赞许。
顾清惜听了顾明怡这话,却是轻轻一声哂笑,娇艳的唇微微抿出一条古怪的弧度,寒冷刺骨的眼神叫人心惊。
“慧敏郡主是在置疑皇上和太后的旨意?还是认为皇上和太后已经老得连人都识不清了?再则,本郡主的母亲虽然已经过世,可慧敏郡主怕是忘了,便是荣王也得尊称我母亲一声皇姑姑,岂容得郡主你如此不尊不敬,这话若是让皇上和太后听到了,怕也是要寒心了。
顾清惜这些话可谓字字诛心,幽冷的语气令素来嚣张跋扈惯了的顾明怡如同置身冰潭,脸色变得很难看,却又发作不得。
她自然知道安平公主在皇帝和太后心里的地位,太后老来丧女,便将对安平公主的愧疚和思念全都转移到了顾清惜身上,成了她的庇护和依仗,顾清惜从一个人人嘲笑欺负的傻女摇身一变成身份贵重的郡主,就连傻子都知道,若想得到太后的支持,最好的办法便是从顾清惜身上着手,以她如今在太后面前的宠爱,随口几句话便强过费尽心机的讨好。
心里明知道顾清惜不能得罪,可她却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从来只有她欺负羞辱别人的,何时像今日这般被人嘲笑斥责过?
顾清惜见她虽然不语,眸光阴冷,丝丝怒恨之色交织,想必此刻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她面上轻轻一笑,似冰晶般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顾明怡,拂袖,翩然转身离开。
顾明怡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终露出一抹恶毒怨恨的冷光。
“顾清惜,迟早有一天我要你匍匐在我的面前向我哭喊求饶。”
待上了马车,柬墨才担忧地向顾清惜道:“郡主,那慧敏郡主不仅跋扈,且心胸狭窄,手段狠辣,去年京中一位富商的女儿只不过因为与她看上了同一块帕子而争执了几句,她便命人将那女子送到了妓楼红馆,最后那女子竟是被人活活糟蹋至死,如今咱们与她起了冲突,她怕是已经恨在心里了。”
“那女子的家人难道就没有去衙门告状吗?”顾清惜听了皱眉的同时不免惊讶地问道。
柬墨却是摇头叹了口气道:“别说告状了,发生这种事情遮着掩着还来不及呢,后来那富商只拿了荣王府一点钱便带着一家老少离了京城,也不知去了哪里,衙门就更不会冒着得罪荣王府的危险而去管这档子闲事了。”
在这个社会,女子失贞便是天大的丑闻,就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家,女子即算不死,也会落得个被浸猪笼沉塘的凄惨境地,就更别说那些门庭显贵的家族了,那女子死了怕是连收尸的都没有,又何谈为其申冤一说。
听完,顾清惜只觉得一阵寒意遍袭全身,心都止不住地在发抖,只因为了家族声誉,女儿的仇也可以不报,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只因其身世显赫和世俗的眼光,王法也奈何不了她。
这个世界实在不公,女子的存在只为了延续香火或成为家族利益的棋子;女人没有自由,没有人权,只是男人的财产和附属品,行为举止一旦稍有出阁,便会遭到世人唾骂和轻贱,道德和贞洁就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将女人牢牢锁紧,且毫无反抗之力。
可她绝会不屈服于这不公的世道,她顾清惜的人生要自己主宰,任何人都休想掌控。
在外面逛了一天,顾清惜最终什么也没有买,回到公主府已是夜幕降临。
刚下了马车,便听到家丁的喝斥声:“又是你这个小叫花子,快滚,再不滚打死你。”
顾清惜寻着声音望去,不禁讶然,早上的那个孩子此刻又出现了。
“郡主,这孩子今儿跟着咱们转悠一天了。她非说要报郡主您的救命之恩,奴婢实在拿他没办法,怎么劝也劝不走。”柬墨一脸为难地看着顾清惜。
顾清惜双目沉凝,转而又温和道:“柬墨,你叫他过来,我有话要问。”
柬墨先是愣了会儿,便立刻过去将小乞丐领了过来。
小乞丐过来,待看清楚顾清惜后却是张着嘴一脸呆愣地站在那里,眼底是掩不住的惊艳,她只觉得这位郡主生了一双清丽脱俗眉眼,明媚却不妖艳,尤其是她身上总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冰冷令她如同一朵绽放在天山的红莲,美丽绝俗,其风华气度更是令那些名门闺秀都望尘莫及。
许是看得呆了,旁边的宝笙见她如此无礼,皱着眉头厉声斥责道:“实在太无礼了,我家郡主也是你能盯着瞧的。”
小乞丐猛然回神才惊觉失礼,只觉两颊滚滚发烫,若此刻不是满脸的污垢怕是面红耳赤,她跪到地上对着顾清惜磕头道:“小的谢郡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甘愿为奴为婢,求郡主成全。”
顾清惜微微侧头,带了三分疑惑,只是眼神却有一抹淡淡的审视:“哦?可是我身边不缺奴婢,且公主府也不是你想进便进。” ~~~~
这话显然是在拒绝,先不说此人可不可信,公主府若是想要奴才,外面自会有许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又怎会收容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可小乞丐决心报恩,又坚持不懈道:“我识得一些字,还会做饭,洗衣,只要郡主收留,我粗活重活都能干,一定对郡主忠心耿耿,决无二心。”
“哦,你识字?”顾清惜挑了挑眉,眼底有了丝笑意,其实要找个识字的丫鬟并不难,譬如太后赐的柬墨四人均会识文断墨,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是小乞丐最后那句忠心耿耿,决无二心。
经历过前世的背叛,她对所人有的都是抱着怀疑的心态,但是她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表露出来,甚至,她也不会因为这一句话便真的相信小乞丐会忠心不二。
“是的,我老家在暨州淮安县,父亲母亲曾是商人,从小我便在私塾里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去年冬天,一伙流寇跑到我家乡杀人放火,杀烧抢夺,父母为了保护我免遭流寇毒手,将我扮成男子,以死相拼才护的我逃出那人间炼狱,这大半年来,我到处流亡,本想到京城来投靠亲戚,却不想亲戚早已搬离,饥饿难耐之下只能乞讨为生,却不想遇到昨日那些恶霸,幸得郡主相救,否则我已被活活打死,其实死对我来说并不可怕,只怕这幅模样无颜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小乞丐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就连方才出言斥责的宝笙都为她悲惨的遭遇感到同情和难受。
顾清惜紧紧地盯着小乞丐看了半天,眼眸沉凝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微微笑道:“你的名字叫什么?”
小乞丐老老实实地答道:“我姓林,单名一个趣字,从小别人都叫我的趣儿。”
顾清惜同意趣儿留下,并让柬墨给她签了卖身契,当宝笙将趣儿了卖身契交到顾清惜手上时,看到她那一脸春风般的笑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悚然,暗道这趣儿怎么看怎么像是羊入虎口,且还是一只被拐进虎口,毫不知情的小绵羊。
章节目录 第40章 赴宴(一)
半个时辰后,珠云和卷碧领着梳洗干净的趣儿到了顾清惜的面前。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宝笙瞧着眼前这个长得伶俐讨喜,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的女孩简直与方才那个脏污不堪的乞丐模样判若两人。
趣儿被领进公主府后,一直怯生生的,对这偌大而又奢华的府宅既感到好奇,又对这陌生的环境感到惶惑不安,直到见到顾清惜才露出了一张稚嫩单纯的笑脸。
顾清惜让她先从三等丫鬟做起,负责院子里的扫洒工作。
趣儿欣然领了差事退下,柬墨站在廊下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若有所思。
“柬墨,有什么不对吗?”顾清惜瞧见,不由笑着问道。
柬墨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奴婢只是觉得这事未免太过巧合了点儿...兴许是奴婢想多了吧。”
“你不是一直很同情她的吗?现在她进了公主府也算是有枝可依,你不是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怎么现在反而担心起来了?”顾清惜盈盈笑道,无疑太后所赐的四人之中柬墨是最沉稳的,但同时也多了些不必要的善心,若她跟在自己身边一直这样,自己或许该想想她是否能当担重任,但是如今看来,她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柬墨一怔,不由自主地脸红了,因为她确实是同情趣儿的遭遇,可是她却不希望自己的同情心到时候反给自家郡主招来事非和灾祸,许是在宫里呆得久了,见多了那起子肮脏事情,所以心里一直对任何意图接近自家郡主的人都存有疑虑和防备,且当初太后将自己赐给郡主,为的便是能多在郡主身边提点,帮衬着,若是反而因自己给郡主招来祸端,她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奴婢只是怕有人算计郡主您。”
顾清惜嘴角的笑意不减:“我知道,不过,不管是否巧合还是有人要算计于我,将她留下都不会有错。平日你们几个多留心着便是,如今我倒盼着那些想要算计我的人快快出招...”顿了片刻,又缓缓道,幽幽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慵懒与娇媚:“这几日,实在是闲得慌啊!”
柬墨眉头抽动,身上寒了一下,心里却在嘀咕是谁说的郡主胆小怕事?这简直与传言实在太不相符了。
别人都不愿意招惹麻烦上身,可郡主却盼着麻烦到来,心思更叫人捉摸不透,她真希望这趣儿是个安份的才好,不然落到郡主手里,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啊!
*****
七月初九,文昌郡主顾明语十五岁生辰,顾清惜应邀参加,这是她来到这异世第一次参加所谓贵族举办的宴会。
一大清早,柬墨几人便忙开了,先是备水沐浴熏香,再是挑选手饰和参加宴会所穿的衣服,四人将所有的衣服与手饰全都拿了出来,却是越挑越眼花缭乱,看着哪件都好又哪件都不是最好。
顾清惜瞧了,却是好笑道:“今儿个是文昌郡主生辰,你们是想要我反客为主,故意招人厌吗?”
“就选这件吧。”她指着一件浅蓝色的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地开满双袖。
几人觉得素淡了些,想要劝说,一旁的薛嬷嬷却道:“京中流言纷纷,郡主正在风头上,如今低调行事较为妥当,且郡主风姿卓绝,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薛嬷嬷这么一说,她们自然明白,虽然期盼郡主能在这次的宴会上获得众人的赞许与认可,但同身为女人的她们也懂女人的嫉妒是一件多以可怕的事情,若郡主打扮得太过隆重而抢了别人的风头,反倒容易招来闲话或是无端竖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这场宴会的主人公是文昌郡主,现在且不说文昌郡主为人如何,但是做为女人,总不愿意见到别人在自己的生辰宴上压过自己一头。
见四人不再坚持,顾清惜知她们定是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勾起一道满意的笑弧,走到妆台前,清而柔和的声音道:“为我梳妆吧。”
梳妆完毕,薛嬷嬷,柬墨和卷碧便跟着她出了门,刚到前门便见陈玉莲对着沈莞乔,沈莞秀两姐妹说着什么,见到顾清惜笑盈盈地朝这边过来,立刻打住,脸上换了一幅和善的笑意。
“妾身参见郡主。”陈玉莲款款走到顾清惜面前福了福身,一幅十分恭顺的模样。
顾清惜连忙上前,做了一个虚扶的姿势,柔声道:“陈姨娘这可使不得,若是让父亲见着了可得心疼了。”
她这话表面客气甚至一幅对陈氏忌惮又尊敬的模样,却暗指沈弘业并不在这里,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陈玉莲心里气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婉恭顺道:“即便老爷见了也是高兴的,毕竟郡主身份尊贵,妾身行礼也是应当的,否则让府里的下人瞧了,以为妾身不分尊卑,若是乱了规矩,老爷责怪下来妾身实在是担待不起。”
顾清惜听了,一脸颇有道理地点了点头:“姨娘说的是这么个道理,既是如此,以后姨娘还是少来这前院罢,毕竟这是正门,若是让外人瞧见咱们这府上连个姨娘都能随意地从正门进出,怕是要说咱们府上没个体统,委实叫人看笑话了,于父亲的官声也不好,言官们若逮着这个事到皇上面前告上一状,姨娘着实是担待不起,不过,两位妹妹应该也是懂这个理的,怎地也不提点着姨娘?这若是让别人知道,还以为两位妹妹不懂规矩礼数呢。”
这话,就如同绵软无形的细针,一下下地扎进陈玉莲的胸口,疼得她目呲欲裂,偏她却发作不得,只能咬着牙将一口气血拼命地往下咽,脸上的笑意僵硬得有些扭曲:“郡主说得是,都是妾身的不对,二小姐和三小姐也是不肯妾身出来相送的,只是前些日子三小姐落水身子还未好全,妾身一时担心,便忘了礼数。”
旁边,沈莞乔与沈莞秀脸色白了又青,却碍于顾清惜嫡女,又是郡主的身份同样发作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氏在顾清惜面前作小伏低,从前陈氏有多风光多嚣张,就显得她此刻有多讽刺和不堪。
“本郡主也是为了父亲,为了妹妹们和这府上着想,姨娘不要怪本郡主多事便好。”末了,顾清惜仍不忘幽幽地补上一刀,直见陈玉莲站在那里的身子颤抖了两下,这才笑着看向沈莞乔和沈莞秀道:“两位妹妹不是要去参加文昌郡主的及笄礼吗?怎地还不走?若是去晚了,失了礼数便不好了。”
以前,顾清惜别说连正门了,就是后门都不能随意进出,只能从狗洞钻爬,而今日,却换成了她陈玉莲,只是那狗洞...不急,来日方长,她总会有让她陈玉莲尝尝钻爬狗洞的那种滋味。
待顾清惜率先踏出大门,沈莞秀猛地抬起头,一双盈盈的目光瞪向顾清惜的背影,眼里的怨毒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顾清惜似能感受到一般,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却并没有完全转身,眼底有笑意漾起,流光溢彩,嘴角淡淡地勾起一弯弧度,却充满了讽刺。
沈莞秀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心惊肉跳,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就在她以为顾清惜会转身时,却见她又再度朝停在门前的马车走去,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却是双腿发软,若不是旁边沈莞乔突然拉住她,怕是会从这台阶上狠狠地摔个头破血流。
“三妹,小心脚下。”沈莞乔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声音温柔入骨,却隐隐含了丝警告。 me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首发
沈莞秀只觉得手腕被她抓得生疼,不由皱了眉头,却是压低声音道:“二姐,她怎么变得这般邪门?”
沈莞乔并没有搭理她,而是平静地看着顾清惜在薛嬷嬷和柬墨的搀扶下坐进了马车,那姿态从容优雅,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和尊贵,以前的顾清惜别说是坐马车了,即便是走路也是低着头,瑟缩着肩,小心翼翼的,哪有如今这般风姿和气度?正如三妹说的,还真是邪门啊!
坐进马车,卷碧立刻便笑出了声:“郡主,方才您是没瞧见陈姨娘,二小姐和三小姐那脸色,简直就跟在染房里似的,一会儿变一个色儿。”
柬墨也是高兴的,尤其是想到方才陈玉莲被自家的郡主编排得一个字都说不出的时候,她心里又痛快又畅意。
“郡主,太后是要瞧见了,定然也是十分欣慰的。”
顾清惜自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太后虽然册封了自己郡主之位,又当着众人的面赐下金牌和那许多的赏赐,更将贴身服侍的柬墨四人赐给自己为的便是让自己在这公主府里能安然地生存下去,可是太后仍不放心,回到宫中立刻请皇帝下旨册封,又命太庙将自己的名字记入皇室宗牒,还时常从宫中派人来问侯便是要让沈弘业和陈玉莲及沈氏两姐妹知道自己在太后心目中的地位。
可即便是这样,那也只能挡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太后一直期望她能强势起来,强大到谁也伤害不了她。
章节目录 第41章 赴宴(二)
马车远远地便能看到宸王府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门口挂着一对大红灯笼,烫金的宸王府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刺目耀眼的光芒,红色的地毯从里面一直延伸至外面的台阶下,数十名守卫穿着金色铠甲把守在大门口和围墙四周,庄严肃穆令人见之生畏。--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一辆辆朱轮宝盖,华贵无比的马车停在门口,小厮们接过贴子查看之后有礼地将宾客迎了进去。
顾清惜从马车下来正要往台阶而上,突听得身后一阵马蹄声逼近,还不待她停下脚步,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已奔至她面前腾空跃起,发出一声嘶叫,前蹄扬起眼看着就要踢了过来。
旁边柬墨心一下子提到了嗓门眼,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从喉头里蹦出来,她瞪大眼睛,浑身紧张得直哆嗦。
“郡主...小心。”
顾清惜心同样跳得厉害,却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忽然之前,眼前影子一闪,来人的黑色锦衣被风吹的上下翻飞,一手紧紧握着缰绳往后用力拉扯,那枣红色大马竟被拉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前蹄落下时扬起一阵灰尘,而方才的黑衣男子已眨眼间不见人影。
沈莞乔和沈莞秀自然也看到了方才这惊险的一幕,眼见着那马儿一脚便要踹到顾清惜的脸上,不死也会落个半残,可眨眼间马儿被突然出现的侍卫制服,顾清惜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顾清惜微微稳下了心神,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目光似冰刃一般带着让人胆颤的寒气直射向仍稳稳坐在马背之上的顾景南。
顾景南正暗恨方才多管闲事之人,却见顾清惜那双美目正虚无冰冷地看向自己,心里不由一片寒凉。
他来参加顾明语的及笄礼,只是不想刚到门口便看到顾清惜从马车上下来,他几乎不加思考,朝马背上挥了一鞭,原本他是想看到顾清惜惊吓害怕的神情到时候再加以嘲笑,可是,就算是眼看着马的前蹄就要踢到她脸上,顾清惜仍是一派淡定从容的姿态,这让他非常地不甘且气恼。
“老四,你实在是胡闹,幸好德阳郡主无碍,否则太后那里看你如何交待。”落在后面的顾沐尘从马上下来,上前便神色严厉地斥责道。(
话落,又走到顾清惜面前,笑着道:“郡主方才可有吓到?四弟实在是莽撞,还请郡主不要与他计较才好。”
顾清惜抬眉,目光幽幽地看向顾沐尘,眼底有抹冷冷的嘲讽之色,这顾沐尘一过来便一幅大义凛然地斥责顾景南,可话里却分明是在说自己毫发无伤,更用莽撞来遮掩顾景南方才的过错,若真要计较,便是仗着太后宠爱便霸道嚣张,目中无人了。
“荣王世子放心,本郡主是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便同一个晚辈计较的,只不过和王世子这般莽撞确实不妥,方才幸亏侍卫及时出手制止,如若不然,误伤了其他宾客,坏了文昌郡主生辰的喜庆,宸王也难以向一众宾客交待不是?若是那些不知情的,又喜欢碎嘴的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别人还会以为是世子们兄弟不和!这要是传到皇上那里,就更不好了。”
顾清惜这话回得巧妙,先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故意压着顾沐尘,顾景南二人,同时又暗指顾景南蓄意在顾明语的生辰搞破坏,既然顾沐尘让她不要把太后搬出来压人,那她索性就把皇帝搬出来,皇帝的疑心病重,定会认为是顾沐尘与顾景南联手打压宸王府,所以才会在文昌郡主的及笄礼上故意闹事令宸王难堪。
果然,顾沐尘和顾景南听完,脸色一变,尤其是顾景南脸色胀红,凶狠地瞪大眼看向顾清惜,那模样真是恨不得能将她生吞了一般。
顾清惜却是轻轻一笑:“两位世子,本郡主说的对吗?”
顾沐尘也是个深藏不露的,立刻露出笑意道:“郡主说的是,四弟今日之举确实欠妥,幸好没伤着人,皇祖父和宸王叔知道我们兄弟几人素来感情好,即便有那起子碎嘴的,皇祖父定然也是不会在意的。”
顾清惜听完,只是轻轻一笑,转身便往里面走去。
顾沐尘目光阴沉地看着顾清惜踏进宸王府的大门,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是仗着有太后撑腰,便这般锋芒毕露,真是愚蠢。”顾景南从马上下来,目光凌厉地看着顾清惜的背影嘲讽道。
“别忘了,她可是庄敬公主唯一的血脉,别说是太后,就是皇上对她也要顾念几分,要想得到太后支持...。”顾沐尘却是不赞同道,且不说庄敬公主是太后最疼爱的女儿,便是当年皇帝对庄敬公主的宠爱也是极为罕见,虽不知为何庄敬公主下嫁之后便与皇帝,太后断绝了一切往来,但身在皇家,敢与皇帝,太后相抗,死后其女儿仍能得到此般恩宠,足以可见庄敬公主在皇帝和太后心目中的地位极重,而身为庄敬公主女儿的顾清惜便不能轻忽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顾沐尘的话虽然突然顿住,但顾景南却已听出了他个中深意,一脸不敢置信地神情,心里更是震惊,不屑与莫明的愤怒。
“进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顾沐尘并未回答,嘴角却勾起了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甩袖便率先朝台阶而上。
顾景南虽有一肚子问题,却也不再多问,紧跟而上。
旁边,沈莞乔与沈莞秀两人纷纷沉下了脸,若是往日,凡有她沈莞乔出现的地方谁不会投来倾慕的眼光?而今日,这顾沐尘和顾景南却将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顾清惜身上,甚至连她们站在一旁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种被忽略的感觉令沈莞乔心里嫉妒又愤怒,只是相较于沈莞秀的神情,她却又显得淡定了许多。
“顾清惜这个贱人,刚才那马儿怎地就没将她撞死?”沈莞秀自从落水一事,便对顾清惜的恨又深了几分,尤其见方才顾沐尘和顾景南甚至连正眼都未往自己这边瞧上一眼,更是嫉妒得发狂,手里的丝帕在她的妒火之下已蹂躏得扭曲变形。
沈莞乔听到她这咬牙切齿的声音,幽幽的轻声道:“你当和王世子是个没脑子的吗?即便方才那侍卫不出来阻止也伤不了她半分,今日不同往日,任谁想公然地伤她便得先掂量着如何过太后那一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看她能得意到几时。”沈莞秀冷冷一笑,眼底迸射出渗人的寒意。
一旁的李嬷嬷想要上前劝说,却撞见了沈莞乔那凉幽幽的眼神,心口猛地一跳,将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
宸王府的宅院座落在京城南边最显眼之处,顾清惜一路走进去只见飞凤绕柱,内藏锦绣,远近皆是雕龙绘凤,锦绣辉煌,令人目迷神乱。引路的婢女把她请到了花厅,经过廊下的时候,只听得里面传来一阵阵谈笑声。
婢女进去迅速禀报,待她踏入花厅,便见一位衣着端庄华贵,容光焕发,高贵之中带着一丝和善,未语先盈盈而笑的中年女子走了下来。 [
顾清惜几乎是一眼便能猜出她就是宸王妃,盈盈福身:“德阳见过王妃。”
宸王妃立刻上前将她扶起,亲热地握住她的手打量了一番之后才看向茶厅中的众人道:“前儿个我进宫还听太后对你赞不绝口,当时我便想着到底是个怎样的可人儿能如此深得太后欢心,今儿个一见,这模样,这气质果然有庄敬当年风范,更确切地说是青出于蓝而盛于蓝啊!”
这话一出,屋中众人便连连点头附和,谁人不知宸王是四位王爷之中与太后最为亲近的,而顾清惜从前虽然在京中的名声不好,可如今有了太后做依仗,即便有谁心里不屑,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加上宸王妃这么一抬举,众人更是明白她如今身份绝不能得罪。
顾清惜的眸子如同琉璃一般灿烂夺目,神情温柔恬淡:“王妃谬赞,德阳不敢当。世人都说王妃美貌,今日得见才知名不虚传,娘娘风采独具,万千画笔难描其一。”
顾清惜模样和言语都是十分讨喜,宸王妃满是笑意对众人道:“你们瞧,真是还是个会说话的!”接着,她的眼中微微闪过伤怀,“年轻的时候我也的确是有过几天鲜亮的日子,现在可不成,老了,老得多了!”
历经过一世的顾清惜自然懂得宸王妃这话中的悲凉之意,宸王妃乃四大世家之一的周家嫡女,祖父曾做过皇帝少师,门生遍布天下,当年宸王妃嫁入皇家也是轰动一时,其美貌和才华更是与庄敬公主齐名,嫁入宸王府后与宸王也是夫妻情深,可红颜也耐不过岁月的残酷,随着她生下一儿一女,皇帝又先后给宸王赐下两名侧妃,纵然仍稳坐着王妃的宝座,但哪个女人又愿意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自己的夫君?
再看这屋里的其它贵妇人,哪个又不像宸王妃一样要忍受自己的夫君纳三妻四妾,不仅如此,还要装成一幅大度宽和的模样,否则便有人会指责其善妒,有的甚至更不如,虽然正妻与妾室身份悬殊,可总有那些宠妾灭妻,罔顾人伦的,譬如沈弘业之流。
章节目录 第43章 赴宴(三)
花厅外,顾明语站在顾长卿旁边,笑意嫣然道:“大哥,我倒是瞧着这位德阳郡主挺乖巧讨喜的,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般刁钻狡猾。”
顾长卿只是轻轻一笑,未置一词,在他看来,顾清惜不但狡猾且精明世故得很,懂得什么人说什么话,他是越发好奇是什么样的环境才会铸就出这般性子。
但他也不可否认,方才顾清惜那句话却是真的让人听了心生欢喜的,明明是吹捧,却毫不扭捏做作。
不自觉地,他嘴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我越发地想要瞧瞧这德阳郡主到底是个怎样的妙人儿,让从不近女色的大哥也对她赞不绝口。”顾明语俏眸一转,脸上绽出明媚动人的光彩,她的容颜无疑是遗传了宸王妃的,美貌明艳且性子活泼,言行举止却又充满了大家闺秀风范,叫人莫明地就生出一种亲近感和一种叫人轻易不敢亵渎的高洁。
顾长卿听到,唇角笑意倏然止住,寻思片刻后疑惑道:“你是何时听我对她赞不绝口了?”
“方才你不是还说她刁钻狡猾吗?”顾明语眨了眨眼,模样很是俏皮。
“我倒是不知道这四个字到了你的嘴里反而成了称赞的意思。”顾长卿皱了皱眉,若是平时其它人见到已是惊出一身冷汗,偏顾明语浑不在意,眸里闪耀着狡黠的光芒。
“大哥,你方才脸上的笑意可是出卖了你,更何况,我还从未见你对一个女子既赞赏的同时又如此咬牙切齿,这德阳郡主可算得上是第一人。”
她说完,也不理会因她的话而怔在原地的顾长卿便抬脚踏进了花厅。
“母亲,这位便是清惜姐姐吧!都说姐姐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顾明语笑吟吟地来到顾清惜面前,明媚的笑靥,尤其是那如珠宝般闪亮的迷人眸子叫人感到一阵目眩。
顾清惜脸上带着柔婉得体的笑意,她从方才对方那句称呼就明白眼前这位美丽娇俏的女子便是今日宴会的主角,文昌郡主顾明语。
既然能接到邀请,她料定自己定会见到这位郡主,但她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热情,且热情的有些怪异。
也莫怪她多疑,只是她与文昌郡主素未谋面,即便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然不同,但以顾明语的背景和地位,表面上过得去便也罢了,实在无须这般热情,尤其是那一脸的笑意,越看越觉得晃眼,她一时间也说不出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谦虚道:“文昌郡主过奖了。”
旁边那些个贵妇人见顾明语进来便只记得与顾清惜说话,心里自然不满,脸上却也不露分毫,笑着附和道:“是啊,今日也亏得见了德阳郡主,才知道外头那个些传闻当真是信不得。”
这说话的正是东安侯夫人薛秀月。
这话,明面上是赞同,却暗讽顾清惜在外面那些不好的传闻和名声,至于是些什么样传闻,在座的又谁人不知。
花厅里顿时一片噤声,多数人脸上抱着看笑话的神情,还有些却是尴尬中又带了些怜悯。
若是换成别人,宸王妃怕是早沉着脸斥责了,偏偏这东安侯夫人背后还有个当护国公的爹爹薛坤,再上头还有个当皇后的姑姑薛容,其实若换成是别人,不管顾清惜以前是如何的名声不好,以她现今的身份是万不能得罪,可是这东安侯夫人仗着自已背后的势大,平时走到哪都是受到众人吹捧奉承,如今突然受到冷落心中自然不乐意,又以为一直被姨娘和庶妹欺压的顾清惜不过是个包子,便想捡软了捏,却不知今非昔比这个词的意思。
顾清惜却是勾起唇,轻轻一笑:“王妃,不知这位是?”
宸王妃见顾清惜听了这话不仅不生气,反而带着笑意,不禁诧异:“这位是东安侯夫人。”
“哦!原来是东安侯夫人啊,都说眼见为实,流言止于智者,今日本郡主算是彻底明白这两句话的真谛了,王妃,您说对不对?”她话语轻柔,眼中的神色认真又带着一种叫人心头发软的俏皮,叫人看不出半分轻慢,可这话只要稍一想便能叫人明白个中深意。
宸王妃先是愣了愣,随即掩嘴轻笑了出来。“你呀,连太后夸你聪慧过人,皇上也赞你颇有你母亲当年风范,外头那些传闻怎能相信?”
这话明摆着是在告诉众人顾清惜是皇帝和太后都赞不绝口的人,即便外面流言纷纷那又如何?且顾清惜本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众人面前,哪里有半点痴傻了?哪里又丑陋不堪了?
其他人品出这话中的意思后,也是神色各异,有的暗自好笑,有的神色讪讪,有的假装糊涂。
东安侯夫人不傻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了顾清惜不仅不将她放在眼里,那句眼见为实则暗指她在外面仗势欺人,爱抢风头,喜人对她拍马逢迎,至于那句流言止于智者更是讽刺她愚蠢才会相信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
又加上宸王妃这话一出,东安侯夫人脸上隐隐抽动,眼底有抹冷色漫上,偏还要装出一幅大方得体的作派,反而更显做作难看。
一旁,顾明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兴许是没料到顾清惜会这样毫不示弱地还击,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但却又很快地明白过来。
她虽在闺中,可外面的传闻却也听了不少,起初她为曾经那位绝代风华的皇姑奶奶感到不值,更是感叹顾清惜遭遇,所以,当顾清惜被突然册封为德阳郡主时,心里是隐隐为她感到高兴的,也因着她被册封为郡主,外头关于她的那些议论更是沸沸扬扬,好的、坏的,几不可挡,但她也只是当作平日的八卦消遣听听便罢了,并不予置评。
直到前一阵子她陆陆续续从顾明怡,和王世子,怡王世子,包括自家大哥对顾清惜的各种评价之后,陡然对她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会让人有如此多的评价和看法?
又是如何让她那位视女人为洪水猛兽的大哥,嘴里说着对方狡猾刁钻,脸上却藏不住对其欣赏的笑意,更不吝笔墨,竟破天荒亲自提笔写下请贴?
当然,她此刻并不知道顾清惜还干了一件全天下女人都不敢干的事,不仅下毒,逼得顾长卿心性失控,又将他打晕吊在荒郊野外的树林里一天一夜,且此刻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若是知道,又会否震惊不已?
“清惜姐姐,不如我们去外面到处看看吧。”顾明语眼珠子一转,上前亲热地挽着顾清惜的手道。
既然已经向宸王妃见过礼了,顾清惜也懒得呆在这里任由一群妇人对自己品头论足,于是笑着点头道:“那就有劳文昌郡主了。”
两人出了花厅,顾明语却不见大哥人影不由微微露出失望的神色,她还想看看自家大哥与这位德阳郡主碰面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她瘪了瘪嘴,但想到来日方长,便又兴致勃勃道:“我带姐姐去花园子里头逛逛吧!前些日子大哥不知从哪里弄来几盆茉莉和栀子花,现下开得正艳,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幽香呢。”
顾清惜知她口中所说的大哥便是顾长卿,点了点头:“方才我听府上管家说贵妃娘娘也驾临,特意陪着我会不会耽了你的事?”
“不会,等贵妃娘娘来了再过来也不晚。”顾明语亲热地挽住顾清惜的手,指着前面道:“咱们走吧,湖边的荷花开得正是好时候,咱们还可以坐着船到湖里摘莲蓬,新鲜的莲子可甜了。”
顾清惜看着笑意俏然的顾明语,不禁怔愣了片刻。
她不懂,不过是去摘个莲蓬这样简单的事情便能让顾明语笑得此般开心,这种笑令她没由来的产生了一种浓浓的羡慕,只是她现在还不懂为何自己会无端地羡慕别人的欢笑。
来到花园里,两人还未看到顾明语说的那些花儿,更未走到湖边,便被从旁边突然出现的顾明怡给堵住了去路。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顾明语看着眼前一幅高高在上般的顾明怡,不由皱了皱眉:“堂姐,你这是做什么?”
顾明怡自从那日在玉器店吃了亏之后,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今日听说顾清惜也在受邀之列,大为光火的同时对顾明语也存了怨气之心,所以说话时口气十分不善:“堂妹,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多管闲事,再者,一个名声不好的傻子可费不着让你这般袒护,没得掉了价。”
顾明语素来便知眼前这位堂姐的性子,但像今日这般放肆失态还属头一回,又怕顾清惜吃了亏去,不免也升起了几分怒意,正要上前理论,却被顾清惜拉住。
“据我所知,慧敏郡主的身份并没有高过我俩,不知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敢宸王府里如此嚣张撒野,若说掉价,慧敏郡主此时此刻的言行不才是真的掉价吗?你也好意思说别人,真真是叫人笑掉大牙。”顾清惜只是淡淡地一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顾明怡那幅不可一世的嘴脸,言语有如利箭一般直射过去。
顾明语听了,不由张大了嘴巴,心里叹道:“好家伙,这下堂姐怕是被气得半死了吧!”
想到这里,她悄悄地看向顾明怡,果然见对方一张娇美的脸蛋气得通红,咬牙切齿,神情凶狠地瞪着顾清惜,那模样似恨不得能生吃了后者一般。
“顾清惜,你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下作东西。”顾明怡袖中了双手紧紧捏成拳头,肩膀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瞪大眼睛凶狠异常地尖声辱骂道。
章节目录 第42章 赴宴(四)
这话实在恶毒,且不说顾清惜在辈份上的确长她一辈,侮辱长辈已是大大不敬,现在还将已经故去的庄敬公主也一并辱骂,实在是大逆不道,便是顾明语听了,也染上了一抹愠怒责怪之色。
“慧敏郡主这话骂错人了,虽然本郡主的娘去世得早,可从小便教导本郡主对人要宽和有礼,更不能不敬尊长,更不能对死者不敬;也不知荣王妃若是知你方才说的那句话该作何感想。”顾清惜却丝毫不为她的话受到影响,仍是淡漠平静道,可话里话外却是指顾明怡不敬尊长,对死者不敬,才是那个真的有娘生没娘教的。
顾明怡被气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可她偏偏不知进退,只想着要让顾清惜好看,上前两步扬起手就要朝顾清惜的脸上抽打下去。
眼见着巴掌就要落下,顾清惜不但没有害怕,躲闪,那双平静得过氛的眼睛里反而闪过一抹得逞的幽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放肆,还不快住手。”一声粗吼在顾明怡身后响起,接紧着,顾明怡那眼看就要挥上顾清惜的手被人从后面狠狠抓住。
听到这道声音,顾明怡下意识地颤了颤,发现手被人抓住,不由凶狠地瞪向来人,却对上一双严厉质问的眼睛,吓得脸色发白。
“大哥,我...。”
顾沐尘神色阴沉,若不是此刻还有别人在场,他现在定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狠狠抽醒这个蠢不可及的妹妹。
他警告地瞪了一眼顾明怡,又看向顾清惜道:“德阳郡主,方才舍妹无礼,还请你不要与她计较。”
顾清惜却是连个眼角余光都不给顾沐尘,便从顾明怡身边缓缓走过,站在了荣王和宸王面前微福了个身道:“德阳见过两位王爷和各位大人。”
顾沐尘这一刻,脸色别提有多难看,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如此地无视他。
方才顾明怡辱骂顾清惜的话荣王和宸王是听得一清二楚,因此,两人此时的神情很是微妙。
尤其荣王,脸色隐隐有暴怒无法抑制的迹象。
宸王去年是见过顾清惜的,当时他对于皇姑姑这个唯一的女儿是很失望的,所以,此刻顾清惜婷婷站于面前,身上散发着从容娴雅的气质,还有那张竟有八分相似皇姑姑的美丽面容令他有片刻的惊愣。
“想必方才慧敏郡主辱骂母亲和我且动手打人的事情,两位王爷和诸位大人都亲耳听到,亲眼目睹了吧!”顾清惜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婉约,似弱不禁风的样子叫人心里头发软,声音清清浅浅地悦耳动听,此刻,她正扮演着一个被嚣张凶恶的泼妇欺负的弱女子,引得荣王宸王身后的一干朝臣愤愤指责,当然,这些敢出言指责大臣,有些是站在宸王这边,有的是站在怡王那边,还有的便是那些最擅长写奏折弹核的御史言官们。
旁边,荣王一张脸色更显难看,他上前几步,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摔到顾明怡的脸上,然后怒喝道:“跪下,向下德阳郡主道歉。”
明顾怡长这么大,一直被荣王妃当成珍宝一般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纵宠着,何时挨过打?更别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荣王:“父王,凭什么让我给她下跪道歉?我不要,死也不要。”
她情绪激动地反吼了过去,瞪向顾清惜的目光别提有多怨恨,有多凶狠。
荣王素来说一不二,更是从未被人这般当面忤逆,可偏偏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嫡长女,一旁还有那么多的朝廷大臣睁大眼睛瞧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与宸王表面和谐,可是暗中却较劲得厉害,现在他只觉得脸面全无,如有可能,他真想杀了这个不长眼的女儿,什么人不好得罪,偏惹上了如今风头正盛的德阳郡主。
“王爷,既然慧敏郡主不愿道歉就算了,这么多大人都在呢,没的让人笑话了,今儿这事我不会去告诉太后的,只要慧敏郡主以后别再为难我就可以了。”顾清惜适时地上前柔声道,宽容的神情又带着一种让人心怜的委屈。
她这话可是有几个意思,一是说他荣王连个女儿都管不住,二是她不去告诉太后,可不能保证这些言官不会参上一本,今儿个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传到太后那里去才奇了怪了,三是在告诉众人,慧敏郡主已不是第一次这样对她恶言相向了,更让众人明白她的品行有多么的嚣张恶劣,即使她身为王府郡主,可这名声毁了,便是一辈子也毁了,因为没有哪个男人会娶这样凶恶的女子回去做妻子。
荣王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打到了顾明怡脸上,顾清惜一瞧,方才只肿了半边的俏脸现下可算是对称了,这样倒是极好,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你个红红的包子,颇具喜感。
一旁,顾明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因为方才顾清惜讽刺顾明怡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那气势完全就像是女王一般尊贵冷傲无匹,现在却是一幅楚楚惹人怜惜的模样,再反观顾明怡,现在哪还有方才那幅高高大上,不可一世的姿态?荣王叔的两个巴掌已经将她身上的嚣张气焰打散,硬是捂着嘴想哭都不敢哭出来。
“来人,把这个丢人的东西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去。”荣王这话一出,算是给顾明怡下了一个无期徒刑。
而顾明怡此刻有多丢脸就可想而知了,堂堂荣王府嫡长女被侍卫强行带走,这在京城里怕还是头一出的事情。
荣王见人被带走,气急败坏地甩袖离去,宸王是主人,且他和荣王还没有弄到明面上的地步,自然不能怠慢了让人拿了话柄去,便匆匆追了上去,只是经过顾清惜身边时,目光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待人都离开,顾沐尘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荣王府丢脸,他这个做世子的比起荣王更加在意,他看着顾清惜时,话语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不知德阳郡主现下可否满意了?”
顾清惜却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道:“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令妹辱骂本郡主和本郡主过世的母亲还是本郡主的不是?这道理从何而来?本郡主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世子这般霸道无理之人。”
顾沐尘脸色更黑了,只是身为男人且此事本就是荣王府理亏,他不得不咬牙生生受着顾清惜的指责。
“荣王世子没话说了么?那我便告退了。”顾清惜凉凉地瞟了一眼脸色又黑又沉的顾沐尘,便头也不回地朝湖边走去。
顾明语立刻跟了上去,经过顾沐尘身边时,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顾沐尘那不善的神色,吓得缩着脖子快步朝顾清惜追去。
等她追上顾清惜后,立刻惊叹道:“清惜姐姐,你方才好厉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荣王叔发那么大的火,尤其是堂哥,那脸色真是好臭啊!”
顾清惜见她一脸兴奋,不由惊讶道:“听说你与慧敏郡主要好,她被禁足,你不生我的气,怎地好像还很高兴?”
她在来宸王府之前就让柬墨调查过四大王府的事情,自然也包括顾明语等人的喜好厌恶。
“呃,我也不瞒你了,我们宸王府与荣王府总有一天会站在对立面,所以,我与堂姐平常也只是表面上关系要好罢了,她是荣王府嫡长女,我是宸王府嫡长女,都肩负着各自的责任,再者,她那性子怎能交到朋友?凡是与她交好的,她总觉得是别人想攀附于她,一开始便将对方看轻了,即便我与她同为王府嫡女,她也总摆出一幅高我一等的作派,着实叫人与她好不起来。”顾明语倒是毫不隐瞒地同她把话说开了。
顾清惜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率坦白,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认真且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顾明语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小心又紧张地问道:“清惜姐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顾清惜对所有人都充满了防备和猜测,即便对她坦白,她仍会猜测对方的坦白是否存在某种目的。
顾明语摇了摇头,诚恳道:“我喜欢你啊,所以愿意对你说这些。”
顾清惜显然是不相信的,哪有只见一次面就会喜欢对方到能坦白说出这些话的人?更何况顾明语也不像是那种容易轻信别人的单纯女孩。
生在皇家,宸王府里侧妃,夫人,侍妾,可以说是各路鬼神聚集,表面谐,可是今日看宸王妃那叹息落寞之色也能知道这宸王府的后院绝不会安生太平,再联想到庄敬公主,贵为皇帝的一母同胸的亲妹妹,身后还有个太后做仰仗,仍有陈玉莲那种胆大包天的敢欺踩到头上,最后被害得命丧黄泉。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不管身后背景如何强大,可若是自己不够强大,单纯无害的人又如何能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宅门里安然生存至今?
只是,她现在也不会去深究顾明语的坦白到底有何目的,只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坐在湖边亭子里的沈莞乔等人,双眼陡然眯起,眼底聚起了诡异莫明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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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4章 赴宴(五)
顾明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沈莞乔和沈莞秀以及风国公府的嫡长女风清娴,还有东安侯府的林若兰,护国公府的嫡长孙女薛妤婷等人正坐亭子里有说有笑着什么。
“清惜姐姐,那里人多,不如我陪你去...。”顾明语听说了许多有关庄敬公主府的八卦,担心沈莞乔会给顾清惜难堪,更何况那亭子里的几人个个都不是省心的。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清惜已抬起脚步朝湖边的凉亭走去。
当亭子里面的人看到顾清惜时,纷纷愣住。
除了沈莞乔、沈莞秀,其他人并不知突然走进亭子是谁,但见她衣着素雅却是外头用钱都买不到的贡品蜀锦,还有发髻上那只金累丝红宝石步摇和碧玉瓒凤簪的精致做工,也只有宫里的杨司饰才做得出,然,杨司饰因着手艺精湛,从来只有妃位以上的娘娘才有资格佩戴她所打制的手饰,再看她玉色仙姿般的绝俗容貌,娴静端庄的气质,不禁令众人惊叹羡慕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嫉妒。
几人正在猜测她身份之际,沈莞乔却笑盈盈地上前,亲热地拉起顾清惜的手道:“姐姐,你到哪去了,我一直在担心你走错了过方,还让夏嬷嬷去找你了。”
沈莞乔这话显然是在告诉大家,眼前这位便是顾清惜,又傻又蠢,若是没有领着,连个路都会走错,倒是衬得她沈莞乔善良体贴了。
顾清惜自然听得懂沈莞乔是借着贬低她来抬高自己的形象,可她又哪会这样轻意地称了她的心,否则,她也不会特意走进这亭子了。
这句姐姐,其余人顿时明白眼前之人是谁,风清娴更为惊讶地睁大了眼,林若兰和薛妤婷相互看了两眼,脸上均闪地轻蔑嘲讽的笑意。
“妹妹进王府前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吗?后来王府的管家带我去拜见了王妃,文昌郡主这才陪我到园子里来赏花的。”顾清惜并未错过这三人脸上的神情,却装作没看到一般,只是诧异望着沈莞乔,好似她没有去拜见王妃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一般。
沈莞乔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若不是不想在外人面前维持的一惯美好形象受到破坏,她此刻真恨不得上前掐死顾清惜才好
在场的人也都神情疑惑地看着沈莞乔,因为她们在进宸王府后,都去花厅见过宸王妃了,沈莞秀也就罢了,只是一个庶女,并未册封,这里几人都没将她放在眼里,可沈莞乔可是皇帝亲封的柔宁郡主,且还是名冠京城的第一才女,宸王妃怎地会见顾清惜这个傻子,却没有见沈莞乔?
沈莞乔虽背对着三人,却感芒刺在背,握着顾清惜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啊!妹妹,你干嘛抓得我这么痛?”顾清惜可是一点也不会放过任何能让她难堪的机会,立刻皱着眉痛叫了出来。
跟着她一起过来的顾明语见了,立刻走了过来,一把将顾清惜拉了过来,神情冰冷地看着沈莞乔道:“柔宁郡主,清惜姐姐好歹也是你的嫡姐,你纵然对她不满,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下重手吧!敢情你平日里的善良温柔都是装的不成?”
许是因着对宸王那些妾室和庶出子女们的厌恶,一直以来,顾明语就十分不喜这位抢走了顾清惜一切的沈莞乔,起初,她以为顾清惜真是个痴傻的,所以愤愤不平的同时也感到可惜,但自从接触了顾清惜以后,她对沈莞乔就更为讨厌了。
她爱憎分明,觉得她家大哥瞧上眼的女子定然是全天下最好的,这沈莞乔她以前就觉得假,哪有人能这般完美无瑕?现在可是越看越虚伪阴险,所以顾清惜还没说什么,她已经护短地冲上前质问起沈莞乔来了。
顾清惜愣了一下,她显然也没料到顾明语会有此一举,见顾明语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却猛地冲上来将自己拉开,又挡在前面生怕沈莞乔会伤了自己一般地护着,莫明地她竟微微生出一丝感动。
沈莞乔见素来就瞧自己不顺眼的顾明语一出现便帮着顾清惜,心里又气又恨又不平,她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人人避之不及的一个人,现在个个都护着她,太后,皇帝,到四大王府的世子,现在连这顾明语也跟着她一个鼻孔出气,顾清惜是给她们都吃了迷魂药还是施了什么法术?
她咬了咬牙,神色突然惊慌失措又自责地看着顾清惜道:“姐姐,你的手怎么了?是伤到哪里了吗?我方才只是轻轻碰一下,你怎么就痛成这样?要不快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她的焦急表现得情真意切,却显得顾清惜是在有意扯谎污蔑。
一旁,林若兰抬手抚了抚发鬓的同时翻了个白眼,丹红的唇间冷冷吐出一句嘲讽的笑意:“德阳郡主你的皮肉会否太娇嫩了些,碰一碰就让你疼成这样,莫不是故意装的吧?”
顾清惜方才进来时一眼便看到了长得香艳夺目的林若兰,也因着她和东安侯夫人薛秀月容貌颇像,便猜出她极有可能就是东安侯的嫡长女林若兰。
所以,当她听到林若兰这句话时,不由感到好笑,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薛秀月那个枪刺头倒是生了个同样爱做枪刺头的女儿。
“装?林小姐没看到清惜姐姐手腕上都被抓红了吗?要不你也让我抓抓看?”顾明语指着顾清惜留下几道红印的手腕道。
风清娴走上前一看,果然见她白晰的皮肤上有几道红印,再看向一脸无辜的沈莞乔时,神色多了几分深意。
薛妤婷也瞧了一眼:“呀,真的红了。”
林若兰却只是冷哼一声,又坐了下去,目光别向湖面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沈莞乔却是红了一双眼,软软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哽咽道:“姐姐,我真没有用力,你要是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走便是了,何必伤害自己呢?”
顾明语瞪大眼睛瞧着她这幅作派,不禁咋舌,这楚楚柔弱的模样若不是曾经在自家庶妹那里见识过同样的手段,否则连她都快要相信方才是顾清惜为了故意令她难堪而弄出的苦肉计了。
“妹妹又何必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伤害自己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我是姐妹,本该相互扶持,只因我一时没忍住痛叫出来,坏了咱们之间的姐妹情份,也让文昌郡主和几位小姐看笑话了,是我这做嫡姐的失职了。”顾清惜神情难过又失望地看着沈莞乔,最后却是自责起来,却恰到好处地告诉了别人,她顾清惜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她何须陷害污蔑?现在真正充满危机感的不该是她沈莞乔才对么?
这话效果是杠杠的,因为风清娴,林若兰,薛妤婷各自家中的嫡女,尤其是林若兰,因着薛秀月那势力又要强的性子,没少吃府中那些姨娘,侍妾们的暗亏,若不是因着她有一个护国公府当后盾,上头还有皇后撑腰,怕是东安侯早做出那宠妾灭妻的混帐事了。
林若兰因着母亲不得宠,自然在东安侯面前也不讨喜爱,反是她家中的庶出妹妹因着姨娘深受父亲东安侯的宠爱,好几次给她下脸子,使绊子,让可是把她恨得咬牙切齿。
见顾清惜以嫡姐身份自居在这里教训自己,沈莞乔脸色渐渐难堪,袖中的手紧攥着才没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出来。
沈莞秀从始至终站在一旁未作一声,她已经领教过顾清惜那张厉害的小嘴了,且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求二姐才得来的机会,她必须给所有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这个时候站出来同顾清惜争执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但她也没忘记自己与二姐站在同一条站线上,因为她想杀了顾清惜的心比任何人都强烈,不由上前,轻轻拉了拉沈莞乔的衣袖,小却是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道:“二姐,大姐说得对,咱们是姐妹,应该互相扶持,就别为这等小事伤了姐妹间的情份了,大姐现在毕竟不同了。” 本书地址:【t/ral98bd】
她这话十分地妥帖,让人觉得她就是一个温柔乖巧懂事的女子,只是最后那句,却像是在有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顾清惜正用着她的身份故意压人呢。
顾清惜听完,眼里有抹意外之色,目光含了笑看着沈莞秀,心道前些日子喝了一肚子水倒让她长进了不少啊!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不管别人是不是真觉得她以嫡压庶,但是她已不预备再攻击沈莞秀了,不然倒真座实了她最后那句话。
沈莞乔也为沈莞秀今日的表现感到惊讶,她侧过头,神色不明地看着沈莞秀半晌,这才神色软软地看向顾清惜道:“大姐,是我不好,你说的对,咱们是姐妹,不该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姐妹情份。”
顾清惜一脸欣慰了点了点头道:“二妹和三妹能明白姐姐的苦心就好。”
沈莞乔只觉得胸头一痛,一股浊气涌到喉头,她紧紧捏成拳,才硬生生地忍住。
【4号更新送上】
章节目录 第45章 赴宴(六)
顾明语常在贵妃身边行走,加上性子率真,也深得皇帝和太后喜爱。(
早在一个月前,皇帝便下旨给了许多赏赐,还特意恩准贵妃在顾明语及笄之日主礼。
当贵妃凤驾抵达宸王府时,宸王领着一干宾客跪于大门外面迎接,宸王妃便领着一干女客站在后院的垂花门前跪地等侯。
“恭迎贵妃娘娘凤驾,愿娘娘福泰安康。”
贵妃被迎进垂花门,看着跪满地的众女客,笑着抬了抬手道:“都平身罢,今儿个是语丫头生辰,在本宫面前就不要讲那么多虚礼了。”
这话,虽然是对一众女客说的,却是在告诉所有人,顾明语深得贵妃喜爱和重视。
众人平身,贵妃看着站在宸王妃身边低眉顺眼的顾明语,笑着招了招手:“语丫头,到本宫身边来。”
顾明语乖巧地走了过去,虚扶着贵妃,脑袋却往后面望了望,这才好奇道:“娘娘,听说您最近得了只叫雪球的狗儿,怎地没带出宫来?”
“你这丫头,本宫就知道你惦记着,所以更不能带它出宫了,不然被你抢去了,本宫上哪再去找第二只雪球?”贵妃听了,笑了出来,食指戳了戳顾明语的脑门,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是十分地宠溺欢喜。
旁边,宸王妃只站在那里温柔地看着那一幕,贵妃是宸王的生母,也是宸王妃的婆婆,顾明语的祖母,只因着上头有皇后这位正主,所以不好越了过去,但显然亲生的便是亲生的,说起话来便亲热了不少。
“娘娘...。”顾明语直接撒起了娇来,那模样纯真自然,让人着实无法抗拒。
贵妃却是仍笑着不肯答应,倒是一旁的罗女官瞧见了,忍不住笑道:“娘娘,再不将雪球抱过来,怕是郡主要缠着您不肯撒手了。”
顾明语一听这话有门儿,立刻睁大眼睛,期盼地看着贵妃道:“就知道娘娘最疼语儿了,谢谢娘娘。”
“哟哟哟,瞧瞧,我这还没答应呢,就先谢上了啊!”贵妃被她这模样直接气笑了,连自称都换了。
罗女官笑着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没一会儿,便见两名小宫女抱着一只雪白的狮子狗走了进来。
顾明语立刻走过去从宫女手中接过小狗抱在怀里,又高兴地回到贵妃身边行礼道:“语儿谢娘娘赏赐。”
两旁的女客们见了,对于顾明语的宠爱心里也是各种滋味莫明。
倒是与顾清惜站在一起的那些小姐们目光纷纷落在顾明语怀中的那只小狗身上,眼底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唯有顾清惜却是没什么感觉,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以前又是巨富之家,什么样的名狗没见过?便是纯种的萨摩耶和雪纳瑞她就曾养过几只,像顾明语怀中所抱的狮子狗在现代是再普通不过的了,等再过几个月这狗儿长开了,便也没有这么毛绒可爱了。
贵妃见顾明语的心思和目光全在小狗身上,便将目光移向了一众女客,虽然只是一只狗,但她已从众人的神情看到了她们内心的想法,唯独看到顾清惜那一幅超然淡物的神情时,微微一怔。
“娘娘,那就是德阳郡主。”一旁,宸王妃见她望着顾清惜怔怔出神,便出声介绍。
其实,贵妃见到顾清惜的容貌时便已知道她的身份,因为她与庄敬公主长得实在太像,让她差点将其错认为那就是庄敬本人站在人群之中。
回过神来,贵妃向她招了招手。“到本宫面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顾清惜没想到自己上哪都能惹人注意,本以为这么多人站在这里,贵妃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却不想...虽然感到无奈,但仍是柔顺大方地走了过去,福身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虽然已经六十多岁,许是因保养得宜,加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叫人看起来只觉她明艳端庄,光彩照人,尤其是那满头乌云般的鬓发竟找不出一根白丝,只眼角略有几条细纹,却丝毫无损她那雍容华贵之气,有这样一位美貌出色的生母,难怪宸王年近五十却仍是英武逼人,气度非凡。
皇后她是见过的,论起容貌和气质确不如眼前这位贵妃,便是她身上这股亲和力,皇后也是望尘莫及的,再加上风国公府在朝堂上深受皇帝信任,宸王也颇得皇帝赏识,贵妃位同副后,与皇后同掌后宫事宜,这么多年来更是深得圣宠,是唯一有能力敢与皇后相抗衡的。
“不错,和你娘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贵妃细细打量了一番,心里却想起了许多往事。
这句话,算是极高的评价了,庄敬公主虽然去世得早,可是在场的人几乎没有谁不知道这位大卫的风云人物,她美貌与智慧并重,同时性子也十分的清冷孤熬,她是卫国的传奇,当年姜国领二十万雄兵进犯卫国边境,卫皇带兵亲征,却身陷埋伏,当时整个卫国几乎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然而只有十五岁的庄敬公主为救出卫皇,领着五十名亲兵奔赴战场,化成两国边境的牧民混进姜国军队,重伤姜国虎贲将军薛长安,并擒住了当时负责监军的姜国二皇子裴韬,成功使卫皇脱险,并一股作气带着大军反攻占了姜国数座城池。
后来卫皇凯旋回朝,庄敬公主也伴驾在侧,百姓亲眼得见这位公主尊容之后只觉惊为天人,皇帝更是当着全京城的百姓和出来相迎的朝臣们大赞庄敬公主的智勇双全,并称她是卫国的福星,那时候,整个卫国上到八九十岁的老者,下到三四岁的孩童无人不知这位绝代风华的公主。
庄敬公主成了卫国臣民眼里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太后老来得女,庄敬公主是在先皇驾崩的前一年所生,比如今的卫皇小了整整三十一岁,却不料天妒红颜,仅二十四岁的花信年华便离开了人世,实在是叫人扼腕至极。
贵妃也是看着庄敬公主长大的,当时得知庄敬公主病故的消息时,她正陪着太后在行宫避暑养病,皇帝为了不让太后伤心,下旨任何人不得透露,但庄敬公主的死却是震惊了整个卫国,怎能瞒得住?
如今,她看着顾清惜这张与庄敬公主一模一样的脸庞,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唏嘘和感慨。
顾清惜只觉得贵妃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怜悯和悲伤,心道怕是自己这张脸让她想起了已故的庄敬公主。
“娘娘过讲了。”她神情平和从容,丝毫没有因为贵妃的夸赞而得意自喜。
贵妃瞧她淡然处之,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满意地握住她的手道:“你随本宫一起。”
顾清惜心里是极不情愿的,却又不得不顺从,她寻思着,现在这些女客们怕是快要恨死自己了。
果然,她刚抬起头便感到大片嗖嗖发冷的目光朝自己发射过来,心里不由苦笑,人就是很奇怪,明明是贵妃要她陪同,但这些人不敢得罪贵妃,所以,便只能将矛头对准了她。
而贵妃身处高位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这一举动会令她莫明竖敌,却仍坚持这样做,其用心便值得琢磨推敲了。
不过,顾清惜虽不愿徒惹事非,但她也不是个怕事的,她并不将那些不善的目光放在心里,而是看向了与薛妤婷等人站在一起的沈莞乔,沈莞秀两人。
此刻沈莞秀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明语手中的狮子狗出神,至于沈莞乔则侧低着头与一旁的风清娴着什么,脸上始终挂着柔美的笑意。
这两人的反应让她很是意外,今日宸王嫡长女的及笄礼,整个京城的权贵几乎都到了,这不仅是一个让自己露脸争得好名声的机会,也是一个能让人身败名裂的好机会,她不相信这两姐妹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来整倒自己。 一嫁大叔桃花开 地址:t/rajbypt
她的目光再度探寻地看向二人,却仍是找不出一丝端倪,就在她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要收回目光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沈莞秀仍看着那只小狗时,嘴角却突然勾起的一抹奇怪笑意。
狗?她立刻意识到沈莞秀在打那只狗的主意,那只狗的确很可爱,但她绝对不会蠢到想从顾明语手上抢走那只小狗,那么,她到底想做什么?
顾清惜一直都在想着沈莞秀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以至于众人在贵妃和宸王妃的提议下让几位在场的小姐们来一场才艺比试也没听到,直到顾明语站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袖,才回过神来。
“清惜姐姐,你是想弹琴还是画画?”
“什么?”顾清惜眨了眨眼,她没听懂顾明语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娘和我母妃说等笄礼完毕,便让在场的小姐们来场才艺比试,看谁能拿到那些彩头。”顾明语指着花厅中央的一张小几上放着的一个檀木盒子。
她看了眼那盒子,放了好几样宝贝,其中最打眼的是一颗硕大圆润足有婴孩拳头大小的南珠。
章节目录 第46章 赴宴(七)
南珠粒大,圆润,光彩迷人,素来有珍珠皇后美誉,因着南珠产在南海深海之中,比东珠更加珍贵,且南珠属贡品,只有皇家才能拥有,每年,都会有专门负责的人领着官兵带着世代以挖珠为生的渔民乘船带到南海深处下海挖珠,但因南海若是有人敢私藏南珠,一旦发现便会以叛逆之罪论处而这样大的一颗南珠,至少是从上千年的蚌贝中挖得的,像这样的南珠得海气精华,不是寻常南珠可比,其价值也就是无法估量的。
这颗南珠是谁拿出来当彩头的,顾清惜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贵妃莫属。
再看除了这颗南珠外,盒子里还有一块方砚大小未经雕琢的羊脂白玉,玉色洁白莹润,质地细腻,状如凝脂,真真是白壁无瑕,一瞧便是一块极为难得的上等好玉。
除了这两样比较珍贵稀少的物件外,其它便是一些玉佩,簪环之类的,虽然单看也很难得,但与南珠和羊脂玉比起来,却还是显得不够看头了。
顾清惜顿时明白,这些彩头是在场的这些夫人们为了助兴而凑的份子,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取悦上头这位贵妃娘娘。
她再看花厅里的这些小姐们,一个个目光欣喜地盯着檀木盒中的那颗南珠和白玉,脸上有跃跃欲试之色。
就连沈莞乔也不例外,一双含了秋水般的眸子看着那颗硕大的南珠,眼底写满了势在必得。
也是啊,这南珠是头彩,能得者的必定是才艺最佳,她沈莞乔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不论是为了保住这第一的名声,还是为了得到这颗珍贵的南珠,她都一定会使出全力进行这次比试。
想到这里,倒是来了几分兴致,她还真是想见识见识这位京城第一才女的本事。
见彩头有了,宸王妃与贵妃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对着一旁的丫鬟道:“先将这些彩头收好,待礼毕,比试结束之后再拿上来。”
丫鬟上前,将檀木盒子收好,便小心翼翼地捧了下去。
众人收回目光,开始热烈地议论起来呆会儿到底展示什么才艺才能拔得头酬赢得那枚南珠。
“清惜姐姐,你想好要表演什么了吗?”顾明语其实有些担心她的,据她所知,自庄敬公主病故后顾清惜便一直被姨娘和两位庶妹欺压,别说请是师傅教习了,连教导规矩的嬷嬷也没有一个,她真不敢想象呆会比试时会是怎样一幅情形。.
可若是不参加,怕是比参加更让人笑话。
“我暂时还没想好,等会儿再看着办吧。”顾清惜看出她在担心什么,却是一派淡定自若地回答道,反而令顾明语的心更加七上八下。
很快,笄礼的时辰到了,顾明语因是接下来笄礼的主角,只得不舍地将怀中的小狗交给身边的婢女春桃抱着,这才跟着一起移步前往正厅。
到了正厅,宸王及一众男宾几乎是同一时间也到达了,贵妃落坐于主宾位,其余客人就座于观礼位,待所有人落座,宸王与宸王妃才就坐于主人位。
宸王起身向众人致词:“今天,小女顾明语行成人笄礼,感谢各位宾朋佳客光临,下面,小女顾明语笄礼正式开始!”
稍顿片刻,宸王又继续道:“请顾明语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此时,顾明语换上了正服缓缓入场。
在经过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训,笄者揖谢,礼成后,笄礼也正式结束。
顾清惜对去年那场笄礼是有印象的,但记忆却是笄礼举行到一半,她突然发疯发狂,不仅破坏了笄礼,惊吓了一众宾客,还使皇帝对她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怜悯,一怒之下将原本该属于她的郡主之位给了当时表现得体出色的沈莞乔。
想到这里,她便满脸笑意地看向了旁边的沈莞乔,沈莞秀二人。
沈莞乔又不傻,见她平时总是冷冰冰的,这会儿却突然笑得这么灿烂地看着自己,先是感到奇怪,但很快就感到一种冷嗖嗖的凉意,在这大热天里,竟莫明地打了个冷颤。
她索性将目光移向别处,却见身边的妹妹沈莞秀目光一直呆呆地望着对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沈莞乔的心里不禁腾地升起一股凶猛的怒火。
藏在袖中的双手狠狠地拉扯着丝帕,若那帕子是沈莞秀本人,此刻怕是已经被她撕成无数的碎片了。
虽然怒火中烧,但沈莞乔脸上却并没有表露出分毫,仍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得体笑意,不,应该是笑得更加的柔美动人。
不是她小看自己这位妹妹,自从上次落水事件之后,她现在别说是做世子妃了,怕是普通的官家子弟也绝不会娶回去做妻妾。
毕竟,谁会娶一个名声败坏的女子做妻?更不会傻得与和王世子作对。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怒火顿时消退了下去。
对面,顾长卿站在宸王身后,却时不时地将目光投注到顾清惜的身上,全然不知沈家两姐妹此时的心思。
他看着顾清惜一身淡蓝色长裙坐在人群里,原来素雅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是分外的引人注目,几乎不需要寻找,便能一眼看到她的存在。
此刻,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闪烁着算计狡黠的光芒,这种目光让他很熟悉,这是她准备算计谁时才会有的神彩。
方才,在花园里的事情已经传开了,虽然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以他的了解,顾清惜绝对不是那种别人可以任意欺辱的,想来顾明怡怕也是中了她的计,有意让荣王叔和父王及一众官员正好撞见了那一幕,虽然顾明怡的性子着实让人讨厌,但随意便毁了对方的名声,手段和心机不是一般的厉害。
这样狡猾刁钻,手段狠厉的女人谁敢娶回家?
顾清惜心里正寻思着呆会怎么接沈家那两姐妹的招,自然是不知道顾长卿连她嫁人的事都给操心上了。
笄礼结束之后,女眷们又回到了花厅,刚坐下便有人提起方才说过的才艺比试一事。
贵妃见众人兴起,立刻道:“那就开始吧,在坐的各位小姐,先从哪位开始?”
花厅里年轻的小姐有十来位,论身份和容貌顾明语,顾清惜,沈莞乔,风清娴,薛妤婷,林若兰,裘清涟等人在京城都算得上是一等一的,至于才情,沈莞乔的第一才女之名更是早已名震京城。
然,不管身份还是容貌,如今的大家世族都十分注重女子的才情素养,平日里大家都被藏在深闺之中,即便是有才名也难被人窥探一二,所以,每次参加宴会便是扬名之时。 w≥ww.{替换}⌒
顾清惜对今日这场比试的心情更像是一位旁观者的心态,前世她见过了不少各种选美选秀比赛,其性质与今日的才艺比试大相径庭,无非是看谁的才艺更胜一筹罢了,但若要因才艺来定位一个人的素养,她觉得这种方式着实太过客观。
而且,她觉得一个大家闺秀抛头露面地表演才艺其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真正有学识才情的女子,又何须通过这种方法来证明自己?不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那都是陶冶性情,给人生增乐添趣之事,自己觉着好,觉着欢喜便足矣,何须拿出来让别人评头品足。
当然,她也很清楚自己是逃不过今日这场比试,入了这乡便得随这俗,至少要将从前那些不好的名声给洗白了才好接下来的事情。
“娘娘,若是哪位姐姐或者妹妹要跳个舞,弹个曲的,在这花厅里怕是施展不开,不如去外头的园子里,倒是要宽敞许多。”风清娴从人群中款款走到贵妃面前,落落大方地提议道。
这话一出,倒是十分称了众人的心愿,其实早在贵妃提出才艺比试的时候,大家就在心里为难,花厅里人多拥挤,着实难以施展,加上今日还有许多的名门公子也来了,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让那些公子哥儿见识一下自己的才艺,岂不是更为妙哉。
贵妃自然是明白的,但她心有计较,在场的这些小姐们个个身份矜贵,不仅貌美多姿有的还未曾说亲,若是去到园子里未免太过张扬,要碰到那些不知轻重的冲撞了,坏了名声才是大为不利。
坐在下首的宸王妃心知贵妃顾忌什么,在园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贵妃和自个儿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这些小姐个个身份贵重,名声更是重要,可这才艺比试已挑起了大家的兴子,再加上贵妃连那颗皇上赏赐的,极为难得的珠子也拿出来当了彩头,若因场地的原因让大家扫了兴致,倒是给了那些早想着从自个儿手上夺权的人兴风作浪的机会,她心下一凛,笑着道:“娴丫头说得是,王爷知娘娘会来,前些日子便让外头送了好些娘娘喜欢的兰花进来,这会儿开得正艳,园子里还有蔷薇,紫薇,石榴,美人蕉,玫瑰,娘娘不如顺道去观赏观赏,至于小姐们臣妾会让着人好好护卫着,娘娘大可放心。”
章节目录 第47章 才艺比试(一)
宸王府的花园确实很美,布局新颖,假山怪石嶙峋,辅以翠竹点缀,繁复中又不失清雅,青石和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侧栽种了各种奇花异草,鲜花一簇簇,一枝枝,艳态娇姿,繁花丽色,仿若胭脂万点,占尽春风。--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每隔一段路便有特色鲜明的亭阁供人休憩,一条长廊从园中穿过,长廊两侧是人工挖出的水道,水里栽种了许多的睡莲,清澈的水底可见肥美的锦鲤游来游去,水道岸边些许垂柳相间,错落有致,虽正值夏季,却是凉风习习十分地舒适惬意。
花园里一块阴凉被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铺了块极大的地毯,毯上绣着芙蓉图腾和祥云花纹,除了北首的主席之外,东西各放数张客席,显然是留给客人们坐的,席上摆上了果盘,糕点和酒水。
贵妃坐上了主席,宸王妃和其她女眷便在东西两席随意地坐了下来,顾清惜见沈莞乔,沈莞秀二人与林若兰等人坐到了一起,想着虽然与二人不睦,但表面上的和谐还是需要维持,而且,自己过去正好给二人添添堵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抬脚便准备过去,却被人突然拉住,转过身一看却是顾明语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清惜姐姐,你别过去了,长平侯府的林小姐,护国公府的薛小姐和你那两位妹妹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不如我们三个坐一桌吧,正好有个伴儿。”顾明语也不管她答不答应,便笑嘻嘻地将她拉着坐了下来。
顾清惜心知长平侯府与护国公府都是荣王一派,而方才在湖边的亭子里与沈莞乔生了龃龉,对这四人厌恶排斥倒也情有可原,但她对自己这般热情,委实叫人感到疑惑。
旁边裘清涟听了却是嗔笑道:“你这嘴真是越发地不饶人了,不喜欢她们不理会便罢了,何必说出来,若是让有心人传扬到她们耳朵里,没得惹些麻烦上身。”
顾清惜见她只一脸温柔笑意地看着顾明语,方才这话怕是说给自己听的,虽不喜裘清涟这种充满敌意的语气,却只是装糊涂般地坐了下来。
倒是顾明语,却是一脸认真道:“表姐这话错了,先不说清惜姐姐并不是那种喜欢说人是非道人长短的,且即便是当着林小姐和薛小姐这话我也是敢说的,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找我的麻烦。”
裘清涟愣了愣,目光朝顾清惜这边看了过来,她是与宸王一母同胞的妹妹韵惠公主和长平侯的嫡长女,和顾明语虽是表姐妹,但感情却比自个儿府中的那些庶兄妹们更亲近几分,顾明语的性子她是极了解的,聪慧美丽俏皮,看似性格活泼开朗,实则敏感多思,她善良大度,却不会过于仁慈,更懂得防备警惕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对付那些有不轨企图之人的手段也是凌厉非常的。
但是她与这顾清惜不过相处了一个多时辰而已,怎地竟会如此维护?是这顾清惜笼络人心的手段十分厉害,还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能够成为宸王府的助力?语儿是有意接近这德阳郡主吗?
心里涌过好些念头,但都被她一一掐掉,以语儿的聪慧怎会瞧不出对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至于宸王舅舅,以他如今的势力丝毫不比荣王弱,且太后一直属意册立宸王为太子,世子表哥更是从小在太后身边长大,这么多皇曾孙里是太后最疼爱信任的一个,根本不需要靠这德阳郡主去拉笼太后。
裘清涟一番思索却没想明白到底为何,不由对顾清惜多了几分疑惑与好奇。
她看向顾清惜,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脸上十分坦然,丝毫没有因自己方才那些话而有一点尴尬,她的防备是如此的直接,是全心全意为顾明语着想,这份毫不做作的关怀令顾清惜不但生不了气,反而还生出些许地好感。
裘清涟见她神色淡然,并没有半分怒意浮现,不免惊讶道:“郡主难道不生气?”
明明方才那番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现在却又问自己怎么不生气,即使真生气了,难道大庭广众的还能说出来不成?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这裘清涟还真是有趣得紧。
顾清惜心里虽这么想,却装作一幅不解道:“裘小姐方才说了什么让我生气的话吗?”
裘清涟没料到她会来上这么一句反问,这与她心里方才所想的回答全然不同,不由愣了一下,这才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倒是我小家子气了。”笑完,裘清涟神情少了方才的防备,多了几分友好。
顾清惜听了对她愈发好感,三人你看着我,我又看了看你,不禁都笑了出来。
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一抹笑意就能让对方莫明地亲近好感。
见众人落座之后,贵妃看了一眼宸王妃,只见宸王妃站了起来,看着众人道:“今日小女的生辰宴会多谢各位赏光,方才在花厅提议由诸位小姐们来一场才艺比试,现在可以开始了,不知哪位小姐先来。”
这时候,众人就护国公府的薛妤婷一身粉衣,肤白胜雪,款款地走上来,她恭敬地朝贵妃和众人施了一礼,就开始低头弹奏。她的琴音十分的美妙,像游龙一样缓缓流出,蜿蜒盘旋,仿佛变成了缭绕旋转的音符,舞了一圈之后又缓缓浸入大家的身体,让人没办法不动容……
曲子结束好久,众人才如梦初醒,回味刚才,简直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薛小姐的确是琴技高超啊!”坐在东席的兵部尚书夫人许氏抚掌称赞道。
薛妤婷是护国公府的嫡女千金,美貌且多才,且不说有护国公府这个强大而有势的背景支撑着,还有一位当了皇后的姑奶奶,其母亲更是孝宁公主,其姑姑薛秀月又是东安侯夫人,可以算得上是满门极贵,不知为多少豪门世家子弟所仰慕。
而兵部尚书富智明之女富婧言四年前嫁给了其兄长薛元博为妻,虽然许氏这般夸赞有讨好之嫌,但薛妤婷方才那一曲倒当得她如此称赞。
贵妃显然也是很满意薛妤婷方才这一曲,赞赏地拍了拍手掌道:“薛小姐这琴艺是愈发地精进了。”
薛妤婷得了称赞,自然是神气满满地回到了席上。
紧接着,风清娴美妙的笛声不但令人沉醉,更是引来了百鸟和满园的蝴蝶,场面令人啧啧称奇,顿时便盖过了薛妤婷那一曲琴声的风头。
薛妤婷坐在席上看到这一幕,当场便气得横眉瞪眼,手上的丝帕被她撕扯得不成形了。
“娴姐姐这一曲果然妙哉,瞧瞧薛小姐气得那幅模样,估计得堵上好一阵子了。”顾明语捂着嘴小声地朝顾清惜和裘清涟说道,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兴灾乐祸。
薛妤婷和风清娴,一位是护国公府的嫡女千金,一位是风国公府的嫡女千金,两府素来争斗不休,尤其薛家出了位皇后,风家又出了位贵妃,如今又因荣王和宸王的储君之位相争而愈演愈烈,不管什么场合,两府总想着互相压过对方一头,这也是为何风清娴明明在薛妤婷演奏了一典琴曲之后仍毫不示弱地演奏笛子的原因,她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即便同样是乐器,她风清娴就是比薛妤婷强。
风清娴演奏完结,便是林若兰拿着一把长剑走了上来。
“这林小姐会武吗?”顾清惜见了,不禁好奇地看向顾明语和裘清涟二人,她方才在亭子里瞧着这位林若兰容貌艳若桃李,体态姣美,虽言语尖厉刻薄了点,但一点也不似会武的那般粗手粗脚啊。
“不会,不过她的兄长林公子曾在徐公山拜师学艺多年,现在任禁卫军统领,听说功夫了得,怕是前阵子跟她兄长学了一些吧?”回答她的是裘清涟,但言语中也不是十分确定。 分手妻约 t/rajjjgi
“如果是这样,林小姐倒是个心思活泛的,我猜她应该是学了些招式再结合舞蹈表演出来。”顾清惜略微想了想,便猜出了林若兰拿剑上来的目的。
果不其然,众人见她拿剑上来,先是一惊,紧接着便是十分地好奇,待乐声响起,果然见她以剑为器,挥剑起舞,虽说是舞剑,却没有杀气腾腾的气氛,舞姿潇洒英武,形式绚丽多彩,时而动作迅速敏捷,静止时姿态沉稳利爽;时而动作连绵不断,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又如行云流水,均匀而有韧性。
剑光闪闪,如日落大地;舞姿矫健轻捷,如同群仙驾龙飞翔一般;舞蹈开始时,前奏的鼓声顿然休止,好象雷公停止了震怒;舞蹈结束时,手中的剑影却如江海面上平静下来的波光。哪粗犷雄壮,惊魂动魄,竭力抒发战斗豪情的舞蹈,使众人看着如山失色,神怡目眩,觉得连天地都旋转起来了。
一曲剑舞舞毕,众人皆是鼓掌赞叹。
林若兰这一曲令东安侯夫人感到面上十分地自豪,目光得意地朝顾清惜这一桌的裘清涟看了过来。
“表姐,瞧瞧东安侯夫人那神气,这是在向你挑战呢。”顾明语见了,打趣地看向裘清涟道。
裘清涟却是媚眼含嗔地瞪了她一眼,便缓缓起身,
章节目录 第48章 才艺比试(二)
没多久,缓缓步出金色华裳的裘清涟,手中持着一只琵琶。就在众人疑惑顿起之时,轻妙的琵琶声响起,节奏不疾不徐,她举足旋身,裙裾如游龙惊凤,缓缓摆动。
她的腰肢十分柔软,时而弹动琵琶,时而将琵琶作为道具旋转,项饰臂钏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媚字,体态像弱柳般娇柔无力,别具清韵。
原来是琵琶舞,众人恍然大悟。
节奏开始由慢变快,由弱变强。刹那间,这女子一举足一顿地,一个旋身竟然将琵琶悬于背后。只听见那琵琶陡然发出一连串音量极强、极洪亮并富有金石音色的高亢奏鸣,震得众人的耳鼓都一阵微痒。所有人不由自主望去,裘清涟手中琵琶明明悬于身后,却依旧在她的纤纤玉指下迸发出激烈仙音,她一边弹奏一边舞动,身形却越发见出轻盈婉转,旋即如风。
她的舞姿越来越快,有时折腰转身,有时脚步轻移,琵琶声声,舞姿绚烂,像是一朵妖娆的牡丹,疯魔般的艳丽沸腾着观者浑身的血液,所有的漫不经心都在她的这一出舞蹈中粉身碎骨,她如同烟霞一般灿烂,光彩照人,万众瞩目。
“反弹琵琶!”顾清惜眼底有道光彩绽放,不由赞叹道:“妙,实在是妙极了!”
一舞完毕,众人目瞪口呆,就连方才以一曲剑舞而洋洋自得的林若兰也震惊得久久难以回神。
显然,林若兰的剑舞与裘清涟的琵琶舞相较,裘清涟完胜。
待裘清涟下来,沈莞乔款款走了上去。
贵妃见沈莞乔上来,十分和善地问道:“方才薛小姐,娴丫头比的是乐器,林小姐和涟儿比的是舞技,本宫听说柔宁郡主一直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今日不知要比什么才艺呢?”
不止贵妃有这样的疑问,就是席上的众人也是一样,这沈莞乔不仅长相在一众小姐中算得上是翘楚,在以往的宴会上众人也是见识过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确实是样样精通,在京城怕是还找不到与之相比之人,而今日先上来表演的四位小姐已是十分出彩,惊艳叫绝,若沈莞乔接下来表演的不论是乐器还是舞技,怕是都很难超越前者,所以,众人对她到底要展示什么才艺便感到十分的好奇。
沈莞乔朝贵妃和众人盈盈福身行礼,语气婉转动听:“臣女前些日子在家闲着无事,便自创了一种舞蹈,只是此舞蹈甚是麻烦,还需要向王妃您借两样东西,请娘娘和王妃允诺。”
众人一听沈莞乔也是要展示舞技,都感到十分惊讶,有的不免眼底露出嘲讽之色,方才已有了林若兰剑舞的英姿飒爽和裘清涟琵琶舞的惊艳叫绝在前,接下来这沈莞乔若再舞怕是要居于下风,弄不好,今儿个她这京城第一才女之名也要让位了。
贵妃点点头,宸王朝身边的侍女道:“去吧。”
侍女听了宸王妃的吩咐,便跟着沈莞乔下去准备。走过回廊,直到众人都看不到了,沈莞乔才轻笑道:“请为我准备几样东西。”
侍女听了她的话,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却还是赶紧吩咐人去做了。
席间,顾明语与已换回衣裙的裘清涟均感到疑惑不解。
“清惜姐姐,你说这沈莞乔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虽然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方才娴姐姐的那首笛子和表姐的琵琶舞怕是无人能及,她若聪明的话,应该不会再弹奏乐器或者跳舞才是啊,怎地...”。
不止顾明语和裘清涟很是疑惑,便是顾清惜也感到好奇,但凭她对沈莞乔的了解,定然是有十成的把握才会如此。
不一会儿,众人的面前,下人们抬来了四面高大的白色绢纸屏风,薛妤婷笑道:“这弄的是什么玄虚,不是说跳舞吗?这是要当众作画?”
贵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好奇。
众人也议论纷纷起来。
沈莞乔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换了宸王府准备好的洁白舞衣,进入了屏风之中,屏风过于高大,众人只能看见一道窈窕纤细的影子,却完全看不见她的面容了,不由得更加好奇。
整个花园里一片寂静,静得就如同没有一个人在一般。
乐起,奏的竟是凌波曲,沈莞乔在美妙的仙乐声中,飘然走入屏风之中,云袖破空一掷,柔软的舞姿,轻盈的舞态,似空中浮云,又似晴蜒点水,表现龙宫中的仙女在波涛上飘来舞去,真可谓“凌波微步袜生尘,谁见当时窈窕身”?随着乐曲节奏变快,只见长长的云袖翻飞,人跳向空中,衣袖飘动,双足旋转得更疾,直旋得裙裾如榴花迸放吐灿,环佩飞扬如水。此时已是霞光最绚烂的时辰,与地上的花园相映生辉。微风来了,吹动各色花锦,活色生香,摇曳翩翩,众人没办法看到她的脸,只看到那窈窕纤细的影子,如同天上的霞被剪碎了,落到人地上,影印在屏风之上。
众人看得都愣住了,她们还是头一次看到将凌波舞和水袖舞相结合,且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平日里看得太清楚,反倒觉得平平,但是这样只见一道美丽的影子,映在四面屏风之上,却显得身姿妖娆、令人浮想联翩。
突然,四面雪白的屏风上浮现墨迹,随着沈莞乔不断挥袖旋身的动作,渐渐形成一幅幅画面,那四扇屏风被她的云袖转动,惊鸿一瞥间,沈莞乔那娇美的容颜,穿着雪白的衣裙如同天下的神女下凡一般高贵而不可亵渎,待乐终舞停,梅兰竹菊四幅水墨画聚然分别跃于屏风之上。
众人皆是惊叹不已,为这奇迹般的场景说不出话来。舞姿曼妙,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画技更是栩栩如生,最难得就是两者的配合,每一个节奏都和绘画结合的那样天衣无缝,这样的心思可真是巧妙啊!
就连顾清惜瞧见了,也忍不住想要为她鼓掌,看来,这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倒不是浪得虚名,今日,她也算是见识到了沈莞乔的本事。
“柔宁郡主真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不仅舞姿倾城,四幅水墨画也惟妙惟肖,心思着在巧妙!”
“娘娘夸赞,臣女实不敢当。”沈莞乔得了贵妃的赞赏却并无一丝骄傲之色,嘴角含着温婉的笑意谦虚道。
这幅得体的姿态令贵妃和在场的夫人们十分的满意,连连称赞有加。
“我就瞧不上她这幅模样,心里明明得意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幅这样的作派,真真是恶心人。”旁边,顾明语见了却是一脸厌恶道,言语中尽是对沈莞乔的鄙夷之色。
旁边,裘清涟听了,一脸好笑道:“她又没招惹你?人家惜儿妹妹都没有在意,你倒还先气上了,是顾明瑶又哪里惹到你了吧?”
这话一出,顾清惜也感到讶异,方才在湖边的亭子里就觉得顾明语对沈莞乔敌意很浓,起初她还以为是沈莞乔哪里得罪过顾明语,现在听裘清涟这话里的意思倒像是顾明语恨屋及屋。 分手妻约 t/rajjjgi
见裘清涟提及顾明瑶,顾明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讽笑:“她如今明面上倒也不敢惹我,只背地里喜欢干些子让人倒胃口的恶心事罢了,我现在倒不急着收拾她,等她作够了再说,我只是看不惯那起子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嘴脸,这沈莞乔便是个中翘楚。”
她这话算是一针见血,那些只看到沈莞乔美好一面的人自然觉得沈莞乔是天上的仙女,完美无瑕,但顾清惜却对她的另一面看得是清清楚楚。
虽然现在顾清惜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郡主身份,也光明正大的走到了人前,却同时也被推上了流言风口之巅,但是,与自己同样处在风口浪尖的沈莞乔不但没有受到外面那些流言的影响,反而仍是一幅温婉娴雅,淡定从容的姿态,似毫不在意旁边那别样的眼光,只这份沉稳也让顾清惜感到这个对手着实不简单。
她细细思索了一番,似从太后驾临册封自己郡主之位到如今,她还没有好好地与沈莞乔正面交锋过,更未曾见过沈莞乔失态失控时的模样,看来,沈莞乔在情绪掌控方面倒是个中高手,喜怒不形于色,叫人摸不清深浅,这样的人最是难以对付。
就在她沉思时,突然被旁边的顾明语扯了扯衣袖才回过神来,便听到林若兰坐在对面,一脸骄傲鄙夷地看着自己:“贵妃娘娘,我看还是别要德阳郡主展示才艺了吧?这里坐了这么多夫人和小姐们,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是会更加损害德阳郡主的名声,到时要是因着德阳郡主今日在这里闹了笑话而无人肯娶,那她不是要长伴青灯古佛一生,未免凄凉了些。”
“这林若兰实在太过份了,清惜姐姐不管怎么也是正二品阶的郡主,她怎敢如此无礼熬慢?”顾明语听了气得不行,双手捏成拳头,那模样似恨不得想马上朝林若兰那些艳若桃李的脸庞招呼过去似的激动愤慨。
裘清涟也感到惊诧莫明,这林若兰莫不是疯了?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有失礼数的话来,竟然还一幅洋洋自得的模样,难道脑子里装的都是粪水吗?同时,她也担心地看向顾清惜,被人如此羞辱,心里该是如何的难过委屈和愤怒?
章节目录 第49章 光芒初露(一)
却见顾清惜神情平静,半点不见怒色。
反而是已经回到席位上的沈莞乔急急地站出来,向贵妃行了个礼道:“贵妃娘娘,大姐因前些日子生病还未好全,素日里也不喜欢弹词吟唱这些,为了不扫众位的雅兴,不如由臣女代大姐比试如何?”
这话一出,席上的众人全都嘲笑地看向了顾清惜,沈莞乔这话说得好听,可是这席上谁人不知顾清惜自庄敬公主离世以后便一直被姨娘陈氏欺压,若不是因为太后前些日子突然驾临公主府,这辈子怕是都别想翻身了,现在别说是弹琴舞曲了,怕是连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若是真要她出来比试才艺,只会成为京城第一大笑柄,也正如林若兰所说,如今这些世家豪门对女子德容言功十分看重,即便她德阳郡主有太后撑腰,可真要闹了笑话,娶了她不就等于是娶了个笑柄回家?这脸丢的可不是一般大。
顾清惜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众人那嘲讽异样的眼光一般,低声对顾明语和裘清涟说了两句之后,这才缓缓站起,步履从容优雅地走了出来,看着沈莞乔的神情似笑非笑,清澈的目光却透着一种冷冽幽光,似一把利刃要将她从外到内剥开一般地锋利。
瞬间一股寒凉之意从她背脊窜上来,沈莞乔知顾清惜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意图,却仍装作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样道:“大姐,你身体还未痊愈,还是不要比试了,若是出个差错,让妹妹如何能够心安!”。
在外人面前,倒是好一幅姐妹情深的画面。
可顾清惜却知道,沈莞乔如此举动一是想踩着她借机抬高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二便是隐晦地告诉大家她顾清惜是个一无是处,无才无德之人。
“二妹一曲水墨舞已耗废许多精力,我又怎能忍心再劳烦二妹,方才见几位小姐们为大家弹琴舞曲的,我实在羡慕高兴得紧,也想为大家弹个曲子或者跳个舞的为大家助助兴,可太医曾交待过我不宜劳心费力,于是便和文昌郡主,裘小姐商量了一下,由文昌郡主弹奏,裘小姐舞曲,至于我嘛就做些舞文弄墨之事以愉众位之兴。”
这话刚说完,席上的女宾便议论纷纷,有的听到这番言语感到很是惊讶,有的则是不屑,林若兰却一声嗤笑道:“不会跳便不会跳,何必编出身体不适这种可笑的理由来当借口,真是丢人现眼。”
这话虽然小,却是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席上,贵妃因林若兰三番两次口气不善而皱起了眉头,却仍是不动声色地冷眼瞧着这一切,她很想看看顾清惜会如何应付如今这样的局面。
顾清惜挑了挑眉,看向林若兰道:“本郡主确实不及林小姐的洒脱,也断然想不出以武融舞这等心思巧妙之事...”她这话听似在吹捧林若兰,只见对方听了这话之后一脸得意忘形之色,突然勾起一丝冷笑,话锋一转又继续道:“不过本郡主倒是有一疑惑想向贵妃娘娘和各位夫人小姐求解,今日才艺比试,不就是拿自己擅长之技来进行比试么?即便本郡主不会跳舞弹曲,难道就不能参与比试了吗?还是说,如今只有跳舞弹曲才能上得了台面,舞文弄墨便低人一等么?”
这话前半句听似在赞林若兰,可是细想便知是在暗讽她舞艺不精,才会想出剑舞这种奇巧的法子来夺人眼球,虽然效果达到了,那洒脱二字却指她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矜持和素养。
后面的话就更狠了,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弹琴舞曲这种事情素来一直是那些烟花柳巷里卖唱卖笑之人为愉悦恩客而作,可女子若是能文会墨却是一件高尚雅致的才华,且在场的小姐们个个都是豪门大户里的嫡女,身体贵重自不必说了,嫁人之后到了夫家也必定会接掌管家之权,不懂文墨又如何能够管家?至于弹琴舞曲这类的事情,也不过小姐们未嫁之前在闺阁里作怡情养性之趣罢了,若是只会弹琴舞曲却不通文墨反落了下流,而她有意曲解,让众人更觉得林若兰肤浅俗套,毫无大家闺秀应有的才气素养。
林若兰不傻,那张挂着得意笑容的美丽脸宠顿时变得僵硬,难堪。
“既然是才艺比试,那当然是比擅长的,我朝重文治,皇上对文士一向倚重,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能精通文墨,其才情素养便是十分值得赞扬,德阳郡主有这等才情,本宫和各位自然想一饱眼福。”贵妃感到惊讶的同时对她的还击也很是赞赏,不由笑着答道。
众人无不对顾清惜愈发好奇,都说这德阳郡主以前一直被家中的姨娘和庶妹们打压得几年来无法翻身,若不是因为太后突然出宫驾临,现在断然不会有此机会站在众人眼前,其实,若她什么都不会倒也不奇怪,可偏偏她如今的气度和言语每每叫人惊叹不已,反而令众人生出无限好奇之心。
沈莞乔静静地坐在人群里,眉头轻蹙,看着顾清惜神采飞扬地站在那里应对着林若兰的刁难和众人异样的眼光却仍是淡定自如,不由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嫉恨,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给了顾清惜这样光彩耀目的容貌也就罢了,还有着贵重的身份和太后为她做靠山倚仗,现如今又夺走了她在人前所有的光华,她不甘,这些年来辛苦谋算,到头来仍是功亏一篑,心里头越是这样想就越发地嫉恨,看着顾清惜的目光越发地幽冷阴森。
有了贵妃这句话,谁还敢再多言一句,很快,便有人抬了桌椅上来,丫鬟将笔墨纸砚放下之后便退了下去,又见顾明语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入画抱着一架琵琶走了上来。
顾明语在顾清惜站起来时便已起身离开,待将琵琶放好,她才施施然地走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顾清惜的目光透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与欢喜。
顾清惜瞧她这神情,却只是轻轻回以一抹浅笑,便走到了桌前,磨起墨来。
顾明语在早已备好的圆登坐下,将手上的书本打开,素白的手指在弦上试着拔弄了几下,铮铮的琵琶声美妙动听,如微风轻轻拂过涧边兰草,又如松间明月石上清泉,清远疏阔,令人心醉神远。
随着回旋往复的缠绵琴声听起,裘清涟也走了上来,她一身雪白的长裙,手挽长长曳地白色轻纱披帛,乌黑的长发挽成飞仙髻,发髻之上用白色丝带挽起,长长的丝带垂下,与乌黑亮丽的长发产生一种强烈的视觉对比,这一身纯白装扮衬得裘清涟如同九天仙女下凡一般清灵脱俗,美不胜收。
三人本就容色极佳,此刻正如一幅美丽的画卷,赏心悦目的同时也叫人忍不住啧啧称叹。
席上,风清娴听得顾明语弹奏之曲,不禁神醉,忍不住拿起一旁边的笛子走到了顾明语身边,与她并排看着面前的曲谱吹奏起来。
此曲凄清婉转,叫人流连忘返。将人带入一种缠绵悱恻、欲说还休的境界,淡淡忧伤,琵琶独有的“泣泣私语诉衷肠”一步一步被牵引,让人沉醉在音乐意境里而欲罢不能。直刺人的灵魂深处,从内心升腾起一股淡淡的哀伤。
接着,顾明语突然开口吟唱,配上她如天籁般吟唱的女声“啊……啊……”,在琵琶声泣泣的背景下,将琵琶欲表之情展露得淋漓尽致! 本书地址:【t/ral98bd】
许是这曲子实在缠绵入骨,裘清涟内心竟生出一种无限惆怅和悲伤,她将这种感情全都代入了舞蹈之中,与曲子融合,勾起令席间一众宾客的无限心事,令人莫明地沉醉感怀。
顾明语和风清娴都是爱曲之人,习曲这么些年,却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动听缠绵的曲谱,心中欣喜雀跃不已,弹奏更是欲罢不能,不禁一遍又一遍地,直到顾清惜将笔放下,又从旁边的侍女手中接过洞箫共同吹奏完一曲,四人方才停下。
掌声与称赞不绝于耳,先不论四人方才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单是此刻如此养眼的一幕也能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而顾清惜站在四个之中,容貌最美,气度风华最为耀眼,尤其她方才吹奏的洞箫更是将之前林若兰之言打破,此刻,众人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方才所作之画。
“请入画姑娘找人将画举起来让各位夫人和小姐们一观。”顾清惜没有忽略众人脸上的好奇和期待,看向顾明语的贴身婢女道。
入画立刻找来四名婢女,待将画给众人看时,众人无不赞不绝口,这竟是一幅满纸绽放的兰花图,此画用巧妙的构图将生长在风、晴、雨、露、崖、盆等不同环境的兰花一一展现出来。笔法挥洒自如,所到之处形到神到,栩栩如生,意境深邃,体现出兰花清幽空灵的气韵。仿佛画由心生,幽静深远,引人入胜。最重要的是,当她们徐徐展开画幅,一股馥郁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令人迷醉。
林若兰心里不甘且嫉妒,却故作一幅屑的神情讥讽道:“不过是一幅兰花图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光芒初露(二)
顾清惜听了,却是轻轻一笑,对丫鬟道:“请交画转过来。”
丫鬟立刻将宣纸转了过来,众人再度惊呼,原来这背面也是画,众人都睁大了眼睛,古人只有双面绣,却是头一次见到这双面画!仔细一瞧,这画却不是直接画在背面,竟是从正面影过来的四们绝代美人。
顾明语走上前,看了半天,突然道:“裘姐姐,娴姐姐,是我们四个。”
裘清涟与风清娴也一同上前凝神细看,那幅图中,一位穿白衣的美人儿正翩然起舞,身形宛转,美妙无比,不是裘清涟又是谁?再看另外三人,弹着琵琶的正是顾明语,吹着长笛的便是风清娴,至于那站在花中作画的便是顾清惜自己无疑。
画中将四人的神形都描绘得入木三分,简直就像是四位身在兰花丛中的绝世仙子一般,引来众人纷纷惊叹。
顾清惜说道:“借酒杯一用。”
入画连忙端来一杯酒交给了顾清惜,众人都是惊讶之极,不知道顾清惜要做什么,却见她微微一笑,一杯酒洒了上去,过得片刻,只见那画上竟然出现奇异之极的景象。
原来这画被酒一泼,那画中的四位美人儿和鲜花竟然到了同一面,似乎本来便是如此画的一般,细看之下,美人在花中起舞奏乐,若隐若现。
众人都是震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这才不约而同大声喝彩,无不为眼前这位少女的才华倾倒。
尤其她才华横溢,又生得如此美丽,行止端庄大方,站在众人眼前牢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过了许久,人群中仍是赞叹不已,此起彼伏。
只有沈莞乔却是微垂着眼眸,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嫉恨之色。
顾清惜听着众人的称赞,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今日这样的结果她早已猜到,自从接到顾明语的请贴之后,她便知道逃不过今日这场才艺比试,便早早地要柬墨寻了些材料加工制成了一各特殊的颜料,为的便是今日能够派上用场。
如今,她已彻底洗去了顾清惜以前的污点,此时此刻,她在所有人面前是一位举止端庄,德行气质出众,才华素养过人的皇家郡主,再也没有人会骂她是个无才无德的疯癫傻子,更不能拿以前的事情大作文章,再看沈莞乔坐在席间,虽竭力表现出一幅为她高兴的神情,可眼底却仍暴露了她此刻的不甘与嫉恨,今日,自己来这宸王府的目的已然达到。
“今日几位小姐才艺惊湛,令本宫和众位真是一饱眼福,现在该是分出头筹的时候了。”贵妃看过顾清惜今日的表现,对她的好奇愈发浓烈,却压住了心头的疑惑看向众人道。
众人听了,自然是议论纷纷,有提议沈莞乔为头名的,也有说裘清涟是头名的,但更多的则是认为顾清惜才艺精绝,博得头彩当之无愧。
林若兰却是一脸不屑道:“德阳郡主不过是作个画而已,方才柔宁郡主那曲水墨舞可是舞蹈与水墨画相揉合,不但心思奇巧,舞姿绝美,画作更是精绝,论才华,当属头名。”
沈莞乔却是一脸谦虚道:“林小姐过誉了。”
“林小姐这话可错了,且不说清惜姐姐方才所作兰花图精美绝伦,便是那画上的心思,岂是柔宁郡主方才那一曲水墨舞所比拟的?论起舞蹈,柔宁郡主不如裘姐姐方才一舞,论起作画,更不及清惜姐姐的兰花图,再者,贵妃娘娘和众位有所不知,方才我与娴姐姐所奏之曲便是清惜姐姐亲自所作,想必方才大家也沉醉其中吧!论才华,谁当属第一,本郡主觉得非清惜姐姐莫属。”
顾明语却是一脸不赞同地站了起来,言语犀利,丝毫不顾及沈莞乔的颜面,将她说得一无是处。
沈莞乔再好的忍性听了这话,也是微微变色,神情谦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道:“文昌郡主所言极是,大姐才华过人,我不敢与之相比。”
这幅模样,真真是楚楚可怜,落落大方,倒显得顾明语咄咄逼人了。
顾明语却是毫不在乎她这幅作派,只是冷冷一笑道:“柔宁郡主知道便好。”
轻轻的一句话将沈莞乔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众人听得顾明语这话,得知方才所奏之曲是顾清惜所谱,更是惊叹不已。
林若兰却仍是不甘心道:“文昌郡主这是骗三岁小孩呢?方才那曲谱明明是郡主你拿出来的,怎地为了让德阳郡主夺得头名,连自己的功劳都给谦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德阳郡主给了文昌郡主你什么好处呢。”
这话一出,宸王妃与顾明语脸色均沉了下来,在场的人谁都听得出,林若兰这话是指顾明语有意讨好顾清惜所以才会这么出言维护。
“林小姐这话倒是有趣得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二妹给了林小姐什么好处,还是本郡主哪里得罪了林小姐呢?否则,今日林小姐每每出言必是针对于本郡主。再者,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且贵妃娘娘尊驾在场,文昌郡主怎敢做出这欺下瞒上之事?”顾清惜听了,却是冷冷一笑,再也不回避,而是直视林若兰的刁难,冷声质问道。
林若兰原本见顾明语变了脸色,无法反驳正心里暗喜,却听得顾清惜如此反问,不由僵怔在那里,眼里闪过懊恼之色。
“林小姐,原是我才华不如姐姐,还请林小姐莫要再与姐姐争执,免得伤了和气,姐姐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了,反而因我之事与林小姐生出龃龉,令我心中实在惭愧难安。”一旁,沈莞乔脸上满是痛心难过之色,可这话
顾清惜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继续看着贵妃道:“贵妃娘娘,今日文昌郡主生辰,臣女没什么好的礼物可送,早前得知文昌郡主喜欢收集曲谱,且喜爱弹奏乐曲,便在前些日子谱了几首曲子,又填了词,装订成这本曲谱当成了生辰礼物送给了文昌郡主,原本是想等宴会之后告之文昌郡主,但方才比试时臣女突然觉得该早些让文昌郡主知道,便悄悄地告诉了文昌郡主。”
“正是,娘娘,这曲谱确实是清惜姐姐所作,语儿绝无虚言。”顾明语为了证明曲谱为顾清惜所作,将曲谱呈了上去。
贵妃打开一看,上面的曲子是清秀的小楷字体写书,贵妃也是懂得乐理的,自然看得懂这些曲子,一只手放在桌上轻点,似在随着曲谱点奏,看了好一会儿,仍意犹味尽,却知不能让众人一直这么等着,这才将曲谱合上笑道:“没想到德阳郡主作得如此一手好词曲,本宫也大感惊叹,想必太后若是见了这曲谱必定欣喜万分。” me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首发
林若兰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想到自己的面子被顾清惜一再折损,心里愈发地愤愤不甘,又道:“贵妃娘娘,并没有人亲眼见证德阳郡主作出这曲谱,这叫我等如何相信?再退一步,作词谱曲非一朝一夕之事,若德阳郡主真有这等才华,又何必等到今日才让大家知晓?”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极重,且一针见血!若顾清惜真有这样的才华,又何至于被姨娘庶女打压这么多年不能翻身?若真有才华,明明属于她的郡主之位竟会被一个庶妹给夺了去?若真有才华,外面那些疯传她又癫又傻,还整日花痴沉迷追逐风相的流言又怎会传得如此沸沸扬扬,若真有才华,又何必等到现在才向众人展示显露?
所有人,包括贵妃,宸王妃,甚至是顾明语等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怀疑或是不解之色看向顾清惜,等着她的解释。
林若兰瞧见了,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笑,看向顾清惜的目光颇为挑衅,似在道:“跟我作对简直是自不量力,现在看你还能如何辩白。”
沈莞乔心里早已对顾清惜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而疑窦丛生,却碍于身份不好这样明目张胆了提出置疑,如今林若兰这番咄咄逼人的质问反正中她下怀。
顾清惜站在那里,静静地面对着所有人置疑的目光,没有害怕,没有愤怒,没有羞愧,只是静静地一一扫过所有人的脸,倏尔,她勾起一丝似嘲似涩的笑意道:“林小姐这问题怕是问错人了,本郡主也回答不了林小姐这些问题,若林小姐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如问问本郡主的二妹,想必她很清楚。”
这话才一落下,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沈莞乔,庄敬公主府的那些事,在京中早已是人尽皆知,沈相宠妾灭妻,堂堂公主之尊活生生被气得病死,而妾陈氏却接掌了整个公主府,原本金枝玉叶的顾清惜一夜之间从天上的云被踩成了地里的泥,从此有关顾清惜那些不好的传言便在京城里传了开来,从此众人更是只知公主府有才华美貌并重的沈莞乔,至于顾清惜便成了所有人作为谈资的笑柄。
章节目录 第51章 光芒初露(三)
在座的夫人哪个不厌恶妾室?哪个又希望自己的夫君做出如沈相那般宠妾灭妻之事?哪个又希望自己亲生的子女遭遇如顾清惜曾遭遇过的那般凄惨生活?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激起了所有人内心的怨愤,更是在告诉所有人,若不是被庶妹姨娘欺压,这些年又何须忍辱求全,直到太后驾临公主府才得已翻身。
饶是沈莞乔见过惯了诸多大场面,心思活络又善于伪装的此刻面对众人那充满质疑,愤怒和鄙夷的目光也顿感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慌张之下,她只能强扯出一抹笑意道:姐姐真爱说笑,妹妹又如何能知道?
顾清惜瞧见她这慌了神的模样,心里倒是有些惊讶,看来沈莞乔对自己的名声倒是十分的看重啊!
不过想想也是,她不过是一个庶女,且父亲还是以入赘的身份才谋到今日的丞相身份,若不是庄敬公主招赘,就凭着沈弘业这资质怕是钻营至死也断坐不上丞相这个位份,就更别说沈莞乔和沈莞秀还是沈弘业与陈氏背着庄敬公主在外面偷生的,若非庄敬公主大度接了这母女三人进公主府,现在她还是一个没名没份的,又哪会有如今的风光与体面?
而沈莞乔最为害怕的应该就是别人提起她的庶女身份和她娘曾是被养在外室的难听低贱名声。
虽然这京中纳妾并不是稀奇事,但沈弘业是入赘皇家,他在外面养了小妾还生育了一双女儿,庄敬公主即便是命人打杀了这母女三人,也没有谁会说她心狠手辣,再则,这妾也是有贵贱之分的,陈氏本是正儿巴经的将军府嫡出小姐,却不自重,明媒不要偏做出与人私奔之事,甘愿堕落沦为贱妾,即便如今掌管了公主府的内权,在人前却仍是抬不起头来,就连沈莞乔虽有郡主尊贵的称呼,可因着陈氏曾经的过往和贱妾的身份,反成了笑柄。
所以,这也是为何陈氏母女为何处心积虑想要除掉她的原因之一,只要她活着,就注定她们母女一辈子都只会是贱妾和庶女,偏这母女三人心比天高,又怎愿意背负着这样不堪的身份过活?从那天在昏迷中听到陈氏对沈莞秀所说的话和前几日她在琴房试探沈莞乔和沈莞秀二人的情况可以看出陈氏有心让两个女儿嫁入四大王府为世子妃,且这两姐妹都恋慕于宸王世子顾长卿。
只是,也不知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且不说身份,便是论才华容貌和性情,比这两姐妹强的多了去了,是她们太自视甚高还是当四大王府都是傻子不成?
再退一万步来讲,即便顾清惜那天跌落悬崖死了,即便沈弘业将陈氏扶了正,沈莞乔成了嫡女,又是郡主,还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可四大王府谁又会娶一个害死了庄敬公主的女人所生的女儿当世子妃?
更别说沈弘业只空占了一个相位的名头却对朝廷毫无建树,完全不像表面那般风光,她甚至在想,若是顾清惜那天真死了,以太后对庄敬公主的愧疚,沈弘业的仕途怕也是到头了,如今他还能坐在右相这位置,想必太后多数是为了她着想,必竟母亲早已亡故,若父亲还被革了官职,公主府便真的是颓败不堪,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众位夫人的目光充满了敌意,令沈莞乔如芒刺在背,难受且羞愤得难以自抑,她一向从容淡雅的神态也倾然崩塌,本来正为林若兰那番话正称了自己的心意,却不想转眼间便被顾清惜化解反而将自己给牵扯了进来,始料未及之下,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哦?妹妹也不知道?那可真是奇怪了。顾清惜一幅惊讶不解之色,明眸含了一丝俏皮,唯独嘴角的那抹笑意却渗着寒冷。
她沈莞乔今日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只是这不知道三字却更显她作贼心虚。
不过,林小姐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这样,那本郡主现在便即兴为众位再弹奏一曲吧!若是不成调,还请众位不要笑话才好。虽然沈莞乔实在可恨,但毕竟现在与自己还是同为公主府的女儿,若是再继续为难于她,反落人口实,说她以嫡压庶,挟怨报复故意给庶妹难堪。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贵妃本就喜爱音律自然想亲眼目睹顾清惜是否真有此才华,至于宸王妃见宝贝女儿一开始便偏帮着顾清惜,又因着当年与庄敬公庄的一些渊源,也是乐得顾清惜扬名放彩。
席间的夫人和小姐们见贵妃和宸王妃都同意了,且心里对顾清惜是存了质疑和好奇,便连连称好。
作词谱曲对顾清惜来说其实是小菜一碟,她本身并不爱这些,可谁让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那些曾在言情小说里看到的没想到这时候却是派上了用场,此刻她觉得真不能低估了那些写小说的想象和创作力,虽然狗血了些,但此时此刻的情景不正应了那些狗血的情节么?
思及此,她自己都忍不住感到好笑,这一想笑,便是真的笑了出来。
席间的宾客不知她笑些什么,只觉得这笑似春日里明媚的阳光,似枝头绚烂迤逦的花朵,似温暖和煦的微风,美得炫目又叫人心头莫明热烈。
顾清惜侧头寻思了一会儿,又环视了众人一眼,走向风清娴道:风小姐,不知可否借玉笛一用?
风清娴倒也爽快,将手中的玉笛交予顾清惜。
顾清惜拿起玉笛,放在嘴边先试吹了几个音符,乐器在她年幼时便是必学项目,那时候笛子,二胡,钢琴,古筝,小提琴,大提琴,甚至连箫,妈妈和外公都特意请了专门的老师教导,而外公尤爱二胡拉奏出的那种沧桑感,所以,每日入夜,她总会站在花园的香樟树下为外公拉奏二胡或是其它所学乐器。
看来,妈妈和外公当年的严格要求确实是深有远见之明,至少,如今到了这异世空间里,还能凭着当年所学为自己扬眉吐气。
笛声悠扬而起,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并存,宛如天籁,怡人心脾,这首曲子婉转动听,似在诉说着吹笛人无限的思念,叫人生起一种不知名的情愫,笛音袅袅,如同梦里的声音,穿过悠悠岁月,却是依然如昔,绮叠萦散,飘零流转,恍若长空里万点的花瓣纷纷飘落,将脑海中的画面点缀成一场梦境,叫人一时间分不清究意是在梦里还是在乐曲里。
待笛声落下,众人仍沉醉不知回神,顾清惜一双青葱素指在玉笛上轻抚:质地细腻,温润滋泽,水灵莹润,真是难得。
风清娴听得耳边传来悦耳的赞美之声,这才回过神来,笑着毫不掩饰对顾清惜的称赞道:今日有德阳郡主吹奏一曲,却是我这玉笛之幸。
风小姐谬赞,德阳技艺粗浅,不比风小姐惊才绝艳,笛声袅袅引蝶鸟环身萦绕。德阳今日有幸吹奏一曲实乃是沾了风小姐玉笛之光,德阳感激不尽。
清秀的眉眼染了清澈的笑,顾清惜双手将玉笛托起递至风清娴面前,一派自谦。
见顾清惜不但才华出众又如此谦虚,风清娴心中对她顿时涌起一股热烈的好感,旋即柔柔一笑接了玉笛,道:郡主气度,令清娴心折。
半空中,两道视线相交,各自又是一笑。
顾清惜见她笑容不染杂质,似发自内心的情感赞誉,顿时也对风清娴有了喜欢之意,看来今日宴会之上倒是让她结识了不少好友。
她在公主府中日夜钻营勾心斗角之术,与陈氏母女纠缠不休,内心难免有些晦暗阴郁,只怕时间久了一颗心也不见丝毫光明灿烂之色,若是与顾明语,裘清莲、风清娴三人经常走动来往的话,兴许她的日子可以更怡然悠闲一些。
一个人针对公主府的一群豺狼,实在是无聊的紧,有三两个闺友似乎也是不错的。
如此这般想着,顾清惜看风清娴的眸光越发的明媚灿烂起来,风清娴似有察觉,唇角的笑容也越发的柔美。 [
顾清惜一曲笛音余音绕梁令在座众位回味无穷,眼下又听的她与风清娴对话中处处的谦虚礼让,更是令众人觉得德阳郡主才情无双,秀外慧中,堪称郡主之中的典范。
自此,无人胆敢在怀疑顾清惜的才华,刚才的曲谱定然是出自德阳郡主之手。
笛声缠绵,婉转悠扬,令人仿若置身仙境,实在是妙哉,德阳今日展现的才华颇有卫敬当年的风采,令本宫着实欣喜与宽慰,惜儿不愧是德才兼备,举世无双,赏!
主位上的贵妃此刻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她的声音不高但却是掷地有声,足以令在场的每一个都听的清清楚楚,大家都不是傻子,贵妃这一番话明显是在为顾清惜正名。
德才兼备,举世无双。
如此,谁还敢怀疑刚才的曲谱不是顾清惜所写?谁还敢在置疑顾清惜是个无德无才的草包?没人敢!
婴儿拳头大小润泽光华无匹的南珠由着罗女官亲自呈到顾清惜面前,此次才艺展示,顾清惜拔得头筹无疑。
章节目录 第52章 光芒初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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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惜垂首敛眉,俯身行礼。
今日她本无意争宠,若不是一些鄙夷嘲笑她之人步步紧逼,她也不会展露锋芒夺得头彩。
事已如此,承蒙贵妃娘娘赏赐,顾清惜若是不受下这颗南珠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恃才傲物了,既然这般,倒不如从容大方的接受封赏,有贵妃娘娘这番话,相信从今日后,无人在敢质疑她顾清惜,她顾清惜的名字再也不是街头巷尾百姓拿来娱乐的笑柄,而她的光华将如清晨初升的朝阳,霞光万丈!
一旁的顾明语与裘清莲见顾清惜获得南珠,心里衷心的为她高兴,尤其是顾明语的嘴角都快弯到眉梢了。
随后,参与这场才艺展示的各家女子都各自得到了贵妃的赏赐,虽没有得到那颗珍贵的南珠但也算是多少得到了些许安慰。
沈菀乔握着手里的一支朱钗,心肺都快要被气炸了,一双秋水双瞳焚烧着滔天的怒火,贝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若不是顾清惜横插一脚,那颗南珠定然是她的!是她的!
顾清惜,我看中的东西你也敢抢!咱们走着瞧!
此刻,除了沈菀乔对顾清惜很的咬牙切齿之外,林若兰一张小脸更是气的青了白白了青,可谓是十分之精彩,她压根没想到顾清惜还真有两下子,原本她想故意煽风点火的给顾清惜难堪让她出糗的,可谁知道顾清惜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货色,竟弄巧成拙的成就了她的美名甚至还得了贵妃的偏爱!
这真真是气死她了!拿起花桌上的一块玫瑰糕塞到口中使劲的嚼着,那股子狠劲仿似是在吃顾清惜的血肉。
哎,本以为林妹妹的剑舞会得到那颗价值连城的南珠的,谁知却是让顾清惜抢了先,妤婷实在是为林妹妹感觉到可惜……
不知何时,护国公府的薛妤婷出现在林若兰身后幽幽叹息一声。
哼,少在这里装清高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故意在刺激我,你自己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是了,又何必来挖苦我?你我还不是一样?
林若兰正是在气头上,没好气的翻了一记白眼,说出的话自然也是失了平日里的恭敬,似乎是忘了她是护国公嫡长女的身份,更是忘了她头顶上还有个皇后姑奶奶这一茬。
护国公府与东安侯府同属于容王一派,东安侯府又以护国公府马首是瞻,两家势力悬殊,东安侯府平日对护国公府是唯唯诺诺,连带着林若兰对薛妤婷也是毕恭毕敬,往日里两人都是以姐妹相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有多么的好,可只有她们当事人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虚假的表象罢了。
林若兰痛恨薛妤婷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狂傲样子,薛妤婷则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林若兰低微的家世同时觉得林若兰的身份比起自己而言不知低aa贱多少。
眼下的林若兰正是被气的难受,一听见薛妤婷阴风阳气的话,顿时脑子想也不想的就张口反击过去,薛妤婷原本带笑的面容明显的僵了僵,但片刻又恢复常态。毕竟是常在皇宫与皇后娘娘身旁走动的豪门世家小姐,薛妤婷自我控制力还是极好的。
妹妹,我的真心实意的为你感到可惜,世家小姐多表演的无非是些歌舞声乐,他们其中有哪一个是像你这般英姿飒爽的舞剑,将女子的巾帼之气一展无余?妹妹的才艺可谓是别具一格的新颖,比起那些柔弱的歌舞不知胜出多少倍,更是比那顾清惜的笔墨之画更为难得的紧!
林若兰听了默不吭声,只是垂眉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她练习剑舞已是许多时日,只是为了能有朝一日能展现自己与众不同的才华,一双手握着沉重的铁剑久而久之磨出了些许一层薄茧,今日本想着能一展才艺的却不料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若是那南珠是别人夺得还好,可偏偏是那曾经痴傻疯癫的顾清惜!她不服气,不甘心!
薛妤婷见林若兰眸中怒火更盛,她挽了腰间的玲珑玉佩隐隐的笑着离开了,一边走一边小声呐呐自语,叹息道:哎,你说那顾清惜的珠子要是丢了就好了,这样贵妃娘娘一定会震怒不已,顾清惜不受责罚都不行呢……
闻声,林若兰霍然回头,瞧着薛妤婷的身影良久,唇角不由的抿成了冷硬的弧线。
宴会开始,女眷与男宾分席而坐。
顾清惜以笔墨做双面画,亲谱琴曲又吹奏玉箫的三项才艺博得贵妃赏识赢获南珠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得男宾席中议论纷纷。
哼,没想到那臭丫头竟还有两把刷子,竟将那有价无市的南珠赢去了,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顾景南久久难以平息心中的惊诧,期间瞧向顾清惜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似的。
老四,这丫头的厉害之处你应该早就有所了解吧,当初可是差点被人家抹了脖子。顾逸辰挑了挑浓密的眉峰,笑的意味深长。
顾逸辰这话是明显的在挑拨离间,要知道当日若不是顾沐尘拿顾景南当枪使,顾景南又怎么会险些被顾清惜掐住咽喉险些丧命?
闻言,顾沐尘眉眼一动,幽幽抬首,声音冷的如冰渣子,这丫头可不是厉害怎地,皇宫里都敢下药,三弟,你身上的毒最近是在抑制还是在任其肆虐?呵呵,小心些,可别损害了身子……
提及身上的毒,顾逸辰的脸立马黑了,一张俊逸的脸像是吃了苍蝇竟一个字也不吭。
顾逸辰身上毒每每发作都会控制不住的找人发泄,如今听的顾沐尘话中意思分明是在故意的嘲笑他,该死!
顾长卿一袭紫金华服坐在众兄弟之间,修长的手指握着玉白色的杯盏把玩着,温润如玉的面容上衔着似有若无的笑,对待这样的言语嘲讽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四个兄弟代表四大王府,彼此水火不容,不过是维持表面可笑又可悲的和睦罢了。
狭长的丹凤眼微抬,眸光快速在三人面上扫过,随即将视线远望锁向对面女宾席上的顾清惜。
见她淡蓝色的身影端庄的坐在那里,清秀而又明媚的容颜上挂着不失得体的笑意,从容不迫进退有度的与同席女子交谈的姿态,顾长卿忽然觉得这小女子实在是有趣的紧。
不鸣则已,一鸣惊天!
明明是在公主府过着食不饱腹受尽压榨屈辱的日子,怎么就偏偏能逆转乾坤光华万丈?怎么就偏偏是她这个曾经疯癫的少女能作出精妙绝伦的双面画,能自己谱写琴曲呢?
有趣,实在是有趣啊!
她身上一定还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吧?他要不要去亲自挖掘她的秘密呢?
想到这里,顾长卿狭长的凤眸闪过一抹奇异的光泽,抬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意越发深邃。
老二,你一言不发只顾盯着顾清惜看,莫不是相中她了?心细如发的顾沐尘笑吟吟的打趣。
大哥真会开玩笑,这颠覆伦理纲常的话可是轻易说不得,若是被太后她老人家听去了,保不齐咱们是要吃板子的。顾长卿笑着搬出太后来堵住顾沐尘的嘴。
二哥,你可真会避重就轻,你还没回答你是不是看上顾清惜那丫头了呢!顾景南一双眼睛咕噜转,露出的白牙银光闪闪,八卦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这么着急,莫不是你心仪人家,生怕二哥跟你抢?
切!本世子才不稀罕那臭丫头!即便是给我做小我也厌弃!顾景南十分之不屑。
顾长卿勾唇一笑,未语。
这时,女宾区的宴席上,薛妤婷端着杯中花酿,柔声妩媚的开了口,道:德阳郡主可否将贵妃赏赐的南珠拿出来让我们这些个小女子观赏一二?
此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随声附和,要知道如此大的一颗南珠她们可都是几乎没有见过的,不免都想去触摸近距离把玩一番。
既是薛小姐开了口,德阳岂敢拒绝?顾清惜清浅一笑,束墨,还不快将珠子呈至薛小姐面前请她瞧瞧。
黑色绒布揭开,南珠莹润光泽无匹,那盈盈环绕的米白色柔和珠光堪比天上太阳还要耀眼,即便是如薛妤婷自幼见惯无数珍奇异宝的人此刻也不免心生欢喜,恨不得将南珠据为己有。
珠子在薛妤婷手中停留片刻后传到了其他小姐手中,自然是又引起一片喧哗。
顾清惜坐在那里,始终是面带微笑听着各位小姐对南珠各种赞不绝口的声音,安静的抿着茶水,偶尔和顾明语说几句玩笑话,眼下的情景是一片祥和。
顾长卿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向这边扫来,忽然间,他见对面的顾清惜站了起来,胸襟处的蓝色衣裙湿了一片,薄而棱角分明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心道,定然是这丫头风头过剩惹来她人嫉妒了吧。
啊!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宴会上从一开始就没过说几句话的沈菀秀惶恐不已的站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双手拿着丝帕在顾清惜身上胡乱的擦着。
刚才顾清惜正在与旁边的顾明语说笑,忽然间不知怎地一杯热水就洒在了身上,那水是滚烫的即便是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皮肉被烫伤的强烈疼痛感,突如其来的热水令顾清惜条件反射猛的站起了身,这才得知那水竟是沈菀秀洒出去的。
好端端的怎么水就偏偏洒在了她身上?
莫不是沈菀秀在搞什么鬼?
深吸一口气压下皮肉被烫伤的疼痛感,顾清惜唇角柔柔绽放出一抹微笑,左右不过是湿了衣裳不打紧的,相信妹妹一定是不小心手滑了才洒了茶水,姐姐都理解的。 /妙/笔/笔~~
沈菀秀本以为一杯热水泼在她身上她会大发雷霆,她也好趁机演一出嫡女压庶的苦情戏,可结果却是换来顾清惜浑然不在意的笑。这始料未及的情景令沈菀秀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就仿佛是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讨没趣。
不过,她这一招可是连环计,就不信后头的事情顾清惜还能逃脱的掉!
沈菀秀惶惶不安的拿着一双眼珠子瞧着顾清惜,声音诺诺道:是秀儿莽撞了,秀儿该打,就让秀儿侍奉姐姐去换衣裳吧,不然秀儿内心实在是愧疚不安。
愧疚不安?
顾清惜心头冷笑,沈菀秀啊沈菀秀,你若是会愧疚不安又怎么拿热水泼我呢?呵呵,你的演技真的唱念具佳啊!
不用妹妹陪我,我自己去就好,你且安心坐着用餐就好。
顾清惜说完又朝着一桌用膳的各位欠了欠身,诸位慢用,德阳去去就来。
章节目录 第53章 阴险诡计
入画,你带着德阳郡主去我闺房换套衣衫。
顾明语见顾清惜要离开立刻吩咐了贴身丫鬟入画前去指引。
入画领命,前方带路,恭敬道:德阳郡主请随奴婢来。
顾清惜出门备下的衣裳此刻在放在王府外面的马车中,若是前去马车中更换这一来一去怕是要耽搁许多时辰,故而只能微笑颔首谢过顾明语的好意,跟着入画走了。
顾明语眼瞧着顾清惜的身影走远后,目光才阴冷的射向沈菀秀,沈小姐的手可要将杯子握紧了,万一在将热水泼在别人身上,那可就不好办了!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嫡姐姐如此宽容大度的!
沈菀秀听了,忙装作惊恐状,脑袋点头如捣蒜,文昌郡主教训的是,秀儿定当谨记在心。
顾明语看着沈菀秀那副装腔作势的小人样,心中别提是又多么的厌恶,这沈菀秀简直是与沈菀乔是一路货色,一样的令人作呕!
语儿,来吃一口水晶虾仁。顾明语身侧的裘清莲夹了一只肥美虾仁放倒顾明语的碟盘中。
一对姐妹,两朵伪白莲!实在难以想象太后未驾临公主府前清惜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顾明语心思纯善,打心里为顾清惜感觉到愤愤不平。
德阳郡主会应付的,倒是你心眼子直藏不住心思,你与其忧心别人倒不如担心下自己,你这性子日后嫁到夫家可该怎么办?
一听到嫁人两字,顾明语小脸红了红,表姐太坏了,人家才刚刚及笄,嫁哪门子的人……
见她脸红,裘清莲笑了,两人私底下继续不停的咬耳朵。
两人的声音虽小但是却也足以令坐在一桌子上的沈菀乔能听去一二,听到顾明语骂自己与沈菀秀是伪白莲时,她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扎了一根刺,难受的五味杂陈,不曾想顾明语袒护顾清惜袒护到如此地步,她一直以来可是都不成招惹过顾明语,她这番言辞谩骂,实在是令她可恨!
哼,不过是仗着宸王府在朝野的地位而高傲自大罢了,来日方长,日后等她收拾了顾清惜自然再回头找顾明语算账!
顾明语的这番话沈菀秀自然也是听见了,然而她的脸上却是不见丝毫的怒气,反而是抿着红唇一派悠乐的姿态。
沈菀秀的性格她是最了解的,飞扬跋扈容不得别人说自己一句不好的话,按照以往来讲此刻的沈菀秀即便是不与顾明语口舌交锋脸上也该多多少少变现出些怒气与不甘心的,怎地眼下这般平静?
实在是不同寻常……
沈菀乔心中思量片刻,萌生出一个念想来:莫不是三妹她早已打了顾清惜的主意?刚才那她弄湿了顾清惜的衣衫……
若果真的是这般,那等下是不是有好戏上演了?
呵呵,不等她出手,三妹已经按耐不住了,如此,甚好甚好……
顾清惜在入画的指引下一路穿花拂柳,七拐八拐后才终于是来到顾明语的沁心阁,正打算踏入房中时,忽然从屋内窜出一抹雪色直扑到顾清惜的身上,顾清惜被这雪球突然一扑惊的愣了愣,还没等反应过来,雪球却已汪汪的冲顾清惜大叫起来,声音洪亮且尖锐,四只爪子在顾清惜衣裙上疯狂的抓着,那模样简直是跟疯狗无异。
这是怎么回事?
顾清惜的眉眼暗了暗,雪球是贵妃的宠物据说性子素来是乖巧柔和的,怎么眼下却在如同疯了一样将她的裙子撕扯成了碎布条?
啊!郡主小心!
身后入画见雪球忽然张开了嘴要咬伤顾清惜的脚裸,她吓的忙大叫出声。
同一时刻,顾清惜也察觉到了危险,狗牙可是带毒的,在这封建落后的古代若是被狗咬伤日后指不定会得狂犬病!
思及此,顾清惜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立刻旋身躲避,正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却不料雪球又再次扑了上来,摆明了一副不咬顾清惜个血肉模糊誓不罢休的狠劲,顾清惜一看情况不妙,出于本能的抬脚去绕过雪球的进攻,熟料她这一抬脚正是撞上了雪球狠扑过来的狗脑袋。
郡主,雪球可是贵妃娘娘赏赐给我家小姐的宝贝,且小姐最是疼爱这只小狗,你怎么能去踢它!郡主这是存心无视贵妃娘娘,存心要伤我家小姐的心是不是!
一道极其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见一丫鬟装扮的少女匆忙冲过来将雪球抱在怀中,随后一双眼睛带着怨恨的目光瞪向顾清惜。
顾清惜被丫鬟的目光看的极其不舒服,她微微眯了眯眸子,笑意薄凉,春桃姑娘,本郡主是见雪球可爱,适才正逗它玩耍玩的兴起,何来踢雪球一说?倒是文昌郡主将雪球托与你仔细照看,你何故跑的没踪影,半天了都不曾露面?若说存心无视贵妃娘娘,存心伤文昌郡主的心的话,本郡主觉得这天大的罪过非春桃姑娘莫属呢。
春桃的脸色顿时一白,压根没想到顾清惜竟如此的伶牙俐齿,一句话就轻易将她安在顾清惜身上的罪名反扣给了自己……
德阳郡主,或许并不是她个小小丫鬟能搞定的……
顾清惜见春桃一时无话可说,她幽幽的笑了,一个小小丫头竟敢如此高声质问自己,不管青红皂白就给自己戴了一顶藐视贵妃娘娘莫大的罪名,实在是有趣有趣呢……
天光下,顾清惜伸手抚了抚衣袖并不存在的尘土,心中冷冷笑开,今日这宴会上看来是有人对自己起了什么歹心啊……
入画姑娘,劳烦你为我更衣。无视春桃的存在,顾清惜径自踏入了房中。
春桃被晾晒在空气里,小嘴唇被咬的煞白一片,抱着雪球的手隐隐发颤。
宴席上,顾清惜一袭雨过天晴碧春裳,裙裾摇曳于地,衣裙上秀朵朵玫红海棠春睡,每一瓣妖艳的花蕊中都嵌了拇指大小的雪白珍珠,随着脚步挪移,那裙裾上的妖艳海棠似***中初醒花开烂漫明艳无双,松松挽就的金步摇在乌黑如瀑的云鬓间划出朝霞炫丽的光芒,映衬着她雪肤凝脂的容颜,当真是美的令人叹息。
顾清惜一出场,便引来无数议论纷纷之声。
顾清惜原本穿戴的蓝色水芙茉莉裙装是淡雅之色,给人看上去一种淡淡的清灵水秀之感,如今换上了这雨过天晴的妖艳玫红海棠,却是令她整个人换了一种气质与味道,舍了清灵水秀小家碧玉之姿色而平添了七分妖艳妩媚的韵致,这变化就如同从一个稚嫩少女而蜕变成了灵韵妩媚的女子,一举一动间光华万丈,不容人忽视。
就连在宫中看管了环肥燕瘦嫔妃的贵妃娘娘也不由为顾清惜的换装而感觉到眼前一亮,辰王妃的眸中也是同样难掩惊艳。
王府四位世子,也皆是眸光一震,顾长卿狭长的凤目中染了灼灼光华,以往他所见的顾清惜都是衣着清雅淡丽的却从不曾见她穿过如此妖艳的裙装,如今这一见,却是真真实实的晃到了他的眼。
此刻,他脑中不知怎地忽然想起那夜他在梁上偷窥她洗澡时,她那一身如羊脂白玉的娇嫩肌肤……
想到这里,顾长卿忽然感觉到自己下腹处有股灼胀之感,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顾长卿忙错开锁在顾清惜身上的视线,心中则是暗暗怒骂自己竟三番两次的为这丫头失神……
不,这一定是体内的情毒再作怪,这丫头处处对他狠厉,他怎么会为她燃起了那些想法!
对,一定是这样的。
顾长卿如此安慰着自己。
这衣裳穿在你身上真是好看极了!顾明语毫不吝啬的送上对顾清惜的赞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赞美。
郡主的这套衣裳做工精致,美艳无匹,换做旁人穿上也都是一样的好看。
顾清惜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她是在夸赞顾明语的衣裳本身就是明艳动人,即便是丑女穿上也能穿出美感来,美的不是她顾清惜而是顾明语的这套衣裳。
谁说的,这衣裳只有清惜小姑姑穿着才最最好看,其他人绝对穿不出这等效果。顾明语自然是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但她心里却是真心的认为顾清惜穿的衣服美,她说道这里话语顿了顿,随后小声的凑到顾清惜耳边,笑眯眯道:你不知道,刚才我大哥看你的眼神都快看直了呢……
顾长卿? w≥ww.{替换}⌒
顾清惜闻言笑了笑,只怕顾长卿看着自己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因为痛恨吧,要知道前几天她开始将人家绑了活活吊了他一夜。
其实,她本不想穿如此鲜艳夺目的衣服亮相,可顾明语的衣裳全都是明媚炫丽的靓装,这一套雨过天晴还是衣橱里最为淡雅的,事急从权,她也是没有办法才取来换上……
沈菀乔与沈菀秀见顾清惜如此高调亮相,两人皆是恨不得将她的脸撕成碎片!
沈菀秀强压下对顾清惜美貌的嫉妒,眼中划过狠厉的目光,顾清惜,你越是这般的光鲜亮丽,等会你的下场将越是狼狈不堪!
眸光一瞥间,见远处有丫鬟疾驰而来,沈菀秀的唇角得意的弯了弯,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郡主!不好了!
丫鬟春桃行色匆匆还未走进顾明语便是大喊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54章 自作自受
何故如此慌慌张张,一点礼数都不顾了么!贵妃娘娘还在场呢,春桃如此大声,简直是失了宸王府的礼数,顾明语脸色有点不善。
郡主,雪球死了!春桃压根不理会顾明语训斥的话,音量不减反增!
你说什么!顾明语猛的站起来,你说谁死了?给我说清楚!
奴婢失职,本想着去为雪球寻找点吃食怕它饿,谁料才一会儿的功夫雪球竟溺死在水里,尸首都快要泡涨了!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郡主饶了奴婢一命啊!春桃像是极其害怕般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我不相信!顾明语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的上前一把抓住春桃的手臂,失声道:在哪里,快带我去看!好端端的雪球怎么会掉进水里!
说罢,顾明语也顾不得自己的及笄宴席,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众人见状,个个面面相觑,那雪球可是贵妃娘娘刚才赏赐给文昌郡主的,文昌郡主对其心疼喜爱的不得了,怎么偏偏这会儿出了茬子,还没捂热就无缘无故的溺水了?
刚才还在欣赏南珠的各位世家小姐此刻也没了什么心情,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小声的开始嘀咕起来。
顾清惜微微的敛眉,她不过是刚去了沁心阁一趟,紧接着雪球就溺水了,是巧合么?呵呵,要真是巧合的话那也真是太巧了……
终于是有人按捺不住要跟自己下绊子了么?
顾清惜下意识的去看沈菀秀,然而眸光这么不经意的一瞥,却是令她心神一震!未见沈菀秀有何一样,倒是看清了另一人的小动作!
林若兰,她也要横插一手?
快速别开视线,顾清惜佯装什么也没有发觉,面上做出一副与众人无异的惊诧神情,道:刚才去换衣裳还见雪球儿好好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溺水了?
本宫要亲自去看!贵妃此刻的心情很阴郁,爱宠抱来宸王府还不过半天就没了,她心中如何能好受?
贵妃一开口,众夫人小姐也顾不得用膳一并跟随其后,一群人行色匆匆离开,欣赏到一半的珠子也被放回了桌上的檀木盒中。
郡主,您前脚去了文昌郡主的闺院,这后脚那雪球就忽然死了,奴婢怎么觉得这事都透着一股诡异,莫不是有人要蓄意陷害郡主?见众人逐渐离去,束墨走进顾清惜,神色担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谁若想存心害我,那我接着便是。
顾清惜起身抚了抚裙摆,眉眼中一派清冷之色。
郡主,奴婢陪您一起去。奴婢要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陷害您,若揪出真凶奴婢一定会禀明太后,让太后为郡主主持公道!
以后这种刀悬脖子的日子指定是少不了的,我若是不能应付,往后早晚会被这些人吃的骨头都不剩。太后护得了我一时,却是护不得一世。你且放安心,你家郡主并不是谁都可以欺凌的。
闻声,束墨赞许般深深点头:郡主说的是!
然而束墨在打算扣上盒盖将南珠一并抱着跟去时,却是冷不防的被吓的的浑身一震!
郡主,这南珠不是先前的一颗,您快来看看!束墨惊呼!
你是说这珠子被人掉了包?顾清惜不动声色的去瞧束墨。
可不正是这样!原本的珠子是光润毫无瑕疵的,而这一颗上面却是有个黑点,郡主您看!束墨神情激动的用手指着珠子上的米粒大小的黑斑,一脸急迫。
果真是如此。顾清惜略微点头。
郡主!这赏赐之物遗失若是被追究起来怕是不好对付,怎得您见了珠子被掉了包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似的?束墨见顾清惜根本没有一点着急害怕的样子,更是急坏了。
你将珠子收起来,路上跟紧了林若兰,看我眼神行事。
啊?束墨愣了一下,郡主怀疑珠子是林若兰偷得?
真的南珠就藏在她右手衣袖里。顾清惜清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这下束墨更懵了懵,压根没想到郡主从一开始就知道南珠被掉包的事情,既然知道干嘛不早说,害她干着急了半天。
女眷都纷纷拥挤着随在贵妃身后去看雪球,走在人群之中的林若兰忽然感觉身子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脚下不稳''啊''的一声摔倒在地上,袖中藏匿的珠子也一并被甩了出来滚到了旁边的花丛里。
是谁,是哪个不长眼的撞我!林若兰眉头拧着,衣衫狼狈,浑然不知珠子已不在,此刻她膝盖上磕出了血迹,正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然而大家都慌忙的去追贵妃哪有时间来理会她,可怜林若兰的贴身丫头也不知哪去了,她想喊人扶她起来都没法子。
哎呀,林小姐这是怎么了?裙子都染血了!奴婢扶您起来!束墨眼疾手快的从花丛里捡回珠子后,装作不知情人士,上前好心的将林若兰拉了起来,热情的掏出了丝帕搽起林若兰身上的泥土来。
林若兰被扶起来时就见这奴婢的面容好生熟悉,却又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哪家的丫鬟,她的膝盖正痛的厉害,也没心思去想。
林小姐您的腿受伤不宜走动,奴婢帮您去请府医来瞧瞧吧,若不及时上药万一留下了伤疤可就不美了呢。
世间哪个女子不爱惜自己,一听到伤疤两字,林若兰顿时慌了,忙挥手道:快去!快去!
是!束墨应了一声,走了。
一刻钟,三刻钟,半个时辰过去了,林若兰也没见束墨带着府医来,心中不耐烦了,正碰上她的丫鬟粉黛找急忙慌的赶来,她的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粉黛脸上,该死的贱aa婢跑哪去了!
粉黛被打的懵了,小姐,方才不是您差人说您口渴让奴婢去为您倒水的么?
我几时说我口渴了!林若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扇完这一巴掌又林若兰又想开骂,可正要张口忽然觉得此事不对劲,她忙下意识的往衣袖里一摸,摸出来的不是南珠竟是一块烂石头!
林若兰的嘴巴都快要气歪了!
宸王府,桃花池。
浑身湿哒哒还在滴水的雪球,四爪子僵硬的横在地上,早已气绝。
娘娘,雪球它好可怜……
顾明语傻傻的站在一旁盯着雪球的尸首看了许久,才哇的哭出声来,眼泪婆娑的扑倒贵妃怀里,瘦弱的肩膀抖着,泣不成声。
这雪球是贵妃一手养大的,见到雪球忽然死去心里也是十分的伤怀,瞧着怀里的顾明语哭的不成样子,她的心仿佛就跟百爪挠着一样的难受。
语丫头不哭,赶明儿皇祖母再送你一只小狗养着,这雪球怕是命里注定福薄,得不到语丫头疼爱罢了。贵妃虽心疼雪球但比起雪球来她更是心疼这个宝贝孙女,见不得她落泪心伤,随伸手抚摸着顾明语的后背,轻声的安慰着。
语儿,你皇祖母心中的难过不必你少一分,你且莫要在哭哭啼啼了。辰王妃拿了帕子为顾明语擦干了眼泪,不愿她再惹贵妃心伤。
顾明语也是个心灵通透的少女,听的母亲话中的意思后忙伸手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道:语儿一时心绪难以自持,让皇祖母跟着语儿难受了,是语儿不对,语儿错了,求皇祖母莫怪……
哎,你这傻丫头,什么对与错,皇祖母心疼你还来不及,怪你作甚?
皇祖母……顾明语听的这话,眼眶又是一热忍不住要落下泪来,却又拼命的忍了回去,道:语儿会厚葬雪球的……
就在此事情快要告一段落后,贵妃身旁的罗女官却是踏前一步,疑惑道:娘娘,您可还记得上次御花园里,雪球在荷花池刨水游泳一事?
此话一出,贵妃的眉头明显皱了下。
恍若记起来是有罗女官说的这一档子事,仔细回想起来,才恍然大悟,不错,雪球是会游水的,今日又怎么可能会溺水而亡!这一定是有人存心害了本宫的雪球! me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首发
贵妃最后一句话声音忽然拔高,惊的众人是心里猛的一颤。
天呐,不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去害贵妃娘娘的宠物,简直是活腻歪了啊!
顾明语一听,顿时也惊了起来,眸光嗖的射向春桃,春桃,本郡主将雪球交予你看护,你是怎么当差的!
郡主饶命!奴婢实在是不知雪球为何会无故溺死在桃花池,雪球一直都是很听话的,只是在德阳郡主到沁心阁换衣裳时候雪球冲着德阳郡主叫了几声,随后奴婢就见德阳郡主用脚狠狠踢了雪球一脚,再然后奴婢去给雪球找吃的,回来后就发现雪球的尸首漂在水面上……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雪球为什么突然死掉啊……郡主饶命啊……
听见点名,春桃身子一颤立马双膝跪倒在地,她口口声声说不知情却又处处将矛头暗暗指向顾清惜,这话中得意思不得不引人遐想万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神情十分之精彩,见这祸水引到顾清惜身上,之前对顾清惜不服气的女子个个是幸灾乐祸的面孔。
大姐……沈菀秀唯唯诺诺的小声唤了一声,双眸中满是充斥着疑惑与对顾清惜的忡忡忧心,只听得她缓缓问道,姐姐,这难道真的是你做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两罪并加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被所有人都能听见,众人看待顾清惜的目光又深谙了几分,都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面对众人炙热的目光,顾清惜神情丝毫不见慌张,眸光平静如一滩死水没有丝毫涟漪,只见她抿唇清浅一笑,望着沈菀秀缓缓道:三妹,平日里你我姐妹最是要好,本以为我的为人你是最为了解的,却不想却是遭到妹妹质疑,作为姐姐,我的心境不免有些凄凉。
顾清惜与沈菀秀同出于公主府,姐姐顾清惜出了事遭到旁人质疑时,这关乎到的可不单单是顾清惜一个人的声誉而是整个公主府,按照常理来讲作为妹妹的沈菀秀若是还有点脑子就该维护顾清惜而不该有如此一问。
沈菀秀根本没想到顾清惜会如此刁钻的回应她,一时间弄得她尴尬不已,不该如何好,只得诺诺道:大姐误会了,妹妹只是因太过于担心姐姐才乱了分寸……
是么?知道的人还以为妹妹是真心实意为我担忧,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妹妹是巴不得盼着雪球是我害死的呢。妹妹说话以后可是要谨慎些了……
沈菀秀的嗓子里像是被塞了苍蝇,一口气上不来又是咽不下去,小脸十分之精彩。
贵妃娘娘,文昌郡主,清惜在此发誓关于雪球溺水一事,清惜一切不知情,还望娘娘明察。
不去理会沈菀秀,顾清惜抬眼望向贵妃与顾明语,眼眸中一片赤诚,不见任何欺瞒之意。
皇祖母,语儿相信绝不是德阳郡主害死了雪球。
顾清惜听见顾明语如此不问缘由的袒护自己,心中不免动容,一股暖流从心底烫过。
郡主,奴婢是亲眼看见德阳郡主因为雪球叫了几声而踢了雪球一脚的,倘若奴婢有半句撒谎之意,奴婢不得好死。德阳郡主是最有嫌疑的啊,还请郡主莫要一目障叶,错信她人啊!春桃见顾明语丝毫不怀疑顾清惜,忙又下了一剂猛药。
春桃毒誓一发,多数人对春桃的话半信不疑了,毕竟不得好死这话可不是谁都能有胆量说出口的,既然春桃这般说那一定就是顾清惜真的踢了雪球。
这下子,顾明语有点为难了,春桃是侍奉了她好几年的丫鬟,她似乎也没有理由来撒谎,可她也觉得顾清惜没有理由要害雪球啊……
顾清惜眼尾眸光扫向春桃,笑吟吟道:春桃姑娘莫要乱发毒誓,小心真的会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这样就不美妙了呢……
春桃被她的话猛的一惊,抬起头来去看顾清惜,见她眼梢唇角都侵染着一股似笑非笑的寒意瞧着自己,春桃恍若生出一种被顾清惜洞悉一切的错觉,她的心被她冷冽森寒的目光看的仿佛在瑟瑟发抖……
这个顾清惜,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一直沉默不言的贵妃,此刻开了口,低沉的声线里带着一种上位者威严与不容抵抗的命令,德阳,本宫要听你亲自解释
贵妃这句话不辨悲喜,令人拿不准她是相信顾清惜还是怀疑顾清惜。
来的终究是要来,顾清惜眉目间笑意不减,反而越发浓烈光彩照人。
顾清惜朝束墨使了个眼色,就见束墨立刻慌张的跪了下来,娘娘,我们郡主是清白的啊!
许是因为太害怕主子受责罚吓的手一颤抖,原本捧在手里的檀木盒子''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盒子怎么是空的?薛妤婷见这原本装南珠的盒子不见珠子,她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林若兰,呵,她果真是受了自己的蛊惑去偷了顾清惜的南珠?
眼下顾清惜正是杀死雪球的嫌疑犯,此刻又丢了南珠,两罪加起来,可有她好受的了!
思及此,薛妤婷双手捂了娇艳的小嘴,故作疑惑道:哎呀,德阳郡主不但杀了贵妃娘娘最为宠爱的雪球,还丢了贵妃娘娘好心赐予的南珠,这……难道是德阳郡主存心与贵妃娘娘过不去?哎,亏得之前贵妃娘娘还一直赞美德阳郡主德才兼备举世无双呢,现在看来,娘娘不过是被你完美的外表所蒙蔽罢了,郡主的内心实在是黑的很呢……
顾清惜抬眸扫了一眼薛妤婷,唇角不禁溢出了丝丝冷笑,薛小姐,雪球的死因尚且不明还在调查中,就连贵妃娘娘这正主都还没有对本郡主盖棺定论,你怎么就认定了我是凶手?呵,薛小姐如此着急忙慌的急于给本郡主定罪实在是令人心生疑惑啊,难不成薛小姐才是真凶?迫不及待的找人来顶缸?
你,你胡说什么!不要以为你是郡主就可以随便诬陷人故意颠倒黑白!薛妤婷又不是傻子,一听顾清惜要将脏水往她身上泼自然是炸毛,美目圆瞪,失了平日里做大小姐的端庄气度。
顾清惜却是挑眉一笑,哦?原来这世道伦常,天子脚下,只许得薛小姐说别人是真凶,别人若是说你薛妤婷一句那就是在故意陷害颠倒黑白?这个道理实在是有趣呢。
你……我……
薛妤婷根本没想到顾清惜如此舌灿生花,巧言雌黄,令一向心思灵敏,机智过人的她此刻都被驳的无话可说,一口气上不来憋得脸通红如猴子屁股。
可恶,可恶,实在是可恶!薛妤婷恨的暗地里发狂般拧着手帕。
怎么?薛小姐心虚的连话都不会说了么?重活一世,顾清惜决不许任何人欺凌到她的头上,护国府的嫡长女又怎样,别指望着她会口下留情。
薛妤婷的脸色不好,只是咬了唇瓣装聋子不打算跟顾清惜正面交锋,刚才贵妃娘娘朝自己投射来一记阴冷目光,她虽然背后有护国府与皇后作为依仗但此刻也不敢造次,只好垂了头默不吭声。
贵妃娘娘,雪球意外死亡一事德阳毫不知情也全然没有任何动机要去害一条狗,还请娘娘明察。再者关于南珠遗失这也并非德阳所愿见到的局面,试问有哪个人会将自己的东西弄丢了去而故意给无耻宵小之辈制造机会来陷害与我?南珠之所以会丢肯定是有人惦记上它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才偷盗了去,相信那偷盗南珠之人一定还在府中,只待一番搜查后定能查出南珠所在!
顾清惜不去理会薛妤婷,转而看向贵妃。天光下,她一袭玫红海棠春装逶迤铺地,头颅高抬,后背挺直如秀竹,一字一顿得说着,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无形中,一种独属于上位者才有的威严从她清冷而笔直的身体中散发而出,摄人心魂,不容忽视。
贵妃的眉头微微蹙紧,她望着顾清惜心中暗暗惊诧,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少女竟能有如此大的气场竟给人一种逼摄之感,不知为何贵妃隐隐生出一种预感:这顾清惜绝非池中之物……
德阳小姑姑说的在理,皇祖母,语儿认为一定是有人见不得小姑姑才貌双全才故意下了绊子,皇祖母一定要彻查个清楚才行,莫要好让蒙冤坏人却逍遥法外。顾明语再次出声为顾清惜辩护。
贵妃娘娘,郡主是真的被冤枉的啊,刚才席间是各位小姐要求郡主将南珠拿出来展示的,谁知道突闻见雪球溺水的消息后大家都慌乱的赶来了桃花池,却是不曾想有人趁乱顺手牵羊盗走了南珠,等待奴婢再想起此事时已是迟了……束墨也不甘落后,跟着喊冤。
娘娘,臣女认为南珠丢失罪不在德阳郡主而在那偷盗之人……束墨话一落,耳边又传来裘清莲与风清娴一起异口同声求情的声。
此时此景,束墨作为丫鬟为主子求情是理所当然,然而令顾清惜没想到的是顾明语、裘清莲、风清娴竟也会为她求情,这种情况下,若说顾清惜没有一点感动是假的,压下心中澎湃的心情,顾清惜向三人投去感激的一笑,德阳谢谢三位愿意无条件相信德阳,德阳定不会辜负你们所望。
说罢,顾清惜清丽的眉眼看向贵妃,道:娘娘,要证明这狗到底是溺水而亡还是有人蓄意杀害,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叫上太医来验尸,相信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
呵,这是什么解释?德阳郡主天真的以为只要验尸后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么?狗已经死了,难不成太医验一验后这狗还能说话指认出谁是真凶不成?瘸着腿走来的林若兰再看见地上跪着的苏束墨就是那个诓骗自己说去请大夫的臭丫鬟时,她心头上的火立刻就燃烧了起来,哼,早就是看顾清惜不顺眼,再加上她的丫鬟竟敢如此戏弄与她,在这个紧要的节骨眼上,性子急躁的林若兰终究是按耐不住出言讽刺。
反正南珠现在并不在她身上,即便最后贵妃要求搜身她也无需害怕。 w≥ww.{替换}⌒
听见这声音,顾清惜心底暗暗冷笑起来,林若兰啊林若兰,你当真是不知好歹,以为珠子不在你身上了就有恃无恐了是么?
林小姐此言差矣。你不是雪球,又怎么知道雪球不会告诉大家谁是真凶呢?顾清惜回眸,冲着林若兰歪头一笑。
你……
顾清惜竟然拐弯抹角骂她是狗,真是气死她了!好一个心思狡猾的小贱人!一上来就吃了败仗,林若兰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
贵妃已是不耐烦,听够了这些话里话外夹枪弄棒的反唇相讥,而是命人传了太医来,她到是要看看这顾清惜打算如何洗清自己的嫌疑。
不一会,宋思儒宋太医被传来,宋太医年约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一派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模样甚至年轻但却是贵妃御用的太医,听说医术是十分了得。
大人,请!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人赃并获
宋思儒看了一眼做出请姿势的德阳郡主,见她容貌清雅似出水芙蓉,天光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如星辰,正是美的不可方物。
意识到自己有些微微失神,宋思儒忙垂下眸子,专心为雪球验起尸身来。
沈菀秀自从见宋太医来后,她整个人开始惶恐不安,两只手在衣袖里使劲的绞着,光洁的额头上甚至是冒出丝丝的冷汗,脸上的血气不断的在消退。
三妹,你哪里不舒服?沈菀乔柔声的靠过来,俨然是一副姐妹情深的关怀样子。
没,没事。沈菀秀勉强扯了唇敷衍一笑。
沈菀乔见她这般情景,心中更是越发的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雪球的死一定跟沈菀秀又关系,不然她如此害怕什么?
沈菀秀的慌乱神情自然也是逃脱不了顾清惜的法眼,见此情况,顾清惜朝束墨打了个眼色,束墨心领神会的悄悄靠近了沈菀秀……
回禀娘娘,这狗是中毒死亡后被抛入池塘,并非溺水而亡。这厢,宋太医幽幽开了口。
此话一出,惊骇一片!
中毒?贵妃更是惊讶不已,莫非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微臣在它的腹中发现了大量曼陀罗花的花籽与石斑草,这两种药混合使用会令牲畜性情变得异常狂躁,而用量过度则会导致直接的死亡。
谁!是谁喂雪球吃了这些毒东西!贵妃动怒了,声音冷的如同尖刀,她实在是不能相信竟然有人会胆敢来毒害她的爱宠,本宫若是查出这是谁干的,决不轻饶!
此话一出,沈菀秀的身子猛的一震,身上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
春桃!自打雪球进入宸王府后都是交予你照顾,你到是跟本宫说一说,这中毒跟你有没有关系!
春桃被贵妃冷冽的语气震的胆子冷不防的颤了三颤,支支吾吾道:奴婢不知情……奴婢没有……下毒……
春桃姑娘,刚才你可是发了毒誓的,若是敢有半点弄虚作假的话可是要不得好死的,本郡主劝你还是想明白了再回答,真相迟早会又水落石出的那刻,若是被查出你故意欺上瞒下,藏匿真凶,知情不报,弄不好极可能是小命不保呢……
顾清惜笑盈盈的去看春桃,这笑分明看上去是纯真无害,可春桃却是感觉她的笑似一根根尖细淬毒的钢针扎在她的身上,令她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瘦弱的身子隐隐打颤。
春桃下意识的去看沈菀秀,期待着能从她那里得到点暗示,可惜沈菀秀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刻意的避开春桃的目光,不去看她。
贵妃身居后宫,一双眼早就练成火眼晶晶,刚才春桃眸光一瞥看向左边方向的小动作,她第一时间就已洞察,只见贵妃眼神一冷,怒道:将人拉下去,打三十大板!本宫倒是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三十大板打下去,多半是要落得被打死的下场,纵使不死也要致残。
春桃一听,顿时头皮发麻,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想死,奴婢是被公主府三小姐唆使来害德阳君主的,三小姐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要奴婢喂雪球吃了毒药,奴婢本不想要害人的,只是因为家中老娘生了重病没钱抓药,这才脑子一热被猪油懵了心,奴婢知错了,真的错了,还请娘娘高抬贵手饶奴婢一命……
春桃一边痛心疾首的嚎啕大哭,一边拼命在地上磕头,整个身子颤抖的如秋天的落叶,仿佛下一瞬就要吓死过去。
沈菀秀一听春桃供出自己,她自是吓坏了,忙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小女根本没有唆使春桃去害大姐!春桃一定是怕死才胡乱编排了谎言来陷害我,我与大姐平日里最是姐妹情深,大姐素来都是对我呵护有加,我怎么会无缘无故要害死雪球来污蔑大姐?倒是春桃这丫头居心不良,见自己毒计被识破为了保住小命就故意将祸水引到我身上,只待成功挑唆起大姐对我的猜疑之心,她好趁机脱身!娘娘,春桃心思毒辣,手段阴险,实在是最该处死!娘娘切莫要听信了小人谗言啊!
听得此话,顾清惜忍不住笑了,她实在是没有沈菀秀还有如此一张能颠倒黑白,扭曲真相的利嘴,也是实在没想到被指认成凶手了的沈菀秀在如此这般紧张的节骨眼上还能镇定自若巧舌如簧的编排瞎话为自己开脱,实在是厉害的紧啊!
以往顾清惜觉得沈菀秀子在公主府上不过是个毫无头脑只会被沈菀乔当枪使的花瓶,可如今看来是她错了,敌人到底还是敌人,容不得她轻视。
可是,沈菀秀啊沈菀秀,你当真能逃脱的了么?
顾清惜敛眉一笑,而后抬起头来看宋思儒,敢问宋太医,这曼陀罗花与石斑草只有吃下去才发狂么?若是让狗鼻子闻到这种气味会不会也跟着性情暴躁?
众人一时间不明白顾清惜为何没头没脑的问这一句,个个是拿了奇怪眼神去看她,唯有沈菀秀听了后,小脸上的血色唰的退了个干干净净!
衣服!顾清惜的衣服!她怎么就忘了给毁了!
正在沈菀秀心惊胆战不已时,宋思儒略微颔首,道:这两种药的混合在一起气味极其的浓烈,这种味道人是闻不到的,可狗却是可以轻易闻到,而一旦闻到后就会致使狗突然发狂,呲牙咧嘴的想要咬人,故而非常危险。
果真是如此!
顾清惜心中顿时明朗,怪不得那雪球一见到自己就扑了上来,原来自己身上早是被做足了文章,她猜测的一点都不错。
娘娘,席间德阳因衣衫被弄湿回了沁心阁更换时,雪球就曾猛的扑到了德阳身上撕扯,原本德阳以为是雪球在撒欢玩也并未多想,可如今听的宋太医一席话,德阳顿时醒悟,会不会德阳身上被染了毒才引发雪球的性情大变?
你是说不止有人给雪球喂食了毒,还有人故意在你身上放了毒?贵妃神色阴沉,声音冷如寒冰,到底是谁敢如此大胆,关天化日之下不止谋害本宫的雪球还要陷害德阳郡主!
娘娘!德阳郡主身上的毒跟奴婢无关啊,不是奴婢干的!春桃生怕自己会被打死,一个劲的磕头撇清自己。
顾明语这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晶亮的眸子一下子锁住了沈菀秀,扬声道:本郡主记起来了,刚才是席间是沈菀秀将水洒在了德阳郡主身上的,或许那水里就有这些腌臜的毒东西,不然雪球也不会无故的扑向德阳郡主!是沈菀秀在捣鬼!
小女没有!文昌郡主无凭无据怎么就认定是小女做的?沈菀秀满脸的惶恐却还是不忘极力为自己辩白。
证据?顾明语凉凉一笑,只要将德阳郡主换下来的衣衫让宋太医验一验就知晓了!
不!沈菀秀大惊失色,口不择言,立马紧张的喊出了口。
怎么?你是心虚了?顾明语扬着小脑袋,似笑非笑。
没……没有……沈菀秀此刻恨不得割断自己的舌头,她刚才真是蠢了,竟是让人以为她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清惜却是笑了去拍了拍沈菀秀冰凉如死人似的手,笑语嫣然安慰道:妹妹莫要怕,你我姐妹情深自是没理由要害我的,既然如此也无需畏惧别人去查,相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妹妹既是没有做过就请放安心就好。
沈菀秀没料到顾清惜竟拿着她刚才说的姐妹情深四字来堵她的口,等下若是查出那衣上有毒的话她又该如何自圆其说?沈菀秀此刻只感觉顾清惜拍在自己身上的手像极了一条冰冷恶毒的毒蛇,正长着血盆大口要等着将她拆吃入腹,吃的她连渣都不剩一点!
罗女官,你去屋内将德阳郡主的衣裳拿出来让宋太医验一验。
罗女官应了声是,奉贵妃的命令去沁心阁寻衣物,不过是片刻功夫,顾清惜的衣裳已交在了宋思儒的手上仔细查验。 本书地址:【t/ral98bd】
娘娘,这泼在衣裳的水经微臣查证确实是有令狗儿发狂的毒物!
事已至此,沈菀秀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贵妃娘娘满脸怒气,头上朱钗被震的左右乱舞,这足以证明贵妃是真的恼了!
区区一个庶女,不止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来毒害本宫的雪球过还阴险狡诈的要构陷嫡姐来为自己背黑锅,当真是好一个心思毒辣,好一个不择手段!今日不予以训教一番恐难以正我皇家天威!来人,上拶刑!
拶刑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刑法,使用木棍夹住受刑人的手指而后用力拉扯绳子,正所谓是十指连心,这拶刑的疼痛绝非是一个小小女子能承受的。
沈菀秀的一双手怕是要废了。
顾清惜心中冷笑连连,可面上却是心痛不已,她跪在地上祈求贵妃,娘娘,三妹她自幼是性情柔弱,心善纯真,即便是地上的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解的误会?兴许这下毒之人并不是三妹而另有其人呢?
德阳郡主,那水分明就是沈小姐泼在你身上的,再加上春桃的供词,已是人证物证皆在,你何苦在为这种谋害嫡姐的人苦苦求情?裘清莲秀眉微微皱起,心中为顾清惜的举动感到不值,要知道沈菀秀泼在她身上的可是热水,但是凭这一点也不该去庇护沈菀秀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狗咬胸脯
就是,德阳小姑姑,你莫不是傻了!顾明语也跟着跳脚,心道好不容易才抓到了真凶,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沈菀秀这朵伪白莲看着就堵心,不教训她实在是不足以畅快人心。
作为当事人的沈菀秀没想到顾清惜替自己说好话,心里虽不知她为何这般做,但也只能顺着顾清惜的话往下撸,一下子扑倒在贵妃娘娘面前,哀求道:娘娘,您也听见了,大姐她是相信我的!您的雪球真是不是我害死的啊!
人群里的沈菀乔此刻心里却是大骂沈菀秀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以往的顾清惜可受够了她们姐妹的虐待,如今她好不容易咸鱼翻了身又怎么可能不计前嫌的袒护?
顾清惜说这话,一定是藏着什么阴谋!
果真,沈菀乔猜测的一点不假,顾清惜见沈菀秀顺着她的梯子下了,她唇角微微抿出了一朵笑容,柔声道:三妹,眼下你的嫌疑最大,想要证明你是清白之身,如今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沈菀秀心里打颤,不知道顾清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惜她吃了顾清惜抛出去的诱饵,此刻想要吐出来已是晚了,只能摸不着头脑的去接话茬。
顾清惜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媚灿烂了,只听得她笑眯眯道:下毒之人的身上肯定是还残留着毒药味道的,只需要牵过来一条狗过来便可,狗朝谁的身上扑过去,那谁就是真正的凶手!
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子冰水浇在了沈菀秀的头上,她原本还燃着一丝希望的眼睛顷刻间昏暗了下去,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旦牵狗过来,她还有什么活路?
就知道顾清惜这小贱人没安什么好心!果真是如此!什么好心袒护,这分明是彻底的将沈菀秀推向了悬崖边!沈菀乔心里暗自叫骂顾清惜心眼子好贼!
听的顾清惜的话后,顾明语与裘清莲暗自交流了个眼神,彼此相视一笑,哈哈,没想到顾清惜还留着后手,刚才只怪是她们太着急了,以为顾清惜要存心放过沈菀秀呢,这下子,沈菀秀可是要哭鼻子了。
德阳说的话不无道理。贵妃目光阴鸷的从沈菀秀身上飘过去,冷哼出声。
来人啊,去后院牵一只狗来。贵妃既是已发话,辰王妃作为府上的女主人自是要派人去牵狗来的。
不一会儿,一直体型高达又威猛无比的黑色大狼狗被下人带了过来,众女眷见此狗面相凶狠不由纷纷后退,沈菀秀见到这狗的瞬间吓的腿都软了,要是被这狗咬上一口岂不是要被撕扯去一大块皮肉,这可还得了?
沈菀秀吓的小脸惨白,眼眶子里都是雾气,本想着提了裙子快跑,可谁知脚步才一迈动一个锦囊从她身上掉了下来,里面滚出一颗莹润的珠子,沈菀秀见这珠子模样与贵妃赏赐的南珠一模一样,脑子顿时愣了愣,还没弄清楚南珠怎么会从她身上,却不料那大狼狗见立刻''汪汪''大叫一声直冲沈菀秀而来,张开锋利的狗牙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啊!院子里传来沈菀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狼狗体型魁梧,站起来比人都还要高上一截,沈菀乔被狼狗这么一扑就被扑倒在了地上,狗发狂一口咬下去将沈菀秀还未发育成熟的娇小左胸给撕掉了一块去,血从她被咬的胸口涓涓的往外冒,染红了她的衣裙,情景甚是血腥。
不少世家小姐哪里见过狗将人的胸咬去咔嚓咔嚓吃的惊悚场面,个个是吓的花容失色,也有受不了恶心的女子跑到一旁哇哇呕吐去了。
三妹!顾清惜大叫一声扑了过去,忙将沈菀秀抱起在怀里,冲着看狗的下人喊道:这狗发狂了!
那下人也是被狗咬掉人胸脯的一幕给彻底惊傻了,听的顾清惜大喊这才回过神来,狗发狂后最是凶残暴躁,万一让狗冲撞了贵妃或其它官家小姐那可还得了,下人当即抄起木棍子打在狼狗后颈上,狼狗闷叫一声砰的倒在地上,狗嘴里还叼着半块还没嚼碎的肉。
此时此刻,狼狗咬了沈菀秀,南珠也从沈菀秀身上找到,这足以说明,毒死雪球与偷到南珠两件事都是沈菀秀所做的,这已经是铁定的事实!
三妹,你没事吧,你醒一醒!顾清惜不顾身上被染满了鲜血,拿手不停拍打着沈菀秀的脸,声音是无尽的悲切。
沈菀秀自知此事逃不过,索性趁着自己被狗咬了装死挨过拶刑之苦,一心指望着贵妃能看在她毁了胸的份上不在追究她,可顾清惜偏偏不断的打她的脸,下手的力气大的很,分明是想要趁机将她的脸打成馒头!可恶!
还有那南珠根本不是她偷得,怎么会从她身上掉下来,真是奇了怪了!沈菀秀很想醒过来为自己辩解,可她也很清楚辩解也是没用的,倒不如一心装死来的划算,贵妃总不能对晕死的她再用刑吧?
大姐,三妹昏过去了,你唤她,她也是醒不过来的!到底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沈菀乔最终还是见不得顾清惜对沈菀秀''姐妹情深''的打脸虐待呼唤法,开口说了话。
二妹,秀儿不会有事的你说对不对?顾清惜脸上表现的又是心伤又是悲恸,慌张的一把握住了沈菀乔的胳膊使劲了掐了掐,沈菀乔立刻眉头拧了拧,这该死的顾清惜竟然故意的掐她!若不是碍着如此场景,她真是恨不得扇顾清惜十几个二十几个耳光子!
沈菀乔强行按下心中的怒气,面上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来,道:大姐放心,秀儿她不会有事的。
恩,那就好,那就好。顾清惜像是得了安慰,点了点头,将沾满了血的手在沈菀乔衣袖上不经意的抹了抹,鲜红的血染了沈菀乔半只袖子,沈菀乔的脸黑成了锅底。
顾清惜是知道沈菀乔有个洁癖的臭毛病的,所以她才故意的去拉扯她的胳膊故意的将血染在她身上,就是为了狠狠的膈应她!
娘娘,看在三妹被咬伤了胸脯凄惨的份上,柔宁祈求娘娘饶恕了三妹一回吧,柔宁跟您磕头了。沈菀乔觉得自己在和顾清惜耗下去绝对会被她满手的血恶心的呕吐,遂下忙撇开了头去求贵妃饶恕,她双手伏在地上,额头触地,一个又一个的向贵妃磕头,已求得贵妃高抬贵手。
这个时候,作为沈菀秀的亲姐姐,沈菀乔岂能有不出面求情的道理,她声音柔美的似三江春水,姣好的面皮一派的真诚无比,虽是求情却是不哭不闹,也不喊也不叫,只是安静的伏在地上磕头,如此乖巧懂事,性子恬静,大方从容的模样令人看去了不免感叹她做姐姐的情深意重,就连贵妃见她长跪不起,一个又一个头磕下去不知停歇的执着,心中也隐隐的升起了一丝不忍。
顾清惜眼瞧着沈菀乔不动声色的引起大家对她的怜悯之情,心中不禁嗤笑,沈菀乔若是真心的疼爱她这个妹妹早该从春桃指认沈菀秀那时候现身说情的又何故拖到现在?
人都被狗咬完了,这会儿又来凑什么热闹?终究目的不过是想要借着沈菀秀的落魄情景来衬托自己虚伪的无上高洁罢了。 me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首发
你越是想要充当优雅圣洁的救世主,我越是想拉你下阿鼻地狱!顾清惜悠长的睫毛扇了扇,一张清丽绝俗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无比羡煞的神情,红唇一抿略带感慨道:二妹与三妹到底是陈姨娘亲生的,一起长大彼此感情亲厚亲密无间,这会儿见二妹替三妹求情实在是令我心生嫉妒,要是德阳也有个姐姐或者哥哥就好了,如此一来在德阳受诬陷时他们也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来袒护德阳的……哎,只可惜娘去世的早……
戚戚哀哀的声音随着轻风飘到所有人的耳畔,众人闻言不免跟着一阵怅惘随后又是一阵的懊恼,顾清惜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在说沈菀乔只顾自己的亲妹妹求情却是不为家中嫡姐鸣冤,当顾清惜被人陷害围攻时不见沈菀乔出面说一句话放一个屁,这会儿却是为沈菀秀来长跪不起,这摆明了就是对嫡姐的不尊不敬么?其心不正,实在是歹毒!巴不成是要盼着顾清惜被当做凶手冤死呢!
一瞬间,大家看着沈菀乔的眼神丰富多彩起来,鄙夷有之,厌恶有之,嘲笑有之,令沈菀乔难受的如坐针毡般不适。
贵妃刚才那点不忍也顿时化为乌有烟消云散了,复又想起那些陈姨娘母女之前对顾清惜做下的种种令人发指的行径,越发的觉得面前的沈菀乔空负美貌却蛇蝎心肠,对这种人怎么能轻易心软呢。
沈菀秀下毒谋害不说还偷盗南珠,此等其行径恶劣至极,纵使是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本宫念在她负伤昏迷不醒便不予以追求,至于这拶刑,就让你这作为姐姐的来替她受了吧!贵妃眉眼半瞌,眸光幽幽的盯着沈菀乔,笑意薄凉。
贵妃娘娘!沈菀乔失声尖叫,为什么要让她代替拶刑之苦?她不想被废掉一双芊芊玉手啊!
这是怎么回事?不该是她虚情假意的上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而博得同情,既让贵妃饶恕了沈菀秀自己又可博得一个心善的美名才对吗,怎么到头来自己要受这拶刑?
章节目录 第58章 拶刑之刑
见沈菀乔满脸的惊诧神情,贵妃秀长的眉尾一挑,拔高了声线,侧目道:怎么?你不愿意?刚才本宫可是见你真心实意的为妹妹求情的,现如今变卦了?呵呵,本宫倒是不知你对妹妹的这份宠爱却是经不起任何考验的……
沈菀乔心中悔恨懊恼不已,但面上却是丝毫不敢表现出一点的不情不愿,只得被逼的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她深吸一口气后虚弱的扯出一抹笑来,道:妹妹不知好歹犯下糊涂事,是作为姐姐的监管不严之过,柔宁在此甘愿为妹妹请罚受过,还望娘娘莫再生气,以免伤了凤体。
说罢,沈菀乔一个头又磕在了地上。
辰王妃见此,和蔼的笑了笑,都说公主府二小姐仪态万方,为人端庄心善,性子最为恬静,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光是替妹妹揽下这拶刑之罚的善举就足以成为全京城兄友弟恭,姐妹亲善的典范了,实在是令人深感敬畏。
王妃谬赞了,柔宁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罢了。沈菀乔心里明明是恨的在滴血,可脸上却又不得不装作笑靥如花,什么狗屁的善举,什么狗屁的典范,她一点都不稀罕!这辰王妃当真站着说话不怕腰疼!
一想到下一刻自己精心保养了十几年的雪白玉手要被木棍夹成一片血肉模糊,沈菀乔的身心都止不住的在打颤,美眸含了戾气阴毒的射向顾清惜,都是这个贱aa人横插一嘴才害她落到如此下场,等着瞧,她不好过,顾清惜的日子也别想安稳!
行刑!
一声令下,两个膀圆腰粗的嬷嬷带了夹棍来二话不说的将沈菀乔的手套了起来,二人合力一拉。
啊!从小娇生惯养的沈菀乔哪里受过一点苦,这手被一夹她感觉骨头都快断了,忍不住的惨叫,哀嚎连连。
一旁的顾清惜似是不忍看沈菀乔受刑罚而垂下了脑袋,可只有躺在她怀里的沈菀秀眯着一条眼缝看见了她是在笑,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之笑。
三妹妹,你果真是聪明绝顶,若不是你装晕,这拶刑你是逃脱不了的,如何,听的你二姐在哀嚎,你的心里是怎么滋味?
顾清惜一早就知道沈菀秀是在装晕不过是没有揭穿罢了,眼下见众人都被沈菀乔的叫声所吸引了去,顾清惜故意冲沈菀秀挑了挑眉,讽刺道:身为一个女人却是少了一个胸脯,呵呵,今后妹妹的日子可该如何是好呢?啧啧,姐姐真是为你感到忧心……
沈菀秀气的想破口大骂可碍于她现在是个昏死过去的人不能动弹而作罢,只有暗地里拿着愤恨的眼神去瞪顾清惜,倘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相信顾清惜早已被削成了千片万片。
三妹,你莫要拿这种眼神来看我,你要知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你落得这般田地也只能怪你咎由自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清惜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笑的花枝乱颤格外晃眼:你以后倘若老老实实呆着兴许还能保全一条小命,但倘若你自不量力再与我作对的话,那就休要怪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留情面了,要知道你之前欠我的,我可都是铭记在心呢……
闻声,沈菀秀一惊,贝齿咬着双唇死死的,两眼看着顾清惜的眼神充斥着无边的怒火,但却楞是一个字没说出来,这还是从前逆来顺受,痴傻不堪的顾清惜么?为什么她感觉顾清惜的体内像是被植入了另一道灵魂?这灵魂阴狠毒辣的令人感到心惊胆战……
啊……啊……
那厢,沈菀乔已是被折磨快要没命了,两只手上血迹斑斑,一张脸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满头的发簪朱钗掉了一地,头发散乱着一副狼狈不堪模样,哪还有一点儿先前的光鲜亮丽。
最终,沈菀乔受不了十指连心的锥心之痛,哀嚎一声后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宸王府文昌郡主的及笄之宴也在这场风波后落下了帷幕,贵妃娘娘轿撵回了宫中,各世家小姐也陆续的告辞,顾清惜命束墨与卷碧将沈菀乔与沈菀秀抬进了马车,而她自己则是笑语嫣然的迎上了正一瘸一拐走来的林若兰。
林若兰一见到顾清惜这张脸,脑中闪现而过的是沈菀秀被狗咬掉胸脯与沈菀秀被鲜血直流的手指头,这两姐妹能落得如此惨象可全都是拜顾清惜所赐,直觉告诉她顾清惜绝对不是好惹的!
之前她是没摸清她的底细才存了偷她南珠的心思,实在是不应该,不应该没查明敌手的实力而擅自行动,幸亏珠子半路上丢了,若是真的从她身上搜查出南珠,那她不死也要被剥层皮……
林小姐。顾清惜一脸纯真无害主动的打起招呼。
德阳郡主有何赐教?若是有就请直说,若是没有那我就先行回府了,天色可是不早了。林若兰心里头发虚,不愿意与顾清惜又过多交涉,她那厉害的手段她可算是见识过了,反手逆转乾坤的能耐令人惶恐。
其实也没什么事,德阳不过是想问一下林小姐可否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林若兰疑惑的抬眼去看她。
顾清惜略微伸手挽了挽耳边的乱发,笑容柔的简直能溺死人,只见她朱唇轻启,一字一顿说道:这句话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林小姐可有所耳闻?
不作死就不会死?顾清惜这是什么意思?
不给林若兰揣测的时间,顾清惜坦言讥笑道:本郡主知道南珠是你拿去的,你想要陷害本郡主的心思我都明白。之所以没有当众给你难堪揭露你才是那真正的偷珠之人,是本郡主觉得林小姐此次不过是受人蛊惑才一时迷了心智,特此来劝慰林小姐莫要被人卖了还浑浑噩噩的给别人数银子。
你……原来一切的一切顾清惜都知道!林若兰看着顾清惜远走的背影,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个滋味。
恰逢这时候护国公府的薛妤婷走了过来,亲切的挽了她的手臂,道:妹妹,你跟顾清惜聊什么聊的这么欢?
一想到薛妤婷就是那怂恿自己去偷珠的人,林若兰面上闪过一丝的不耐,妹妹腿受伤了需要赶紧回府医治,在此先跟姐姐告别了。
说罢,林若兰甩开薛妤婷的手走了,徒留下薛妤婷站在原地,一张俏生生的脸气的有些扭曲,呵,你林若兰真是能耐了敢跟我甩脸子,等着瞧!
顾清惜回到公主的府上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当下人们将昏迷不醒的沈菀乔与沈菀秀抬到正厅中时,整个公主府沸腾了!
夫人,不好了!二小姐与三小姐出大事了!明嬷嬷一路上跑的极快,奔到望月居时已经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一把老身子骨扶着桌子呼呼喘粗气。
陈玉莲正坐在床头梳头发,冷不防的听到两个女儿出事了,猛的站起来,她们两个是去宸王府参加宴会的,好端端的出了什么事!
夫人,二小姐她受了拶刑一双手要废了,三小姐更是凄惨,被狗咬去了一块胸脯……
什么!手中象牙梳子啪的掉在了地上,陈氏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乔儿,秀儿,快醒一醒!赶来的陈氏见地上躺着的两个一双女儿,个个面如白纸,浑身是血,她吓的身子都打起了颤,若不是旁边明嬷嬷扶着,怕是她早就倒在了地上。 本书地址:【t/ral98bd】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临走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怎么回来都成了这副可怜模样!谁给我来说清楚!陈氏强忍着心痛,声音颤抖着扫视一圈大厅里的人,最后将目光直勾勾的锁在顾清惜的脸上,道:这是不是跟你有关?是你害她们成这样的是不是!
陈氏毕竟是在府上当一把手当惯了,即便是顾清惜如今翻了身成了贵不可言的德阳郡主也才不过是两三天的事,爱女心切的陈氏见女儿个个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顾清惜如今的身份,一张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指骂,权当她还是曾经的那个可随意欺凌的颠疯傻子。
顾清惜安静的站着,一袭长裙逶迤幽雅铺展,清丽娇艳的眉目笼罩在微黄的烛光中,令人看上去恍惚生出一种仙女玉立婷婷与雾霭中的朦胧错觉,见陈氏上来就将所有罪过都推在自己身上,顾清惜不禁微微抿了抿唇,清幽一笑,陈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身为嫡姐心疼两位妹妹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去害她们?姨娘可是冤枉死我了呢。
那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两个女儿都弄成了残废,这可让她该如何是好?陈姨娘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陈姨娘,事情是这样的……束墨上前一步将今天在宸王府发生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不可能!三小姐怎么会愚蠢到去害贵妃的狗,更不可能偷了你的南珠!我不信!听完始末的陈氏秀眉倒拧,坚决不相信沈菀秀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
当时人证物证皆在,贵妃娘娘秉公处理可是不曾有一点儿冤枉三妹,倒是眼下姨娘一口一个不信情绪如此激动,难道说姨娘是嫌命活的太长了胆敢来置疑贵妃,置疑皇家天威?顾清惜面上笑意不减但这话却是犹如泼出的一盆子冰水直接将浇在了陈氏的头上,陈氏兀的浑身浑身一冷。
章节目录 第59章 教训亲爹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一上来就给她扣上如此一个对贵妃对皇家大不敬的罪帽子!
陈氏虽气的磨牙却也不敢在接话茬,只好转移了目标,指着沈菀乔那血肉模糊的手,无比痛心道:秀儿受罚,你身为长姐为何不替她求情反而独自让你二妹承受了这拶刑之苦,这下好了,两个妹妹都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就剩你全身上下好好的,你现在是不是感觉特别的得意特别的舒坦?
是!我心里别提有多么的舒坦多么的爽快了!
人敢夺我三黍,我毁他七谷,沈菀秀要是个聪明的就不该存了坏心眼来害她,如今落得这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又怪得了谁?
顾清惜眼睛划过一丝冷意,道:姨娘莫不是脑子糊涂了才说出如此蠢话?我为什么要替三妹求情?要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三妹设计是想要害我身败名裂让我受罚好不好?怎么到姨娘这里来就是成了我的不对了?难道姨娘觉得我就该活活倒霉被陷害,而三妹这个真凶就该逍遥法外?呵,这个稀奇的道理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呢。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顾清惜顿了顿,面上又故作惋惜状,道:其实,我也是曾向贵妃求情饶恕了三妹的,可惜贵妃没有把替三妹受拶刑的这个机会给我而是偏心的给了二妹,哎,可怜我一腔古道热肠派不上用场啊……
尖牙利嘴!
陈氏觉得自己不过是才说了一句话,顾清惜却拿十句来顶,真真是气死她了!
这还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胆小不成事的顾清惜么?陈氏一双美目啐了毒似的死死的盯着顾清惜,恨不得要将她盯出个血窟窿来才甘心,这臭丫头太邪门了,不过是一夕间就改头换面成了个难对付的刺头,实在是辣手的紧!
见陈氏盯着自己直勾勾的看,顾清惜眨了眨眼,姨娘盯着我看作甚?眼下不该请大夫来为两位妹妹看伤么?要是晚了一步,二妹的手可真的是要彻底废了了呢,哦,还有三妹胸口不断的在渗血,姨娘这是打算要让三妹流血身亡么?
此话一出,陈氏脑子才瞬间惊醒,意识到两个女儿回府半天了还没请大夫她立刻急了,来人,快将小姐抬回房去!
厅内丫鬟婆子立刻忙成一团,闹腾了一天顾清惜也是累了不打算在陪她们耗下去,便先行离去,谁知还没走两步就迎面碰上了匆忙赶来的沈弘业。.
清惜,她们好歹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忍心看着她们受折磨而无动无衷!沈弘业此刻眉峰紧蹙,面色阴沉,见到顾清惜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若不是碍着如今她身后有太后撑腰,沈弘业怕是一巴掌早就招呼上去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沈弘业,顾清惜只是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心道她这个爹还真是有意思,同样是女儿怎么受到的待遇差距却是如此之大?
爹,你匆忙赶来就是特意来教训我的?顾清惜兀自把玩着自己长长的指甲,秀眉不悦的挑了起来。
沈弘业刚想开口说是,却猛的顾清惜横插进来的一句话堵住了嘴。只见顾清惜抬起头来,嫣红的唇角勾了一抹无比嘲讽的笑,一字一顿对着沈弘业道:想要教训我,你还没有资格!
孽障!你胆敢在说一遍!沈弘业原本就是因为两个爱女受伤而对顾清惜心存不满,如今又听的她如此放肆胆大妄为的骂他,沈弘业心里头的怒火一下子蹿了出来,抬起手来想也不想的就扇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被打的不是顾清惜而是沈弘业。
就在沈弘业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顾清惜手中的黄色金牌已快他一步的拍在了沈弘业的脸上。
脸上疼痛袭来,沈弘业顿时懵了,他瞪大了一双眼去看顾清惜,嘴巴张着惊的都忘了合上!
顾清惜打了他?她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顾清惜像是听见了沈弘业心里话一样,伸直了脖颈看着沈弘业,见金牌如见太后,爹爹要打我就等于是在打太后的脸,做女儿的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爹爹犯下如此大不敬的罪过,只好先替太后给予父亲一方警示,提醒父亲你莫要因一时糊涂而做出以下犯上的蠢事。
你……沈弘业脸色铁青,整个人都被气的浑身颤抖个不停,指着顾清惜的手指头抖了三抖,你你你的你的半天也没放出个响来。
父亲啊,你莫要怪惜儿不孝打了你的老脸,谁让惜儿是有爹生没爹养,自母亲去世后就一人孤苦伶仃在府上受尽欺凌与虐待呢?惜儿不像二妹与三妹打小就有教习嬷嬷训教规矩又有父亲大人教习礼义廉耻,日日过着养尊处优的逍遥日子。惜儿十多年来无人教管放养在家性情难免有些坦率与执拗,所以啊,父亲如今受了惜儿这一巴掌也莫要生气动怒,万一伤了身体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顾清惜这话大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一则打了沈弘业不说还骂他这一巴掌是他应得的,谁让他这个当爹的从小不管女儿,今日即便是被打了一巴掌也是他罪有应得,一句养不教父之过将顾清惜这粗鲁动手打父亲的言行轻而易举的归咎在了沈弘业的头上,她乐呵呵的落个清纯无辜。二则是最后一句又下了一剂猛料,劝沈弘业莫要动怒要学着吃哑巴亏,反正顾清惜说了自己性情是个执拗的不怕沈弘业气炸了肺,所以啊沈弘业你还是乖乖哑巴吃黄连别吭声的好别跟她这个有爹生没爹养的人斤斤计较,即使是计较了也是无用功。
沈弘业从来没想到顾清惜的胆子竟然是肥到了这种地步,竟敢当众打他的脸!
顾清惜,我看你是疯了!沈弘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哆嗦嗦的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然,顾清惜闻言却是轻轻一笑,眨了眨眼睫,嘘!父亲如此大的动静莫不是想让府上所有人都知道你堂堂右相大人宠庶压嫡浑然不将太后亲封的德阳郡主放在眼里而刻意殴打?这府上人多眼杂保不齐有哪个嘴碎的将父亲的糗事传了出去,若这事闹大了,父亲以为是世人议论我多些呢还是嘲笑父亲你多一些呢?
沈弘业虽身居高位但常年却毫无建树,这个右丞大人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惦记着,那些个言官们平日来百无聊赖最是喜欢搜寻八卦搬弄是非,一旦要是让他们抓到沈弘业因庶女受伤而气急之下去殴打嫡女的消息,定然是会添油加醋的来批判弹劾沈弘业,呵,试想庄敬公主再世时沈弘业宠妾灭妻,现如今若在来一个宠庶女灭嫡女,那沈弘业的名声一定会像臭水沟里的臭虫一样令人恶心作呕的。
此话一出,自然是惊得沈弘业心头一震,胸口里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的怒气忽而在这一刻被针扎了一下,噗嗤一声泄了气,只见他虽面露凶狠之色但却不敢在吭一声。
沈弘业视名利如生命的一切,对付他这种小人,只要捏准他的软肋,就不怕他敢不服。
顾清惜眉眼冷然的扫了一眼沈弘业,心想当年的庄敬公主为何要选择下嫁与这种货色为妻而致使平白无辜的搭进了一条命?
父亲,今天宴会上二妹与三妹可是丢尽了我公主府的脸面,日后还请父亲多多的管教一下妹妹们的言行,今日三妹既是敢下毒去害贵妃娘娘的宠物,明日恐怕就敢去下毒害人,京城中权贵居多倘若再冲撞得罪了哪位贵人的话,咱小小的公主府怕是掉一百个脑袋也担当不起,要知道府上人的一言一行可都是关乎到父亲出门在外的脸面……但凡府上有一个人犯了错,父亲在朝中也是寸步难行……
说罢,顾清惜拂了衣袖离开,再也不去看沈弘业一眼。
经过今天的事情,顾清惜知道想要彻底打倒陈氏母女三人,最关键的一环无疑是从沈弘业下手,沈弘业是个自私自利的主,只要将一切与他的根本利益挂上钩,那么一旦有人触及了他的利益破坏了他的名声,那么即便是他最宠爱的陈玉莲也难逃被厌弃的下场……
沈菀乔与沈菀秀已是受到了教训,那么接下来该是轮到陈玉莲了,想到这里顾清惜的唇角不由露出一抹幽深的笑意…… miao☆○m 首发
廊头上的灯笼被风吹的左右摇摆,昏暗扑闪的光影中,沈弘业眸色凝重的望着顾清惜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强烈的念头:这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么?为何是他从未感觉到的陌生与害怕?
清韵阁。
梳洗完毕后的顾清惜懒洋洋的半躺在藤椅上,手里握着半卷书册细细的翻看着,这书册不是旁的书而是庄敬公主生前留下的手札,越看顾清惜越觉得心头压抑的厉害,她从来没想到庄敬公主一生竟隐藏了如此之多的秘密……
这些秘密令顾清惜心中激荡不安,她垂下眉下意识的摩挲着掌心的白色玉佩,关于这块玉佩手札中不过是轻描淡写的提到这是当年一人送给庄敬公主的定情信物除此之外并无多言,可就是这普普通通的一枚玉佩为何却是招来卫皇的格外在意呢?
那日御书房中,卫皇顾炎问及到玉佩时的紧张与急迫心情,顾清惜可还是记忆犹新。
难道这块玉佩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清惜略微的皱眉,正要将玉佩拎起来仔细观察时,她耳尖一动忽然听到屋外有声音传来,不过是下一瞬紧闭的窗子被猛的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潇洒的跃窗而入出现在顾清惜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60章 深夜来客
这半夜三更的,本以为是哪个无耻宵小之辈来入室行窃,不曾想这定眼一看竟是宸王世子。顾清惜笑盈盈的将手札合上丢在藤椅中,而后起了身,拿着一双幽深而潋滟的清冷眸子去看顾长卿,语气里是带着几分刻意的讥笑,只听得她又说道:亏得清惜之前与世子有过几面浅缘也算得上相识,若是换做旁人见到世子你闯入闺房,怕是一定会被当做无耻之徒乱棍打死吧?
什么是骂人不带脏字?什么是笑里藏刀?
顾清惜这就是!听得她声音柔绵动听无比,可仔细推敲来她口中哪一个字不是字字珠心,句句戳人脊梁?
好在顾长卿早就见识过了顾清惜这厉害的毒舌,对于上来讽刺咒骂他的话,顾长卿也权当见怪不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勾了薄薄的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没想到世子的口味竟是如此独特,被骂了还能心情好的笑出声来,莫非世子最爱受虐不成?顾清惜本想着刻意损上一损顾长卿杀一杀他的威风,却不料人家不但不恼凶成怒反而笑意正欢,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无异于令顾清惜心头十分的不爽快。
顾长卿双手环胸,距离顾清惜三尺之外站定,浓密的剑眉一挑,似笑非笑,呵,德阳小姑姑这一张嘴不愧是口齿伶俐,能言善道,本世子真是受教了。
什么口齿伶俐,能言善道,顾长卿还不是在故意的讽刺她嘴巴厉害?
顾清惜当下立刻一笑,回道:若我真是伶牙俐齿的话想来此刻一定早将某些人赶了出去,何来被人故意嘲弄?世子你可是谬赞了,德阳受之不起。
烛光下,她穿着一身纯白色宽松的丝绸软衣,白皙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红,一双漂亮的眸心染了清冷之光,她盈盈而立骄傲的样子看在顾长卿的眼里倒是像极了腊冬寒霜里幽然绽放的红梅,处处是无所畏惧的铁骨铮铮,处处是不可一世的桀骜狂情,不得不说她这般冷傲的姿态倒是正对他的胃口,比起京城世家那些胭脂俗粉矫揉造作的女子,他顾长卿到是觉得她更为可爱一些。
意识到顾长卿的微微失神,顾清惜扫了他一眼,道:世子若是没事就请回吧,若是被人见到你夜闯女儿家闺房,怕是对世子你的声誉有所折损,毕竟时下四王之争越演越烈,世子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直接关乎到宸王府的生死荣衰,世子切莫被人抓了把柄才好。
这是在下逐客令?
顾长卿狭长的凤目眯了眯,这小女人还当真是不把他当回事呢,亏得他还特意好心的跑来一趟,原来自己在她眼里却是如此不受待见。
身为宸王府世子,顾长卿不论是长相还是家世都是卫国屈指一数的权贵,为此不知有多少女子对他投怀送抱热情追捧,可唯独顾清惜对他偏生冷漠无视,这种堪比天差地别的区别对待到底还是令顾长卿感觉到有些不适,不,是十分的不适。
心里头莫名其妙的有些发堵,顾长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清惜,道:你如今不过是才刚刚在公主府站稳脚而已,无需急于四处立敌,眼下最需要做的是收敛光芒韬光养晦而非处处与人争风斗狠。
闻言,顾清惜却是被吓的一惊。
她瞳孔迟疑的看向顾长卿,怎么也没想到冷漠腹黑如斯的宸王世子竟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他这是在说她今日在宴会上锋芒太盛招惹了太多敌人?
这话里的意思是……在为她着想?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顾清惜连忙做出否决。顾长卿是什么人物?生在王府之中自幼学的就是勾心斗角,玩的是浸淫权术,心思城府远远胜与他人,试问如此一个高贵而腹黑的世子怎么会突发了善心来为她着想?
我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不敢劳烦世子操劳挂心。顾清惜微微一笑,语气是一贯的疏远冷漠。
好心当做驴肝肺,顾长卿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更是不舒服,同时心里也暗暗责骂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什么时候竟也对女人多管起闲事来了?顾清惜的死活与自己有关么?
你说的对,是本世子多事了。
顾长卿凤目微眯,俊逸温润的谪仙容颜上忽得展开一抹晃人双眼的笑,这来的突然而灿烂笑,柔美的仿佛三江春水荡起丝丝潋滟般让人沉醉,瞬间点亮了顾清惜的双眸。
顾清惜知道顾长卿是很少笑的,即便是笑也不过是轻扯唇角而已,眼下这般晃人心神的笑容实属罕见,故而一看之下才猛的生出一种惊才绝艳的震撼。
顾清惜忙低头,敛了眉。
她知道,像顾长卿这种人越是笑的灿烂,就代表着他心里越是愤怒。
显然,她得罪了这尊腹黑的佛。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窗户被震的疯狂摇摆,顾清惜抬眸,屋内却已不见了顾长卿。
走了?
顾清惜终于是舒坦了一口气,脚步轻挪打算将两扇被世子虐待的可怜窗户关上,随知眸光一瞥却是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巧的包袱。
拿在灯下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竟是她在宸王府换下来的衣裳,顾清惜想着这衣服早就被发狂的雪球将裙摆撕扯烂了哪里还能穿,然而将衣服抖擞开来后她才惊愕的发现,这衣服是崭新的新衣并不是她原先的那套!
微黄的烛光下,一件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上水芙色的茉莉淡淡地开满双袖,一针一线缝制精细无比,比她之前的那套还来的巧夺天工,那双袖上的茉莉花逼真的仿佛活物,顾清惜凑过去一闻竟然嗅到了茉莉花开的沁雅幽香。
手中衣裙做工精致,袖染芬芳,顾清惜心中微微动容。
他来,是为了赠她新衣的?
这一夜,一股复杂的情绪笼在心,说不清道不明是何种滋味……
翌日,宸王府上顾清惜一展才情惊艳无双的一幕仿似在一夜之间扎上了翅膀飞遍了帝京大街小巷,成为酒楼客栈人们茶余饭后的议论高涨的新话题,众人纷纷对这位新晋的德阳郡主表示狂热的追慕,更有一些文人骚客心怀崇拜的写诗写文来歌颂顾清惜的美貌与才华称这京城第一才女的桂冠非顾清惜莫属云云。
听听外面的人可都是在夸赞咱家郡主呢,清晨这出门一趟可别提有多高兴了。宝笙清早起来去为顾清惜采买吃食,一路上听得大家都在夸郡主才情无双,心里自然是美的冒泡泡,一进清韵阁就捂不住嘴,满脸堆笑。
咱家郡主之前不过是明珠蒙尘,世人眼光多是肤浅识不得宝贝,今儿明珠重拾光辉光华万丈,自然是要亮一亮他们眼的。珠云接了宝笙的食篮子,也是一脸的欢喜。
顾清惜坐在铜镜前由着束墨为她梳头挽发,听的外头俩丫鬟的话不由抿了唇清浅一笑,并未做声。倒是束墨除插了话来,道:外头这些话要是让印月阁那位听去了还不得气红了眼。
京城第一才女的头衔,是二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得来的,今儿我抢了她的风头她心中自然是不甘心的。顾清惜捻了匣子里的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玩着,心中笑意连连,沈菀乔在宴会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寻机报仇,而这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郡主您还别说,刚才奴婢去厨房拿早点时听说左丞大人风意潇一早就来了公主府,与相爷在书房谈了一会后就去了二小姐那里,说是探望可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呢。卷碧眼睛转了转,小声的说了一句。
二妹生的貌若天仙,性情又是温润善良,人前人后都是大家闺秀中典范中的典范,这样的人最是会引的男子倾慕,想一想如此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因受了责罚正饱受着痛苦,试问哪个男子不心疼啊,何况是风意潇?
顾清惜巧笑嫣然的闪着长长的睫毛,风意潇对沈菀乔的心意她可是心知肚明,见美娇娘子受了苦难他不来安慰一番怎么行呢?
顾清惜这话虽说的含蓄但丫鬟们却是个个心思玲珑,一语就听出了风意潇与沈菀乔的关系不一般,束墨眉头一拧,心道风意潇眼睛定然是瞎了才会看上沈菀乔这种伪善的女人,亏他还是位居左丞一职,这识人的本事实在是不敢恭维。
既然二妹那里有客人,那我们就先去三妹那里去看望她吧。 w≥ww.{替换}⌒
郡主,三小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会胸脯肉被狗叼吃了一定会气的发疯的,您去看她,奴婢担心您受到伤害。束墨为顾清惜挽上最后一缕发丝,神情凝重。
沈菀秀的性子早就被陈氏宠坏了,万一去了后她朝顾清惜发疯弄伤了她,她做奴婢的也不好去跟太后交代。
作为姐姐,妹妹受伤我哪有不去''探视''的道理,走吧。
屋子里的束墨与卷碧见顾清惜起身,两个丫鬟不由对视一眼,心道郡主是哪里是去探视,分明是故意去给人添堵去的才对,她们的郡主真是腹黑啊……
灵妍阁。
贱婢!敢说本小姐没了胸脯不像女人,简直是嘴欠抽!打!给我狠狠的打,一直到打烂她的贱嘴为止!
还未曾进屋子就听见沈菀秀尖锐的叫骂声,顾清惜面上带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素手挑了帘子进了屋。
章节目录 第61章 茯苓膏
充斥着一股子浓郁苦涩药味的屋子里,一个青衣小丫鬟跪在碎瓷片上正是被疯狂的打脸,沈菀秀的贴身丫头芸香手里拿着三尺长的柳树戒尺满目凶残的啪啪啪扇那小丫头的嘴,那丫头的嘴被打的血肉模糊鲜血直流,模样甚是可怜。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这丫鬟是怎么得罪妹妹了,竟惹得妹妹生如此大的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啊。
内室屏风后的沈菀秀一听是顾清惜的来了,立刻抄起床头上掐丝珐琅铜烛台扔了过来。顾清惜眸中寒光一闪诡异一笑。
啊!
一声哀嚎,却是芸香捂着头尖叫起来,见她额头上鲜血直流,瞬间弄花一张小脸。
她刚才明明看见那烛台要砸中顾清惜的,正心里暗暗高兴呢却忽然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烛台砸破了脑袋。芸香恶狠狠的抬眼去看顾清惜,得到的却是顾清惜噎死人不偿命的话,哎,芸香姑娘你为我当这一劫是何苦,二妹她心里有气对我发泄一通就好了,倒是你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被毁了容可真是可怜啊。
芸香傻眼了,什么叫做她替顾清惜挡了烛台,分明是顾清惜故意推她出去垫背的!
内室的沈菀秀听到芸香替顾清惜挡了灾,火气噌的就上来了,下床穿鞋冲了出来甩手就给了芸香一个耳光子,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头流血不说,又莫名其妙的挨了打,芸香心里无比委屈的掉了眼泪,小姐,奴婢是冤枉的……小姐……
芸香,还不快出去!还有你,清儿,你们统统都出去一旁的李嬷嬷沉着脸使了个眼色,芸香虽是不服气但也没办法只好与刚才被掌嘴的丫鬟清儿一并出去,离开前清儿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了一眼顾清惜,却是恰好看见顾清惜对她柔柔一笑,清儿先是一愣随后又快速低下头走了。
妹妹的伤如何了,可是好了些?
一场闹剧作罢,顾清惜笑盈盈的开了口,一双清澈如甘泉的眸子扫了一眼沈菀秀,见她巴掌大的小脸泛着憔悴的灰白,左胸口的位置裹了一层厚厚的棉纱布,许是因为刚才打了芸香不小心牵扯了伤口的缘故,此刻有丝丝殷红的鲜血从里面渗出,这般狼狈与虚弱的样子仿佛只要伸手指头一戳她就能倒在地上似的。.
顾清惜你还有脸来!你还好意思问我好不好?我告诉你,我现在杀你心都有了!
沈菀秀咬牙切齿的瞪大了眼珠子,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恨不得要扑上去将顾清惜给吃了。身为女人,没有什么比少了一个胸脯更令人沮丧发狂的,拖着这样残废的身子将来要她怎么嫁人,谁还会要她!
然而,沈菀秀只顾着嘶喊叫骂将一切罪过都赖到顾清惜身上,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若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存了害人的心思又怎么会落到被狗咬去胸脯凄惨下场。
见她发疯咒骂,顾清惜面上不见丝毫怒气,自始至终脸上都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三妹,你失血过多身子正是虚的紧,若是这般大发雷霆的动怒,只怕不但不利于伤口愈合还会使得你面容变丑,你看看你现在的一张小脸都快要皱成苦瓜了,一点都不可爱呢。
沈菀秀最是受不起激将法,听的顾清惜说她容貌丑,她气的浑身都在颤抖个不停,李嬷嬷见情况不妙立马上前扶住了沈菀秀,道:小姐,有些人出现就是故意给咱添堵的,您要是在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正中了别人圈套?
李嬷嬷一边帮着沈菀秀捋后背一边阴风阳气的说着,心道顾清惜还真是个刺头又有能耐的,一进门挑唆着三小姐亲手打了自己最宠的丫鬟不说还故意讽刺的去踩三小姐的痛脚惹得她动怒,这顾清惜来分明是故意来落井下石的。
秀儿,你不好好躺着怎么起来了?一道动听却略带责备的关切声响起,顾清惜扭头去看见陈姨娘入了屋内,她的身后跟着明嬷嬷。
娘!沈菀秀见陈氏进来忙扑了过去,红着一双泪眼汪汪的眸子,道:娘,我不要看见她,您快把她轰出去!
陈氏自打见到顾清惜的刹那心里恨不得将她给撕扯成碎片,可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轻易妄动,顾清惜这个贱丫头的手段她算是见识过了,想要除掉她必须要一击必中,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随,陈氏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娇美的脸上挂了一副慈悲和蔼的笑容,见她轻柔的拍了拍沈菀秀的手,语重心长的开了口,道:你这孩子是说的什么浑话!你大姐好心好意的来看你,怎么能给轰出去?
什么好心好意?她分明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娘,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替她说起好话来了!沈菀秀气的嘴都快歪了,跺着脚不依不饶。
这话一出,休说是沈菀秀感觉到不正常,就连顾清惜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心道昨天的陈氏还冲自己喋喋叫骂不休口口声声要杀了刮了自己,怎么才一夜的功夫她就变了脸,慈眉善目的当起了观世音菩萨?不但对自己没有恶语相向,反而是好言好语替她说话?
事出反常必为妖,这陈氏莫不是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来对付自己?
顾清惜抬眼去看陈氏,恰是碰见陈氏正眼角眉梢都在带笑的看自己,那笑看上去温柔无比,可落在顾清惜眼里却仿佛是看见了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顾清惜心下一突,眯了眯眼。
既然三妹不喜欢见我在这里,那我改日再来看妹妹吧。她来就是故意给沈菀秀添堵的,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无需多留了,顾清惜柔柔一笑,作势要离开,然,还不曾迈开步子陈氏的手就伸了过来将她拦下,道,秀儿天真烂漫,心直口快,你们姐妹打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你是知道她性子最是冒失的,秀儿说话多有不对的地方还望你这做姐姐的多多担待莫要怪她。
一起长大?亲密无间?
顾清惜笑了笑,沈菀秀的确是对自己亲密无间的,甚至是亲密到了一心想要害死她的地步。
姨娘多虑了,三妹天真的性子最是讨人欢喜,我这做姐姐的喜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忍心的去怪她呢?顾清惜掩下心中的厌恶,面上笑的一团和善,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一点的虚情假意。
陈氏见此也是跟着笑,屋子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退了个干干净净。
娘,你……
秀儿,来,坐下,与你大姐一起尝尝你二姐送来的茯苓膏。
沈菀秀气的跳脚,刚想要说她怎么能对顾清惜这小贱人如此低三下四,可嘴刚张口就被陈氏拿什么茯苓膏堵得死死的,气都气死了谁稀罕吃,沈菀秀狠狠的剜了一眼顾清惜,那眼神凶的似要在顾清惜身上挖出个血窟窿来。
三妹用这种仇视的眼神看着我,莫不是怕我想与你分食这茯苓膏?呵呵,你放心,二妹送你的吃食我哪里敢享用,妹妹慢慢吃,我院子里还有些事先回去了。面对沈菀秀怨毒的目光,顾清惜则是一脸的笑盈盈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大小姐,这茯苓膏是新作出来的,入口软滑,甜而不腻,您坐下来也一并尝一尝吧?陈氏身后的明嬷嬷笑眯眯的盛了一小碗递给了顾清惜,然而当顾清惜想要笑着推辞时却是嗅到了碗中茯苓膏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香气,这香气很是清淡,若不是鼻子尖的人根本闻不到。
这个味道……
顾清惜略微皱眉,随后又笑了,见她从容大方的接过了瓷碗然后送到了沈菀秀的面前,道:时值盛夏,天气闷热,这茯苓膏正是消暑纳凉的佳品,妹妹先吃吧。
沈菀秀此刻恨不得将碗一巴掌打翻了,可接触到陈氏忽然投射来的逼人目光,她最终还是忍下了,拉长着脸接过了瓷碗,哼了一声,闷气吃了一口。
见她咽下了茯苓膏,顾清惜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媚灿烂了,以至于出了灵妍阁,她脸上的笑都没有停过。
郡主,您这是在高兴什么?束墨忍不住的发问。
顾清惜清幽的眸子一转,没回答束墨的问题到是问了一句卷碧,风意潇可还在二小姐那里?
刚才还是在的,现在奴婢不知还在不在。 w≥ww.{替换}⌒
走,去二小姐的印月阁看看,兴许还能有幸碰上左丞大人怜香惜玉的一幕。
一想到风意潇曾经为沈菀乔对自己咄咄相逼的情景,顾清惜忍不住的想笑,倘若有一天风意潇知道自己所心仪的女子其实是个心很毒辣,心肠歹毒的厉害角色,他该是怎样一个表情?
风意潇啊,风意潇,且等我慢慢撕开沈菀乔的伪善面目给你看吧……
红唇一勾,天光下的顾清惜笑意幽幽,一双眼睛里闪着算计人的狡黠光芒。
束墨与卷碧互相对了一眼知道每当她们主子这样笑的时候,一定是要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就是不知道这次郡主是惦记上陈氏母女三人中的哪一个了……
刚转过画廊踏入花园的风意潇,抬眸一瞥却正是看见顾清惜站在百花深处,一身水蓝色长裙迎风飘舞,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此刻的她粉面含笑,眉眼流清波,美的不可方物仿似落入人间的仙子。
风意潇的心微微一荡,眸色有片刻的恍惚,从没想到洗去纤尘褪去疯傻的顾清惜,竟美的如此惊人……
章节目录 第62章 祝你抱得美人归
然而恍惚不过是瞬间,随后,他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
左丞大人来看二妹妹的?远远瞧见了风意潇,顾清惜走了过来,清浅一笑。
到府上拜访沈相,无意间听说二小姐身体抱恙,遂来探望一二。天光下的风意潇,儒雅白袍罩身,俊秀不凡的眉目染着一丝疏离,显然是不愿与顾清惜搭话。
顾清惜闻言却是噗嗤一声笑了,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你笑什么?风意潇不悦的挑眉。
顾清惜略微敛了笑意,双目清澈如古井清泉,道:清惜是在笑丞相大人明明是忧心佳人而来,却不敢承认。
风意潇昨日并未参加文昌郡主的及笄宴会,后来才得知宴会上发生了意外,沈菀乔为妹妹揽下了拶刑十根手指夹的血肉模糊,他心中担心不已故而一早来了公主府探视,虽他本就是冲着沈菀乔而来的但此刻听的顾清惜一针见血的直击要害,他的心情突然莫名的烦躁,就像自己被剥了衣衫赤条条的站在了顾清惜面前一样难受与尴尬!
烦躁下的风意潇冷哼一声,甩袖走人。
顾清惜转了身,看着风意潇渐行渐远的身影,抿了唇一笑,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丞相大人大可放心,清惜一定会助你完成心愿抱得美人归。
顾清惜!你乱说什么!风意潇站定,回首,满脸怒气。
丞相大人慢走,不送。顾清惜恍若未曾听闻,略微俯身,做出送客的姿势。
风意潇见状,心头蒙上一股难以言语的怒气,这眼前的女子曾经整像块黏人的牛皮糖整日跟在自己身后说要嫁给他为妻子,那些话虽知道她是故意装疯卖傻所说,但听到时间久了却也是形成了一种习惯,现如今听的她巧笑嫣然的说要帮他完成心愿求娶沈菀乔,不知道为什么听的他却有些扎耳。
风意潇心中发闷,暗道''习惯''二字果真是可怕的东西……
印月阁。
姐姐怎么来了?躺在床上的沈菀乔见顾清惜到访,忙唤夏嬷嬷搬椅子倒茶款待,而她自己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虚弱芙蓉美面缓缓笑开来,仿佛见到顾清惜是多么一件令她欢喜不已的事情。
顾清惜看她,心道沈菀乔不愧是陈氏教导出来的好女儿,纵使心里对人再怨恨面上也不露丝毫,逢人三分笑,伪善的面目无可挑剔。
此刻的她长发散落双肩,露出的脸色虽略显苍白但也挡不住她倾城美丽的容貌,一双眸子柔光粼粼,薄唇抿出一朵苍白的笑,如此孱弱不堪的样子令顾清惜一个女子看一眼都忍不住想要去同情去呵护,休说风意潇这个男人了,刚才一番探视怕是令他对沈菀乔心疼不已吧?
不用多余的言语就能轻而易举的打动人心,这就是沈菀乔的魅力所在。
过来看看你,手还疼么?顾清惜也跟着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坐在床边,望着沈菀乔的目光满是怜悯与同情。、
沈菀乔被顾清惜如此炙热的目光关照,感觉浑身的不自在,以往她欺负顾清惜可都是往死里整的,如今她翻了身怎么还能如此好心的来看望自己?沈菀乔心下疑惑,但面上却是不显,只见她盈盈一笑,无比温柔乖巧道:父亲给请了太医来诊治,说是无妨未伤到筋骨,汤药调理一段时间便无碍了。
未伤到筋骨?
顾清惜心里冷笑,你若是没伤到筋骨又何须去沈菀秀那里送茯苓膏?
只怕不是未伤到筋骨,而是伤的无可救治了吧?
拶刑之下,岂能容你安好?
既然未伤到要害,那我也就放心了。哎,若三妹不这么调皮的话,也不会连累二妹妹你受苦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二妹怕是赶不上四国盛会了,实在是可惜了呢……原本依着妹妹京城第一才女的美誉一定可以在四国盛会上大放异彩的,只是现在妹妹的手……顾清惜说道这里时,幽幽抬眼惋惜的去看了一眼沈菀乔,叹息一声,这手不能弹琴,不能作画,实在是令人心疼呢……
四国盛会,每三年举行一次,声势浩大,异常隆重,来往的使者非富即贵,不少世家女子削尖了脑袋想要在盛会上一展才华扬名天下,陈氏对两个女儿也是寄予厚望,期待着她们能惊艳四座。尤其是沈菀乔更是自信满满认为一定能挤压全场光芒万丈,那时也一定会引得宸王世子对她青睐有加,如此,她对顾长卿又是进了一步,日后只要她努力一定会夺得世子妃正位的.
沈菀乔的算盘打的十分美满,可没想到最后却是因为愚蠢的沈菀秀而被毁了双手!
太医说她的手骨即便是用最好的灵丹妙药医治也无法恢复如初,往后想要弹琴作画,捻针引线都是困难重重,她如此落魄的模样,还拿什么去参加四国盛会,拿什么去博得顾长卿的欣赏?
恨意在这一刻如疯长的野草淹没了沈菀乔的理智,苍白羸弱的美人面上闪过一抹阴鸷痛恨之色。
这一抹恨意快到眨眼就消失不见,可却依然被顾清惜清晰的捕捉到了。
不能参加四国盛会便不参加吧,只能怪乔儿无福气享受,到时候只盼着姐姐你能一展才华技压群芳为咱们公主府的声誉增砖添瓦,妹妹会在家为姐姐忠诚祈祷的。
沈菀乔柔柔一笑,声音温柔的仿似能溺死一头大象,看着顾清惜的眸光更是充斥着无限的真诚与期盼,那晶亮晶亮的目光仿佛对自己不能参加四国盛会一点都不在乎。
可,顾清惜却是知道,没有人比沈菀乔更在乎了。
她自负美貌与才华,内心骄傲如孔雀,怎么会不介意?
妹妹放宽心,兴许等到盛会开始时,妹妹的手就会奇迹的好起来了呢。顾清惜轻轻的拍了拍沈菀乔捆成粽子的手,温言软语安慰。
承姐姐吉言,但愿如此。沈菀乔亦笑的温软。
顾清惜留下来说了一会话后便离开了,待她走后,沈菀乔的笑语盈盈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一双美眸盯着门口的方向简直是要喷出火来!
小姐,顾清惜这是故意在挑唆您与三小姐的关系呢!您可千万不要中了她的圈套啊!夏嬷嬷是府上的老人,心思清透的很,听着顾清惜的话不对味就忙不迭的站了出来。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沈菀乔娇怒一声,当场呵的夏嬷嬷一脸难堪。
呵,顾清惜想让我记恨上三妹我如何不知?可她也别忘了,我废掉的一双手跟她也有关系,若不是她横插一脚,贵妃又怎么会降罪与我?现如今我不好过,她也休想清净!
沈菀乔冷哼一声,娇美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她看着自己裹着厚厚白纱的手,诡异的勾起了唇角,夏嬷嬷,听说二表哥从边关回来了?
清韵阁。
顾清惜回来后就立刻吩咐了束墨将两瓶上好的雪肌膏送去灵妍阁,交给了被掌嘴的丫鬟清儿,随后她便捻了书册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书。
不多时,束墨回来禀报,郡主,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去做了,清儿对郡主赐药一事正感激涕零呢。
顾清惜眸子微抬,道:清儿的身世可都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清儿是三年前买进公主府的,因家中唯一的哥哥重病没钱抓药才签了卖身契来府上做事,她那位哥哥据说病毒未清一直呆在家中,就靠着清儿一月那几吊钱活命呢。
去请个大夫给他哥哥看病,等着病好了在府上给他谋个差事,如此兄妹俩也好有个照应。
是,奴婢这就去办。束墨恭恭敬敬的应了声。
郡主,您可真是善良。卷碧笑嘻嘻的切了杯茶递给了顾清惜。 本书地址:【t/ral98bd】
顾清惜抿了一口,淡雅一笑,磨刀不误砍柴工。与其说她心善,倒不如说是未雨绸缪。
卷碧跟在太后身边久了,自然也是能参悟头这话中的玄机,抿了抿嘴便不再做声,一旁候着的宝笙与珠云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心中窃喜,瞧这模样,她们的郡主是要执棋布局了,相信陈氏母女的日子没几天好过了。
陈氏两个宝贝女儿这次吃了大亏,陈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些天你们都仔细点莫要做错什么事或者说错了什么话被人捏去了把柄,都明白了么?合上了书,顾清惜抬眼扫了她们一眼,语气虽是柔和但无形中却带着一股不可逾越的气势,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扫在人身上就如同在刮着骨头,令人心惊。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回答。
自宴会后之后,公主府上一派宁静祥和,直到有一天迎来了玉将军府上的大夫人王氏与二公子陈瑞杰。
听闻丫鬟禀报时,顾清惜正在喝茶,手中白玉盖碗轻轻刮着杯沿儿,她微微一笑,将军府来人了,不知这是谁请来的救兵呢?
一处八角凉亭掩在翠竹林中,亭中沈菀乔一袭碧波仙水裙装,高腰束胸,裙摆逶迤,芙蓉美面带着娇美的笑意,一双秋水美眸看着面前器宇轩昂的少年,柔声开口:多日不见,表哥越发的玉树临风,气宇不凡了呢,就这般随便一站便已翩然入画,让我等凡夫俗子自叹不如。
章节目录 第63章 陈二公子
表妹这是打趣我呢?我这等粗人那里比得上乔儿妹妹妖娆可人,秀色可餐?一年不见,乔儿妹妹的姿色才是越发的倾国倾城,美艳无双,让人恨不得一亲芳泽。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陈瑞杰,一身紫色劲装,英俊不凡,言语之间便伸手抬起了沈菀乔漂亮的下巴,一双上挑的眉眼含了浓烈的戏虐之光,略微倾身,作势就要亲上去。
表哥!沈菀乔偏头躲避,急呼出声。
怎么?不愿意被我碰?陈瑞杰眸色一沉,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不悦。
沈菀乔见他薄怒,芙蓉美面上淡淡晕染开一朵羞涩的笑,声音柔若无骨,表哥,现在光天化日,恐不太好……
两年前,沈菀乔就知道表哥陈瑞杰对她有意思,曾不止一次的想要与她亲近,可惜她一直倾慕与宸王世子只能对陈瑞杰的爱意装作浑然不知,熟视无睹,今日若不是有用到陈瑞杰的地方,她断然是不会主动约他来府上的。
她这位表哥虽看上去仪表堂堂但骨子里却是个喜好风流的主,府上侍奉左右的丫鬟几乎都被他宠幸了个遍且听说还在外面养了几位容色不凡的美人,这些隐晦的事若不是沈菀乔从她娘那里听来她也不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对待如此一个风流成性的表哥,沈菀乔心里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被碰的,可又偏偏陈瑞杰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所以她只好采取迂回战术哄着他。
果真,陈瑞杰一见她这般娇羞脸红的模样心里乐了,脸上的不悦一扫而光,挑人?两人距离是极其的近,陈瑞杰捧上她手的那一刻就嗅到了沈菀乔身上的芬芳,此刻的他心猿意马恨不得将佳人抱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他强忍着体内的冲动暧aa昧的呵出一口气吐在沈菀乔的耳畔,姿势是无比的亲昵与放浪。
沈菀乔不曾与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呵出的热气吹在她耳朵的瞬间她的全身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情不自禁酥麻了一下,俏脸一红,道,乔儿听说,表哥的箭术是承舅父亲手教导,可百步穿杨,威力无比……
的确如此,乔儿想要我做什么?沈菀乔本就生的貌美,如今小脸一红更是平添娇艳,陈瑞杰见之更是欣喜不已,激动的声音都沙哑了,两只手更是放肆的环上了她的腰。
感觉要腰上传来的滚烫热度,沈菀乔心里一惊,厌恶的想要推开可又念及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不可前功尽弃,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一笑,佯装了三分娇嗔,道:不知,利箭***掌心的痛苦比不比得我受过的拶刑之痛……
闻言,陈瑞杰勾唇邪恶一笑,原本以为乔儿妹妹是朵温柔美丽的牡丹,却不想到头来是个带毒的罂粟,骨子里还是个狠辣的主。用箭射穿顾清惜的手,亏她想的出来。
沈菀乔心中冷笑,她何止是想要废掉顾清惜的手,她想要杀她的心都有!
只有顾清惜死了,整个公主府才能是她的地盘,她才能彻底改变庶女的身份成为嫡出,可惜啊,现在顾清惜有那该死的太后老妖婆罩着,想要弄死她只能徐徐图之,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顾清惜就彻底消失了……
表哥,你曾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乔儿,倒是不知道表哥这喜欢到底是不是真?
沈菀乔媚眼一抛,陈瑞杰只觉得魂都要被勾走了,立刻谄媚讨好道:自然是真,你且等着看吧!只是我为你做了这些后,你要该怎么报答我?
报答?沈菀乔恶心的想吐,面上不显却已是悄然退后半步,躲开了陈瑞杰不安分的手,笑的无比诱人灿烂,只要表哥能把事情做好了,你想要什么,乔儿就给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绝不能反悔!陈瑞杰的眼睛顿时亮了。
不悔……沈菀乔巧笑嫣然。
凉亭中两人秘谈着不齿勾当,却浑然不知有人将这一切已尽收眼底。
不远处的木桥之上,顾清惜眯眼瞧着两人,略微勾起唇角柔柔一笑,心道沈菀乔这是要准备做些什么了么?
外面日头晒,大小姐怎么在这里站着?
这时,陈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打断了顾清惜的思索。 /妙/笔/笔~~
顾清惜转身,便见陈氏穿了一身暗红色八宝胭脂罗裙,头上斜插三根赤金石榴花簪,耳坠翡翠水滴坠儿,娇美的面上敷了淡淡的粉,她此刻唇角轻翘染着潋滟的柔笑,一眼看去正是妩媚心生,明艳动人,一点儿都不像已生养了儿女的人,顾清惜一笑,如此一个美娇娘,也难怪沈弘业会对她万千宠爱。
与陈氏一道前来的,还有一位同样端庄貌美的妇人,妇人一身猩红色蜀绣锦缎,头配一支羊脂白玉雕花芙蓉簪,肤色白皙面带着三分笑意,看上去一团的和气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一抹掩饰不住的轻蔑之色,这个人顾清惜脑子里是有点的印象的,正是玉将军府的大夫人王氏,也就是陈玉莲的大嫂。
玉将军府老爷子陈南城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儿子陈淮,女儿陈玉莲,兄妹俩个关系很是亲厚,王氏身为陈氏的亲嫂子自然对她也是不错的,如今才不过是打个照面而已,王氏就对自己有了敌意,想来陈氏定然是没少吹耳边风呐。
不过,即便是有敌意也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倘若玉将军府上的人执意要横插一脚,那她也没必要客气了。
顾清惜款款一笑,道:闲来无事出来走动走动,走到这里恰好是看见了二妹妹与陌生男子在亭中亲昵,清惜认为这关天化日下两人行径怕是有伤风化,正想着去告知陈姨娘一声,没想到姨娘正好是来了。
此话一出,陈氏脸上的笑僵了僵,心道这顾清惜说话可真是狠,一句话险些要噎死人,话里话外竟说沈菀乔与陌生男子行为不检点,实在是可恨。
大小姐误会了,那亭中的少年是玉将军府的二公子陈瑞杰是贱妾的侄儿,他们兄妹二人许久未见,这次难得相聚不免相谈盛欢。
章节目录 第63章 惴惴不安
呀,都怪我不知情,府上来了客人竟然都不知道,下人也没个通报的,让姨娘看笑话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顾清惜故作出尴尬,一脸的不好意思,仿佛现在才知道公主府来了客人似的。
这话听上去是顾清惜在数落自己,可话里的潜台词却是在指明了说陈氏越俎代庖代替她这个公主府的女主人来接aa客,虽然来的客人是你的娘家人但规矩上却也是要第一时间来通知我的,而你陈氏不过是个小小姨娘,怎么能逾越了规矩乱了章法呢?
陈氏是个人精,顿时感觉自己是中了顾清惜下的套了,她一开始说沈菀乔与陌生男子亲昵这句话就是个坑,为的就是等着她开口解释时甩她一巴掌给她难堪!
诚然,陈氏在府上呼风唤雨惯了已经把自己当做了这里的第一夫人,一听到娘家来人就忙着接待了,压根是直接忽略了顾清惜这一茬,顾清惜这是在刻意的提醒她的身份,讽刺她不过是个姨娘。
好一个心思狡猾的贱人,陈氏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怒火,心道让你这小贱蹄子先得意着吧,等过几天自然有人来收拾你!
知道来了客人,贱妾就派人去清韵阁请您了,谁知道大小姐恰好出来了,这才没碰上。陈氏笑了笑,不动声色的为自己解了围,眉眼上挑尽是得意之色,仿佛在说谁说我没去通报你,是你不在院子里,这怪得了谁?既然是你自己说一早就出来遛弯了,那我也只能顺着你的梯子往下捋了,没请我也说请了,你能奈我何?
顾清惜笑盈盈的看了陈氏一眼,心道不愧是常年浸淫权术的角色,轻轻松松一句话就将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厉害呐,不过,这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呢,顾清惜抬眼扫向凉亭的两个人,又道:虽是表兄妹,但也不能亲密到搂搂抱抱这种地步吧?刚才我可是清楚的看见陈公子将手揽住了二妹妹的腰肢呢,嗯……难道是陈公子想要求娶我二妹不成?
乱说什么!
顾清惜声音刚落地,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女音插了进来,说话的这次不是陈氏而是王氏。
只见王氏原本一脸和气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去换成了一副阴沉的面孔,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瞪着顾清惜,模样看上去极其的严肃骇人。
见她如此大的反应,顾清惜笑了,怎么是胡说?刚才不光是我就连我随身的丫鬟也是看见了陈公子对我二妹搂抱的场景呢,不信你问问她们。
我家郡主所言句句属实,陈公子刚才的确抱住了二小姐!不等王氏说话,卷碧就开了口,一字一顿的声音响亮而清晰。
王氏闻言,气的脸色发青,她的儿子英俊不凡又出自手持兵马大权的将军府,将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沈菀乔一双手受了拶刑怕也是等同于废了现在她除了长相不错以外已别无长处,虽被封了个柔宁郡主但那也不过是空有虚名始终摆脱不了庶出的身份,这样的女子娶回家当做花瓶摆设都是个没用的,她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跟她牵扯出关系来!
现在四王之争越演越烈,玉将军府手握重兵必将是炙手可热的拉拢人选,眼下荣王府已有意与将军府联姻,念及长子陈瑞安已有婚约,荣王有意将自己的女儿顾明怡许配给次子陈瑞杰,现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她的儿子万万不能与任何女子有关系,表妹更是不行!
郡主也好歹是个出身高贵的女儿家,无故生非说这些话,不怕没的掉了身价么?王氏冷哼一声,讽刺顾清惜竟说这些不知害臊不知羞耻的话,还要不要脸了。
顾清惜却是眨了眨眼睛,将脑袋一歪,天真道: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的又不是我,我怕掉什么身价?
你……王氏气的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瞪着顾清惜,眼珠子都要气蓝了。
末了,终究是哼了一声朝着凉亭走了去,大概是去训斥陈瑞杰去了。
陈氏见顾清惜不过是三言两语就将她大嫂斗的败下阵来,心里头不免有些失望,本想着让陈氏来教训教训顾清惜来着,谁知道她这大嫂还不如她,实在是失策。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她大嫂的反应也未免太大了些,陈氏眼底划过一抹厌恶,她的女儿注定将来是贵不可言的,谁又稀罕个小小的将军府……
顾清惜自然是知道陈氏心中算盘的,她的目标可是将沈菀乔捧上世子妃哪里看得上陈瑞杰,不过,很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的,想要飞的越高就会摔的越惨……
姨娘,清惜瞧着陈公子对二妹是存了几分真心的,您可要将二妹看好了,万一……
大小姐,外面日头毒不如移步到凉亭中休息吧。不等顾清惜说完,陈氏便笑盈盈的插了话,旁人或许对陈瑞杰不了解但她却是知根知底的,她断然不会让陈瑞杰对她的宝贝女儿有丝毫企图的,所以说没有万一,也绝对不会有万一。
见陈氏如此防范,顾清惜笑了笑,不语,举步走向凉亭中。
今日的顾清惜穿了一身纯白色薄裳,通身雪白不然纤尘,柔软的乌发垂在腰际只在发尾处用一枚玲珑翠玉扣松松的挽着,走动间衣炔发丝随风轻扬,脚下步步生莲而来清新脱俗的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带着丝丝的浅笑,这清浅的一笑仿似清月拨开云雾,碧空生辉,明艳绝色的令天地都黯然失色。
沈菀乔见到顾清惜优雅如莲翩翩而来的一刻,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子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一双秋水美眸中似乎燃烧起了火焰恨不得将顾清惜烧成灰烬,曾经污秽不堪又痴傻的顾清惜如今变成高贵明艳的美人胚,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顾清惜笑着走来,仿似感觉到了沈菀乔凌冽怨毒的目光,她眸子轻轻一扫看向沈菀乔的方向,见到却已是沈菀乔敛了情绪后巧笑嫣然的芙蓉美面。
姐姐来了。沈菀乔乖巧的笑着上前迎了一步,亲昵的仿似亲生姐妹一般。
妹妹手上的伤可好了些?顾清惜也是十分热情的嘘寒问暖。
王氏一旁冷眼看着,心道这两个丫头还都是演戏的高手,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这两姐妹关系是多么的要好呢,压根瞧不出丝毫不和睦的端倪与隔阂,可她却是清楚的知道她们早已成了水火不容之势,仔细品一品,只觉得这公主府里面的人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王氏心中冷笑连连,眸光漫不经心的扫了儿子,正是撞见陈瑞杰直勾勾的盯着顾清惜的身子看,那眼珠子都不知道转动了!
杰儿,这是德阳郡主,太后嫡亲的外孙女,见到了还不行礼参拜。王氏轻咳一声后,那厢陈瑞杰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看人看的痴了,忙笑着行礼,道:今日一见,恍觉德阳郡主美若天仙竟是不由看的失神了,实在是失敬失敬。
陈瑞杰说这话倒不是恭维,他是打心里感觉到顾清惜美艳无双,与之前见到过的模样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令风流成性的他不禁看的入迷了,想一想如此一个美人儿要是在他身下辗转承欢还是怎样一个活色生香的香艳场面!
看来,乔儿表妹真是给他选了一个妙人呀……
不过用完过后废掉她的手,这可真是有点可惜了。
顾清惜见陈瑞杰的直盯着自己看便心知这人心思一定不正,在看他眼窝周围有些暗沉的鸦青之色,顾清惜心中已有些了然,他若是没猜错这陈瑞杰应是个常年游戏花丛的浪子。据说只有纵情过度的人眼窝才会出现不寻常的鸦青色,在观之陈瑞杰面容虽看上去英俊不凡但也却是难掩一丝的疲惫憔悴之色……
忽然间,顾清惜仿佛是有些明白了什么……
亭子里,众人心思各异暗自打太极,顾清惜说了一会儿话便借故离开了。 [
清韵阁,顾清惜回来之后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抿了口茶水之后便唤了薛嬷嬷来,吩咐道:嬷嬷,从今天晚上开始,院子里的灯笼全都点起来,不可有任何灯火照不到的视角,且调动起院子里的所有丫鬟婆子轮流当值看守清韵阁,夜里谁若敢散漫懈怠便直接逐出府去永不雇用,一旦发现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刻禀报,不得有丝毫怠慢!听明白了么?
薛嬷嬷不知为何顾清惜会神情如此阴沉的下达了这个奇怪的命令,心中虽有疑团但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后就挑了帘子出去做事去了。
屋内的四个丫鬟见状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猜不透顾清惜内心的想法。
顾清惜坐在紫檀雕花圈椅中,神色沉寂,放在案几上的手指又不徐不缓的嗒嗒敲着桌沿,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微微眯着像是在暗暗酝酿着什么,半响,顾清惜才淡淡出了声,唤了束墨,道:去赵管家那里走一趟,让他挑些公主府上功夫不错的护卫出来暗中守卫清韵阁。
是,奴婢这就去办。束墨上前领命。
谨记,此事要悄悄进行,莫要走漏了什么风声。
是!
章节目录 第64章 碧蛇
是夜,清韵阁院中数十盏灯笼高挂,亮如白昼,明亮的烛光打在来回当值守夜的丫鬟婆子脸上照的是纤毛毕露。
嬷嬷,今夜这是怎么了,大家伙怎么都被叫起来值夜。那日从街上救下的小乞丐儿林趣双手抱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眨巴了乌溜溜的大眼好奇的问道薛嬷嬷。
薛嬷嬷侧目看了一眼这瘦弱的女孩,语气冷硬道:身为奴才,主子的命令就是天,让你干什么就老老实实执行便是,打听这么多干什么!主子的心思岂能是我们能揣测的?
是,嬷嬷教导的是。林趣吐了吐舌头,心里暗自嘀咕,平日里见郡主身旁的这位薛嬷嬷最是和蔼可亲的呀,见了郡主都是远远的一团笑意,怎么私下里对待丫鬟怎么就怎么凶?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用得着如此冷冰冰的嘛,那脸阴沉的好骇人呢!
林趣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心里碎碎念,难不成这薛嬷嬷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主?
深夜,宸王府书房。
偌大的金丝楠木书案上堆满了一摞摞的折子,顾长卿一袭紫金色软袍端坐在案前,剑眉微蹙,时而提笔勾画时而批注一二,如画温润的眉目笼罩在微黄的灯光中,他静谧执笔认真的模样仿似从画中走来的江南烟雨中叙意写诗的淡雅才子,俊美无涛的容颜敛去了平日里的冷漠疏离,平添了三分柔和与亲近,此刻的他薄唇轻抿,就像抿了一朵春天里刚落下的花瓣,煞是好看。
隐在暗处的贴身侍卫夜宸,胸前抱剑,漆黑的眸子远远瞧着自己主子也不由瞧的痴了,暗道他家主子这副皮囊果真的世间罕有,也不怪京城里无数姑娘小姐费尽心思的投怀送抱,若是换做他是个女的也恐怕招架不住主子英俊脱俗的魅力。
不过,说起这女子倒是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人就是德阳郡主顾清惜,那小女子对主子可是下过毒又将主子吊起来挂了一天一夜的狠辣角色,直到现在,他家主子身上的毒还未清,啧啧,天天吃素不见荤腥罢了,还不能允许任何女人靠近,如此坚持三月,这其中痛苦滋味怕只有主子一个人最清楚不过了。
夜宸,你走神了。
低沉如醇酒的声音响起,顾长卿已经是合上了折子,姿态慵懒的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望向夜宸的一双狭长的丹凤眸子中染了一抹星碎的浅笑,道:你在想什么?
夜宸漆黑的瞳孔一闪,咧嘴一笑,诚实道:属下在想那位德阳郡主。
顾清惜?
顾长卿凤眸微微上挑,脑中闪过一张桀骜清冷的容颜,薄唇一笑,竟是弯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线。
主子这是……笑了?
夜宸惊的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自他跟随主子以来嫌少看见他笑的,即便是笑也多半是逢场作戏的随声附和,像眼下这般发自内心的笑容实在是少之又少,也只有在宸王妃与文昌郡主面前主子才会一展笑颜倾倒众生。
怎么这会儿一听提到顾清惜,主子竟是笑了呢?
主子,您何故笑的如此开心?夜宸呲牙,公然不怕死的凑上去八卦。
顾长卿扫了一眼自己的属下,冷哼了一声,牙缝里只蹦出了两个字,多事。
这两个字语气虽是生硬但却是不曾听出来有丝毫的恼怒,夜宸听了默默不作声,心里却是隐隐的笑开来,心道他家主子莫不是对人家起了兴趣?
这么一想,夜宸就突然记起来郡主及笄宴会的那天晚上,主子可是屏退了他,只身一人去夜探了公主府的……
公主府上有谁值得去看,除了风头正胜的顾清惜可是没旁人了呀!
夜宸左右这么一思量,心中茅塞顿开,隐在黑暗里的他忽然露出了一口银光闪闪的白牙,贼兮兮的笑了。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的诡异,半响,顾长卿才轻咳了声,道:那边可是有什么动静?
那边?不用想也是知道主子说的公主府。
夜宸在衣袖里掏出一盘碧绿色的东西放在书案上,道:有信传来。
顾长卿垂眸扫了一眼,淡淡一笑,这碧蛇做的实在是有趣。
话音刚落,那盘在书桌上的碧蛇开始逐渐的舒展开身体,探出扁形的绿色蛇头,原本盘成一团的碧绿色身子开始蠕动起来,片刻之后桌子上游弋起一条五寸长拇指粗的碧色小蛇,活灵活现的伸着芯子,模样甚至憨厚可爱。
之说以说可爱,是因为这碧蛇并不是真正的蛇,而是运用了机关术组装而成的信使。
只见顾长卿伸出两指来敲在蛇头的七寸之处,碧蛇开始发出咔咔咔的脆响,五寸长的蛇身从脊背处整齐划一的断开而来,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支细长纸条。
碧蛇内里躯体中空,用来藏匿书信,一旦放出去之后可凭借逼真且灵活的蛇身来传递来往消息,不易被人察觉。
顾长卿展开纸条扫了一眼,见他好看的剑眉微微一挑,狭长的凤眸中染了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稍作思量之后,将纸条递到烛火上焚了个一干二净。
主子,信上说了什么?
闻言,顾长卿缓慢起了身,伸手抚了抚衣袖上用金丝银线勾勒而出的朵朵祥云,薄薄的唇角溢出一抹深邃的笑,道:眼下有一个好时机,兴许可以用以重创荣王一派。
夜宸漆黑的眸子动了动,眼下四王之争风波诡异,荣王府与宸王府可谓是旗鼓相当,各王府为储君之争暗地里都在招兵买马,拉拢一切势力,而时下最为抢手的无非是掌管了卫国三分之一兵马大权的玉将军府。
卫国兵权三分,护国公薛家、风国公风家、玉将军府陈家是当年陪卫始皇一起厮杀天下的三大开国元勋,一直以来承蒙皇恩浩荡,世爵垄袭,各掌兵马四十万坐镇边防守卫。
兵权三司在一定基础上是极其有利于国家安定百姓祥和的举措,多年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并无兵戎相见的混乱局面,然而时下随着卫皇年事已高,四王争储越演越烈的局面下,兵权成了登上皇位最为锋利的一柄利剑。
护国公府早已成了荣王府的麾下之师,而风国公府也已成了宸王府的入幕之宾,故而仅剩下一个玉将军府至今态度暧aa昧,宸王府曾极力拉拢玉将军府可惜都未曾得到回信,而如今的荣王府却想要用联姻的方法来聚势,这不得不说是个好方法,听闻玉将军府那里好像对此也有些意向。
荣王是皇后的养子,身后又有第一世家护国公府为其保驾护航更有和王府马首是瞻的跟随,这庞大的势力根基等同于渗透了京城朝野多半官宦之家,而宸王是贵妃亲生,身后是风国公府与长平侯府鼎力扶持,玉将军府里的人精得很,许是将两王相比较后,觉得如今这局面看上去是荣王一派更具实力,故而心中的秤杆子向荣王一派开始倾斜。
主子,您是打算要放弃玉将军府?夜宸跟着顾长卿久了,对顾长卿的心思也揣测的八九不离十。
对于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势力,本世子宁愿去毁了也不愿给对手任何一分的可乘之机。烛影中,顾长卿俊美到妖魅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狠厉。
是夜,月黑风高,漆黑的夜如幕布遮挡了一切的繁星月光,院中的树木被狂风摇曳撕扯的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声,空气潮热闷热的厉害,整个夜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疯狂。
屋内的顾清惜着了件素淡杏色薄纱裙,依在雕花窗格间,幽深如潭水的眸望着院中一盏盏灯笼被风吹灭,她的心莫名的烦躁,腾升起的不安心绪令她无法安然入睡。
总是感觉,今晚的夜不会太平……
束墨,沏碗凝神香片来。手中团扇摇了摇,顾清惜离了窗棂在屋中来回踱步,不知为何她心中的不安越发的浓烈了。
束墨?等了半响不见有人应声,顾清惜的眸子暗了暗。
卷碧?
宝笙!珠云!
高声唤了一句卷碧没有动静之后,顾清惜慌了,连忙又将宝笙,珠云喊了一个遍,可依旧是没有人应答。 /妙/笔/笔~~
人呢?都去哪里了?
顾清惜不敢擅自走出内室,只好跑去窗户旁去窥探,然而这不看还好,一看后是彻底惊了!原本在院中来往巡逻当值的丫鬟婆子现在竟全是横七竖八的倒在了一地,手里的灯笼,木棍也散落一旁,狼藉一片。
有人闯进来了!顾清惜心中惊骇不已,来人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将院子里的人全都放倒,那她也别期望躲在暗处的公主府护卫能幸免了……
整个清韵阁,就独独剩下了自己!
顾清惜手掌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的内心惶恐不已坐立不安,仅剩的理智在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乱,越是慌乱无措越是无济于事。
能不动声响的轻易闯入公主府,想必来人武功一定是高强无比,此刻,除了玉将军府的陈瑞杰以外,顾清惜想不出第二人选来,陈瑞杰出身武将之家习得一身武功自然是不在话下,而他近年来又常常跟随父亲陈淮去镇守边疆历练,学的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狠劲,干的就是千里追杀砍人首级血腥事,他若是想入公主府怕是谁也无法阻拦!
这一刻,顾清惜脑中闪过的是陈瑞杰眼底的鸦青之色。
章节目录 第65章 轻薄
然而,她虽早早防范但终究是错在太轻敌了,以公主府的护卫对抗他,无疑是螳臂当车,她心存侥幸以为陈瑞杰是不敢动自己的,可惜她赌错了。(
心中悔恨不已,顾清惜奔向床头拔出悬挂在那里的长剑,五指紧握剑柄,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郡主!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薛嬷嬷!顾清惜心中一喜,原来薛嬷嬷还在。
这一刻,顾清惜是多么庆幸自己并不是孤单作战,薛嬷嬷的声音对她而言简直就像是行走于沙漠之中濒临死亡的人忽然见到了一汪清泉的狂喜与欣慰,顾清惜庆幸的同时也忧心薛嬷嬷会受袭,于是她忙去打开了门栓。
薛嬷嬷快进来!外面……外面危险。
然而,剩下的几个字却犹如巨石卡在了顾清惜的喉咙,她双眸瞪大,看见薛嬷嬷的身子轰然倒地,露出她身后站着的黑衣男子。
那一双眼睛,眼底布青!
陈瑞杰!
顾清惜反应过来立刻关门,然而却已是晚了,陈瑞杰一只脚已踏进了屋内,下一刻见他反手一挥,两扇门板砰的合上,将他与顾清惜关在了一起。
郡主好眼力,在下蒙着面纱都被你看出来了,怎么?莫非是郡主你对我是日日思念,夜夜期盼?戏虐挑衅的声音响起,陈瑞杰拉下自己的面纱,唇瓣的笑充满邪恶。
陈瑞杰,你夜闯公主府,蓄意伤我满院属下不说还出言不逊侮辱本郡主,如此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你难道是嫌命活的长了么!顾清惜手中长剑一指,冷声怒斥。
哎,我告诉你,小爷最是喜欢性子暴烈的小辣椒,这样的人越是抵抗我越是兴奋呢,我劝你最好是温言软语的跟我说话,不然等下有你求饶的时候!陈瑞杰上前两步,一脸淫秽的眸子瞬间燃烧起了怒火。
女人,我让你知道惹火我的下场是什么!此刻的陈瑞杰是真的动怒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这种时候忤逆他,他要让顾清惜知道打他是什么可怕的后果!
暴怒下的陈瑞杰犹如一头野豹跃起,劈手砍掉顾清惜手中长剑,将她两手反扣在背后,张嘴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恶狠狠啐道:臭婆娘,我真想弄死你!
刺痛从脖间蔓延到了全身,顾清惜脸色煞白,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咬出了血,温热的液体带着血腥气染红了她的薄衫,这个该死的混蛋!
放开我!顾清惜咬牙。
哼!放你?想的美!陈瑞杰阴冷一笑,抱起顾清惜将她扔到了床上。
猛力袭来,顾清惜的额头撞上了墙又是擦出一块血迹,屈辱与愤恨如烈焰在胸腔燃烧,她怎么可以这么弱!怎么可以!
刚才的狠劲呢,有本事拿出来在给爷瞧瞧?陈瑞杰欺身而上,伸手捏住了顾清惜的下颚,笑的无比猖狂。
顾清惜紧咬嘴唇,眸子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人,你要是敢动我,我让玉将军府全家来陪葬!
呵,有种!爷今晚就享用了,看你拿什么来让我将军府陪葬!说罢,陈瑞杰俯下头颅啃咬上她的脖颈,大手贪婪的抚摸上她的身子。
顾清惜无比恶心的闭上了眼,垂放在一则的手缓缓的摸上发鬓上插着的青簪。
此刻,漆黑的夜幕风雨交加,清韵阁的屋顶上却是屹立着一人,只见他一身雪白色锦袍迎风飞舞,华丽的衣裾上绣着大片大片的血色彼岸花,花开潋滟,浓墨重彩,风雨吹拂却不曾湿了他一片衣角。
顾长卿狭长的凤眸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隙,俊美五官无声无息的染了戾气。
主子,再不出手相救,怕是要迟了!夜宸半跪在琉璃瓦上,眼见屋内陈瑞杰对顾清惜意图不轨,他着急的心如同放在了炭火上烧烤一般,不明白主子为什么早早来了却迟迟不出手阻止,再迟疑片刻郡主她…… 本书地址:【t/ral98bd】
闭嘴!冷然的声音寒的如同腊月飞霜,顾长卿的唇绷直成了直线。
他五感全识全开,即便是不用眼睛看屋内的情景他也是知道的。
耳尖一动,是谁的衣衫被撕碎的在指间?
顾长卿心中莫名的一痛,手在腰腹一摸,一把纯白软剑出鞘!
夜宸惊了惊,没想到自家主子竟祭出了无影剑,不等他回神,忽听一阵瓦片碎裂剧烈声响,放眼望去,原地哪里还有主子的身影,有的只是被一脚踩下去的巨坑。
哗啦一声刺响,房顶瓦片碎石簌簌从天而降。
床上的陈瑞杰霍然回首,却见一袭白衣锦袍男子落地,来不及看清他的容貌,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胸膛处飙出一线血蓬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66章 怕了?
陈瑞杰惊愕,眼珠机械的转向了顾清惜,正是见她此刻双目含恨,手持一支细长的簪子,那簪子尖儿上还滴着血珠。
你,刺我?
陈瑞杰的声线冷的犹如地狱的魔鬼,面目狰狞凶残,他甩手一巴掌就要扇上顾清惜的脸,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顾清惜滴血的簪子迎着他的手狠狠的一刺!
簪子锋利,瞬间穿过了他的掌心。
啊!
陈瑞杰咆哮,颤抖着手,脸色一片灰白!
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顾清惜身上,见状,顾清惜愣了愣,仿佛根本没料想到自己竟能将簪子穿透了他的手掌,愣了一瞬,顾清惜意识到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猛的推开哀嚎连天的陈瑞杰,顾清惜裹了破碎的衣裳冲下床,惊恐的眸子却在一瞬间撞上了那冲天而降的白衣锦袍男子。
顾长卿!
过来!不容置喙的低沉声音响起。
许是惊吓过度,也许是求生意识太过强烈,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了他的样子,顾清惜竟是脑子想也不想的就奔向了他的方向,躲在了他背后。
以往的顾长卿见到的她都是不可一世的冷清与拒人千里之外的桀骜,像刚才慌张无措而又害怕的她,他倒还是第一次见。但不得不承认,她这般如小鹿受惊的样子确实是比冷情孤傲的样子更讨得他喜欢。
吓坏了?顾长卿回眸,凤眸上挑,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
顾清惜的心一直在砰砰乱跳,还未曾从刚才的险情中缓过神来,她的唇抿着很紧,见顾长卿看她,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干愣愣的站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受惊后的不安。
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微妙。
贱人!我要杀了你!陈瑞杰双目喷火,发疯似的捡起地上掉落的长剑,提气,移步幻影,直刺顾清惜而来!
七尺青峰,泛着幽冷寒光,暴涨的戾气似要将人削成片片碎影,长剑来袭,顾清惜美眸圆瞪,下意识要躲,然而手却是被人握住,来不及惊诧她整个让你便被那温热的手一拉将带进了他的怀抱,手掌将她的脑袋按在肩窝处,不让她去看。
噗嗤一声。
像是剑锋刺入血肉。
紧接着有人喉间传来几声辨不清的沙哑呻aa吟,而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是陈瑞杰倒下了么?
顾清惜的脑袋被顾长卿的手掌用力的扣着,那力气之大令她动弹不得,她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一刻大气不敢多喘一声。
夜宸,将人收拾了。
波澜不惊的声线响起,房顶上的等候多时的夜宸一跃而下,迅速将陈瑞杰收入了麻袋中抗走了。
半响过后,顾长卿才松开了怀中的人儿。
没事了。
淡淡的声音轻柔的如一片羽毛扫过顾清惜的心房,她怔怔的看着顾长卿一会,然后慢慢敛下了眸子。
多谢宸王世子相救,救命之恩清惜永记在心。
待顾清惜再度抬起头来时,她脸上的惊吓与错愕统统都不见了踪影,一双曾受惊慌乱的眸子也平息了波澜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整个人身上又散发了出了那副清冷疏远的气息。
不过是瞬间功夫而已,她就不已收拾好了自己流露在外的心绪换上了冷漠高远的姿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顾长卿眸子暗了暗,心下不由冷笑,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抹不悦,讽刺道:你刚才乖巧的样子可比现在这张脸可爱多了。
明明会害怕会紧张的,为什么非要掩饰掉自己的情绪装成坚不可摧呢?
顾长卿内心烧了一团不明所以的火苗,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不喜欢顾清惜对自己如此的客气生疏,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令他很不爽,可仔细一想,他与顾清惜不过是见了几次面而已,怎么就如此的在乎她了?
剑眉微蹙,顾长卿只觉得自己都快有些搞不懂自己了。
索性,掏出怀里的丝帕擦拭无影软剑上的点点鲜血,默不吭声。
他不走,顾清惜也不好开口逐客,只好找了件厚实一点的披风将自己裹了起来,然而身上渐渐升起的暖意却怎么也抵不过她心底的寒冷,刚才她险些被轻薄了……
这笔屈辱的账,她一定要找回来的!
沈菀乔,玉将军府,一个也别想逃!
陈瑞杰可还活着?片刻后,顾清惜微抬了眼帘,轻声问道。
还留着一口气。将软剑收起,顾长卿淡淡的回话。
嗯。
顾清惜点了点头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可怕的宁静,唯有破碎屋顶溅下来的雨水砸在地上发出滴答的细微声响,两人就这般各自站立着,任由冷风冰雨倒灌,默不吭声。
顾长卿一袭白衣长身而立,薄唇抿着,狭长的凤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三丈开外的顾清惜,良久后幽幽开了口:离我这般远做什么?难道是怕我身上媚欢发作?
媚欢?
顾清惜眨了眨眼睫才记起顾长卿曾被自己下了药,不得轻易接触女子。不过时下她站得远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上次顾长卿好心送衣却是让她气走,多日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却是这般场景,她心中不免一阵唏嘘,轻叹一口气,虚弱了笑了笑,并非世子所想的这样。
顾长卿眸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看,转而换了另一个话题,沉声道:今日陈瑞杰会出现,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你太过争强好胜不懂收敛,以后若还不知韬光养晦,隐蔽锋芒,你招来的祸事怕远远不止这一桩。
又是在教训她?
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饶是顾清惜肚量再好也受不了顾长卿三番两次的说教!
宸王世子,你刚才是救了我不错,这一点清惜感恩在心,但你也不能因救下我而处处对我指指点点,说句不太好听的,世子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管的面也太宽了些。
是么?顾长卿挑眉,看来刚才是我多事了,不该扰了郡主你的美事。
你……顾清惜气结,他竟然将陈瑞杰轻薄自己的举动说成是美事!
深吸一口气,顾清惜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骨子里的骄傲与清冷不许她败下阵来,于是,她唇角笑了笑,凉声道:若是没记错,我似乎没有请求过世子你拔剑相助。
这是在讽刺他自作多情,多管闲事?
顾长卿的神色乍沉,暗道这丫头气人的本事还真是不小,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点燃他的怒火。
如此薄凉的女子,救下她,简直是自找苦吃。
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感觉令顾长卿有些不甘,只见他勾了勾唇,学着顾清惜一样的语气,冷声道:我的目标是陈瑞杰,不管有没有你在,那一剑始终都是要刺出去的,郡主莫要以为在下这一剑是为了救你。
闻言,顾清惜从容的笑了笑,我这会儿正惶恐着该如何去还世子的救命之恩,如今听世子这一番言语后心里顿感轻松不已,幸好世子不是真心救我,不然这恩清惜还真是还不起,幸好,幸好啊。
这个丫头,好一张利嘴!
顾长卿这一刻深感挫败,比起顾清惜的舌灿生莲,巧舌如簧,他实在是自叹不如。
再想一想,让顾清惜欠下自己一个人情是何等的不容易,而这个人情却是让他一句话就给抹去了,实在是有点可惜。
陈瑞杰现已被世子的属下带走,世子来此的目的已是达到,眼下是不是也该回了?既然顾长卿是冲陈瑞杰而来,那一剑也不是为护她刺出,那她也就没必要对顾长卿深感谢意了,既不相欠,那就各自散了吧。
这逐客令顾长卿不是第一次听了,索性直接忽略,他还有事情未办妥如何能走? ~~~~
今天这事,你打算如何反击?顾长卿不但不走,反而大刀阔斧的拉了椅子坐了下来。
世子刚才不还说我太喜好争锋斗狠不懂收敛么,怎么这会儿又唆使我去反击了?再退一步讲,我报不报仇,与世子你又有何干?打探这么清楚作甚?顾清惜似笑非笑的说道。
玉将军府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你若是需要,我到是可以帮你。顾长卿端起茶壶来为自己倒了杯凉水,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
帮我?顾清惜不以为然的牵了牵唇角,眸光沉了沉,与其说是帮我,倒不如说是世子你帮自己吧。
顾长卿略微抬眼,他心下不由好奇顾清惜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遂道:继续说下去。
明人不说暗话,谁人不知道现在四王争储风波汹涌激烈,其中荣王府与宸王府又旗鼓相当,为进一步加大手中的砝码纷纷对保持中立的玉将军府抛出橄榄枝,然而玉将军府那边似乎无意投诚宸王府而是与荣王府关系暧昧,故而才有了今夜世子现身一说,刚才世子那一剑刺向陈瑞杰不带丝毫犹豫,依我猜测来看,世子你是打算从中作梗破坏玉将军府与荣王一派的联盟吧?
你说帮我,也不过是因为了解我的品性,知道我眼里不容沙陈瑞杰对我做出这样的下作事来我必当会报仇雪恨,你的好心帮忙嘴巴上说是好听,实则是期盼着我与玉将军府斗的你死我活,从而为你除掉玉将军府这个隐患而增加一臂之力罢了,不知道我分析的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67章 合谋共事
顾清惜自始而终面上都挂着轻轻浅浅的笑意,言辞间的话语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她生了一双慧眼般早就洞悉了一切。(
然而,她这番轻飘飘的话音传入顾长卿耳朵里却是引得他心中一颤,不曾想她竟是一语戳中了他的心思,这个女人还真是有些不简单。
没想到,郡主除了容色倾城绝艳之外,还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话已挑明,顾长卿再故作深沉已是无用,索性便大方的毫不吝啬的去赞美顾清惜。
多谢世子美誉。顾清惜略微颔首,从容大方的受了他的夸奖。
玉将军府既是不能为我所用自然是要除之后快,而你又恰恰同样记恨上了他们,如此一来我们两个目标敌人就是相同的,既是相同又岂有不合作的道理呢?两厢联手,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顾长卿凤眸盯着顾清惜,言辞间徐徐善诱。他之所以选择与顾清惜合谋,实际上并不是仅仅因为玉将军府这个缘由,而是他有更深更长远的打算,而他的长远打算中,顾清惜这个角色是决不可或缺的……
听闻要合谋共事,顾清惜仔细思量后觉得这未尝不是个好主意,她之前发下过誓言,只要陈瑞杰敢动弹丝毫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玉将军府陪葬。单凭她一己之力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倘若有了顾长卿这个背后势力帮衬,那对付玉将军府想必一定能事半功倍。
思量再三后,顾清惜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见此,顾长卿凤眸一亮,弯弯唇角,笑了。
以后你我就是共踏一条船,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
听闻,顾清惜向屋外看了一眼,想到她的院子正是因为无人看守才使陈瑞杰如入无人之境胡作非为,既是与顾长卿建立了同盟那何不从他手中借两个人来暗中保护自己?
你放心,明天我便派人来看守清韵阁,绝不会让你再发生意外。顾长卿像是一眼看穿了顾清惜的忧虑所在,未等她开口他便许下了诺言。
如此,那就有劳世子了。
保护清惜小姑姑,是我分内之事。顾长卿忽而心情大好,起了身,一脸明晃扎眼的笑意。
见他笑,顾清惜却是欢畅不起来,心道这会儿倒是亲切的叫起了姑姑,刚才可是把她气的要死,呵,这一声姑姑她可真是承受不起呢。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处置陈瑞杰?
两人如今已经是盟友,说话也不必藏着掖着,顾清惜对待陈瑞杰可是十分上心的。
你想要怎么办?顾长卿见她眸子里闪着阴狠而又狡黠的光芒,便知她心中多半是有了计谋。
既是荣王府有意将女儿嫁给陈瑞杰借故拉拢玉将军府,那么我们就不妨这样做……顾清惜说到这里,便向顾长卿招了招手,压低了声线凑到他的耳边……
呵出的微热气息喷薄在顾长卿的脸庞令他心下没来由的一阵悸动,鼻尖嗅到的全都是顾清惜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如此近的距离,如此低声的耳语,不免将沉睡在顾长卿体内的媚欢毒药瞬间激活起来。
无声中,顾长卿的喉头干涸似的动了动,凤眸染上了一丝迷离,体内躁动不安的血液在澎涨,他隐忍之下握紧了十指。
你觉得如何?碎碎念完毕的顾清惜,眸子雪亮的去看他。
然而这一看之下却是发现了端倪,见顾长卿的脸色微微潮红,双目染了丝意***迷,薄唇紧紧抿成了直线,身子紧绷像是在极力的克制隐忍着某种冲动。
媚欢发作了?
药是她下的,她自然最是清楚不已。
都怪她一时粗心大意忘了顾长卿不能接近女子……
世子,你该回去了。顾清惜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半步。
怕了?见她躲,顾长卿隐隐一笑,早知如此何必对我下药?现如今你我关系如此亲近,我实在是怕万一一个没忍住,对你……
媚欢发作,畏惧凉水,世子你现在可以去雨中淋一会,不久后体内燥热便会消退。不等他说完,顾清惜便急忙插了话进来。
闻声,顾长卿却是心中冷笑。媚欢发作即便是他用内力压制都不行,区区凉水如何能解?
让他去淋雨,不过是变相的赶他走罢了,以为他不知?
体内燥热洪流一遍遍冲击着顾长卿摇摇欲消的理智,再呆下去他怕是真的忍不住对她做出不轨的事情来了。
至于陈瑞杰就按照你说的计划行事,我会留下夜宸来暗中帮你,我先行一步。
咬牙转身,顾长卿施展轻功快速飞离了清韵阁,顾清惜看着他白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后,才得以安心。
顾长卿离开不久,一袭黑衣装扮的夜宸出现在顾清惜面前。
主子留属下相助郡主,不知郡主有何差遣?夜宸抱剑,语气听上去还算是恭维,但那看着顾清惜的一双漆黑眼睛里却是闪着三分戏虐又狗腿的坏笑。
顾清惜扫了夜宸一眼,只觉得他看着自己眼神透露着古怪,但到底是哪里古怪她已没时间来追究了,因为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夜宸,我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
夜宸听完顾清惜的吩咐后,又拿着古怪的眼神多看了她两眼后,咧嘴一笑,办事去了。
外面密雨斜织,顾清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而后找出一把油纸伞来撑开,出了屋子。
院子里之前横七竖八的躺着的丫鬟婆子已不知在什么时候都被挪去了西厢的房舍中免了一场被雨水冲打的遭遇,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些的,怕除了顾长卿再也没人了。
西厢房中,已有丫鬟醒了过来,顾清惜打量望去竟发现正拍打拉扯其他昏睡人的那小丫鬟不是别人,正是林趣。
郡主。林趣见顾清惜来了,眯起眸子甜甜一笑,大家伙原本不是在院子里当值的么,怎么现在个个都睡的叫都叫不醒呀!
林趣,在你睡过去之前你可记得发生了什么事?顾清惜试探的问道。
不记得了,奴婢只感觉脖颈一疼,起来就发现睡在屋里了。林趣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满脸的茫然。
见状,顾清惜脸上换了一副阴沉严肃的神情,煞有其事般着急道:公主府上入了窃贼,窃贼打晕了不少丫鬟侍卫,有人看见那贼人正向着印月阁方向跑去了,你既是醒了就赶紧去禀报父亲与陈姨娘一声,就说有贼人入了二小姐闺房!
林趣一听公主府入了贼人惊的瞪大了一圈眼睛,忙点头如捣蒜的应承了一声,转身就跑去报信了。
屋内,余下顾清惜徐徐的笑了。
沈菀乔想要毁掉她的清白,那她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风雨交加的夜原本正是好眠,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的陈姨娘却是忽然被明嬷嬷惊醒起来。
夫人,不好了!府上入了窃贼,丫鬟来禀报说那窃贼去了二小姐那里!明嬷嬷着急忙慌的说道,一脸的忧心。
好端端的怎么会入了贼?陈氏一听,立刻掀了被子,惊坐起来。
乔儿那里可是最为偏僻的院子,里面摆设的东西也不及清韵阁里值钱,怎么偷窃偷到那里去了!陈氏倒是不一般,纵使是刚睡醒这头脑也一定儿不糊涂,立马抓住了关键所在。
可不是!正是因为这样,奴婢才觉得吓人!
走!快走!这事透着诡异,陈氏总觉得是有人刻意为之,若真是这样可就糟糕了!急忙的裹了衣裳,陈氏心急火燎的赶去了印月阁。
不得不说林趣跑腿的速度实在是快的惊人,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叫醒了府上大半的人。
大队人马赶到印月阁时,竟看到沈菀乔的床上躺了个赤条条的男人!
沈菀乔被压在下面,芙蓉美面脸色涨红,凌乱的薄衫勉强遮了身子,香肩微露,酥吟声从她嘴中不停的溢出……
那娇酥而又充满无限诱惑的***声传入陈氏的耳朵里,听的她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男人爬上了她女儿的床!
陈氏只觉眼前一幕险些要刺瞎她的眼,她的脑袋被气的嗡嗡作响,险些要摔倒在地。
姨娘当心!
顾清惜柔软的声音传来,下一瞬她已是手疾眼快的稳稳扶住了陈氏,四目相对,陈氏的脸瞬间发狠起来,她一把揪住顾清惜的手,恶狠狠道: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 me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首发
姨娘,你抓疼我了。
顾清惜好看的眉头因为疼痛而皱了起来,她无辜的眨着眼睛看着陈氏扭曲的面容,道:这是窃贼入府行凶,与我何干?姨娘怎么会说是我干的呢?我清韵阁里的丫鬟被打昏了多半,值钱的东西也被搜罗去不少,说起来我也是受害者。
然而这话陈氏哪里肯听,她揪着顾清惜死死不放,咬牙切齿的模样十分骇人,除了你,谁还会做下这样的事情,一定是你存心要害乔儿!
直觉告诉她,乔儿床上的男人一定是顾清惜弄来的,一定是!
姨娘,好端端我为什么要害二妹?顾清惜淡淡笑着,然后一根一根的掰开陈氏掐着自己皮肉的手,故意讽刺道:姨娘你难道忘了,前些日子二妹便与表哥陈瑞杰过分的亲昵,当时我说是陈公子调戏了二妹,现在就眼下的这情景来看,我是说错话了。原来不是陈公子调戏了二妹而是二妹引诱了陈公子呢,想想也是,二妹现在正值青春豆蔻年华少女怀春的年纪,许是耐不住寂寞想要尝一尝这欢爱的滋味,你也亲眼瞧见了,二妹可是热情奔放的很呢……
你给我闭嘴!陈氏再也听不下去,厉声呵斥。
还不快把这人拉下来!陈氏恨的双眼通红似血,疯了般吼叫着。
章节目录 第69章 捉奸在床
床上一丝不挂的男人被粗使婆子拉了下来,那人在地上滚了三滚,吭哧吭哧两声后才幽幽的睁开了眼睛,睁眼后却见满屋子的人都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他下意识的朝自己身上一瞧,见自己全身赤aa裸顿时是吓坏了,脸色青红交加忙拾了地上凌乱的衣服裹住自己的下半身。(
男人,四十出头,一道两寸长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处,模样甚是吓人。
“等徒浪子!给我拉出去刮了!”
待见到如此丑陋一个人爬上了沈菀乔的床,陈氏咬牙切齿的叫骂,恨不得将他剁成肉泥。
“且慢。”
陈氏豁然回头,望着出言阻止的顾清惜,眸光冷如冰渣子。
“姨娘,这男子与二妹行了云雨之事,就是二妹将来的夫君了,你若是杀了这人,二妹日后嫁给谁?”见到陈氏冷如刀的眼神,顾清惜却只是缓步上前柔柔一笑,眉眼微挑,又道:“难道姨娘想要二妹守寡不成?”
“什么夫君,什么守寡!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事关乔儿的声誉,你莫要胡言乱语!”听闻顾清惜上来就要坐实沈菀乔与人苟且的事,陈氏自然是不依,立刻厉声反驳。
顾清惜面上依旧是挂着柔柔的笑,“姨娘所言极是,正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所以清惜才阻止姨娘将人拉出去处置了,等下父亲就该到了,还是等父亲来了后在定夺吧,毕竟这女儿家失身不是件小事。”
失身,失身!
陈氏听这顾清惜口口声声都在说沈菀乔清白不保,她恨得真想上去扇顾清惜两个巴掌让她闭嘴!
此刻,有顾清惜拦着她纵使再想要处置了那男人也是无计可施,现在的公主府当家的不是她而是顾清惜那小贱蹄子,想到这里,陈氏心里就恨的在滴血,发誓早晚有一天要让顾清惜死无葬身之地。
“丢人现眼还不够么,还不将衣服穿上!”一腔怒火无法发泄,陈氏一脚恶狠狠踢在那男人身上。
顾清惜眉眼一扫,见地上的男人啊啊啊的叫了两声后忙不迭的裹衣裳,她唇角一抿,心道夜宸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找来的人不但丑还是个哑巴,不愧是在宸王世子面前当差的。
“怎么回事!”说曹操到曹操就到,门口传来沈弘业阴沉的声音。
“老爷!府上入了窃贼被抓了个正着,贱妾正想要将人拖出去处置了。. ”陈姨娘自知事情闹大了不好,见沈弘业来便忙避重就轻,试图掩盖住沈菀乔与男子在床上的一幕。
“敢夜闯公主府行窃,抓了人或拖出去直接杖毙或明日拧去官府便是,怎么还折腾的惊动了全府的人?”一听没什么重要事却叫了他来饶了他的清梦,沈弘业的一张脸很是不好看,甩了袖子打算走人。
陈氏见糊弄过关心底下的大石微微松了下,脸上扯了一抹谦卑的笑,道:“是是是,老爷说的是!是贱妾一时糊涂小题大作了,贱妾这就将人处置了。”
“父亲。”
就在沈弘业还插一脚迈出门槛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顾清惜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沈弘业全身不由的僵了下,自打上次顾清惜出手扇了他一巴掌后,沈弘业便对顾清惜产生了心里阴影,只觉得这女儿太过凶煞邪恶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于是下意识的不愿和她碰面交谈,可这会儿又偏偏的被叫住。
“还有什么事?”沈弘业面无表情的回身。
“父亲。”顾清惜好看的眉头蹙起,走上前去,一脸惋惜的模样,道:“刚才姨娘隐瞒了父亲一件事。其实这贼人不但偷了府上的财物还窃了二妹妹的清白。”
“你说什么?”沈弘业的脑子一下子炸了。
“老爷,您明天还要上早朝,赶快回去休息吧。”陈氏急忙走过来满脸赔笑,温声软语的劝他离开。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乔儿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啊!”
沈弘话音刚落,就听内室里忽然传来沈菀乔的尖叫声。
这一刻,沈弘业眉头一皱,陈氏眼皮一跳,顾清惜勾唇一笑。
沈菀乔是沈弘业的心头肉,听到尖叫声立刻大步冲了进去,然而见到的场面却是令他整张脸都青了。
床榻上,沈菀乔衣不蔽体,头发散乱,露出的肌肤上一片一片的青紫色,她眼中带泪躲去床角抓了被子疯狂的往身上裹,她已经不小了,关于男女之事已有听闻,现如今看看自己的便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父亲,刚才那窃贼是在妹妹床上发现的。”顾清惜轻声开口,这话虽说的委婉但意思却最是露骨,说明那盗贼已上了床且与沈菀乔发生了关系。
墙角的沈菀乔将自己裹成了一团,一直低着头的她却是在听见顾清惜的声音时猛的抬起了脸,一双泪眼氤氲的眸子瞪大如铜铃,直勾勾的看着顾清惜,满脸的难以置信与错愕!
“你,你这么在这里!”
今夜,陈瑞杰表哥不该是睡了这该死的女人然后废掉她的手么,眼下,她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我不在这里,又该在哪里?”
“你该是和表……”话到一半,沈菀乔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闭上了嘴。
“表什么?”顾清惜笑着反问。
沈菀乔脸色煞白,默不吭声。顾清惜却是抚了抚衣袖,道:“听闻有贼人入了妹妹闺房,做姐姐的深怕妹妹你有不测便立刻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妹妹早已是与那窃贼曲款暗通,琴瑟和鸣,有了夫妻之实,这下可是该如何是好?”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陷害于我!”她的身子是要留着给宸王世子的,怎么可以允许被人碰了!打死她也不承认。
沈弘业却已是没耐性听下去,气急之下的他挥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怒道:“伤风败俗的东西,自己的身子都看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爹爹,女儿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有人存心要毁掉女儿声誉,父亲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不然府上女眷如此之多,那窃贼怎么就单单入了女儿的闺房而且还被当场发现,这未免也太过于巧合了……”
顾清惜一旁站着,心道沈菀乔倒地是个不简单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头脑将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不过可惜啊,你再怎么哭喊也无济于事。
“是啊,老爷,这一定是有人存心要害乔儿,求老爷为女儿做主啊!”陈氏也跟着哭哭啼啼。
“把那人拖过来!我亲自审问!”
刀疤脸的男人一个趔趄跪在沈弘业面前,摇头晃脑啊啊的叫喊,可惜没一个人能听懂。
“父亲,这是个哑巴,怕是审问不出来什么,但他的确是与二妹有了肌肤之亲,单冲这一点二妹也是要嫁给他为妻的。”
“不!我不嫁!”沈菀乔看到男人可怕的嘴脸时险些要恶心的呕吐出来,与其要嫁给如此丑的男人她还不如出家当姑子,她不相信自己真是被玷污了,她不相信!
“父亲,女儿清白一定还是在的,您不能将我许配了出去,绝对不能啊!”沈菀乔哭成了泪人儿,芙蓉美面挂晶泪,模样甚是可怜。
“对!乔儿是冤枉的,清白一定还是在的。”
顾清惜看着陈氏母女两人一唱一和,她唇角弯弯闪过一丝冷笑,道:“现如今,为证二妹是否还是清白之身只有一个办法。”
闻声,三人都齐齐向她看来。
顾清惜笑了笑,口唇翕合,只说了两个字,“验身。”
验身?
沈菀乔的脸色立刻又白了三分,早就听闻宫中挑选女子入宫时都会由嬷嬷来验身已证清洁,所谓的验身就是用手指……
用手指去碰触她最娇弱的地方,这分明就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顾清惜既然想出这个法子用在她身上,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给她难堪让她受辱!
陈氏的神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比起嫁给那个丑哑巴的糟糕结果而言,验明正身已算不得是什么了,只要能证明还是个处,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就是个梦,等待明天,她的女儿就还是光鲜亮丽的柔宁郡主,是公主府的二小姐!
“明嬷嬷,你来为二小姐验身。”陈氏冷冷的发了话。
“娘,我不要!我不要让人碰我!不要!”这样的屈辱,沈菀乔如何也忍受不了。 [
“二妹妹,你若是不肯,那便是代表你清白已经不在了呢,为了你的声誉,你还是乖乖的让明嬷嬷给你检查一下吧,如此父亲与姨娘也好安心。”实际上,沈菀乔的清白还在与不在,顾清惜也是不清楚的,既是不清楚那就自然要逼的她验身了,清白若不在她一定会让沈菀乔出嫁的,倘若清白在,那也等于是让沈菀乔受了侮辱,毕竟女儿家的身子被这样对待是很不美好的。
无论验身的结果如何,沈菀乔都好不哪里去,这就是她暗地里沟通陈瑞杰陷害自己的下场。
“二小姐还是个处。”片刻之后,明嬷嬷给出了结果。
闻声,陈氏送了一口气,沈弘业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但唯有沈菀乔的脸死白死白,一双美眸狠狠的瞪着顾清惜,那眼神凶狠的恨不得要将顾清惜大卸八块。
“时间不早了,妹妹受了惊吓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看戏呢。”
顾清惜看着沈菀乔微微一笑,而后转身翩翩然告辞离开,余下沈菀乔一阵心惊的在琢磨顾清惜最后一句话的含义,看戏?看什么戏?
直到第二天清晨,传来陈瑞杰奄奄一息的消息时,沈菀乔才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70章 祸水东引
秦淮河畔,一人赤aa裸躺在地上,蓬头垢面,满身是血,模样甚是狼狈不堪。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完全不复他之前翩翩公子的俊逸形象。
秦淮河,绵延十里,两岸尽是卖笑人家,是京城中风花雪月的好去处,来往人嘈杂无章,平日里有不少人装阔气进坊中寻乐都被扔了出来,每天清晨路边上趴着赤条条的汉子已见怪不怪,但像眼下这个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的人却是少见。
来往的人越聚越多纷纷小声议论起来,“哎,这人肯定是想吃霸王餐结果被打了出来,瞧瞧多可怜啊,竟光着身子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啧啧,还用得找遮羞布么,你没瞧见他***的那玩意都没了,这满地血淋淋的,出气多进气少,巴不成是活不了了。”
“没钱逛什么窑子啊,真是活该,活该被打死了都没人来裹尸。”
人们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说个不停,其中也不知是哪个胆大的上前去将人翻了个身,待看清楚他的面容时,顿时一惊,喊道:“天呐!这竟是陈将军府的二公子!快来看啊!”(之前手误将陈将军府写成玉将军府,现在纠正过来,亲们注意一下下哦!”
一句惊起千层浪!
“什么?将军府的二公子仪表堂堂竟还来逛窑子,真是不可思议啊!”
“哎,你懂什么,越是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越是喜好这口,看这情况这陈瑞杰骨子里一定是个风流的主,只不过披了层假面具在人前装清高罢了。”
“啧啧,世风日下呀世风日下,以前还觉得这陈二公子挺好,没想到也是个色胚啊。”
“这下子孙袋都被人割了,以后怎么传宗接代,这陈将军府的脸是没地方搁喽。”
“……”
你一言我一语,将陈瑞杰骂了个狗血喷头,往日里陈瑞杰好不容易伪装多年的儒雅公子哥形象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了。
陈将军府得到信时,王氏惊吓的直接昏死了过去,末了还是陈将军府的老爷子陈南城亲自出面,立刻派人将陈瑞杰抬了回来并派军医医治。
陈将军府。
陈瑞杰躺在床上,面色煞白,呼吸羸弱。
现如今的他不光是***的子孙袋被割去了,就连嘴巴里的舌头也没了,全身上下好几个血窟窿,生命已是危在旦夕。
“老将军,二公子怕是不行了……”
大夫诊断完毕后,面色沉重,十分遗憾惋惜的摇了摇头。
屋内气压低到了极点,年逾七十的陈南城此刻一张皱纹深刻的老脸铁青一片,额角根根青筋绷起突突的跳个不停彰显着他内心的无比愤怒。他膝下仅陈淮一个儿子,而陈淮也就养育了嫡出的二男一女,陈将军府子嗣可谓是稀少,故而陈南城对两个孙儿自幼便是十分的疼爱宠溺,眼下见好端端的陈瑞杰变成这副狼狈模样,他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怒火燃烧!
“是谁敢对将军府下毒手!”一字一顿,常年征战沙场的戾气瞬间布满了整个房间,锋利的杀气飘荡在头顶犹如实质,直吓的丫鬟们大气不敢喘一下。
“儿啊,究竟是谁将你害成这样……没了你,娘怎么活啊!”
醒过来的王氏一听说儿子性命不保立刻扑到了床边哀嚎,泪湿眼眶,哭哭啼啼,好不凄惨。
“昨儿晚饭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夜的功夫你就变成了这样,舌头没了,***也没了,身上满是伤,这是哪个天杀的,竟对你下如此残忍!儿啊,你醒一醒,告诉娘,究竟是谁将你害成这样!”王氏双手晃着陈瑞杰,嗓子哭的沙哑成了破锣嗓子,一会儿功夫眼睛都哭肿了。
“娘,二哥一定会没事的!会有法子救的,您先别哭了。”一旁候着的陈明珠也红了眼,见从小疼爱自己的二哥现在躺床上不省人事,她的心也苦涩的不是个滋味,见母亲哭的厉害她只好上前安慰着扶她起来。
陈明珠是陈将军府嫡出嫡女,已是十七岁,因喜好习武常年穿着干净利索的劲装,此刻的她着了一身火红色的骑士服,乌发高高绑起扎成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女儿家的几分娇柔而多了男子的几分阳刚,一派英姿飒爽。
“你二哥如今这个样子,我如何能安心……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是不活了……”王氏爱子心切扑倒在床头不起,陈明珠拉也拉不动。
陈明珠见拉不动王氏,她又急又气,竟也是撒手不管了,英气逼人的脸上瞬间杀意弥漫,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浓烈的仇恨!“冤有头债有主,若是知道是谁害了二哥,我一定要活生生的刮了他,让他血债血偿!”
说罢,腰间缠绕的九节鞭瞬间甩出,啪的一声厉响,带着无数倒刺的鞭尾打了在上,“我这就去查!到要看看是哪个不张眼的敢伤我二哥,敢动我将军府!”
陈明珠自小性子就野又是随着两个哥哥一起习武长大,脾气是暴的很,见陈瑞杰受伤立刻炸了毛,咬牙切齿的要冲出房门去报仇。
“站住!”
陈南城一声厉喝,“你一个女儿家能干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爷爷!二哥都成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呆着住!我不管,我一定要为二哥报仇!逮到那凶手我定要扒了他皮不可!”陈明珠气的直跳脚。
陈南城犀利的眉眼扫了陈明珠一眼,道:“此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前几日荣王府才派人来说项有意将荣王的小女儿顾明怡嫁与你二哥,而此事我才刚点头答应,你二哥紧接着就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说明了什么?”
陈南城伸手捋了捋下颚的胡须,冷哼一声,“这分明就是有人见不得我们将军府与荣王府结成同盟,故意搅乱这次联婚。四王争斗风波诡异,能选择对你二哥下手那他背后的势力一定是不畏惧我们将军府的。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凭你一个小小女娃能找出什么线索来又能报什么仇?”
到底是在官场与沙场是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陈南城一语直剖利弊,全然从大局着想,不得不说心思之精细。
陈明珠闻言,抿着唇不出气的缠绕着手里的九节鞭,闷声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哥受苦却是找不出凶手来吧!”
“我自会派人去查,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敢在我眼皮子低下伤我孙儿,我岂能饶恕了他?纵使是王府的人,也不容。”陈南城虽年事已高但脾气却依然不减,闷声吃亏的事情绝不干。
荣王府与将军府一旦联姻之后,荣王府的势力可谓是如虎添翼,手掌三分之二兵权牢不可破,如此可就是成了宸王府与怡王府最大的阻力,在这个节骨眼上伤害陈瑞杰的一定跟这两个王府脱不了关系,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来证实到底是谁暗下毒手罢了。
“这是什么?”
屋内一片沉寂中,王氏忽然惊讶叫了一声。
众人凑过去,见陈瑞杰掌心的一个血窟窿里似乎是塞了什么东西,大夫眯了眯眼用镊子将血洞里的东西捏了出来一看,竟是个剑穗。
见到这东西,陈南城犀利的眸子顿时沉了沉,将沾满了血的剑穗投入清水中拿出来后,见这剑穗很是特殊,剑穗只有七根且每一根上面都绣着一轮金色弯月。
弯月剑穗?
是怡王府暗卫才配有的一种特殊标志,整个京城独此一家。
“怡王府!”陈南城脸色冷凝,声音,冷如冰窖。
“是怡王府的人害了杰儿?”王氏一愣,随即又道:“老将军,这就是证据!咱们拿上这东西去怡王府为杰儿讨个公道!”
“爷爷,这剑穗一定是二哥拼死才藏起来的,您一定要为二哥报仇,怡王府仗势欺人太甚了!”陈明珠也跟着咬牙切齿。
陈南城深深的看着手里的剑穗,眉头紧锁,良久才道:“怡王府是何等地位?若想报仇雪恨还需从长计议,此事我自有思量,你们无需多管。”
说罢,陈南城举步离开了房间。
王氏见状,遂起了身,哽咽道:“你二哥性命朝夕不保,必须休书与你爹爹与大哥,若真是有什么不测,总该是要回来看上一眼的……”
待人都走了之后,陈明珠望着陈瑞杰的脸,脑中忽然想起来昨晚她二哥出门前一脸灿烂笑容明晃晃扎眼,她便问道为何笑的这么高兴,他二哥笑了笑,说是要去公主府采花…… me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首发
她二哥风流性子她是知道的,索性也没有多问,只当是他兴许是看上了公主府上哪个婢女罢了,可明明是去公主府怎么一夜就成了废人?
陈明珠咬了唇,总觉得必须要去公主府走一趟。
公主府,清韵阁。
青石台上落下几瓣海棠花,顾清惜执了紫砂壶倒出一线浅翠,清香馥郁的茶气氤氲飘散而开,茶满,水停。
“世子尝一尝,今日的茶可还能勉强入口?”柔柔软软的声音如溪水缠绵,顾清惜眸子微抬,望对面而坐的顾长卿清浅一笑。
“以茶代酒,为你我第一次合作举杯。”修长的手端了白玉茶盏,一袭紫色华服的顾长卿牵了牵唇瓣,笑意温柔。
“举杯未免为时过早,毕竟那剑穗发没发现还尚且未知,这一招祸水东引也不晓得作用如何。”
章节目录 第72章 天生一对
顾清惜慵懒的支了下巴,悠长的睫毛扇了扇,昨夜陈瑞杰试图夺她清白,她自然是不能容忍,索性在教训了沈菀乔之后命夜宸将陈瑞杰扒光了丢去了秦淮河畔一刀割了他的子孙袋。---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敢对她不轨者,她绝不会心软放过。
为避免陈瑞杰醒来后会指认她与顾长卿加害与他,于是又割去了他的舌头令他不能言语,至于一双手也是被剑废掉不能提笔写字,如此一来,陈瑞杰想要传递信息出去无疑是难于上青天。
陈瑞杰整个人是彻底的废了小命奄奄一息,但纵容是快要死了也不能浪费一点利用价值,将怡王府的暗卫用的剑穗塞到陈瑞杰掌心里将这一切的罪行都推给怡王府,祸水东引的同时将怡王府推上风口浪尖,倘若陈将军府为报仇而对付怡王府的话,那就等同于鹬蚌相争,宸王府渔翁得利,两全其美。
怡王府如荣王府与宸王府一样都对九五之尊的帝位虎视眈眈,可它平素里却是鲜少有动作,只作壁上观的坐看荣王府与宸王府势力角斗,如今利用陈瑞杰将这把火烧到怡王府身上,怡王府近期想来定当是不得安生了。
顾清惜这一招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奸诈,但效果如何还尚且不知,毕竟陈将军府的人都不是傻子,想到这里,顾清惜心里不免没有底。
她单手懒洋洋的支着下巴,肤若凝脂的小脸上一双清澈如山泉的眸子幽幽闪着清辉,清风一吹,嫣红的海棠花瓣簌簌而下,几片花瓣飘悠悠的落在她的头发与肩膀上暗自吐露芬芳,她因思事无从察觉,浑然不知她衣炔逶迤,花下轻蹙柳眉的样子有多么的美。
花瓣纷飞,迷离双眼,对面而坐的顾长卿眸子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竟有些微怔。
半响,顾长卿回神,牵了唇角清雅一笑,道:“不管如何,陈瑞杰一伤,荣王府与陈将军府的联盟便无法进行,这无疑是给了荣王府一记重创,如此我们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顾清惜略微挑眉,倒是不以为然,“陈将军府又不止陈瑞杰一人可用来联姻,听说陈瑞杰的幺妹陈明珠已十七,容貌出落不俗……”
“无妨,若真如此,那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顾长卿凤眸染了一丝讥笑,言外之意很是明显,只怕陈明珠还没嫁入荣王府小命就没了……
闻言,顾清惜似笑非笑的转了转茶杯,道:“没想到表面看上去眉目如画,俊逸不凡的宸王世子内心却是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杀神。”
“杀神么?”顾长卿笑了笑,“若我是杀神,那也是为你而杀。”
“为我而杀?”顾清惜像是听了一句极其好笑的笑话,她眸子亮的惊人,道:“这话从何说起?”
抿了一口茶水,顾长卿妖魅的谪颜绽放出一抹摄人心魂的笑,凤眸上挑,缓缓道:“你曾说,要让陈将军府阖府上下为陈瑞杰的恶行陪葬,这般毒辣的誓言你难道忘了?”
顾清惜神色微沉,凉凉道:“自是没忘。”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为陈明珠惋惜?我杀她正是为你,我的杀是为了你的不杀。”顾长卿笑意薄凉而幽深。
顾清惜看着他良久,而后徐徐笑了,“好一个你的杀是为了我的不杀,宸王世子一番言辞真是令清惜受教了,清惜现如今才知宸王世子对清惜原来竟是如此用心良苦。”
呵,明明是自己为登上宝座而处心积虑铲除异己,可话从他顾长卿嘴里说出来却是成了一句缠绵悱恻的情谊。
论颠倒是非黑白,蛊惑人心的手段,顾长卿处理起来当真是游刃有余呢。
“世子如此腹黑,来日必成大器。”顾清惜眼底有戏虐的光芒闪过。
“何必夸奖我呢?郡主的城府与心计又何曾逊我一分?取悦太后,迫害庶妹,手刃淫贼,祸水东引,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精彩万分?”顾长卿不甘落后,言辞之间犀利非常,“你是蛇蝎女,我是伪君子,我们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顾清惜抿唇莞尔一笑,“既是天生一对,日后彼此一定要彼此好生扶持才是……”
“这是自然。”
顾长卿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顾清惜亦是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她眸子清澈如水,望着顾长卿俊美出尘的脸,勾了勾唇,心中晒笑,上了顾长卿这条贼船,以后若想要脱身怕是难了。
海棠花下,两人对坐,四目相望,心思万千。
“郡主,陈将军府小姐陈明珠到了府上,此刻正在二小姐闺房叙话呢。”
原本远远守候在一侧的薛嬷嬷,此刻上前去恭恭敬敬的禀告了一声,说罢,眉眼收敛的瞬间轻扫了一眼笑意温存的顾长卿。
只是这轻飘飘的一扫,却是引得顾长卿侧目看来,顾长卿狭长的凤眸上下将薛嬷嬷打量了一番,而后一笑,心道平常人见到他多少是要畏惧三分的,这位嬷嬷倒是特殊,不但敢偷瞥自己还能如此淡定自若的接受他目光的审视,呵呵,倒是不简单呢……
“知道了,嬷嬷先退下吧。”顾清惜正思量着陈明珠突然到访的用意,丝毫没有觉察到顾长卿唇角漂浮的那抹不达眼底的薄凉笑意。
“这个时候,陈明珠来,怕不是什么乐观的现象。”顾清惜眸色暗了暗,“难道是出了纰漏,让将军府察觉这一切并不是怡王府所为?”
“若真是如此,那今天来的人怕不会是陈明珠而是陈南城那个老匹夫了。”顾长卿起了身,抚了抚紫色锦袍华服上的精致花纹,故意扬声道:“三日后还请郡主别忘了去府上一聚,语儿那丫头可是天天念叨着要见你呢!”
拿了青石台上的烫金帖子,顾清惜随后也起了身,眉眼一弯,盈盈一笑:“三日后,清惜一定准时到。”
“如此,那本世子先行告辞了。”转身刹那,只听得顾长卿小声又道:“夜宸与素问会暗中护你安危,无需害怕。”
顾清惜心中一暖,但面上却不显,她略微俯身,道:“世子慢走,不送。”
这个小女人,倒惯会是演戏……
顾长卿凤眸染笑,转身离开。
印月阁。
此刻的沈菀乔正一脸阴郁寡欢的半卧在床上,昨晚验身的屈辱久久萦绕心头不绝,一想起自己床上莫名其妙的躺了个男人险些害她清白被毁,她的神情就痛恨的几近扭曲。
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事除了顾清惜谁敢干的出来?
一定是表哥那蠢货强色的本性,于是便摇了摇头,道:“就说了这一句话。” miao☆○m 首发
就这一句话?
沈菀乔心下送了一口气,现如今陈瑞杰口不语手不写根本无法指正谁是凶手,既是如此,那不如就让她来代劳。
当下,沈菀乔眉头皱了皱似是在仔细回忆什么,而后听的她道:“昨晚上表哥是来过,还说倾慕我大姐才貌双全想去探访一二呢……”说道这里,沈菀乔面上忽然故作惊讶尖叫一声,“哎呀,表哥会不会是被大姐弄成这样的?”
陈明珠低头思量,心道二哥风流成性保不齐是见顾清惜容色绝佳想要***,可若真是如此,凭着顾清惜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将她二哥害的这么惨?
见她犹豫,沈菀乔决定再上一剂猛药,戚哀道:“表姐你可莫要小看了我大姐,她的手段可是毒着呢!才几日光景而已就将府上搅翻了天,害的我与秀儿重伤不说她还打骂父亲,现如今就连母亲都被她夺去了掌家权压的死死的,见了面都要低三下四的恭维着她,她要是想害二哥,自是有一百一千个法子的……”
“这么嚣张?”陈明珠冷眉一竖,起了身,“要是照你所说,这顾清惜怕是还真敢对二哥下毒手!”
“走,去会会她,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厉害,还是我手里的鞭子厉害!”
章节目录 第72章 夺命飞刀
“走,去会会她,我倒是要看看是她厉害,还是我手里的鞭子厉害!”
清韵阁。
“陈小姐,请您在此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向郡主禀报说您来了。”
“陈小姐,陈……”
“贱东西,还不让开!”
陈明珠杏眸一瞪,单掌挥出将拦路的丫鬟打飞了出去,丫鬟倒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陈明珠见状冷哼一声,大步流星朝内院走去。
“郡主,陈明珠闯进来了,还打伤了一个丫头。”容嬷嬷火急火燎的跑来禀报。
海棠花下,顾清惜坐在青石板凳上翻看诗集,听的薛嬷嬷着急的声音,她放下诗集抬眸一笑,“不用拦着,让她进来便是。”
“花下品书,真是好雅致。”
顾清惜话音不过刚刚落下,陈明珠响亮清脆的声音便紧接传来,眸光一瞥,见来人穿了一身大红色劲装,腰系红绸,墨发高束,白皙的瓜子脸上镶嵌着柳眉杏眸,天光下一派英姿飒爽,俏丽逼人。
不得不说,陈将军府的人都生了一副好皮囊,陈玉莲长相妩媚摄魂,陈瑞杰一张脸更是英俊不凡,如今这陈明珠容色也是出尘脱俗的,不过可惜啊,一个个虽是金玉其外却败絮其中,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收回目光,顾清惜抿唇冷笑:“不经通传,擅闯别院,这难道就是将军府小姐的教养?”
陈明珠气势汹汹来此,想必是特意来找茬的,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给她好脸色看了,敢打伤她的丫鬟,呵,当她是死人么?
“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昨晚有人曾看见我二哥进了你的院子,顾清惜,你老实交代,我二哥是不是你害的!”陈明珠不可一世的抬着下巴,杏眸里满是戾气,手里的九节鞭正直直的指着顾清惜的鼻子,一副全然目中无人的样子。
顾清惜扫了一眼指着她的鞭子,清澈的瞳孔一暗,慢悠悠了起了身,“没想到堂堂将军府的教养竟然差到这种地步,你一个没有品级的小姐闯入本郡主庭院不但不知行礼跪拜竟还口出狂言试图蓄意诋毁本郡主清白!陈明珠,你是疯了么?”
“你,顾清惜你竟敢骂我是疯子!”陈明珠的脸气的一阵青一阵白,本以为顾清惜是个软柿子没想到竟是个狠角色,看来沈菀乔说她是个毒辣的主,这话一点都不错。
素来娇生惯养的野性子,哪里容得人说她半句不好,当下,陈明珠杏眸一狠,手中鞭子凌空一甩,下一刻就要打花顾清惜的脸。
“郡主,小心!”薛嬷嬷吓的高呼出声。
陈明珠自小习武,一鞭子挥出去的力道大的异常惊人,长鞭呼啸而来不但凶猛更是快速,顾清惜想要躲闪却已是来不及,眼看着鞭子要抽打上自己的脸,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念头自脑中一闪,下一刻只见顾清惜的身子猛的向后折去,柔软的腰腹竟弯成了弓形,横扫而来的鞭尾堪堪刮着她耳鬓而过削断了几缕发丝。
时间在这一瞬间恍若静止,飘飘悠悠的断发映入顾清惜的眼帘中,倘若她没有及时躲闪那么如今的这一刻她的脸肯定是要被陈明珠给毁的鲜血淋淋。想到这里,顾清惜心头一冷,手臂一挥身形一转,伸手快速抓住了即将要被陈明珠收回的鞭尾,狠狠用力绷紧。
两人对峙,鞭子横在其间被扯的绷成一条直线。
陈明珠眼见鞭子被拽住,她心下吃了一惊,没想到顾清惜竟能躲过自己的鞭子,然而目光在触及到她紧紧握着鞭尾的手渗出一片血迹时,她忽而幽幽的笑了。
“鞭尾可是布满了倒刺的,郡主你来抓我的鞭子,难道是傻了么?”
顾清惜抓上鞭子的瞬间,便感知有无数细小如针的倒刺扎入了她的手,十指连心顿时痛的她心如刀绞,然而即是如此她却仍然是咬牙没有松开手,因为这个时候放开无疑是等于落了陈明珠的下风。
“敢伤本郡主,我看是你嫌弃命活的过长了!”顾清惜冷喝一声,周身戾气暴涨,抓着鞭子的手猛的一震一拉,那头的陈明珠忽然道胳膊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量震的发麻,五指一松,鞭子竟被顾清惜打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明珠愕然,不可思议的瞪着顾清惜,从来没有人能从她手中夺走九节鞭,她竟可以?难道她会武?
就在她怔愣的瞬间,顾清惜已是厌恶的丢了鞭子,身形在天光下笔直站立,犹如帝王般下了命令:“段嬷嬷你是宫里头的老人,眼下陈小姐三番两次不知礼数对本郡主不敬,你该知道如何做吧?”
“是,奴婢知道!”
段嬷嬷应声上前,立刻招呼了两个粗使婆子,高声道:“将军府陈明珠,一无品阶二无诰命,见德阳郡主却不知行礼参拜实数不识礼仪莽撞无知,今日特由老奴代替将军府教导陈小姐礼训一二。”
话落,段嬷嬷一脸阴沉呵斥道:“还不请陈小姐跪下!”
请字一落,两个粗使婆子使出蛮劲立刻将陈明珠摁倒在地,噗通一声将其压地上双手反剪让她动弹不得丝毫。
这噗通一跪,沙土里的粗粝砂石顿时搁进皮肉,穿的单薄又细皮嫩肉的陈明珠顿时疼的柳眉倒拧,一张脸疼的挤出好几个皱褶,怒道:“顾清惜,你敢让我下跪,我一定饶不了你!”
“哦?饶不了我?呵呵,陈小姐真是好大的能耐啊,堂堂太后亲封的德阳郡主,写进皇家族谱里的顾氏一族,原来在陈小姐眼里竟是一文不值么?压根值不得陈小姐下跪是么?呵呵,你可知你这话若是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你将军府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顾清惜拿着束墨递过来的帕子仔仔细细将手上的血擦干净,而后笑盈盈的迈向陈明珠,蹲***来,拍了拍她的脸,道:“出言不敬,可是要掌嘴的。”
“你敢!你敢动我,我爹非杀了你不可!”一听要掌嘴,陈明珠红着眼吼了起来,她想要动弹可惜无奈身子被婆子死死的钳制着,只能胡乱的扭动着,叫喊着:“顾清惜,你若不信你大可试一试,将军府可不是你惹得起的!”
闻言,顾清惜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正是眉眼含秋波,红唇染戏虐,说她惹不起将军府么?呵呵,真是可笑。
“惹起惹不起的,总归是要惹了才知道的呢……”
顾清惜唇角的笑意浓的如玫瑰花蜜,雪白如根葱的手指捻了染了血的帕子猛的塞进了陈明珠的嘴巴里,而后凉声道:“给我掌嘴!”
啪啪啪!
段嬷嬷咬牙瞪目,打起人来毫不马虎,不消片刻,陈明珠俏丽的小脸就肿成了肉包子,嘴角渗出了血迹。
陈明珠呜呜的哀嚎,脑袋被打的七荤八素,盯着顾清惜的眼睛都在发晕,身子摇晃的如秋天里的枯叶,模样看上去甚是狼狈。
“够了。”
半响后,顾清惜示意停手,陈明珠整个人顿时虚软的瘫在了地上,发丝凌乱,面目全非,哪里还有先前来时狂傲的样子。
头昏脑涨的陈明珠躺在地上喘息,缓了神后才吃力的将自己口中的血帕子拔了出来,一想到自己嘴巴里塞了顾清惜的血,她恶心的就只想呕吐,口中血气蔓延,她伏在地上呕呕的干呕了两声后拿着衣袖抹干净了流血的嘴,恶狠狠道:“顾清惜,你今日对我如何,来日我一定要你千倍万倍的受!”
还是不知悔改?
顾清惜掀了掀眼皮,抿了唇,“何必如此恨我?要知道今天要不是你受人蛊惑来我这里找茬,你我姐们此刻不该是在温馨的赏花品茗吟诗作对么?”
“想的美!”陈明珠咬牙。
“陈小姐,我明确告诉你,陈二公子的遭遇跟本郡主没有丝毫关系,你不要听信谗言错冤了好人。”
“府上二妹妹一直对本郡主心存芥蒂,不用猜也是知道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如此煽风点火的事已屡见不鲜了,时辰不早了,本郡主会派人带上补品伤药送你回去。”
“谁稀罕你的东西!”
陈明珠跌跌撞撞的爬起来,依旧是满脸的怒气滔天。
顾清惜不理会招手唤来段嬷嬷去安排,束墨站在顾清惜身侧,心道郡主这招够狠毒,打了人再给个甜枣吃,即便是将军府有何不满也只能窝着火气了。 /妙/笔/笔~~
“好了,卷碧,宝笙,你们二人先送陈小姐去二妹妹那里道个别然后在送出府去。”
“是,奴婢遵命。”卷碧宝笙出列走到陈明珠身前,道:“陈小姐,咱们走吧。”
陈明珠看了一眼左右两人,默不吭声,顾清惜见她原地不动丝毫,也无暇再去理会,她的掌心疼的厉害若不上药怕是不行,于是转了身朝屋子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顾清惜忽觉背后有疾风掠起。
她霍然回头,却见一柄柳叶飞刀疾驰而来。
飞刀银亮,刀尖儿却是闪着黑影,显然是啐了毒的!
这一刻,顾清惜脸色瞬变,瞳孔睁大,她出手拦挡已晚,她急身后退也已晚!
章节目录 第73章 狠心一刺
“郡主!小心!”
见飞刀刺来,束墨卷碧丫鬟等都纷纷惊叫,吓的脸色惨白。
“不好!”院中树影中传来一声低呼,紧接着见一道绿光忽的飞射而出,朝柳叶飞刀射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院子里的人个个是惶恐惊骇,唯有陈明珠站在原地,肿成包子的脸阴测测笑开来,畅快道:“顾清惜,这就是你打我的下场!”
噗——
刀剑入肉的酸牙声,就是这般轻描淡写的一句。
顾清惜轰的倒在地上,倒地前眼眸中看见的是小丫鬟林趣脸上一抹痛楚的神色。
“林趣!趣儿!”
顾清惜脸色发白,忙不迭起身抱住了林趣摇摇晃晃欲坠的身影,她没想到在这紧要的关头竟是这个从街上带回来的小丫头救下了自己为自己挨了一刀。
“郡主,奴婢,奴婢没事……”
林趣此刻躺在顾清惜怀里,手捂着胸口,胸口处的位置插着那把飞刀,血迹大片大片的晕染开来,染红了她的衣裳,明明是痛的要命,她却还傻呵呵的冲顾清惜扯出一朵笑容来。
顾清惜心中一痛,沉着脸呵斥道:“大夫,快去叫大夫!”
院子里丫鬟回神后一溜烟的跑出去了,陈明珠见没有伤到顾清惜情况不妙,身子后退了两步想要逃,却是让顾清惜一眼逮到,“束墨,你们几个给我抓住她!”
陈明珠一己之力哪里能对抗薛嬷嬷束墨等人,不过是眨眼间就被摁倒在地上。
“趣儿,你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顾清惜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林趣,“你怎么这么傻,冲过来做什么!”
林趣的面色灰白灰白的,嘴唇上一片黑色,显然是飞刀上的毒侵到了血液里,明明是痛苦难捱不行,林趣的脸上却还是挂着干净纯真的笑,虚弱道:“奴婢的命……是郡主救的……郡主有难……奴婢唯有舍身相护……一命还一命……”
许是这毒太过狠辣,林趣说不两句话就开始咳血,乌黑的血从嘴巴里呕出来,看的顾清惜触目惊心。
“别说话了,你不会有事的……”
院子里海棠花簌簌飘落,悲伤的气息弥漫了头顶的整片天空。
林趣没等到大夫来就昏死过去了,顾清惜抬头,看着陈明珠的眼神冰冷的如寒月飞霜,陈明珠接受到她如此寒冷透骨的目光,顿时全身打了一个寒碜,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冷到如此地步,她心中暗暗害怕,顾清惜似乎是真的动怒了。
“你,你想要干什么!”一抬头,陈明珠见顾清惜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面前,她顿时吓的话音有些发颤。
“解药呢?拿出来!”
陈明珠看了一眼摊手在自己面前的手,心道不能弄死顾清惜杀一个丫鬟也是够本,死个丫鬟也算是对顾清惜打她脸的赔偿,想要解药她偏偏就不给,于是牙关一咬,把头一甩,道:“毒是用来杀人的,既是杀人哪里会有解药!”
“真的没有么?”头顶上的声音凉的蚀骨。
“没有!”陈明珠想,她今天来公主府是禀告了母亲的,倘若时间久了她没有回去,将军府一定会来人寻她的,只要她在拖上一拖时间,等到来人后她就能翻身了,到时候非要顾清惜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不可!
“呵,是你逼着我下手的,可不要怪我。”
陈明珠还没明白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顾清惜蹲下来粗鲁的翻自己的衣服,她惊的大叫,“你别碰我,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顾清惜摸索的手在陈明珠腰上摸到一个冷硬的东西,随后她笑着将东西抽出来,放眼一看果真是与方才她射出去的柳叶飞刀一模一样,呵,她就知道凭着陈明珠习武怎么身上只带一枚飞刀。
陈明珠见顾清惜拿着飞刀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她顿时领悟到她要干什么了!
“啧啧,你说这飞刀扎在你身上会不会痛呢?”果真,不出所料的,顾清惜是在打她的主意。
这飞刀上的毒是产自滇西边塞,是她从驻守边防的大哥陈瑞安那里寻来的,此毒毒性极其霸道,一旦中毒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断气,扎在身上岂止会是痛,是会死人的好不好!
“顾清惜,你要是敢扎我,你一定会死的凄惨无比!我家里的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顾清惜亮了亮飞刀,一字一顿道:“我再问你一遍,解药有还是没有……”
陈明珠额头上冷汗淋淋,眼看着刀子戳上自己的心脏,她吓的胆子简直是要破了,可想让她认输求饶,她又死活不肯。
“有还是没有!”顾清惜耐性全然用完,声音猛的拔高,尖锐刺耳异常。
正待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高喝:“太后娘娘驾到……”
顾清惜手中动作一滞,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陈明珠自然是惊了敬,没想到太后这个时候会来,听闻太后对顾清惜可是宠爱有加的,若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行径……
陈明珠下意识的去看顾清惜,然而这一看,险些要惊掉她的两颗眼珠子!
电光火石的刹那,她见顾清惜将柳叶飞刀噗嗤一声刺入了自己的胳膊,然后她还看见了顾清惜望着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种冷寒又充满算计的目光,她唇角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仿佛在宣告着她的死期将至……
陈明珠的脑子懵了,惊的不知言语,耳边紧接着响起顾清惜的一声尖叫:“陈小姐,你不要杀我……”
这一瞬间,陈明珠彻底傻了。
院子里的人在听到太后驾临后,都纷纷跪地行礼,包括原本钳制着陈明珠的段嬷嬷束墨等人也都低头参拜,唯有陈明珠与顾清惜两人没动弹,眼下顾清惜这一声尖叫,顿时惊了院子里所以人,刚刚走进的太后闻声,更是心里一咯噔。
“郡主!郡主!”束墨,卷碧四人回头,见到是却是顾清惜躺在地上,胳膊流血不止的惊恐场景
“惜儿!”太后自然也是看到了顾清惜身上的刀子,吓的她整个人都险些站不稳,若不是身后的云嬷嬷与罗女官扶住,只怕她老人家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陈小姐,你怎么能刺杀郡主!”束墨一声悲鸣,扑倒在顾清惜身旁,落下泪来。
“我没有!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陈明珠见束墨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她,她仿佛被咬了一样霍的站起身来,“我什么也没有做,是顾清惜自己刺的自己!”
“陈小姐,郡主无缘无故怎么会刺伤自己,分明就是你要杀郡主,奴婢可是听见郡主刚才叫了。”卷碧也是红着眼睛,声泪俱下。
见顾清惜中了毒飞刀,四个丫鬟个个对陈明珠怒目圆瞪,恨不得将要将她活生生撕扯了。
“将惜儿先抬进房中,宣张太医来诊治!快!”太后吓的面色十分不好看,一想到倘若顾清惜有个三场两短,她可要跟她死去的母亲如何交代。
“太后,惜儿没事……不过是小伤而已……您不要担心,惜儿很……很好……”顾清惜费力的睁着眼皮,不得不说这飞刀上的毒实在凶猛,才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觉得自己不行了,全身血肉有着一种被千刀万剐的疼痛感,四肢无力,好想睡过去。
“太后,郡主在说谎!陈小姐的飞刀是喂了剧毒的,您看那地上躺着的丫头就是中了毒死过去的,郡主她怕是成不了多久了啊……奴婢求太后救救郡主……”束墨不知实情,哭的最是厉害,一个头磕在地上祈求太后救命,
太后的心本就是悬着,一见旁边地上果真是躺了个满身是血的丫鬟顿时吓的快要不行,失声道:“将太医院里所有医政都给哀家叫来!”
顾清惜被丫鬟婆子抬进了屋,太后盯着陈明珠的眼神阴鸷的犹如来自地狱的厉鬼,“若惜儿有个不测,你陈将军府在朝野也算是做到头了!”
陈明珠顿时吓的膝盖一软,跪地求饶:“太后,臣女真的没有刺杀郡主!真的没有啊!太后娘娘明鉴呀……”
“跪在这里候着,待一切清楚后,哀家自有定夺!”
陈明珠跪在地上,两眼涣散无光,她不明白怎么事情会糟糕到这种地步,顾清惜她竟狠心道如此地步,为了嫁祸她,连自己都敢刺,那飞刀是有毒的啊,她真是疯子。 本文最快\无错到
面对一个连命都不在乎的疯子,她怎么斗的过!
事到如今,陈明珠才真正的意识到了顾清惜的厉害,见识到了她的手段!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陈明珠跪在地上,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恰这时,母亲王氏与姑母陈玉莲到了清韵阁。
“明珠,你怎么跪在地上?”
一整天没见到爱女的王氏,正随了陈氏一起从将军府来了公主府,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跪在地上,可是惊到了她。
陈明珠自知道闯了大祸,见母亲来寻她,立刻跪着爬了过去,满眼惊恐道:“娘,你快回去到我闺房的梳妆搁里找一个绿色的瓶子,我闯大祸了,你回去叫爷爷一起过来,快去,再晚一点我就要没命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半日殇毒
王氏不明所以,见宝贝女儿面肿的面目全非又哭的凄惨无比,心里是急的百爪挠心,“怎么回事,你闯什么祸了!”
而陈氏听闻心头却是惊起了巨浪,叫了一个丫头来问话,“出了什么事?”
“陈小姐杀了人,还刺伤了郡主,这会儿太后正在屋里训话呢!”
轰的一声,陈氏与王氏的脑袋炸开了,只觉得头顶上天雷滚滚,惊的嘴巴都忘了合上。.
“陈小姐,太后宣你问话!”这时,太后身旁的罗女官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
“娘,你快去府上带瓶子来,晚一步女儿可真的是要没命了,快去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饶是在飞扬跋扈的陈明珠也吓的肝胆俱裂,一张脸哭成了大花猫。
王氏脸色铁青,自然是知道太后对顾清惜疼爱有加,如今女儿伤了顾清惜,太后那护犊子的怎么肯轻易饶恕了她。
“明珠,你说你干什么不好,怎么偏生惹上了德阳郡主,哎,真是要被你气死了!”王氏咬牙,扭身一溜小跑匆忙离去,行至公主府大门时不曾想却是碰上了皇上圣驾,王氏看着皇上身后跟着的宸王世子等人以及一群太医,她的心惊的都要跳出心房,这下事情闹大了,她得赶紧回府去请陈老太爷……
陈明珠被带去屋内问话,陈氏深知此事严重性便立刻去了陶然居叫沈弘业,去陶然居的路上,陈氏一直在思索一件事件,那便是陈明珠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顾清惜那里闹事?莫不是背后有乔儿再做推手?
想到这里,陈氏脸色难看到了几点,只盼着此事莫要牵扯上乔儿才好……
清韵阁,内室。
“当”的一声轻响,刺入顾清惜胳膊上的柳叶飞刀被取出。
太后神情凝重的看了一眼托盘内满是黑血的飞刀,道:“张太医,惜儿的毒可有解?”
“太后,恕老夫无能,无法辨认出郡主所中的是何种毒,为今之计只能开些抑制毒性扩散的药物来压住毒性蔓延……”张太医一脸的惶恐不安,“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凶残霸道的毒,依老夫看,这毒应是来自异国绝非卫国所有。”
“无解?”太后的身子颤了颤,转而去质问地上跪着的陈明珠:“飞刀是你的,哀家问你,这刀子上是啐了什么毒,解药何在!”
“臣女也不知这是什么毒,但这毒的解药是有的,臣女已让母亲回去取了,郡主她,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太后息怒啊……”陈明珠身子抖成了筛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太后娘娘明鉴,臣女真的没有伤郡主,真的没有……”
陈明珠哭的梨花带泪,面上眼泪纵横,而太后却也是看也不看,冷声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哀家已全都知晓,你无端闯入庭院打伤丫鬟在先,又斗胆持鞭子抽打郡主,德阳好心一片教导你礼仪却换来的是你飞刀行刺,陈明珠,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不成?你说德阳不是你伤,难道是她自己伤自己不成!哀家问你,天底下有如此愚蠢的人么?”
太后凤颜震怒,头顶上的朱钗摇晃不停,一双眸子满是戾气。
陈明珠此刻,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难言,“太后,臣女真的无心伤郡主,是郡主她为了嫁祸臣女自己刺了自己啊,太后,臣女是冤枉的……”
“还敢嘴硬!云嬷嬷掌嘴!”
云嬷嬷应声出列,心道这个时候陈明珠还不知道伏小做低求饶保命,竟还一味的推卸责任,当真是个愚蠢的,与太后对着干,能捞到什么好处。
屋内响起一阵的啪啪啪的掴脸声,陈明珠的脸被扇来打去已痛的麻木了,一天被扇了两次,此刻她脸肿的不成样子,嘴角被打的流血不止,凄惨狼狈的模样看上去俨如边街行乞的乞丐。
顾清惜躺在床上,耳边听着打脸声,心中微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陈明珠三番两次对自己下毒手,今日就要让她知道她顾清惜绝对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要知道,危急关头若不是林趣护住她,此刻她多半怕已是个死人了。
虽然她有的是办法能让陈明珠吃尽苦头,但那些办法只能徐徐图之见机行事,比不得借太后的手将陈明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来的立竿见影。
只要能狠狠整饬陈明珠,她刺自己一刀又何妨?
“发生了何事?”
伴随着一道威严冷凝的声音响起,房中闪过一片黄色衣角,
屋内之人见来人正是一身明黄龙袍罩身的卫皇,忙跪地行礼,霎时间屋内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都平身吧。”卫皇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皇帝怎么来了?”太后见卫皇竟亲自来了公主府,心下不免有些惊诧。
见到太后,卫皇略显疲惫的脸上才得以显过一丝暖笑:“儿臣与众爱卿刚议完事出了御书房正巧碰见太医院医政都面色忧虑的往宫门赶,询问之下才得知是母后命了他们来公主府,儿臣忧心母后凤体违和特随了太医一道前来,母后,您身体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闻言,太后扫了一眼屋内,果真是见荣王、宸王、怡王三王都在,除此之外随行的还有宸王世子顾长卿,荣王世子顾沐尘,怡王世子顾逸辰,以及左相风意潇,看来是议完事都跟着来了。
太后叹息一声,欣慰的拍了拍卫皇的手背,道:“有劳皇帝挂心了,哀家没事,是清惜这丫头中了毒,哀家正是心疼不已呢。”
“德阳?”卫皇面色闪过一丝疑虑,但也未多想,便命了太医齐齐去诊治。
顾清惜也没想到此事竟惊动了皇上,心下不免有些好笑,事情闹到如此,怕是陈明珠越发不好收场了吧。她眉眼半瞌着昏昏沉沉任由太医院的太医们把脉验血,意识弥留之际她侧目向外一瞥,正是见一抹紫色锦袍的人正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狭长的凤眸中仿似蒙了一层淡淡的雾霭,阴沉昏暗的不见天日。
见顾长卿如此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顾清惜费力的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发黑的唇角勉强抿出一丝看不真切的笑。
她这一笑,只是想要告诉顾长卿,陈将军府因陈明珠如此恶劣的行径怕是免不了遭太后与皇上训斥,她中毒也算是个打击报复陈将军府的好时机,示意他等下见机行事。
顾清惜已和顾长卿是盟友同船的关系,凭着顾长卿腹黑的心计与手段,一定能借此机会彻底毁了陈将军府的气焰,说不定还可以隔山震虎敲荣王府一棒呢。
顾长卿自然是知晓顾清惜传递来的意思,可他望着她此刻面色苍白嘴唇发黑的虚弱样子,脑中悬浮的不是该如何对陈将军府落井下石而是想着她怎么能如此的愚蠢,为了教训陈明珠扳倒陈将军府竟不惜用毒刀刺伤自己,真是愚蠢,愚蠢的令人心疼……
来的路上他便接到了夜宸的讯息,夜宸受命守护清韵阁自然是对一切实情都了如指掌,听闻她中毒的瞬间,他沉寂了多年的心忽然有一种被撕扯的痛楚。
如此羸弱的她,此刻就仿佛是被握在掌心的沙,脆弱的像是只要轻轻的一扬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看着她的脸,顾长卿只觉得心口发闷,狭长的凤眸低垂,终是不忍再看。
那厢太医为顾清惜诊治,顾长卿眸子淡淡的在屋内扫了一眼,见荣王的脸色从一进门就不太好看,沉着脸不知再想什么,至于顾沐尘则是握着桃花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掌心,漆黑的眸子时不时的看一眼顾清惜又瞧一眼面目全非的陈明珠,怡王与世子顾逸辰站在一旁暗中交流了个眼色,两人面上都布着淡淡飘渺的笑。
一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心思万千,顾长卿勾了勾唇,似笑非笑,不消片刻怕是有好戏要上演了。
满屋子京城权贵,陈明珠跪在那里心房打鼓,不知道接下来皇上会不会龙颜震怒降罪与她,倘若如此,她该如何自保…… me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首发
“启禀太后,启禀皇上、德阳郡主所中之毒是名为‘半日殇’的剧毒,此毒在本国并不曾有,且解药异常难配。”一群太医对顾清惜的毒都束手无策,末了只有一位曾出游四国行医布善的徐太医见多识广,查出了此毒的来历。
此话一出,顾长卿的眸子忽而暗了暗,略有所思,半日殇,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既是卫国不曾有的毒,怎么会突然出现?”到底是皇帝,一句直击要害。
太后闻言太医难以配置出解药,心里着急万分,只得将目光锁定在陈明珠身上,“将军府路程不远,为何去拿解药的迟迟不来!若是德阳郡主稍有不测,哀家……”
“太后息怒!解药拿来了!”
门口响起一道沧桑粗粝的声线,老将军陈南城双手举着一枚绿色瓷瓶,青衫摆动步伐沉稳,阔步而来。
跟在陈南城而来的王氏则是一进门就跪拜在地,声音哀戚道:“臣妇管教无方,致使女儿性情顽劣冲撞郡主,实在是罪该万死,求太后、皇上责罚。”
章节目录 第75章 负荆请罪
太后眉眼凌冽的扫了一眼跪地的王氏,冷声哼道:“昨日贵府二公子留恋烟花之地被伤残,今日贵府小姐又飞刀迫害郡主性命,呵,一夕之间将军府声名扫地,你这当母亲的与其说是管教无方,倒不如说是纵容一双儿女肆意行凶!事到如今,哀家才知晓堂堂将军府的家风已糜烂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太后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王氏闻声吓的立刻以额触地,谦卑低声哀鸣:“太后息怒!”
“陈老将军,自开国以来你府上历代承蒙皇恩彼泽,享王爵尊位,执掌兵马大权多年,如此官宦世家理该家风严谨,做派强硬,容不得府上之人做出丝毫有辱门楣的事,且不说当年你府上嫡女陈玉莲那桩的旧事,眼下,你到是看看你们将军府养出的一对好儿孙又做了什么蠢事!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堆积而起,当真是寒彻了哀家与皇上的心!你将军府也是愧对当年先皇御赐的黄金门匾!”
太后不去看王氏这个小小妇人而是将矛头指向了陈南城,新帐旧账一起算,直直是要将陈将军府推上悬崖峭壁,先皇的祖训都搬出来了,可见太后对陈将军府已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试想而知,太后之女顾宁柔便是因为陈将军府嫡女陈玉莲私通引诱沈弘业而郁结缠心,寡欢早逝,陈玉莲放着名门正室的正牌夫人不做非要不知廉耻与人苟且做妾,这本就天朝第一大笑柄触犯了太后的威严,如今上一辈恩怨未了,小一辈风波再起,陈明珠竟又胆大包天的来陷害行刺顾清惜,这无疑是彻底触到了太后的逆鳞。女儿与外孙,接连受到陈将军府的欺凌,太后此刻心中愤怒不休,只觉陈将军府太过目中无人,狂傲骄纵,权当她这个太后是个摆设,这是对天家的亵渎与侮辱,她决不能容忍。
太后的犀利言辞,字字珠心,恰巧让匆忙赶来的陈氏与沈弘业听了去,两人各自看了一眼,面色暗如土灰,心中不悦但也只能禁声默默进了屋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了。
跟随陈氏而来的沈菀乔见到满屋子的人顿时感觉心神不宁,尤其是在看了一眼被打的满嘴是血的陈明珠时,沈菀乔心里吓的咯噔一下,芙蓉美面浮现了丝丝惶恐,她没料想到泼辣会武的陈明珠遇上顾清惜竟会被整的如此凄惨,这一刻,她对顾清惜是存了胆怯的,只盼着这把火不会烧到她身上才好。
“不用怕。”
身后传来一道温润儒雅的声音,沈菀乔回首去看,见正是风意潇在对她浅笑,那笑温和的如三月轻扬的柳絮,顿时安慰里她心中的烦闷,沈菀乔微微勾唇,算是答谢。风意潇见美人含笑,他便主动踏前一步靠近了她一些,默默站在身后守护。
沈菀乔美眸婉转,心知风意潇对自己情谊,可是她的眸光却是不由自主的去寻找那抹紫色俊逸的身姿……
太后一席话后,屋内寂静的针落可闻,陈南城自知太后怒火中烧,不宜再言辞争辩,于是他撩了藏青袍子,下跪在地,双手抱拳,脊背挺直如山,声音如洪钟响亮,一字一顿道:“老臣深知愧对太后与皇上恩宠,事到如今,唯有自请重罚,已消圣怒。”
说罢,便有跟随而来的小厮递上了三根约莫三指粗的荆棘刺条,陈南城接过高举头顶,“请皇上责罚!”
负荆请罪?
服下解药的顾清惜,甚至逐渐有些清醒,见陈南城如此举动不免心下哂笑,也不得不说陈南城这一招实在是精明。
陈将军府是开国元勋,祖辈历代都为天朝立下汗马功劳,陈南城征战沙场几十年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如今退贤让位给嫡子陈淮在家颐养天年,虽是年纪大了不为朝官但也是有功勋劳苦在身的,他句句铿锵有力说负荆请罪让皇上责罚,实际上不过是做个面子功夫罢了,试想若真的是皇上当众打了陈南城,明日这帝京风云该如何诡异波动,皇帝这一打就是等同于打了天下将士的脸寒了天下守军的心,纵使皇上在愚蠢也不敢这么做,更何况皇上一点都不愚蠢,自然是深谙这其中道理。
陈南城这一招以攻为守,以进为退,实在是高明的很。
然而在顾清惜眼里,这陈南城这事做的有点过了,精明过头了,也不想想皇帝是什么人,那是九五之尊,岂能容忍你如此利用他?
果真,顾清惜在皇帝的面容上发现了动怒的迹象,不过这怒气似云烟转眼即过,快的令人抓不住,到底是龙椅上的主人,情绪不可轻易泄露。
“陈爱卿言重了,将军府保家卫国多年,朕如何能为了区区蝇头小事而降罪与你,快快请起。”陈淮领兵四十万镇守边陲,帝京万不可传出圣上体罚降罪护国元勋之事,皇上的江山还需要人守,自是万不可草率行事。
卫皇温煦的说着,竟还是亲身上前将一把老骨头的陈南城扶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气息诡异,太后虽知皇上用意但心中却迟迟意不平,道:“此事是陈明珠暗害德阳郡主,若说责罚自是该由陈小姐领罪,哀家心知陈老将军护孙心切,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今日若是就这般轻易掀过去了此篇不与追求,那日后天下百姓争相效仿伤人逃逸,可还如何得了?这天下岂不是要乱了去?”
陈南城心中腓腹暗道太后老妖婆穷追不舍,但事已至此他却也不得不低头,“太后所言甚是,陈明珠以下犯上理该处置,贱女是死是活全凭太后发落,老臣绝无怨言。”
“青云观,远帝京喧闹,近山清水秀,正是难得的一座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最适宜陈小姐去清修几日。”太后捻动了佛珠,尊容华贵的面容上扯了一抹虚虚实实的笑。
顾清惜闻言,心下动容,这个世界上若说真有一人诚心护自己安危,那就只能是太后了。太后怜惜她见不得她受丝毫委屈,纵使违背皇帝的意愿也要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眼角微烫,迷蒙的雾气染了双眸,顾清惜抿紧了唇。
“青云观!不,我不要去那里!打死我也不去!”陈明珠忽然一声尖叫起来,对于青云观她有所耳闻,听说那里是宫里犯了错的婢女与不受宠的冷妃才去的地方,那里的姑子凶神恶煞,对待关押的人很是恶毒,日日夜夜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身体,她一旦进了去,岂不是等于掉了半条性命!
“太后,那地方臣女不去,求太后网开一面,饶了臣女吧!德阳郡主服了解药会好起来的,求太后念在臣女未铸下大错的份上,饶了臣女吧!”陈明珠哀嚎的爬向太后的脚边,可怜兮兮的拽着太后的裙裾,哭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原本是想着要爷爷来保全她的,可惜根本行不通,太后宠爱顾清惜非常,执意要让她受罪,她又能如何?只好跪地祈求太后发发善心,饶恕了她。
然而,她的祈求却是换来太后更多的厌恶,“来人,即刻送陈小姐启程。”
一听这话,王氏心疼的一抽一抽的,想要抹着眼泪去求情可却是被公公陈南城一个森寒的眼神逼射回去,她吓的不敢动弹,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陈明珠被人拉扯着往外拖着。
啪——
因撕扯过猛,陈明珠腰腹上绑着的飞刀暗袋掉落在了地上,上面插着的两柄柳叶飞刀散着阴毒的光芒。
“将这腌臜的东西给哀家毁了。”太后脸色不善,语气决绝。
见到这飞刀,顾长卿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谏言道:“太后,刚才太医所说这飞刀上的毒并非流传与本土,倒不如让太医带回去仔细研究一番。”
这个时候,顾长卿的这话一出不免有些令人感觉到突兀,不少人愕然心道这毒有什么好研究的,宸王世子何须多言?
然而满屋子里的人蜚然时,皇帝的眼神却忽而闪了闪,脑子里想的是刚才太医所说的话,旋即开了口,道:“刚才徐太医话还没有说完,且详细说一说,这毒是来自何处?” 本文最快\无错到
顾长卿见皇上起了疑心,他薄唇一勾划过一抹奸诈的诡异。
徐太医上前,道:“回皇上,微臣曾游历四国,有幸知晓这半日殇的毒是来自滇国秘制,霸道无比,三个时辰便可要人性命。”
“滇国?”皇帝的眸子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身为帝王对任何他国的东西都心存敏感与芥蒂,他很是好奇滇国的毒如何能流入了卫国?
“是的!且半日殇的毒是滇国皇室秘制毒药,为皇家独有,轻易流放不到民间。”
一语拍起惊涛骇浪,满屋子的人神色骤变,尤其是陈南城的脸色最为难看。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试想滇国皇室御用的毒药如今现身卫国,且还出自陈将军府,这暗示了什么?
要知道,陈将军府领兵四十万正是陈防在卫国与滇国边界边陲,驻扎滇西,守护着卫国的西大门……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一箭三雕
“将军府有出毒,难道是私下与滇国皇室又牵扯?”一直沉默的怡王,忽而惊讶开口,而后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怡王顿时又闭紧了嘴巴,没了下文。
“怡王!您莫要血口喷人,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在将军府头上!”陈南城,性子暴烈虽年事已高但霸气却不见丝毫,虎目圆凳的样子甚是骇人,显然,他已动怒了,为怡王的无中生有。
“事关重大,将军府与滇国关系如何,不能妄论,还需明察。”宸王也张了嘴,他这句话听起来是在为陈将军府开脱,但实际上却是字字珠心,句句落井下石,暗指陈将军府与滇国珠胎暗结。
怡王与宸王如此暧昧不明的话,顷刻间将陈将军府推上了风口浪尖,不过是惩罚陈明珠的一件小事瞬间逼升到了陈将军府存在叛国居心叵测的政治局面。
“皇上!将军府忠肝义胆,保家卫国,一心护我卫国江山万里祥和平安,断不敢存一丝一毫的不良居心,还望皇上明鉴,莫要一叶障目错冤忠良!”
陈南城双手抱拳,满脸悲愤,一头磕在地上,砰的一声震的地面仿佛都颤了三颤。
皇上深邃的眸子扫来,看着陈南城的目光仿似三月翠绿的柳条狠狠的抽打在脸上,声音是温和的,但语气已是凛然,“此事究竟如何,朕自有定夺。”
话虽不曾有怪责将军府,但却未曾叫陈南城起身,这细微的细节,已暴露出皇帝此刻的猜疑。
每朝每代的帝王素来都疑心病重,顾炎自然也难逃其外,执掌兵马大权的将军若是与敌国串通一气,那带来的局面将是倾国之乱,皇上如何能不忧心?
屋内气息压抑的仿佛铅云重重蔽空,不见天日风清,床上的顾清惜也万万没有意料到会因自己身中剧毒而牵扯出一桩隐晦之事,她眸子幽幽的转向顾长卿。
正是见他墨发低垂,凤眸染笑,薄而性感的唇瓣微勾,晦暗不明的眸光游荡与荣王与陈南城之间,好似在坐等看好戏连台,这一刻他的笑意深邃的不达眼底,漆黑的瞳孔透着几丝狡黠,如同北漠孤烟下夜行的苍狼,神出鬼没般令人动魄惊魂。
这刻,她才恍然醒悟,顾长卿方才为何要提及半日殇引皇帝注意,原来,这是一个局,引诱皇帝疑心将军府的局。
顾长卿心中该是知道半日殇出自滇国的吧,不然他何以胜券在握自信十足?只是令顾清惜疑惑的是,顾长卿怎么会知道半日殇的存在……
垂下眼帘,顾清惜掩下了所有思绪。
陈南城行走官场半辈子,自然是知道皇帝已对将军府起了猜疑,只是这勾结滇国的罪名实在是欲加之罪,他愤然道:“皇上,将军府对皇上忠心耿耿,对天朝死心塌地,万万不敢做出如此欺君罔上的罪行啊!”
“皇上,将军府世代忠良,恐不会犯下如此罪恶滔天的恶行,而陈老将军一生刚正不阿也不会糊涂到置将军府阖府上下几百条人命不顾的地步,臣以为其中这怕是有误会,不妨唤陈小姐来询问一番毒从何来,以辩真相。”
顾长卿踏步上前,声线温润,不急不缓的徐徐进言。
陈南城霍然抬头,没想到这个紧要关头竟是宸王世子站出来为将军府说话,心下不免动容,脑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单单念在他出言相助的这个份上,顿觉若投诚与宸王府似乎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个时候他靠拢的荣王府不曾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不是么?
一瞬间,陈南城心中思绪旋转万千。
荣王见状,暗道不妙,心下咒骂顾长卿到是惯会做老好人,这个节骨眼跳出来维护将军府,摆明了是想要趁机拉拢收买人心,难道陈南城这老匹夫忘了先前可是宸王带头挑唆的事了么?
将军府这块肥膘,只能入他腹中,宸王一派肖想。心中这般想着,荣王终是按耐不住上前随声附和道:“正是如此,将军府多年来对天朝衷心耿耿,效死沙场,断不会心生二心,还望皇上明察秋毫。”
顾长卿眼看着荣王生怕自己抢了将军府的人心出言劝慰,顾长卿狭长的凤眸眨了眨,唇角有笑溢出。
当真以为他是在蓄意拉拢将军府么?呵,要是这么认为那可就是错了。
三王在场,怡王见眼下宸王与荣王都在争夺将军府这块肥肉,不免心下冷笑。怡王世子顾逸辰锐利如鹰的眼睛扫了一眼,笑意暖的如沐春风,“哎,早就听闻荣王府要与将军府结秦晋之好,现如今看来果不其然,两府还未联姻,荣王府便对将军府处处维护了。”
怡王府实力相对起荣王府与宸王府终究是弱了一些,怡王府得不到的东西也自然是不愿意落入他人手中,顾逸辰选择这个时候开口无疑是落井下石,连带着将荣王府也搭进去。
在场的没一个傻子,听话听音,自然是听得出顾逸辰暗有所指,若将军府与滇国有勾结,那荣王的联婚一举可就是值得好好推敲推敲了……
皇帝的脸色越发的阴郁,绷着唇角一言不发,但眸光却是亮的骇人。
“联姻是属是小女与陈二公子彼此心生仰慕,怡王世子莫要多加揣测。”宸王拉长了脸,冷哼一声。
顾逸辰却依旧是笑意不减,“哦?既然是心生仰慕想必两人情谊是极其深厚的,既是如此,想来明怡妹妹一定不会嫌弃残废的陈二公子而毅然决然的下嫁吧?”
闻言,荣王憋的一口气上不来,这顾逸辰摆明了是故意挑唆是非的。
手中桃花扇子一打,顾沐尘抬眸而笑,望着顾逸辰缓缓道:“三弟,明怡妹妹尚且年幼,暂不宜婚嫁。”
“不宜婚嫁么?那为何外面都传陈瑞杰要娶顾明怡的?所谓空穴不来风,大哥又何必遮遮掩掩呢,眼下不如趁机为明怡求道圣旨赐婚吧,如此也算是成就了一桩美事。”
两人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
陈南城将怡王府的咄咄逼人,与怡王世子冷嘲热讽统统都看进了眼里,又联想起在陈瑞杰身上发现的剑穗,此刻的陈南城心中越发的认定陈瑞杰是怡王府下手残害的了,不然怡王府何必对将军府紧咬不松口对荣王府落井下石?
一定是怡王府眼红,不愿看荣王府一支独大,故而伤了陈瑞杰故意破坏联婚的,一定是这样!
陈南城浑浊却不乏精明的老眼中忽而迸射出一抹狠厉的杀气,他孙儿所受的耻辱他早晚是要一分不少的讨回来的!
“够了!统统都闭嘴!”沉言不发的皇上,忽然冷声呵斥。
满屋子的人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顾长卿略微低垂头颅,根骨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抚摸着自己衣袖上朵朵泣血的曼陀罗花,笑意阑珊。因为是低着头别人不易发觉,而这笑,却是被床上躺着的顾清惜尽收了眼底。
顾清惜不免惊骇与顾长卿的城府与算计,他不过是简单一句维护将军府的话就成功引来了怡王府与荣王府的口舌之争,而与此同时,又令陈南城对怡王府残害陈瑞杰一事而笃信不疑,更可怕的是将皇上也算计进去了,两府争斗口舌激辩让皇上不免心生厌恶,储位之争皇上心知肚明却不能明言,见两王掐架自是痛恨至极。
顾长卿不显山不漏水,却做到了一箭三雕,果真是腹黑至极!
这样的人绝非池中物,来日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太后深知皇帝此刻在压抑着怒火,她只好转了话题,眉眼扫向屋外,沉声道:“将陈明珠带上来,问话。” 分手妻约 t/rajjjgi
刚被拉扯出去的陈明珠就这样又被粗鲁的拖到了屋内,她匍匐在地上,发髻全散,嘴角挂血,残败不堪,她这副模样让王氏看了,心就如刀子绞的一样的抽痛,痛的她血流不止。
“明珠,皇上问话,你老实交代那毒药你是从哪里来的?”王氏跪爬过去,将陈明珠扶起靠在自己胸前,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陈明珠被拉出去之前还没有如此虚弱现如今这般模样肯定是受了刑的,见王氏说话,她无力的咳了两口血,虚弱道:“这毒是我从大哥那里讨要来的,一时觉得好玩才涂到了飞刀上想要吓唬吓唬人,我是真的没有伤郡主……”
大哥?陈瑞安?
王氏一听,顿时吓的脸色惨白如纸,不曾想这一问竟将大儿子也牵扯了进来!
陈明珠之前被拖出去那里知道就是因为这毒而使得将军府背负上了与外敌勾结的罪名,见问话就老实交代了,这毒大哥只是说过产自滇西边塞,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滇国皇室秘毒,而她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自己这一句话,而导致将军府自此走向了覆灭。
“陈瑞安,若朕没有记错,他身兼两职,一是滇西驻军副将,二是龙虎城守卫总兵,呵,这毒竟是出自他手?好,果真是好啊……”紫檀雕花圈椅中,明黄龙袍的皇帝骇然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77章 深夜送药
皇帝笑声森寒,肃杀的眸光冷的如同腊月飞霜横扫在陈南城的脸上。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陈南城心下一骇,面色苍白,伏地不起,道:“皇上,将军府是清白的!”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陈老将军无需多言。”皇帝面色犹如乌云罩顶,阴暗的不见天光,他说着起身,眸光在荣王身上扫了一圈,而后摆了手道:“起驾回宫。”
满屋子的人立刻跪地恭送皇帝,荣王更是忙不迭得行礼,刚才皇帝眼神扫过他,虽未曾说话但那眼神却犀利的仿似削薄的刀片割着他的面皮,他深知这一记眼神是什么意思,此刻的他,内心惶恐不已……
皇帝走后,屋内的人也跟着逐渐离去,转眼只剩下太后与将军府的人。
太后揉了揉眉心,叹气一口气,幽幽道:“陈老将军起身吧,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将军府若真是对吾皇忠贞不二,相信皇上不会冤枉了忠良的。”
“太后所言极是,老臣先行告退。”陈南城老脸绷的僵硬,行礼告辞。
“爷爷!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直到现在为止,陈明珠也都还没搞明白为什么皇帝龙颜不悦,不过是不起眼的一剂毒药而已,怎么就怀疑起将军府的忠诚来了?
陈明珠不想被送去青云观,见陈南城要走立刻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腿,眼里泪花飙升,“爷爷,我不要去那该死的地方,你救我,救救我啊!”
“若不是你惹是生非,将军府又何故蒙冤受屈,自作自受,你且去那庵堂好生思过去吧!”陈南城胸膛中怒火焚烧,眼下整个将军府都如临大敌,他人更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去管陈明珠的死活。
这一切若算起来,可都是陈明珠惹出来的祸端,眼下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陈南城下颚上的胡子气的一翘一翘的,狠厉甩开了陈明珠,甩袖大步离去。
“娘,娘你救我!你救我,你帮女儿去求求太后她老人家好不好……娘……”见陈南城甩袖而后,陈明珠只好转而去求王氏。
然而王氏一个妇人又哪里敢去顶撞太后,即便是求也是无用功,王氏泪眼婆娑摸了摸陈明珠的脸庞,泣声道:“女儿,你且去吧,娘会经常去看望你的……”
“不!我不要去!你还是不是我亲娘,怎么能让去那种地方!”陈明珠猛的一把推开了王氏,王氏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正好歪倒在沈菀乔的脚边。
“舅母,您没事吧。”沈菀乔弯腰不得不去扶王氏。
然,陈明珠听到沈菀乔的声音,却是霍然的抬头,杏眸中厉光迸射,她犹如疯了似的朝沈菀乔扑了过去,“都是你!你这个贱人,是你骗我说二哥是被顾清惜害的,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你,都是你!”
“啊!”
猛力袭来,沈菀乔尖叫一声,整个人被陈明珠扑倒压在了地上,这一摔将她的腰都快要摔断了。
“表姐,你在说什么,乔儿怎么都听不懂。”沈菀乔眉毛吃痛的笼起,芙蓉美面上冤屈不已。
“休在我面前装无辜,都是你!你自己对付不了顾清惜就拉我来当枪使,我被送去尼姑庵,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恨你!”陈明珠伸手要猛的掐上沈菀乔的粉嫩的脖颈,沈菀乔登时喘不上气来。
“明珠,你这是要掐死你表妹么!”陈氏哪里肯见自己女儿吃亏,忙上前将陈明珠拉开。
“明珠,你疯了么!”王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陈明珠不知收敛却还硬是撒泼,这看在太后眼里岂不是更心生厌恶。
陈氏与王氏合力好不容易才将陈明珠拉开,奈何陈明珠不肯放过沈菀乔,末了还一脚踹上了沈菀乔的小腹,沈菀乔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可怜。
“统统给我住手!”
太后再也看不下去,凤目一瞪,高声厉喝。
登时,吓的满屋子人大气不敢喘一喘。
“将人给哀家带出去!”
一声令下,陈明珠被驾起来就往外拖,陈明珠死活不肯,瞪着沈菀乔的目光凶残的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沈菀乔,是你害我的,都是你!”
沈菀乔心里害怕极了,但面上却依旧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美眸垂泪,抿紧了樱唇,默不言语,任谁看上去都觉得她是天底下最无辜的哪个。
陈明珠被拖走了,王氏赶去看女儿最后一眼跟着出了去,喧闹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太后捻动着手里的佛珠,低垂着眼角凉凉的扫向了沈菀乔与陈氏,别人不知道这对母女心肠如何,她却是知晓的是,陈明珠被拖走时候都口口声声的咒骂沈菀乔,想来她说的是八九不离十。一定是沈菀乔乱嚼舌根子,扇动陈明珠来找茬,不然何故陈明珠会针对上顾清惜?
“柔宁,你嫡姐今日遭遇恐多多少少都与你少不了瓜葛,德阳中毒不浅需静养多日,你这个当妹妹的平日里就多多抄经念佛祈祷,祈求佛祖保佑你姐姐平安无事吧。”
太后眉眼半瞌,语气很淡,可绝对是掷地有声,那种凛然与清冷砸的沈菀乔心口一震。
抄经念佛?太后这是要让她去跪祠堂?
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了她的身上……
沈菀乔心中愤恨不已,却又不得不听从太后的旨意,她徐徐半跪起身来,娇弱的身段仿似一朵飘零无依的小花,我见犹怜,美眸染泪,垂眉颔首,只听得她用谦卑且真诚的声音,缓缓道:“柔宁定会日夜为姐姐祷告,祈祷姐姐早日好起来。”
“如此甚好。”太后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就挥了手,“你们都下去吧,哀家和德阳说几句体己话。”
“是。”
闻声,陈氏、沈弘业、沈菀乔等闲杂人都恭敬退了出去。
走出清韵阁不久,沈弘业忽而停下了脚步,儒雅的眉眼中闪过一丝暗沉,他望着陈氏,道:“上次你说的事,赶紧操办吧。”
陈氏一听,喜从心来,看来沈弘业也是看不惯顾清惜作威作福了,于是忙媚笑一声,“相爷放心,贱妾一定尽快将沈老夫人接来京城。”
太后留下来与顾清惜说了些好好养伤,注意修养的话后便离开了公主府,清韵阁内,顾清惜躺在床上,浑身无力,面色依旧是苍白,回想刚才这一场喧闹,不由心生好笑。
怎么也没想到,因为陈明珠而将将军府牵扯进叛国不忠的激流中,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下子将军府可谓是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将军府到底有没有居心不良谁也不知,但值得庆幸的是,一旦皇帝起了疑心想必定会彻查到底,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水落石出。
陈明珠被送去青云观,将军府又受置疑,连带着荣王府也牵连其中,今天这一仗,实在是打的漂亮……
顾清惜微微抿了唇角,唤了段嬷嬷来,道:“林趣可是醒了?”
“回郡主,林趣服下了解药,伤口也及时处理了,已转危为安刚才已是醒了。”
“嗯,醒了就好。”顾清惜松了口气,又道:“等她好了,就提上来当一品丫鬟吧。”
“是。”段嬷嬷应承了一声。
深夜,顾清惜从睡梦中幽幽转醒,见床前坐着一抹人影,屋内未曾点灯,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隐约可见大致眉目。
“世子何时来的?”
醒来后的顾清惜嗓音有些沙哑。
“刚来。”顾长卿随口一说,便是起身到桌案上倒了一杯水而后递到了顾清惜面前,“喝点润润嗓子。”
顾清惜的确是渴了便坐起了身,然而一动却是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顿时痛的她眉头一皱轻嘶了一声。
“何必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法呢,倘若这毒没有解药,你岂不是小命不保?”
“我还活着,说明我赌对了不是么?”顾清惜不答反问。
“这次算是你走运而已。”顾长卿轻轻一笑,而后眸光忽而暗沉下来,肃声道:“下次,不许你再如此莽撞,置性命与不顾。”
这是关心?还是命令?
顾清惜看了一眼顾长卿,她与他不过是暂时的同盟关系而已,只有利益不需掺杂感情,何来他如此训斥?
“我自有分寸。”依旧是淡漠疏离的声音。
见她如此,顾长卿仅是置之一笑,不在继续这个令人发闷的话题,他从怀中掏出一管药膏,“这是御用的祛疤润肤灵药,你每日涂抹到伤口处,便不会留下伤疤。” w≥ww.{替换}⌒
“有劳世子挂心了。”这一刀扎下去,顾长卿可是受益最大,既然来送伤药,她不收岂不是亏本了。
收下药膏,顾清惜将盘旋心中已久的一个疑问抛出,问道:“世子是什么时候知晓半日殇是滇国皇室秘药的?”
依着顾清惜的聪慧,顾长卿早就才想到她会识破他的心思问及半日殇,这已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既是预料之中那自然也是有备而来。
“道听途说而已,不想今日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只是套听途说?”顾清惜挑眉,不信。
“不然呢?”顾长卿回答的滴水不漏,而脑中闪过的却是一张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娇媚面容。
“但愿如此。”顾清惜浅笑。
章节目录 第78章 蛇蝎母女
顾清惜卧床养伤的时日,陈氏隔三差五的总是带了补品慈眉善目笑盈盈的来探望,沈菀乔谨遵太后懿旨每日乖乖拜佛颂经祈祷,沈弘业也整天忙着奔走朝堂,所有人仿佛对那天的事都忘记了一般,照常饮食起居,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然,顾清惜却是知道,风平浪静的海面下往往都隐匿着不可人知的风暴海啸,陈氏母女毕生的心愿就是霸占公主府,置她于死地,心愿未成又怎肯罢手?
是夜,印月阁,灯火通明,祷告声与木鱼声隐隐从房门中传出。
院子外来往过路的丫鬟婆子听去了都说沈菀乔是个心善的慈悲心肠,自从大小姐顾清惜受伤后,她便日夜的念经求佛祈求佛主保佑大小姐身体早日康复,可怜二小姐双手受伤还未痊愈就如此不辞辛苦,这份姐妹情深当真是日月可见,情真意切。
然而,守候在屋外的夏嬷嬷听着丫鬟们的小声议论声,心里却是冷笑连连:二小姐会好心的为大小姐念经诵佛,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屋内,一袭雪白色薄纱的沈菀乔坐在桌前,有丫鬟在悉心的为她的十指涂抹药膏而后用纱布小心翼翼的裹起来,她的手已是伤到了骨头如何能做到敲打木鱼?屋外听到的木鱼声不过是丫鬟豆蔻在替她演戏罢了。
蒲团上,豆蔻跪着一手撵动着珠子一手敲着木鱼,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连续跪了好几天,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是头疼欲裂,耳朵嗡嗡作响,膝盖僵硬的都麻木了,但即便在辛苦她也不敢吭声。
沈菀乔看着自己的手,拶刑之下这双手已经是彻底的废了,太医说以后不能在弹琴作画做女红了,终日的汤药只能维持着双手表面的完美无瑕,这残酷的现实她是知道的,但争强好胜的她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在别人面前成了废人?
所以,对外她只是说修养些时日就好未曾伤到筋骨,只盼着有朝一日她能遇上个医术高超的神医来解救自己,整天的祈祷敲木鱼也是如此,她要让外人都知道她沈菀乔的手还是好的。
手被废,又挨了太后体罚,这可都是与顾清惜脱不了干系,一想到顾清惜的嘴脸,沈菀乔芙蓉美面上立刻浮现了一抹怒色,灯火下的美眸中闪着狠辣。
“去望月居将我娘叫来。”
沈菀乔想起陈氏可是跟她说等不几日就会给顾清惜颜色瞧瞧的吧,算算日子已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有丝毫的动静?
“乔儿,为娘来了,带了你最爱的绿豆酥。”话音将将落,陈氏恰好就是到了。
“娘。”沈菀乔起了身,阴了一整天的脸终于是露出了个笑容来。
陈氏拍了拍宝贝女儿的肩背,眸子扫了一眼屋内的丫鬟,吩咐她们都出去后,与沈菀乔双双坐了下来。
“娘,我听说顾清惜那小贱人的伤已是无碍了,女儿这没完没了的诵经念佛的苦日子是不是也该停了?”整天听木鱼声听的她脑袋都是快要炸了。
“来,先吃块糕点,这可是娘才令厨房新做的。”陈氏笑容异常温和,随后又道:“左右不是辛苦你,这样子咱既是做了就该多撑几天,如此也好向太后交代不是。”
“女儿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烦死了!”
“再忍耐几天吧。”
“又是这句话,你难道忘了你之前不也是说过几天就让顾清惜那小贱人好看的,你也不看看这都几天了,等的黄花菜都凉了。你总是让女儿等,可等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头?”沈菀乔娇颜一沉,满脸都是不情不愿。
见此,陈氏笑了一笑,安抚道:“乔儿,你难道没感觉那顾清惜十分之古怪么?痴傻疯癫了好多年突然间好了不说还心思缜密手段毒辣,表面看上去柔柔弱弱却惯会捅阴刀子一出手就是招招致命,你说她那个愚蠢柔弱的娘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一个狠辣的怪胎?”
沈菀乔秀眉一蹙,思衬道:“女儿也是觉得奇怪,这小贱人以往都是被打的跪地求饶的份啊,怎么就如此厉害了呢?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
“哪里有人能变的如此彻底,与其说是变了,娘倒是觉得她被什么妖魔附体了更靠谱些。”陈氏,说道这里,诡异的一笑。
“妖魔?”沈菀乔惊呼,“娘是说有什么脏东西入了她身体,她才会性情大变?”
“自古怪力乱神的事屡见不鲜,弄不好顾清惜就是中了邪,现如今,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沈菀乔秋水美眸转动一圈,低声道:“娘的意思是?”
“找个巫师神婆来府上,若是妖魔作乱就收了它,好还公主府一派安宁。”
“若是没有呢?”
“没有?”陈氏掀了掀眼皮,冷声道:“既是请来了人,没有也得有……”
这话中意思一揣测就通透,沈菀乔心思又是个玲珑的自然是能领悟到陈氏的意图,略作思量,沈菀乔幽幽一笑,“这就是娘你说的好法子?”
“这法子可不仅仅是如此。”陈氏在心中默默说道,但为了避免沈菀乔牵连其中,她还是决定封住嘴巴,秘而不言。
“乔儿,等过两日,你祖母就要抵达京城了,以后大家住在一起,你对待祖母可是要多多上心,好生侍奉着,万不可缺了礼数。”陈氏转而换了个话题,不在谈顾清惜。
“祖母?”沈菀乔脑中快速过滤一遍,记忆里映出一张苍老而清寂的老妇人面庞,那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上可是有着一双凌冽精明的三角眼,她曾见过这位祖母几次,虽是几面之缘她却觉得这位祖母不够亲近更不好相处。
“她来干什么?是上京来看望爹爹的?”对于这位祖母,显然沈菀乔是不太欢迎的。
“刚才娘不是说了么,以后大家是要住在一起的。”
“娘的意思是说,祖母以后就住在府上不走了?”沈菀乔愕然,“娘,你怎么能让祖母住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祖母打心眼里就是不待见咱们的么?咱们哪次去探望她不都是受尽刁难,她嫌弃你与爹爹私相受会更不齿你放着名门闺秀不做硬是跟在爹身旁做妾,她要是在府上常住不走了,往后的日子咱岂不是更不好过?一个顾清惜就够乱的了,在加上个老太婆,还能活么?”
“休要说你祖母!她再不济也是你的长辈,是你爹爹的亲生母亲,容不得你如此诋毁!”陈氏的脸色黑了黑,“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这一次就罢了,休得在外面胡言乱语,若是被哪个嘴碎的传了出去,你这柔宁郡主的封号也别想要了。”
沈菀乔不乐意的翻了个白眼,“女儿还不都是为娘担忧,要知道祖母以往可是没少给你下绊子穿小鞋,之前隔着远了一两次无妨,可要是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娘可是要如何应对?”
“不用担心,娘自是能应付自如,之前忍气吞声不过是不想让你爹爹夹在中间难做人,倘若日后老夫人逼得紧了我自也是要反抗一二的,总不能让她平白欺负了咱们母女去。”
沈菀乔一听也觉得说的在理,她娘有什么手段她是见识过的,于是便点了点头。
这时,陈氏却忽而又笑了一下,笑道:“你祖母最是贪财好利,见不得别人高高在上,你想一想,她若是进了公主府是想要对付娘多一些,还是想要对付顾清惜多一些?”
“眼下,公主府是顾清惜那小贱人做主,手握着中馈大权,一人独大,祖母要是来了肯定是打她的主意……”话说到这里,沈菀乔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欣喜道:“娘,原来你请祖母来府上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呵,你现在明白了也不算晚。”陈氏笑着抚了抚耳边的发髻,“以前顾清惜的娘还再世的时,老夫人就想一人独霸公主府大权,可那时畏惧儿媳是公主的皇家身份不敢轻易造次,现在将她接来住无疑是给她了个绝世的好机会,毕竟顾清惜可是比她娘好拿捏多了。”
“还是娘的算盘打的好,女儿自愧不如。” 本文最快\无错到
陈氏欣慰一笑,“现下,你可是愿意好生侍奉你祖母了?”
“女儿自是领娘的法旨,好好伺候祖母,闲来时吹一吹耳边风,让祖母去对付顾清惜,我们娘俩渔翁得利,等着祖母两腿一蹬,这公主府可不就是咱的么……”
灯火幽幽,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各自畅笑出声来。
末了,陈氏笑够了后,又说道:“你大哥来信,再过半月就要从南方游学回来了,说是带了很多礼物给你与秀儿呢。”
“真的?”沈菀乔满眼欣喜,“大哥不爱仕途却独钟爱与医理,游学四年,大哥的医术一定非常了得,或许等大哥回来就能治好我的手呢!”想到大哥要回京了,沈菀乔仿佛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光亮,将自己的手寄托在了沈文涛身上。
陈氏也同样兴奋不已,“说的不错,兴许你妹妹的伤也能让你大哥治好呢,想来乔儿你是知道的,你妹妹的胸被狗咬了后一直吃药却始终不见好,现在都有些溃烂了,等着你大哥来了,一定会想法子医治的。”
一听到沈菀秀的胸口开始溃烂了,沈菀乔脸上的笑僵了僵,勉强一笑,“是的,相信大哥一定有办法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做我嫂嫂
清韵阁,竹林。
盛夏的阳光透过细长的竹叶投下斑斑光影,摇椅上顾清惜眉眼半瞌,长长的睫毛仿似蝶翼轻轻颤动,白皙的脸颊映着细碎的日光闪耀犹如晶莹的钻,她一袭碧水蓝天束腰裹胸长裙,乌黑光滑的发散落在青花引枕上如一匹上好的锦缎,清风拂过丝丝缕缕飘扬,姿态绝尘出俗,气韵清远悠然,美的仿似九天遗落的仙子。
竹林小道的尽头站着两条人影,人影远远望着顾清惜轻睡的样子,一时呆然。
“清惜小姑姑好美……”顾明语看的简直是眼睛都要挪不动了,小嘴巴张着,一脸的钦慕,她伸手戳了戳旁边的顾长卿,道:“哥,你说美不美?”
当看到顾清惜衣炔翩飞,墨发轻扬时他不禁看的呆了呆,冷不防被顾明语一戳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是走神了,于是忙轻咳嗽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冷酷样子,淡淡道:“嗯,勉强入眼。”
“勉强入眼么?刚才我分明是见你看人家看的眼睛都直了,哥,你可一点都不诚实。”
顾明语性子素来爽朗活泼喜欢有什么说什么,对待自家大哥更是直来直去,这世间唯一一个敢开顾长卿玩笑的怕也仅有她这个活宝妹妹了。
“有么?为何我不知?”顾长卿故作高冷姿态,狭长凤眸眯了眯。
“哥,你现在的脸都红了,你知道么?”顾明语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仔细瞧着顾长卿,末了又来了一句,“呀,不止是脸,连耳朵根都染了一层薄粉色呢!”
“你以为我会信么?”顾长卿唇角勾了一抹玩味的笑,伸手弹了下顾明语的额头,“你这丫头性子这般顽劣,以后看哪个肯要你。”
顾明语小手捂着脑袋,吐了吐粉舌,悄声道:“我的婚事早着呢,倒是大哥你年纪不小了赶紧给我找个漂亮嫂嫂吧。”
“我不急,倒是急坏你了。”
“可不是嘛!我怕我中意的未来嫂嫂被其它男子抢跑了,心里自然是十万着急。”
闻言,顾长卿忽而噗的一声笑开了,凤眸璀璨异常,“你中意的嫂嫂?呵,你都为哥哥选好未来的夫人了?”
“对呀!有何不妥么?我挑选的这位嫂嫂不仅姿色出俗而且还德才兼备,更是个不可多得的聪慧婉约女子,绝对与大哥是绝配。”
“哦?”顾长卿笑意更浓,他挑了浓黑的剑眉道:“你倒是说说是哪家的姑娘,为兄认不认识。”
“嘿嘿……这位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顾明语笑的深奥,“哥哥与她可算是旧相识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个竹林中除了顾明语就剩下一个女子。
顾长卿抬眼看向顾清惜的方向,扬眉笑开来,“你是说她?”
“哥哥觉得如何?”
“不如何,这条路道阻且长。”诚然,他现在对顾清惜心存了两分好感,但这两分好感还没有令他不顾不顾一切去冲破伦理辈分的道德枷锁,与他名义上的姑姑相爱相恋,再者说他现在与顾清惜只是盟友关系,他当初找上她也不过是出于私人的目的……
顾明语不依了,“什么道阻且长,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一切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啊,喜欢就去追求啊,你不要说对小姑姑没感觉,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是知道的,你半夜溜出王府几次我都帮你记着呢。”
见顾明语噘嘴瞪眼,顾长卿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话越来越多了,像极了母亲。”
“说起母亲,她现在正忙着给你四处搜罗世家名媛大家闺秀的画像呢,今晚上你回房应该就能看到了,啊,一大推的美人呢。”顾明语捂嘴咯咯偷笑出声,“以后可是有得你忙了。”
“你们在聊些什么?”竹林那头,传来顾清惜淡淡的声音。
“呀,清惜姐姐你醒了!”
顾明语提着裙子小跑了过去,亲昵的拉了顾清惜的手,脆声声道:“好些天没见,语儿可是想死你了,前些天听大哥说你受伤了我就忍不住的想来探望你,可大哥总是拦着我说怕是吵闹扰了你养病,我在家求了大哥好些天,他才许了我今天出门,可是把我憋屈坏了呢。”
“对了,清惜姐姐,你的伤如何了?还痛么?”
“不痛,已经没事了。”睡眼朦胧的顾清惜柔声浅笑着拍了拍顾明语的手,“上次你下的帖子因为负伤都没有来得及去,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啊!等你好了我再来邀请你去我家做客,清惜姐姐你知道么,不光是我喜欢你,我娘也很喜欢你呢,说是让你得了空就常去坐坐,娘还说让你教习我谱曲***呢。”
“我技艺浅薄,那点小伎俩哪里能登大雅之堂,王妃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谁说的!清惜姐姐谱的曲子是最好的,才不是什么技艺浅薄呢,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及笄宴会上顾明语对顾清惜送的琴谱可是爱不释手,整日弹奏更是恨不得要顾清惜教她,听的顾清惜如此贬低自己,她可绝对不依,故而扬起了灿烂的小脸去问顾长卿。
“语儿,你怎可唤作清惜小姑姑为姐姐,这岂不是乱了辈分?”顾长卿着了纯白软袍,发丝高挽,踏着满地的鹅卵碎石信步而来,刀工鬼斧般的俊颜完美到无懈可击,此刻的他薄唇微启,凤眸清冷却又宠溺的扫向了顾明语。
顾明语瘪了瘪嘴,“我就是喜欢叫姐姐,清惜姐姐多好听啊,清惜小姑姑小姑姑的叫都要把人家如花美眷的豆蔻年华叫老了,我才不要,再者说清惜姐姐只是比我大一岁而已,叫姐姐最是合适不过了。”
其实,叫姐姐她是存了小心思的,就是她期盼着顾清惜将来能做她的嫂嫂,嘿嘿,从姐姐到嫂嫂顺理成章呀,要是从小姑姑到嫂嫂听上去就不好玩了。
也不给顾长卿开口的机会,顾明语扭头冲顾清惜甜美一笑,撒娇道:“清惜姐姐,我以后都这样叫你好不好?”
顾清惜看着眼前的笑意阑珊的天真少女,只感觉一颗冰冷的心都要被她暖如太阳的笑容给融化了,见她撒娇她哪里舍得不答应,再退一步将她本是天外来客骨子里也没这些繁琐的封建礼仪,与她而言,姑姑与姐姐没什么区别。
“左右不过是个称呼,无妨的,语儿喜欢叫什么便叫什么好了。”这明媚的少女,心灵纯洁不染铅尘,见到她如此灿烂的笑脸,顾清惜心中忽而腾升起一种莫名又强烈的感觉,如果可以,她想要守护这张如花笑靥永开不败,护她一生欢乐无忧。
顾明语得意的冲顾长卿露出一口小白牙,“听见了没,以后清惜就是我姐姐了,哥哥你不妨也跟着改口唤清惜姐姐一声妹妹吧,如此一来,咱们关系就更加亲近了呀,什么道阻且长的都不在话下。”
听到最后一句,顾长卿才恍然明白过来,顾明语为什么非要叫顾清惜姐姐了,原来是打算拖着他也改口,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想要当媒婆了呀。
这主意亏她想的出来!
顾长卿甩出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瞪人眼神,没吭声,顾明语不甘示弱又紧接着甩给他一个白眼珠子。
顾清惜一旁看着这兄妹两个‘眉来眼去’的斗法,心下不免惊奇又好笑,她见过顾长卿无数冷漠、沉寂、阴险、腹黑、动怒的脸色却是从未见过他天真如孩童的可爱一面,眼睛瞪来瞪去将心思都摆在了脸上,如今的他就是个与妹妹戏耍的大哥哥,宸王世子的高冷阴鸷一面早就不知道被抛去了哪里。
之前,顾长卿还训斥她精通伪装,脸带面具,不肯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与人前,现在,她发现顾长卿又何尝不是这样?他不也是人前冷漠深沉处处阴谋阳明的算计,人后又成了温柔陪妹妹嬉闹的大哥哥?
都是一类人,半斤八两,今后谁也别说谁。 w≥ww.{替换}⌒
顾清惜嫣红的唇角微微向上翘起,弯出一抹暖暖的笑意来,清澈的似泉水的双眸看上顾长卿,声线柔浅笑开来,“不曾想世子也可以如孩童般纯真可爱。”
可爱?
顾清惜竟用这样一个字眼来形容他?顾长卿扭头看来,有一瞬间的呆然。
顾明语乌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心道清惜姐姐竟如此形容她的大哥,这是不是代表她对大哥的印象也是不错的?可爱,清惜姐姐可是说大哥是个可爱的男人啊,可爱的男人啊,这话绝对是有戏,有戏啊!
“清惜姐姐,你知道么,其实我大哥是个很温柔很善良很有担当的好男人,你们可以试着好好相处一下,相处久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发现大哥他其实根本不是个冷漠清高的人,他之所以冷漠不过是因为没遇上一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女子,一旦让他遇上,大哥这个冷面神也会变成绕指柔的!相信我,你就是那个可以令大哥变成绕指绵柔的女子!你都不知道大哥他私藏了你的画像还有……”
“顾、明、语!”三个字,带着浓烈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顾长卿凤眸倏地一紧,一抹阴寒携了警告的冷光射向了顾明语的脸上,顾明语登时吓的小心脏一咯噔,呐呐道:“大哥,你的眼神快要杀死我了,好吓人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晃眼迷心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沉声警告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顾明语抬眼看了看头顶上明晃晃的太阳,瘪嘴,“距黑天还好久呢,哪里时候不早了……”
“走?还是不走?”阴沉的声调摄人心魂。
顾明语见顾长卿脸色不善声音又冷的跟冰渣子似的就知道大哥是真的有点发怒了,这样的大哥最是吓人,她胆子在肥也不敢在招惹。
“那我走的话,大哥跟我一起么?”顾明语无可奈何的服了软。
“我还有事与郡主说,你且先行回去。”
有事要说?顾明语的眼睛亮了亮,道:“什么时候大哥竟与清惜姐姐的关系亲近到如此地步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我的面讲啊,还要私底下密谈?难道是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
顾明语小脸笑的高深莫测,乌溜溜的眼睛在顾长卿与顾清惜身上来回的游走,意有所指。
这个丫头一刻也不消停,真是让她头疼!
“素问,护送小姐回府。”顾长卿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强行下了命令。
只闻一声令下,一抹娇黄色身影从天而降,屈膝半跪在顾明语面前,道:“属下护送小姐回府,请!”
顾明语见到素问,又是惊又是喜,“我说好些天都不曾看见你的影子,原来你竟是被大哥派来暗中保护清惜姐姐!啧啧,大哥可真的用心良苦哟……”
“小姐,咱们可以走了。”素问神色冷寂,姣好的面容不辨悲喜,像是丝毫么可以听到顾明语说的什么内容。
大哥竟是派了自己贴身侍卫来保护顾清惜,这对顾明语而言可是个惊喜的大发现,原本她还担心大哥冷如冰雕不知怜惜美佳人,现在看到他大哥对顾清惜这般上心,她内心激动的简直是无以言表了。
“走走走,咱们呆在这里太碍事了,会扰到人家竹林幽会的。”
顾明语捂着嘴快步离开了,整片竹林里只剩下她经久不散的夸张笑声。
“明语就是这个性子,你无须理会她说了什么,也千万莫要怪她。”没了顾明语在场,顾长卿便随性的撩了软袍坐了下来。
顾清惜一笑,“语儿性情活泼,天真灿烂,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忍心责怪。”顾明语说的那些话是她只当她是年少天真的玩笑话而已,哪里会当真。
“嗯,伤势如何了?”
“已经开始愈合了,无碍,这么点小伤口还不至于矫情到要了性命。”顾清惜眉眼瞥了一眼顾长卿,问道:“这些天将军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顾长卿端起石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勾唇道:“你想要听什么样的消息?”
他手指修长而洁净,把握着的茶杯停滞在半空中,凤眸黑瞳里染了点点轻笑,正眸光温软的望着她。
顾清惜略微低头,耳根忽然悄悄的渡上了一层薄粉,这红不是因为突然碰触到他波光潋滟的绝色凤眸而是因为他手中端着的茶杯是她刚才用过的,他喝的茶水也是她刚才碰过的……
如此一个贵介公子竟与她共用茶杯,顾长卿这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是故意戏耍与她?
复抬头,见顾长卿神色依旧凤眸闪烁,似是根本没有发觉那茶杯的异常,顾清惜暗中叹息一口气,道:“我与将军府的仇恨可谓是不共戴天,消息自然是愿意听对将军府不利的坏消息,他的坏消息与我而言便是好消息,不知世子可是带了好消息而来?”顾清惜压下刚才的小小羞涩,神色恢复如初,尖细的下颚微抬,笑意温软而清冷。
“这消息与你与我而言都是极好的消息。”
“哦?愿闻其详。”
“其一,陈瑞杰重伤性命已是弥留之际,怕是挨不过三日,其二,陈明珠被送往青云观的路上承受不了颠簸劳累据说一下车就病倒了,在青云观缺衣少食无人侍奉,只怕用不了多久也会香消玉损。”
闻言,顾清惜淡淡笑了,“陈瑞杰对我的所作所即便是死了也不足惜,至于陈明珠就让她在青云观辛苦劳作吧,她若是命大兴许能撑到太后放她的那天,若是福薄看来就只能命丧与庵堂了。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要怪便只能是怪他们自己有眼无珠伤我在先,我不过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顾长卿看了她一眼,戏虐道:“迄今为止,你是我见到过的最为爱憎分明的女子。”
顾清惜笑而不语。
“其实,我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据探子透露皇上已暗地里召陈淮与陈瑞安进京了。”
自古戍边将领无密诏不可擅自入京,而今皇上突下了旨意而且还是秘密召集,难道是说,经那日的半日殇毒事一案,皇上已派人彻查了将军府且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
顾清惜幽深的眸子眯了眯,小声道:“难道果真是如此,陈将军府与滇国有勾结?
“有没有暂且无定论,但密诏回京这一举似是隐隐暗示了些什么,将军府怕是要招来一场血雨腥风了。”
顾清惜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听说,滇国皇室不同于我们卫国,滇国的皇室有圣皇、圣女与三大长老共同把持,且滇国子民共划分为十二部落过着游牧散居的生活。滇国部落之间常常因为势力种族归属的问题而混战不休,三大圣权割据,各自拥兵为政,若说是哪个与将军府勾结怕一时间还真的不易调查清楚,唯一知道内幕的怕只有陈府的人自己了。”
“没想到你一个深闺女子,见识颇广,对他国皇室政权竟也深谙于心……”听得顾清惜的一番话,顾长卿的内心不免有些小小激荡,这世家女子一般都只教习与琴棋书画女红针织,像顾清惜这般饱读史书,视野宽广,剖析国事利弊的人当真是少之又少,如何不令他侧目相看呢?
“早就察觉郡主身上隐藏了颇多的秘密与惊喜,今日有幸见识了郡主不输男子的广袤胸怀实在是令人钦佩,女子不拘闺阁而放眼天下,实属难得。想来郡主对天下时局也定是有一番思虑的吧?不知长卿可有机会听听郡主独到见解?”
天下时局?
顾长卿着眼的竟然是天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倘若顾长卿没有这个心思自然不会说出这番话来,顾清惜本以为他想要争夺的是卫国的龙椅宝座,却不想到他的野心不单单是如此。
早就说过他绝非池中物,现如今,果真是证实了顾长卿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掩饰下心中的惊骇,顾清惜面上谦虚一笑,既是顾长卿如此抬举她,她也无需矫揉造作,于是开口缓缓道:“天下时局动荡不安,四国分居而治,千百年来为争疆土掠泼天巨富,各国不惜连年征战,烽火连天。常年的兵伐混乱致使百姓流连失所,民生凋敝,天下苦不堪言。我私自以为天下需要一个上明主来力挽狂澜,匡扶社稷于危难,完成四海统一,使天下长治久安再无流血牺牲。”
“你当真是这般想?”顾长卿俊逸的面容上是难掩的激动之色。
“自然。”顾清惜笑的坦荡,她身居的这个异世,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海底却是涛涛汹涌,卫姜唐滇四国边防近年来一直都频频有战事发生,四国君主都野心勃勃,混战将打响在不久的将来,或许四国盛会过后,这表面上的和睦将要彻底被撕裂,不然,卫皇再听到陈将军府与滇国有牵连时何故如此警惕与慌张。
顾长卿深深的看了顾清惜一眼,心中恍然生出一种特殊的情感,他觉得这个女子果真是妙不可言,随下,搁在心里的一个秘密也因为与顾清惜的相谈甚欢而坦然相告,他起了身,缓声道:“你说的不错,四国表面上看去平静但实则都在蠢蠢欲动,一统天下是各国君主的毕生夙愿。而在同一的路途上四国一直都流传着一个传说,传说只要聚集了四大神印便可开启上古神器,利用神器的力量一统天下,建立永不败落的帝国。”
“四大神印?”顾清惜拧眉,脑中有什么东西忽而一闪而过,心下疑惑,忙急急问出口道:“可知道神印是什么样子?如何去找?”
“四大神印据说是用天然羊脂白玉原石雕刻而成,上面分别刻着栩栩如生的朱雀、白虎、玄武、青龙四大上古神兽,四枚神印按照方位分居四国之中,是皇室至宝。”
四大神印,统一天下……
顾清惜记起,那枚从树下挖出的白色玉佩,上面正是雕着玄武神兽,那一双血红色的兽眸,栩栩如生!
曾经,卫皇像她询问起可是见过一枚白色的玉佩…… 本文最快\无错到
难道说,庄敬公主留下来的那枚玉佩竟是四大神印之一的玄武神印?
顾清惜被这个认知惊的呆了呆,还未回神,就听的段嬷嬷的声音远远传来,“郡主,相爷将沈老夫人接到了府上,请你过去叙话呢。”
沈老夫人?
顾长卿与顾清惜彼此对视了一眼,略有愕然。
“看来是有人为了压制你请来了救兵。”凤眸上挑,顾长卿失声一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本非善类,何惧有之?”天光下,她笑意慵懒绝艳。
顾长卿看她,只觉得她的笑容慌了他的眼,迷了他的心……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一群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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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尺见开的青白玉石地砖光可鉴人,满屋子的笑声盈盈,穿着青绿色的丫鬟来回穿梭送上沏好的茶水与新鲜的瓜果糕点,喜气洋洋的热闹气氛堪比过节。
“老夫人,贱妾知道您最爱品茶,特意为您泡了杯庐山云雾,您尝尝看可还勉强入了口?”
陈氏一袭玫红丝婳褶裙,裙裾边儿滚了一圈闪耀银丝,裙服上插绣着朵朵富贵花开牡丹,发髻斜簪着青鸟鸣翠金步摇,螓首蛾眉,丰神琉秀,正是盛装出席,光耀照人,为了讨好老夫人,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温柔端庄的亲切笑容,望着老夫人的眼神简直比看自己亲娘都要热切上三分。
“你倒是有心的,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爱喝茶。”
紫檀雕花的太师椅上,沈老夫人正襟危坐,一身藏蓝印墨竹的褙子衫,满头的灰色青丝妥帖的盘在脑后,头戴两枚颇显富贵的福禄寿金如意簪,虽年过五旬但眉宇间却满是精神之色,一双炯炯有神的三角眼中精光四射,袖口向上挽起了三寸显得极为干练,听闻陈氏卖力讨好的言辞,她眼皮微抬扫过去一眼,不咸不淡的扯了个笑容,而后端起盖碗,刮了两下碗沿儿,清浅的嘬了一口。
“入口清爽,味浓郁而醇香,倒还是不错。”
倒还是不错?
陈氏听的老夫人如此勉强的评价,心头一阵发恨,这庐山云雾可是她花了大价钱卖的绝等上品,如此好的茶到了老夫人嘴里却仅仅是换来个不错,这老太婆看来是存心打她的脸吧。
依着她看,这老太婆惯会装模作样,她自诩精通与茶道,而看在陈氏的眼里,她却是觉得这老太婆是个压根分不清毛峰与毛尖,吃不出明前和雨后的‘茶痴’。
她内心腓腹却不但在脸上显露丝毫,只能跟着陪笑道:“只要老夫人能喝得上口便好,等着日后贱妾再给您带些更好的茶来。”
“嗯。”沈老夫人点点头。
“祖母,您一路舟马劳顿,精神定是乏了,不如尝一尝这岭南新鲜的冰镇荔枝,解一解热暑。”
软糯甜美的乖巧之声响起,见沈菀乔穿了蝶恋花的娇粉衣裙,墨色青丝上珠花点点,,手捧了盛满了荔枝的螺钿六角漆盘,身姿婀娜的走向老夫人面前,抿唇一笑间百媚幽妍之姿如花绽开,美的不可方物。
“祖母请用。”话语间,沈菀乔身子前倾跪在地上,手中漆盘高举过头顶,一派毕恭毕敬。
陈氏见女儿如此伏小做低的姿态心里不免有些心疼,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只能忍着,就等待着伺候好了这尊煞神好让她去对付顾清惜,这般想着,陈氏一个眼神甩了出去,一旁同样盛装出席明艳动人的沈菀秀也娇滴滴甜腻腻的开了小口,道:“祖母一路辛苦,就让秀儿给您捶捶腿吧。”
话说着,沈菀秀也恭敬的跪了下来,挽了衣袖为老夫人轻柔的捶腿,一边垂一边悉心的问道:“这个力道,祖母觉的可还好?”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三角眼低垂,看着两个孙女对自己如此恭敬,一进门就阴冷的脸色不免柔和了几分,笑道:“你们俩姐们是个孝顺的,祖母十分欢喜。”
“孝敬祖母是孙儿的应该做的。”沈菀乔与沈菀秀异口同声的回答。
沈老夫人最是喜欢摆架子,喜欢被人高高追捧,眼下见此,心里头说不愉悦是假的,她看不起陈氏,也看不上陈氏所生的孩子,但并不代表着不喜欢被人前人后侍奉的优越感。
“哎呀,瞧瞧这对如此可人的姐妹,容貌漂亮不说还这般知礼数,嫂嫂教导出来的女儿果真是不一般呢。”
左边位置上的一位美貌少妇,手捻着帕子清越笑出声来,一双惑人的桃花眼正是柔情万种。
“弟妹说笑了,乔儿与秀儿可是比不得婕敏聪慧。”陈氏谦虚的笑了笑。
是以,这位美妇人,正是沈弘业的亲弟沈楠竹的夫人孙妙儿孙氏,此番与夫君一同陪母上京,并且打算一道住在公主府。
“哪有,婕敏可是比两位姐姐差远了呢。”孙氏身后一个下巴尖尖,粉面桃花,同样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少女,悄声声的说道,她便是沈楠竹与孙氏的女儿,沈婕敏。
“敏妹妹,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在姐姐眼里,你可是最好的呢。”沈菀乔笑眼迷蒙,亲络的夸奖。
“才不是……”
一伙人开始你捧我,我夸你,亲热的笑成一团,气氛热闹的不得了。
那边女眷言笑晏晏的说笑,这边沈弘业也正是与许久不见的弟弟沈楠竹嘘寒问暖,谈天说地。
顾清惜带了丫鬟挑了帘子进来时,正是看到这一副其乐融融、家庭和谐的美好画面。
清澈如潭水的双眸一一扫过笑容满面的众人,顾清惜心下隐隐冷笑,心道这沈氏一家到是来的齐全,有说有笑亲热的不得了,仿佛丝毫是不拿自己当做外人,将这公主府当做自己的府邸一样随意,压根都不曾将她这真正的女主人放在眼里。
呵,真是有趣,这一帮子人来此,莫不是公然来霸占公主府的不成?仗着人多势众来欺负她形单影只?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的算盘可是要落空了。
“祖母远道而来,辛苦了,清惜给祖母请安。”
柔而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往来,正见一袭碧水蓝天束腰裹胸长裙的俏丽少女盈盈而立,肤色白皙,眼若秋水,眉蕴春山,清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美的如同一株动人的碧桃花,看一眼,令人心生绝艳。
顾清惜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怔了怔,沈家的人早就听闻自庄敬公主逝世后顾清惜就突然变的痴傻疯癫,满身污秽受尽耻笑欺凌,如今见到真人却恍觉容貌倾城,气韵天成,一身气派雍容华贵,与他们幻想中的人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老夫人本以为进府上可以将痴傻顾清惜随意捏圆搓扁的,今儿一见面却知道事情并不像自己来时打算的那样容易,刚才笑逐颜开的脸不免有几分失意。
郯城距京城千里,可谓是山高水远,顾清惜名扬帝京的事迹传不过去也是常理之中,怪不得沈老夫人消息闭塞,倘若她现在要是知道顾清惜的本事与手段一定会十分愕然的。
沈二爷与孙氏也同老夫人一样,对明艳动人的顾清惜惊讶不已,他们这位侄女,看上去到不是个软柿子。
比起沈家人的错愕,陈氏便显得熟络热情多了,就见陈氏起了身笑的一团和气的上前拉了顾清惜的手,道:“大小姐来的正是时候,刚才老夫人可正是念叨你呢。”
念叨她?
呵,谁会信?
顾清惜压下内心的厌恶,面上绽放出一抹乖巧娇羞的笑容,“清惜也是一直都在挂念祖母,祖母此番进京可是要多住些时日才好,也好让孙女多多进点儿孝道,每日晨昏定省、贴身侍奉,如此,也好圆了清惜承欢祖母膝下的久违心愿。”
这一番话说的客客气气,进退有度,俨然正是当家主人的热情待客之道,对待沈家老夫人这一群人,顾清惜是不打算是让她们久住的,故而一开口就委婉的挽留客人。
此话无异于是绵里藏针,老夫人与她的小儿子听了心头自是不畅快,他们来可就是打算永远住下去的,多住几日怎么能喂饱他们的野心? ~~~~
老夫人一个眼神扫向了沈弘业,紧接着见沈弘业儒雅俊秀的面庞上有浓烈的笑意荡开,他看向顾清惜,眸光柔和犹如世间上最慈爱的父亲,缓缓说道:“惜儿,你祖母年事已高身子又不爽利,郯城距京路途遥远若在让你祖母呆在乡下,为父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打算让你祖母在京养老住在府上,如此一来,爹爹可以照料你祖母进些仁孝,你也可以日日承欢祖母膝下受尽宠溺,这两全其美的事,你觉得如何?”
顾清惜看着沈弘业那副虚情假意的脸,心中冷哼,事先将一家老小先偷偷接来,再当着她的面来征求意,见将问题推给她,若她不答应,岂不是成了不仁不孝之辈?亲生祖母都不让进门,明日的街头巷尾还指不定该如何来抹黑她呢。,
这一招先斩后奏,用的倒是顺手。
沈弘业见顾清惜面容安宁,眉眼笑盈盈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不语,他顿感全身的不舒服,只觉得顾清惜的眸心像灼着两团地府钻出来的幽冥火焰,针尖似的扎着他,虽是在笑,但那笑却分明是不达眼底的冷笑连连。
这个女儿,自从神智清醒后就诡异的如同换了一个人,令他陌生又害怕。曾经有那么一瞬,他忍不住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顾清惜……
“大姐,你就点头同意让祖母住进来吧,祖母年纪大了身子羸弱正是日思夜盼着能守在爹爹身旁,祖母思儿心切,倘若姐姐不让祖母住下,祖母不知该是要怎么心伤呢……”沈菀乔芙蓉美面上带了祈求之色,秋水双瞳眼巴巴的看着顾清惜,仿似只要顾清惜说个不字,她就能哭出来似的。
“对呀,大姐,你刚才不还是说要侍奉祖母么,怎么这会儿让祖母长久住下来,你倒是不同意了?难道说大姐刚才那话不过是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沈菀秀的嘴巴比起沈菀乔更是来的毒辣,一开口就不给人留活路。
章节目录 第82章 肉包打狗
“大小姐,要是你感觉为难的话,贱妾愿意搬出去住换老夫人住进来……”陈氏的脸上也跟着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仿佛顾清惜是一个十分不好说话的人。(
母女三人轮流登台唱戏?
打算在老夫人面前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顾清惜眸子幽幽的扫过三人的脸,唇角微微勾起,这话让老夫人与沈家二房听去了,不知情的还以为她顾清惜是多么的难缠不讲仁孝礼德,她嘴巴都还没张一下,这母女三人就给她扣上了不允许沈老夫人入府的黑帽子,论蛊惑人心,颠倒黑白的本事,这三个可绝对是好手。
一番语言攻击下,果真,老夫人的面色立刻不善起来,二老爷沈楠竹的面皮阴沉,孙氏一双桃花眼里闪着厌恶,就连年纪不大的沈婕敏也愤恨的嘟了嘴,至于沈弘业的神情那就不用说了,自然是十分的难看。
屋内言笑晏晏的气氛瞬间被冻结了一般,室内气温剧降。
“清惜,你当真是不同意老夫人留下来?”沈弘业阴沉的声音犹如发怒咆哮的狮子。
“罢了,我这老婆子身子都是半埋进黄土里的人,住惯了瓦房草炕,乍进公主府这般豪华府邸怕也是受不住,在这里歇两天脚便回郯城去了,金窝银窝都比不得自己的狗窝好。”沈老夫人挽了挽袖口,三角眼阴森森的锁着顾清惜,阴阳怪气的说道。
“老夫人说的是,咱郯城山清水秀最是适宜养人,比这帝京啊不知要好多少倍呢。”孙氏吹了吹自己翘着的兰花指,尖酸刻薄的讽刺。
看看这满屋子的人,顾清惜实在是好笑,若不是极力的忍着怕早就笑出声来了,重活两世,她到还是第一次见想要鸠占鹊巢的人说话还能如此的理直气壮,你不让他们住就被骂成了千古罪人,不得不说沈氏这一家人真是好大一朵奇葩。
然,这公主府的大门进容易出却是不好出的,想一想也是知道这老夫人定然是陈氏想出的馊主意,自己对付不了她,就想着将老夫人从郯城请来,老夫人是何等人物,看一眼就知道绝非善类,那一双三角眼精明凌冽的寒光四射,八成是陈氏要用孝道二字来见她压在五指山下吧?
呵,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早晚有一天,她要让陈氏知道请老夫人来公主府坐镇,绝对是个错误的抉择。
当下,顾清惜眉眼环视一圈,款步缓缓上前寻了一把椅子端庄的入了座,而后讨好卖乖似的冲老夫人笑了笑,柔声道:“祖母误会了,刚才清惜不过是在想着要腾出哪个院子来给祖母居住,还有二叔与二婶婶既是来了也就随着祖母一道住下吧,这样一来咱们一家人也算是聚齐了,往后的日子一定十分的热闹,来的路上我已吩咐了厨房备上了好酒好菜,等稍作休息在为祖母与二叔接风洗尘。”
沈楠竹一听顾清惜不仅同意老夫人住下还应允了他们一家三口,顿时心中一喜,装模作样的客气道:“老夫人平日里的日常起居都是又你二婶婶伺候,本来担心着老夫人在京我们回了郯城,老夫人身旁缺了人不习惯,这下惜儿开口相留,正是解了二叔的一个心头病啊,惜儿乖巧懂事,二叔在此可是要好生谢谢你一番。”
谢什么谢?
本就是打着赖着不走的主意来的,这下子就跳出来装什么清高好人?
顾清惜看了一眼长相与沈弘业有三分相似的沈楠竹,面上笑的无比真诚:“二叔这是折煞清惜了。本是一家人无需言谢的。”
听的此话,沈楠竹嘴角一咧,十分开怀。
“清惜在得知祖母来了内心欢喜的不得了,祖母与二叔一路劳累十分辛苦,惜儿这个做晚辈的为不曾亲自能去郯城请祖母来京而感到羞愧不已,随下特意挑了些礼物来送给祖母与二叔,还望祖母能够喜欢。”
知道这群人如蛆附骨撵都撵不走,顾清惜便做了准备,她两手合掌拍了拍,院子外候着的十多个绿衣丫鬟手捧托盘托依次盘鱼贯而入,托盘中依次放置着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银光闪耀的金银珠宝,款式各样的发簪步摇,什么珊瑚盆景、绿色如意、玛瑙翡翠、彩石象牙,可谓是应有尽有。
一时间,堆砌成小山的财宝,金光银光闪烁,直看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整个屋子都因顾清惜送来的这些宝物而亮堂的三分。
琳琅满目的珍宝,令所有人都惊的张目瞠舌,老夫人一双三角眼瞪的圆大,见钱眼开的她竟不自觉的站起了身,澎湃的心激动的是无以言表,一想到这些东西都将要归她所有,她的嘴巴咧开,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挑,笑了。
二房的人的个个也是看的痴迷了,沈二老爷端着的茶水洒了都浑然不知。
顾清惜见状,微微一笑,沈弘业虽贵为丞相但一年所领的俸禄也就那么些,除去陈姨娘母子的开支在加上官员应酬,算下来也所剩无几,远在郯城的老母也沾不了几分雨露。活了大半辈子也鲜少见过如此多的财物,眼下她将这些东西赠予她们,她们如何能不欢喜?
“区区礼物,不成敬意,还望祖母收下。”
顾清惜轻柔的声音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她一惊,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是站起了身看东西都看迷了,顿时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后坐下,笑眯眯道:“惜儿何故送这么多东西,祖母年纪大了用不了这么些。”
用不了,不还是想用?
“惜儿这么点东西不多,也就够勉强入眼吧,若是跟陈姨娘比起来,这些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呢。”顾清惜甜甜一笑,抬眼去看陈氏,眨了眼睛道:“陈姨娘在府上的名声最是贤良淑德,性子也是委婉仁厚的,祖母上京一趟实属不易,住下来后许多家什物都要重新按照祖母的心愿来挑选添置,陈姨娘最是仁孝且心细如发,相信也一定早早为祖母备下了大礼吧?”
陈氏一听,脸色僵了僵,这顾清惜是想要她也跟着送出白花花的银子给老夫人?
这个小贱蹄子,存心要跟她过不去是不是!
陈氏心里头恨的咬牙切齿,面上却适宜的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苦涩道:“大小姐实在是太抬举了贱妾了,贱妾不过是一介蒲柳,脱了家族一无势力二无才能,哪里能攒下如大小姐这般的滔天巨富?在府上也就是依傍着相爷混口饭吃罢了。”
她是有钱,但她不是傻子,一旦中了顾清惜的激将法将钱财傻乎乎的送出去,老夫人会怎么想她?身为沈相的亲娘都没几个字,她一个小小姨娘却富得流油,要是有了这一次,以后老夫人还不得将她榨的一干二净?
顾清惜却是不以为然笑了笑,“娘不在以后,家中中馈大权可都是姨娘掌管的,那无数的田产与十几家的商铺收入可不都是经姨娘的手走的么?还有我娘之前陪嫁的嫁妆现如今也都是没了呢,姨娘说自己寒酸,未免有些谦虚了吧?”
说到这里,顾清惜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呀,还有一茬忘记了,之前府上下人们都说陈姨娘对祖母可是极其的孝顺,月月派人送大量的银两与补品去郯城孝敬祖母,刚才清惜说错话了,陈姨娘的钱一定都是补给给祖母家用了,才使得现在穷的一个子都没有了。等下,清惜让段嬷嬷拿一些送到姨娘院子里去,姨娘仁孝,万不可让姨娘受了委屈。”
一番话砸下来,是彻底将陈氏砸晕了。 神医郡王妃 地址:【t/rajbwdr】
陈氏的脸色铁青,手里的丝帕拧成了疙瘩,没想到顾清惜竟当着老夫人的面揭她的老底,还将她在府上编排的谎话都供了出来,这可让她如何是好!
此刻,陈氏的胸腔里燃起了一把烈火,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破顾清惜的那一张洋洋得意的脸。
老夫人是个精的,一听陈氏把持中馈大权赚足了钱袋不说,还利用远在郯城的她来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岂能饶了她?更可恨的一点是,陈氏竟敢一个人将庄敬公主的陪嫁嫁妆全都私吞了!那些嫁妆算起来可是一个人挥霍上三生三世也都花不完的钱啊,却都让陈氏闷声吃了,她这个当婆婆的可是一点油腥都没看见……
陈氏算什么东西,敢跟她抢!
“哦?陈姨娘送去郯城很多东西给我老婆子么?为何我老婆子一个影都见着呢?”
老夫人笑意森凉的看向陈氏,那眼神充满了锋利的质问,陈氏面色越发的不好了,心道这老太婆本就不待见自己,眼下又知道自己敛财无数,日后住一起怕是难以安生了,她本计算着好好的让老太婆惦记上顾清惜的掌家的权利与赏赐下的那些宝贝的,没想到八字还没一撇,顾清惜上来就默不吭声的将了她一军,这哑巴亏吃的真是苦涩憋屈。
关键是惹了老夫人不说,还引发了沈弘业的不快,此刻陈氏压根不敢抬脸去看沈弘业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83章 厉鬼推磨
沈弘业是个慈孝的,平日里总是惦记着自己家中老母常叮咛她往郯城老家寄些银两与吃穿用度的东西,她与老夫人是不对盘的,自然直是表面上答应了背地里却不去做,即便是送也不过是送个一星半点。
顾清惜这么一捅篓子,她背地里的那点小心思全都被识破了,沈弘业双目死死的瞪着她,令她心慌的如做针毡般不适。
“祖母,娘的确是每月都有派人送东西去郯城,乔儿可以作证,雇用的车夫每次回来都禀告说是祖母亲自接收的,怎么会没有呢?”沈菀乔站出来,秀眉紧锁,极其的疑惑的样子。
一语惊醒梦中人,正找不到梯子下的陈氏立刻反应过来,忙附和道:“莫不是车夫见钱眼开,私吞了去?”
“对!一定是这个样子的!我早就看那车夫贼眉鼠眼不是个好人,一定是让他给半道上劫下了。”沈菀秀也不傻,眼见亲娘受质疑,跳出来一起帮着演戏。
“那车夫胆子还真是够大啊!”老夫人冷嘲一声。
“可不是,贱妾等回头找来那人让他当面与老夫人对峙,决不轻饶了他!”陈氏咬牙切齿的咒骂道。
顾清惜幽然抬了眉眼,红唇一抿,“刚才二妹说那车夫是雇用来的,又不是府上的,等着姨娘去找,只怕人早就卷财跑路了吧,去哪里找?”
顾清惜的言外之意是在讽刺,陈氏母女三人惯会演戏,随便编一个车夫,而且还是外头雇用的车夫就想要浑水摸鱼的搪塞过去,这编瞎话的本事实在是高明呢。
满屋子人一个比一个精,自是听得出来顾清惜话中意思。
老夫人翻了个白眼甩给了陈氏,陈氏气的鼻子都是要歪了,胸口上下起伏不定,沈菀乔与沈菀秀彼此看了一眼,心中可是恨透了顾清惜。
原本她们姐妹二人已是讨好了老夫人的,顾清惜一来全都给破坏了,以后想要在老夫人面前得好脸色只怕是难上加难……
“时辰不早了,该用膳了,让厨房上菜,大家都移去花厅吃饭吧。”
诡异的气氛下,沈弘业张口打破了沉寂。
“祖母,惜儿来扶您。”今天沈老夫人进门,她可是打了个胜仗,老夫人一旦认准了陈氏腰缠万贯自然是要想法设法的去掏空的,单冲刚才她见到摆上来的那些金银珠宝的贪婪眼神就可以笃定相信老夫人是个爱敛财的。
陈氏那里不管是掌握着重金,还有庄敬公主当年的陪嫁嫁妆,这些财富加起来数目可是相当的惊人,老夫人绝对是不会坐视陈氏一个人私吞的。
两人在钱上生了隔阂,还怕往后日子不热闹么?
陈氏想要用老夫人来压制自己,她偏偏就对老夫人好声好语一股脑的砸银子侍奉,呵呵,老夫人这柄剑,她要掌握在手心,将剑尖儿一寸一寸的直指陈氏的胸膛,终有一日,让她后悔的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顾清惜笑眯眯的起身去搀扶住了老夫人,嘘寒问暖的一路扶持着走出了福寿堂。
老夫人收了顾清惜如此厚重的大礼自然对她是眉开眼笑,越看越是开心,一开始还冰火不融的祖孙俩现在已是亲密的不得了,陈氏母女三人看着,恨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哎呀,这清惜出手就是阔气,怨不得老夫人对她亲热,陈姨娘要是想要讨好老夫人还是快去备上一箱笼的金裸子来吧。”
孙氏桃花眼半挑,带着自家女儿,娇媚无骨似的扭着水蛇腰从陈氏眼前晃了过去,徒留下一阵阵香浓刺鼻的胭脂水粉味弥漫在屋内。
“不要脸的狐妖猸子!”陈氏厌恶的扇了扇刺鼻的香气,骂道:“沈家人一个个见钱比亲爹都亲,不过是顾清惜略施小计就眼巴巴的贴了上去,见钱眼开的骚aa货,在我面前卖弄,看我不整死你……”
陈氏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一开始孙氏可是亲切的叫她嫂嫂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叫她是陈姨娘,这冷热对待未免太世俗了些,陈氏如何能不气!
“娘,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这府里头多半还是咱的天地,日后二房是圆是扁还不得任您拿捏,往后的日子长着呢,看他们还能猖狂几日,她们真是眼瞎了以为顾清惜是个好相处的!抱错了大树,以后有他们吃亏的那天。”
沈菀乔芙蓉美面因为恼怒,扭曲的有些狰狞,秋水双眸中冷光迸射,她看了看自己为讨好老夫人不顾伤势而去端荔枝的手,浓烈的恨意如疯长的野草灌满了她的身心。
“就是,娘,犯不着生气,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正中小人的下怀?”沈菀秀冷哼一声,挽了陈氏的胳膊,道:“走,咱们去吃饭。”
陈氏深吸一口气,安抚下了自己的怒意,等着瞧吧,她不会让顾清惜这么得意的。
“来日方长,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走吧……”
陈氏被沈菀秀拥簇着往外走,可惜没走两步陈氏就拧起了眉头,忧心道:“秀儿,你身上这是扑了多少的香粉?”怎么跟孙氏那贱人一样的令人作呕?
沈菀秀抬起袖子闻了闻,脸上扯了个无奈的表情,哀怨道:“娘,天越来越热,我的胸脯一天比一天糟糕,伤口腥臭味难闻,我要是不多扑些香粉根本没办法见人。”
“哎……”陈氏深深了叹了口气,心道这胸脯不过是被狗咬了,用药无数,按理说早该结疤了,怎么偏偏就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糟?
“再过些天,你大哥就该回来了,他兴许能治好你……”
她辛辛苦苦的养育的一对女儿,一个手残,一个烂胸,她简直是要愁瞎眼了,顾清惜一日不除她一日难消心头之恨吶!
“等着瞧吧,顾清惜好日子没几天了。”陈氏的眼睛眯了眯,思量起心中那完美的计划……
吃过饭后,老夫人挑选了福寿堂住下,沈楠竹夫妇住在了百花苑,沈婕敏挑了处风景独好的芬芳阁,顾清惜命段嬷嬷挑了府上得力勤快的丫鬟与婆子依次送去了三个院子侍奉,从此,沈老夫人等人就安心理得的住下了。
不同于对待沈弘业与陈氏的冷漠,顾清惜对待沈老夫人与沈家二房格外的亲热。
自从沈老夫人住下,顾清惜每日晨昏定省前往福寿堂,陪着老夫人说话聊天晒太阳,楞是将老夫人如此一个性情薄凉贪得无厌的人哄的天天开心的不得了,老夫人对顾清惜的态度更是热切,简直是比对自己亲儿子都还要亲,有什么好的东西竟破天荒的想着给顾清惜留一份子。
以往老夫人跟前都是沈婕敏受独宠的,现在老夫人有了顾清惜作陪连沈婕敏都逐渐的冷落了,至于沈菀乔姐妹那更别说了,得到的永远都是老夫人的冷脸色。
顾清惜对沈家二房也是有求必应,缺什么短什么只要说一声就立刻有人去采买补齐,沈楠竹喜好作画顾清惜便送去上好的笔墨纸砚,孙氏爱擦脂抹粉顾清惜就投其所好买了京城胭脂坊最好的水粉,沈婕敏爱听戏顾清惜就请了梨园的戏班子来公主府搭台出演,二房的人被当做神仙供奉着浑然是高兴的是乐不思蜀,远远的见了顾清惜就笑脸相迎,关系亲密无间。
一时间,顾清惜成了香饽饽,陈氏母女被当做透明人晾晒一旁,如此情景,简直是与她们当初想象的完全背道而驰,气的她们个个鼻子都要歪了。
沈弘业每日请安都见沈老夫人与顾清惜有说有笑,祖孙俩笑的合不拢嘴,他几次都想提醒老夫人,让她来是为了压制顾清惜霸占公主府的,怎么这会儿被顾清惜哄的乐呵呵连正经事都忘了,可惜一直都没有寻到时间开口,因为顾清惜现在简直是形影不离的侍奉着老夫人。 ~~~~
夜,清韵阁。
沐浴完毕后的顾清惜坐在书案旁练字,束墨侍奉笔墨。
“郡主,老夫人来京对公主府是意有所图,奴婢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想个法子让她们知难而退,而是要处处捧着他们吃喝玩乐呢?日子久了,咱纵是有再多的银两也供不起如此折腾呀。”
束墨一边磨墨一边忍不住小声说话,顾清惜所散出去的银两可都是太后上次赏赐下来的,虽赏赐很多但也总有用完的不是,往后日子还长着,郡主要是这个散财法可是不行的。
顾清惜只着了雪白色中衣,一头乌发随意的披散着,纤白的手握着狼毫笔,一笔一划写的极其认真。
听的束墨的话,她头未抬只是淡淡一笑,道:“傻丫头,你难道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么?”
“你也不难看出,老夫人是不喜欢陈氏的。只要将老夫人侍奉高兴了让她感觉我是站在她那一边,渗透的时间久了,她自然而然会亲近与我而更加厌恶陈氏,到时候,不用我亲自动手老夫人就会去收拾她,而我现在正是在磨老夫人这根顽固坚硬的铁杵,我相信以公主府的财力,拿着白花花的雪花银来磨老夫人,总有一天可以磨成锋利的绣花针,老夫人这只贪婪的厉鬼也会为我推磨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贪恋红尘
束墨疑惑,“万一老夫人只是贪图您的钱财,不愿与陈氏为敌呢?到时候岂不是竹篮打水天一场空?”
写下最后一笔,顾清惜将毛笔放在笔洗中涮了涮,慢悠悠而自信十足,道:“手握权柄的人,必须执掌一柄生杀予夺之剑,剑有双刃,一面对敌,一面朝向自己,我若不想伤自己,只能努力做到掌控一切,只有这样才可刺中敌人咽喉,老夫人此刻恰恰就像是我手中的利剑,只要用法妥当,陈氏休想活的长久,付出去的,总是有回报,放心,赔本的买卖本郡主可是不干。”
束墨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顾清惜从书案前离开,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说道买卖,我一直都还有件事情没做。”
“郡主,说的是什么事?”
“林趣身子现在该是无大碍了吧。”
“恩,今天刚提了一等丫鬟,此时正在门外候着呢,奴婢这就将她叫进来?”
“叫她进来吧,我有事安排。”顾清惜转动着手里的杯子,略有所思。
片刻,着了一等丫鬟服侍的林趣入了房中,顾清惜见她要行礼立马上前拦住了她,道:“无需这么多繁琐礼节,坐吧,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郡主关心,奴婢已经没事了。”林趣眨着乌黑的眸子,一笑,牵动唇角两个酒窝,模样煞是可爱。
“恩,你没事了我才能安心。”顾清惜眸心一片真诚,对待林趣她是打心里感恩的。
“什么安心不安心的,之前的事奴婢可都是完全不记得了呢,郡主在说什么?”林趣灵动的眸子转了一圈,笑容里透着点小女孩善意的狡黠。
闻声,顾清惜被逗乐了,心道这林趣还真是风趣,竟用这种方式不让她感到愧疚。
“好吧,以后不提了。我找你来是有事情要交给你办。”
“郡主尽管吩咐,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之前你曾说你家中父母是商人,不知道做的是什么买卖?你可有跟学?”
之前将林趣收留在府上就是因为看中她父母曾是经商的商户,而她又认识字,她一直想要经商赚钱缺的就是可信的人手,林趣冒死救她显然是个忠良之辈,她这一举动正是彻底打消了顾清惜对她的猜疑顾虑,就等着林趣身子好利索了为她所用。
“回郡主,奴婢家中曾开有酒楼、织布坊,因奴婢识得几个字,父亲就自幼将我带着身边言传身教,讲述一些为商之道,但因奴婢年幼仅仅是学了些皮毛而已。”林趣老老实实的回答。
“恩,如此就够了。”顾清惜一笑,“我也正是计划着要开间酒楼,因分身乏术正是缺乏人手,酒楼一事我想交予你全权处理,你看如何?”
这么大的重任压下来,林趣怔了怔,没想到顾清惜竟是如此信任与她,她心下感动之余忙道:“只要郡主能信得过奴婢,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顾清惜欣慰的笑了笑。
眼前的女子,虽是年纪不大,但却有一身的胆识与胆量,言辞间颇有担当,该是个值得信赖之人。
林趣退下之后,顾清惜合衣上塌躺在了床上,清澈的双眸望着头顶撒花的幔帐细细思量,居安思危,任何时代钱财都是不可或缺的,更何况身处这样的异空乱世。太后的赏赐以及庄敬公主留下来的财富都要用在刀刃上,钱滚钱,利滚利,要实现利益最大化,如此她才能坐拥金银笑看天下。
酒楼的经营还不足以喂饱她的野心,除却酒楼她还打算开间药铺,依她看来,太平盛世不会长久,四国为统一天下而征战,除却粮草兵马攻击之外,那就是医药了,战场流血牺牲草药伤药定是供不应求的,开间规模大的药铺,平日里可以医治平民,战争的年代可以发一笔战争财,何乐而不为?
暂且敲定这两项,待明日她拟写了具体的实施计划再派人执行下去。
睡意袭来,顾清惜逐渐瞌闭上了双眼,正待熟睡时,束墨却挑了帘子进来,说是清儿有事要禀报。
清儿?
顾清惜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想起来清儿可不就是灵妍阁侍奉沈菀秀的那个小丫鬟?
夜,月光皎洁,清辉遍洒。
宸王府后花园中,一道紫色的身影,掌心握剑,墨发飘逸间挥舞出片片银白剑影,一招一式飘然灵动,一起一伏刚劲妙曼,剑气所到之处激起飞花乱舞,碧草涟漪,星河浩淼宽袤,皓月烟笼轻纱,紫色的舞剑之影飘荡在飞花淡月中,美若谪仙,一剑在手,不谢风流。
耳边一动,传来细微瑟瑟声响,顾长卿凤眸一闪,手中软剑倏地一收,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而后负剑于背后,长风激灌的紫色裾角在夜色中开出朵朵嫣红的曼陀罗花。
“主子,是碧蛇。”
侍卫莫离躬身,将草丛中游弋的碧色小蛇引到了掌心。
“念。”
顾长卿吐出了个单音节,搁剑与青石台上,执起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主上,属下不日将出府为郡主筹划打点新开酒楼,身在外而无暇再刺探神印所在,望主上恕罪。”
酒楼?
顾长卿轻启薄唇,微微一笑,“她着实是与平常闺阁女子不同。”
莫离将手中信条随意一捻,便见那细长的纸条在他掌心化成了纸末,他眉眼一抬,冷声道:“放着郡主悠闲的日子不过而去开酒楼,实在是令人匪夷。”
顾长卿瞥了一眼莫离,挑了剑眉,笑了笑:“怎么?听着你的语气仿似对人家有意见?”
“属下不敢。”
“不敢?”顾长卿一顿,“有什么话尽管直言,无需拘束,你性子最是耿直冷漠,比起夜宸来倒是少了一份幽默感,倘若夜宸在这里,你猜他会如何说?”
“属下不知。”回应顾长卿的话依旧是冰冷克制的。
顾长卿有些无奈的抿了抿唇,有些后悔没将夜宸留在身边而是将他派去了公主府,莫离这个家有点失了情趣了。
“罢了,林趣既是要帮衬她打点酒楼,想来在开张之前一定还有诸多事宜要做,你去暗中协助与她吧。”
“主子,是要暗中支持郡主?”莫离的眉头挑了挑。
“懂得居安思危,筹划未来的女子,放眼京城为数不多,她既是要开辟一片新天地,咱们身为同盟,岂有不帮的道理?”顾长卿手指转动着指尖的酒杯,顿了顿,又道:“至于她手中有没有庄敬公主遗留下来的玉佩,就留着让夜宸与素问去调查吧,此事也急不得。”
当时,林趣进公主府都是他暗中策划的,为的就是从顾清惜那里查询神印的下落,据他所知当年的庄敬公主与姜国国君有着一段非常隐晦的过往,他怀疑庄敬手中应掌握着一块神印,故而派林趣前去刺探。
然而,可惜顾清惜这小女子为人十分的谨慎狡诈,林趣进府月有余也不曾有片刻近身的机会,唯一得了机会就是陈明珠试图用飞刀伤顾清惜,林趣为博得信任以身挡刀甚至刻意避开了夜宸情急之下射出的青色簪子,这才以命犯险成了顾清惜信任的心腹,哪知这心腹却被派出去筹划酒楼......
“主子,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莫离拧着眉,面色沉寂如冰。
“说来听听。”
只见莫离抱拳,铿锵道:“大业未成,属下认为,当下主子理该心系江山,而非世俗红尘。”
“你想说什么?”顾长卿的眸子忽而眯了眯。
莫离心知顾长卿有动怒的迹象,他心底虽畏惧但还是决定要说,只听得他复又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属下以为主子深陷于顾清惜身上而浑然不觉,霸业未成,主子却是动了儿女之情,这若是让王爷知晓,怕是会雷霆震怒,儿女私情,对江山霸业最是要不得啊!还请主子三思,将心收敛,专心对付争储大战,其他莫做思量。”
“啪!”
莫离话音落地的瞬间,顾长卿手中酒杯啪的应声碎裂。
“属下该死!” w≥ww.{替换}⌒
莫离甚至以下犯上的话触及了顾长卿的底线,当即双膝一软,跪地不起。
顾长卿深吸口气,凤眸闭上又睁开,眸光清冷的扫向莫离,沉声道:“你认为本世子看上了顾清惜?”
莫离咬牙,闷声道:“是!”
顾长卿看着莫离屈服的身姿,眸过却早就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虚无缥缈的夜空,他心中暗自思量,顾明语说他待顾清惜态度不同,眼下自己的侍卫又说他心系了红尘,他们都说他对顾清晰有意,而他却怎么偏偏是毫无发觉?
难道,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长卿将身子懒散的靠在了椅背上,如刀工神斧雕刻的完美俊颜上浮现了点点迷糊的神色,良久,他才摆了摆手示意莫离退下。
夜空繁星闪烁,顾长卿的心绪却是有些浮躁,他倏地起了身想要去找顾清惜,说上几句话,至于要说什么,他现在还没想好。
章节目录 第85章 喜欢上她
从宸王府道公主府的距离,这一路上,他想着自己该是能找到要说什么话的,可脚步才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停滞了下来。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凤眸疑惑,他突然再思索另一个问题——那便是为什么他想要去公主府呢?而不是其他人那里?
这个认知,令他忽然有些气躁。
这一瞬间,顾长卿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从今以后,顾清惜这个女子将会逐渐的走向他,而且是以着一种他无法察觉无法捉摸的诡异姿态与方式。
他喜欢上她了?
是?
不是?
他不知。
公主府,灵妍阁。
房间内,丫鬟芸香与李嬷嬷正在为沈菀秀擦洗胸脯上的伤口,满盆子的血污腥臭难闻,那味道简直是跟山头乱岗上掩埋的尸首腐烂发霉的腥味如出一辙,两人努力的憋着气不敢呼吸,只盼着早点清洗完毕出去喘口新鲜空气。
顾清惜一进屋,一股恶臭的腥气便扑面而来,恶心的气味搅得胃液翻涌若不是极力的忍着只怕是要吐出来了。
“三妹妹的伤,这么久了,怎么不见好却越发的严重了呢?”
顾清惜秀眉轻轻蹙着,清丽的面容挂着几丝怜悯,语气十分的柔和,她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屋中的摆设而后聚焦在沈菀秀的身上。
“你来干什么!”沈菀秀见到顾清惜,就恨不得撕碎了她,怎么可能会有好话,当下拉长了脸子,满眼的怒气。
顾清惜微微一笑,将手中提来的食盒放到了桌面上,而她也就随意的坐了下来,道:“祖母念及妹妹伤势,特意嘱咐了我带来了几份新鲜精致的糕点来给妹妹,祖母说等待妹妹痊愈了也好去陪着她老人家喝喝茶聊聊天,享天伦之乐。”
“祖母一颗心都让你糊弄了去,还会记得我?你这话说给鬼听只怕鬼都不信!”沈菀秀瞧也不瞧桌子上的食盒,冷哼出声。
顾清惜抚了抚衣袖,眉眼笑开来,“信与不信都是无所谓的,我只是依了祖母的意愿来探望三妹,如今东西送到了,我便不叨扰妹妹休息了,只盼着妹妹早日将胸脯养好,做个完美的女子。”
顾清惜衣袖下的手扶了桌沿儿,缓慢优雅的起了身,她的这番话语听在别人耳朵里正是一番柔声细语,然而飘进沈菀秀的耳朵里却是成了刺耳的讥笑。
“顾清惜,你还有脸说这种话,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急性子暴脾气的沈菀秀立即动了怒,骂完顾清惜,紧接着甩给李嬷嬷一记眼神。
擦洗完伤口的李嬷嬷低眉顺眼的收拾东西,端了满盆的腥臭血水就往外走,顾清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嬷嬷,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李嬷嬷忽然脚下一个踉跄,端在手里的盆作势就要往顾清惜身上泼。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着盆子里的血污就要泼在自己身上,电光火石的瞬间,顾清惜唇角冷笑,迅速勾脚将桌边的圆凳猛踢过去,凳子飞速撞上李嬷嬷的小腿,假装趔趄要摔倒的李嬷嬷这下真的是冷不防的吭哧一声摔倒在地,耳边紧接着惊呼一声,李嬷嬷端着的盆因失了平衡哗啦扣下来,满盆黑红恶臭的血水兜头浇了下来,正湿了李嬷嬷一身。
“啊呸.......”
血水浇下来,瞬间湿了李嬷嬷的头发和老脸,就连她的嘴巴里都是灌进去了恶心的血水,李嬷嬷伸手摸了一把脸,心道自己竟是喝了沈菀秀身上洗下来的脏东西,她一直压抑憋着的呕吐感在这一刻是彻底憋不住了。
“呕......呕......”
李嬷嬷趴在地上,哇哇的呕了一滩污秽,登时,满屋子的里血腥气再加上李嬷嬷呕出来的恶心发酵食物的味道,简直是臭气熏天,犹如人间炼狱。
丫鬟芸香一个没忍住,呕的一声扶在床头上哇哇的往外吐,吐出来的污秽之物迸溅,弄得满地都是,就连沈菀秀的绣鞋上都粘上了饭渣,场景恶心的不忍直视。
沈菀秀见李嬷嬷一个人呕吐兴许能勉强撑住,但又见芸香也哇哇的吐,她的脸色白了白,满屋子的气味熏的她头眼昏花,一个没忍住扶着胸口趴在床沿上也开始铺天盖地的呕......
主仆三人,齐齐呕吐,这场面已经恶心到不能再恶心的地步了!
顾清惜捏着手快步冲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花树下闻了几口新鲜芬芳的空气这才堪堪压抑住了胃部的翻涌,倘若刚才再晚一步出来,她也怕是要撑不住跟着一起吐了。
转身,听着屋内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呕吐声,顾清惜清澈幽深的眸子闪了闪,沈菀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守着满屋子的污秽,可是有她好受的了,垂眸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如葱白纤细白皙的手,顾清惜唇角弯弯一笑,等着吧,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回去清韵阁,顾清惜将自己泡在了木桶中一个多时辰确定将身上恶臭的味道彻底洗掉她才出来,洗漱完毕后用了些午膳,然后将一叠草稿纸交给了林趣,林趣翻看之下惊愕不已,纸张上详细的写了酒楼装潢风格、雇佣厨工伙计的招工细则,饭菜品类系列等等,可谓是无一不详细,无一不用心。
因酒楼一事顾清惜不愿意让公主府的人知道,所以林趣只是单独带了规划纸稿乘了马车出府,但虽是一人单枪匹马但好在顾清惜给足了她银两,有足够的钱财办起事情来事半功倍多了……
林趣退下之后,顾清惜喝了一盏茶,然而带着束墨宝笙二人去了福寿堂。
顾清惜在知晓老夫人喜欢喝茶之后便是经常来为老夫人泡茶喝,老夫人起先对顾清惜所泡的茶饼觉得有多么的特殊,但在有一天老夫人偶然得知顾清惜泡的茶曾得到太后美誉与四位世子夸赞之后态度忽然是变了,摒弃了之前不咸不淡的态度改给了炙热的殷切,每次喝过顾清惜泡的茶之后都忍不住的好好夸赞一番,眼下更是对顾清惜泡的茶爱不释手,甚至到了每天下午不喝顾清惜泡的茶汤,她就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的地步。
起先每天下午都是老夫人身旁的元嬷嬷来请顾清惜,后来日子久了顾清惜不等元嬷嬷来就乖巧的早早去了,这让老夫人对顾清惜又是喜了三分。
一早顾清惜就知晓老夫人是个爱慕钱财,贪慕虚荣的妇人,嘴巴上说爱喝她煮的茶汤,实际上却是虚荣心作祟,她觉得太后曾说过好的茶汤仅仅是偶尔喝到罢了,她现在可是天天在喝,她与太后一个身份是祖母,一个是外祖母,两相比较而得,她这个祖母自是比外祖母生活的优越,这种虚荣心自我膨胀后她自然是乐的无比享受。
这一切顾清惜看破不说破罢了,一个老人家身子埋进黄土半截的人,与她有什么好计较的呢,能享受又能享受上几年?
只要老夫人老老实实的本分呆着,不与她作对,她还是可以许给老夫人一个安详的晚年的。
今儿,顾清惜是带了上好的君山银针来的,君山银针有兴奋解倦、益思少睡、解毒止渴、消食祛痰的功效,很是适宜老夫人这个年龄段的人饮用。
老槐木下,老夫人一身墨蓝印暗花的湘绣锦缎,色泽光亮的灰白发髻妥帖的盘在脑后,天光下发顶一闪一闪,想是上了不少发油,一张皱纹深刻的脸上洋溢几分笑意,许是因脸上带笑的缘由使得她那双精光四射的三角眼也略带的柔和了不少,远远看过去,倒也算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祖母。”
顾清惜巧笑嫣然的唤了一声。
老夫人回首侧目,就见十步开外的顾清惜一脸春光灿烂的甜美笑容,那一双清澈似潭水的眸子弯着像极了夜幕上的月牙儿,藕荷色的清雅衣裙裹着她玲珑纤细的身段正是美不胜收。
“惜儿来了,快坐下,尝一口这冰镇豆沙糕。”
“谢祖母。”
顾清惜莞尔一笑,略带俏皮的坐下来,用勺子挖了一口尝了,意犹未尽般道:“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这冰沙凉,我老婆子不敢多食。”老夫人一脸祥和的笑。
“好东西留着等下在吃也不晚,惜儿今儿给祖母带了新茶,君山银针,惜儿这就给祖母泡上一杯,让祖母品品味道如何。” w≥ww.{替换}⌒
“好。”老夫人自是喜不胜收。
取了茶盘上的茶具,顾清惜熟练且优雅的专心泡起茶来。
不多时,一杯色泽通透,芳香四溢的君山银针递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正想喝,眸光一瞥却是看到门口处陈氏以及沈菀乔母女笑语盈盈的走了进来。
顾清惜与此同时也是看见了她们,便淡笑着起身,道:“陈姨娘与二妹妹来的倒是好巧,清惜正是泡好了茶,一道坐下尝一尝吧。”
话虽是如此说着,顾清惜心中却是疑虑,这对母女平日里可是不经常来老夫人这里的,怎么今儿却是来了?
“听说大小姐泡的茶可是极好喝的,今儿贱妾到是有了口福了,难得能有机会,自是冒昧要品上一品的。”陈氏笑的十分柔美,入座后端了一杯放在鼻尖嗅了嗅,赞道:“香,真是香呢。”
“大姐泡的茶可是一绝,听说当今太后都对此妙不赞口,自是芳香怡然,茶气迷人的。”沈菀乔芙蓉美面清浅一笑,跟着附和。
章节目录 第86章 吐血昏阙
顾清惜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这对蛇蝎母女,心道今儿难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她们竟也开口赞美她了?
都说事出反常必为妖,她们到底是要唱哪一出?
“陈姨娘说的不错,惜儿泡的茶可不是谁都能喝上的,既是难得遇到了,就赶紧喝吧。. ”喝完,早走人。
老夫人脸色不善的看了陈氏一眼后,方将茶水递到了嘴边押了一口。
陈氏见老夫人将茶喝下肚,不知怎的,顾清惜却是发觉她脸上的笑越发的浓烈了,只听得陈氏忙不迭的点头说笑:“是是是,老夫人说的极是,贱妾今儿可是有福了呢。”
顾清惜看着陈氏正是要低头喝茶,还不等她将茶喝下去,耳边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是瓷器摔在地上的破碎声!
顾清惜拧头,却是恍然看见老夫人嘴角流血,眼珠白翻,整个身子哆嗦个不停。
“祖母!”
顾清惜叫了一声,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就见沈菀乔蹭的站起了身,捂嘴难以置信尖叫道:“大姐,你竟在茶水里下毒害祖母,你疯了么!”
下毒?
顾清惜闻声,霍然回头,一瞬间眸光冷如冰刀。
怪不得今儿这对母女齐齐来了福寿堂,原来是早早设下了陷阱,在这里等她!
好,很好……
紧张过后,顾清惜迅速恢复了冷静,她盯着沈菀乔,冷笑出声:“二妹怎么知道祖母是中了毒而不是其它病情发作了?”
沈菀乔被顾清惜问的一怔,随即她反应过来,指着老夫人说道:“祖母身子骨一向硬朗无病无痛,这突然嘴角流血,眼珠上翻的现象不是中毒是什么?祖母是喝了大姐你泡的茶水才这样的,我敢肯定一定是你下毒害了祖母!”
“你敢肯定?”顾清惜脸上笑意深邃,“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二妹像是亲眼看到我下过毒似的?二妹难道是真的发现我在这茶里下了手脚?”
“大姐做的事,妹妹那里可能知晓?”沈菀乔谨慎的看着顾清惜,生怕被顾清惜绕了进去。
“哦,原来二妹不知道呀,既是不知道那我还是劝二妹莫要胡言乱语,你晓不晓得方才你指责我的话很容易让人理解为你是我的帮凶?不知情的还以为二妹看见过我下毒却没出手阻挡呢,不然何来语气如此坚决肯定一口就咬定是我下了毒?”
“……”沈菀乔秋水双瞳瞬间被布上了一层恼怒,没想到她处处谨慎提防这顾清惜那一张利嘴,到头来却还是被她给黑了一把,实在是可气。
“元嬷嬷,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赶紧请府医来!晚一步,老夫人可是危险一分吶!”
陈氏像是压根没听见顾清惜与沈菀乔的斗嘴,立即扯了嗓音呵斥出声,被点到名的元嬷嬷见老夫人突然吐血早就是吓蒙了,这冷不防被一叫又登时回了心神,哀嚎一声就带了丫鬟急匆匆找大夫去了。
“先将祖母抬进去屋内去,府医到来还有一段时间呢。”
顾清惜话落,束墨与宝笙便伙同院子里的嬷嬷丫鬟一并将老夫人沉重的身子抬进了屋中。
“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前脚刚被抬进屋,后脚沈弘业就来了。
顾清惜眸子从沈弘业身上扫过,心道,这来的速度到是挺快,莫不是一早陈氏来之前就去叫了沈弘业,不然何故今儿一个两个的都赶着趟似的来了福寿堂?
“相爷,老夫人喝了茶后也不知是怎么了,竟嘴角流血,身子打颤个不停,您快进屋去看看吧。”
陈氏一见沈弘业来了立刻满脸愁容忧虑的走了上去,一边悲恸的说着,一边拿着帕子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怎么会这样!叫大夫了么!”
沈弘业是个孝子,一听老母亲出了事,整个人脸色吓的都立即变了色。
“父亲,祖母的症状看着像是中毒了,府医去请了,约莫着片刻后就该是到了……”沈菀乔也跟着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焦虑模样,那娇美的芙蓉美面配上如此担忧的神情,真真是我见犹怜,
“中毒?!”沈弘业被这两个字着实给惊了惊,“哪里来的毒?”
陈氏与沈菀乔这个时候很是适宜的拿着眼睛瞄向了顾清惜所在的方向,好似欲言又止。
“是你干的?”沈弘业几乎是气红了眼睛,儒雅的面容瞬间变的狰狞起来,看着顾清惜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她吃了似的!
“不是我。”
三个字,简短有力,顾清惜直直的望着沈弘业发怒的脸,唇角上扬,笑容温软。
笑,面对质问,她竟还在笑?
沈弘业只感觉自己挥出去的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满心满眼的愤怒就这样被顾清惜不费吹灰之力的卸去了一半。
这个女儿,自从清醒过来,就是诡异的!
沈弘业瞪了她一眼,甩袖道:“是不是你,早晚会见分晓,但凡敢谋害老夫人的,我决不轻饶!”
顾清惜一笑,不去理会沈弘业,而是笑盈盈的看向陈氏母女,“陈姨娘与二妹可是听见了?父亲大人发话了,一旦查出凶手绝不轻饶呢,现在主动认错,兴许还来得及,若真等着东窗事发的那一刻,怕是想要脱身已是不成了。”
东窗事发?
陈氏笑容满面,她这事计划周全,绝不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刻。
“大小姐还是自求多福吧,相爷可是怀疑上你了呢。”
顾清惜莞尔一笑,伸手抚了抚云鬓上斜插的桃花簪,清冷道:“想要构陷与我的人,下场都是凄惨的,陈姨娘可是想清楚了?”
一听到凄惨二字,陈氏脑中有片段疾闪而过,那是沈菀乔的手,沈菀秀的胸,陈瑞杰的残废,陈明珠的哀嚎,以及陈将军府头顶上扣着的私通敌国的罪证……这一桩桩一件件仔细想来可都不是出自顾清惜的手?
果真,构陷她的人下场都是凄惨的!
然而正是因为被害的凄惨,她才下了彻底弄死顾清惜的狠心,只要顾清惜活着一天,她就没一天好日子可过!
想到这里,神情恍惚的陈氏面色顿时坚决了三分,只见她不以为然的眯了眯眼,道:“话不要说的太满,要知道饶是江河上行风破浪的大船也有被风浪湮灭的时候。”
听着口气倒是不小,看来陈氏以为这次是十成十的能至她死地了?
顾清惜弹了弹肩膀上落下的一片杨木叶子,幽然一笑,抿了唇角,灿烂道:“被风浪湮灭到是不大可能,但兴许会在阴沟里翻了船,陈姨娘这话可正是提醒了我,一定要小心谨慎,小心身下臭水烂泥的水沟,莫要陷足与此,不然染上一身的臭味可是不好了呢。”
顾清惜飘飘然的走了,徒留下陈氏满脸的狠辣,“臭***,敢指桑骂槐的骂我是那条臭水沟!哼,今儿非拉你进泥潭淹死你不可!”
“乔儿,咱们走!”
母女两人一边暗地里磨牙一边跟着进了屋。
府上的陈大夫被元嬷嬷请来时,沈家二房那里也是得了消息,两帮人凑巧都赶在了门口,一并进屋后,原本宽敞的屋子瞬间显得有些拥挤了不少。
“陈大夫,麻烦您快给老夫人瞧瞧,这是怎么了?”
正在房中来回踱步,双手紧捏着的沈弘业见大夫来了,立马扑了过去,内心是十分的着急。
“相爷莫急躁,老夫这就为老夫人号脉。”
陈大夫专心为老夫人诊断时,二房沈楠竹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抬眼去看沈弘业,道:“大哥,老夫人身子一向没病没灾的,怎么突然吐血晕了过去?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是如何是好?”
沈楠竹因为是小儿子,自幼被老夫人都捧在手心疼,别看年有三十五岁但却是个不成事,性子一团面十分的柔弱比沈弘业更是弱三分,加之他不谙世事只知舞文弄墨的一介酸儒,面对老夫人的突然吐血昏迷,他自是心里头吓坏了,忙找沈弘业拿主意。 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妙比閣
沈弘业正是烦躁着呢,沈楠竹的一番话无疑更是让他火上浇油,当下阴沉了脸,“你着急什么,老夫人什么情况尚且不明,你说什么三场两短,你就不能盼着点好么?”
沈楠竹被憋的脸一红,糯糯不知言辞了。
顾清惜见这一幕,却是不由冷笑,也难怪沈弘业对老夫人如此上心,要知道若老夫人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这个丞相可是要辞官丁忧的,这一丁忧就是三年,他的丞相之位早就不知道被谁坐去了,更何况皇上一直不满他无作为无建树。
想一想这各种牵扯,沈弘业的脑袋就一个头两个大,自然是要发怒了。
“大哥,楠竹也是忧心老夫人心切,您怎么能如此训斥他呢?”听到沈弘业训沈楠竹跟训斥跳小狗似的,孙氏却是不依了,孙氏性子泼辣且牙尖嘴利,见自家男人挨训自然是要***不平,只见孙氏一双桃花眼翻了翻,面容冰冷。
沈弘业看了一眼这个长相貌美,身材火辣勾人的弟妹,动了动嘴皮子,想要反驳训斥的话又给压了下去,默不吭声了。
陈氏心里暗骂了一声孙氏狐妖猸子,狠狠的捏了捏手帕。
章节目录 第87章 降头巫术
“相爷,老夫人脉象十分诡异,老夫人行医几十年来从未见过如此乱的脉搏啊!”陈大夫满脸惊诧的收了脉枕,语气尽是骇然。
“乱?那大夫可是查出了什么病症?”沈弘业迫切的追问。
“查不出……”
“怎么会查不出?陈大夫吃府上粮食也是有些年头了,怎么连老夫人这点毛病都瞧不好?”一听查不出异样来,不等沈弘业开口,陈氏就急了。
“陈大夫,您看祖母有没有中毒的迹象?”沈菀乔怯声声问道了一句。
陈大夫面带难为之色,道:“银针探了嘴角的血迹并未中毒,老夫人这病来的蹊跷又诡异,怕是换个大夫也查不出何等缘由。”
不是中毒?
顾清惜一旁听着,心里疑惑,陈大夫竟然说不是中毒?这就奇怪了,之前沈菀乔与陈氏可都是一口咬定老夫人是喝了她的茶水中毒的,本以为诊断一番定是能查出什么毒素来的,陈氏母女好定自己个谋害祖母的不孝之罪,末了却是没想到老夫人体内无毒……
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戏码?
“怎么会查不出缘由来,我去宫内请御医。”沈弘业心急如火,撩了衣袍作势就要往外走。
“相爷,不瞒您说,您即便是请来了宫中御医,也瞧不好老夫人。”陈大夫忽而夺声出口,声音竟是阴沉的吓人。
“为何?”沈弘业止步,满眼疑虑,“宫中御医大有能才者,你怎么就这般断定无人能医治好老夫人?”
“是啊,陈大夫,莫不是你技不如人,怕请来了御医医治好了老夫人,你的脸面没地方搁?”孙氏撇嘴冷笑一声。
“并不是老夫怕技不如人,而是老夫人这症状……”陈大夫合上了黄梨药箱,欲言又止,眼看着话到了嘴边儿上却又硬生生的给吞下了下去。
满屋子的人见陈大夫面色露出如此神情,心中不免疑惑的同时好奇心越发的浓重,顾清惜也自是受不了陈大夫吊人胃口的本事,忍不住开口道:“陈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是啊,有话直说,陈大夫这般扭捏姿态到底是为了哪般?有什么话是不能启齿的?”
顾清惜才说罢,陈氏就也跟着劝慰,顾清惜就扭头的去看她,这一看之下却是觉得陈氏看待陈大夫的眼睛亮的惊人,仿佛是十分期待陈大夫即将说出的缘由一般。
回眸,顾清惜收敛眉眼,脑中响起的昨夜清儿给她说的一番话——“郡主,奴婢偷听到陈姨娘要用巫术来害你……”
巫术?
是了!她怎么没想到这其中关键所在!
一开始陈氏母女咬定自己下毒就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找大夫来诊治,故而才有了陈大夫说老夫人的症状太医医治不好,然后由着大家追根究底的刨问,从陈大夫嘴里说出老夫人是受了什么巫术所导致吐血昏迷,继而陈氏在想方设法的将这一切推到她身上!
妙,实在是妙啊!
这巫术行乱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许是有些危言耸听了,但从大夫嘴里说出来怕就不会引太多的置疑了。
陈大夫不知道是收了多少银两才来昧着良心助纣为虐,呵,都说天下医者父母心,如今医者的心都黑了还怎么救死扶伤?
陈氏这一招混淆视听果真是用的精妙,原本她还以为陈氏在茶具或者水中下了毒,现如今看了那不过是个障眼法,她要做的是用下毒做引子好自导自演她排的好戏码……
果真,如她所料,陈大夫在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终于是张了嘴巴,幽幽道:“老夫之所以说老夫人的症状治不好,是因为老夫人根本不是得了什么奇怪疑难杂症,而是中了凶煞的降头术!这是府上有人存心陷害老夫人下了降头咒,药物是无法治好的只能请江湖术士来驱邪破降才可!”
“降头术?!”
满屋子里的异口同声的惊讶,随后面面相觑。
坊间一直都流传着一些邪门诡异之事,他们都是有所耳闻,听说这类灵异事十分的鬼怪,可他们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了眼皮子底下,众人看着老夫人的目光变的都纷纷复杂起来,有的畏惧,有的惋惜,有的不信,有的窃窃偷喜……
一番沉默后,沈弘业率先疑惑道:“陈大夫是大夫,学的用药救人,怎么也懂得这些邪术之道?”
显然,沈弘业对老夫人无端会中巫术一说表示怀疑,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不曾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太相信的。
更何况老夫人中邪这事传出去的话他脸上也不光彩,当今皇上圣明开化,天朝正气凛然,最是容不得这些腌臜的邪门歪教之说,若让圣上知晓他请来驱魔的道士来设坛驱邪弄的满府上乌烟瘴气,明日早朝他一定会被弹劾。
陈大夫像是早就会料到有人质疑般,他的理由信口拈来,“相爷,老夫人行医也曾见过不少这样的事,多少对此也是有些了解的。未入公主府做事前,在乡下的老寨子里就曾遇到这么一回事,那是一位五旬老汉正好端端的突然吐血昏死不省人事,老夫号脉之下却发觉这老汉脉象十分紊乱跳动飞快,仔细检查了一番后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眼看着老汉性命垂危,村里的一个神婆去了一看之下说是老汉被下了降头术,需要立刻开坛设法,不然性命不保。从此后,老夫就将此症状铭记于心,以便日后行医有所需,今儿却是没想到府上的老夫人竟也会如此……”
陈大夫一番话说的是有头有尾有根有据,众人听来都恍觉得真实无比。
就连顾清惜若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个坑的话,相信自己也要随着陈大夫口中的话唏嘘不已了,可见陈大夫撒谎不打草稿,编故事不脸红心跳的本事修炼的实在是高超,令人听后都忍不住的信以为真。
“真的是这般?”沈弘业拧起了眉头,“若不及时驱邪破降,老夫人性命会危矣?”
“是这样的!老夫人年事已高经不起折磨,相爷还是速速救老夫人出苦海吧。”
顾清惜听的这话,暗自发笑,心道这陈大夫被陈氏训导的还惯会抓人软肋,明知道沈弘业就怕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官位不保,他还就偏偏拿性命不保来吓唬他……
“陈大夫,既然你对这巫术有所耳闻,那你能不能跟我们大家说一说,什么叫做降头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呢?”
陈大夫看了一眼顾清惜,眸心闪烁了一下,道:“这降头术,我也只仅仅听说了名字,至于是如何用来害人的,老夫也不甚清楚。”
不清楚?
顾清惜勾了勾唇畔,道:“原来以为陈大夫对这巫术是知根知底的呢,原来也只是道听途说了皮毛而已。”
陈大夫老眼转了一圈,面对顾清惜的发难没吭声。
倒是陈氏心里冷哼,这一旦说出了降头术的用法岂不是等于将她的计划暴露在了顾清惜的眼前?这等危险的事她怎么能允许陈大夫知道这么多呢?顾清惜想要提前打探的这算盘怕是打错了!
“相爷,事关老夫人的性命,这个紧要关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要不贱妾这就去寻个法术高明的道士来府上看一下?”陈氏上前进言。
沈弘业听了没做表态,陈氏见状又婉言相劝道:“相爷,找人来看一看也是好的,您不觉得最近咱们公主府上一直都不太平么?许真的是有什么宵小鬼祟之人在私底下暗中操控着一切,做尽伤天害理的事,相爷您想一想,乔儿与秀儿之前的遭遇,再看看老夫人,她老人家还没进府几天就遭了毒手,这若是说只是意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牵强了?”
陈氏说的话是慢条斯理,一边说一边朝着沈弘业使眼色,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府上藏着居心叵测的小人…… 本文最快\无错到
沈弘业原本还是不动声色的,但听了陈氏的一番话后他立即联想起来最近府上所发生的一系列的糟糕情况,他以及他周边的女人孩子可都是境况凄惨呐!而这一切的开始都好像是从顾清惜神智清醒以后才发生的,想到这里,沈弘业霍的抬头眸光阴鸷的射向了顾清惜!
这个女儿胆大包天到连他这个生父都敢动手打,又怎么不敢去用巫术陷害老夫人呢?
弄不好,所有的一切都是顾清惜在作怪!若不是她身上附着了什么妖魔鬼怪迷性情大变,那就是她一直都是个善于隐藏,心机重城府深沉的毒辣女,她记恨他宠妾灭妻霸占公主府现在又将老夫人与沈家二房请来,所有一直都默不吭声的私底下设计陷害!
是,一定是这样的!
沈弘业看待顾清惜的眸光越发的阴冷痛恨,那眼神简直像极了要吃人的狮子。
面对沈弘业的凶残眼神,顾清惜只是笑意温软的抿了唇角,不用想也是知道沈弘业受了陈氏的蛊惑,自己默默脑补一切,将罪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父亲,你何故如此看着我?陈姨娘所说的话我听着却倒是极其在理的,这府上日子一直都不太平,或许真的有人背地里在使坏给我们全家下绊子,不如就听了陈大夫与姨娘的说辞,请个法师来府上驱邪破降吧,祖母至今昏迷不醒,若是耽搁的时间久了万一出了事,那可就是不妙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扭转乾坤
她竟然赞同请法师来?
沈弘业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倒是陈氏面容上笑意连连,“哎呀,早就是知道大小姐是个着眼大局,明事理的人,老夫人的确是不能再拖了,贱妾这就派明嬷嬷出府去找个德高望重的法师来。”
“那就有劳陈姨娘了,等着回头祖母醒了,清惜一定为陈姨娘请头功。”
顾清惜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既然陈氏这么着急忙慌的想要演戏,那她就随了她的心愿,看她的戏码到底是能有多么的精彩……
沈菀乔私下拿了眼波瞄了一眼顾清惜,从她一进门开始她就发觉顾清惜脸上的笑从来都没消失过,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都已在她娘的掌控之中,虽然不知道娘下一步到底是如何筹划的,但她却是能感觉到娘对这次的射猎是信心十足的,只怕等会儿请来了人后,顾清惜可是要遭大殃了,她倒是要看看顾清惜脸上的笑还能挂到几时!
日头已经西坠,眼看着夜的翅膀就要笼罩了大地,明嬷嬷领了差事出了府,屋内也逐渐燃上了烛火,满屋子的人守着老夫人不动一动的身子,神情沉重异常。
顾清惜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无声无息的提了裙子往外走,陈氏眼下为刀俎,她为鱼肉,这种局面很是让她不悦,她总该是要去扭转乾坤的……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陈氏眼见顾清惜要离开,很是适宜的开了口。
不让她走?
顾清惜回眸一笑,百媚横生,道:“惜儿想去如厕,怎么?姨娘也要一起么?”
噗嗤一声,是孙氏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陈氏脸色尴尬的瞪了孙氏一眼,眼巴巴的看着顾清惜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她想,这顾清惜出去莫不是要去干点什么?
可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顾清惜即便是有所察觉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要知道她一切可早就是打点好了的……
索性,也便没派人暗中跟着。
借着如厕的由头,顾清惜快步回到了清韵阁,屏退了一干丫鬟后,只身踏入了竹林,吹响了一枚贴身带着的竹哨。
竹哨轻响,声音清脆悦耳。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道人影簌簌而落,站定在顾清惜面前。
“郡主传召,有何吩咐?”
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顾长卿安排暗中保护顾清惜的侍卫夜宸与婢女素问。
时间紧迫,顾清惜不罗嗦,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这几日可是发现清韵阁内外有什么可疑的动静……”
福寿堂,等顾清惜回去的时候,沈菀秀也来了,她的到来让满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浓烈呛鼻的香粉味,香粉适宜可令人闻着心旷神怡,然而像沈菀秀这般拿着整盒整盒的香粉往身上拍的,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从她一进门,就察觉到沈菀秀在盯着自己看,那眼神依旧像昨儿那般的凶煞但凶煞的同时眼底却又隐隐的藏着一股莫名的笑,像是在等着看她倒霉似的……
顾清惜神色平静的瞥了一眼沈菀秀,道:“妹妹身上的伤是越发的不好了,怎么不在房间内好好修养?”
“祖母身子不爽利,至今都昏睡不醒,秀儿忧心不已,自然是要来守着祖母,等着祖母转危为安才好放心。”沈菀秀笑意款款,一副无比慈孝的模样。
顾清惜没搭话,目光而是从上到下扫过盛装而来的沈菀秀,见她穿着杏黄色秀凤雀古纹的长裙,头饰了精美掐丝红绉纱的珠花,眉目濯濯,娇美动人,站在那里亭亭玉立,除却她身上散发的刺鼻香粉味倒是不失为一个俏丽佳人。
呵,祖母都卧床生死未卜了,她还有心情将自己收拾的如此精美而来,说她忧心祖母,谁会信?
在顾清惜看来,这沈菀秀多半是掐着时间来看戏的,她装扮的如此光彩耀目为的就是来看自己吧,她认为今儿自己一定会栽倒陈氏的手里,她等不及的要来拍手称绝叫好了……
眸光在陈氏母女三人身上游了一圈后,顾清惜敛了眉眼,心中有冷笑淡淡晕染而开。
等着瞧吧,最后终有人是要倒霉的,可那人永远都不会是她……
众人又是忧心忡忡的等待了半个时辰后,明嬷嬷带着一位道姑来了府上,道姑姓邱,明嬷嬷说邱道姑是这方圆几十里声誉最好法术最高的,一定能使得老夫人化危为安。
邱道姑,约莫四十出头,头发高束,吊眼上斜,瘦骨嶙峋,宽大的道袍罩在身上看上去不像道士倒是像极了唱戏的,她手中拂尘拂尘一甩,有模有样道:“贫道这厢有礼了。”
“大师不必客套,家中老母忽然吐血昏阙,大夫药石无灵,劳烦您给瞧瞧究竟是如何了?”
沈弘业见到邱道姑,两眼登时放光,忙引了人去探视床上的老夫人。
那道姑拂尘一甩,高深莫测道:“一进贵府,便觉有邪气冲天,这老夫人只怕与此大有关联,待我仔细为老夫人看一看,是什么妖术在作祟。”
邱道姑说罢围在床前一阵的摇头晃脑念念有词,突然只听道姑惊叫一声:“哎呀,不好!老夫人这是中了降头术,若不及时找出施降的凶手,老夫人只怕是熬不过明日啊!”
满屋子的人听了不由面面相觑,如陈大夫所言真的是降头术,难道这府上真的是有人在使用妖法来陷害老夫人?
顾清惜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邱道姑,道:“敢问邱道姑,这降头术真的有这么厉害,不动声色的就能杀人无形?”
“降头术,是从南疆那边传来的诡异巫术,只要拿到一个人的头发、指甲、或者穿戴的衣物再配上生辰八字就能施降害人,即便是那人远在千里之外也难逃毒害的,此等妖术十分邪恶,让人防不胜防啊!郡主学识渊博,应该对此有所了解吧?”
邱道姑一双吊眼看着顾清惜,最后一句话说的是阴阳怪气,嘴角的笑容更是笑的别有一番深意。
“清惜读的书是不少,但对邱道姑这种下九流的行派却是知之甚少,道姑这一问实在是太抬举我了。”顾清惜眨了眨眼睫,笑语盈盈回应。
呵,这道姑意图用言辞来暗指她陷害老夫人,那么她就不客气的骂回去好了。
古来地位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像邱道姑这种装神弄鬼的巫婆神汉职业可是九流中最下九流的一种,最是不受待见的,如此歪门邪道,她怎么会懂?
邱道姑闻言,气的脸色一红,鼻子都要歪了,顾清惜骂她是下九流,她的肺简直是要气炸了!
她想要破口大骂但又念及这是公主府,顾清惜还是个郡主,她是嫌弃命活的长了跟她对着干,邱道姑胸口起伏着,心道明面上不能讨回来,暗地里我整死你!
陈氏一旁瞧着,见顾清惜骂人都不带脏字还笑意款款的,实在是个牙尖嘴利的,不过,过了今晚明儿她可就是再也横不起来了……
“天呐,果真是有人存心毒害老夫人!”陈氏故作惊恐般捂了嘴,道:“相爷,您说是谁如此心肠歹毒,竟要索了老夫人的性命!”
沈弘业刚才听邱道姑说老夫人性命垂危熬不过明日时,他脸上的血色就一点一点尽失了,这下被陈氏一叫才会了心神,他神色慌张的冲邱道姑道:“老夫人万万不能有事啊!大师可有法子来解救?”
万一老夫人魂归西天,他这右丞之职也就做到头了,没有官位,他又不是这公主府正儿八经的主子,如此一来,自己可就一无所有了啊!无论如何他决不能允许老夫人有事,又恳求道:“大师,请您一定要竭力相救,事后公主府必当重金相谢!”
邱道姑听到重金相谢,心里头一阵窃喜,但面子上却摆出一副清高姿态,摆手道:“这本是贫道分内之事,即便是相爷不说,贫道也要全力相助的!这降头术需要老夫人的贴身的事物,下降人只怕是与老夫人关系极其亲密的,不然断不可拿去了老夫人的发丝指甲类的东西。这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如何能容得无耻宵小之辈暗害良人,夺人性命!相爷且等贫道做场法事揪出那幕后真凶,解救老夫人出苦海!” 神医郡王妃 地址:【t/rajbwdr】
邱道姑说的义正言辞,头头是道,只听得沈弘业心头激动不已,“做法事是么?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供桌香烛祭品!”
“如此,那就有劳相爷了。”邱道姑拂尘一扬,欣然的受了。
“相爷,若是找出了那背后害老夫人的人,该如何处置的好?”陈氏站了出来,端了杯茶递给了沈弘业,随口这么漫不经心的一问。
如何处置?
沈弘业看了一眼陈氏,心里隐约猜测到了什么,他沉吟了半响没说话,只是低头抿茶的那一刹那眸光在顾清惜身上飞快掠过。
“娘,不管真凶是谁,敢用这种下三滥的腌臜手段来残害祖母,都理该是要乱棍打死逐出府去的,这般恶贼若不惩治只怕难以正家风,往后公主府的门面怕也是无光,爹爹为人正直对祖母又是仁孝至极,想来自会秉公处理,绝不藏私的。爹爹,您说是也不是?”
沈菀乔柔嫩娇弱的声音响起,芙蓉美面静谧优美,一双秋水双瞳似是饱含了无数坚决力量,堪称一派‘正义之师’的完美典范。
章节目录 第89章 火烧道姑
走到这一步,依着她的智慧早就猜测到下面的情节了,陈氏既是开了头,为了整倒顾清惜,她终归是要推波助澜一把的,将顾清惜逐出府,这公主府明儿就会更名为丞相府了,而她也会摇身一变成为相府的嫡长女,自此被扣上残害亲生祖母不仁不孝罪行的顾清惜将会成为她脚下的一块烂泥,只有被蹂躏的份……
“爹爹,二姐说的对,抓到害祖母的贱人,一定非要将她打死不可,不死也要给她退层皮,然后扔大街上去喂狗!”沈菀秀不甘落后,杏眼有意无意的盯向顾清惜,语气十分之恶毒。
陈氏母女轮番上阵,对待害老夫人的凶手真可谓是痛恨到了极点,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三人是如何的为老夫人忧心打抱不平,又是如何的恩怨分明,公允正直。
顾清惜坐着,秀背挺直,气韵悠然,清澈的眸子含了淡淡的笑,对待陈氏母女三人的狂轰乱炸仿似未曾听闻,一直都在安静的喝茶,对待狂狗乱吠,她有什么好搭理的呢,现在就多给她们些机会好好唱戏吧,等到她们说够了,就该哭了……
二房沈楠竹不精与后院争斗自是瞧不出端倪来,倒是精明的孙氏,桃花眼半眯,觉得今儿这事诸多蹊跷之处,处处都散着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陈玉莲与顾清惜是不对盘的,保不齐是挖了坑来埋顾清惜的,但依着她这些天对顾清惜的观察,顾清惜表面上看去一团纯善和气,可内里却是个清冷聪慧的,陈玉莲想要算计她,她又岂能坐以待毙?
眼睛转了一圈,孙氏暗暗笑了笑,这两人谁赢是输对她可都是百利无一害的,就让她们去斗个你死我活吧,她等着捡现成的漏就行了。
沈弘业内心一番思量后,才缓言厉声道:“我一早就说过,但凡有加害老夫人者,决不轻饶!一旦发现凶手是谁,立刻杖责五十,或逐出府或押去官府收押,本相绝不姑息养奸!”
听的这番狠厉的话,顾清惜才幽幽的抬起眼来一笑,“父亲,说话可是算话?”
“这个是自然!一言九鼎!”沈弘业想也不想的张口说道。
“哦?不论陷害祖母的人是什么身份,父亲都会秉公处理,概不徇私包庇么?”顾清惜眼角上样,唇角处的笑容越发明艳起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论是谁,难逃其咎!”沈弘业一想到老夫人至今昏迷,鼻孔里气的都在冒火气,面对顾清惜的质问,他自是要态度坚硬的,因为在他心中隐约猜测,这个女儿最是有嫌疑谋害老夫人的,故而这话语间不能留下丝毫的退路,以防万一……
“好,既是父亲如此说了,想必等下寻出了真凶,父亲大人一定会公允处理的。”
顾清惜放下了茶杯,起了身,眸光悠远的看向了屋外,“这个时候下人们应是准备了做法事需要的器皿,那就有劳道姑去外面开坛设法,捉妖降魔了。”
说罢,顾清惜浅笑着竟是率先走到了门廊处,冲着邱道姑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邱道姑点头应了是后就撩了道袍,甩了拂尘往外走,然而刚要踏出门槛却不知怎的脚下一滑,她整个人还来不及惊呼一声就噗通摔了出去,身子在地上翻了个滚,落成了一个狗吃屎状,邱道姑摔的眼前发晕,哎吆吆吆的痛的直哼哼。
“哎呀,这天黑视线模糊,邱道姑怎么就不小心摔了呢?”顾清惜担忧的询问,随后又瞪着身旁的两个丫鬟一眼,训斥道:“束墨、宝笙,你们还干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邱道姑起来?”
“是!”束墨与宝笙齐齐回话,两人忙不迭的上前将邱道姑拉了起来,又热心的帮着拂干净了道袍上的尘土。
“大师,你可还好?没摔着吧?”
沈弘业与陈氏见人摔了个大跟头,匆忙赶出来询问,然而走到门口处竟也是脚下一个打滑,收不住脚力,身形不稳,两人齐齐跟赶着下锅的饺子似的也噗通噗通的摔了出去!
“嘶……”
沈弘业闷哼一声,儒雅君子的他四爪扑地,摔成了狗吃屎,可还未曾穿上一口气,他的后背上猛的一沉,似背了千斤巨石,脊梁骨压的咔哧一响,沈弘业的脸立刻皱成了苦瓜样。
“啊!”
陈氏惊呼,沉重的身子砰的一声砸了下来,正是砸在了沈弘业的身上,且下巴与鼻子好巧不巧的磕在了沈弘业的后脑勺上,登时,陈氏痛的双眼飙泪,鼻子发酸,唉哟唉哟的直叫唤。
这突如起来的一幕,令大家伙都看呆了去。
屋内的沈菀秀与沈菀乔惊的张大了嘴巴,尤其是沈菀秀那嘴巴张的都能塞下去一个鸡蛋了!
沈二房的两口子也是看的眼睛直了,心道这四平的路怎么就能一下子摔了三个人?太诡异了。
只有顾清惜看着地上叠成罗汉的沈弘业与陈氏,眼角微微的笑了笑。
“还不快起来,你是想压死我不成?”
垫底的沈弘业腰都快要断了,黑着一张脸低声怒吼。
陈氏正是双手捂着鼻子脸痛的呲牙咧嘴,冷不防听见沈弘业的咆哮声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现在正是骑在沈弘业的身上……
“啊,贱妾该死,相爷您没事吧!”
陈氏着急忙慌的翻身下来,跪在地上拉扯沈弘业。
“父亲,陈姨娘,你们还好吧!”看戏看尽兴了的顾清惜,巴掌大的小脸上忙装出一副紧张的神情,提着罗裙上前去扶人。
沈弘业被拉起来,整张脸都是焦黑焦黑的跟锅底无异,他气哼哼的扑了扑衣衫,瞪着陈氏的眸子简直是要喷出火来。
“相爷,贱妾不是故意的,贱妾也不知怎么就摔了……”陈氏着急着解释。
“府上日子太富裕了,你竟也是重成了猪,该少吃点了!”沈弘业鼻子孔里气的冒白烟。
陈氏的脸立刻就是一僵,沈弘业骂她是猪?这是在嫌弃她身子骨沉了?即便是沉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羞辱她吧?陈氏委屈的眼睛里带了一丝的羞怒。
沈弘业冷哼了一声,不在去看陈氏而是转身去看了邱道姑,道:“大师,方才摔了一脚可是无碍?还好么?”
邱道姑吊眼眯着,双手正是捂着老腰,心道骨头都快摔碎了,好什么好?
但是痛也只能忍着,她暗地里瞪了一眼顾清惜只觉得这事跟她脱不了关系,瞪完了顾清惜后她的面上又忙堆满了狗腿的笑冲沈弘业笑道:“无妨无妨,贫道无碍。”
“道姑法力深厚,自是有神仙护体,父亲无需多担忧的,倒是父亲您没是吧?要不要叫大夫来瞧一瞧?”顾清惜神色很是凝重,望着沈弘业的目光充满了忧心。
“我没事,用不着大惊小怪。”沈弘业说话声音冰冷冰冷的,显然是对顾清惜厌烦至极。
顾清惜嗯了一声,道:“父亲既是无碍,那邱道姑,咱们就快走吧,祖母的身子多耽搁一分危险就多了一分。”
邱道姑对顾清惜刚才那句狗屁‘道姑法力深厚,自有神仙护体’的话正在愤恨的磨牙,暗骂这顾清惜是个贼滑头,她明知道她摔的不轻还给她带高帽子,让她有苦难言实在是可恨,可恨!
吃了哑巴亏的邱道姑心有怨恨但也只能点头颔首,道:“对,郡主说的对!老夫人不能再耽误了。”
于是,邱道姑忍着全身骨头疼开步往前走了。
如此,屋内的人都个个是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下一个摔倒的就在自己,安全出来后方才紧跟上沈弘业的步伐走远了。
倒是走在最后的陈氏仔细回头看了一眼那门槛处,侧光看去竟是见地面上泛着蹭亮的油光,她心下顿时了然,暗自咬牙,这顾清惜竟是抹了油,什么时候干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该死的小贱蹄子,是存心要她摔跟头,哼,等下有你好看的!
开坛设法的地方选在了公主府后花园中,一处平整光滑的地面上摆了黄花梨木长桌,上面摆着了神像、香炉、三茶五酒、笔墨纸砚、朱砂、法扇、法印、八卦盘、铃、仗、尺,一应俱全。 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妙比閣
桃木剑高举过头顶三寸,邱道姑闭眼双手合十,大喝一声:“唵嘛呢叭咪吽,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随后手持木剑在空中划了几道,抄起供桌上的铜铃,铜铃声摇的是震耳欲聋,她整个人身子上立刻跟生了虱子一样痒的上蹦下跳,左窜右窜,宽大的道袍裹了夜风鼓满了衣袖,看上去跟跳梁小丑无异。
围观的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邱道姑如何作法,唯有顾清惜有些百无聊赖的低头玩弄着自己腰带上系着的荷包,低敛的眉眼带着隐隐的笑意,粉嫩的薄唇勾着一抹玩味。
邱道姑这时已弃了铜铃改为拿了一叠写了咒的黄色金符猛的往天上一撒,登时,那咒符也不知是被做了什么手脚竟呼啦一声的都齐齐燃烧了起来,一溜溜的火光从天而降,场面到是极其的震撼与神奇!
见有咒符燃烧了起来,顾清惜适才缓缓抬首,望着邱道姑的眸子闪了浓浓的狡黠之光。
一道带着火光的咒符落下时蹭到了邱道姑的道袍,倏地,忽见一簇火平白无故冒出瞬间就燎上了邱道姑的后背,火似一条长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烧满了全身,邱道姑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ps:关于更新,过了五一之后会不定时加更的,最近比较忙望亲们谅解~~爱你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90章 毒蛇咬人
“啊啊啊……”
邱道姑扯着尖细的嗓子嚎叫:“救命,救命啊!”
“郡主,快看呢,那道姑烧起来来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束墨与宝笙两个丫鬟小声的在顾清惜耳边轻语,顾清惜闻声,璀璨一笑。
是以,这火能烧起来,的确是她暗中搞的鬼。
福寿堂的地砖上自她从清韵阁回来后就命束墨两人在上面滴了桐油,地砖本是光滑在加上油很是容易使人摔倒,在邱道姑摔倒后她让束墨两人扶人起来的同时,又暗中将大量的磷粉粘在了她的道袍上,磷粉易燃,遇到一丁点儿火星就会形成燎原之势,故而,咒符落下的瞬间,磷粉遇火急速燃烧,顷刻间将邱道姑变成了火人。
呵呵,这就是试图陷害她的代价,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欺负了她还想平安无事,那怎么行呢?
“快!灭火!”
沈弘业见邱道姑突然烧成了个火人,他的脸色立刻变了,这要是将人烧死在了公主府,那还得了!
陈氏见状心里也自是十万着急,想不通邱道姑怎么好端端的衣服全都烧了起来而且那火势来的凶猛,眨眼的功夫就窜上了头顶,一点都没有回旋缓冲的余地。
“来人啊,快去引了花园的溪水来灭火!”
这出戏正是到了精彩的时候,邱道姑要是出了茬子,这戏可就是没法演了!她的计划也就全都泡汤了!陈氏立刻挥着帕子吩咐下人们就近取水救人。
一时间,后花园里乱成一团。
顾清惜眉眼平静的看着邱道姑满身是火的来回乱窜,看她将供桌香烛全都撞翻在地,看着她竭斯底里的呼喊救命……
“邱道姑,你快脱了道袍吧,在不脱衣只怕皮肤都要烧烂了!”
打水的人还没来,顾清惜为了表示对邱道姑的关怀,远远的冲她喊话,“哎,这火太猛了,道袍脱不掉也可以去旁边的小水潭里灭火的……”
邱道姑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火焰,她哀嚎叫喊着扑打身上的火可越是扑打这火越是跟着了魔似的烧的疯狂,外面罩着的道袍都是要烧烂了脱与不脱都是没什么区别了,她听得有人喊着让她水潭,活命心切的她四下打量,果真是见三丈开外有个水潭,水潭不大但却足以装得下一个人,她不做思量就跳了进去!
“天呐!那是养蛇的水潭,你怎么能让她跳进去!”
邱道姑跳下去的瞬间,正是被陈氏看见,登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刚才慌乱中她被提水来的下人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阻止邱道姑,邱道姑就被顾清惜忽悠的跳了下去……
“对啊!大姐,你该是知道那里面是养的什么,你这样做不是存心要害邱道姑么?”沈菀秀也意识到情况不妙了,眉毛倒拧,站出来指着顾清惜鼻子尖儿骂道。
沈菀乔芙蓉美面上也是闪过了一抹忧虑,她看着顾清惜平静无波的脸,心道她该不会是知晓了什么,存心要害邱道姑与死地的吧?
外人不知道这后花园中这处水潭里养着蛇,可公主府的人却都是知晓的,这个时候顾清惜让邱道姑跳下去岂不是想要蛇活活的咬死她?要知道水潭里的蛇可有不少是带毒的……
一听说水潭里的有蛇,二房孙氏的脸不免吓的白了白,她入府这么久了怎么就没人跟她招呼一声说这里养着蛇?
“养什么不好,怎么会养蛇?”孙氏吓的往沈楠竹的怀里靠了靠。
顾清惜看了一眼孙氏,面上微微带了笑,道:“二婶婶有所不知,咱们府上一直都有使用蛇肉的习惯,尤其是父亲独爱吃新鲜蛇羹,故而厨房才在此养了个蛇潭。”
“大哥竟还有这种嗜好?”孙氏眼光扫了一眼沈弘业。
沈弘业此刻脸色十分的不善,以为他养蛇是因为喜欢吃么?若不是因迫不得已他才不会使用这种冷血的蛇肉,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沈弘业刚想要开口说什么,那水潭里忽然传来邱道姑的尖叫:“蛇,好多蛇!蛇啊……”
刚灭了身上的火,又被群蛇包围,邱道姑的胆都要被吓破了!
邱道姑的叫喊声令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唯有顾清惜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道:“邱道姑不是得道法师么,怎么算不出今儿自己有如此灾难呢?哎,这也都是怪我,刚才见邱道姑被火烧身着急的过头了一时竟忘了那是养蛇的水潭,不过蛇毒府上都是有解药的,邱道姑纵是被蛇咬了两口也不会致命的,这说起来还是要比被火活生生烧焦了来的要好……”
邱道姑被人从水潭里拉出来后,正是听到顾清惜如此轻飘飘的声音,她气的想要开口大骂,然而现在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是没有了,因为在水里她被蛇咬了十多口,全身上下十几个血窟窿都在钻心的疼着……
她全身湿哒哒的趴在地面上,衣衫褴褛,头发被火烧去了一半,脸上也是焦黑之色,许是被水中毒蛇咬了,现在的她全身都在抽搐个不停,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
顾清惜扭头看了一眼陈氏,缓缓的勾起唇角,邱道姑中了蛇毒眼看着就要昏死过去了呢,今晚的戏她要看陈氏该如何继续……
陈氏拧着帕子,此刻一口银牙都是要磨碎了,冷不防发觉顾清惜朝着她看来,且唇角还挂着一抹讥笑之色,她的血液瞬间被激的涌上头顶,她上前去顾不得邱道姑一身的狼狈与蛇腥气,捏上了她的手腕,厉声道:“邱道姑!今日你遭此劫难许也是被人暗中陷害,刚才作法可是算出了那人是谁,你快告诉我,我自会还你个公道的!你快说,到底是谁害了老夫人,是谁!”
被蛇要了邱道姑只觉得自己两眼发晕,她想要昏死过去可偏生自己的手腕被捏的生疼生疼,她费力的抬眼看了一眼陈氏,见她满脸的怒色与愤恨,邱道姑眼珠子吃力的转了一圈然后定格在顾清惜身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说道:“是她,是她,害老夫人……妖女……”
陈氏闻言,面上一喜,暗兴庆自己逼着邱道姑说了最后一句话,目的达到她愤然起身也不管邱道姑的死活,美目怒瞪着顾清惜,道:“大小姐,是你害了老夫人,这罪过你认还是不认!”
顾清惜不以为然的眨了眨眼,面对陈氏的欲加之罪,她幽声道:“陈姨娘,你莫非是昏了头竟也相信一个山野道姑的胡话?刚才你没有看见这道姑做个法事都能愚蠢的被自己点燃的符咒烧了?若是真正得道仙姑又如何能犯下如此荒谬的错误?依着本郡主看这道姑定然是个糊弄人赚黑心钱的,她说的话如何能可信?”
陈氏见顾清惜反驳且拿方才的事做理由,她暗骂了邱道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端端的法师竟出了如此纰漏,她自知道斗不过顾清惜那一张利嘴转而求次去找了沈弘业,满脸心伤道:“相爷!您看该如何处置!这邱道姑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大小姐是暗中残害老夫人的妖女,可大姐又为辩白说她不是,这该怎么办?”
“老夫人性命垂危,昏迷不醒,若不及时找出邱道姑所说的那降头,老夫人万一熬不过今晚,这罪该让谁来背啊……一旦老夫人出事,相爷您也是要辞官丁忧的,相爷的仕途就要因此被毁了,这……可如何是好?”
陈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直接搬出老夫人来压沈弘业。夫妻多年,沈弘业最是在乎什么她还是知晓的……
沈弘业看了看顾清惜,见她一动不动气韵悠闲的站在那里,仿似是压根不在乎自己被指责的样子,她这副超然世外的样子,要么是老夫人不是她害的,要么就是她做好了万全准备根本无谓任何人的指正。 本书地址:【t/ral98bd】
沈弘业深深的拧了眉头,觉得他好像从没都没看透这个女儿,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菀秀见沈弘业不说话,她急了,道:“爹爹,您之前不是说了一旦查出谁是谋害祖母的凶手就立刻杖责五十逐出府去,现在邱道姑都指认是大姐了,你怎么不将人赶出府去!”
“三妹,你无凭无据只因信了那道姑一句话就来指认我是谋害祖母的真凶,这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些吧?祖母对我百般宠溺疼爱,试问我有什么理由要去害祖母?我害祖母又有什么利益可图?”
顾清惜冷笑出声,看着沈菀秀的目光冷如寒冰。
“不要狡辩了!府上这么多人,为什么道姑不说旁人反而是单单指摘了你?就是你加害的祖母!”
“呵,你没看到我与二妹妹并排站在一起么?兴许那道姑是指二妹的而不是我,毕竟我们距离这样的近,道姑可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我顾清惜。”
沈菀乔一听顾清惜要将脏水往她身上泼,自然是不依的,只听得她柔声细语道:“大姐,是非黑白自是有公断,若大姐想要证明自己的是清白的大可让人去搜查你的院子,倘若在里面没有发现道姑所说的下降的降头,相信父亲与大家都是相信你是清白的,断然不会在猜疑与你。”
章节目录 第91章 搜院扑空
陈氏一听,心里一喜暗道这大女儿是个心思玲珑的,整个计划她都不曾透露给她分毫她却是全能猜测的道,让人去搜顾清惜的院子这正是她想要接下里说的话啊!
“就是,乔儿所言不差!大小姐若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唯有让人去搜查你的庭院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大小姐为证明自己,唯有这个法子可行了。”陈氏眼睛眯了眯,满是算计之色。
“搜院?”顾清惜挑了眉梢冷哼,“倘若我不让搜查呢?”
“不让搜查,只会证明大姐心中有鬼,证明了邱道姑所言不虚……”沈菀乔紧接了话茬,“大姐,你是让搜还是不让搜呢?”
面对沈菀乔的话,顾清惜只是无声了勾了勾唇瓣,未语。
“大姐,你不说话莫不是心虚害怕了?生怕你院中藏着的东西被查了出来被赶出府去?”沈菀秀杏眼睁的圆圆的,嘴巴上带着恶毒的冷嘲,“你放心,咱们姐们一场,到时妹妹会给姐姐求情的,让爹爹给你些银两衣物再扔你出府的……”
顾清惜闻言,心中冷笑,这沈菀秀怕是疯了吧,竟然要口口声声赶自己出府?而且话语中满是虚伪的怜悯,给些银两衣物?呵呵,害人的凶手都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里来,这脸皮果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三妹,提醒你一下,这个公主府里我才是当家作主的女主人,你要赶女主人出府,就算是我依了,只怕太后与皇上也不会依,大姐劝你这混账话还是莫要再说了,免得自己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是因为为什么!你要给我牢记一点,这府邸的牌匾上写的是公主府而不是丞相府,而你能住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我娘当年的仁慈宽容,就说现在,我让你三更收拾铺盖走人,你五更走,我都是不依的,你明白么?”
顾清惜话音轻飘飘的,听上去似夜风拂过脸颊,可话音里的凛然与冷冽却又像是寒刀刮着骨头,令人听的全身都一阵恶寒!
顾清惜这一番话,不光是单单骂了沈菀秀,而是训斥了陈氏母女三人,暗指他们不过是公主府好心收留的狗,如今狗要咬主人,这分明是乱了主仆尊卑,如此狂妄自大的试图赶走主人自己来称霸,这岂不是可笑?
这话一落,陈氏母女的脸色都纷纷的僵了僵,就连沈弘业也是神情阴沉的吓人。.
是以,那句这府邸上的牌匾些的是公主府而不是丞相府,将沈弘业惹毛了,触到了他的痛楚,他如何能有好脸色?
一瞬间,所有人都面色不善,二房亦是如此,陈氏都被贬低的一文不值,更何况她们了,一个公然来蹭吃蹭喝蹭住的寄生虫?
花园里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与宁静,顾清惜眉眼淡淡的扫过所以有人的脸,见他们个个不吭气,她才收回了目光,呵,有些人不教训一番是不行的,今儿她就要发威一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公主府真正的主人,想要越俎代庖发号施令,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算计她,可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顾清惜唇角缓缓绽放出一抹清冽的笑来,她眉眼温软的看向沈弘业,柔声道:“父亲,我之所以不让搜院子并不是因为我心虚,而是我觉得单单搜查我的院子对我很是不公平,总不能因为那道姑一句话你们就都指责我,在我看来府上谁都有可能是陷害祖母的那个,既是要搜查院子,何不一快都搜查了?如此一来也显得父亲做事公允,办事公平,不是么?”
沈弘业抬了眼去看顾清惜,见她笑容灿烂夺目,声音温柔如水,与刚才疾言厉色的模样是截然不同,他额头上的青筋忍不住的抽了抽。
如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他的心脏实在是承受不住。
可既是询问他,他也总该是要表个态度的,见沈弘业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道:“既是如此,那搜院就一块搜吧,多加派些人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
顾清惜一笑,“还是父亲最是公允,如此甚好,惜儿同意搜查。”
说完,顾清惜眼睛扫了陈氏,道:“陈姨娘可是同意搜查你的院子?”
陈氏哼了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贱妾如何不同意?”
“好。”顾清惜柔柔一笑,复又看向沈菀乔与沈菀秀,“两位妹妹可是愿意?”
“父亲开了口,我们自是愿意让搜的。”
“好。”
一旁的二房眼见顾清惜下一个就要询问自己,不等发话,他们就主动的点头同意搜查。
于是,为了证明搜查的公开透明度,让各位主子都各自派出了一位嬷嬷,彼此岔开去搜查对方的庭院。
余下的人从花园一并回到了老夫人的福寿堂,等候搜查回来的结果。
屋内,烛火幽幽,顾清惜端坐在圈椅中,笑容清浅,纤白的手指微曲放置在桌面上,偶尔轻敲两下,姿态很是清闲优雅,她眼角微抬间瞥到陈氏正是眸光幽冷的在看自己,那眼神冷的仿佛不是在看待活物。
顾清惜略微弯了弯唇,又去看向了沈菀乔与沈菀秀,见这对姐妹看着自己的眼神同样是充满了轻蔑与冷笑,一副高高在上得意洋洋的胜利者姿态。
眸光在这母女三人身上游走一圈后,顾清惜收敛了眉眼,略微低首一笑,现如今只怕陈氏母女三人心里是说不出的快活吧,自以为今天的计划会完美落幕,以为她们胜券在握就等着搜查的人来了后将她打入无底深渊?
呵呵,俗话说的好,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事还未出结果她们就沾沾自喜,未免有些太过于急躁了吧。
要等待着搜查的人来么?
那就等着瞧吧!
半个时辰后,搜查的人齐齐回来禀告结果。
陈氏看到自己心腹明嬷嬷的身影时兴奋的面容如何隐藏都隐藏不了,明嬷嬷是去搜查顾清惜院子的,院子里墙角处埋着的东西她可是一早就叮嘱了明嬷嬷,如今明嬷嬷回来了也就是顾清惜的死期了。
“明嬷嬷,你可是搜查出了什么东西?”问这话的时候,陈氏的嘴角满是笑意,若不是极力压制着估计都要笑出声来了。
明嬷嬷被点到了名,心里头一震,上前回话道:“启禀陈姨娘,奴婢在大小姐的院子里什么也没发现,大小姐的庭院是干干净净的!”
陈氏唇角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不可思议道:“没东西?这怎么可能,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顾清惜眸子晶亮的射向陈氏,陈氏恍然意识到自己险些说了不该说的话当即闭了嘴,换了话,道:“贱妾想说明明邱道姑是说大小姐您是加害老夫人的凶手,按照推理来说不会发现不了一些腌臜东西的呀……”
顾清惜眨了眨眼睛,“刚才我不是说过么,我与二妹站的极近,那邱道姑指不定不是说的我,而是二妹,当时姨娘却是一口咬定是我,我为自己辩白,陈姨娘还说我心虚,呵呵,现在如何?搜查的人可是证明我的院子是干净的,我的的确确的是被冤枉的呢,陈姨娘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陈氏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明明是派人在墙角处埋了个包袱,里面放着老夫人的头发丝还有剪下来的指甲与一个稻草扎的娃娃,怎么会没有呢?这不可能啊!
陈氏没搭话,倒是知晓一些的沈菀秀站了出来杏眸死死的盯着明嬷嬷,“你可是搜查仔细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仔细检查了?”
“三小姐,奴婢都仔细查看了,的确是什么都没有!”明嬷嬷心里头也纳闷,她去南墙角下挖了半天也没见陈氏说的那黑包袱,真是奇了怪了。 [
“怎么会呢,应该是有的啊!”沈菀秀暗自小声嘀咕,那稻草人还是她扎的呢,怎么就不翼而飞了?
“三妹,怎么?没从我那里搜出东西来你好像很失望?”顾清惜似笑非笑的说道。
沈菀秀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拿着疑问的眼神扫向了陈氏,半空中母女俩眸光一交汇暗自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是什么情况。
顾清惜抿唇一笑,她们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因为是她将东西命人悄悄转移了,夜宸与素问武功高强她们二人受命守护清韵阁,自是对一切异常的举动都了如指掌,她之前回去清韵阁已询问了他们二人,在得知院子里有丫鬟在半夜里埋了东西在墙角时,她就命他们将东西挖了出来了。
打开包袱见到里面的东西后,顾清惜计由心生立刻将东西转到了别处,为的就是现在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一旁的沈菀乔见没有从清韵阁搜出东西来便猜测一定是顾清惜不知道事先从哪里听了风声或者察觉了什么,暗暗将降头术的东西处理掉了,既是这次栽赃陷害不成那就尽快收线吧,看顾清惜那一派悠然自得不骄不躁的样子,再纠缠下去她们只怕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弄不好顾清惜也挖了坑等着她们,如此一来,可就不妙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反败为胜
当下,沈菀乔站出来打圆场,笑道:“这邱道姑许是真的如大姐所说,是出来坑人骗取钱财的,眼下祖母还不见苏醒,我们还是去宫里头请御医来为祖母诊治吧,父亲,您看如何?”
沈弘业捏了捏眉心,折腾了大半天到头来却是没有丝毫进展,老夫人依旧不省人事,他的脑袋现在可真的是要急炸了,心情也是无比的烦透了,疲惫的挥了挥手道:“早就说过这道姑巫婆不可信,现如今耽误了为老夫人治疗的大好时机,若老夫人有个不测,你们一个个的难辞其咎!”
这话听的陈氏眼皮一跳,很显然这话沈弘业是说给她听的,之前可都是她在一味的鼓吹请人来府上……
“好了,令门房备马车,我进宫。---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父亲。”顾清惜起了身叫住了沈弘业,“我院子里是清白的可其它院子里是不是干净的还尚且不知呢,父亲不等着问完一遍后在走么?”
沈弘业停下了脚步,心道这顾清惜的意思是让他一视同仁不要失了公允,她话中的意思明白是再说不要以偏概全,她一个人是清白的可并不代表别人也是清白的……
“你们都各自禀报,在谁的院子里发现了异常。”沈弘业被迫着开了口。
只见搜查回来的嬷嬷们中的元嬷嬷站了出来,道:“相爷,老奴在二小姐的床上发现了不干净的东西。”
二小姐?
沈菀乔?
一瞬间,陈氏愣了,沈菀秀怔了,而沈菀乔则是惊了!
沈弘业则更是不可思议的拧了眉,“元嬷嬷你发现了什么?”
元嬷嬷是跟随在老夫人身旁侍奉了多年的嬷嬷,是随着老夫人一道从郯城来了,对待老夫人可谓是忠心耿耿,她说从沈菀乔房里发现了不干净的东西,自是可信的。
“相爷,您看!”
说着,元嬷嬷将搜出来的东西呈了上来,一个黑色的小小包袱。
见到这个包袱的瞬间,陈氏的脸倏地变色了,两眼瞪大,这包袱分明就是她藏在顾清惜墙角下的那个啊!怎么会出现在了沈菀乔的房间!
沈菀秀更是不可思议的低呼一声!
沈菀乔察言观色,见母亲与妹妹如此惊骇的神情,她不由想也知道情况不妙了!
包袱打开后,沈弘业见到里面的东西,眉头一跳,惊道:“这都是什么!”
好戏,终于是开始了……
顾清惜缓缓起了身,清丽的容颜闪过一丝冷凝之色,陈氏母女表演完了,该是轮到她上场了。
“父亲,这包袱里是装着一缕头发丝,还有几片指甲,还有个贴着祖母生辰八字的草人……”顾清惜走上去前去一一将包袱里的东西举起来,最后拿到那手掌大的草人时忽而闷哼了一声,惊道:“呀,这草人上还扎着针呢!这难道就是陈大夫与邱道姑所说的陷害祖母所用道的降头术?”
说道这里,顾清惜声音一顿又忽然惊讶叫道:“天呐,二妹妹竟是害祖母的凶手!”
一语惊起千层浪,满屋子里人哗然。
“大小姐,你不要血口喷人!乔儿心地善良怎么会去陷害老夫人!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的!”
陈氏立刻大声说道,她绝对不能让顾清惜将这盆脏水泼到沈菀乔的身上,绝对不能!
“怎么是血口喷人呢?”顾清惜拿着手里的草人晃了晃,“陈姨娘,你睁大眼睛仔细瞧好了,这可是从二妹房中搜出的东西,证据凿凿,可是容不得抵赖的。”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会去害祖母,我的房里不可能有这样的脏东西的!”
沈菀乔如何也没有想到,最后陷害老夫人的这把火会烧到她的身上,她的房间干干净净,到底是谁将东西藏了进去她一点都不知道!陷害祖母的罪名一旦被坐实了她的名声可是彻底的完蛋了,沈菀乔一张芙蓉美面上此刻因为害怕与恐惧而出现条条龟裂痕迹,她努力的摇头,面色苍白。
“二姐才不会去害祖母,一定是害人的真凶栽赃嫁祸将东西藏到了二姐房中,一定是这样的!一个包袱算什么证据,一点儿都不可信!”
沈菀秀为保亲姐跟着挺身而出,说的是铿锵有力,义正言辞。
顾清惜听了,鄙夷的扫了一眼沈菀秀,心道沈菀秀这个脑子愚蠢的,还真的以为自己的亲姐是个纯洁无害的白莲花么?今儿这场戏她可是要唱个大的,自是也给了沈菀秀也备下了剧本,等下她若是知道她的亲姐姐沈菀乔对她做了什么残忍的事,只怕沈菀秀都要恨不得去撕烂这个亲姐了……
呵呵,等着瞧吧,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三妹,倘若这包袱要是从我的房中搜出来,大姐很是好奇你也会说这是有人在栽赃陷害我而挺身而出保我清白么?”
“我……”沈菀秀支支吾吾了两句,而后才道:“当然了,你是我大姐,我也一定会极力为你辩白的!”
“哦?是么?”顾清惜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也不知道先前是谁一口咬定说我是凶手的又是谁怂恿着去搜院子的?三妹妹,你这话说的难道就不怕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
顾清惜看也不看一眼令人恶心作呕的沈菀秀,转而拿着东西走到了沈弘业面前,道:“父亲,这下降巫术使用的东西是从二妹那里搜出来,这足以说明是二妹对祖母心存不满蓄意残害,按照之前父亲说过的一言九鼎的话处置,二妹是要被杖责五十大板而后逐出家门的,如今眼下铁证如山,证据凿凿,父亲还不打算立刻行刑,为祖母主持公道,还她老人家一个平安康宁么?”
“这……”沈弘业犹豫,沈菀乔可是他自幼疼爱的爱女……
“怎么?父亲是舍不得了?”顾清惜讽刺的勾了唇畔,“父亲身为右丞大人,文臣百官之首,难道说过的话都不算得话么?父亲就是如此的喜欢食言而肥?”
“相爷!乔儿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么,这一定不是乔儿所为啊,这是有人在蓄意栽赃,是栽赃啊!”陈氏冲上前去将顾清惜拉开,对着沈弘业一脸的哀求:“乔儿还年幼,心善无知,怎么能做出这般恶毒的事情,求相爷三思啊,万万不要冤枉了咱们的女儿啊……”
“冤枉?陈姨娘你忘了,口口声声要喊人来驱魔降妖的是你,口口声声喊着搜查庭院的也是你,你如此殷勤不就是为了找出这包东西么找出背后害祖母的人么?现在人与证据都摆在眼前,怎么你就哭喊着说不是了?见到自己宝贝女儿干出这般缺德事情来,你就要徇私舞弊了是么?”
陈氏心头发狠,听的顾清惜咄咄逼人的话,她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一张嘴!
是她,一切都是她,是顾清惜搞的鬼!
陈姨娘咬牙切齿的怒视着顾清惜,“我敢保证,乔儿没有害老夫人!”
“你敢保证?呵,不是二妹害的难道说是你害的祖母?”顾清惜眨了下眼睛,讥笑出声。
陈氏被噎的一咯噔,这事是她干的不假,但是打死她,她也不会承认的!
“爹爹,女儿真的没有加害祖母,真的没有,求您一定要相信女儿啊!”沈菀乔泪眼婆娑,好不可怜的楚楚模样。
顾清惜受够了陈氏母女三人的虚伪嘴脸,她脸上的笑瞬间褪去,转而变为冷冽,她站定在三步开外冷眼如冰刀射向沈弘业,哼声道:“这事既然父亲犹豫不绝,那么我自去将此事情禀明太后,请她老人家来为祖母做主吧!”
禀明太后?
沈弘业一听,全身吓的打了一个激灵,忙道:“不可!”
“害人凶手在场,证据又确凿,父亲还不公允断案处决,明显是想要徇私亦或者不忍心下手,如此那我便不为难父亲,请太后来做了断岂不正是解除了父亲的为难?如此好的事,有什么不可呢?相信太后她老人家一定不会像父亲这般有失公允、公平的。”
“家臭不可外扬!”笑话,太后来了休说沈菀乔会下场凄惨,他这个当父亲也免不了受到管教不严的教训,他还没傻到让别人来扇他的嘴巴子。 分手妻约 t/rajjjgi
“既然是怕家丑不可外扬,那父亲还不赶快绑了二妹妹,以示惩罚?”
沈弘业捏了捏手指,顾清惜的步步紧逼令他很是恼火。
见他还不肯发话处置了沈菀乔,顾清惜幽幽的叹了口气,“没想到父亲竟是这样一个人,为了袒护女儿竟全然不顾床上母亲的安危,要知道祖母万一有个不测,父亲不但会被落下个治家不严,管教无方之罪,还会因此失去了官位,这其中利弊父亲难道就没思量过么?倘若今天放过了二妹蓄意加害祖母的之罪,那我敢保证明日京城大街小巷都是传言右丞大人不顾老母死活,是个不仁不德的不孝之徒,早朝上也免不了弹劾……”
捏到沈弘业的软肋,沈弘业闻言后神色变了变,态度明显坚决了一些,“来人,将二小姐拉出去先打二十大板!”
五十成了二十?
顾清惜笑了笑,看来要让沈弘业亲手里了结了沈菀乔是很难了,索性她还备下了猛料,专治沈弘业的犹豫不舍。
顾清惜使了个颜色给段嬷嬷,见段嬷嬷躬身上前,道:“相爷,除了在二小姐房中发现了陷害老夫人的东西,奴婢还找到了一些毒药,特意拿来,请您过目。”
章节目录 第93章 连环攻击
“毒药?”
沈菀乔神色一惊,踉跄了一步,她房里多了包袱不说还有毒药?
哪里来的毒药?之前用来害人的毒药她用过之后可都是私底下秘***置了啊,怎么无端又会翻出了毒药?
“呵,没想到二妹妹还真是个博学多才,懂得用降头巫术害人不说,还懂得用毒,这本事实在是不容小觑了去啊……”
“顾清惜,你不要乱说话,我没有害祖母,这些毒也不是我的!”
沈菀乔彻底是被顾清惜激怒了,愤怒的她都不屑伪装自己成白莲花了,芙蓉美面上登时怒火中烧,对顾清惜大呼小叫起来。
“就像喝醉了人从来不说自己喝醉了,这害人的人也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凶手,二妹妹说这些话都是无用的,这毒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就是你的,且请了大夫来瞧一瞧,二妹这都是藏了什么毒,又是害了什么人吧。”
“束墨,去将黄大夫请来,顺便也将陈大夫带来,让他们二人好生看看这毒是用来做什么的!”
“遵命!”
不多时,黄大夫与陈大夫被一道请来,黄大夫是公主府上另外一个大夫,顾清惜之说以叫他来是因陈大夫已被陈氏收买,验毒的过程中可能做不到公正,若两个大夫一起验,那么陈氏若想插一手怕是不能了。
“劳烦两位看一下这是什么毒。”
顾清惜彬彬有礼,将从沈菀乔那里搜出来的几个瓷瓶放到了桌上请大夫验证。
黄大夫自是倒出瓷瓶中的东西望闻问切起来,倒是陈大夫磨磨蹭蹭的用眼角的虚光去扫陈氏,不知道这毒又是从哪里来……
陈氏现在也是摸不着顾清惜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她想要跟陈大夫挤眉弄眼也不知传递什么信息出去,她心下忧心的捏着手里的帕子,对陈大夫只是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眼神。
陈大夫察言观色,只好低下头跟着黄大夫一起验毒。
“你房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趁着大夫验毒的空档,陈氏走到沈菀乔的身后咬牙问道。
“娘,我房中怎么会有毒,这一定是那贱人想要害我,你怎么能相信!”沈菀乔一脸着急之色,言语中满是惊惶,“等下不管那贱人说什么,娘你一定要相信我,千万不能上了那小贱人的当啊!”
沈菀乔小声急切的说着,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顾清惜今日是存心要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关于毒,她曾经是有用过的,可都已是处理掉了,现在房中无缘无故又被搜出毒来,这一定是顾清惜知道了什么,想要当众揭发她,她绝对不能让她的娘相信了顾清惜的言辞,绝对不能。
“娘,顾清惜是摆明了想要陷害与我,那搜出来的降头术用的东西你也该是知道的那根本不是我做的,关于这毒,不用想也是知道她是蓄意栽赃陷害的,娘,您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保我,不能让顾清惜得逞!”
“放心,娘自然是要全力护着你的。”陈氏安慰性的拍了拍沈菀乔的手背,眸中已有了算计之色。
顾清惜眸光一瞥间,见到陈氏与沈菀乔脸上的忧虑神情,她不由牵扯了唇瓣笑了笑,这对母女想要逃脱升天么?呵呵,只怕你越是想要逃,下场越是惨烈。
“两位,可是查出这是什么毒了么?”顾清惜柔声细语的问向黄大夫与陈大夫。
“启禀郡主,这毒一味是‘七日醉兰’,一味是‘腐烂散’……”
黄大夫拿了布擦掉手上的粉末,神色十分之凝重。
黄大夫话音不过是刚刚落下,陈氏的脸色明显一白,而沈菀乔的芙蓉美面亦是血色尽褪。
而沈弘业的神情更是猛的乍沉,‘七日醉兰’,这名字他好像似曾听过……
顾清惜将所有人的表情反应一一收进眼底,心中有灿烂的笑如花盛放到茶毒。
“黄大夫,您说其中一种毒叫‘七日醉兰’您没有验错?”顾清惜面上略显惊诧之色,“若是我没有记错,当时太后在我饭菜中曾查出有‘七日醉兰’这种慢性毒药,太后忧心我的安危特意搜查了整个庭院寻找毒药来源,末了是在一个刚进府的丫鬟碧儿床下搜出了这种毒,那时我心中在想一个小小丫鬟怎么会如此猖狂的下毒害我,没想到时隔多日之后竟在二妹房中发现了这种毒,二妹,实在没有想到,当时一心想要置我死地的人竟是你……二妹,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顾清惜越说面上越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悲恸神情,她眸色直勾勾的盯住了沈菀乔,又道:“二妹,你心肠为何这般歹毒?当时生怕太后降罪与你,你就推出去个无辜的丫鬟来替你顶缸,你怎么能这样?现在事情败露,东窗事发,你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了!你这样一个闺阁小姐,大家闺秀,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害人呢?用毒害我也就罢了,眼下又是用降头巫术来残害祖母,这大逆不道的罪过,二妹妹你怎么就能做的出来?”
顾清惜唱念具佳,声音越来越激动高亢,嘴里说出的话简直像是无数把冰刀射出,直欲将沈菀乔射成血肉斑驳的人肉筛子,不给她留丝毫反驳开口的机会。
饶是再善于伪装卖弄清高的沈菀乔面对如此句句戳心,致人死地的话也是淡定不了了,她美眸睁大,脸色气的是一阵青一阵白,娇叱道:“我没有,七日醉兰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是我害的你!顾清惜你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没有害你,更没有害祖母!倒是你,处处无中生有将罪过都扣在我头上,我看你是存心要坏我名誉,毁我一生才对!我倒是想要问一问你,你身为嫡姐为什么要处处对付我,我哪里得罪过你?”
这‘七日醉兰’分明是当初为了弄死顾清惜,她的娘陈玉莲在顾清惜饭食里下的毒,跟她根本没有丝毫的关系,这顾清惜怎么偏生都往她身上推!
该死的贱人!
顾清惜见沈菀乔被自己逼的原形毕露,当众指名道姓的与她争锋相对,她秀眉轻扬,微微一笑:“二妹平日里最是温柔娴淑,端庄恬静,怎么眼下一张脸如此狰狞,言语如此不知分寸?莫不是被我戳破了秘密,自个儿心虚害怕,竟连白莲花的高贵形象也维持不住了?”
“你……”
沈菀乔被气的胸脯一起一伏,红唇紧咬,整个脸都绿了,她这才发觉,顾清惜是在故意刺激她,让她恼羞成怒自己破坏了自己多年来维持的高雅形象。
美眸如弯刀,狠狠的刺向顾清惜,沈菀乔恨的全身都在微颤。
这就受不了了?
顾清惜笑盈盈的看着沈菀乔的娇颜跟涂了七色油彩一样变化无常,她心中别提是有多么快活了,‘七日醉兰’若说是将沈菀乔打的原形毕露,那么‘腐烂散’则是沈菀乔的催命符。
“黄大夫,您说一说那‘腐烂散’是用来做什么的,这毒我们怎么都是闻所未闻过?”
“腐烂散,顾名思义,是一种使得肌肤溃烂腐败的一种毒,此毒属于慢攻,一旦受伤的皮肉曾表面接触这种毒粉或者使用过掺杂了毒粉的食物都会引起伤口流脓、渗血水的现象,而且随着皮肉的腐烂越发严重会散发出一股极其血腥的恶臭味道,令人退避三舍,一旦中毒后无法医治,腐烂的皮肤血肉纵是华佗在世也难以修补康复……”黄大夫寽着胡须缓慢的说着。
“哦?此毒竟是这般毒辣?比起‘七日醉兰’来说可是不相上下啊,一个是七日夺命,一个是让你腐烂而亡,哎,这两种恶性的毒药我实在是想不出竟是出自二妹妹之手,二妹,你拿着‘腐烂散’是打算要干什么?”
顾清惜侧目去看沈菀乔,这一看之下沈菀乔原先七彩变换的脸一下子彻底的白成了面粉,煞白煞白的不见丝毫血色,整个人简直是如被抽干了精血的漂亮人偶娃娃。
知道害怕了?沈菀乔竟也有害怕的这一天?
顾清惜一勾唇,道:“二妹妹为何不说话?这‘腐烂散’是用在了谁的身上?”
沈菀乔紧咬着嘴唇,因为太用力的原因下嘴唇都被咬出了一片青色,她心弦紧绷,终了,顾清惜这把火还是烧到了她的身上,她这是要存心要至于她死地! .co○m 首发
沈菀乔不甘心,猛的抬头瞪向顾清惜,喊道:“什么腐烂散,我不知道!这些毒物全都是你塞到我房里的,是你!都是你干的!”
顾清惜不去打理她,而是笑着转目去看了一眼沈菀秀,沈菀秀接触到她充满遗憾与怜悯的目光时心下登时吓了一跳,一个疯狂的念想涌上心头,她杏眸艰难的转了转,终于是垂下了眼帘看了看自己盛装下遮掩的胸部,那里的伤口一直不见愈合反而越发恶劣,流脓渗血水还伴着恶臭味……
这些全然都是与‘腐烂散’的症状一字不差……
沈菀秀虽是飞扬跋扈骄纵但脑子却终还不算愚笨,至少这一刻是读懂了她眼神中的传递而出的意思。
“三妹妹,让黄大夫为你看看伤势吧。”顾清惜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叹息中饱含的意思,纵使是个傻子也能猜透是什么意味,更何况在场的个个都是猴精猴精的,一瞬间,所有人看着沈菀乔的眼神都变了味,就连陈氏也不免有些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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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4章 姐妹生疑
这一口叹息中饱含的意思,纵使是个傻子也能猜透是什么意味,更何况在场的个个都是猴精猴精的,一瞬间,所有人看着沈菀乔的眼神都变了味,就连陈氏也不免有些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姐姐,我久伤不愈,难道是因为你?”
纵然是沈菀秀一直都钦慕与相信沈菀乔这个亲生的姐姐,可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时,饶是再亲的姐妹也不行,当下,沈菀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沈菀乔。
沈菀乔面色雪白,急忙踏出一步,姐妹情深道:“不!秀儿,姐姐怎么会对你下毒,你不要相信了别人的挑拨离间,从小到大我对你一直都是宠爱有加你应是知晓的,今日是有人要存心毁了我,秀儿,你千万不要上了别的当啊!”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记演戏,顾清惜看着沈菀乔冷声一笑,道:“是与不是,二妹光靠一张嘴是证明不了什么的,不如就让黄大夫为三妹把把脉,看一下三妹到底中没中毒。”
事关到自己的生死存亡,沈菀秀虽不喜顾清惜,但眼下对她的提议还是选择了听从她的提议让黄大夫替她号脉。
沈菀乔见沈菀秀将手腕主动伸出的那一刻,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深渊,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冷汗。
陈氏对两个女儿最是了解,也最会察言观色,她眼见沈菀乔此刻惶恐不安的姿态,她的心里已有了数,只怕沈菀秀的伤与沈菀乔是脱不了干系,不然她何故如此紧张到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再看那一张脸已白的没有了血色,她看着这个大女儿一路长大,她还从未曾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样子……
对待自己的亲妹都能下的去毒手,陈氏的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冷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这时,黄大夫开了口,声线沉重,道:“三小姐体内的确是有‘腐烂散’的毒,而且此毒入体已多日,现在已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腐烂的范围已经从胸部向四周扩散……”
沈菀秀直觉得自己耳朵里炸响了一道响雷,整个人都懵了!
“三妹的伤口敷的药材都是最好的,按理来说早该结疤愈合了,可日子这么久了却迟迟不见好转,我私底下就在疑惑这是为什么,千想万想也是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是二妹再暗箱操作,呵,三妹,二妹可是你的亲姐姐的,你说她怎么就能狠心下的去手?”
顾清惜怜悯的眸光在沈菀秀身上游走,轻飘飘的话语传入沈菀秀的耳朵中无疑是加深了她对沈菀乔的憎恨。
沈菀秀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目光呆滞的看着沈菀乔,一字一顿咬牙道:“是你?真的是你?!”
“三妹,我没有,你要相信姐姐,我们两个都是娘亲生的,血浓于水,我怎么可能对你做出这样的事,你一定要相信姐姐啊!这毒根本不是我下的,不是我!”
“娘,你快跟秀儿说一声,说这是顾清惜要存心陷害我,存心挑唆我们姐妹情分,娘,您快说话啊!”
沈菀乔是真的急了,见自己说话沈菀秀不听,转而去求助与陈氏。
陈氏的心此刻拔凉拔凉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亲生的女儿是个如此狠辣的主,她的身子被沈菀乔摇晃着,她看着沈菀乔这一张漂亮的脸蛋沉痛的闭上了眼睛,但转念一想她辛辛苦苦养育她十多年,若是在今天被指摘了她谋害自己亲妹,沈菀乔的一生也算是走到了尽头了。
一想到这一点,陈氏全身猛的一激灵,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沈菀乔毁在顾清惜的手上!也不能让沈菀秀恨上自己的亲姐。
再度睁开眼睛,陈氏点头附和道:“秀儿,你姐姐说的没错,她自幼疼爱你怎么可能会对你使毒,这都是外人的阴谋,你万万不可被蒙骗了去,这毒兴许是别人下的,现如今却拿来栽赃你姐姐,故意挑唆事端让你们姐妹起隔阂。”
沈菀秀担心自己都担心的快要疯了,若是平日里换做别的事情她可能会听信陈氏的,可偏偏现在受牵连的是自己,她岂能善罢甘休?即是亲姐也不行!
“娘,毒是从她房里搜出来的,她最是有嫌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姐姐,你这是在故意偏袒她!”
“秀儿!住嘴!”陈氏怒喝一声,又道:“你们两个都是我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哪里来的偏袒一说?”
沈菀秀见陈氏发怒,心下不甘,暗自咬了嘴唇,“你就是偏向她!”
陈氏气的脸色发绿,暗骂这孩子不识趣,她们今天是打算要整死顾清惜的到头来却是被顾清惜弄的鸡飞狗跳,眼看顾清惜是巴不得看她们起内讧呢,有什么事情私底下再说不可么?沈菀秀非要折腾到什么!
“秀儿,搜出毒来并不一定是代表这毒就是你姐下的,倘若这毒是从我房中找出来的,你也会以为是娘要害你么?”陈氏耐着性子说着。
沈菀秀一时沉默,顾清惜闻言清幽的笑了笑,“陈姨娘,你这话说的可就是不对了,正所谓抓贼拿脏,这毒从谁那里搜出来谁就是凶手,若是按照你的说辞,那大街上抓到了小偷偷了你的银两,他要说不是他偷的就不是他了么?这番推理岂不是成了笑话?”
“既是二妹对三妹下了毒,那么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不曾留下,派人去三妹的房中搜一搜兴许能找出什么痕迹来也不一定,再者说三妹中毒这么深一定是接触了不少‘腐烂散’,审问一下伺候的丫鬟这些时间三妹都进食了什么东西,相信一定会查出端倪来的,二妹究竟有没有做过手脚一查便知。”
“珠云,卷碧,你们二人去三小姐房中查看一番,发现任何情况立刻回来禀告。”
顾清惜一抬手,示意两个丫鬟去搜查,陈氏见状忙道:“这两个人都是大小姐你的随从,保不齐暗中捣鬼,信不得!”
“好,既是如此,那就请父亲和我们大家一道前去,这么多人在场陈姨娘该是不怕了吧?”顾清惜斜睨了陈氏一眼,唇角似笑非笑。
这么多人在场若真是发现了什么岂不是坐实了沈菀乔的谋害亲妹的罪行,她想要保沈菀乔也是不成啊,如此多的眼睛盯着呢,事情到了这一步,非但没有缓解反而越发的辣手了,陈氏磨牙盯着顾清惜,看她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像是信心满满把握十足,难道沈菀秀的房中真的是藏着毒药不成?
“走!去看看!”
不等陈氏开口阻止,沈弘业已黑着面冷声发了话。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赶去了灵妍阁,不多时搜查便是有了结果,丫鬟在桌子底部的边沿儿上发现了一小包粉末状东西,黄大夫闻了闻之后,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了舌尖尝了下,末了道:“味微苦而吃后回甘,正是‘腐烂散’的特性。”
顾清惜掀了掀眼皮,“二妹,现如今在三妹这里搜查出了同样的‘腐烂散’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若是你,早就认清局势乖乖交代一切了,将事情闹的越发对你可越是没有一点好处呢,眼下,你还是快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谋害祖母残杀手足两重罪加起来可不知单单二十大板了……”
当初在宸王府的宴会上,沈菀乔记恨因为为沈菀秀求情而受了拶刑之苦故而心下发恨才想到要报复沈菀秀,只是当时她的药是掺在了茯苓膏里给沈菀秀服用的,万万没有在她房中还藏毒,现如今见毒从桌子底下被搜出她就知道这是顾清惜早就安排好的戏码!
她不知道顾清惜是如何知晓她所作的一切的,这一刻她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窖,身子一阵一阵的恶寒。 .co○m 首发
想要让她承认,她死也不会承认的!
“顾清惜,这统统都是你安排好的陷阱,是你见不得别人好过,故意要污蔑抹黑我,我没有害三妹,没有!”反正之前早就是撕破了脸皮,索性她也不用在费力的伪装,沈菀乔此刻姣好的容颜上五官因发狠而变的扭曲狰狞,大家闺秀的端庄一点儿也全无。
“二妹,你还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坦白交代了一切多好呢,非要逼着我揭开你伪善的面目么?”
顾清惜看着沈菀乔发疯的模样,秀眉轻抬,两手合十拍了两下,道:“将人带上来。”
“奴婢参见各位主子。”青衫小丫鬟进屋后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低着头。
“清儿,你是看管三小姐饮食的,这段是时间三小姐都主要是吃了什么东西想来你都是一清二楚,说吧。”
“是!”清儿适才抬起头来,道:“自从三小姐受伤后,二小姐一直隔三差五的送东西来给三小姐,其中有味消暑解热的茯苓膏最是送的勤快,三小姐自从吃了一次后也很是爱吃,昨儿晌午还送来一回,还剩下一点儿奴婢拿过来了,还请大夫验一验里面有没有毒,也好还我家主子一个公道。”
章节目录 第95章 坐实罪名
说罢,清儿举起托盘中的一个青花小盅,请黄大夫查验。
黄大夫查验仔细查验一番后道:“这茯苓膏中的确的含了‘腐烂散’且分量十足。”
“沈菀乔,你还有脸口口声声说是我姐,天底下有你这样当姐的么!”
沈菀秀一听之后,整个人都惊的快要疯了,她杏眸怒视沈菀乔,指着她骂道:“亏我一直当你是亲姐妹,你竟暗地里给我下毒,我的胸脯烂掉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啊!是不是!”
骂到最后,沈菀秀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愤怒了,她冲上前去两手掐住沈菀乔的肩窝,死死的掐着,拼了命似的摇晃着她。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沈菀乔被摇的头晕目眩尖叫出声,当初她的确是在送给沈菀秀的茯苓膏中掺了毒,可后来她已经把毒停了,昨儿晌午的茯苓膏里怎么可能有毒!
看到这两姐妹掐架,顾清惜抚了抚衣袖,微微抿了起了唇角,暗道今天既是为了整倒沈菀乔她自然是要将一切安排妥当的。
早就在很早以前沈菀秀胸脯刚被狗咬掉时她前去灵妍阁探望偶遇沈菀乔送来的茯苓膏,初次闻到那茯苓膏的气味她便是觉得味太浓重了便留下了个心思,过后派人暗中检查了那茯苓膏发现里面竟是被下了‘腐烂散’的毒,可偏生沈菀秀浑然不觉吃茯苓膏吃上了瘾,沈菀乔自恃清高无法容忍自己的手指因为沈菀秀求情而被废掉故而多次将毒加入茯苓膏中,这才使得沈菀秀的伤口不见好转而愈发溃烂。
顾清惜是一早就知道这一点,之所以没有提醒沈菀秀是因为,一来沈菀秀与自己是不对盘的沈菀秀遭殃她乐得其所,二来她想用这一计来扳倒沈菀乔,揭开她的伪善面目,让两姐妹心生隔阂,以便日后个个击破。
因此,上次借着给沈菀秀去送点心的时候,她亲自将‘腐烂散’的毒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了桌子底下为的就是在今日派上用场,至于茯苓膏中被查出了有毒这自然也是她的手笔,清儿现在是她的人,暗中为她办成这点事一点难度都没有。
故而,现在人证物证都被抓了个正着,她倒是要看一看沈菀乔这朵伪白莲还有什么后路可退。
今天,是陈氏与要害自己,她之所以没有选择去反攻陈氏是因为陈氏是要留着慢慢除掉的,她害死了庄敬公主与沈弘业狼狈为奸霸占公主府多年自是要一点一点的将利息讨回的,陈氏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女儿们,盼着他们个个都能有机会成龙成凤,而她顾清惜要做的就是意义砍断他们的翅磅不让其飞翔,试想一下,再没有什么比让陈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女一步一步走向凄惨落寞弄的声名狼藉而更有趣了吧?
呵呵,陈氏加在她身上的阴谋手段,她都会一一反击在她的儿女身上,沈菀乔不是做着春秋大梦想要当世子妃将来问鼎凤冠的么,那她就让沈菀乔这辈子都摸不到一丁点的荣华富贵,就让陈氏的盘算都覆水东流,直到她一个一个的将陈氏母女赶出公主府为止......
“二妹,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呢?你用降头巫术加害祖母,用毒药来置我与三妹死地,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公主府实在是容不下你了,二妹,你识趣点就自己去领五十大板然后收拾东西离开公主府吧,父亲最是仁慈,相信你的种种恶行对外父亲都不会透漏丝毫的,你尽管放心的走吧,去到别处谋个活计好好过日子,得了空我会去看望你的。”
顾清惜面带惋惜的说着,眸光幽转间却是隐隐闪着清冷的笑意。
“不!我不走!公主府是我的家,我一个弱女子若离开了该如何生存?顾清惜你处心积虑的赶我走,我偏生就是死也不走!”
沈菀乔猛的摔开了沈菀秀的牵制,后退了几步,此刻已是被逼的到了暴怒的边缘,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意识到顾清惜真真是耍的一手好手段,步步紧逼,环环相扣,挖了一个又一个陷阱等着她跳进去,目的就是为了将她赶出公主府,好,果真是好的不得了!
以往她真的是小瞧了她了,论手段论心智,她竟是输顾清惜一大截!
她不甘心,不甘心啊,那降头巫术与‘七日醉兰’分明都是她的母亲陈氏做下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承担?
“顾清惜,你依着自己是嫡姐的身份来压庶,难道就不怕外人耻笑你么?你想要赶我走,可是你不要忘了,我与你身份都是郡主,你是太后亲封的德阳郡主,而我是皇上御封的柔宁郡主,你赶我走,就是无视皇威,触犯龙颜,你没有资格来裁决我的去留与生死,你没有!”
沈菀乔美眸瞪大如铜铃,竭斯底里的喊叫着。
顾清惜轻蔑一笑,沈菀乔倒是不傻,知道用皇上来压自己,可惜,今天皇上这张牌她也休想打的漂亮!
“二妹,亏你饱读诗书多年,难道你不知道我天朝最是重视仁孝之道么?圣上以孝治国,以仁治民,多存善举才得以使得卫国风调雨顺,国泰明安,别的不多说仅是圣上对生母太后的孝顺之举便称为我卫国天下人的典范,当年太后身染重疾,百位太医药石无灵,圣上忧心母亲安危得知民间有一处偏方可医治太后但是需要割肉为引下药方能治愈太后重疾,当时文武百官劝阻圣上万不得伤害龙体,可圣上却是毅然决然拿匕首在手臂上割下一块肉来当药引,圣上对太后一片赤诚孝心可谓是感天动地震撼天下民心,自此后百姓以圣上为表率孝敬父母,恩爱兄妹,卫国上下一派正义孝悌之风长存。试问二妹,你认为你这种加害祖母长辈,残戮姐妹手足的不齿行径会得到圣上的庇护么?呵,只怕这事闹到御前,圣上也绝不会因你一个郡主之位而舍弃孝悌廉耻礼仪来对你网开一面吧?”
顾清惜不急不缓的说着,每说一句话沈菀乔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后她娇弱的身子已不能自持的颤抖起来,顾清惜知道,那是她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征兆。
呵,以为被册封一个郡主就能呼风唤雨了么?这郡主之位来的不正也休想做的长久,沈菀乔从她那里抢去的东西她都会一分不少的拿回来的......
“父亲!”顾清惜转身看向沈弘业,道:“父亲,事已至此,还请您尽快拿出个章程来,二妹谋害我与三妹之事可以尚且不追究但二妹恣意加害祖母如此大逆不道的不孝之举总归是要给个说法的,不然等着祖母醒来父亲也无法交代。依我而言二妹心狠手辣,毒害亲族,其心可诛,需即刻逐出府!”
顾清惜不打算给沈弘业丝毫转寰的余地,义正言辞,字字铿锵有力的说道,“父亲,您还不下令,还在犹豫什么?难道非要将此事闹到御前,父亲还能做出决断么?”
沈弘业眉头紧缩,他看了一眼模样楚楚可怜的沈菀乔,沉默半响,权衡利弊完之后,终于是道:“乔儿,为父从来没想到过你竟是这般心机重的女子,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已经是无用,你自去领了家法走吧!”
闻声,顾清惜心下一笑,沈弘业还算是聪明,不愿拿一个沈菀乔赌上自己的官运仕途,这事要真是闹到御前,沈弘业可是免不了遭批的,更甚者圣上对沈菀乔的行径会大发雷霆零容忍,直接将沈菀乔法办了,两者取其轻,沈弘业选择了在府上悄悄惩罚了沈菀乔到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父亲如此深明大义,不愧是文官之首,清惜佩服。”顾清惜轻笑出声来,一挥手立刻道:“来人,将二小姐拉下去,杖责五十大板,若敢徇私者,直接逐出府永不雇佣!”
一声令下,屋外的丫鬟婆子涌了进来架住沈菀乔就要往外拖,陈氏见状眼皮猛的一跳!
沈菀乔娇生惯养十几年,怎么能承受了五十大板,顾清惜还不准下人们放水弄虚作假,这摆明了就是要沈菀乔命丧府中啊!
“等一下!”陈氏急忙跳出来阻止,而后扯了沈弘业的衣袍,哭道:“老爷,乔儿是冤枉的啊,这五十大板打下去非要打死人不可啊,难道您就这么忍心看着亲生女儿被活活打死么?乔儿这几年在老爷膝下可都是进足了孝道,您怎么能狠心将她逐出家门?老爷若真是执意如此,那贱妾也不要活了,请老爷一并将我打死吧!”
沈弘业看着陈氏哭的泪眼婆娑,嗓子都沙哑了,他心里也是有这么一丝动容的,可惜他的动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顾清惜已堵死了陈氏的后路,只听得顾清惜清脆冷然的声音响彻在耳边,“陈姨娘护子心切,若是你一心想要随着二妹走,那么我也是会全力成全姨娘的,五十大板过后若姨娘与二妹有幸生还,那么出了府后也算是母女彼此有了照应,这样一来我与父亲也是能安心不少了呢......”
章节目录 第96章 横插一脚
想要保沈菀乔是么?我让你也跟着搭上一条命!
母女两个一起滚出公主府,她正是求之不得呢!
陈氏哭诉的声音一下子被顾清惜如此决绝的话给震慑到了,一时间竟吓的没敢再哭出声音来,她知道顾清惜是个狠毒的主,说到做到,倘若她在哭闹求饶最后真的被一道赶出了府岂不是吃大亏了?
陈氏吸了吸鼻子,不敢再说将她一并打死的话,而是柔声哀求道:“老爷,乔儿可是你看着长大的,是你的心头肉,如今她年纪尚幼,若是被赶出了府可是要如何生存?老爷,求您发发慈悲吧,乔儿是个好孩子,让她好好道个歉,您就绕了她这一回吧!”
陈氏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沈菀乔使眼色,道:“乔儿,你祖母与大姐三妹都是心肠慈善之人,只要你肯真诚实意的道个歉,相信她们断然不会再为难你的,乔儿,快啊,快跟你大姐好生道个歉,求得她原谅。---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沈菀乔两个手臂被婆子架着,听到陈氏让她求饶向顾清惜道歉认错的话,她心高气傲的心性自是不依,只见她芙蓉美面上堆满了厌恶,冷哧道:“想要我向她道歉,休想!我宁愿死也不会向她低头!”
“乔儿,你再说什么混账话!”道歉求饶是眼下唯一获得宽恕的方法,陈氏见沈菀乔不肯,立刻气的鼻子都冒烟了。
顾清惜看了一眼沈菀乔,则是幽幽的笑开来,那粉嫩的唇瓣上的笑容灿烂的如春花烂漫,“二妹果真是一副清高傲骨,十分的有骨气!只是你这骨子在我眼里却是不值分文的!”
话到此,顾清惜唇瓣上的笑容倏地冷收,面上显出一派严厉之色,轻柔的声音猛的冷如寒霜,大声呵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么!还不将人给我拖下去!”
顾清惜变脸的速度来的非常快,架着沈菀乔的几个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的惊了一惊,怔愣之后,个个都愤然用力将沈菀乔使劲的往外拖,沈菀乔身子被拉扯的疼痛不已,大叫道:“放开我,拿开你们的脏手!再不放开,相不相信我全都将你们的手脚砍断了去喂狗!”
沈菀乔一只在公主府上都是维持着端庄贤淑美丽高贵大方的形象,除了陈氏与沈菀秀以及贴身侍奉她的几个下人知道她的本性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沈菀乔的真面目,眼下见她扯着嗓子哀嚎叫骂连连的泼妇模样众人都被吓了傻了,从没想到二小姐竟是如此一个毫无修养心狠手辣的女人。.
沈弘业也自是没想到自己一直视若珍宝的乖女儿到头来是个如此凶煞之人,二房沈楠竹与孙氏见状彼此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顾清惜,今日所受,来日我一定要你加倍偿还,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菀乔努力挣扎着死活不肯被拖出门外,她眸光恶狠狠的瞪着顾清惜,那眼神凶残简直是与地狱魔鬼无异,恨不得要吃顾清惜的肉喝她的血!
“我的好妹,姐姐等着你,等你成了厉鬼来找我。”烛火下,顾清惜笑靥如花。
“老爷,您不能这样对待乔儿啊,不能啊,她还是个孩子啊!”陈氏眼看着沈菀乔被拉出去压倒了长条板凳上,她竟是不顾一切的跪在了沈弘业的面前,苦苦哀求。
到底是跟了沈弘业多年的女人,沈弘业见不得陈氏如此哭的梨花带泪,于是重重的甩开了陈氏,转了身沉声道:“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这事如此秘***置了就好,若闹到了宫里头,乔儿只怕死的连渣都不剩!”
陈氏听了心头一凉,凄声道:“老爷......万万不可啊......”
顾清惜冷眼瞥了一眼陈氏,提着罗裙出了屋门,脊背挺直站在院子里,指着沈菀乔,道:“行刑!”
“慢——”
紧跟着顾清惜声音而来是一道着急阴沉的男音。
顾清惜抬眸去看,却见一个锦衣男子阔步而来,待看清来人面目,顾清惜情不自禁讥笑出声:“这深更半夜,风丞相不呆在自己府邸休息跑来我公主府作甚?”
不错,这从天而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左丞大人风意潇,沈菀乔的疯狂爱慕者。
今日的风意潇着了一件紫绛绡衣,头带玉冠,正是风朗俊秀,飘逸无双,儒雅的面目上一脸着急之色,大概是因走的急了鼻梁上竟渗出了汗,他大步流星而来,停在了顾清惜面前,一拱手道:“风某深夜前来是找沈丞相有要事相商,没想到正巧是赶上了郡主要对二小姐行刑这一幕,恕风某直言,敢问二小姐是犯了什么错竟要被杖责板子?”
顾清惜清澈的眸眼看着风意潇,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风意潇到底是看上了沈菀乔哪一点,竟三番两次的为沈菀乔出头打抱不平,深夜来找沈弘业相谈要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等粗糙的借口风意潇也好意思说出口?
看看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明显是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匆忙赶来救人的吧?
“风丞相,你既是来找我父亲来商谈要事的那就请移驾书房,而不是站在这里来质问本郡主的家事!”顾清惜对风意潇可是一贯是没什么好感,当下甩了脸子,冷哼出声。
风意潇没想到一上来就吃了闭门羹,他眼神古怪的看的一眼顾清惜,只觉得眼前的顾清惜他每见一次她对自己的戾气与厌恶就更添一分,他想不明白之前对他死缠烂打的顾清惜怎么会突然变得憎恶起自己来,若是是性情大变但这未免也变的太厉害了......
压下心中的猜疑,风意潇深吸一口气后不再与顾清惜正面交锋而是转而求次去看向沈弘业,道:“相爷,不知府上是发生了何事?竟要对二小姐执行如此重的刑罚?”
沈弘业意味深邃的看着风意潇,若说他半夜来找自己谈事情他也是不相信,脑子一转,沈弘业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两只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随后道:“这事说来话长,具体情况还是让清惜给你说吧。”
顾清惜闻声,眉头一皱,暗道沈弘业还真是老谋深算,将对付风意潇这个题又踢给了自己。
“风丞相,你既是想知道,我就不妨告诉你。二妹涉嫌谋害祖母与残戮姐妹手足,人证物证俱在,此行径之恶劣到令人发指,其手段毒辣到令人心寒,铁证如山之下,父亲为秉持公正廉明要以家法伺候二妹,让其好生思悔改过,从新做人。这说起来不过是家中一琐屑小事而已,不曾想日理万机繁忙不已的风丞相对别人家中之事竟如此热衷八卦打探,呵,既是问了,风丞相还有什么疑虑不妨直说,本郡主自当会悉心热情的为你答疑解惑,一定会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顾清惜慢条斯理的抚摸着衣袖上丝线勾勒的繁复花纹,轻飘飘的说着,这话听上去真诚无害,然而细品之下却尽是饱含着对风意潇的讽刺讥笑,身为一国左丞大人,竟半夜三更跑来别人家过问家事,这不是可笑又是什么?
哼,这风意潇不知是被沈菀乔下了什么迷糊药,夜半跑来庇护沈菀乔也不怕传出去对自己的官威大打折扣。
风意潇不傻自是能听得出来顾清惜言辞之中的处处冷嘲热讽,他儒雅的面容上微微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眸色避开顾清惜而是投向到了沈菀乔身上,这一看之下见沈菀乔被几个婆子压制住了手臂双腿,她一张娇颜上泪眼摩挲,双唇紧抿,正是直愣愣的望着自己,羸弱的眼神中满是祈求之色,她的面皮本就是生的貌美,今儿又是如此这般泪光点点,风意潇一看之下心竟都是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本文最快\无错到
他认识的沈菀乔一直都是温润典雅的多才女子,他不相信沈菀乔会作出那些事情来。
“沈相,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二小姐品行素来端庄,如何能坐下如此不堪的行径来?”风意潇拧了眉心,决心为沈菀乔辩护。
“这......”沈弘业言辞闪烁,脑中急速旋转该如何回应风意潇,听风意潇的意思是有心要帮衬沈菀乔的,可顾清惜又是执意要逐沈菀乔出府,两方夹击之下,他倒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好了。
倒是陈氏反应极其迅速,她正巴不得有人横空出现救她的女儿出水火呢,见风意潇有意味沈菀乔说项,她自然是忙顺着杆子往上爬,道:“风丞相所言极是,贱妾也是认为乔儿是被人冤枉的,眼下风丞相到场还请为小女主持公道。”
“风公子,乔儿是真心被冤枉的......”
板凳上的沈菀乔自知风意潇对自己或多或少的有些情意,故而平日里的称呼的风丞相一下子改口为风公子,这一声公子,叫的声音可谓是千娇百媚柔情似水,听得顾清惜骨头都要酥了,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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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7章 屁股开花
嘶——
不得不说这沈菀乔发起媚功来,果真是十分了得,她一个女子听了都受不了了,何况风意潇这个大男人。
回头去看,顾清惜果真是见风意潇的神情有些怔愣,显然是被沈菀乔的声音魅惑了住了,想想也是,如此娇弱的声音再配上泪水蜿蜒的绝色脸庞,试问哪个男人不会动了恻隐之心?
而她要做的就是将风意潇的恻隐之心杀死在喉咙里!
轻咳一声,顾清惜冷然道:“风丞相不是还有要事与父亲相商么,时间不早了就请你早些谈完早些回府吧,公主府上的人都该要休息了,至于二妹,你也不要乱发善心了,二妹犯下的事条条杠杠都已说的很是清楚,即便是圣上驾临也不会徇私舞弊的饶恕了她这番滔天的罪行,故而,还是请风丞相到书房中与父亲去喝茶谈事吧。”
话说的很是直白,不给风意潇留丝毫见缝插针的机会,她要的就是让风意潇无功而返,想要沈菀乔是么?呵呵,那也好看看她准不准,她要猎杀的人,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休想阻止!
说罢再也不去看风意潇,顾清惜高声道:“还不快行刑!都在等什么,难道要等到天亮么?”
顾清惜眸子此刻冷的如同腊月飞霜,厉眸横扫之下,手持了木棍的婆子再也不敢迟疑,抡起棍子就朝着沈菀乔娇嫩的屁股打了上去。
“啊......啊......”
公主府的上空响起一阵阵凄惨哀嚎之声。
沈菀乔的叫声直听得陈氏心疼不已,眼泪啪啦啪啦往下掉她想要阻止但却是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臂粗的木棍一下一下的打在沈菀乔的身上,痛苦不已。
风意潇的眉头更是锁的紧紧的,那眉头紧的看上去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儒雅的面容上满是怜惜与心痛,衣袖下的双手紧握,终究是再也听不得沈菀乔痛彻心扉的凄鸣,他阔步走到了顾清惜面前,阴沉压低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怒道:“顾清惜,你就这般喜欢看着乔儿遭殃,喜欢处处折磨她么?!我从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对待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得去狠手!”
顾清惜闻言,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看着满脸愤怒的风意潇忽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一笑的刹那竟是如明珠拂尘光耀璀璨,清丽无匹又妖艳无双,竟是看的风意潇怔了怔,这样肆无忌惮笑意明朗的顾清惜,风意潇不得不说是鲜少可见的......
然而他懂得顾清惜这样的女子不会轻易笑的,若是笑那就预示着危险的到临,而且越是笑的灿烂越是毒人心肠。
果然,下一瞬他就听到了顾清惜冷如利刀的声音:“风意潇,你知不道你如此多管闲事真是很是令人讨厌?你一个局外人有什么资格来指着本郡主说三道四?你对府上事情一概不知怎么就如此笃定沈菀乔是无辜的?呵,不知情者没有发言权,风丞相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没得站在这里碍本郡主的眼!”
顾清惜抬眼,眸光森冷,薄唇紧抿,俨然一个杀神。
风意潇全身一凛,只觉从顾清惜身上弥漫而出的那种蚀骨的冰冷瞬间侵入了他的心肺,寒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脸色有一刹那的苍白,喉头一紧,仿佛有些透不过气来,顾清惜的气场压的他竟一时不知所措。
风意潇被呛的站在那里,只能拿着一双锋利黑眸死死的盯着顾清惜,顾清惜则是毫不畏惧的望着他,望着他眸心中直欲催城的乌云越来越浓,越聚越多。
抿唇一笑,顾清惜讥笑出声:“你若是见不得美人受苦,大可扑上去用你的身躯去护住那楚楚可怜的佳人,让那些板子打在自己身上,如此也算是英雄救美,见义勇为。既是爱慕沈菀乔爱的疯狂,风丞相自当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去救人,而不是站着我面前耍嘴皮子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你说呢?”
风意潇,衣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他自视忍功极佳可每一次面对顾清惜时却总是屡屡败下阵来,她就是有这个能耐激怒他刺激他,气的他牙根痒痒仪态全无!
“顾清惜,以前的你去哪里了?现在的你陌生冷酷简直是到了极点,心狠手辣到连我都不敢相信曾经认识过你!”风意潇磨牙发狠说道。
此刻的风意潇在顾清惜眼简直是与疯子无异了,顾清惜瞥视的瞄了他一眼,道:“以前的顾清惜已死,现在的我浴火重生,你的存在对我而言也仅仅是停留在那些索然无味的过往时光里,现在的风意潇,本郡主只当是个陌路人。所以,今后还请风丞相没事不要在我眼前乱晃,更不要来拿言语刺激我,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们两个自是相安无事,若你不听劝阻执意寻我麻烦,那本郡主对你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听明白了么?”
“顾清惜......你好,果真是好极了!”风意潇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以前我真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牙尖嘴利!”
“呵,牙尖嘴利也是比你厚颜无耻要强上百倍!”
“你,你说什么!”风意潇简直是要被气炸了,这女人竟骂他厚颜无耻!
“说你厚颜无耻,你难道没听清楚么?你既是喜欢沈菀乔这白莲花大可去表明心迹求娶了她入门好好疼爱便是了,何必大半夜顶着挂羊头卖狗肉的由头颠颠的跑来救人而后不明所以的对我指手画脚?你这种行径不是虚伪不是不要脸又是什么?”
顾清惜唇角的冷笑锋利如利刃,刺的风意潇体无完肤。
风意潇胸膛被气的上下起伏不定,他瞪着顾清惜,瞳仁深处灼了两团火焰,火势汹涌无比。
顾清惜厌恶的再也不愿意再看他一眼,转而对着执行的婆子说道:“打,狠狠的打,什么时候打够了五十大板什么时候给我停!”
哼,风意潇不是受不了沈菀乔哭叫么,那么她偏偏就让她哭喊连天,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这就是风意潇惹毛了她的下场......
“啊......救命,救命啊......”
“风公子救我,救救我......”
板子落在身上,打的沈菀乔疼痛不已,她芙蓉美面上泪水蜿蜒成河滔滔不绝,叫声更是凄凄惨惨戚戚,直听得风意潇心里犹如百爪挠着心,心疼的都要滴出血来。
“世间怎么会有你这般狠辣的毒女子!”
风意潇咬牙冲顾清惜咒骂一句,气愤的重重甩了衣袖离开,朝着陈氏的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赶去。
毒女子?
风意潇竟然骂她是毒女子?呵,他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被眼屎糊住了眼?到了现在还认为沈菀乔是天真无辜的受害者?
她好笑的回眸去看,见风意潇在陈氏身旁悄悄耳语,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她见陈氏哀痛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继而紧接着就是又见陈氏捂着帕子哭哭啼啼的跑向沈菀乔身旁,哭的肝肠寸断,哽咽道:“我的好女儿啊,你受苦了,可怜那挨千刀的小人处处要置你与死地啊,你受委屈了......”
陈氏捂着脸哭的好不凄惨,因是隔着远,陈氏的身体又是将沈菀乔的脸遮挡了大半去,顾清惜远远看着仿似觉得陈氏在沈菀乔身边小声的嘀咕了什么......
这对母女又是在使什么奸计?
顾清惜眯了眯眸子,举步走了过去,然而还不等她人接近,陈氏忽而惨叫一声,哭天喊地道:“啊!乔儿!乔儿你怎么了,你醒一醒,不要吓唬娘啊!”
“乔儿!”陈氏哭的竭斯底里,见呼唤沈菀乔没回应,她猛的抬头眸光霍的射向执行的婆子,喊道:“你们将我儿打死了,你们这些个杀人凶手!我跟你们没完!”
几个执行的婆子一听吓的心里一咯噔,其中一个胆小的竟是吓直接将手里的木板子砰的掉落在地上,她们将人打死了?分明才没打几下子,人怎么就不喘气了?这二小姐身子也太不抗揍了吧?
死了?
顾清惜冷哼,呵,陈氏是这在故弄玄虚吧,沈菀乔的身子又不是纸糊的,才没几下就打的没气了?说给鬼听,只怕鬼都不信! 分手妻约 t/rajjjgi
这分明就是陈氏想要金蝉脱壳的鬼把戏,想免了沈菀乔的皮肉之苦,让沈菀乔故意装晕吧!
不,与其说这是陈氏想到的法子倒不如说是风意潇的鬼主意,刚才分明是他在陈氏耳边说了什么。
好,好啊!
风意潇想要用这种方法救人,那她就就索性来个将计就计!
“哎,这二妹妹身子骨未免太娇弱了,才没几下子就被打的一命呜呼了,既是陈姨娘说二妹断气了,那我这就命人买副棺木将人装了抬去乱岗好生的埋了。”顾清惜面上带着为沈菀乔惋惜的戚容,眸底却是闪着点点轻笑。
你说人死了,那我就顺梯子下,将人给你挖了坑埋了去,看看你的奸诈的狐狸尾巴还能放在那里。
“来人啊,去棺材铺订个上好的金丝楠木,厚葬了二小姐!”顾清惜一挥手就示意下人出去买棺木,你既是要装,我就让你彻底的醒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98章 赶尽杀绝
陈氏看着下人领命去了,登时头皮吓的都发麻了,心里将顾清惜骂了一千两百遍,这顾清惜好狠,竟直接要将沈菀乔活埋了!
“慢着!乔儿还没死!”陈氏惊呼出声。
“没死么?刚才陈姨娘不还是口口声声说二妹被打死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有活了过来?莫不是诈尸了不成?”顾清惜唇角溢出丝丝冷笑,故意讽刺说道。
陈氏被顾清惜堵的暗暗叫苦,但也只能咬碎了血牙往肚子里咽,“大小姐,乔儿是一时被打的晕死了过去,贱妾心急如焚以为乔儿是没挺住,这才说错了嘴......乔儿她,她还活着......”
“哦?”顾清惜眼底的笑越发的浓烈了,只听得她轻飘飘道:“人既是还活着,那余下的几十板子自然是要继续打完的才行,都别停手,接着打,兴许打几下子,二小姐就能从昏死状态又苏醒过来了呢......”
呵,跟我玩装晕是么,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继续打!”
“住手!”
风意潇眼看着顾清惜步步紧逼对沈菀乔的装晕一点都没有怜悯之情,他忍不住踏前一步,道:“郡主,二小姐眼下已是昏迷状态,再打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的,若二小姐真是有个不测,郡主就不怕京城的百姓说你草菅人命,以嫡压庶么?”
“是非曲直自有公断,二妹受家法自是有充足的缘由,风丞相何来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变黑白袒护二妹?你若是不信,大可去房中看看昏迷不醒的老夫人,看看皮肉腐烂的三妹妹,看看那些搜刮出来的证据,看看到底我是不是在污蔑了二妹?呵,再者说我不过是听从了父命执行家法而已,打几下板子怎么就成了草菅人命?风丞相扣给本郡主的帽子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顾清惜真真是受够了风意潇的处处阻挠,她压抑着心中的愤怒道:“二妹谋害祖母,残害姐妹一事本想着在府中私了也算是保全了二妹的声誉,可无奈风丞相接二连三的指责此案有冤情,认为是二妹无辜的,既是如此,那么就不妨将此事告知宫中,请圣上裁判吧。”
“风丞相,还劳烦你与本郡主走一趟皇宫,时辰不早了,我们尽快走吧。”
这事既是风意潇不怕捅大了,她顾清惜又有什么好怕的!
风意潇一听顾清惜要拉扯着他去御前,心中顿时犹豫了三分,试问他一个文臣半夜三更的跑到公主府为一个女子大叫冤屈,皇上知晓后改是如何的看待他?这于情于理多少都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若真的去了皇宫,该是多少人会疑心他与沈菀乔的关系?
顾清惜见风意潇迟疑了,她心下冷笑,“怎么?刚才风丞相还是振振有词见义勇为,怎么一听去进宫面圣而怯懦止步了呢?莫非你对二妹的冤屈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并不是风某畏惧去皇宫,而是眼下的时辰宫门早已落钥,城门封闭,你我进不去。”风意潇自然是不能承认顾清惜说诋毁自己的话,故而只能情急之下想出这个理由来搪塞。
可顾清惜向来都不是吃素的,原本她是打算将沈菀乔打个五十大板丢出府自生自灭的,可现在有了风意潇的插手之后,她忽而改变主意了,她要将这事闹到御前,将沈菀乔的名声彻底的毁了,让她在帝京再也混不下去。
顾清惜婉约的笑了笑,“无妨,风丞相不用担忧,本郡主有太后赏赐的金牌,不论什么时候进宫,皆是一路畅行无阻的。”
金牌?
风意潇闻言,身子猛的一颤,眸光投向沈菀乔,这一刻他恍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帮到沈菀乔反而是将她推向了无底深渊......
一听说要进宫面圣,陈氏与沈弘业的脸色唰的就白了,刚才他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阻止了顾清惜将这桩事捅到皇宫里,这下到时候,风意潇一来全都搞糟了!
瞬间,风意潇感觉两束炙热而带着怨恨的目光锁在了自己身上,饶是在淡定如斯的他也不免心神慌张了起来。
“沈相,风某本不是这个意思,在下......”
“行了!风相不必多说,我自是明白。”沈弘业黑着脸打断了风意潇的话。
“风丞相,你到是说说,现如今小女可是如何是好啊?”陈氏看着风意潇的眼神完全变了味,嘴巴上不说但那神情已满满的责怪之意,不是傻子的都能看出来。
风意潇压根没想到顾清惜软硬不吃,也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将此事闹的更糟糕的地步,他现在着急的如热过上的蚂蚁不知道如何善终了。
见风意潇吃瘪,顾清惜心下别提有多么的畅快,她眸光幽波千转莞尔一笑,“这年头,越是好心人越是难当,风丞相此刻可是品到了其中苦涩滋味?”
哼,想要当老好人,到头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风意潇这真是自作自受啊,瞧瞧,陈氏看着他的眼神真是恨不得要将他给吃了呢。
“风丞相,走吧。”顾清惜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牌,轻轻晃了三晃。
风意潇面色阴沉的头顶上简直是乌云滚滚,他黑眸一瞬不瞬的死死瞪着顾清惜,见她笑靥如花的清丽容颜,他只觉得自己心肺都是要被气的炸裂了。
“不走么?”
顾清惜笑着催促,“二妹的冤屈还等着风相来洗刷呢,风相万万不可半途而废呀?你若是能保得住二妹,那本郡主就请圣旨为你与二妹赐婚,毕竟你与二妹暗通曲款也是很久了,风流才子配绝色佳人,也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风丞相意下如何?”
“顾清......郡主!风某不知你在说什么!”该死的,顾清惜怎么将他对沈菀乔的心思当众捅了出来!她是存心要他难堪是不是!
“哎,风丞相难道是忘了,本郡主可是曾许诺让你抱得美人归的,说出去的话自然是要做到的,你对二妹倾心许久,你若求婚,相信这件事父亲大人一定准许的。”顾清惜面上笑容耀眼的堪比头顶上的月光,对待风意潇,她可从来都没想过心慈手软,从他袒护沈菀乔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她顾清惜的敌人。
沈弘业与陈氏一听这话,两人脸色又是变了好几变,没想到风意潇对沈菀乔竟是存了儿女私情?
风意潇虽是位列丞相,年轻有为,但在风国公府风意潇的身份却是十分敏感特殊,他是风国公年轻时抗婚下江南与女人私通生下的儿子,后风国公被找回帝京迎娶了长平侯府长女裘月为正室夫人,裘月生下了嫡长子风流景,而风意潇因母并非是正室夫人而成了庶长子,算起来,这风意潇的身份也就是表面上说起来风光罢了,实则在风国公府是站不住脚跟的,将来风国公府的家产爵位也轮不到他来世袭......
陈氏意图将女儿嫁入高门,断然是看不上风意潇的,然而时下,看不看得上还需另说,眼下沈菀乔保不保的住还是个棘手的事呢!
就在满院子人惊诧于风意潇对沈菀乔的私情时,顾清惜已是笑语嫣然的拿了令牌命人备了马车,直冲着皇宫而去了。
陈氏反应过来后连忙去阻止可惜顾清惜已下定了决心怎么能被陈氏拉回去,她重重甩开了陈氏的手,笑意薄凉道:“陈姨娘就再家恭候着吧,相信圣上处决二妹的圣旨用不了多时就会送到府上来的。”
陈氏闻声,面色惨白,怒道:“你当真是要如此,非要赶尽杀绝?”
顾清惜掀了掀眼帘,不以为然,“若说赶尽杀绝,这也是陈姨娘你逼得,你若不是处心积虑的害我,今儿又怎么会殃及了二妹,呵呵,事到如今,陈姨娘多说已是无意了,趁着眼下的空档你还是去唤醒祖母吧,祖母年事已高可是经不起你折腾,这万一要是去了,二妹的小命可真的是保不住了呢。” .co○m 首发
一瞬间,陈氏面目忽得狰狞起来,“你是怎么知道老夫人是我害的?”
“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不要忘了我才是公主府的当家主人,任何人的一举一动可都是逃不过我的眼睛!要不是你利用老夫人来害我,我也不会成功的将二妹推上绝路,这一切的一切总归说起来,也是有陈姨娘你不少助力的,清惜在此谢过你了。”
说罢,顾清惜甩开陈氏,眸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院中的沈弘业与风意潇,高声道:“父亲与风丞相要随本郡主进宫么?”
进宫就等着挨圣上训斥,沈弘业与风意潇在官道上也是摸爬滚打的多年,自是知道这趟浑水趟不得,两人彼此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既是不愿意去,那就在这里等着听旨吧!”
顾清惜唇瓣的笑容绝艳而清冷,裙摆逶迤,环佩叮当,她只身一人没入了浓浓月色之中。
顾清惜带着金牌连夜进宫去了,趴在板凳上的沈菀乔这才‘苏醒’过来,此时的她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衣衫沾染了丝丝血迹,虽是没打几下但她的臀部也已被打的皮开肉绽了,她身子不过是微微一动弹便噗通一声从板凳上掉了下来,落的一个狗啃泥。
章节目录 第99章 身败名裂
“乔儿!”
“乔儿!”
这一刻,陈氏与风意潇竟是异口同声惊叫出声。
还不等陈氏回味出风意潇这一声乔儿叫的如此亲切时,风意潇的人已掀她一步冲了过去将沈菀乔扶了起来。
“怎么样了,痛不痛?”
风意潇竟是不顾身份不顾男女有别,将沈菀乔心疼的抱在了怀里,那温柔的声音如潮水简直是能溺死人。
沈菀乔此刻全身都是在痛,经历了这一晚上的聚变她已是心身疲惫,冷不防落入一个宽阔舒适的怀抱中她心里顿感一阵温暖,鼻头一酸竟是落下泪来,声音哽咽道:“我,是无辜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美人落泪风意潇自是心疼不已,忙柔声劝慰道:“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是清白的,纵然全天下的人都指责你,我也相信你是纯洁善良的......”
轻柔怜悯的声音如三月的春风拂过沈菀乔的心湖,荡起丝丝波澜。
沈菀乔自是知道风意潇对自己有情意的,可断然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一样一番炙热如火的话,‘纵然全天下的人都指责你,我也相信你是纯洁善良的’,这是多么令人心潮澎湃的誓言啊,这一刻,沈菀乔望着风意潇的俊逸侧脸,秋水双瞳中竟隐隐有动容之意。
月光溶溶,清风淡淡,两人四目相对,眸光交织,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情意。
陈氏见状,心里一咯噔,作势咳嗽一声,“乔儿,来,娘扶你去无屋内休息。”
陈氏一边说着一边就将沈菀乔从风意潇的怀中拉了起来,陈氏搀扶着沈菀乔往屋内走,沈菀乔心中明白母亲的用意,她一心盼着自己能嫁入王府称为世子妃不愿自己与风意潇过多亲近,然而眼下顾清惜那小贱人已坐实了她的罪名去皇宫请圣旨责罚自己了,她前途一片晦暗不明,休说嫁入高门府邸了只怕过了今晚她的声誉全都完了,到时她要如何自处?
与其去攀附心仪之人贪恋宸王世子妃的高位,她倒不如趁机抱紧风意潇这株救命稻草,事急从权,事急从权啊!她的母亲怎么就这么糊涂硬生生拉开她干什么!
沈菀乔被拉扯往屋里走,可她却依旧是一步三回头,芙蓉美面上泪痕点点,瞳仁中的眸光柔情又透露着一股无何奈何的委屈,直直是看的风意潇心中心疼不已,暗地里对顾清惜的愤恨又浓烈了三分。
在他眼里,沈菀乔如此一个娇弱委婉女子,言行是端庄高贵的,举止是优雅美丽的,心地更是善良纯真的,顾清惜说她残害祖母屠戮姐妹的罪行,他说什么都是不相信的!他始终相信眼见为实,沈菀乔在他面前永远都是风韵优雅,气质如兰,不论谁如何抹黑她,他都坚信沈菀乔是无辜的!倒是顾清惜处处针对沈菀乔,实在是可恨!早知道今日顾清惜会如此对待沈菀乔,当初他绝不会好心的将顾清惜从水中救起......
风意潇站在夜风中,俊雅的眉目染了薄怒,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袖中的手慢慢收紧握成了拳。
“风丞相,时辰不早了,你还是请回吧,小女的事情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陈氏安置好沈菀乔后,拧着帕子走出来对着风意潇下了逐客令,风意潇闻声,面露担忧,徐徐道:“郡主去宫中还未归来,风某还是在等一等吧。”
这言外之意就是不走了?
陈氏心里头气恨不已,这半夜三更的一个大男人围着她的女儿转成何体统,刚才她可是听见风意潇亲密的叫了一声乔儿的,她闺女的乳名亲岂是谁都能叫的么?
以往陈氏还觉得风意潇是个年轻有为的俊雅公子,知书达理又官座高位,然而今天见到他对沈菀乔的又搂又抱后,风意潇的形象在陈氏眼中轰然崩塌了,现在的风意潇在她看来就是个不顾男女大防的登徒浪子!再者说风国公府的一个庶子而已,如何有资格来染指她的宝贝女儿?
纵然现在看来是他们母女失势被顾清惜那贱蹄子压的死死的,可是终归有一天她是要处死顾清惜抢占公主府的,她以及她的儿女总是要名正言顺的出人头地的,沈菀乔现在的凄惨并不代表着以后永远是落魄的!她拼了命也要让沈菀乔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风国公府她还看不上眼!
倘若现在顾清惜要是知道陈氏心中所想,她一定会为陈氏的胸怀大志,越挫越勇的精神热烈鼓掌的,感叹陈氏不顾一切,奋勇上前的大无畏精神。
不过可惜啊,陈氏心里的愿望说的好听点是叫做有胸襟志向,可说直白了说那就是找死!
此刻马车中的顾清惜勾唇缓笑,“你安安分分的许是还能多活几日,若你越折腾那我只能说你会死的很快,很快......”
沈弘业一旁看着风意潇,探寻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他数遍,心中暗做思量:这风意潇虽在家中身份敏感,但在朝廷中却是个才学与头脑都拔尖的人才,年纪轻轻坐上左丞大人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若他真的心系乔儿,兴许对他而言倒是一桩美事,朝廷中虽分设左右丞相,可实际上丞相之责已逐渐全都挪移到了风意潇的身上,圣上嫌弃他办事不周,无所建树已将他相权架空,他沈弘业现在而言就是空有右丞相头衔而已的废材一个,若不是圣上念及死去妹妹的私情和碍于皇家龙颜大概早就要撤掉他了。但是风意潇却是不一样,风意潇现在是辅佐皇帝,统领群僚,总揽政务,皇上最得力的助手。
若是能与风意潇联姻的话,这好处可谓是多多,一来,风意潇一旦成了他的翁婿自是在朝堂上分担些职务与他做这大可免去了他现在无事可为的尴尬处境,二来,风国公府出了一个贵妃又是出了一个丞相,已是京中少有的高门贵族,虽是庶子但他的能力却远胜于嫡长子风流景,这将来指不定是谁来继承风国公府的爵位家产呢,沈菀乔嫁过去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乔儿现在的处境已是高攀不上世子妃的高位了可陈氏偏偏是个榆木脑袋想不透其中关键所在,时下庶女配庶子,郡主配丞相,也是难得的佳偶天成,这婚如何结不得?三来,风意潇掌管着朝廷上下文官要职的名单人录,大小事宜都先经他之手再上达皇上龙案之上,说起来风意潇可是掌握着卫国天下大事的第一手资料情报,他与风意潇走的近了,不正是能暗中帮衬他尚未完成的任务么?秘密窃取卫国首要机密......早日摆脱那人的控制......
沈弘业眸子逐渐的眯了起来,想到最后这一茬,他心中激动的心情就无以言表,拉拢风意潇为伍绝对是个明智的抉择,什么缓解资金官位尴尬局面,什么为沈菀乔今后路途着想,这些比起自己的项上人头可可小巫见大巫了!就直冲着最后这一点,他也是非要与风意潇结亲不可!
对,任何人都比不得自己的性命重要!
女儿是什么,女儿生下来就是用来利用的,没了利用价值的人他可是不稀罕!
原本还看风意潇不顺眼的沈弘业在如此一番顿悟之后,面部表情立刻柔和了许多,他竟是笑着上前热络的拍了拍风意潇的肩膀,徐徐善诱道:“老夫知道你忧心乔儿安危,如此那便去书房喝茶等消息吧,来,这边请。”
风意潇一颗心是都扑在了沈菀乔身上,但他的理智却是还没有湮灭的,眼见沈弘业变脸比翻书都来的快且还对自己如此热情,他心下不免生疑,同朝为官,沈弘业的为人他最是清楚,自私自利,且最是喜欢逢高踩低,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风意潇眼睛闪烁了下开始思量起沈弘业的用意来了,但他人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主人有请他不能佛了脸面,于是便表面应承着随了沈弘业去了书房。 /妙/笔/笔~~
两人走后,院子里陈氏看着沈菀乔是眸色忧心不已,而一直都不曾发言的沈菀秀望着沈菀乔的眼神却是凶悍至极,那一双手捏的死紧死紧的努力压抑着扑上前去要将沈菀乔撕扯成碎片的冲动......
沈楠竹与孙氏从始至终都没插过嘴,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一群人斗得你死我活。
沈菀乔此刻最是害怕恐惧的那一刻,顾清惜的手段她已是彻底领略了,她发起狠来绝对是不留活路,这会儿入宫已是许久只怕不求了圣旨来制裁她,顾清惜绝不善罢甘休。
沈菀乔现在只觉得自己一会儿如坠冰窖,一会儿如入火炉,心弦紧绷,光洁额头上露出的青筋突突猛跳个不停,脑袋都是要痛的快要裂开了!
如果说等待裁决的时光是漫长煎熬可以心存侥幸的,那么圣旨降临的那一刻就是灾难如暴雨倾盆,逃避无门,后退无路的彻底绝望!
一个时辰后,顾清惜手持明黄圣旨,居高临下,衣裙逶迤,笑靥如花,俨如打了胜仗的女王,高声念诵着新鲜出炉滚烫炙手的圣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主府二小姐沈菀乔涉嫌毒害祖母,残杀手足,手段毒辣,心肠蛇蝎,其心可诛!特此撤去柔宁郡主封衔,杖责五十,贬入青云寺,三年内不得入京!”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阁楼小聚
“不!”
跪在地上的沈菀乔竭斯底里的喊叫一声,美眸中满是恐惧,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来的君主之位怎么可以说撤就撤掉!撤销的封衔不说还要和你新年将她贬入青云观,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
“不!皇上不可能如此狠心对我,我要看圣旨!我亲眼看一看圣旨!”
三年内不得入京,这无疑是等于要了她的命!她现在已是十六,三年后十九岁,已是成了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即便是回了京城也早已物是人非,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不相信!
皇上怎么会对她这样一个小女子下如此狠的责罚,这一定是顾清惜在故意捣鬼,圣旨上一定不是这样写的,肯定是顾清惜在说谎故意骗她!
沈菀乔面上泪痕蜿蜒,不甘道:“圣旨,我要看圣旨!给我!”
顾清惜居高临下,笑意阑珊的眉眼中倒映着沈菀乔苍白的容颜哭红的泪眼,看着曾经围绕在她周身的那股子颐指气使,金尊玉贵的小姐架子,全然换做了此刻无穷无尽的胆颤心惊与屈辱恐惧。
“怕了?”顾清惜牵动唇角微微一笑,“你既是想看我就让你瞧个一清二楚。”
说罢,顾清惜将手中圣旨嗖的一声扔掷而出,圣旨正是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沈菀乔的脸上,上好蚕丝织就的祥云瑞鹤绫锦砸在脸上,微凉,倒是不痛,可这一瞬沈菀乔的心却是痛的在沥沥滴血。
残废的手指吃力的抖开圣旨,见上面浓黑字迹书写圆润飘逸,端庄秀丽,洗练的行文字字珠玑却令看的人又绝情心伤!
撤去柔宁郡主封衔,仗着五十,贬入青云观,三年内不得入京!
不得入京......
沈菀乔呐呐得张着嘴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望着那朱红的印玺,她整个人如坠入了千年冰窖,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如何?圣旨上的内容可是看的清楚了?”
沈菀乔缓缓抬头,见此刻月光下的顾清惜,不过是一身素色罗裙,却依然令人觉得满目灼灼风华,她红唇上染着的笑意薄凉而带毒,嘲笑的意味浓烈入骨。
沈菀乔含恨,不甘,十指慢慢缩回,卷紧,尖尖指甲入肉,生生折断……
羞愤与恨怒如疯狂的野草抽根发芽,席卷缠绕住她周身,沈菀乔眸光死死的锁着顾清惜的脸,眸底生出的两团火焰恨不得将顾清惜燃烧殆尽,她瞪着她,整个人神经都蹦的紧紧的,绝美面皮都在因恨意而颤抖!
噗嗤—
一口黑血从沈菀乔口中猛的喷出!
而后,沈菀乔身子一歪,软软倒在了地上……
“乔儿!”
陈氏惊呼一声,扑了过来!
刚从书房赶来的风意潇,远远的看见沈菀乔晕阙过去,他儒雅的面目上浮现了一层愤怒,他眸光霍的看来,盯着顾清惜的眼冷冽如冰刀。
顾清惜无视风意潇蠢不可及的怒视,从衣袖中慢条斯理的掏出丝帕一点一点儿擦干了她衣裙上沾染的血,那是属于沈菀乔的血,她决不能容忍她的血染脏了她裙裳……
“圣上有令,即刻行刑,二妹纵然晕阙也不能违背了圣喻。”
顾清惜轻飘飘的声音如山谷清风,柔情中透着无边无际的冰冷,“来人,将二小姐抬上板凳打完五十大板后,即刻送往青云观!一刻都不得耽误。”
说罢,手中丝帕一松,那染了黑血的帕子掉落在地,顾清惜勾唇,拿着秀了并蒂莲花的足履狠狠的在帕子上捻了捻,而后转身,离开……
徒留下满院子的一干人等,看着她飘逸出尘的身姿融入淡淡月光之中……
清韵阁,二楼。
顾清惜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就见一身苏绣月牙白长衫男子凭窗而立,恰逢夜风拂过,扬起他的三千墨发,掀起了他的雪白衣炔,他静静的站在那里,长袖漫卷,俊逸如仙,与遗世独立之中,无墨翩然入画。
淡淡的别开了眉眼,顾清惜举步走进,声线清冷:“世子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方才在宣读圣旨时,她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竹哨声,竹哨在她用来召唤夜宸与素问的,而她不曾吹响哨子却又了哨音,那只有一种解释,那便是顾长卿来了……
推开二楼雅阁,果不其然,顾长卿在此。
初闻顾清惜的声音,顾长卿这才优雅缓慢的转了身,凤眸狭长,微微一笑:“刚才有幸看见了一出好戏,本世子正在细细回味,一时不查竟无从发觉郡主已到来,实在是抱歉。”
顾长卿看到了她与陈氏母女斗法?
顾清惜眨了眨眼睫,柳眉微扬,面容似笑非笑,“那敢问这出戏,世子观后有何感想?”
“女主设计周全,阴谋环环相扣,言辞步步紧逼,手段毒辣,虚实唬人,看的人不禁热血热腾,忍不住为女主拍手叫好,这出戏可谓是十分之精彩!”
“呵,多谢世子夸赞。”
顾清惜听了只是淡淡勾了唇角,提了罗裙在桌前坐下,斗了一晚,正是口干舌燥,执起茶壶来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抿了几口,而后望向顾长卿,道:“世子大半夜来相信定然不是来看戏的,说罢,有什么事情?”
闻声,顾长卿,微微一笑,悠长的睫毛扇了扇掩下心中对她的欣赏之意,拉了椅子大刀阔斧的坐在了她的对面,缓声道:“我来是告诉你,陈瑞杰,他死了。”
死了?
捏着茶杯的芊芊玉手一滞,顾清惜抬眸,“几时死的?”
“戌时三刻。”
放下杯盏,顾清惜清丽的容颜上缓缓绽开了一朵清幽之莲,道:“早就说过敢动我一根手指,让他死无全尸,呵,如今誓言得应,陈瑞杰怕是至死都不瞑目吧。将军府嫡子,年纪轻轻就葬了性命,不免令人惋惜,他若不听信沈菀乔的怂恿,兴许现在还活蹦乱跳当着公子哥呢……”
这话旁人听去了兴许是在认为顾清惜是在为陈瑞杰同情怜惜,可听在顾长卿耳朵里这话分明是对陈瑞杰的诅咒,这世上或许任何一个都可以为陈瑞杰哀悼,可唯独顾清惜不会!
陈瑞杰对她做了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她是一个爱憎分明又嫉恶如仇的女子,对待敌人,从来不心慈手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斩草除根……
“将军府就两个宝贝儿子,如今被我杀死一个,想来此刻一定是痛惜不已。”顾清惜手指扣在了桌沿上,一下又一下得敲着,长睫下藏了思绪,“之前不说是,陈淮与陈瑞安被圣上秘密召回帝京,已在路途之中么,现在可是到了?”
“暂且还没有,滇西边塞距京一万八千里,恐怕还要等上几日。”顾长卿一边说着一边看了她一眼,“你是如此关怀这对父子进京,你打算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顾清惜弯了弯唇瓣,“自是要将陈将军府杀的片甲不留了,这是我的誓言也是你期盼已久的不是么?”
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光中幽幽闪烁的狡黠之光,顾长卿轻笑一声,“你与将军府有仇,又如何牵扯上了我?我有说过要将将军府赶尽杀绝么?”
闻声,顾清惜笑着起了身,踱步走到顾长卿的身后,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背,清幽道:“世子是个腹黑又奸诈之人,当初你提议与我同盟助我对付将军府时就该是做好了策略,你表面虽没有直说你的计谋,而我却是最清楚不过的,你休想要骗过我的眼睛。”
顾长卿直觉左肩之上被顾清惜掌心拂过的地方火辣一片炙热的烫人,若他没记错,这是顾清惜第一次主动的碰他,这也是他第一次准允一个女子碰触他的身体而非怒气冲天一起之下卸了她的手骨。
心中荡漾起丝丝的不明涟漪,顾长卿压抑着那仿佛要破土而出的不明情愫,薄唇勾笑,道:“你倒是说一说,我骗了你什么?”
“呵呵,还在装么?”顾清惜走向窗前,清丽绝色的容颜蒙上了一层淡月皎洁的朦胧之光,红唇轻启,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世子你从一开始就惦记上了陈将军府手中的兵权。你拉拢将军府不成自是不愿看将军府与荣王府结盟,那时恰逢陈瑞杰对我企图不轨,你趁机相救让我对你感激涕零继而拉拢我与你站在统一战线之上,你自知我与将军府有着深仇大恨非战不可,所以我一旦成了你的盟友便可不用你出太多的力而帮你兵不血刃的杀敌,因陈明珠而牵扯出来将军府存有叛国通敌的一案是最有效的说明!这足以证明我对你的助力是功不可没的更足以证明你当初的抉择是正确的,所以你喜欢没事三番两次的来我闺阁中小聚,传递最新的情报与信息给我,让我替你冲锋陷阵,现在你告诉我陈瑞杰死了不就是想要**起刀再去对付将军府其他的人么?呵,将军府因与滇国关系暧昧不清,这对世子而言据对是大好的时机,相信世子心中早就盘算要暗中拔掉将军府架空它的兵权,而后取而代之吧?”
ps:下一章,我竟写出了肉肉~咩哈哈~有肉吃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强吻夺情
“你从一开始奔着我来,就是间接的想要借着我的助力夺取将军府的四十万兵马大权,宸王府野心勃勃,而世子你对争储更是势在必得,权力角逐之下,世子手中掌握的京中禁军统领大权已是满不足你了你的胃口了,故而你的目的就是杀鸡取卵拿走将军府的兵权,对付将军府,你在明处,我在暗处,没有什么比的我们两个合谋而来的更默契了是不是?呵,不得不说世子你真的很是聪明,你也很是了解女人,你知道一旦一个女人仇恨上一个人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因此,你选了我,选了我当你的冲锋钢枪,这是也不是?话往更深了一层讲,世子许还看上了我的身份与地位,知道我是太后宠爱的外孙,往后再宫中纵是说几句轻微的话也许能对你的大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是么?”
顾长卿望着窗棂前亭亭而立的少女,看着她绝色清秀的脸庞一般沐浴着月光一半闪烁烛火,看着她将他内心深处的谋算一字不差的和盘托出,看着她眼角眉梢中跳跃着自信十足的魅惑,看着她红唇上浮起的丝丝缕缕讥笑与嘲讽……
他气急,狭长的凤眸眯了眯,起身,身形竟是如风影一样直奔顾清惜而去,强劲有力的手臂揽上她的腰肢,猛的匝紧,将她柔软的身子强行靠近他胸膛!
顾清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惊,等意识到自己与他竟是这般亲昵贴合在一起时,顾清惜想也不想抬手就要掌掴他的脸!
“想打我?你动作未免太慢了些!”
头顶上响起邪佞的轻笑,他的手已是狠狠的捏住了她的手骨,力气之大,仿佛只需要这么轻轻一捏,就能轻而易举的捏碎了她这只漂亮纤细的玉手
顾清惜自知道自己无法挣脱他的牵制,黑白分明的眸中迸射出两道冷冽的光射向顾长卿,冷声讥笑道:“怎么?不慎被人道破心思,竟是恼凶成怒到要杀人灭口?”
“杀你?”
凤眸眯成了一道魅惑的线条,顾长卿薄唇放肆的高高勾起,“知道么?你是我见过最会惹我动怒的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子!”
“呵,那又怎样?”顾清惜无视他面上的阴沉气息,横眉冷对。
“怎样?”顾长卿剑眉上挑,唇角的笑容越发的耀眼刺目,那明晃晃的眼神逼入顾清惜的眼中,竟生出了几分狂野之味,看的她心头猛的一悸!
然而,不等她心中惊骇褪去,顾长卿却抱着她的腰肢飞快旋转一圈,将她身子砰的一声抵在墙上,铁掌捏紧她的手高举过头顶,下一瞬,浓郁强烈的男子气息从上而下欺压而来,滚热的吻印上她了唇!
滚烫如火的舌如同他心中被激怒的怒火,两片唇瓣狠狠的捻转再她微凉的唇上,如同发狂了的猛兽,肆无忌惮的啃咬吸允!
顾清惜厌恶的皱起了眉角,这种被轻薄的羞怒令她恨不得咬掉他的舌头,狠狠的教训他的无礼,然而不曾想她一张口还未来得及咬下,他滚热灵滑的长舌已趁虚而入,猛力冲入她的檀口,勾起她的小舌强制着与他纠缠不休……
狭小的口腔中,他疯狂放浪的勾着她香滑的舌尖儿与他缠绵共舞,不允许她有丝毫的躲避退缩的机会!
起初他不过是恶意的惩罚教训她言辞中对自己的讥笑,也或许是强烈的自尊心在作祟,他盘算在心中已久的计谋就这般被她轻易识破又不屑一顾的说出时,他内心忽而翻涌起无以言状的怒火,这样的女子太过于聪明太过于洞察人心,以至于被她识破的刹那,他无比的愤怒,感觉自己像是被她剥光了衣物赤条条的评头论足,男人的自尊令他愤然起身想要将这女人狠狠压制身下征服,狠狠的灭一灭她那嚣张气焰与睥睨天下狂妄!ad_250_left;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调情较量
顾清惜咬紧了牙关,不让嘴中溢出丝毫的嘤咛破碎之声,这是一场考验耐力的战争,她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给顾长卿,也绝对不能让他看到她动情的窘迫之样……
心中这般想着,顾清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翻身猛然将顾长卿抵在了墙壁上,顾长卿微松怔的瞬间,她已唇角勾笑,芊白的玉手探入他的雪白衣衫之中,隔着最里面的一层衣料,以中指自上而下轻划而过,途径他敏感的部位时还刻意使坏的捻了捻……
胸前红果被捻动那一刻,顾长卿眼眸中浓情更深,他眯着凤眸望着眼前胆大妄为的妖娆女子,灿然一笑,道:“美人,果真是好指法……”
“世子请赏!”
顾清惜眉梢微抬,染了丝丝情欲的双眸笑盈盈望着顾长卿,言笑之间,她的手指隔着他单薄的中衣慢慢的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儿。
圈儿或大或小,用力或轻或重,隔着薄薄的衣料,顾长卿能清晰的感觉到她手指划过他肌肤时所带来的从未体验过的一种刺激与亢奋,她的指腹柔软而清凉,划过他滚烫的肌肤时,恰如冰与火的碰撞,辗转流连间激发出无限遐想……
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划过他结实的胸膛,捏住了他胸前的一点嫣红,故意捻转几下后,转而向下,柔嫩的手指似莲花徐徐盛放间滑向他的下腹,以沁凉的掌心缓缓揉搓,一下又一下,一圈又一圈……
随着她掌心不断的摩擦着他的小腹,顾长卿只觉身体里有一股又一股的电流从她抚望……
不可否认,他的身体已被眼前十分胆大的女子点燃,他凤眸中燃烧起了两团浓烈的叫做情欲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恨不得要将面前的女子燃烧殆尽,顾长卿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强烈压抑着内心的燥热,他染了风情的绝色谪颜上有惬意的笑容绽开,只听得喉中发出沙哑的迷离之声,幽幽道:“不曾想,郡主调戏与他,目的只是为了看他忍不住诱惑而露出求爱的眼神与放荡发逗诱惑而败下阵来求欢,如此一来,他今后还有什么脸面来见他?
见一次,岂不是就要被狠狠的鄙视一次?
这顾清惜年纪不大,却是有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厉害之极!
相同其中关键所在,顾长卿心下不免恨的痒痒,这顾清惜未免太狡诈阴险,竟试图用如此手段来羞辱与他!
可恶!着实可恶!
他现在身下二弟可是越发肿胀的厉害,恨不得直接将她揉进自己体内吃干抹净,然而碍于这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他却只能咬牙硬撑,不愿在她面前露出丝毫的欲aa望,不想被她轻视与嘲笑……
忍无可忍之下,顾长卿瞪着她,沙哑道:“如此玩法,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怕,如何不怕?”顾清惜自是怕这游戏玩过了火会招来失身之祸,然而纵使是心中恐惧她面上也不愿展现丝毫,只见她面上婉儿一笑,煽动了两排悠长的睫毛,巧笑嫣然道:“虽是怕,但你也休想让我认输,令我向你屈服。”ad_250_left;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琉璃面具
顾清惜惊诧,霍的起身,见那黑衣人肩头血污一片,玉扳指已变化成一柄绿色锋刃刺入了他血肉,一条细不可见的丝线延伸而出,正是被顾长卿紧紧的勾在手指上!
扳指不是扳指,而是隐藏的飞镖,丝线相连,收放自如!
“说,谁派你来的!”
顾长卿沉声逼问,却见那人黑巾遮面,仅露出的一双黑眸中闪过讥笑之意:“你还不配知道!”
“好狂傲的口气!”
顾长卿忽而冷笑一声,手中丝线猛的急收,下一瞬黑衣人肩头迸射出一道血蓬,鲜血四溅,玉扳指飞镖收回,黑衣人肩上竟是少了一块皮肉。
硬生生被扯去一块肉,那黑衣人却眉头也不皱一下,飞镖拔出的刹那他立刻飞身逃走,丝毫不恋战。
然而,身子还未曾飞出屋子,他魁梧的身体砰的一声轰然砸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已。
“玉飞镖上啐了剧毒,你若想活命,就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跟踪窃听,不然……”
顾长卿话还没说完,顾清惜却突然见黑衣人扯下面巾诡异一笑,而后他唇角溢出一道黑血……
“不好!服毒了!”顾清惜惊呼出声。
“给我吐出来!”
顾长卿眸光一凛,上前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试图逼他吐毒,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黑衣人眼白翻腾两下,竟是断了气息。
眼看着屋内横尸一条,顾清惜秀眉微微蹙起,疑惑道:“是何人训教的属下,宁愿服毒也不肯透露背后主子分毫?”
“他即是不服毒也活不了,玉飞镖上的毒可是无解,想来他之所以选择自缢一定是他聪明的察觉到了毒无药可救,呵,如此心思缜密又识毒颇广之人,倒是不多见。”
顾长卿将玉飞镖上的血迹用丝帕仔细仔仔细细的擦拭着,顾清惜听着他的话语,不知为何心中腾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顾清惜抬眼去了看顾长卿,见他神色专注与擦拭手中的玉飞镖,她视线落下也跟着打量起这个稀奇的物件起来。
这东西戴在手上与普通玉扳指无异样,然而关键时刻却可以射出取人性命,这不得不说是个自保的绝好暗器。
“这玉飞镖不适合你佩戴,你若是喜欢,改天我送你一个精致的玩意,也方便你日后用来应对紧急情况。”
顾长卿察觉到她对这玉飞镖颇为感兴趣,抬眸,柔声说道。
顾清惜听了没做回答,换了话题,道:“这人,让夜宸带回去好生检查一番吧,兴许能查出什么线索也不一定。”
“好!”
“夜宸!”
顾长卿将玉飞镖带回手上,对着窗外低唤了一声。
“属下在!”
夜宸应声现身,黑色劲装背后负剑,一派干练。
“将人先带回宸王府,看看身上有什么异样之处。”
“是!”
夜宸踏步上前准备将人带着,然而熟料才一动,窗外忽然又有一道黑影急速从夜空闪过,直奔清韵阁而出!
竟还有人?!
“素问!去追!”
顾长卿凤眸紧眯,厉声吩咐下去。
素问本是守在院中杨木树上,见头顶又黑影闪现的刹那已立刻施展轻功一跃而起,不等顾长卿的命令传到,她已紧跟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而去。
眼看着两条身影消失成黑点不见了踪迹,顾长卿与顾清惜彼此相视一眼,寂静无声。
眼下的情况再是明显不过,屋中这一人被发现后立刻选择了服毒自杀以转移他们的视线,消除他们对外界的警惕,而同行的另一人潜伏不动静静等着时机逃走,于是便趁着夜宸被调遣入屋众人防范松动时选择全身而退!
好一个狡诈!
“素问可是能对付了那人?”
顾清惜眸光幽幽的望向顾长卿,潜伏在清韵阁的两个黑衣人想来是来了很久了,只怕她与顾长卿之间的对话已全然被人窃听而去。
倘若来人是别人还尚好,若一旦是陈将军府的密探,那这事可就不妙了……
“素问武功不弱,追那人该是错错有余。”
顾长卿凤眸望着窗外的夜色,声线淡淡。
然,顾清惜却是不以为然,这黑衣人早就潜入清韵阁已久然而夜宸与素问却是没有发觉,显然来者的武功在他们之上……
她面上闪过的一丝忧虑,被顾长卿尽收眼底。
夜宸是个活宝,眼见顾清惜面露担忧之色,他扛起了地上的横尸,而后故意咳嗽了一声,道:“郡主,属下们耳力都是极好的,刚才主子与你那啥那啥时,我们做属下都识趣的躲的远远的去了,这才让人钻了空子,你要坚信主子选拔给你的侍卫,他们武功可都是很棒,很出色……”
夜宸说完,扛着挺尸一溜烟的飞走了,速度快的简直是如疾风闪电。
屋内,顾清惜直愣愣的看着夜宸消失的影子,红唇惊的微张,脑袋一片空白,夜宸刚才说了什么?
刚才顾长卿与她之间的较量,他们个个都耳尖的听了去?
一时间,顾清惜头痛的捏了捏额角,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放心,等回去我替你教训他,如此大嘴巴,该是拿针缝上才好。”
顾长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开口说了话,俨然没有一点害羞的窘迫样子。
如此一来,顾清惜只觉得自己头更发晕了,她拂袖坐下,恶狠狠的瞪了顾长卿一眼,“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这是在羞涩么?呵,刚才对我的那股子狠劲哪里去了?”
顾长卿见她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嗔怒姿态,不由心情大好,挑了狭长的凤眸,笑意阑珊。
顾清惜懒得去搭理他,坐在那里闷声不吭,她可以大胆放肆与对顾长卿唇齿较量,可那并不代表着她可以容忍被别人听墙角……
“来,本世子亲自为你倒杯茶,茶可平息肝火,肝火过旺最是不利于睡眠。”
薄唇微扬,顾长卿笑意温软的斟满了一杯茶水,递到顾清惜面前,顾清惜哼了一声接过茶杯却是没喝而是咚的一声又拍在了桌面上,面色不善,“若那人真是将军府的探子,该如何是好?”
将军府一旦知道陈瑞杰是她与顾长卿联手杀死的,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来,栽赃怡王府的事可就算是做了无用功,两头算起来,这事竟是功亏一篑。
费了如此心神,到头来若真的是捞了一场空的话,这让她如何甘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将军府又何畏惧?倘若真的开战,那便至死方休。”顾长卿不以为然,“怎么,你怕了?”
“将军府现在自身都难保,我又什么好怕的?”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刚才她不过是被夜宸的话所激怒有些情绪失控罢了,却没想到让顾长卿看轻了自己,重活一世,生死聚变都经历一遭的人,还有什么好怕?
抚了抚衣袖,顾清惜神色恢复如常,眸光清冷而又平静,仿佛之前那个动怒之人并不是她一般。
顾长卿心中好笑,没想到顾清惜快速收拾心绪又变脸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这速度简直是与他不相上下啊,好,不亏是他看上的人,样样都能比得上自己……
“主子!”
这时,素问一身白衣飘了进来,单膝跪地。
“如何了?”
顾长卿转身,见素问只是一人回归,手中并未有猎物,他凤眸一闪,心下已了然。
“属下跟踪那黑衣人到了陈将军府地境,本欲擒拿他归来,却无奈惊动了将军府巡逻侍卫,属下无能,还请主子降罪!”
单膝跪地的素问,头一低,言辞中满是办事不利的愧疚之意。
“无妨,你且起来吧。”
顾长卿声线淡漠的开了口,素问起了身,恭敬站在了一侧。
“果然是将军府的人。”
顾清惜听了,站起了身,“陈瑞杰的死只怕是彻底激怒了他们,在加上陈明珠被送去庵堂,将军府又无故蒙上了与敌国勾结的嫌疑,这才使得他们不得不重新思量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是直接导致将军府受过的首要人物,所以他们才盯上了我,意图要找寻线索,今天是何其有幸,竟被人全盘听了去,呵……”
“听去又如何?将军府的没落的命运并不会因知道了这些而有所改变……”
顾长卿一边说着一边转动着食指上的玉扳指,毫无畏惧的姿态。
见他如此,顾清惜亦是跟着扬起了唇角,“你要将军府的军权,我要他们的命……”
闻声,顾长卿回眸一笑,“你我二人早就定下了他的死亡……”
话落,顾清惜抬眼去看,空气中,两道眸光交织,四目相对,各自缓缓的笑了……
此刻,一直站在黑暗之中低着头的素问,已不知不觉的抬起了脸,清冷如幽潭的瞳仁远远的锁住了顾清惜浅笑的清丽容颜……
“余下的日子,想来一定不会安宁,你要好生照顾自己,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最后一句话顾长卿情不自禁的想要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却是硬生生的止住了,他们两人之间关系特殊,他生怕自己情感的流露会唐突了佳人,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已知道顾清惜是个心性冷淡之人,想要获得她青睐,需要的是缓缓图之,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
“世子放心,我一切安好。”顾清惜清浅一笑。
顾长卿走后,清韵阁趋于安静,顾清惜上床后不久便熟睡了过去。
然而,无人看见的顶楼之上,却是有一抹妖红色衣角迎风飞扬,月光下一闪而过是琉璃面具下的薄唇缓缓勾起的一道轻蔑的弧线……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拱手让权
翌日清晨,印月阁中声音嘈杂。--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娘,我不要去青云观!不要去!”
床上受了五十大板的沈菀乔屁股已是被打的血肉模糊一片,她此刻趴在床上,眼睛红肿成了核桃,不甘心的哀嚎着。
“乔儿,圣旨已下,昨夜你昏迷已是耽搁了一天,若顾清惜那小贱人再跑去宫中告你一个有违圣命,抗旨不尊,可该是如何是好?”
陈氏忧心爱女一夜未睡,此刻的她神色憔悴,形容枯槁,一边劝慰沈菀乔一边收拾东西,“娘给你备足了银两和生活用品,你到那里后,娘自会派人给你打点好一切,决不让你受一点儿苦……”
“青云观里住的都是一群疯了的废妃与处处喜好折磨人的***尼姑,我一旦进去了岂能安好的回来?三年,三年啊!我在里面迟早是要被关疯的!”
沈菀乔一想到自己被顾清惜害的三年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她心里都在恨的滴血,青云观那腌臜的鬼地方,顾清惜将陈明珠弄了进去,又将自己推向了那火坑,此时此刻她真的是很想拿刀将顾清惜剁成了肉泥去喂狗!
“乔儿,娘不会让你在里面呆三年的,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娘一定想办法将你弄出来的……”陈氏听得沈菀乔的叫骂声,叹息一口气停了手里的忙碌,转而坐到了床头上轻轻拂了拂她的头发,好声好语的安慰道。
“不去不行么?”沈菀乔哭红了一双眼,哽咽道:“娘,你去求求外祖父,让他去宫里向皇上求情饶恕了我一回,好不好?”
“乔儿……”一提及自己的娘家陈将军府,陈氏脸上的倦容又是深刻的三分,她叹道:“夜半娘接了将军府的噩耗,说是你二表哥已身故,将军府现在上下都是在悲痛不已,你外祖父年事已高受不住打击甚至还昏阙了过去,哪里还有时间来管我们?”
“除了这桩子事情以外,将军府头上还罩着通敌卖国的嫌疑,皇上心思又是个极其重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眼下对将军府已是厌烦透顶,这个时候在让你外祖父去为你求情,岂不是等于是乱上加乱,更不得皇上待见么?现在我们唯一的靠山就是将军府,将军府却是自顾不暇,哎……”
话说着,陈氏竟是红了眼眶,忙拿了帕子压了压自己的眼角,将军府是她的娘家,如今娘家死了外甥又蒙着冤屈,她心里头又怎么会不着急呢?
“表哥他……死了?”
沈菀乔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听闻噩耗,他头顶只觉得顿时被雷击了一般,全身发麻。
“死了……也不知是谁如此丧尽天良,可怜你表哥他年纪轻轻就没了……”
沈菀乔暗自低下了头,心中心虚不已,陈瑞杰的死与她可是关系密切,若不是她以色为诱怂恿他去教训顾清惜,断然也不会被顾清惜害的如此凄惨,到了最后甚至是搭上了一条性命。ad_250_left;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撕破脸皮
老夫人一来就是奔着霸占公主府来的,这下子听到顾清惜将管家之权拱手相让,自然是心中兴奋不已。
“惜儿,祖母今后一定好好待你,决不让陈氏再祸害咱们娘俩一分!”
顾清惜看着老夫人眸中闪烁的贪婪火焰,她抿了抿唇角轻轻一笑,道:“那今后,惜儿就依仗祖母,府上诸多事宜就有劳祖母您费心了。”
“一家人,何来什么费心不费心之说呢……”
老夫人拍了拍顾清惜的手背,三角眼中笑意浓稠。
离开福寿堂,途径花园时,束墨忍不住开了口,忧心道:“郡主,这公主府的中馈之权好不容易从陈氏那里夺回来,眼下还没捂着呢,怎么又拱手相让给了老夫人?一旦权利被老夫人把持着,那以后郡主您行事岂不是还要看他人脸色?”
顾清惜采了一朵新鲜的花朵,放在鼻尖轻嗅,淡淡一笑,“陈氏处处针对我,不过是忌惮我是这府上的主子妒忌我手中的权利,现在我将权利转移给老夫人,那就是等于老夫人成了她的敌人而不是我,老夫人与陈氏都是彼此相看两生厌的,如此,不如让她们去斗个你死我活,我一旁落个耳根清净。”
“经过陈氏对老夫人下绊子使坏这一茬,老夫人现在可是对陈氏存了咬牙切齿的恨,我将权利转移,相信老夫人一定是迫不及待的要整治陈氏了……”
这公主府不大倒是引来两个饿狼相争,个个既都想要霸占公主府,那就唯有明争暗斗了。
老夫人与陈氏她打心里都是极其厌恶的,与其让她费心去应付倒不如先让她们两人撕咬,等着最后一个落败时,另一个也精疲力尽了,到那时候她在粉墨登场,一刀一刀轻易了解了他们性命,如此才最是美妙……
“还是郡主思虑周全,奴婢一时只顾眼前利益倒是显得目光狭隘了。”
束墨思通其中关键,俯身盈盈一拜,自叹不如。
“之前我刻意讨好巴结老夫人,正是打的这个算盘,有钱能使鬼推磨,呵,现在时机正是刚刚好……”
顾清惜捻着手中的花瓣,怡然自得在园中漫步,她现在忙的紧,暂且没时间陪着陈氏玩耍,那就让老夫人陪着她好好斗上一斗吧,她乐的清闲。
“你暂且先回清韵阁吧,我有事需要出府一趟。”
行之拐弯处,顾清惜淡淡的说道。
“……郡主一个人出府,怕是有些不妥吧,不需要奴婢陪着么?”束墨有些担心,顾清惜一个出府会不会不安全。
“不必了,我出去不过是买些小玩意,片刻就回。”
顾清惜望着束墨莞尔一笑,这笑虽是柔美温和,但眸中不容抵抗的命令却又是那样的明显。
“遵命。”束墨低头,不敢再多劝。
顾清惜穿花扶柳,一路行至公主府朱门前,正是恰好碰见了陈氏正在门口指挥着下人们将大小箱笼往马车上搬。
“陈姨娘,二妹是去青云观受罚思过的,不是去度假云游的,你带这么多的东西给一个毒害长辈屠杀手足的罪过之女,难道就不怕百姓笑话?”
陈氏听见这清幽冷凝的声音,她的身子冷不防一颤,慢慢转过身来,双眸瞪着顾清惜,冷哼道:“我给自个儿女儿备东西,天经地义,哪个敢说?”
顾清惜幽幽眨了眨眼睛,昨夜她与陈氏才刚撕烂了脸皮,今天陈氏自我称为就改了,不称‘贱妾’倒是自称起‘我’了。
呵,这是摆明了宣战了么?
“陈姨娘,圣上旨意昨夜就该送二妹出城的,你无故拖到现在已是对圣意心存大不敬!眼下又带了这么多东西,呵,你这是要违背圣上存心要造反么?”
顾清惜冷冷淡淡瞥了陈氏一眼而后对着正在装箱笼的下人,呵斥道:“将东西统统给我卸下来!二小姐只许净身出府!既是一个铜板都不准带!”
下人们,当即是停了手里头的活,眼睛在陈氏与顾清惜身上来回转。
“不准停,这些都是我私人的钱财,并不是府上公物,给我继续装!”陈氏咬牙瞪眼,“大小姐,这些东西可没拿府上一分一毫,有何装不得!这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女儿的补给,凡事你不要做的太绝!”
“话说的真是漂亮极了!你所谓的这些补给只怕没有一件不是从府上捞去的吧?我没记错的话,陈姨娘不要脸皮坚持为妾时可是与将军府闹翻了天的,将军府一没给你陪嫁二没给你钱财,你若不是这几年偷拿府上的银子又全吃了我娘的嫁妆,还将商铺田庄的钱都装进自己腰包的话,你何来如此多的补给?说是你的,你倒是叫一声看它应不应啊?”
“你……”
陈氏的脸被气的青白相加,这顾清惜一开口既是骂了她不要脸甘心当小做妾,又骂了她中饱私囊卷走了公主府大批银财,说话竟是如此不留余地,真真是可恨!
顾清惜冷笑一声,将沈菀乔送去青云观是去吃苦受罪的,可不是去舒舒服服当大小姐的!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东西都卸下来,你们一个个的是在等着让我亲自动手么?!”
下人们见顾清惜面上动了怒,心下惶恐不已,顾不得陈氏的叫嚷忙是把东西一股脑儿的卸了下来。
“装上去,都给我装上去!”
陈氏拿手指指着下人们的鼻子,气急败坏的吼叫着。
“陈姨娘,这公主府里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都是我的,你要搞清楚,即便是你,也是我的,懂么?”
“呸!谁是你的!”
脸皮撕破了后,陈氏也是彻底不需要在顾清惜面前演戏伏低做小了,当即摆出了一副泼妇形象,出口脏言不止。
“妾始终就是妾,永远是上不了台面的下作东西!陈姨娘,你不要忘了,妾可是算不得半个主子,永远都是下人的命!”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我是这府上的主子,而你是个妾,你就是我的下人,如同这府上的一草一木一样都是属于我的东西……“
陈氏这辈子就是最痛恨别人戳她伤疤揭她老底,如今顾清惜句句辱骂她,狠戳她的痛脚,她岂能容忍!
“顾清惜,我撕了你的嘴!”
陈氏是彻底被激怒了,发疯似的冲上来要去撕扯顾清惜。
眼看着陈氏的尖尖利甲划上自己的脸,顾清惜眸光倏地一冷猛的抬脚一下子踢中了陈氏的膝盖骨,腿部剧痛,陈氏哀嚎一声扑在了地上,模样甚是狼狈。
“娘!”
一声浓重的担忧声响起。
顾清惜回眸,正是见沈菀乔趴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走了过来。
冷哼一声,顾清惜道:“二妹还是如此养尊处优,出个门还用架子抬着?”
沈菀乔恶狠狠的瞪了顾清惜一眼,她的屁股昨天都被打成了十八瓣,动都动不了,如何能走路?
顾清惜这个贱婊|子,她用个担架她也管,她是闲的要发疯了么,处处跟她作对!
不等沈菀乔开口,顾清惜已下了命,冷然道:“二小姐腿还没断,能走路,你们抬着成何体统?放二小姐下来!”
“这……”
四个抬着担架的下人,你看我,我看你,犹豫着要不要将人放下来,二小姐的屁股可是开花了啊,哪里能走路?
“不放是么?”
顾清惜看了一眼这些个效忠于沈菀乔效忠于陈氏的狗奴才,笑意薄凉。
见到她唇边勾起的冷笑,沈菀乔暗道不好,忙叫道:“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然而这叫声还是来的晚了,顾清惜已上前一步,两手轻轻这么一推,沈菀乔整个人就砰的一声滚落了下来……
沈菀乔趴在地上动也动不得,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痛的她倒吸凉气。
“马车就在门外,二妹还是尽快上路吧,迟了,可是不好了呢。”
顾清惜笑语盈盈的望着地上的沈菀乔,风轻云淡的说道。
沈菀乔从疼痛中回过神来,抬眼看了停在门外的马车,从她的这个地方到马车还有十丈多远,她如今屁股血肉模糊动一下就痛的要死,顾清惜不让她用担架,她又不能走,她这是存心要逼着她爬出府么?
“顾清惜,你好!你真的是好狠!”
沈菀乔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狠么?”顾清惜不以为然,“这些年,你对我的虐待我可是一日都不敢忘呢。那些被你泼冷水、跪荆棘、抽鞭子、放毒蛇咬的日子,哪一个不比你现在所受来的痛苦来的难熬千倍万倍?呵,你今天的痛可是不及我当年的十分之一呢……”
“这公主府岂能是你这样伪善的人能削想的?呵,想要霸占公主府是么?今儿我就让你从公主府一步一步爬出去,出去了这道门,你就休想再回来……”
顾清惜居高临下的说着,眼中满是的痛恶之色。
陈氏母女毒害了庄敬公主,对她更是残忍虐待多年,这样的人她岂会手下留情?单单一条唆使陈瑞杰毁她清白的罪行,都足以让她死上千百次!让沈菀乔从大门爬出去而非她曾经爬过的狗洞爬出去,已是对她极大的仁慈了。
陈氏见顾清惜对沈菀乔如此羞辱,她自是恨的咬牙切齿,从地上爬起来时,她手中已多了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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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6章 醋意萌生
“贱人!我要杀了你!”
陈氏一声怒喝,一把明晃晃的三寸匕首猛的刺来!
“找死!”
顾清惜眼睛一眯,脚下恍若生风, 一个急旋转身,待尘埃落定,她已狠狠的捏住了陈氏劈刀砍来的手!
陈氏手腕生痛,顿时惊了惊,两眼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清惜的脸,之前还站在原地的人一眨眼的功夫却已闪身到了一侧,那速度快的简直是令人咋舌!
武功?
顾清惜莫非会武?!
陈氏错愕不已,嘴张大着都忘了合上。
这时,不光是陈氏,就连沈菀乔与一干下人此刻看待顾清惜的眼神都充满了无比的惊讶,有些人甚至是以为自己眼花了,简直是不能相信柔弱的大小姐一下子就制服住了陈氏,那出手是如此的迅猛干练,简直是如练家子一样……
顾清惜自然也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反应能力惊了惊,神色有片刻的松怔,然而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陈姨娘,你胆子真的越来越肥了,竟敢对我下手?”
顾清惜眸色中怒意暴涨,你这陈氏手腕的力量倏地猛了三分,陈氏的脸上立刻涌现出痛苦的神色,“啊,我的手……手……”
“痛么?”
顾清惜冷笑,“还有更痛的!”
手下再度用力,刀搓般的痛楚从手骨处席卷全身,陈氏额头上冷汗渗渗,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被捏碎了……
砰——
一声金属撞地的脆响。
握在陈氏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陈姨娘,我劝你今后最好的安分点,否则你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顾清惜嗤笑一声,一把甩开了陈氏,不知是顾清惜用力太大,还是陈氏被吓软了筋,顾清惜这一甩,竟是将陈氏甩到了五步开外的石柱上,粗糙的石头擦破了她的额角。
“二妹,你怎的还不走?”
处理了陈氏,顾清惜幽幽转身,看着地面上一身狼狈的沈菀乔,清冷的勾起了唇角。
沈菀乔俨然是被顾清惜方才那彪悍的一幕所震慑到了,冷不防听到头顶传来的冷笑声,沈菀乔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此刻她眼中的顾清惜已化身为地狱罗刹,凶残的直欲要人命!
自知此刻与顾清惜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故而沈菀乔地下了头颅,缓缓的闭上了眉眼,她暗中告诫自己,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顾清惜总不能永远是活的春风得意的!
她现在要做的是忍,忍!
收敛锋芒,忍气吞声,等到从青云观归来,一定要让顾清惜死相凄惨!
心中仇恨如涛浪翻涌,沈菀乔缓缓睁开了眼睛,咬牙道:“好,我爬!不过是十丈距离而已,如你所愿,我爬出去便是……”
残废的十指扣在地面上,沈菀乔拖着血肉模糊又沉痛异常的屁股,一点一点朝着门口蠕动着,虽是爬行,然而她的脑袋却是高高的抬起,秋水双眸凝望着朱红的大门,抿紧了唇,将要溢出口的闷痛声死死的封住,不让自己发出丝毫的声响……
顾清惜站在一侧,冷然望着沈菀乔,见她即便是爬出府也不忘倔强的摆出一副百折不挠的清高姿态,顾清惜不免感叹沈菀乔果真是个心性坚韧的女子,透过现象看本质,只怕这一刻的屈辱已彻底激活了她心中的憎恨火焰。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顾清惜眯了眯眸子,笑意不达眼底。
不经意回头一瞥,丛花深处,顾清惜看到了一抹鹅黄色身影,是沈菀秀,她来是为沈菀乔送行?还是只为看沈菀乔出丑的窘况?
远远的,顾清惜冲沈菀秀微微一笑。
沈菀秀该是看见了她,杏眸闪过一丝厉色,下一刻竟是狠狠甩了衣袖,带着丫鬟大步流星的走了。
顾清惜,不由莞尔,好笑的扬了扬眉梢。
一转身,收回了视线的顾清惜,却没想到在朱红大门处看见了一抹藏青色锦袍的风意潇。
眉头紧锁,儒雅的容颜上浮着如雾霭般挥之不去的痛惜之色,他望着在地面上爬行的沈菀乔,心痛的无疑是在滴血。
“乔儿……”
“公子……”
四目相望,凄凄艾艾。
“乔儿离去京城,久别三年,无语凝噎,只盼公子一切安好,等归来时……再续情缘……”
沈菀乔面容凄苦,脸上泪痕蜿蜒,她不说话便已令风意潇心痛不已,如今再听闻她口中伤感话语,风意潇终是忍不住,躬***来将她抱起在怀,柔声道:“等你归来时,我娶你为妻……”
沈菀乔愣愣的盯着头顶上的面庞,眼泪流的更加汹涌,清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掉落。
“别哭,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撩开了车帘,风意潇将沈菀乔抱上了马车,安置她躺下,随后缓缓的放下了帘子,对车夫扬了扬手,道:“带她走吧……”
马蹄轻扬,载了沈菀乔的车子一路疾驰,驶离了公主府。
顾清惜就这样,冷冷看着风意潇在她家门口如此放肆,而后勾起了薄唇,大步踏出了府门,正眼瞧也不瞧他一眼,脊背挺直,远远而去。
风意潇站在门廊处,远远的看着那道倩丽桀骜的身影在自己视线中越走越远,他逐渐拧起了眉心……
下一瞬,却是加步跟上。
顾清惜今日出府是要去找林趣,看一下酒楼布置的如何了,算一算进程何时能开张营业。
走在长安街繁华街道上,顾清惜停在一栋金碧辉煌有古色古香的三层建筑前,抬头举目上上下下将这栋楼体仔细观察了一番。
“咦?那不是清惜姐姐么?”
对面二楼茶舍,临窗位置,一个清秀模样的少年公子突然咦了一声,放下茶盏晃了晃身旁的慵懒而坐的俊逸男子,“大哥,你快看,我大嫂在下面!”
“你不说话看上去还像个公子哥,一说话可就是露馅了。”
慵懒的男子凤眸微抬,轻笑一声,“那还不是你大嫂,以后说话注意点分寸。”
在茶舍中品茶的两人,一个是女扮男装的顾明语,一个正是宸王世子顾长卿。
“现在不是,以后也就是了,晚叫一声不如早叫一声嘛,反正迟早都是要叫的。”乔装打扮的顾明语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笑开来。
顾长卿看了一眼这个妹妹,没吭声,随即将视线投出窗外。
这一看之下,果真是见顾清惜只身一人站在那里,一袭白衣素颜朝天,她所在的地上仿似自成一片寂静天地,与长安街熙熙攘攘的人头攒动格格不入,她身上所散发的那股清冷淡漠的气息,是如此的明显而熟悉,至于他一眼就能在人群中锁定她的锁在之地,而后眸光温软的望着她。
“清惜姐姐盯着那挂着装修牌匾的酒楼看什么呢?”顾明语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那是她的酒楼,约莫着再过些时日就可以开张盈利了。”顾长卿轻然一笑。
“天呐!清惜姐姐自己要开酒楼?好厉害!”顾明语双眼登时满是钦慕佩服之情,叹道:“一直都觉得清惜姐姐不一般,果真是如此!”
顾长卿欣然弯起了唇角,道:“她自是不同于一般的胭脂俗粉。”
“啧啧,大哥你这是在夸奖人家么?”顾明语笑的夸张,“看来,你们之间有了更进一步了发展了是么?”
顾长卿抿了一口茶水,笑而不语。
不说?就是有新情况了!
顾明语心中窃喜,趴在窗户上往下看顾清惜,她见顾清惜进了酒楼之后,从人群中走出一道影子,跟着站了酒楼前面看了看,而后跟着进了去。
“风意潇!”
“大哥,风意潇跟着清惜姐姐干什么?”顾明语想不出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风意潇的跟踪在她眼里实属诡异。
听闻风意潇三个字时,顾长卿脑中迅速闪过的是那夜顾清惜闯入长留宫,风意潇挺身而出为她解围的一幕。
莫不是风意潇对顾清惜有意思?
不然依着风意潇现在有意投诚荣王一派的作风,何故对顾清惜施以援手,甚至于眼下的暗中跟踪?
“明语,你且在这里等着,大哥有事情要做。”
顾明语看着自家大哥神色阴郁的起身离开,她面上笑出了一朵花,哎呀,这眼下的情景是不是可以认为大哥这是吃醋了呢?见不得其它男人对顾清惜近身?
“大哥去吧,等下我让莫离护送我回府便好。”
顾明语很是善解人意的对顾长卿摆了摆手,小脸上笑的阳光灿烂。
长安街上人流涌动,顾长卿从茶舍下来后走进酒楼里时,顾清惜人已离开。
“林趣,知道人去哪里了么?”顾长卿面色阴沉,发问。
“郡主来后见风意潇跟着进来,便从后门离开了,属下也不知道郡主人去了哪里。”林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心的说着。
“风意潇呢?”
“见寻不到郡主,走了。”
“风意潇可是问起了什么?”
“没有……”
“主子来了,要不要坐下喝碗茶再走?”
林趣一抬头,却是发现眼前的顾长卿早就一步挪移到了门外,只留下一道紫色秀曼陀罗花的衣摆晃动在她眼角,下一刻,消失不见。
林趣转动了眼睛,一笑,跟了主子这么久,她这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一处寂静无人的窄巷,顾清惜停下脚步,冷笑着转了身,“风意潇,你追我这么久,不嫌累么?”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路遇伏击
“既是知道我在追你,你何故还一味躲闪?”
墙面拐角处,一抹藏青色锦绣衣摆飘出,风意潇负手而立,儒雅容颜冰冷异常。
“躲闪,自是不愿与你说话,风相位居高位,难道这点浅显的心思都琢磨不出来?”
顾清惜微微抬了眼帘,唇瓣漂浮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意。
“说罢,你从公主府跟我这么久,究竟是欲意何为?”
风意潇看着三丈开外,一脸清冷的白衣女子,踏步上前,直言道:“乔儿是无辜的,你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我希望你能去太后那里求道懿旨,免了乔儿刑罚,早日将她接回京城来。”
“你既是担忧佳人,你何不自去求到皇上面前,让皇上将沈菀乔指婚与你?如此一来,你既是解救了佳人又能与之白头偕老,一举两得,何乐不为?我不过是一个柔弱小女子,哪里有如此天大的面子能去求得太后恩典?呵,你这真是太难为我了……”
“柔弱女子?”风意潇挑眉一笑,“呵,你若是柔弱,可让那些闺阁小姐如何活?”
这是在讽刺她?
顾清惜瞳仁一缩,冷然一笑,“风意潇!这世间任何事无异于‘情理’二字抉择,论理,这是我与沈菀乔个人闺中私冤,你一个男子处处插手阻挠实在是无理至极,论情,你我二人形同陌路并无交情,你让我去替沈菀乔求情我就要去么?呵,你未免把自己的脸看的太大了些,我们之间可是脸朋友二字都算不得,我为何要听令与你?于情于理,你都没资格来祈求与我的,风意潇,你也不掐指算一算,在我面前你算老几?”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可谓是毒辣至极,风意潇闻言,脸色不禁一白。
“顾清惜,别忘了,当初可是我救你一命,若不是我,你早就溺死与水中了!”
顾清惜的话已经是将风意潇堵的百口莫辩,情急之下,他只能拿出当年旧事来相要挟。
“呵,若不是念及旧情,我何须忍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挑衅?风意潇,我对你已是容忍到了极限,你若在为了一朵伪白莲执迷不悟,迟早,你会将自己也搭进去……”
顾清惜望着他,眸色中满是憎恶之情。
而她说的这话也绝非无的放矢,眼下争储风波诡异,风国公府全府上下都为宸王府马首是瞻,而偏偏身为左丞的风意潇因当年亲娘的惨死而记恨上风国公,处处与风国公背道而驰,见风国公全力支持宸王府一派,他就反其道而行之站在荣王一队。
而又因为时下自己与顾长卿结盟,决定铲除荣王一党,风意潇站错了队只怕到最后只有倒霉的份,若真是到了两派交恶的危急关头,她许会念及当年风意潇救命之恩而护他周全,可是眼下风意潇处处维护沈菀乔已是彻底激怒了她,他这样做无疑是自挖坟墓,自断了后路,与她处处为敌,早晚会将他整个人赔进去……
“我无心听你这些,我只问你一句,乔儿你是救还是不救?”
风意潇显然是也是厌倦了与顾清惜磨嘴皮子,准确点说他是厌恶自己每次与顾清惜交锋都败下阵来,这种感觉令他很是闷火,气不过的风意潇此刻风度全无,竟是阔步上前一把捏住了顾清惜的手臂,磨牙逼问道。
而这一幕,却是被一路追寻而来的顾长卿撞见,尽收眼底!
躲在暗处的顾长卿,见风意潇距离顾清惜如此之进且还抓住了她的手……
他,狭长的凤眸中有光影急速闪烁,而后眸子渐渐眯成了一条危险的弧线……
“放手!”
感受到手臂上的刺痛,顾清惜低呵出声!
“你若愿救乔儿,我自会放开你!”
风意潇坚决不退让。
“救沈菀乔?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顾清惜气急反笑,清冽幽深的眸子盯着风意潇的脸,道:“你给我听好了,沈菀乔我是绝不会救的!”
顾清惜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说道,废除沈菀乔的封衔又将她打入青云观三年,这是她好不容易获得的胜果,除非是她脑子进水了才会将沈菀乔放出来!
顾清惜实在是疑惑不解,处理起政务有条不紊,饱受皇上嘉奖的堂堂左相风意潇,怎么一遇到沈菀乔就全然变了一个人?变得如此令人讨厌!
“好!很好!”
风意潇死死的捏着她的手臂,暗自用力,那力气之大恨不得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
“放开!”
顾清惜忍无可忍,猛的摔开风意潇,沉着脸揉了揉自己的手臂,那里如此之疼,即便是不用看也知道被掐出一片淤青来。
“风意潇,我看你是被沈菀乔迷的魔障了!蠢到无可救药!”
顾清惜冷哼一声,“下次胆敢再对我无礼,休怪我不客气!”
放下狠话,顾清惜看也不看风意潇那恶心的嘴脸,掉头转身救走,然而仅是迈动了一步,耳边却忽而疾风攒动,一股冰冷气息弥漫而来……
顾清惜侧首,回眸,刹那,一支羽箭破空呼啸而来!
“小心!”
身后风意潇一声急喝。
与此同时,顾清惜在利箭来袭的刹那已立刻飞身闪退,脚下一错,急退三步,于电光火石间之间堪堪躲过一击!
惊魂未定,望着***青石板三寸的黑色箭羽正狂颤着发出嗡嗡声响,顾清惜眸子一沉,暗自心惊这箭力道竟是如此之大,若刚才***她心脏,一定是必死无疑!
“有埋伏!”
刚才那一箭显然是冲着她而来的,来不及多想这是谁下的狠手,顾清惜大喝一声,与风意潇齐齐发足狂奔。
然而,她们快,又岂能快过弓箭?
一击不中,耳边如龙吟般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再次席卷而来!
数十支羽箭齐齐爆射而出,漆黑的箭头在天光下闪着森寒的光,显然这箭是啐了毒的!为的就是将她扑杀在这无人小巷!
顷刻间危险来袭,躲在暗处的顾长卿俊逸的容颜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手抚上腰间软剑正欲出手相助,眸光一瞥,却是见到顾清惜扯开了风意潇的腰带!
顾长卿的脸色倏地变了,铁青铁青的!
这危急关头,顾清惜想要干什么!
见她五指如花上下翻飞间轻易解开风意潇腰间的束缚,速度如此之快,如同演练的千百次般的熟练,这一刻,顾长卿心中骤然一阵烦躁,这女人解他的腰带还不够还想要解别人的?气死他了!
与顾长卿的愤怒而言,此事的风意潇已是彻底被顾清惜这番举动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清惜心性竟胆大放肆到如此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对他上下其手解腰带?
“你这是要做什么?”
难为这个生死关头下风意潇还被顾清惜惹得红了俏脸,忍不住低吼一声!
“闭嘴!”
顾清惜将手中藏青色的腰带一抽,猛的将风意潇翻个身推到墙上,迅速上前扒了他的外衫!
风意潇是个文人,觉察到自己衣服被扒了后,他的脸羞愤的更加红了,饶是他修养再好也受不了被一个女人扒衣的羞辱,风意潇忍不住霍然转身对顾清惜叫骂!
然,当他看见顾清惜的瞬间,叫骂之声却如鱼刺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利箭如蝗,遮天蔽日中,却只见那白衣女子舞动出一道道藏青之光,他的衣衫不知几时被拧成了绳,化为刀剑交错与毒箭爆射之中,一招一式气势如虹又空灵脱俗,龙飞凤舞般夹杂着疾风,竟是诡异的舞出一方利箭无法***的天地,只见无数的箭羽射来却在未曾碰触到顾清惜一片衣角时被卸了力道,扑扑簌簌的落了一地!
寒铁箭头撞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如一道道的催命符咒击在风意潇的天灵盖上,刹那间袭遍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如同受了重创……
若不是眼前顾清惜相救,他只怕也早就被射成了肉筛子……
这一刻,风意潇双眼直直的望着顾清惜来去如风的身影,心中激荡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她,已全然不是曾经的她了,如她曾经所说的一般,是浴火重生了么?
暗处的顾长卿见顾清惜竟用风意潇的衣服舞出一方气盾罩身,他眸光不由的闪了闪,顾清惜会武,且武功不低…… 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妙>比<閣
相处如此之久,他为何从来都没有察觉到她竟是个练家子?
薄唇微微勾起,她身上的秘密真是越来越令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或许,真的是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与他问鼎天地之位,笑傲天下!
伏击在屋顶上的弓箭手,此刻全然是大吃一惊,根据情报顾清惜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眼下却是与传言中尽不相同?
五个黑衣人,见状,齐齐眸露寒光,搭箭,拉弦,再次射出毒箭,箭数之多,比之前多增十倍!势必是要将巷中女子射出无数个血窟窿!
为保性命,顾清惜也不知自己情急之下竟会做出这般防御之势,仿佛是这具身体里潜藏的意识在作祟,令她愤起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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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8章 飞针杀人
然而,这等突然爆射而出的强大力量却是极其消耗精力,顾清惜已觉全身骨骼都在咔咔咔作响,一种如同千刀万刮的蚀骨之痛不断冲击着她的神智,喉头一甜,竟是一口血上涌而出,顾清惜闷哼一声,心下一分神的瞬间,手下动作停缓,舞出的防盾竟是轰然崩塌!
“糟糕!”
顾长卿暗叫一声,眼看着无数支密密麻麻的羽箭飞射而来,顾长卿祭出腰间无影剑,雪白剑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炫丽色彩,浓烈的剑气朝着那些射向顾清惜的羽箭当头劈下,瞬间,小巷中掀起一道凌冽疾风,那浑厚的疾风冷烈彻骨仿似可冰冻十里活物!
咔!
咔咔!
咔咔咔!
疾风横扫之处,羽箭尽数被拦腰砍断!
簌簌断箭如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顾清惜捂着心口,侧目,见他一袭紫袍潋滟,墨发飞扬,绝世无双。---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而他,隔着簌簌而落的残箭,望她,笑容温软。
利箭一根不剩被击落,顾长卿冷冷转身,凤眸望向伏击在房顶上的黑衣人,勾唇一笑的瞬间,飞花摘叶,五片绿叶如刀飞射而出,正冲五人眉心。
顾长卿抿紧了唇线,静看飞叶刺破他们的眉心,然,却不想半空中忽划过五道银色弧线,五枚银针,后发而先置,竟是快他一步嗖嗖***黑衣人额间,只见那扣着弓弦的黑衣人顿时止住动作,两眼上翻,无声倒了下去。
谁,抢在他之前杀人?
顾长卿回首,见房顶之上立着一抹极致妖艳魅惑的身影,一身血色妖红,面具遮颜,一双看不真切的眸心中染着点点轻蔑之笑,而后,衣衫一挥,消失无踪。
顾长卿蹙紧了眉头,暗道帝京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人物……
见伏击自己的黑衣人命丧黄泉,顾清惜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心弦一松,她整个人忽而踉跄了一下,虚弱无力的身子软软向后倒去……
“顾清惜!”
风意潇一声担忧,忙冲过去想要接住她。
然而,一道罡风扫过,紫色衣袍的顾长卿已箭步冲来,双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柔柔的抱在了怀里。
“怎么样了?”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顾长卿,此刻抱着怀里虚弱无力的小小人儿,却面有凄色,声音仿佛都在心疼的发颤。
顾清惜吃力的睁开眼,惨白的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来,自嘲道:“无妨,还死不了……”
然,话音还未落,一口血腥猛的涌出口,丝丝鲜红的血迹染红了她的下颚,顾清惜闷哼一声,再无了声息……
“清惜!惜儿!”
顾长卿大叫,怀中的人却再未睁开眼。
风意潇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顾长卿抱着顾清惜施展了轻功飞身而去,看那去的方向,不是公主府而是宸王府……
手还保持着想要扶住顾清惜时的姿态,两只手怔怔的停滞在半空,风意潇垂眸看了看,不知为何心口忽有些苦涩,以往跟在他身后吵闹着要嫁给他的人,现在已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罢了,他始终在意的是沈菀乔不是么?
何来为顾清惜而失意不已?
躬身,捡起地上的衣衫,风意潇仔细拂干净了上面的尘土,怀揣着它,再无留恋,扬长而去……
宸王府,轩然居。
“莫离!去叫府医来!”
顾长卿抱着顾清惜一路踏叶飞花而来,一脚踢开轩然居的门,大声喊人。
轩然居的一应侍奉下人被顾长卿这一声吼,吓的是个个胆战心惊,他们侍奉主子多年却送来都没有见过主子如此失态,更是没见过主子允许哪个女子轻易近身。
而现在,主子却是怀抱着一个女子入府且为她乱了一直温文尔雅的形象!
下人们不禁在暗自猜测这女子是什么来历,竟然从来不沾女色的主子亲自抱了回来?
一早护送顾明语从茶舍回府的莫离,此刻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他眉眼冷漠的看了一眼躺在主子怀中的女子,没有去立刻请府医而是抱拳上进言道:“主子,德阳郡主受伤理该送回公主府修养,您这般无所顾忌的抱着郡主入府,只怕无端会为您与宸王府招来非议。”
闻声,顾长卿霍然回首,眸光一瞬间似冰刀雪剑一般凌冽锋利,“莫离,我需要你做的是执行命令而不是一再的反驳我!”
“花媚娘!”
顾长卿大喝一声。
下一刻,一个妖娆魅骨的女子莲步轻挪,款款拜下,声音柔情似水道:“主子,有何吩咐?”
“长留宫庙小装不下心大之人,莫离一再冒犯主上,即刻起将莫离从十大暗卫名单除名,永不再用!”
此话一出,花媚娘秀眉微微一蹙。
而夜宸则是心神一震,面容瞬间失色!
“主子,属下知罪,还望主子留属下一条性命!”
从长留宫除名,就意味着处死,没有一个上位者愿意给废除不用的属下一条生路,让他活就意味着泄露机密,这等高风险的事情谁也不会做!
所以当莫离听到除名二字时,已是后悔不已,也同时领悟到了顾清惜在自家主子心中的分量……
他已将顾清惜看的比自己亲手扶植了十年的侍卫都重要……
“留你,呵,留着以下犯上么?”顾长卿冷笑一声。
“属下不敢!以后绝不再犯!还望主子饶命!”
花媚娘低垂了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莫离,而后扬起云鬓花颜,柔情一笑,“主子,莫离性情耿直,说话有时候是有些不讨喜,但这么多年来他对主子的忠心可是日月可鉴的,若杀了莫离,难免会寒了长留宫暗卫的心呐,再者说眼下帝京风波诡异正是缺乏人手的时……”
花媚娘话点到为止的,见顾长卿面色有些松怔,怒气微消,她人比花娇的容颜柔柔一笑,转了话锋,对着地上的莫离,道:“还不去请府医来?在耽搁下去,郡主若有个差池,休说主子不饶你,就是我也不依你……”
“属下这就去!”
莫离心下叹了一口气,不敢再逗留,顷刻出门而去。
见莫离离开,顾长卿这才沉着脸将顾清惜放在了床榻上,悉心的拉了薄被为她盖上。
“主子,无需动怒,莫离只是太过于担心您,才说了那样的话。”
花媚娘人如其名,美貌如花,妖媚动人,她是顾长卿长留宫中的执教宫主,掌管长留宫十大暗卫,是顾长卿得力的左膀右臂,而如此这样一个肩挑重任的女子自然最是懂得主子的脾性,懂得察言观色。
莫离,是一个忠贞的属下,她断然不会让如此优秀的人因一个顾清惜而葬送了性命,故而,此刻她上前温声细语的劝慰。
“若不是你,莫离早就被我废了!这一次我是给足了你面子。”顾长卿依然是阴郁着脸,声线冷的如同冰渣子。
“媚娘受宠若惊,日后一定严格管束属下。”花媚娘欠了了欠身,恭敬回话。
“行了,这事就此揭过,你识医懂理,过来为她瞧瞧,伤的可是严重?”
“遵命。”
花媚娘躬身上前,伸手搭上了顾清惜的脉门。
片刻后,道:“郡主身子无碍,只是一时消耗太多元气而导致气血紊乱,吃些药膳调理几日便好,只是……”
“只是什么?”顾长卿微微放松的神经再度紧张起来。
“属下察觉道郡主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极其怪异的脉象,这脉象似有若无,气若游丝般在体内游荡,令人捉摸不透。”
花媚娘秀眉微蹙,略有所思,她还从来不曾遇到这种奇怪的脉象。
“可有伤身体?”
顾长卿凤眸微动,想起刚才顾清惜凭一己之力对付那些箭羽的情景,心下不免疑惑,紧接着又道:“她身上有没有武功?”
“武功?”这一问倒是将花媚娘问的懵了一下,“属下倒是不曾发现郡主会武。”
顾长卿收敛的长睫,略微低头,心下诧异,顾清惜明明是身怀武功的,怎么从脉象上却是察觉不出来?
“主子,府医来了!”
身后,响起莫离的声音。
顾长卿忙转身将大夫请到了床前为顾清惜诊断。
之所以将顾清惜带来宸王府是因为宸王府上养着宫中退下来的几位太医,太医医术精湛自是比公主府上的大夫要强上百倍,他只想给她最好的,盼着她不要有事才好。
很快,太医的诊断出来了,却是与花媚娘之前所说的情况大相庭径。 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妙>比<閣
送走府医后,听到消息的顾明语得知顾清惜受伤在府上时,立刻丢下手里的绣活十万火急的赶来过来。
“大哥!清惜姐姐怎么样了?怎么受伤的?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还未进门,就听见顾明语急切的声音。
顾明语扑进来时带来了好大一阵风,顾长卿看着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阴沉了半天的脸终于是有了暖色,柔声道:“你放心,她没事。”
“没事,我也要看一眼才安心。”
顾明语不顾自己跑的口干舌燥,转入屏风后扑倒了床沿上,见床上的顾清惜虽脸色微白,眉眼紧闭,但听着喘息声却好歹还是平稳的,顾明语这才长嘘一口气,退了出来。
“大哥,留清惜姐姐在府上修养几日吧!”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心之所向
顾长卿凤眸微微一动,“我也正有此意……”
听到大哥首肯,顾明语拍手一笑,“大哥放心,你只管还好陪着清惜姐姐,余下的事情我来做,我这就派人去公主府通报一声,就说我留郡主在府上教习我声乐编曲,相信,公主府上的人也断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至于咱府上的下人我都会让他们闭紧了嘴巴的!”
“好。”顾长卿薄唇勾笑,“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顾明语忙笑着摆手,“为了大哥的好姻缘,别说这点事,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乐意去做的。”
“油嘴滑舌。”
“嘿嘿……”
兄妹俩,彼此相视一眼,轻笑起来。
“好了,我去安排了,要是清惜姐姐醒来时你记得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顾明语说完拎着罗裙一溜烟的跑远了,顾长卿看着自家这纯真不谙世事又终日里风风火火的丫头片子,不免好笑的摇了摇头的,心道以后嫁了人要是还这样可如何是好?
轻声踱步转过屏风,顾长卿坐在床前,望着顾清惜。
熟睡中的她,眉眼轻闭,悠长的睫毛似两排小刷子在雪色肌肤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小巧的鼻子下,两瓣唇紧抿着,虚弱的苍白夹杂着唇淡粉的红,看上去就像是在抿着一朵桃花瓣,此刻的她安静的睡着,呼吸均匀,清丽绝色的容颜上完全敛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桀骜之气,如同做着美梦的婴儿一样的安然可爱。
“熟睡中的你,才是你最真实的模样。”
顾长卿微勾了薄唇,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散在引枕上的发丝,乌黑亮丽的发触手柔软丝滑,如同上好的锦缎,轻轻拨弄间还有淡淡的香气弥漫而出。
指尖绕了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那淡雅的香气竟是牡丹花香……
想来,她是极其爱好牡丹了。
“牡丹,花中皇后,你既是喜欢,等着你醒来,我送你可好?”
顾长卿轻声的喃喃自语,俊美无涛的谪颜上浮现着柔柔温情,温情似水,缠绵溺人。
如此缠绵悱恻的情意,恰是让闻讯赶来的宸王妃撞了个正着,一时间,宸王妃两眼瞪大,望着自己的儿子惊悚的却简直是犹如被雷劈了!
天呐!她看见了什么?
她竟是看见了养了二十多年不近女色的儿子此刻竟化为绕指柔,对着一个女子缠绵的说着情话,甚是还抚摸了人家的脸……
这难道是他的宝贝儿子动情了?
平日里端庄贤惠的宸王妃看着这一幕,心中激动之情竟是如黄河之水汹涌澎湃起来。
然而,这激动的心忽然想起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而是顾清惜时,宸王妃的兴奋劲头顿时全扫一空。
顾清惜,可是庄敬公主的女儿,按照辈分,卿儿可是要叫她一声小姑姑的……
一想到这一茬,宸王妃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沉着声音幽幽道:“卿儿,你在干什么!”
“……母后?”
顾长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惊,眉头一皱,立刻起了身,道:“母后何时来的,怎么未曾听见丝毫声响?”
“进来已是有了一会儿了,只是你不曾发觉罢了。”宸王妃的声线,不辨悲喜。
来了好一会了?
顾长卿心中暗道,他怎么没有发觉?
宸王妃见儿子面上有疑惑神情一闪而过,她轻咳嗽了一声,道:“母后来时,正是见你望着床上的人儿发呆,许是你心思不知神游去了何方,浑然无觉。”
这话的意思最是浅显不过,在指责顾长卿望着床上的人都发痴了,竟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有人入了房中。这可还了得?
而这话,宸王妃也同样是说的很是露骨,对待顾长卿刚才那一幕立刻实行了逼问,只不过话语间是如此婉转,不直接发难而是旁击侧敲。
顾长卿自是明白宸王妃的意思,但是眼下的情况却是只能容他装愣卖傻,与顾清惜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如何能惊动了母后?
“母后,明语与郡主交情甚好,此次郡主受伤被孩儿救回来,明语怜惜郡主伤势才执意央求孩儿将人留在负伤养伤,孩儿对郡主别无他意,还望母亲莫要多想。”
宸王妃坐在凳子上,仰着脸听着顾长卿一番做足了表面功夫的说辞,她面上不免有些感伤,淡漠道:“难道,在母后面前你也要撒谎么?”
“孩儿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是大的很!”
宸王妃将茶杯往桌子上猛的一拍,声线徒然拔高,雍容高贵的面色上有了薄怒。
顾长卿见状,剑眉一蹙,心下有些无奈,只好躬身上前赔罪道:“母后,息怒……”
“顾清惜是什么身份,无需我多说你最是清楚,帝京中各大豪门世家的名门闺秀你要什么样子的没有?为何偏偏对她起了心思?这件事你是从何时起的邪念,母后不管,但从今天起,你必须要与顾清惜划清界限,否则,别怪我立刻将人抬出去!”
宸王妃这话说的很是严厉且毫无退路,言辞锋利如刀刃,顾长卿直觉得自己的面庞被宸王妃扫来的眸光割的冰冷生疼。
这是多久了?
他不曾见母后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
似乎从他懂事以来,便不曾再惹得母亲动怒,这些年来他文武双修,为人做事进退有度,越发成了母后眼中最优秀的儿子,母后对他总也是关怀备至,呵爱有加……
然而,今天他却是惹了母后生气,惹母后生气的缘由,竟是他今后想要呵护一生的女子……
略微低头,只见他面色平静,薄唇微抿,低垂的长睫掩去了凤眸中的情绪,半响,听得他开了口,道:“孩儿,谨遵母后叮咛。”
“如此,甚好!”
宸王妃盯了顾长卿片刻,似有宽慰的点了点头。
“郡主伤势不重,小住两日便可回公主府了,这期间我会常来探望她的。”
话已至此,宸王妃的态度已很是明确,只等着顾清惜伤势有些好转后立刻送回公主府,而她在顾清惜养伤的期间也会多多前来走动,一来尽地主之谊,而来则是监视顾长卿的举动……
“恭送母后。”
等待宸王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顾长卿才站直了身板,凤眸怔怔的望了窗外片刻,而后转身,走回了床前。
“困境重重的荆棘,也阻挡不住我心之所向……”
顾长卿伸手触碰了她的脸颊,而后,在她额间印上了一个吻。
“你先安静的睡一会,晚些我在来陪你。”
顾长卿悉心的为她拉了拉薄被,然后起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外。
“莫离,去查伏击顾清惜的是何人所为!”
“是!”
一道黑影闪过,莫离领命出了府。
想一想当时那危机情形,若是顾清惜不会武,若是他晚一步,现在床上躺在床上的怕已不是熟睡了人,而是一具冰凉尸身了。
想置于顾清惜死地的人,他绝不会放过!
凤眸一闪,脑中已是将目标锁向了陈将军府,光天化日之下敢在帝京如此明目张胆杀人的怕是没几个,恰好将军府有足够的动机与充分的理由……
暗下心头涌动的愤恨,顾长卿抬手招来了花媚娘,吩咐道:“调集长留宫一切暗卫去查,帝京中近日可出现什么可疑人物,待有所获,即刻汇报与我!”
“遵命!”
花媚娘欠了欠身,随后离开。
顾长卿唇角冷勾,那一袭明艳妖饶红衣的男子,在他出手杀人的那一刻抢先一步灭口,如此狂妄的举动,无疑对他的一种无声挑衅!
这个男人,从他飞针杀人的一幕便可得知他的武功造诣非凡,绝非是等闲之辈。
直觉告诉他,这人绝对是敌非友。
查明来历,势在必行!
夜,窗外寂静无声,屋内红烛垂泪,已是夜半三更。
黄梨木的桌案上,顾长卿轻然翻动着桌上的折子,时而眉头微拧,时而拿起笔来批注一二,十分认真的模样。
此刻的他,着了一身雪白锦袍,白玉冠下的三千墨发随性的散落在肩头,一张俊颜在微黄的烛光中勾勒出温柔的绝美弧线,一眼望去,风华无双,容色绝华,正是国手丹青也难描其姿。
不曾见顾清惜醒来,他不愿去卧榻休眠,只愿听闻着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批看近日呈上来的折子文书,如此,便觉安好。
房中寂静无声,顾长卿低眉掩睫用心做事,而床上的顾清惜此刻却是睡得极其不安慰。
她眉头紧锁,睡梦中的她仿佛感觉到自己时而如坠冰窖,时而如入火炉,冰如火的交织令她身心如被撕裂似的痛苦,小脸皱做一团,睡梦中,她见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逼到悬崖边,骇笑着,狰狞着,嘶吼道:“你,去死吧!去死吧!” 医妃狠凶猛:t/rajbwdr
“不……不……”
她在梦中哀嚎,手已害怕的暗自抓紧了手下的床被。
“我不曾爱过你分毫!我要的是你顾家的财产,你只是被我利用的一颗棋子,可怜你却浑然不知,现在,你就下去地狱陪你的亲人去吧!哈哈哈……”
说罢,那人猛的将她推向了身后的万丈深渊!
害怕,恐惧,绝望,瞬间席卷了全身!
“不!不要!”
ps:练车晒了一天,回来头疼欲裂,勉强写了三千,更的晚了,实在抱歉!周末看情况加更!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深夜相陪
“不!不要!”
床上的顾清惜突然大叫出声,整个人从床上惊吓的坐了起来,她双眸圆瞪,胸口激烈的起伏着,背后上的衣衫被冷汗浸湿!
“做恶梦了?”
听见声音的刹那,顾长卿扔下手里的笔,直冲向床前,凤眸定定的看着她,声线低柔,道“不用怕……”
顾清惜喘息着望着眼前的人,一双眸子睁的极大,她愣愣的看着他的脸许久,仿佛才从噩梦中回醒。
指尖摸上脸,触到的是冰凉的泪水,她垂眸凝视着收腹上的水渍,微微牵扯下唇角,前世中那惨痛的记忆再一次令她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啊……
曾经她拿了命来珍惜相爱的人,到头来却是害的她家破人亡,魂魄无依转入异世。
顾清惜睫毛轻颤着微微闭上了眼,细小湿润的泪珠儿在她睫毛上扑闪着打转而后坠落湿了衣襟。
顾长卿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她落泪,感受着从她身上弥散而出的一种寂静无声的悲伤……
她这是在伤心么?
她的泪为谁而落?
相识相处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落泪,如此悲伤。
见她闭眼闷声不语的模样,顾长卿心中不禁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涩涩的苦晕染开来。
“给,擦一擦吧,我见到的顾清惜可从来都是桀骜坚强的,断然不会这般轻易落泪。”
他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安慰过一个落泪的女子让她止住悲伤,所以他口中能说出来的话仅仅是这般如此带着激将似的口吻,他递上帕子,呈到她面前。
顾清惜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默声接过帕子,等待她擦干了眼泪时,她脸上的悲伤之色已悄然脱去,略显苍白的容颜上只剩下平静无澜的寂然。
“谢谢……”
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顾长卿闻言,只是一笑,起了身,道:“我去给你倒杯水润润嗓子。”
顾清惜抬头望着头顶上绣着青松傲雪图的陌生幔帐,眸光转动间看着屋中与清韵阁中截然不同的摆设,她微微眨了眨眼,疑惑道:“这是宸王府?”
“嗯,你当时晕阙吐血,生怕你有什么闪失将你带来了宸王府,太医已为你把了脉说是身子无碍,只需调养上几日便可康复。”
说话间,他已将印刻着着金盏花的茶杯送到了她手中。
顾清惜低眉掩睫,轻轻抿了一口,“既是无碍,明天清惜该告辞回公主府上去了,今晚多谢世子收留。”
“你身子现在还虚弱暂且先不要急着回去了,公主府那边你无需担忧什么,明语已经一早就去报了信说你留在府上要教习她乐曲,相信沈相对此也一定会笃信不疑,不会多加猜想的。”
“今夜冒昧在府上叨扰,已是过意不去,怎可再多加逗留,我身子现在无碍,世子大可放心,明儿一早我便去回禀了王爷与王妃,回府去了。”
顾长卿知道她的性子最是倔强的狠,决定的什么事情在多说怕也是无济于事,于是他只好暂且搁浅了这个话题,转而沉声道:“已查明了真相,白天伏击暗杀你的人是来自陈将军府……”
说到将军府这三个字时,顾长卿口音里不免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早该是猜到了,那夜侥幸逃回去的蒙面人一定会将听去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转达,只是,没想到他们动手如此之快,倒是打的人措手不及。”
顾清惜将身子倚在床头上,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仇视,若不是顾长卿及时赶到只怕她已魂葬在乱箭之下了,这笔屈辱的血债她可是记下了,来日,一定让将军府百倍偿还!
“将军府子嗣单薄,嫡出的长子仅有两人,而庶出的却也仅是有一人,陈瑞杰从小到大都是被当做宝贝来伺候的,这一下殒命,将军府自是悲愤痛惜不已,想来这才不顾你郡主的身份派人暗杀,只为替陈瑞杰报仇……”
顾长卿凤眸眯了眯,心下不免有些愧疚,若是当日他不曾提及这些内幕,也自然不会被将军府的耳目刺探了秘密,也不会引来今天的杀身之祸了。
顾清惜今日所受的危情,仔细说来,却是他一手造成。
一想到当时乱箭齐发对准顾清惜的场景,他的心都忍不住一阵唏嘘后怕,幸亏她无事,不然他怕在要愧疚一辈子了。
这一生,第一次为之动情的女子,若是因为他而断送了性命,他余下的日子该是要如何熬过?
庆幸,她还好好的,安然无恙。
心中一阵思想挣扎,顾长卿末了微微轻叹了一声。
深夜,屋内本就是寂静无声,顾长卿这一声轻叹虽轻的几不可闻但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却还是幽幽的传入了顾清惜的耳中。
“世子,时候不早了,你该去歇息去了。”
从噩梦中醒来后,顾清惜见到顾长卿的那一刻,心中便不免有些尴尬,想一想当时她昏迷后应该是被她抱回来的,然后忙着为她请大夫,又深夜不睡来陪伴着她,顾长卿的这种举动不免会让她多产生了些其它的心思。
虽他们之间是盟友关系,但眼下的情况似乎已是超越了盟友的关怀范围……
依着顾长卿的冷漠性子断然是不会对她呵护备至到如此地步的,除非……
心中萌生的念头微微冒出芽儿来,下一刻却又是被顾清惜狠狠的掐死了!
她在乱想什么?!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心理防线最是脆弱,看看现在精神不济、心伤悲痛的自己,顾清惜不由心下冷笑,看来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倦然的闭上了眼,见他无动于衷,顾清惜淡漠的勾起了唇角,道:“世子,你该去休息了。”
深夜,烛火,一个俊雅公子对一个重伤卧床的女子悉心照料,热心的送上丝帕擦泪痕,见你声线嘶哑便为你倒了茶水,一夜不睡只为等着你醒来……
这样的情景,怎么不会让人多想呢?
更何况现在的她心情不那么美好,在这个异世里,只有宿主本身的仇恨支撑起她桀骜高冷的驱壳,而她的内心深处是却是那样的孤单寥落。
清韵阁的丫鬟侍从表面对她唯命是从,可真正能了解她的人却是一个都不曾有。
放眼这个帝京,懂她许多的人,怕只剩下面前这人了吧。
“你醒来怕是短时间内也睡不着,我陪着你说话,难道不好么?”
顾长卿挑了剑眉,笑意温暖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的容貌本是生的极其俊美,不笑时已能美的夺人心魄,如今这样温柔一笑的姿色正是如夜中绽放的昙花,惊艳绝色,令人痴迷。
顾清惜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烛火幽幽中,他一袭白袍温润如玉,笑意温软的模样,以前的他,即便是笑也是带着几分阴鸷与算计,如同此刻纯真发自内心的笑却是极少,即便是看惯了他无双绝色容颜的顾清惜,在看到他此时的温暖笑容时,也不禁是怔了怔。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长相是极其出色的,也难怪帝京中多数闺阁女子心系与他。
无暇在为眼前之人的皮囊而扰乱了心神,顾清惜抬眼看向他,道:“白日里凭空出现的那个红衣男子,可是查出他是谁?”
当时,她清楚的记得,是那红衣妖娆面带面具的男子抢先一步用银针杀了房顶上的刺客,她虽对武功不精通但也可以从那红衣人的出手中多少看出些端倪,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用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杀人,这等出色的身手,只怕是四国中都难为可见吧?
那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帮着她杀人灭口?
一时间,顾清惜对那人倒是产生了极其大的兴趣,眼看着四国盛会即将来临,帝京中却是多了如此一号神秘人物,这不得不让人猜测这人的身份是正是邪了……
有这样一等高手出没帝京,只怕算不得是什么好事吧?端看他杀人时的狠厉之劲便可得知,此人应该是不好相于的……
“红衣人的身份还未查出,整个京城都找寻不到他丝毫的信息线索。”
顾长卿回想起花媚娘的回报,他的眉头也是跟着一拧,调动整个长留宫暗卫去调查此号人物却是一无所获,这样的结果,着实是令人心生堪忧。 -~无弹窗?++
“他既是敢在帝京中第一次露面,想来绝对会有第二次,既是查无所获,那我们便等,终有一天会等到他的。”
顾清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这一瞬,脑海中却是急速闪过一道人影,这刹那的光影闪动的如此之快,快到不等她仔细回忆,便顷刻消失不见。
那人影虽看不真切,但顾清惜却是知道那影子绝不对属于她记忆中的东西,难道是说是这宿主残存的什么意念?
“世子,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
她要再仔细的回想一下那光影,兴许能记忆起什么来也不一定。
“你睡了许久,肚子该是饿了吧,我去厨房给你弄些吃的来。”
然而,顾长卿对顾清惜接连三次的逐客令全当做闻所未闻,温润如玉的面庞望着她,凤眸染了点点笑意,他起身,然后不管顾清惜此刻看他的惊讶且带着丝丝薄怒的神情,淡定自若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暗夜失魂
顾清惜用目光送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开,然后微微抿了唇角。---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半夜三更,能得到顾长卿的如此厚待,真是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多时,顾长卿回来,手中端着一小半碗的米粥,还有三碟清淡可口小菜。
看着碗中的米粥还冒着丝丝热气,顾清惜心中不免有些动容,这个时辰了,按照常理来说厨房早就歇工了,顾长卿却是能端来热乎乎的米粥,难道是说为了能让她醒来时吃上东西,他竟让厨房一直坚守到现在?
“怎么?不合胃口?”
顾长卿微微挑了眉头,随又道:“你不喜欢吃的话,我在让厨房去弄些其它的。”
话说着,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不是。”
顾清惜情急之下忙伸手拉住了他,道:“这些都很合我的胃口,你不要去了。”
顾长卿回身,眉尾舒展,凤眸之中缓缓荡开一抹春风扫柳絮般飘飘悠悠的笑意,这笑容温软绝艳,与他一袭白色锦袍交相辉映,越发衬得他润白如玉,丰神毓秀,这等风姿,叫顾清惜不禁怔了一怔。
顾清惜心中再想,他何故笑的如此潋滟?
她一低头,这才猛的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之下竟是拉住了他的手臂,此刻他站着,她坐在床上,那伸出去的手拉着他,顿时生出一种如同小孩依赖大人,恋恋不舍不让他离去的错觉……
顾清惜顿时感觉自己脸上火急火燎起来,她忙松开了手。
顾长卿见她难得露出这般害羞的姿色,凤眸中笑意更浓,“我来喂你吧……”
“不用!”顾清惜急忙开口,“我的伤还没有严重到不能自理的程度,吃饭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顾清惜脸上的尴尬之色还未消除此刻又被顾长卿的话惹得耳边一热,不用看,想来也知道那里已是刷上了一层薄粉,红了……
顾长卿眼睛微微眯起,望着她珍珠耳垂后的腾升起的红晕,他心中缓缓有一股温暖水流熨烫而过,仔细品来,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甜,很是奇妙。
他便享受着这甜而暖的奇怪感知里,凤眸染笑,望着她吃东西,她像是很是尴尬窘迫似的,吃的十分之快,才没吃几口就停下了筷。
“吃这么快做什么,像身后有狼追着似的?”
之前他觉得顾清惜的防御如同堡垒一样坚不可摧,他想侵入却始终无门,然而眼下,他却是发现了个妙发子,似乎她这个人内心深处很是害羞,受不得温言软语的攻击,且容易脸红……
以往与她正面大动干戈的较量时,斗的是心智手段,而她偏又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两人碰撞起来的戾气都是不相上下,他强她便更强,而且变强的速度简直是如雨后春笋疯长!
遇强而强,越挫越勇!
这便是她的心性,与其对着干,不如来个背道而驰,让她难以招架……
如此,想来一定是甚好……
果真,不出他所料,顾清惜听到他那话,耳后的红晕又深了一分……
“你的耳后怎么红的这么厉害?是哪里不舒服么?”
顾长卿笑着,凤眸中的光芒简直是比夜幕上的星子都要璀璨!
顾清惜没说话,只觉得顾长卿这人实在是可恶,他明知道她因他的话而羞的全身不适应才红了耳根,他却还偏偏以此来挑弄她,这厮实在是可恨!
顾清惜捏了捏手,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是明显——你再敢说一句,就要你好看!
顾长卿虽是得了警告,但却依然不知收敛,他上前一步,俯身望她,他头压的很低与她的脸庞只隔着一指的距离,近在咫尺,鼻息相闻,这般姿势已是逾越了,可他却丝毫不畏惧拿着一双波光潋滟的凤眸细细的打量着她,那眸光落在面上,如同火把一样的炙热,顾清惜直觉得自己如坐针毡全身不适。
她依旧是抬着脸,眸光不肯退让的瞪着他,然,虽是不动声色的较量,可她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红晕从耳根处一路晕染到面颊,似火霞一样铺天盖地的烧了起来。
顾长卿盯着她,见她之前略显苍白的面颊此刻烧成了晚霞,红光艳艳,这一刻,他心中忽然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的开怀,‘噗嗤’一声轻笑起来。
顾清惜羞怒之下,抬手就要扇他,可未碰到他分毫,她的手已被他先一步握住,然后用他温热的掌心将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包在掌中。
“恼羞成怒?”
顾长卿笑意阑珊,薄唇愉悦的高高勾起,“你这般小女人姿态的娇羞样实属是不多见,这一见之下,真真是令我惊艳的心猿意马……只想……”
他话没说完,顾清惜锋利的眼刀已狠狠的射来,那眼神凶悍的简直是要在他脸上烧出个窟窿来。
只是,顾长卿对待她警示的目光却依旧是当做不曾看见,他眼梢上挑,继续说笑:“在下心猿意马,只想一亲芳泽……”
“无耻!”
顾清惜终于是被逼的发怒,张口训骂。
然而,下一刻,她的腰间猛的一热,他的手已捏上她的腰,一捏之下不痛却感知到全身一阵酸麻,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被他欺压在床,惊眸中,只见到头顶上他墨发低垂,薄唇微勾,俊逸的面容上浮着惊心动魄的美……
顾清惜为这突如其来的天地转换,怔了怔,随后,她奋起反抗想要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然而,她全身却如同化作了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我怎么动不了?!”
顾清惜错愕的睁大了美眸。
头顶上的人,微微一笑,语气中满是得意之味,“刚才碰上你的腰肢,一不小心戳到了麻穴,很是抱歉……”
一不小心?
抱歉?
顾清惜被顾长卿这番轻佻傲慢的言辞呛了一口,暗骂他不要脸!
他分明就是故意这样做的,却还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实在是可恨。
顾清惜瞪着他,真想朝他脸扇上几巴掌来泄恨。
“快点放开我!”她磨牙低声咆哮。
“我好像还没有亲到你……”他的笑容六畜无害。 分手妻约 t/rajjjgi
如此露骨的话,令顾清惜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脸上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红霞漫漫,娇美如花。
他在上,低垂的凤眸看着她此刻不胜娇羞的姿态,勾唇一笑,而后突然俯***去。
谁的唇,香甜芳香,似是蕴藏了千万年的琼花玉露,一触及便是惊艳,再深入便是迷醉。
谁的唇,软糯娇美,如三月春风拂杨柳,柔的夺魂,美的倾城,一吻生情,再吻失魂。
齿叩在她的唇上,将她两片软嫩的唇瓣含在齿间,用湿滑的舌允,将她的芬芳吸入肺腑,舌尖儿灵巧的扣开她的牙关,不邀自请长驱直入,在她湿吻着她的唇。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她想要推开他可惜不能动弹丝毫,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只有两人唇齿交慰玩滑的唇时如中了罂粟之毒,不愿舍弃不愿放开,情不自禁的转而更深更浓的索取……
他的手扣上她的肩膀,凤眸微闭,凭着心中那强烈的骚渴的埋在她项颈间不断的吸舐,落在她身上时,都引起她身子强烈的颤粟与颤动,此时的她只觉得自己身上有无数的细小电流在横冲直撞,理智逐渐被消灭殆尽,剩下的仅仅是迷aa乱的失魂。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花下相约
她身上滚烫的厉害,口中干燥的厉害,她被他压在身下,难受至极,朦胧醉意间,被吻咛之声音……
那声音细弱蚊蝇,听在他耳中却恍若惊雷一样,令他身子猛的一震!
“惜儿……”
他声音低迷,哑着嗓子,身下已是十分难捱……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落,猛的握上她胸耸
“嗯……”
在他手猛力握上她时,她口中难以抑制的惊呼出声,那声音软娇无力,绵绵无骨,撩吼一声,两手用力捏上了她的浑前,近乎贪婪的嗅着她的浓烈的女儿香。
他的手,在她身上揉捏摩绵,万般迷恋……
感受到他的抚念似乎已被全部撩动……
黑暗中,传来衣衫薄衾撕碎的声音,窗外吹来的夜风扫在身上,顾清惜只觉全身一凉,迷乱的神智有片刻的冷却……
一片衣角如柳絮般飘飘悠悠的覆盖在自己脸上。
她下意识的掀去脸上的薄纱,指尖轻捻着,黑暗中的瞳孔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的呆滞。
下一刻,有滚烫的掌心抚上她的腿,而后轻轻拉开。
“惜儿……给我……”
低沉的沙哑之声透露着迫切与忍耐。
顾清惜混沌的脑子还未咀嚼透彻这句话的暗中之意时,有火热之物已抵在她身下……
许是被那滚烫之物烫醒,许是意识到那是什么,顾清惜瞳孔骤然一缩,抬手劈来,毫不犹豫一掌击在那人胸膛!
噗通——
人体落地的声音,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两字。
可在顾清惜脑中却是惊起千层浪!
意***迷的顾长卿根本没有预料到会突然挨了顾清惜的掌风,毫无预防之下的她被击落在床下,黑暗中他捂着胸口,剑眉微蹙,猛咳了两声。
这声音,听到顾清惜耳中却像是带了几分痛楚的意味。
情急之下击出去的掌,难道是伤到了他?
顾清惜暗自捏紧了手,顾长卿是习武之人武功高深莫测,她这一掌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才对……
此刻的她,疑惑,不知今天自己是怎么了,竟可连续两次使出了奇怪的招式,阻止了白天里的伏击,现在竟又完全无意识的击了顾长卿一掌……
“下手,挺狠。”
黑暗中,传来顾长卿的笑声,这笑声丝毫没有为刚才险些要了她身子而感到抱歉的意思,反而是带着些许乐在其中的意味。
“趁着夜深,世子还不去找件衣服穿?”
顾清惜冷冷的哼了一声。
两人现在对此刻情况都最是了解不过,刚才险些云雨相交,两人的衣衫尽数碎落在指尖,已是赤aa条条。
所以,两人没有一个敢起来去点灯。
仿佛只有这无尽的黑暗能遮挡住彼此脸上的尬尴之色,才能掩饰去刚才险些发生的一幕,才能平和的让他们而人气定若闲的在此交谈。
地上的顾长卿起身,走到了床前。
感觉到属于他身上的气息弥漫过来时,顾清惜拉了薄被将自己裹了裹,道:“还不走?”
“走?”顾长卿挑了挑声线,“去哪里?要知道你现在呆着的地方是我的卧房,而你睡的床是我的床,这是我地方,我为什么要走呢?”
嘶——
顾清惜心中冷抽了一口凉气,惊道:“这是你的卧房?”
“不然是谁的呢……”
黑暗中,顾清惜没说话,只是一想到自己睡在顾长卿的房中她的头立刻有些大了,原本她以为自己是被安置在宸王府一处空的卧房中养伤的,却没想到自己竟是睡在了他的房中?
他的卧房?
这么说现在裹着自己的薄被也是他贴身盖过的了?
顾清惜有些厌恶的想要甩开这东西,可一念及扔了这被子后自己就是赤身的情况,她忍了忍,没动弹。
“给我套衣服!”
这既是顾长卿的卧房,也断然是没有她一个女子睡得道理,穿了衣服走人,最合适不过。
宸王府这么多空置的房间,而她却偏偏在顾长卿这里养伤,府上的人明天该是如何要说她?
“现在找衣服给你穿,你就不怕别人猜想什么?”
顾长卿立在那里不动,笑声里充满着戏谑。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我现在缺一套衣服!”顾清惜声音幽冷幽冷的。
“已是很晚了,下人们都睡了,那里去给你弄衣服?”他风轻云淡的浑然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而是大手一捞将裹成了粽子的她拉到面前,笑道:“被子分我一半,要知道我也是没有穿衣服的,凉在外面久了,会不小心染了风寒的……”
躲在墙角的顾清惜就这么如同小鸡一般被拎到了顾长卿身前,且不容她有丝毫的挣扎的在此点了她的穴道。
“对你的仁慈,就是对我的残忍,我可不想在被突然踢下床去。”
“……”
顾清惜反抗。
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因为这一次,顾长卿不禁点了她身上的穴位,还点了她的哑穴,将她变成了一个不能动不能说话的傀儡娃娃抱在了怀里。
“睡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放心。”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边上微微吹了一口气,然后拉过被子盖住了她们两人的身体,他的手环绕在她腰部,柔柔的抱着她。
“顾长卿!我真的很想很想拍扁了你!”
顾清惜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两眼望天,她气的胸口都快要炸了,她想要叫骂,可惜那些话根本说不出口,她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念叨:“躺在我身边的是个太监,太监,死太监……”
“不要再咬牙切齿的骂了,闭上眼睛睡吧,我抱着你,你会睡得很香甜……”
卧榻之侧,岂容别人酣眠?
更何况旁边这人已化身为狼,她能睡着那才见鬼了!
顾清惜在心中暗自悱恻,神经紧绷,丝毫不敢大意,唯恐顾长卿会对她做些什么……
然而,没多久,她的身边已经传来他呼吸均匀的声,他人已睡着了。
顾清惜想着他许是假装的,可转念一想,这一夜他陪着她都不曾合眼睡觉,应该是极其的累了,这才一沾枕头就沉睡了过去……
听着他轻微的鼾声,顾清惜不禁心下叹息了一声,刚才的怨念丝毫在这一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不多时,见身侧之人没有丝毫的动静,困意袭来,她也渐渐的睡了。
睡着了她,不知道身旁的人已悄然的睁开了眼,抬头在她唇间落下一吻,解开她的穴道,紧紧的拥着她入眠……
翌日,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棂,在床上洒下一片淡淡光影。
顾清惜眼睫眨了眨,悠悠然睁开了眼睛,她侧首转身,身侧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顾清惜伸手摸了摸他睡过的地方,那里的温热已不在。
他何时走的?
顾清惜眸光四顾环视了房中一圈,收敛了眉眼之后才发现在她的床头上整洁的叠放了一套浅蓝色裙装,裙装的上面还放着一支花瓣层叠的牡丹。
牡丹花瓣嫣红如血,上面还沾着莹莹点点的露珠,显然是清晨太阳未升起时新鲜折下的花枝。
顾清惜眸子一动,将牡丹拿在鼻尖轻嗅时,见花蕊之中放着一张字条,她展开看后,起身,玉白的手拿起那浅蓝的裙装,轻轻抖开。
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上水芙色的茉莉淡淡地开满双袖,一针一线缝制精细无比,那双袖上的茉莉花逼真的仿佛活物,顾清惜凑过去一闻果真是嗅到了茉莉花开的沁雅幽香。
这衣裙,是顾明语成人礼宴会后,他夜里送到清韵阁的。
当一睁眼看到这熟悉的浅蓝色时,她心中已是起了猜疑,心道这衣物看的如此熟悉,会不会是那一件?
果真,袖染芬芳,正是他赠与她的裙衫。
这衣服是他前去清韵阁特意找出来的么?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妙
顾清惜心下微微动容,而后起身穿戴,不多时铜镜之中,折射出一抹清丽绝艳面容。
女子,肩若削成,腰若束素,水眸蕴华彩,柳眉凝寒烟,琼鼻红唇,铅华淡淡,清冷之外,更添绝艳。
一袭浅蓝色茉莉花开满袖的逶迤长裙裹着纤细玲珑的身段,满头墨发散落身后,发梢仅仅是挽着一枚碧玉扣,样式虽具是简洁,但气韵却是绝俗出尘,姿态清远悠然。
薄唇轻轻抿起,顾清惜淡淡一笑,而后提着罗裙踏出了房门。
清晨,天色微亮,空气里都是飘荡着淡淡草木的清新气息。
顾清惜垂眸,看着路上洒落的片片牡丹花瓣,一步一步跟着它的方向走出了轩然居,字条中说沿着花瓣寻路,他与她有事相商。
清晨的宸王府里一派宁静,主子们还未起床,下人们也还未曾忙碌起来,一路沿着路上的花瓣行走在偌大的宸王府中,却也未曾惊起别人的发觉……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横卧花丛
踏着片片落红,顾清惜穿走在宸王府中,等到最后一片花瓣消失,眼前看到的景象是一片花海。(
放眼望去,姹紫嫣红成千上万株牡丹傲立枝头,璀璨盛放,清风一吹,万千花蕊颤动,掀起层叠花浪涟漪,芬芳浓郁,盛景美不胜收……
晨曦的光带着淡黄色的光晕倾洒在这片花海上,清风吹拂间,见顾长卿一袭不染纤尘的雪白锦袍站在花开潋滟,浓墨重彩的牡丹丛中,墨丝轻扬,凤眸染笑。
他望她,一袭浅蓝色衣裙逶迤摇曳与地,发丝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回眸顾盼间,一种清丽绝艳的气韵从她眉宇间生出,流连婉转,灿若春华,她亭亭而立的姿态堪比牡丹更加风华无双。
芳香涌动,两人遥遥相望,各不言语,仿似都已沉溺在这片浪漫璀璨的花之海洋中。
良久,顾清惜敛了眉,道:“找来我,有什么事相商?”
“送你的牡丹,可还喜欢?”
他轻笑着踏步走来,不答反问。
“花香凝露,绝色风华,自然是喜欢的。”
顾清惜略微清淡一笑,“就是不知,世子是如何知晓我喜好牡丹?”
顾长卿站在她一步开外距离,薄唇一弯,笑的邪魅张扬,戏虐道:“昨夜纠缠,我嗅到了你的发香还有……你的体香……”
听得这话,顾清惜一惊,手中一株牡丹被咔嚓折断。
顾长卿怎么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厚颜无耻!
这样的话,是他一个堂堂世子能轻易说出口的么?
深吸一口气,顾清惜不着痕迹的掩饰掉面容上的薄怒与羞涩,将那折断的牡丹随手扔在地上,冷笑道:“你约我来,倘若只是仅仅为了戏弄与我的话,抱歉,本郡主没时间奉陪。”
“惜惜莫要生气,我刚才只是在说玩笑话,我约你来此,一是来请你赏花,二来是告诉你,陈淮父子明日就要抵达京城了。”
他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折了一朵半开半敛的嫣红牡丹,上前一步,将牡丹别在她耳边发髻之处,“诺,鲜花赠佳人,原谅我刚才的有口无心可好?”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妙
顾清惜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的挑了眉,“一夜之间,世子如何变了个心性?这着实是令人新奇啊,不曾想人前冷漠俊雅的宸王世子也有这如同市井流昧的姿态被来的丫鬟瞧见一般。
他不怕,可她却是怕的!
这是在宸王府,若是被人看见他与顾长卿两人耳鬓厮磨、花下偷吻的场景,她的脸不争气的瞬间染了两团红晕。
“说这些话,你就会脸红么?呵,你真是敏感……”
他一声轻笑,在两个丫鬟马上要发现他们所在时,大手一扣揽上她的腰,另一手环住她的膝,轻轻一用力竟是将她稳稳的横抱在怀。
顾清惜直觉天地一阵眩晕,再睁开眼时,她已躺在了丛花深处。
一人多高的千万株牡丹迎风摇曳芬芳,充当起美丽无瑕的天然屏障,遮住横卧在花丛中的他与她……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渡气窃吻
嫣红的花瓣随着晨风片片飘飞,悠悠的打着旋儿漫漫散落。
顾清惜躺在花丛中,清澈的眸子望着头顶上如精灵般漫天飞舞的朵朵花瓣,不禁看的痴了痴,花瓣如雨,芳香暗涌,当真是美的艳丽无双。
“喜欢么?”
顾长卿见她美眸中的闪动的惊艳神彩,他轻声一笑,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胸前带了一带,伸出伸臂来给她当舒适的人肉枕头。
顾清惜不说话,白了他一眼而后将自己往外挪了挪。
她要坚决拒绝与他过度亲密接触!
“跑这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他长臂一伸,打算将躲远的她再次拉过来。
“啪——”
一声脆响。
顾清惜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上了他的手。
“世子请自重!”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自重?”他剑眉一挑,“一个男子面对心仪之人时,内心深处都藏着一匹烈马,这马儿狂躁热情的很,若处处约束自己的心,岂不是要将那人逼疯了去?”
“且,自古以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光明正大的表示我的对心仪女子的爱恋,有何不妥?”
他凤眸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他用着自己被打的手面通红的手缓缓插入了她的乌发之间。
此刻他侧卧着身子以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俊美不凡的面容上漂浮着动人心魄的笑,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挑琐下琐么?”
“下望……
顾长卿想着要将她吃干抹净,而顾清惜此刻却是想着要将他剁成肉泥!
疯子!疯子!
再不放开,她真的要因透不过气来憋死了!
“啊……”
听见她如小兽一般闷吼,顾长卿咧嘴一笑,“乖,别叫!你听!我的心脏在为你强烈的跳动,你听见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了么?”
“啊……”
我真想一刀下去,将你心脏给戳出个血窟窿!让你永远不能再跳!
顾清惜的闷吼已经变成了哀嚎!
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肺部的空气都快要用光了,再不放开,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顾长卿,这是喜欢她的表现么?
这分明就是在操刀了结她的生命……
顾清惜最后用力捶打了他两下,然后手臂缓缓滑落,没了动静……
“怎么停下来了?累了?”
疯癫了的顾长卿还以为顾清惜在折腾够了,打算乖乖认输投降了,他竟是颇为得意的扬了唇角,邪魅一笑。
……
他等了片刻,却没听到怀中人有丝毫的回应。
他略微拧了拧眉,轻易服输,丝毫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心下疑惑间,他松开了手臂,正想要嘲笑她两句,却没想到他这一放手,顾清惜整个人已软成了面,脑袋一歪,手臂碰的砸在了花叶上,俨如一个断了呼吸的精美娃娃。
“惜儿!”
顾长卿脸色瞬间刷白。
两指探上鼻息,竟是不见呼气!
脑中迅速盘旋,想到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没了气息,难道是方才自己束缚的她太紧了,才导致她一时呼吸不畅晕死过去?
顾长卿立刻翻身,含住她的唇,给他渡气,手掌捏上她的脉门,将自己体内的真气缓缓输入她体内。
不多时,他见身下的顾清惜眼睫有微微颤动的痕迹。
意识混沌中的顾清惜,只觉得唇上贴着湿允辗转间,长舌直驱而入,去搅动她那一池的芳香蜜汁……
紧闭着眼睛的顾清惜,感受到他的动作,心一下子惊了!
他,这是在趁火打劫?!浑水摸鱼?!
这一刻,顾清惜内心深深的感到失策,刚才醒了就是醒了,何须装睡……
“你在做什么!”
顾清惜羞怒之下,双手猛的推开他!
“我在用我深情之吻,唤醒沉睡的美人……”
顾长卿笑的挑了眉梢,凤眸中满是意犹未尽的贪恋之色。
“……”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她怒视着顾长卿笑的欠抽的脸,冷声道:“滚开!”“
“滚?带着你一起?”
他邪魅一笑,扣上她的腰猛的一翻身,之前她在下他在上的姿态,立刻改为她在上他在下。
“你!!!”
顾清惜已被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早知道醒来会再次被他逼疯,她宁愿选择长睡不醒算了!
她一个女子,拜他所赐,正姿态暧aa昧的骑在他的腰腹上,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顾长卿,就是如此***的喜欢看她脸红出丑是不是!
顾清惜的脸此刻滚烫的厉害,不用揽镜自照也知道肯定是红彤彤的如煮熟的虾子一般!
她又羞又气,忙要从他身上下来,可她才将将一动弹,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脚裸,笑的不怀好意,道:“你要去哪儿?”
“去!拿!刀!”
“哦?准备要谋杀亲夫?”
“……真想缝住你的嘴!”
顾清惜已经被他气的姿态全无,她捏着手,恨不得一巴掌将他拍扁!
“你这彪悍的风姿,若是换个用法,想来一定很是令我惊艳的……”
顾清惜瞪他,有些吃不透他这话中意味。
见她迷惑,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开怀,抓着她脚裸的手一路沿着她纤细的小腿攀爬向上,最后探入了她的裙底之中……
“今日我吃亏,让你在上,我在下,可好……”
嗡的一声,顾清惜的脑袋猛的炸开了! 点miao笔ge 更新快
彪悍的风姿,换个用法……
竟竟竟……然是指那个……
一瞬间,顾清惜的面是红了白,白了青,青了黑,可谓是十分之精彩!
“无!耻!”
顾清惜挥手就要掌掴他的脸。
“说你凶,还果真是凶了起来,知不知道我看你这满身的刺儿不爽很久了,一直都想着找机会给你一根一根的拔了,让你也柔情似水一回……”
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拦截下她的手,然后用力一拉,将她身子猛的拉到自己的脸前!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伏羲女娲
碰——
顾清惜身子砸在了他的胸膛上,她的脸与他的脸近在咫尺,鼻息相闻。
顾清惜被他这粗作?”
他一笑,抚作的,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他的手炙热如火,隔着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掌心所经之地,瞬间将她点燃,一道一道的火热电流席卷全身,酥酥麻麻,使得她不能动弹的身子更是一阵的紧绷与颤粟……
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动,他俊颜笑的越发妖媚惑人,“才一碰而已,你身子已在发颤,惜儿,你可真是好敏感呢……”
顾清惜磨着牙槽去瞪她,怒道:“放开我!”
“嘘……小点声儿,你这么大声是想要引别人来看我们么?”他的掌心行走到她的腰际处,猛的向下滑去抚摸上她的臀惑道:“我可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私氓,用牙齿咬着她的耳垂不说,他的手也不老实……
她的心跳被撩昧的搂抱在一起,那么不消片刻,只怕消息就会传到王爷与王妃那里,以后这宸王府她只怕没脸在踏足半分了,若这件事在经嘴碎的人传播到市井之间,那么她的名声可算是全毁了,帝京的百姓权贵该如何看待她?太后与皇上又该怎么去想她?
好不容易洗白了自己的痴傻无能的名誉,难道再被冠上引欲的凤眸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那瞳仁深处闪烁着是一种不容她拒绝的坚毅……
她身上所散发而出的聪慧与心机,从一开始便令他欣赏不已,时间久而久之,欣赏之心改为怜惜动情,之前他处处压抑着自己的情怀深怕唐突了佳人,然而当她受伤晕倒在他怀中的那一瞬,他内心已深深的下的决定!
保护她,从今而后,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然而,她的心性又是那般的坚韧,似乎对情爱的姿态……
顾清惜从未见过他如此伏小做低,一时撞进他那幽深的凤眸中,她竟觉得心有些淡淡的疼,有些不舍与不忍……
他的眼睛像是有了魔力,她看一眼竟心生了不能自拔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会觉得此刻的他如此卑微的姿态竟有些可怜巴巴的呢?
顾清惜扭开脸,决心不去看他的眼。
“惜儿,你看着我……”
他强行掰过她的脸来,用着沙哑的声线低声说道。
“我不看!”
顾清惜紧紧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不看?我觉得自己一看到我,就会沦陷阵地是么?你是在害怕你心中滋生的念想会与自己的坚持背道而驰是么?”
“……”
是这样么?
这因为这样她才选择不去对面与他相对么?
顾清惜不知道。
“回答我,惜儿,其实你仅仅是因为害怕是么?你在未事后与未来担忧才踌躇不前是么?”
“……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顾长卿捧着她的脸,步步逼问,持久不见她回话,他的凤眸中染了丝丝薄怒,低吼道:“说!为什么!”
“我说了我不知道!”
顾清惜从来没见过哪一个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如此的霸道,他生气,他发怒,他又什么资格来凶她?
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尽欺凌,备受压榨的哪个好不好?!
顾清惜一怒之下,霍的睁开了眼睛,用这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不知道?”
“呵,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
说罢,他猛的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凤眸中满是戾气,他望着她惊恐而略显苍白的脸,邪交,恩绵……上古神灵尚且如此,我与你又有何不可?”
伏羲女娲?
顾清惜闻言,脑中一震,传言为保人类宗脉相传,人面蛇身的他们的确是行了夫妻之礼……
顾清惜怔怔的看着他,不曾想他竟拿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堵塞她!
“神话故事,岂能当真!”
顾清惜挣扎着想要逃脱他的魔爪,拼了命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不要***!”
耳边传来他微微粗喘的气息,他伏在她的身前,用嘴唇含住了她耳垂的,声线沙哑急切道:“你在***,我深怕我会一个忍不住强硬滚烫之物顶着她的***……
又气又怒之下,她的脸噌的红了!
顾长卿此时只觉得饥渴难耐极了,他咬着她的耳垂,压在她身上不动,幽幽道:“知道么,我一点都不想放过你……”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脖颈与耳畔,令她不由自主的一阵酥麻,强烈浓郁的男子气息萦绕在她鼻尖,听得他那霸道式掠夺的话,她的呼吸吓的一滞,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胸膛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
“如何不能……”
他紧紧的抱着她,掌心炙热的温度,透过薄薄衣裙传到她身上,滚烫如烙铁。
指尖一挑,她腰腹上的浅蓝色束带被散落在他指尖,他一扬手,那如丝绦一样的束带便飘飘悠悠的落在了一朵嫣红的牡丹上…… 分手妻约 t/rajjjgi
“你……”
“嘘,不要说话……”
他捂上她的嘴,凤眸含着脉脉温情,将另一只炙热的掌心探入了她衣裙之中……
“……”
属于他那炙热的温度碰触她的肌肤时,她惊的全身一颤,神经紧绷如弓弦,她瞪着他,满眼中皆是羞辱与惊怒!
“惜儿,你这样的眼神,令我觉得自己像极了无恶不赦的混蛋……”
他话中带着羞愧,可面上却是带着浓浓的笑,根本就是有口无心!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清惜嫂嫂
“混……蛋……”
破碎的声音从她口中艰难的嘶吼而出,她满腔的愤怒,可发出的声音听上去却是那样的渺小与低微,与其说是咒骂,倒是更像极了欲语还休的娇羞。--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你既是不愿看我,那我只好将你翻个身……”
他轻笑间,话语将落,顾清惜只觉眼前一阵急转,等她回神,她的脸已朝向了凌乱的花丛,整个身子呈趴着的姿态,而他已从她身后欺压而来……
……
顷刻间,羞辱,恨怒,如潮水般涌上她心头。
他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
“顾长卿,不要让我恨你!”
男人与女人天生力量上的悬殊,她愤然反抗却也是挣脱不过,她趴在花丛中,狠的满眼生红……
“恨吧,让你恨着也比你对我熟视无睹来的好……”
身后传来衣衫簌簌而落的倾响,他凤眸中染了浓烈的情,炙热如火的胸膛就那样轻压在她纤弱的脊背上……
清风吹荡,碧枝摇曳,花丛中栖身的人儿,交叠痴缠,那轻声吟靡声响破碎在谁的唇齿之间,那冰与火的碰撞又是乱了谁的心弦,那紧致的美好与那炙热的刚硬又是带谁飞上了云端……
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丛中的两人却在抵死的较量,这深怕被撞破的担忧夹杂着淋漓的愉悦,演绎着最是激激的***快爱气息弥散在牡丹丛中,清风拂过,千片万片的花瓣漫天飞扬,那片片芬芳悄然落下,散落在他挥汗如雨的矫健身躯之上,飘飞在她光洁如玉的肌肤上……
花影迷蒙,暗香涌动,是他与她至死方休的纠情迷雾重重,声音柔如三江春水溺人心肺,“牡丹有三艳,一艳雍容,二艳华贵,三艳芬香色压群芳。然在我眼里,牡丹的雍容华贵暗香盈袖,却都不及你横卧花中,发散裙裳乱,唇红气息绵的娇媚如丝……”
他轻笑着吻上她的唇,余韵未平,赞誉道:“落英缤纷,片片散落白玉身,乃是艳中之最……惜儿的美,我恐至死都难忘……”
顾清惜躺在那里,一双清澈的眸子已是染成了朦胧,她望着头顶上的天,任由片片纷飞的花瓣飘飘悠悠的落在她的发丝眉梢,落在她印着朵朵红梅的纤细锁骨上,而后,倦然的闭上了眼……
“送我回去……”
轻轻柔柔的声音,软绵无力。
“惜儿,今生我只要你一人……”
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他起身为她穿戴。
轩然居
紫檀木雕花的方桌上泡了一壶香茗,顾长卿换了一身朱砂红色的锦袍,在院中的紫藤萝花架下品茶,此时的他眉角眼梢都洋溢着柔柔的笑,清风拂起墨发飞扬,俊逸风华无双。
“大哥,清惜姐姐醒了么?”
顾明语忧心顾清惜,早早便来了轩然居探望,一进院子见自家大哥正坐在花下喝茶,她提着绯色衣裙三步并作两步走,站到了顾长卿面前。
“她现在还需要休息,你暂且不要去打扰她。”
顾长卿优雅的刮着青花瓷盖碗,吹拂开茶汤上的浮叶,轻抿了一口。
“还没有醒呀?算算时辰已经是很长了呢,要不要请来府医再给清惜姐姐瞧一瞧?”
顾明语坐在了顾长卿对面,巴掌大的明媚小脸上,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如潭水,此刻正是睁的大大的,眉宇间微微染了一丝担忧。
“不用,让她好好睡一觉就好……”
她应该是累坏了,牡丹花丛中的缠aa绵交融,已是消耗了她诸多元气。
“哦……”
顾明语见大哥脸上不见一点儿担心的样子,想来清惜姐姐应该是没事,眼下是皇上不急她这个太监急了。
为自己倒了一杯茶,顾明语喝了一口后,就放下了茶杯将脸凑了过来,眨巴了晶亮晶亮的眼睛,狡黠一笑,问道:“大哥,清惜姐姐睡了你的卧房,那你昨夜在那里休息的呀?”
顾长卿看了一眼这个喜好热闹热衷八卦的妹妹,弯了唇角一笑,道:“自然是在书房睡的。”
闻言,顾明语用手支起来自己的下巴,故作疑惑状,道:“咦?可我怎么听下人说你昨夜并没去书房呢?难道是那下人在说谎?嗯……等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审讯审讯他,肯定是他昨夜偷懒没有守值,不知道跑哪里去撒野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脸上摆出十分认真模样,语气凶巴巴,听来像是真的对那值夜的下人愤慨不已,大有揪出来胖揍一顿的气势。
顾长卿似笑非笑的望着眼前的明媚如阳光的天真少女,保持着缄默,很明显这丫头片子是来套他话的。
昨夜他早已交代下去,他睡在书房且书房的灯一夜都在亮着,安排了莫离穿了他的衣裳坐在书桌前‘批看’文案,而后去休息,以便掩人耳目。这个小丫鬟不明所以的就上来挖陷阱给他跳,实在失策失策呐……
“你问的哪个下人,将他带过来,我亲自审问,看他昨夜都去干什么了,平白无故的抹黑了我的名声,这可不好……”
他凤眸笑着,煞有其事的说道。
顾明语撇了撇嘴,自知自己这点小伎俩逃不过大哥的法眼,她只好改变战术,咧嘴呲牙嘿嘿一笑,两手拽起他的衣袖晃啊晃:“哎呀,我的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就告诉我昨晚你们都干什么了好不好啊,我可不信清惜姐姐从昨天到现在一次都没有醒来过,你老实交代!”
“再拽,这袖子都要被你拽烂了……”顾长卿无奈的一笑,他最是受不了她这样纠缠起他来没完没了的磨人样子,只好道:“清惜姐姐兴许是该要改口了吧……”
“改口?”顾明语眨了眨眼睛,随后惊道:“啊!大哥你该不会……那个那个了吧?”
“哪个啊?”顾长卿拿着眼尾扫了她一眼,“府上是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脑袋里都装的什么?怎么一点都不学好……”
“我已经成年了,才不是小孩子了,一些事情教导嬷嬷都会多多少少的说一些的,哪里是不学好了,是他们不教好,跟我才没有一点关系!”
“伶牙俐齿!”顾长卿不着痕迹的瞪她一眼。
“嘿嘿,这么说来,我可算是有了嫂嫂了是不是!哈哈,大哥,你真厉害!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我看好你!”
顾明语笑的一脸春风得意之色,那满脸的笑简直是比顾长卿这个当事人都乐的欢,她一拍手,对着顾长卿竖起了大拇指,溜须拍马的赞誉本事堪称一绝。
“这些话,是该你一个女孩子说的么?你这性子什么时候知道收敛收敛?”
什么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什么我看好你?
这样奔放的话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能说的出口的么?
“哎,大哥你不要老是管我行不行,你还是多多考虑一下你的处境吧,你与清惜娇嫂嫂想修成正果,这路途可是道阻且长啊,别的不说,单单是父王母后这一关,只怕是就困难重重呢!我刚才来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孙嬷嬷拿了一捆适婚少女的画像去了母后那里,等下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找你去挑选一二了……”
顾明语啧啧两声,为大哥忧心不已,“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拖着,这事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顾长卿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可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昨天母后撞见了他对惜儿的情意,今天就要他去挑选适龄女子婚配,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
母后态度坚决,想要说服她常规途径走不通,只怕是要另辟蹊径!
他看了一眼顾明语,暂时决定还是不要将这些告诉她了,不然依着她的性子一定会跑去母后那里为他说项的,而母后又偏生是那样一个敏感多虑的人,到时候只怕事情会越闹越僵硬,对谁都没有好处…… 一嫁大叔桃花开 t/rajbypt
“明语……”
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温声细语,顾长卿的身子立刻一紧,旋即缓缓转身看向来人。
“清惜娇嫂……清惜姐姐!”
顾明语见到顾清惜兴奋的只想开口叫嫂嫂,可是眼下情况却是不容她如此,话到一半只好改口,奔过去拉了顾清惜的手到桌前坐下,“清惜姐姐,你感觉身子好些了么?饿不饿啊,我让大哥给你去弄点东西吃去好不好啊?”
“已经没事了,我正想着去跟你辞别,现在见到你,倒是省了跑一趟了呢。”
顾清惜面上淡淡一笑,自从她出现便不曾正眼看顾长卿一眼,仿佛旁边之人,已被她自动忽略成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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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7章 暗中试探
“……你要走?”
顾明语睁大了眼睛,“我刚谱了一曲琴曲正想要姐姐你指点一二呢,你怎么能这么快就要走呢?我不依!”
顾清惜淡淡抿了抿唇角,笑意温煦,“我身子已是无碍,不便呆在王府叨扰,不如你随了我去公主府小住两天可好?”
“不好……”顾明语撇了撇嘴,然后去拉扯顾长卿的衣袖,急声道:“大哥,清惜姐姐都要走了,你倒是说句话呀,半天了都不吭声,干什么呢!”
顾长卿心下苦涩,暗道从一开始顾清惜都将他当做了透明人,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不给一个,她心中明显是在记恨着自己对她的强取豪夺,她执意要走,他纵然是百般挽留她也不会留下的。
顾长卿不去理会聒噪的顾明语,他安静的扯回了自己的衣袖,然后转脸望向顾清惜,凤眸中闪过几丝伤感与压抑,薄唇轻启,轻声道:“我送你……”
“不敢劳烦世子,清惜有脚自己会走。”
轻飘飘的声音轻的仿似柳絮,然而,落进顾长卿的耳中却沉如千钧之重。
他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俊美无涛的谪颜上浮了一层哀伤……
良久,他凤眸幽幽,声线沉重,道:“走吧,我送你……”
“不敢劳烦世子。”
她眉眼未抬,语气清冷,再次将之前的回答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一个坚持送,一个坚决不让送,两人彼此都倔强的很,丝毫不给对方留任何的让路。
霎时间,她们二人所在的空间气压明显的降低,周遭的空气都似乎逐渐的稀薄起来,压抑的令人心神惶惶。
一旁的顾明语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瞅瞅顾长卿,一会儿瞅瞅顾清惜,想插嘴说话却又怕将事情搞的越来越糟,只好坐在那里着急的干瞪眼。
“让我送你……”
他不到黄河心不死,执意又重申了自己的态度。
“不敢劳烦世子。”
她将自己的视线挪向身侧花架上盛放的紫藤萝,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再次固执己见。
“哎……”
顾明语看着眼前这两位,顿时觉得脑袋大了,她唉声叹气一声,道:“大哥,我代替你的去送清惜姐姐吧,你们这个样子,我担心天黑了都弄不出个结果来!”
顾长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倒是顾清惜开了口,道:“明语,有劳你先带我去王妃那里辞行,而后我们一道去公主府。. ”
“好。”
顾明语点了点脑袋。
两人结伴正想要去宸王妃那里,却不曾想迎面碰上了孙嬷嬷。
孙嬷嬷的宸王妃身旁的心腹,这会儿她来轩然居怕是奉了王妃之命来办事的。
顾明语见到孙嬷嬷倒是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到是顾长卿在看到孙嬷嬷的瞬间,剑眉微敛,心下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德阳郡主,王妃请您过去说会儿体己的话,不知郡主方便与否?”
此话一出,顾长卿心中一突,疑惑道,母后难道是要对顾清惜发难了么?
他侧首,眸光忧虑的望向她,见她面色平静如水,恭恭敬敬的对着孙嬷嬷略微欠了欠身,柔柔一笑,“清惜正想要去与王妃辞行,如此便有劳嬷嬷前面带路了。”
“郡主,请——”
孙嬷嬷一错身,作出请的姿势。
“清惜姐姐,咱们走,母后她一直也是十分惦记你的身体,肯定是知道你醒来了,想与你说说家常话,我们快走吧。”
顾明语丝毫不知宸王妃已知晓了顾长卿对顾清惜的情意,见孙嬷嬷来请,以为是宸王妃真的忧心顾清惜,全然不知里面的详情,她自然是笑盈盈的挽着顾清惜的手臂拉着她走,等下瞅准时机,她可是要大肆褒奖顾清惜的,以便给宸王妃她的母后对她这个未来的娇嫂嫂有个好印象,也方便日后的交流相处……
顾明语心中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乱响,却没想到被孙嬷嬷毫不留情的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挽着顾清惜正要走,孙嬷嬷却伸手拦下了她的去路,道:“小姐,王妃还派老奴询问一声王妃让小姐抄写的《地藏经》可是写完了么?王妃明儿就想让小姐给送过去呢……”
“呀!《地藏经》”
顾明语忽然想起来答应抄经文给母后的,可日子都过了一月多了,她一本《地藏经》都还没有抄完,这会儿听到孙嬷嬷提及此事,她心里一下子火急火燎起来,“母后明儿就要?时间是不是太赶了?”
“倘若小姐现在回房去写,明天兴许能赶出来的,小姐素来孝顺,相信一定不会让王妃失望的。”
“对!我得赶回去抄写经文了!”
“清惜姐姐,母后人很好的,你先去陪着母后说说话喝喝茶吧,《地藏经》我还差一点就完成了,等我写完就去找你。”
顾清惜眉眼一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那先说好,你等着我啊!你不许悄悄离开王府。”
“好……”
得了顾清惜的保证后,顾明语才放心的拎着裙子一溜烟的跑远了。
顾清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面上始终都挂着淡淡的笑意,然而只有她心中却是黯然冷笑。
宸王妃若真的如顾明语说的那样好的话,她又何必如此处心积虑的支开顾明语,让她一人单独前往呢?
单独会见她一个人,不知道宸王妃想要与她说些什么?
“郡主,咱们走吧。”
孙嬷嬷笑着催促。
顾清惜微微含笑点了点头。
身后,顾长卿远远的看着她离去,胸口处有苦涩慢慢溢出,他抬眼看了宸王妃所在的清然居,凤眸一眯,而后脚下轻点,腾升半空,踏着清风,疾驰而去。
清然居。
远观而望,满眼繁花似锦,绿树成荫,金黄色的琉璃瓦闪烁在绿树红花之间,那露出的一处高高垂脊上悬着青铜铃铛,风一吹,铜铃叮当清脆作响,与周遭的小桥流水,假山凉亭照相呼应,令人一踏入其中,便心生起犹如置身在清幽山谷的空灵美感。
室内,四方见开的白玉石面光可鉴人,宽大的桌案上有紫铜鸭嘴扁兽细焚沉香,淡白微凉的烟气里,宸王妃一身大红色八幅秀牡丹正装,云鬓斜插三支凤凰展翅金步摇,正低垂着眉眼,细细打量着桌上摆放的一卷卷画轴,雍容华贵的面容上带着淡雅的笑意,仪态端庄,风韵无双,正是一派当家女主人的典雅仪姿。
“德阳,拜见王妃。”
门口处,顾清惜垂眉掩睫,盈盈行礼拜下。
“惜儿来了,无须多礼,来,快快进屋坐下。”
宸王妃听闻声音,笑着放下了手中的卷轴,将顾清惜亲自迎了进来安置在桌案旁的美人榻上。
“身体可是好点了?”
“已经无碍了,德阳多谢王妃挂念。”
顾清惜坐在美人榻上,从容大方的致谢,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如秀竹,柔柔一笑间姿色更是楚楚动人,令宸王妃看一眼,心中不免生了喜爱之情,道:“你这孩子似乎比语儿及笄礼时的容貌更出尘脱俗了三分,美的令人怦然心动。”
“王妃谬赞了,德阳蒲柳之姿,比不得王妃富贵逼人,仪色万千。”顾清惜略微低头,浅浅一笑。
王妃找她来虽具体不知所谓何事,但她心中却也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故而未提及正事时,她也只能笑着与王妃慢慢打太极。
“哎,你这孩子嘴巴真是会说话,听得我心里都跟吃了蜜一样的甜。”
听闻顾清惜的夸赞,宸王妃面上的笑容越发的柔美起来,两人彼此热络了一番,屋中的气氛到也是格外的随和起来。
气氛活跃起来,顾清惜看着宸王妃,打趣道:“刚才进门见王妃盯着手中画卷一直在看,不知那画卷上画了什么,使得王妃看的那般入迷,甚至面上都一直挂着柔美的笑意?”
听此,宸王妃笑眯眯的望向了顾清惜,也毫不避讳般道:“卿儿年纪已是不小了,该是到了娶妻生子的时候了,我正想着为他张罗一门婚事,见他成家我这做母后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刚才正是在看帝京中适宜婚嫁的少女画像,你既是来了,也帮着看一看,哪一个姿色气质更出挑些,帮我长长眼……” -~无弹窗?++
此话一出,顾清惜心中猛的一惊,惊的倒不是顾长卿要娶亲她心中有些不满,而惊的是好端端的宸王妃为何要让她来帮着为顾长卿选美?
莫非,真的如她来时路上所猜测,宸王妃看出了她与顾长卿之间的端倪?
所以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不然,宸王妃何以让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来帮衬着她来挑选未来儿媳妇?这不论是情还是理,仿佛都是站不住脚的……
此时,相对于顾清惜的惊诧,屋顶上的顾长卿却是剑眉紧锁,凤眸中染了一丝薄怒。
果真,母后出招来试探与她,意在让她知难而退。
宸王妃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就一直不曾松懈的盯着顾清惜的脸,似乎要将她任何一点儿的神色变化都要仔仔细细的看个一清二楚,她要知道顾清惜听了这话会作何反应……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砒霜毒药
顾清惜心中暗流涌动,面上却是不着痕迹的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低垂的长睫掩去了黑眸中的情绪。
宸王妃笑盈盈的望着她,本想要从她的神情中窥探出丝毫的端倪,然而却是失败了,面前的顾清惜玉身长立,笑容清浅,姣好的面皮上不曾掀起丝毫的波澜微动,她静谧安然的样子,令阅人无数的她竟也吃不透其中意味。
怎么会不见丝毫的反应?
难道他们两个之间,只是卿儿再一厢情愿,单作相思?
“王妃,既是世子要娶亲理该让他来挑选美人才是,德阳同属闺阁女子,对待这样的事情一窍不通,怎么好擅自插手呢……”
顾清惜浅浅一笑,推了宸王妃的邀请。
这话听起来简简单单,但仔细品味起来却是包含了两层含义,第一,这是顾长卿要娶世子妃作为当事人的他理该亲自前来品鉴话中美人,他不来,纵是挑选出了美人也是无用之功,第二,顾清惜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现在也是养在深闺女儿家,对待情爱之事压根不知所以然,让她为顾长卿挑选世子妃着实是难为她了……
这话中意思很是浅显,相信依着宸王妃的智慧一定是能够听得明白的,她顾清惜不愿插手这桩闲事,只愿作壁上观,置身事外。
宸王妃闻声,自然是听懂了顾清惜的弦外之音,然而,她却是不愿就此罢手,顾长卿与顾清惜之间隔着不可逾越鸿沟,她尚且没有查明清楚之前绝不会轻易放纵她离开的。
于是笑着拉了她的手拍了拍,道:“无妨的,按照辈分来讲,你还是卿儿的小姑姑是个做长辈的,长辈爱护的小辈,对他的婚事指点一二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你啊,就无需扭捏了,快来帮我瞧瞧,这些儿女孩子家哪个更适合卿儿。”
顾清惜听了,心中不免冷冷嗤笑,她想依着顾长卿那腹黑霸道的性子,只怕这京城中没有一个少女能迁就或驾驭得了……
即便是不用看,她也知道一个适合的都没有……
但,即便是知道顾长卿的性子常人无法把控,她面子上的工作还是要好好做一做的,宸王妃再三拉她来一块甄选将来的世子妃,如果她在拒绝,只怕结果只会适得其反,宸王妃该是要多思虑两周了。
她为什么执意不愿意看那些女子画像呢?
难道是对顾长卿也有了些暧爱之事,犹如砒霜毒药穿肠而过,倘若第一个动情那结局,便注定是要输的一败涂地的。
前世中,她因爱而亡,今生不愿在重蹈覆辙。
活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人生,还有许多风景要观赏,若让情aa爱绊住了腿脚,为男人迷失了心,她,岂不是又要再一次的死无葬身之地?
顾清惜微微眨动了眼睛,悠长的眉毛掩盖了她眉宇之间一闪而过的哀伤。
这厢,顾清惜在心怀感伤,而对面的宸王妃却是笑意阑珊,自顾自的说道:“这张家小姐虽然才貌双全,但就是不知卿儿意下如何,等回头选出几位出挑的来,在让他自个儿好生的看一下吧。”
宸王妃这般笑盈盈的说着,随手将苏玥的画像收卷而起,单独放置到了一侧。
这里还有不少其他女子的画像,你在看看,有没有更适合卿儿的。
更适合?
顾清惜心中微微一涩,只怕想要为顾长卿找到一位如意夫人,怕是真的很难很难呢……
“都说天下母亲最是难为,眼下,王妃为世子的婚姻大事可真是操碎了心。”
顾清惜略微沉吟,轻然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心绪沉淀下来,等在睁眼时,她面上神色已恢复如常,巧笑嫣然,淸韵无双。 一嫁大叔桃花开 t/rajbypt
仿佛,知道顾长卿离去时,有刹那失神伤怀的人,并不是她。
宸王妃听闻了她的话,顿时心生共鸣,道:“惜儿说的正是,这天底下当母亲的哪一个不盼着自己的儿女好,哪个不盼着他们走正途,博功名,一生风调雨顺,福禄安康?哎,可当儿女的却是一个个都不理解做母亲的心情,一叶障目,不辨方向……”
顾清惜缓缓抬眸,清幽的眸光望着宸王妃,心下顿感清明。
闻弦歌,知雅意。
宸王妃的弦外之音,怕是已知晓了顾长卿对自己的情谊,她曾经兴许是去劝慰过顾长卿无果,故而转而求次来敲打她。
“王妃所言甚是,当儿女的都多半不曾体谅母亲的心境,常常惹的母亲焚心断肠,实属不孝,但德阳艰辛,随着儿女们的长大,自然会慢慢了解母亲的难为了……”
闻声,宸王妃眸子忽而猛的一闪,她怔怔的望着顾清惜,以为是她听懂了她的话中的潜台词。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男婚女嫁
然而,顾清惜末了却是话锋一转,幽然哀声道:“世子与郡主能有王妃这样温柔的母亲为他们思前顾后该是多么的幸福啊,可惜,德阳年幼时顽劣不知孝敬母亲与膝前,等到母亲逝去后才追悔不已,想要侍奉母亲身侧,却已全然是没了机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实在是生平最大憾事……”
顾清惜缓缓的说着,清秀的眉宇间染上了淡淡的哀愁。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宸王妃刚才的话她自然是理解那是一语双关,意图在试探她对顾长卿的情谊,她自是听懂了,正是因为听懂了,她更不能正面回答,一旦回应那就是将自己暴露在了宸王妃眼皮子底下,以后只怕会带来诸多不便,故而,她只能讲宸王妃的话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感慨天下母亲的难为之处,借此哀悼已故母亲,表达对母亲的想念之情。
“好孩子,你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你如此这般懂事,一定会感到欣慰的。惜儿不用在难过了。”
宸王妃抛出去鱼饵不见鱼儿咬钩,只能轻叹一口气讲手中丝帕递给了顾清惜,安慰她擦拭眼角溢出的水渍。
顾清惜面上一片凄哀之色,接过丝帕来压了压眼角,既是想要让宸王妃打消对她的顾虑,演戏自然是要逼真,唱念俱佳作全了的……
“都怪我惹起了你的伤心往事,好了,咱们不说这个感伤的话题了,来,我们继续看画像吧……”
宸王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清惜,收敛了从一进门就锁在她身上不曾有丝毫松懈的目光。
接二连三的试探顾清惜之后,她倒是认为顾清惜时不知道顾长卿对她存有不该有的非分之想的,如此一来,她放心了不少。
情|爱之事,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既然是顾清惜对顾长卿无意,那就好办多了。
她必须要尽快给自家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子妃,尽快完婚,相信他纵然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了,这一段孽缘越说尽快了结越是好……
“这是风小姐与裘小姐?”
顾清惜望着新打开的两张画像,见到上面绘画而出的绝美女子,心下不由微微愕然。
“正是,上次明语及笄宴会上,你们该是见过面的。”
宸王妃收敛了思绪,眸光朝着画像上投来一瞥,笑着说道:“风清娴与裘清涟两姐妹与卿儿正是表兄妹,她们两个人正值风华年少,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表兄妹……
宸王妃的言外之意是有意求娶她们姐妹中一人作顾长卿的正妃?
顾清惜的眉宇轻微的蹙起来,淸娴与清涟两人,是她一见如故心生好感的好友,如果她们之间有人成了顾长卿的妻子,那么,她们之间的友谊还能长存么……
“惜儿认为,这两姐妹哪个更出众一些?”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风国公府与长平侯府都是宸王一派,且两家在朝野之中的势力都是根深蒂固关联甚广,不论与哪家联婚,对宸王府都是如虎添翼,更是亲上加亲的美事……
如此,何乐而不为?
“德阳认为,风小姐与裘小姐都是十分优秀的,两人才艺与姿色难分伯仲,不论是哪一个入得世子法眼,这桩亲事对宸王府来说都是助力颇多。”
顾清惜压下心中的微微不适,缓缓勾起唇角,清清浅浅一笑。
宸王妃闻言,面上的笑容愈发的舒心起来,笑道:“我看得出,你与她们姐妹关系不错,若这桩美事成了,大家就是一家人,以后你来宸王府做客时除了明语丫头以外,也算是多了一个可说些体己话的人了。”
一家人?
她与顾长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纵是她心性在淡然,只怕也做不到与他们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和睦相处,成为宸王妃所说的一家人吧……
“王妃说的正是,以后德阳怕谁少不了来府上叨扰了……”
低垂的睫毛掩去了她黑眸中的情绪,顾清惜笑盈盈的回应着。
“好,好,这样想来,当真是好极了。”
宸王妃显然是很高兴,一连说了两个好,顾清惜抬眼去看,见她雍容华贵的面容笑意浓浓,只看一眼,顾清惜便知道,那上她发自内心的真笑。
只怕,顾长卿的世子妃要在风清娴雨裘清涟之间选一个了吧……
不知为何,顾清惜方才还心如止水的心境此刻却是微微起了涟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惜儿,也已经是十六了吧?算一算也是该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呢,不知惜儿心中可是有钟意之人?”
如此直白的话从宸王妃口中说出你,看来,宸王妃已经是对自己完全放开了警惕。
如此,顾清惜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是得以稍作放松。
“德阳心中无钟情之人,也从未考虑婚嫁之事……”
顾清惜略微低头,诚恳的说道。
宸王妃却是不以为然,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惜儿长大了早晚也是要嫁人,相夫教子的。”
“你若是不嫌弃,不如我先替你打算一下,物色几个世家子弟?”
顾清惜一愣。
一时间竟有些揣摩不透宸王妃这话的用意,她是真心的替她将来的婚事打算,还说给顾长卿找世子妃的同时,为保险起见,也要为她物色个夫君,掐断他们之间一切可以发展的可能性?
“德阳不敢劳烦王妃费心,我德阳认为自己年纪尚幼,不宜过早谈婚论嫁,还想多侍奉太后两年,尽些孝道……”
“呵呵,等你婚后也是一样可以对太后娘娘尽孝的,你可能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进宫,太后还曾给我提及此事,说你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也该说要找个夫君来好好疼爱你了……”
“太后年事已高,可心中却唯独说对你放心不下,盼着能找个好夫婿怜你一生无忧……”
顾清惜略微沉吟片刻,道:“太后真的是这样说的么?”
“太后很是放心不下你。”
宸王妃拍了怕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顾清惜微微低下了头,默不吭声。身处这个异世怕也仅有太后她老人家最关心自己了吧……
可是她的婚事,她真的不曾考虑过。
“风国公府嫡长子风流景,任职翰林院,正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将来也是要继承爵位的,论家世与人品,倒是与惜儿你极其般配的。”
宸王妃兴致勃勃,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顾清惜面上的神情,道:“ 惜儿身上余伤还未愈在还需修养几天,不如明天我下帖子邀请风家兄妹来此一聚,你也顺便见一见那风流景?”
“不必了……”
顾清惜想也不想直接开口拒绝,她的回绝来的如此的迅速与急切,倒是引来宸王妃的侧目微怔。
顾清惜也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于是忙放缓了语气,柔声说道:“德阳身上伤已经是无碍了,今天来面见王妃后正是要打算辞别回公主府去的,至于那风家公子,德阳不太想见,故而还是无需劳烦王妃为我掏心费神了,德阳,稍作片刻,就该回了。”
“这么快要走了么?”
宸王妃听闻顾清惜的辞别,心中不免大悦,心想着,顾清惜走了,那顾长卿也就见不到她了,但是,面子上,她身为宸王府的女主人还是要做出挽留的样子的。
“嗯,昨日冒昧打扰德阳心中正是有愧,现在身体大好,也就不便久留了,德阳在此谢过王爷与王妃的盛情款待。”
顾清惜说罢,盈盈一拜。
“客气了,大家都一家人,何必如此客套。”
宸王妃忙伸手虚扶了一把。
“你既然是要走,那我也不强留你了,我派人护送你回去。”
“谢王妃。”
从清然居出来后,顾清惜直接上了马车,未曾与顾长卿与顾明语道别,直奔了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后,顾清惜先是去探望了老夫人,随后才回了清韵阁。
“薛麼麽,备下热水,我要沐浴。”
“是。”
薛麼麽低眉顺眼的去准备了,只是临行之前见顾清惜神情有些不对,她想要开口问,但却是见顾清惜躺在了摇椅上瞌闭上了眼帘,似是很疲惫的模样,她悻悻闭了嘴,躬身退下。
宽大的浴桶,热水氤氲,顾清惜将自己沉入水底,只露出头抵在浴桶一侧,满头青丝尽湿,如浮草般飘浮在水中,她将自己泡在水里,直到水凉透了才掬水擦洗身子,指尖碰触着肌肤上密集盛开的嫣红之色,她脑中有他的身影一闪而过,牡丹花丛中的强取纠|缠,令她想起来时双颊仍忍不住的一热。
羞涩还是愤怒,她想不透,也不愿费神去想。
匆忙擦洗完身子,顾清惜换上了件薄衣,上床去休息,不多时沉沉睡去,等到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屋内没有点灯,顾清惜借着窗外淡淡朦胧的月色起身倒水喝,谁知刚刚下床,便觉屋内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似乎站着一道人影。
这个时辰又是这样悄无声息 潜入她的闺房,顾清惜认为除了顾长卿怕 没有别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红衣男子
不去理会那黑暗中站着的人影,顾清惜自顾自的坐下,倒水喝茶,仿佛将那人当作稀薄的空气。---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喝过茶,顾清惜摸索着上床,躺下继续睡觉。
只是躺了许久,却是毫无睡意。
“世子,你打算一直站到天明么?”
他就站在那里,虽是不说话不动弹但她却觉得他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紧紧的锁着自己,于无声中似水扼住了她的咽喉,令她浑身如针扎般的不适。
故而,她开口,让他走。
“既是来了,怎么能轻易就走?”
黑暗中,忽而传来一道陌生且邪佞的清冷声线。
顾清惜心神猛地一震!
“你是谁?!”
原本以为站在黑暗之中的人是顾长卿,没想到却是个不知来历之人!
倘若来人是要杀她的,只怕这一会儿的功夫她早就死了十几次,因为她对这人丝毫没有防备之心……
身上神经顷刻间紧绷起来,顾清惜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翻身下床,整个人全身戒备起来,蓄势待发,只要那人敢有丝毫的图谋不轨之意,她拼了命也要让他血洒当场!
“何必这么紧张,我若想杀你,你还能站得起来么?”
黑暗中那人忽而轻笑一声,完全是鄙夷的态度。
顾清惜听得他的话,心中更是警惕起来,她死死的盯着墙角的阴暗处,学着他的鄙夷姿态,同样冷声道:“阁下既是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永远站在没有光影的黑暗之中算什么?呵,鸡鸣狗盗之辈是不是最怕见人?”
“小丫头还挺牙尖嘴利。”
那人嗤笑的一声,随后一脚踏出那方黑暗之地。
顾清惜抬眼望去,见淡白色的月光之下忽而划过一道如赤焰般妖红色衣摆,宽大的红色风帽罩在头上犹如行走在午夜的幽灵,溶溶月光打在他风帽下隐隐露出的侧脸之上,见他琉璃色面具隐约闪着银白的光,一双如鹰般犀利尖锐的眸,只看一眼,便冷的不寒而栗。
“是你!”
“认出我了?”
顾清惜握紧了手中匕首,这来人正是昨日小巷中用银针杀人的红衣妖魅男子!
“你来做什么?”
顾清惜自认为无亲无故,他不请自来,无端潜入她闺房之中实在是有些令人可恨了。
“来做什么?呵,我救你一命,自然是来看你知恩图报的。”
琉璃面具的下的棱角分明的薄唇肆意的上勾,笑声里充斥着一股非常强势的意味。
“我怎么不记得昨天我曾求救与你?若说救命之恩,我要感谢的人怕不是阁下你吧?”顾清惜冷哼一声,“阁下多管闲事不说事后还厚颜无耻的要求知恩图报,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可笑?”
昨天,危急关头,是顾长卿挺身而出,而他不过是半路杀出秀了一把飞针杀人的把戏,抢了个风头罢了。
“不管如何,都是我帮你杀了仇人不是么?顾长卿的飞叶杀人始终是慢过了我的飞针,这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如果阁下执意这么认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你自然是无话可说,因为的说的都是真理……”
月光下,那人十分之自恋的轻笑开来,话里话外都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真理?”顾清惜气急反笑,道:“可惜阁下的真理,在我眼中一文不值呢……”
“我无心与你兜圈子,阁下既是来了,那就请自报姓名,说清楚来此的目的,不然,这公主府我让你进得来出不去!”
顾清惜面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她的掌心之中已多了一枚竹哨,只需轻轻一吹,守在清韵阁的素问与夜宸便可在顷刻间冲进来……
“呵,你以为你院子里的那两个侍卫能奈我何?”
他踏前一步,慢慢抚掉头上的风帽,拿着一双隐藏着面具之下的阴冷眸子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风帽摘下,三千墨发如流水般低垂而下散落在腰际,似墨汁浸泡的发丝与他一身妖红之色激烈碰撞,竟无端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与一股不可忽视的华贵,而那脸上的琉璃色面具明明是与他红衣黑发那样的格格不入,此刻却竟也诡异的与之完美融合在一起,放眼瞧去,他通身的阴鸷与压迫人的气势竟在不知不觉换上了一种妖魅与邪佞的气息,丝丝勾人心魂……
这样一个人,气场与形象竟可在眨眼间变化莫测,这种变脸的本事与顾长卿比起来到还真是难分伯仲……
顾长卿?
在这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红衣男子面前,她竟会走神想起顾长卿?
怎么会这样……
顾清惜眉头微微不悦的皱起,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强迫自己与那人对视,眼前之人敌友难分,她瞬间的分神足以让她赔上一条性命……
“失神了是么?呵呵,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有着致命的诱aa惑力?”耳边,忽而传来红衣男子的轻笑。
顾清惜猛的一惊,错步急退!
惊诧与这人身影在眨眼之间竟如鬼魅一般游离到自己身侧,这样快的速度,着实是令人心生不安!
退后些的顾清惜,暗自用力捏紧了匕首,咬牙道:“你将面具除了,露出你的庐山真面目来,才知道你有没有资格令我失神,堂堂男子汉,出门面具不离身做什么?故意玩神秘么?”
“庐山真面目么?”他一笑,下一刻忽而快速出手弹掉了顾清惜手中紧握的匕首,不等她在惊恐中回神,他一个身影飞闪,捏上她的下颚,与她四目相对,笑容诡异的令人心惊,“看来你的记性真是一点儿都不好,这么快就将我忘了么?嗯?”
下颚猛的被捏住,顾清惜痛的眼泪几乎要飚出眼眶,她却努力的眨了眨强行将眼泪又逼了回去,眼前之人如此狂狞阴狠,不就是为了看她哀声讨饶么?
她冷笑一声,耿直了脖子,道:“我从来都不认识你!”
“不认识?呵,好没良心啊……”
他冷哼一声,又忽而放开了对她的钳制,猛的甩了衣袍将身子倚在了桌沿上,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道:“当真是不认识?”
顾清惜捂着自己的下巴,眉头都不带动一动的,道:“不认识!”
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寄住在这副躯体之中,对待原主的以往生活她只是模糊有些记忆,但那零星的记忆之中却是丝毫都不曾有过这样一个人的出现,更可况此刻的他还带着面具将自己遮掩的密不透风,即便是曾经她见过他的脸,但也因了他此时的琉璃面具而会无法辨认……
“好,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好心的提醒你一句,”
“愿闻其详。”
她道是要听一听这人是何方妖孽,与她又有过什么样的交集。
“八年前,你曾经救助过我一次。”
他冷冷的声线飘飞起来,面具的双眸望着她却又像是越过了她的肩膀去看向了那邈远的时空。
听此,顾清惜却是微微一震。
八年前,那时候的她才八岁,八岁的一个小女娃正是死了母亲,在府上受尽欺凌的时候,她自顾不暇又怎么会救助过他?
她看着面前的红衣男子,不得不重新打量起他来了。
“那时,年少的我走投无路,身负重伤,衣衫褴褛的窝在墙角等死,在气息奄奄的时却看见你从墙角的坍塌的墙洞里爬出来,同样是满身污秽,头发上还粘满了草叶,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听到这里,顾清惜心中微微一涩,他口中说的坍塌的墙洞,应该是后院中的狗洞吧,她曾经钻爬过无数次的狗洞……
“我这样一个滑稽的小丑,又怎么会救了你呢?如你所说,我与你一样都是满身污秽,彼时的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又是拿的什么救的你?”
顾清惜轻声吐出了疑问,他说的话在她脑中丝毫不曾留下过印象,她倒是很是好奇,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当时她一个八岁女娃怎么就保住了他一命?
“当真是没有一点印象么?”
红衣男子望着她勾起了唇角,见她摇头,他复又邪佞一笑:“呵,你果真是没一点儿良心。”
“那时,就是这样一个脏兮兮的你竟从怀中掏出一个馊了的半块馒头塞给了我……呵,那样干巴巴又臭又硬的馒头,以往的我都是不曾见过的,而那时却是成了救我一命的稻草,你不知道,就是你的一饭之恩,我才得以挨了过来,直到后来有人发现我将我带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线飘忽的如夜空的云,游荡孤寂,仿佛那一段年少时的记忆是他难以抚平的伤,每每想起来,令人彷徨迷茫不已。
顾清惜略微沉吟片刻,才微微勾了唇角,不由冷笑,“这么说来,我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他看她,不语。
她眉眼微抬,依然是冷笑,“时隔八年再见,你就是用这样夜闯闺房的方式来报答我对你的一饭之恩?呵,恕我直言,你这报恩的方式我很是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简直是厌恶!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过往渊源
“不喜欢我这样,却喜欢顾长卿这样是么?嗯?”
他轻笑着,声线微微上挑,柔的像天空飘飞的羽毛,又冷的像雪山之巅上绽放的冰晶,与危险之中带着丝丝的魅惑,红衣墨发在月下浮动,妖艳如带毒的罂粟。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从他口中听闻顾长卿三个字的瞬间,顾清惜眸色一沉,瞳仁中有冷霜飞起。
“用这么凶狠的眼神看着我?呵呵,看来他在你心中的分量着实是比我要重许多……”
面具下的唇角一勾,然而扬起的笑容却是毫无笑意,语气竟带着不屑一股的嘲讽:“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阁下未免管的太宽了,这手伸的也太长了些!”
顾清惜冷哼,这人以为自己是何方神圣,竟想试图插手她的私事?未免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她喜不喜欢顾长卿,与他何干?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理该是要多加关心你的,不妨提醒你一下,你与顾长卿之间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懒散的倚在桌子上,拿着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白玉茶盏,似笑非笑的说道。
闻言,顾清惜心绪突然有些烦躁,猛的抬眸,射向他的目光一瞬间犹如锋刀。
而他却是在她无声激荡的刀枪剑影之中,笑意柔和,弯起了唇,讽刺道:“一段孽缘,你说,谁会看好呢?嗯?”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索然无味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顾清惜怒了,她最痛恨有人针对她指指点点,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做,什么有可为什么不可为,她心中自有思量,何须这只聒噪的乌鸦在耳边惹人烦的乱叫?
“滚,立刻,马上!”
冰冷的声线冷的如腊月飞雪,许是因为太过愤怒,她体内竟感觉有一股气流在四肢百骸中乱窜,月光下,她的发丝竟无风自动起来,单薄的中衣也跟着如潮水般疯涌的滚动起来,一张清丽绝色的面容,横眉冷对,红唇紧紧的绷成了一条冷然的线……
“怎么一说起顾长卿来,你就会如此轻易的发怒?难道,你真的是看上他了?”
前半句的语气是那样的轻浮轻飘,可最后一句他却是骤然提高了声线,一时间双眸染上了莫名的邪火,直勾勾的盯着她,似是要将她焚烧殆尽!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
顾清惜沉声,整个人如濒临愤怒的狮子,通身戾气爆涨,发丝激荡飞扬,一缕乌发落入她红唇间,月光下她的脸生出一股别样的惊艳与危险……
红衣男子,看她,心弦猛的一悸,不知被谁拨动……
“你让我走,我就走么?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顾长卿?!”
他黑眸中的邪火无缘由的燃烧更甚,手中把玩的白玉茶盏忽而用力一捏,下一刻那完整无缺的茶盏在他指尖被捏碎,捏散,化成齑粉。
一扬手,齑粉如尘簌簌落在地面上……
好厉害的内力!
见到这一幕,顾清惜心中不禁低呼。
但纵然他用这种强硬的手段来相逼,她也不会轻易屈服在他的淫aa威之下。
“哼,我其实很想知道,你除了会卖弄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顾清惜冷笑一声,她的心性从来都是遇强则强,见他存心的显露身手,她内心却越是愤怒,体内的流窜的气流仿佛蛟龙游走激荡越发的猛烈起来,而她周身则是情不自禁弥散出一股冰冷的煞气,发丝与衣衫共舞,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惊心动魄的绝美。
黑暗中,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对峙,两道强大的气场猛烈碰撞。
谁也不甘退后收敛半步。
他望着她,犀利如鹰的眸子饱含猎杀。
她望着他,清冷如冰的眉眼满是寒霜。
两人衣衫与墨发因了愤怒而猎猎飞扬作响,屋内的气压急速下降,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带了寒气,吸入肺腑之间,微凉。
半响,他望着她倔强不服输的眉眼,忽而一笑。
“不曾想,你虽是忘了我,却还是不曾忘了我曾经传授给你的武功,呵呵,不错,很是不错,看你周身散发的强势逼人的气场,也算是没有丢我的脸,也不枉我来走这一遭。”
他一笑间,如鹰锋利的眸子在瞬间收敛了戾气,飞猎的墨发与红衣,仿佛被施了魔法般在弹指之间安静下来,墨发如流水紧贴着妖艳红衣,于狂乱中突然静止,收放自如,令人不免生出一种幻觉来,仿似之前的狂狞与张扬,并不是他。
见他收敛了通身的戾气与愤怒,顾清惜散发而出的气场也逐渐的趋于柔和平静。
她眉梢上挑,盯着他,黑白分明的清澈瞳仁染了一丝的疑惑,眼前这人刚才说什么?
他曾经传授给她过武功?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不曾有?
顾清惜盯着他,冷声道:“我不会武。”
“不会么?呵,若是不会敢问你昨日面对箭矢乱流,你拿的什么自保?”他不以为然一笑,继而道:“是谁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解了风意潇的腰带,扒掉了他的外衫?”
“怎么,你记性该不会差到这种地步,连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漫不经心的抚了抚自己的那红如鲜血的衣袍。
顾清惜眉头微微一皱,昨天的事情她自然是没有忘记,且从踏入这异世以来她身体每次出现的异常她都暗暗记在心里,犹记得第一次在心然院时她去树下挖锦盒,生怕撞见巡逻的下人她情急之下竟飞身上树而后又飘飞在了半空中离开了院子,那时候她就奇怪,她如何能飞起来……
第二次,是在陈瑞杰试图要轻薄与她时,她抽下墙上悬挂的长剑与他搏斗,后被擒,她拔下发簪猛刺他的胸口,当时的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如此大的力气,一簪刺下,入肉七分,且精准无误……
第三次,也就是昨天,在公主府时陈氏欲拿刀刺她却被她迅速闪过,那躲闪的速度快的令她都咋舌,她没做多想,只当这是情急之下的自卫反应,直到在小巷中遇黑衣人伏击,她扒了风意潇的外衫当做长绫狂舞,竟是硬生生的阻止了乱箭飞射,直到力竭吐血晕阙……
第四次,便是眼下,她与红衣男子彼此对峙,体内气流窜动,她的发与衣可无风自舞,猎猎飞扬……
这些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现象,与危急之下爆发而出的诡异力量,难道就是武功么……
回忆中的片段如光影闪烁在脑海里,顾清惜思及此,原本拧着的眉头越发皱的厉害起来,那紧皱的眉宇仿似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奇怪?呵呵,这些都是你潜意识里的欲念在保护你,要知道八年前承受了你一饭之恩,我可是不顾家族规定破例亲手教导了你一些武艺,只为的你能在受人欺负时自救保住一条小命……现在,你还想说你不会武么?”
看着她紧紧皱起的眉峰,他的眸子不由的微微半眯起来,又道:“按照常理来说,这八年来你若将我教导给你的武艺强加修炼,你的造诣远比现在要高的多,虽是比不得四国之内的一流高手,但若在卫国这巴掌大的京城中,你的武功应该是居于上流了,若论起来,怕也不会输给顾长卿分毫……”
“这八年来,你都干了什么?竟将我传授与你武功心法置之不理?哼,要知道你这次能逃过将军府的伏击只能算是侥幸,如若顾长卿不在身后跟随着你,你早就成了死人了!”
他口中每说一句话,顾清惜的眉头就更皱紧一分,眸子看着他,仿佛是根本不能消化他这迎面砸来的纷乱的信息。
难道她的真的会武功么? -~无弹窗?++
而且这武功心法还是他于八年前传授的?
从他的话中意思得知他当年传给她的武功似乎是极其的厉害,若一直勤学苦练,甚至是能与顾长卿的身手相媲美?
除了这些以外,比这些更重的是,这红衣男子竟然能知道伏击她的黑衣人是将军府的人,更可怕的是他还了解了顾长卿了动向,知道他当时跟在了她的身后,更是知道了他的武功基底……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知道的这么多?
若他是卫国的人,那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能查明伏击她的黑衣人是什么来历的话,那不得不说他是个有着极其发达缜密的探知信息来源的人脉,帝京除了王孙贵族之外,竟还暗藏着如此神秘高手,与暗处秘密窥探着帝京的一切风吹草动,这不得不说是个极其大的隐患,想一想便不寒而栗。
若他不是卫国人,那么情况就更加糟糕可怕了!试想一个异国之人,能在并不属于自己领地的卫国中暗自探视帝京的一切,那可想而知,他的力量该是用多么的人,竟然渗透到了卫国皇城内部,且但从将军府与顾长卿来说他便已经清楚的掌握了他们的一切的信息,那么由此可推测,怕是整个卫国皇室与朝中重臣都已尽在他指尖掌握了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划肤放血
这样一个神秘而充满危险的人物,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清惜站在原地不动,额头上已经是隐隐渗出丝丝的冷汗,眼前这红衣男子,绝对不简单,且复杂的令人胆战心惊……
“瞧你都出汗了,呵呵,要知道一个太过聪明的女子可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你思前顾后这么多,难道不累么?”
黑暗中的他,仿佛是带着一双透视的眼睛,只需这么轻轻一扫,便可以窥探到她的内心。(
他懒散的一笑,潇洒的甩了衣袍,坐在椅子上,单手支撑着光洁而又完美的下巴,眸光中带着戏虐之光,淡淡的看着她。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没接他的话岔,而是弯唇道:“我之前溺过水,险些死掉,醒来后对之前很多事情都忘却了,所以你说的什么传授给我武功之事,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红衣男子的身份之怕是不简单,她不想惹上他这个麻烦。
试想,他如此一个神秘莫测而又能力遮天的人,会无缘无故的单独跑来找她只为提及八年前的救命之恩么?
这样粗糙的理由之下怕只是隐藏着什么深谙不见底的阴谋吧……
所以,她绝对不能与他有任何的不清不楚的沾染。
“八年前,如你所说,我救过你,你传授过我武艺,这笔账也算是两清各不相欠了,阁下这次来访,实在是没必要的。”
她淡然一笑,推辞道:“阁下来我这里也是很久了,该回去了,我也要继续睡了。”
“人生苦短,睡什么觉呢?你我八年未见,我可始终的都铭记着你的救命之恩,而初见时你那脏兮兮的小脸也都一直徘徊在我脑中,八年来我可是千盼万盼着能见到你,现如今见到了,你怎么能如此绝情的赶我走呢?”
顾清惜脸色一沉,眸子半眯着瞧着他,看来,她想要摆脱掉这人,怕是没有这么容易了。
听他话中的意思,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只是,她不知道他究竟是图她什么了……
“既然阁下不愿意走,那么就留在这里好了,只是恕我不奉陪,我要睡了。”
与他继续纠缠下去,顾清惜认为这无疑是在与虎谋皮,他的身份来历她一概不知,而他却是对她了如指掌,如此一个长相与心思都充满危险的人,与他打太极,她恐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
“好,清清自是去睡吧,八年未见,我发觉你的容貌气与之前相比可谓是貌美了不少,堪称是惊为绝色,等你睡着了,我也好凑近了仔仔细细的看看你的样子……”
他笑意慵懒,仿佛男女大防之事与他而言形同虚设,身处公主府却犹如他自己家一样的随意随性。
顾清惜本是不搭理他自行去睡觉打算让他索然无味之后离去的,可一听到他这般放荡的言辞之后,顾清惜却是不敢去睡了,虽然是相处不久,但她却是感觉他说出的话一定会这样做的……
清清……
清清是他叫的么?
深吸一口气,抖掉因为他那一声‘清清’而起的一身鸡皮疙瘩,顾清惜心一横,索性也不在小心翼翼的防备着,而是从容大方的坐到了他的对面,拍了拍桌子道:““大家明人不说暗话,你若真够诚恳,就说明白了你来此的目的!”
见顾清惜坐在了自己面前,他单手支着下巴的手改为双手支撑,修长的手指抚着琉璃色的面具,脑袋微微一歪,拿着一双噙满了不明笑意的鹰眸看她,唇角一抿,笑的十分之妖娆邪魅,“我来只是单单想念你来看望你的,像我这样心思单纯的人能有什么目的?”
“哦?是么?”
顾清惜挑了挑眉头,显然对他这样散漫敷衍的话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是……我是真的有些想你了……”
他轻笑着说着,下一瞬已伸手过来要抚摸她的脸,顾清惜见他如此动作,心中一凛,快速拿起桌面上的茶壶抵在自己面前。
红衣男人伸出的手,未曾碰到她的肌肤分毫而是握住了一把壶,他不由咧嘴一笑,“清清这是怕被我碰一下,便无可自拔的爱上我了么?”
恶心!
此刻,顾清惜对他疯狂的自恋已感到颓然无力了,胃中更是忍不住的一阵呕吐恶心。
迄今为止,这是她见过最不要脸的人了……
“阁下,自重!”
顾清惜磨牙道。
“自重?”他将手中的茶壶放在桌上,晃动着壶把儿将茶壶在桌上饶来绕去的玩着,道:“上次,我可是看见顾长卿在这房中亲了你多次的,怎么?换做我,却是连碰你一下都不行么?”
此话一出,顾清惜直觉一阵寒流与羞涩齐齐涌上头顶。
那晚,发现黑衣人窃听的那晚,他竟也在?!
“你监视我?!”
“怎么叫监视呢?我只是想时时刻刻的见到你罢了,清清说我监视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呢……”
“哼,冠冕堂皇!”
“我就喜欢这样,如何?”
“……”
“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怎么没有?”
“有什么?”
他眸子闪了闪,轻轻一笑,“都说了你是我的恩人,我来自然是来报恩的了。”
“用不着,也用不起!”
报恩?呵,他的报恩只怕跟报仇没什么区别吧!
“不,我的报恩方式,相信你一定会无法拒绝的。”
“呵,阁下的自恋症依我看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是该找大夫治一治了……”
顾清惜冷笑,她不想要的东西,别人休想强加在她身上……
“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这样自恋,病入膏肓也是为你……”
“呵……”顾清惜凉声一笑。
“言归正传,清清,说实话,我来找你是想要继续教习你武功的,你呢?愿不愿意跟我学?”
“这就是你所谓的让我无法拒绝的报恩?”顾清惜有些好笑的扬了扬眉头,“可惜,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对武功一点兴趣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当你变强之后,将军府或者其他人想要伤害你的话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而且下一次你被顾长卿强吻时,你也可以反抗扇他两巴掌不是么?”
顾清惜看他,她虽不喜欢他的言辞,但诚然内心深处她是一直都渴望变强的,这变强的念头从陈瑞杰试图轻薄她时便已在心中生根发芽,她清楚的知道唯有自己变得够强够狠才能不受任何的侵害……若她够强,或许昨天她会阻止顾长卿那样……
顾清惜幽幽的眨动了眼帘,正色道:“你话说的虽是不错,但我若想要学武变强的话除了你以外,我认为我还是有很多选择可以走的,为什么非要跟你学?莫非是你的武功独步天下,四国之内无人能及?”
“嗯,清清抬举我了,我的武功还没有达到独步天下的境界,不过清清要想我做第一的话,我还是很是愿意为你去修炼,争取更上一层楼的……”
“呵呵,既然你的武功并不是那么的厉害,那么我为什么要跟你学呢?找一个比你更好的岂不是更美哉?”
这半天,她倒是第一次听见他谦虚一回,不在往自己脸上贴金画银,她不由一笑,痛踩他的痛脚。
然,面对顾清惜的冷声嘲讽,他却是不以为然而笑,身子往后一倾,斜斜的躺在椅背上,有恃无恐般轻声道:“有一点,清清你恐怕是搞错了,学武不是我要逼着你跟我学,而是你除了我以外别无选择,要知道你的生死存亡只在你一念之间……”
“你什么意思?”
顾清惜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他盯着她,忽而一笑,邪魅道:“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她话刚刚落下,他面具下的黑瞳忽而闪过一抹诡异嗜血的光,他猛的抓住她的手攥住,而后用他另一只手的小拇指狠狠在她食指指腹一划!
不等她惊呼出声,他小拇指上薄而锋利的指甲已化身为刀,于光芒一闪之间,割破了她的指尖!
血,瞬间涌出!
“你在干什么!”
十指连心,指尖上的疼痛感袭来,瞬间令她脸色一变,她怒斥一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可却不曾想被他死死的捏住。
她错愕的瞪他,而他却是在她寒霜飞舞的眸子邪气一笑。
他看着她指尖的血珠一颗颗的冒出,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却全然像是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般的认真与欢喜。 360搜索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更新快
“疯子!”
他怎么可以无端划破她的手指,而后***的看着她流血不止!
眼看着无数血珠从她指尖滚落,落在桌面上汇成一小片的血色汪洋,顾清惜愤怒的已快要崩溃!
“放开我!”
“别动!马上就好了……”
琉璃色的面具下有薄薄的红唇高高上扬而起,然而,肆意妄为的邪恶笑着:“这些血,该是够用了……”
不等顾清惜揣摩透他话中的诡异,下一瞬,见他已用两指沾了鲜血,而后撩开她的衣袖,在她手腕处从下往上狠狠一划,顷刻间,嫣红带着血腥气的血染满了在了她的手腕,黑暗中,一股甜腻而又咸腥的气息充斥着顾清惜的鼻息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夺命黑线
她眉头一皱,胃中腹液止不住的疯狂翻涌起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
放她的血在然在她的身上,这种疯狂的举动,已快要将她逼入了崩溃的边缘!
“看你身上的毒线蔓延到哪里了,可还有救……”
他头抬也不抬,自顾自的盯着她染满了血的手腕。.
毒线?
什么毒线?
顾清惜惊诧的低头去看,却瞬间被眼前景象惊的脸色一白!
在她的手腕处竟隐隐显现出一道黑色的线,这线从她手腕间如细小的黑蛇一样蜿蜒向上,停在了她手臂的二分之一处……
“这是什么?怎么会在我身上?”
顾清惜简直是被眼前的现象吓的有些语无伦次,她身上何时隐藏了这么一条看不见的黑线,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八年,算起来这毒线走的并不快,我还以为毒线已经蔓延整条手臂而抵达心脏了呢……呵,看来,你倒是命不该绝,还有救……”
顾清惜收回自己的手,怔怔的看着手臂上的那条如小蛇一样深入的黑线,她整个身体都处于紧绷状态,她猛的抬头,眸光冷的如腊月飞霜,直勾勾的锁住他,一字一顿道:“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呵,这话说起来可能是有些长了呢……”
“那就长话短说!”
顾清惜咬牙,直觉告诉她,她身上这条来历不明而又隐晦非常的黑线,跟眼前这红衣男子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应该还没有忘吧,我刚才说,八年前我传授给你的我家族中不外传的武功心法,这套武功心法一旦开始修炼后就永远不能停歇,一旦搁置下后就会被反噬,你手脉上的黑线便是被反噬的证明,八年时间只怕是你当真是没有修炼几次,所以这黑线才一路蔓延到了手臂上,若在耽搁些时日,当黑线延伸到了整条血脉而深入你的五脏六腑时,你就会七窍流血而亡,纵然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你性命……
闻言,顾清惜心神一震,双眸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七窍流血而亡!大罗神仙难救!
“是你!你故意这样做的是不是!你明知道这种武功心法得弊端你当年却还教给我,你倒地是安得什么心!难道就是为了日后拿此来要挟与我么!”
顾清惜此刻感觉到深深的憎恶,对眼前之人恨之入骨!
“若今天你没有来,而我也不再修炼你教的武功,久而久之,只怕我突然死了都不知道!呵呵,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报恩么?这就是我救你一命而得到的凄惨下场么?”
“你真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赌徒!”
顾清惜不能相信,远在八年前她就受制于人!
更不能相信,这个人阴险的在八年前就埋下了这个局!
若说报恩,除了教习武功之外他有的是千万种方式来补偿她的一饭之恩,为何要单单选中这种方式?
若说没有任何目的,谁信?!
顾清惜瞪他,眸心中有烈焰燃烧,“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一早就洞悉了我的身份,所以才会用如此阴险毒辣的方法来控制我,从而达到你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说得是与不是?”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他微微一笑,唇角勾起,道:“但是,很可惜,你猜错了……”
“当时的我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想要报答你的恩情只有传授给你我仅有的武功心法,之所以最后决定教你学武,其实是你主动提出的,也是得到你首肯的,你难道都忘了么?将你我之间的过往点滴都统统忘的一干二净了?”
“主动提出?”顾清惜冷笑,“你觉得我蠢么?”
“不蠢,很聪明。”他黑眸有赞许的光彩流动。
“我既是不蠢,怎么会如此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竟是要主动跟你学这阴毒且会反噬害死自己性命的武功?”
“这种赔命的买卖,试问有哪个会做?”
顾清惜眸光死死地锁着他,她不相信八年前自己会跟陌生的人做下这一笔交易,纵然那时年幼也不会愚蠢到拿自己身家性命开玩笑的地步。
所以,只能是眼前的人在撒谎!
“清清,你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你这该是要我有多伤心?八年前你在公主府处处受尽欺凌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是你要执意变强不愿再被人欺压的……”
“我不过是真心的想要帮你!”
“呵,现在的我记忆全消,自然是你想要说什么就说什么,这真真假假已经无从考证了不是么?”
红衣男子黑眸一闪,而后稍作叹息,道:“不管如何,你的毒线已经在蔓延,你想要活命只能继续修炼我传授给你的武功,这世间除了我,谁也救不了你,明白么?”
“倘若我宁愿死也不愿与你为伍呢?”
“聪明的人,从来的不干愚蠢的事,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抉择……”
他笑着起身,道:“你想要为你娘与自己报仇,将陈氏母子赶出公主府,你不光需要的是智慧手段你还需要武功自保,且眼下你已成了将军府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恨不得将你杀之后快!你的身边处处充满危险,你不自强,而指望着顾长卿来救你,呵,试问他又能救你几次?”
“聪明的女人就不该将自己的所有的希翼都背负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你不坚强,要懦弱给谁看?”
“仔细想一想吧,不用着急着拒绝我,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说罢,他勾唇一笑,伸手将风帽拉上,月光下红色潋滟的衣袍一甩,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顾清惜怔怔的望着红衣男子离开,而后失神般跌坐在椅子上。
月光如雾霭沉沉,顾清惜垂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条黑色诡异入蛇的黑线,陷入挣扎之中,倘若那人所言不虚,那么她该怎么办?
“惜儿……”
头顶上温润低哑的声音响起。
顾清惜猛的从失神中清醒,瞬间拉下衣袖盖住了手臂,抬头看他,略显苍白的面色不辩悲喜,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月光下,顾长卿一袭白色锦袍立在她身前,俊雅的眉目染了几缕忧愁,狭长的凤眸已不见了昔日的熠熠生辉,此刻的他看着她,那眸光如痴如怨,纠缠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抬眸的瞬间,见他如此落寞身影,顾清惜心中竟莫名的涩然微痛,似被针扎了一样。
本以为他要质问她为何不辞而别,却不曾想听见他沙哑的声线中藏了浓烈的担忧,他蹲下身上的衣衫来忙心疼的给她擦拭血迹。
雪白的锦袍不消片刻已被染成了红色,那鲜艳的红盛放在白色的锦缎上,艳丽的像极了红梅傲雪,寒的冻人骨髓……
“没事,不过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顾清惜轻叹一声,别开了眼帘不去看他那漆黑充满着无尽忧虑的眸子,这样的柔情,这样的担心,仿似犹如一滩泥沼,她怕看他一眼,会搅乱了自己冷漠的心湖……
“没事?”
听得她如此淡漠与疏远的语气,顾长卿蹙着的剑眉再次深深的拧了拧,手指受伤,那血怎么会沾染上了手臂?
他沉默着,犹如一头闷闷的野兽。
下一刻,却是握着她掌心的手猛的一紧!
“这是什么!”
待擦干净了手臂上的血迹,一条纤细的黑线赫然显露而出,映在她雪色肌肤上是那样的扎眼而诡异!
“没什么!”
顾清惜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扯下衣袖盖住那该死的毒线,不想让他窥探丝毫!
“没什么,你还遮掩?”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顾长卿强行撩开她的衣袖,拿着温热的掌心搓着她手臂上的肌肤,见那黑线摩擦不掉,他的凤眸逐渐阴沉,低垂的眸子扫过房间四周,眸光最后停留在脚边处的一滩白色粉末上……
他伸出手指来捻了捻,沉声道:“刚才是谁来过?”
同样是武功高手,他自然是一眼能看出地面上的粉末是内力催化下的效果,有人在顷刻间将茶杯捏成齑粉……
而惜儿,她身上的血未干……
只能说有人来过,且刚走不久,或许,就在他来时的前一刻……
“惜儿,别沉默,说话,好么……”
顾长卿蹲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她,声音仿似已低进了尘埃,“你就这样恨我?打算一辈子都不理会我了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爱恨交加
“我没有恨你……”
斑驳的月影中,传来顾清惜冷淡如水的轻叹声,她垂下眼帘,缓缓的将衣袖放下,遮挡住手腕上那令她看一眼便觉生寒的毒线……
“没有恨我,为什么连话都如此吝啬的不与我说?”
俊逸的面容上笼了哀愁,罩了忧伤,冰冰凉凉,唯有望着她的眸心依然灼热,仿似做错事的无知孩童在可怜兮兮的恳请原谅。
顾清惜轻抬了眉眼,看他,见他凤眸中有目光热烈如火,与他面上清冷冰寂的神色相比是那般的突兀与格格不入,这种冰与火的交织,看在她眼里,竟无端生出一种被撕裂割舍的痛楚来。
而她,就这般端坐在椅上,从他那满目的期期艾艾中,看到了她的倒影,那般的清冷与虚浮,如同漂浮在镜像中般遥不可及,难以捕捉。
微微眨动了眼睫,顾清惜幽幽一叹,声音飘渺的如云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闻言,他心头猛的一震,蹲的身躯微微佝偻,仿似在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期望与希翼,身负千斤重,再也直不起来。
“怎么会没话可以说?怎么能没什么好说的呢?惜儿,你若恨我气我恼我,你可以打我骂我来泄恨,我保证绝不吭声绝不闪躲,可你为什么要用如此平静的方式来对待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比杀了我都要让我难受上千倍万倍!”
“惜儿!你的沉默,你的冷淡,就像一把利刀已深深捅进了我的心脏,你知道么……”
他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悲痛欲绝,眸心灼热的凤眸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转为一种苍茫不见底的黝黑,如同无底之洞蔓延出的无穷无尽的哀伤,欺压而来,要将他整个人都罩进去。
眸中点点的光闪着破碎的绝望,一种无法形容的哀伤在他凄楚的面容上缓缓的弥漫而开。
顾长卿从来没有预想到她会用这样疏远的冷漠来惩罚自己,她飘远的就想夜中的云,随着风渐行渐远,纵然他拼尽了力气想要去抓,可抓到手里也不过是一团虚浮的泡影,他想要用力抱紧她,她却是又在他指尖散落成沙,他越是紧握,她流逝的越快……
他是爱她的,真的爱她的啊……
只是,那放纵的爱却是将她越推越远,远到,让他碰触不到她一片衣角……
“惜儿……”
他看她,满眼都是哀伤自责,凄声道:“我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
“原谅?”
顾清惜唇角弯弯,一个绝美而清冷的弧度,“你我之间不存在什么原谅,我只当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梦中被狗咬伤了一口……”
顾长卿面色一白,俊逸的绝世容颜上不见丝毫血色,他蹲立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整个人仿似秋风中的枯叶,萧索,飘摇,摇摇曳曳,找不到任何可停靠的温暖……
她看着他,见他面色莹白如纸,荏弱如斯,脆弱的仿似不在是曾经那个颐指气使,高冷阴鸷的宸王世子,而是街边一个寒冷无依的乞儿,满身的悲伤逆流成河,让她看一眼,心口隐隐泛着疼痛……
仿似她的倔强与冷漠,就快要被溺死在他悲伤的河流之中,再也支撑不起她面具伪装之下的坚强……
她喃喃的动了动唇角,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只是动了动,卡在喉头的那不受控制的怜惜末了只是化为淡淡如烟的叹息,“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不!”
“惜儿,你不要赶我走!”
他一袭白衣在月光中寂寞如莲盛开,他猛的抓住了她的手,攥的死死的,生怕一旦被她推开,他这一生再也找不回来时的路。
他怕,真的很怕……
怕她狠心舍弃他,不要他!
二十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惜儿,我错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么?”
他抓着她的手,可怜的像个孩子,凤眸中闪着点点盈盈的光,惨白的几乎透明的容颜上,有着花落成冢的凄哀绝艳,让人看一眼,不免为之黯然神伤,心下不忍。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低哑哀伤,一遍一遍的祈求之声,已将他身上那皇家富贵无双的自尊与骄傲的脊梁生生的折断,低埃卑微到了泥土之中……
顾清惜看他,见他这样一个心怀天下,睥睨苍生的天之骄子如此放低姿态,匍匐在自己脚边忏悔,她的心微微动容却又无可奈何。
她有些不忍,又有些倦然的闭了闭眼,道:“起来吧,我要去睡了……”
她不愿在看到他那样的哀伤的神色,不愿在与他纠缠这个沉重犹如千斤的话题,额角有些突突的疼,她想要去睡觉,让自己安静安静。
“惜儿是困了么,我抱你去休息……”
顾长卿纵是再想要忏悔的祈求她的原谅,却也不想在她困乏的时候拖着她身体不让她休养,在顾清惜起身的瞬间,他也已经迅速的起了身,下一刻将她把横抱起在怀中。
顾清惜错愕的看他一眼。
他只是抿了泛白的唇角,淡淡一笑。
“惜儿莫怕,等你熟睡后,我便离开。”
说罢,他抱着她往床榻上走去,然而才刚刚走了一步,他双腿间猛的窜上一股酸麻之痛,抱着她的身子一个踉跄,不顾清惜疾呼出声,她已整个人人朝着地面上摔了出去。
“惜儿!”
“碰——”
顾清惜脑袋砸了下来,倒是没有预料中摔倒地板上,而是砸在硬硬的一方胸膛上,震的头与耳朵嗡嗡的响。
“惜儿,你还好么?”
顾长卿心疼的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双手捧着她因为发疼而皱起来的可爱小脸,小心翼翼的问着。
顾清惜皱着眉头,晃了晃脑袋,才意识到是顾长卿在她落地的瞬间用身体垫在地面接住了她,但这还是不免让她摔的脑袋一阵发昏发晕。
“怎么回事?”
顾清惜掰开他捧着自己脸的手,神色不悦。
顾长卿眨了眨无辜又有些无奈的凤眸,喏喏小声道:“……方才蹲的时间久了,腿,麻了……”
顾清惜气结,从地上爬起来,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吭声走了。
“惜儿……”
顾长卿躺在地上,神色很是无辜可怜,他的双腿此刻如万千蚂蚁啃咬爬过一样的酥麻酥麻,那种感觉很是要人命,见顾清惜不理她自顾自的要去床上休息,他可怜兮兮的伸出手来,央求道:“惜儿,我难受,帮帮我……”
顾清惜自然是知道腿脚酸麻时那种又痒又酸又胀的感觉,听得他苦苦央求,在看他那一脸上的难捱的神情,顾清惜停滞了脚步,拿着一双黑白分明又充斥着怨念的眼神去看着他。
“惜儿,拉我起来好不好?”
“你自己没腿么?”
“有,可是麻了,动不了……”
他躺在地上使劲的眨巴着自己悠长睫毛的眼睛,那微微撅起的薄唇和那幽怨无辜的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她,仿佛她顾清惜不伸手拉他起来就会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样。
顾清惜额角崩了崩,唇角抽了抽,受不了他这样无辜装可怜卖萌的姿态,顾清惜上前去,朝他伸出一只手来。
见一只芊芊玉手递到自己面前,顾长卿就像个吃了蜜糖的孩子,竟是开心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一瞬间,顾清惜只觉那雪白牙齿明晃晃如镜子,刺痛了她的双眼。
“还不起来!”
顾清惜咬牙怒吼。
“哦!”
顾长卿应了一声,拉住她柔软的小手,借着她的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见他起来,顾清惜毫不留情甩开他的手,再次朝着自己的床走了去,然后拖鞋,躺下,拉被子,睡觉!
“惜儿生气了?对不起,我刚才并不是有意要摔倒的,真的是……”
顾长卿自然是察觉到了她默不吭声下的气鼓鼓的心思,他生怕惜儿恼他,只好强行拖着自己一动弹就全身麻的如同过电一样的腿,一瘸一瘸的朝着床沿摸索过去。
“够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床上传来顾清惜冷冷的声音。
顾长卿堆满歉意的脸色立刻一僵,像个受气委屈的小媳妇,摸着床沿坐下来,垂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顾清惜,心烦意乱,见他赖着不走,不免气不打一处来,吼了吼,“怎么还不走?”
“……腿还在麻着,我等它好了,就走……” 分手妻约 t/rajjjgi
闷闷的声音,像个不高兴的小兽小心翼翼的呜咽着,月光照在他垂拉着的脑袋上,映出他俊美而又燃着哀伤的侧脸,如此无辜无助的落单模样,看一眼,坚硬的心都要跟着要融化变软了……
心烦意乱的顾清惜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是乱的六神无主,索性一闭眼,将身子转到里边,不去再看。
等了半响,不见人走,顾清惜压抑的怒火终究是无法忍耐的爆发了!
“夜宸!”
“属下在,郡主有何吩咐?”
守在院子里的夜宸应声第一时间出现在屋内,恭敬抱拳,等候差遣。
“你家主子腿不好使,麻烦你将人给我拖出去送回宸王府!”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人肉脚踏
“这……”
少年夜宸面露难为之色,将主子强行托走?等回头,主子非跺了他去喂狗不可!
“杵在那里干什么?没听见我的话么?”顾清惜磨牙。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夜宸头顶上冷汗冒了冒,纵然没看见主子的脸,他已感觉到了一阵阴冷的眼刀正迎面扑来,那是属于他主子的杀气!
“郡主,您刚才说什么?属下最近耳朵不好使,没,没太听清楚……”
锋利的眼刀之下,他不想死的太惨,只能充愣卖傻当挺尸,顾清惜的手段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怕这次得罪了郡主以后日子不太好过啊,但是郡主与自家主子比起来,那可是温柔好伺候多了,要知道主子发起火来一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两相比较,他还是忠诚的选择站在了主子一边。
“耳朵不好使是么?好,很好……”顾清惜恨的五指握拳,恨不得要揍肿了夜宸的脸。
顾长卿见夜宸没有背叛自己,他心下不由得意一笑,但面上却还是不敢再顾清惜面前显露丝毫,他天真无辜的伸手拉了拉顾清惜,小声呐呐道:“惜儿,夜宸他耳朵不好使等回去我帮他治好了,在送到你面前来请罪,这小子皮糙肉厚你到时候只管狠揍就行了,我绝对不会袒护他的……”
狠揍一顿?
夜宸听了,心里暗暗叫苦,心道主子惯会做好人,他好心帮他到最后还要被拖过来给郡主胖揍一顿!这,这,这日子绝对是不能过了啊!
顾清惜的手被晃来晃去,顾长卿的脸在她面前一味的无辜傻笑,再看夜宸,一身黑衣直挺挺的杵在那里不为所动,她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额角上的青筋突突跳个不停,正是欲崩不崩将将要崩,好不吓人的模样……
主子扮无辜,属下当聋子,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对绝世好主仆!
气死了!
“滚!统统都给我滚!”
顾清惜甩开了顾长卿,雷霆震怒。
顾长卿愣了愣,立刻起身,指着夜宸的鼻子呵斥道:“没看见惜儿发怒了,让你滚呢,还不快滚!”
“啊?”
夜宸被顾长卿呵斥的懵了懵,心道郡主不是让咱们主仆俩都滚的么,怎么就单单让我滚?
夜宸斗胆不怕死的朝自家主子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那意思是在询问:“主子?您不滚啊?”
“滚你大爷!”
顾长卿凤眸倏地射出一道冷芒,无声回击夜宸。
夜宸吃了警告,跟着顾长卿多年,他自然是能吃得透主子那眼神里的意思,悻悻摸了摸鼻子,夜宸暗暗摇头,主子发怒了竟然开始骂他大爷了,不过好可惜,他没大爷……
“属下告退!”
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乖乖闪一旁去的好。
说罢,夜宸身影一闪,如闪电般退出。
“惜儿,我帮你把夜宸赶走了,你别生气了,万一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顾长卿轰走了夜宸后,一张脸顿时又笑成了花,他乖乖坐在床沿上,凤眸扑闪扑闪,雪白牙齿亮亮,唇角笑容甜美的能溺死人。
素来淡定的顾清惜,此刻也已经是气的肺都要炸了!
“听不懂人话么?我说让你们统统滚!是你们!”
见顾清惜胸口气的一起一伏,顾长卿知道她的惜儿是真的动怒了,他面上有惶恐一闪而过,然后,垂拉下脑袋,小心翼翼的拉过她的手捧在掌心里柔柔的摩挲着,房间里响起他低沉沙哑的迷茫声线,凄凄惨惨戚戚道:“惜儿,不要赶我走,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噗嗤——”
躲在窗外的听戏的夜宸,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敢偷听,小心被主子发现罚你去洗半年的茅厕!”
一道绿影飘过,素问纤细的身形停在了半空,双手环胸,冷冷瞥了夜宸一眼。
“啧啧,你追那红衣人回来了?可查出他的卧榻之处?”
夜宸好笑的望着这个冷面罗刹的搭档,朝她挤眉弄眼一番。
其实,他们二人早早得了顾长卿的命令,时刻盯着清韵阁主子说那红衣人很有可能会来找顾清惜,果真不出主子猜测,今晚他们二人守株待兔等到了红衣人现身,一整晚他们都故意隐藏了一半的气息功力,就是为了降低红衣人的防备之心,随后在红衣人离开之时派擅长跟踪的素问一路尾随,查明情况。
素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自然是查有所获。”
“那就好!来,过来,我们两个一块听墙角,让你看看咱们平日里冷酷无情的主子如何在郡主勉强变成绕指柔的……哈哈,保你听了会惊掉眼珠子!”
“我才你没有这个喜欢八卦的嗜好!你以为你的气息主子会察觉不到么?你在呆下去,我保证主子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素问冷然哼了一声,掉转方向,飞身上树,至始至终眼睛都没有朝屋内看一眼。
夜宸见她走了,不免摸了摸下巴,感慨道:“这小妞是心里吃味了吧?呵呵,她对主子那点小心思以为藏得深别人不知情么?傻瓜一个……”
夜宸与素问两人的低声细语,虽是能瞒过别人但却是逃不过他的耳朵,两人在外面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凤眸中有一道暗芒飞快掠过,下一瞬,顾长卿却又恢复之前的无助可怜兮兮模样。
“惜儿,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回去一个人真的睡不着,不然,这大半夜的我也不会跑来你这里了……”
顾清惜双眸几欲喷火,她瞪着他,凉声道:“你睡不着,也不让我安生是么?”
顾长卿眨巴了漂亮又狭长的凤眸,道:“我没有不让你睡啊,你看我们两个人要是一起睡的话,大家不就都能睡着了么?”
“呵呵,这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顾清惜唇角高高的扬起,可这笑容落在顾长卿的眼底,他却深深的体会到了其中冰凉透骨的寒意,见到她忽然笑靥如花的脸,顾长卿不知为何心里忽然腾升起一股子不太好的预感。、
可纵然是预感在不好,他也是要一直赔笑的。
“惜儿也觉的我的提议不错是么,不错就好,时间不早了,那我们早早的睡下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
顾长卿深怕他的惜儿临时变卦,立马着急忙慌的脱了靴子一股脑儿的爬上了美人的床。
顾清惜就坐在那里,一脸笑盈盈,黑白分明而又清澈异常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在她的床上折腾,这笑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多么的欢喜与顾长卿一起同床共枕,可唯有当事人顾长卿明白自己此刻全身是多么的冷飕飕,惜儿看着他的眼神分明是带着要将他活剐了的嘲笑之意。
但勇敢无畏的他,认为纵然是要被活剐,他今晚也要抱着软香温玉睡觉的……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夸大其词,他在自己的床上真的睡不着,一闭眼脑中萦绕的就是她的身影,他的床上还有残留着她淡淡的香味,他嗅一口,心中不免又甜又涩,甜的是他与她曾在牡丹花丛中交绵,而涩的是她对他在不断的疏远冷漠,甚至是冷酷无情的为他挑选世子妃……
辗转反侧,他久睡无眠,才来公主府寻她,在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烦躁忧心不安的心仿似在得以解脱……
“惜儿,睡吧,我的胳膊给你当人肉枕头。”
顾长卿大大咧咧的睡到了床外侧,诚心诚意的伸出手臂来给她当枕头,凤眸眼巴巴的看着她,仿佛要是顾清惜拒绝,他就会伤心欲绝难过死的。
“人肉枕头是么?”
顾清惜笑盈盈的挑了挑好看的眉峰。
“嗯!绝对的舒服,惜儿要不要躺下试一试?”
我们的顾大爷笑的一脸纯真虔诚。
“我对人肉枕头没什么兴趣,相对来说,我对人肉脚踏还是很喜欢的!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顾清惜面上的笑容忽然灿烂的犹如昙花盛放,一时间竟是绝艳的晃了他的双眼。
“什么是人肉脚踏?”
顾大爷的眼睛被他家惜儿的笑容险些闪瞎,这一惊叹之下,脑袋也跟着卡壳了,一时间没吃透顾清惜话中的意味。 ~~
“不用着急,你马上就知道了!”
下一瞬,见顾清惜唇角凝了一抹诡异的笑,猛然抬脚,将顾大爷踹下了床!
“嗷……呜……”
顾大爷惨叫哀嚎两声,趴在地上吭吭哧哧的竟是半响没爬起来。
顾清惜则是潇洒的下床,将顾大爷四爪子趴地的身子用脚踢了一踢帮他翻了个身,这一翻身,正是半个身子躺在了床边的脚踏上,黄花梨木制成的脚踏被他压在身下,后背传来一阵冷硬的感觉,很不是舒服。
顾长卿的身材高大忻长,脚踏却是又窄又短,此刻的他身子正是一半着地,一半躺在脚踏上,身体倾斜,十分别扭。
“人肉脚踏,顾名思义,自然是上下床踩上去软绵绵的才算好,呵,你,准备好了么?”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陪伴身侧
“人肉脚踏,顾名思义,自然是上下床踩上去软绵绵的才算好,呵,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
不等顾大爷反应过来,凤眸中已抢先倒影出一只雪白如莲藕半的小小玉足!
再然后,顾大爷胸膛被狠狠一踩,赫然是顾清惜两脚踩在他身上!
再然后,顾大爷胸膛传来咔咔声响,赫然是顾清惜在上面跳了三跳!
再然后,顾大爷觉得自己肋骨快要断了,好想吐血……
顾清惜泄恨的在顾长卿胸膛上狠狠踩了三脚,每一脚都是用足了力气,踩完之后,她难得眉目舒展,心情愉悦的爬上床睡觉去了。--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徒留下被踩了三脚的顾长卿,手捂着胸口猛烈的咳嗽着,俊逸不凡的面容酱紫酱紫的,满是痛苦之色。
顾清惜平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头顶上的轻纱幔帐,两眼眯起弯成了月牙儿,轻笑道:“这就是人肉脚踏,如何,世子是不是感到很是爽快?”
“爽!咳咳……简直是爽极了……”
床底下,顾长卿捂着胸口昧着良心说话。
听着他那憋屈却是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的压抑痛苦声,顾清惜忽而觉得心情是说不上来的美妙,竟是一个没忍住乐的咯咯笑出声来。
一听见佳人笑,顾长卿剑眉一扬,心里顿时涌过一股暖流,周身都暖洋洋甜滋滋的。
他的惜儿笑了!终于是笑了!
他如何能不开心?!
“惜儿……你笑的声音真好听……”
他从床底下爬起来,悄悄的探出半个脑袋,凤眸染着纯粹的憨笑,那小心翼翼而欣喜的模样仿佛与世间所有恋爱的纯情少年一样,懵懂无知却又傻愣的可爱,仿似只要能见到他心爱姑娘的笑靥,让他做任何事他都愿意,哪怕是让他去死……
明明是才一天而已,她对他的冷漠,却是让他犹如熬了千年万年的疾苦,食无味夜不寐,如入蛮荒之地,身心备受煎炸,如今这一刻看到他的惜儿笑了,听到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他激动狂喜的心都在跟着颤抖。
惜儿,笑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恨他了?
此刻的顾长卿,头上的玉簪不知何时松动,发丝略显狼狈的微散开来,几缕发低垂在脸前面轻轻的晃动着,一双凤眸噙满了浓浓的笑,正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眼神明亮的如同天上的星子,璀璨光华万丈。
顾清惜侧目看来,就是见到他两手扳着床沿,望着自己傻呵呵笑的模样,那笑是那样的明亮,正笑着的她忽然感觉自己眼睛被刺痛了一下,心头竟有淡淡的苦涩侵染而来。
脸上的笑容仿佛被冰冻结了一样,顾清惜不笑了。
“惜儿?”
“你怎么了?不高兴了么?我躺下再让你踩几脚好不好?”
见她忽然收敛了笑意,顾长卿一颗心立刻又悬空了起来,他不知道好端端的惜儿为什么说不笑就不笑了,是他又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么?
他像个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双腿跪在脚踏上朝前挪了挪,伸手握住她的掌心柔柔的摇晃着,柔声唤她:“惜儿来踩我吧,踩着我可舒服了,人肉脚踏呢,我是惜儿御用的人肉脚踏,惜儿,来,再踩两脚吧……”
顾清惜望他,见他刚才明亮的眸子因为自己而瞬间失去了光彩,再度染上了那浓浓的哀愁与不知所措的恐惧,她的心无声的又痛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痛恨他强行轻薄了自己,明明是下定决心将他拒之千里,明明是发誓不要与他来往的,可眼下为什么,看到他如此伏小作低,抛开一切尊严来装傻充愣的来讨好自己,她的心里却是那样的不舍呢?尤其是见到他眸中那深不见底的哀伤时,她却是不忍去看……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对他动了情么?
顾清惜扭开头,不想去思虑着费人心神的不解之谜。
“你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
暗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绪,顾清惜再度恢复成之前的冷漠,一开口便是冰冷蚀骨的残忍。
顾长卿晃着她掌心的手猛的一滞,整个身子一僵,薄薄唇角上的笑被冰冻成霜,无声破碎了一地……
“惜儿……”
他哀声祈求,“惜儿,你可以打我骂我对我视如空气,可就是不要张口闭口赶着我走可以么?”
“你不知道,每一次听见你这样说,我的心都在疼,很疼很疼,疼的都在滴血……”
他绷紧了唇线,瞬间像是个被抽干了精血的娃娃,两只手无力的从床沿上滑落,颓废的垂拉在身侧,头颅埋的很低很低,就像个鸵鸟一样害怕的要将脑袋埋到地下的泥土里一样,他的眼睛不敢再去看她,生怕看到她眼中那凉如刀眸光,他觉得她的眸光只需在他身上轻轻扫来一瞥,就足以能将他削成片片碎影……
顾清惜将身子朝里面翻了翻,努力装作没听见他那沙哑低迷无助的声音,闭紧了眼,狠心道:“走,我不想说第二遍!”
“惜儿……”
“走!”
“……哦……”
半响,传来一阵簌簌声音,而后,整个房间归于宁静。
顾清惜依然半卧着身子,睁开眼怔怔的看着对面的墙,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翻身平躺着。
窗外月光淡淡,屋内承影浅浅。
她躺着床上,发现自己却是久久没有睡意……
后来,大抵是熬不住了才闭眼睡了过去,睡着了梦里却是极其的不安稳,忽而听见窗外一声轰鸣,她从梦中惊醒!
才发现,屋外月光早已消退,狂风肆虐中,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蓝色的闪电如同鬼魅一样在房中劈闪过一道阴森的光影,随即喀嚓一声惊雷暴怒,冰凉的风雨从洞开的窗棂席卷而来,只着了单衣的顾清惜忍不住全身一个冷颤。
忙下床去关好窗子,却不曾想脚一落地却是碰到一团柔软的东西,顾清惜条件反射匆忙手脚。
探头去看,电神雷鸣中,隐约见蜷缩成一团的一道人影。
顾清惜心里惊了惊,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望着蜷缩在短短脚踏上的那人,他的身量很高,而脚踏却是又短又窄,锦衣玉食的他却如此降贵纡尊甘心情愿的窝在脚踏上睡,那样缩卷的身躯,那样别扭的姿势……
他该是睡的极其不舒服的……
然而,他睡在这里许久却是不曾发出丝毫的声响,选定了一个姿势就一直保持到现在么?
他的呼吸又是那样的浅薄,若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听见,他一个男子睡在脚踏上,睡梦中都不忘放低了喘息声,是生怕被她察觉害怕她轰他走么?
顾清惜怔怔的望着他,手指扣紧了床沿,薄唇紧紧的抿着。
他没走,一直都没走……
顾清惜闭了闭眼,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感觉……
一道闪电劈下,见他睡梦中的眉头深深的拧着,像是做着不甚美好的梦境,有凉风吹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抱了抱自己似是极其的冷,他蜷缩着的身子,像极了雨夜中无家可归的人……
心下涩然,顾清惜扯过床上薄薄的毯子给他盖上。
许是感觉到了温暖如春风袭来,脚踏上的他动了动,似又醒来的迹象,顾清惜见状,忙不迭爬上床,脚朝外一伸,在床板上摆出个威武的‘大’字来,而她那快要伸到床底下的脚看上去是那么的不老实,以至于将被子蹬掉了都浑然不觉。
顾长卿睁开眼来,见身上裹着毯子,睡着朦胧的他以为是夜里惜儿好心的给他盖上的,他心中一喜,一抬头却不料碰上了一只光洁略显冰凉的脚丫,他蹑手蹑脚的起身,见到他的惜儿整个人已是横跨了两人宽的床面,四仰八叉的正睡的香甜……
感情,这毯子是她登下床的,不曾想便宜了他?
顾长卿摇头苦笑一声,惜儿那么狠心的要赶自己走,怎么会又给他盖毯子呢?
倒是惜儿这睡觉的姿势,怎么看怎么都没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样子,他看着她,又是一笑,小心翼翼的将毯子给她盖上,然后悉心的掖好了被角。
一阵冷风扑来,衣料单薄的他不免发冷,外面狂风大作倾盆暴雨,若凉风灌进来害的惜儿感染了风寒那可就糟了!
他离了床,与晦暗中轻手轻脚的摸索去了窗边,将被风吹的摇晃的窗子一扇一扇的关上,等待窗子全都关闭后,他上身已被雨水打湿,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冷的令人发寒……
他正想着回宸王府,却听见床上的人儿翻身的声响。
眉头微微一皱,心道惜儿不会又将毯子踢开了吧? 妖孽王爷小刁妃:t/r278rmv
他摸索着走了过去,在床沿上果真是摸到了掉了一半的毯子……
“没想到你睡觉还这么不老实……”
黑暗里,传来他一声宠溺的低笑,接着装睡的顾清惜就觉得身上一暖,被她故意踢开的毯子又裹在了自己身上。
“这么不老实,不看着你点,怎么行呢?”
又是他淡淡带着无限宠溺的声音,顾清惜闭着的眼睛动了动。
“惜儿,睡吧,我一直在你身旁,一直一直都在……”
他笑着,又在那短短窄窄的脚踏上蜷缩起了身子,随后,了无声息,整个房间归于沉静……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陈家父子
顾清惜躺在床上,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久久无眠。
脚踏上,顾长卿蜷缩着身子,衣衫湿透的他只觉得身上有些冷,同样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久久无眠,深怕自己睡着了后,她又踢开了毯子,雨夜这样的凉,他不想她有丝毫的挨冷受冻。
宽阔而又黑暗的房间内,两个人一上一下,都静静的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让愁思哀绪化作无声的寂寥,飘散在这方天地之中……
瓢泼大雨的夜幕,城郊一处别院中,灯火通明,有人同样是彻夜不眠。
“怎么会失手?顾清惜竟还活着?!”
铁掌猛拍在桌案上,一声厉响,上好的黄梨木桌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轰的一声坍塌倒地,木屑飞扬,簌簌而落!
“将军,派出去的人足以将顾清惜射成血刺猬的,但紧要关头,宸王世子突然杀出来救下了顾清惜……”
一个面蒙黑巾的人躬身禀告着,声线冰冷,姿态却恭敬异常。
“宸王世子?顾长卿?”
身穿藏青色绣猛虎下山图的中年男子挑了挑浓黑的眉,嗤笑一声,然后一脚踏在了方才被他掌风劈裂倒地的碎木上,冷声道:“杰儿的死跟他也脱不了干系,老夫还没找他去算账,他倒是自己跑出来救人了,呵,当真是以为老夫动不了他宸王府分毫么?”
“爹!二弟的死因已经查明,是顾长卿与顾清惜暗地里联手迫害致死的,这仇咱们不得不报啊!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二弟所受的疾苦都是十倍百倍的从他们身上找回来!”
一身雪白色暗纹的锦衣公子,砰的一拳打在桌上,霍的起了身,浓眉黑眸,肤色呈现着深深的古铜色,俊逸的五官映着边塞风吹日晒而成的肤色自然是有一股帝京细皮嫩肉的富贵公子难以比拟的异域风情与狂野潇洒之风,看上去不失为一个桀骜英姿散发的少年。
只是可惜,他脸上此刻凶煞的模样,不免使他出落不俗的颜值大打了折扣。
中年男子闻声,愤怒到呲目欲裂的虎目刷的横扫过来,眼尾带起一阵阴冷寒风,刮在少年脸上,他只觉像千万把刀子在刮着他的颧骨,一阵心寒。
“哼!先别说这些没用的,好好看看你干的蠢事吧!要不是你无端弄来的什么‘半日殇’的剧毒,明珠刺伤顾清惜那档子事也就此简单的掀过去了,等回头太后息怒了明珠用不了多久也就可以从青云观出来了,可是偏偏那毒有问题!你告诉我,那毒是什么毒不好,怎么偏偏就是你从滇国弄来的剧毒?!”
“皇上心思向来重,对朝中大臣以及他的儿子皇孙都一直防备着,生怕底下的人夺权上位将他从龙椅上赶下来,而你呢?倒是好!一味出自滇国皇室密不外传的毒药却被你带回了帝京,你这无疑是在将军府头上扣上了个炸弹,将将军府置于九死一生的处境!愚蠢,简直是蠢不可及!”
“滇西边境近年来就不安生,近日来更是蠢蠢欲动,而在这很有可能一战即发的时刻,皇上却是不顾两国交恶,一召密旨将你我父子调回京城,这显然已是起了猜疑甚至是杀心!将军府满门忠烈传承多年的声誉眼看着就要尽数折与你手中!若当真是为了这一剂毒药而毁了将军府的声誉,百年之后,你让为夫拿什么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爹……孩儿知错了……”
城郊别院的这对父子,不是别人,正是奉皇命从滇西边塞连夜奔赴京城的陈家父子,威武将军陈淮,与滇西守卫副将陈瑞安。
“知错?哼!知错有什么用!”
陈淮暴躁的脾气涌上来,恨铁不成钢,恨不得一巴掌将面前站着的儿子扇到南墙上去吐血!
若不是刚折损了一个小儿子,膝下就只剩下这一个嫡子,陈淮早在来京的路上将他处决多次了,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陈瑞安微微低着头,沉默着,他知道父亲是个暴脾气,在他动怒的时候最是招惹不得,唯有低头认错,然而,他虽是低着头颅,但那脊背却是挺直如松,至于他真正的知错还是不知错,怕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发泄一通的陈淮,庞大威武的身躯砰的落座在圈椅中,端起茶碗来猛喝了两口,随后将茶杯一掷,道:“杰儿的仇终究是要让顾清惜与顾长卿两人血债血偿的,但眼下最要紧的却不是这桩而是进皇城面圣!”
“是,孩儿不会轻举妄动的,爹放心。”
这次针对顾清惜的暗杀,是他得知秘卫窃听了顾清惜与顾长卿的谈话后得知他二人是杀害陈瑞杰的凶手,他才一个安奈不住在路上时就已传令手下人去跟踪伏击顾清惜务必取其项上人头,可怎么也没想到顾清惜能够侥幸逃过一劫。
一击不成已是打草惊蛇,他想要再动手怕是就不会寻到这么好的时机了,毕竟顾清惜已又了觉察近段时间内不会单独出府,而顾长卿与顾清惜关系走的这么近显然已是结成了什么共识或者已成了盟友关系,而且据探子回报,顾长卿对顾清惜像是有了男女之情……
如此一来,顾长卿一定会在暗处派人保护顾清惜,他想要杀顾清惜只怕会难上加难了,至于顾长卿,现在将军府自顾不暇,暂且没有时间与精力来对抗宸王府,唯有等着解决了皇上对将军府的忠诚问题之后,才能从长计议,或者依靠自己,或者借着荣王一派来对付宸王府……
所以,这两个人,无论是谁,现在他都不能轻易动,一切的一切只能化解了将军府的危机之后才可以筹谋……
思及此,陈瑞安垂放在衣侧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握成了拳头。
“顾清惜,你害的二弟惨死,明珠被关进青云观,甚至将将军府陷于危难之中,这些仇,我若不找你报,我陈瑞安誓不为人!”
陈瑞安在心中默默的发誓诅咒着。
然而,人总是这样的自私狭隘,他从来都没想过顾清惜为什么会对他们下手,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都是顾清惜的劣迹斑斑,凶狠手辣,却从来不知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从来不去想顾清惜为什么这样做,从来都不知反思自己的过错,只知道一味的将责任推向他人。
“好了,别站着了,我们该出发了。”
椅子中的陈淮起了身,扣紧了衣袖上的盘丝银扣,着手整理衣冠。
“去哪?”
陈瑞安抬头,“外面磅礴大雨,且时辰还尚早,爹之前不是说要等着上早朝时去进宫面圣么?”
陈淮抚了抚衣袖上的祥云,忽而冷笑一声,“等到早朝进宫,呵,你以为咱们父子还能活着走出金銮殿么?”
“……爹的意思是……”
“四王争储风波诡异,将军府的兵权自然是他们个个眼中的肥膘,私底下只怕为了卸掉将军府的军权不知都各自安排了什么好把戏,咱们父子若是在人前露面,他们还不张着血盆大口把你我吃了?进宫面圣,只能私底下不惊扰任何人方可才能保的安全……”
陈淮倒是是在朝堂上修炼了半生的老狐狸,防范人心的本事已练的炉火纯青,经他这么一说,陈瑞安恍然顿悟,心生钦佩道:“还是爹思虑周全。”
“伴君如伴虎,时间久了,你自然也能揣摩出里面的门道来。”陈淮不以为然一哼,转而去看眼前这玉树临风的儿子,忽而沉声道:“为父最后再问你一句,那毒你到底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一路上,陈瑞安已不止一次回答过陈淮了,当下见父亲如此逼问,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战战兢兢而早就是练的信手拈来。
“父亲,那毒是孩儿在边境巡逻时偶然捡到的,当时只觉得一对蓝绿瓷金瓶甚是好看才一时兴起留下,事后找了军医查看军医也只说这毒并不稀奇,配料是滇西边境山崖上生长的毒草,整个边境到处都是,所以孩儿对此也并未放在心上,并不知道是此毒是滇国皇室的秘毒,倘若知道孩儿纵是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带回京城带给小妹打猎玩耍用的,孩儿对此毒真的一概不知情啊!”
陈瑞安一口气说完,期间连停歇一下都不曾,可见这副说辞已不知说了多少遍,差不多都能倒背如流了。
“此话当真?”
“当真!”
“绝没有一句弄虚作假?”
“绝没有!”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妙
陈瑞安盯着自己这心细如发,一再逼问自己的父亲,咬牙,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为父信你!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去与滇国勾结!”
“孩儿是什么样的人,爹还不了解么,再者说孩儿这些年都一直在爹眼皮子地下活动,若真的是有什么不轨之举,第一个发觉的一定会是父亲大人,怎么会轮到圣上?”
“哼,为父如今只剩下你一个儿子,希望你不要糊弄我,自作聪明,不然,这后果可不是小小一个将军府能担当的起的,知道么?”
“孩儿知道,一定谨记父亲教诲!”
陈瑞安诚惶诚恐的低头应承着,然而那压低的面容上却是飞快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天色蒙蒙亮,清韵阁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叩窗声音。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真诚相见
顾长卿凤眸一紧,猛的从脚踏上起身,推开窗,道:“何事竟如此仓促?”
“主子!不好了!陈家父子已与夜半时分秘见圣上,主动交出兵符呈表了忠心,圣上收缴了兵符后安然放陈家父子出了宫门!”
闻言,顾长卿面色乍沉,眸中乌云直欲催城,“怎么事先一点都不知情?等到人见完了圣上才来禀报?”
“主子,陈家父子所狡诈,之前我们暗中一路从滇西监视而来的人并不是真正的陈家父子而是贴了面具乔装打扮的替代品,昨夜暴雨我们的人已死死盯住了他们下榻的客栈等着一早他们进宫,可谁知不见任何声响,我们的人进去查探发现屋中只是寻常百姓,桌上散落的是两张人皮面具与假发胡须,属下匆忙赶去宫门拦截却发现已经为时已晚,陈家父子已入了宣武门……”
莫离抱拳诚惶诚恐的禀报道,身上的黑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夜雨将脸庞冲刷的煞白露出尚且稚嫩而略显愧疚的神色
顾长卿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凤眸眯了眯,道:“事已至此,多说无异,你先退下吧。”
“是!”
“陈家父子已上缴了兵符?”
待莫离离开,顾清惜已经披了件外衫从内室走了出来,秀眉微蹙,神色冷寂。
顾长卿转身,见到的是她略显苍白的面色,不免有些心疼道:“昨晚没睡好么,怎么脸色看上去这么憔悴?”
顾清惜淡淡看了他一眼,平声道:“嗯,做恶梦了,醒来便再也没睡……”
实际上却是,她见顾长卿蜷缩在脚踏上守着她,为她盖毛毯关窗子,她心中莫名的感动又莫名的烦躁,这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导致她睁眼等到了天亮。
而顾长卿自然是不能说他一夜守在脚踏上,如同她也不能说她假睡佯装不知顾长卿在一样,两人看了彼此一眼,淡淡眼波流转,对昨晚之事只字不提。
“等下我回府让人送些安神滋补的补品来,我那里还有些上等的沉香,晚上点燃有安神助眠的作用,一并让人送到清韵阁来。”
顾长卿伸出手来为她捋了捋耳边散落的发丝,凤眸柔光荡漾,轻轻的一笑。
“不用了,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而已,用不着那些贵重的东西。”
面对他如此亲昵的动作,顾清惜几乎是本能的微微侧首避开了他的手指,对待他,她心中还是有着淡淡的抵触,虽然他们已肌肤相亲融为一体过……
顾长卿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僵,悠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射出一排寂寞的剪影,顾长卿看着她,弯了弯唇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发出声音来,随后撇开了眼,道:“你应该也是听见了,陈淮父子已入宫,为证陈瑞安清白未与滇国有勾结,陈家主动交上了延续了百年的滇西兵马大权,且将兵符一应上缴,力证将军府的清誉。”
“主动请罚,甘愿交上兵符,卸掉肩上一切兵权事务,显然陈家父子是有备而来。”
顾清惜拉了拉身上的衣衫,立在清韵阁二楼窗前,望着满院被雨水洗刷的青翠欲滴的花木,微微扯了扯唇瓣,似笑非笑。
“兵不厌诈,陈淮父子都是沙场上驰骋的老手,自然是知道圣上对将军府起疑心之后,四大王府中会有人落井下石欲夺兵权,所以,他们一路隐藏踪迹找人替代,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中却已潜入了宫中,与圣上达成了交易,这场无声的较量,四大王府谁都没有得利分毫,唯有圣上大获全胜,收缴了兵符之后他日夜悬挂的疑虑终于是可以尘埃落地了……”
顾长卿同样站在窗前,与她并肩而立,俯瞰着满园的绿树红花,凤眸闪烁着丝丝遗憾,“可惜了,我安排好的人手本可以将陈淮父子压入山下坐实了他们私通叛国的罪证永远翻不了身的,可惜,一时疏忽错过了最佳时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将军府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交兵权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以后不怕他们没有动作,到时或逐个击破或一网打尽,他们欠我的终归是要还回来的……”
顾清惜伸手探出窗外,接了一滴窗沿上低落的透明水滴,淡然而笑,陈瑞杰的侮辱,陈明珠的鞭伤,到眼下的伏击暗杀,这每一笔账目她都清清楚楚的给将军府记着呢,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惜儿说的言之有理,将军府从来都不是吃素的,他们反扑时就是我们收网之时。”
顾长卿看着她芊芊玉手将水珠滚动在掌心把玩着,略显沉重的思绪忽而明朗起来,他勾了唇角轻柔一笑,道:“比起心智沉稳,思虑周全,我到是输了惜儿一大截……”
“没有,你依然是那个光芒璀璨,睿智多谋的世子,而我不过是一朵不起眼的花朵罢了。”
顾清惜自顾自的晃动着掌心里的小小水珠,不让它有丝毫可乘之机逃离自己的手掌,就像她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给将军府人留半条退路一样,她要将一切都掌控在鼓掌之中,运筹帷幄。
将军府一旦倒台,她倒是要看看陈氏以及她的儿女们还有什么可依仗的。
等着吧,好戏好在后头,既然将军府想要跟她兜着圈玩,那么她表示十分乐意奉陪。
“你这一朵小花,虽不起眼,却是盛放在我心间,永绽不衰。”
顾长卿凤眸幽幽的望着她,仿似自他凤眸之中生出了千丝万缕的丝线要将她整个人缠绕在他心间,永生永世的不离不弃。
闻声,顾清惜轻笑,“没听说过么,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你怎么能肯定,你不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等回头你***退却徒剩下别人一腔愁苦?”
“不会!绝对不会!我顾长卿认定的人,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只有一个,她若不要我,那我终生不娶。”
他就知道顾清惜对他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她是在担心是在忧虑是在害怕他不过是花间浪子一去不返,空留佳人垂泪,独枕无眠。
所以一听见她这番愁苦的话,他立刻张口,像个慌张急切的孩子忙不迭的掏出自己的真心来发誓,只盼她从此不要在拒他在千里之外。
顾清惜像是听到了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她弃了掌心把玩的水珠,幽幽转过脸来,望着他俊逸非凡的容颜,轻飘飘一笑:“在这京城之中,普通高门府邸里都是妻妾满群,更何况是你这般天潢贵胄之家?呵,你难道不知道王妃已经在为你挑选世子妃么?这正妃之位一旦敲定,只怕侧妃也是用不了就要娶进门的,到时候世子身侧蝶蜂环绕,左拥右抱,那里还记得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笑誓言?”
轻飘飘的声音柔软的像一团团的棉花,可听在顾长卿耳中却无疑是等于棉花中藏了毒针,一下一下的扎着他的五脏六腑。
“惜儿,你不信我?”
他凤眸中有波涛汹涌翻滚,他眸光锁着她那笑靥如花的脸庞,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看她在自己炙热而无限期许的眸光中,轻蔑而笑,“这世间信任是那样的奢侈,你不能让我只是听一听那美好的誓言便甘愿为你沉沦到万劫不复的地狱,我需要的是眼见为实,而非耳畔里的那些毒人的甜言蜜语,你,懂么?”
前世中,她为爱而落的被焚烧殆尽的下场,今生,她不想重蹈覆辙。
她要的爱,从来不是那些虚幻一碰即破的泡影,她要的是他一颗炙热永不变质的心。
他们两人之间本就是一场孽缘,禁忌之间,横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是道德不可逾越的天堑鸿沟,她要的是他不顾一切与她相生相守的执着与永不泯灭的信念,他要看到的是他一步一步跨越那道鸿沟走到她的面前……
若他做不到,她一颗悬浮不定的心如何寻找怀抱?
顾清惜的一番话已是潜伏着最大的妥协让步,经过一夜的思虑她不得不重新正视顾长卿,既然完全舍弃她做不到,那么何必在纠结?,何不放手一搏?
在这孤苦伶仃的异世,她本清欲寡心打算孤独终老,然而命运的掌控下却有顾长卿霸道而强硬的走进自己的生活,那么波动的心是否注定要经历一场情aa爱的洗礼,重新拥有那份温煦如春的爱恋?
她的话语说的委婉而讽刺,但其中的潜台词却又是那样的明显而热烈。
顾长卿自然是听得懂她的弦外之音,他望着她,勾唇,璀璨一笑,猛的张开双臂将她拥入胸膛,狠狠的匝紧,抱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内,狠狠的怜爱一番。
被他猛的拉入怀中,顾清惜有一瞬间的错愕,然而当鼻息之间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膛传递而出的温暖,她微微眨动了眼睫,抿紧了唇溢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浅笑,那是经历过无数心里挣扎,无数阴霾乌云之后,心间突然绽放出的一抹明亮的阳光。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玄机毒戒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原来固守和舍弃都一样,都要经历如万虫侵蚀的疼痛和煎熬,唯有放下心结才会重新拾起洒满阳光与花香的新旅途……
这一刻,她心中竟是悄悄滋长出一丝丝的甜。
她眨了眨悠长的睫毛,薄薄唇角上扬,绽放出一朵如牡丹潋滟芬芳的小小而又暖暖的笑容。
“惜儿!惜儿!”
他高兴的简直是吃了糖的孩子,狠狠用力的抱着她,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抱着她,笑从他俊逸的面容上如光一样弥漫着,他抱紧了她,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肩窝上,满脸洋溢着幸福的喜悦,“惜儿,此生我定不负你!”
“惜儿,我知道我的话你不会轻易相信,可是我愿意等,我愿意用尽一生来完成我对你的许诺,让你相信我,心甘情愿的跟随与我!”
“惜儿,等我……”
他像是得到了世间的至宝,抱着她的身子久久不愿放开,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样抱着她一生一世都不放开。
“还不放手,难道又想我窒息么?”
顾清惜在他怀里发出一声闷闷不悦的声音,那语气听起来是在训斥可细细分辨之下竟是有一丝的娇嗔。
“惜儿放心,你若是晕了,我会将你吻醒的……”
他轻笑着,恋恋不舍的放开圈住了她的手臂。
“你敢!”
顾清惜一想到之前被他险些活活憋死的屈辱历史,登时面色一寒,翻着白眼瞪他。
“不敢,不敢!惜儿乖,不要拿这种眼神来看我,看的我心里好怕怕的……”
顾长卿笑着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满脸的宠溺,那一双凤眸中流光溢彩,光华璀璨,柔情似深潭之水,足以溺死人。
感觉到他的大手摸着自己的脑袋,顾清惜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子郁闷来,道:“怎么感觉你摸着我的脑袋,就像是在摸着一条乖乖的小狗?”
“没有啊,我在是摸我家最可爱的惜儿……”
他唇角的笑容越发的深了,摸着顾清惜的手更是一阵欢畅的蹂戏道:“有些人嘴巴硬,但是身体却是诚实,瞧啊,耳朵都红了呢?还敢说没有看痴了?”
顾清惜咬了咬牙,再次打掉他的手,底气不足却仍旧是恶狠狠道:“你再说一句试一试?”
见他宝贝的惜儿发威,顾长卿只好悻悻的摸着鼻尖儿一笑,“好,好,惜儿没有脸红,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算你识相!”
顾清惜拉了拉身上的外衫,不打算理他,她总觉得此刻两人好像都有点神经,一下子仿佛变成了小孩子一样的无聊,她心中不免感叹一声,情aa爱两字果真是容易拉低人的智商,在与他纠缠下去,自己都要变回三岁幼童了都!
“惜儿。”
见她走,他却是伸手拉住了她,道:“我有东西送给你。”
顾清惜脚步停滞,转身,道:“什么?”
“诺,为你定制的戒指。”
他摊开掌心,只见上面平躺着一枚纹路古朴清雅雕刻着墨色牡丹的小小戒指,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繁复而华贵,仿佛栩栩如生,戒指圈儿上精挑细刻着缠绕的枝藤,藤叶间点缀着嫣红之色如小小谷米大小的花瓣,看一眼,仿佛就见到了竹架上蟠绕的绿藤绕红花,满目繁华春景别有一番喜悦在在心间……
而那层叠绽放的牡丹花蕊中心仔细看去,却见里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白色水晶,晶亮的水晶,在初升起的金色光芒中正安静祥和地闪烁着自己银色的光华,那光芒似月华初绽,姣姣盛辉,迷人双眼……
如此精雕细琢的优雅戒指,令顾清惜有些难以置信,有些惊诧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给我的??”
“喜欢么?伸出手来,我为你戴上……”
顾清惜怔了怔,前世之中她为那人倾尽一生颠覆一切,末了却都不曾换来他一枚戒指,而如今在这异世混乱的时空,他却赠予了她期盼许久的奢望……
她失神,黑白分明的眸子难以抑制的氤氲起淡淡的水汽。
他拉过她的手,将牡丹戒指套上她的食指,霎时间,纤白如根葱的玉手之上绽放出一朵清雅的墨色牡丹,那指圈上繁复雕刻的古老纹路上点缀着嫣红花瓣缠绕在她指尖,墨色与嫣红的交织,清雅与妖艳的碰撞,生出一股别样精致的美于她指尖绽放流连,竟是秀到了极致,清到了极致,也灵动幽雅到了极致……
“惜儿……”
见到她指尖绽放的墨色之花,是那样的幽雅灵韵的美,他薄薄的唇角溢出一抹欣慰的笑。
他沉默着将肤若凝脂的玉手握紧,拉到自己面前,俯首,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然后,将她柔柔的拥进怀中,道:“我希望你永远的带着它,让它日夜的陪着你,就如同我陪在你身边一样,与你呼吸相闻,肌肤相熨,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顾清惜依偎在他怀中,睫毛煽动,一滴清泪无声滑落脸庞,她真的可以在相信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誓言么?
“怎么哭了?”
他眉峰心疼的皱起,温热的掌心为她擦掉面上的泪痕,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头,笑道:“惜儿这是感动的落泪了么?”
顾清惜摇了摇头。
见她不说话,他笑着将她抱起来做到窗边的美人榻上,道:“这戒指是我亲自画的草图令匠师打造的,选自冥海的墨石玉所铸,质地坚硬且冬暖夏凉,你将它戴在指尖平时把玩做妆饰用,危急关头,它兴许还能保你周全……”
顾清惜垂眸望着指尖那古朴清雅的戒指,怔了怔,道:“这戒指还另藏玄机?”
“嗯。”他微微一笑,“还记得上次在这房中,我用玉扳指伤人时你那一双充满好奇而又奢求的眼神,我看一眼,便知道你想要拥有这么一个物件儿……”
顾清惜眨了眨眼,不说话,诚然,上次见顾长卿呆在拇指上的玉扳指顷刻间化身为薄而锋利的玉飞镖时,她心间确实是升起一股倾羡之意,她也想要……
“我自然是许诺给惜儿的,自然是不敢忘怀,为你精心设计了这枚戒指,喜欢么?”
“嗯,还好……”
顾清惜心中自是欢喜雀跃不已,然而纵是在喜欢她觉得也不要表现的太过明显张扬,低调,最是适宜,免得有些人自我膨胀起来不知天高地后的得意。
她的口是心非,他自是一眼就能识破,他不以为然的笑着扬起了唇角,笑意温柔。
“这牡丹花瓣下藏着两个暗格,你将牡丹向左拧时会触发机括从花片底端射出毒针,毒针短小细如牛毛却是精刚寒铁所制,一旦***体内便如蛆虫附骨无法拔除,又因上面啐了剧毒,所以一旦射出,针下人绝无生还的余地,你要慎用……”
顾清惜慎重的点了点头的,赞道:“针细如牛毛,如蛆附骨,实在是精妙。”
“那右边暗格呢?” 分手妻约 t/rajjjgi
“右边暗格里面藏着的是软骨散,向右拧一圈会触动机关,两片花瓣间藏有气孔,机关触动后软骨散会挥发,无色无味一旦入鼻却可瞬间失去力气,险中求生,可以靠它……”
“嗯……”
顾清惜面上一副了然的神情,但转瞬她神色不免有些疑惑,抬眼望她,道:“你的心思个个毒辣,对付敌人一招毙命,可是我呢?我出门带着戒指尚可,但身上总要带着解药是不是有些麻烦?而且一旦遇敌人启动软骨散,我恐怕无法来得及吞噬解药……”
“这些问题,我自是早就替你备下了解决方案。”
顾长卿抱着她摇晃着,笑道:“这两种毒的解药我已配置融合在一起制成了百草丹汁液,将戒指的戒圈浸泡其中一天一夜,且戒圈中的那点点嫣红之色,不是点缀的漆色而是膏状解药,戒指佩戴在身上与你肌肤相亲解药也会自然融入你的体内,换句话说你体内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就会有解药护体,明白么?”
“……竟然是这样?”
顾清惜惊讶与顾长卿的心细如发,没想到这枚小小的戒指却是暗藏机关玄机,不免令她惊叹之余更是心生对顾长卿的丝丝钦慕之情,能将毒与解药如此融合在一起的人,到是不多见……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得之我幸
见到她美眸中的惊诧于惊艳之色,顾长卿见她揽的更紧一些,轻声叹息,低音道:“惜儿,这戒指的机关我自是希望你今生都不会启动一次,然而,这一路的命途多舛却是容不得我们安然一世,我愿用自己的肉身血躯来为你抵挡一切风霜雨露,危险与绝望,可很多时候危情又是那样的无处不在,我深怕我的思虑防卫不周会给你带来伤害,所以,这枚戒指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戴着,如若我不能及时赶来,它可以暂保你一时安全……我希望你永远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
顾清惜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心中黯然,聪慧如她,怎么会参悟不透他话中的无奈与忧虑,他是天潢贵胄的皇家子弟,从一出生就被打印上争夺那至高无上权利的烙印,四王争霸,他深陷其中,若不争便只有死的份,唯有争,才能不断的向上攀援才能赢得一线生机。
而这漫长的争储之路,注定是要血雨腥风,尸横遍野的,她与他捆绑在一起,也注定是要接受权谋与战争的洗礼,皇权的更迭压轧,可远比后院内帷之中的勾心斗角要凶残的多……
而就是在这样的乱世倾轧中,他渴望着护她一方安好……
顾清惜抬眸望他,道:“我自幼学的便是男子的傲气凌云与强者的坚不可摧,而非女子的柔媚求宠、羸弱不堪一击,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保护自己,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见她眉宇之间显露的桀骜之气,他抬手碰触上她的脸颊,叹道:“惜儿,我但望你勇敢而坚强,像腊月飞霜而绽放的梅骨铮铮不需任何庇佑,却又愿你娇aa媚而柔弱,像三月阳春水中摇曳的牡丹,时常依偎我的肩头,娇嗔似小鸟依人,懂的依赖和寻找……”
顾清惜密密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轻笑开来,道:“世子爷这愿望倒真是矛盾又令人纠结……”
一方面期盼着她自立而强大像世间优秀的男子一样心怀家国天下,一方面却又希望她仅仅是一个藏于秀阁中不谙世事的少女,柔弱如斯天真烂漫。
这样愿望相驳而又背道而驰的两个愿景,实在是有些矛盾,而矛盾中却又是暗藏着那样浓浓的忧思。
他轻触她的眯眼,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她亦跟着轻笑,“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你这样七窍玲珑的女子,得之我幸……”
她抿了抿唇,莞尔一笑。
顾长卿拉起她的手撩开了一角衣袖,见手臂上光洁如玉昨夜见到的那条黑线已经消失不见。
“惜儿,昨夜红衣人都跟你说了什么?竟伤了你?”
闻声,顾清惜神色惊讶的看了看他,昨夜红衣男子到访她只字未提,而他一夜睡在自己房中怎么会知道呢?
顾长卿只是淡淡了勾了勾唇角,“清韵阁中的两个护卫,我派他们来,并不是只让他们吃闲饭的。”
顾清惜略作沉思,心道,顾长卿的弦外之音已经在暗示夜宸与素问昨夜其实已经发现有人在她屋中,但发现陌生人闯入却是没有驱逐,这难道是怕打草惊蛇?
可,昨夜红衣男子分明是对院中的素问与夜宸的存在不屑一顾的,还扬言说院中两人并不能奈他如何……
两派势力,究竟是谁上谁下?
至于眼前之人,他的实力又如何?仅仅是宸王府世子,皇城中禁军统领这么简单么?
“惜儿?”
“嗯?”
“再想什么?”
顾清惜垂下了眼睫,道:“再想那人说的话可不可信。”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夹杂着淡淡的失落之感,清丽的面容上闪着一丝忧愁。
顾长卿拧了拧眉,道:“他究竟说了什么?”
顾清惜看他一眼,犹豫片刻,开了口,道:“他说八年前,我曾救助过他一次,他以传授我武功答谢救助之恩,但他所教授的内功心法一旦停止修炼就会遭到反噬,昨天你见到的便是毒线反噬的结果,一旦毒线蔓延到心肺纵然是大罗神仙也回天无术……”
顾长卿眉心锁的更深三分,“那时,你虽然年幼但是也不应该会应允这样的事情……”
武功反噬,这样危险的事情,依着惜儿的聪慧,断然不会这样做的才对。
顾清惜沉吟,道:“之前我曾经溺过水,醒来之后对以前所有事情都忘却了,所以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无从考证,但身上的这条毒线的存在却是仿佛在表明,当年的确有此事……”
事实上却是顾清惜根本不是这幅躯体的本人,无法继承她的记忆,所以溺水,是她最好的理由托辞。
倘若表明自己是异世灵魂一缕寄宿与此,真正的顾清惜已死,这种乱力鬼神之说只怕顾长卿也不会相信,而依着她与他现在的亲近,还没有到她倾囊相诉一切的时候……
“那红衣男子来找你做什么?是要继续逼迫你修炼他所相授的武功?”
顾长卿心思缜密,左右联想一下便可猜透红衣男子的此行的目的,只是时隔八年,他在找寻惜儿这件事,无论什么想其中都仿佛透露着几分古怪。
“是这样,他说所教给我的武功是乘自他家族密不外传的武学,旁人无法可解,若我不继续修炼,最后的下场恐怕会七窍流血而亡……”
听到这里,顾长卿面容有几分阴沉,脑中回萦的是花媚娘为顾清惜把脉时,说她体内隐藏着一股很是奇怪的气流,但脉象上看却是不会武的,如此诡异复杂的情况,难道真的是如那人所说,当年惜儿真的跟随他学过武?
七窍流血而亡?
这样的惨烈下场,未免太过于血腥了。
“惜儿,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奇能异术者居多,他所言并不十成可信,你莫要思虑过多,要放宽心,兴许他只是在恐吓与你从而达到什么目的也不一定……”
顾长卿思来想去,总觉得一个消失遁迹了八年的人再回头寻找他的救命恩人,且以这样强势的手法来逼迫惜儿,若说没有任何的心机,他,不信。
“你也是这样认为?”
显然,顾长卿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
“嗯,红衣人的身份尚且在调查之中,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你以后见他要小心,不要与他发生冲突。”
“至于你身上被武功反噬的毒线,我会尽快派人寻找解救方法,在我没有告诉你情况之前,你不要贸然跟他修炼武功……”
顾长卿沉声说道,红衣人身份成谜且心思手段老辣,他找上惜儿断然肯定不会为了救助之情,他在暗,惜儿在明,故而,与这种人打交道一定要谨慎处之。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顾清惜不愿练武,只怕红衣男子拿刀架在他的脖上相逼迫她也不会从的。
“那就好,我先回去了,府上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晚些时间再来看你……”
陈家父子已经回京,悬置的兵权虽被皇上掌控在手中,但他也不会握的太久,毕竟滇西边防重锤不能一日无主将,这四十万兵马大权还需下放的,只是落在谁手中却还是个未知数。
相信在他得到消息的时,其它王府与诸多依附王府的势力都在对此兵权蠢蠢欲动了,四十万兵马大权,不论是落到哪个王府手中都会起到如虎添翼的重大作用,他费尽心机走到这一步,自然是不能落于人后……
很多事,还需要重新布局策划……
“你回去吧,陈家兵权,只能落在你手中,唯有此,我们才算赢,至于陈家人的性命我已早早定下了,如之前所说,将军府,你要权,我要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顾清惜眉目间染上了一丝的戾气,勾唇,一字一顿的冷然说道。
“惜儿放心,一切如你所愿……”
顾长卿起身,凤眸含笑,唇角荡漾着势在必得的姿态。 点miao笔ge 更新快
顾清惜将身子倚在雕花的窗棂旁,看着他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湛蓝的天空中,她垂眸,伸手触摸上指尖的那枚戒指,摩挲着它绽放的花瓣,良久,有轻叹之声漂浮在晴空之中,她转身下了阁楼。
下了楼,薛嬷嬷便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一脸和蔼的笑,道:“郡主,早膳已经准备好,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对于这个曾经侍奉过庄敬公主而又在自己危难之时送食汤药的薛嬷嬷,顾清惜一直都是心怀感激的,随下清浅一笑道:“有劳嬷嬷了。”
“郡主这话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惶恐。”
薛嬷嬷谦卑的笑着,扶了顾清惜的手将她引导屋内,束墨与宝笙站在桌前正在摆放碗筷,见顾清惜来了,两人齐齐见了礼。
“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没外人在的时候,大家无需这么拘谨,随意就好。”
束墨盛了一碗米粥放在桌上,笑道:“那可不行,奴婢就是奴婢,怎好乱了尊卑,郡主好心体恤奴婢们,奴婢们心里感恩更是不能随意造次,这让别人看了,该说郡主治家不严了呢。”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烈马伤人
顾清惜无奈的笑了笑,道:“几位姐姐都是跟在太后身边的人,规矩严谨,以后这话我可是再也不说了。”
束墨与宝笙闻言,彼此看了一眼,笑了,顾清惜今天也难得心情好,一时间满屋子里欢声笑语,倒是十分之温馨和睦。
“郡主,手上这戒指是从哪里得来的,竟这般好看。”
薛嬷嬷一旁侍奉洗漱,见顾清惜芊白的手指上多了一个墨色牡丹戒,不免心下好奇的开了口。
“前两日在宸王府小住宿了一晚,是文昌公主赠送的。”
顾清惜浅浅一笑,拿了面巾擦了手,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文昌郡主与咱家郡主很是得缘,上一次郡主送给文昌郡主琴谱听说文昌郡主很是宝贝着呢,这次文昌郡主送与郡主这枚戒指,应该是回赠之礼了。”
束墨笑盈盈的说道,上一次的宴会上,文昌郡主顾明语与她家郡主可很是投缘呢,在郡主遭受诬陷时,文昌郡主可是一直都袒护着郡主的,她们年龄相仿,关系要好,束墨认为正是一点儿都不稀奇。
顾清惜听着束墨的话,抿唇微笑,不得不说她这番言辞很是得她青睐,随配合道:“束墨说的对,正是这样,这戒指是明语送我的回赠之礼,文昌郡主一番盛情,左右推辞不过之下便收下戴着玩了。”
“嗯,郡主快坐下用膳吧,昨儿您可是在屋内睡了一天,肯定是饿坏了吧。”
宝笙拉开了椅子,服侍顾清惜入座。
看到桌子上几道精致的菜肴,空腹许久的顾清惜,不免胃口大开,竟是比平日里多食了半碗饭。
经过昨夜暴雨的洗礼,此时的清韵阁处处都洋溢着泥土与草木的新鲜气息,顾清惜闲来无事,便拾了本书便躺在廊下的竹椅上看起书来。
看到眼睛微微发涩,她闭眼小憩,左手搭在右手上,拿着指腹一圈又一圈的摩挲着那枚戒指。
“郡主,您的茶。”
束墨轻声抵唤一声,将泡好的茶放置在她身侧的小几上。
顾清惜轻嗯了一声,缓缓张开了眼,刮着杯中翠绿的叶片,轻抿了一口,等待放下杯盏后,她眸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道:“接近一上午了,怎么都不见珠云与卷碧?”
“一早上她们二人结伴出了府去买些香料去了,往常出门这个时辰该是早回来了,不知今儿怎么还迟迟未归。”
束墨也正是有些纳闷,这两个丫头做事素来效率,怎么今天却是有些慢怠了。
“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郡主要是担心,奴婢这就去出门找找她们去。”宝笙从屋子里出来,轻声说道。
“嗯,在外面久了总是让人有些担心,束墨、宝笙你们两人出府一趟去找找吧,我总觉今儿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太后身边的人手,做事素来讲究效率,以往出去早早就回来了,今天却迟迟不肯归,顾清惜不免有些担忧,若是两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她也没脸向太后交代。
“是!”
束墨与宝笙齐齐应声,然后朝着院门走去。
“郡主,您不用太过担心,那两个丫头不会有事的,许是遇上什么事情稍微耽搁了。”
薛嬷嬷上前,温声细语劝慰道。
“嗯,但愿如此。”
顾清惜拿起书继续读起来,然而还没读几行字,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的嘈杂声。
“珠云!你这是怎么了!”
是束墨与宝笙的惊骇之声。
顾清惜放下书,猛的起了身,急步赶了过去,因为隔着远看不清珠云到底是怎么了,等到奔过去近距离一看,顾清惜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只见身着浅杏色衣裙的珠云下半身都是血,罗裙被血浸染成了血红色,她整个人虚脱无力的倚在卷碧身上,面色惨白,见到顾清惜那一刻,唇角喃喃动着,想说什么却是最终一个字都没发出声来,两眼一闭,晕死过去。
“珠云!”
束墨等人失声尖叫。
“将人抬回屋,立刻去叫大夫!”
顾清惜直觉脑袋忽然胀痛的厉害,珠云突如其来的意外遭遇来的太过突然与惨烈,她面色煞白忙不迭下了命令,救人要紧!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见状,抬人的抬人,去叫府医的叫府医,忙作一团。
“好端端的出府去怎么回变成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卷碧你来说!”
薛麼麽与束墨等人将珠云抬进了东边的寝屋,顾清惜出声叫住了跟在身后抹眼泪的卷碧。
卷碧整个的都哭成了泪人,两只眼睛红的像核桃,听见顾清惜的声音后转身,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哽咽的叫了一声郡主。
“你跟我来。”
屋内,顾清惜坐下,看着还在不断擦眼泪的卷碧,叹息了一声,轻声道:“我知道你与珠云感情要好,但这个时候掉泪也是多半是无用,你们两个一起出府,遇上了什么事情你仔细跟我说清楚……”
“回郡主,奴婢与珠云出府去买香料,采买完后就沿路返回,只是没想到闹市上突然冲出一匹劣马来,横冲直撞掀翻了好多摊子,那马儿像是发了狂直冲入人群,我与珠云四下躲闪时,不知是谁绊了珠云一脚,珠云摔倒在地,恰好那马儿冲来,眼看着铁蹄要踏上珠云的胸口,有人突然套住了马脖子用力的向后拉扯,马儿吃痛后退,马蹄落下时有幸没有踩到珠云的胸口,却是踏在了珠云的右腿上,奴婢,奴婢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珠云她,她已出了好多血……”
卷碧哽咽的说着,回想起那惊险的一幕,她的小脸吓的是一片雪白。
顾清惜闻言,眉头皱了皱,京城中长安街上最是繁华,人头攒动,怎么会有突然失控的马匹横冲直撞进去,马儿从何而来?
“那危急关头,控制马的人是谁?可是那马的主人?”
卷碧哽咽声音停顿了片刻,回忆道:“套住马脖子的人不是马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公子,说只是途径路过,不忍见马儿疯癫伤人才出手相救……”
“哦?”顾清惜挑了挑眉,“那年轻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人家既是救了珠云,理该问清了他姓氏名谁,家在哪里,等回头我亲自前去谢恩才是,救命之恩,公主府理该重谢!”
“奴婢问了,可是那公子执意不肯透露,只摇手道此事只是区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奴婢再三询问,也没问出半点儿消息来……”
顾清惜略作沉吟,思了片刻,道:“如此古道热肠的侠义之人,如今到是不多见,既然不愿上门答谢,那此事就暂且揭过吧……你也受了惊吓,先回房歇着吧,珠云自由她们照料,你不用太过担心。”
“是。”卷碧点了点头。
顾清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长安街上的人群熙攘,偏偏她的丫鬟受了伤……
“等一下,珠云腿受伤,你们是怎么回来的?看那被血染湿了的罗裙,难道是你一路扶持着她赶回来的?”
卷碧的身形定了定,转身回道:“刚才奴婢忘了禀告,是那年轻公子雇了马车将奴婢们送回来的……”
如此热心肠?
顾清惜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却是道:“这公子真是个难得的好心人……”
“嗯,是个心肠好的人。”
卷碧想也不想,应声回答。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卷碧走后,顾清惜将身子缓缓靠在了椅背上,清澈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狭长的缝隙,五指微曲,一下一下的在腿上敲着,略有所思。
东厢,寝室。
“珠云如何了?”
“右小腿腿骨碎裂,且筋脉受损,这条右腿怕是要失去知觉了,日后就算有机会好转也不能恢复如初,这位姑娘今后许是要跛腿走路了……”
大夫在桌上一边写方子一边叹息的说着。
闻言,束墨等人个个是红着眼睛默默湿了眼眶,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珠云,心伤不已。
听到这个惨烈的结果,顾清惜的心也不免一痛,面露惋惜。
“你们好生照料着珠云,我出府一趟,等着她醒来,不要告诉她伤势的真实情况,就说修养上几个月便会完全康复,明白么?”
腿对一个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失去了行走能力那就是成了半个废人,这要一个姑娘家如何承受这样沉重的打击?
“奴婢们明白。”
束墨、宝笙、卷碧齐齐回话。 百度嫂索-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最后看了一眼面色上血色全无的珠云,顾清惜一个人出了府。
长安街,女扮男装的顾清惜抬眼望了望酒楼门口正在悬挂牌匾的工人,暗道林趣办事的速度果真是没让她失望,牌匾悬挂上,那距离开业已经不远了。
“郡主,您怎么来了?”
包厢内,林趣笑盈盈的给顾清惜倒水,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对小酒窝,笑起来甚是好看,乌油油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灵动异常,看一眼就忍不住升起喜爱之心。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过来看看你。”顾清惜笑了笑,手中折扇一打,正是风流俊秀,英姿飒爽。
顾清惜这一抖扇子的风采,可是羡煞了林趣,只听得小丫头道:“郡主是趣儿见过的最好看的公子哥,郡主可真是好看极了!”
“嘴巴是吃了蜜么?这么甜?我来找你,除了看看酒楼的装潢进度外,主要是来问你,早上时分可是在街上看见马伤人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进宫拜见
“马伤人?”
林趣神色一凝,“郡主问这个做什么?”
“早上珠云被马匹踏伤,不知那马匹从何而来,也不知是谁在危机关头救下了珠云,我想着酒楼位于长安街正中,向东向西皆可瞭望,兴许有人目睹了事情的发生。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
“珠云姐姐受伤了?”
林趣自然是知道珠云是太后派来侍奉顾清惜的,珠云受伤若不调查清楚只怕无法向太后交代。
“奴婢不曾看见这事,但酒楼里有不少工人,兴许别人有看见也不一定,奴婢这就帮您去问问。”
“好。”
林趣退出了包厢,径直来到了三楼窗前。
“早上长安街马伤人一事,详细报来!”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可逾越的命令口吻,掷地有声,艳若一个冷寂杀手,与在顾清惜面前的神情姿态截然不同。
一声令下,从屋外飘进一道黑影。
片刻,林趣回到包厢内,对顾清惜如实禀报道:“郡主,早上那马儿是马贩子的马不知怎么突然发狂后来被马贩牵走了,至于救下珠云姐姐的是一位身穿玄色绣银竹的年轻公子,那人后来穿过闹市驾着马车向西行驶,看那方向好像奔着将军府去的……”
“将军府?”
顾清惜把玩着手中折扇的动作微微停滞下来,眉眼沉思。
“郡主,珠云姐姐的伤会不会是将军府故意为之?”林趣小心的进言,说道。
“不太像。”
顾清惜将折扇一下一下敲打在掌心,分析道:“如果是将军府刻意为之,他们伤害了珠云又能获得什么实际性的利益呢?”
毕竟,一个贴身侍奉的婢女并没有多大的价值不是么?若说折损她的人手进而得到孤立她的目的而言,将军府还不如直接对她下手来的效率些……
主仆两人想不出其中关联所在,林趣又道:“今早上的事故会不会仅仅是个意外?那救珠云姐姐的人兴许只是恰巧路过施以援手而已?”
顾清惜沉吟了片刻,道:“有这个可能,许只是将军府门下的子弟路过,也兴许那人根本与将军府无牵连只是取道将军府罢了。”
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水,顾清惜道:“这酒楼什么时候可以营业?”
“七天之后。”
“嗯,辛苦你了。”
“郡主严重了,为郡主做事是奴婢的荣幸。”林趣盈盈一笑,真诚十足。
“如此我便先回去了,等到开业时再来捧场。”
顾清惜浅笑着起身,将手中折扇一打,风姿潇洒的缓步踏出了包厢。
林趣跟在身后,乌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心道郡主这话说的实在是有趣极了,这酒楼本来救是她自己的手下的产业,开业时哪里还需要来捧场,等着来收钱就行了……
而她,也一定不负辜负郡主所托与主子的嘱咐,一定会将这酒楼发展成帝京中屈指一数的酒楼,开启疯狂揽金的盛世局面。
出了酒楼,顾清惜去了京城中久负盛名的酥香斋去打包了一些精致的糕点,而后上了自家马车。
“夜宸,驾车去皇宫。”
车厢内传来顾清惜的声音,化身为车夫的夜宸应承了一声,马鞭一抽,直接奔赴皇城。
宽阔舒适的车厢内,顾清惜退***上男装换回了女儿装,她女扮男装出门本没有打算去皇宫走一趟的,中途突然改了行程,所幸车厢内有她早早备下的衣物与一应胭脂水粉发簪首饰,望着雕花菱镜中化着精致妆容的清艳女子,顾清惜抿唇,莞尔一笑。
寿康宫。
“德阳拜见太后,太后福禄安康。”
富丽堂皇的寝宫中,太后正斜靠在贵妃榻上卧眠假寐,云嬷嬷正小心谨慎的为太后的指甲涂抹丹凤汁。
听到宫殿内响起清脆声音,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保养得以雍容华贵的面容上情不自禁的洋溢起一抹喜不自胜的慈爱笑容来。
“是惜儿么?”
顾清惜听到这慈爱而温馨如春风的声线,心中一暖,隔着潇湘珠帘,微笑道:“是惜儿,惜儿来看望太后娘娘了。”
“快进来让哀家瞧瞧,哀家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心里头想你可是想的紧呐!”
“是!”
太后从贵妃榻上起身,见潇湘珠帘拨动,从后缓缓走出一抹俏丽的身影,浅粉色绉纱薄衫,银白勾勒碧色花纹长裙,松松挽就的云鬓上凤簪斜插,眉藏青黛,眸含秋水,整个人犹如月光下清雅暗吐幽香的月桂,风姿卓卓,不胜娇羞。
“惜儿的模样真是越来越出众了,哀家瞧着比上一次见更俊俏了许多。”
在太后的心目中顾清惜就是一块宝,这会儿见到顾清惜自然是少不了一番夸赞,她老人家只觉得这孩儿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是像极了她的母亲,两个身影叠加,太后对待顾清惜简直是比任何人都要亲热。
“太后谬赞了,惜儿不过是蒲柳之姿,哪里有太后说的那般出色。”
顾清惜谦虚的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将手中提着的油纸包递给了云嬷嬷,道:“酥香斋的糕点远近驰名,这次进宫惜儿特意给太后带了些来,太后尝尝可还入口?”
“但凡是惜儿带来的,哀家都喜欢,云嬷嬷你去将糕点摆盘呈上来,在泡壶好茶,哀家要好好与惜儿说说话。”
“是。”
云嬷嬷面上挂着笑退出了寝宫,这些天太后精气神都不太好,今儿见德阳郡主来了却是一脸的喜悦之情,精气神更是十足,显然太后是极其在意德阳郡主的,太后年纪大了,虽贵为一国太后但也是与寻常百姓家的老妇人一样,上了年纪最是期盼着膝下子孙环绕,闲来含饴弄孙,暗度晚年。
然,身在皇家的子孙从出生就注定是不同于平头百姓之家的,皇上亲理朝政,四大王府的王爷也诸事繁忙,唯有四大王府家的世子郡主们还年纪尚幼,但凡进宫都会来探望太后,太后见到这些孙儿们无意不是笑逐颜开,其中又以宸王世子与文昌郡主最受太后宠爱,每次宫里得了好的贡品太后都会赏赐给宸王府两兄妹。
但宸王府两兄妹纵然再受宠却是比不得德阳郡主的,庄敬公主走的早,太后思女心切只能将深深的挂念之情寄托在德阳郡主身上,郡主的样貌风姿却又是那样的与庄敬公主相似,太后每一次见到德阳郡主都是要开怀上好几天的,这些日子正是念叨着要去公主府看看德阳郡主过的好不好,这会儿德阳郡主就是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太后,您近日来可还好?”
太后年纪大了,腿脚容易疲乏,顾清惜乖巧坐在贵妃榻旁边为太后柔柔的捶打起双腿来。
太后瞧着自家外孙低眉顺眼的给自己捶腿,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的甜,不忍心道:“哀家没事,你坐上来陪哀家好好说说话吧。”
太后不由分说的伸手将顾清惜扶到贵妃榻上来坐,顾清惜便便不推辞随从的坐到了太后旁边。
“惜儿,那沈家老太太入府可有为难与你?”
听闻这句话,顾清惜心头一热,暗道太后虽久居深宫却是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老夫人与沈家二房入府她不曾告知于太后,而太后却对此是了如指掌,太后到底是将她这个小丫头放在心尖儿上来疼的……
顾清惜笑了笑,道:“老夫人很好相处,为人慈爱对惜儿也是多加照顾,不曾为难与我。”
这话太后自然是不信的,但虽是不信却不好明说,只得拍了怕顾清惜的手,满目慈祥,“惜儿是个懂的隐忍的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为难之事大可进宫来,哀家全权为你做主。”
顾清惜明白,太后这话是特意说给她听的,意在凡事不要让她委屈了自己,太后将是她一生的依仗,会永远站在她的身边为她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听到这里,顾清惜顿时觉得自己愧对太后的厚爱,对不住她老人家。
珠云是太后安排在自己身边侍奉的,而她却是没有尽到保护之责任,让珠云下半生在残疾中度过。 ~~
想到大夫所说的话,顾清惜面上的神色不由蒙上了一层阴郁哀愁之色。
“惜儿这是怎么了?眉头皱的这么紧?若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不放与哀家说一说。”
太后久居深宫自然最擅长察言观色,见顾清惜露出如此愁苦神情,不免心下生疑。
“太后,惜儿愧对您的宠爱与信任,惜儿真是罪该万死!”一声悲泣,顾清惜忽然跪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事好好说便是,怎么能这般轻易下跪,快,快起来!”
太后将顾清惜视作命根子,如何能见她下跪,当即是亲自将人搀扶了起来,心疼道:“怎么了?还掉眼泪了?”
顾清惜此刻是真心觉得自己愧对太后,一向心肠坚硬的她这会儿竟是情不自禁的留下眼泪来,哽咽道:“惜儿失责,珠云姐姐早上出门被横冲而来的烈马踏伤,大夫说今后行走怕是极其的困难……这一切都是惜儿保护不周才导致了噩果,惜儿难辞其咎,特意进宫请太后发落……”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宫中偶遇
听闻珠云受伤,太后神色一凝,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宫女到底还是存了几分情的,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珠云有此遭遇与惜儿却是没有多大瓜葛的。
“好孩子,人各有命,珠云遭此不测许是命里有此劫难,你虽为她的主子但此事却是与你没有关联的,快,擦擦眼泪别哭了……”
太后心疼的递上了帕子,见她听话的擦干了眼泪,又道:“等下走时,哀家派御医跟你回府一趟仔细为珠云诊查一番,兴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你就不要在自责了,祖母可是见不得你落泪的样子……”
太后没有自称是哀家,也没有说是外祖母,而是直接说祖母……
可见,太后是真的心疼顾清惜,见不得她掉泪的。
“惜儿谢祖母不怪之恩……”顾清惜抖动着双肩,抽泣的说道。
“好了,别哭了,陪哀家到花园里走一走吧。”
御花园,六角凉亭临水而设,掩在翠林红花之中,别有一番幽雅精致。
桌上,摆着两碟精致糕点,一壶香茗,亭中宫女静默的打着华扇,送来一阵阵清凉的风。
顾清惜执起了茶壶,一线浅翠自她指尖流泻而出,落在白玉杯中琳琅有声。
“太后,请用茶。”
顾清惜双手将斟满茶水的茶盏奉献给太后,太后笑着接过,“惜儿最是乖巧懂事。”
顾清惜笑而不语,换做任何人在场都会向太后敬茶的,但因太后对她过分的宠爱却总是不由的夸赞她两句,她也只好默默的受了这夸奖。
只是顾清惜却是没有想到,太后的夸奖却还有后话,只见太后抿了一口茶汤,望着她笑盈盈道:“惜儿如此乖巧识大体,美丽且又聪慧,若是嫁人了一定也是个难得的贤妻良母……”
顾清惜端着白玉杯的手微微一滞,而后莞尔一笑,嗔道:“惜儿还小,还多想陪伴太后几年,才不要当什么贤妻良母……”
太后却是不以为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且你已经十六岁了,并不是小孩子了,想当年哀家十五就嫁给了先皇,算起来年纪可是比你还要小一岁呢……”
顾清惜眨了眨睫毛,太后此意怕是有为自己择选夫婿的打算了,毕竟女子十五及笄后便要开始嫁人了,之前她过了及笄没人管婚嫁事宜是因为她那时候疯癫痴傻,整天蓬头垢面,纵然是庄敬公主的女儿却一样是不招待见,而如今她已旧貌换新颜,知书达理,才学兼备,又因头上郡主的封衔,整个人发生了脱胎变骨变化,而她的婚事也就这么自然而然被推到了人前,太后许是忧心她年方十六不嫁,在等上几年,就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了……
脑中情不自禁的回忆起宸王妃对她说过的话,太后为她操劳婚嫁是出自真心的对她好,期望着能找一个夫君来依靠,护她一生安乐无忧,然而太后的这份真心,她却是无法消受。
下意识的垂眸看了一眼右手之上那枚牡丹戒,顾清惜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太后,惜儿不想嫁……”
半响,她缓缓开口,清幽幽的说道。
“哀家也不是要催着你着急忙慌的嫁出去,哀家只是想选替你选一选合适的人选,等待回头你们可以多多相处些时日彼此多了解一下对方,这对惜儿其实是没有什么损失的……”
太后徐徐善诱着,面上挂着和蔼的笑,一双眼睛凝望着顾清惜,似是想要在她眼中察觉些什么东西,女子到了适龄年纪就该嫁了,她的惜儿怎么却是不愿提及此事?
顾清惜听到太后这一番话,心里是十分为之动容的,婚姻大事多半是媒妁之命父母之言,很多婚姻缔结的男女在婚前都是不曾见过面的,而太后却是让她挑选中意的人选然后接触相处,让彼此更深入的了解对方,如此不碍世俗眼光恩宠,足以说明太后是极其重视她的,也是极其希望她能够自己挑选出秉性脾气好,说话又谈得来的夫君来疼爱一生,太后处处为她考虑着想,如何不让她心生感激?
然而,她却是身不由己,陷害庄敬公主,欺凌自己多年的陈氏母子还好端端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一心试图霸占公主府而对自己冷酷无情的爹还稳坐高位,多次谋害自己性命未遂的陈将军府尚且对自己虎视眈眈,诸多如此繁杂的事情没有善后,她哪会旁生出挑选夫君嫁人的心思?
至于她自己,清白之身已丢失在牡丹花丛之中,高门子弟的公子谁又会愿意娶她?
且,她的心已在挣扎过后决心交付给顾长卿,不容在中途变改……
太后对她的恩宠,只怕她是要让太后失望了。
“太后,惜儿还未思虑婚嫁一事,惜儿,不想嫁人……”
顾清惜抬眼,黑白分明的眸中波光闪闪,她直视着太后,神色平静,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的说着。
四目相对,太后望她,看见的唯有是她眸中意志坚决的态度,那清澈的眸眼没有任何异样的波澜,显然,她是真的不愿意提及婚嫁一事……
太后望了她半响,而后缓缓道:“原本,哀家是想要跟你提及一下风国公的两个儿子的,嫡子风流景,庶子风意潇,以你郡主的身份本是该与嫡子相配才算是美满,然而哀家却是觉得身为丞相的风意潇却也是十分之不错的,年纪轻轻位列宰辅,且风华正茂,你若是有意与他,哀家自是可以下旨将他已故母亲抬为平妻,让他成为嫡次子的……”
风国公府,风意潇?
顾清惜微怔,没想到太后竟也是看中了风家,记得上次宸王妃说的正是风家嫡子风流景。
京城中世家权贵不在少数,虽有些比不得风国公这等高门府邸但却也不乏富贵之家,为何,太后与宸王妃都有意将她指给风国公府?
这其中的微妙关系,怕是经不起推敲的。
风国公府是明贵妃的母家,而宸王又是明贵妃所生,风国公府在四王争霸中又隶属于宸王府一派,而这个时候,宸王妃为加大自家势力或者说是声誉将她许给风国公府正是在情理之中,虽她的身份不怎么高贵却也是皇帝亲妹庄敬公主所生之女,嫁入风国公府无疑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宸王妃这所作所为她可以完全的理解明白。
只是太后,竟也有意将她许入风家,这从另一种意义上理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太后在四王争储的风波中早已寻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她是暗地里支持宸王一派的?
顾清惜眯了眯眼,心中暗道,若太后真的支持宸王府一派,那么对于宸王一派来说可谓是添加一大助力,无形中又是加了三分胜算,要知道太后现在虽久居深宫,但在她年轻时却是先皇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虽这些年不理朝政但在朝堂之中却是还留有一定号召力与影响力的,她,毕竟是太后,一些决策甚至说可以影响到皇帝……
思透其中所在,顾清惜心中不免有些涩然,四王争储,她怕自己也是难以置身事外。
“太后,您只怕有所不知,风丞相已有了心上人。”
太后有意让她与风国公府风意潇联姻,却是不知道风意潇的心并不与风国公府一条心,他是有意偏向荣王一派的,与其让太后将风意潇视为优秀的人选,倒不如她现在就切断了太后的念想,以免日后再生枝节。
果真,太后有些意外,“哦?风意潇已有了喜欢的人?是哪家女子?”
“沈菀乔……”
顾清惜呵气如兰,轻飘飘的吐出那人的名字。
太后闻言,脸色却是乍沉,冷哼道:“竟看上了她?风丞相的眼睛怕是染疾了吧?”
显然,太后是十分厌恶沈菀乔的,以至于原本还对风意潇抱有幻想的她,立刻将风意潇贬低的一文不值。
见太后薄怒,顾清惜心中却是在窃窃偷喜的。
沈菀乔被送去了青云观回京之日遥遥无期,而风意潇却是承诺等沈菀乔归来便迎娶她为妻,这样美好的誓言在今天却是因为她的横插一脚而要葬送了吧?
沈菀乔想要抱紧的大树,被她一手折断了……
既是在婚嫁事宜上话不投机,太后也是善解人意的换了其它话题,顾清惜陪着太后闲聊了半个时辰之后,便离开了。.首发
出宫门时,却不曾想遇到了怡王世子顾逸尘与荣王世子顾沐尘。
“这么巧,德阳郡主也是进宫了?”
侧目望去,顾清惜见顾沐尘一身银白长衫,头带玉冠,拿着一双笑意淡淡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对待顾沐尘,顾清惜是从来都没有一分好感的,当下抿了抿唇,清寂道:“本郡主进宫是看探望太后娘娘的,比不得怡王世子政务繁忙。”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我们两个人根本不搭边,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沐尘是个心思老练的狐狸,自是听得懂顾清惜言辞中拒人千里的冷意,于是他儒雅的一笑,没有在给自己找不快。
倒是身旁的顾逸尘摇了摇手中桃花扇,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玩味的笑,道:“太后最是宠爱三哥与郡主的,今儿既是来探望太后他老人家,你们何不一块儿进宫?这样太后见了,岂不是欢喜异常?”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心意难测
顾逸尘话一落,顾清惜一个眼刀射过去,凉声道:“宸王世子与两位关系怕是更为亲密吧,今儿既然是进宫觐见怡王世子都不曾上唤自家兄弟一道前来,那依着本郡主与宸王世子如此疏远的关系,又谈什么一起去探望太后呢?古人常说沉默是金,怡王世子既是不会说话,那以后还请少开尊口,免的让人听了去贻笑大方!”
顾逸尘那话里分明是另有含义,陈家父子回京后,显然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说不定已是知道她与顾长卿将陈瑞杰的死诬陷给了怡王府让怡王府来背黑锅,不然依着顾逸尘安静从来不多说话的性子,今儿如何能如此来明里暗里的挤兑她?
而守着顾沐尘在场,她纵是听懂了顾逸尘话中的暗语,却是也只能佯装没有听懂,不然依着顾沐尘敏捷的心思一定能琢磨出什么异常之处来,所以,当下顾清惜只能沉着脸怒斥顾逸尘,以示明她与顾长卿并不曾有多亲密关系!
顾逸尘似是没想到顾清惜反应如此之快更是如此的伶牙俐齿,他摇晃着桃花扇的手一停,等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觉顾清惜人已经走远,他望着那犹如碧叶竹桃一样动人的身影,眸光微沉,飞快掠过一抹狠厉之色。
“这德阳郡主的脾气真是越发的厉害了,以往疯癫的时候谁能想到她还能有今日的风光大胜?这女人是果真是不能小觑了……”
顾沐尘见顾清惜三言两句将顾逸尘骂了一通,对于这个小姑姑,他还真的是颇感好奇,他浓黑的眉尾上挑,唇片微勾,玩味一笑。
“这女人的确是不能小觑了,大哥许是不知,咱们这小姑姑与宸王世子可是走的极其近呢……”
天光下,顾逸尘折扇轻摇,笑意溶溶,只是仔细辨去,却见他那笑意分明不达眼底。
顾沐尘有些古怪了看了一眼顾逸尘,试探道:“听这话中意思,二弟与德阳郡主似乎有些牵连?”
“大哥以后就知道了……”
顾逸尘笑了笑,虽说没有证明回答顾沐尘,但这话中意思却已是显而易见。
当下,顾沐尘神色微微一变,顾长卿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沉默冷寂城府极深,能得到他眼缘青睐的人必当在对他来说有利益或者用处的,他与顾清惜走的近,是图的什么?
顾沐尘暗自沉吟片刻,忽然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是抿紧了唇角,没有开口。
只是看着消失在朱红宫门处的那道身影,似又疑惑。
“大哥,我们走吧。”
顾逸尘可谓是将顾沐尘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知道他的话引起了他这位心思重的大哥的注意,如此,效果也是就达到了,荣王府与宸王府两派冰火不容,他怡王府轻巧的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
顾清惜走出宫门上了自家马车之后,却迟迟不见太后指派来的御医到来,心中微微着急,只好撩起湘帘探望,然而这一瞥却正是看见顾沐尘与顾逸尘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门,显然,两人也是在第一时间内看到了车厢内坐着的她。
顾清惜冷冷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车帘,这两人个个都是心怀叵测,她不愿与之有过多交涉。
“德阳郡主的马车怎么还没有离去?”
顾沐尘盯着那微微飘动的车帘,挑了挑眉。
“许是在等人,不过等的肯定不是我们。”
顾逸尘风雅一笑,浑然不在意,当下撩了锦袍,一个潇洒的上马式,高大忻长的身姿坐立在马背之上,然后扭头去看同样上了马背的顾沐尘,道:“大哥觉不觉得那驾车的车夫有几分面熟?”
顾逸尘不说话他到是不觉得,然而在仔细看去时,顾沐尘的眸子倏地一冷,虽然那车夫带着斗笠,但斗笠下的侧脸却是与他记忆中的某人重叠。
“夜宸?二弟的贴身暗卫?!”
见顾沐尘认出夜宸来,顾逸尘笑了笑,“二哥自己御用的暗卫却派给了德阳郡主做马夫,呵呵,还真的有意思呢……”
原本还不相信顾长卿与顾清惜关系密切的顾沐尘,在亲眼见到夜宸时却是对此笃信不疑的,顾长卿与顾清惜之间的关系何时好到了这种地步?或者说顾清惜那里有什么值得顾长卿看重的,竟连自己的暗卫都供顾清惜差遣?
顾沐尘思来想去,最后锁定在一个缘由之上,那就是庄敬公主,听在御书房当值的魏公公说当初皇上喧了顾清惜御书房觐见,曾询问过庄敬公主可曾留下什么遗物……
庄敬公主生前的经历虽他所知甚少但却是隐约听及他的父王说起过的,庄敬公主在下嫁给沈弘业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卫国,据说与姜国政治核心人物有感情上的纠缠,而事关一统天下的四方神印,姜国却是也拥有一块,皇帝询问庄敬公主的遗留物,难道是在打探神印的下落?
一想到,顾沐尘盯着公主府马车的眼神猛的变了三变,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难道是庄敬公主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而被顾长卿刺探到,所以暗地里与顾清惜来往密切?!
神印!若真的是如此!他怎么能无动于衷?令顾长卿一方独大!
“我们走!”
顾沐尘冷呵一声,扬起马鞭一下子抽打在马身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飞驰而去。
身后的顾逸尘,显然是没有猜透顾沐尘到底是为何面色变化如此之快,他只当是顾沐尘见不惯顾长卿拉拢顾清惜给自己添加助力,或者说是从他语意中猜到了两人或许有不正当的暧aa昧关系,由此而寻找到了整饬顾长卿的方法。
故而,他唇角一勾,笑着抽打马腚,跟着扬长而去。
待两人走后,夜宸幽声开了口,道:“郡主,两位世子怕是认出我来了。”
车厢内的顾清惜闻言,微愣,“你是你家主子的暗卫,他们如何认得出你来?”
要知道每个王府的主子手下都是秘密培养了一些暗卫杀手的,这些人暗地里接受命令办事从不现身在明处,正是因为夜宸是顾长卿的暗卫她才忽略的此事,认为荣王世子与怡王世子不曾见过夜宸的脸,也不知夜宸是顾长卿的属下,所以才没有让他们打照面的时候令夜宸回避。
然而,听这话,怕是夜宸的面目在此之前已经显露过。
“一年前皇家狩猎,主子被猛虎所袭,属下曾现身相助,恰好被荣王以及怡王世子所见过……”
“原来如此,这次是我思虑不周了。”
今天出门,他就不该让夜宸化身为车夫暗中保护她的,如此便不会暴露了她与顾长卿的关系。
听到顾清惜话音中的愧色,夜宸摘了斗笠呲牙一笑,不以为然道:“郡主不必为此费神,四大王府之间的和睦也不过是表面上的,暗地里风起云涌,已不是什么秘密,主子早晚都是要与他们对上的,属下这张脸露不露的损失也不大,相信主子自会处理的。”
顾清惜自然是知道夜宸是在安慰她,事已至此,所说已无意,车厢中的她轻扯了唇角,沉默着没有说话。
“郡主,太医来了。”
片刻,夜宸禀报说道。
“嗯,可以回府了。”
回到公主府,太医重新为珠云诊治腿伤,诊断结果却是与府上大夫所说相差无几,只怕珠云的右腿真的是要废掉了。
顾清惜神色惋惜的送走了太医,回到屋内时珠云已是幽幽转醒。
“郡主,奴婢跟您添麻烦了。”
床上,珠云面色惨白,望着顾清惜的眸色中充满着惭愧与自责。
“说的什么话!”顾清惜故意瞪她一眼,温柔的笑了笑道:“御医说你不过是轻微骨折,休息三两月便可康复,余下的日子你什么事情都不要管,专心养伤就好。”
珠云眸光中泪花闪闪,望着顾清惜的脸,有些欲言又止,然而最后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道:“奴婢一定好好养伤,争取早早好起来。”
“嗯,这才对。”顾清惜强忍着心里的伤感,面上挂着柔柔的笑。
“郡主,老夫人让您去一趟,说是有事找您商量。”门廊处传来薛嬷嬷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
老夫人找她,顾清惜自是不能太过拖延,起身叮嘱了珠云好好休养云云,然后赶往了福寿堂。
待顾清惜走后,珠云含在眸中的眼泪才簌簌落下来,晶莹的泪花向断了线的珠子滑落在苍白的面庞,越发映衬着憔悴的她楚楚可怜。
“郡主,她为什么要骗我呢?残废便是残废了,我能承受的住……”
珠云哽咽着幽幽的说着,哭的好不可怜。
一直站在屋中沉默的卷碧,这时走了过来为她擦干了眼泪,安慰开导道:“珠儿,郡主都是一心为了你好,生怕你受不住打击,这才下令让我们封住了口……”
珠云面色凄艾,道:“若不是我听到了御医的话,你们要与郡主打算瞒我到几时?”
“珠儿……”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冥帖相邀
“珠儿……”
如此大的伤残打击,换做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只怕都会承受不住的,见珠云如此哀怨的眼神,卷碧自然是知道瞒着她不好,可若不满却又生怕她承受不了,毕竟一个女孩子,腿若残疾等于是毁了下半辈子……
“珠儿,姐姐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郡主如此安排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千万不要心生怨怼,对郡主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听珠云话中的意味,分明是有些恼怒郡主的,大概是怨恨郡主对她隐瞒了伤势,可作为奴婢侍奉主子,又怎么能对主子心生怨念?
当下,卷碧温言小声相劝。--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然而,珠云却是不以为然,苍白的面色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不满道:“姐姐也该是知道的,自从太后将我们四人许给了郡主,这几月来郡主一向都是宠爱束墨与宝笙两位姐姐的,至于卷碧姐姐也是比我好,能在郡主面前露上几回脸,唯有我是个不受宠的……”
“你这么可以在这样想?”卷碧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珠云像是在完全看待一个陌生的人,以往的珠云是个腼腆安静又任劳任怨的好女孩,虽是不多说话但心里却是充满阳光积极向上的,卷碧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乖巧的珠云,竟会变换了心思,开始学会争宠,学会了嫉妒与埋怨……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珠儿,我们都是奴才,谨记的只有一条那便是忠心护主,郡主一向待我们不薄,你不该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卷碧的规劝听到珠云的耳朵里,非但没有平息她的怨怼反而是更加深了她的亢奋情绪,她哑着嗓子尖叫道:“奴才!奴才!难道做奴才的活该遭人鄙视,活该当做牛马来供趋使么?奴才也是人,她也有喜怒哀乐,也知道痛知道累!奴才不是天生就该死的人!若是有其它路可走,谁不愿做个清白自由身?谁会选择当奴才?!”
珠云的叫声又尖又利,仿佛是一把尖刀划在了卷碧的身上,令她听闻的之后,心中鲜血直流。
诚然,珠云的话虽然是疯狂尖锐,但她说的却是实话,也是每一个做奴才心中所想的事情。.
但这些直击要害的犀利言辞却是不能如此张扬出口的,卷碧叹息一声,道:“珠儿,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以后莫要再说了,以免给自己招来祸端。”
“我现在这副残败的样子还能招来什么祸端?还有什么祸端能比我现在这样痛不欲生?”
珠云面上眼泪蜿蜒,冷笑道:“若不是为郡主买香料,我又怎么会致残?”
卷碧看她,见她神色间充满戾气与愤慨,卷碧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觉得此时她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珠儿,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在来看你……”
末了,卷碧平静的开了口,然后走出了屋子。
屋内,珠云两眼望着屋脊,半响,忽然诡异的笑出声来,那笑声像午夜幽灵呜咽,屋外路过的丫鬟听闻后,不禁脸色一白,吓的赶紧跑远了。
福寿堂。
顾清惜打了帘子进去,见屋中除了老夫人以外,还坐着陈氏以及沈菀秀,沈家二房的孙氏也在。
今儿出了什么事,怎么重要的角色都齐聚了一堂?
顾清惜平静温和的在屋内扫了一眼,唇角挂着淡雅的笑,上前道:“祖母,听闻您有事找惜儿?”
主位上的老夫人见顾清惜来了,阴沉的脸色顿是雨过天晴般急速好转,冲着顾清惜招了招手,笑道:“惜儿,到祖母这边坐。”
顾清惜笑着坐了过去,然而等着她一落座,陈氏母女两人投射来的狠毒目光简直是犹如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恨不得要吃掉她一样。
顾清惜心中冷冷一笑,也难怪陈氏会如此看待自己,她的宝贝女儿沈菀乔已被她丢进了青云观正过着吃糠咽踩过着极苦日子,保不齐半条命都搭进去了,陈氏要是不恨她,她倒是感到奇怪了。
至于沈菀秀依旧是一身呛人的胭脂水粉味,怕是胸aa部已经腐烂到不行了吧?她的伤口可是沈菀乔用毒恶化的,她如此恶狠狠的盯着她看,她也是拿不出解药来的,盯着自己又有何用?
倒是孙氏,一身极为艳丽的红色裙装,手持流萤团扇,端坐子椅子里,眉眼笑盈盈的瞧着自己,十分之友好。
顾清惜眸光环视了一圈,笑而不语。
“惜儿,之前派人去请你,得知你并不在院子里,刚才可是上街去了?”
老夫人笑的极为和善,三角眼里都是洋溢着满满的慈爱,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夫人是如何的宠爱她这个孙女。
“回祖母,惜儿进宫去了,刚刚回来,得知祖母叫传,便立刻赶了过来。”
“哦……”
老夫人点头哦了一声,已是了然,又道:“太后近日来可还安好?”
顾清惜笑了笑,“太后一切安好,有劳祖母挂念了。”
“太后与祖母一样都甚是疼爱你,得了空就常去宫中走走,老人家最是喜欢儿孙饶膝前,莫让太后见不着你心里惦念。”
听得这话,顾清惜心中顿感好笑,老夫人竟如此厚脸皮的将自己抬升到与太后比肩的地步,且说话态度明显是依着当家主人的口吻来说教,显然,老夫人对这公主府的中馈之权使用起来还是信手拈来的,一点都不带有半分生疏的。
心中虽这样想,顾清惜清丽的面容上却是始终挂着淡淡恬静的笑,恭敬的点了点头,道:“祖母说的甚是,孙儿记下了。”
一旁的孙氏见老夫人对顾清惜如此热情,对自己却是冷冰冰的态度,她鼻子简直都是要气歪了。
“咳咳……”
她捏着嗓子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嗓子不好,就去看大夫抓药吃,你这一惊一乍的没得竟是吓人一跳。”
老夫人侧目望来,毫不遮掩眼中的厌恶之色。
陈氏闻言,脸色又是气的一白,她拧了帕子道:“老夫人,将军府的冥帖您到底怎么说?”
老夫人看了陈氏一眼,没吭声。
倒是顾清惜为之一愣,脱口道:“什么冥帖?”
陈氏张口就想要说,却是被二房孙氏抢了白,只听得孙氏那如黄莺出谷的清脆声音响起来,道:“陈家二公子先前陨逝,因陈将军不在府上,所以陈二公子的殡葬事宜一直拖延,现在陈将军回京,将军府才正式举行丧髌事宜,咱们公主府收到了冥帖,当时郡主不在便是由了老夫人暂且收下了,陈姨娘心忧此事匆忙赶来,正是询问着府上女眷该是谁去,这葬礼钱该是给多少适宜……”
顾清惜听了,心下微微愕然,没想到陈瑞杰死了多日,陈将军府却一直没为其下葬且将尸身保留这么久。
按照天朝风俗,未成婚的男子离世都是不宜大肆操办殡葬事宜的,多半是默默入棺下葬,而将军府竟是送来了冥帖,显然是要决心搭台设棚宴请亲友的按照正常殡葬流程来厚葬陈瑞杰的。
如此大肆操办,顾清惜认为,一来,许是将军府子嗣本就单薄死了一个甚是心疼,办场殡礼以示对这个嫡子生前的宠爱,二来,将军府刚被夺了兵权声势低迷,将军府大肆操办殡葬怕是要向世人证明,他将军府是清白世家,不畏惧流言蜚语。
只是顾清惜没有想到的是,公主府竟也有幸得了一张帖,若按照公主府与将军府的关系来讲,唯一与将军府有所牵连的便是陈氏了,侄子死亡陈氏作为姑母理该去陪情,但是陈氏却又偏偏是个妾室,自然是没有跟一个妾下贴的风俗礼数,既不是给陈氏的,那便是看在同朝为官的沈弘业面子上了,只是这沈弘业说白了也不过是入赘公主府的,如此一推算,这帖子竟是冲着公主府的女主人来的,唯有女主人才能行使代表着两方的意愿了……
兜来兜去,将军府这帖子只怕是冲着她来的吧?
陈瑞杰是被她害死的,这实情将军府是知晓的,可偏偏有意思的就是,明明知道她是仇人还来邀她去观看丧礼……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而这陈氏着急忙慌的来,真的只是为了商量谁去这么简单么?
顾清惜不着痕迹的笑了笑,道:“祖母,这公主府一切事宜都已移交给了您处理,这去将军府陪人情,一切都由祖母说了算。”
陈氏一听,却是觉得话不对味,什么叫做一切事宜都交给了老夫人处理?
顾清惜见陈氏面露疑虑,不由的唇角笑容加深,对陈氏道:“陈姨娘,你怕是有所不知在,这公主府掌权权利我已转给了祖母,现在,府上一切安排都有祖母说了算,陈姨娘日后也要以祖母为尊,听从差遣。”
“什么?”
陈氏忽然嗓音一个拔高,尖锐的声音刺的人耳膜发痛,而她则是两眼瞪大,不可思议的盯向老夫人!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公然叫板
“姨娘没听清楚么?那我就在说一遍,往后公主府的一应事务都全权交给了祖母,祖母现如今是这府上的掌权人。---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顾清惜坐在那里,恬静的笑着,清澈的眸子笑盈盈的看着陈氏错愕惊讶的脸,她慢条斯理的说着,仿佛对舍弃这公主府的权利一点儿都不在乎,将这权利当做了抹布随随便便的甩给了老夫人。
顾清惜越是说的这样风轻云淡,那厢陈氏听了却是越气的厉害。
陈氏扭头看向顾清惜,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的帕子气急败坏的拧来拧去,一时间竟气过了头不知道什么说好!
这老夫人自打她与沈弘业好的时候就看自己不顺眼,两人一向不对盘,原本表面和气的关系也自从进公主府被顾清惜当面翻搅一番后更是彻底的闹僵了!
老夫人是个心眼小且势利眼贪财的人,一心气不过自己的儿子入赘公主府受压迫,所以她才自作聪明的将老夫人从乡下接来,正打算着让老夫人与顾清惜相斗,她平白捡现成的便宜就行,只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顾清惜竟将中馈权双手奉献给了那老不死的!
这下,那老不死的得了势,一定会处处给她下绊子,给她小鞋穿不可!
陈氏心里的怒气是翻江倒海的激荡,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瞎忙活一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显然,这顾清惜与老夫人是打算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来对付自己了!
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陈氏的眼睛在老夫人与顾清惜身上来回的看,胸口气的一鼓一鼓的,明明是气的要死脸上却还是不得不笑出花来,强装镇定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贱妾一点儿消息都没听到?”
顾清惜望着陈氏脸上笑的比哭还难看的神色,淡淡道:“府上作祟的小人太多,清惜年幼打理偌大的府邸不免有些吃力,更因为疏忽,识人不清使得祖母险些被二妹所毒害而亡,清惜为此深感愧疚,故而在祖母转醒后就将这府上中馈权交给了祖母,祖母这一生吃的盐都比清惜吃的米还要多,清惜相信,祖母会将公主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的。”
陈氏的脸色在听到沈菀乔陷害老夫人的话时,明显的又难看了几分,顾清惜这话分明就是故意挑刺的,让老夫人对她更加是恨之入骨!
果真,老夫人面色不善,三角眼中迸射出一抹寒光来,斜楞着眼睛看来,凉声道:“亏的我老婆子福大命大,不然早就没命了……”
与老夫人的眸光接触,陈氏的心里不免一个咯噔,总是感觉老夫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恐怖,仿似是知道了她吐血中巫蛊之术并不是乔儿所为而是她……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依着这死老太婆锱铢必较的性子,一定会将她往死里整的!
陈氏拧了拧帕子没说话,这个节骨眼上她说什么都不如不说。.
身后的沈菀秀大抵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如此受尽挤兑,死三下四的模样,登时,她杏眼睁的滚圆,一瞬不瞬的锁住顾清惜,看那架势若不是碍着这么多人在场,她大有扑过来抓花她脸的狠劲!
顾清惜投射出去一个轻蔑的眼神,唇角轻轻一笑,但那笑容却是不带丝毫的温度,冷的结冰。
沈菀秀要是知道好歹就该窝在院子里老实本分些莫要来招惹她,不然她一定会让她的下场比沈菀乔更惨烈上十倍!
二房的孙氏是个精明的,她一双妖治的桃花眼在满屋子的人身上飘来飘去,柔柔的给自己打着团扇,仿似对着屋中人的暗中较量很是感兴趣,不由的想起来个添油加醋的好主意,笑道:“那依着老夫人说,去将军府咱们花多少钱去才算是体面?”
老夫人眼睛顿时一眯,慢悠悠的看向了陈氏,似笑非笑道:“库房账面上没有多少闲置的钱财了,去将军府的钱只怕要让陈姨娘动用些私房钱来补贴家用了。”
陈氏眼皮子猛的一跳,暗骂这老不死的是个猴精,竟会偷奸耍滑!竟让她出钱!
“老夫人,公主府外头的田产和铺子都经营的很好,每月进项也不少,这库房怎么就没了钱呢?贱妾一个区区的妾室,哪里有钱来充公?老夫人这话实在是为难贱妾了!”
老夫人闻言,笑了笑,“陈姨娘何必在我老婆子面前哭穷呢,要知道这些年你中饱私囊敛财可是敛了不少,你若真是没钱,那么将军府这档子事咱们公主府就不去凑热闹了,去了掏不出钱来入账,也是平白丢尽了公主府的颜面。”
陈氏当即气结,要知道将军府可是她的娘家,死的可是她的亲外甥,她这个当姑母的怎么可能不去!若她是沈弘业的正妻遇上这事情肯定是要亲自正儿八经的操办的,可偏偏她却是个妾,妾也就罢了可眼下却是被老太婆故意压制的死死的,公主府要是没人去,她的脸往哪里搁?回头她还怎么去见她的兄长大嫂?
这个挨千刀的死老太婆!竟用钱财来要挟与她!
陈氏心里头将老夫人骂了几百遍。
陈氏咬牙,“公主府要是不去,这颜面上怎么说都挂不住,相爷在朝堂上也只怕是抬不起头来,公主府家大业大若说拿不出这么点钱来谁也不信的,既是老夫人开口说账面上没钱,那贱妾就回去变卖些首饰来补贴公用,毕竟这脸面还是得要的!”
见陈氏被逼的松了口,老夫人暗自笑了,心道想跟她斗陈氏还太闲嫩了点,要知道她看中的可不是陈氏吐出来的这点钱,她要的可是她私吞的全部家当!
“陈姨娘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是个明事理的,等回头我老婆子会将你的深明大义告知弘业的。”
老夫人幽幽的说着,面上挂着胜利得逞的暗喜之色。
大户人家出身?
陈氏听了忍不住叫骂,事后戴高帽有什么用!尽是虚情假意!
“就是不知道老夫人打算付多少人情钱?您说个数,贱妾也好看看典当多少首饰才够数。”陈氏皮笑肉不笑的跟老夫人打太极。
“公主府好歹在京城中也是有头有脸的,去将军府这样的门第,这钱自然是不能少了,五百两就够了。”老夫人端起茶碗来,慢条斯理的浮动着碗中的茶叶,风轻云淡的说道。
“五百两?!”
陈氏惊呼,你怎么不去抢!
老夫人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眼淡漠的看了一眼陈氏,道:“嫌少了?老身在追加点?”
“不,不是!”
陈氏暗暗叫苦,她早该是料到这死老婆子得了机会会狮子大开口的,后悔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这赔本的买卖!
可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只能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吞。
顾清惜一旁看着陈氏那菜绿色的脸,一勾唇,轻轻的笑了笑,果真,用老夫人来对付陈氏,是个明智的选择。
“行了,这事就这样定了,没事就先散了吧,后天,惜儿陪着我去,你们谁要是想去的也一并跟着吧……”
顾清惜起了身,暗道老夫人竟是要亲自去,她这是迫不及待的要想在京城权贵中露脸了么?呵呵……
出了福寿堂,回到清韵阁时,屋中已坐了两个人。
“清惜姐姐!”
顾明语眼睛弯弯,笑着就扑了过来,拉着顾清惜的手道:“我可是想死你了!”
顾清惜先是看了一眼一身紫金蟒袍的顾长卿,而后才冲顾明语一笑,“这才分开多久,你就这样想我?”
“那可不是,一日不见你如隔三秋啊!大哥,你说是不是!”
顾明语一脸明媚的笑意,朝着顾长卿扑闪扑闪的眨眼间,显然这话是拿来形容顾长卿的。
“就知道耍嘴皮子,还不让你……清惜姐姐坐下。” 妖孽王爷小刁妃://6582/
顾长卿颇为无奈的瞪了一眼顾明语,这丫头嘴巴就是能说,若是可以,他真想拿吃食堵上她的嘴让她消停消停。
顾明语得了命令,当下就拉着顾清惜紧挨着自己坐了,然后指了指桌上堆积成山的东西,道:“清惜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我与大哥给你带来的补品、药膳,听说你睡眠不好,我还特意将大哥的水沉香拿了来给你。”
顾明语噼里啪啦的说着,其实这些话都是说给门外守着的丫鬟们听的,末了她凑上顾清惜的耳边,小声嘀咕道:“这些都是大哥亲自准备的,不假人手,连我都不让碰一下,说是要给你最好的!嘿嘿……”
顾清惜微微愕然,转头看向顾长卿,记得早上时他说过要送些东西来,她婉言拒绝了,不曾想他却还是执意送了来,且还都是亲自准备……
看了一眼桌上罗列的大大小小的锦盒,顾清惜心头似有温泉流淌而过,轻声道:“有劳世子挂心了,这些东西……”
“叫我长卿,或者卿……”
锦衣玉带的顾大爷凤眸微眯,薄唇勾笑,正是一脸温柔笑意的凝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相约晚上
“嗯?”
顾清惜没想到自己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而且待她听清他的声音时,她的耳根不免红了红。
长卿……
卿……
这样亲昵的叫声,想一想,她的心脏就情不自禁的乱跳,羞涩的难以启齿,一时间,清丽的面颊上也染上了两团薄粉。
顾明语一旁听着自家大哥的话,顿时觉得肉麻极了,身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但肉麻归肉麻,要知道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大哥如此深情款款的话,她抖掉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不禁捂嘴咯咯偷笑。
顾清惜本就是有些窘迫,忽而又听见顾明语的笑声,她的脸顿时是唰的红了个彻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长卿见到佳人脸红,嘴角上扬,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她的惜儿还是这么不经挑欲的凤眸逐渐清醒,他坐直了身子,正襟危色道:“嗯……收到了,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后天的葬礼你不要去。”
不去?
顾清惜侧目望了顾长卿一眼,瞬间已猜透了他话中的意思,只怕将军府下冥帖没有这么简单,弄不好他们是在布陷阱等着她自投罗网。
顾清惜略微沉吟,道:“老夫人已嘱咐了我,当天陪着她去……”
“那就推掉,葬礼当天你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去的,将军府不是我们的地盘,很多事纵然是有心却也无法掌控,我,不想你去涉险……”
顾长卿声线深沉而凝重,说话间已是抓住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顾清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怔了怔,旁边还有明语在,屋外就是她的丫鬟,而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握上了她的手,万一被看见……
“松手……”
顾清惜小声喃喃。
顾大爷风雅一笑,“惜儿叫谁松手呢?”
顾清惜蹙蹙眉心,“叫你松手!”
顾大爷挑了挑那绝色潋滟的狭长凤眸,戏虐道:“惜儿叫一声我,我便放开你……”
顾清惜来回挣脱,挣的手都被搓红了,不免气结,瞪他一眼,咬牙道:“世子!麻烦你放开手!”
“怎么这样呢?”顾大爷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惜儿怎么如此不乖,不要叫我世子,要叫我长卿才对,来,叫一声来听听,听得满意了,我自会放开你……”
听得他如此轻佻的语气,顾清惜不禁薄怒,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松还是不松?”
“惜儿,依着你的力气是挣脱不开我的钳制的,今儿惜儿叫也得叫,不叫也得叫!”他锦衣玉带,笑的是月白风缓,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霸道模样。
顾清惜闻声,顿了顿,觉得顾长卿这句话与那“你今儿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实在是有几分的异曲同工之妙,当真是完完全全的狂狞要挟,顾清惜竟是被气的一时间苦也不是笑也不是,哭笑不得。
顾清惜用力的挣了挣,想要抽离他的掌心,却是徒劳无功,见挣脱不掉,她下意识的小心翼翼的去看身侧的顾明语,这一看之下却是见顾明语这小丫头瞪大了两只眼睛正乌溜溜的瞅着他们,猛的察觉到她的目光后立刻抬头望着屋脊,梗着脖子佯装什么也没看见。
她与顾长卿这无聊的争论,都是被这小丫头听去了看去了……
思及此,顾清惜脸上刚刚消退下去的红立刻又如晚霞弥漫了上来。
此时此刻,顾清惜更是窘迫了,美眸瞪向顾长卿:“明语还小,你小心教坏了她!”
“她早晚都是要经历这些的,一旁学习着对她有诸多益处,以后免得人家给两块糖吃就把她骗跑了……明语你说是不是?”
顾长卿握着她的手,笑意温软,瞧着她涨红的脸却还是用小母手指故意挠了挠她的掌心,完全是有恃无恐的姿态。
听到点名,顾明语忙不迭的点头,笑的一脸纯真,“是是是,大哥说的对极了!”
顾清惜不可思议的看着左右这一对兄妹,只觉得额角突突的跳个不停,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惜儿,真的不愿意叫我么?”
顾长卿凤眸深情款款的望着她,声音低沉醇厚的犹如封藏了多年的美酒,余韵缭绕,仿似醉人的酒香,只是听闻上一耳,整个身子都不免软了软,竟有些无力之感……
顾清惜心里头震撼不已,从不知自己何时竟对他这轻飘飘的话语也产生了如此之大的反应……
见他笑意妖治而慵懒,凤眸半眯,露出里面蕴着的点点碎碎的迷情么?
顾明语绕了绕手指,扬起了唇角贼兮兮的笑了笑。
因屋内多了束墨与宝笙,说话也便不那么恣意妄为,场面上嘘寒问暖说些不痛不痒的言辞,顾长卿与顾明语也未多做停留,不久后便起身离开。
只是没想道刚离开清韵阁不久,半路上远远就看见了沈菀秀一袭鹅黄色薄衫艳装在花溪间站着,她身后的丫鬟像是不知给她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她掩了唇咯咯的笑着,那声音清脆的似泉水叮当,好听异常。
见到沈菀秀,顾明语当下撅了撅嘴,不屑道:“明明是朵伪白莲,还要强装什么清高,瞧见她那虚伪的样,看一眼就觉得恶心!”.首发
顾长卿自是知道沈菀秀不是什么好货色,上次明语的及笄宴会上,沈菀秀可是将雪球的死栽赃嫁祸给了惜儿的,这笔账他可是为她记着呢……
随后暗地里派人查公主府时更是得知她与沈菀乔两姐妹曾对他的惜儿用尽了酷刑折磨,终日里各种打骂侮辱,所以对于沈菀秀,顾长卿打心里是没有一丝好感的,凤眸锁住了那道鹅黄身影,瞳仁深处划过的是一抹嗜血的杀戮之光。
“你既是讨厌她,不理会便是了。”
顾长卿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与顾明语并肩走了过去,行至到沈菀秀身侧两人视她如视空气,搭眼瞧也不瞧一眼,直接走过。
沈菀秀在得知宸王世子来了之后,与匆忙之中换衣装扮,火急火燎的赶来堵在这条出府必经之路上,为的就是制造处与宸王世子的偶遇,为的就是想要跟她心目中钦慕的这位绝色美男子说句话,就算是说不是话那一个眼神的交汇也足以,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直接无视!
这种感觉,令沈菀秀火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但又是心有不甘,她当下忽的转身,薄衫长裙在半空中划过一片靓影,笑语嫣然,一笑,娇声软糯,“好巧啊,竟在此地遇上了世子与郡主,秀儿给世子请安……”
说罢,她盈盈一笑,拜下,姿势竟是出奇的婉约动人,这一低头的光景正是露出锁骨处的美好光景,肤白香滑,美不胜收。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自讨没趣
“哦,原来沈二小姐也在啊?”
顾长卿停滞下脚步,转身,狭长凤眸眯起,似笑非笑,仿佛是突然间才发现沈菀秀的存在一样。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无视与讽刺了!
沈菀秀巧笑嫣然的面目有些挂不住,她心里很是不舒服,传言中这宸王世子最是冷漠,阴鸷无情,今儿一见果真是如此。沈菀秀抿了抿唇瓣,心下伤心之余却依然是决定勇往直前,纵然是宸王世子如此无情,却也是抹灭不了她对他的钦慕之情。
放眼帝京中富贵子弟中,宸王世子最是高冷目下无尘,绝色的面貌比女子都还要美上三分,家室又是一比一的好,若是能亲近上几分……
如此想着,沈菀秀扑了精致粉妆的脸,微微荡开一抹笑,杏眸波光粼粼的望向顾长卿,道:“是呀,真是好巧,公主府这么大却是让秀儿在此遇见了世子,说起来秀儿倒是与世子有几些缘分呢……”
顾长卿挑了眉峰,棱角分明的薄唇一勾,含笑道:“……的确是有缘……”
他来一趟公主府,就是迎面碰上了曾欺凌他家惜儿的仇人,这不是有缘是什么呢?只是这缘分却是想要杀了她的怨缘……
沈菀秀自是不知顾长卿话中隐藏的杀机,只是以为宸王世子对她并不反感厌恶,她心里顿时盛开了一朵鲜花,美滋滋的犹如飘上了云端。
白皙的面颊上浮现两团红晕,沈菀秀娇羞的瞄了顾长卿一眼,却是见对方正是负手而立,薄唇勾笑的望着自己,她顿时心里乐坏了,暗道母亲一直都想要扶持她的姐姐沈菀乔成为世子妃,她也是知道沈菀乔钟情与宸王世子的,现下沈菀乔住进了青云观三年不得回京,就只剩下她了,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才可……
“阿嚏……”
这时顾明语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拧了眉心直勾勾的看向沈菀秀,十分不悦道:“二小姐,我说你身上是抹了多少胭脂水粉?你都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都能呛死人了么?”
顾明语厌恶沈菀秀,见自家大哥还跟这伪白莲说话,她心里更是不舒服了,白了自家大哥一眼,就冲沈菀秀发难了,从十步开外就能闻到她身上的这股子香的腻人的味,简直是快要被香粉憋死了。
她最是讨厌浓妆艳抹的女人了,她认为美人纵是不化妆也美那才是真美人,就像她未来的清惜娇嫂嫂一样,不扑粉不擦胭脂也可婉约动人,那骨子里散发的气质纵然是荆钗布裙也难掩国色天香。
像眼前这朵伪白莲,看一眼就觉得塞心。
沈菀秀正是在心里盘算着如意算盘,冷不防被顾明语突然泼来一盆冷水,她面上的笑一僵,这一僵,脸上的白粉竟簌簌落了一层。
“二小姐,脸上不要拍这么多粉,你看,都落了……”
顾明语指了指沈菀秀右边的脸,好心的提醒道。
沈菀秀本就被说的不高兴,这又听她如此直白露骨的讽刺她,饶是她伪装在高明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脸色十分的难看,这话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干巴巴的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不已。
见沈菀秀面色一瞬间白的比扑的粉还要白上三分,顾明语一抿嘴,无比畅快的笑了。
这伪白莲想要攀他大哥这高枝,真是不自量力,平白了惹人笑话。宸王世子是她一个小小庶女能宵想的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大哥我们走吧,母亲还等着我们回去用膳呢。”
顾明语奚落了沈菀秀一顿,心里别提是有多高兴了,扯了扯顾长卿的衣袖要拉大哥走。
不料他家大哥没被自己拉动不说,竟还对着那伪白莲笑的一脸温柔。
“二小姐,上次在府上受的伤可好了么?”
兀自在风中凌乱找不到东西南北的沈菀秀正伤心自己在宸王世子面前丢尽了脸,不知如此自处时却突然间听见宸王世子动人的声音,凉了半截的心顿时又沸腾了起来,杏眸不可思议的看向顾长卿。
宸王世子这是在关心她么?
竟悉心的问起来她的伤势……
“没……暂且还没好……”沈菀秀竟是激动的有些结巴,这一激动却也是想也没想的爆出了实情。
“哦?还没好?”顾长卿拉长了尾音,听起来甚是对她担忧的样子。
“嗯……”沈菀秀只觉得自己脸在发烧心在砰砰跳,竟是不敢对上他那漂亮到不像话的凤眸,低着头轻哼了一声。
“如此说来,那就是对了,本世子没有猜错。”
顾长卿抚了抚自己绣着金色翔图案的紫色衣袖,似笑非笑。
“世子在猜什么?”
沈菀秀自然是心下好奇顾长卿何出此言,随即问出了声。
顾长卿从一开始就面带三分笑的谪颜忽而收敛了那温软儒雅的笑意,转而冷漠的阴沉,凉声道:“本世子在猜二小姐身上的臭腥气是从何而来。”
“什么?!”
沈菀秀立刻瞪大了眼,吓的猛后退了半步。
顾明语眨了眨眼,“什么臭腥气,我怎么没闻到?让我闻一闻!”
说罢,她凑上前去想要嗅一嗅沈菀秀身上的味道,胸部腐烂一直都是沈菀秀心里头的一根刺,更是不允许任何人碰触的隐讳,见顾明语凑上来,她几乎是完全出于本能的猛的伸手推开了顾明语!
“哎呦……”
顾明语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身后的溪水中,幸亏是顾长卿及时出手拉住了她。
“沈菀秀,你推我?!”
顾明语恼了,声音一个拔高,大眼怒视着她。
“我……”沈菀秀有些慌乱,自是知道顾明语要是真的摔了下去她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当即是吓的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顾明语还想上前去说什么,却是不曾想被自家大哥挡下。
“二小姐,本世子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屋里,不要去自不量力的妄想那些根本无法得到的东西,知不知道,那样很蠢!”
顾长卿冷冷盯着她,凤眸中的寒光冷的可以杀死人,沈菀秀看一眼,只觉得自己被瞬间冰冻。
“我,我没有,秀儿不知世子在说什么……”沈菀秀咬唇,小心翼翼的吱声。
然而,宸王世子给她的打击却是远远不止这些,只见他那薄削的唇一翕一合,冷声嘲笑道:“身上明明已溃烂不堪,却还妄想攀附本世子,你敢说,你不特意赶来在此等候本世子的?”
“……”沈菀秀张了张口,想不承认,但一接触到顾长卿那冰冷冰冷的眼神,她立刻噤声,不敢说话了。
顾明语闻言,顿时醒悟!
“怪不得你身上扑了这么多粉,原来是伤口腐烂了?!想要用粉香味来遮掩臭气?”
顾明语忽而笑了笑,乌溜溜的大眼看着沈菀秀,叹息道:“你伤口溃烂本是没错,可你既然知道自己血肉腐烂还大摇大摆的出来,那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在这里干嘛?是妄想用自己残破的身子来引|诱我大哥么?”
沈菀秀被两人一人一句数落,数落的她的脸是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简直是跟调色彩的画盘子一样的精彩。
心里那点儿心思被当众戳破,身上的伤也被当做了笑柄来取笑,沈菀秀心里简直是对此恨极了!她喜欢的人怎么如此地羞辱她?
沈菀秀站在那里,衣袖下的芊芊十指扣着掌心,锋利的将掌心戳出血来也是浑然不觉!
这份屈辱,她势必要报!
沈菀秀惨白着脸,看着那道紫金蟒袍的忻长身影走远,她的脸在天光下狰狞的皱起。
“清儿!去给我打探,宸王世子找顾清惜那小贱人都干了什么!”
“顾清惜,这个骚|妖狐媚子,等着让你好看!”
沈菀秀咬牙切齿的叫骂,之前在顾长卿面前摆出来的大家闺秀的端庄秀丽顷刻间荡然无存,再度恢复了她嚣张跋扈的野性子。
“奴婢这就去打听。”
清儿应声出列,低眉顺眼的答话。
“快去快回!本小姐可没耐性等,回的晚了,仔细你的皮!”
“是!”
清儿看了一眼沈菀秀因盛怒而狰狞的脸,掩下了眼帘,朝着清韵阁方向去了。
片刻之后,回来复命,道:“二小姐,奴婢打听到宸王世子是陪文昌郡主来探望大小姐的,还送来了许多名贵的补品,还邀请了大小姐改天去宸王府上做客呢……”
沈菀秀听了,拧着眉冷笑一声,“宸王世子是何等繁忙之人,纵是在宠爱自家妹妹,也完全用不着亲自走一趟,一定是那小贱人想方设法的勾|引了世子!贱人!贱人!”
“二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宸王世子与大小姐可还是姑侄关系呢!您这么说小心被人听去……”
不等清儿说完,沈菀秀一个眼刀子射来,骂道:“小贱蹄子,有你说话的份么!给本小姐滚!”
清儿一边陪不是一边推退了出去,暗道自从二小姐毁了胸,她的性子越发的古怪起来了,自己来勾|引宸王世子就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她一样不要脸的来诱|惑男人。
章节目录 第139 虚幻梦境
清儿一边陪不是一边退了出去,暗道自从二小姐毁了胸,她的性子越发的古怪起来了,自己来勾惑男人,还如此污蔑郡主……
脑中一闪而过的是刚才郡主所说的话,“随着她去,她越是折腾,越是倒霉的快……”
清儿想了想,以后这二小姐怕是又要不安分了,她一定仔细的看好了,回头禀报给郡主才行。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清韵阁,忙碌一天的顾清惜用过晚饭便去二楼休息了,夜的翅磅笼罩了大地,她逐渐睡的安稳。
朦胧的梦境中,她置身在一望无垠的牡丹花丛中,漫天花瓣凌空飞舞,芳香暗动,她与牡丹花丛之中翩翩起舞,瑰丽的裙裾上下翻飞,青丝飞扬,快活如花中精灵,一个舞姿的旋转,眸光一瞥间,见锦衣玉带的风流公子,凤眸含笑,信步走来,声音温软如玉,笑意款款,道:“不知娘子何时再赴我花下之约?”
梦中的她因为那一声娘子,因为那一声余韵惑人的花下之约,她羞红了脸颊忙低下头去,可他却是伸手捉住了她的下巴抬起,俯身亲吻了上来,含住她的两片唇瓣,呢喃出声,那声音如丝线缠绕靡靡诱人,“惜儿,我想你……”
一声话落,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密吻,他温热的唇瓣带着湿滑辗转在她唇齿之间,暧欲勾起她身体中原始的悸动,她嘤咛,她急喘着胸口,长睫煽动,幽幽转醒。
朦胧的睡眼睁开,见到的依然是他那风华绝代的谪颜,感受到的是他那猛烈激荡的索恶的用舌尖儿吸住她娇嫩的耳垂,不放,用充满磁性而魅惑的声音引峰之间,竟是一动不动了。
他不动,顾清惜的心脏却是犹如关了小鹿砰砰乱跳,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熨烫着自己的肌肤,是那样的热,似一把火要将她点燃,而他停滞不动的手,更像是在考虑着要先碰触她的左边还是右边的柔软一样,惹的她心神不宁……
顾长卿紧贴着她的脊背,纵然是她不说话,她急速跳动的心律却早已是出卖了此刻的紧张。
他玩味的抿了抿唇,心道,他的惜儿一定是在猜测他下一步的举动吧?
“惜儿……”
“你能猜到我想要做什么么?”
他将唇片印在她的背上,轻轻的哈气,他的手停留在她的沟壑前,举止不前,故意挑动着她紧张的神经线。
顾清惜闭紧了眼,不动,也不说话,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泄露出她此时此刻的不知所措一样。
“惜儿,我想你……”
一声话落,他的手动了,然而却不是如她猜想的那般覆盖上她的柔软,而是急速下滑,猛的滑到了下面,两指轻捏,于瞬间夹住了她的两片花瓣!
“啊……”
一声情不自控的低声娇呼。
刺拨的一阵轻颤,全身血液瞬间如波涛翻涌起来,她的脸唰的红了,她没想到他竟是这样,这样的……
“惜儿,你猜对了么?嗯?”
感受到她的颤动,他戏虐得意的轻笑,猛的搬过她的身子,一把掀开被子,欺压而上。
“你……”
顾清惜还未从他那突然的一击中缓过神来却又是被他压在了身下,她睁大了眼睛看他笑意溶溶的俊颜,又羞又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月光淡淡,屋内承影浅浅,他就这样以着霸道而强硬的男子之姿,将柔弱的她压在身下,她望着他,他望着她,两人对视良久,然后,他开始脱衣……
顾清惜惊了!
他竟要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啪嗒——
胸前第一颗盘龙丝扣被挑开。
顾清惜慌忙用两手捂住双眼,不要看,她不要看!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将她压住,又故意的脱衣服,实在是,可恶!
顾长卿见他家惜儿羞涩的捂住了眼,他凤眸中荡aa漾满是笑意,神情更是颇为得意,一得意之下,大手一挥身上余下的盘龙丝扣竟在同一刻啪啪啪的被挑开,解扣子的声音明明是很细微的,可在这寂静的夜晚,顾清惜却是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脑中竟情不自禁的开始幻想那衣服下包裹的是怎样的矫健身躯……
天呐!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顾清惜把眼睛捂的死死的,强迫自己要平静,要平静! 一嫁大叔桃花开 ht tp://t/rajbypt
“惜儿,把手拿开。”
他笑着挑着绝世无双的精致眉羽,声音九转十八弯的余音绕梁,带着勾魂摄魄的致命吸引力。
“不!”
顾清惜捂脸,摇头。
“拿开。”
“不,不要!”
顾清惜拼命的摇晃着脑袋,她不要睁眼,不要看他没穿衣服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夜深几何
“惜儿……”
“看我……”
顾长卿声线靡靡,耐着心性徐徐善诱着她,他一边玩味的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退衣裳,先是上衣,然后缓缓起身,退下衣裤
捂着脸的顾清惜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离开她的身体,然后又重新贴合了上来,除去衣衫遮掩的躯体是那样的热,熨烫着她的肌理,令她又羞又恼,气不得要将他推开,只是她却是不敢去推,只怕这一推手掌碰上他的胸膛,后果会更加的糟糕。
这厮这样的腹黑狡猾,肯定会抓住她不让她有所逃脱的机会。
“惜儿,你在害羞什么呢?”
他俯***去,将热气哈在她的耳畔,伸舌故意舔了下她的柔软娇小的耳垂,低声一笑。
他健壮的躯体压下来,与她身体相互紧贴的那一刻,顾清惜的心脏碰碰乱跳,男子阳刚之气的气息那样的浓,那样的烈,完完全全的充斥在她的鼻息之间,这种被包裹的感觉,这种与他如此亲近的感觉,令她有些慌张无措,甚至是害怕。
见她依然死死捂着脸遮住眼,也不说话,顾长卿勾唇而笑,魅惑道“惜儿,你一直都是喜欢闭着眼睛,你这样如何能看到我为你动情的样子呢?乖,把手放下……”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我不要看。”
“不看么?那你岂不是吃亏了?”
吃亏?
顾清惜心中暗自诽腹,不明白他这吃亏两字从何说起。
顾长卿却是绕了一缕她的发丝在指尖把玩,凤眸微眯,戏虐道:“上次牡丹花丛中交颈缠吻。
他的吻像狂风暴雨一样催城而来,吻上她的唇,咬上她的舌,狂吸她口中的汁液,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密密麻麻的吻在她唇齿之间泛滥成灾,顾清惜只觉得自己被吻的头昏脑涨,肺腑之间极度缺氧,破碎的呻烈,仿佛就要跳出胸膛一般,在他密如雨点的吻中,顾清惜觉得自己身子麻了,软了,好像虚脱一样的无力。
她想要推开他,想要喘一口新鲜的空气,可是却无法做到,他就像突然发怒的猛兽,势必要将这惹怒他的猎物拆吃入腹,嚼的连骨头都不剩!
她就这样沦陷在他的攻势中,无声无息的丧失了自己的领地,在他的强取豪夺之下随着他一起癫狂。
他咬上她的脖颈,狠狠的吸激惹人血脉喷张!
顾清惜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感受着脖间那火热而又刺痛的冲击感,这样疯狂而凶猛的进军令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了他的头,身子跟着他的啃噬而不安的扭动,她的手指深深的插摸着他,抱紧着他。
顾长卿的唇激感令她难以自控的嘤咛叫出声,身子微微弓起,竟是在亢奋的瑟瑟发颤。
“惜儿……”
低沉沙哑的声音飘散在寂静的夜风中,他将头颅埋的更深,狠狠的吻着她,直到见那雪峰上的红梅红艳如血。
牙齿轻咬而过,带来更为动情的颤抖,她喘息着,呢喃着,昏昏沉沉着。
湿昧的姿势面对面而坐。
“惜儿……”
他抚摸上她的面颊,柔情脉脉:“惜儿,愿意给我么?”
顾清惜早已在他猛烈的攻势中溃不成军,身子虚软无力,若不是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只怕她是坐不住的,她的清水双眸已蒙上一层浓浓的迷aa情,从微微半开的一条缝隙中,软软无力的望着他近在咫尺,魅惑异常的俊颜。
他原本白皙的面此刻已是染了几分极力隐忍的红,精致惑人的凤眸早已迷失了理智与清醒,棱角分明的薄唇微微勾着,正是一瞬不瞬的锁着自己。
“惜儿……”
他低唤。
“嗯?”
她无力的轻嗯一声,随后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上,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看着他好看到不像话的侧脸,竟是情不自已的将唇凑过去,轻轻的亲了一口。
“你的脸竟是张的比女子都要好看。”
她说罢,柔柔笑开来,趴在他肩头呆呆的看着他。
“在好看,也没惜儿好看。”
突如其来的被夸奖,顾长卿噗嗤一声笑了,然后将两手紧紧环住了她不胜盈盈一握的腰,将她猛的拉近自己,劲腰一挺,侵入她美好的身体,彼此贴合,再无缝隙。
这一刻,他似脱缰的野马,不顾一切的放纵奔驰,而她在他的驰骋中被上下颠簸,那一次次的深入直欲将她灵魂都撞碎。 一嫁大叔桃花开 ht tp://t/rajbypt
她的身子随着高低起伏,迷离的双眸中倒映的是他俊美无涛的谪颜,视线下移,散落的墨发隐隐晃动,有意无意扫过他纤细精美的锁骨,在那精美的锁骨之下竟是比女子都要莹白光滑的肌肤,结实坚硬的胸膛上挂着晶莹的汗滴,闪着亮亮的光芒,看的她眼前更是一阵的迷离,那腰腹上的肉,平坦而匀称,正是多一分显胖,少一分嫌瘦,比例匀称,堪称完美。
这样的一副躯体,果真是上天完美之作。
顾清惜在他给予的震荡冲击中,眯眸看着他,却是不曾想竟也是看的微微痴了,下意识的低头往下看去,眸光一瞥间瞬间心神大乱,忙别开眼,不去看,因了他的冲击,她身体虚软的向后仰去,脖颈后仰,满头乌发垂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她眼睛望着屋顶上的月光承影浅浅,迷醉在他的魅惑之下,不知归路。
夜,不知深几何。
情,不知缠几何。
夜风中,弥散了一室春光潋滟。
顾清惜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等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是枕在他的手臂上,依偎在他胸膛里,一抬眼,正是撞进他黑如乌玉的凤眸。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诺重如山
“醒了?”
他抿唇柔柔一笑,伸手为她捋了捋额前微乱的发。---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嗯。”
她轻轻点了点头。
“饿不饿?我让素问准备了早点,要不要吃一些?”
“不想吃。”她声音有些慵懒。
“是不是我昨晚把你累坏了?”
他笑着,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笑如暖阳,更似春风。
顾清惜没说话,只是将他抱得紧了些,把自己的脸埋在了他臂弯里,整个人懒洋洋的像只猫咪,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如此慵懒而乖巧的她,是他一直都不曾见过的,顾长卿心中涌上丝丝的甜,凤眸中的笑意温煦如暖阳,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拥的更紧一些。
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她柔柔的发顶上,眉角眼梢都染着浓浓的笑。
惜儿对他似乎更亲近了一分,这让他如何的不欣喜若狂呢?
暖暖的阳光照在幔帐中,洒下一片暖洋洋,他抱着她,她抱着他,两人沉默着都没有说话,然而此时却是无声胜有声,没有任何一刻比得上此时的心意相通,灵魂共鸣……
许久,他染笑的唇角吻上她的发,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柔声呢喃:“惜儿……”
“嗯?”
她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发出闷闷的懒洋洋的声线。[
“我爱你……”
三个字重如青山,从他口中缓缓道出,凝聚着他这一生的情滑的舌尖儿一寸一寸舔舐都不够……
一圈又一圈儿的滑过,那或深或浅的吻,惹起她心湖微波涟漪,丝丝荡绵共舞……
耳边就像是响起了美妙的歌声,他与她似藤蔓缠昧的舞姿,纵滑与缠感……
他的动作那样的轻柔,似小泉流水,含情脉脉,细腻着,呵护着,让她沉浸在他的柔情之中……
她的温柔,令她动耐,他恨不得要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夺取,可却又是如此的贪恋与欢喜她此刻对他的折磨,他的惜儿啊,如此的柔情献活与感激……
吻,深深浅浅。
情,激激荡荡。
床笫之间的两人,坦诚相拥,赤诚相吻,暧体,谁的手抚哦辗绕的人儿啊,躯体激红一片,娇嗔道:“油嘴滑舌!”
他轻笑一声,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满脸的得意之色。
激叉,这一刻,她才是有些恍然了解他为何握着她这只手,原来是在忧心此事。
她抿了抿唇角,道:“生死各安天命,你放心,我会好好的,不绝会让那人得逞。”
“嗯,还有明天的葬礼,你也莫要去,老夫人那里推了便是,安心在家呆着,等我回来找你。”
“好……”
他是如此的担心她的安危,她怎能不应?
福寿堂。
顾长卿离开之后,顾清惜沐浴更衣,前来给老夫人请安。
“惜儿来了?怎么脸色看上去这么差?”
老夫人一袭猩红绣万寿菊的衣衫,正坐在主位上拨着手里的一串佛珠,见到顾清惜来了,立刻是嘘寒问暖热情招呼。
在见到顾清惜面色泱泱,精神不济时,立刻出声慰问,俨然一副慈悲心肠。
“昨儿夜里许是受了凉,早上起来有些头昏脑涨,整个人也没个精神。”顾清惜有气无力似的慢悠悠说着,就连入座也是由着束墨与宝笙两人双双扶持着,仿佛是不扶就要摔倒似的。
老夫人三角眼一转,立刻道:“明儿可还是要去将军府的,惜儿可莫要伤了身子。”她这么说着,立刻就叫了身旁的元嬷嬷,嘱咐道:“还不快去找大夫来给郡主瞧一瞧!”
闻言,顾清惜眸子一眯,心道老夫人不愧是个人精,竟是要叫外面的大夫而是公主府上的府医,看来对自己还是戒备森严呢。
明儿的葬礼,她若是不陪着老夫人去,老夫人只怕是没法在一群达官显贵中露脸吧?
沈宏业虽是丞相,但也不能带着他老母去将军府吧?沈宏业不行,那就是更不能指望身为妾室的陈氏了,能将她这把老骨头带出去的只有她这个身为身份为郡主,同时又是小辈嫡孙女的自己了……
顾清惜墨色的瞳仁闪过一丝冷芒,老夫人就是会如此的精打细算。
“祖母不必劳烦元嬷嬷了,惜儿自去找府医生开些草药吃,明儿或许就无碍了。”
她这话一出,老夫人面上果真的笑逐颜开,笑道:“去吧,祖母相信惜儿不会有事的,明天祖母等你一起去将军府呢,佛祖会保佑你的。”
“是。” 嫂索 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顾清惜起身羸弱一笑,由丫鬟扶着离开了福寿堂。
回了清韵阁,顾清惜闲来无事就拿起书在坐在树下读,片刻后突然开口,道:“明儿就说我病得起不了床,让陈姨娘陪着老夫人去。”
翌日清晨,老夫人早早的上了马车,在公主府外等着顾清惜。
迟迟不见顾清惜人来,老夫人便有些着急令元嬷嬷去催,这时束墨俏盈盈走来,道:“老夫人,郡主她一夜高烧不退,现在还在昏睡,怕是不能陪老夫人去了,老夫人还是由着陈姨娘和二小姐陪同着去吧。”
“高烧不退?”
老夫人三角眼眯了眯,口气带着几分疑惑,但既是说了人不能来,她也不能强行去将顾清惜拉起来,末了只能是沉着脸派元嬷嬷去叫陈氏,然而得知陈氏却早早就走了。
老夫人一下子成了形单影只的孤家寡人,最后黑着脸离开,这一次毕竟是很好的一次露脸的机会,她不想轻易放过,她虽是一个老妈子但也好歹右丞大人的亲娘,他们总不能完全无视她的存在,所以老夫人壮着胆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棺木冥婚
得知老夫人驶离公主府后,顾清惜只是笑了笑,然后去看望了珠云,亲自为她喝下汤药后,她去了三楼,三楼上面被她布置成了藏书阁,且里面隐藏着她小心存放的庄敬公主的手札。
三楼藏书阁,没有她的允许是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的,即便是夜辰与素问也被她早早叮咛过,她一旦进入藏书阁后他们要退避三舍,不能轻易靠近。
只是顾清惜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鲜少人迹踏足的藏书阁中,在她推开房门的刹那,一道黑影急速飞来!
脖间钝痛,来不及尖叫出声,顾清惜整个人晕倒在地。
隐藏在暗处的夜辰,望着雕花飞檐的三楼藏书阁,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素问,郡主进去都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出来?”夜辰嘴巴里叼着一片树叶,不知怎得感觉有些不对劲。
素问冰着一张俊美的脸,神色有些怏怏不快道:“你既是担心,何不去敲窗问一问?”
夜辰古怪的看了一眼素问,似笑非笑道:“小妞,情|爱之事勉强不来,主子对于我们而言就是神邸的存在,不该有的想法坚决不能有!”
“不要妄图揣测我的心事!”素问冷哼一声。
“你那点心事不用别人猜自己都挂在脸上了,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么?”夜辰吐了口里的树叶,“素问,你该是知道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一些事他不说并不代表看不见,你若在这样执迷不悟下去,等待你的下场恐怕只有凄惨两个字!”
“去!看郡主还在不在藏书阁!”
“管家婆!”
素问恶狠狠踢了夜辰一脚,飞身落在藏书阁雕花窗棂前,敲了敲窗,“郡主?您在里面么?”
“在。”
屋内传来顾清惜熟悉的声音,片刻之后门被推开,顾清惜走下了楼。
“看吧,郡主安好!”
素问飞回夜辰身侧,白了他一眼。
见到顾清惜安然无恙的从阁楼下来,夜辰悬着的心才算放松,笑了笑:“郡主好,一切才安好。”
素问凉凉笑了一声,不以为然。
陈将军府。
金黄色的匾额上悬挂着白色绸花,大门四开,放眼望去,一片素缟,门廊窗户一应贴着白色烧纸,院中树木缠绕着白色幔布,来往下人着雪白葬服,腰系麻绳,如幽灵一样垂着脑袋四处飘荡着。
院子中搭建灵棚,棚下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香炉,里面焚着吊唁者插|入的香烛,白茫茫一片氤氲中,四个下人蹲跪在地,将一串串的纸钱投入铜盆中焚烧着,满院子里灰色的纸屑飞扬,一种森寒凄凉气氛笼罩在将军府上空,久久不散。
顾长卿一袭黑色华服,玉簪挽发,走向灵棚燃了一炷香,默哀时眸光一瞥便是看见灵棚后的正厅中,放着两口棺木,棺木是用最好的檀香木打造而成,埋在地下最是经久耐腐,棺木前端各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各悬挂着一只长明灯,一条条的白色丝绸扎成的花球覆盖在两口棺木上……
顾长卿凤眸微沉,这是冥婚?
将香插|在香炉中,转身离开的刹那,迎上了陈淮。
“世子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陈淮一身白色葬服,神色凄哀,略微躬身,对顾长卿行了礼。
“将军不必多礼。”
顾长卿淡淡抿唇,虚扶了一把。
陈淮缓缓站直了腰板,哭的有些红肿的虎目虽是少了在沙场上血腥杀戮的暴戾之色,但常年征战的余威却依旧是尚在,只见他起身后,望着顾长卿凉声一笑:“世子此话差矣,老夫已卸了兵权,威武将军封号也被撤除,怎好在以将军自居?”
他说这话的时候,望着顾长卿的虎目中明显的带着一股痛恨之色。
显然,这言外之意是在暗指顾长卿使得好手段,弄死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不说,还将他陷于不仁不义之地,圣上疑心病重不由分说的要收缴他的兵权,若不是他主动卸职,将军府怕是要经历一场灭顶之灾!
通敌叛国的罪名,杀死嫡子的阴谋,可都是少不了顾长卿在其中搅合!
顾长卿自然是知道陈淮心中对自己的怨念,知道他恨不得将自己杀之后快,只是他却只是风轻云淡的一笑,缓声道:“将军征战沙场几十载,威名尚在,即便是如今被撤了头衔,在本世子心中,你也依然是名副其实的将军。”
陈淮扯了扯唇瓣,扬起的唇角虽是在笑,却是没有一丝笑意,他直勾勾的盯着顾长卿,一字一顿道:“世子说言极是,等待老夫杀光了那些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为将军府正名后,老夫一定还会披甲挂帅,再次光耀门楣,为我天朝拓疆扩土!”
顾长卿儒雅一笑,“本世子很是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世子,就请擦亮了眼睛,拭目以待吧!”
“好……”
顾长卿看着陈淮大步流星离去的身影,他转身,凤眸凝望着那屋中多的那一口棺木,陷入沉思。
一旁的凉亭中,三大王府的世子正坐在一起喝茶,顾长卿走过去,缓缓落座,不知为何在第一眼看到那一口棺木时,他的心神便不宁,似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看来这将军府对陈瑞杰的死是十分痛心的,陈淮夫妇竟是要执意为陈瑞杰置办一场冥婚,呵呵,给死了的人办婚礼,这可真是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和王世子顾景南坐在那里,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好笑的说道。
“这冥婚虽是罕见,但在我朝历史上却还是有记载过的,据悉在三百年前,顺皇有一个极为聪颖的儿子唤作少恒,当时顺皇得到一头潘藩进贡的大象,为称其体重满朝文武费尽心思却是不得结果,这时顺皇的儿子提议将大象赶上船,在船上刻下吃水线,然后将大象赶下船,向船中投放石头,船身下沉到吃水线时停止,派人将称满船的石头重量从而得出大象的体重,顺皇心生大悦,认为自己儿子智慧天下无双,决心将其地位传给少恒,只是没想到天妒英才,少恒在十五岁时便因疾去世,顺皇痛心疾首,念及儿子还未曾婚配便离逝十分惋惜,这也是他身为父亲的一件憾事,于是便下令为少恒挑选了一位已故未婚少女,将其两人合葬,举行冥婚,以慰思念……”
顾沐尘轻啜了一口茶,挑了挑眉,道:“将军府这是在效仿当年顺皇,对爱子陈瑞杰以冥婚下葬……”
顾景南闻言,大又恍然大悟的感觉,戏虐道:“原来如此,还是大哥博学多才,小弟自愧不如啊。”
顾沐尘淡笑着看了一眼顾景南,“这典故你二哥与三哥也都是知晓的,当年夫子曾经给我们讲过,就你是贪玩,不认真听讲,现下闹笑话了吧?”
顾景南嘿嘿一笑,漏出一排大白牙,不吭声了。
“二哥今儿心情不好么?怎么一言不发?”
坐在顾长卿对面的顾逸尘轻摇着折扇,颇为关心的嘘寒问暖。
顾长卿抬眸,淡淡道:“我只是有些好奇,是哪家已故的女子给陈瑞杰当了亡妻……”
顾逸尘将折扇一合,“据说是兵部尚书家的一年前溺水而亡的一个庶女。”
“兵部尚书?”
顾长卿凤眸微动,略有所思。
“二哥,昨儿进宫,我与大哥见到了德阳郡主。”顾逸尘笑的意味深长,顿了顿又道:“凑巧看见了你的贴身侍卫,夜辰……”
顾长卿看也不看顾逸尘,面无表情,道:“三弟有所不知,夜辰是我依了太后的旨意派去保护德阳郡主的,太后忧心德阳郡主在府上受了委屈,为解太后忧愁,二哥这才派去了最为信任的属下。”
此话一出,顾逸尘面上飞快划过一丝嫉妒之色,随后又恢复如常,摇着扇子轻笑,道:“太后果然最是信任二哥的……”
“谈不上信任,仅仅是得了太后眼缘而已。”顾长卿荣辱不惊,淡声说道。
顾沐尘闻言,却是对顾长卿的言辞不慎相信的,他深邃的黑眸锁向顾长卿,还是笃信自己的猜想,顾清惜身上一定是有着令顾长卿十分在意的东西,不然他侍卫何其多,偏偏派去了最出色的夜辰?
呵呵,这样粗糙的借口也就是骗骗顾景南这样的人罢了,他视线挪开,扫了一眼顾逸尘,见对方正是朝自己看来,两束眸光相对的刹那,心意相通,显然他也是对顾长卿的话不信的!
这厢凉亭中,四人围绕顾清惜来旁击侧敲着顾长卿,顾长卿每听到惜儿的名字心里的不安就越发的浓重,垂放在膝上的五指没来由的弯曲,握紧,脑中划过那棺木的影像,他突心生起恐惧来!
他蹭的起身,阔步离开了凉亭,奔向公主府。
不安,浓重的不安,令他一路上飞花踏叶,用最快的速度去见她!
“郡主在哪?!”
一袭黑色华服的顾长卿突然从天而降,吓坏了院中的一应下人。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完美替身
“回禀世子,郡主正在屋中……”
薛嬷嬷最先从惊愕中回神,见到顾长卿一脸的着急之色,忙躬身回话。
她在公主府?
顾长卿悬着的心稍作安稳,不顾满院子诧异的目光,一个箭步直冲进了屋内。
“你们统统都下去!”
冲进屋中的顾长卿,一声呵斥将侍奉茶水的束墨与宝笙挥退,屋内只剩下正在窗边摇椅上看书的顾清惜。
“惜儿……”
一路奔驰而来,被恐惧所包围的他,天知道他心中是多么的害怕,如今见到她安然的坐在那里,他是多么的欣喜,那种焚心担忧的惧怕之后,他轻声低唤她的声线,竟是在隐隐的发颤……
顾清惜抬起眼来,清浅一笑,“不是在将军府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道:“有些担心……”你,最后一个字没说完,顾长卿低头看了一眼握在他掌心中的手,凤眸一闪,神色沉寂下来……
而同一时刻,灯火昏黄的密室中,传来一声阴鸷毫无温度的声音,“把人给我弄醒!”
哗啦——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被吊在木桩上的女子,全身湿透,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幽幽转醒。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光影,鼻息间充斥着腐朽呛人的难闻气味,顾清惜环视四周,见一道黑色人影逆光而立,昏暗的一豆残灯闪烁,看不清那人面目,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弥散的一股迫人的强势气息。
“醒了?”
那人一声轻笑。
顾清惜闷声咳嗽两声,心中思虑万千,很明显是有人将她打晕带出了公主府,再看这房间内潮湿阴暗且无窗无门,不出所料应该是一间密室……
“将军府的人?”
顾清惜拧了眉峰,随即勾唇冷笑,“为了绑我来,你们真是费劲了心思……”
藏书阁,平日里外人不能轻易踏入,这在清韵阁是一条潜在的规则,若不是将军府的人早先盯紧了她的住所查看,恐是摸索不出这条规律,摸索出规律来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是可怕的是他们竟神不知鬼不觉,瞒住了院中暗卫的察觉潜入房中,伺机而动!
“郡主排场大的很,明面上请你不来,那就只好暗地里将你击晕了带出来,如何?滋味还好受么?”
那人踏前一步,戏虐的之音从口中溢出,带着满满的嘲笑之意。
如此听来,将军府的人实在是太看得起她了,给她做了两全准备,她去将军府的下场肯定也是会被绑起来,不来将军府也是注定要被撸来,呵呵,到最后不管她来与不来都是逃脱不了将军府为她量身定做的计谋,好,果真是好……
顾清惜冷哼一声,毫不畏惧道:“府上人发现我失踪,一定会四处找寻,倘若我天黑还没回去,自有人会将消息传到皇宫里,识相点就尽快放我走!”
“放你?”
“哈哈,你还真是天真,好不容易将你弄出来,怎么可能放你回去?”
那人话落,忽然身形一动,转瞬间逼到她面前,一抬手捏起她的下颚,冷声道:“今儿,就是你的死期!你别再痴心妄想有人来救你了!等下,我就送你上路!”
顾清惜的下巴被捏的生疼,那人力气之大恨不得要将她骨头捏碎。
他近在咫尺,她才得以看清他的脸,这人的脸部轮廓与死去的陈瑞杰有三分相似,剑眉入鬓,五官完美的犹如刀裁,肤色带着略微的小麦蜜色,眉角眼梢都带着一股如剑出鞘般锋利危险的气息。
“将军府大公子,陈瑞安。”
破碎的声音从顾清惜被捏紧的下颚里传出,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果真是有几分小聪明。”
陈瑞安勾唇冷笑,“不过再是聪明也没用了,今天你就要陪着二弟下黄泉了,呵呵……”
顾清惜只觉得自己下巴都要被她捏碎了,她咬牙猛的甩开他的钳制,她这一甩,身上甩出的冰凉水滴尽数打在了他脸上,他立即厌恶的退后一步。
顾清惜的两条手臂被绑在一起用绳子吊着,趁着陈瑞安拿着帕子擦拭脸上水渍的功夫,她小心翼翼的去摸手上戴着的戒指,然而一摸之下却是慌了心神,那枚牡丹戒不在了!
难道是被绑来的路上弄丢了?
“找什么?”他将帕子往地上一丢,哼道:“你身上的东西都被摘去留给公主府的顾清惜了,聪明如你难道就没发现你此时的衣裳都已不是自己的了吗?”
经他提醒,顾清惜低头一看才恍然察觉自己身上衣物并非自己所有,脑中盘旋的是陈瑞安那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公主府的顾清惜?”
顾清惜轻声呢喃着,暗道将军府的人将她撸来之后又派人假装了一个她?
“你既是死到临头了,我就不放告诉你。”
陈瑞安拉了一把椅子大刀阔斧的坐下来,漆黑的瞳孔闪着几分得以之色,轻蔑道:“公主府有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顾清惜,没人会发觉那是假的,等到你入棺下了土,公主府的那个顾清惜就会突然疾病,爆体而亡。”
“呵,你们果真是思虑周全,竟还安置了替身!”顾清惜缓缓勾唇,似笑非笑,望着陈瑞安,凉凉道:“不过,替身终究是替身,再精与伪装,也早晚会有露馅的时候!而且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人发觉了……”
顾长卿,心思缜密如他,一定会一眼识别出那人不是自己……
公主府,清韵阁。
顾长卿握着她的手,这手纵是丝滑柔软观之与惜儿无异,然而在触碰的第一瞬间,他便有所警觉,这不是惜儿!
惜儿的手,他握了千百回,她掌心的每一条纹路他都能清晰的默出,那每一次与她肌肤相亲的感觉他都熟稔在心!
她不是惜儿!
下一刻,顾长卿猛的按住她脉门,周身迸射出冷冽的杀气,狠戾道:“说!你是谁!”
“我是你的惜儿啊,你不认识我了么?”
那端坐在摇椅中的女子,与顾清惜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她神色无辜的眨着眼,颇为委屈的望着他。
她说话的声音,一蹙眉的神韵,简直是与惜儿如出一辙!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顾长卿心中微微惊骇,若不是他捏住的脉门急速跳跃着紊乱,他简直是要眼花误认为这就是她的惜儿了!
“惜儿在哪里!快说!”
顾长卿蹭的起身,凤眸居高临下,死死的锁着那清丽绝美的女子,嘴角上扬,溢出一抹嗜血的杀戮!
女子被捏住了脉门,不敢轻易妄动,她抬脸望着通身杀气腾腾的顾长卿,忽而掩唇咯咯轻笑起来,娇声道:“世子殿下的惜儿这个时候怕已是咽气了呢……”
凤眸倏地一冷,顾长卿盯着她手上戴着的那枚牡丹戒指,那是属于惜儿的东西,竟被她这冒牌货戴在身上,简直是对惜儿的侮辱!
咔嚓!
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就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声脆响!
“啊!”
女子惨叫一声,面色瞬间煞白如纸,瞪大了美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如断枝般垂拉下来的左手,全身痛的都在颤抖!
“我在问你一遍!惜儿到底在哪!”
顾长卿俊美的谪颜冷如寒冰,凤眸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隙,漏出的点点乌玉瞳仁,积压着越聚越多的摧城风暴,整个人犹如盛怒的猎豹,至欲将人撕扯成碎片!
“世子神通广大,有本事自己去找,何必为难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她可怜兮兮的说着,眉眼里荡|漾着恐惧,然而最后一个字落下之时,她却突然冷笑一声,一脚踢开身前的小几,抽出藏匿的短剑,劈手一刀猛朝顾长卿刺来!
“找死!”
顾长卿冷喝一声,错身一闪,身影如鬼魅瞬间飘至女子身后,一掌击在她后心。
噗嗤——
女子喷出一口鲜血,碰的一声撞上书案,扫落了一地的笔墨纸砚。
一只如钳的大手掐上女子的脖子,指尖用力,纤细的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将军府将惜儿藏在了哪里?”
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极了来自地狱的魔煞,顾长卿一袭黑衣锦袍在盛怒中狂风乱舞,墨发玉颜,危险至极!
“不-知-道-”
三个字从女子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犹如鬼嚎。
“好,很好……”
他忽而勾唇妖魅一笑,捏上她戴着牡丹戒的那根手指,细细摩挲一番,然后用力,咔的一声脆响,将亵渎这枚戒指的手指生生掰断!
一根断指,血淋漓掉在地上,洒落一地鲜血!
“啊……”
女子疼的撕心裂肺尖叫,然,一道碧光闪过,女子咽喉划过一道血痕,脑袋一歪,身子瘫软倒在了地上。
顾长卿拖着女子的腿,就像在拖着死狗,将人扔出了门外!
噗通!
血淋漓的一具尸体砸在院子里,清韵阁里的下人吓的全都捂眼尖叫!
“郡主!郡主死了!”
束墨与薛嬷嬷等人看到瞪大眼珠子死相凄惨的顾清惜,以及满身杀气腾腾的顾长卿时,吓的双腿都瘫软了,嘴巴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大开杀戮
“这不是郡主!郡主被人劫持走了!”
顾长卿一袭黑衣无风自舞,满头墨发激扬,周身暴涨的杀气,犹如地狱来的修罗!
“主子!”
夜辰与素问双双跪倒在地,万分惶恐不已。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郡主被掉了包,而他们却是一概不知……
“出动长留宫暗杀团,血洗将军府!”
冰冷蚀骨的声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是!”
将军府,一处密室中。
陈瑞安望着满身湿透的顾清惜,笑意盎然,“你说错了,公主府的替身是完美无瑕,没有任何瑕疵……”
“假的终究是假的,还想妄图与真的如出一辙么?笑话!”顾清惜冷笑。
“怎么?你不信?”
陈瑞安略微挑眉,“那我就让你死的明白些。”
他说罢,拍了拍手,下一瞬,他身后的黑漆漆一片的石板突然翻转而开,走进来一位容色较好,身姿妙曼的少女。
顾清惜见那女子走来,衣带翻飞,步步生莲,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一股子似曾相识的感觉。
“奴婢绿腰给公子请安。”
少女朱唇轻启,俯身微微一拜。
乍听到这声音,顾清惜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的震撼,不知为何这女子的声音竟是与她的何其相似!
顾清惜蹙了蹙眉,不知陈瑞安将她唤来欲意何为。
“诺,吞下去。”
陈瑞安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瓷瓶,倒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少女凝眉看了一眼那红的鲜艳如血的药丸,一言不发,略微抬脸,将药丸无声吞下。
顾清惜不知陈瑞安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只能疑惑的盯着面前这两人,谁知片刻之后,那换做绿腰的少女,较好的容颜突然像受到了无数只手的猛力拉扯,五官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恶心的蛆虫在狂乱的蠕动,双眼充血外凸,整张脸狰狞恐怖到了极点,少女明明正是在遭噬着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却还是硬生生的保持着站立不动丝毫,只用那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看!
顾清惜被她如此的盯着,身上不免有些发凉,随后她又见那少女的脸皮一点一点的从额头上脱落,最后一张带着血丝的面皮颓然掉落在地,而少女的脸却是犹如心生,发生了脱胎变骨的骤变!
顾清惜望着她那焕然新生的脸,心里顿然一紧!
少女的脸,居然是与自己的面庞一模一样!
震惊!
完完全全的震惊!
顾清惜简直是不能相信,世间竟存在着如此神奇的药物,可以使得另一个人在瞬间变换成另一张脸!
“郡主,你觉得我与你像么?”
绿腰轻抚脸庞,清浅一笑。
这声音!这举动!
顾清惜骇然!
怪不得从见到这少女的那一刻起,她无端觉得好生熟悉,原来她是在模仿自己!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举止,一样相同的脸……
这就是陈瑞安信誓旦旦说过的话,“公主府的顾清惜完美无瑕,没有丝毫破绽……”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这一刻的顾清惜只觉得心底有些发寒,没想到将军府为了她居然如此煞费苦心,刻意找来女子,模仿自己的声音言行,达到以假乱真的境界!
若不是亲眼所见少女的蜕变,顾清惜都要认为她就是世间上存在的另一个自己!
陈瑞安,很是满意的见到了顾清惜有些慌乱的神情,他笑了笑:“如何?这血变是不是令你大开眼界?”
血变?
这药竟是叫血变?
顾清惜吸了一口凉气,对此不可置否,“的确是令人十分震惊!”
“呵,让你做个明白鬼,到了九泉之下也好好好侍奉我二弟!”
“我还有一事不明白!”
顾清惜咬唇,她一个大活人被偷运出府,夜辰与素问怎么会没有发觉?
“说!小爷大发善心,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陈瑞安大抵是认为顾清惜落在他掌心,已是插翅难飞,也不吝啬有所隐瞒,不屑道:“死人的嘴巴,最是闭的紧,你想问什么尽情的问吧,等下可是没机会开口了……”
顾清惜瞥了他一眼,道:“我很是好奇,你们是如何避开清韵阁暗卫的……”
按照常理来讲,将军府的人潜入兴许是不难,但是带着她一个大活人却能轻轻松松的避开夜辰素问的耳目,这事怎么想都透露着一丝古怪。
见她问及如此,陈瑞安蜜色的俊美面庞上闪过一丝好笑,他拍打了自己的衣袖,弹去上面沾染的灰尘,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嘲笑之意,道:“亏你还是公主府的主人,竟是连自家里隐藏的密道都不知道,哈哈,你可真是愚蠢到家了!”
密道?
清韵阁居然暗藏密道?
怎么她从不知道?
顾清惜的眸子眯了眯,脑中有更深的疑惑一闪而过,那便是公主府的密道她都不知晓,那身为局外人的将军府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找到?
而且听陈瑞安的语气,这密道他似乎是早早就知道的……
“你是从何得知这密道的?”
顾清惜抬眼去看他,总觉得这其中隐藏着什么,或许是大有文章。
“即将要上路了,打探这么多也是无益。”
陈瑞安这时却是不愿再说下去,而是一笑了之。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为我二弟妹沐浴洗漱,收拾干净了封棺下葬!”
陈瑞安挥了挥手,绿腰应了一声,就要上前去解顾清惜的绳子,顾清惜却是突然一晃,带动困在身上的铁链哗啦哗啦巨响,她眉眼紧紧的瞪着陈瑞安,几乎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封棺下葬?!”
“哦?忘了告诉你了。”陈瑞安满脸的幸灾乐祸,恶毒道:“二弟生前还未婚娶就被你害死了,长眠地下多年,我深怕二弟孤苦寂寥,索性就将你弄死与他一起合葬,日后地府生涯,有你陪着,我二弟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知道么,一男一女两具棺木同下葬一个墓穴,这叫做冥婚合葬,换句话说,你即将要成为我二弟的鬼妻……”
“冥婚合葬?鬼妻?”
顾清惜咬牙,简直是不能相像将军府竟会想出如此歹毒的招数,她愤怒道:“陈瑞杰死有余辜,纵然是我死,也绝不与他同埋地下!”
“这可由不得你,等我先弄死了你,你还不是任由我摆布?”陈瑞安有恃无恐,邪恶的讥笑出声,“灵堂中,已为你备下了上好的紫檀木棺,如此也不算是亏待了你……”
“等人解决了你,我再来慢慢解决顾长卿!”
“把人带走!”
话落,他腰间长剑出鞘,一剑砍断吊着顾清惜的绳索,顾清惜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公子!”
这时隐秘的门板再次翻动,一身穿葬服男子匆忙冲进来,神色慌张,道:“公子!不好了!夫人被挟持了!府内突然涌入一批来历不明的人,几乎杀光了我们的护卫!”
“闭嘴!”
陈瑞安一声怒喝,额角青筋暴起,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顾清惜,咬牙道:“还不将人带走!”
“是!”
绿腰一个用力拉起顾清惜,牵上她腰间捆着的铁链,推搡着将人朝另一个出口推了出去!
顾清惜被推的左歪右倒,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一阵阵的恶寒,自知是身处险境,但却依然是心怀憧憬,有人闯入将军府,大开杀戮了,那人会是他么?
会不会是他发现了清韵阁里的人是假的,匆忙赶来救她了?
哗啦——
一声巨响,绿腰将顾清惜整个人猛的推进了一方温泉池中!
瞬息间,顾清惜耳朵嘴巴里都被灌满的水,她在池中挣扎扑腾了两下,猛的抬头骤咳两声,眼神充满怨念的盯着池边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少女。
“快将自己洗干净了!”
少女柳眉一拧,从腰间抽出一把绿色软剑,寒光逼向顾清惜。
顾清惜不动神色的看着那一把涂成衣衫颜色的软剑,暗道这少女巧藏利器,再看她微微鼓起太阳穴,顾清惜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暗道少女竟是个练家子,就是不知凭着她身上残存的武功,能不能与她一较高下……
心中思绪万千,顾清惜眸光一瞥,见池边放置着一个舀水的玉瓢……
“我要脱衣服,你转过身去!”
少女脸色不悦,“直接脱!你有的我也都有!”
绿腰的言外之意就是大家都是女人,还怕她偷窥么?
顾清惜暗道这女子牙尖嘴利,面上却是荡开柔柔一笑,“你不转也可以,耽误了你家主子的事,只怕你一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少女神色果真有所松动,“你速度快点,别磨磨蹭蹭,也妄图耍什么花招!”
“我又不会武,能掀起什么风浪来?你还不快转过去!”
顾清惜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脱衣,少女锋利的眼刀看了她一眼,别过身去,与此用时,顾清惜快速抄池边玉瓢潜入水底,炸起一声巨大的水花响,而伴随着水花溅起的噪音遮挡,她手中完整的玉瓢已被她在池地摔成四五片……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巧施心机
捡起最为锋利的两片,顾清惜将其夹在脚趾间,然后讯速的脱|衣洗澡,池内温泉水洗去她身上的寒冷,她四处打量这方密室,眸光游荡在池边放置着的一叠整齐干净的衣物上。
“这是为我准备的么?”
顾清惜像条鱼儿游弋过去,翻了翻那色彩鲜丽的衣服,疑惑道:“这套衣服为何跟你的一模一样?”
“闭嘴!”
少女骤然转身,瞪向顾清惜,“洗干净了就出来穿上!你在多一句废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只怕你不敢……”
顾清惜明媚一笑间,双手撑上池岸,皎白如玉的身子探出水面,湿漉漉的墨色长发紧贴在玲珑妙曼的体态,滴答滴答落着水珠,妩|媚动人仿若冥海深处跳跃出水面的鲛人,与海石之上吟|哦歌唱……
纵然是同样身为女子,在见到顾清惜如此玲珑诱|人的体线时,少女依然是不由看的痴了痴,眼中极速划过一抹嫉妒钦羡之色。
“看什么?我有的你都有不是么?”
顾清惜挑了精致的眉羽,歪了歪脑袋,冲着少女一笑。
少女到底还是心性不稳,被顾清惜故意激将之后,重重哼了一声,扭回了身。
而在她扭身回头的刹那,顾清惜讯速出了温池,将脚趾间的锋利玉片藏在了最下面的衣衫中。
待一切穿戴整齐之后,顾清惜站在了少女面前,一样的衣饰佩戴,一样的面庞五官,对面而立,彼此就像是在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足以以假乱真。”顾清惜轻笑。
“吞下去!”
少女却是一摊手,将一枚褐色药丸递到顾清惜眼前。
“什么东西?”
“吃下去不就知道了?”
少女诡异一笑,下一刻猛的掐上顾清惜下颚,捏开她的嘴将药丸弹了进去,然后将下巴强行抬起!
“咕——”
咽喉滚动,少女唇角上钩,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你给我吃的什么鬼东西!”
顾清惜猛的推开少女,奔向温水池,扣着嗓子,干呕起来,“呕……呕……”
“自然是好东西。”
少女幽幽转身,望着伏在池边似要将心肺都要呕吐出来的顾清惜,似笑非笑。
温泉池水,碧波荡|漾,顾清惜看着水中缓缓沉下去的一点褐色,眸子一眯,‘哇’的一口,吐出一滩污秽。
“够了!快走!”
少女推搡了顾清惜一把,顾清惜踉跄一下,擦了擦嘴角,有些不悦皱起眉头,道:“我可是你家二公子的夫人,金贵着呢,别推搡我。”
“在金贵不也还是个陪葬品。”少女显然是个爱记仇的,一出口便是冷嘲。
顾清惜眨了眨眼,上下扫了少女一眼,忽然狡笑道:“大家彼此彼此,陪葬品何必为难陪葬品?”
“你说什么!”
顾清惜抚了抚衣袖,整理整理了罗裙,笑了笑:“你跟我穿戴的一样,不是被当做陪葬品又是什么呢?想来陈瑞安一定是让你混淆视听,与我一起入棺的吧?”
“自作聪明!”
少女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又是一把猛的推开顾清惜,吼道:“从那边走,出去!”
不说话,那就代表着她猜对了……
顾清惜心下急速盘算着少女存在的用处,面上却是一直都挂着盈盈的浅笑,伸手摸了摸腰间绿带里的玉片,朝着她说的方向走去……
正午时分,将军府。
噗嗤——
一线血蓬溅在窗棂,洒下一片温热。
身穿白色葬服的将军府侍卫被一剑割喉,双眼圆瞪,腰间悬挂的佩刀还未曾拔出,人已咽气。
噗嗤——
一道寒光劈来,悬梁上的人一剑劈在侍卫后背,剑入骨,咔嚓一声钝响,脊梁断,命亡。
噗嗤——
长剑祭出,在半空旋转如飞盘,将远在十步开外的将军府侍卫拦腰砍断,上身与***错开,血色如泉涌。
长留宫暗杀团,个个白衣孝服,行动迅速,神出鬼没穿插在将军府中,将府中侍卫个个击杀,不过是瞬间功夫,将军府中死尸一片,血色蔓延。
“啊!杀人了!杀人了!”
不知是谁突然一声尖叫,前厅中前来奔丧的宾客如热锅上的蚂蚁,吓的纷纷神色巨变!
碰!
这时,一具血淋漓的尸体从天而降,将院中搭起的灵棚瞬间压塌,没有头的一具尸体就这么突兀而惊悚的砸在香炉上,血,源源不断的血从无头的脖颈中喷出,如喷泉四|射,溅湿了宾客的脸……
“血……”
公主府老夫人只觉得自己脸上一热,她伸手一抹,三角眼中映出一片鲜红粘稠的液体,她顿时觉得脑袋蒙了蒙,整张脸吓的煞白煞白!
“啊,杀人了!杀人了!”
老夫人大叫一声,转身就朝外奔去,她这一喊,原本被血淋漓的尸体吓蒙了宾客立刻惊醒,顿时也跟着大叫着,拼命的朝大门涌去!
老夫人年事已高,自是比不得年轻人腿脚灵便,一路上被撞的东倒西歪,一个踉跄被绊倒在地,后面跟着的人自顾自的逃命哪里会管地上人的死活,纷纷抬脚像踩泥巴一样踩了上去,可怜老夫人哀嚎叫喊也没有,直接被踩到吐血。
“母亲!”
挤在人流中的沈宏业忽然看见地上趴着的老母,忙冲过去将人拉起来拖到一边。
此时此刻,老夫人只觉眼前天昏地暗,背后骨头疼的要老命,眼皮翻了翻,后悔今儿非要来将军府走这一趟,这下好了,什么事没干成,险些死在这里……
午时一刻。
“究竟是什么人敢来捣乱,来人,调动隐卫,务必将这些乱事者就地戳死!”
愤怒之下的陈淮,一把撕碎了身上的丧服,虎目森寒,周身杀气腾腾!
敢在他儿子的葬礼上闹事,他绝对不能容忍!
“爹!不好了!他们劫持了母亲,将人吊在了树上,儿子几番尝试营救,十几个人尽数被射杀,我们的人根本进不了身……”
陈瑞安一身黑衣匆忙奔来,面色铁青,断然没有之前在顾清惜面前的得意之色。
陈淮一听,脸色剧变,“到底是什么人!”
“……儿子看不出门路来,但这个时候杀入府的,八九不离十一定是顾长卿干的!”陈瑞安咬牙切齿道。
“顾清惜呢?”陈淮皱眉。
“爹放心,这个时候人已经是吞药,快要死了……”
“别出岔子!不然……”
“爹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好,走,去后院!他们将你娘劫持,无非是想要引我们去相救,到时一旦确定来者是顾长卿,今天不论如何也要让他命丧于此!”
“爹放心,今儿本就是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他,将军府让他有来无回,插翅难飞!”
说罢,陈淮与陈瑞安甩了衣袍,大步流星赶往后院。
午时二刻。
幽深而又纵横交错的地下密室,墙壁上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昏暗之地照的亮如白昼。
“停下!上去!”
少女一声厉呵,命令顾清惜站住,顾清惜脚下停滞,抬脸看着眼前层层堆叠一直延伸向上的石阶,眸子眯了眯,伸手扶住墙壁,将身子依在上面,有气无力,道:“我浑然无力,这么高,恐是爬不上去……”
少女见顾清惜面露痛苦之色,暗道这药效该是发作了,她扯了扯唇角,道:“哪里这么多废话!快走!”
顾清惜看了一眼那直通向上的石阶,消失在房顶端不见,而那顶端却又是没有洞开的任何缝隙,想来应该是在某一处暗藏机关。
而那上面直通的兴许就是给她准备的棺木……
一旦进去,便是再无出来的可能了……
顾清惜吃力的扶着墙壁沿着石阶向上走,少女紧跟其后,走到一半,突然听见身后有齿轮转动轻响,紧接着头顶上方石板移动而开,出现一个仅一人通过的狭小洞口,却是依然不见丝毫光亮。
顾清惜将手暗暗放置在腰部,将藏着的玉片握在掌心,下一刻,她忽然弯***去,一个身形不稳眼看着就要摔下石梯,这时少女闪电般出手揪住了她的衣袖。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顾清惜手中玉片一滑,直冲少女漏出的半截光洁手腕刺去!
这一刻,少女瞳孔一缩!
这一刻,顾清惜眼睛一眯!
却突闻有脚步声逼近,两人双双抬眼望去!
见两个黑衣持剑男子一身煞气走来,在这一瞬间,顾清惜脑中电光一闪,将搁在少女腕际突然收回,猛的在自己手臂上一滑,顿时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衫!
“你……”
少女惊呼,然而话未及说出口,她突听耳边啪嗒一声脆响!
她缠绕在腰间的软剑已握在顾清惜的手中!
“贱人,你敢伤我!啊……”
这时顾清惜突然大喝一声,手中软剑在少女脖一挥,少女下意识躲闪,顾清惜却是诡异一笑,转而挥剑砍断自己被她抓在掌心的衣衫!
呼啦——
耳边风声呼啸,顾清惜从高空坠落,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之后,扯了唇角对石阶上的少女无声冷笑。
少女,完全呆住!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地狱修罗
这一幕发生仅是在弹指之间。
少女在石阶上怔怔的看着顾清惜,似是早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所镇住,呆呆的看着她,竟是突然忘了言语般。
她没想到顾清惜从一开始就是在与自己虚与蛇尾,假装中毒让她放松警惕,身藏玉片作暗器,故意摔跤失滑趁机夺剑……
她现如今滚落在地上,距自己五丈之远,行动完全自由……
“发生了什么事?”
持剑黑衣侍卫是奉陈瑞安之命前来查看顾清惜是否被封入棺木中,确保万无一失,然而走来却是见到如此混乱的一幕,顿时心生警惕,一身冷冽之气弥漫。
“快!抓住她!”
少女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张嘴要喊,然而另一个声音却是与她想法不谋而合,她未来的及发声,耳边已响起顾清惜叫喊之音。
“这小贱|人竟伤我了,想要逃跑,她是二公子的陪葬夫人,千万不能让她跑了!你们快去抓住她!马上就要起灵了!”
此刻的顾清惜匍匐半蹲在地上 ,手里的软剑丢在一侧,她捂着涓涓流血的手臂,对逼近的两个黑衣侍卫咬牙切齿般说着,一边说还一边指着石阶上的少女,“她太狡诈,竟是没中毒,还身怀武功!”
“别听她胡说!她才是真正的德阳郡主,顾清惜!我只是个替身!”
石阶上的少女终于是知道顾清惜为何中途要撤回玉片反割伤了自己,她与她容貌相同,衣服饰物相同,就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她这是想要以假乱真!
少女立刻尖叫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她要是跑了,大公子怪罪下来,你们谁担当的起!还不抓住她!将她封入棺木!”
“我是侍女绿腰!不是什么郡主!”
顾清惜同样是竭嘶底里的喊着,且一边喊一边朝两个侍卫身旁挪动,“看,她割伤了我的手臂,这血可不是假的!”
走来的两个黑衣侍卫,显然已是发现这两个女子容貌如出一辙,诡异的是就连说话声音都一样,这让他们如何区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当下,两人的目光在正在流血的顾清惜身上,与是阶上完整无缺的女子身上来回打量,似是在努力分辨哪个是德阳郡主。
顾清惜心房紧张的扑通扑通乱跳,这两个人明显是武艺高强,强攻不如智取,就在他们举棋不定时,顾清惜腰间忽而‘啪’的一声掉下一块四方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陈字……
“玉牌!”
“玉牌?”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
略微不同的是,石梯上的少女满眼惊恐与难以置信,而黑衣侍卫却是像是突然发现了可辨别两人真伪的法宝。
少女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部,那原本小心掖着的玉牌现在已是空空如也,不免惊呼道:“那玉牌是我的!”
她不知道顾清惜是何时发现了这东西,也不知是她何时顺过去,这一刻,她美眸怒瞪向顾清惜,清清楚楚的看见对方嘴角溢出的一丝冰冷之笑。
“玉牌是我身份的象征,纵是死也要带在身上……”
顾清惜淡淡的说着,用染了血的手指摸上那玉牌,神色凄楚却又是那样以此为豪。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一番呢喃后,从眼角的余光中她见到黑衣侍卫的眼神有所松动,顾清惜心理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决心在加一把火,两眼抬起,可怜兮兮的望向他们,哽道:“大公子已下令,让我与二夫人同封入棺木中,麻烦两位大哥将人抓住,听说有人闯入府来救人了,公子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出了差错……”
蹭——
寒光一闪,长剑出鞘。
黑衣人拔剑,冷眸瞪向石阶上的少女,“二夫人,时间到了,请入棺吧!”
“我才是真正的侍女绿腰,她是郡主!她才是!”
“玉牌是将军府属下的象征!死不离身!”
少女极力争辩,却是被黑衣侍卫冷声打断,当下,少女气红了眼,一个纵身飞跃而下,脚下一错,十指成爪,一个箭步疾飞,猛冲向顾清惜!
她现在已快被顾清惜逼疯,早知如此就该一开始就料理了她!
见少女冲来,顾清惜捂着流血的手臂不做任何闪躲,眼见那锋利指甲要刺入眉心,忽然一道剑芒刺来,少女顿时闪电般收手,暗道,若在晚一步,恐她的手要被砍掉!
“你们是疯了!竟要是护着她?!”
少女气急败坏大吼!
黑衣侍卫不作声,而顾清惜却是淡淡一笑。
“二夫人,你身手虽是矫健但也别妄想逃脱将军府,我劝你还是乖乖入棺去陪二公子吧,别再妄图作困兽之斗。”
“你当真是好狡诈!”
少女柳眉倒拧,恨得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顾清惜却只是冷冷一笑,望向黑衣侍卫,“大公子交代的差事,万不可有差池。”
话落,黑衣侍卫持剑相向,步步逼近少女。
少女自知情况危急,娇喝一声,赤手空拳上阵,片刻,两方人马交织一团,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少女身手不凡,然而却是双拳难敌四手,侍卫一剑刺出,在她腹部划过一道幽深的血口,少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入棺!”
黑衣侍卫两相夹击,声音冷的如冰渣子。
“死也要拉上你!”
少女美眸怒瞪,突然身形一个腾空挪移,瞬间逼近顾清惜。
这一刻,少女的手猛的掐上顾清惜的脖子!
这一刻,黑衣侍卫紧跟而来,长剑刺入少女后心!
这一刻,顾清惜眯了眯眼,无声摸起地上的软剑,同样猛力刺向少女!
下一刻,少女瞳孔放大,艰难的低下头,不敢相信自己腹背受敌。
下一刻,黑衣侍卫亦是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刺入自己腹部的软剑,看着自己的一滴血顺着剑锋滴答一声溅在地面。
下一刻,顾清惜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唇角,微微一笑:“实在是对不住!”。
随后,眸子一沉,猛的拔剑,一线血蓬爆射,溅湿了她的眉眼。
温热的血糊了她一脸,她却是擦也不擦,握剑,提气,如奔雷闪电般迅速出击!
铿!
绿色软剑砍上银光长剑,发出一声钝响!
黑衣侍卫还未在死去同伴的惊诧中回神,顾清惜的人已如一道破空而来的闪电奔向他眼前,他与慌错中举剑格挡,两捡相撞,她的力气是如此之大,竟是震的他肩膀一阵酸麻……
“你才是真正的顾清惜!”
黑衣侍卫后悔莫及。
“你醒悟的有些晚了……”
两剑交叉抗衡,顾清惜勾唇嗜血一笑,随即,握剑的手猛的一松,藏于袖中的玉片落在掌中,两指一夹,呲的划向黑衣人近在咫尺的双眼!
噗!
玉片刺入瞳孔,一阵酸牙之音。
“啊!”
侍卫低吼一声,捂着眼睛猛的飞身后退,然而他快,她更快,侍卫在血色蔓延的朦胧双眼中,看见那满脸是血的女子,森寒一笑,举剑朝自己劈来!
剑锁喉,侍卫惨叫的声音骤然停歇,身子碰的一声砸地,断了气息。
手中剑,不过是片刻功夫,连杀三人,顾清惜怔怔的望着满地横死的尸首,胸口剧烈起伏着,似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所为……
她抬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看着满手的鲜血淋淋,她的心止不住的在颤抖……
她怕!
然而事已至此,却是没了后路。
唯有勇往直前,拼杀出一条血路。
咬唇,顾清惜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发足狂奔,离开这方密室。
她知道,他会来,他一定是在找她,她要去见他……
午时三刻。
将军府后院。
“老爷……”
一颗柳树上,身穿孝服的王氏被捆成了人肉粽子吊在高高的树干上,一眼看见陈淮到来,惊吓过度的她立刻哭喊出声,泪眼婆娑,甚至可怜,“老爷救我……救我……”
“夫人!”
陈淮大喊一声,忙冲了过去,这时迎面却是忽然嗖嗖嗖射来三支羽箭,铎铎铎的射在陈淮脚尖!
陈淮望着那颤抖不已的箭尾,猛杀住了脚!
“想救人么?”
假山之上,一袭黑色华袍的顾长卿从天而降,负手而立,冷冷俯视着陈淮,阴鸷的勾起了薄唇。
“果然是你!”
陈淮虎目危险的眯起,沉着脸,话音里带着几分蚀骨的痛恨之意。
“限你一刻钟时间将德阳郡主交出来,如若不然,本世子是丝毫不介意将王氏射成人肉筛子……”
山石之上,顾长卿墨发飞扬,英俊不凡的容颜染着寒冬腊月的飞霜,唇瓣勾起嗜血般的弧度,通身杀气弥漫,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
“呵,这么在乎那女人?如此看来你们果真是有私情,世子殿下,老夫想问你,与自己的长辈相恋,是不是很是快活?”
陈淮望着那山石之上挺拔如松又巍峨如山的绝世男子,不由故意讽刺出声!
“惹怒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顾长卿冷冰冰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精悍的金色弯弓,只闻嗖的一声,一支金色的短箭***王氏的肩膀,分毫不差的刺穿了她的肩胛骨!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密室求生
“老爷……”
金色短箭刺穿骨头的刹那,王氏痛的几乎要晕死过去,她挣扎着双腿,满脸凄容,哭的凄惨无比。--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金箭穿骨而过,鲜血晕染一片。
陈淮望着自己妻子肩头的血,铁拳紧握,虎目满含戾气,直勾勾盯着顾长卿,容色阴沉无比。
山石之上的顾长卿,黑袍烈烈飞扬,他修长的手指摸上小巧的金色弯弓,一声低笑:“在不将人交出来,那下一次射中的就不是肩骨这么简单了……”
陈淮的呼吸立刻一紧,但身躯却是不为所动。
“原来,将军夫人的命如此卑贱不值钱……”
见陈淮高大的身躯屹立不动,顾长卿又是低低一笑,搭弓,扣弦,这一次,将金色的箭头对准了王氏的右腿。
嗖——
金剑破空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光溢彩。
“啊……”
一声惨叫。
王氏的右腿如不堪一击的纸片被轻易射穿,染了血的箭头从后钉穿而过,森寒的血光令陈淮虎目狠狠一痛!
“放了她!”
饶是在沙场血腥厮杀的陈淮,面对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被杀伤在自己眼前,他到底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闻声,顾长卿却是冷冷勾起了唇角,凉声一笑,“你还没有给我讲条件的资格。”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手中金色小箭再次发射,射穿王氏的左手。
“住手!”
陈淮终究是看不下去,大喝一声。
“说,人在哪里?”
顾长卿凤眸一凝,手下动作却是不停,这一次他的箭对准的是王氏的后心!
倘若陈淮再不将惜儿交出来,那么一定会让他尝一尝丧失妻子的惨痛下场!
“人在地下密室!”
陈淮咬牙切齿,说这话时,眸光一瞥,冲身侧的陈瑞安使了个眼色。
陈瑞安无声退下。
“密室入口在哪?”
“入口在后花园碧波湖下。”
陈淮话一出,被吊在树上的王氏,哭肿的眼睛明显的一愣,旋即又回复了正常,哀嚎道:“老爷救命……”
“将人放下。”
顾长卿一挥手,绑着王氏的绳索立刻被射断,王氏整个人掉了下来!
“夫人!”
陈淮飞身疾奔而去,堪堪接住了王氏。
“杀!”
下一刻,陈淮嘶吼一声,无数潜伏在四周的将军府隐卫顷刻间如鬼魅般现身,几十条黑影个个手持弓弩将顾长卿等人团团围住。
顾长卿立在山石上,无声勾起唇角,凤眸斜睨着突然现身的弓箭手,一笑。
“放!”
陈淮一个手势,数百支毒箭同时对准顾长卿以及他身后寥寥可数的属下。
毒箭,密如蝗,划破长空,呼啸而来。
面对无数支毒箭,顾长卿归然不动,淡淡看了一眼夜辰,薄唇轻启,森然吐出两个字眼——“收网!”
遮天蔽日的羽箭将顾长卿围成不透风的铁桶,陈淮讥笑一声带着王氏匆忙撤退,然,没跑多远,却是突感脚下的地面忽然一动,泥土之中诡异的显现出一张巨网!
陈淮暗道不好,扔下王氏,立刻抽刀!
然而,却是已晚!
巨大的网从泥土草屑中拔地而起,犹如猛兽张开血喷大口,嗖的一声收紧,将他与王氏吊到高空!
两人就像被捕到的猎物,一下子进入射杀区,成为万千羽箭的人肉靶子!
嗖嗖嗖——
无数的羽箭穿体而过,将网中之人射成了刺猬。
陈淮与王氏的血一滴一滴从网中滴落,血气蔓延一片……
突如其来的状况,已是彻底惊呆了将军府隐卫,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射出去的箭竟是射杀了将军与将军夫人……
等待他们从惊诧中回神,顾长卿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而他们身后,却已是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弓箭手瞄准,乌压压一片的人头,数量比自己一方多出一倍……
“放箭!”
顾长卿一声令下,哀嚎声厮杀声响彻整个将军府上空。
凤眸冷眼看着横尸成山,冷冷勾唇,“密室入口找到了么?”
“回主子,暂且还没有消息!”
夜辰抱剑,低头不敢看自家主子的眉眼。
挟持王氏,逼问陈淮,这一切不过都是个计……
长留宫的暗卫找寻德阳郡主的同时,主子以王氏为要挟,引AA诱陈淮前来相救,目的就是亲手将人杀死!
陈淮自诩聪明,试图趁机射杀主子,却浑然不知主子早就布下罗网,等待收割他的性命!
不得不说主子善于操控人心的本事,是如此的令人感到惊悚……
“继续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郡主给我找出来!”
顾长卿神色阴沉,凤眸中布满杀机,“将军府不可出现一条漏网之鱼!陈瑞安跑了,去立刻给我抓回来!”
“是!”
“后花园的碧波湖派人下去查!”
“是!”
此刻的他如何不知碧波湖下是陷阱重重?
然而,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这一刻,他甚至是在自私的想,只要能寻到惜儿,让他赔上自己与所有属下的命,他也甘愿……
顾长卿一袭黑衣立在将军府最高的一处屋脊之上,凤眸俯瞰,此刻的将军府已乱作一团,刀光剑影交错,他却是久久寻不到他的惜儿……
密室入口……
惜儿……
究竟是在哪里……
顾长卿心乱如麻,脑中忽然闪现出一道片影,他凤眸一沉,飞身俯冲而下!
有一个地方,自始至终都被他忽略掉了。
棺木!
那紫檀棺木!
为寻惜儿,他踏入将军府后,曾一掌劈开了那棺材,见到里面空空如也,他才得以稍作安心,随后命暗卫展开地毯式搜索全力排查,却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如同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最简单的地方也定然是暗藏玄机的地方!
落地后的顾长卿,凤眸紧紧盯着那被掌风震成两半的棺木,踩上满地的木屑,蹲来,用手叩击着每一块地板……
咚咚——
突有一声,回声悠长而空灵,不似之前的沉闷钝响。
墨色的瞳仁倏地一紧,祭出承影剑,铿锵一声,雪白剑身横插入地面,剑锋削铁如泥,一收一错间,将地板割出一方四尺见开的洞口,隐约见丝丝烛火之光闪现。
入洞,脚下有石阶相连。
石阶之下,却是有血蔓延,而在一片血泊中,他看见了她的脸……
“惜儿!”
这一刻,顾长卿嘶吼一声,冲身过去,手中承影剑铿锵掉在地上,怔怔的望着她睁大的双眼,嘴唇吓的在颤抖。
“惜儿……”
指尖发颤,顾长卿想要伸手摸一摸她的脸,可他却竟是不敢,深怕自己触及到的是一片寒骨的冰凉……
“惜儿……”
他呢喃,双膝跪在地上,沉痛的低下了头颅,凤眸中水渍氤氲一片,黑色长袍铺了一地,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血液,颓败的瘫软一地……
来晚了,是他来的太晚了,他的惜儿……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
顾长卿忽然如同疯癫了一样,猛的抬起脸来,公主府的顾清惜是造假的,那么眼下躺在地上的这人兴许也并不是她的惜儿!
对,不是,一定不是!
刺啦——
地上女子的衣袖被撕成破碎布条,漏出了光洁的肩膀,并不见肩头上有一颗红痣!
不是惜儿!
顾长卿喜极而泣,这不是惜儿!不是惜儿!
惜儿的左肩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而这人却是没有!
她只是又一个惜儿的替身而已!
顾长卿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这些人一定是被惜儿杀掉的,她的惜儿还活着,还在逃……
捡起剑,顾长卿凤眸阴沉望着身后幽深的暗道密室,站起了身。
这血还是温热的,惜儿一定还没有走远……
顾长卿心怀憧憬,沿着灯火一直往疾驰,忽见前方墙壁上,火把照耀着最亮的地方,画着一朵血花——那是牡丹!
顾长卿眸光一闪,冲过去,指腹摩挲上那用血描绘的花,花开几瓣,潦草数笔,简单之至,可他却的一眼就知道那是牡丹,在这幽深的密室,能留下这痕迹的除了惜儿别无他人!
惜儿这是在留下标记,等着他来寻她!
顾长卿握紧了剑,继续向前走,发现每五十丈后的墙壁上都画着一朵血花……
惜儿!
他的惜儿受伤了!
顾长卿望着墙壁上的血色,心头忽然涌出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双手紧握,他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午时四刻。
一处暗道的拐角,顾清惜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火光最亮的一处画下潦草的最后一笔花瓣,拎着软剑继续向未知的前方走……
此刻的她,肩膀渗血,身心俱疲,不知自己一路留下的痕迹,他会不会看到……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她这样希翼着,心里却又失望着,距离有人闯入将军府已将近一个时辰,若是这暗室密道如此好找,想必他已早寻了过来,可事到如今,迟迟不见任何声响……
他究竟在哪里?
“老将军!”
顾清惜贴着石壁小心翼翼的走着,却在拐角忽闻一声低低声响。
而那声音的主人虽是还未看见,她却是知道来人是谁——陈瑞安!
以及他唤作老将军的祖父陈南城!
当真是冤家路窄!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险中相拥
顾清惜心中一突,匆忙打量四周,只见周遭石壁溜光水滑,偏偏不见任何可藏身之地。---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抬头,顾清惜缓缓向上看。
“将军府已沦陷,爹娘也已死,祖父,我们必须要尽快撤离,暗道就在前面!”
陈瑞安与陈南城并肩急步而走,身后紧跟着十名隐卫,听这意思是要秘密从暗道中逃遁。
顾清惜趴在支撑暗道结构的横梁宽木之上,紧闭气息,两眼向下,看着陈瑞安与陈南城从自己下方走过……
一步,三步,五步,十步,走远……
顾清惜额角渗出冷汗,正暗庆躲过一劫,却浑然不知自己胳膊渗出的血,凝聚成珠,掉落而下……
一滴鲜红,坠落半空,顾清惜眸光不经意一瞥,心神大震!
下面之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任何一丝声响都逃不出他们的耳朵,一旦血滴坠落,势必会引来杀身之祸!
顾清惜眉眼瞪大,敛气屏声,软剑直冲而下,试图半路拦截那滴血!
然,她出剑的速度却是赶不上血滴落的速度,鲜红的血滴在绿色的软剑上仅仅是划过一道湿润的血痕,转而蹭落剑尖儿,无声向下坠去……
顾清惜额角布满冷汗,以一敌众,定然是没有任何胜算!
她趴在横梁上,眼睁睁的看着那血滴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
血坠落的声响,换做任何情况下兴许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声,然而此刻,听在顾清惜耳畔却是犹如惊雷炸裂!
落在最后面的一黑衣人,霍然回首!
顾清惜就这样,对上他锋利冷血的眉目,一时间,周遭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那人猛的抽刀,面容上显现出一抹森寒,道:“上面……”
噗——
一线绿色光影忽然闪现而出,下一刻,顾清惜清楚的见那人额头上爆开一个血洞,他整张脸恐怖的扭曲成一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碰的一声栽倒在地。
顾清惜怔怔的望着那人额头上被***的绿色飞刀,眼睛忽而发涩……
是他……
她缓缓抬眸,正见他黑衣墨发,手持银白软剑,立与对面横木之上。
空中,梁木之上。
双目,彼此对视。
她的眼,明亮如漫天未被云遮雾挡的璀璨星光,他的眼,深沉如万千波涛汹涌击拍石岸,溅起水花飞扬!
当那散下的星光照在那波涛汹涌的浪花上,激荡翻卷的潮水越发澎湃激扬,四海八荒中似有歌声嘹亮。
“惜儿……”
他张唇,字无声。
而她却能听到,听到那颤抖的声音中饱含的沧桑与这重逢时刻的欣喜若狂……
眼角发烫,有什么液体似要缓缓流出。
顾清惜望着他,嘴角一勾,扬一朵虚弱而绝美的浅笑,这一笑顿若梨花满地开,明媚了晴空,芬芳了大地。
一路上,所有的汗水都在脚下打茧,所有的恐惧都在胸|中堆积,强忍的倔强,固执的坚强,与此刻,与见到他的这一刻,全部尽数如城墙崩塌……
她的眉眼中,痴缠着无数的情绪,是感激,是欣喜,是疯狂……是那千言万语,所有欲说却不能说的心事……
他望她,凤眸灼灼如火,似要将她烧融!
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便知,那横卧在梁木上的女子,是她!他的惜儿!
黑袍一扬,只闻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清惜再睁眼,他已飞身来到她身旁,铁臂一捞,将她紧紧拥抱在怀!
“惜儿……”
他哽咽着声音呢喃,他抱着她,那力气之大,恨不得要将她揉碎融入自己的血液之中,这失而复得的狂喜令他如坠云雾之中,不敢相信,唯有紧紧的抱住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气息,才让他相信这不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顾清惜被他紧拥在怀,他勒紧自己的力气是那样的大,令她喘不过气来,然而心头却是那样的温热而甜蜜,她伸手抚摸上他的后背,轻声道:“我在,一直都在……”
千言万语在此刻,是显得那样的无力,唯有彼此相拥才能慰藉驱赶心中弥漫的担忧与恐惧。
黑衣侍卫倒地的一声巨响,瞬间引起前面人的注意!
原本脚步匆忙的人立刻全体停住,刷的抽出明晃晃的刀,“人在上面!”
一声大呵,陈瑞安瞬间发现头顶横木之上,彼此相拥的两个人。
黑衣墨发,一身戾气的自然是顾长卿无疑。
陈瑞安曾亲眼见到顾长卿将自己的亲生爹娘射成血刺猬,再次见到顾长卿,他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大卸八块,虽然他不知道他为何没去碧波湖下的密室却是找到了这里,但既然是来到了此地,那也同样的让他有去无回!
而那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待看清容貌之后,却又是令他眸心猛的一紧!
顾清惜!
她竟然是没死!
此时此刻,陈瑞安见到了活生生的顾清惜,她的大难不死更是令他心中怒火焚烧,今日势必要将这两人就地戳死不可!
“自投罗网!给我上!”
陈瑞安当即是气红了眼,命人蜂拥而上!
一瞬间,数条黑影从地面腾升而起,抽刀飞身而上,看那杀气腾腾的架势,势必是要将两人砍成肉泥。
“惜儿,在这等我!”
顾长卿凤眸深深望了顾清惜一眼,而后松开手,承影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雪白之光,他飞身而下,迎战!
顾清惜坐在横梁之上,握紧了手中的剑,居高临下,望着那一袭黑袍在天际铺展而开,如同草原上的猎鹰张开巨大的翅膀,俯冲而下,一往直前!
承影剑出鞘,必饮鲜血!
只见白色剑光横空一扫,一黑衣人腰腹被无声切开,上身与下|体猛的错开,身子顿时断成两截,砸落在地上,洒下血水一片。
顾清惜眸子一眯,下一刻又见白光一闪,承影剑从顾长卿腋下刺出,他腾在半空,黑袍猎猎飞扬,这一剑他却也是看也不看,一剑刺出,试图袭击顾长卿后方的一人,被戳中胸膛,那人眼睛顿时爆出,手中长刀一晃,当的一声掉地,而顾长卿唇角一勾,反手拔剑,血如喷泉,从那人胸口爆射而出!
不过是眨眼功夫,瞬间击杀二人。
合围而上的人,瞬间被激怒,纷纷大喝一声,朝顾长卿砍来!
“不自量力!”
四个字,从顾长卿口中吐出,冰冷寒骨如天山上恒古不化的积雪。
最后一个字落下,顾长卿凤眸紧眯,戾气升腾,刀刻般的五官迸出僵硬的线条,神情仿佛冰霜雪冻。
浓重而阴鸷的杀气破体而出,在他周围狂傲叫喧,手中剑一横,他棱角分明的唇无端勾勒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黑袍在猎猎翻卷恍若一只雄狮冲进那团黑影,展开血腥的掠杀!
噗——
冷光划过,仿佛一道惊雷欲将暗夜劈成两半,剑光飞掠瞬间,薄凉的剑刃已染上鲜艳的血。
一人被软剑抹上脖颈,瞳孔皱缩,鲜血如喷泉散花倾洒而出,不远处是一颗头颅滚地……
雪白色的剑光恍若蛟龙长吟,在暗夜里上下翻飞,剑气所到之处,便是黑衣侍卫狰狞痛苦的表情,还有那满地的断臂残骸。
浓烈剑气铺天盖地袭来,又是一人被利剑砍下右臂,肩胛处血色翻涌,鲜血喷洒在墙壁之上,那鲜艳的色彩,令人胆颤而心惊……
噗噗噗——
剑入肉,砍的似不是人,而是犹如在劈砍一颗颗西瓜。
血色蔓延,顾长卿一袭黑衣,薄唇紧抿,一身肃杀,长剑在手,无人能敌,他的冷血无情与骁勇善战,在此刻,彰显无遗。
他屹立在遍地尸骸中,剑,在滴血。
横木上的顾清惜,眼睁睁的看着他与顷刻之间斩杀九人性命,她满眼惊诧,从不知,他的武功如此高深莫测。
而此时此刻的陈瑞安,也已是被眼前满地的血色所震慑而出,他从没想到将军府一等一的高手,在顾长卿面前,却犹如只会三脚猫功夫的跳梁小丑!
“人已死光,接下来轮到你了……”
滴血的剑缓缓抬起,指向陈瑞安的胸膛。
“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陈瑞安忽而诡笑一声,手掌在墙壁上一按,顿时顾长卿所在的地面忽然裂开一个黑洞, 横尸遍野的尸首簌簌往下落,而顾长卿身子也因失控极速往下坠!
下坠的同时,两边墙壁之上隐藏的机关暗格被打开,从里面射出黝黑的短箭,黑漆漆的三角箭头如毒针密布***黑洞之中,似是要将一切活物射杀!
“不!”
顾清惜见状,心神大震!
飞身跃下横梁,试图冲入那箭雨中,然而她身子不过是刚触地,一把弯刀已架上她脖颈。
“哼,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陈瑞安狞笑一声,锋利的刀刃就在顾清惜脖子上划出一道血口!
顾清惜脖间一痛,眸光一沉,毒箭如骤雨初歇,而那黑洞中却不见他的身影浮出……
“长卿……”
顾清惜眼角滚烫,声音低沉沙哑犹如风干的土地。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悲伤成河
“呵,洞下是养着的一群毒蛇,他即便是没被箭射死也会被毒蛇的牙齿撕碎!你既是如此念他,小爷就送你下去与他相会!”
弯刀架在脖子上,陈瑞安恶狠狠啐了一口,揪住顾清惜的衣领,将人推向黑洞塌陷的边缘。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顾清惜脚步在边缘打颤,望着漆黑一片不见光影的黑洞,久久听不见里面传来任何声响,她不知道坠落下去的顾长卿到底是生还是死,然,残害顾长卿至此的仇人就在眼前,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死去,更不能让陈瑞安从密道逃遁,将军府的人一个也不能活!
她死,她也要拉着陈瑞安陪葬!
顾清惜眸色一沉,猛的张口咬上陈瑞安架刀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啊——”
毫无预防的陈瑞安哀嚎一声,手臂一阵撕心裂肺的疼,他一掌劈开顾清惜,再看自己的胳膊上已是鲜血淋淋,少了一块肉!
“你!你!”
陈瑞安两眼凸出,简直是不能相信顾清惜就这样一口下去,硬生生的撕扯掉他的一块血肉来!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呸!”
被一掌震开的顾清惜,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她冷眼望着陈瑞安痛苦狰狞的面目表情,吐出了口中的一块人肉,这一咬,她用尽了全部力气,恨不得将他骨头都咬碎!
“贱人!”
“我要杀了你!”
被激怒的陈瑞安,此刻化身为一头猛兽,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光,他直冲而来,直取顾清惜项上人头!
见弯刀来势凶猛,顾清惜心下一骇,忙去拿掉落在地的软剑,然而她速度再快,却也是快不过在沙场上身经百战的陈瑞安,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弯刀已近在眉梢!
这一刻,顾清惜瞳孔骤缩,瞳仁中倒映的是那近在咫尺的寒光冷闪!
这一刻,陈瑞安唇角冷笑,眉眼里倒映的是她恐惧之下的苍白容颜!
“受死吧!”
一声几近地狱魔鬼发出的狞笑,陈瑞安的弯刀直刺顾清惜纤细的脖子!
顾清惜骇然的睁大了眼!
今日难道注定要命绝于此?!
顾清惜心有不甘,然而弯刀眼看要刺穿她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就在她以为要死掉的刹那……
咻——
一道白光恍若奔雷闪电从地下炸裂而出!
白光直刺九天,垂直而上,锋利的剑刃划过银白花火一束,猛穿那持弯刀的手骨而过!
嚓——
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半条手臂被巨力刺穿撕裂,横插在白光之上,铎的一声钉入头顶房梁的横木中!
哐——
弯刀从五指之间掉落,砸在地上,弯刀上镶嵌的五彩宝石碎了一地!
血——
如漫天飘洒的雨水洒落,将地染成一片鲜红!
“啊——”
幽深的密室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之声!
陈瑞安两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突然被砍去的半条手臂,呲目欲裂,高达的身躯砰的跪倒在地,他捂着自己的手,痛的将头碰碰的戳在地上,恨不得要死过去!
手臂被硬生生的用剑砍断,这血肉被撕扯的痛,令他整个人都在打颤,他伏在地上,像受伤的野兽,嚎着嗓子凄鸣!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顾清惜整个人震慑住。
她双手撑在地面上,缓缓抬头,怔怔的钉着头顶横木之上刺入的承影剑,怔怔的看着承影剑上面穿插着陈瑞杰的手,那手还在激烈抽搐着颤抖着,如同它的主人一样,似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血,一滴,溅落在顾清惜的脸上,温热,甜腻,血腥……
“长卿……”
顾清惜呆呆的呢喃,忽然,她苍白的脸色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狂喜!
他的剑还在,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长卿!长卿!”
泪从眼角溢出,烫伤了她的脸颊,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爬向那黑漆漆的洞口,对着那没有丝毫光亮的洞口,一声声的急切的呼唤!
“长卿!”
“你在哪里,快出来!快出来啊!”
顾清惜趴在洞口,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的落下,重生异世,她从来没有如此的心神狂乱过,从来没有如此的恐惧过,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要,什么也都不管不顾,只想要见到他安然无恙的出现,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她叫唤了那么久,却是迟迟不见他的身影浮现,黑漆漆的洞口里连一点儿的声音都没有……
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就要在她一声声的悲鸣中熄灭,她哭着,脸上泪水与血水蔓延,蓬头垢面的她狼狈的像极了流浪的猫,可怜兮兮的趴在洞口,双肩抖动,哭声不止……
“长卿……”
她喊的累了,嗓子也哑了,身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匍匐在那里,陷入绝望。
他,不在了么?
他,是用尽了一切的力量射出承影剑,只为砍断陈瑞安那刺向自己喉咙的刀么?
他,是花费了最后一丝的心血,想要兑现他的诺言,保她一生安好无忧么?
“长……卿……”
顾清惜哽咽的低低唤着他的名字,忽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那哭声如此的凄惨哀绝,悲伤的似要将心肺都要哭碎了,她趴在那里,眼泪如决堤的海水,冲刷而下,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的磨灭,悲伤逆流成河……
“你在哪……出来,快出来啊……”
呜咽的声音似秋风卷起落叶,吹冷了漫天的凄凉,幽暗的密室里,回荡着她经久不绝的哀鸣。
她哭着,眼睛红肿一片,陷入悲伤沼泽的她,浑然不知身后的陈瑞安,已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捡起地上掉落的弯刀,一步一步走来,瞄准了她的后心……
“去死吧!都统统去死吧!”
陈瑞安如暴怒发狂的狮子,一刀狠狠刺下!
听到这一声怒喝,顾清惜却是一动也不动,甚至连躲闪都没有,她只是怔怔的望着那黑漆漆的洞穴,如果他已死,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为救她,不顾一切,她也可以为他,舍弃生命!
“长卿,等我……黄泉路上,我是你的妻……”
顾清惜闭眼,一滴清泪坠下脸颊,等待陈瑞安刺下的那一刀!
“傻瓜……”
一声低低的浅笑。
从洞中传来。
温柔的似三月的阳江春水,吹起一池的柳叶翻飞。
顾清惜霍的睁开眼!
撞入他深邃幽深的凤眸之中,那一双眉眼,潋滟无双,国手丹青,难描其姿。
见到他。
这一刻,顾清惜突然想笑,笑意未出,她却又有点想哭。
她呆呆的望着他,最后却是不知笑还是哭好,狼狈的脸上扯出一抹不伦不类的表情,竟是难看的要死。
“你这个样子真丑……”
他看着她脸上的不知是哭还是笑的神情,心底里忽然软成了棉,他低笑一声,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
下一刻,他从洞穴中腾空而起,抱紧了她的身子,就地一滚,就这么轻易而又危险的避开了陈瑞安刺下来的刀!
这一滚,他将她护在身下,见她胸口起伏剧烈的喘息着,见她布满污秽却也难掩清丽绝色之姿的脸,见她那微微张着的唇瓣……
他凤眸染了迷离之色。
顾清惜,听见他低低的声线响在耳侧,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听着那靡靡之音,她恍然觉得一阵春风拂过,万千梨花都在一霎那开了。
“我真的想吻你……”
顾清惜心神颤了颤,眸光恍惚的盯着他,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天地之间,她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了他,那低低柔笑的声线似那带了勾的鱼线,挠着她的心,一瞬间全身如被下了蛊,竟是软成了一滩水。
耳根滚烫,她知道那里已烧成了晚霞。
然而,他的声线忽然顿了顿,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幽幽的惋惜。
“可是……现在还不能……”
话音一落,环绕在她身上的温暖突然撤去,黑袍在眼前掠过一道光影,翻云飞涌间,他下腿踢出,一脚折断身后袭击而来之人的腿骨!
陈瑞安闷哼一声,还未来得及后退,顾长卿的手已咔嚓一声捏上他的脖子!
砰的一声,将他整个人抵在石壁之上!
高举的手扼住他脆弱的咽喉,极度缺氧的陈瑞安将双腿拼了命的挣扎踢动着,然而却是不能撼动他丝毫。
“半日殇的毒,是滇国独有,你的那些言辞不过只是能糊弄圣上一时而已,你当真以为自己与滇国部落勾结的秘密无人知晓么?”㊣百度搜索
顾长卿微抬着着脸,棱角分明的唇绷直成嗜血的弧线,指尖一渡力,陈瑞安的脸顿时涨成紫黑色。
“你……你……”
陈瑞安挣扎着双腿,不可思议的瞪着顾长卿,他张着嘴,似是想要说什么,但却又是什么也说不出。
顾长卿邪狞一笑:“今日,将军府的灭门惨案只不过是被滇国杀手一手摧残而已,你大可放心,这事与本世子,绝不会有丝毫的瓜葛牵扯!”
说罢,顾长卿手指用力,只要在捏紧上一分,陈瑞安的喉咙就要被骨头刺出个血洞!
咔——
这时,忽然一把金刀凌空横劈而来,带动周遭空气呼呼猎响!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逃亡灭火
五尺长,三尺宽,缀八枚金环的大砍刀,忽如疾风而至,顾长卿凤眸一沉,掐在陈瑞安脖子上的手讯速收拢,他身形不过是一个躲闪之间,气息奄奄的陈瑞安已被陈南城一把拽到身后,拖行十丈之远!
陈南城手在墙壁上一扣,顿时地下闪现出一个四方通口!
“密道!”
顾清惜惊呼!
顾长卿眯眸!
两人俯冲过去,却已是晚了半步,只见陈南城一脚将陈瑞安踢了下去,通口闪电般闭合!
密道闭合的刹那,整个地面开始剧烈的晃动,犹如地震狂舞,头顶上的横木轰然断裂,四周墙壁坍塌成片,地面蹦现出无数道裂痕,轰隆声阵阵耳鸣刺耳!
“密室要坍塌了!快走!”
顾长卿大喝一声,拉起顾清惜发足狂奔!
“休想!”
陈南城手中金刀斩挥而来,虎虎生威,耳边一阵罡风而至,顾长卿拉顾清惜错步猛的一闪,顾清惜整个人撞向墙壁,而下一瞬,金刀闪至,险险擦着顾长卿胸膛而过,刺啦一声将他胸前黑袍挑开一片!
顾长卿凤眸乍沉,阴冷的目光锁住陈南城,呵斥道:“老将军,你不要执迷不悟!”
密室坍塌,再不走,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顾长卿,你害我将军府家破人亡!还妄想活着出去?哈哈,纵是拼了我一条老命,也要将你魂葬于此!”
不过是半天时间,将军府被夷为平地,所有至亲皆被屠杀,陈南城早就是气红了眼,恨不得将顾长卿挫骨扬灰!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顾长卿勾唇冷笑,“将军府百年基业,一世清名,全都毁在了陈瑞安手中!老将军你可知,你方才放跑的嫡孙正是与敌国勾结,试图大开国门?你自诩以清流之辈自居,殊不知自己的儿子嫡孙早就将将军府变成了众矢之的!今日我不大开杀戮,终有一天圣上的铁骑也要将将军府夷为平地!你要怪,就只能怪家门不幸!怪你纵容儿孙夺我爱妻!若不如此,将军府何来灭顶之灾!”
顾长卿一字一顿的说着,气势如虹,铿锵有力,一副铁骨铮铮!
顾清惜听着,却是为他口中那一句爱妻,而心灵大震!扣着石壁的手,一寸寸收紧,心口有不知名的潮流在激荡回响……
“爱妻?”
“哈哈哈哈!”
陈南城忽然仰头大笑,手中横握的金刀圆环被晃的一阵刺耳炸响,乱石坠落,地面摇晃中,陈南城看了一眼顾清惜又看了看顾长卿,讥笑道:“皇家贵胄,泼天富贵,如何能容你们乱入的金刀,脱手而出,直射陈南城胸膛而去!
“啊——”
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鬼哭的惨叫,金刀刺穿他胸膛,将他横穿而过,死死的钉在石壁上,血散了一地!
砰——
又是一根横木砸了下来,顾长卿飞身越过,一个回旋,将横木上的承影剑抽出,以奔雷闪电的神速抱起顾清惜,脚下生风,疯狂逃亡!
身后横梁石壁轰然坍塌,地面起伏断裂,墙壁上的火把掉落在地,燃起一片火红亮光,碎石木屑飞扬中,顾清惜被他狠狠的按在胸怀,用他宽阔强健的身躯为她搭起一方寂静天地。
飞沙走石在耳边呼啸,顾清惜伏在他胸膛,抬眸,一瞬不瞬凝望着他……
看他俊逸的侧脸在光影重叠中勾勒出绝世无双,看他凤眸深邃在万千危险中坚定方向,看他棱角分明的唇在奔跑中扬起神采飞扬……
丝丝缕缕的墨发如光滑无匹的丝绦,一缕缕,一丝丝,扫上她的眉眼,抚摸上她的鼻尖,遮住她因钦慕而含笑的唇瓣……
她痴痴的望着他……
他感应,回眸一笑……
两道眸光热烈交织,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身后火光冲天,身后房梁坍塌,与这一刻都仿佛消失退避。
耳边,有的只是急速呼啸的风声,眼中,有的只是彼此迷离的眉眼……
天地间静谧无声……
砰!
棺木入口传来一声巨响。
顾长卿怀抱顾清惜,从洞口冲锋而出,黑袍呼啸,墨发如歌。
身后轰鸣声如闷雷诈响,身后整个地面坳陷,将军府房屋在这一刻尽数坍塌,断臂残骸与火光之中燃烧殆尽。
漫天的黑烟滚滚,血色成河。
他怀抱她,岿然不动,只是用那深邃惑人的凤眸紧紧的锁住她,那凤眸中灼灼热烈的光,似要将她融化!
“世子殿下,您的衣袍似乎着了火?”
顾清惜被他这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忽而抿唇一笑,容光灿如春花。
这时,顾长卿似才意识到自己黑袍衣裾正被一簇簇的火苗舔魅道:“唔,看来得先找个地方灭灭火才可
火舌已经舔上他的脊背,而他却依然是笑的风轻云淡,闲情惬意。
他笑着勾唇,望她:“你陪我。”
话音方落,耳边忽闻疾风呼啸,顾清惜已被他带上云端飞翔。
夜辰,站在树上,望着火光冲天的将军府上空,自己主子怀抱美人御风飞翔的景致,不免羡慕的咂了砸嘴巴,将手里的长剑挽出一朵流光溢彩的剑花,笑道:“啧啧,这主子真是越来越风AA流成性喽……说啥灭火,明明是去点火的嘛……”
一道嫣红的火光如坠流星划过帝京的晴空,坠向郊外青山绿水清静山林。
砰砰——
一处波光粼粼碧湖水,突被天外来客溅起一片莹白水花!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水光迷离
莹白水花四溅,溅起的水珠在天光下闪着七彩的流光,映着满山翠竹松柏,恰似九天之下散落的颗颗白玉珍珠,熠熠生辉,晃人双眼。---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巨大的水花在湖面炸开,围成一片水光珠帘的屏障。
顾长卿抱着顾清惜沉入深深的湖底,衣衫纠缠,发丝相融,交织出靡靡活香。
碧空中的骄阳将湖水照射成一半清澈透明,一半光影昏暗,而他抱她恰是漂浮在清透光影与昏暗之线的交界处,浮浮沉沉,如湖中尽情舒展的水藻,脉络舒张,与水中歌舞。
他紧紧的握着她柔软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凤眸晕染一层淋淋水光,那俊美无涛的容颜在水中漂浮,墨发如丝带飘渺,他望着她,柔柔勾唇一笑。
顾清惜在水中眨动着眼睛,嘴巴里像小鱼一样冒着可爱晶晶亮的气泡,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衣袍,然后又指了指头顶上的湖面。
他的惜儿这是说他的衣衫已经灭掉了火,要该浮出水面了……
顾长卿微微摇了摇头,这水中光景如此浪漫美好,不在里面戏耍一番,如何对得起这一路来的奔波劳累?
水中,他勾出一抹流光清浅的笑。
抱着她腰肢的手,不安分的摩瓣,与她抵死的纠软的唇,吻着她湿吻着,她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似有浓浓的甜,又似有淡淡的苦,一场生死浩劫,有幸逃脱,这是一件多么值得欣慰的事,而他安好,这又是多么一件值得狂喜的事。
劫后重生,该是值得庆祝的,该是值得放纵的。
而他欠她那一个吻,也该是要索要的……
顾清惜缓缓了闭上了眼,就让她在这山水之间纵情放肆一回吧,抛却一切的束缚,与他在这水中浮沉,感受从未感受过的美好……
她勾住他的脖子,热情回应着他的吻。
许是心中存在着同样的害怕与恐惧,他的吻热烈的如狂风暴雨一样宣泄而来,而她的吻却也如那潮水拍打礁石海岸激荡而疯狂……
两相拥抱的人儿,忘乎所以的放纵着对彼此的想念……
激吻令在水中的她几乎要窒息,她脸颊潮红一片绯色,勾着他脖子的手就想要溺水而亡的人抱住他的头,想要拉着他一起沉沦。
呼吸的不畅,令她想要结束这一个吻,可她的心却又是那样的不舍!
舍不得放开他,舍不得离开他的唇舌,这种舍与不舍的挣扎,令她备受煎熬,却又是怡乐其中,她这一刻复杂的心绪,令她自己都恍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灌水出了问题,不然她何以如此欢喜又如此爱惨了这种刺吻……顾清惜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一定是这样的……
她闭着眼,享受而又挣扎,最后却最终的抵不过缺氧的痛楚,放开了他,一个猛冲,哗啦一声浮沉了水面,她就像一条极度缺氧的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新鲜的空气。
顾长卿从水下浮出来时,见到正是她抬着下巴拼命喘息的样子,湖面清澈映着头顶上蓝天白云,她仰头望天,一头青丝如墨铺展在水面,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纤细脖颈,一缕墨发紧贴在她纤长的脖颈,蜿蜒延伸向下。~
许是在逃跑中挣扎,又许是在水下纠壑之中……
雪色肌肤衬着那墨色妖娆的颜色,逼入他的凤眸中,顿时令他眸色猛的一沉,那潜藏在她沟壑之中的墨发,似像是个金钩儿,扰动他的心,令他本就心猿意马的心更加的燥热三分……
他仰头呼吸的风韵是那样的美好,令他忍不住的想要拥有。
“惜儿,感觉好些了些?”
他游过去,抿唇一笑。
顾清惜大口大口的喘息完,感觉自己的心肺似乎没那么煎熬了,她本能的点了点头,想要说好些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是被吻的险些窒息,说出来该是有多丢人,她想说的话就这样逼回了肚子里。
而他却是笑意阑珊的逼近,圈住她的身子,柔AA媚一笑:“既是好些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波光荡漾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他的手已上移,握住那一缕墨发所藏身的沟捏,顾清惜瞬间被惊了惊,如被触电一样避开了他的手,退了半尺,拿着黑白分明又水汽蒙蒙的大眼睛看着他。
“惜儿,我想你……”
他凤眸可怜兮兮的眨了眨,带动浓密的睫毛颤起小小的水珠,他束起的墨发不知何时丢掉了玉簪,湿漉漉的发映着绝美的那一张脸,简直是妖吟,他心中有些得意一笑,那里是她最为敏感的部位,只需微微一碰,她的身子就会情不自禁荡起悸动……
于是,他有些坏坏的,有些故意的,一遍一遍儿扫着她的耳垂,将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畔,感受她柔软的身子不安分的在自己怀中扭动,听着她唇齿之间溢出的丝丝缕缕惑人声响……
她被他圈着,无处可逃,耳畔瘙舌都穷追不舍,耳垂湿摸上她光滑的脊背,如烙铁一样熨烫着她的肌肤。
她缓缓垂眸,望他,漂浮在水面上的容颜上缀着几滴水珠,在天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好看到不像话,那一双凤眸潋滟生不硬的胸膛,那完美匀称的腰肌,那在水中如白藕一般的修长双腿……
上天给了他如此精世绝伦的容颜,却又如此偏爱的给他这无懈可击的体魄,造物者该是多么的宠爱他这个天之骄子……
一看之下,她觉得羞涩,忙举臂遮住了自己的眼。
然而她这一遮挡,从手臂至腰线便划出一弯优美的弧,水上水下,映出她流线如诗画一般的高峰低谷,雪色玉白身在天光中,水波中,闪着珍珠一样细腻柔滑的光泽,如此逼入他的眉眼中,令他凤眸一沉,猛的扣住她腰肢……
紧密的贴上来,用唇一遍遍吻过她那山峦般的诱熨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五指如莲,描摹勾勒着她滑如绸缎的身体,从指头到脚趾,一处也不愿放过……
她的玲珑身体,与该收处收,与该起处起,跌宕起伏的令人意迷,他的手游走而过,惊起她一池的涟漪,她的身子越发的柔软,软成了面,软成网,软成了丝,在他的唇粟。
她的柔软在他的抚哦在他的蜜烈来填充与充实……
水波荡荡,情丝绕绕,心中积攒压抑的狂热再也无法自控,他猛扣紧了她的腰肢,下一瞬她身子一僵,唇齿间绽放出模糊的声线,腰肢后仰弯成一弧绝美的曲线,他与她紧密贴烈颠簸与震动,那一次一次的在山巅的奔驰似要将她灵魂震破,骨骼震碎……
她盘绕在他身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给的跌宕起伏中沉醉不知归路……
他抱着她的腰肢,额间密汗如雨,他望她,低低一笑,忽而带她沉入水中。
这一刻,毫无预防的她,惊呼。
这一刻,故意而为的他,以吻封缄。
水中,他吻上她的唇,将她的惊呼吞进腹中,用他的呼吸为她渡气……
清澈的湖底,水草摇摇,几尾漂亮的锦鱼摆着尾巴悠闲的飘游而过,有一条彩锦好奇的眨动着眼睛望着这碧湖之下的天外来客,看着两具洁白如玉的人儿交织在一起,盯了半响,似是猜透了什么,忙摇着尾巴,羞涩跑远了……
阳光照射在水底,将两人痴缠,连成一片,那密不可分的贴合诉说着彼此的执念……
水底冒出的泡泡,大大小小,在碧湖水底招摇,阳光一照,散出七彩的眩芒,萦绕在两人身侧,美的如同神话。
他抱着她,随着水流旋转浮沉,软软的水,脉脉含情,围在他们痴欲如网,令人流连忘返不知来时路。~
水中,痴情的欢歌生悦,浑然忘我……
日光西沉,躺在碧草花香的顾清惜眨动了眼睫,幽幽转醒,入目的第一眼,见到的是他英俊非凡的容颜,他轻抚上她的眉眼,柔柔一笑,“可是睡饱了?”
顾清惜望了望头顶的天,才发觉天色已近黄昏,西边的天际挂着一轮金黄色的太阳,鲜红如血的彩霞似丝绸绽开一片一片,瑰丽如画,美的惊艳。
西沉的阳光柔和的打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软软毛毛的金边儿,看上去很是柔美温暖,她望着他,心中似也一片温暖,轻轻的嗯了一声。
从梦中初醒的她,眸光还有些呆呆的,神情也是懒洋洋的,这样的她落在他的眼眸中,是说不出道不明的可爱,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宠溺的笑了笑,“既是睡饱了,我送你回家……”
她点了点头,伸手去够晾晒在草叶上的衣裙,而他却是伸出大掌来裹住了她的手,“那个咱们不要了。”
顾清惜回头,见他手中已多了一套崭新的罗裙,“来,我为你穿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回府受训
顾清惜还没回神,他已掀开了她身上裹着的毯子,露出了胸硬。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晚风吹起他紫色的长袍,大片大片的曼陀罗花在他裙裾飞扬,他望她,唇角绽开一抹笑。
她似是忽被这笑感染,又似是一直都被他感动着,她凑近他,张开手臂竟是揽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靠在了他胸膛,听着胸膛中的砰然心跳,她闭着上了眼,微微一笑……
山水之间,朦胧黄昏,她拥住他,久久的,不愿放开……
顾长卿送顾清惜回公主府后,匆忙赶回了宸王府。
宸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顾长卿推开书房门的刹那,一股阴鸷的暴怒的气息冲面而来!
“你今天都干了什么愚蠢之事!你还知道回来?!”
宸王顾清誉,身着一袭青褐色官服,坐居高位,素来温润儒雅的面目此刻正是怒气翻涌,杀气腾腾,见到顾长卿的瞬间,他大掌一拍,瞬间震碎了桌案上上好的汝窑茶盏,登时,满地茶水瓷片狼藉。
室内气氛浓重而压抑。
而顾长卿就在这阴郁浓重的气息中,平静无波的踏入,转身,然后将门关上。
“孩儿回来晚了,还望父王恕罪,莫要气坏了身体。”
他上前几步,抱拳俯身行礼,他说话的口吻与他慢条斯理的动作一样,一样的平静而深沉,不辨悲喜。
宸王见到他如此不温不火的态度,心中怒火中烧,他蹭的起身,怒喝道:“这些年来,你不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深思熟虑,众观大局而行,这才得以让我将一应政务私下交予你处理,本以为是你已成熟老练,行事稳妥,可本王万万是没想到,你今日竟是为了一个女人,乱了分寸,慌了阵脚!冲动之下杀了将军府满门!这还是你么?还是那曾经让本王引以为傲的儿子么?”
宸王到底是气的狠了,指着顾长卿的鼻子开骂,全然颠覆了平日里的慈父的形象,一声声质问,一声声叫骂,若不是极力的忍着,他早就冲上去甩他两个耳光子了。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你来告诉我!顾清惜之于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宸王整个脑子都快要气炸了!他的儿子竟是与德阳存在那样不耻的关系,德阳是什么人,若论辈分她还要叫自己一声哥哥,而顾长卿这是混了脑子竟是与她走的这样近!
听闻宸王这一声质问,顾长卿凤眸眯了眯,显然父王已是得知了一切,不然何故如此愤怒。
事已至此,本无需在遮遮掩掩,然而这个时候,他却是不认为是要坦诚告知一切,他与惜儿的关系已早就被勒令封住了嘴,胆敢泄露半句者杀无赦,即便是父王身边的人也休想得知,除却这个可能,那么唯一将此事告知父王的怕只有母后了……
她本就对惜儿心生隔阂,借此机会,一定是向父王告了密。
略微沉稳片刻,顾长卿抬起了脸,凤眸冷寂的看向宸王,道:“孩儿只是奉太后的旨意暗地里保护德阳郡主,除此之外,并无其它非分之想,父王明鉴。”“没
“没有!你敢说没有?”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故弄玄虚
宸王忽然一个嗓音拔高,瞪大眼睛,怒视着顾长卿。
“当真是没有!不知父王是从谁那里听来的消息,大可将她叫来,孩儿可与她对峙。”顾长卿淡淡的说着,神情波澜不惊。
一听到要当面对峙,宸王顿时怔了怔,说这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正妃,顾长卿的母亲,难道要将她拉出来与儿子对峙么?
宸王一直对自己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也完全相信他的品格,在从王妃那里得知儿子与顾清惜关系暧人,且花了细心思弄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假郡主,情急之下,为寻惜儿,他只能临时打乱计划,盛怒之下血洗将军府,在将一切伪装成滇国刺客来袭的景象,留下罪证,撇清自己。
这一番言辞若是细细推敲一定会发现诸多破绽,然而激怒下的宸王却是深思不得,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顾长卿潜入将军府救人,有没有被人发现,若是如此,将军府的灭门之灾一定会被其它王府拿来当做把柄,坐实了这一切都是宸王府所为,如此,那可就大事不了。
顾长卿最是擅长洞察人心,他眸光一瞥就知道宸王在忧心什么,于是便道:“父王放宽心,但凡见到孩儿的都已经成了死人,倘若真的有人看见我,这个时候想必宫里已传出圣旨来拿人了。”
宸王吐了一口气,虽然听着顾长卿的话毫无破绽,但他始终是难以放心,拧眉道:“你确定将一切都处置好了?要知道万一有个闪失,宸王府可是找招来弥天大祸的!”
要知道将军府这些年来保家卫国,身上可都是实打实的军功,圣上虽对将军府功高震主有所忌惮,但却也不等于是他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府被血洗一通,更是不能接受背后的指使者竟是宸王府!
一旦此事走漏了风声,那么宸王府将要面对的可是灭顶之灾!圣上绝不会因为他是亲儿子而多加庇护欠天下人一个交代。
“父王放心,一切的一切孩儿已备下了万全之策,确保宸王府万无一失。”
屠杀将军府,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他断然不会轻举妄动的。
顾长卿眉眼与宸王对视,眼眸中满是刚毅的斩钉截铁,信誓旦旦。
宸王看着眼前这长身玉立的儿子,望着他冷寂沉默的脸,忽而觉得自己一腔的怒气就这么突然的消了,他长叹一声,忽而道:“父王老了……”
顾长卿心弦被拨了拨,凤眸低垂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他毕恭毕敬道:“是孩儿做事太过于草率,惹的父王伤心了,儿子不孝!”
宸王摆摆手,苦笑了一下,“确实是老了,这人一老,就会变得畏手畏脚,但凡有些不妥之处就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比不得你现在年轻气盛,有勇有谋……”
宸王这话虽是在说自己,但话里话外的弦外之音却又何尝不是在敲打顾长卿。
顾长卿闻言,心中惶恐,忙道:“孩儿以后决不会再让父王担忧了……”
宸王良久没说话,半响后才疑惑的看了顾长卿一眼,道:“你老实说,你与德阳到底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书房门外忽然响起侍卫的声音,“属下参见王妃!”
宸王妃得知顾长卿回府后就匆忙赶来,站在门外听这两父子谈话,冷不防被侍卫的声音惊扰,她自是吓了一跳,短暂的平静之后,看了一眼那侍卫,拧了帕子,没说话便大步离开了。
顾长卿看了一眼那窗纸上一闪而过的身影,不由道:“母后不知与德阳郡主产生了什么心结,对德阳郡主的态度越发生硬了……”
他这一说,宸王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顾长卿转身,回头道:“孩儿与德阳郡主之间没有任何关联,父王明鉴,相信一定不会听信了谗言。”
“罢了,为父相信你不会如此糊涂,你且下去吧。”
“是!孩儿赶去进宫向太后禀报德阳郡主一切安康,便不陪父亲了,孩儿先行告退!”
说完,顾长卿作了个辑,退出了书房,赶往皇宫。
他与惜儿的关系是何其的敏感,所以为策万全,早在展开对惜儿的追求时,他已先得到了太后私底下的嘱咐,不论如何都不可让惜儿涉险……
有太后坐镇,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也不会掀起太大风浪来……
公主府。
清韵里的丫鬟见顾清惜回来,揪了一天的心终于是放回了肚子里。
“郡主,您可算是回来了!有没有伤到那里?身子还好么?”
薛嬷嬷围上去忙是将顾清惜整个人上下摸了一遍,生怕顾清惜有半点儿的伤痕。
“郡主,您不知道奴婢们见宸王世子丢出来一个血淋淋的人来,都是吓坏了!还以为您……”
宝笙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可见白日里的场景着实是吓坏她了。
“好了,郡主安然无恙的回来就好,宝笙你快收了你的眼泪,哭哭啼啼的这是干什么!”
束墨当下训斥了一句,宝笙听了,哽咽几声擦干了眼泪,她去看束墨,却是分明也见她是红着眼睛的,那泪水不过是强忍着罢了。
只有卷碧默不吭声的为顾清惜奉上了茶。
顾清惜看着满屋子关怀她的人,心里自是如同温泉水洗涤过一样的温暖,她笑了笑道:“我没事,不过是受了一点小擦伤,你们都不要担心了,我很好。”
满屋子的丫鬟听了,自知郡主是在宽慰她们的心,于是也都不再追问,点了点头,只听得薛嬷嬷说道:“郡主一日劳累,暂且去房间休息一下吧。”
顾清惜在郊外睡了一下午,并没有困意,而是想了想,问道:“老夫人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今天她推了陪同老夫人去将军府的一事,以为生病卧床不起为由,而今儿将军府却是被血洗,不晓得老夫人如何了。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她这一问,束墨便答道:“老夫人在将军府受了惊吓被踩踏出了内伤,情势不太乐观,老夫人那里已派了人来请您好机会了,都被奴婢们推了,这会儿郡主回来了,是不是要去探望一下?”
被踩踏出了内伤?
顾清惜微微动了唇,“祖母受伤,我这做孙女的自然是要去看的,去备些上好的补品,随我去福寿堂。”
“是。”
束墨自应了一声去了。
顾清惜又是心下起疑,这老夫人在混乱中出了事,那陈氏呢?
“陈姨娘回府了么?”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落井下石
“回郡主,陈姨娘回来了,却是因将军府的灭门惨案被吓的几乎是魂飞魄散,躲在院子里哭天喊地呢,老夫人受伤了竟也是没去瞧上一眼。--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卷碧回了话。
闻言,顾清惜几不可查的笑了笑,“陈姨娘最是伤心欲绝的时候,同样备些礼品去安慰一番。”
满屋子的人都知道顾清惜与陈氏是不对付的,这会儿顾清惜说是去安慰怕只是落井下石去的吧……
今日清韵里发生的事都已被素问个个格外‘叮嘱’了一番,所以见到顾清惜安然无恙的回来院子里的一应侍应的丫鬟婆子都当今天看见宸王世子杀人的一面是自己梦靥了,个个诚惶诚恐的闭紧嘴巴做事,整个清韵与平日里如出一辙的平静。
福寿堂。
还未曾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汤药味儿。
顾清惜进了去,见屋内灯光明亮,老夫人眯着眼半倚在床上,沈弘业一脸愁容在侍奉药汤,气氛有些沉重而压抑。
“祖母。”
顾清惜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
老夫人有些吃力的睁开眼,道:“是惜儿来了啊……”
“祖母感觉可好了些?惜儿不孝,一直高烧卧床,奈何醒了却听丫鬟们说祖母受伤了,这才火急火燎的赶来,祖母,您没事吧?”
顾清惜身上带着伤,面色倒是看上去带着几分苍白,这会儿站在老夫人面前却真是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憔悴。
老夫人还没说话,沈弘业却是拉下了脸,当的一声将汤匙扔在了碗里,溅起些许药汁,神情不善道:“说好的让你陪同老夫人去将军府,怎么你好端端的却就是病了?而且病的还不轻,派人去请了你三次,你院子的人却是连门都没让进就将人随意的打发了?”
顾清惜眨了眨眼,一时不明白沈弘业突然发什么疯,老夫人受伤如何能牵连上她?
仔细一想,顾清惜瞬间回过味来,老夫人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沈弘业怕是要辞官丁忧了,这丞相也就是做到了头,怪不得一见面就没个好脸色,原来在迁怒与她。
顾清惜看了沈弘业一眼,平淡道:“惜儿病来如山倒,浑浑噩噩不知白昼不能陪同祖母前去将军府,父亲责怪女儿也是应该的,谁让女儿病的这么不巧呢?女儿也恨自己。”
这话听起来是顾清惜在骂自己,可言外之意何尝不是在说沈弘业这是在迁怒,是鸡蛋里挑骨头?
当下,沈弘业的脸色果真是又不好看了些。
顾清惜却是不甘做软柿子,任谁都可以拿捏,她勾了勾唇,道:“惜儿今日虽然没陪同祖母前去,但惜儿却是知道今儿父亲与陈姨娘都是去了将军府吊唁的,惜儿想着祖母有父亲大人与陈姨娘一路陪同照料应是万无一失的,却哪知这将军府骤变突起,连累了祖母受了苦……”
这轻飘飘的话传入沈弘业的耳朵里,登时令他眉头皱成了疙瘩,这话中的意味他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听得出来,顾清惜这是在将老夫人受伤的责任推给了他,是在怪他身为儿子却是没能照顾好母亲!
他拧着眉头看着顾清惜,满脸的不悦,这个女儿,自从神志清醒后似乎就不曾将他这个亲生父亲看在眼里过,处处忤逆,处处与他对着干!他都不知道她那样一个贤良淑德,婉约温柔的娘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浑身带刺的刺球来。
顾清惜迎上沈弘业恶狠狠的目光,她只是站在那里,唇角抿着一朵似有非无的笑,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他的愤怒落在她的眼里,似乎等同与在看笑话一样。
沈弘业气结,索性别开了脸,每一次与这个女儿对峙,次次都是被奚落的铩羽而归,这让他很是心中不爽。
老夫人将沈弘业与顾清惜的斗法看在眼里,她心中说不恼顾清惜是假的,只是现在她全身一把老骨头都在疼的要命哪有心情说什么,再者说现在她执掌中馈的权利还是顾清惜给的,眼下最是不能翻脸的时候,若是惹恼了顾清惜这权利她说收回去那她也只能干瞪眼……
“惜儿,祖母无碍,大夫说修养上一段时间就会康复了,这一把老骨头没丢在将军府已是万幸了……”
老夫人咳嗽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
“祖母自由佛祖保佑,一定是会安康无事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祖母无需放宽心,静心养伤便是,惜儿日后每天都来陪您说话解闷。”
顾清惜淡淡的一笑,看了一眼沈弘业,道:“父亲大人想必也受了惊吓,还是回房先行修养一番吧,祖母交给我来照顾就好。”
沈弘业正是不愿意看顾清惜一眼,当下将药碗重重在小几上一搁,大步离开了。
“祖母,来,惜儿侍奉您用药。”
沈弘业的愤怒离开看在顾清惜眼里无异于等同与赶走了一条不讨人喜的臭虫,她不觉的有所亏欠反而是心中有些欢喜,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父亲,要与不要有什么区别呢?
侍奉完老夫人汤药,老夫人便说起来今天的遭遇。
“惜儿,你幸亏是没去,你不知道那时突然一具无头的尸体从天上血淋淋的砸下来,脖子里喷的血都洒满了宾客的脸,实在是太可怕了,也不知将军府这是遭了什么样仇家,满院子的人都被悄无声息的杀光了,过道里,灵棚下,树上,溪水里都堆满了尸体,简直是血流成河呐……”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整个嗓音都是在颤抖着:“祖母活了这一把年纪,倒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这般血腥的场面,真真的吓的人肝胆俱裂……”
顾清惜听了,眸子垂了垂,当时她被关押在地下密室之中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但从老夫人口中的话里她却是能想想出那样惨烈的场景,顾长卿为了她,不惜血洗了将军府,他对她的这份在乎,令她感激之余更是无穷尽的感动。
将军府那样的府邸,想要连根铲除需的是万全之策,稍有遗漏就会被捉到把柄,三王府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宸王府,他为了她,竟是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
闹出如此大的事情,却又不让她操心费神去应付余下的琐事,如此有担当有责任的男子却又是百般的庇护她,这让她如何不为之所动,或许,这异世,他将成为她唯一的归宿与依靠……
老夫人究竟是年事已高又受了惊吓,说了一会儿话便觉得是困乏了,顾清惜等待老夫人睡的安稳了,才起身出了福寿堂。
望月居。
顾清惜走在院子里就听见房内传来的嘤嘤哭泣之声,好不可怜。
“陈姨娘,请节哀。”
顾清惜进去后,眸子打量了一眼扑倒在床榻上的陈玉莲,见她一身白色襦裙,尽显雅素,平日里喜好挽着复杂发髻插着各种精美发簪步摇的她,此刻却是一头青丝散落,不着任何点缀,她那样伏在床头哭泣的模样,乍看上去,倒是十分之令人怜惜。
只是这怜惜,对于顾清惜而言不过是凝成唇角一抹勾笑罢了。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自上次陈玉莲拿匕首刺顾清惜那一回,两人之间已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既是彻底撕破了脸皮,那陈氏也没必要在附小做低的应候顾清惜,见来人是她最恨之入骨的那位,当下发了怒,红着眼睛叫骂起来。
“姨娘刚失去了娘家所有的亲人,心里悲伤是自然的,本郡主能理解。”
顾清惜自是来了,哪有轻易就要走的打算,她盈盈一笑,俯身落座,眉眼流波望像陈氏,道:“人既是死了,陈姨娘纵然是哭瞎了眼,哭哑了喉,也是没用的。”
陈氏从床上坐直了身子,两眼红的如兔子,直勾勾的盯着顾清惜,咬牙道,“我哭与不哭,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滚出去!”
“我是好心来安慰陈姨娘的,想你失了亲人,这才好心的带了东西来探望,陈姨娘怎么好张口闭口就赶人走?未免太让人心寒了些。”◎百度搜索
顾清惜看了一眼身旁的束墨,束墨便命人将东西都送进了屋,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本郡主忧心陈姨娘伤心成疾,这才备下了一应补品,希望陈姨娘能用得上。”
“你这什么意思!你这是在盼着我得病死么!”
陈玉莲一个嗓音拔高,两眼瞪着顾清惜几乎要喷出火来。
“陈姨娘如此伤心欲绝,只怕是早晚要弄出病来的,到时候万一病了可该如何是好,三妹身体本就是不好想来无法侍奉左右,父亲大人又是忙与朝堂,至于老夫人想来更是不肯拨这些名贵的药材与补品来给姨娘的,你瞧啊,唯有本郡主为陈姨娘设身处地的着想,却奈何陈姨娘偏偏不知情。”
顾清惜笑盈盈的说着,那厢陈玉莲已是快要被气死了,“你来就是存心落井下石,说这些话刺我心的是不是!”
“陈姨娘怎么这样想?”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遗臭万年
顾清惜似是吃了一惊,道:“本郡主这是可怜你失了一应亲人,特意来照顾你的,怎么看到陈姨娘眼里本郡主的好心就成了满满的恶意了呢?”
陈玉莲蹭的起身,冲上来,手臂一扫,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她站在满地狼藉中,指着顾清惜的鼻子道:“纵然是没了将军府作为后盾,你也休想动我分毫!只要我还活着,公主府早晚有一天是我的!”
“是么?那咱们走着瞧……”
顾清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出了望月居,顾清惜走回清韵的路上,随口对束墨说道:“刚才你在场可是看见了陈姨娘那泼辣不识好人心的模样了吧?”
“奴婢看到了,陈姨娘凶起来简直是比母狮子都还要可怕呢,真不知相爷是看上了她哪一点儿好。”
顾清惜折了路边一支花拿在手中把玩着,道:“她这是被我刺AA激疯了,才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呵,越是这样越是好,你去将陈姨娘刚才的所作所为说出去,让公主府每一个人都知道,陈姨娘是如何的摔烂了我送去的东西,又是如何的骂我的……”
束墨听了,看了一眼顾清惜,问道:“郡主这是要对陈姨娘下手了?”
顾清惜摘了几朵花瓣,随意的抛洒出去,笑了笑,道:“陈姨娘已是没什么气候了,这公主府也该是要安静安静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
顾清惜走在鹅卵石铺的小路上,心道沈菀乔被送去了庵堂,沈菀秀又是被毁了胸,陈氏唯一有所依仗的将军府也灭了,她现在已是到了强弩之末,留着她也是看着碍眼,不如索性就早早除了……
想到这里,顾清惜脑中忽然有什么闪了闪,公主府出了这么多事,怎么却迟迟不见陈氏的儿子沈文涛赶回京城来呢?
沈文涛,她名义上的大哥,一直游学在外,专研医药,想一想,已是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至于长成什么样子记忆都是模糊的……
学医,专研医药……
这几个字在脑中闪现而过,似乎是勾起什么东西来,顾清惜想要抓住仔细的想一想,然而那一瞬间的灵光一闪却是消失的那样之快,令她捕捉不到……
翌日。
帝京大街小巷流传着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陈将军府与滇国三大部落长老相互勾结,受贿五千万两黄金,滇西战马八百匹,绫罗绸缎珠宝古玩各三百件,滇西舞姬一百人,意图在四国盛会之后打开滇西边防大门放滇国兵马进城,攻占帝京!
却又因被卫皇先行试探出将军府心存二心召回皇城暂且收缴兵符,陈将军府因丧失了滇西四十万的兵马大权,成为无用的棋子,滇西三大部落长老便想收回许出去的重金与马匹,可吃进去容易吐出来难,将军府拒绝返还,两相意见不合,商讨无果之后,三大长老便趁陈二公子丧殡时期,派滇国刺杀团血洗将军府,将五千万两黄金抢回,杀光府上所有老少!
事发突然,得知消息后,卫皇亲自去将军府搜查,查出废墟之下掩藏的一本账册,里面白纸黑字记录这将军府与滇国来往巨细,将军府私通敌手,卖国求荣,证据凿凿!
卫皇一怒之下,下令株将军府九族!一应与将军府有所关联的人一夜之间尽数被砍头!
逃亡的陈瑞安被诛杀在城郊密林中,而至于先前被贬去青云观静修的陈家嫡长女陈明珠,在得知家毁人亡后,于夜里穿戴整齐吞金自尽了,卫皇派去的人只是见到了一具冰冷透了的尸体。
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有着开国元勋,坐拥公爵世家的将军府因卖国求荣,私通敌国而被夷为平地,成为卫国千千万万百姓所唾弃的对象,将军府自此遗臭万年……
将军府株连九族,也殃及到了陈玉莲这条池鱼,作为将军府的女儿触犯了父族一脉,自也是要拉出去砍头的,就连陈玉莲的儿女也难逃一劫,祸难将至,沈弘业为保住妾室以及儿女,连夜去进宫去求情,可惜卫皇帝厌倦与他不曾召见。
沈弘业便火急火燎的求到顾清惜面前,已是深夜,顾清惜起身穿戴入了宫,求到了太后面前,顾清惜言辞说自己母亲已故,父亲只剩下陈姨娘相伴,若是一并砍了陈姨娘已经她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的脑袋,只怕父亲心疼不已活不下去的,顾清惜恳请太后看在陈姨娘当初是母亲亲自应允了进门的情面上,在将军府这件事上网开一面,她已没了母亲,不愿在因父亲痛失爱妾与子女而去,若是那样,她便是自此没了双亲,无依无靠了……
太后慈悲,知晓顾清惜的用心良苦后,赞誉她心地纯善,宽怀大度,便是去请了皇帝,说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陈玉莲既是做了沈弘业的妾室,那就不是将军府的人,希望皇帝念在沈弘业是当朝丞相,德阳郡主忧心父亲疾苦的情分上,免了陈玉莲的死罪。
皇帝是个仁孝的,太后发了话他也不忍拒绝,当下便是赦免了陈玉莲以及她的儿女,一来也算是给足了沈弘业这个丞相的面子不至于当着满朝文武打了他的脸,二来也是被顾清惜的真情实意所打动,毕竟一个死了亲生母亲的人却是为了父亲的一个妾室而亲自求入宫里来,这份难得的宽容之心与孝悌之廉也足以令人感动,可成为天下家庭和睦的标杆与表率了。
这日清晨,免了死罪的陈玉莲与沈菀秀不情不愿的受了沈弘业的嘱咐,前来清韵向顾清惜致谢。
毕竟这次的大难不死的的确确的是因了顾清惜而保全了一命,母女两人来此坐了片刻说了些表面上恭维奉承的话后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郡主,您为何还要如此费心劳费的去救她们?你瞧,即是救了,咱也捞不着一个好脸色看。”
束墨一旁心有不平的小声说道,一旁的宝笙也接了话,道:“就是,郡主,您真是太好的心肠了!丢个肉包子给狗吃,那狗还知道朝人摇摇尾巴呢,她们倒好,来道个谢还不情不愿的,跟拿着刀逼着她们似的!”
顾清惜端起茶水来轻抿了一口,笑了笑:“不对盘的人,纵是救了她,她也不会感恩戴德的,本就是没期望她们能改头换面。”
“那郡主何故还要出手相救,早早的处置了,岂不是更称心如意?”卷碧一旁看着也心里发闷,不知郡主干嘛要做好事还不讨好,这不是白费劲么?
顾清惜听着这三人满满的意不平,她拿起桌上的书,掀开一页,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令陈氏母子奔赴黄泉,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今日留着她们的命不杀,不过是等着来日好杀个痛快罢了。”
一个株连九族就让陈氏死了,实在是太过于轻巧了,陈氏母女犯下的罪行,总是要让她们付出足够的代价,榨干了她们的每一分精血,一刀刀慢慢送她们上西天才行。
如此,才算是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受的疾苦。
顾清惜轻飘飘的话,听在三人耳朵里,才顿生觉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不吭声,觉得自家郡主说的实在是有理,如此让她们死了,着实是有些便宜了她们了。
顾清惜翻着书低头在看,心思却是缓缓飘远了出去。
她总觉得将军府的人还没有死绝,青云观距离京城颇远,陈明珠那样一个爱惜自己生命,那么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在得知将军府惨案后依着她的性子肯定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报仇雪恨的,当初为了一个陈瑞杰她不顾一切的冲来找自己麻烦,如今将军府里她的爹娘,祖父,都死了,她不该是要为他们报仇的么?怎么就突然之间转了性子,安安静静的吞金自尽了?
这事怎么想怎么都透露着一丝的古怪。
还有那陈瑞安,被诛杀在密林中……
当初在密室中,他虽被砍掉一只右手臂,但身上除此之外却也没什么严重的内伤,他被陈南城从密道中送出,定然那密道出口处会备下逃生所需的马匹干粮,再加上他一身不俗的武功,怎么就会如此被诛杀在郊外密林?
陈瑞安与陈明珠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
要知道陈瑞安身上可是藏着那可随时随意变化人容貌的血变之药……
顾清惜这般想着想着,又忽然想起陈瑞安所说的清韵中暗藏的密道来,她慢悠悠的抬头,从院中望向身后三层楼,然后合上书,慢慢起了身,沿着雕花扶手,踩着木阶梯,一步一步走向三楼藏书……
一个时辰后,顾清惜从藏书走出来,清丽的容颜上浮现点点的笑意。
原来如此,竟然是如此!
谁能想到清韵中果真是暗藏了密道?而且那密道所通连到的地方居然是大大出乎她所料……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庶子回府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这公主府又会热闹起来的……
“珠云,现在如何了?”
下了楼梯,顾清惜便询问起珠云的情况来。
“回郡主,珠云这几天都是由薛嬷嬷亲自照顾着,虽是按时吃药用饭,但脸上从早到晚都挂着泪,似是猜到自己的腿残废了……”卷碧,低着头小声回话。
顾清惜听了,抿了抿唇角,眸光望着珠云所在的房间,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真是有劳薛嬷嬷了,她年纪这么大了,还替本郡主打理操心着一切……”
便有束墨接话道:“薛嬷嬷劳苦功高,着实是辛苦,奴婢们及不上薛嬷嬷半分。”
清韵的一应杂事都是交给薛嬷嬷的处理,太后派来的四个女官平日里也不过是负责日常起居的稀松平常之事,比起薛嬷嬷来,倒是真的清闲了许多。
顾清惜将手伏在一丛花枝上,垂眸望着那眼看着就要颓败了的花朵,微微一笑道:“的确,薛嬷嬷为本郡主日夜操劳,确实是十分之辛苦,理该是要多加奖赏才行,薛嬷嬷现在可还在珠云那里?”
“是,这个时辰怕是在喂珠云用药。”
“嗯,你们准备午膳吧,我去看看。”
一入了屋子,兜鼻扑来的就是一股子草药味,屋内光影有些昏暗,站在门口处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小声说话声音。
“嬷嬷,您说我的腿还有没有救?”
珠云声音有些低哑,想来这几天都是一直在哭泣的原因。
“有,一定会有的,你呀好好按时吃药,你还年轻,身子骨恢复的快,调养上一段时间,一定会好起来的。”薛嬷嬷语重心长的说着。
“可是腿到现在都没有一丁点儿知觉,我拿手掐,用力扭都没感觉,这腿已经成了木头了呀!”珠云说道动情处竟是忽然哭了起来,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好不可怜。
“会好的,会好的!郡主从宫里为你求来最好的灵丹药,总归是要起作用的,你啊,快别哭了,你这一哭,让郡主听了去,岂不是刺她心么……”薛嬷嬷放下了喝光了药的汤碗,拿了帕子给珠云,“快擦一擦……”
这不提郡主还好,一提郡主,珠云就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扬声道:“我这腿就是为郡主废的!若不是为郡主去买香料,我现如今怎么会躺在床板上成了活死人!这,这一切都是因为郡主!”
薛嬷嬷一听立刻慌张了,忙捂住了珠云的口,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让郡主知道了,你还想不想活了!”
珠云却是一把挥开薛嬷嬷捂着自己嘴的手,“现在活着也是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一想到我这般年纪轻轻就成了个残废,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是太后派来的女官,纵是今后有些身子欠妥,相信太后也会为你指一门好亲事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什么晦气话!”薛嬷嬷说道这里顿了顿,又道:“再者说郡主也不会让你白白受伤的,兴许等你好了,会给你一大笔银子养老的,想来你也是知道的,郡主在钱财这上面最是不缺的……”
“……”
“……”
顾清惜站在门口,静静的听着薛嬷嬷与珠云的话音,末了,抿唇淡淡一笑,然后离开……
望月居。
“娘,您看看顾清惜那小贱人高高在上的贱样!不就是她跑去皇宫求个情赦免了咱们么,爹还非要我们去道谢!她这一求情倒是好,尽是成全了她了美名声,什么宅心仁厚,什么端庄贤淑!您都不知道外面将她都捧上天去了!都是在夸她这个郡主仁慈,对府上的妾室姨娘简直是仁至义尽,好的没得说了!咱们都成了她脚底的烂泥巴了!”
“还有,现在府上的人都在说,昨晚上那小贱人了!您说,到底怎么办!我们的名声可都是比水沟子里的臭虫都还要臭了!”
沈菀秀从清韵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一看到顾清惜那一张越来越绝色的脸,她都恨不得上去抓花了她那一张皮!
沈菀秀本就是记恨顾清惜,又因上次顾长卿的原因,更是恨惨了她,这才去跟她最恨的人道谢,真真是快要将她气死了!
一回到望月居,她就开始发疯,叨叨的的说起来没完没了。
陈氏还沉溺在失去一大家亲人的的痛楚中,还没有在拉出去砍头的恐吓中缓过神来,她听着沈菀秀喋喋不休的话,心里头烦透了,这个女儿真是一点儿都不成器!比起大女儿沈菀乔的聪慧与忍耐力来说,她们两个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着十万八千里。
可纵是不成器,她也不能不管不问,只好耐着性子,开了口,安抚道:“这次不是顾清惜,我们娘俩这时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你既是也知道外头风声对我们不利,也就该知道消停消停,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什么幺蛾子了,休说是顾清惜不赶人,外头的流言蜚语都要将我们淹死在公主府了,外面说就让他们去说,反正也掉不了二斤肉!至于府内的下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随着他去,等待娘收复了这公主府,全都绞断他们的舌头!”
昨儿顾清惜来拿东西看她,那存心就是故意做戏的!
一来故意拿将军府的覆灭往她心口上撒盐,二来激怒她后,自己在装扮无辜让流言四起,存心不给她立足之地。
她明明知道那是个局的,明明知道顾清惜是故意刺她的,可她还是没法子忍住不发火,见到顾清惜,她就恨不得将她撕扯成碎片才甘心。
可是她现在,因为这突然之间的灭门惨案,她头疼的厉害,根本没什么心情说话,满屋子却又都是沈菀秀身上呛人的香粉味,她不免挥了挥手,道:“你身上切莫在扑这些香粉了,呆在院子里保持身上干爽,等待你大哥回来,给你医治,那姓顾的暂且先不要去招惹她,你也不瞧瞧,现在我们都被她害成了什么样子,以后算计她要用脑子,这一方面,你压根不是她的对手!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我自有安排!”
沈菀秀听了心里气鼓鼓的,心道娘还说她没脑子,她与沈菀乔个个是个人精不也照样被顾清惜害的凄惨无比!
宸王世子看不起自己却是对顾清惜那小贱AA人两眼相待,她如何能容忍,不管如何她都非要将顾清惜整死不可!
“娘!您很早以前就说大哥快要回来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等大哥年关回来,这黄花菜都凉了!我身上也都烂透了!”
沈菀秀一开始对大哥的医术还是心存幻想的,可这幻想也是抵不过一日一日期盼后却是杳无音讯,对于陈氏今儿这说辞,她早就是麻木了。
陈氏自然是不能说,她出于私心,让沈文涛半路折回去青云观先行医治沈菀乔去了,要知道相比起沈菀秀的血肉腐烂又被咬掉一个胸脯而言,沈菀乔那伤了的手指可是要好医治多了,而且沈菀乔一旦被医治好了,等到何时的时机接回京城来,她还是个容貌倾城,才华横溢的才女,至少没有少了胸,还有人会娶的,这就代表着她还有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氏便道:“快了,快了,不出三日,你大哥一定会回来的。”
“是么?那女儿可是回去翘首期盼了。”
沈菀秀不温不热的哼了一句,便走了,从头到尾都不曾安慰一下她这个亲生母亲的伤悲,也不曾过问将军府那些死去的亲戚,完全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放在了对付顾清惜身上。
陈氏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离开,心里不免有些悲凉,她摇了摇头躺在床上去休息,她现在很是头疼,对付顾清惜的事情暂且缓一缓。
想一想,一夜之间她死光了所有娘家人,这样的重伤让她如何承受的了……~
这个时候,陈氏还不知将军府的灭亡完全是因为顾清惜导致的,若是如此,她只怕早就拿刀砍过去了,哪里还会睡什么劳什子觉。
陈氏说沈文涛不出三日就会回府上,说的还真是奇准无比。
就在第三天,沈文涛回来了。
可惜,顾清惜因酒楼开张仪式出了公主府,错过了与沈文涛正面打招呼的好时机。
酒楼开张,因前期林趣按照她制定的宣传方法造势,当天开业时宾客人满为患,本打算看过剪彩就回来的,却是遇上了顾长卿与顾明语来用膳,自那日将军府一别之后,顾清惜与顾长卿
这还是第一次相见,三人一个包厢,不免聊的起兴,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已到了黄昏时分。
顾清惜回府之后,在得知沈文涛回来后,微微有些不觉好笑,前两日她还在念叨她这个名义上的大哥为何还迟迟不回府,他到是不撑念叨,竟是无声无息的回来了,而且还是好巧不巧的赶在她不在府上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兄妹心思
“大哥可曾来了清韵?”
顾清惜回来洗漱之后,询问着束墨。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来了,没见到郡主便是要走的,可是恰好碰上了卷碧为珠云去送药,大公子见药后称自己是大夫说是可以为珠云看看伤势,然后……”
束墨小声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顾清惜的脸色,像是在思衬着接下来的用词,该是怎么说才不会惹顾清惜生气一样。
顾清惜听到束墨的停顿,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坐在摇椅上,眉眼一弯,笑了笑,道:“大哥游学在外,见多识广,兴许能治好珠云的腿呢,然后呢?大哥怎么说?”
束墨愣了愣,没想到顾清惜丝毫不在乎陌生男子不经允许而探视了自己的丫鬟,而且还对大公子心存幻想,想他能不能医治好珠云……
郡主实在是太大度了些。
本来,这大公子与自己的丫鬟平白无故的接近就是有失礼数了,即便是医者父母心,这大公子想要救死扶伤也是要趁着郡主在,有了郡主的应允后才可以接触院中丫鬟的,而珠云身为丫鬟没有郡主的点头也是不可私下接触任何男子的,且不说那男子还是陈氏的儿子……
束墨这样想着,心道郡主看来是对珠云的伤势很的在乎的,竟也是为她舍去了这些规矩礼数,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大公子说,他可以医治好珠云的腿伤……”束墨老实禀告道。
顾清惜听了,心情似乎很是高兴,道:“是么?那我明儿可是要好生去谢谢大哥了。”
谢谢?
郡主这是同意让陈氏的儿子来为珠云医治伤势了?
束墨心中还是微微有些忌惮,小声道:“郡主,大公子可是陈姨娘的人,跟咱是不对路的,万一……”
“你是怕他趁机伤害珠云?”
“奴婢有这么点担忧,但更多的是害怕大公子常来清韵的话,会对郡主有什么企图,或者是做什么手脚……”
顾清惜坐在摇椅里,眉眼盈盈的望着束墨,不得不说束墨真的是越来越会为自己着想打算了,她浅浅一笑,说道:“我无妨的,主要是珠云,她现在对自己的情况很是失望,心情不好,我去看她的时候一直都听她在哭,若是大哥真的能将她医治好,那相信珠云一定会很高兴的,大哥既是给了她希望,我便不能做那个掐灭她愿景的人,我们就放宽心的让大哥来为珠云诊治吧,相信他即便是心存着什么想法,短时间内也不会轻举妄动的,毕竟他才刚刚回府……”
屋内顾清惜与束墨的话隔着珠帘,隐隐约约的传出来,卷碧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新鲜的瓜果,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停顿了半响后,才端着东西入了屋子。
“郡主,今日大公子来时碰巧了奴婢给珠云去送药,大公子说起自己是个大夫,热心肠的想要探望珠云的伤势,奴婢没拦住,这才使得大公子入了珠云的房间,奴婢知错,还请郡主责罚。”
卷碧放下了果盘,说起今儿的事情来,便是垂头认错请罚。
顾清惜却是笑了“我已是听束墨说了,大哥说能医治好珠云,这可是个大喜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你们什么?再者说若换做是我见到大夫都是要忍不住让他来给自己的瞧一瞧的,有病乱投医,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你们与珠云情同姐妹,自是日日盼着她好起来,我也是与你们一样的心理,御医都说没法子的事情大哥却是说可以,这无异于天降喜事了,又说什么责罚不责罚的,这话我可是不想听见第二遍。”
卷碧听着,鼻头忽然一酸,竟是啪嗒啪嗒掉起泪来,这可是一下子惊坏了顾清惜,顾清惜掏出丝帕来,递了出去,微微蹙眉,“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掉起金豆子来了?”
卷碧抽泣着哽咽,“没,没什么,奴婢是觉得郡主您太好了……对奴婢们太好了……奴婢有愧……”
顾清惜听了,嗔道:“快擦了吧,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们了呢,这对我的声誉可是不好哟……”
这略带调戏的安慰话,令卷碧一时破涕为笑。
“好了,瞧这满脸的泪痕,快出去洗把脸去吧……”顾清惜眨了眨眼,轻笑一声,有些无奈的样子。
“是。”
卷碧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而,顾清惜脸上的挂着的笑容也在下一瞬凝结了下来,道:“束墨,你说卷碧这是怎么了?”
束墨同样的有些纳闷,拧眉道:“不知道,卷碧并不是个动不动就爱哭的丫头,她心里兴许是装着什么事……”
顾清惜以手支起下颚,眸光幽幽,而后唇角一勾,绽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翌日,顾清惜起了个大早,去福寿堂为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从被踩踏出内伤后,顾清惜每日除了晨昏定省之外,还特意去厨房做两道可口的小菜来亲自服侍老夫人的早膳,今儿她拎着食盒进来,却是不曾想老夫人屋内已早早有人来了。
一袭暗纹祥云白袍,头带玉冠的清秀男子,正端着汤碗,笑意柔和的喂老夫人用膳,再看床前的小几上摆放着四五碟颜色鲜亮的小菜,老夫人今儿显然也是很高兴的样子,那一双三角眼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涛儿这药膳做出来的味道,真是十分的可口,十分的称祖母心意……”老夫人一边吃着一边不忘夸奖。
“祖母喜欢就好,孙儿回来了,以后天天做给您吃,保您吃了这药膳之后,强筋健骨,无病无痛,身上的伤啊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好起来。”
沈文涛清秀的脸上带着令人看一眼就觉得十分舒心柔和的笑,顾清惜望着他,不免心中好笑,沈文涛么?呵呵,这俊美的皮囊下倒还是藏着一颗不愿服输的心呐。
怎么?
是知道她每天早上为老夫人打理早饭,他便是跟随效仿,竟是带着药膳比她早来一步讨老夫人欢心了么?
顾清惜唇角溢出一丝的笑。
“二妹?”
顾清惜还没说话,沈文涛已发现了她的到来,继承着陈家优良血统的他,正脸望过来时那一张脸更是英俊不凡,观之十分养眼。
“大哥。”
顾清惜柔柔的叫了一声,走过去,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道:“昨儿出府未曾见到大哥,本打算给祖母请安后便去看大哥的,却是没想到大哥竟也在。”
沈文涛一笑,望着五步之外,一身藕荷色束腰长裙的顾清惜,觉得她容颜清丽绝秀不俗,身上气质优雅清寂,整个人盈盈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盛夏绽放的白莲,气韵悠扬,暗吐芬芳,令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生绝艳之感。
他离家时,她还是个疯癫狼藉的痴儿,没想到他回来时,她却俨然成了京中才女,国色天香,身份更是贵不可言。
沈文涛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妒忌之色,温润如玉的面上却是有温和的笑意荡开而来,道:“大哥得知这段时间妹妹照顾祖母十分之辛苦,便想着替妹妹分担一二,祖母受伤在身,于是便做了些药膳来为祖母调理身体。”
“听说大哥之前一直是在外游学学医的,想来这医术一定是十分之高明,我院子里的丫鬟的腿伤大哥说可以医治的好,那祖母身上的伤在大哥眼里肯定也是药到病除的吧,有大哥的药膳为祖母调养身体,相信祖母一定会很快痊愈的。”
顾清惜一番话说的尽是恭维,将沈文涛可谓是捧吹成了神医,她做在椅子里,眉眼笑盈盈,望着沈文涛的眸光清澈无比,似乎很是以自家有个神医大哥感到骄傲。
然而,沈文涛听在眼里却是不觉如此,只是觉得顾清惜这张嘴好生厉害,竟是不动声色的将老夫人的伤势都压在他身上,若是老夫人不能很快的好起来,那岂不是说明了他医术也不过是尔尔,没什么作用?分手妻约http://tcn/RAjjjgi
医不好老夫人,可是等于自砸了招牌。
之前在书信中听母亲说顾清惜是何等的厉害与狠辣,他全然不以为意,认为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今儿一见,却是果然不一般呐,实在是他小瞧于她了。
“妹妹说的是,祖母的伤势虽是严重了些,但只要按我开的药方调理,用不了多久却也一定会好起来的,大哥对祖母的伤还是很有把握的。”沈文涛也不谦虚,直接应承下了这事,顾清惜想让他出丑,他偏偏不如她意。
顾清惜望着沈文涛,浅浅一笑,道:“祖母多年不曾见大哥,今儿一见,想来一定会有好多话想跟大哥说,那祖母这边便劳烦大哥照顾了,我等晚些再来看祖母。”
老夫人一听顾清惜要走,忙开口,叫住,道:“惜儿,你也一块坐下来陪祖母说说话吧。”
她可是不想让顾清惜认为她见沈文涛这个孙子回来了就不稀罕她了,这若是惹了她不高兴,这可是得不偿失啊!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换血大法
顾清惜却是没什么心情看沈文涛哄老夫人的那一套,于是便笑了笑,道:“祖母,惜儿还有些事要办,等晚些时候在来跟您请安。---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说罢,顾清惜步履轻盈的走了,老夫人望着桌上顾清惜留下来的食盒,眼神逐渐清冷下来,看了一眼沈文涛后,语气淡淡道:“涛儿,祖母不想吃了,暂且将药膳先端出去吧。”
沈文涛眼睛眯了眯,暗道老夫人的心里竟是如此看重那顾清惜,他心里波涛暗涌,面上却是恭敬的笑了笑,将药膳撤了出去。
出了屋,沈文涛将东西一应扔到了荷花池内,大步流星的走了。
顾清惜,绝对是不能留了!
“哎呀,这大哥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如温如玉的,怎么脾气还这么大。”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芭蕉树下,走出两道身影,跟在二房孙氏身后的沈婕敏满脸惊讶的说道,若是不亲眼看见沈文涛扔东西,她简直是不能相信这位大哥还这么粗鲁。
“从陈氏肚子里爬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孙氏嘲笑一声,又道:“看样子,沈文涛是从顾清惜那里吃瘪了,瞧着顾清惜才出来他也紧跟着出来了,还将东西扔了,看来是被气的不轻啊。”
“郡主就是厉害。”沈婕敏眼睛一眯,笑了。
“沈文涛回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阵的闹腾,就让他们去闹吧,等着他们一个一个的被顾清惜收拾干净了,咱在粉墨登场。”孙氏摇着香扇,挑了桃花眼,笑的极其风韵妖娆。
灵妍。
“大哥,你可算是来了!快帮我看看,我还有没有救!”
沈文涛从老夫人那里离开后就去了沈菀秀的居所,沈菀秀一见到沈文涛,简直是如同见到了救命菩萨,围上来一脸兴奋。
沈文涛从陈氏那里听闻得知了沈菀秀的情况,被狗咬去了胸,身上又因为中毒而流脓溃烂,现如今整个上半身都烂的不成样子了,每天出门都整盒整盒的香粉往身上扑,深怕被别人闻到了她身上的腥臭气。
沈菀秀这一围上来,香气弥漫,呛的沈文涛皱起了眉,“秀儿,你身上本就是溃烂,怎么还能扑打胭脂水粉,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会加重你的病情?”
沈菀秀一愣,“我只是将这些香粉喷洒到外衣上,并未沾染伤口啊。”
“那也是不行!你快去沐浴更衣,将身上都洗干净了,我在为你好好看一看伤势,快去吧。”
“好,那大哥先坐下喝会儿茶,我片刻后就回来。”
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沈菀秀不敢马虎,忙出去命丫鬟去烧水沐浴。
沈文涛一个人坐在屋里,双手垂放在扶手上,眸光望着对面的多宝上摆放的一应物件儿,思绪逐渐飘远……
顾清惜,他在想着用什么方法将人给解决了,他是沈弘业唯一的儿子,断不能让顾清惜永远的都压在他头上……
小半个时辰后,沈菀秀回来了,身上穿了一件粉色宽松的裙装,头发散落,洗去脂粉的脸露出青稚眉目,看上去到是清新怡人,然而没了胭脂水粉香气的遮挡,她身上那股子恶臭血腥之气四处弥漫,闻一口就令人想吐。
亏得是沈文涛是个大夫,对此像是早习以为常,他定了定脸上的神色,道:“去屏风后,我为你看伤。”
沈菀秀脸似乎有些泛了红,她的伤势伤在女子的私,大哥若是要查看的话,岂不是等于她要在大哥面前脱了衣?
这么一想,沈菀秀似是有了些犹豫也有了些不好意思的窘况。
沈文涛却是径直拎了药箱现行转入了屏风后,道:“救死扶伤是大夫天职,大夫的眼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病的人,一种是无病的人。”
沈菀秀听了,知道这是大哥在开导她,在想一想自己现在烂的不成样子的身子,她索性也就打消了心里的顾虑,转身向清儿说道:“你退下,把门关上在外面守着。”
屏风后,沈菀秀一直低着头,小心的解开自己的裙装,撩开肚兜,露出了狰狞腐烂不堪的伤口。
只见那被咬去的胸脯蔓延上了那好的胸人可以拿来换血了,你说她的血对于我能有用么?”
“咱们身上都留着一样的父亲的血,按照道理来说是可以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提前要将你的血与顾清惜的血拿来比对一下的。这换血是一件大工程,稍有差池就会一尸两命,丝毫马虎不得。”
沈菀秀闻言,也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之处,但是为了能痊愈,能不在腐烂,她决定不顾一切的豁出去了!☆百度搜索:☆\\
“早就想弄死那顾清惜了,这次到是个好机会!”
沈菀秀阴险一笑,脑中就勾勒出一幅割开顾清惜血脉将她血放干的画面,想一想顾清惜被放干了血死亡,这种死法简直是太令人兴奋了!
沈文涛也正是在思量着如何对付顾清惜,借着沈菀秀这一事,他忽然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将顾清惜的血导入沈菀秀体内,将沈菀秀的毒血输入她身上,这么一来,沈菀秀会好起来,而顾清惜则会因了那毒血也全身溃烂腐败,慢慢烂死……
还有什么比这种折磨人的方式来了解她的性命更有趣的么?
思及此,沈文涛,眸子一眯,笑了。
“大哥,顾清惜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咱们如何能得到她的血?她的院子里的人一直都十分谨慎的,想要近距离得到她的血,谈何容易?而且她心眼多的是,保不齐还没等到我们下手,她已经有所差距了……”沈菀秀高兴之余,也不免心生了疑虑。
沈文涛喝了一口茶,慢慢起身,抚了抚衣袍,笑容柔和,道:“这个大哥心有计较,自由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蚂蚁啃咬
天已渐渐转凉,入了秋。
顾清惜用完午膳,坐在廊下看书,一片叶子落在纸张上,她拾起来把玩,眸光一瞥间,见白袍锦衣的沈文涛提着黄梨药箱远远的从院门口走了过来。
“大哥。”
顾清惜随起了身,亲自迎了几步,见到沈文涛,她眉梢染笑,亲切的柔柔的叫了一声。
“二妹在干什么呢?”
沈文涛脸上的笑也是十分的温和,声音亲昵。
两人见面,兄妹相称,言笑晏晏,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一对多么友好的兄妹,然而实际上他们不过都是演戏敷衍的高手罢了。
“闲来无事,读些诗书打发打发时间。”
顾清惜将人迎到了竹林下的青石桌前,为其倒了杯茶,淡笑着说道:“大哥背着药箱来,是为珠云来疗伤的么?”
“是这样的,二妹的这丫鬟腿伤已有些时日了,再不及时治疗,恐怕是真的要留下残疾了,大哥知道二妹心中十分忧心这丫鬟,所以便不请自来了,想要尽快帮二妹了解了这桩心事。”
沈文涛坐在顾清惜对面,不徐不缓的说着,言辞诚恳,眸光坦直,让人看一眼不免被其这热忱的医德所感动。
“大哥医德高尚,救死扶伤,实在是令妹妹心生敬仰那珠云的伤就全权拜托给大哥了,妹妹在此以茶代酒先行谢谢大哥。”
顾清惜面上荡开一抹感恩戴德的笑容,将茶盏举起,一饮而下,实则她的心里一直是在冷笑,沈文涛不请自来,如此硬赶着治疗珠云,这当大夫当的也未免太过心善了吧?呵呵……
“二妹严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大夫的天责,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文涛将茶水喝了,笑容和煦,然后从药箱中拿出一方锦盒递给了顾清惜,道:“你我兄妹好几年不见,大哥这次从外归来也不知二妹喜欢什么礼物,便是依着自己的猜想送串手链给二妹,还望二妹不要嫌弃。”
锦盒打开,一串串着十八颗珍珠的手链静静躺在丝绸上散发着柔和水润的光,十分之精美。
顾清惜见过的东西不在少数,一眼看到这一串珍珠手链时见那珍珠颗颗圆润,大小均匀,闪着柔和的光晕,便知这串珠子价值不菲,珍珠本是不算是珍贵的,可这串手链上串的珠子却是颗颗个头均匀,光泽一致,这就难得可贵了,想要凑齐这十八颗大小一样的珠子串制成手链,显然也是要花费不少功夫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妹妹怕是受之不起。”顾清惜将锦盒扣上,轻轻推向了沈文涛。
“二妹若是不收,那就是嫌弃大哥送的东西不称心如意了。”沈文涛将盒子打开,将手链取出,下一刻却是飞快的套上了顾清惜的手腕,等待顾清惜回过神来,那串美丽的珠子正是在她的手腕处熠熠生辉,经阳光一照,散发出七彩的光晕来。
“这珠子正是与二妹十分之般配,二妹戴着很是好看。”沈文涛像是很满意顾清惜佩戴的结果,一直笑着颔首点头,很是欣赏。
顾清惜垂眸看着那手腕上的珠子,抿唇笑了笑,道:“如此,那惜儿就收下大哥的心意了,谢谢大哥。”“
“我们兄妹之间还说什么客套话,走吧,我来时已调制了药膏,不及时给珠云敷上的话,这药效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好,我这就带大哥过去。”
说起跟珠云疗伤,顾清惜便也起了身,在前面引路,心中不免对沈文涛口中的药膏感到好奇,问道:“连御医都说对珠云的伤势素手无策,大哥却是说可以医治好,大哥这调制的药膏想来就是传说中的灵丹药了,大哥真是神医。”
听着吹捧,沈文涛温润的面庞上不免有些小小的骄傲,道:“神医谈不上,不过是离家这几年在南疆学了些中原不曾有过的医术,掌握了一些新颖特殊的治疗方法,这才能医治好珠云的伤罢了,不过是皮毛而已,不足挂齿。”
沈文涛这样谦虚的说着,可顾清惜却是分明在他的眉眼之中看到了满满的得意之色,看来这沈文涛的医术定然也是有着非凡之处了,顾清惜又道:“听说南疆之地,气候湿润,遍布的密林中生长着很多稀世罕见的珍贵草药,且那里的医术与中原截然不同,大哥在南疆求医,想来一定是学到了很多本领,怪不得如此的神乎其技了。”
听得顾清惜对南疆之地的情况了如指掌,沈文涛不免微微错愕侧目,道:“二妹如何对南疆了解的这么多?寻常女孩子不该都是绣绣花,弹弹琴的么?”
“不过是从书上读来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哦?二妹果真是与寻常女子不同。”
沈文涛一笑,暗道顾清惜如此的聪慧,放干了她的血还真的有点可惜了,不过可惜也是无用的……
沈文涛暗自思量的时候,顾清惜心中也在做着计较,若说南疆之地,那里可是不单单有着罕见的名贵药材,那里的医术据说都是虎狼之术,生猛毒辣的很,且南疆闷热潮湿多生蛊虫,那里的巫术也是十分之利害,据说滇国圣女的法力也是源自南疆神秘之地……
沈文涛从南疆学医……
顾清惜低垂了眉眼,下意识的碰了碰手腕上的那串珍珠,唇角忽然划过一丝冷笑。
“郡主,大公子。”
知道沈文涛来是为珠云治腿伤的,薛嬷嬷与卷碧便早早在门口候着迎接了。
沈文涛温和的眸光扫过薛嬷嬷,而后冲卷碧微微一笑,见到这笑,卷碧忽然像是被什么咬了一口一样,忙垂下了眼帘,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瞬间的眸光交汇,短暂的不过是在弹指间,却还是被顾清惜敏锐的捕察到了。
她眸光一掠从卷碧身上飘过,装作什么也不知,只是笑着将沈文涛引入了房中。
珠云见到沈文涛就如同见到了神谛一样,两眼晶晶亮,简单寒暄过后,沈文涛开始为珠云疗伤,只见他将黄梨药箱打开,捧出一个黑色的小瓮,用木棒搅动着里面的药膏,对珠云说道:“等下会有些痛,你要忍着。”
珠云认为还有什么比她被马蹄生生踩断腿的那感觉更令人痛苦?于是她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忍受更何况她小腿现在已没了知觉,仅剩下大腿上半部分有知觉而已,她不怕痛。
木棍搅动着药膏将其带出,均匀的抹在珠云的腿上,一层层覆盖,直至将珠云的整条腿涂抹成了漆黑色。
“公子不是说会痛么?怎么没有感觉?”珠云躺在那里有些疑惑,小腿没知觉也就罢了,小腿以上的部位为何也没有知觉?
沈文涛笑着看了一眼珠云,眼睛里有亮光如火炬一样在跳动,他勾了勾唇,道:“快了……”
顾清惜在床侧看着,她不知道这药膏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便是好奇的盯着那黑漆漆的药膏看了去,然而这一看之下却是令她的心瓣惊了惊!
天呐!
她看见了什么!
那被涂抹了一层一层的药膏中,忽然有东西在动,就像是沉睡了的茧破涌而出,从膏药中醒来,一个一个的都翘起了脑袋,蠕动起了身子,黑漆漆的扭动着,膏药里爬出了虫子,而且虫子爬满了整条腿!
“怎么会有虫子!”
顾清惜忍不住惊叫!
这一叫之下,屋内的人才发觉果真是有黑乎乎的小东西在珠云的腿上蠕动着,看上去就像是一条一条的蛆虫,十分的恶心人!
“二妹无需惊慌,这是南疆的蚂蚁,扑捉来非常的困难,它们对治疗腿伤有着意想不到的功效。”沈文涛轻飘飘的说着,像是有些不高兴顾清惜的大呼小叫。
蚂蚁如何治疗腿伤?
难道是用它们来咬人么?
顾清惜心中正猜想着,忽然耳边听到珠云一声惨叫!那声音尖锐极了,就像是一枚钢针打到了骨髓里,痛的人头皮发麻,尖叫不已!
这一叫,令顾清惜整个人都懵了!
果真的如此!~
那些蚂蚁开始咬人了!珠云的脸瞬间煞白,然而蚂蚁是何其多,一口下去,还有无数口!无数只蚂蚁仿佛是从沉睡中醒来后见到了新鲜美味的血肉,纷纷张大了嘴大快朵颐,珠云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简直是要将屋顶都要掀翻了!
凄厉的叫声惹得人浑身发毛,顾清惜觉得自己头皮都快要炸了,她去看沈文涛,却是见他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两眼望着那些蚂蚁在啃噬珠云的肌肤,就像是在欣赏一出好看的戏一样的入迷!
!
脑中急速划过两个字!
“快拿布团来将珠云的嘴堵上!”
听着如此惨叫声,不用想也知道珠云在经受着怎么样的痛楚,她现在痛的全身都在打颤,在这样下去,顾清惜生怕她承受不住痛楚而不小心咬断了舌头!忙大叫着命人拿布团塞到珠云嘴里!
凄厉的惨叫声变得闷沉而压抑,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惶恐不已。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衔草报恩
“珠云?感觉可好点了?”
顾清惜坐在床榻上,拿着布巾小心的擦拭着珠云额角上的冷汗。
沈文涛特殊的蚂蚁疗法令珠云疼的全身都在不停的打颤,三番两次疼晕过去,脸色惨白惨白的,看的顾清惜甚是心疼。虽是已将那些蚂蚁清理掉,但痛楚却是还尚在。
珠云微微喘息着,大声的嘶喊已耗尽令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听着顾清惜的声音,她只能是动了动眼球,算是回应。
“珠云妹妹,这疗法这样的疼,却也是不知有没有效果,郡主和我们看着你受苦心有不忍,这法子要不咱不用了吧?看你喊的嗓子都哑了,姐妹们实在是看不下去……”束墨一旁说着,满脸的怜惜与心疼。
与珠云关系最好的卷碧,却也是早早红了眼眶,薛嬷嬷立在一侧,面色也有不忍。
“珠云,大哥说这样的疗法还要坚持两天,你能忍得住么?”顾清惜轻声的说道。
珠云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半响后,扯着沙哑不成样子的嗓子,道:“郡主,我想治好……腿……”
顾清惜哑然,叹息一声,道:“你就这样的相信大哥能医治好你?”
“信……”珠云动了动眼睛,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来。
顾清惜不知珠云是从何来的勇气与信任,竟对沈文涛如此的执着,纵然是受尽了疾苦也要如此。
出了屋子,顾清惜将手上的珍珠手串褪下来给了薛嬷嬷,道:“嬷嬷,这些日子你照顾珠云辛苦了,这手链儿你且手下,权当是这段时间的辛苦费,以后珠云还少不了你操心费神的照料。”
“郡主!这可使不得啊!”
薛嬷嬷自然是知道顾清惜身上佩戴的东西都不是凡品,这么一个珍珠手串肯定是价值连城的,薛嬷嬷当下惶恐,忙推辞不收,“老奴知道郡主一直担心珠云,才特意的照料希望以此来宽宽郡主的心,这一切都是老奴该做的,怎么能收郡主如此贵重物件儿!这可万万使不得!”
“薛嬷嬷要是不收,那就是觉得这赏是轻了,入不了您的眼。”顾清惜将珠子一推,面色有些微微不悦。
薛嬷嬷知道顾清惜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见她面露薄怒,便也只好收下了顾清惜的好意,忙脸上堆笑道:“老奴那里是嫌弃这赏赐是轻了,郡主这样说可真是折煞老奴了,这珠子老奴收,收下还不行么?郡主您可千万别动怒。”
见薛嬷嬷收了那手串,顾清惜脸上在绽开了笑颜,道:“这才对,薛嬷嬷打理整个院子,侍奉惜儿,最是劳苦功高,这赏理该是受的。”
薛嬷嬷摸了摸手里的这光滑水润的珠子,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顾清惜回了屋子,便自去首饰匣里挑了一件珍珠手链戴在了手上,她的这一串同样是珍珠中的珍品,甚至是比沈文涛给的那一串还要值钱些,唯一不同的是这一串是十六颗珍珠,沈文涛那一串是十八颗罢了,只是这戴在手上,若不是摘下来瞧,谁又知道是有几颗珠子呢?
三天,整整三天!
珠云被蚂蚁啃咬,哀声惨叫,不绝于耳。
这样闻说未闻的医治方法,顾清惜在第一天亲眼见证了那幕惨烈之后便规劝珠云放弃这种治疗,毕竟用蚂蚁的啃噬来医人,顾清惜觉得有些不太靠谱也不想让珠云在尝试那万蚁钻心的痛苦,然而珠云却是执意坚持,纵然疼的全身抽搐,脸色蜡白,她也要坚持。
顾清惜规劝无果,便只好依了珠云,只是接下来的两天,顾清惜都没有再去看医治的过程,那样凶猛惨烈的一幕,她不太愿意再看第二次。
本以为沈文涛这种诡异的医治方法是不太可能起到作用,然而效果却是大大出乎所料。
三天后,珠云的腿竟是有了知觉了,原先如枯木一样麻木的小腿,现在居然是可以感受到冷暖疼痛了,她的脸上高兴的乐开了花。
第四天,沈文涛又在珠云的腿上贴了一种膏药,说是续骨膏,要贴七天,七天之后珠云的腿好生注意修养的话,便可以在三个月后恢复如初,下地行走。
得知这个消息,顾清惜很是欣喜与惊讶,忙叫了卷碧一同去探望珠云。
只是还没有进屋子,就听见屋内珠云那欢快与银铃般愉悦的笑声,“公子医术真是太了不起了,奴婢好生敬仰!”
“没什么,不过是区区小事一桩而已,珠云姑娘生的这般貌美如花,在下自是舍不得碧玉有瑕,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珠云姑娘的。”沈文涛温润的声音,好听的如醇酒。
“公子大恩,奴婢来世衔草,也要报答公子。”珠云显然是被沈文涛的话所感动,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情之所动。
“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的,救治珠云姑娘是在下一厢情愿,不求回报……”
“公子……”
两人的声音从屋内隐约的传出,卷碧听了全身都吓的有些站立不稳,青天白日的,珠云这是昏了头竟是与大公子说这样的话!
卷碧小心的拿着眼角的余光去瞄顾清惜,见她站在门口,本以为郡主会大发雷霆,面色不善,却没想到她只看到郡主眸光清澈,唇角含笑,一副笑语盈盈的样子,仿佛是压根没听见屋内珠云说的那些昏头的话一样……
“郡主……”
卷碧小声的叫了一声,“珠云她……”
顾清惜侧首,微微勾唇,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珠云怕是对大公子动了儿女情了……这样也好,等着珠云身子完全好起来,我就去求太后给个恩典,消了珠云奴籍,她日后想要跟随大哥,还是在寻高枝,都随她的意……”
寻高枝?!
此话一出,卷碧的脸立刻白了白,郡主这话说的柔柔软软,听上去并未责怪珠云但实际上却是动了怒的,郡主在说珠云心大,清韵这座庙堂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卷碧的手心渗出了一层汗液,怔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
只盼着珠云能及时悬崖勒马,在养病的这三个月内,千万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郡主的好心好意,也是有底线的……
夜里,顾清惜打算要睡了,卷碧入了房间,却是说有事相禀报。
顾清惜一早就察觉卷碧似乎是心里藏着事,那天她见沈文涛的眼神就已出卖了她,再往前推,沈文涛第一天来清韵后,卷碧说起为珠云疗伤一事还哭了……
顾清惜自是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晦,但是她的人,她希望的是她不问,她们也懂的一心向主,心中无私。
对于卷碧,顾清惜就是一直在等待着她自己开口说话,本以为等待也不过两三日,却没想到竟是迟到了,不过这也总归不说,一直隐瞒的好。
“说吧。”顾清惜坐在书桌前,望着卷碧,清浅的一笑。
她的眸光晕在烛火里,看上去是那样的美,美的不真实。卷碧看了一眼顾清惜,忽而跪到在地,面露愧色,垂头道:“郡主!奴婢有一事瞒在心里许久了,只觉得在一直期满下去实在是难熬……”
“起来说话吧,天凉地板冷,小心跪坏了身子。”
“奴婢有愧,不敢起。”卷碧瓮声道:“其实,大公子便是那日救珠云与马蹄之下的那人!”
顾清惜微微挑眉,“哦?竟是大哥?”☆百度搜索:☆\\
“是!”卷碧垂头,“自从大公子回府后第一天与之相见,奴婢才知救珠云的是陈姨娘的儿子!心中惶恐本欲告知郡主,然而珠云她,她却是对那日救她之人念念不忘,一见那人是大公子之后,心中雀跃,请求奴婢为她保守这个秘密……当时珠云哭的凄惨,奴婢一时心软便是应了……”
顾清惜以手支额,“既是答应了珠云的事,何故又反悔呢?”
卷碧抬脸,红着眼睛道:“奴婢本来却是想保守这个秘密的,可是在白日里听到珠云与大公子说的那些话,奴婢生怕大公子利用珠云对郡主做些什么!也怕珠云一时被迷惑作出什么错事来,那样便是真的一去不回头了!奴婢这才跪倒郡主面前,求郡主看在珠云年轻不懂事的面子上,饶恕了她这一次吧……”
顾清惜听闻,笑了笑,起身将卷碧亲自扶起来,道:“我知道你与珠云最是要好,有心替她打算,可很多时候别人的规劝是无用的,要看她自己才行。她老老实实的当差我自然不会亏待了她,可她若是真的心比天高,那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卷碧听了,咬唇道:“奴婢回去好好的说说她,希望她不要做傻事……”“
送走了卷碧,挂着一脸柔柔笑意的顾清惜,逐渐收敛了笑,她横卧在床上,冷笑,只怕珠云是一颗芳心都扑倒了沈文涛身上没那么好容易清醒的……
时隔三天,顾清惜去探望珠云,见她正是心情颇好的坐在床上绣花,手中针线翻飞,如同轻舞的燕子,唇角洋溢着甜甜的笑意,这样神采飞扬的珠云,倒是不常见的。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绣花取血
“郡主,您来了。”
床上的珠云见到顾清惜,笑盈盈的抬起脸来,许是这几日的治疗颇有效果,令她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不似之前的憔悴无力,也许是情AA爱的滋润,令她心情愉悦,现在的珠云与之前很不一样了。
“再绣什么?”
“奴婢闲来无事绣了一幅并蒂莲花图,郡主看看奴婢绣的可还能入眼?”
珠云眉眼盈波,将手中正绣着的花棚子递给顾清惜,顾清惜接了,便随意的坐在了床沿上,放眼瞧去,见那绢布上绣着的并蒂莲花花开潋滟,浓墨重彩,大红色的鲜亮花瓣配着水中碧绿荷叶,加之清水荡漾的波光粼粼,看上去竟是栩栩如生,甚是好看。
顾清惜一时兴起,手指抚上那阵脚细腻,色彩鲜明的绣品,笑道:“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珠云的绣工当真是最出色的。”
“郡主又取笑奴婢了。”珠云害羞的红了脸颊。
“嘶——”
顾清惜的手指拂过那绽放的莲花,指腹忽然被什么划了一下,她忙抽手,却是见指尖上渗出一滴鲜血来。
“呀!郡主您的手怎么出血了?!”
床上的珠云似是惊了惊,忙拿起身旁花线篓子里的一方白丝帕给顾清惜擦拭血迹,这一擦一捏之间,顾清惜的血又是流的多了些,珠云将染了一片殷红的白丝帕丢在一旁,又换来了新的帕子给顾清惜裹住了手指。
“不过是被绣花针扎了一下子而已,无妨的。”
见珠云满脸的着急之色,顾清惜淡淡一笑着开了口。
珠云十分之懊恼,将花棚子翻过来一看,将背面上果真的插着根针,“是奴婢大意了,将针别在绢布上忘了拔了,这才一不小心扎了的郡主手,郡主,奴婢知错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平日里绣花也都是习惯性将针线别在绣布上的,冷不防的被针扎一下是常有的事情,瞧你大惊小怪的。”顾清惜嗔怪起珠云来,珠云还是有些自责,道:“是奴婢不好。”
顾清惜见她对这点小事耿耿于怀,只好无奈一笑,道:“等会儿大哥就要来为你换新的膏药了,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去让薛嬷嬷给你弄点吃了来,绣了大半天,肚子肯定是饿了吧?”
“郡主不说奴婢还不觉得,这么一说,倒是觉得真的有些饿了呢。”珠云鲜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好,你且等着,我去嘱咐薛嬷嬷一声。”
“多谢郡主。”
顾清惜手指上裹着丝帕出了房间叫薛嬷嬷备下些吃食给珠云送去,而她则是上了清韵二楼,刚才眸光一瞥间,她见到一道身影掠过入了二楼的雕花小窗。
推开门,果真是见一袭黑色绣盘金蛟龙的顾长卿,正慵懒的以手撑着下巴,拿着一双带了三分柔笑的凤眸,正望她的方向看来。
“这公主府,对你来说,如入无人之境呢。”
顾清惜莞尔一笑合上了门板,然而还未来及转身,身后已有一双温热的手揽上了她的腰腹,从背后柔柔的圈住她,道:“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惜儿可曾念起我?”
听着他闷闷而低沉的磁音,顾清惜不禁轻笑一声,“世子殿下的风姿无人能及,如何不让人想念?”
“当真?”
“当真!”
顾长卿像是吃了蜜糖,高兴的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拥入怀里,道:“惜儿可知,一日不见你,真真是如隔三秋。”
“嘴贫。”
顾清惜笑着将他推开,然后坐到了一旁的桌前,道:“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
“惜儿这是在盘问我为何没来看你么?”顾长卿坐到她身侧,狭长的凤眸眯起一线好看的弧度,俊颜上的笑灿若春光。
“你以为我就这般矫情?”
顾清惜不答反问,挑了细长的眉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顾长卿以手撑起下颚来,好笑道:“我到是十分之希望你如寻常女子一样,一日不见我,朝思暮想,二日不见我,茶饭不思,三日不见我,辗转反侧,四日不见我……”
顾清惜听了,忽而噗嗤笑出声来,道:“殿下,恕奴家做不来这些,若真的如此这般,你说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顾长卿自是知道他的惜儿并非一般闺女子,并不似那样喜好粘人,但看到她如此理智克制的对待他,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吃味的,他这样想念她,好不容易撂下公事来看她,却是得不到一丝的甜头。
顾大爷有些闷闷不乐,道:“惜儿,听说,知道扑倒相公的娘子才是好娘子……”
顾清惜正是要伸手倒茶喝,冷不防听到顾长卿口中的话,她的手猛的一哆嗦,领拎着茶壶的手指一松,茶壶咚的一声砸在了桌面上。
但见,顾清惜满脸错愕,望着顾长卿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似的。
顾大爷拖着腮帮,见顾清惜露出如此精彩的神情,他凤眸狡笑,索性用两只手托起整个脸来,头一歪,薄唇勾笑,道:“我还听说,知道拈酸吃醋的娘子才是好娘子……”
有了前一句的震惊,这一句听到顾清惜耳朵里,已算是很柔和了。
顾清惜盯着他看了半响,然后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哦完继续拎壶倒茶喝。
顾大爷本想着收获什么意外惊喜的,然而收获的却只是淡淡的一声哦。
“哦?!”
“惜儿,你不觉得除了这个字以外,其实你还是可以多说些什么的么?”顾大爷鼻孔冒粗,面孔不悦。
顾清惜抿了一口茶,淡淡的掀了掀眼皮,唔了一声,道:“敢问世子殿下您是不是另结新欢了?”
“怎么会!”
顾大爷拍案而起,“惜儿怎么这样想我!”
“没有么?”顾清惜瞅着顾大爷的两只凤眸,歪头道:“既是没有,那就好好说人话,你这个样子很容易让我误以为你被其他女子教唆坏了……”
“……”
顾大爷满脸黑线,额角青筋蹦了蹦,两眼瞪圆了直勾勾的盯着顾清惜,半响忽而掩面坐下,忧郁道:“惜儿,你赢了……”
“哈哈哈哈……”
顾清惜难以控制的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愉悦如风铃,她笑着捧着肚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说道:“承让,承让……”
顾大爷见她笑的这么开心,自己肚子里却是窝着一团火,本想着逗惜儿玩,却是没想到逗着逗着把自己逗里面去了,瞧着她一脸得志的样,顾大爷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好了,惜儿,别在笑了,你这样子笑有失风范。”
顾长卿低咳两声音伸手去拉她,这一拉却是才发现她的手上缠着布,刚才她倒茶水喝用的另一只手他没看见,这下她双手捧腹笑着花枝乱颤,他才得以发现她手上的异样。
“手怎么了?”
顾长卿忙收敛了一脸的不正经,紧张的将她的手拉过来,小心的解开裹着的布。
“不碍事,不过是被刀子划了一下。”
顾长卿恢复了正经,她也不好再笑下去,也就止了笑声。
“刀子?哪里来的刀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竟割出这么长的口子?”顾长卿捧起她的手指,见上面横着一道伤口还沾着血迹,他的心一阵的揪紧,忙从腰际摸出一个瓷瓶,将里面药粉洒在了伤口上,然后仔细的抹匀。
顾清惜见他如此紧张兮兮的,不免笑了笑,道:“不过是一丁点儿伤,你何必如此小题大做?这上等的金疮药用在我这芝麻点的伤上真是浪费了。”
顾长卿瞥了她一眼,显然是不赞成她这样不爱惜自己,沉着脸道:“你还没说这伤是怎么得来的。”
怎么得来的?
顾清惜眸子微微眯了眯,刚才她抚摸珠云绣的并蒂莲花图,在那莲花上分明是暗藏了一片锋利的薄刃的,只是那刃隐藏的巧不变识别,但当手指被划出一道时便能感知到那是刀刃而不是什么针扎了一下……
她故意说针扎也不过是为了全珠云的脸面,顺便听她的说辞……
可惜啊,珠云以为她浑然不知,她却是心思透明。
如此巧藏心机的要伤她的血肉,目的怕是不单纯吧?
收回思绪,顾清惜勾了唇,声音充满了讥笑,道:“沈文涛回来了,这不过是他耍的雕虫小技罢了……”◎百度搜索
有夜宸素问守护清韵,一些事不必顾清惜亲自说他也了如指掌,顾长卿低头吹着她的伤口,冷漠道:“我去帮你把人料理了,免得看了心烦碍眼。”
“事事都要你帮忙?那我日子过的岂不是很无趣?”
顾清惜有些慵懒的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看着顾长卿好看的眉眼,浅笑道:“近些日子闲的无聊,有人上赶着送死,我不收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呵,听你这话倒像是拿着镰刀收割人命的地狱阎罗,女孩子戾气这么重,小心没人喜欢你。”顾长卿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人喜欢怕什么?有你,足矣!”
她趴在桌子上,喃喃出声,声音不大,却是足以令他听的清楚。
他仿佛被雷电击了一下,转脸,凤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有些难以置信,道:“惜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以吻封缄
顾清惜只是懒洋洋的趴在那里,看着他震惊的神情,但笑不语。
“惜儿,你再说一遍!快,再说一遍给我听!我没有听清!”顾长卿却像是个犯了倔脾气的孩子,晃着她的身子,一遍一遍的逼问。
顾清惜被晃得头晕眼花,但心中却是有幸福的种子开始抽根发芽,她被他晃的受不了,咯咯笑起来,她那清澈的眼睛弯成了美美的月牙儿,她忽而伸出手捧住他的脸颊,起身在他额头上‘啾’了一口。
他见她,笑靥如花。
她捧着他的脸,认真道:“我说,此生有你,足矣!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
他灿烂一笑,猛的抱住她,以吻封缄,深深的,吻她……
一吻毕,她伏在他胸怀,脸颊潮红,娇喘连连。
“惜儿,我好欢喜,欢喜你对我说这样的话……”
他将下颚抵在她柔柔的发顶,满心满眼的满足之情。
顾清惜窝在他怀里,脸颊磨蹭着他身上滑滑的衣料,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时间静谧,岁月安好。
“最近很忙么?”
许久,她动了动身子,在他怀中找了处更舒服的位置,问他。
“嗯,有些忙碌。”他伸出大掌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低笑一声,“惜儿,你嘴上不承认,但其实还是很想念我的是不是?”
顾清惜颤了颤睫毛,没吭声。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顾清惜翻了翻眼皮,暗道这厮真是狡猾!
“将军府覆灭,悬置的四十万兵权成了四王府相争的一块肥肉,暗地里勾心斗角不已,眼下四国盛会即将开始,很多繁琐事情等着要办,而我身上又是身兼着皇城禁军统领的职位,盛会在即,圣上十分看重,因了滇国与将军府勾结一案,圣上对滇国可谓是极其的防范,这皇城中的兵卫把手,调度等都少不了我在其中周旋,自然是时间紧了些,才没顾得上来看你,还望惜儿莫要生气才好……”
顾长卿轻柔的说着,大手一遍一遍揉着她的头发,像是在给她顺毛一样。
“知道你忙,我才不会这样小家子气。”
说她生气么?她才没有,顶多是有点见不到他而感到微微的失落吧,只是微微的有那么一丢丢的样子而已。
“哦?是么?可为什么我听着这话里却是怨念颇重呢?”
“没有,你听错了。”
要她承认她是个小怨妇么?她才不干!
顾长卿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宠溺笑道:“好好好,是我听错了,这些日子惜儿没有想我,是我一直对惜儿牵肠挂肚,辗转反侧难眠……”
“这还差不多。”
顾清惜捏了捏他的掌心,略微撅起了嘴,这样俏皮可爱的样子看在顾长卿眼里,令他是一阵的心猿意马,俯身垂头,噙住她的小嘴又是狠狠的蹂躏了一番。
许久未曾亲热,她身上的芬芳令他情不能自拔。
这一吻,化身为火,瞬间燎原了他整片天地,他抱紧了她的腰肢,吻着她的唇舌,情欲迷蒙,幸而还仅存着一丝的理智。
他凤眸炙热如火,身下已是十分之难熬,他想要她,她不肯,那他只能乖乖的等,他想要吻她的小嘴,无奈的却是吻不到,那他只好舍远取近,抓住她的手亲了两口,坏笑道:“那我就等着月上柳梢头,在与卿缠缠倒相公的娘子才是好娘子……”他笑的春风得意,凑上她耳边,道:“晚上,我等着惜儿来扑……”
这羞人的话,令顾清惜全身都热了起来,她不说话,反手捏上他腰腹上的一块肉,狠狠的掐了一把!
“嗷……”
顾长卿一声闷哼惨叫,“惜儿下手好狠……”
“以后再这样放肆,我还有更狠的,你可以试上一试……”
顾清惜狡笑着,暗自加大了手上的力气,顾长卿顿时是疼的绷紧了唇线,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败下阵来声声求饶。
一番嬉闹之后,顾长卿躺在里侧,搂着她,道:“好些天没有休息好,惜儿借我抱会儿,我睡一会……”
看他神色带着疲倦,顾清惜心有不忍,便没吭声,任由他抱着,看他不消片刻沉沉睡去。
楼下传来束墨的迎客声,那是沈文涛又来为珠云换药了,顾清惜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头顶上的幔帐,心里在想,沈文涛要她的血有何用……
而她的血,却又是那样的特殊……
想着想着,似乎有答案浮出了水面……
灵妍。
“秀儿,快打盆水来!”
从清韵回来的沈文涛,一踏入屋中便匆忙吆喝起来。
“那小贱贱人可是庄敬公主亲生,父亲要不是她的亲爹,那庄敬公主岂不是……”行为不检,有失妇德?
余下的话沈菀秀没敢说出来,只是怔怔的捂着嘴巴,道:“若按照大哥这样的说法,父亲这些年头顶上一直都是顶着绿帽子??”
“天呐!”
“这可如何是好!这消息也未免太惊悚了些!”
沈菀秀一时消化不了,跺脚在屋内来回走动,比起顾清惜不是沈弘业的亲生骨肉来说,她更为塞心的是顾清惜的血不能用,她还有什么出路?如此想一想,这消息不是惊悚还是什么!
“大哥,你说顾清惜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滴血认亲
沈菀秀此刻六神无主了,慌忙中拉着沈文涛的袖子,期盼着他能给一个答案,这一刻,沈菀秀竟是从来没有过的希望顾清惜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如此,那就代表着她还有救。
然而,沈文涛此刻却是早就不关心的沈菀秀的死活,他满脑子里都是一个疯狂的念头,顾清惜若不是父亲的女儿,那就是鸠占巢穴,等着她的将是被乱棍打死的下场!
“是与不是,等待我去将父亲叫来就知道了!”
沈文涛长袖一甩,冷笑着夺门而出。
守在门外的清儿,看着沈文涛满脸诡笑的离开,她的心里开始噗通噗通乱跳起来,天呐,她到底是偷听到了什么?!
大约是半炷香的时间,沈弘业面色不善的急匆匆赶来,在他身后跟着的是沈文涛。
“父亲,您看!”
沈文涛指着铜盆中的三滴血,道:“二妹的血不与我们相融,儿子妄自猜想二妹的血统存在问题,万一真的存在问题那可是真的太令人惊讶了!万般思量之下才不得已将此事告知父亲,只想用父亲的血来滴血认亲,证实一下二妹的身份,若二妹与父亲的血完全融合,那儿子无话可说,若是不融,那二妹便不是父亲所生!这其中牵连甚广,儿子不敢妄言,一切全有父亲做抉择。”
一路听来,沈弘业的眼睛都快要气绿了!
他的儿子竟说顾清惜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事情搁在谁头上谁也受不了,当即他大发雷霆指责沈文涛胡闹,然而沈文涛却是执意自己的说辞,还非要将他带过来勘察情况,他一时羞愤难当,却心中却也是心存着疑惑,这才一怒之下跟着沈文涛来此做个证明!
入赘公主府已成了他心中这多年来不可剔除的一根刺,是他一生的耻辱,倘若再让他知道顾清惜是庄敬公主与别人所生的孩子,那他还有什么颜面苟活?
想一想自己的头顶上可能戴了一顶十六年的绿帽子,他如何也接受不了!接受不了顾清惜不是自己女儿的这种可能!
沈弘业扫了一眼铜盆,盯着那一滴属于顾清惜的血,他咬牙,不管沈文涛说的是真是假,他的心里已起了疑心,顾清惜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一定要来个滴血认亲试一试!
若是,那沈文涛就免不了一顿板子,他头顶也就没什么绿云罩顶!
倘若不是,那顾清惜也就没留着的必要了吧……想一想她若真的不是自己亲生骨肉,他大概会恨不得活生生的掐死她……
“父亲?”
沈文涛小心的看了一眼沈弘业的脸色,适宜的叫了一声。
“拿刀来!”沈弘业,咬牙切齿。
一片薄刃递上,沈文涛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沈菀秀却是急不可耐的围了上来。
沈弘业阴沉着脸,将自己的手划了,一大滴血滴入铜盆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
铜盆中,但见沈弘业的血与沈文涛、沈菀秀的血一点一点的融合在一起,直至完全分辨不出,然而顾清惜的血却是一直都游离在一侧,与沈弘业的血根本不相融。
这一刻,沈弘业的眼睛撑得更大了,如同铜铃,他磨牙道:“确定这就是她的血?无误?”
滴血认亲的结果自是没出沈文涛的预料,听见沈弘业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唇瓣上勾,隐隐一笑,父亲亲眼见证了结果,却是连顾清惜的名字都不愿说了么?直接一个‘她’代替?
“回父亲,这的确是二妹的血,千真万确!”
沈文涛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是作出十足的兄长样子来,面露悲戚道:“这次回家见二妹妹与之前发生了脱胎变骨的变化,本是十分之欢喜,想着二妹妹如此貌美聪慧,往后日子里定然是会给父亲挣足了脸面的,咱们公主府也会门楣高旺,却怎么也没想到,二妹妹竟不是父亲的骨肉……这,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父亲,您说,这事该如何是好?”
沈弘业早就被滴血认亲的一幕气黑了脸,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受了无穷无尽的奇耻大辱!满心满眼的都是愤怒之火!
他与庄敬公主只有一个孩子,到头来这孩子却根本不是他亲生!这让他一个男子的脸面往哪里放!此刻他觉得更可恨的是他的妻,那美丽高贵的公主到临死的时候都不曾说起过顾清惜的真实身份!
倘若今天不是滴血认亲,他将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一想到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女儿却是别人的种,沈弘业再也不能淡定了!他垂放在身侧的手蓦的攥紧成拳头,一扭头,冲着沈文涛咆哮:“眼睛不好使了么!二妹二妹,谁是你妹妹?清韵里的那个只是个野种?”
“自然是不能留了!”沈弘业如何也不能容忍不是自己骨肉的顾清惜在他眼前晃悠,看见她,就塞心!
“父亲,顾清惜可还是嫡母的女儿啊,而且眼份还是个郡主,咱们怕是轻易动不得啊!”
沈文涛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加深了沈弘业心中的痛恨与憎恶!沈弘业额角青筋狰狞的暴起,然而盛怒之下的他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处死顾清惜,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顾清惜现在身份特殊,想要不为人知的弄死个倒是没那么简单。
被沈文涛这样一问,沈弘业眉头皱成了疙瘩,那疙瘩都能挤死一只苍蝇。
“你有什么好法子?”
沈弘业看了一眼沈文涛,希望他帮忙出谋划策。
“儿子这里倒是有个办法,就是不知合不合父亲心意了……”沈文涛从一开始察觉到顾清惜可能不是沈弘业的亲生骨肉后,脑子里就在飞快的盘旋着如何利用这个把柄将顾清惜彻底的铲除,他脑中已有一个办法逐渐的成型。
“买什么关子,快说!”
沈弘业显然是不耐烦,暴躁的一甩了长袖,坐在了椅子里,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铜盆,眼中的怒火似是要将那盆子烧出无数个窟窿来!
“父亲,其实这件事处置起来完全没必要走太多的弯路,也不必顾及太多。庄敬公主已入土多年,顾清惜现在又证实了不是您的女儿,自然是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您说顾清惜不是您与庄敬公主所生,那她就不是,反正庄敬公主人都死了也不能跳出来说些什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借此找一个人出来证明她是真正的顾清惜,而清韵那位是个冒牌货就行……”
这话说的云山雾绕,沈弘业一时听的迷糊,一旁不吭声的沈菀秀更是满脑子雾水,搞不清沈文涛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清惜只有一个,哪里去在弄第二个?又该怎么证明?”沈弘业拧着眉头,满脸的疑惑。
“父亲,您要是放心儿子,这事就交给儿子去办,儿子保准给您办的妥妥帖帖,一定将顾清惜给除了!”沈文涛忽而狡笑起来,“这件事想要办成还需要点时间,等待明早上父亲大人去福寿堂为祖母请安时,儿子一定给您安排一出好戏看……”
沈弘业看了一眼沈文涛,见他神情自信满满,似乎对此有着十足的把握,他略微沉吟,然后起了身幽幽道:“这些日子,你母亲处处受制于那顾清惜,明儿你若是将顾清惜除了,也算是宽慰了你母亲的心,好好办,别搞砸了!”
沈文涛听了心里暗暗冷笑,他这个父亲啊做丞相坐久了,说话也是别有门道,这个时候将母亲搬出来做说项,还真是有意思,不过这话粗理不粗,顾清惜一死,他母亲的日子的确是会过的要舒心多了。
“是,儿子一定办妥,父亲大人放心便是。”
沈文涛一肩承下了这差事,拱手送走了沈弘业。
沈弘业一走之后,沈菀秀一脸颓败神情,怏怏的盯着沈文涛,细弱蚊声的问道:“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不换血的话我还能活多久?”
活多久?
沈文涛狐疑的看了一眼他这个妹妹,避开这个回答,道:“你放心,没了顾清惜的血,大哥会想其它的法子来给你医治,大哥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死的……”
“大哥还有事要办,你安心修养,我先走一步。”
说罢,沈文涛便匆忙的离开了,屋内仅剩下沈菀秀。
此刻的面容上已早没了之前的欢喜,现在有的只是憎恨与不甘心,顾清惜明儿就要被整死了,换血一事泡汤,她总不能坐着等死,她现在这个狼狈样子可都是她的那位亲生的好姐姐害的,顾清惜的血不能用,那她也只好找上沈菀乔了……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血债血偿,她不好过,谁也别想过好!
清韵。
顾长卿占着顾清惜的床一睡便是睡到了晚上,顾清惜正是准备吹灯睡下了,门外却是响起束墨的敲门声,说是清儿有要事禀报。
清儿,沈菀秀院子里的清儿,也是她早早安置下的暗桩。
白天里沈文涛刚取走了她的血,晚间清儿便是来了……
“让她进来吧。”
顾清惜将床上的幔帐放下挡去了床上那睡得正香的俊颜。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溜须拍马
“郡主,相爷与大公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您的血,滴血认亲之后,说您不是相爷的亲生骨肉,说是要将您……除掉……”
清儿一进屋后,一脸着急的说道,她额角还流着汗,显然是从灵妍偷着跑出来的。--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屋内,红烛垂泪,顾清惜听了,神色却是不见丝毫波澜,只是微微垂了眼帘,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清儿。”
清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道:“郡主对奴婢有再造之恩,通风报信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奴婢不能出来太久,这便回了,还望郡主多多保重。”
说完,清儿便火急火燎的走了。
屋内,又恢复了一派宁静,顾清惜无心入眠,坐在了摇椅上,以手指一下一下轻轻的敲打着扶手,眸子微微眯着,似是在思量着如何反攻……
“他们说你不是右相亲生骨肉?”
一道略带着慵懒与低沉的声线响起,顾清惜回眸一看,见幔帐被撩起,顾长卿已醒来,他正以手半支着身子,凤眸中透着懒洋洋的迷蒙之色,乌黑的墨发如瀑低垂而下,上襟的衣领有些松散了,微微露出他雪色的肌肤……
世间最蛊惑人的诱,便是无心之诱,他这样睡梦中初醒,墨发与肌理,那黑白分明的撞色,逼入顾清惜的眼中,便是犹如一幅绽开的优美水墨画,美的令人心神一荡,脑中想起所有旖旎的美好……
顾清惜微微敛了眉眼,不免幽叹——这个男子已无时不刻的在影响着她的心了。
顾清惜将眸光从他身上转移,不去看他那样魅漾的柔柔笑意,就如同潮水漩涡,令她久久失神。
良久,顾清惜望着他,低声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不是沈弘业的女儿么?”
“自然是有些好奇。”顾长卿坦然说道,然而话锋一转,只听见他说:“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些深藏的秘密,那是他们的不愿向任何人说起的心事,所以,我纵然是在好奇惜儿的身世,也不会向你打探。”
他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微乱的鬓发,又道:“而我却也相信,那些深藏着的秘密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可以讲述,我会等,等着惜儿完完全全的信任我,等着有一天惜儿自愿开口向我说起那些心事……”
他缓慢的说着,嘴角带着星光般点点笑意。
顾清惜不得不承认,他这番话使得她的心湖荡起了丝丝涟漪,他是这样的尊重她,怜惜着她,给与她完全独立的空间,不打扰,不窥探,不逼问……
一切只是等着,心甘情愿的等着她将心扉向他打开……
顾清惜看着他,许久,才转开了眸子,然而悠然一笑,道:“你这个样子倒像是以退为进,令我对你的好感又增了三分呢……”
听着她这似自嘲的话,顾长卿也跟着笑了,“如此甚好,说明在下这一步棋可真的是走的对了路,不胜荣幸啊……”
你不说,我不问,想来这就是情AA爱之中的默契与信任了吧……
屋内烛光浅浅,两人眸光对视,各自一笑。
“看来沈家父子是要打算对你动手了,你要如何应对?”
顾长卿瞧了瞧她在灯火中摇曳生辉的姣好面容,笑望着她,发问。
“你似乎很是期待我的反击?”顾清惜反问了一句。
“嗯,确实是有所期待。”他诚实回答。
“你似乎好像也不太在乎我的安危?”顾清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免抬眼去看他的脸。
顾长卿这次倒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道:“我自是担心惜儿的,但我更相信惜儿有能力化解这场危机。”
“哦?”顾清惜唇角的笑容越发的深了些,道:“这么看的起我?”
顾长卿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道:“那是自然!惜儿天资聪颖,智慧无双,有着不输于世间男子的谋算与运筹帷幄,我相信惜儿一定可以力敌智取,让他们输的血本无归……”
听着一连串的赞誉,顾清惜清亮的眼睛一弯,笑成了月牙儿,“不曾想世子殿下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与那些在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不相上下啊……”
“我夸人的功夫虽是一绝,但是我从来不在别人身上浪费口舌,我只对令我心折的女子才会如此夸赞。”顾长卿凤眸此刻晶晶亮,就连天上的星星见了都要惭愧。
顾清惜险些被顾长卿闪耀的凤眸刺痛了眼睛,随下,她咳嗽一声,笑道:“承蒙殿下如此赞誉,这一仗,看来我是只能赢不能输了。”
“早知道惜儿心中自有丘壑!果然不假!”顾长卿两手一拍,笑出声来,“不妨说来听听,惜儿想要如何做?”
顾清惜幽幽的起了身,走向床榻旁边从柜子里的第二层抽屉里,拿出一枚血红色的瓷瓶,勾起唇瓣来,冷声一笑:“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顾长卿走过来,剑眉微蹙。
“从密道中发现的好东西。”
“密道?”
顾清惜将瓷瓶在眼前漫不经心的转着,笑了笑,说道:“当日我被掳走,夜宸与素问不曾发觉,究其原因竟是因这清韵里藏着一条秘密通道,他们才得以将我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了公主府……”
“原来如此……”
顾长卿了然的点了点头,怪不得那日人被掉包,他的属下都无从发掘,原来是有密道暗藏。
“当时,陈瑞安以为我死定了才将此密道说了出来,事后我去寻这密道,结果却是有意外的发现。”
“什么发现?”
顾清惜笑了笑,道:“这密道除了通往府外,还通向了沈文涛的房间……”
“这么说来,这密道沈文涛是一早就知道的?”
“应该是知道的,若我推断不错是他告知了将军府的人,不然依着将军府如何能知晓公主府藏着密道?且这个密道是如此的隐秘,我住在府上多年都不曾知道这里还暗藏着玄……”
“若是如此,这沈文涛应该是早早就回了京城了,只不过是没回公主府而已。”一想到上次惜儿被掳走是沈文涛在其中搀和,他凤眸一眯,杀气在眼中蓄积,恨不得将沈文涛挫骨扬灰!
“是啊,他没回公主府却是救了珠云,回府后借着珠云的手来对付我了,不然今儿是如何取了我的血知道我不是沈弘业亲生,呵,沈文涛嘛,着实是有点心思,不过他越是如此急不可耐的除掉我,那他越是会倒霉的快……”
顾清惜摩挲着手中的红色瓷瓶,清丽的容颜上浮出一抹迷人的笑意,不过那笑不达眼底,分明是藏着锈花刀的冷笑。
翌日,福寿堂。
顾清惜起了个大早前去向老夫人请安。首发
与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见沈文涛拎着食盒去了,自从上次顾清惜将医治老夫人的活计推在沈文涛身上后,不知他是真心想要治好老夫人还是仅仅是为了不在顾清惜面前服软,他每日到真的是天天为亲自写了药方子送去厨房,让大厨为老夫人烹饪药膳,这些天竟是一天都不落下,着实也算是有耐性了。
顾清惜瞧着那拎来的红漆色食盒,眸光一扫,微微一笑。
“大哥这些日子照顾祖母,实在是费心了。”顾清惜笑着起身相迎。
“二妹妹来的好早。”沈文涛见到顾清惜,温润的面容上浮着和煦的笑,那笑看上去如此的纯善友好,可唯独他知道,他今儿如此对顾清惜热络,不过是因为在他的眼里,顾清惜将是个快死之人……
“今儿醒来的早,便是来的早了。”
顾清惜神色如常的说着,面上的笑温柔而美丽,可也是唯独她自己知道,她昨儿一夜没睡,可都是在为沈文涛铺设一条死路,在她眼里,沈文涛也不过是个快死之人了……
两人心中各怀心事,却各自又笑的自然平常,只有暗地里风起云涌,眼光中暗藏杀机罢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真假难辨
“大哥烹制药膳辛苦了,由惜儿来伺候祖母用早膳吧,大哥先行坐下休息。”
顾清惜主动上前接过沈文涛手中的食盒,笑着请沈文涛入座,沈文涛一笑,道:“那就有劳二妹了。”
“你们两兄妹真是有心了,都挂念着我这个老婆子。”老夫人难得和蔼的说着,面露慈笑。
“照顾祖母是孙儿们应该的。”
顾清惜与沈文涛异口同声说道,说完彼此相视一眼,微微而笑。
当沈弘业从外面进来时,见到屋内如此言笑晏晏的场面,他到是一怔,面露疑色,眸光扫了一眼沈文涛,像是在询问着事情办的如何了。
“父亲大人。”
面对沈弘业那深究的眸光,沈文涛则是十分恭敬的笑着起身相迎,几乎是几不可查的对沈弘业微微点了点头。
沈弘业一看之下,心知肚明,悬了一晚上的心也在沈文涛这满脸堆笑的笑容里有所松懈,他径直走到雕花的圈椅中坐了下来,与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顾清惜将食盒里的药膳摆出来,安静的侍奉老夫人用膳,有时候老夫人嘴角沾了汤汁,她便悉心的用帕子给擦了。
沈弘业看着这个容貌姣好,风姿卓卓的顾清惜,不得不说她的长相与庄敬十分的相似,尤其是现在那安静恬阔的模样,简直是令他一阵眼花,以为是见到了亡妻……一想到那死去的妻子,沈弘业的眸光却是忽然的一冷,瞳仁中有似有万千毒箭倾巢射出,要在一瞬间将顾清惜射成肉筛子。
这个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到头来却是他的妻子与外男私种,这让他一想起来,气的浑身血液都在逆流!他直勾勾的盯着顾清惜,心中的怒火想要将她烧成一把灰烬!
这样强烈又不善的目光,顾清惜自然是能感觉到,她微微侧目,朝着沈弘业看来,抿唇一笑,似是天真道:“父亲这样盯着女儿看,莫非是女儿脸上有脏东西?”
沈弘业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外漏的如此明显,他一怔后,忙说道:“没有,只是见你如此贴心的侍奉老夫人,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呵,若说贴心侍奉祖母,惜儿可不敢当,大哥才是真的辛苦,日日做了药膳来给祖母调理身体,这让惜儿自愧不如。”
沈弘业勉强一笑:“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为父,甚感欣慰……”
顾清惜笑了笑,没说话,心道让你深感欣慰的沈文涛,今儿怕是要让你颜面尽失,大发雷霆了……
不消片刻,自将军府被抄家灭门后就一直窝在自个儿院子里足不出户的陈氏竟也是难得的来向老夫人请安了,她身后还跟着沈菀秀。
陈氏表面客气的向老夫人说了几句话随便找了位子便坐下了,顾清惜打眼瞧了陈氏一眼,见她面色憔悴,精神恹恹,知道她这近许是心伤的厉害了,日日头疼的厉害,一直都这个样子,顾清惜还听说,沈弘业每次去她的院子都是尽兴而去,败兴而归,几次之后,沈弘业索性都睡在了自己房中……
“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伙聚在了老夫人这里?”
门帘挑动,二房孙氏也来了,一进门就瞧见满屋子的人,她便俏笑着迈着细碎的步子走来,那一双桃花眼上挑的弧度,就想是一弯金钩,勾人心魂。
孙氏一进门,沈弘业的眼前仿佛突然绽放出了一朵娇艳的桃花,他的眼睛亮了亮,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眸光似有厌念的扫过陈氏憔悴的面庞,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顾清惜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道今儿当然是个好日子,杀人放火的好日子,怎好缺了看客,既然大家伙都到场了,那好戏是不是就该开始上演了?
正是这样想着,不多时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道急切的声音,是府上的刘管事冲了进来,神色慌张道:“老夫人!相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下人们在印月的树底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
顾清惜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停顿,暗道一具尸体?这是沈文涛的开场秀么?
“以为是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不过是具尸体随手处置了便是,没得饶了老夫人清净,下去吧!”刘管事是他的人,虽不知沈文涛是如何安排的,但沈弘业认为这刘管事不会无的放矢的跑来闹场,他自然是觉得这尸体大有文章,但是为了表示自己是一概不知情,他只能当场呵斥了刘管事,挥退他。
大户人家里总会有人莫名其,悄无声息的死去的,死去的人多半都是府上的丫鬟奴丁,根本无需在意,这都是私底下的规矩,没什么大惊小怪。
屋子里的人都这样认为着,然而刘管事却是不肯走,擦了脸上的汗水,说话有些哆哆嗦嗦道:“相爷,死可不是寻常的丫鬟,那人的面貌与郡主一模一样啊!小的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死去的人,容貌与自己一模一样?
顾清惜低垂了眼睫,微微一笑,沈文涛原来是在设下了这样一个精的局……
“刘管事你是老眼昏花了么!郡主明明正是在为老夫人用膳!”
这个时候,沈文涛‘挺身而出’呵斥一声,“你在这样诅咒二妹,散布谣言,依着我看,你这管家也不用当了!”
“大公子,老奴说的是句句实话啊,哪里敢撒谎!老奴已把人抬了来,不信您看看!”刘管事直言无畏,继续说道:“老夫人,您现在是当家的,您说怎么办,奴才们是发现的那女子真的是与郡主的脸面一样的啊,奴才在看到眼前的郡主还活生生的在,实在是吓的胆子都要裂了,怎么会有两个郡主啊!”
老夫人无心在用膳,一大早上的就有人来报死了人,真是晦气!
老夫人三角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顾清惜,这郡主好端端的在自己脸前,心道怎么会在印月发现了另一个人?
“惜儿,这事你怎么看?”老夫人谨慎的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直勾勾的将目光射向了顾清惜,其中疑惑有之,不解有之,幸灾乐祸有之,眸光各异。
顾清惜神色淡然,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将手中的碗筷放下,不急不躁的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清浅一笑,道:“惜儿很是好奇,这世间竟还有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既然刘管事把人都抬来了,那就抬进来让大家都看看吧,我也是想知道,这女子究竟是谁……”
沈文涛听着顾清惜要将人抬进来,他暗地里笑了,他到是要看看,人抬进来后,顾清惜如何收场!
沈弘业不知道沈文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神色有些焦虑的扫了对面的沈文涛一眼,疑惑他如何弄来一个死人,且死人还与顾清惜容貌一致?
陈氏本来是无精打采的,今儿来福寿堂请安也不过是经不起沈文涛的念叨这才勉强来了,然而这一刻她却是突然意识到今儿可能是一个局,一个阴谋,一个对付顾清惜的日子!她病恹恹的神色立刻有了些激动,她看了一眼沈弘业与沈文涛,暗地思量这是谁下的手……
在众人满怀疑虑的目光之下,刘管事将在印月里发现的尸体抬了进来,雪白的担架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那女子是从树下被挖出来的身上都是带着土,头发上甚至还有野草,唯有一张脸似是被人擦洗过,绽放出精致的五官与清丽的容色,看一眼,那容貌竟真的是与顾清惜如出一辙!
“天呐!这是郡主!”
孙氏首先是一声掩嘴尖叫,然后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一个顾清惜还活生生的站着呢,下一刻又是飞快的噤了声,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顾清惜,那眼神像却是在看待鬼一样看着她。☆百度搜索:☆\\
“这!这!怎么会这样!”
沈弘业惊的立刻弹跳了起来,舌头都有些不好使了,他这一惊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十分震惊!震惊沈文涛在哪里弄了一个与顾清惜一模一样的脸,若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个阴谋,他怕是真的要相信,那死去的人就是顾清惜了!这真的是太令人吃惊了!
“二妹!”
沈文涛竟也是难以控制的脱口而出,起了身,神情显得很是复杂。
“这脸怎么与惜儿一模一样,还有这身段竟也这样相似……老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老夫人显然也是被震惊了,不可思议的将三角眼瞪大成圆,看了一眼地板上的死尸,又看向了顾清惜,两张面孔重叠,老夫人一下子惊的脸色都白了。
“这是谁啊,怎么会跟我长得一模一样呢?”全场震惊中,唯有顾清惜神色淡定,她起了身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审视了一遍那女子,淡淡的说道。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哭声,凄凄惨惨道:“郡主啊,我可怜的郡主,你怎么就这样被奸人所害,没了啊!奴婢一定誓死也要揪出那贼人的面目,让您走的安息,老夫人!相爷!奴婢有话要说啊!现在的郡主是假的,死的那个才是真的大小姐啊!”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事与愿违
一声惨啼,恍如天外惊雷炸裂,惊诧了满屋子众人。---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脸色犹如是活见鬼了似的惨白如霜,始作俑者的沈弘业,今天是必须要除了顾清惜,突闻外面的叫喊声他大手一挥,沉着脸道:“谁在外面喧哗,带进来,当面将事情说个清楚!”
下一刻,珠云被人扶了进来,一进来就扑倒在那具女尸旁,哭喊道:“郡主,我可怜的郡主啊,你死的好惨啊……”
跟着顾清惜来的束墨与卷碧见到珠云竟出现再此,甚至还抱着那不相干的尸首一声声喊着郡主,束墨当下愣了愣,然后呵斥道:“珠云!你这是在干什么!郡主明明好好活着,你哭的那人根本不是郡主!你这是疯了么!”
卷碧一早就知珠云有了叛变之心,多次劝说无果,眼下见到珠云如此,她不禁红了眼眶,抿紧了唇去看顾清惜,郡主曾说过,若是珠云执迷不悟,那就休怪她无情……
珠云这样闹,只怕郡主不得不公事公办了……
果真,卷碧见顾清惜眼中有暗芒闪过。
顾清惜看着珠云哭花了的一张脸,缓慢的勾起了唇角,笑了笑,道:“珠云啊珠云,你可真是我的好奴婢……”
珠云心中有鬼听得顾清惜这样说心中自然是有所畏惧的,然而这份畏惧比起她心中的女儿长情才说,却又是那样的微弱,珠云下意识的抬眼看向对面一袭白袍温润如玉的沈文涛,见他朝着自己微微一笑,珠云便是什么也都无所顾忌了,事已至此,只有跟随着大公子一个战线了!
且,大公子说过,只要办妥了此事,她的腿便会好起来,而他也会迎娶自己为妻,从此烛窗叠影,红袖添香……
珠云狠了狠心,猛的抬起头来指着顾清惜,大叫道:“是你贪图郡主的家财与地位,杀了郡主!你这个冒牌的假货!今儿当着我一定为郡主洗刷了冤屈,将你绳之以法,拧去见官!”
“珠云!你疯了!”
束墨不能相信一向安静老实的珠云竟混了头脑指着郡主说是冒牌货,她忍不住上前去拉扯珠云捂住她嘴,然而却是被顾清惜一个眼神制止住,束墨只能着急的干跺脚,不知珠云这倒是发的什么神经!
“珠云,往日里我自认为待你不薄,你确定要如此对我?与我为敌?”
终究是相处了多日的主仆情感,且珠云还是太后派来的人,她不想赶尽杀绝,最后给她一次机会,只要珠云醒悟,事后她绝对不为难她。
然而,顾清惜的好心终究是做了无用功,珠云一声不吭,只是仍旧拿着那看待杀人凶手的目光盯着顾清惜。
顾清惜忽而一笑,此刻的心已经是彻底凉透了,悲伤过后只剩下冷寂的愤怒,她看了珠云一眼,既然她执意为沈文涛卖命,那么她就成全她!让她亲眼看见美梦破碎的下场!
“珠云,你说我是假的,可有什么证据?”
顾清惜这话同样也是满屋子人心中的疑问,死去的女子与眼前的人一个面孔,如何能辨认真假?
珠云却是早就准备好了台词,将心中念叨了上百遍的话说出来,道:“郡主是相爷亲生女儿,而你是冒充的,想要一辩真伪只需要滴血认亲就可!如此,事实摆在眼前,你想抵赖也不成!”
滴血认亲?
呵,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就是想要逼着她滴血认亲而已。
昨儿已是验证过,她与沈弘业血液不相融,今儿当面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想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她的身份,要将她赶出公主府吧?
不得不说沈文涛这招实在是精,弄得死人来说是真的,指摘她说是假的,逼着她这个真的顾清惜无路可退,只要血液不相融,她这个真的顾清惜就成了假的,那么他也就能顺理成章的随意处置自己了,呵呵,这招反地道而行之实在是精彩极了……
顾清惜凉声笑了笑,“我自是真的郡主,需要什么滴血认亲?”
“你这是做贼心虚!不敢!”珠云死咬着不放。
两个一模一样的顾清惜,一个是死,一个是活,再加上珠云那口口声声听来斩钉截铁的话语,众人看待顾清惜的眼神不免是多了几分猜忌与考究,一时还真的不知道谁是真谁是假了……
这个时候,沈文涛站了起来,对着老夫人一拱手,道:“祖母,这一时间弄出两个二妹来,谁真谁假无从知晓,若真的如那丫鬟所说二妹已经逝去,而眼前这位是假的,这可如何是好?为证二妹清白,孙儿以为,滴血认亲是唯一的法子,祖母认为呢?”
“平白无故出现两个惜儿,真真是荒谬!”老夫人在惊诧之后也逐渐恢复了理智,她盯着顾清惜看了半响,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不知谁使的绊子,意图在击垮顾清惜!她心里也是一直想着彻底霸占公主府的,一旦顾清惜真的被除了,对她而言倒是天大的好事。
浑浊而不乏精明的三角眼闪过一抹算计之色,道:“滴血认亲便是滴血认亲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事关重大,万万马虎不得!”
话说着,老夫人眼睛扫向顾清惜,复又道:“惜儿,祖母相信你是真的惜儿!你是你爹的亲生血脉,自是真金不怕火炼,祖母让你滴血认亲,你可是愿意?”
顾清惜闻言,一笑道:“惜儿自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不论如何验证也改变不了真的事实,惜儿为证清白自是愿意的!”
沈文涛压根是没想到顾清惜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见她点头,他暗地里勾唇,冷笑,心道这顾清惜竟敢答应滴血认亲,想来她一定对自己的身份也是不知情的!不然何以敢应承下来。
呵呵,想他还是聪明无敌的,只是略施小计就将顾清惜套下了马!
接下来,就等着滴血认亲,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吧!
沈弘业也是没料到事情进展的这样顺利,既然是老夫人要滴血认亲,他当下便吩咐了下人去取水与银针,摆上桌案,来验证顾清惜的身份。
一旁的陈氏见此,她嘴上不说话但心中已是起了惊涛骇浪,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显然是操局的人知道了什么内幕,兴许是已经断定了顾清惜并不是沈弘业的亲生骨肉借此来整垮顾清惜,也兴许是在这滴血认亲的器皿上做了什么手脚,令顾清惜的血与沈弘业的血不相融,由此指控顾清惜的身份……
不论这两种可能是哪一种,顾清惜今儿怕是都要难以脱身了!
一想到顾清惜可能要倒霉,陈氏的心情竟是忽如飞起来一样的愉悦,瞪大的眼睛瞧着下一步的发展。
二房孙氏只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这出热闹的戏,思量着顾清惜的血与沈弘业的血是融还是不融……
很快,下人们抬来了张桌案,上面摆放着一碗清水,碗的旁边放着一个针包,上面码放着一排银光闪闪的针。
顾清惜走过去瞧了瞧,然后朝着沈弘业浅浅一笑道:“父亲,惜儿是您与娘所生,不论在如何验,惜儿都是您的女儿,您切莫相信了谗言。”
沈弘业闻声,眸子一眯,心中怒火焚烧,说什么亲生女儿,等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顾清惜说完,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撩开了绣花的衣袖,将食指捏紧,取针一枚扎下,一滴殷红的血落入清水中,晕染开一片鲜艳之色。
“父亲,该您了。”
顾清惜拿了帕子将手上的血痕擦了,笑盈盈的去看沈弘业。
沈弘业昨日已经验过血,心中自然是知道血是不相融的,他走过来将手扎破,静等着结果,只待结果一出,他立刻大发雷霆将顾清惜拖出去杖毙,以解心头只恨!
两滴血在水中飘荡,这一刻,沈文涛的脸上终究是忍不住的露出一丝欣喜,那唇角不经意的上扬,脑中幻想着顾清惜等下该是如何凄惨的下场。
顾清惜眼角的余光扫过沈文涛那得意的脸色,然后望着水里逐渐相融的两滴血,她笑了。
“融了!怎么会融了
满场寂静中,沈弘业忽然瞳孔瞪大,声音一个拔高,犹如平地惊雷炸响!
这声音还未落下,见沈文涛的脸色刷的一变,他蹭的起身冲过来,见碗中两滴血竟完全融合在一起,他满眼不可思议,高声道:“怎么可能!明明不相融的!明明昨天……”
“大哥,明明昨天什么?”
顾清惜一歪头笑着望向沈文涛。
沈文涛霍的回头,一瞬间眸如寒刀,明明昨天滴血认亲,顾清惜这小贱AA人的血是与父亲不融的!今儿怎么会又融了!
顾清惜全然漠视掉沈文涛那要将她吃了的可怕眼神,她笑意款款,望着沈弘业道:“父亲?您这表情是怎么了?似乎见到我与您的血相融,您很吃惊?难道父亲还在盼着我不是你亲生女儿么?”
这诡异的现象令沈弘业脑子是一片的空白,突听到顾清惜如此讽刺的话语,他的脸色瞬间便如打翻了的调色盘,红了绿、绿了白,最后变为一片黝黑,可谓是十分之难看,他尴尬的咳嗽两声,慌忙道:“没,没有!你是爹的女儿,是爹的好女儿……”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以牙还牙
好女儿?
顾清惜心中冷笑连连,沈弘业这如意算盘扑空的感觉一定很是爽吧?
再看沈文涛,那温润的面容此刻简直是如吃了苍蝇屎一样的难看,真是十分的有趣呐……
还扑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珠云此刻也噤了声,两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脸色惨白一片,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呵呵,你们的戏唱完了,这下子可是该轮到她了吧?
“父亲,女儿自然是您的好女儿,然而大哥似乎并不是您的好儿子呢……”顾清惜抚了抚耳边的发,漫不经心的一笑,将矛头指向沈文涛。
“你胡说什么!”沈弘业一个拧眉,几乎是想也不想话就这样脱口而出。
沈文涛更是眼神锋利的射向顾清惜,面上强装着一丝的儒雅,道:“不知大哥哪里是得罪了二妹,二妹何出此言?”
顾清惜笑容甜淡的扫向沈文涛,道:“本来这事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小事,若是今儿不滴血认亲的话,我也是想不起这茬的,说起这亲生的血缘关系来,我倒是在府上见过一个人,他的模样与大哥的容貌竟是有着七八分相似,看一眼,忍不住让人猜想大哥到底是父亲亲生的还是那人亲生的了呢……”
“闭嘴!涛儿自然是相爷亲生的骨肉!顾清惜你满口胡言乱语什么!”
顾清惜话一落,反应最大最快的莫非是陈氏,只见陈氏蹭的从椅子里站起身来,她这起身起的猛了连带着扫过了桌上的茶盏,啪的一声脆响,登时是一片狼藉。
“哎呀,我只是说一说而已,陈姨娘何须如此动怒?”顾清惜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红唇浅笑,接着道:“难道是被我说中了?陈姨娘反应这么大难道是做贼心虚了不成?”
“谁心虚!我这是见不得你在这胡诌八扯!”陈氏气急败坏,脸色涨红的咆哮着,想一想顾清惜的话可是是关着她的清白,沈文涛的声誉,但凡是个正常的人这点反应都是会有的!
“若论起胡诌八扯来说,哪里敌得过大哥,大哥眼见扒出来个女尸来就怀疑我是冒充的,是假的,非要逼着我滴血认亲不可,这会儿我说有人长相与大哥酷似,就成了胡说八道了?”
顾清惜不见丝毫的动怒,反而是笑的十分之温软,“当时大家伙儿都怀疑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见有人说这是在胡诌八扯?陈姨娘,单靠你一张嘴说是不行的,所谓事实胜于雄辩,你若是不信,我这就叫人将后院里劈柴的那人叫来,让父亲瞧上一瞧,大哥这容貌是不是随了那人七八分?”
顾清惜声音淡淡,话语绵绵,这话虽是针对陈氏的,可那话里话外哪一句不是连带着将老夫人、沈弘业等人都骂了个遍?
讽刺他们因一个无缘无故挖出来的女尸就来质疑她的身份,她的真假,这还真是不见有一丝人情味了,实在是令人心寒彻骨啊……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是听得出顾清惜这指桑骂槐的意思,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有些挂不住,沈弘业也是脸色不怎么好看,不得不说,沈弘业当时是太过于心急除了顾清惜,连句宽慰的话都没说过,这会儿被顾清惜一针见血的骂了,他自然是连个屁都不敢放,脑中关注的更多的却是顾清惜口中说的那个人!
陈氏当时被堵的哑口无言,还不及说什么,顾清惜已一扬手命人去带人了。
“二妹,这时间相似之人何其多,不过是遇见个容貌有几分相似的人罢了你便说我不是父亲亲生的,你这个样子实在是有失郡主的风范啊,二妹这是在借机报复于我么?”
沈文涛心里恨的在滴血,面上却是还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无辜嘴脸,戏说着顾清惜这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顾清惜却是不打算给他好脸色看,道:“大哥,我报复你做什么,我不过是有事说事,实事求是罢了,你也是知道的,父亲就你一个儿子,这血统传承很是重要的,身为父亲的好女儿,我自然是要为父亲子嗣的真实身份着想,大哥也无需介怀,等会儿那人到场,你也来个滴血认亲验明正身就好了,至于别的无用的废话,也是无需多说的!”
滴血认亲?
顾清惜竟让他也滴血认亲!
这不是赤裸的报复又是什么?
“滴什么血,认什么亲!涛儿就是相爷的骨肉,这是雷打不动的事实!”陈氏一旁再度吼叫,这一但滴血认亲不就是等于间接的打了她的脸子么?!
“陈姨娘,你老老实实的不说话,许是我还相信大哥是父亲的儿子,怎么一听说滴血认亲你情绪就这么疯狂呢?你不晓得,你这个样子最是会令人心起猜忌么?”顾清惜凉凉的笑了笑,话语间尽是咄咄逼人的锋利。
“猜忌什么!我行事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呵呵,陈姨娘可别说这话来惹人笑话了,陈姨娘的光明正大就是放着正派的主母不去做而是背地里死缠烂打着父亲,央求着做妾做小么?”
顾清惜樱唇一抿,冷冷的勾起一个嘲笑的弧度,直踩陈氏的痛脚。
“你……咳咳……”陈氏显然是被顾清惜的话刺激到了,本是今日里身子骨不爽利,精神也恹恹的,这被一气之下竟是气的话还没说全就捂着胸口猛的咳嗽起来了。
“娘,娘您没事吧,别跟那小贱人,那你说父亲又是什么?”
顾清惜四两拨千斤的掀眸一笑,直接将沈弘业拉下了水。
沈菀秀的脸色登时难看极了,可她又是斗不过顾清惜那伶牙俐齿,只好冷哼一声老实的呆着去了。
这时,屋内已进来一人,这人一副公主府奴仆打扮,一进门后,十分恭敬道:“小人黄怀石见过各位主子。”
他这一说话,众人的眼神都顺着声音寻了过去,然而在看清那人的容貌后,个个又都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又是一副活见鬼了的神情。
“今儿是怎么了,出了一个与郡主一样的容貌的女尸,现在又来一个与大公子一样相貌的男人,这未免太让人惊悚了些!”满座寂静中,二房孙氏难以抑制的大发感慨,脱口而出。
顾清惜看了一眼那黄怀石,心中笑了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自然是要原封不动的打回去!
“父亲,您瞧瞧,大哥的容貌是不是与这人很像?”
沈弘业见到这个中年男子的瞬间,那神情就如被雷劈了,简直是不能相信这男子竟是与沈文涛如此的相似,冷不防的听着顾清惜问,他情不自已的喃喃出声,道:“像……太像了……”
“是啊,当初第一眼瞧见,我还以为大哥是他的孩子呢。”
失神的沈弘业忽然醒悟过来,眼神凶煞,呵斥道:“胡说什么!”
顾清惜不以为然一笑,“父亲,据女儿所知,这人似乎与陈姨娘关系还不浅。”
沈弘业的脸色瞬间铁青,那厢陈姨娘已经失了仪态的尖叫起来,“顾清惜,你满口喷粪的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这什么姓黄的!老爷,您不要听她乱嚼舌根子!”
就在陈姨娘的吼叫声誉辩白声中,下人装扮的黄怀石忽然面露凄楚之色的瞧着陈氏,声音悲怆道:“敏惠,你还是在怨恨与我么?”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一声敏惠,陈氏当场被惊的石化了!
而沈弘业的脸色已由铁青转为惨绿,模样甚是骇人!
顾清惜瞧着沈弘业那个难看的脸色,她眨了眨悠长的睫毛,笑着问道:“父亲,这敏惠是陈姨娘的闺名儿么?”
陈姨娘,名陈玉莲,字敏惠,这敏惠是也是她的闺名,鲜少有人知道,除了将军府的亲人之外也就是仅有沈弘业知晓了,然而沈弘业却是不常这样叫她,而是唤作莲儿,这咋一听见敏惠二字从另一个男子口中说出,而且还是一个长相与沈文涛相似的男人口中说出,这事就变得十分之耐人寻味起来了……
沈弘业突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眸子忽然恶狠狠的瞪向陈氏,咬牙切齿道:“说!你这些年都隐瞒了我什么!”
此话一出,陈氏被惊的回了魂,她见沈弘业脸色不善便知道他心中起了疑惑误会了什么,忙扑过去力辨道:“老爷,妾身跟了你这么多年,何曾有一件事欺瞒过你,这人妾身真的是不认识啊!他一定是顾清惜弄来陷害我的,老爷,您要明鉴啊!不要被顾清惜给骗了!”
沈文涛第一时间也反应了过来,脸色没了之前的淡然他忙开口道:“父亲!儿子是您亲生的啊!昨儿验证过,您是知道的啊!娘她也是清白的,这是顾清惜安排的诡计,想要挑拨离间,这是她的反间计,父亲!儿子是您亲生的啊!跟那姓黄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百口莫辩
事已至此,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姓黄的与陈氏关系暧通下的野浪了起来,事后天明才惊觉大事不,忙抱衣服跑了出去……“
“后经打探才知那女子是将军府的嫡女,一夜露珠情缘,小人念怀在心,却又是碍于自己低微身份无法抱得美人归,只好暗地里偷窥着,小人常常流连在十里街一带,后见相爷多次进出海棠苑,小人才意识到那日陈姨娘的奔放许是将小人当做了相爷,一场欢愉就此作罢,却不曾想后来陈姨娘生了一个儿子,容貌却是颇似像我,小人细心留意,越是觉得那孩子是自己的骨血,后来陈姨娘住进了公主府,小人也便跟着来当了奴仆,一当便是多年,小人一次曾私下里见过陈姨娘说明了此事,奈何陈姨娘知道后要杀我灭口,小人侥幸逃脱出了府,但心中却是记挂着陈姨娘与孩子,便特意修饰了容貌贴了面具二次进府,一直在后院里当做劈柴的苦工,只求能见她们母子一面,便足矣……”
一段掩藏在黑暗中的恋情就这样从黄怀石口中叙述而出,男子的痴情与女子的绝情演绎出令人唏嘘不已的狗人!”
陈氏被打的眼前昏了昏,她捂着自己的红肿了的脸,简直是不能相信自己在沈弘业的眼里就是这样不值得信任!
沈文涛见自己陈氏被打,立刻是心疼的扶住了她,横眉冷对着沈弘业,道:“父亲!您怎么能打娘!她是无辜的啊!”
“孽障,哪里轮到你说话!住嘴!”沈弘业现在看这个儿子都是一点不顺眼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陈氏悲伤欲绝,愤怒焚天,她冲沈弘业吼叫着:“你打我,竟然打我!我跟随了你这么多年,你竟因了一个谎言来打我!我当时真是瞎了眼了跟你了!”
陈氏大半辈子为沈弘业养儿育女,不求名分,屈居妾室,只为的是爱慕沈弘业这个人,而看看这几年,沈弘业对她又是回报了什么!动不动就拿自己开刀训骂,她自己死了爹娘兄弟不见多加劝慰也就罢了,眼下却是是为了一个疯子说的话居然甩了她耳光子!
她在他心里,当真是一点信任度都没有,随手拿来打骂的奴才么?
陈氏性子本就是烈,沈弘业当着众人的面打她已经是毁了她所有的脸面,她气的咬牙切齿,牙齿磨得格格作响,两眼充满着怨念。☆百度搜索:☆\\
“够了!都我停手!”
老夫人忽然一声高呵,压下了场子。
“是与不是亲生,哪里这么多废话,事已至此,唯有滴血认亲来说明一切!”
“不!”
沈文涛闻声,当即叫了起来!
“祖母,孙儿不要滴血认亲!这一切都是个局,是顾清惜设的局,她就是为了整死我才这样做的,这血滴不得!”
老夫人显然是被沈文涛这强烈的排斥反应惊了,没想到不过是个小小的滴血认亲他都不愿,老夫人心里已是暗暗猜想这个孙子说不定也就早知道自己不是沈弘业亲生的了,不然何以不肯滴血认亲?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证据凿凿
“如何滴不得?”
老夫人一声冷笑,满脸的不悦与不耐烦!
顾清惜适宜的插了话进来,道:“祖母,大哥许是心中害怕一旦验血后不是父亲亲生,就要被逐出家门吧,毕竟这公主府虽说不是什么豪门显贵,但也是足以够人吃喝不愁一辈子的了……大哥如此担忧,那也是人之常情……”
此话一出,老夫人沉吟,三角眼中闪过毒蝎子一般的冷芒。
沈文涛此刻已是被彻彻底底的激怒了,他一个箭步俯冲上前狠狠扣住顾清惜的脉门,儒雅的面容上尽显狰狞之色,话音森寒,“顾清惜!你这是非要逼我上绝路么?”
顾清惜脉门被捏,她自知危险,但纵是危险她绝色清丽的面容上也不见丝毫慌乱恐惧,只是唇角一笑,灿如昙花,用着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幽幽轻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绝路,也是大哥你自找的不是么?”
“我还真是看轻了你!你的胆色果真是不小!”沈文涛口中像是在嚼着骨头,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口里蹦出来。“
“我简不简单,大哥应该早就知道的不是么?”
顾清惜笑意不减,而下一口却是突然出手,袖中隐藏的一片柳叶飞刀以着闪电般神速逼近沈文涛捏住她脉门的手!
寒光一闪,沈文涛立刻要躲!
然而,他快,顾清惜的刀更是快!
两人之间,只听得噗的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沈文涛的手已被割开一道血口,鲜血如泉般涌现而出!
“呀,大哥你怎么流血了!”
顾清惜一声惊呼下匆忙收了刀,趁着沈文涛吃痛失神的片刻,立刻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又道:“这血可是不能浪费,正好拿来滴血认亲!束墨还不去端碗清水来!”
沈文涛压根是没想到顾清惜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有胆子对自己下毒手,他捂着流血不止的手,眼睛里翻卷着滔天的怒火,似乎是要将顾清惜烧成灰烬才甘心!
“你好,当真是很好!”
“我自然是很好,不过大哥怕是要糟糕透顶了……”
顾清惜在沈文涛的咬牙切齿,滚滚杀气中,眸子一眯,笑容温软无害。
“涛儿!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流血了!”
陈氏心疼儿子立刻冲过来拿帕子给沈文涛止血,然而沈弘业看着那殷红的血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却是眼底一片森寒。
“涛儿,我的儿子,你没事吧?”
地上的黄怀石忧心十足从地上爬了起来围上了沈文涛,这场景看在沈弘业的眼中一下子就变换成,一对夫妇关心儿子的亲热画面了!他忽然感觉心头喘不开气来,抬脚将黄怀石踹出半丈远,黄怀石当下趴在地上痛的哼叫起来。
沈文涛与陈氏立刻是被惊了惊,顾清惜看到这一幕,唇角露出玩味的一抹笑来。
黄怀石被踢了一脚痛的撕心裂肺,然而却是不甘心,他爬起来身半个身子,怒视着沈弘业,道:“原本看着你对他们母子很好的,眼下却是见你如此野蛮暴戾,早知道当初我拼死也要与你争一争敏惠的,跟着我日子虽然疾苦但也好过你将不把他们当做人看,说打便打说骂就骂!沈弘业,你真不是个男人!莲儿跟了你真是瞎了眼了!我为她都感到寒心!”
当男人的最是受不了被其它男人挑衅,这一番话,令沈弘业瞬间是气急了眼!
他忽而上前又是狠狠一脚踢中了黄怀石的胸口将其踢翻在地,然后恶毒的踩上了他的胸膛,居高临下道:“只带一个滴血认亲,要是你们血相融,我立刻让你带着他们母子滚蛋!不干不净的东西,看着本相还觉得碍眼!”
如此狠辣的话一出,陈氏顿觉天都踏了!
沈文涛更是没想到事情越闹越一发不可收拾,竟是糟糕到这个程度!
他的父亲说什么?要将他赶出家门?!
陈氏也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不明白这把火好端端的怎么就烧到了她身上而且是越扑越烧越旺!
一想到要被赶出家门,她脑子都要炸了,她丢下沈文涛朝着黄怀石扑了过来,吼道:“你别在说了!你这是存心要害死我么!我根本不认识你,涛儿也不是你是孩子,你赶紧给我住嘴!住嘴!”
陈氏疯魔了一把抓起格子上的一个掐死珐琅的花瓶想也不想就朝着黄怀石的脑门上砸去,哗啦一声,花瓶碎,黄怀石满头鲜血,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结了。
陈氏竟然当场砸人!
这,也太过于凶猛了些!
沈弘业被陈氏的发怒震的怔了怔,似是压根没想到曾经娇滴滴的女人能有如此凶悍的一面,甚至比他还要狠毒!
满屋子里的人盯着陈氏,觉得她此举简直是在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了!
“娘!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菀秀惊的下巴壳子都要掉了,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这样泼辣的一面,忍不住的胆战心惊,竟是连上前拉扯陈氏也不敢了,她只觉得此时的陈氏十分的骇人,陌生,令她感觉到害怕。
顾清惜显然也是没料到陈氏的反应如此之剧烈,不过这样的反应越是剧烈收到的成效越是好……
黄怀石额角上满是血,眼神却是温和的,似是根本不介怀陈氏砸了他,他只是气息微弱的开了口,说道:“敏惠,不惯我如何的说,你却还是不信我……虽你我只有一次欢愉,但你那右侧腰际上的一朵胎莲,却是永远都印在我脑海中……你很美,莲也很美……”
胎莲……
陈氏的脸忽然变为一片死灰!
他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她身上的胎记!
“贱妇!”
碰——
一声炸响,碗被沈弘业摔成千万碎片,那血水迸溅了陈氏一脸。
陈氏盯着那满地的碎片,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一刻,她竟然是开始怀疑起来,难道一切的真的如黄怀石所说,涛儿不是沈弘业的儿子?
然而,这又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会与别的男人有染,可没有染,这相融了的血又该怎么解释!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一瞬间,陈氏的脑子嗡嗡响了起来,觉得转不开弯了,头疼欲裂……
沈文涛心中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到他的血会与黄怀石相融,但真正看到沈弘业大发雷霆时,他还是有些傻眼,他冲过去,努力的为自己辩解,道:“父亲!昨天您也是亲眼所见,儿子的血是与您相融的,而顾清惜的血却不融合!今儿事情全都反了过来,这说明一定被人动了手脚!父亲!儿子是您亲生的啊!这一切,都是顾清惜搞的鬼!父亲,您千万不能赶儿子出家门啊!父亲!”
沈文涛一味的指责顾清惜,只盼着沈弘业不要忘记了昨天的验血,顾清惜才不是亲生的骨肉啊!
他这么一说,沈弘业的脸色也不见好转,道:“血也就是罢了,但你的这样貌该是如何解释!现在看来,你当真是长的一点儿都不像本相!”
“父亲!一样的面孔什算什么!”沈文涛指着地上的女尸道:“这还不是一模一样!”
沈弘业的瞳孔闪了闪,一时沉默。
顾清惜自是不能让沈文涛再将沈弘业说软了筋骨,她上前一笑,道:“父亲!您可能有所不知!大哥他一心看我不顺眼想要除掉我,从进府后就与我的丫鬟相互勾结,却不知女儿早就察觉了一切,故意以旁人的血来代替,这才使得大哥得到把柄告知您说我并不是您亲生骨肉,余下的事情您也是知道了,父亲,您看看大哥的这手段该是多么的狠毒,竟弄来个女尸来污蔑我的身份!如果他是我的亲大哥岂能将事情做的这样绝?”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清理门户
顾清惜说着,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又道:“父亲,现已证明大哥并不您亲生的儿子,女儿也就无所顾忌了,女儿还要告诉您一件事情,大哥他进府后想要谋害的并不是我一个人,他还要加害祖母!”
“顾清惜,你撒谎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沈文涛如暴怒的狮子震天一声吼叫,指着顾清惜的眼,恨不得给她戳瞎了!
顾清惜泰然一笑:“我何来撒谎?我说的句句都是事实!自从你回府后就是处心积虑的要夺取这公主府的一切,可谓是野心勃勃!祖母身子不爽利,你便借着自己会医术的噱头掌控了祖母的饮食,说什么用药膳为祖母调养身体,实际上却是天天往饭菜里加了慢性毒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祖母!祖母一死,我在被你污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而被打死或者逐出家门,那整个公主府就是你与陈姨娘的天下!你们便可为所欲为的猖狂!”
“满口胡言乱语!你,你给我住嘴!”
沈文涛冲了过去,挥手一巴掌就要打顾清惜的脸,顾清惜借势一躲闪到沈弘业身后,原本顾清惜就知故意激怒沈文涛之后,沈文涛会对自己下手,所以她一边说话一边缓慢移到了沈弘业身侧,两人挨的极其的近,而沈文涛的速度来的却又是那样的迅猛,顾清惜这一躲,他临时收不住力道,只听得啪的一声,沈文涛的巴掌已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沈弘业的脸上!
“天呐!你疯了,连父亲的脸都敢打!父亲这些年真是白养活你了!”
顾清惜又闪身出来,满眼痛惜的说道,这一幕发生的极快,快的不过是眨眼之间,眼见沈文涛打中了沈弘业,众人吓的都是愣住了!
“混账东西!”
沈弘业脸是火辣辣的疼,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抬手就扇了过来,啪啪啪几声脆响,沈文涛白皙的脸已被打肿成了肉包子!
眼见这父子互掐,顾清惜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是装出一副重重担忧的神态,望着沈弘业半边红的脸,小声呐呐道:“父亲,您没事吧?大哥这是一时被我说出真相,恼羞成怒了,连累了父亲受罪,女儿实在是该死……”
顾清惜说这话的时候,床上坐着的老夫人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那一声声咳嗽用力之大,似乎是要将心肺咳出来才甘心。
“老夫人!”
沈弘业顾不得自己忙扑了过去,“老夫人,您这是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这会儿脸似被痰憋着,脸涨的一片通红,说话都说不了。
“父亲,这是大哥在祖母饭菜里加了毒药!不信,您看!”
顾清惜这时已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在老夫人的饭菜里搅了搅,将那变的漆黑的银簪在沈弘业眼前晃了三晃!
“真的有毒!”
沈弘业惊骇了!眼神阴狠如牛刀要将沈文涛大卸八块!
“混账东西!老夫人你也敢下手!”
沈文涛心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他的确是有心想要往老夫人饭菜里下毒弄死这个死老太婆,但是他还没有动手!这会儿从饭菜里查出有毒,肯定是顾清惜事先计划好的!今天她要连消带打,将他往死里整!
好毒辣的手段!好缜密的心思!
沈文涛的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父亲!我没有!儿子盼着祖母一切安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去害她老人家!再者说害祖母,儿子又有什么好处!”沈文涛急切的说道。
“自然是有好处的!祖母一旦归西,而我也被你害死,整个公主府就是被你与陈姨娘把控,成了你们母亲的天下了不是么?”顾清惜笑着说道,忽而顿了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惊呼掩唇,道:“哎呀,或许,等着回头你们掌控了公主府后,在于那姓黄的暗地勾结,相反设法弄死父亲也不一定!毕竟父亲不是你亲爹爹,依着你的凶残手段,一定是可以做出来的!到时候公主府里所有阻碍你们母子脚步的人都死光了,你们不就是鸠占巢穴,坐拥富贵荣华了么?我的天呐!你们竟这么疯狂!”
顾清惜一边说着一边像是被吓坏了一样,将两只眼睛瞪成圆圆的,不可思议的站在那里,看着沈文涛的目光简直是就像是在看待洪水猛兽一样的惊恐!
“顾清惜!”
三个字,从沈文涛的口中蹦出,带着将顾清惜碎尸万段的狠毒!他从来没想到这小女子竟是如此的伶牙俐齿,颠倒黑白,激化矛盾!这一刻,他真的想敲碎顾清惜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些什么!
顾清惜自动脑补的这一段如蹦豆子一样从嘴里说出来的时,显然是极具震撼人心的!起码在第一时间,沈弘业是信了!作为自私自利的人如何能容忍自己妾室来这般陷害自己?陷害老夫人?
沈弘业看着老夫人痛苦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就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陈氏母子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就觉得一股寒流从他脚趾头窜入瞬间席卷了全身!
“孽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还不交出解药来!”
“父亲!我没有害祖母!哪里有什么解药!”沈文涛快要被逼疯了!
“大哥,纸是包不住火的,你非要逼着我撕破你的虚伪面皮么?”顾清惜叹息一声,“祖母对你也算是宠爱有加,你忍心看着祖母横死在眼前么?快拿出解药来吧!”
沈文涛两眼通红如兔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这个贱赌种拖出去乱棍打死!”沈弘业最是容忍不了有人对老夫人下手,沈文涛的种种恶行已昭然若揭,他再也不能忍受了!
外面候着的奴仆冲进来时,沈文涛忽然发疯了一样,大叫道:“顾清惜!我杀了你!”
沈文涛被这一件又一件突如其来的横祸给击垮了,顾清惜处处布局缜密不留死角,弄的他里里外外不是人,什么罪名都往他头上扣,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即便是自己捞不着好,那顾清惜也别想过!
脚下一个错步,退下生风,沈文涛就奔着顾清惜飞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非要弄死顾清惜不可!
“父亲!救命啊!”
顾清惜一声惊呼就要跑,然而却是慢了,沈文涛显然是个会武的,他一个飞身扑来,两手如钳已闪现在了顾清惜眼前。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可曾惊吓
看那杀气腾腾的架势,顾清惜知道沈文涛是彻底被自己激疯了,甚至不惜来个鱼死网破也要拉着自己下地狱!
这一刻,顾清惜是有些微微害怕的!
“孽障!住手!”
沈弘业当即一声怒喝想要去制止,然而却已是晚了。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沈文涛的手眼看着就要捏上顾清惜那纤细的脖颈,顾清惜下意识的眯了眼,将袖中隐藏的飞刀抽出!
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在这危险的关头,耳边忽闻一道风声呼啸,两枚石子飞射而来,犹如长了眼睛一样砰砰两声撞上沈文涛的膝盖骨,紧接着喀喀喀的一阵骨头狰狞的声响,沈文涛忽然哀嚎一声,两膝剧痛噗咚跪在地上,那想要试图去掐顾清惜的双手突然之间被卸了力道软了下来,顾清惜惊慌之中向后退闪!
沈文涛的两只手擦着她的衣裙划过,碰的砸落在地上,他整个人犹如摔了一个狗啃泥,四爪着地,狼狈如猪狗。
骤变突生,所有人又是惊呆了!
在沈文涛杀猪般的哀嚎中,珠帘被挑开,一袭紫色鲛衣华服的翩翩公子闲庭信步踏风而来,那一双冷漠寂然的凤眸染着薄怒,薄唇冷勾,弯起一道森寒的弧度,“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对德阳郡主行凶!沈文涛,本世子想问一问,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冰冷的声音如天山上恒古不化的冰晶,锋利而尖锐的刺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世子殿下!”
沈弘业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行礼参拜,屋内其余之人从呆若木鸡中醒来,个个俯首见礼。
一时间,乌压压的人头点地,唯剩顾清惜一个人鹤立鸡群的站着,她看着他,对于他的出现有些惊讶。
“可曾吓着了?”
顾长卿弃着满地行礼的人不管不问,而是踏步上前,走向顾清惜面前,抿了唇角,笑如春风。
顾清惜眨了眨眼,动了动唇角吐出几个没声音的字符,“你怎么来了?”
顾长卿见眼前的人儿那有些呆呆的可爱模样,狭长的凤眸略微扫向头顶的屋脊,他同样是没说话,但顾清惜却是懂得他的意思,他是说他一直都在屋顶上看好戏呢……
顾清惜无奈的掀了掀眼皮,心道他总是喜欢爬屋顶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顾清惜将飞刀又藏了回去,眸子弯弯一笑,不过要是不爬屋顶也就不能及时帮衬自己了,随下,顾清惜出声道:“一切安好,多谢世子出手相救。”
顾长卿瞧着她那总是带着欺骗世人眼睛的虚假面目,心情十分之美好,这般装模作样还倒真是可爱,他优雅的抚了抚衣襟,魅惑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
顾清惜看了一眼地上痛苦不已的沈文涛,心道这厮一个举手之劳就把人打残了,实在是凶猛了些,不过,这凶猛倒是对极了她的口味。
顾长卿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然后随便找了位子坐了,让众人免礼。
“沈丞相,本世子竟是不知道贵府的家教竟是荒唐到纵子行凶了,这可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呢。”
顾长卿坐在那里,眸光如一阵阴风扫过沈弘业的脸庞,沈弘业不免打了个寒颤,他实在是不知顾长卿怎么会突然到访,竟是看去了这一幕,回头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与他的官威名声可是极大不利的。
沈弘业上前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顾清惜却是先他一步开了口,道:“世子殿下,您有所不知,这沈文涛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父亲也是个可怜人一直被陈姨娘蒙在鼓里,沈文涛是陈姨娘与外男所生的儿子,且他的亲生父亲就躺在那里。”
“哦?”顾长卿挑了挑眉,戏虐一笑:“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到头来却不是亲生,沈相,这些年真是难为你了……”
此话一出,沈弘业的嘴角冷不防的抽了抽,顾长卿这话明面上听来是为他感到惋惜可仔细品一品何尝不是在嘲笑他头顶上的绿帽子!
“顾清惜,你休要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涛儿是相爷的儿子!是相爷亲生的!”陈氏尖着嗓子嚎了一声。
顾清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陈姨娘,滴血认亲已明明白白的说明了一切,你这个时候还口口声声说大哥是父亲的骨肉,你不觉得好笑么?父亲可不是傻子,怎么能任由你们母子玩弄鼓掌之中?”
“父亲,您说女儿说的是与不是?”
顾清惜讥笑的眸光从陈氏身上挪开,看向沈弘业,这一问,沈弘业当即是脸被憋的通红,这个顾清惜竟将他比作傻子,实在是可恶!然而将他比作傻子他也无能为力,事已至此,沈文涛绝对是不能要了!
沈弘业手掌一握,道:“沈文涛不是本相的儿子!”
“什么!”
“父亲!”
陈氏的尖叫与沈文涛的惊诧,异口同声叫喊出声。
沈弘业这是彻底舍弃沈文涛了……
顾清惜心中微微而笑。
“父亲果然是明智的!咱们家中之人个个善良,如何出了他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毒人,陷害我清白不说,还加害祖母,父亲,请您尽快清理门户吧!留着他,平白累了父亲威名。”
顾长卿一旁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禁佩服起他家惜儿来,听着这话说的果真是字字针芒毕露,咄咄逼人,压的人喘不开气来。
顾清惜最后一句话如压倒沈弘业心里防设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无所顾忌,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人拖出去!”
“是!”
奴仆们拽着沈文涛就要往外拖,陈氏哪里肯,她一个踉跄的扑过来护住沈文涛,期期艾艾哭道:“老爷!他是你的亲儿子啊!虎毒还不食子,你怎么忍心!”
“荡种,还有脸求到我面前来!你既是护着他,那本相成全你,将你们一家三口全都拉出去杖毙!”
沈弘业本就是气淤难消,此刻又是碍着顾长卿在场,他自是要拿出一点刚硬强悍的样子来撑场面子的,当下是一甩手命人将陈氏也一道拖出去,当然了还有那被陈氏打的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黄怀石!
“父亲!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沈文涛双膝被石头击碎了骨,此刻任由着人将他拖出去他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呲目欲裂的瞪着沈弘业,大声嘶吼:“顾清惜不知是庄敬公主与哪个男人私生的,她才是野夫一起等着被扫地出门吧……公主府与你再无瓜葛了……”
顾清惜走到陈氏面前,温言软语的说道,那声音轻柔的如同秋风里梧叶染黄飘飘悠悠飞着,然而此话落进陈氏的耳朵里却是犹如五雷轰顶!
“贱人”陈氏挣扎着要伸出手来去抓花顾清惜的脸,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顾清惜的目标不止是要毁了沈文涛,更是要彻底毁了她!让她永远也摸不到公主府女主人的那把交椅!
可怜她半生都消耗在沈弘业身上,到头来却是被这负心汉所扫地出门!
陈氏是恨的!恨沈弘业的薄情,更是恨顾清惜的毒辣!早知道留着这个祸害会连累她到了这步凄惨境地,当初趁着她还疯的时候,她就该掐死她的!
“顾清惜!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陈氏拼命的挣扎着,然而却是丝毫够不到顾清惜的一片衣角,她张大嘴诅咒着,嘶喊着。
“好,我等着你。”
顾清惜幽幽一笑,陈氏被人一个用力拖了出去,只余下叫骂声在院子里萦绕着。
片刻之后,屋外响起一阵杀猪似的哀嚎声与板子拍打在血肉上的钝响。
屋内,则是一片死寂。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众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是轻盈小心的。
此刻的沈菀秀已是被彻底的惊傻了,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拿着一双犹如看魔鬼一样的害怕眼神看着顾清惜,似是不能相信,不过是两个时辰的光景,顾清惜竟不费吹灰之力的除掉了她的母亲与大哥,实在是太可怕了……明明昨儿大哥还是信心满满的说是能整死她的,结果一夜之间情况骤变,死的那个却是成了大哥……
“三妹,你这样盯着我看做什么?”
顾清惜笑意柔波的看过去,惊的沈菀秀一个哆嗦,却又听见顾清惜对她说:“三妹,不管陈姨娘犯了什么错误,你却还是父亲的女儿,我们是亲姐妹,以后我一定会多加照顾你的……”
照顾?
是往死里照顾么?
沈菀秀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面色惨白。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下棋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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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卿凤眸眯了眯,道:“本世子来是寻德阳郡主来下棋的,无心搅入沈相的家事中,若是没什么事了,德阳郡主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这话,显然是令沈弘业听了面色不好,然而却也是挑不出什么错误来,他只是看了一眼顾清惜,不咸不淡道:“既是世子相邀,惜儿便是去吧,惜儿替为父好生侍奉世子。”
“是。”
这一阵子紧锣密鼓的大戏唱完了,顾清惜也没心情继续呆着了,不得不说顾长卿很是了解她心中此刻的想法。
顾清惜乖巧的应承了一声,便转身对顾长卿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世子,请您移驾清韵阁。”
瞧着惜儿这故作生疏的姿态,顾长卿唇角一弯,笑了笑:“郡主,请——”
两人眸子在空气中相对,心照不宣的各自一笑之。
当顾清惜裙裾掠过匍匐在地上的珠云眼前时,珠云忽然抬了头,一把抓住了那艳丽的衣裙,满脸泪水蜿蜒,哭道:“郡主……奴婢知错了……求求您,饶恕了奴婢这一回吧……”
顾清惜脚下停滞,垂了眼帘,笑意温软,道:“你错在哪里?”
跟在顾清惜身边许久,珠云知道,郡主越是生气动怒的时候面上的笑容便越是的灿烂耀眼,见到顾清惜此刻眼角眉梢都洋溢的笑时,珠云忽然有些胆怯的缩了缩手,放开了抓在手中的裙裾,哭道:“奴婢错了,不该鬼迷了心窍伙同大公子来陷害郡主,不该背叛郡主的……奴婢真的知错了,求郡主开恩啊……奴婢悔改了,真的悔改了……”
“哦? ”
顾清惜挑了挑眉头,然后笑道:“一次不忠,终生不用,珠云,你现在知错未免有些晚了呢……”
“不!郡主!奴婢再也不敢了,求郡主饶了珠云这一次,珠云以后好好侍奉郡主,郡主,饶命啊……”珠云哭声震天,眼睛红成了核桃,匍匐在地上好不可怜。
然而,这份可怜落在顾清惜的眼中却是一种可悲,她勾了唇角,道:“早在你背叛我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一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永难回头。我不会处置你,你从哪里来的再回哪里去吧!”
珠云心神一震!
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她是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人,郡主这是要让她回太后那里么!
太后若是知晓她陷害郡主,如何能轻饶了她?
“不要啊!郡主!奴婢不要回宫里,求求您,求求您绕过奴婢吧,奴婢给您磕头了!”珠云一边哭喊着,一边将额头嗑在地上砰砰的直响。
束墨与卷碧看着珠云如此狼狈模样,心中如刀绞一般的痛,然而珠云背叛郡主的事情摆在眼前,她们也只能为珠云感到惋惜,送回宫里,那等待珠云的下场……她们忽然不敢想象了……
“多说无用,即刻上路吧,我让束墨与卷碧送你一程。”
顾清惜最后看了一眼哭的肝肠寸断的珠云,不温不热的丢下一句话,走了。
身后是珠云凄惨无比的哀嚎之声……
清韵阁。
“惜儿这整人的手段果真是没让我失望。”
顾长卿一袭紫衣锦袍慵懒的坐着,凤眸潋滟的瞧着对面的顾清惜,笑意款款。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沈文涛既是要滴血认亲,那么我就让他滴个够,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番唇枪舌战,顾清惜有些渴了,坐下来心情愉悦的品茶。
“够狠,够毒,我喜欢。”
顾长卿虽早就知道顾清惜不是软柿子任谁都能拿捏,但在亲眼目睹了她的那一番反击之后,顾长卿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他的惜儿绝对有把人逼疯的潜质。
顾清惜浅笑着抿了一口茶水,清澈的眸眼望向顾长卿道:“世子殿下一出手就废了沈文涛双腿的狠辣,我也很是喜欢。”
“多谢夸奖。”
两个腹黑之人,各自相望,会心一笑,彼此欣赏。
“除了这对母子,以后你的日子也算是清静了许多,庄敬公主泉下有知怕是也该瞑目了。”
顾清惜看了他一眼,从他话中的意味可以品出,顾长卿怕是已对公主府的往事了如指掌,他知道庄敬公主是被陈氏害死的,是了,依了他的手段,想要挖掘什么秘密只怕是没有什么可以隐藏过他的眼睛。
“这些年,惜儿受苦了……”
顾长卿话语微微一转,看着顾长卿的眸光染了些淡淡的哀伤。
顾清惜心弦一动,想来她之前在公主府过的什么日子他也是了如指掌的……
顾清惜飞快掩饰掉眼底的一丝落寞,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的路还漫长,陈氏尚且还有两个女儿活的好好的呢……”
“她们,与你而言,不足为惧,不是么?”顾长卿淡淡的说着,纤长的手执了桌上的黑白棋篓,展开了棋盘。
啪的一声轻响,黑棋落下,顾长卿执棋先行。
顾清惜持白,紧跟着落下一子,道:“的确是不足为惧,我自以为除掉她们最好的办法无外乎让她们互掐,你也是知道的,沈菀秀的身子腐烂到令人作呕的地步了,而害她如此的人正是她的亲姐姐,沈菀乔……”
黑棋从指间落下,顾长卿好看的剑眉挑起,由衷赞道:“最毒果然是妇人心……”
“妇人么?我倒是觉得我还很是青春年少……”顾清惜不以为然,按下一颗白子,歪头笑了笑。
顾长卿下棋的手指微微一顿,凤眸微抬,眸光幽幽的凝望她美丽的脸,妖魅着勾起了唇角,挑|逗道:“惜儿,是一位青春年少的美妇人……”
顾清惜有些不依,桌子下的脚伸出一下子踩到他绣了祥云的金丝软履上,恨恨的碾了碾,嘲笑她是妇人,真真的可恨呢!
“啧啧啧,这美妇人动起怒来,红唇撅翘,看着更是别有一番风情呢……”脚趾头都快要被碾掉了,明明是痛的要命,顾长卿俊颜上却是笑的一派明朗,风轻云淡。
“还嘴贫!依着我看是力量太轻了是么?”顾清惜面上笑意同样是不减。
“惜儿若是想要加重力道那就加罢,即使是你给我痛,我也乐于承受,甘之如饴。”顾长卿话语间落子,墨发紫衣,风度翩翩。
顾清惜略带鄙夷的看他一眼,笑道:“听你这句话,我想我这一天都不会觉到饿了……”
闻声,顾长卿心底忍不住一笑,惜儿这是在嫌弃他的话太肉麻,听了就饱了么?
顾长卿眨了眨凤眸,“没想到我的话还有这般功效,那我多说些给惜儿听,惜儿十天半月都不吃饭了多好,节省粮食……”
顾清惜翻了个白眼,抿了抿唇,手中白子别有心机落下,瞬间温平柔和的棋局变的杀气腾腾起来,一下子将黑棋围困,局面动荡,大有灭了顾长卿的狠厉之气。
“这么不撑惹,才没两句话就怒了?女人啊,就是嫉恶如仇呐……”
顾长卿见他家惜儿嘴上失利后立刻搅动棋局,不由勾唇笑了,这小妞永远都是这么霸气,不服输,欠征服!
“今儿就好好陪你玩玩!”
顾长卿正襟危坐,从严上阵,与惜儿尚还没有认真下过一盘棋,今儿他就要领教领教她的手段到底是有多高明。
“输了可不准哭。”
顾清惜见他严阵以待,却是丝毫无压力,红唇抿笑,指尖再度从容落下一子,而这一子落下,棋局再度震荡,掀起一股气歪风横扫黑棋周围,隐隐显示出围剿之势,真真的嚣张无极限。
“今儿,就让我挫挫你的锐气!”
棋局动荡,顾长卿也在与顾清惜说笑,面上笑意骤然收敛,啪的落下一枚黑子,迎面格挡。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顾清惜嫣然一笑,指尖发力,白棋飞出,啪的落下,精准无误,正中棋线中间。
对持,博弈。
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十九路棋子,纵横交错,杀伐决断,胆战心惊,掀一片风起云涌,杀一场天昏地暗!
两方人马正杀的敌我难分时,薛嬷嬷忽而进来禀报,道:“郡主,陈氏母子被打昏了过去,相爷没将人丢出府却是命人又将他们抬回了各自院子去了。”
顾清惜闻声,头也不抬一下,只是淡漠的说道:“我知道了,嬷嬷先下去吧。”
“沈弘业怎么突然又转了性子?”顾长卿同样是头也没抬,淡淡的哼了一声。
“谁知道呢,许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或者又是被陈氏说软了耳根子。”顾清惜凉声笑了笑,“不过即便是抬回去了,那也是难不了一死。”
“你还留有后手?”顾长卿有些好奇顾清惜说这话的意思了。
“我是没有后手,只不过有些人会为自己留条后路,而我要做的仅仅是守株待兔罢了……”
顾清惜风轻云淡的说着,将棋篓里的最后一枚白棋落下,然后悠然的起了身,道:“陈氏昏死过去还在理,至于这沈文涛么,堂堂七尺男儿又是练就一身医术哪有这么好晕的,这会儿只怕早就寻了地遁,想要逃之夭夭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密道杀人
“暧?”
顾长卿收回放在顾清惜身上的眸光,低头想要落棋,却突然发现自己竟已是无路可走了!
“再看也是输了。”
顾清惜嫣然一笑,“放下你的棋子,陪同我一起去堵人吧。”
就是这样输了?
而且还是输的自己都浑然不知?
顾长卿无奈的丢了棋子,摸了摸鼻尖,好笑的起了身,“哎,这次是我大意了。”
“那下次,我让你一回?”顾清惜满脸堆笑,好不俏皮可爱。
“不必了,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的,现在嘛,不是说去堵人么?去哪里堵?”顾长卿心道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遗憾的,输给惜儿,他甘心情愿呀。
“去密道。”
顾清惜冷笑一声,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算计之色。
清韵三楼,推开门板,一股古朴雅致的气息迎面扑来,一排排紫檀木书架成纵横交错之位摆放,书架上整齐罗列着一本本书册,书或厚重或轻薄,或新或旧,汇成书的海洋,令人看一眼,心境便情不自禁的安宁下来,想要拾携一本翻开细细品读……
房中,有些随性的摆了一盆盆的绿植花卉,碧绿色的叶片与小花安静的吐露着淡淡芬芳,满屋的书香浓郁,临窗的位置安放了一方竹木圆几,上面码放着茶具,一条藤蔓做成的摇椅正晒着窗外秋色的斑斑阳光,散发着悠闲的懒洋洋味道……
顾长卿亲眸子微微一眯,唇角有笑荡开来,道:“没想到惜儿还藏了这么雅致的书,宁静致远,我喜欢。”
“随时欢迎来做客。”顾清惜回眸一笑,百媚横生。
“好,以后秋日暖阳,坐下来,与你细数美好时光……”
顾长卿望着那摇椅,脑中不由幻化出一副他与惜儿坐在阳光下指尖慵懒翻书的一幕,那样的静谧美好,令他神心向往,想到若是日后与惜儿结为夫妇,那他一定会为她准备如此一间雅致的书房……
“都说宸王世子冷漠如霜,闲言寡语,然而到我这里却全然都变了味,世子倒惯会是甜言蜜语,挑人心扉。”
顾清惜轻笑的说着,踱步走到最后一排书架旁,停在雕花红漆的一根顶梁柱前,伸手拂过柱子上一朵殷红的莲花微微一按,下一刻,一人粗的圆柱从中间一分为二像左向右移开,露出隐藏的层层木阶。
顾长卿紧随其后,笑着搭话道,“特殊的人总是该享受特殊的待遇,外人道我冷漠如霜,恕不知当我遇到心爱的女子时,我也会热烈如火。”
顾清惜点了点头,浑然不与他苟同,只是笑道:“世子这张嘴,修炼的真是有些火候了,我都贫不过你了……”
顾长卿伸手弹了她的脑门,嗔怪道:“你这小女子,当真是不识好歹……”
说罢,他看了一眼窄小的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密道,“我先下去,你随后。”
顾长卿将长袍一撩别到腰间,顺手将袖管也挽了起来,那一低头,一垂眸,动作迅速却又是美的如行云似流水,此番衣衫变动不但不显的粗俗反而却是令他更凭增三分清爽之意,仿似夏雨洗夜,眼前一片澄净光亮。
顾清惜不得不感慨,这厮丝毫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风姿卓卓,意气勃发。
“想什么呢?把手给我。”
一声低笑,将顾清惜飘远的心思拉了回来,顾清惜望去,却是已见他入了密道,正伸出手来要牵她,他那薄唇上的笑,温醇如酒,看一眼,仿佛就要被熏的醉了。
“哦。”
顾清惜愣愣的哦了一声,乖乖将手递了过去。
感觉到掌心一阵温热,他的大掌将她牢牢的包裹住,拉着她一路蜿蜒向下。
这密道从圆柱入口后走入墙体,初极狭,下至三层深入地底后,豁然开朗,周围石壁上无火把而是镶嵌着颗颗夜明珠,光泽承浅,色泽莹白,将幽深湿潮的密道照的微微发亮。
“没想到公主府还暗藏着如此巧的密道,且以明珠照亮,可见当时下令修建这般密道之人,是如何的心思玲珑又如何的挥金如土。”
顾长卿不由的赞叹一声,谁能想到这密道的入口竟是在清韵的三楼之上而非一楼底层,且密道又别具匠心的隐藏在支撑着楼梯的雕花圆柱之中,这般奇构思足以彰显设计者的精了。
“这密道的确是非人所思,若不是被掳走从陈瑞安口中得知,只怕这辈子也是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公主府是当初庄敬公主婚嫁时,圣上勒令建造的,这密道该是庄敬公主的意思吧?”
“谁知道呢?娘亲已过世,徒留下个疑问。”
顾清惜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顾长卿的手向前走,“这密道连通着清韵与沈文涛的竹林轩,沈文涛是个聪明人,既是没被打死也该想到这公主府不是避难之所,他想要离开公主府十成十是要走这个密道的,我们到出口的方向等他。”
顾长卿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笑道:“我不得不庆幸当初的自己做了个明智的选择,否则与你这般狡慧的女子对上,我肯定是捞不着一分好处。”
“嗯,这一点我表示十分的赞同,不得不说你眼光独到,没让明珠蒙尘。”谁不喜欢听赞美的话呢?顾长卿既然如此夸她,那她也就沾沾自喜一下好了。
两人说笑着手牵手向密道出口走去。
然而,本以为双腿被打残又挨了不少板子的沈文涛这个时候还未曾赶过来,结果却是出乎意料。
距离密道出口不远处,顾清惜看到了沈文涛的身影。
此刻的沈文涛一袭雪白袍子上满是血污,双膝不能行走的他以双拐架在腋下,一步一步艰难的在地上挪移着,满头的发散了,从背后看上去,那身影血迹斑斑好似个流浪落魄的乞丐,完全颠覆了之前温润玉公子的形象。
速度还挺快!
求生意识还挺强的么!
“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清幽的声音突兀的响彻在密道里,犹如地狱的魔鬼幽灵,将沈文涛吓了一跳。
他转身,满眼不可思议!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小贱种!”
砰——
沈文涛话音未落,顾长卿凤眸一眯,一个身影腾挪,掌风蓄了内力猛的击在沈文涛的胸口,他那已是残败的身子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被打了出去,撞击在身后的石壁上!
“啊……”
沈文涛痛苦的呻AA吟一声,身子如块破抹布倒在了地上,他手捂着胸口,气息都要痛的断了!
三根肋骨!
顾长卿这一掌竟是击碎了他的三根肋骨!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断手脚筋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废话!庄敬公主岂是你能随便置喙的!惜儿又是你能随便侮辱的?”
顾长卿冷哼一声,抬脚又是狠狠踩上了他的手,只是这么一碾。
“啊,手……我的手……”
沈文涛哀嚎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如雨唰唰的往下流!
手,他的手也被废了……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不对放过你们的!”
沈文涛如野兽一样咆哮着,他凶神恶煞的瞪着顾长卿,然后又拿着那种狠毒如刀子一样的眼神盯着顾清惜!
他看着顾清惜,眸光忽然是看见她手腕上带着的那一串珍珠!
他的眼睛倏地亮了!如狼一样发出阴冷的光!
“顾清惜,你死定了,你完了!哈哈哈……”
他忽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然后盯着那穿珍珠手串,忽然嘴唇飞快的上下翕合蠕动起来,嘴里发出一阵阵听不真切的呢喃之声,顾长卿距离沈文涛近,听得他嘴里吐出的一串串话音倒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一样……
顾清惜远远的望着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东西,忽而讥讽一笑,然后她忽然的以手捂上额,身子如软了半截一样摇摇欲坠,一下子撞上墙壁,整张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神情来。
“你,你在干什么!”
顾清惜有气无力的说着“我为什么这么难受,你对我做了什么……”
“惜儿!”
顾长卿见顾清惜忽然蹲子满脸的痛苦,他吓坏了,忙一个箭步冲过来抱住了她虚软的身子,着急道:“哪里不舒服?怎么了?”
他急切担忧的面孔落尽顾清惜的眼中,她心里一暖,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捏了捏他的手一笑。
顾清惜就在顾长卿满脸错愕的神情中,继续痛苦的呻种!去死吧!”
顾清惜听着沈文涛恶毒的话,心里不免暗暗吃惊,果真,那手串是存在问题的,幸好,她只是戴了片刻,刚才他催动毒咒的时候她身上也不见有异样,如此,她该是没有被血虫之毒所侵……
知道真相后的顾清惜,她的眼睛中有冰芒乍现。
她从顾长卿的怀中缓缓站起了身,然后将那一串手链摘掉扔在了沈文涛的面前,脸上痛苦之色褪去,换上一脸的冷若冰霜。
“睁大眼睛看一看,这可是你给的珠子?”
顾清惜走过去,冷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送的东西我哪里敢戴?你给的那串珠子我早就扔了!”
“……什么?”
笑意在沈文涛的嘴角凝结成冰,他难以置信的盯着地上的珠子,仿佛是被雷劈了!
“你没有带!为什么不带!为什么!”
沈文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串手链上,以为能用此来拉顾清惜下地狱,然而却是没想到顾清惜到头来是在玩他!刚才那痛苦的模样居然是装出来的!该死的顾清惜!好狡诈!
见他发狂,顾清惜哼了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更可况是你这种货色?”
顾长卿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竟也是被这小丫头给耍了,刚才可是害的他吓的不轻,顾长卿跟着走来,捏了捏她的手掌,怪道:“惜儿,你也未免太调皮了一些,白白让他空欢喜一场啊……”
“这样才好玩,不是么?”顾清惜眼睛一弯,笑意幽幽。
“你……啊,顾清惜你这个贱种?呵呵……我不是沈弘业亲生的又怎样?最起码我还活的好好的,而你,是沈弘业的骨血又怎样?还不是被我整的如此凄惨?”
“这密道除了我与你之外,整个公主府上的人无人知晓,你既是进了这密道那这里就将成为你的墓穴了,你就等着在这里慢慢腐烂了血肉,成为一堆枯骨吧……”
“处心积虑想要害我的人,是不会落的好下场的……”
顾清惜拍了拍沈文涛的脸,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柄精巧的柳叶飞刀,粲然一笑,“我知道大哥你医术高超又是身怀武功,所以,为了不让你逃离这密道,我决定挑了你的手筋脚筋,你看,这样可好?”
“啊……呜……呜……”
沈文涛嘴巴不能说但耳朵还没用聋,一听顾清惜要挑断他的手脚筋,他吓的拼命挣扎,摇头,嘴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或者是叫骂声音。
顾清惜犹如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安慰他,道:“听说陈姨娘又被父亲抬回去了是么?呵呵,你放心,她也不会活太久的,最迟今晚上我送她去地府,日后黄泉冥路,你们母子也好作伴……”
顾清惜轻飘飘的说着,将刀贴在了沈文涛的脚裸上,而后,一笑。
手起刀落,一线血痕神显现,内里的筋脉被无声割断。
先是脚,然后是手。
她的眉眼里不带丝毫的温度,唇角上却是挂着淡淡的笑,她在极其认真的做事,她在认真的杀一个人……
最残忍的迫害,莫过于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被一刀刀的凌迟却是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那种未知的痛与已知的恐惧,足以摧残一个人的神经……
沈文涛就是在顾清惜这样如绣花般认真仔细的刀光中,被折磨的心理崩溃,痛不欲生,死去活来,然后彻底昏死了过去,在他的身旁,血色妖艳,盛放如花……
这条幽深不为人知的密道成了沈文涛的葬身之地。
而如顾清惜对他说的那样,他的母亲陈氏于夜里梦游忽然跳下了花园中的水潭中,水潭里,养着的是无数只有毒与没毒的蛇,天亮时分,下人们发现陈氏的尸体时,她的身子已被蛇的牙齿咬的面目全非,身子泡的都发白了,像死鱼一样漂浮着。
一夜之间,陈氏母子接连丧命,整个公主府的上空弥漫上了阴霾。
沈弘业赶来时,见到陈氏被咬的不成样子,脸上身上肉都被扯去,他的胃部忽然一阵翻涌,扶着树,哇哇的吐起来,直到胆汁都吐不出来了,也止不住他满身的寒意与恶心……
陈氏的身子被打捞上来,到底是同床共枕了多年,见她如此他终究是不忍多看,忙命人用白布遮住脸,然后眸光幽暗的盯着那养蛇的水潭,森寒道:“这水潭里的蛇都给我清理了,换批新的进来!还有,换个地方养蛇,这里给我填满土!”
他不要在这里继续养蛇了,以免每次吃到蛇羹,脑子里会想着这蛇肉里会不会有陈氏的皮肉在里面……
“娘!娘!”
得到消息赶来的沈菀秀,头发没梳,衣衫也不整理几乎是赤着脚跑来了,一见到陈氏的尸体,一想到今后没了靠山,她要在公主府如何立足,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大哭起来。
然而哭,也不是以为死了娘的悲伤,而是在哭娘死了后自己的处境。
她还从下人那里听到他的大哥趁夜离开了公主府,一时间娘没了大哥也走了,就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府里面对着顾清惜了,这怎么行呢!
她不是傻子,她的娘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梦游醉入水潭死了,这分明就是顾清惜耍的手段!
府上就剩下她一个了,保不齐下一个死去的就是自己!
沈菀秀心里害怕的要命,她泪眼婆娑的盯着陈氏的尸体,忽然去扯了沈弘业的衣袖,哭道:“父亲!母亲死了,大姐身在青云观是不是也好回来看一眼母亲的尸首?回来给娘磕一个头?”
沈弘业满眼的悲凉,正想要说沈菀乔是被圣旨勒令送去青云观的,没有圣旨如何能私自回京?
这话还没说出口,耳边便是传来了顾清惜哀伤的声音,只听着她道:“陈姨娘死了,二妹身为女儿,自然是要回来给姨娘磕个头的,陈姨娘不见二妹一眼,怕是九泉之下也难安。”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参差幸福
沈菀秀回头,见顾清惜一身雪白衣裙,头戴珠花,漫步而来,她身上的样式具是简洁,穿在别人身上怕是单调朴素极了,然而穿在她身上却是能生出一股子秋水灵韵,她这样缓缓的走来,犹如凌波仙子,刺的沈菀秀眼底一痛,紧接着瞳仁中腾升起无边的愤怒来,愤怒过后却又是诡异的呈现出一种恐惧来。
对于顾清惜,她现在是又恨又怕,不知该如何是好!眼下最主要的就是要医治好自己的身子了,娘不在了,大哥不知去了哪里,唯一能救她的就只剩下沈菀乔了!
她这样想着,面上便是难得的露出凄哀之色,望着顾清惜道:“姐姐,你是有法子让二姐回来给姨娘磕个头的是不是?”
顾清惜不着痕迹的瞧了沈菀秀一眼,微微浅笑,“我天朝最是重视孝道,二妹该是可以回来上香磕头的。”
“这么说来,大姐是可以去宫里求个情的?”沈菀秀忽然喜极而泣,神色颇为激动。
顾清惜看着她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狂喜,她眸光流转,唇角的笑容愈发的深邃起来,道:“如何不能呢?”
“那,真是太好了!”
沈菀秀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等着沈菀乔回来了,她也就有救了!
顾清惜哪里不知道沈菀秀与沈菀乔已成了死对头,这会儿沈菀秀迫切的想要沈菀乔回来,十成十的是没安好心的。
至于她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顾清惜心底有个猜测缓缓浮出来,沈文涛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要取她的血呢?
呵呵,这其中可是值得好好推敲推敲了……
顾清惜笑了笑,眸光掠过沈菀秀看向沈弘业,道:“陈姨娘不幸落水而亡,还望父亲节哀顺变,不要伤了身体。女儿这就要去宫里为二妹妹求个恩典去了,先行一步。”
说完,顾清惜便是轻飘飘的走了。
沈弘业眸子盯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的背脊忽然发凉起来,他昨日心下不忍忽然想要饶恕了陈氏的然而夜里她却就是死了,他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让人胆战心惊了……这个家,从她清醒过来,就从未消停过……
陈氏身为妾室姨娘,即便是死了也轮不到风光下葬,只能是随便在山上找个土丘埋了,更何况还与外男私候伺候伺AA候你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不等顾清惜的书砸到他身上,他已扣住她的腰将她横抱在怀,大步流星朝着床榻走去,只是可怜顾清惜的小腿都要蹬断了,也没能逃脱出顾大爷的魔掌……
夜深,灯熄
美好的一个夜晚。
翌日,秋高气爽,长安街,参差酒楼。
车厢中,顾长卿挑了车帘,凤眸望着三层酒楼上高高悬挂的一块金字牌匾,上面铁画银钩写着‘参差’二字,字迹饱满而苍劲有力,可窥非一般的雄厚书法功底。
“我一直不解,惜儿将这酒楼起作‘参差’是何意?今儿既是一道出来吃饭,还请惜儿授业解惑。”
顾清惜从马车中探出半颗脑袋,望着酒楼里出来进往的客人,抿唇一笑,“这酒楼本不打算叫这个名字,只是因了你,改为参差。”
“哦?这还与我有渊源?”顾长卿表示很是欣喜。
“须知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源。”顾清惜回眸看向顾长卿,眼睛里有柔柔笑意荡漾而起,“我本心冷如霜,是你重新点亮了我对生活的热忱与向往,因为你,枯燥的生活有了喜怒哀伤,参差中变幻多姿,你是我幸福的源泉……”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火花碰撞
顾清惜缓慢而又极其认真的说着,她的手指抚摸上他的眉眼,清浅而笑:“与你在一起,不管前方有多少未知的凶险与已知的艰难,我都希望,在这参差多态,变化无常的世界里,与你牵手到老……”
“惜儿……”
顾长卿心中荡起满满的感动与感激,他握住她的手,忍不住的将她拉入怀中,抱紧。
他的惜儿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心中如何的不狂喜不感动?
此刻他忽觉得千言万语都不足已表达他此刻幸福的心情,唯有抱紧她,紧紧的抱着,让她感受到他的心脏在为她强有力的搏动!
顾清惜被拥在怀里,巴掌大的清丽容颜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她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道:“我饿了,咱们下车去吃饭吧。”
“让我亲一下……”
“嗯……”
顾长卿捧住她的脸颊,俯身噙住了她的唇瓣,本欲是蜻蜓点水的一吻,然而在触碰到她那香软的味道时,他忍不住的想要索取更多。
一吻毕,顾清惜正要起身下车,然而不过才是微微的一动,她的腰被猛的扣住,一股向后的力量使得她身形不稳,一个措不及防的就被拽倒在了车厢里,脑袋重重的摔在车厢内软绵而奢华的轻裘毛毯上,不痛,却是有点眩晕。
就在这眩晕里,顾清惜看见他俊颜上染了丝丝的坏笑,不等她开口说话他的身子已欺压而来,扣住她的脑袋,覆上了她的唇,吻,缠允,就像是最温柔的羽毛扫过,令她心里荡起阵阵的酥痒,她在他的唇下,在他的掌心中,呼吸逐渐的变的凝重起来,媚眼如丝,最是诱人。
身体内的不安情绪被挑动,她勾上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吻,她这一主动的献吟一声,更是加深加重了这一吻。
狭小的车厢,温热的口腔,唇舌纠欲暧AA昧的气息越发浓烈。
一吻,吻到天昏地暗。
许久,他才喘息着,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真想现在要了你……”
他绝世的俊颜上染了潮红,凤眸迷离,柔笑着凝望着她因急促的喘息而上下起伏的两团柔软,低低的声线里满是炙热的渴慕。
顾清惜发丝有些微乱,两片唇瓣被吻的娇艳无比,她微微张着嘴喘息着,看着他,无奈而又略带娇羞的笑了笑,“这是在街上,不可以胡闹……”
他绕了她一缕发丝,玩味道:“我们可以换个安静的地方……”
顾清惜眨了眨如蝶翼般的睫毛,瞅着他,“不行,我还要吃饭,饿……”
“饿呀?那就等着惜儿吃饱了再说……”顾长卿将她扶起来,又是一笑,“只有惜儿吃饱了,我才能吃饱……”
这话一语双关,听得顾清惜耳根一热,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这一掐,顾长卿那厮立刻配合的哎呦一声,道:“惜儿,这男人的腰可是大忌,不可轻易扭掐的,小心以后喂不饱你可就是糟了……”
顾清惜听了,眼睛一眯,两指迅速夹上他腰腹上好大一块肉,然后,狠狠的拧了拧,笑的六畜无害,道:“哎呀,这个没关系的,你放心,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大夫治疗的……”
“……惜儿,你真是无情。”顾长卿故作委屈状。
顾清惜的理了理衣襟与发丝,素手挑了车帘,款款而笑,“世子殿下,劳烦您扶我下车。”
顾长卿瞧了瞧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心道自己怎么就是从她那里讨不到一点儿便宜呢,这样想着,他摇头一笑,以掌撑车一个优雅的闪身动作,顾清惜只见眼前飘过一抹潋滟华贵的紫光,再看时,他人已跳到马车外,正朝自己伸出了温暖的手,唇角绽放出一朵无懈可击的笑,道:“郡主,小的扶您下车,请慢点。”
见着架势,顾清惜会心一笑,十分应景道:“小卿子,真是甚得本郡主欢心,回头有赏。”
“哟!这感情好,敢问郡主要赏小的些什么?”顾长卿这一刻化身为宫中太监,吊着嗓子,声音尖细,一脸的邀宠样子。
顾清惜扶着他的手臂缓缓下车,“唔,这个嘛,就赏赐你两吊钱拿去买烧饼吃吧……”
“哎呦,这哪里是叫做赏赐啊,郡主这分明就是在打发叫花子嘛……”顾长卿不满,那声音更是弯弯绕绕的兜了十八个弯,堪比发碟的女子,演技十分之高超。
顾清惜听了,忍不住的抖了抖。
“哎呦,郡主这是怎么了?”
顾清惜瞧他一眼,笑的眼睛弯弯,道:“呀,我在抖鸡皮疙瘩,你没看都掉了一地了么?”
顾长卿听了,噗嗤一声笑开来,“郡主的鸡皮疙瘩可是十分珍贵,小的这就去拿了扫帚扫起来好生珍藏着……”
“你慢慢扫吧,我先去用饭。”
顾清惜笑容灿烂的举步往酒楼走去,身后顾长卿紧跟着上来,道:“哎呦,郡主用饭缺了人侍奉怎么行,小的陪您。”
这般贫嘴,满满的都是暖意,顾清惜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幸福这东西,无需什么惊天动地,也无需什么海誓山盟,她不贪心,拥有这种平平常常的小幸福,就足矣。
此刻若是有人知晓堂堂宸王世子竟可舍去一身的尊荣与才傲,冷漠与阴鸷,对她这一个小女子附小做低,装萌卖傻,怕是一个个都要惊掉下巴壳子吧?
顾清惜这样想着,心里头都在咕噜咕噜翻滚着美泡泡。
她一转身,突然想要看他一眼,然而却是没想到这一转眼却是见悬着荣王府标致的两辆奢华马车停在了酒楼前,荣王世子、和王世子、怡王世子,三人锦衣华服跳下了马车。
见他们到来,顾清惜与顾长卿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又各自转开。
“郡主与二弟也来用饭么?竟是这么巧凑到一起了。”
顾沐尘一下车便是看见这两人,于是笑着寒暄,又道:“相逢既是缘分,既是凑巧了那就一起用饭吧,不知郡主可否赏光?”
“世子相邀,怎好推辞?”
顾清惜轻轻浅浅一笑,然而虽是笑着,但浑身上下却是弥漫着一股子疏离的味道,显然她对顾沐尘是没什么好感的。
“据说这酒楼虽没开多久,但生意却是异常红火,里面的美味佳肴令人吃一次就难忘,哈,今儿来了,一定要尝一尝是什么滋味,大哥,我们快进去吧。”
顾景南看了一眼这装潢的富丽堂皇的酒楼,心中不免有些雀跃与期待,在他眼里与见顾长卿与顾清惜一起那只是单纯的巧合罢了,且顾清惜与顾长卿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不怎么美好,所以他也没什么心情与这两人寒暄,而是径直率先走入了酒楼。
顾逸辰则是摇着一把桃花扇,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顾长卿,道:“二哥这护花使者当的可真是贴心,没枉费太后她老人家对二哥的信任啊……”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顾清惜总是觉得顾逸辰刻意将‘信任’二字咬的重了些,隐隐有讽刺意味。
顾清惜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这顾逸辰显然是对她怀着痛恨之情的,记恨着她栽赃怡王府一事,真是嫉恶如仇呢,不过话反过来说,他如此的锱铢必较会不会死的更快一些?看人家荣王世子,明明是与宸王府斗的昏天黑地的,但一照面却还能装的亲切熟络无比,这是不是就是差距呢……
顾逸辰的话中意思,顾长卿岂能是领悟不到?
他凤眸一转,对顾逸辰清冷的笑了笑,“怡王府是没马车了么?三弟竟是坐着荣王府的车子来?难道怡王府也改投诚荣王一派了?”
顾长卿没接他的话茬而是转入另一个切入点,直接损了顾逸辰一把。
一语毕,顾逸辰的脸色果真是变了变,不过变也是短暂的瞬间,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上前一步靠近顾长卿,将扇子一打,道:“自家兄弟乘一辆马车有什么呢?倒是二哥与郡主两人挤一个车厢这是不是有些男女授受不亲呢?”
“三弟不说我是护花使者么?这护花自是要贴心谨慎才行,如此才能确保郡主安全,不是么?”顾长卿笑着反击。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
顾逸辰的眸子倏地一紧,没想到顾长卿竟拿他的话来噎他,真是狡诈!
“在说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早就走进酒楼的顾沐尘,一回身见顾逸辰与顾长卿靠的极近,不由拿出大哥的关怀来,笑着催促。
“三弟先里面请。”
见顾长卿如此,顾逸辰啪的合上了折扇,冷笑一声走了。
顾清惜放慢脚步等着顾长卿跟上,她瞧着顾逸辰的身影,不免拧了秀眉,道:“顾逸辰平日里最是寡言少语,怎么今儿却是这般咄咄逼人?”
“大概是被逼急了吧。”顾长卿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马下惊魂
“哦?”
“将军府悬置的兵权,怡王府欲抢,暗地里却是被我暗地里拆台,折损了几名大将,四十万的兵权大权是别想摸到边了……”
“怪不得……”
顾清惜略微点头,“瞧他那样子,似很是不甘心的……”
能将顾逸辰逼到不惜撕破脸上虚伪的面目,显然是在顾长卿手里吃了大亏的,他又是那样一个嫉恶如仇,锱铢必较之人,有仇不报大概不是他的作风。
“不服大可来战,我到是等着猎物入笼呢……”
顾清惜眯了眯眼,看来这四王之争的战况是越演越烈了……
一行人入了酒楼,要了上好的包厢,叫了最好的菜肴,一桌子青年才俊,看上去倒是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大家都是来吃饭的,席间说的左右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顾清惜位于上首,不失礼仪与端庄的安静用膳,时而说笑上两句。
“这鱼翅烹熊掌是鲁岳名菜,用材奢侈而讲究,这样昂贵的菜品即便是在王府也不多见,这参差酒楼果真是不一般。”
顾沐尘望着那一盘色香味俱佳的鱼翅烹熊掌,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这酒楼的幕后主人是谁,竟是这般的财大气粗。”
“与其说是财大气粗,倒不说经商有道。”
顾长卿一笑间,眸光瞥向对面的顾清惜,眼中满是欣赏之意。
“不得不说这酒楼的饭菜做的比我府上的厨子还要好,怪不得席位天天爆满。”顾景南夹了一筷子菜,一边嚼着一边称赞。
顾清惜听了,心中微微笑,身为这家店的女主人,听着食客的赞美,她心情很是不错。
“郡主,怎么都不吃?来,尝一尝这熊掌,据说很是美容养颜。”
顾沐尘突然殷勤的夹了一块肉送到顾清惜的碗中,俊美不凡的脸上笑意温柔。
顾沐尘给她夹菜?
顾清惜盯着碗里的菜,多多少少有些吃惊。
皇家贵族的生活早已将顾沐尘养成目下无尘的骄傲秉性,以往见面也不过是浅聊几句罢了,今日的顾沐尘居然会无端给她夹菜,这是出于对她的小小尊敬,还是心血来潮的随性而为?
顾清惜心头掠过一丝阴霾,总觉得顾沐尘的这举动中大有文章可挖。
心中虽然疑惑,但顾清惜面上却是对此感激不已的,对顾沐尘报以微笑,道:“多谢世子殿下。”
“清惜小姑姑这么客气做什么,世子世子的叫都把我们的关系叫的生疏了,以后叫我沐尘便好。”顾沐尘这样言笑晏晏的说着,面上挂着真诚而纯善的笑,看一眼使人觉得他很是好相与的样子,而这话听起来也是那样的随和与真切,倒像是真的将她当做小小的长辈来对待。
只是真的是这样么?
顾清惜夹了菜默默地吃着,刚吃完顾沐尘又是悉心的盛了一碗红枣燕窝递到顾清惜的面前:“刚才喝了一小碗,觉得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有劳世子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顾清惜心中暗自想着的这顾沐尘今儿搭错了哪根筋?
对面的顾长卿凤眸不着痕迹的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意味深邃的瞥了一眼顾沐尘,顾沐尘这人的心机远在老三老四之上,无端对惜儿示好,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呢?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一个男子对女子突然殷勤,无外乎两种可能,一是对这女子心怀追慕之情,二是图女子身上的有用价值……
从顾沐尘的看待顾清惜的眼神中,他没有读出任何狎昵的不良想法,那就只剩下是第二种了,顾沐尘想要利用惜儿,或者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顾长卿眼神幽深,猜不透惜儿身上有什么可供顾沐尘所图的?
一侧的顾逸辰看着顾沐尘对顾清惜如此特殊对待,他摇着手里的折扇不由冷笑,暗道这大哥怕是还不知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已暗通曲款的事吧,不然何以对顾清惜这般热络?呵,他想要干什么也都恐是为时已晚了,顾清惜上了顾长卿的船,哪里肯中途投转他?真的好笑。不过他也是不打算提醒顾沐尘的,毕竟看他做这些徒劳无益的工,也是一种娱乐派遣……
这样想着,顾逸辰的眸光忽然闪了闪,有计涌上心头,这顾长卿他动不了,那这顾清惜是不是可以拿来用一用呢?
一顿饭,在众人各怀心机的猜测中度过,这美味佳肴也就是只有顾景南吃的有滋有味了。
“清惜小姑姑这是与二弟挤一辆马车来的么?要是不嫌弃,我送你回府可好?”
酒楼门口,顾沐尘儒雅的笑着提议要护送顾清惜回去。
顾清惜看了看来时与顾长卿共乘坐一辆的马车,她笑了笑,道:“不劳烦世子了,我出门时正是偶遇了宸王世子这才搭了车一道前来用饭,我还有事情要办暂且不回府,所以我这就要告辞了,有机会在与四位世子一起游玩。”
与顾长卿乘坐一辆马车多少都是有些失礼的,所以她话中说只是中途偶遇顺便一道用饭,以此来解释不让人多产生误会,而她又是不愿顾沐尘相送,那就只好一起向他们四位世子告辞,一碗水端平,这话说的完美,令人挑不出任何有错的地方。
顾长卿听了,暗地里一笑,这就是惜儿的本事,即便是推辞也不会令人感到尴尬,也这算是全了顾沐尘的脸面了。
只是可惜了,他暂时不能陪着她了。
不过,等着他将人打发了以后还是可以去找她的。
顾清惜略微欠了欠身算是告辞,然后身影融入了长安街上熙攘的人群中,渐行渐远。
顾清惜走在商埠林立的街上,清澈如潭水般的眸子细细打量着周围的店铺,现在的酒楼在林趣的打理下每日的入账盈利很是可观,她房中匣子里的银票一叠一叠的加厚,看着这些钱财,顾清惜认为该是到了她计划中的第二步了——收购药材,开医堂药铺。
大夫这个职业不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稀缺的,而药材在哪个时代也都是供不应求的,人这一生都会经历生老病死,而这生老病死哪一个环节都是与药材脱离不了关系的,且,没有人会与救命的大夫讨价还价,这是一个很诡异又奇特的现象。
除此之外,药材的供给往大的格局上看,它有时候会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眼下时局动荡,战争连绵不休,一方战士沙场上杀敌死伤惨重,若无药可医那就十分凶险了,而一旦有人垄断了药材市场,那么可以说他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霸主了……
所以,不论从小的方面还是大的格局上将,选择投资医药商铺,是大有可为的……
不回府,就是想要四处查看选个优越的地理位置。
顾清惜沿着路边走着,这时忽闻身后有马蹄声疾驰而来,声势震天。
“姜国摄政王进宫朝拜,闲杂人等一律退避左右!”
嘈杂的马蹄声中,有人一遍遍急声高呼。
姜国,摄政王?
顾清惜眸子微微一动,转身去看,但见远处烈马开道,一辆黑色鎏金马车有四匹白马拉着,依风驰电掣的速度奔驰而来。
地面被震的嗡嗡作响,百姓慌忙中退闪一旁,生怕被那凶猛的马蹄所踩踏,一时间熙攘的人群四散开来,一些小商小贩的摊子有些还未来得及撤就被疾驰而来的劲风掀翻了去,瓜果蔬菜、古玩字画,狼狈的洒了一地,车辕碾过,碎烂成泥。
姜国使臣,初到卫境,居然是这样嚣张!
顾清惜抿了抿唇,心中冷嘲一声,暗道看来这姜国摄政王不愧是把持姜国朝政的幕后黑手,行事作风竟是如此高调张狂。
“嫣儿!嫣儿!我的孩子!”
这时顾清惜身子被人猛的撞了一下,一妇人从人群中冲出凄声哀嚎,顾清惜拧了拧眉心,见街道中央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是一脸无知的玩弄着手里的拨浪鼓,而在她的身后是疾驰而来的马的铁蹄!
“嫣儿快跑!”那妇人吓的几乎是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的就要冲出去抱那孩子。
顾清惜眸子倏地一沉,依着那马奔驰的速度,妇人想救那孩子只怕最后连自己的命都要搭上!
眼看着两条无辜人命就要魂丧铁蹄之下……
这一刻,顾清惜突然动了!
体内忽有气息爆涨,脚下犹如生风,一个身影腾挪,人群中之见白衣一闪,顾清惜的人已飞快掠出,一把推开那冲向马蹄下的妇人。
这一刻,顾清惜飞扑而来,两手要去夹那孩子。
这一刻,那孩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了危险,竟哇的一声向右边跑开半步,这一跑却是跌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顾清惜飞来的身子扑了空!孩子距离她三尺远仅仅是摸到了她的脚裸!
顾清惜脸色一白,电光火石的瞬间立刻一个侧滑翻滚,努力扑过去用身子护住那可怜的孩子,她想要抱她逃,然而,却是为时已晚,错过了时机。
她一抬头,天光刺眼,烈马一声嘶鸣!
两只镶了铮亮寒铁的马蹄高抬,眼看着就要踏碎她的脸!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姜国父子
烈马一路疾驰,马背上的蓝袍男子见到有白衣女子似剑光一闪冲过来救人时,他神色一怔,危急中他勒紧缰绳极力控马,却是迟了!
这一瞬,他只能看见那女子黑白分明的清眸中布满惊恐,一缕黑发抿在失色的唇间,如秋日里将要凋谢的一朵残荷,惹人怜惜。
这样一个清丽绝色,而又无畏的女子,死在他裴宫泽的马蹄下,当真是有点可惜了……
马蹄落下,他冷漠一笑,一个女子而已,死了便是死了吧。
他这样想着,耳尖却是猛的一动,突感一股强烈杀气扑来!下一瞬,见一道雪白如练的刺目银光从他左侧爆射而来!
剑!
凌冽的剑!
眸子一紧,裴宫泽马背上一个翻身,脚尖飞点,锦袍在太空中划过一道蓝光,他整个人飞身急退,嗖的落到后方黑色鎏金马车的车顶,他立足而上,英俊的五官上布满了一层阴影。
他的马。
看来要被分尸了!
果不其然,那刺目的白光,凌冽的剑,下一刻横扫过马腿,又以诡异的招式划过马颈,一瞬间,血光飞溅,跟了他三年的雪霁一声嘶鸣,马头被砍下,马腿被削断,仅剩下的后半身砰的一声轰然倒地!
马倒地的瞬间,一道紫色光影飞掠而来,一手扣住那白衣女子的腰肢,一手夹住那女娃,已极速退到十步开外!
裴宫泽立在车顶之上,眸子盯着那紫色的身影,心道,这人是谁?
十步开外之地,顾长卿将顾清惜放下,凤眸紧紧的盯着她,似是要将她吃了的凶狠样子。
顾清惜惊魂未定,见他这般神情,有些底气不足,小声道:“干什么这样看着我……”好吓人的模样……
“逞能!”
两个字从顾长卿口里吐出,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顾清惜眨了眨眼,努力的平复心中的恐惧,小声辩解道:“人命关天啊,那孩子是无辜的……”
“你怎么不想一想,你要是有事,让我怎么活?!”
顾长卿恶狠狠的瞪着她,凤眸冷的如冰渣子,一向对她温柔的脸此刻更是紧紧绷着。
如此动怒的顾长卿,是顾清惜不曾见过的,他好像是真的很生气而且还很害怕,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扣在她腰肢上的手在隐隐发抖……
顾清惜瞅了瞅他,有点不敢说话了。
“等着,回去在好好收拾你!”顾长卿在他耳边将牙齿磨的咯吱咯吱作响。
顾清惜有些不服,心道这么凶做什么,她也是无辜的好不好……
心里委屈但也不敢多说,只好闷声承应下来。
下一刻,顾长卿松开她将孩子交给那妇人,大步流星的走向那黑色鎏金的马车,他凤眸望着那站在车顶上蓝袍的少年公子,抱拳一笑,道:“宫泽公子这匹千里马,不慎被本世子所毁,实在是抱歉,危情之下不得已为之,还望公子海涵,等回头宸王府会送三匹千里马驹到驿馆,以作赔偿。”
宸王府?
“你是宸王世子顾长卿?”
裴宫泽飞身从车顶上落下,英气逼人的面孔闪了一抹桀骜的色彩。
“正是。”
顾长卿紫袍潋滟,凤眸含笑,一派尊荣之姿。
“那女子是你什么人?竟为了她杀了本公子的最心爱的坐骑?”裴宫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不远处长身而立的顾清惜,眸中隐有暗芒闪现。
顾长卿听了,心里不觉冷笑,果然是摄政王的儿子,态度是一贯狂放不羁。
“宫泽公子初入帝京,有所不知,那位女子是我朝德阳郡主,卫皇陛下的亲侄女,幸亏是郡主无碍,不然本世子还是无法向陛下交代了。”
这句话四两拨千斤,暗自讽刺你的坐骑算能比得上郡主的性命重要么?这事情追究起来,你们头上可是少不了安一个纵马行凶的罪名的,我卫国不追究你们的罪行已是作为东道主格外开恩,你裴宫泽还在好意思说杀了你的坐骑?
顾长卿此话说的很是委婉,但暗地里的讽刺之意却很是露骨,裴宫泽闻言,脸色沉了沉,只是觉得这顾长卿是在故意挑衅他。
“德阳郡主是么?”
裴宫泽一笑,“本公子倒是瞧着是个不错的美人……”
顾长卿凤眸倏地一沉,“摄政王与公子远道而来,还是快快进宫吧,承德门前恭候大驾的仪仗队已等待多时了。”
“让他们等着就是了。”裴宫泽不以为然冷笑。
“宫泽,进宫。”
鎏金马车内传来一道深沉的声音,摄政王裴羿伸手撩开了帘幕,露出一张冷硬线条的脸。
“儿臣遵旨。”
得到裴羿的命令,裴宫泽看了一眼顾长卿,跨上马背,催马前行。
经过这一闹,马队不在骄纵驰骋而是平缓的前进,鎏金马车缓缓经过顾清惜时,车厢内的摄政王却是突然眸子一缩,冷硬线条的脸上划过一抹震惊!
“停车!”
裴羿突然下令停车,面部的神情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惊诧与诡异。他从车厢的幕帘中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清惜的脸,怔了半响,低声唤道:“心柔……”
心柔?
顾清惜蹙眉,这是庄敬公主的名字。
“心柔!心柔!是你么?”
车内的摄政王显然是有些神情激动,望着顾清惜的脸,他满眼里都是一种期待。
摄政王记得她的母亲?
顾清惜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上荡开一抹笑,道:“摄政王认错人了,本郡主叫做顾清惜。”
郡主?
刚才险些丧命的那个德阳郡主?
卫皇的亲侄女?
“你的母亲是庄敬公主!是与不是?”裴羿急切的问道。
“是。”顾清惜面上依然是挂着端庄得体的笑意。
摄政王神色露出一抹释然,怪不得容貌这样相似,原来是她的女儿,是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还如此的年轻貌美?都是太一时太过于欣喜了。
“你母亲还好么?”
“母亲?”顾清惜淡淡的抿了唇,“我母亲已去世多年了。”
“去世了?”裴羿神色一震,难以置信道,面部冷硬深邃的线条有了瞬间的瓦解,似是有一种被割裂的痛楚从他脸上呈现出来。
顾清惜看着他露出这样的痛楚神情,她心中暗暗惊诧,这位摄政王看来与自己的母亲还是旧相识……
“父王!我们该走了!”
马背上的裴宫泽显然是有了些不耐烦,早些年就听她的母亲说过父王年轻时有过一位钟意的女子,且这多年来都一直念念不忘。今儿没想到竟是这般巧合,怪不得他一直姜国不论如何深挖都挖不出那女子是何人,原来那女子却是卫国人。
呵呵,庄敬公主,没想到父亲钟意的女子还是一个公主?
看来这德阳郡主的容貌是与那庄敬公主很是相似了,不然何以令他那样一个铁血手腕,心性冷然的父亲当街如此失态?看来这些年,父亲的心里一直都没有忘却那女子,呵,只是因了那女子才会对他的母亲这样寡淡吧?
裴宫泽一声冷笑。
摄政王裴羿听得裴宫泽的声音才恍然从失神中醒悟。
“走吧……”
他淡淡的开了口,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清惜一眼,放下了帘幕。
车队渐行渐远,长安街上又恢复一派熙攘热闹的场景。
“这摄政王对长公主似乎很是关心……”
顾长卿行至顾清惜面前,凤眸望着消失在拐角处的马车,神色有些凝重。
“嗯,好像是这样的。”
顾清惜一笑之,“母亲年轻时曾离开过卫国,看来是前往姜国了。”
“马车在前面,走吧,记得以后少逞强!”
顾长卿瞧了她一眼,语气里还满是责怪之意。
顾清惜也无心聊什么姜国摄政王,见他还是如此‘凶神恶煞’的模样,顾清惜吐了吐舌头,“知道了,以后量力而行。”
两人上了马车,马蹄达达朝着郊外驶去。
“我说什么来着,好像说过要好好惩罚你的是不是?”车厢内,他凤眸闪闪,笑的别有用心。
顾清惜装傻充愣,道:“有么?我怎么不记得?”
“不记得?那就更该要惩罚了!”
“呀,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的?不是该与顾沐尘他们一起的么?”
“别试图转移话题。”
“呀,我还有个计划想要跟你说一下,就是我打算开药铺,悬壶天下!”
“嗯,你这个话题转移的很好。”
顾长卿笑了笑,“说说怎么想起来做药材生意了?”一嫁大叔桃花开
“一来为了敛财,二来还是为了敛财。”顾清惜慵懒的倚在车厢壁上,两只眼睛笑起来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你要这么多钱财做什么?酒楼的盈利难道还不够花么?”
“钱哪里有嫌弃多的时候,总是要为以后做些打算的。”
“嗯,这个说法似乎挑不出错误来”顾长卿略微沉吟,然后又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分你一些生意来做吧。”
顾清惜一听这话有些懵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长卿挑了她精致的下颚,笑眯眯的凑过来,道:“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整个卫国的药铺生意都早已经被我垄断了,且滇、唐、姜的一半的药材进出都也在我的掌控之中呢……”
顾清惜愕然,“你这是在为一统天下做基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比翼双飞
“像你说的那样,不管如何,总该要为以后做些打算的不是么?”
他不答反问,指腹摸着她的下颚,笑的颠倒众生。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从什么时候开始着手这一方面的?”顾清惜瞧着近在咫尺的顾长卿,顿觉得他身上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些年头了……”
他说的含蓄。
顾清惜点点头不在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至于筹办药铺的事已是有着落了,如此,甚好。
“惜儿?”
“嗯?”
他摩挲着她的唇瓣,凤眸里闪着柔情。
“刚才马下救人,身体可有感觉不适?”
“没有……”
救人的意念一启,她的身体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飞身而出马蹄下抢人,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嗯,那就好。”
他俯身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道:“你身上那条毒线究竟有没有害,在等三日便知晓了,你莫要太过于担心。”
顾清惜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脑中有红衣人一闪而过,道:“那人还想要让我拜师学艺呢,在我没点头同意之前,我的性命该是无碍的,”
“嗯,惜儿有些武学底子,不如以后我来教你一些防身之术?平时当做锻炼身体,危急关头时,也可以有自保能力。”
“你要教习我武功?”
顾清惜有些兴奋得睁大了眼睛,满脸的跃跃欲试。
“嗯,学么?”
“学!”
顾长卿瞧着她素来清冷的眸子里闪出晶晶亮的光,他勾唇一笑,道:“我那里正好有一套比翼双飞剑法,需要两个人一起修炼,你既是愿意学,我倾囊相授。”
“比翼双飞?”
顾清惜细细咀嚼着这套剑法的名字。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你我修炼,正好可比翼双飞……”
他说这话的时候,柔柔的圈住了她的身子,故意将温热的气息哈在她耳边,唇间吐出的话语又是那样的缠绵,惹的顾清惜一阵的脸红心跳。
“当真是有这样的剑法?我怎么觉得你这是胡乱编排出来的呢?”
顾清惜强忍着他给的诱倒在柔软的毯子上,墨色的发如幽亮的海藻垂下,丝丝缕缕的落在她的胸拨人的手法越来越巧了,几番揉转便足以令她失魂……
她低低喘息着,身子被他惹的越来越热,眸子愈发的不见清明,随着车厢的晃动,她觉得她整人也被晃动了起来,有些眩晕的美感。
忽觉得肩头一凉,她低眸去看,才恍然觉知自己的衣服被她退下,露出了光洁的肩头……
又是身上觉得一凉,她贴身穿戴的粉色肚兜也被摘了去……
顾清惜愣了愣,天知道他剥衣的技巧竟是这样的熟稔,她不过是一个失神间,她整个身子已暴露在他那燃着狂野与炽热的凤眸之中……
她觉得羞,忙拉了衣衫去挡。
见她遮盖,他弯唇笑了笑,凤眸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手则是开始解他身上的衣裳……
长袍,腰带,外衫,中衣,亵裤……
他的速度极其的快,纤长的手指似穿花引蝶,看的顾清惜有些眼花缭乱,等待回神过来时,他身上仅剩下一件冰蚕丝所制的犊鼻裤,且那里还隆起了异样!
犊鼻裤!
异样!
顾清惜的脸唰的红了,忙扯了手里的衣服捂住脸,羞骂道:“你,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顾长卿虽被骂,但是心情却是异常的好,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上十倍!
他倾身而来,眉角眼梢都是满满的柔柔的笑意,只见他缓缓开了口,将一口热气吐在她柔软娇嫩的腹部,浅浅一笑,好心的提醒道:“惜儿,这衣服短,遮住了脸,下面可就是遮不住了……”
“你!流氓!无耻!”
顾清惜被他说的倒吸一口凉气,手慌乱的在车毛毯上摩挲着,将他褪下来的衣服全都一股脑儿的划拉过来盖在了身上,想要将自己裹成结结实实的肉粽子。
“嗯,我只对惜儿流氓、无耻、别人我从来都不屑去看一眼……”
他那不停的朝自己身上裹衣裳的样子逗笑了他,他一边笑一边去伸手扯她身上的衣服,“惜儿还是这么害羞……”
“你闭嘴!”
顾清惜娇怒的呵斥,将他拽走的衣服又重新拉扯了回来。
她拉回来一件,他下一刻又扯去。
她再拉,他又扯。
这样一来一去,几十个回合,将顾清惜累的气喘吁吁,而他却依然是笑沐春风。
“好了,惜儿不要闹了。”
他压上她的身子,点了点她的鼻头,一脸的宠溺。
被压的不舒服,顾清惜不依的扭了扭身子,谁知这一扭,好像是碰到了什么庞然大物,她扭了一下顿时不敢动了。
他瞧着她那一脸的谨慎样子,摇头失笑,捧住她的脸颊啄了两下,“惜儿,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少么的可爱……”
“多么的可爱?”顾清惜眨了眨眼睛。
“说不出来的可爱,我只知道见你如此这般娇羞,我越发的想要你……”
话音方落,他猛的吻上她的唇,双手抱起她的腿,劲腰一挺!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换来她一声嘤咛。
这有备而来的动作,换来他一声低吼。
从此,所有言语尽失,唯有体内疯狂叫喧的原始狂野。
一处秋草乍黄的原野上,一颗歪脖子树下,一辆马车停靠,一阵风吹过,掀起车厢一角的帘幕,窥到一抹旖旎之色,嗅到一丝浓郁暧昧之香……
生活,是如此多娇……
翌日,公主府。
顾清惜懒在床上还没有起,便得到消息,说是沈菀乔回来了。
回府了?
顾清惜慵懒的笑了笑,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时辰后才起身洗漱,之所以日晒三竿了还不愿意起,这可都是要归咎在顾长卿那斯身上。
昨日在马车中一番温存本折耗了她多半的体力,却不想午夜梦回却又是见他不知何时躺在了自己外侧,一夜的疯狂,每当她筋疲力尽以为就此可以歇息时他又会变出新的招式来,乐此不疲。
顾清惜坐在床榻上,眉眼柔光,伸手摸了摸他躺睡的地方,无奈了勾了勾唇角浅笑。
修身养性这东西,果真是只有起点,不见终点……
漱洗完毕简单的用了些早饭,顾清惜带着束墨去了望月居。
望月居内,一片素缟,一身雪白孝服的羸弱女子跪在灵堂前,低声哭着,将手里的一叠叠黄纸投入火盆里烧着,整个院子寂静无声,只有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二妹妹节哀顺变,这人死不能复生,你纵哭瞎了眼,陈姨娘也不会醒来的。”
跪在堂前的沈菀乔,听得这声音,霍的回头,那哭的如核桃一样的眼睛里迸射出似鬼火一样的凶狠目光!
“顾清惜!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娘!这些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原本还在低声哭泣的沈菀乔此刻忽然像发怒的狮子,张牙舞爪的指着顾清惜,咆哮。◎百度搜索
“二妹妹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顾清惜清冷的笑了笑,眸子里闪着寒光,“二妹一向是聪慧的,怎么去青云观呆了几个月回来,脑子都不灵光了?呵,如此看来青云观的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你!”
沈菀乔被气的脸色一片铁青,这顾清惜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一开口就将她骂的狗血喷头!
“顾清惜!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沈菀乔咬牙切齿道,她在青云观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那群老不死的尼姑逼着她洗衣,劈柴干粗活!更可恨的是一日三餐都吃不饱!若不是后来大哥带着补给过去她只怕难以支撑到现在,得知府上的人来叫她回去,她欣喜若狂以为是母亲打理好了一起救她出苦海,然而却是没想到一进家门见到是母亲的棺材木!
顾清惜害死了母亲,害惨了大哥,更是害的她身败名裂三年不能回京,这笔屈辱的账她早晚要找回来的!
听到沈菀乔叫骂,顾清惜伸手撩了耳边的一丝发,漫不经心的嘲笑道:“说到报应,你们眼下不正是在遭受着么?”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郎情妾意
“你娘当时是如何害死我的娘的,你们当时又是如何欺凌我的?呵呵,都说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你们倒霉了,我现在就让你尝一尝这痛失母亲是个什么滋味!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至于你也别想好过了,在府上呆够七天,就老老实实滚回青云观去吧!”
“那鬼地方我才不会再回去第二次!”
青云观对沈菀乔来说简直就是这辈子的噩梦!既然回来了,她就在也不要回去了!
“不愿回去么?”顾清惜一声冷笑,“只怕你呆在府上会死的更快……”
“顾清惜!这就是你对待你亲妹妹的态度么!”
顾清惜话刚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凶神恶煞的声音。
顾清惜回眸一看,但见一身翠云织锦的风意潇阔步而来,脸上带着无端的怒气。
“风公子……”
见风意潇突然出现,沈菀乔顿时瞬间收敛了身上刚才的那一股子凌冽凶辣的劲,转为不胜羸弱的娇花一朵,美眸盈泪,无限凄楚,低声婉转的叫了一声,起身相迎时脚下像是突然崴了一脚,眼看着就要摔倒。
“二小姐小心!”
就在那欲倒不倒堪堪要倒的那刹,风意潇的手伸了过来,稳稳的扶住了她那软弱成泥的身子。
看到这一幕,顾清惜只觉得好笑。这沈菀乔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令她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顾清惜!二小姐一路颠簸而来又为母伤心不已,你身为长姐就是这样对待自家妹妹的么?外面都传颂你是如何的高贵典雅,贤良淑德,怎么私底下却是这样一幅颐指气使,咄咄逼人!”
风意潇在得知沈菀乔回来后便是马不停蹄的赶来,却是没想到见到这样一幕,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认为顾清惜如此对待沈菀乔那就是天大的错误,逼着她回去不说,还要诅咒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风丞相,你我多日不见。”顾清惜皮笑肉不笑,又道:“你怎么还是这样的令人讨厌呢?”
“顾清惜!”
风意潇儒雅的面目被激怒,眉头紧缩,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令人讨厌,顾清惜这是第一个!她永远都知道如何一针见血的激怒他!
“风意潇,我尊称你一声丞相大人,我还请你以后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下次见面我想听到你叫一声郡主,奉劝你不要乱了尊卑!”
风意潇对她大吼大叫,也别指望着她能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本就是不待见他,顾清惜索性看也不看这令人恶心到发指的两人,抬步往外走去。
“……”
风意潇瞪着她远去的身影,头上乌云罩顶。
“大姐一贯如此,风公子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动怒,不然,乔儿心里愧疚。”
此时的沈菀乔还身子柔弱无骨的半依在风意潇的肩头,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似乎没了风意潇的支撑她就站不稳似的,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
“来,先坐下休息一下。”
风意潇久别见佳人,看沈菀乔虚弱到如此,心里自是涌上一股子强有力的保护欲入他的手缝间,紧紧抓牢,泫然欲泣道:“母亲过世,我只得在家里七日,七日过后,我还是要回青云观的……那个地方……”
她说着这里,眼睛里打着旋儿许久的泪水,终于是滚落了下来,低声凝噎。
风意潇见佳人面上悬着两行清泪,心里就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着一样的难受,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瘦弱的身子揽到自己怀里,柔柔的拍打着她的脊背的。
沈菀乔不是个不知规矩的人,然而现在的她,已是顾不得那些规矩了,只能乖巧无辜的投在风意潇胸膛里,以此增加自己的胜算。
沈弘业赶来望月居时,正是见到沈菀乔与风意潇搂抱在一起,看到这一幕,他的脸色沉了沉,陈氏的棺材就躺在灵堂里,而身为刚死了娘的沈菀乔却是与男子又搂又抱!这成何体统!
沈弘业刚想要发怒,然而下一瞬脑子有什么念想一转,他面上的阴沉之气顿时烟消云散。
风意潇倒地是对她的这二女儿有些真心,自沈菀乔被送去青云观后,他多方试图与风意潇接触,风意潇似是也没有什么抵触,而且近来,他与风意潇同朝共事,风意潇很多时候都提点与他,前两次皇帝交下来的差事风意潇都转送给了他处理,得了风意潇的援助,卫皇最近对他的态度也明显有了改变,并不似之前的厌恶……
他如何不明白,风意潇对他亲近是因沈菀乔的原因,以后他需要依仗风意潇的时候还多了去了,眼下情况,见他对沈菀乔搂人给迷惑了心智,竟怀疑她娘与外男私通生下了大哥!
娘这些年一心一意的对待父亲,可却是没想到被冤枉至此,人都是被蛇活活的咬死的,还说什么走的安详?
沈菀乔心里发恨,然而面上却是不显露丝毫,她现在一无所有不能再平白遭了父亲嫌弃,于是她只能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女儿知道了,女儿也希望父亲大人保重身体……”
沈弘业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这时候的风意潇也早就起了身,他对沈弘业说道:“沈相,在下想要迎娶二小姐为妻,还恳请您准许。”
娶妻?
沈弘业的眼睛眯了眯,没想到风意潇真的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要是迎娶了沈菀乔,那对他来说可是大有裨益的呀!
沈弘业心中自是巴不得一口答应下来,然而身为人父对待女儿的婚嫁总是要做出适当的思量,他略为沉吟看向了沈菀乔,问道:“风丞相有意娶你过门,乔儿对此是如何想的?”
沈菀乔此时此刻心中同样的是欣喜若狂,风意潇向父亲求亲了,这等于是她有了依仗的大树!
“婚姻大事,女儿不敢妄言,全凭父亲大人做主。”
想一想日后嫁入风国公府,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再也不用在公主府看顾清惜那小贱AA人的脸色,沈菀乔心里涌起难以抑制的欢喜,她有些羞涩的垂下了头,脸颊泛红。
沈弘业一笑,道:“女儿家的心思可都是写在脸上了。”
“既然风丞相钟意乔儿,那今日老夫就应允了这婚事,能得到风丞相这样的乘龙快婿,老夫心里真的是不胜欣慰啊!哈哈哈……”
沈弘业心里揣着私心,这桩婚事成了,他如何不高兴?
他高兴,风意潇也是十分高兴的!
“如此,那就在下就回府派人写下庚帖先行定下婚亲,只待乔儿丧孝期满,我们便成亲!”
“好。”
沈弘业一口答应,十分之爽快。
只是沈菀乔听到丧孝期满这几个字时,脸上有一抹阴霾掠过,娘死了,她身为女儿要守孝三年,三年,她就十九岁了,俨然成了一个老姑娘……
不过,有了风意潇的提亲,三年也不是不可以等的,只待三年过后,她就可以成为丞相夫人了……
这样想着,她脸上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邪念猛生
沈弘业堪称是红光满面的离开了望月居,前往正厅时却是在路上巧遇了二房的孙氏,孙氏一身娇杏色罗裙裹身,肩上披了淡紫色的薄衫披肩,梳成堕马髻的乌黑鬓发上插着金步摇点缀着珠花,姣好的面皮上那一双美丽的桃花眼尾上钩着,肤白貌美,正是袅袅婷婷走来,虽是已生养了一个女儿,但这丝毫不妨碍绽放她的妖念,看着孙氏那婀娜多姿的身影,他竟有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这个意识令沈弘业吓了一跳。
他忙别开眼,握了拳飞快的走了,一边走一遍想这阵子是不是因为自己许久未碰女人了才生出这样的念头!
不得不说风意潇的行动十分之迅速,傍晚十分,风国公府已有媒人上门递送了庚帖还抬来十几箱笼聘礼,速度之快,快的令人咋舌。
清韵里顾清惜得到这消息时,她正在书案前练习书法。
感叹风意潇是行动派的同时,也不由冷笑,陈氏的尸骨未寒,沈菀乔就巴不得的要将自己许嫁出去,这可真是个好女儿。
再观沈弘业,陈氏好歹也是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棺材还没下葬,他就张罗起沈菀乔的婚事来,父女两个看来是没有一个人将陈氏的死放在心上啊,呵呵,果真的薄情的很,她想着若是陈氏泉下有知会不会为此感到寒心?
写下最后一个字,收了笔,顾清惜坐到桌前喝茶。
风意潇看来对沈菀乔是当真动了情的,他年纪轻轻坐拥宰辅之职,但是在风国公府里的日子却是不甚好过,因为是庶子多少都会与正房有些摩擦,风意潇与风国公又是对立派,只怕这次他为了这婚事没少费尽心机吧?
风国公府那样的高门府邸,风意潇的妻子却是个臭名昭著的女子,且这女子还是被圣旨贬去青云观三年又是刚死了亲娘的……
顾清惜一笑,暗暗为风意潇的这举动感到钦佩,毕竟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要求娶沈菀乔,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蠢事。
沈菀乔这是要攀上高枝了,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出嫁那天呢……
顾清惜放下了茶盏,将束墨叫了进来,吩咐道:“你去告诉清儿,让她密切观察沈菀秀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消息前来通报我。”
“是。”
束墨领命去了,顾清惜坐在桌前,清澈幽深的眸子眯了眯,沈菀乔只能在家呆七天,沈菀秀想要对她做些什么,怕也是只能在这几天里动手了吧……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就让她们撕咬去好了……
正是这样想着,见薛嬷嬷端了红漆雕花的托盘进了屋子来。
“郡主,您要的银耳莲子羹做好了。”
顾清惜见到薛嬷嬷那慈祥带笑的脸,她不由的笑了笑,道:“有劳嬷嬷了。”
“这些都是奴婢应该的。”
顾清惜端起碗吹了吹奶白色的汤汁,她拿着瓷勺轻舀了一口,入口香甜而不腻,这羹汤做的正好。
顾清惜小半会的功夫喝完了,将瓷碗放到桌子上,眸光粼粼的看了一眼薛嬷嬷的手腕,笑道:“怎么不见嬷嬷带那串珠子?”
薛嬷嬷上前收了瓷碗,笑道:“郡主赏赐的东西甚是贵重,奴婢将它放匣子里收藏了。”
顾清惜面上的笑容越发的柔美起来,“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嬷嬷带着就是了,放在匣子里也是放着。”
“是,那奴婢明儿取出来便带上。”
顾清惜听了点了点头,捂着嘴巴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道:“时候不早了,嬷嬷下去休息吧,我也是困乏了。”
薛嬷嬷告了退出去,顾清惜便上AA床休息去了。
睡眼朦胧之际,忽听的窗户一声轻响,这声音弱到几不可查,但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还是被顾清惜听见了。
今夜顾长卿说不回来,那么这声轻响……
床榻上的顾清惜缓慢睁开了眼睛,屋内的烛火未熄,隔着一层半透不透的帏纱,果真是如她猜想之中的结果,她看见了一抹妖治的红色。
红衣人?
呵,来干什么?
有过第一次的交锋,顾清惜再见到这人,心里早就褪去了紧张恐惧之感徒剩下冷静与理智。
她索性就躺在床上,睁着眼,不动也不说话。
屋内的红衣人到也是个耐得住性子的,来了清韵就权当入了自己家一样,翻着她的书籍,看了她在书案上写过的字,然后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正对着床榻的摇椅上,临着窗轻晃着,琉璃面具下的双眼犀利而又冷漠的盯着那一层薄薄的纬纱,不说话。
顾清惜冷笑,心道这人摆的架子还真是不小。
不说话正好,她也没心情搭理他,索性一个翻身将脸朝向里面,闭上眼睡大觉。
“你这是吃定了我不敢动你?”
就在顾清惜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冷不防听到一声犹如冰渣子一样森寒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是这样的近,这样的清晰!
顾清惜一个翻身,果然是见红衣人已撩开了帷幔,冷硬的身姿立在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
“有话赶紧说,我还要睡觉!”
显然,顾清惜对待这人这般粗鲁的举动是动了怒的,一把推开那人,穿了鞋履做到了烛光下,双眸充满戾气,狠狠的射向他那面具下的瞳孔!
红衣人凉声笑了笑,道:“我不过是有事离开了一阵子而已,你脾气倒是见长了不少。”
“好脾气自然是对待顺眼的人,下这般三番两次的夜闯我闺房,还想要我冲你笑么?”
顾清惜冷哼一声,浑然是不将这人看在眼里。
“我看你不止是脾气大,这胆子也是大的很,你就不怕你这样跟我说话,我会一个不高兴将你杀了?”
他伸手弹了弹宽大的衣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那面具下的脸即便是不用看顾清惜也知道肯定被她激怒了,竟将杀人二字都抬到台面上来了。
听他如此说,顾清惜不屑的勾了勾唇角,“你想要杀就杀是了,哪里还这么多废话?”
似是见在顾清惜这里讨不到好处,他也没了耐心,一撩红色的长袍,坐在了顾清惜对面,沉声道:“你这么聪明应该是知道我来找你是为的什么事情。”
顾清惜看他一眼,想也不想便开口道:“我这些日子很忙,忙到根本没有时间来考虑你说的那些事情。”
“忙?”
红衣人忽然讥笑一声,“你所为的忙就是与顾长卿谈情说爱是么?”
听他这话,显然是已经调查过了她的日常生活。
顾清惜也不避讳,抬了脸,一双幽深的眸子望向他,唇角荡开一抹柔软的笑意,道:“我是在忙着谈情说爱,怎么?你是嫉妒还是羡慕了?”
红衣人显然是没料到顾清惜会如此,不免觉得自己一拳打出去打在了棉花上,非凡没有惹怒到顾清惜却是反过来被她反军了一把……
琉璃面具下的双眼,危险的眯了眯。
他是嫉妒还是羡慕?
呵,这两人有什么值得他羡慕的!
“我只问你一句,你跟还是不跟着我修习武术?”懒得跟这狡猾的小女子啰嗦,红衣人直奔来此的目的。
“你难道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么?这事我还没有仔细思考过,你现在问我,我还没想到如何回答你。”
红衣人眸子又是一沉,“你什么时候想好?”
顾清惜伸出三根手指头,道:“三天,你容我三天时间,我好好考虑考虑。”
“小命危在旦夕,你还打算用这么长时间来思考?”他冷笑。
“与虎谋皮,总归是要小心一点的不是么?”
顾清惜没有正面回复而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反问。
“好,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百度搜索:☆\\
“如此,那就请你慢走,恕我不送。”
顾清惜起身,掠过他的身影,从容淡定的上床躺好,拉过被子,睡觉。
红衣人瞧着她这般狂傲姿态与无所畏惧的性子,面具遮挡下的唇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心道这些年,她还真是改变了不少……
一挥袖,他从窗子掠出,整个房间归于平静。
顾清惜躺在床上,撩开衣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顾长卿说三天时间就知道那毒线的渊源,所以,她只能拖延。
翌日清晨,秋风萧索。
陈氏的棺木从公主府侧门抬出,在郊外一片还算是山清水秀的地方下了葬,一生勾心斗角,钻营谋术,到头来却只是换来一个小小的土丘,上面立着一块孤零木碑,不免有些是可怜。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断袖之嫌
伴随着陈氏的下葬,沈菀乔与风意潇突然定亲的消息也飞快的被传扬开来,京城中的茶馆酒肆里都在唾沫飞扬的议论着此事,有人说沈菀乔不遵孝道,有人说风意潇有眼无珠,也有人说这庶女配庶子也算是登对云云,一时间褒贬不一。
龙椅上的卫皇得知此事后,听说对风意潇很是不满,毕竟沈菀乔是圣旨贬去青云观静修的,这次回京祭母更是皇帝格外开恩,他这一开恩没想到却是没想到成了沈菀乔的一段婚事,在卫国天朝这注重孝道仪礼的国度,丞相竟作出如此欠思考而荒唐的事情,卫皇多少都是有些吃气的,连带着沈弘业听说在早朝上也遭了冷脸。
外面议论的沸沸扬扬,顾清惜则是安静的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品茶看书。
不知不觉秋意已越发的浓郁了,院子里桐木已开始飘落,一片一片湛风!且外面还说宸王世子看上了怜香馆里的溶月小相风?
怜香馆里的溶月小相公?
顾清惜衣袖下的手指捏了捏,额角有些胀痛。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她一点不知情?
连养在深闺的少女都听说了顾长卿这般的流言,显然这流言蜚语已是传播许久了,她没有听说怕是一来自己不经常外出,二来看来是有人刻意不想让她知晓了……
堂堂宸王世子竟传出有断袖之嫌,顾清惜不知该作何评价了。
见到他,她只想好好盘问盘问他!
无心在听身后的少女咬耳朵,顾清惜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其实今日她也算是没有猜错,宸王妃真是要为顾长卿选妃的。
这个时候,作为主角的顾长卿应该是在庭院里的吧?
顾清惜一个回廊转弯,眸光四下搜寻不见顾长卿身影,却是突闻身后有人在叫她。
“风清娴见过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顾清惜回眸转身,见一袭玫瑰红艳丽裙装的风清娴正袅袅婷婷的盈立,发丝挽作飞云髻,上面缀着六瓣花开珠花点点,额间贴着一枚嫣红菊花花钿,柳眉弯弯,星眸晶亮,俏鼻琼立,樱唇点朱,看一眼不由令人心生绝艳
她身段本是高挑,这般精致装扮,只是这样随意的一站,便如月下牡丹吐露芬芳,艳丽无双。
“风小姐真是好生漂亮。”
见她如此,顾清惜夸赞的话不由脱口而出。
今日的风清娴与上一次顾明语及笄宴会上的风清娴简直是判若两人。
如果说上一次是眉目清冷的英气少女,那么这一次就是绝艳无匹的高贵女主……
“郡主天生丽质,国色天香,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清娴比不得。”风清娴婉约一笑,两颊生红,显然是被顾清惜夸的有些羞涩了。
顾清惜眨了眨眼睛,莞尔一笑,打趣道:“我可是没有说谎,你看看这四周的人是不是都在盯着风小姐看?”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风家兄妹
风清娴下意识眸光一瞥,果真是见不少人对自己露出钦羡的神色,有些还在小声的议论着,见此,风清娴的脸颊更是羞涩了三分,微微将头压的低了些。
自上一次顾明语的及笄宴会上,顾清惜与风清娴一见如故,笛琴和鸣也是成了一段友谊,再次见到风清娴,顾清惜心里已将她当做好友看来,这会儿见她娇羞,顾清惜唇角的笑容不由的更加深了一些,道:“风小姐一定会是今日赏菊宴上貌压群芳的那一位。”
“郡主谬赞了,清娴蒲柳之姿难登大雅之堂。”
“这可是太过自谦了。”
顾清惜眸光清澈,眉眼含笑,不得不承认今天的风清娴很是美丽。
然而在这相亲赏花宴上穿戴的这般精致绝艳,只怕是心有所属吧,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呢……
顾清惜望着风清娴,不由自主的想起宸王妃曾说过的话,眸子中有细微光芒一闪,略有所思……
“清娴。”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冰蓝色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头带金冠,眉目俊雅,观之倒是与风清娴有几分神似。
“大哥。”
风清娴转身,见来者是自家兄长,便是笑着上前迎了少年公子到了顾清惜面前,笑道:“郡主,这位是家兄。”
“风流景见过德阳郡主。”
冰蓝色华服的少年公子面对顾清惜抱拳一拜,温文尔雅。
“风公子不必这般拘礼。”
顾清惜清雅一笑,眸光扫在男子身上,心中暗暗道原来这就是风国公的嫡长子风流景,风清娴的亲生哥哥。
顾清惜打量着风流景的同时,风流景也抬起了头,温和的眸光看向顾清惜。
今日的顾清惜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素雅襦裙,腰系同色束带,一头乌黑如绸的发简单的挽了如意扣,一张脸清雅秀丽美如清水出芙蓉,眉目濯濯,笑意款款,不施粉黛却更胜他人浓妆艳抹,姿态端的是绝尘出俗,气韵端的是清远悠扬。
风流景看一眼,顿觉惊艳,暗道这才是真正的美女子!且那气韵与他心之所往的女子,如出一辙。
果真的如宸王妃所言,德阳郡主的美貌与气质,他看一眼便会心折……
风流景望着顾清惜的容色,心中失神。
然而,他停留在顾清惜身上的目光,却是令顾清惜有些微微不适的蹙了蹙眉黛,似笑非笑道:“风公子盯着本郡主这样看,莫非是本郡主脸上有脏东西?”
“大哥!”
风清娴伸手拽了拽风流景衣袖,小声的叫了一声。
风流景这才惊觉回神,温文尔雅的面容上顿时浮出两团红晕,尴尬的轻咳一声,道:“一时惊觉郡主之姿恍若天人,不由失神,还望郡主莫要怪罪。”
闻声,顾清惜淡淡一笑,她看着风流景面上升起的红晕,还有这诚恳不知遮掩的言辞,心道这风流景还真是憨厚老实。
“听得风公子夸赞,本郡主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顾清惜挑眉一笑。
风流景心性敦厚,自知刚才盯着顾清惜看的举动有失礼节,心中生怕顾清惜认为他性情轻佻,这番正惶恐中忽然听到顾清惜说不怪罪,这无疑是让他心里悬着的担忧落地,然而他这一放松,却又是听到了顾清惜的后话。
“今日名媛佳丽居多,还望风公子莫要再唐突了佳人,本郡主与清娴小姐是朋友所以不会在意的,然而这并不代表着别人也能任由风公子细细打量的……”
顾清惜笑盈盈的说着,这语气亲切而又友好,就像是在随意谈论这今天的天气一样的随和,然而她这话说出来却是令风流景更是羞愧红了脸。
“小生,知错了……”
风流景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大概是从来没有这样被指责过,尤其还是一个女子,还是他一见倾心的女子,这一刻他那白生生的面皮竟是红的犹如煮红了的虾子。
顾清惜眯眼瞧着风流景红彤彤的脸颊,不由觉得这人脸皮太过于薄了些,也太不经逗了些,不得不说这风流景比呢风意潇可是可爱多了,看着他羞涩了的一张脸,顾清惜忽然觉得好笑,这一觉得好笑,便是嘴角上扬,扑哧一声低笑,笑出声来。
顾清惜平日里是很少这样失笑出声的,面上永远都是挂着清浅淡淡的笑容,那样既不会太过耀眼又不会太过呆板,看上去永远都是一副端庄得体的样子,然而却是被风流景一时间逗笑了,忍不住笑的开怀了些。
她这一笑,落在风流景的眼里,美的仿似清月拨开云雾洒下一片皎皎清辉,将他心房瞬间照亮。
他在她的笑靥里,呆了呆。
“翰林院的编修,个个都似风公子这样憨厚可掬么?”
顾清惜本是有些不悦的心情被风流景那红成虾子的脸一扫而空,她也不在计较他的失仪之处,裙裾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光影,转而笑着走开了。
风清娴瞧着那还傻愣愣呆在原地的大哥,忽然掩唇一笑,暗道他这素来清心寡欲的大哥在见到郡主之后怕是不能再心静如水了吧?
“大哥!大哥!”
风清娴拽了拽风流景,道:“没想到郡主一个笑容就害的大哥丢了七魂六魄,之前叫你来还不肯来,这会儿是不是要感谢我?”
风流景呆呆的回了神,然后又呆呆的点了点头。
风清娴见此,又是一笑,“这会儿见到德阳郡主,大哥是不是要考虑宸王妃的提议了?大哥早就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风流景一听到这话,脸又是一热,眸光不由自主的望着顾清惜离开的方向,道:“郡主才貌双全,身份尊贵,怕是看不上我……”
“正是因为郡主身份尊贵,所以帝京中才鲜少有显赫世家与之相配,而咱们风国公府却就是那少之又少的能与郡主门当户对的,且听宸王妃的意思,似是不止她有心撮合大哥与郡主,就连宫里的太后娘娘也是有这个心思呢,这才借着赏菊会,让你与郡主相识相识……”
“只怕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风流景自嘲一笑,之前关于德阳郡主的传言他多多少少也是听过,能从人人说笑的痴儿一夜之间脱胎变骨成为才情无双的佳人,这其中的坎坷与磨砺怕是外人不为知的艰辛,而她这样一手颠覆自己人生格局的智慧与手段,便足以证明她不是一般秀亭楼中的寻常女子。
不寻常的女子,往往都是有些不寻常的骄傲与冷漠,这些东西未必在人前展现出来,然而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就如他而言,长到二十一岁,见过的貌美女子不在少数,然而却是没有一人能入得他的眼,这倒不是说他有多么的挑剔与难伺候,而是他心里有着一种默默的追求,他喜欢的女子不需多艳丽但一定要聪慧,不需多能言善辩但一定要大智若愚,不需锦罗绸缎但一定是即便荆钗布裙也有怡然自乐的心态。
这样的要求可以说是几近苛刻了,然而他却是始终相信自己能碰到一眼就倾心钟情的女子,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等,一直坚守自己的心愿。
他一直相信自己能遇到那样的女子,庆幸的是今日让他真的遇见了。
然而遇见了却又等同于瞬间失去了。
大抵文人都是这样自负而又敏感的,他在她的眼里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仿似一颗无关痛痒的尘埃,也看到了她眸中那隐藏着深邃的冷寂之色,她是高傲而又倔强的……
她那一句憨厚可掬,就注定了他的无戏。
风流景想到这里,唇角不禁苦涩一笑。
“不要说我了,还是好好关心你自己吧,我听说母亲与宸王妃在商讨将你许配给世子?”☆百度搜索:☆\\
风流景语气轻缓的说着,温和的眸子上下将风清娴打量了一番,然后笑道:“在家从不见你有过这样精心的装扮,难道说娴儿当真是动了女儿家的心思?”
风清娴被风流景这样一说,不免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眉眼,将手里的丝帕绞了几圈,小声喃喃道:“即是大哥这样问了,那娴儿就如实跟大哥说,其实……早在很小的时候,娴儿对长卿表哥……”
风流景挑了挑浓黑好看的眉宇,温软笑道:“这是很早的事情了么?呵,你这丫头倒是隐藏的极深,大哥可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娴儿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表哥,毕竟表哥是那样一个优秀而又出类拔萃的男子,若不是我偶然听到王妃向母亲说起这件事来,我想我一直会默默观望着小心翼翼的藏着自己的心事,可眼下不一样了,母亲跟我说,她与父亲都有意将我送去宸王府……所以……”
所以,从来安静淡然不穿艳丽裙装不妆妖娆妆容的她,今天盛装出席,只想,只想让他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不在是以前沉默寡言的小表妹了……
“你的心思,大哥能体会。”
风流景柔柔一笑,道:“走吧,我来时看见长卿就在花园里……今天你很美,他该是会注意到你与以往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黑白色彩
顾清惜拐过转角朱廊,眼前视野霍然开朗,秋菊花海,层叠如浪,争奇斗艳,瑰丽如画。---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一朵朵硕大菊花丝丝缕缕绽开,金色、红色、粉色、紫色、白色、甚至还有罕见的墨色、浅绿、雪青色,朵朵如葵,娇艳盛放,在秋日阳光下吐露芬芳,摇曳生姿。
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与淡妆浓抹的貌美少女,漫步在花海中,或驻足说笑,或取景赋诗,或嬉闹打趣,放眼望去,其乐融融,十分美。
顾清惜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抿唇一笑,心道这果真是一个盛大的相亲宴会,如此多的俊男美女,观之很是养眼。
“清惜姐姐!”
远远的一声脆响,一袭鹅黄色裙装的顾明语站在花丛中朝顾清惜招手,脸上的笑容堪比日光都要绚丽,头上插的一支金步摇,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摆动而欢快的跳跃着,划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芒。
见到顾明语那一张如花般灿烂的笑靥,顾清惜会心一笑,举步走了过去。
“清涟见过郡主。”
在顾明语身侧站着的裘清涟,一身海棠花开罗裙笼身,外罩一件白色绞纱肩披,妆容淡雅,笑意柔美,见到顾清惜走来,欠身行礼。
“裘小姐不必多礼,这样倒是显得你我生疏了。”
顾清惜笑着将裘清涟虚扶了一把。
“就是就是,清惜姐姐又不是外人,表姐你不用这样客气的,要不然弄的清惜姐姐都不好意思了。”见到顾清惜的顾明语简直就像是一只快乐的麻雀,吐着粉舌,叽叽喳喳的说着。
裘清涟有些好笑的瞧着顾明语,道:“郡主身份摆在那里,这礼不可废,还有啊,你怎么能乱叫郡主姐姐?”不该是要恭恭敬敬叫声小姑姑的么?
顾明语一歪头,狡笑道:“我喜欢叫清惜姐姐啊,叫小姑姑会把人叫老的,清惜姐姐这么漂亮,叫姐姐才正合适。”
裘清涟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是郡主脾气好,能容忍你这般胡闹。”
“可不是!清惜姐姐对我可好了呢!不论我怎么闹她都不会生气的!”顾明语欢快的说着,一双黑亮的眸子冲着顾清惜眨巴眨巴,笑的甜美,心道清涟表姐一点都不知道实情,这清惜郡主可都成了她嫂嫂了,她叫姐姐真是好生委屈自己的,真想一口一声娇嫂嫂的叫她才好呢……
“真是受不了你。”裘清涟心里也很是喜欢顾明语这个小表妹,瞧着她胡闹也只能是宠溺又无奈的叹息一声。
顾明语对裘清涟嘿嘿一笑,庆祝自己耍嘴皮子又赢了一把。
顾清惜瞧着顾明语那调皮的模样,柔柔一笑,说道:“明语生性活泼,天真可爱,她这个样子最是讨人喜欢,每次见到她笑心情都会跟着变的很好,这丫头是个活宝……”
裘清涟听了这话,表示十分赞同,道:“是呀,这小妞就是个活宝,走到哪里都讨人欢心。”
显然,顾清惜与裘清涟对顾明语都是一样的喜欢,两人这样说着,不免都各自笑了起来,看着顾明语的眸光宠溺的都能溺死人了。
这夸赞对顾明语来说自然是十分的受用,她笑嘻嘻的挽了两人的手臂,道:“你们两位同样都是我最喜欢的好姐姐!走,我们去那边亭子里坐着,大哥在那里。”
凉亭中,顾长卿一袭紫衣锦袍正坐在青石桌前玩弄着棋子,一抬眸,便是远远看见顾明语拉了顾清惜朝他这里走来。
顾明语见到自己大哥,不由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晶晶亮的小贝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像是在说:大哥,你瞧呀,我不负重任的将娇嫂嫂给你带过来了……
顾长卿凤眸一眯,唇角荡漾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来,像是说:你真是个好孩子……
兄妹俩个隔空‘传音’,心里头都在不着痕迹的偷笑。
三个人转眼间已入了凉亭,裘清涟见到顾长卿,笑着叫了一声表哥,顾清惜则是清眸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对他彬彬有礼的一笑,道:“世子一个人在下棋?”
顾长卿瞧着她身上穿着浅紫色的裙裳,再看看自己重紫色的衣袍,心里悄然一喜,没想到今儿他与惜儿倒是穿了同样紫色的衣服,唔,真的不得不说他们两个越来越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顾长卿心里这样‘自娱自乐’的想着,凤眸波光粼粼的望向顾清惜精致的眉眼,薄唇一勾,轻笑道:“是呀,一个人下棋多少是有些枯燥,听说郡主棋艺精湛,不知有没有兴趣陪我下一盘?”
顾清惜莞尔一笑,“世子从谁那里得知的我棋艺精湛?”
顾长卿唇角的笑容深了些,暗道惜儿可真是坏啊,他从哪里得知她棋艺精湛?哈,这小女子这不是在逼着他承认自己曾经是她的手下败将,逼着他想起自己惨痛的历史么?
坏!
真是坏!
顾长卿心里暗自诽腹!
然而,他又是怎么能承认呢?
当下,顾长卿潇洒一笑,道:“忘记是听谁说过了,只是记住了郡主棋艺精湛,一直想着若是碰见了郡主,一定要好好的与郡主下上一局才甘心。”
闻声,顾清惜眸子弯弯,笑成了软软的月牙儿,看来他还是对上次输给自己一局是心存不甘的,想要再次较量。
顾清惜看了看这棋盘,也不再拘泥,随坐到了顾长卿的对面,嫣然一笑:“世子如此相邀,我若是不应,岂不是拂了世子情面?”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你都是我手下败将了咱俩是没有好比的,我答应你下上一局,这完完全全是看着你这般强烈要求的面子上才点头的……
顾长卿凤眸眯了眯,将棋盘上的棋子默默的收回,笑道:“郡主难得赏光,在下一定努力,不枉费这千载难逢的一次好机会。”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上一次我输不过是一时不查,这一次我可是有备而来,你要提高警惕,十万个小心了……
两人都是心思缜密机智狡猾的上位者,这话说的都是相当有水准,明明是暗地里在打着谜语,明面上却是让人丝毫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旁的裘清涟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两人只是要下棋而已,若说有一点不适应的话,那好像就是自己与明语丝毫都被当成了透明人,表哥压根不理会她们……想到这里,裘清涟不觉的有些情况尴尬,心道表哥实在是太过于冷漠了,对待自家表妹一直都是这样熟视无睹……
为了避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裘清涟与顾明语小声的说起话来,“明语,你见到你清娴表姐了么?”
顾明语往嘴里放了一块绿豆糕,嚼了嚼,鼓着腮帮子说道:“没有呀,一直都没有看见她……”
裘清涟想起她昨日才将将得知的消息,便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正与郡主专心下棋的顾长卿,半掩着唇悄悄说道:“清娴要许给表哥了,这事你知道么?”
噗——
顾明语吃了绿豆糕正是噎着了,刚端起茶碗了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到裘清涟说出这样惊悚的话来!她一个没忍住,直接吓的喷了!
这一喷不要紧,满口的绿豆渣和水却是喷了她自家大哥一后背!
正要落子的顾长卿,这个时候脸色沉了沉,手指捏紧,大有将棋子碾成灰的狠劲,他阴测测的转了身,盯着顾明语,挑眉,阴测测道:“怎么回事?”
顾明语慌忙中伸手摸了一把嘴,赔笑道:“呛,呛着了……我这就去给大哥去找衣服去!”
说罢,顾明语起身,拉起裘清涟道:“表姐跟我一块去!”
裘清涟就这样被强行拉着一路小跑走远了,顾明语慌慌张张的,心里惊悚不已,天呐,什么时候清娴表姐要许给大哥了?这事是真是假?她必须得问清楚!找个没人的地方问!
顾明语拽着裘清涟出了凉亭后,亭子里的人也再无心下棋。
裘清涟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却是没能逃过顾清惜的耳朵,她轻轻眨了眨眼睫,温软一笑,将手里的棋放回了棋篓里,平静道:“刚才我见过风小姐,盛装而来。”◎百度搜索
顾长卿‘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棋子扔到了棋盘上,似是嘲讽笑道:“任是盛装而来,在我眼中也不过是黑白色彩。”
顾清惜本就是猜想到了这一切,所以此刻的她根本不见什么不良情绪,她从衣袖里掏出丝帕来递到他面前,笑道:“明语喷了你一身,还是先擦一擦吧,我估计她找衣服来也是要等一会了。”
她拉着裘清涟跑远了肯定是要去质问这事的,只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被那丫头喷了一后背,我看不见如何擦?”
“你这是变相的要我帮你?”
“那你肯不肯呢?”
这亭子本是掩在不起眼的花木深处,顾清惜眸子扫了扫四周,见无赏菊的人走进,而他又那样拿着亮的吓人的目光盯着她看,顾清惜只好叹了一声,起身走到他身后,用丝帕擦拭着他的衣袍。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水货祸水
紫色的衣袍上沾着水渍与糕点碎屑,顾清惜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拿着丝帕认真的擦着,擦着擦着她突然响起来时听到的窃窃私语,不由一笑道:“我听说世子殿下最近钟情与怜香馆的溶月小相公?”
顾长卿两条手臂放在石桌上悠闲的把玩着棋盘上的棋子,正是十分享受着她这般贴心的侍奉,突然听得她开口谈论这个问题,顾长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薄唇上勾,玩味道:“你吃醋了?”
“吃醋?”顾清惜秀眉一挑,轻笑开来,“吃醋倒是没有吃,只是感慨世子殿下口味独特。”
“哦?”他抿了抿唇,笑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的肚量,知道我与溶月有佻的话,有些薄恼,伸手在他后背上掐了一把,正色道:“何故平白无辜的污了自己的名声?散布这样的流言对你今后可是大不利的!”
顾长卿就知道她能一眼识别出流言蜚语的真假,听得她口气里带着恼怒,他面容上也就收了那玩世不恭的嬉笑样子,转脸去看身后的她,道:“名声对我而言无所谓,那虚无缥缈的东西要与不要有什么区别?”
“你就是打算用这样抹黑自己的方法来阻止那些钦慕你的女子么?”顾清惜抬眼去看他。
顾长卿握了她的手,凤眸锁着她,那眸光黑而沉,“惜儿,世子妃的位子我不想别人来做,我的妻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如果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保住正妃之位,那我宁愿一辈子都被别人说我有断踏自己的名声,殊不知有京城中有多少女子为你碎了心,焚了肠呢,你可真是对自己狠心……”
“别人如何看待我,我不管,我只在意惜儿莫要将我看做水货就好……”他自嘲的笑了笑。
“水货?”顾清惜眯眼咀嚼着这两字的精髓所在,想到顾长卿每每都将她欺凌到有气无力,他这样个样子怎么能叫做水货?
顾清惜用帕子擦掉他后背上最后一点儿污秽,幽幽笑道:“依着我看,世子殿下担当水货未免太屈才了,理该倒过来念,称为祸(货)水才是!”
水货?
祸水?
顾长卿闻言,凤眸倏地亮了,被顾清惜这风趣的话给逗乐了,竟是一个忍不住的开怀大笑起来。
顾清惜知晓他猜透了她意中潜台词,她多少有些害羞的红了耳根,瞪了他一眼!
顾长卿的爽朗笑声,与顾清惜的娇羞模样,在这凉亭之下显得格外温馨与甜蜜。
以至于令走来的风清娴与风流景看了,一时愕然。
“从来都不曾见过表哥笑的这样开心……”他与郡主在说些什么?
风清娴一路寻着顾长卿而来却是没想到第一眼见到的却是他与顾清惜在一起而且还是笑的这样高兴的样子,默默关注表哥多年,她所见到的表哥从来都是不苟言笑,冷漠疏远的,笑容更是难得一见的奢侈,然而他这时却是这样子的开怀。
还有德阳郡主,她怎么只身一人与长卿表哥在一起呢?而且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刚才郡主的手似乎在长卿表哥的后背上拂过……
风流景同样是感到有些意外但却是未作多想,他眸光温和的看了一眼风清娴,笑道:“许是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长卿表弟并非是冷漠之人,这般潇洒的笑也不是没有过,走吧……”
风清娴点点头,瑰丽的裙摆扫过柔软的草地,向凉亭走去。
“郡主,表哥。”
入了凉亭,风清娴柔声娇笑见礼,艳丽的长裙裹着玲珑身躯,纤细曼的身姿与该起时起,与该收时收,将少女的优美身段完美展现而出,在加之那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与芙蓉美面上娇艳动人的妆容,这一刻的风清娴当真是最美艳动人的。
顾清惜见到风清娴,一弯唇绽放出一抹淡淡柔美的笑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然而顾长卿在听得这一声表哥时,他原本笑的温软宠溺的凤眸里像是突然掉进了冰渣子,一瞬间笑容被冷冻成冰,他缓缓转身,凤眸冷而沉的扫向风清娴的脸,看了一眼后,下一刻却又是忽然亲切的笑了起来,道:“清娴表妹今日倒是与往日十分不同。”
风清娴本是险些被他那冷如冰凌的眸光所冻伤,却不想一个呼吸间又见顾长卿唇角染了温和的笑意,风清娴站在原地,微怔,看着顾长卿此刻的款款笑容,一时间竟忽然感觉有些眼花,似乎刚才他那阴沉的眸光不曾出现过一样。
风清娴定了定心神,心道,长卿表哥终究是注意到了自己的不一样了不是么?
这就足够了。
她娇嫩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薄粉,心中有些小小的暗暗欣喜。
顾长卿笑吟吟的看着风清娴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他凤眸幽幽,转而笑着去看风流景,道:“表哥,清娴妹妹装扮的如此精美是不是有了什么意中人?你告诉我是谁,趁着今日的赏花会,我也好去瞧瞧是哪家的公子竟能引的这丫头如此倾心。”
此话一出,风流景面上一沉,风清娴整个人一僵。
风流景站在那里,俊秀的眉毛皱起来,温柔的眸子看向风清娴时带了浓浓的怜惜,他不知顾长卿这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起这话,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此话一出已是表明了他对风清娴的态度,在他的眼里他只是将清娴当做了表妹来看待。
真是这样,那今后让清娴该是如何自处呢?
风流景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说出清娴的心思了,当下,他只是一笑,道:“长卿表弟说笑了,清娴不过是想穿的漂亮些来参加宴会,女孩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呵呵……”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娴丫头是为悦己者容呢,看来是我想多了。”顾长卿坐在那里,笑容不减。
一旁的风清娴,抿紧了唇角将脸埋的很深,两只眼睛盯着地面看着,沉默不语。
然而从顾清惜的角度来看,却是能看见那低垂的美眸中闪着莹莹的水光,水光越聚越多,她却是倔强的强忍着不让其掉落,委屈心酸的眼泪就在眼角疯狂的打着转儿……
顾清惜略微垂了眼帘,心中五味杂陈。
顾长卿这一招拒绝的手段直接是毫不留情的扼杀了一颗少女的芳心,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AA恋就这样被无情击打的灰飞烟灭……
啪——
一声轻响,风清娴憋着眼底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
顾清惜看着地面上一滴一滴的泪水很快晕染出潮湿的一小片,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诸位先聊着,我去寻明语。”
说完顾清惜便欲走,亭子里的气氛有些难熬,她不太想呆。
只是没想到她还不过是刚一挪步,迎面就看见顾明语与裘清涟双双走来,顾明语怀里还揣着一件袍子。
“天呐!”
顾明语一眼就是瞧见亭子里的人,清涟表姐与清惜姐姐还有她大哥都在场!她不由傻了眼!
“大哥,我帮你找来了衣服你快去换下来吧!”一嫁大叔桃花开
顾明语一路匆忙奔了过去将怀里的衣服塞给了顾长卿并示意他走,希望他还不知道母后要将清娴表姐许给他的事!大家伙怎么都在场呀,呆久了弄不好会出什么乱子的!他大哥的那性子她最是了解,若是一旦知晓了此事,肯定会对清娴表姐不客气的!
顾长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物,抿唇低低一笑,这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他装看不懂都难。
“清娴表姐,你怎么哭了?”
顾明语见风清娴神色有些不对,凑过去一看才惊觉她竟是落泪了,话便是这样脱口而出。
风清娴本是心里难受,哭一直都在忍着生怕被人瞧见,这会儿被顾明语撞破,她强忍的心弦像是突然间就这样断了,再也支撑不住,以手捂唇,哽咽道:“没事,只是被沙子眯了眼睛,我去,洗一洗……”
说罢,她没看任何人一眼,提着裙子飞快的跑远了。
远远的,顾逸尘见到风清娴冲出凉亭,他薄唇冷勾,笑着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挑拨离间
风清娴飞快的走着,眼泪从眼睛里不停的滚落,她也不想在凉亭中失态的,然而眼泪却是怎么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此刻她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难过,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长卿表哥对她没有丝毫的情感,那她还如何要嫁入宸王府?有了今天的尴尬场面,以后即便是嫁入了王府,她又该拿什么去面对他呢?
这一刻,风清娴只觉得自己愚蠢,为何要装扮的如此招摇,盛装而来的沾沾窃喜到头来被嘲笑的如此狼狈!
早知道这样的结果,她宁愿将那份暗恋永远的藏在心里不见阳光,如此也好过被长卿表哥如此推拒!
“风小姐这是怎么了?”
一声温润的声线传来,风清娴抬头去看,见怡王世子顾逸辰一身藏青色锦袍笼身,手中摇着一把桃花骨扇,缓缓而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风清娴赶紧擦了脸上的泪痕,她不想让人看见她狼狈的模样。
迅速定了定心神,风清娴深呼吸,再抬眼,脸上已微微绽放出点点的寒暄的笑意,道:“沙子不慎迷失了眼睛,没想到让怡王世子看到了清娴的窘态,实在是失礼了……”
风国公府的名门闺秀,纵然是在心伤也不能让别人瞧了笑话。
“哦,沙子入眼的确很是不舒服,风小姐若是不嫌弃可用帕子暂且擦一擦。”
顾逸辰微笑着从衣袖中掏出一方蓝色丝帕递向风清娴,风清娴看了一眼,仪态大方的一笑,推辞道:“已是没事了,多谢世子好意,清娴在此谢过。”
她虽深处闺之中但也是知道四王府的争斗,怡王府虽势力不及荣宸两府但也不能小觑,而风国公府又是宸王府的有力后盾,不论是在大局上,还是这私下的男女交往,她都不宜与顾逸辰有太过的交集。
顾逸辰被拒绝,面上也不见有丝毫的异样神情,只是很从容淡然的将帕子收了回来,笑道:“听说风小姐要嫁给二哥为妃了,风小姐这是有心避嫌,呵呵,都怪我太唐突了,不过风小姐也没必要视本世子为洪水猛兽的,再过不久,你就要成为我的二嫂嫂了,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风清娴听了,只觉得心里头像是被扎了一根鱼刺,她勉强挂着笑容,道:“怡王世子这消息来源怕是有误,清娴几时要嫁给表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怡王世子怎么好拿出来随意评说呢?”
顾逸辰笑了笑,似是漫不经心道:“没有么?难道是本世子真的听错了?风小姐不是要嫁给二哥?”
“根本没有的事情,还希望世子不要空穴来风。”风清娴语气淡然,但心里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连顾逸辰都得到消息知道自己要许给表哥了,怎么表哥会不知道?
刚才的那一番话!难道是长卿表哥故意为之么!
想到这里,风清娴的眸子沉了沉,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忧伤……
“既然风小姐这样说了,那想来真的是本世子消息有误了。”顾逸辰看着风清娴的沉寂的神色,轻摇了折扇将眸光看向风清娴冲出来的凉亭,忽而轻叹一声,道:“二哥他最近一直在犯一个大的错误,本以为风小姐嫁入宸王府可以拯救二哥的,如今看来却是可惜了……”
风清娴蹙眉,抬眸道:“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逸辰年轻英俊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略带沉重的色彩,微微无奈的摇了摇头,缓声道:“风小姐可能有所不知,二哥他……”
话说到这里,顾逸辰像是很难启齿,顿了许久之后才幽幽道:“二哥他痴风的谣言?他这样做只是想要遮掩与德阳郡主的私情罢了……”顾逸辰说道这里,不禁又是一笑,道:“为了郡主,二哥不惜自毁声誉,可见郡主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何其的高……”
“长卿表哥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在此污蔑他的名声!要知道他也是你的二哥!难道世子就是这样喜欢私底下败坏自家兄弟么?”风清娴凉声讥笑一声,不在看顾逸辰一眼,大步离开。
顾逸辰回头,望着风清娴负起远走的背影,勾唇冷笑,“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不怕它不发芽……”
风清娴大步离开,直到远离的顾逸辰的视线,她才收脚放慢了步子,脑中思绪混乱不已。
在顾逸辰的面前她强装镇定,言辞犀利不信,然而内心的深处她却是害怕与恐惧的,若是她没有见到长卿表哥与郡主说笑的那一幕或许她是坚决不会相信顾逸辰所说的话的,然而她却是的的确确的看见了……
这就让她不得不多想了……
表哥拒绝她,难道真的是因为郡主的缘故么?
风清娴自顾自低头闷闷的走着,想到郡主那样才艺双绝,貌美如仙,换做任何的男子只怕都会倾心,就连他那对情AA爱挑剔的大哥在见到郡主的风姿之后都被折服,那么除却辈分的悬殊,长卿表哥作为一个年轻公子钦慕与郡主也不是不可能的……
若真的是这样,她怎么办?
即便是不能与表哥厮守,那她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表哥犯下这样世俗不容的错误的呀!
风清娴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中一处碧波荡漾的湖水岸边上,心有所思,一直都不曾注意到前面走来的一群人。
“姐姐瞧,前面是不是风清娴?”
湖岸边上垂柳依依,一群丫鬟拥着护国公府的嫡孙女薛妤婷与东安侯府的嫡长女林若兰花枝招展而来。
林若兰一身桃红色裙装,摇手一指不远处的风清娴,对薛妤婷俏笑道:“这风家大小姐今儿穿的可真是明艳动人呢!”
薛妤婷抬眼去看,果真是见盛装而下的风清娴美丽不可方物,低眸在看了看自己,薛妤婷一抿唇,眸色中有妒忌一闪而过,道:“不曾想她舍去了素雅装扮换上娇艳亮扮还真的是令人眼前一亮。”
东安侯府依附护国公府拧成一派,林若兰又常跟在薛妤婷身旁行走,怎么不知道此刻薛妤婷内心的想法,薛妤婷早十天前已是与荣王世子顾沐尘定了婚,今日赏菊宴,成为荣王世子妃的薛妤婷自然是悉心仔细装扮而来,想要展一展自己的卓卓风姿,这一路走来无数的世家小姐都被她的风头压了下去,冷不防见到风清娴今日比她还要出众,她心里自然是不平衡的。
且护国公府与风国公府素来不对盘,上次宴会上风清娴一曲笛音引百鸟蝴蝶飞舞技胜一筹盖过薛妤婷,为此薛妤婷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不甘心的,这次又是见到风清娴比自己还要美丽,她哪里能装作熟视无睹?
更何况,刚才薛妤婷还透露消息说风清娴可能要嫁入宸王府为世子妃的……
女人,从来都不缺斗争。一嫁大叔桃花开
林若兰心中会意,便是一笑,道:“妹妹上前去跟风小姐打个招呼。”
薛妤婷意味深长的一笑,“去吧。”
林若兰见风清娴一直都在低头似是在出神的想事情,她眸子有不怀好意的亮光一闪,直直朝着风清娴走过去。
“哎呦!是谁这么不长眼撞到本小姐了!”
一声女音响起,风清娴感觉到似是撞到了人,慌忙中抬头,却是不曾想见到林若兰有些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林小姐!你没事吧!”
此时此景,风清娴自是认为自己由于太出神不小心撞到了林若兰,忙伸手去扶,可林若兰却是一巴掌推开了风清娴,抬脸不客气道:“风小姐的眼睛是长在脑袋后面了么!本小姐都要被你撞死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撕逼口伐
风清娴被骂,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林小姐不能动么?那清娴去给你找大夫。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她只是低头走路,即便是撞了人一下,那力道也不足以将人撞翻倒地的,刚才是她一时慌张欠思虑了,现在看林若兰开口就是这样咄咄逼人,倒是十有八九是故意找茬的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小心的应候,干脆走开。
“风小姐撞了人连扶一把都不扶就走掉么?这难道就是风国公府的教养?”
薛妤婷袅袅婷婷缓步走来,满头乌丝梳成望月髻缀以七彩琉璃发簪,光滑水嫩的面皮上,秀眉深描,朱唇艳染,身着茜红色绣六幅凤凰花开的世子妃正宫装,长长的裙裾逶迤拖地,美不胜收。
风清娴瞧了她那一身代表世子妃正位的宫装,心中一笑,薛妤婷不过才是与荣王世子订下婚约而已,她今日就这般穿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自己的地位了么?
“薛小姐难道是没看见,我好心扶林小姐起来她却是不肯的么?林小姐不起,我想恐怕是跌伤了身子,我正是要去为林小姐请大夫的,如此这般还是没教养的话,那像薛小姐这样见林小姐倒地不先去热心询问而上来不明事理就指责我的过失,这种行径难道就是护国公府的教养?”
若是换做平日里风清娴许是不愿意与这两人争辩的,这两人素来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然而今日她却是心情不好,心存怨气,一再被激怒,想要克制冷静却也是做不到了。
薛妤婷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素日里闷声不吭的风清娴竟也有这样牙尖嘴利的一面,以往还真是小瞧了她。
“不管如何说,风小姐撞了人理该是要道歉的,我想只要风小姐低头认个错,林小姐一定也不会多加追究的,林小姐你说是不是?”
薛妤婷是摆明了想要找风清娴的茬,面上虚伪的一笑,话锋一转便是要求风清娴赔礼道歉。
林若兰坐在地上不起,配合着薛妤婷,她抬着下巴看着风清娴,赖道:“风小姐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你若是陪个理道个歉,我是不会怪你的。”
风清娴眉头蹙紧,让她道歉?
呵,本来她是想息事宁人道歉了结的,可是看到这两人如此虚伪的嘴脸,她还真的是不愿低头了!
“林小姐伤的不清,我还是去为你请大夫吧!”
风清娴不愿纠缠,转身朝着反方向走。
然而薛妤婷与林若兰又是怎么能轻易让她走掉?
当下林若兰一抬脚,狠狠的踩住了风清娴拖在地上的裙裾,风清娴不知情之下淬不及防的被绊倒,惊呼一声跌在了地上,头上珠花被颠的掉落在眼前,风清娴身子被摔的吃痛不已,俊秀的脸颊上闪过一抹浓浓的恨意!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这样欺负清娴表姐!”
担心风清娴的顾明语一路追来却是没想到正是看见林若兰故意使坏将风清娴绊倒的一幕,她心中一怒匆忙跑来,将风清娴扶起,黑白分明的眸子狠狠的瞪着薛妤婷与林若兰,想甩她们两巴掌的心都有了!
“文昌郡主,是风小姐不小心摔倒的,谁欺负她了?”林若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挑了柳眉说道,“我被风小姐撞得跌落地上都还没说呢,腰都要被撞断了。”
“腰断了还能踩清娴表姐的裙子?你刚才的小动作我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睁着眼睛说瞎话,小心天打雷劈!”
顾明语最是讨厌这种心怀不轨假惺惺的女人,所以说话也用不着客气。
林若兰被这样羞辱,只觉得自己鼻子都要气歪了,她咬牙盯着顾明语看,想要骂回去却是碍于顾明语郡主的身份不敢开口,无奈只好弱弱的扭头看向薛妤婷。
薛妤婷接受到林若兰求助的眸光,她柔柔的一笑,上前两步,道:“明语,是风小姐撞倒了林小姐在先,她摔了一跤也是受害者,你这样子言辞激烈的说林小姐,怕是有些不妥,风小姐虽是你的表姐,但你也不好袒护她到如此地步,不是么?若是外人瞧去了还以为咱们王府持强凌弱呢……”
这话说的可谓是颇有水平,只是一味的说风清娴撞到了林若兰却避重就轻的不说林若兰绊倒了风清娴,模糊责任,二来又来了个四两拨千,说顾明语故意袒护自家表姐有损了王府颜面,以强欺弱对付受苦受难的林若兰。
顾明语听了不由勾唇讥笑一声,道:“不过是才许给了堂哥为妃几天而已,就咱们咱们王府的叫,谁要跟你这么亲!没有正式入王府的大门前,你也仅仅是未婚妻而已,不要还没出嫁就先登堂入室好么?”
虽然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荣王府的顾沐尘,但眼下情况为了反击这恶心的薛妤婷,她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将自己与荣王府绑成一条战线,将薛妤婷这个外来的未婚妻拒之门外,真是可恨,明明是她不怀好意却还装出这样一副高尚纯洁的正义之师,真是令人讨厌!
如此不留情面的话,顿时令薛妤婷气坏了,面上的笑明显的挂不住,没想到顾明语这臭丫头压根没有将她当做长嫂放在眼里,不放在眼里也就是罢了还如此挑明了的嘲笑她!
衣袖中的手捏紧,薛妤婷保持着最后一点的端庄,道:“明语,我既是与荣王世子定了亲事,那就是你明面上的堂嫂,你这样的羞辱与我,是要将荣王府置于何地?”
“明语不是你叫的!请叫我文昌郡主!”顾明语压根不吃她这一套,瞥了她一眼,道:“休要拿荣王府来压我,即便堂哥在此,相信也只会认准事实,而非偏袒与你!林若兰倒地不起肯定是你的主意!谁都知道你们好到穿一条裤子,形影不离!”
“你!”
薛妤婷再也无法保持自己高贵典雅的形象了,她已经快要被顾明语逼疯了!
“顾明语!你真是好一张利嘴!刁蛮任性!宸王妃真是把你给宠坏了,竟对我如此无法无天,我好歹也是你未来的嫂嫂!”薛妤婷气急败坏的瞪着顾明语,大声的说道。
“咦?不是都说护国公府嫡孙女薛小姐端庄贤良,秀外慧中么?怎么今儿一见却是这般的颐指气使,凶神恶煞?荣王世子,这就是你未来的妻子么?怎么与传言中尽不相同?”
薛妤婷恼羞成怒的对顾明语吼叫之后,沉寂而又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忽然响起一道轻柔而又略带笑意的声音。
众人循着声音去寻人,却是见荣王世子顾逸尘与德阳郡主顾清惜,两人双双并肩而来,脚步停在她们三丈开外,正是一瞬不瞬的瞧着她们。
“清惜姐姐!”
顾明语见到顾清惜立刻叫了一声,拉着风清娴走了过来,道:“她们合伙欺负清娴表姐,实在是太过分了!”
顾清惜眸光温软的看了顾明语一眼,道:“我与荣王世子都看见了,你先带风小姐下去查看一下有没有摔伤到哪里。”
“表姐,咱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清惜姐姐就好了!”顾明语相信顾清惜一定会为她们主持公道的。
“明语,我很好,没事。”
然而顾明语的手来拉风清娴时,她却是避开了,其实刚才那一跤正好磕在石子上磨破了她的膝盖,那里正火辣辣的疼,本该是要去清理伤口的然而她却是不愿意走。
至于为什么不愿意走,她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不想让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也或许是不希望顾清惜来帮助自己,总之看到顾清惜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心理开始有些别扭了,尤其是顾明语说将这一切交给顾清惜时,她的心里似乎是有不甘心又不服气的种子在偷偷萌芽,而且还以她能感觉到的飞快速度在抽根发芽,生长出条条藤蔓,逐渐缠绕上她的理智……
她似乎对郡主有了敌意了……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是无法控制这样可怕的想法!&&
一想到长卿表哥喜欢上她,风清娴觉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风清娴说无碍,顾明语点了点头也就是相信了,她现在压根不知道风清娴已经怀疑顾清惜与顾长卿有私AA情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多避讳。
“世子,您怎么来了……”
此刻,薛妤婷对顾沐尘的突然到来显示是极其吃惊的,尤其是顾沐尘还看到了自己刚才那凶悍逼人的姿态,这下她的形象可是全毁了,她只能强装镇定的将笑容重新拾到脸上,微笑着向顾沐尘行礼。
然而,顾沐尘却是拿着一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薛妤婷看,那眼神似是要将她吃了一样!
他本是遇上顾清惜上前拉拢说话的,不曾想被她带到了这里看见了薛妤婷如此咄咄逼人的骄傲样子,他心情如何能好?
他刚刚订下的未婚妻,竟在宸王妃主办的赏花会上对文昌郡主大呼小喝,这要是被别人看去了岂不是等于打荣王府的脸?更是等同于嘲笑他娶了个没脑子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联手唱戏
“妤婷,向风小姐与文昌郡主道歉!”顾沐尘,阴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温度。
“什么?”
薛妤婷不可思议的拧起了好看的眉毛,额头皱成了川字,她简直是不能相信,顾沐尘,她的夫君,竟不袒护她而去帮别人!
“本世子让你向风小姐与文昌郡主道歉!你难道是没有听清楚么!”
顾沐尘一袭黑金色蟒袍,长身玉立,幽冷的气息弥漫周身,他盯着薛妤婷,俊美无暇的面容上染了怒意,似是根本无法忍受这样一个不识抬举,不顾大局的未婚妻。
薛妤婷,非逼着他一句话重复两遍!
显然,她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一点,不得不说让他十分的恼火!
薛妤婷气的鼻子都快歪了,绝美的面容有些狰狞的扭曲,她愤愤的瞪着顾沐尘,满心满眼的都是不服气!
“妤婷认为自己并犯下什么过错,无需向任何人道歉!”她堂堂护国公府千金又是新晋的荣王世子正妃,让她向别人低头,她做不到!
“我不想在重复一遍。”冰冷的字眼从顾沐尘嘴里说出,带着一股子不可逾越的黑暗力量。
薛妤婷还是第一次见到顾沐尘发怒,她心里若说不胆颤是不可能,然而让她服软她却又是不甘心,她看着顾沐尘,双手在衣袖中狠狠用力的绞着,心中暗自诽腹,护国公府一直都鼎力支持荣王府成为荣王府争储最强有力的后盾,然而今日顾沐尘却是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让她道歉,当面给她难堪!
这口委屈,等着她回府一定要禀报给了祖父!想要她卑躬屈膝,休想!
薛妤婷自持身份,在顾沐尘的威严之下,她不再说不道歉,然而却也不说肯道歉,只是挺直了脊背,视线与顾沐尘相对,彼此对持,彼此较量。
四目对峙,各不相让。
顾清惜似笑非笑的看着薛妤婷,心道上次宴会上相遇时到是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份傲气。
“世子妃傲骨绝佳,身份高贵,自是不愿意伏小作低的,如此,我看世子也就不要在相逼了,相信风小姐与明语都是大度之人,她们一定可以原谅世子妃的过失,本郡主可不愿因为此事破坏了世子与世子妃的亲密关系……”
顾清惜笑吟吟的眸光扫过薛妤婷的脸面,然后转向风清娴与顾明语,温柔道:“都说吃亏是福,两位就原谅世子妃吧,而且这赏花宴是宸王府做东,明语也不好太苛待了客人不是?”
这两句话说的极狠的!
一来讽刺薛妤婷拿架子摆谱,二来又是挑拨了顾沐尘与薛妤婷的关系,三来薛妤婷嘲笑你不认错不打紧,看在你是客人的面子上,我们表示十分大度的原谅你,所以你开不开口道歉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因为你已经被订上了罪名了!
顾明语瞧着顾清惜绵里藏针的厉害手段,她乌黑的双眸好笑的眨了眨,十分配合道:“是呀,还是清惜姐姐说的对哦!世子妃不管对我怎么凶狠,她也还都是我嫂嫂的呀,都是我太任性了,我怎么能与嫂嫂针尖对麦芒的呢!呀,明语在此就原谅嫂嫂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嘿嘿嘿……”
顾明语一番说笑后又是拉了风清娴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说道:“清娴表姐,你也原谅世子妃吧,你要是不原谅她,我想妤婷嫂嫂一定会很难过的……”
风清娴额角的青筋蹦了蹦,对顾清惜与顾明语这番联手演戏对付薛妤婷的手段,有些不敢恭维,然而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很令人解气。
风清娴被扯的手晃动着,她看了看薛妤婷,顿了顿,然后说道:“世子妃不必自责,清娴,是不会……责怪你的……”
顾明语听得这话,心里简直是爽歪歪,那脸上的笑容灿烂的简直都令天上的太阳都自惭形愧了。
她冲顾清惜挤了挤眼睛,可谓是十分之得意。
顾清惜瞧着顾明语那一脸明媚的笑容,她心里都觉得暖暖的,甜甜的,她真的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聪明可爱的丫头了。
顾清惜对她微微使个眼色,眸光一瞥指了指顾沐尘。
顾明语心领神会,笑眯眯的靠近了顾沐尘,道:“大哥,你也不要对嫂嫂动怒了,你看看嫂嫂才刚嫁入咱王府的大门,她受了委屈回头要是告诉了家人,回头大哥还是免不了一番麻烦,我们这都是女孩子家的拌嘴的小事情,就此揭过也就好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呀,清娴表姐刚才摔了一跤要去看看伤才行……”
顾明语噼里啪啦的说着,越说薛妤婷的脸越黑,此刻气的眉毛都要打结了!不,是心肺都要被她们合伙气炸了!
可恶!可恨!
顾清惜与顾明语嘴巴不停歇,话说的又狠,她连一句话还没插上就被描黑成彻头彻尾的坏女人了!什么傲骨绝佳,什么妤婷嫂嫂,什么不必自责,什么受委屈告诉家人!
气死她了!
从小到大,薛妤婷就从没吃过这样的气!
她美眸如蛇蝎一样狠毒的盯着顾清惜,盯着顾明语,恨不得要剥了她们的莲花皮!
顾明语接受到她凶狠的目光,不由又呀了一声,道:“嫂嫂这样看着我作甚,模样真是好吓人呀……”
“……”
薛妤婷再次被呛了一下,两眼睛发绿。
而在她那咬牙切齿的目光中,顾明语拉着风清娴走开了,风清娴大抵是真的膝盖很疼,走路不免有些一跛一跛的,走的缓慢。
顾清惜看了她们两人一眼,转而对顾沐尘笑了笑,道:“刚才一路走来与世子相谈甚欢,意犹未尽,不过眼下风小姐受伤了,我总归是要去看一看的,所以就不陪世子了,世子殿下还是与世子妃一起赏一赏这湖边美色吧,告辞……”
顾清惜委婉的说着,然后笑着转身想要离开。
然,顾沐尘见顾清惜要走却是有些不依,面上笑道:“刚才我说寻了一副溪山暖玉棋子要赠与清惜小姑姑的,清惜小姑姑在湖边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取来。”
他有意接近顾清惜,总归是要想方设法的来拉拢示好的,之前顾清惜对他总是太过于疏远客气似是有意躲闪,而今日却是不同,顾清惜和颜悦色与他攀谈,两人一路行至这湖边,相谈甚欢,所以他觉得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他不是傻子,不是不知道顾清惜这是有意将他引到这里来,然而相对于神印的重要性来说,他当面呵斥薛妤婷也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了,顾清惜要的不就是让他给薛妤婷难堪么?称她心如她愿好了,至于薛妤婷,等回头他哄一哄就好了……
这样想着,顾沐尘不等顾清惜开口说话,便擅自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顾清惜瞧着他远走的身影,眸光微沉,顾沐尘对她示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气的整个人都要崩溃的薛妤婷,此刻见顾沐尘对顾清惜如此逢迎更是受不了了,她姣好的面容上有些狰狞,拧了帕子上前,冷笑道:“郡主是狐妖转世吧!呵,不光耍的一副好手段,竟还勾的世子要送你溪山暖玉!那溪山暖玉可是本妃钟情之物,没想到世子不送与我却是给了你!”
顾清惜瞧着薛妤婷这气势逼人的模样,在听得她那狠辣的言辞,她简直是不能相信这就是堂堂护国公府培养出来的女子,这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让人觉得是个胸AA大无脑的蠢货!之前还看着薛妤婷是个气质仪态都不错的女子,可现在,顾清惜认为自己当初是严重看走了眼。
顾清惜不由眨了眨睫毛,面上荡出一抹嘲笑之意,好笑道:“如此说来,你这世子妃当的可真的是窝囊呢。你瞧上的东西开口要人家都不给,而我不要人家却是上赶着送呢……等下世子来了,本郡主大方的将棋送给你好了,说实话那溪山暖玉,本郡主还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稀罕,索性打发给你,你不必谢我的,我一向如此大度……”
“顾清惜!你!你竟然这样羞辱我!”薛妤婷气的呲目欲裂。
“我本无意招惹你,是你上赶着来挑衅。”顾清惜拢了拢衣袖,一笑间风华无双,嘲讽道:“而我对送上门来的挑衅者,素来都不留情面。”&&
言外之意就是在讥笑薛妤婷你活该被骂,谁让你没事找茬!
薛妤婷的脸气的一阵青一阵白,她跺脚,咬牙道:“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清惜笑吟吟的看她一眼,未予置否,然而那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光却无一不是再说:不怕死的尽管来……
薛妤婷眼睁睁看着顾清惜款款走开,她双眼都要喷出火来!
一场闹剧作罢,一直坐在地上的林若兰见风波停息了才敢说话,她小心翼翼的看了薛妤婷一眼,道:“姐姐生气就是中了她们圈套了,小心伤了身子……”
“你闭嘴!”
薛妤婷一个凶煞眼刀射来,“本是要让你羞辱风清娴,到头来却是被反咬一口!”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失足落水
“我……”
林若兰心里委屈极了,然而面对薛妤婷的叫骂却是不敢还口,只能在心底里叫喧,她一低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憎恶,然后双手撑地起了身。
站起来后的林若兰,看了薛妤婷一眼,心中不满,自己没本事斗不过她们却将吃的气都洒在自己身上,真是可恶!
“德阳郡主,呵,好大的架势!”
薛妤婷扶了扶头上的朱钗,望着顾清惜停在湖边的身影,妖艳的红唇溢出一抹诡异的笑,“我们也过去瞧瞧风清娴伤哪儿了……”
垂柳依依,秋风拂面,因风清娴走路一跛一跛行动迟缓,顾明语便好心的扶了她坐在了湖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道:“表姐撩开裙摆,我看看怎么样了,是不是很疼呀?”
都是养在世家豪门深闺中的小姐,平日里鲜少有机会磕碰划伤,自然是有些经不住疼痛,风清娴不过是才走了一小段路,整个人痛的脸色都微微发白了,额角上布满了一层细汗。
裙摆微微向上撩起,露出光洁的小腿,顾明语俯身蹲在风清娴身前,见到膝盖上那一片血红色时,顿时惊呆了,“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不碍事的,我可以走动。”风清娴虚弱的笑了笑,放下了衣裙。
“不行的!流了这么多血伤口一定很深,不及时处理怕是要留下疤痕的!”顾明语可是不想她漂亮的表姐身上留下一点儿的瑕疵。
“明语,这庭院你熟悉,不如由你去为风小姐寻大夫来瞧上一瞧,女孩子家总不好留下什么伤疤。”顾清惜这时缓步走来,眸光轻柔的看了一眼风清娴,又道:“风小姐身前没丫鬟应候也是不行,我正是还要等荣王世子,便是由我留下来与风小姐说说话解解闷,如此,等待的时间一会也就便过去了……”
顾明语真的忧心风清娴,而这时候又是偏偏三人身旁都没有什么丫鬟可以去寻大夫,于是她起身点了点头,道:“我很快回来,表姐与清惜姐姐说会儿话吧。”
她是个活泼性子,说完便是如一阵风一样匆匆的走了。
风清娴坐在石头上,眸光淡淡的看着顾明语消失在花圃转角处的身影,她微微一笑,道:“明语似乎很是喜欢郡主……”
顾清惜面朝碧蓝的湖水盈盈站立,风一吹撩起她浅紫色的衣裙,衣角如练,裙裾如裳,清冷优美的如凌波仙子,她缓缓张了唇角,莞尔一笑,道:“明语对风小姐也很好的……”
然而风清娴却是不以为然,她能感觉到顾明语对顾清惜的喜欢远胜过她这个表姐,风清娴在想,这喜欢仅仅是因为顾清惜身上的气质与才学么,还是说其中还参杂了一些不为她知道的情感?
比如说,明语知道顾清惜与长卿表哥的关系……
这样想着,风清娴心头忽感觉到一阵的苦涩,她想要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她却是控制不住……
“方才在凉亭中,清娴看到郡主与表哥相处的很好,表哥那样不苟言笑的人却是笑的那样明朗,清娴还是头一次见……”她心中的猜疑的种子已如杂草一样疯长几乎要遮挡了她原本清澈的内心,她一个控制不住,话就这样从嘴边流了出来。
女人最是天生敏感,一些事情即便是不说破她也能体会到。
风清娴从凉亭中离开时对顾清惜的态度就已经发生了改变,然而这改变是那样的细微与不明显,但即便是如此,顾清惜也能轻易的扑捉到。
风清娴这是在怀疑她了……
顾清惜心中微微叹息一口气,但面容上却是不显出丝毫异样的情感,她伸手折了一段柳枝在手里把玩着,笑着说道:“刚才明语喷了宸王世子一身的糕点茶水,我帮他擦了擦衣袍,顺便说了些打趣的话,也是没想到宸王世子笑成那样……”
“哦……”风清娴听了柔柔的一笑,道:“原来如此……”
两个人一个不着痕迹的试探,一个不漏风声的敷衍,两个狡慧的女子与说话间已是交手过了几招。
顾清惜笑了笑,未多说话。
风清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也未多说话。
就在这无声又短暂的寂静中,薛妤婷与林若兰走了过来,听得薛妤婷尖酸道:“哟,林小姐被撞倒都没事,怎么风小姐摔一跤就伤的不能走了呢?风小姐这么娇弱倒像是纸做的呢……”
风清娴回头,看着薛妤婷那厌恶的嘴脸,道:“薛妤婷你这样牙尖嘴利,实在是很令人讨厌,知道么?”
两家是不对付的,明面与私底下都交手,刚才两人已正是撕破了脸皮,所以面对薛妤婷的嘲讽,风清娴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忍气吞声了,当下狠狠反击过去。
“讨厌?呵,我看倒是你才讨厌!明明是撞了人不承认罢了,还搬来救兵给你出头!风清娴,你就是只能像雏鸟一样被德阳郡主庇护着么?我可真的瞧不起你呢……”薛妤婷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盛气凌人的说道。
风清娴听了,心里不满,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清惜,没说话。
顾清惜将手里的柳枝啪的一声折断,声音不大却是足以令所有人听见,薛妤婷的神色有瞬间的怔愣,随后她又轻蔑的笑了笑:“怎么?你听了心中不满么?”
顾清惜瞧了瞧薛妤婷,幽深的眼眸中含了不耐烦,凉声笑道:“依着本郡主看,荣王世子妃这张嘴可是比风小姐更锋利多了,呈口舌之快很有意思么?”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郡主,你是不是很闲?”
这话不是薛妤婷说的,而是旁边的林若兰。
听得这话,顾清惜一个眼风扫过去,讥笑道:“说起狗来,谁还能跟林小姐相比?瞧你低三下四的围在人家身旁转可真是忠诚,本郡主都要被你感动了呢……狗就是狗,没事就喜欢乱吠,比狗的主人更是令人讨厌!怎么?这才几天而已,你忘了上次被当枪使的下场了么?这次你若在不老实,只怕伤的就不是腿而是脑子了……”
这话将林若兰狠狠的骂成了狗,讽刺她跟着薛妤婷不干好事,上次宴会上林若兰就是被薛妤婷挑拨的偷盗南珠,这一次又疯癫的跑出来乱咬人,实在是太令人讨厌,再不知收敛,这一次肯定让她比上一次的遭遇更惨!
这话从顾清惜口中虽轻飘飘的说出,但绝对是带着不容忽视的威慑力,林若兰当时就被震慑住了,想一想自己上一次的遭遇,她脑子里对顾清惜顿时有了三分怯意。
“郡主恐吓人的手段倒还是一流的高。”薛妤婷却是冷笑一声,一个眼光示意林若兰莫要被她吓住了。
她现在是越发的觉得顾清惜厉害了,等下一定给她点颜色瞧一瞧,一切都按计行事。
“本郡主这哪里是叫做手段,不过是实事论事罢了,哪里像薛小姐那样有本事,将一个人却是驯服的与狗一样的听话。”顾清惜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嫣然一笑。
“顾清惜!不要依仗着你是郡主就如此的恣意妄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我,我跟你没完!”
林若兰实在是不能容忍自己被张口闭口骂成狗了,她美艳的面皮上狠厉之色闪过,如得了失心疯的狗一样冲过去两手猛的推向顾清惜,顾清惜站在湖边儿上,只要她用力这么一推就能将她推入水中!
林若兰冲过来的速度极其的快,等到顾清惜反应过来她的意图之后,她的手已触及到了自己!
顾清惜的眼睛倏地一紧,心道想要推我下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
顾清惜故作惊吓,尖叫一声身子便朝着身后的湖水倒下去,林若兰眼看着自己得手面上不由一喜,心道顾清惜掉水里看还怎么羞辱自己!
眼看着顾清惜要掉水里,薛妤婷以及她的随身丫头们的脸上都呈现一幅看好戏的得意之色,都要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顾清惜出丑了,林若兰也是这样认为,然而却是没想到在她抽手时,已经半个身子要坠入湖水中的顾清惜却是冲自己一笑,一把抓了她的衣袖将她猛的一扯!◎百度搜索
“啊!”
林若兰惊叫一声,整个人如倒栽葱一样噗通一声落入水里,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而顾清惜却已是稳稳的站在了湖岸边,伸手抚了抚胸AA前被林若兰抓皱的痕迹,抬眸对薛妤婷微微一笑:“林小姐不幸失足落水了,真是可怜……”
薛妤婷以及一群丫鬟全部都惊呆了,不知道为什么方才明明眼看着顾清惜要落水的怎么眨眼之间林若兰却掉下去了!
“救命!救命……”
湖里传来林若兰的喊叫声,众人才恍然回神,薛妤婷从惊诧中回神,忙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救人!”
众丫头跑去湖边然而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下水救人,薛妤婷一脸怒色急匆匆走过来,忽然觉得脚下一绊,整个人身子收不住力道向前摔了出去,这一摔,半截身子已到了湖边,顾清惜低眼瞧着摔倒在自己脚下的薛妤婷,她笑着,蹲下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满目苍凉
“世子妃这走路也太不小心,来,本郡主扶着你起来。”
顾清惜蹲下AA身子去扶薛妤婷,纤细的手伸入宽大的衣袖中去拉薛妤婷。
薛妤婷一摔后整个身子都疼的快要散架了,脑袋一阵的眩晕,见顾清惜笑意款款的蹲在自己面前,感受到她的手去触碰自己,她出于本能的推拒,“不需要你的好心,放开我!”
然而顾清惜却是一把抓了她的手,与衣袖中紧紧的用力抓牢,不允许她挣扎拒绝,而顾清惜的面上却是笑的一派温和,声音细腻柔美,道:“世子妃还是先起来在说话吧。”
薛妤婷本是摔趴在地上,两手几乎就是搭在了湖岸边上,顾清惜伸手用力的拉她,这一刻,薛妤婷突然感觉到她指尖冰凉如霜!
从后面看上去是古道热肠的将薛妤婷拉起,然而作为当事人的薛妤婷却是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顾清惜拖着向前,向湖边倾身!
“放开我!快放开我!”
意识到不的薛妤婷开始大声的叫嚷着,她能感觉到,感觉到顾清惜这是有意将她拉向湖水里!
她恐惧的要挣扎抽手,然而她却不知顾清惜看上去柔柔弱弱但力气却是大的惊人,她竟抽不出一根手指头来!两只手就这样被顾清惜如钳子一样的死死夹住。
顾清惜将她的身子拉起来一半,见她如此的想要逃,顾清惜将脸凑上去,对着薛妤婷一笑,那笑温柔如春风,用着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道:“林小姐一个人在水里泡澡一定很寂寞,我送你下去可好?”
这话幽幽的如毒蛇吐着芯子,薛妤婷闻言登时吓坏了,她不懂水性!顾清惜一旦推她下水保不齐自己就会溺死在水里!
薛妤婷的娇美的面容上闪现出一抹难以名状的恐惧,她想要立刻尖叫,然而叫声还没有从喉头发出,顾清惜那清冷桀骜的眉眼却是有冷芒森然一闪,她惊呼,“呀!世子妃,我好心拉你起来,你怎么掐本郡主?啊!好疼!”
薛妤婷顿时一怔,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那盯着顾清惜的眸光凶狠的简直是如吃人的狮子一样可怕!
“下去吧!”
顾清惜对她一声冷笑,衣袖中的手用力震出一股掌风后立刻撒手。
噗通一声!
人体落水的声响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声,薛妤婷整个人就栽到了水里!
顾清惜浅紫色的衣裙上被溅湿一片,水印连连,顾清惜像是根本没想到薛妤婷会落水一样,她惊讶的捂了唇瓣,清澈的眸子瞪大,姗姗来迟的惊呼声从口出溢出,“天呐!世子妃怎么落水了?都怪本郡主没抓牢,本郡主实在是该死……”
随后,顾清惜又像是很惋惜,她眉黛蹙紧,轻叹一声,“本郡主好心拉世子妃起来,她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狠狠的掐我,这可真的寒了本郡主的一片好心……”
顾清惜自编自导愉悦的玩耍着,说完,还十分担忧道:“你们还不下去救世子妃!世子妃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林若兰还没有救上来,薛妤婷又是掉下去了!
众丫鬟吓的面面相觑,脸色土灰,围在岸边尖叫连连,有几个忠心护主被顾清惜一通恐吓,不懂水性也如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跳了下去。要知道世子妃要是有个好歹,她们的小命还真的是等于活到头了!
“救……救我……”
深秋的湖水寒意彻骨,薛妤婷落水后被冰的双腿抽搐,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恐惧下的她胡乱拍打着水面然而越挣扎身子却是越下沉的厉害,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已沉的只能看见漂浮着一颗脑袋了。
至于林若兰在水中也情况不,双臂在水中扑腾着,哭天喊地的喊救命。
丫鬟们下水也无疑是乱上加乱,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湖水里一阵的哀嚎混乱,场面十分之热闹。
顾清惜立在湖岸上,清澈幽寒的眸子微微眯着,唇角勾着一丝似有非无的笑,看着这一场稀世罕见的闹剧,心中冷嘲。
她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观世音菩萨,但凡是惹上她的人,她绝不会手下留情,人夺她三黍,她毁人一斗,这就是她做人的态度,且这两人对风清娴与明语一而再再而三的发难,也该是灭一灭她们的气焰了。
顾清惜拍了拍溅了水的裙摆,玩味的看着这一幕。
身后的风清娴对于林若兰与薛妤婷的双双落水,心中惊讶,刚才她只是绊了薛妤婷一脚,而顾清惜却是将她借势推到了水里,这份狠心与绝辣手段,着实是令她震撼。
郡主是一个心性桀骜的女子。
与长卿表哥,是那样的相似……
风清娴微低头,心中五味杂陈。
“清娴表姐!表姐!”
远远的,风清娴听见了顾明语的声音,她抬头去看,见顾明语匆忙赶来,身后还跟着她自家的大哥风流景,大夫拎着药箱落在最后面。
而与此同时,荣王世子与顾景南带着奴仆也从令一边赶来。
显然是有人去通报了荣王世子,顾沐尘此刻的的脚步异常的快,走路似乎像是在踏风而来!
“怎么好端端的落水了!”
顾沐尘来到飞快来到湖边,看着水中眼看着就要沉下去的薛妤婷,他的脸色十分之难看,这个世子妃还真的不省心!
“世子快下去救人吧,再晚了怕就是迟了……”
顾清惜见顾沐尘赶来,她神色有些惋惜的开了口,眸光盯着水中挣扎的一群人,似是很替他们担忧着急。
顾沐尘看了顾清惜一眼,眸底神色变幻,转而对顾景南吩咐道:“其它男子不能接触林小姐,你下去救人!”
说完,顾沐尘一个纵身一跃跳入湖水中去抓即将要窒息而亡的薛妤婷,顾景南看了看那水中的林若兰,嘀咕一声:“本世子最是不爱玩水!这没脑子的林若兰!真是让她气死了!”
虽心中不乐意下水,然而顾景南却还是跳了下去。
顾清惜看着两个双双跳下去救人,在看看身后跟来的几个男仆,心中一笑,世子妃落水自然是不能用他们下去捞的,要捞也只能是顾沐尘去捞人,毕竟是他的未婚妻若是让其它男子碰了身子那可就是男女授受不亲了,这影响可是不好的。
至于顾景南为什么去救林若兰,这一点顾清惜也有所耳闻,和王府以荣王府马首是瞻,在荣王府与护国公府结亲之后,和王府也有意与东安侯府联姻,据说和王世子与林若兰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这一步,林若兰落水,如何能让别人去救?故而,顾景南最是讨厌水他也是要下去的,这可不单单的顾沐尘的命令这样简单。
两人跳水下去后,跟来的几个男仆也噗通噗通的跳下去救之前入水的几个不懂水性的丫鬟,深秋的湖水被搅的一团乱,岸上水下的人都在不停的叫喊,丫鬟们有的跑去寻毛毯衣裳,有的去寻参茶姜汤,整个湖边顿时热闹犹如闹市般。
风清娴这时起了身,她看着站在忙碌人群中的顾清惜,在看了看马上要赶过来的风流景,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想,而这念想却是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她理智的神经,她抬脚缓步走向岸边,站在了距顾清惜不远的地方……
“毯子拿来了!”
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来,风清娴不动声色踏前一步,伸出了脚。
“啊!”
小丫鬟一声尖叫,身子向前倾,惯性使然,她双手猛的前扑,整个人撞上了顾清惜的后背!
淬不及防,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顾清惜,忽觉得后背一道力量袭来,来不及反应便是被撞入了水中!
哗啦——
顾清惜落水,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顾清惜一个抬头甩发从水中冒出头来,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她抬眼去看岸边,见到一个小丫鬟惊吓惨白的脸,看到风清娴那有些躲闪的双眼!
顾清惜的眸子,这一刻冷而冰!
她直直的盯着风清娴,满是水渍的脸上浮现一抹自嘲。
是她?
风清娴推自己下水?!
顾清惜这一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觉得满目满心的苍凉。
“大哥!郡主落水了!你快下去救救郡主!”首发
风清娴转身,不再去看水中狼狈的顾清惜,转而去疾走两步迎上匆忙而来的顾明语与风流景!
“清晰姐姐!”
“郡主!”
顾明语与风流景同时心神一震,没想到顾清惜掉入了湖中!
“表哥快救清惜姐姐!”
顾明语拉了风流景的手一脸着急,而事出危急,风流景脑子里也不作多想只知道救人要紧,想也不想就一头扎入了水里去捞顾清惜!
这时候,水中的薛妤婷与林若兰已被救起正往岸边托送,薛妤婷翻了死鱼一样的眼睛想要去嘲笑顾清惜,然而却是一动就咳出水来,她自顾不暇只能挺尸一样的被拉上岸用毯子裹住,林若兰也是在湖中喝了个水饱,衣裳紧贴在身上隐约露出里面的线条十分狼狈。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怒火中烧
事发突然,没有人知道顾清惜是怎么掉下去的,然而见顾清惜落入水中她们心里却是个个畅快不已的,这个时候倘若薛妤婷与林若兰还有力气该是不知要如何的笑话一番了。
顾沐尘见顾清惜落水,他第一反应是要去救的,然而风流景的速度却是那样的快。
他只能站在岸边上擦身上的水,眼睁睁的看着风流景游向顾清惜。
顾清惜在水中挣扎着怕打出无数的水花,那狼狈的样子就像是快要坠下水底一样,风流景见状心中焦虑不已,这焦虑担忧不知是因为不忍见人溺水,还是因为她是郡主,一见倾心的那人……
风流景飞快的向顾清惜游弋过去,满脸的忧心,“郡主放心,小生不会让你有事的……”
顾清惜在水中扑棱着水花,被水打湿的眉目更透露出惊心的秀气与美丽,她眯眼看着风流景超自己游弋过来,她唇角不由荡出一丝冷笑。
这就是风清娴的计划么?
推自己落水然后被风流景救起?
从而成就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让她以身相许?
呵,不得不说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响呢……
然而,她顾清惜却又怎么是那种任谁随意摆布陷害之人?
“郡主!”
风流景游向顾清惜身后,伸出双臂想要从后架起她。
然,顾清惜却是突然一个转身,脚下一登水,瞬间划出半丈之外,笑意薄凉道:“风公子,本郡主会游水,用不着你好心相救!”
说罢,顾清惜向一条箭鱼一样划远了,原地水中,只剩下风流景呆然的神色。
与此同时,岸边上的风清娴神情也是吃了一惊,没料想到顾清惜落水后竟假装挣扎制造出溺水的假象……
她这样,就是等着要给她难堪么……
她,看穿了自己?
风清娴俊秀的眉峰蹙的紧紧的,面色僵白,双手绞在一起,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顾清惜在水中一路向西游去,远远的她已经看见一袭月白色长袍的顾长卿朝这边走来,自己的丫鬟束墨与宝笙紧跟其后。
“郡主!郡主!”
束墨与宝笙着急的跑过来,满脸的忧心忡忡。
深秋的湖水冰冷,顾清惜双手攀住岸边岩石爬上来时,她整个人都已经冻的瑟瑟发抖。
“裹上衣裳暖和暖和!”
接到夜宸说顾清惜落水后,顾长卿便匆忙赶来,见到从水中冻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的顾清惜时,顾长卿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疼!脱上罩着的外袍直接裹在了顾清惜身上!
一来给顾清惜驱寒,二来遮住湿漉漉的身子也算是避免了尴尬。
“放心,我没事。”
带着温热的衣袍罩在身上,顾清惜惨白着小脸勉强对顾长卿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想让他不要太过于担心。
顾长卿眸子阴沉如冰霜,心疼的如刀绞!他看了一眼束墨与宝笙,命令道:“将你们的衣服都脱下来给郡主披上!”
来束墨与宝笙闻声二话不说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罩在顾清惜的身上。
“郡主!奴婢跟您搓搓手!”束墨握着顾清惜的手来回的搓着,希望这样能令顾清惜感到暖和些。
顾长卿看着衣衫尽湿,头发滴水的顾清惜,这一刻他是多想抱起她去给她擦干身子,然而此时此刻却是不能!
这时,顾长卿是痛恨自己的!自己心爱的女子,近在咫尺,他却是不能像其他男子一样理所当然的关心她,拥抱她!
凤眸中酝酿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晦暗,顾长卿私底下暗自握紧了拳!
“夜宸!”
“属下在!”
一声呼唤,夜宸凭空现身,背负剑,双手抱拳而立,听候指示。
“将郡主带去雀休息,安置火盆,煮上姜汤,备下干燥衣物,派人侍奉,不可有丝毫的懈怠!”
“是!”
夜宸领命,踏前一步,身手作出请的姿势,“郡主请跟属下来。”
顾清惜拉了拉身上的衣衫,清澈如水洗的双眸看了顾长卿一眼,动了动唇,轻声道:“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的,这里并不是公主府……”
言外之意就是在说,宸王妃对她抵触颇多,而她不过是不慎落水而已若是这样招摇侍奉,岂不是更会惹得宸王妃心中不愉快?
“不要多想了,去吧!郡主之尊,理该如此。”
顾长卿给予她一个温暖安慰的眼神,示意她不要顾忌太多,身子要紧。
“嗯……”顾清惜微微点了点头,拢紧了身上的衣衫跟着夜宸走了。
顾长卿站在原地,目送顾清惜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之后,才转身,俊逸的谪仙之容浮现一抹森冷的冰寒,凤眸中冰封万里。
风清娴!
若不是夜宸禀告,他怕是真的难以相信是她推惜儿下水!
这个表妹,很好,果真是很好!
衣袖一甩,顾长卿大步流星朝着对面走去!
荣王世子未婚妻与东安侯府嫡女双双落水的消息不胫而走,此刻已是引来不少赏菊的人围观而来,薛妤婷与林若兰就在众人的小声议论声中被抬走,顾沐尘与顾景南衣衫全湿与礼不符也自去洗浴换衣,闹得沸沸扬扬的落水事件,随着当事人的离开也逐渐人群散去,到头来倒是仅仅剩下了风清娴几个人还留在原地未走。
顾明语眼见顾清惜舍去表哥风流景的帮助而自行游走,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当时喊表哥下去救人这一举动是多么的欠妥,清惜姐姐可已经的大哥的人了,要是让表哥碰触了身子,那可不就是授受不亲了么?等回头舆论风声四起时,那榆木疙瘩般的表哥要是一味的心甘情愿愿负责任求娶清惜姐姐的话,这事情可就是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顾明语一巴掌拍上了脑门,天呐,幸亏清惜姐姐会游水,不然这可就是糟了!光是大哥那里她就没脸交代了!
幸好!幸好!
顾明语见自家大哥走来,迎上前去小声问道:“清惜姐姐没事吧?”
“没事,我已令夜宸将人送去了雀楼,你现在去照顾她吧。”
此时的顾长卿一改平日里对顾明语的宠溺与温柔,这次说话的声音阴沉而冷硬,显然多少是有些迁怒与她,顾明语听了这话,在看看自家大哥这冷如千年冰山的脸,顾明语有些为难,喃喃道:“清闲表姐膝盖受了伤,我想……”
“清娴我来照看!你去吧!”
不容逾越,不容抵抗的强制口伦的关系,然而她心中仅存的不信却是被自己的一双手全都推翻了,顾长卿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一切!她难以置信的摇头,几近竭斯底里的嘶喊,泪水汹涌如浪,止也止不住。
“清娴!”
从水中怔怔看着顾清惜游远的身影,风流景忽觉得她的拒绝令他心底那样的难受,且他能感觉到顾清惜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已全然不似之前,而是改为一种刻意的疏远,一种略带着恨意的冷漠!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母子较量
他不知这改变从何而来,也不知是为什么,他将自己泡在冰冷的湖水里许久,直到他承受不住水中的寒意他才爬上了岸,然而一上岸却是见到自家妹妹在泪水蜿蜒的哭喊,他一惊忙跑过来,道:“娴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长卿就爱你风流景湿漉漉在滴水的身子,一声讥笑道:“表哥!以后还请你多多看管表妹,今日她敢推德阳郡主下水,那明日许是就能去残害圣上,女孩子家心思这般狠辣,实在是令人心寒!”
闻言,风流景顿时懵了懵,温润的眉宇闪过一种难以置信的质疑,“你说什么?郡主是娴儿推下去的?怎么可能!”
“不然表哥认为好端端的一个人会自己跳下去么?”顾长卿凤眸中满是唾弃之意,他意味深长的打量一番风流景,又凉笑道:“依我看,清娴这是想给表哥找个嫂子是想疯了吧!将主意打到了德阳郡主身上,呵,当真是深谋远虑!”
“娴儿,这是真的么?告诉我!郡主是不是你故意推下去的!”
风流景简直是不能相信一直乖巧懂事的妹妹居然会做出这样心狠手辣的事情,且还是这样用尽心机!
推郡主下水,让他去救,水中躯体碰触,那就等于是坏了郡主的名声,清娴竟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帮他得到郡主么?!
风流景虽知风清娴这是为他好,然而这种手法却是令他深深的感到不能接受!他的妹妹怎么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来!
“娴儿!你怎么这样糊涂!”风流景大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怪我!都怪我!全都怪我好了!”风清娴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训斥与辱骂,捂着嘴巴放声大哭起来,道:“你们一个是我的表哥,一个是我的亲生哥哥,你们为什么都统统袒护着她!我可是你们的妹妹呀!”
风清娴猛的蹲子,将手抱住了双膝,埋头失声痛哭,那哭声凄惨而委屈,令人听了不免心生怜惜。
不远处的花丛中,目睹了一切的宸王妃,雍容华贵的面色上浮现出一丝冷凝之色,捏在指尖的一朵金黄盏菊被她纤长的护甲无声掐断,菊花坠落在地,她扭头对身侧的风国公夫人裘月说道:“只待四国盛会一过,清娴与卿儿立刻完婚!”
风国公夫人一身湘绯色撒花蜀绣段袍,虽是人到中年但仍旧是不舍年轻时候的美貌风韵,只见她眸光哀怜的望着蹲在地上抱膝痛苦的女儿,神色露出极其的不忍,她叹息一口气道:“王妃,看长卿这个样子怕是是对娴儿只当做妹妹来看待的……”不然何以将她十六岁的女儿当面训斥到落泪,倘若真的有一点儿怜香惜玉的意思,娴儿也不至于这般心伤……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言媒妁之命,忤逆不得。”
宸王妃微微颔首,低头看着自己长而硬的幽长护甲,雍容一笑,转身对身后的孙嬷嬷说道:“去请世子到菊韵,就说本妃在那里等他。”
“是。”
孙嬷嬷是跟在宸王妃身前的老嬷嬷了,上一次在宸王府她便是受命去请过顾清惜,她是深得王妃信任的心腹,自然是知道这会儿王妃找世子谈话是要说些什么,孙嬷嬷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便是去了。
“世子,王妃请您去菊韵叙话。”
孙嬷嬷毕恭毕敬的向顾长卿行礼。
见到孙嬷嬷,顾长卿眉峰不免一拧,看来母后那里是得到什么信息了又来找自己说教了……
“知道了,本世子这就去。”
顾长卿一挥手将孙嬷嬷退回,他则是依旧眉眼清冷的望着地上的风清娴,盯了片刻,说道:“清娴,我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罢,再也不去看风清娴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原地,徒剩下哭的更加汹涌的风清娴……
菊韵。
宸王妃一袭牡丹花开富贵的正宫装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正低头饮着香片,见顾长卿来,她抬眸扫了一眼,将茶盏慢条斯理的放在桌面上,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也是应该知道荣王府与和王府两家都正在联姻拉拢势力,你作为宸王府世子一来到了婚配的年龄,二来为巩固利益,本妃与王爷商定,决定让你迎娶风国公府的风清娴,你们本是表兄妹,这亲事订下来是亲上加亲,对两大家族而言更是获益匪浅。”
顾长卿长身而立,凤眸望着眼前的宸王妃,神色沉寂道:“母后,我只把清娴当做妹妹来看待,从未做其它念想,恕我不能答应这桩婚事!”
饶是已做好心理准备的宸王妃在亲耳听到顾长卿的拒绝时,她还是忍不住的动了怒,雍容华贵的美丽面庞上闪现过一丝的恼怒,属于宸王府女主人的威严立刻显现出来,她盯着顾长卿,一字一顿道:“婚姻大事,由不得你!本妃只不过是知会你一声罢了,并没打算要你点头同意!”
顾长卿闻声,剑眉一蹙,“母后这是要打算逼婚?”
“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尔等只有听从不可忤逆!”宸王妃声音冰冷。
“如此,恕儿子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长卿双手作揖,一俯身道:神色平静,道:“母后若是没有其它什么事情的话,那儿子告辞了……”
说罢,顾长卿转身扬长而去。
宸王妃双目瞪着顾长卿的身影,一手拂落桌上的茶盏,猛的站起身来,道:“顾清惜究竟是有什么好!让你竟将我这个母亲也不放在眼里!”
顾长卿身形停顿,缓慢转过身来,道:“母后,我尊重您,请您也尊重我,这与郡主没任何关系,请您不要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没关系!你竟说没关系?”宸王妃已是彻底被顾长卿这种敷衍与不听劝慰的态度所激怒,她眉目有些扭曲的狰狞,起身怒视着顾长卿,“若不是因为顾清惜,你怎么会拒绝迎娶清娴!”
“我从始至终将清娴只当做妹妹看,即便是没有郡主,我也不会答应娶她。”顾长卿鲜少见到这样疾言厉色的母亲,他只觉得她生起气仿佛陌生的都令他有些不相识,这样凶煞的母亲还是那个慈眉善目,端庄贤良的宸王府女主人么?
“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没得商量!四国盛会后立刻完婚!宸王府的世子妃之位只能是风清娴!”宸王妃如法在容忍自己的儿子继续错下去了她顿了顿又道:“为了一个顾清惜,你居然自甘堕落到传出自己喜好男吻。
顾长卿闻言,面色乍沉,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凤眸淡漠的看向宸王妃,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不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母亲的坚决态度,故而,他只是略微沉吟,转身,继续离开。
宸王妃是他的亲生母亲,他不想过多的去忤逆、去激怒她,然而她又不愿为了母亲而放弃顾清惜,去接受风清娴。
所以,在这进退维谷的两难之境,沉默,是他现在最好的回复。
所以,他离开。
宸王妃看着一声不响,脊背亭子如松柏离开的那道声影,她的额角青筋被气的突突跳个不停!
“逆子!”
忽觉得全身血液往脑子冲去,宸王妃身形一个踉跄,若不是她手疾眼快的扶住了桌沿只怕整个人都要被气昏了过去……
“王妃,您消消气,世子迟早体会解到您的良苦用心的。”
孙嬷嬷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扶着宸王妃坐下,为她捋顺着后背,低声的劝慰。
宸王妃将身子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以手撑额,好一会儿才呼吸顺畅了,无力道:“卿儿从来不会轻易动情,然而一旦动情就注定着是无回返之路,为了卿儿日后着想,德阳,看来是留不得了……”
孙嬷嬷一听,面色上不免闪过一抹惊诧,然而这惊诧却是很快被她掩饰收藏好,只听的孙嬷嬷小声说道:“王妃,这德阳郡主是太后捧在心尖儿上疼的人,这万一要是……”
“本妃自由分寸!”宸王妃忽而一个眼神射向孙嬷嬷,寒意冻人。
“是……”
孙嬷嬷低头,噤声,不敢再妄自言论些什么。
顾长卿出了菊韵,庭院门口一身黑衣的莫离持剑而立,躬身递上一封信函。
羊皮色信封上印着一朵盛放到茶荼的红色西潘莲,花开妖艳,美丽无匹,见此物,顾长卿的凤眸中有波澜涌动,拆开火封,抖开素纸,迅速过目。
过目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信纸被他在掌心攥紧,下一刻,手一扬,便有细碎如尘土的纸屑簌簌而落,散在秋风之中……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夜半发烧
今日的赏菊会因为三人的落水而变的失去了趣味,不少人都拥着薛妤婷与林若兰去嘘寒问暖,顾清惜所在的雀楼也来了诸多人探望,顾明语热心送走最后一位,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跌坐在软椅上累的再也不想动一根手指头了。---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明语,辛苦你了。”
顾清惜披着斗篷裹紧了身子坐在床榻上,床榻前安置的着一盆金丝银碳熏的屋子里暖烘烘的,束墨等人都热的身子出了一层汗,然而顾清惜却是仍旧唇色泛白,整个身子冰凉冰凉的,她拢了拢身上厚而暖的披风,对顾明语虚弱一笑。
顾明语瘫在椅子上不想说话,倒是旁边的裘清涟笑盈盈的为顾明语端了一碗茶,嗔笑道:“郡主不必这样客气,明语是这院子的主人,她不招待客人谁来招待?小丫头就该多锻炼锻炼才是。”
顾明语一仰头将水喝了精光,道:“对,清涟表姐说的对……”
顾清惜清澈的眸心中荡开一抹暖暖的笑意,她起身离开了床榻,道:“天色不早了,我该是回府了,今天实在是给宸王妃添麻烦了……”
顾明语与裘清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果真是夕阳西下,也不便多加挽留,顾明语想了想自家大哥安排给自己的事情,要好生的照顾清惜姐姐,顾明语从椅子里站起来,道:“我送清惜姐姐上马车,不看你安安全全的离开,我不放心。”
“好。”顾清惜点头一笑。
三人出了房间,有说有笑的往外走,熟料正是走着,顾清惜忽感觉一道劲风扫过,她霍然回头去看,见一支细小的箭正如流光一样朝顾明语射来!
“明语!小心!”
顾清惜紧张的一声疾呼!
“啊!”
还不等顾明语反应过来顾清惜的话,那飞来的小箭已不偏不倚的射向了顾明语的头顶,箭上携带的劲风擦着她的头皮而过将她挽起的发髻冲散,霎时,头上朱钗珠花接二连三掉落在地,顾明语一头乌发飘散在秋风里,她小脸微白的怔愣在原地,有些被吓的不知所措。
“语儿你还好么?”
裘清涟同样是吓的不轻,忙上前将顾明语上下打量了一番。
顾清惜则是垂眉,眼眸望着那掉落在地上的箭,她弯腰捡起,小箭不过只有五寸长,是竹子所铸,箭端被削尖并未镶嵌铁质的箭头,顾清惜将小箭看了一番,道:“这箭做工粗糙且短小,今日宾客众多,许是不知是谁拿来射着玩耍的工具……”
顾清惜嘴上这样轻描淡写的说着,但她心里却是知道这箭射来时携带的劲风并不是普通玩耍的力道,显然这射箭的主人是多少会武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箭无箭头没有伤到明语……
“给我看看!”
顾明语从惊吓中回神,将那小箭从顾清惜那里劈手夺过来,她盯着那箭,黑白分明的眸子气汹汹,咬牙道:“若是被我知道是谁射的!我绝不轻饶了他!”
顾明语这样恶狠狠的发誓着,不料话才是刚刚落地,右边的花木丛中跳出一个绯衣少年,少年头带金冠,剑眉星目,模样长的唇红齿白,看上去也就是约十六七八的年纪,正值年少。
“姑娘,那小箭是我的,还请你归还于我。”少年开口说话,一脸英气逼人的同时却又是不乏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气息。
“你的?”顾明语正愁着找不到人呢,这会儿那人却是自己跳出来送到面前了!
顾明语磨牙,指着自己满地的朱钗,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箭险些射伤了我!只差一点就射中了头颅!”
绯衣少年黝黑的眸子看了顾明语一眼,见她发丝凌乱散开,再看那地上的发饰,少年好看的眉心一皱,张口道:“无心之失,实在是抱歉。”
口中的话虽是道歉然而那神情那姿态却是显然没有将这一茬事放在心里,不过是走些场面上的客套话罢了。
这股子颐指气使的神气模样瞬间是激怒了顾明语,她瞪大了眼眸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绯衣少年抬着漂亮的下巴,淡淡的吐出三个字眼。
不知道?
顾明语鼻子气的有些冒烟了,她可是这院子里的半个主人,他能来赏菊宴定然是客,这会儿客人却是不识的主人面目,真真的憋屈的她难受。
顾明语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你说,你是谁家的孩子!乱箭伤人,怎么也没人管教你!”
听到顾明语这样气势汹汹的言辞,绯衣少年显然是有些不耐烦,瞧着这丫头也不过是十四五的年纪罢了,竟敢说他是哪家的孩子!他可是比她要大!
“说话呀!”顾明语瞪他。
“武伯侯府。”绯衣少年瞥了顾明语一眼,神色冷傲。
“武伯侯府?我怎么没听说过?”顾明语拧了秀眉。
“将箭还给我,我兴许会原谅你的无知。”绯衣少年伸出手来,薄薄的唇角抿着一丝丝的讥笑。
顾明语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怒气,这小子竟骂她无知!哼,真的可恶!
下一刻,顾明语樱唇忽而绽放出一抹璀璨堪比明珠的甜美笑容来,一歪头,笑道:“你想要是么?”
“你这不是废话么?”绯衣少年冷哼一声。
“好,那我给你!”
顾明语忽而两手握住那小巧的竹箭,猛的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那竹箭被掰成两截!
“你……”绯衣少年看着爱箭被折断,他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的憎恶,道:“野蛮的臭丫头!”
顾明语折断了少年的箭,听见被骂野蛮,她倒是没生气而是笑语盈盈的走过去将两截断箭塞到少年的掌心里,一脸狡笑,道:“诺!你不是要你的箭么,现在本姑娘还给你!说我野蛮,我看你才更是粗鲁!”
顾明语冲少年做出个鄙夷的神情,一转身,甩动满头的乌发,上前挽了顾清惜的手臂,十分好心情道:“清惜姐姐,我们走,跟这样粗鲁的人打交道,真是自降身份,哼!”
绯衣少年,低头怒气冲冲的看着手里的断箭,又忽而听得顾明语的话,少年气的胸膛鼓动,抬眼盯着顾明语走远的身影,咬牙道:“下次别让小爷在见到你!否则,有你哭的时候!”
顾明语一行人携手往外走,裘清涟路上回头看了一眼那绯衣少年所在的地方,笑着对顾明语说道:“语儿果真的厉害,瞧把那少年气的脸都变了颜色了。”
顾明语眨了眨眼,“表姐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自然是在夸你,哪里损你了?”
“我怎么听着这话不太对味儿,表姐是在说我牙尖嘴利是不是?”顾明语撅嘴。
“没有,你想多了。”裘清涟轻笑开来,又道:“不过,你折箭那举动倒还是真的有些……令人吃惊……”
“表姐你这是在变相的说我野蛮是么?”顾明语踢着地上的石子,不服气道:“谁让他射中了我却不好好的道歉,你瞧他那趾高气扬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裘清涟面上带着宠溺的笑,道:“是是是,谁让他险些伤害了我们家语儿呢,把箭折了这已是算便宜他了……”
顾清惜听到这里也不禁失笑,拍了拍顾明语的手,道:“没受伤就好,武伯侯府是先皇时封下的皇商,延续至今仍荣宠不衰,掌握着卫国重要的商贾命脉,虽朝中无实质官职但起到的作用却是举足轻重,那少年若是我猜的不错该是武伯侯府中的小公子武少恒了……”
“皇商呀,怪不得我不知道。”顾明语这样说着,心里却是在想,武少恒是么?本郡主可是记住你了!
公主府。
顾清惜的马车回到府邸时,夜的翅膀已经笼罩了大地,府上挂起了灯笼。
踏入门廊时,顾清惜裹了身上的披风,询问道:“三小姐回来了么?”
门房,清儿的哥哥徐昊立刻恭敬回话道:“回郡主,三小姐回来了,奴才向车夫打听了,说今儿三小姐去了城西郊的一处庙堂里见了一位僧医,两人相谈了半个时辰才出来,至于说了些什么没人知道……”㊣百度搜索:㊣\\
僧医?
顾清惜眸子微微闪了闪,道:“好了,我知道的。”
说罢,顾清惜向束墨使了个眼色,束墨便掏出了沉甸甸的荷包来塞给了徐昊,巧笑道:“有劳徐大哥了。”
徐昊接了荷包,腼腆的红了脸笑了笑:“以后郡主有事情尽管吩咐,奴才一定尽心尽力的办好……”
回到清韵,顾清惜疲乏的躺在了床上,从湖水里爬出来后虽喝了姜汤,烤了火炭驱寒,但她仍然是觉得不舒服,头隐隐作痛,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不知道是睡到了什么时候,睡梦的中她只觉得身子如坠烘炉被火烧的炙热难耐,全身软绵无力,滚烫难耐,迷迷糊糊中似是有人在叫她,她想要努力听清楚是谁,然而那声音却又是消失不见了。
她在睡梦中极其不安稳,眉头皱成打结,呼吸灼热,全身烫的吓人。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深夜呵护
“惜儿……”
“惜儿,醒一醒……”
“乖,醒一醒,起来喝药了,喝完药就不这么难受了……”
谁的声音低沉中隐藏着无比的焦虑,谁的声音温柔中闪现着浓重的着急……
顾长卿坐在床榻上,轻轻的摇晃着着顾清惜,她额头上的汗是那样的多他怎么擦都不干净,她眉心皱的那样的紧,他用掌心去抚却是怎么也抚不平,顾长卿低低唤着她,然而她像是被梦靥困住脱不了身,口中呢呢喃喃说着听不真切的话……
“惜儿!快醒一醒!”
顾长卿叫她,她不应。---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他无奈之下,只好握住她的掌心,将体内的真气传输给她。
浑身燥热难熬的顾清惜,此刻忽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气流灌入体内,这气流平缓而深沉似涓涓不息的泉水,温而清,纯而缓,渐入她四肢百骸,流过七经八脉,缓缓横扫、压制了她体内如火山喷发一样的炙热焰火,气流行遍全身,如浸在波动的水流中,她急靡无边,选址建在距皇城一百里之地的慈山与易水之间,这个工程已经开始营建,预计三年竣工,而我作为禁军统领领到了一份差事,监工内殿人防、机关的布局设计……”
说道这里,顾长卿微微顿了顿,道:“惜儿,你也该是知道帝京中的宫殿比肩接踵不计其数,而在其它地方建造的行宫也多达十几座,可圣上还要执意在慈山再督造一处宫殿且对外宣称是要破山开凿河道……如此举动,你可知圣上为什么要建这座行宫么?”
顾长卿凤眸望向窗外,言辞之间思绪飘飞,然而久久没听得怀中人儿有丝毫的声响,他低头去瞧,竟是发现她呼吸均匀,眼皮沉重的瞌着,似是熟睡了过去……郡主嚣张:误惹腹黑世子:
“惜儿?”
他唤她。
等了会也不见答应。
他忽而忍不住柔声低笑,有些无奈:“这么快就睡着了……”
方才还嚷嚷着要听故事,他才说了几句话而已,惜儿就睡着了,呵呵,真是令他苦笑不得。
顾长卿小心翼翼的将顾清惜放在床榻上平躺着,为她盖好被子,自己则是侧身躺在外侧,抱着她,时不时拿手去摸一摸她的额头,生怕她在发烧起来,秋日的夜漫漫长长,顾长卿一夜未敢合眼,一直都守护着她……
直到天光微亮,他才拥着睡意沉稳的她,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彼此喂饭
顾清惜醒来时,秋日暖暖的阳光已将屋内镀上了一层金色,光线洒在幔帐上垂下丝丝缕缕的闪闪光影,顾清惜微微翻了个身,见顾长卿正是合衣躺在外侧,乌发铺展在秀枕上,俊颜如玉,眉目如刀裁。
她蹑手蹑脚的起身下了床,却是发现床边矮几上放着一只碗,一叠蜜饯,地上还放着铜盆,盆里浸泡着汗巾,顾清惜微微拧了拧眉心,将那碗拿起来闻了闻,碗底剩下的一层汤汁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草药味。
药?
顾清惜努力回想着昨天夜里的事情,伸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摸,似是想起来昨晚上她好像是发烧了……
这药是给她喝的?
身为习武之人,有轻微的动静他都会惊醒的,而现在她起床他却没有醒来,难道昨晚是他一夜没睡在照顾自己么?
顾清惜这样想着,转身,隔着幔帐看着他熟睡的容颜,眸光闪动。
梳妆之后,顾清惜下了楼。
“郡主昨晚没休息好么?怎么脸色这样的差?”
薛嬷嬷端着做好的饭菜正往屋子里摆放,见顾清惜起床后面色不对,眸色担忧的问道。
“昨天落了水,许是染了风寒。”
虽是退了烧然而顾清惜的面色却是依然苍白憔悴无力,嗓子发痒令她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那可不得了!奴婢这就去叫府医来给郡主瞧瞧,现在天气转冷染了风寒要是不赶紧医治怕是会落下病根的。”
薛嬷嬷神色忧虑放下了饭菜也顾不上摆盘了,吩咐了束墨去熬姜汤,她则是急急忙忙的出了屋子。
顾清惜在面盆里洗脸净手,裹了厚厚的披风做到了桌前,满桌子菜肴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然而此时却是没有什么食欲,想起来楼上还未醒来的顾长卿,顾清惜喝了一口粥,道:“宝笙,等下将饭菜端一些到二楼吧,等着饿了的时候可以在吃一些。”
“郡主现在没胃口么?”宝笙问道。
“嗯,不太想吃。”顾清惜诚然答道。
“那好,奴婢等下捡一些郡主爱吃的送去二楼。”
“嗯。”
顾清惜低头又喝了一碗粥,询问道:“这两天父亲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听说陶然居里侍奉相爷起居的丫鬟里,已有三人被相爷提为了通房,许是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有喜讯传出来了,老夫人那里也很是期待……”卷碧将打听来的消息如实的禀报。
“三人?”
顾清惜虚虚一笑,“父亲大人这声势未免太着急了些,要知道陈氏还尸骨未寒呢。”
卷碧又道:“奴婢还听说这两天也不知相爷是怎么了,夜夜叫人侍欢许也是为了能传宗接代,然而事多半是与愿违,沈弘业想要儿子只怕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清惜粥还没有吃完,那厢薛嬷嬷火急火燎的已经请了府医来。
“郡主,让大夫给您把把脉吧,趁着身子刚有些不爽利,吃些药就痊愈了。”
顾清惜看了一眼薛嬷嬷,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嬷嬷说的是,身子是自己的千万不能垮了。”
“对!身子是自己的!”薛嬷嬷慈爱的笑了笑。
大夫诊脉之后,写下了药方,说是一日三次,连喝三天,便可好起来。
薛嬷嬷捧着药方亲自去抓药,抓完药就亲自去厨房熬药,等到黑漆漆的一碗草药端到顾清惜面前时,容嬷嬷已是满头大汗,煎药时的烟灰熏黑了她的鼻尖,她却是浑然不觉,只是和蔼可亲笑着催促着顾清惜,劝慰道:“趁热,郡主快把这药喝了吧,喝完去楼上睡一觉,等着醒来就应该能好多了……”
顾清惜垂头看着碗中的药汁,拿着勺子搅了搅,似是想起了往事,她轻声说道:“我还记得在印月生病快要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嬷嬷在下雨的夜里一口一口的喂我喝药,给我吃食,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现在还能好端端的活着,说起来,全是依仗了薛嬷嬷的再造之恩……”
“如今再见薛嬷嬷我我辛苦抓药熬药,清惜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
顾清惜这样声音沙哑的说着,声音很轻,很淡,话语里似是饱含了无穷无尽的感慨与感激,她抬了眉眼,淡淡的扫向薛嬷嬷那苍老的面庞,诚恳道:“嬷嬷,平心而论,你是对我极好的……我一直都相信你,敬重你……这些日子以来你辛苦了……”
“郡主可别这样说!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奴婢了!郡主富贵命格本不该星陨,即便是没有奴婢去送药郡主也是能吉人天相的!公主生前对奴婢关照有加,如今奴婢来回报郡主那是应该的!郡主可不要再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了,您这样说奴婢心里不安啊……”
薛嬷嬷擦了擦脸上的汗,十分惶恐的说道,那一脸的诚恳与憨厚,看在顾清惜的眼里,令她感觉到是那样的可以相信。
顾清惜叹息一口气道:“这府里纷扰不断,而薛嬷嬷你是最值得我信任的人,也是对我最好的那人了……”
薛嬷嬷面上忠厚老实的笑了,“能侍奉郡主,那是老奴几世修来的福分……”
顾清惜笑了笑,没在说话,低头专心的喝药,药入口,极苦,然而一碗喝下去,她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吃过药,顾清惜上了二楼,桌子上已摆放好了几样小菜。
她挑开了床上的幔帐时,正是见他梦中初醒,睡眼朦胧,她会心一笑,“醒了?”
顾长卿唇角淡淡的抿了一抹笑,他伸手将她一把拉倒在了床上,以掌心覆在她额头上,没有觉得烫手,他这才放心似的说道道:“没有发烧,惜儿,你觉得身子怎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没事了,刚才又喝了大夫开的药,吃几幅就全好了。”顾清惜从他怀中坐起来,柔柔的笑了笑:“知道你昨夜照顾我十分之辛苦,我特意端来了几道菜,你起床吃一些吧。”
“呀,没想到惜儿竟这样贤惠!”
顾清惜被他这样打趣,不禁正色道:“我一直都很贤惠,你知道没有发现罢了。”
“是么?”
顾长卿凤眸含笑,剑眉微挑。
“嗯,我很贤惠。”
顾清惜眼神很诚恳,表情很正经,说话很认真。
顾长卿瞧着她这模样,不由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起了身,揽着她的腰肢一同坐到了桌前,狡笑道:“惜儿若是贤惠的,怎么昨夜里还如孩子一样吵着嚷着要我讲故事给你听?”
“讲故事?”
顾清惜眸光中有惊讶之色,随即定了定神,道:“我又不是三岁奶娃怎么可能要你讲故事?你一定是趁着我发烧不记事故意来哄骗与我,我才不信。”
顾长卿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她嘴前,道:“我怎么可能骗你?”
顾清惜垂下了眼睛看着那绿油油的青菜,她摇头,“我不想吃。”
“不行,生病了必须要多吃一点。”他执意将菜又向前送了送,顾清惜无奈,只好张嘴。
菜入肚,顾清惜又道:“我那时发烧一定是烧的糊涂了,在说胡话。”
“嗯。”顾长卿一笑,“不过是你烧糊涂时候的样子还真是惹人喜爱。”说完又是夹了一片肉送到她嘴里。
顾清惜被他抱着,被迫无奈的嚼着他塞过来的肉,鼓着嘴巴道:“你怎么不吃?”
“先喂饱了你,我在吃。”他唇角的笑容里满是宠溺,那笑如同窗外的暖阳直直照在了她心底。首发
顾清惜眨了眨眼,从他手中拿过筷子,夹了一颗肉丸子塞到他嘴里,娇笑道:“一起吃。”
这肉丸子太大,顾长卿嘴巴里被塞得满满的,嚼起来都费劲,他不禁感慨这惜儿的调皮,弄这么大一颗丸子分明是故意的!然而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他却也是幸福的甘之若饴,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支支吾吾的说话:“好,一起吃,一起……吃……”
顾清惜瞧着他那滑稽的样子,顿时被逗乐了,丝毫因发烧而引起的不适感顿时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心情竟神奇的愉悦了起来,捂着嘴咯咯的偷笑。
原本食欲不振的她,却是在他的怀里,与他一起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情AA爱这个东西,很是神奇……
饭在嬉闹中几乎被扫盘吃了个干净,顾长卿将吃饱的她抱在窗台前的摇椅上,然后为她找了书来看,他自己也则是坐在椅子上,照着窗外暖洋洋的光,看起书来。
书掀开一页,顾长卿转脸去看她,说道:“惜儿,你担忧的手臂上的那条黑线其实并不是中毒所致,不过是之前练习武功方法不得当引起的血气逆行,血气沉淤罢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与虎谋皮
“没有毒?”
顾清惜侧目,多少有些惊诧。
顾长卿一本正色的点了点头,继续道:“是的,没有毒!后期你若是经常练武这血於本是可以消除的然而你并未坚持,所以时间久了,这逆行的血液久而久之得不到舒缓就会变的如此,不过你放心,这并不会危及性命,也并不是像红衣人所说的那样凶险,我这里有一瓶上等的活血驱淤的药,你按时服用,很快便可将沉积的陈旧血气驱散,渐儿恢复正常……”
话说着,顾长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顾清惜,顾清惜在掌心中摩挲着那瓶子,忽而低低一笑,“被人耍的感觉还真的是不怎么好呢……”
那红衣面具人竟逗她玩,耍了她这么久,实在是令人痛恨!
顾长卿闻言,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道:“欠下的迟早是要还的……”
“嗯。”顾清惜点头将药放在桌子上,有些疑惑道:“你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一切?”
“一个朋友那里。”
顾长卿笑了笑,并未多解释,而顾清惜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就这样靠着窗台看起书来,秋日暖阳笼罩在身上热乎乎的,时不时的说上几句话,聊一聊药铺的生意,说一说后天即将要举行的四国大会,在议一议其它王府近期的动静,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在指尖悄然溜走。
四国盛会在即,顾长卿能抽出这样闲暇的时间来陪她已是十分难得,在顾长卿离开后,顾清惜便觉得自己有些乏困,正想要放下书去床上小憩片刻,却是听到了束墨的声音:“郡主,荣王世子到访,您见还是不见?”
顾沐尘?
顾清惜笑了笑,这些天顾沐尘倒是对她格外的殷勤,眼下都来府上了么?
她一时间还真的没有猜透,顾沐尘态度的骤然改变到底是为了什么……
“请荣王世子到厅内喝茶,我这就下去。”
顾清惜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后下了楼,一进厅内便是看见一身藏青色秀闲云野鹤暗纹的顾沐尘坐在那里姿态优雅的喝茶,而在一旁的桌子上已摆满了大小的锦盒,光看包装便知里面装的东西不是寻常凡物。
“世子怎么来了?”
顾清惜淡然一笑,一身素白长裙站在厅中,头上未缀朱钗,任由一头乌发随意的散落肩头,素颜中更是透露着几分苍白的病态,一袭装扮虽是样式简洁,但却是给人一种怜惜之感,这样的顾清惜大有一种病如西子胜三分的羸弱之美。
顾沐尘一抬眼便是见到这样异与浓妆艳抹胭脂俗粉的顾清惜,一时间眸光微怔,心道这德阳小姑姑的美色真是越发的出众了……
顾沐尘迅速的收回自己停留在顾清惜脸上有些过长的目光,起身道:“昨日清惜小姑姑落水,本世子未来得及探望深感不安,所以今日特意来府上拜访……不过,看清惜小姑姑的面容有些苍白,是落水感染了风寒伤了身子么?”
顾清惜轻咳嗽两声,笑道:“有劳世子费心了,昨日那湖水太凉,倒是真的一不小心病倒了。”
“要不要我请御医来为小姑姑瞧一瞧?”顾沐尘面色露出几分真切的担忧。
“寻常小病而已用不着这般兴师动众,我已服下了药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顾清惜淡淡的笑着坐了下来。
“如此,那就好。”顾沐尘点了点头,随即将桌子上放置的一个四方锦盒推向了顾清惜,笑道:“昨日说要赠你小姑姑溪山暖玉,谁想着事发突然没来得及送出,还请小姑姑不要嫌弃。”
顾清惜微微动了动眼睛,下一刻虚弱的笑了笑:“昨日世子妃说这溪山暖玉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宝物,世子何不将它赠与世子妃?如此也算是鹣鲽情深,亲爱有加?”
顾沐尘的面上的笑有些微僵,心里暗道,听顾清惜这话的意思昨日薛妤婷与她争这溪山暖玉了?
哼!真的上不得台面!
不自然的,顾沐尘对薛妤婷产生了一种微的厌恶。
然而他要拉拢讨好顾清惜却是势在必行的,当下见顾沐尘又笑了笑,道:“这溪山暖玉本两副,昨夜本世子将那一副送给了世子妃,而这一副却是要留给清惜小姑姑的,清惜小姑姑若是不收的话,可是要辜负我一番盛情了。”
闻声,顾清惜心中隐隐发笑,笑着顾沐尘不愧是荣王府的接班人,这撒谎编瞎话的本事真的是信手拈来呀,这暖玉何其稀有,他竟他自己有两副?若真的有两副那薛妤婷还为此跟她争风吃醋什么?
不过有些事情自己看破,自己知道也就是了,没必须说出来。
昨天薛妤婷已是多少惹恼了顾沐尘,今天她故意提起薛妤婷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在顾沐尘的心中目中更不讨喜罢了,虽不知顾沐尘这番刻意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的话对于此刻的他而言却是多少都有些重量的。
招惹她的人,她总是记在心里的。
既目的已达到,她也没必要在矫情推辞,实不相瞒,这溪山暖玉她还真的有心收下,天气越来越冷了,倒是不放留着日后与顾长卿下棋对峙用,毕竟这暖玉棋子不是你有千金就能买来的,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我本想着将这副暖玉转让给世子妃的,既然世子说世子妃那里已有了一副,那我便不推辞收下了……”顾清惜嫣然一笑,将东西收下。
从刻意的疏远拒绝到眼下的亲近收下礼品,这对顾沐尘而言不可不为是欣喜的。
都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要是很有耐性将顾清惜的收服的,溪山暖玉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顾清惜眸光一瞥见他漆黑双眸中那隐藏的淡淡笑意,她伸手抚摸了那做工精致的锦盒,暗自诽腹,她已传递给顾沐尘一个她贪心爱财的暗号,还怕以后好东西不上门么?
这次是溪山暖玉,下一次送来的东西怕比这个还要珍贵的吧?
呵呵,她表示很的期待呢……
虽不知他到底欲意何为,然而对于她这样的敛财高手来说,多收下一件是一件,钱没有嫌多的…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好厚非的……
果真,闲聊一阵之后的顾沐尘在离开时说改日再登门来拜访……
顾清惜起身相送,唇角弯弯笑,道:“下次,我会烹一壶好茶恭候世子大驾……”
送走了顾沐尘,顾清惜觉得已是精疲力尽,上楼歇息,一觉睡到傍晚,用过饭吃过药,顾清惜就坐在摇椅里看书,一边看书也算是一边等人。
三天期限已到,今晚红衣人回来。
房间内烛火忽而闪动一下,顾清惜抬头一笑,道:“比我想象的要来的早,亏你没深夜来,要我等到那个时候我怕是熬不住就睡了。”
“这样期盼我的来?是想好了?”
屋内,果真是有一道妖娆的红衣身影站在顾清惜的对面,身影挺拔忻长,就像是一把要出鞘的宝剑,无形中给人一种寒气逼人的压力感,面上的琉璃面具闪着光芒,只露出一双犀利如钩的眼睛与两片殷红的唇瓣……
顾清惜笑语盈盈的望着他,道:“是的,我想好了,我再三考虑之后决定还是想要保住我的小命……”
“聪明的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红衣人发出一声笑,手一拂身上的那妖娆到夸张的衣袍,大刀阔斧的坐在了椅子上,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双眸盯着顾清惜,道:“既是答应学武,那就该叫一声师傅来听一听……”
“师傅?”
顾清惜合上书轻笑,那笑容映在烛光里倒是有着一种眩晕的璀璨。
“笑什么?”红衣人显然是有些不悦。
顾清惜将手上的书合上扔在了桌面上,一歪头道:“我连你的名字、身世、来历,都不知道,在作为我师傅之前,你不该先自我介绍一下么?”
“楚。”
红衣人张口吐出一个字,道:“这是我的姓。”
“就只有这样?”顾清惜耸肩一笑。
”只有这样!”红衣人声音冰冷。
“你可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傅。”顾清惜摇了摇头,他竟这样敷衍与她。
不过敷衍也没有关系,既是答应了跟随他,那她有的是机会一步一步挖掘出他的秘密来……
要知道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
“没有这么多废话,接下里的这段时间我会传给你一套提升内力的武功心法,等你修炼的火候达到了,我在教你琴杀。”
“琴杀?”顾清惜疑惑。
“不错,以琴弦为利刃,以音声为武器,与弹琴中杀人于无形!”红衣人眸子阴沉而犀利,口中吐出的字眼同样的单调而寒冷,仿佛杀人在他眼里不过是简单的家常便饭一样。
顾清惜眸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勾唇:“琴杀是么?倒是稀奇,我喜欢。”
“就知道你会喜欢!”红衣人红唇上扬,一声低笑,这笑倒不似他的眼神那样冰冷丝毫是带了点异样的温度。
然而这话却是令顾清惜唇角忍不住抖了抖,不由惊叹这人接话的速度是这样的速度与不要脸!她说喜欢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客套话,而他却是继续客套话上做假,什么叫做就知道她喜欢?她明明是很厌恶的好不好?
从此,她将过上一种被操控的生活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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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都可进宫赴宴,共襄盛举。
顾清惜早早就收拾妥当带着束墨与卷碧出门。
公主府正门前,停靠着一辆明青色马车,在此等候沈菀乔的风意潇轻撩了车厢幕帘,这一挑的光景不见沈菀乔前来却是远远的看见了顾清惜。
秋日的阳光打在公主府的青石板路上,顾清惜着一袭绚烂绣孔雀花纹绮罗长裙,挽作美人髻的乌发中斜插一支流苏金步摇,眸蕴秋水,眉藏春山,出尘绝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正是步履轻盈,款款而来。
她这一身装扮样式虽简洁然而令人看一眼却是心生绝艳,风意潇漆黑的眸子一紧,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他不愿再看一眼,哗的一声将帘幕放下。
远远的,顾清惜看着那车厢帘子在风中浮动,顾清惜微微一笑,风意潇不愿见她,殊不知他更是不愿与他会面。
一大清早就等候在公主府,不可谓不用情真切,沈菀乔作为一品丞相沈弘业的庶女纵是最近声名狼藉但还是可豁免进宫的,然而风意潇却等候在此一定是心忧佳人单独进宫会遭到挤兑或者刁难,故而才前来接应沈菀乔,这份心思真的令人十分感动呢。
顾清惜面上挂着微微的笑,眸光一瞥间,却是见到沈菀乔从东边花园中而来,一身月白绣藕荷色折枝花素色长裙,头上朱钗点点,姣好的芙蓉美面柳眉纤长,眸亮如星,虽青云观的日子清苦使得她憔瘦许多,但美人仍旧还是美人,那一副皮囊还存着天香之色。
此刻,沈菀乔弱柳扶风般盈盈走来,见到顾清惜那一刻她心中无疑是极恨的,恨不得上去用指甲抓花她的脸,然而她却知道风意潇的马车就等候在门前,这个时候容不得她有丝毫的失礼行为。
“大姐。”
娇而柔的声音如三江春水,沈菀乔微微向顾清惜欠身行礼。
顾清惜垂眉瞧着沈菀乔那虚伪的样子,不由失笑,道:“逢场作戏,妹妹难道就不累么?”
沈菀乔的手一紧,霍的抬头,立刻想要骂回去,然而话将要冲口而出,沈菀乔却是看见风意潇下了马车踏步走来,她愤怒的脸色立刻化作一抹被欺负受委屈的样子,低头道:“妹妹不过是好心为姐姐请安,姐姐何必这样辱骂与我……”
说罢,她还像模像样的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
“乔儿!”
风意潇阔步走来,纵是没有听见沈菀乔那无辜小羔羊的话但却是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低头抹泪的那一幕,不自觉的就认为是顾清惜在欺凌他的未婚妻了!
风意潇走来一把拉住了沈菀乔的手,道:“郡主身份尊贵,寻常人的请安示好她是看不在眼里的,如此你又何必如此卑躬屈膝?我们走吧!”
沈菀乔面上立刻又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小声道:“意潇,你不可以这样说姐姐的……姐姐她,很好……”
意潇?
顾清惜突听得沈菀乔这样亲昵的称呼风意潇,她身上不由一阵冷风刮过,暗叹这真真的郎情妾意啊!
顾清惜眉眼轻抬扫过风意潇的脸庞,笑道:“风丞相这次到是乖巧,见了本郡主没有直呼其名,本郡主心里很是欣慰!”
“你……”风意潇眼中闪过一抹愤怒,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是又被他强制性的压了下去,他不去看顾清惜那唇角上绝色明艳的冷笑,转而便是拉了沈菀乔,大步离开。
顾清惜看着那沈菀乔被拉的有些踉跄的步伐,优雅的抚了抚衣袖上金丝银线勾勒的繁复花纹,笑了笑。
“郡主,这风丞相难道是一点儿都瞧不出二小姐的虚伪么?”束墨有些愤岔的说道。
“不用着急,很快,他就该知道他的未婚妻的真实面目了……”
顾清惜眸光幽幽的望着风意潇的马车离开公主府门前,她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道:“时间不早了,怎么不见三小姐出来?她那样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迟迟不曾出现这还真不像她的作风……”
“郡主,奴婢打听到三小姐说是身子不适不参加宫宴了。”卷碧回话。
顾清惜失笑,“她那身子看来是糟糕透了……”
沈菀乔在京日子有限,沈菀秀想要做些什么也就该在这两日了。
“清儿与徐昊那里可都是交代了?”
“郡主放心,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他们兄妹盯紧了三小姐的一切举动。”
“好,如此我们就尽快入宫吧。”
四国盛会,宫门大开,金光璀璨的宫门前走动着数不清的马车与衣着华丽的人群,顾清惜背靠在车厢壁上假寐,突然马车猛的颠簸起来,顾清惜的身子被颠的向前倾去,额角撞上车厢内的矮几上,登时痛的她低哼一声,捂着额头皱紧了秀眉。
“郡主!您还好么?”
车厢内的束墨与卷碧两人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颠簸被撞得身子险些散架,两人的脑袋狠狠的撞上了车壁上一阵头晕眼花,然而她们更是担忧顾清惜。
“我没事。”
顾清惜捂着额角,轻声的说着,这时马车停了下来,顾清惜又道:“问车夫发生了什么事!”
束墨挑了车帘子探出头去,听得车夫说道:“是荣王府的马车在后面撞了我们的马车!”
荣王府?
顾清惜眸子一冷,荣王府位居四大王府之手怎么会做出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时,哼,干下如此行径的人算来也只有那没脑子的薛妤婷了!
顾清惜撩了车窗帘幕去看,正是见荣王府的马车从后面赶到侧面与她的马车并驾齐驱,世子妃薛妤婷正也是撩了车帘向顾清惜看来,两人眸光交汇,薛妤婷涂了胭脂的红唇露出一抹故意嘲讽的冷笑。
“郡主!这荣王世子妃真是太嚣张了!竟在宫门前公然撞我们公主府的马车!”卷碧从车窗看去同样是见到了薛妤婷那得意洋洋的脸色,心里顿时是气的不得了。
顾清惜放下车帘,眸子眯了眯,她自然是知道薛妤婷这是在故意报仇,报上次菊花宴她将薛妤婷拽下湖水险些溺死的仇恨。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实在是好极了。
顾清惜揉着被磕红了的额角,幽然一笑,说道:“她撞了我们的马车就暂且让她得意片刻吧……这宴会时间还长着呢……”
险些害她破相的人,她怎么好轻易放过?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顾清惜被扶着下了马车,放眼望去处处巍峨宫阙,雕栏玉砌,画栋雕梁,金碧琉璃,富丽堂皇,道不尽的精雕细琢,说不尽的奢华威严。
此时,皇宫正殿中,卫皇与文武百官正召见姜、唐、滇三国使臣与周边前来朝拜的零星小国使者,所以整个御花园里女客居多,顾清惜被宫女引到一处花棚中喝茶暂作休息,才坐下不久,便是看见远处顾明语、裘清涟、风清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尤其是顾明语一见到顾清惜整个人简直是凯高兴的不得了,提着绚丽的裙裾就是一路小跑而来,站定在顾清惜面前,黑白分明的明亮眸子眨了眨,娇道:“清惜姐姐你怎么才来,我等你等的真是好辛苦!”
顾清惜莞尔一笑,“我可是没来晚,是你来的太早了……”
顾明语撇了撇嘴,道:“人家还不是早点来想要见你嘛……”说罢撒娇似的坐在了顾清惜身侧揽住了她的胳膊。
“呀,原来我在语儿心中竟这样的重要呀!实在是惶恐!”顾清惜不禁摇头失笑。
顾明语嗔笑着瞪了她一眼,“就是你来的太晚了,你看清娴与清涟表姐人家都早早的到了。”
顾清惜抬眼去瞧,这时,风清娴与裘清涟已来到了这边花棚,两人见到顾清惜微欠身行礼唤了声郡主。
“都已说过好多次,不必这样客套的,快别站着了坐下歇歇脚吧……”顾清惜很是友好的抱之以微笑请她们入座,裘清涟坐下来便与顾清惜说了些嘘寒问暖的话,倒是风清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只顾着低头喝茶,一声不语。
顾清惜眸光柔柔的看了过去,问道:“不知风小姐的腿伤现在如何了?”
风清娴突听到顾清惜与自己说话,她心里有些一惊,惊诧过后又快速的恢复了平静,微微一笑,道:“多谢郡主关心,已经没事了。”
“嗯,没事就好。”顾清惜点了点头。
风清娴见她神色坦然,眸光中并没有对自己的痛恨以及厌恶之色,风清娴放在衣袖中的手指不自然的捏紧,她吃不准顾清惜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日落水她分明在她的眼眸中见到了她的愤怒,怎么现如今那愤怒却是不见丝毫?
是她释然了?
还是她隐藏太深?
风清娴心中这样忐忑着,头顶上却是图闻一声女子的讥笑之声,“都说冤家路窄,果不其然,一入宫就是遇见你们这一帮人!”
众人抬眼去看,见正是薛妤婷与林若兰站在了面前,在她们身后还跟着以她们为首的不少官家小姐。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教训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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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面对薛妤婷与林若兰两人,顾清惜她们四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心直口快的顾明语在瞧着了一眼这两人之后,眨眼道:“可不是么,冤家路窄,一入宫就遇到两只恶心的臭虫!真是晦气!”
“你骂谁是臭虫!”
薛妤婷一身红艳宫装,听得顾明语言辞这样犀利顿时是拧了画的精致的眉宇,眸子恶狠狠瞪着顾明语!
两人早就在上次菊花宴会上撕破了脸皮,所以也就没必要在装什么和颜悦色了。
“谁接话谁就是那臭虫呗。”顾明语翻了个白眼。
“臭丫头!”
薛妤婷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骂的这样不堪,千金大小姐的面子哪里容得人亵渎,当即挥手就要去扇顾明语一巴掌。
“啊!”
一声尖叫。
叫的不是顾明语而是薛妤婷。
只见薛妤婷那巴掌眼看要打在顾明语脸上时,顾清惜忽迅速出手闪电般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捏紧!
“薛小姐刚才宫门前故意撞了我的马车,现在又想要挥手掌掴文昌郡主,怎么?今儿你不是来参加盛会而是故意来找茬的?”
顾清惜眸子幽幽亮的盯着薛妤婷,一寸一寸将她的手骨捏紧,绝色的面容上洋溢着柔美的笑,让别人看来还以为她不过是轻轻的抓住了薛妤婷的手,她笑着又道:“薛小姐这动不动就打人的坏毛病可是不好,等回头我定是要请了荣王世子回去好好教导教导你才行……”
薛妤婷的姣好面皮上一阵青白交加,倒不是因为顾清惜的言辞而是因为她的手,她感觉自己的手骨就要被捏碎了一样的疼!疼的她身上都在冒汗!
“你!放开我!”
薛妤婷叫嚷着,“快放开!”
“依着我看薛小姐是在家中过多了娇生惯养的日子,今儿出手打人实在是不雅,且打的人还是文昌郡主,不给你点教训你下次岂不是还要这般粗鲁?如此今儿就由我好好的给薛小姐上一课!”
顾清惜面上笑盈盈的说着,唇角挂着柔柔的笑意,那模样看上去不知道是有多么的温和柔美,然而这温柔的外表下却是藏着一颗狐狸心,她拿捏着薛妤婷的手法很是巧,看上去丝毫没有力道然而实际上却是犹如铁钳一般。
薛妤婷的脸上痛的冷汗直流,却仍旧是挣脱不开顾清惜的手。
这时一旁的林若兰见情况不立刻指着顾清惜叫道:“德阳郡主难道又是疯癫了不成!大庭广众之下竟对荣王世子妃行凶!你在不放手,我就要叫人了!”
“你可真是一条忠实的好狗!”
顾清惜回眸对林若兰抱以‘赞美’的一笑。
林若兰的脸色当即变了变,依然是勉强咬牙道:“你不放手,我真的要叫了!”
“你叫可以,本郡主麻烦请你离我的茶盏远一点,你脸上涂的粉太重都掉我茶水里了!”
此话一出,林若兰的神情犹如被什么咬了一口,长大嘴巴惊的一时忘了说话,身子僵硬在原地,从没想到顾清惜骂起人来这样的毒舌!
而她与她这僵硬的神情相反的,是顾明语突然噗嗤的大笑声,裘清涟也跟着一个没忍住掩唇轻笑起来,顿时两方对峙的局面见了输赢。
“你!你!”林若兰等着反映过过来后见被嘲笑,自己已是气的心肺都要炸开了!
她脸上扑这么多的胭脂水粉还不都是因为上次被顾清惜害的落水染了风寒!这两天一直在吃药,为了今日进宫她特意在脸上多拍了粉遮掉生病的苍白之色,却是没想到直接被顾清惜骂的狗血喷头!
她,简直是要气疯了!
“我什么我?林小姐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了么?要不是本郡主为你请个大夫瞧一瞧?”
林若兰气的直跺脚,回头想要寻求帮助,然而那些个跟在她们身后的官家小姐早就躲的远远的了,顾清惜那么厉害,她们自认为招惹不起!
“清惜姐姐,这俩臭虫在眼前真是坏心情,放开她,快让她们灰溜溜的躲远点去吧!看着就塞心!”
顾明语没好气的在薛妤婷与林若兰身上扫过,哼了哼,“与她们斗法,简直就是平白无故掉了身价!”言外之意就是在骂这两人是当不得台面的小人,跟他们纠缠简直是又损自己的身份!
“薛小姐还是找地方一边老实呆着去吧,你这玉片再来碰本郡主,本郡主迟早会让你碎成瓦砾的!”
说罢,顾清惜一松手,示意薛妤婷等人滚的远远的。
“顾清惜!你等着瞧!”
薛妤婷握着自己的手腕,美眸里闪着两团火焰似乎是要将顾清惜烧成灰烬!
顾清惜则在在她那凶狠的眸光中,笑意柔和,歪头道:“记得上次在菊花宴上你也是这样说的,这话本郡主都听了好几遍了,下一次麻烦你换一换吧,要知道听得多了会腻歪的……”
顾清惜一边风轻云淡的说着一边伸手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
薛妤婷的脸色气的都成了猪肝色,她跺脚咬牙,“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清惜看着薛妤婷与林若兰以及那些小姐们的身影狼狈走远,她面上笑了笑,吩咐束墨道:“帮我重新倒一杯茶来……”
她可没有撒谎,那林若兰脸上的胭脂粉真的是落在她的茶水里了。
众人听得顾清惜的话都纷纷忍俊不禁的笑了,只有风清娴只是轻轻的动了动唇,似笑非笑的模样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她低着头想着德阳郡主的风姿与胆识果然都是出类拔萃的,出类拔萃到令她钦羡甚至是……妒忌。
几个人在花棚下闲聊了一会儿,顾清惜见贴身侍奉太后的云嬷嬷走来,对顾清惜说道:“德阳郡主,太后娘娘想请您去寿康宫叙叙话聊聊家常。”
顾清惜笑着起了身,对云嬷嬷是十分恭敬道:“有劳嬷嬷了,德阳正想着去探望太后呢。”
云嬷嬷见顾清惜笑眯眯的看了顾清惜那永远挂在淡淡笑意的脸,又见她一身得体适宜的装扮,很是欣赏般的点了点头,笑道:“如此,那就容许老奴为郡主引路吧。”
顾清惜笑着点了点,与顾明语等人暂且告别,便是随着云嬷嬷走了。
一路上雕梁画栋玉桥流水,到达寿康宫后顾清惜与太后相处了一个多时辰,太后问及她现在的生活与公主府上的事情她都含笑一一的答了,太后说是想喝她烹的茶,顾清惜便是取了茶具为太后烹了一壶‘云针’,祖孙俩相处愉快,但太后终究是年事已高了,精神头逐渐有些不济,顾清惜便亲自扶着太后去凤榻上小憩片刻,自己则是躬身退出了寿康宫。
出了寿康宫的宫门,顾清惜一眼就是瞧见了站在桂花树下的顾长卿。
一袭绀紫锦衣,腰系月牙古纹束带,一只色泽碧透的玉佩垂在身侧,此刻的他正负手而立微仰着头那纯白色馥郁芬香的朵朵桂花,似乎有些出神,秋风拂过他紫金冠下乌黑的发,拂过他如被天神之手精雕细琢的侧脸,就是这样的随意而站,无声入画,令凡夫俗子自叹不如。
顾清惜走下台阶,樱唇一笑:“再看什么,这样的入神?”
顾长卿闻声,缓慢回头,凤眸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立刻明亮了起来,他薄唇微勾,笑容惑人:“我在想这桂花开的甚好,要不要抖落下来一些为你做桂花糖吃……”
“吃糖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顾清惜觉得有些好笑。
“那晚你发烧,喂你药你皱着眉头嫌苦,蜜饯儿不停的要,所以我想着这桂花糖你许是能爱吃。”天光下,他笑意温软,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满满的宠溺之色。
“那晚我是烧糊涂了,不作数。”顾清惜悠长的睫毛颤动着,笑道:“比起桂花糖我可能更喜欢吃桂花酒酿制的丸子。”
“你喜欢饮酒?”顾长卿似是发现了新奇的东西一样,眉梢上挑,露出一抹微微的惊讶。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
“酒量还好,有机会与你共饮。”顾清惜毫不扭捏的坦诚相邀。
“好!”顾长卿会心一笑,“不醉不归!”
桂花树下,两人眸光纠缠,各自一笑,并肩向御花园走去。
“殿中迎接诸国使者已落幕,你从堂上退下来不放给我讲一讲这次四国盛会,都来了些什么人物?”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顾清惜一边欣赏着皇宫中的景致一边问道。
“姜国的摄政王父子你已见过,除此之外还有滇国的圣女诗柯,唐国太子宇文耀,以及周边的一些摩斯、卡努等小国的使者……”顾长卿一一详细的介绍。
“传言中,滇国圣女都拥有着奇异的法术,除此之外滇国历代圣女的容颜都惊为天人,且还听说圣女一生不得婚嫁若有违背者要接受火刑的惩罚……”顾清惜将从书中涉猎而来的东西缓缓道出,末了又问道:“你见过滇国的圣女,不知作何感想?”
顾长卿看了一眼顾清惜,勾唇笑了笑,凤眸晶亮,故意戏虐道:“圣女的容貌如传言中所言,的确惊为天人,美不可言……”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滇国圣女
顾清惜侧目而笑,“能从世子口中听到夸赞之词实属不易,那圣女诗柯看来一定姿色不凡,等晚上夜宴我可是一定要仔细的瞧上一瞧。”
“什么味这么酸?”
顾清惜话音刚刚落,顾长卿忽然皱起了眉头来四下嗅了嗅。
顾清惜有些疑惑,“我怎么没有闻到什么酸味?”
顾长卿一脸正经,煞有其事的望着顾清惜,说道:“你没有闻到么?好像不知是家的醋坛子倒了……”
醋坛子?
顾清惜拧眉,瞬间回神,到头来这厮是在说她吃醋!
“我可没有拈酸吃醋!对于美的事物任何人都有追求的权利,你若是觉得那滇国圣女貌美大可娶回家的……”
顾长卿停下脚步,凤眸笑吟吟的盯着她那清澈而明亮的眸子,道:“我怎么觉得这醋味更浓了些呢?呀,好酸好酸呐……”
顾清惜翻了个白眼给他,“若不是碍着人多眼杂,我现在真的很想给你一拳……”
顾长卿失笑,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狡笑道:“等晚上,我去你房中给你打,让你打个够如何?”
顾清惜:“……”
顾清惜平日里自负伶牙俐齿然而在这方面却是觉得始终斗不过这狡猾的狐狸,顾清惜觉得如果她在继续接下去肯定是要陷入他的圈套里,索性不说话瞪他一眼没好气的抬步继续往前走。
身后,顾长卿凤眸晶晶亮的瞧着前面那小女子逃跑的身影,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神情很是荡逗……
顾长卿勾唇一笑,抬步跟上。
两人拐过抄手扶廊,入了一片蔷薇花圃,只见一片片的嫣红蔷薇缀满绿色枝头,花开锦簇,芳艳无双,花圃中设有鹅卵石铺成的水渠,水渠中温泉碧水清澈蜿蜒入境,流淌中缥缈出丝丝缕缕的水雾之气,将整个花圃萦绕的如同仙境一般。
衣着绚丽的美丽女子与少年英武的俊朗男子在花圃中漫步,顾清惜透过这如雾飘渺的仙境忽见花圃中央站着一位背面而立的女子,女子身段窈窕,一身冰蓝色的百褶长裙立在水雾之中,如墨青丝散落身后只是用一条冰蓝色的丝带松松的系着,有风吹过,她美丽的裙摆与乌黑光滑发丝摇曳飘飞,冰清玉洁,美如遗落九天的仙女……
在那百褶的冰蓝色裙裾上似乎还用丝线勾勒着一朵朵红色妖艳的花,因隔着远看不甚真切,然而仅仅是这样一个朦胧的背影却足以令顾清惜失神停滞了脚步。
“那女子很美……”
顾清惜不禁感慨出口,虽未曾看到正颜,然而萦绕在那女子周身的一种空灵而幽静的韵致与气质却并非寻常女子所能修炼而来的,她一身冰蓝之色仿佛是不食烟火飞翔在天际的蝴蝶,又像是天山之巅那晶莹闪耀的节节冰凌,凉而冷却又是那样飘逸唯美,令人看一眼在难移开视线。
这样的美,顾清惜还是平时第一次所见……
“那蓝衣女子,正是滇国圣女。”
身后,传来顾长卿低沉而略带感叹的声线。
“是她?”
顾清惜眨了眨眼,盯着那道纤瘦空灵的身影,沉吟片刻道:“圣女,果真是仙人之姿。”
顾清惜这样说着,忽见那背面而立的女子幽幽转过身子。
她转身,见她肤如凝脂的额间坠着一颗蓝色水滴玉坠,玉坠之下,是一双明亮灿如皓月的美眸,美眸之下,一层薄如蝉翼,轻如蚕丝的白色面纱娇羞般遮住了半张脸。
白纱飘渺,面纱的容色亦飘渺,虚实隐现。
此刻,她似听见了顾清惜的赞美一般,那双如皓月般的明眸似是冲着她所在的方向微微眨动,清冽而笑。
是的,她在笑。
顾清惜能感觉到。
“她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说话。”
顾清惜望着那花圃中盈盈而立的,淡淡的说道。
“圣女虽具有奇异的法力,但应还不至于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你该想多了。”顾长卿不由失笑。
“没有,就在方才我似乎看见她在冲我们这边笑。我们在看她,她也在看我们……”
“哦?”
顾长卿挑了浓黑的剑眉,凤眸隔着水雾向那女子看去,下一刻似是隐约看见那女子眸光闪动有笑意闪过,顾长卿微勾唇回以淡淡一抹笑容,随即垂眸道:“都说女子是天生敏感的,果不其然……”
顾清惜笑了笑,“这滇国圣女冰清玉洁,遥相对望施以一笑,似是有心结交……”
顾长卿略微沉吟片刻,道:“也不尽然,你我所处的位置还有其他走动的人,许是人家并不是对我们笑呢?”
顾清惜转身四下打量,见在她们的身侧果真还有很多人,顾清惜眨了眨眼睫,调侃道:“看来是我自恋了,圣女这笑看在谁眼里似乎都是在对自己笑一样……”
顾清惜转身欲走,这时候却是看见三男两女走向了圣女诗柯,来人穿着装扮具游牧民族特色,男子身形矫健,女子身姿曼,但不论男女走路皆是步履轻盈、行动如风,显然个个都是武功高手,他们五人对圣女行礼似乎是说了些什么,冰蓝色衣裙的少女便是被拥簇着离开了花圃,不知是不是隔着蒸腾的水雾容易产生幻觉,顾清惜觉得走在最后面的那一男子眸光有朝她看过来,那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右眼角延伸到左下颚,双目突出,一脸肃杀之相……
“那侍卫的眼神……很是特别……”顾清惜不由呐呐出口。
顾长卿闻声看去,却见一行人已走远。
“德阳郡主,别来无恙啊。”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顾长卿与顾清惜双双转身回眸,见雕花的金廊下姜国摄政王之子裴宫泽负手而立,淡青色水纹织云锦的戎马劲装,头发高梳与发顶用缠着各色细碎七彩宝石的发带绑紧,乌黑的发下是棱角分明的深邃五官,观之正是意气勃发,英姿飒飒。一嫁大叔桃花开
顾清惜眉眼含笑淡淡扫了一眼裴宫泽,轻启红唇,道:“许久不见裴公子了。”话到这里,顾清惜眸眼弯弯,嫣然一笑,又道:“本郡主无恙。”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寒暄,然而在细品之下,将这两句话连在一起,那意思就是不见你裴宫泽,我自然是无恙。
这话分明是带了贬义的。
顾长卿薄唇一勾,微微讪笑。
这样机智的惜儿,他最是喜欢。
裴宫泽哪里是听不出顾清惜这是在当面给他难堪,他的脸色有些阴沉,但终究是在姜国同样浸虐她的代价!
不露出锋芒来,裴宫泽日后还指不定要如何的来处处招惹挤兑她……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后娘威武
裴宫泽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一双眸子盯着顾清惜似是要将她活活吞了般。
第一次见她时,他只觉得她是不畏死亡救人的勇敢女子,他心存些怜惜与欣赏,第二次见她却是觉得她是长满了尖锐刺的刺猬,美貌与毒舌共存,很是惹人讨厌!
且听她那话,言辞不多,却是锋利的一针见血,令他铩羽而归!
他一贯不喜欢女人,尤其是这样机智又狡猾且更惹人讨厌的女人!
他父王那年轻时候的隐晦风流史他是有所耳闻的,他只盼着这眼前的可恶女子最好与裴家没有关系!
他那样眸光如刀一样的锁住顾清惜,下一刻却是忽而诡异的一笑,盯着顾清惜那美丽绝色的脸蛋,故意曲解了她话中的含意,诡异一笑,道:“德阳郡主这般想得到我父王的青睐?怎么想要去摄政王府当妾么?”
这话说的很是犀利、嘲笑、甚至于是人格的侮辱!
“裴公子!这里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姜国地盘还请你言辞慎重,免得因此两国交恶!”
顾长卿绀紫锦衣忽然无风自动,他凤眸眯起一条危险的缝隙,盯着裴宫泽的脸,若不是碍着的此处场地不便,只怕他早已出手教训他这番口无遮拦!而他这话中的警告意味也是十足,警告裴宫泽若是在无的放矢不知好歹,那么他丝毫不介意大打出手的,不怕将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宸王世子这口气到是很大!”
裴宫泽笑声薄凉,顾长卿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若两人开打怕是他占不到上风,然而纵然是占不到上风那还是不影响他摆架子耍威风的。
“本世子的口气大也没裴公子摆谱摆得大!”顾长卿一声冷笑。
两人,一个紫衣飘飞,一个青衫浮动,四目相对,炙热的战火似再两人之间兹兹燃烧着。
顾清惜自是知道顾长卿这是在维护自己,然而面对裴宫泽的再次挑衅,她却不想软弱无能躲在顾长卿的羽翼下接受庇护,她带着安抚的眸光从顾长卿身上扫过然后落在裴宫泽那令人憎恶的脸上,扬起的唇角荡出一抹笑,然而这笑却是不带丝毫的笑意,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巧笑嫣然’的说道:“裴公子此言差矣,若说本郡主有心进摄政王府,那本郡主一定不会屈居做妾的,自然是要干掉摄政王妃将其取而代之,届时高高在上,在看你三拜九叩叫本郡主一声后娘……”
话一出,裴宫泽的脸色聚变,双目喷火,怒道:“顾清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不想做正妃的女人不是好女人,不想做裴公子后娘的女人也不是好女人,本郡主说的什么自然是清清楚楚!”顾清惜迎上他那凶残的眸光,伸手理了理云鬓,笑意温软。
“不知廉耻!”裴宫泽牙槽磨的咯咯作响。
“与不知廉耻的人交谈自然是用不着知廉耻,以恶压恶,正是刚刚好。”顾清惜继续笑,笑的矜持,笑的高傲,笑的凌霜欺雪。
裴宫泽那一张脸便是在她那毫不遮掩的冷笑中,逐渐变的狰狞,变的扭曲,变的可怕异常!
“好!很好!你很有胆量!”盛怒之后,裴宫泽冷哼,“就是不知你这胆量能支撑你走多久!”
“自然是走到年老色驰,入棺盖土的那天。”
“你……哼!”裴宫泽被气的重重甩了衣袖,深吸一口气。
然而顾清惜却是不打算这样轻易的放过他,继续道:“怎么?不过是寻常的打趣斗嘴罢了,裴公子还要与我这个小女子生气动怒么?如此一来,这姜国摄政王之子的气度不免让人笑话了呢……”
“你这张嘴,本公子真想拿刀子给你割了!”裴宫泽抿唇,眸中凶光更盛。
“呀!可惜,只怕你现在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摄政王似乎是在找你……”
顾清惜一笑,眸光越过裴宫泽的肩膀,摇手一指不远处的飞檐四翘的淡金色楼,那里,一袭黑色绣金色五龙戏珠摄政王官服的裴羿临窗而站,气势逼人,正望向这里。
裴宫泽转身,看到摄政王的那一刻,跟随者摄政王的替身侍卫已来到了裴宫泽身边,道:“公子,摄政王在楼正等您。”
裴宫泽回头忽得一声狞笑,意味不明的看了顾清惜一眼,随后大步流星走开。
顾清惜抬眸望向那楼,见摄政王的身影已经不复存在。
“摄政王似是有心替你解围。”
顾长卿将眸光从那楼上收回来,话音里有几分感慨之意。
“或许他是真的找裴宫泽有事,也或许是见到我这一张酷似娘亲的脸有些感触,不知他作何心思,你我也猜不透彻。”
“嗯。”顾长卿应了一声,边走边说道:“四国盛会不过是表面上维持着四国的安宁,实际上各国都是野心勃勃,为争天下蠢蠢欲动,盛会的海面之下多半是暗流涌动……”
顾清惜脚步缓慢的走着,神色有些凝重,道:“或许这卫国太平盛世的天要变了……”
卫国,此时内争储君之权,外有异族虎视眈眈,今后的日子注定是宁静不了的……
两人心知肚明,话点到为止,不便多说。
出了蔷薇花圃,两人便分开来,御花园中人鱼混杂,不方便在一起言谈说笑,于是便各自去了男女宾席,听着丝竹声声,等着晚宴的来临。
紫藤萝的花架将男女席位分开,顾清惜回到花棚中时,见显眼的高位上已经有皇后、明贵妃、庄妃、淑妃等各宫的妃子坐着,妃位的下首是四大王府的各正妃夫人,顾清惜眸光一瞥间四下打量完毕,此时的薛妤婷正围着皇后娘娘说些什么,顾清惜与裘清涟坐在一起,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一道道不善的眸光刮着她的后背,那威严而又冷冽的目光想也不用想应该是从皇后身上射出无疑。
顾清惜心中不禁冷笑,薛妤婷这是见斗不过自己跑去她皇后姑奶奶那里告状了么?
皇后,第一次入宫时在太后寿康宫里见过的,论仪态与气度都是不及明贵妃,如今不过是被薛妤婷说了几句碎嘴的话就这样对她加以厉色,诸般心思不知隐讳而都摆明在脸上,这皇后之位还能坐了这么多年,实在是引人唏嘘不已……
顾清惜端起桌上的琼花果酿慢慢的品着,直接将那投射而来的不善目光忽略,比起皇后的凶煞而言,在观之位于下首的宸王妃与风清娴便是觉得温柔多了,这时的宸王妃拉着风清娴也是说笑,然而她却是感觉不到丝毫的压迫气息,宸王妃是知道自己与顾长卿的私事的,然而纵是心知肚明可在这样的大场合之下却不见对自己流露出丝毫的疏远与敌意,这般心思深沉与容忍之度却都是皇后缺少的……
宸王妃亲自挑选了风清娴为心仪的未来儿媳妇,自是拍着风清娴的手,雍容华贵的精致面庞上都是满满和蔼的笑意。
顾清惜看着宸王妃那脸上的笑容,心下忽而有些发涩,这样的笑恐怕她今后是遇不到了……
顾清惜低头抿了一口果酒,复抬眸时候见一旁的裘清涟四下张望着,有些着急之色。
“裘小姐这是在寻找什么?”
顾清惜轻声的询问道。
“明语那丫头走开好一阵子了,却是迟迟不见回来,有些担心她。”裘清涟已是有些坐不住。
“明语还是孩子心性,喜欢玩耍,这会儿怕是不知道遇上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吧,再者说这是皇宫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裘小姐放宽心。”顾清惜笑着劝慰。
“话是这样,可我还是有些担忧。”
顾清惜还想要说些安慰的话,然而这个时候她眸光一瞥间却是见远处的沈菀乔站起了身走开了,她现在声名狼藉身边并无愿意交谈之人,她现在要去哪里?
心下起疑,顾清惜当即也跟着起了身,对裘清涟笑着说道:“既然裘小姐这样担心明语,那我去找找她,裘小姐在这里坐等着就好了,等下万一明语回来见不到我们怕是又要去寻我们了……”
“郡主还是坐在这里休息吧,清涟去找明语便好。”
“还是我去吧,裘小姐在这里安心等候吧。”~
顾清惜执意让裘清涟留下来,裘清涟便只好点头应允了,顾清惜笑了笑转身跟随着沈菀乔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顾清惜保持着适宜的距离跟着沈菀乔穿花过树,见她专挑人少的地方走顾清惜心中越是疑惑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眼见前方沈菀乔拐过一处花丛,顾清惜拾步连忙跟上,然而等着她拐过去之后,眼前一片坦荡的荷花莲池,顾清惜四下观望却是不得沈菀乔的身影……
去了哪里?
顾清惜微微蹙眉,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说消失便是消失了?且眼前这引了温泉水养的莲花池都是水也不是藏身之所……
四寻无果,顾清惜无奈只好离开。
躲身在顾清惜身后花丛中的沈菀乔此刻正被人用手捂紧了嘴巴,不放她发出一点声响,沈菀乔瞪大了眼眸眼睁睁的看着顾清惜的裙摆从地上扫过,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投壶叫板
“呜……呜呜……”
沈菀乔见顾清惜走远后,便挣扎着要去掰开那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她没料到自己正走着走着便突如其来的被捂住了嘴且凶猛的被拉到了花丛里!
“别叫!”
身后传来女子疾言厉色般的警告声,下一刻她手一松,沈菀乔才得以喘息上几口气。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她扭头,美眸中映出的是一张陌生女子的面孔,女子的装扮不同于卫国少女的婉约柔美而是有着粗狂的异域之风……
沈菀乔瞪着眼前的女子,警惕道:“你是谁?!”
那女子浓眉大眼,俏鼻红唇,满头的青丝编成一股一股细长的麻花鞭用绳子绑着,肤色并不白皙而是杏仁色,女子见沈菀乔这般谨慎,她不由勾唇一笑,道:“你所收到的纸条是我写的。”
“你!?”
沈菀乔不可思议的惊诧出声,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掌心中那还未来得及销毁的字条,怔怔愣了半响,“你是……是……”
“不错!”那女子打断了沈菀乔的话,唇角诡异的一笑。
沈菀乔见到她那唇边溢出的诡笑,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四肢百骸里都在流窜着一股冷意……
顾清惜跟踪沈菀乔失踪后,转而去寻找顾明语,绕了御花园小半个圈儿,在一片绿草如茵草坪上看见了她的身影。
草坪上聚集着一些少年少女在玩投壶游戏,投壶起源悠长是由六艺中的射艺演变而来是流行与名门贵族中间的一种雅致游戏。
投壶所用的壶多为金属制与陶瓷制,投壶无耳,壶颈长七寸,口径二寸半,壶高一尺二寸,容斗五升,壶腹五寸,壶中盛以红小豆,使箭矢投入后不至于弹出,投壶所用的箭矢多为竹子与木头所制,削尖如箭,站在规定的距离外向壶中所投掷,投中多者为胜。
此刻草坪上围着大约十多个人,锦衣华服,言笑晏晏,时不时的传出几声叫好声或拍手声,场面观之十分之热闹。
顾明语一身烟紫罗裙被围在人群中,正是在往壶中投箭矢,她玩的兴高采烈,鬓发上斜插的玛瑙垂流苏的簪子随着她的摇晃在天际划过一道道的流光溢彩,那缠丝点嫣流苏轻巧晃动,闪烁着碧湖般粼粼波光,十分耀眼。
箭矢接二连三的被投进壶中,发出叮咚碰撞的青铜声响,悦耳异常,每随着着她投中一次,周围都会发出一阵的叫好声,顾明语的玩性大起,越发的愈战愈勇,到最后二十只箭矢仅有三根未射中,余下的箭矢都已入了壶中插得满满当当。
“好!明语你太棒了!”
“哇!真厉害!”
“我要是能这样就好了,文昌郡主真是玩的太好了!”
“……”
一轮下来,顾明语无疑是这群少男少女中所中箭矢最多的,周围的人都向顾明语投去了炙热的钦羡目光,被这么多同龄伙伴这样大肆的夸耀,顾明语那一颗少女的虚荣心也被吹捧了出来,她微仰着下巴,乌黑幽亮的眸子略带着骄傲之色扫过大家,巴掌大的小脸上都是写满了小小的得意。
“这点小小的成绩,竟如此的沾沾自喜,呵……”
顾明语正如一只美丽又骄傲的小孔雀站在人群中笑语盈盈心里乐的冒泡泡,欣喜还没有欣喜够,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讥笑,这令顾明语的头上顿时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将她那点的高兴之火全都浇灭了!
顾明语心里气哼哼,霍然回头,见人群中站了一位黑衣劲装的明朗少年,少年身形站得笔直,双手环抱在胸前,头发高高束在头顶用一根红丝带随意的绑着,清爽而又潇洒,少年有着不输于闺少女般白皙的肤色,白净的面庞上浓黑剑眉上挑,一双眼中散发着桀骜之色,坚AA挺的鼻翼下,两片薄薄的唇片微微勾起。
人群中的少男少女无一不是色泽艳丽的华美服侍,而他却是特立独行一身绒黑,站在人群中那样的突兀与显眼,令顾明语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特殊,除此之外,他所在的地方仿似自成一片天地,冷傲与自负这两个字眼从他周身上弥散而出,真真的是鹤立鸡群!
顾明语瞪眼瞧着这讥笑她的少年,她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都是怒气。
“武少恒!”
三个字,从顾明语牙齿缝里挤出来。
“顾明语!”
三个字,也同样从武少恒的牙齿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两人一个照面,一字不差的喊出彼此的名字,显然上一次菊花宴散去大家都做足了调查的。
这般在皇宫中见面,无疑是仇人见面格外眼红!
顾明语眼睛瞪大,气狠狠的瞧着那桀骜的少年,道:“你凭什么嘲笑本郡主?兴许你还不如我呢!”
武少恒眼皮轻抬,凉声一笑,却未说话。
然而这不说话,却正是更大的嘲讽!
顾明语瞧着他那满脸的不屑一顾与冷冰冰的神情,心里头忽然烧起了一把火,她转身将壶中插着的箭矢全都拔了出来然后又捡起了地上未射中的三支,将它们抱紧,然后举到了武少恒的面前,下巴一抬,乌亮的眼睛里全都是不服气,脆生生道:“别光说不练!你要是个男子汉就给我比一场!我让你先!”
“你要跟我比?”武少恒见这明眸皓齿的小女子张牙舞爪的来挑衅,不由心下冷笑。
“你有种嘲笑别人难道没种接战么?”顾明语扬眉,眸光亮的吓人。
武少恒素来不与女孩子打交道平日里也鲜少说话,若不是在宸王府别院遇上这折断他箭的野蛮丫头他定然不会这般在宫中当面讥笑顾明语,然而他却是没想到这顾明语不似寻常少女一般被说的面红耳赤而是越战越勇型,你越是想要灭她威风她越是挣扎反抗的厉害,这真是有趣!
武少恒拿着那一双冷冰冰的眸子仔细扫了顾明语一眼,暗道其实上一次他就意识到这丫头的野蛮性子了不是么?
“我不是不敢接战,而是我怕我赢了你,你这郡主的脸面没地方搁。”武少恒一副目下无尘的冷傲样子,顾明语站在他面前抱着一摞箭矢,而他却依然是双手环胸不动丝毫,压根没有去接箭的意思。
而顾明语依然是这样固执的举着,也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两人针尖对麦芒,各不退让。
听得武少恒那样高傲的语气,顾明语哼了一声,冷笑,不以为然道:“成王败寇,输就输了赢就是赢了,这有什么搁不下脸皮的?难道我堂堂文昌郡主还没那勇气认输而改去哭鼻子么?你这话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成王败寇?
武少恒听得她那铿锵有力的咄咄逼人言辞,忽而抿了抿唇,心道这丫头倒还是有几分骨气,不同于那些扭捏造作的少女。
然而,他欣赏,却并不代表他原谅了她那日折断他箭的举动,也并不代表他对她会手下留情!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让你瞧瞧投壶的另一种玩法,你可是要瞪大眼睛看仔细了。”
武少恒薄薄的唇角一处丝丝的玩味与冷笑之色,他盘在胸前的双手终于是放开,两手垂下,黑色劲装的衣袖裹紧了手腕,手腕处用红丝带各绑了三道,黑与红的搭配更是彰显了他傲气凌云的那份孤高,令人生出一种宝剑出鞘的凌冽之感。
顾明语站在他面前,见他伸手来拿箭,他的手很好看,指尖纤长骨节白皙而均匀,此时上下翻飞清点着一根根的箭矢,不得不说,是十分之赏心悦目。
上一次,顾明语也是见过他的手,还将竹箭折断了塞到他掌中,然而那时却未曾细看,而眼下两人距离的这样近,她才恍然发现这武少恒的手竟是比她的都要好看上三分!
顾明语心里吃气,感叹这上天竟让一个少年长这样漂亮的手做什么,她郁闷的抬脸,然而这一抬脸却是又看见他那一张英气逼人的俊颜,顾明语心里气的冷哼哼,这家伙手长得好看也就罢了脸也这样好看,老天爷可真的是不公平!
顾明语脑袋里这样开着小差,武少恒已是将二十只箭矢整齐的码放在右手掌心里,二十支箭矢高高罗列,他的掌心很是明显的盛放不开,然而这一摞的箭矢在他手中托起却是不见有丝毫的晃动,稳稳当当。
武少恒这一幕,引起不少人的窃窃私语。
“天呀,他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会是要一起投出去吧
“哎呀,怎么可能!一起投出去怎么会中呢?”
“……”
大家的议论纷纷声将顾明语的心神拉了回来,一眨眼的功夫见武少恒如此,她的眼睛惊讶的眨了眨,“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一起投射不成?”
“如你所想!”
四个字,言简意赅。
不等顾明语从他的话音中反应过来,武少恒脚步踏前,右手突然发力向前一送!
霎时间,二十支箭矢唰唰的被投掷而出,密密麻麻,如蝗虫过境,直冲那远处的壶口而去!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唇枪舌战
二十支箭失齐发,上下左右乌鸦鸦一片,以流光般的速度直射壶口,临近壶口时那箭失竟然诡异的像有生命一样,四散开来,最前面的三支箭失率先入壶,叮咚叮咚一片脆响,紧接着凌空在半空的五支箭失齐齐冲入壶口,再中!
剩余十二支箭失在空中如队列整齐的士兵,前四支,中四支,后四支,呈上中下倾斜平面,末尾的羽翼在风中直响,像是几不可待要钻入壶腹一样!
咻咻咻咻!
前四支箭失飞闪入壶口中震得青铜制的高壶嗡嗡炸响!
紧接着,不容有片刻的喘息,中四支箭失又壶中,箭无虚发!
最后,四支箭失羽翼叫响着似要取胜的将士,高歌欢呼,咚咚咚入壶,那箭失上带着的力道很大,箭失入壶,惊的青尊高壶在地面上晃了晃,二十支箭失一支不差全都整齐壶中!
这一刻,所有人惊呆了!
然而呆怔的人还没来得及惊叹出声,那在地上晃动如陀螺的青壶忽然碰的一声炸开,铜壶碎片四溅,里面装的红小豆哗啦都散落出来,一片红灿灿的豆子映在绿草地上如一片殷红的花海,二十支箭失横七竖八的散躺着……
这一刻,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大家张大了嘴,面面相觑……
顾明语呆呆的站在原地,红小豆子咕噜咕噜的滚落在她脚边,她眼睛瞪着圆圆的,不可思议的看着满地狼藉……
顾清惜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看着武少恒以这样奇异的手法与姿态将二十支箭失射AA入壶中,她眸子动了动,心中惊诧不已——这个少年武功不凡。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壶为青铜所铸造,质地坚硬,而武少恒竟能将其震碎,这武功内力可见很是雄厚,这般小小年纪拥有这般造诣不凡的武功实属不易,她昨日晚间收到了红衣人送来的一本册子,册子上写着的正是一套内功心法,这一刻她不由想,何时她能将内力修炼到这般境界?
武少恒,据她了解也不过是十五岁半,比顾明语大半岁而已,他的内力已能在十步开外用箭矢震碎高大的铜壶,这不得不令人唏嘘,贾古之商的武伯侯府出了这个一个少年英才,实在是难能可贵,若不是身为商人之家,武少恒或许是可以考个武状元的……
顾清惜这样想着想着,心里又不觉有些好笑,现在卫国内部皇权争斗武状元有什么好处可捞?武伯侯府家财万贯许是根本将这头衔看不在眼里,据说武伯侯府这些年经商累积的金银可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且还说武伯侯府金山银山富可敌国……
在这乱世的年代,坐拥金银者的家族也从来都是被争抢的香饽饽,武伯侯府掌握着这样的财力自然也没少被多方拉拢,然而拉拢归拉拢但武伯侯府的态度一贯明确——永远效忠于圣上!
所以,在帝京中多股势力都倾向自己所看好的各家王府时,唯有武伯侯府保持刚正,私底下不与任何王府任何的势力打交道,一心朝圣!
顾清惜的眸光扫过黑衣劲装的武少恒,心中思索,武伯侯府虽对外表现的对卫皇忠贞不二,然而暗地里的心思又是有谁能懂?要知道商人,眼中看中的可只有‘利益’二字,反过来思量,卫皇年事已高这九龙宝座也是撑不了太久,然,反观之他的儿孙们却个个都正值虎狼之年,有着旺盛的精力与可亨运数年的命数……
武伯侯府世代经商,有着无与伦比的聪明大脑,这一场皇权更替,他不会不去权衡的……
顾清惜脑中慢慢捋着这些思绪,眼睛望向人群中站着的顾明语与武少恒,神色有些飘渺……
“还要跟我比么?”
武少恒眉眼轻抬,淡淡扫了一眼顾明语,冷漠的口吻里带着一丝的晒笑。
闻声,顾明语缓慢回头,见天光下的黑衣少年身形如松柏一样笔直站立,双手环抱在胸前,眉角眼梢之间都是蓄藏着一股子傲气,那精致如刀裁的容颜漂亮得令女子都逊色三分,这样的少年实在是完美的不像话了!
顾明语咬了咬唇,武少恒二十支箭失全部入壶,已经是无法超越的成绩,即便是她在投,也是完全投入二十支也算不得赢,顶多是平手,而即便都是平手的局面下,在相比较她也是落败了,她投壶是一支一支的投而武少恒是二十支一次性的投射且根根命中,那样令人咋舌的手法简直是无可比拟,无可挑剔的!
顾明语低头看了看脚边密密麻麻的红豆,手指攥了攥,复抬头看向武少恒,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愿赌服输的诚恳,道:“你赢了。”
三个字,确实令武少恒听的一怔。
她就这样不说一句话或者不在不服气的比一比,就这样的认输了?
这似乎不是她的性格,与他所猜想的结局也是完全不同,他以为顾明语那野蛮的性子一定会拼尽力气来挫败自己的,打个平手也不算她脸上难看,而她却是连争都没争一下就认输,逼她认输的结果虽然是他所想,然而这么快就听到这三个字,这多多少少还是令他有些意外加不爽的。
武少恒挑了挑眉峰,动了动唇,凉笑一声“亏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他说的话与他的人一样,一样的锋利,一样的令人窝火!
顾明语瞧着他那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样子,面上忽而轻快的笑了起来,道:“就这样的成绩还用如此沾沾自喜么?”
武少恒漆黑的瞳孔一缩,这臭丫头居然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顾明语见他神色微微异样,脸上的笑容更加明亮了起来,继续道:“你虽是赢了,但却是胜之不武,你以自身武功来玩投壶不觉得自己是在仗势欺人么?”
“呵,你用这样的手段来赢了我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本想认个输来让你得意得意,可哪知你见我低头后不但不对我心存感激还在继续的冷嘲热讽,武少恒你是脑子进水了么?要知道你这赢可是我在成全你!用自身武术来欺压我这等不会武的,你觉得你赢了还是什么值得手舞足蹈的乐事么?切!本郡主表示鄙视你!”
顾明语抬着小脸,小嘴撅着噼里啪啦倒豆子,说话一口气下来不打嗝,直听的武少恒眉头越皱越紧!
“不管如何,我始终是赢了,而你一开始也没说不可用武不是么?”武少恒英气逼人的脸上显然有些不耐,就在方才他还在感慨顾明语这次竟然这样的老实,安静的令他都错愕的意外,下一刻,这臭丫头就张牙舞爪的反扑了,武少恒真心觉得自己刚才是想多了!这样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轻易低头认错!他觉得自己就是被她下了个圈套给套住了!
以退为进!
这丫头狡猾的很!
顾明语把脸又是一抬,道:“我没说不可用武,可我也没说可用武!你要真是想要比赛自然是要自觉的讲就公平,而你这样不由分说的投机取巧,一来违背比赛原则,二来是欺压别人,三来是人格没品,四来是存心炫耀!与你这样的人玩耍真的是令人蒙羞!你竟然这样的想要赢的名头,本郡主给你就是,你赢了大家也不会看好你的!哼!大家说是不是?”
顾明语将自己说成弱势群体来博同情,此话一出瞬间是引起巨大反应,在场的少男少女立刻觉得武少恒这个少年有些存心挑事,仗势欺人了,以武来压人且还压的是个弱小女子,这怎么能行呢?原本被武少恒刚才出手那一幕所折服的少女这刻也不为武少恒怦然心动了,个个用奇怪眼神加窃窃私语来对待他,余下的少年都是富家子弟平日里只知道坐享父辈余荫挥霍银财,提笼架鸟斗蝈蝈,不曾舞枪弄棒,原是被武少恒露出的那一手所震惊对他一身武艺羡慕不已的,更是嫉妒心里不平衡的,这下顾明语一番话瞬间是引发了他们内心的不满,个个都觉得顾明语说的对极了,武少恒这是存心来炫耀的,大家基本上都是同龄孩子,见到比自己强健百倍且容色还这等上乘的少年,他们如何能看他威风凛凛,自然而然的也就跟着指指点点起来,武少恒出身是商人,他们都觉得自己身份比他要高出许多,所以说出口的话越来越重越来越难听,一时间所有人纷纷倒戈顾明语,对武少恒口诛笔伐起来。
绕是武少恒才高气傲,自命不凡,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对他攻击,漆黑的眸子一一扫过众人的嘴脸,武少恒的双手从胸前解开,双手垂放在两侧,十指根根握紧,源源不断的森寒冷意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这个少年是动怒了……
顾清惜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感叹顾明语这丫头还真的是又机智又不肯吃亏的,明明是自己输了却还这样的理直气壮说的振振有词,更是能煽动大家内心的那嫉妒心理对武少恒发起人身攻击,将自己装成正义之士,这丫头呀……
章节目录 第24章 心思变幻
武少恒这少年性子冷淡是不假但却是没有什么坏心思,顶多不过是气不过上次顾明语折了他心爱的竹箭而已所以心理有些不舒服,而到头来确实没为自己扬眉吐气更是被顾明语杀的铩羽而归,他如何不生气?
说白了,这少年心性太过纯直不善于唇枪舌战,而顾明语是生长在王府里见惯了尔虞我诈那些伎俩的,将武少恒摆平简直是小菜一碟,可武少恒偏偏不善言辞,在这样下去,这两人怕是真的要成冤家了……
“明语,你又在调皮了!”
顾清惜走来,唇角带笑,软软的语气里充满着嗔怒。
“清惜姐姐!”顾明语一转身,眸子幽亮,笑的一脸灿烂,她上前挽了顾清惜的手臂,甜甜的笑着。
“你怎么来了呀?”顾明语笑嘻嘻的问道:“清惜姐姐从寿康宫出来许久了么?”
“嗯,出来有一会儿了,不见你人影有些担心你所以便出来寻你了,这一眨眼的功夫你就将武少恒气成这个样子,你呀,这一张嘴真是不饶人……”
顾清惜小声的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顾明语转了转乌黑幽亮的眼睛,不依道:“谁让他欺负我来着,见到他那颐指气使的桀骜样子我心理就不舒服,这不舒服自然是要发泄出来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将一个男孩子逼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点小小的过分了?”
顾明语歪了歪头,“有么?我怎么没觉得?”
顾清惜摇头失笑:“没有就没有吧,我们该回去了,你清涟表姐等你该是等着急了……”
“嗯!正好我也是玩够了我们就走吧。”
顾清惜看她一眼说道:“武少恒你不管了?”
“我跟他不亲,我们是仇人呢!管他做什么?他有本事来挑衅就该知道我是不好惹的,想让我出丑,我让他丑上加丑!”
“小妞,很是厉害呀……”顾清惜感叹一声。
顾明语嘿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哪有呀,我哪有厉害……”
顾清惜笑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道:“你先在这里等下,我去跟武少恒说句话。”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顾明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顾清惜笑而不语,只是放开了她的手,走向了那黑衣少年所在的方向。
顾明语闷闷的瞧着,不知道顾清惜与武少恒说了些,那武少恒看着自己眼神先是无比的憎恶而后又改为微微的惊诧之色,最后那眼波中的憎恨与厌恶之意逐渐退却,一双眸子恢复到一种苍茫的黝黑……
再然后,那武少恒眼角扫过一道眸光复杂的看了顾明语一眼,最后那少年转身走开了……
见他走,顾明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武少恒的眼光变幻莫测,她都觉得自己的脸蛋要被他的眼神刮成好几块了,那么凶残的眼神是用来看人的么?顾明语心里暗自的嘀咕,摸摸脸庆幸自己的脸还完好无损,还是好端端长着的……
“清惜姐姐,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呀?他怎么那个眼神盯着我?”
顾明语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他们都聊了什么。
然而顾清惜确只是微微笑了笑,四两拨千斤道:“我只是说以后让他见到你躲远一点,嗯,越远越好……”
“啊?!”顾明语显然被惊到了,“清惜姐姐怎么能这样说呢?他躲远了我去哪里找乐子玩?”
顾清惜挑了挑眉毛:“咦?你刚才不还是说见到他就不舒服的么?怎么我让人家距离你远点你还不乐意了?”
顾明语被问的眨巴眨巴了眼睛,这刻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对哟,她明明说不待见那什么武少恒的不是么,怎么一开口还嫌弃他躲远了呢?
顾明语脑子有点浆糊的感觉,又忙道:“对对!我就是不待见他,他躲的越远越好,免得看着心烦!”
“清惜姐姐,咱们走!”
顾明语挽着顾清惜的胳膊,两人渐渐走远了,顾清惜时不时拿着眼角的虚光去瞄一瞄顾明语,她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似笑非笑的笑意来……
两人携手回到花棚下坐着,裘清涟见顾明语回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是着地了,拉着顾明语好一顿的教导。
顾清惜瞧着这裘清涟对顾明语这样的关心,她不由笑着打趣道:“裘小姐对明语的好我瞧着都要比得上裘清文小公子了,看得我都要眼红了呢……”
顾明语听了笑的眉眼弯弯,得意道:“那可不是,清涟表姐对我的疼爱可是一点都不输清文小表弟的,刚才我还和小表弟玩投壶来着,那小子技术可厉害着呢!”
“怪不得找你找不到,原来是和清文去疯去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裘清涟俏笑着在顾明语脑袋上弹了一下,痛得顾明语呲牙咧嘴大喊叫疼。
顾清惜与裘清涟则是纷纷笑出了声音,三个少女嬉闹着笑声如清脆铜铃惹来不少人侧目望来。
宸王妃听得这笑声,不由停下与风清娴的说话,转而看向那三人,眸色有些闪烁,不知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这般得喜欢顾清惜,竟还不顾身份叫清惜姐姐,这成何体统!
这顾清惜身上难道是有什么魔性不成居然使得她一双儿女都围绕在她身边……
风清娴已经是知道了顾长卿对顾清惜的特殊心思,自从那日菊花宴会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与顾清惜在像往日一样闲谈聊话了,所以她故意的避开她然而纵然是与宸王妃坐在一起,顾清惜依然是能影响到她的心情,还有顾明语,她总觉得这个表妹对自己也在逐渐的疏远了一样,还有裘清涟表姐竟也是围着顾清惜说笑也不来找自己了……
之前,她们四人明明是最出众的琴瑟和鸣的搭档,而现在似乎都只剩下貌合神离了,风清娴心中涩然,一切好像都变了……
听着她们三个的欢愉笑声,风清娴垂了头看着自己绣花的鞋面,心神游荡。
“在想什么?”宸王妃到底是掌管宸王府的女主人识人无数又是最懂得察言观色,风清娴这小小的动作早已被宸王妃看在眼里且似乎是读出来些其中的不少玄,当下,她面容上露出和蔼的笑来循循善诱着。
“回王妃,清涟并没有想什么。”风清娴抬脸,淡淡一笑。
宸王妃闻言,脸色荡开微微的一抹笑意来,道:“涟儿无需想太多,等盛会一过你便是我宸王府的世子妃,你与你表哥的生活一定会美满幸福的。”
风清娴听到这里,心口觉得冰凉,道:“长卿表哥并不喜欢我,表哥说只是永远将我当真妹妹来看待……王妃,清涟,有些不想嫁了……”
宸王妃的脸色有瞬间的阴沉,不过阴沉也只是短暂一瞬,下一刻宸王妃又是温柔和蔼的弯了唇角,“在说什么傻话
风清娴抬起了下巴,这些天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都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长卿表哥不喜欢自己她又何必这样自讨没趣?相信即便是嫁入王府她的婚后生活也不会幸福的,如此一来,那又何必勉强呢?折腾了自己也折腾了表哥……
风清娴这样想着,她忽而鼓起了勇气,道:“王妃,表哥心中无我,这婚清娴觉得不结也罢……”
宸王妃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意图心中已做了最坏的心里打算,然而当听到风清娴真的说出这样沮丧的话来时候她还是有些失望与伤心的,她叹息一口气道:“涟儿,事在人为,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靠我们去努力争取的,你懂么?情AA爱一事也是如此……”
“幸福来临之际,你却对它怯足不前,如此的不努力便放弃,你认为这样真的好么?你认为自己会甘心么?”宸王妃缓慢的说着,继续道:“我只是希望你记住一句话,越是努力的人越是幸运,就如同德阳郡主一般,多年痴傻疯癫本以为她的一生就这样平淡无奇的度过了然而呢?结果却是那样的出人意外!她若是放纵自己听从命运的安排如何能得到现在的名冠京城、貌绝天下?又是如何能衣着华贵的坐在这皇宫盛宴之地言笑晏晏?德阳身上品质与精神是值得每一个人去学习成长的,但凡她想要的东西她都会不顾一切的去索取去得到,你也应如她一样,一样的懂得争取,一样懂得努力才可,你,听明白了么?”
这话的意思表面听起来是在赞美顾清惜,然而实际上却是在暗示风清娴,顾清惜会不顾一切的去得到想要的东西,而你怎么能在她面前不战而降?
女人心都是敏感而嫉妒的,不得不说宸王妃这把火烧的很是巧,瞬间燃起了风清娴的那颗嫉妒的心,令她变的争强好胜起来,令她不甘心就这样讲顾长卿让给了顾清惜,不论如何,在事情没有结尾之前她都改努力一把的不是么?都不该这样轻言放弃的不是么?
风清娴的眸光中,渐渐的放出坚毅的色彩……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杀机四伏
“只要你努力,本妃相信你长卿表哥会看见你的好……他会迷途知返的……”
宸王妃这样充满希翼的说着,风清娴也是这样充满希翼的想着,她扭头,眸光缓缓的落在顾清惜那巧笑盼兮的容颜上,仿佛又拾起了推下下水那一刻的狠厉与坚决……
顾清惜虽是嬉闹的玩笑着,然而她的神经却是无时不刻都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除却皇后与薛妤婷对自己的虎视眈眈之外,风清娴那望着自己的眸光却也是充满了无穷尽的挑衅意味……
顾清惜心中冷笑连连,这个宴会怕是注定是不会安宁的……
她这样思量着,远远的就看见沈菀乔从花丛中袅袅婷婷的走来,那一路走来的神色是平静而略带着淡淡笑意的,那似有非无的笑就像只小小的蛇,潜伏着,等待时机合适,便迅速出击咬上猎物的咽喉……
笑?
她是在笑什么?
有什么是值得她这样开心的?
以至于心花怒放到藏也藏不住那份欢喜?
顾清惜的眸子眯了眯,刚才跟踪着她突然消失不见了,这会儿回来就是这样的心情美好,看来,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了吧……
顾清惜眸光环视四周,总觉得这宴会对自己而言就是个鸿门宴,处处杀机四伏呢……
她端起桌上的果酿轻轻的抿了一口,眸光微垂,轻笑开来。
她倒是有些期待,期待这些人会拿什么样子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在御花园说说笑笑,时间也过得十分的快,不知不觉晚宴便要开始了。
晚宴设在醉风庭殿,庭殿临碧波湖,湖光粼粼,秋风习习,庭殿极其宽敞摆了几十张席面,席面依次排开,珍馐佳肴,美酒金樽,极尽尊贵与奢华。
主位上的卫皇与皇后还未到,龙椅的下首依次坐着姜国摄政王父子,滇国圣女,以及唐国太子宇文耀。三位异国使臣下面紧挨而坐的是四大王府的王爷王妃,世子,郡主,文武朝臣,内外命妇,紫檀木雕琢的精美矮几在红地毯上绵延向外延伸,承载了桌桌的欢声笑语,言笑晏晏,一派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顾清惜与顾明语挨坐在一张席面上,风清娴与裘清涟位于他们右侧,而与风清娴对面而坐的正是宸王世子顾长卿,顾清惜对面而坐的是荣王世子顾沐尘以及和王顾景南,卫皇还没有驾临,时下的宴会便显得自由了许多,大家小声的窃窃私语着,对异国来者品头论足。
“清惜姐姐,那便是滇国传说中的圣女么?果真是美的不食烟火……”
顾明语自从落了座两眼就直勾勾的盯着那一袭冰蓝色百褶裙装的圣女诗柯,看的两眼都险些要凸出来了。
顾清惜忍不住的打趣道:“亏得你不是个男子,若是男子这会儿岂不是要按耐不住将人抗走了?瞧瞧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快擦了吧……”
“口水?口水!”
顾明语慌乱中忙伸手去擦嘴巴生怕自己真的流出了口水那可就糟糕了,然而这一抹见什么也没有,她才知道这是顾清惜在故意的戏弄与她,顾明语漂亮的鼻子一皱,不依道:“清惜姐姐你故意耍我!”
“我只是怕你这样盯着人家吓坏了圣女。”
“怎么会!听大哥说圣女具有法力的,她应该很是厉害且见过大场面的才不会被吓到,清惜姐姐你看她,我怎么觉得她美的都不像是凡人?你瞧她坐在那里轻轻盈盈,空空灵灵的,就像一团云彩,也不知道那白纱下的容颜该是怎样的绝色,还有,你看她那蓝裙子上绣着的是什么花?那花我怎么没见过?”
顾明语靠着顾清惜,歪着脑袋,幽亮的眸子里充满着好奇与打量,怂恿着顾清惜去看诗柯。
顾清惜被她这样子逗笑了,不由也顺着她的眸光看去,见一方紫檀雕花的席面上,诗柯跪坐在桌前,纤细的脊背挺直如秀竹,冰蓝色的裙摆安静的铺展在红毯上,如蓝色的海中波浪,乌黑如绸缎的发垂直身后,只余几缕发丝在面纱前飘飘荡荡,额间冰蓝色水滴坠静静贴在眉心散发着柔美的光辉,她的美仿若深海之处的珍珠,令人看一眼便被深深吸引……
顾清惜已不是第一次见诗柯了,然而这般侧目望去还是被她那静如处子的轻灵神韵所怔神,心生钦羡,顾清惜这时候眸光环视四周,见殿中多数男子的眼睛都在盯着了诗柯的身上,那眼神炙热的似乎恨不能生出双手来去掀开那神秘的面纱一睹佳人绝代风华,那些狼性的眸光越发幽蓝,深不可测,这些男人身侧的女人却是见不得这般情景,纷纷面上笑的一团温柔娇媚,私底下伸出手掐拧着自家男人的皮肉,召唤他们飘走的心魂……
顾清惜心下觉得好笑,男人天生对美色痴恋这无可厚非,她忽然想顾长卿有没有对诗柯投射去欣赏的目光呢,她这样想着眸光便扫到了斜对面的一袭绡甘紫衣,见他正略微低着头自己给自己斟酒喝,目不斜视,那执壶的手纤长而又骨节分明霎是好看,上好的’琉璃醉’一线浅翠从他指尖泄出,叮咚入杯,清脆有声。
杯满而酒停,他似早已感觉到她的注视,他凤眸轻抬时,杯中酒也已被他擎起,他望她,举杯,遥遥一祝。
那凤眸中蓄满了颠倒众生的笑意,似是在说圣女虽美但在我眼中却是不及你半分,我可不是那些登徒子窥探别人娇色……
顾清惜读懂他眸中的戏谑目光,不由莞尔一笑,将面前满杯酒举起也是微微一祝,表示她可没有吃醋,人人都是追求美好的事物,她不过是好奇他的反应而已,顺便告诉他,你既想看便看就是,她才不似那些妇人这般喜好捻酸吃醋……
两人打着暗语,轻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此刻诸多人都将视线定格在几位外国来者身上,他们两人这饮酒相祝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然而这为数不多的人中却是有风清娴,风清娴的席面本就是与顾清惜相距不远,而她又是正对于顾长卿的,顾长卿的一举一动都会丝毫不差的落尽她的眼底,而刚才两人的举杯共饮又如何能逃过她的眼睛呢?
风清娴见到这一幕,心中犹如扎了荆棘,酸疼难忍,然而一转瞬,脑中又是浮起宸王妃告诫的言语来,她说一切都是自己要去争取的……
争取……
风清娴握着手中把玩着的玉佩忽然被她用力紧握,下一刻只听得‘啪嗒’一声脆响,玲珑剔透的上好玉佩被她捏碎一分为二变成了不值一文的废品。
“清娴表妹?”
伴随着一声清响,风清娴的掌心被断裂的玉佩划伤,有丝丝的鲜血顺着她的手往下滴,坐在她一侧的裘清涟见此,瞬间是惊诧的瞪大了眼睛:“你,你的手怎么流血了?”
裘清涟惊呼着,忙从衣袖中掏出自己的帕子来给她裹住伤口。
风清娴虚弱的笑了笑,道:“不碍事的,只是不小心划破了点血肉。”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裘清涟一脸的心疼与不忍,而风清娴却是没有在搭话,她眸光看向对面的顾长卿,本以为她掌心流血的情景能引得他关怀侧目看来,然而她望着他许久,却是根本不见他往自己的方向投射来轻鸿一瞥,他只是低着头品酒,期间偶尔的抬头也只是看去顾清惜所在的位置,他与她根本没有任何可交集的瞬间……
风清娴失落的垂下眼眸,怔怔的看着自己被帕子包裹的手,心有不甘,除却身份以外,她真的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一点比顾清惜差,想不透长卿表哥到底看上了顾清惜哪一点……
顾清惜与风清娴的席面相隔不远,依着顾清惜的耳目自然是能知道风清娴的手是受伤了的,她那痴痴望着顾长卿的眸光她都曾看见,见他垂眸失落的样子,顾清惜的心扉却是微微酸楚的,情|爱两字如砒霜毒药最是沾染不得,此时此刻她的有些心疼风清娴的,虽然那日她曾试图破坏她的名誉推她下水,虽然那日她气急而怒想要置于风清娴死地,然而事后冷静的想一想,风清娴也不过是个一路上披荆斩棘的为爱而奋不顾身的可怜的女子,一个痴心爱慕他人却是迟迟得不到一丝回报的可怜女子……
这情|爱一事许是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自己不过是在求|爱的路上苦苦追寻罢了,有些人可能是幸运的遇上了对的人,有些人可能是稍微的不幸运并没有收获自己的爱|情……
这幸运如她,不幸如风清娴,顾清惜轻晃着桌面上的酒杯,看着杯中浅碧色的液体,她想只要风清娴对自己的敌视不那样的浓烈,对自己不要太过分,她对风清娴绝不会赶尽杀绝的……
“清惜姐姐你在想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圣女蓝裙子上是绣着的什么花呢……”顾明语等了半天不见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又是催促叫喳起来。
顾清惜眼皮微抬,眸光从诗柯的身影上一掠而过,然后笑着说道:“那红色妖艳的花是西潘莲……”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众矢之的
“西潘莲?我怎么闻所未闻?”顾明语将手肘撑在桌案上,歪着脑袋疑惑的问道。
顾清惜悉心解答:“西潘莲是生长在滇国与南疆的一种花卉,喜阴多生长在潮湿的地方,花开时花瓣细长如丝,或勾或卷妖娆非凡,味道清香淡雅,这圣女看来是极其喜欢这西潘莲的,不然不会将它绣在裙裾上……”
白日里在蔷薇花圃中顾清惜远远的看见诗柯的蓝色裙摆上是绣着红色的花的,而碍于水汽氤氲遮挡看不真切,在庭殿中才得以看清,原来那红色的花儿是一朵一朵错落有致的西潘莲,妖艳非凡。
顾明语点了点头,道:“这花好看,回头我也要弄几盆养在王府里。”
顾清惜笑了笑,“卫国的气候虽不适合西潘莲的生长,但王府里养的能工巧匠却是该有法子能创造出西潘莲生长所需的环境的,养几盆花儿也未尝不可。”
“恩恩,就是这个样子。”顾明语狂点头。
两人正这样望着诗柯闲聊着,对面的诗柯似是有感应一样,缓缓侧目回眸,那明亮灿如皎月的眸子微弯,纵然是白纱下的容色看不清楚却也是能感觉到她在对着她们微笑。
顾明语被看的一怔,随后又是一喜,拉了顾清惜的衣袖道:“清惜姐姐你快看!圣女好像在冲我们的笑呢!”
“看见了……”顾清惜轻声说着,“在滇国,圣女被当做天神的女儿来供奉,她的亲和力自然是令人感觉到心神愉悦,她似乎也是个很爱笑的女子呢……”
在御花园里顾清惜见过她的笑,在醉风庭殿又见她笑,顾清惜对她的印象显然是极其好的,这样一个不言不语却用笑意来传达情感的女子无论如何也是令人讨厌不起来的,圣女,果真是不同凡响……
“圣女右侧的那唐国太子怎么也在看我们?”顾明语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唐国太子?
顾清惜眸光一掠,见一袭月白银袍的宇文耀正襟危坐在桌前,年纪似与顾长卿不相上下,他长相妖治,墨发如丝,剑眉入鬓,一双漆黑的眸子幽如深潭,深邃而不见底,隐隐泛动着难以琢磨的清冷之意,高挺的鼻梁之下是两片薄薄的嘴唇,他整个面孔都充满着一种危险的妖魅气息,令人看一眼就觉得此人并非池中物,尤其是那一双冷色的眸子足以证明他是个心思极重之人。
顾清惜微勾唇,想来也是,这宇文耀是堂堂一国太子,唐国皇位将来的继承人,在皇宫那腌|臜之地长大的人如何能心思纯善了去?
眸光与宇文耀一擦而过,见他薄唇微上扬似有一抹玩味的笑意,顾清惜的眉眼一沉立刻收回视线来,不明白宇文耀这平白无故的笑是何意,毕竟两人不过是初次见面而已。顾清惜这样疑惑着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后,见身后的席面上各世家小姐,名门佳秀们却是个个面颊生红,挺直了身躯,露出傲人的胸前优美曲线,双眼盈光闪闪的看向宇文耀的方向,看到这一幕,顾清惜恍然像是顿悟了,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对顾明语说道:“是我们多心了,唐国太子并不是在看我们这桌,而是在看我们身后那些个明艳动人的俏丽佳人……”
顾明语眨了眨眼睛也跟着回眸一望,见这些个卫国的女子对唐国的太子这般的钦羡爱慕,不禁嗤之以鼻,道:“听说唐国太子这次来京是有意与我朝缔结秦晋之好的,说是要挑选一位太子侧妃回去呢,这些个女子定是眼馋那异国太子妃位了,怪不得个个面上笑的是花枝招展,都觉得宇文耀是在看她们呢!”
“唐国距卫国千里迢迢,这些个世家小姐们心地其实该是没一个想要远嫁的,然而不想远嫁但也却不妨碍她们在异国男子面前展现自己的优美,女人嘛总是想要削尖了脑袋引得异性吸引的。”说道这里,顾清惜又是一笑,道:“谁让我天朝最受女子钦羡的宸王世子留恋秦楚馆碎了她们一地的春|梦,伤了她们的芳心呢?”
顾明语听得顾清惜将这话引导了自家大哥的身上,她黝黑乌亮的眼睛眯了眯,笑嘻嘻道:“哎呀,大哥这般自残还不都是为了独宠一人?我那大哥对自己还真的是狠心下得去手,这帝京不知有多少女子一夜为他伤碎了心呀,现在鲜少有人大胆无畏的自荐枕席了呢……”
闻声,顾清惜莞尔一笑,这一笑间神光离合,容色极盛,甚为炫目,她这一笑的光景,映入宇文耀的眼中,却使得他黑眸一沉,觉得这女子笑起来是这样的清艳脱俗,而与此同时,姜国摄政王父子也是不经意的瞥到了顾清惜这璀璨的一笑。
摄政王神色有些迷离,总觉得坐在那里笑语嫣然的并不是顾清惜而是当年的顾宁柔,那一个当年驰骋帝京,号称文武双绝的奇女子……
裴宫泽在御花园吃了顾清惜好大一个瘪,心中早将顾清惜列为了头等憎恶之人,这会儿见到她笑,他私底下自然是恨的咬牙切齿,手搭在桌沿上冷不防一个用力,竟然将上好紫檀木的桌子硬生生掰下一块来,握在掌心碾成了齑粉!
顾清惜坐的位置明明是不太招摇显眼的,然而因了她这一笑却是引来无数齐刷刷目光,羡慕有之,憎恨有之,厌恶有之,欣赏有之,各不相同,其中憎恨有之的唯薛妤婷与林若兰最盛,那眼神灼灼的恨不得在她脸上抠出一个个的血窟窿来!
顾清惜感觉到四周投射来的异样目光,心中不由莞尔,逐渐收敛了唇边那灿如春光的笑意,至于么?她不过是笑一笑而已就招惹来这样多的复杂迥异的目光……
顾清惜有些百无聊赖,继续低头给自己倒酒喝。
对面的顾长卿瞧见她那无奈的样子,身子向后一倾,凤眸中透漏出雍容懒散的笑意,今晚这宴会怕是不同寻常呢……
众人各怀心思,庭殿中有着短暂的一刻宁静,不过是下一瞬便是有侍从高喝唱诵道卫皇与皇后驾到——
闻声,庭殿内所有人起身行礼参拜,乌压压的人群跪了一地,场面甚是隆重异常。
卫皇身着一身明黄色九龙戏珠龙袍,头带十二道珍珠玉冕,威风凛凛,气势逼人,昂首阔步而来,与卫皇并肩而行的皇后薛容身披大红色锦绣凤凰六宫之首正宫装,同样是雍容华贵仪态万千款款而来。
卫皇落座,含笑请众人平身,作为这次四国盛会的东道主卫皇首先对远道而来的使者表示亲切的关怀慰问,再次说了些表面上睦邻友好共促国体繁荣的客套话,最后祝愿这次卫国之行各国使者能尽兴而归。
一番虚与蛇尾的热情亲切之后,今日的晚宴正式拉开了序幕。
丝竹起,歌舞兴。
宴会素来都是一贯的索然无味,顾清惜也不喜这样的场面,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却又是不得不参加宫宴,庭殿中人此刻都是在陪着笑脸随着卫皇或者使者们敬酒说笑,百无聊赖的顾清惜只好自己喝自己的酒,时不时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喝酒的同时也不忘与顾明语这丫头小声的咬耳朵,两人大抵都是闲的难受极了居然一一对殿内的女子开始品头论足起来,从服饰说到发髻,从发髻又说道脸蛋,从脸蛋又说道她们身上佩戴的首饰,最后居然是聊到了她们脸上擦的胭脂水粉谁多谁少……
顾清惜一边聊着一边喝酒,一壶‘琉璃醉’不消片刻就被她饮下了大半,而在观之她的眼睛,却见她眸色清亮有神,与没喝酒时并无区别。
顾明语一旁看着顾清惜一杯接着一杯姿态优雅的喝酒,心中顿觉得是心驰神往,没想到清惜姐姐还是个好酒量的,见她喝的这样兴起,顾明语也是被引|诱的按耐不住为自己倒了一杯,她从来都不饮酒,只是单纯的觉得这酒格外的香,一口下去入喉绵软香滑竟还带着丝丝的甜意,顾明语眨了眨眼睛顿时觉得这酒是个好东西,又是抿了一口,酒水下肚并无不适感,这丫头顿时来的兴致,一仰头学着顾清惜那潇洒的英姿将余下的杯中酒一饮而尽!
“哇!原来酒是这样的好喝!”顾明语喝完一杯酒两眼晶晶发亮,那亮光堪将外头悬挂的月亮都比了下去。
顾清惜瞧着她那眼神中有些异常明亮的光彩,笑道:“这酒虽喝起来醇香柔滑,然而却是如寻常烈酒一样的有后劲,你这从未饮过酒的一杯下肚已是极限,别在馋了,你等下子许就会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顾清惜将酒壶拿开,躲掉了顾明语伸过来倒酒的小手,则是笑盈盈的为自己斟满了一杯,“你还尚小不宜饮酒。”
顾明语不依,第一次喝酒的她觉得这酒是真的好喝极了跟果酿似的,然而她却不知道这样的皇宫盛宴为了避免客人饮多了酒而失礼故意才选了这纯度不高的酒来当做宴饮,然而这‘琉璃醉’虽然入口绵滑但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酒,酒劲后期就会慢慢散发出来,用不了这滴酒未沾的顾明语就是要晕头转向了,自是不能再多喝。
“不!我要喝!”顾明语嚷嚷着。
“不行。”顾清惜坚决不许。
两人在这边打太极,却是浑然不知庭殿中许多人都看向了自己,等到顾清惜回神却才是知道有人为了助兴竟在殿中表演起了节目,这会儿正是林若兰出列邀请顾清惜与她舞一段剑舞。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剑舞舞剑
“今日盛会晚宴小女子想献剑舞一曲博得诸位一笑,只是这剑舞却是双人舞,小女一人无法献艺,所以想要找一个舞伴。”林若兰此刻已换了一身绿柳浮水色得体劲装,尽显英姿飒爽,此刻她手持一柄银色灵蛇剑负在身后,身形笔直的站在正殿中,细长的眉毛上挑,美目望着顾清惜,颇有挑衅之色,只听她说道:“德阳郡主才艺双绝,名冠京城,这剑舞小女想邀郡主同台演绎,不知郡主愿不愿意。”
这话说的极其的满一上来便给顾清惜带了个大高帽子,若是舞不好了可就是丢人了,之前博得的美好名声也就毁于一旦了。
众人闻言眸光自然而然落向顾清惜,期待着她的回应。
顾清惜作画可栩栩如生,谱琴曲堪称仙人之乐,然而她所谓的才艺也仅仅是这些,除此之外似乎不曾听过她善舞,这若是普通舞蹈也就罢了兴许可以应付凑合而过,然而林若兰却说是剑舞,这就颇具难度了,女孩子闲来无事都是捏针绣花、弹琴诗画,却是嫌少有舞枪弄棒的,林若兰这邀请分明是故意刁难了。
这一刻,薛妤婷的唇角弯弯显露出一丝得意之笑,顾清惜当众羞辱与她,今晚她就要当着外国来使,诸位朝臣命妇的面好好的挫一挫她的锐气,让她颜面尽失!
林若兰的剑舞可不是寻常之舞,顾清惜只要敢接招绝对是要她好看!她若不接招那就是等于自己给自己没脸,让她承认自己是个草包笨蛋连舞都不会还说什么冠绝京城?呵,简直是笑话!
薛妤婷的眼角上挑,满是讽刺,她冷笑着望着顾清惜,道:“郡主怎么不说话?大家可都是等着一睹郡主风姿呢……”
若说之前林若兰的邀请还有人没回过味来的话,这下薛妤婷出声,所有人都悟了,这才艺展示似乎掺杂了某些女儿家的恩怨呐……
不过,要真是这样,这舞似乎就更有看头了!眼下所有人都被这索然无味的宴会搞得昏昏欲睡了,正差点儿提神醒脑的事来乐呵乐呵,在场的都个个是人精,一时间所有人看破不说破都似笑非笑的等着看好戏了……
“清惜姐姐,这林若兰摆明了是以强凌弱!故意找事!”
酒后的顾明语眼睛晶晶亮,大抵是酒劲上来了她脸红扑扑的如个大苹果,没好气的说道:“她那什么破剑舞也就她会,故意拿出来显摆,真真是不要脸!”
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清惜的身上,然而却是不见她抬头,只是见她自顾自的慢条斯理的为自己斟酒,顾清惜听的顾明语的话不由莞尔一笑,轻声道:“总有些人永远不识抬举,你饶她一次她不知老实呆着偏偏在进三分,就像是苍蝇一样的惹人讨厌……”
“对!就是讨厌!”顾明语真心是喝高了,说上一句还好好的,这句话就明显的舌头有些捋不直了。
这惹得顾清惜忍俊不禁,一直微低着头笑着,她这一笑落在别人眼里可就是瞬间被脑补成诸多版本了。
或胜券在握,或无法招架在自嘲,或者干脆是被吓傻了光顾着倒酒也不知说话了!
林若兰见她那璀璨夺目的笑,心里鄙夷之,她冷哼了一声,道:“郡主莫非是喝多了,竟让皇上与诸位使者这样久等?”
卫皇这时则是微微蹙了蹙眉,身为上位者,林若兰那点小心思他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虽不屑说出口然而并不代表着他对林若兰搬出他圣上的来压制顾清惜是赞成的,虽然他对顾清惜的情感并不亲厚,然而说到底顾清惜还都是皇家人,与他有着一定的血亲关系,林若兰不过是个东安侯府的小小嫡女居然当殿向顾清惜发难,这未免,太不知进退了……
这样想着,卫皇那略带浑浊而又精锐非常的瞳仁危险的眯了眯……
这等闺阁女子之间的斗法他无法干预,唯一期盼的就是顾清惜在这个时候不要丢了天家的脸!
卫皇身侧的皇后薛容则是高高的坐在凤椅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捏着茶盖悠哉悠哉的一下一下的刮着茶沿儿似是心情极佳的模样……
庭殿内的气氛逐渐变的有些诡异起来,闻此,顾清惜这才缓缓抬起眉眼来,清澈的双眸瞥向林若兰,定定的看着她。
林若兰接触到她那一瞬不瞬的眸光时,忽感觉她的眼睛里射出了无数的冰冷飞刀,下意识的,林若兰嘴角的笑有些僵了僵,就在她被顾清惜盯的心里稍作不安时,她却见顾清惜倏地收回了那冷如寒霜的眼神,转而是笑了笑,那笑意温和到晃人双眼,以至于林若兰有瞬间的恍惚,恍惚刚才看到的顾清惜那森寒的眸光是自己眼花了!
她这样短暂的失神,耳边就听道顾清惜软软的开了口,道:“本郡主不善舞,林小姐是知道的,你这般热情相邀着实让本郡主很为难,所以,再三思量,这与林小姐登台舞剑一事本郡主想了想还是作罢吧……”
推辞?
顾清惜果真是不敢接招了!
林若兰听她这样说,心底顿时是乐开了花,转瞬间将顾清惜刚才那展现出来的可怕目光忘得一干二净!
呵,她就猜顾清惜不会舞蹈,何况是剑舞,瞬间,林若兰的目光中得意之色更盛,有恃无恐,不依不饶道:“怎么会呢?我是听说郡主舞艺超群才斗胆来请郡主一起献舞的,郡主这般推辞难道是不屑与小女一起并肩而舞么?”
顾清惜唇角笑意越发浓烈,这林若兰的胆子果真是大,居然这样对她步步紧逼。
想让她出丑?
呵,不好意思,她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顾清惜笑语盈盈的看了林若兰一眼,道:“林小姐这样说可就是严重了,本郡主是不精通于舞艺的,不与你一同演绎舞姿,是因为本郡主技术欠佳,若是寻常舞蹈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这等剑舞,本郡主深怕舞剑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伤到了林小姐那可就不美妙了,万一有所差池本郡主该如何与林大人交代?”
林若兰一听,心下顿时一喜,忙说道:“郡主多虑了,这剑舞本就是我自愿献艺,倘若真的有什么意外,我也是不敢有所怨言的,再者说这剑舞也不是过于激烈,相信依着郡主的舞艺一定可以演绎到完美极致的,郡主实在是不必太过忧心谨慎。”
顾清惜听了,似有顿悟般抬脸道:“哦?这么说来,若是本郡主因舞技不佳而误伤林小姐的话,林小姐是不会怪罪的喽?”
林若兰心里藏着小算盘,目的就是为了引顾清惜答应下这献艺之事,自然是不能让顾清惜逃脱了去,当下笑答道:“不会,郡主放宽心。”
林若兰这话可是当着满殿宾客说的,所有人也都听见了,见此,顾清惜则是眸子一闪,似卸了一身重担似的顾盼巧笑的盈盈站起了身,望着林若兰那笑的堪比太阳花都灿烂的脸,惬意的勾了勾唇,道:“既然林小姐这样说了,那本郡主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郡主请——”
林若兰很是客气的作出了个英姿飒爽的请姿。
“清惜姐姐小心点!”
顾明语抓了抓顾清惜的手担心的叮咛着,她总是觉得林若兰这讨厌的女人没安什么好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顾清惜反捏了捏她的手掌,回眸一笑。
既然林若兰都说自己被剑所伤都不会责怪与她了,这一撇干净了关系,她还有什么好畏手畏脚的呢?
林若兰啊林如兰,本郡主瞧你那一张脸不爽很久了,今儿得了机会,若不好好的‘招待招待’你,还真的是枉费了我这般与你打太极……
“林小姐,请——”
顾清惜笑意款款的同样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
两女站在庭殿正中,顾清惜取了丝带将自己宽大的衣袖束紧扎起,挑选了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以两指指腹自下而上潇洒摩挲而过,下一瞬长剑一闪亮出一抹雪白之光,随后以一个奇异的角度翻转,刷刷刷三声,雪白长剑在她掌中挽出一连串的绝美剑花,众人只觉得银光乍现,如烟火璀璨,魅惑至极,俊秀不凡!
四周殿内之人不由发出一阵的唏嘘之声,习武之人见到这一幕,瞬间眸光一亮,识货的人自然是知道顾清惜这样一个漂亮起手式的厉害所在——顾清惜是会武的!
一个只会剑舞的林若兰与一个会舞剑的顾清惜对决!
呵,等下只怕是有好戏看了!
林若兰见到顾清惜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剑花,她的心中不觉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顾清惜一眼,心下起疑,顾清惜怎么可以将这剑舞的这样精彩绝伦?
这一刻,懒散靠在案几旁的顾长卿,凤眸中柔情脉脉,他摩挲着杯中酒,薄唇抿笑的望着那道纤长窈窕的身影,这小女人向来不吃半点亏,林若兰以剑舞来挑衅与他的惜儿,呵呵,注定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的,她挖坑得了林若兰的许诺,怎好意思再手下留情呢?
顾长卿,唇角含了一抹颠倒众生的笑,举杯,将酒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剑削碎衣
林若兰心中暗藏小九九,剑舞选了一曲“燕关行”。
“燕关行”是一首慷慨激昂的战舞,描绘了一副战士出征时候恢宏激烈场景,音调深沉而铿锵有力,唱出雄狮百万出征的志气高扬,热血沸腾!
如此激烈的曲调,即便是舞艺超群的舞者要舞出这样热血喷发的场面也是十分之不容易,若是在加上剑来演绎那真可谓是难上加难!
舞曲众多,林若兰却偏偏选择这一曲,看来是存心想要顾清惜难堪的,她长袖善舞,用剑的手法又是颇得家兄指导,这“燕关行”已是练至炉火纯青,这一刻,林若兰心中自负,抿唇一笑,灵蛇剑在手中也挽出一串漂亮的剑花,不愿屈居顾清惜之下。
等下,她就会让顾清惜知道答应她邀请需要付出什么样子的代价,这些日子被她处处被顾清惜所压制,她早就是受够了,今日她就要趁着这机会一雪前耻,令顾清惜匍匐在她脚下!哼,这‘燕关行’,将会使得顾清惜的身败名裂,而她则将会攀登上世家名媛的荣誉高峰,一夜之间成为炙手可热的千金小姐!
下一瞬,突闻擂鼓三声,声乐乍起!
林若兰双眸倏地亮起,手中剑柄一翻,身形顿犹若无骨仰面向后折腰,剑指苍天,伴随着乐师指尖流露出的激扬曲调,开始盈盈的舞!
灵蛇剑,娇羞面,罗衣从风,玉带交叠,拧腰俯身,脚下光影错错,一派英姿勃发,潇洒天成!
剑光若隐若现,舞姿或轻盈或凌冽,不过是片刻便引得殿内之人唏嘘不已,众人似是没想到东安侯府的嫡女居然是这样的出色,出色的不止是她的舞步,而是她居然能将这庄严肃穆的‘燕关行’舞出了三分妖娆之色,那柔软的腰肢,波荡的眼眸,那倾身与下腰露出的雪白脖颈与若隐若现的胸,无一不是将这阳刚之气的舞曲柔化成了一半妖色风情,令人不由眸子眯起,脑中想起那边塞之外,刚硬的战士与柔美的姑娘,营房昏黄,春宵红帐……
顾清惜站在三步开外,清澈的瞳孔中倒影着林如兰那可妖可端的舞姿,薄唇微勾,眉梢隐笑,不得不钦佩林若兰的玲珑心思,将铿锵的战舞硬生生的舞出妖艳之色,这着实是别有一番风情!
看来,这小妮子是想要用此舞来名扬帝京,远播四海了……
只是可惜她这想要出风头的心太强盛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作为和王府即将要联姻的对象,作为和王世子顾景南即将要娶进家门的世子妃,你若是想要跳这舞那就规规矩矩的跳作罢,可你偏偏这样在舞步中生出这些旖旎之姿,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将正气凛然的‘燕关行’跳出妖艳的挑|逗之色,你这是跳给谁看?难道是想要博得异国来者的青睐不成?
顾清惜唇角微微笑,眸光四下看去,果真是见和王以及顾景南神色有些不对劲,还有那林若兰的父亲林远,此刻的面色绷紧,显然是有些看不下去,大概是想要拉住她的心思都有了……
啧啧,这叫什么?
得不偿失呀!
顾清惜心下好笑连连,林若兰想要名震帝京想要出彩的思想是美好的,但实情却是冷酷的,她这个样子一定会被灌上‘轻浮’两字头衔的。
不过,这林若兰的轻浮对顾清惜而言却是极好的,她早就为她备下一份超重的‘大礼’,她这个样子最是适合了!
顾清惜轻笑一声,静候着这舞曲音律进入最为激荡的高|潮部分!
铮——
乐师琴弦忽地一个拔高,舞曲进入沙场厮杀之景,这一刻,战鼓齐鸣琵琶铮铮,所有乐器一同奏响,庭殿内气氛瞬间被蒙上紧张激烈之感,伴随着乐器的密集的声响,宾客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澎湃的叫喧,那声乐演奏出的压迫之感一阵阵的挤压着他们的心脏,眼前仿佛看见沙场上兵戎相见,金戈铁马的壮烈厮杀!振奋着人心,激动着血脉!
而就在这样紧锣密鼓的沙场征战中,心脏砰砰震动的宾客们见顾清惜忽然动了!
银剑寒光一闪,脚下如飞,斑斓的裙裾在地面旋起一阵绚丽的光影,她如战场上士兵手中绷紧弦而射出的羽箭,以奔雷之速射向林若兰!
铿——
两剑相击,震出一道刺耳声响!
这一刻,林若兰手腕如被雷击一般酸麻,她没想到顾清惜这一剑劈开,力气这样的大!
大到根本不像是在舞剑,而像是要杀人!
“林小姐,刀剑无眼,本郡主舞艺不佳,你可是要小心了……”
两人长剑交叉相博,顾清惜隔着剑芒,眉眼上挑,对林若兰露出一抹轻笑,然而那笑容虽绽放在唇角,可看在林若兰的眼底却是分明不带丝毫的笑意!
这一瞬间,林如兰心头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然而,骄傲自负如她,这一场剑舞本是她所设计,她还不曾对顾清惜下手又怎么能中途退却?
“如郡主所说,刀剑无眼,郡主也是要格外小心了……”
林若兰学着顾清惜那凉声的口气,冷笑一声。
“呵,有一个人要小心的,但那人绝不是本郡主……”
说罢,下一刻,顾清惜手腕一个翻转,剑刃倾斜,擦着林若兰的剑身刺啦而过,两剑相磨,擦出一溜的银光四射,这场博弈正是开始!
战舞,两人各代表敌我两方,以点到为止的剑,互砍互伤,将前方战场的惨烈激荡搬至宾客眼前!
伴随着紧密的鼓点乐声,林如兰与顾清惜开始以掌中剑而搏击,你来我往,银光迸射,恍然双眼!
这舞,林若兰已炼制炉火纯青,每一次的出剑都是经过指导改良,所以纵是她不懂武功但这剑刃却仍是带着些许戾气,而她本欲在舞剑中压制顾清惜,甚至于是打算‘一不小心’刺伤她的脸让她变成丑八怪,故而,她的每一招都舞的虎虎生威,杀气汹涌!
顾清惜早就知道她心存不轨,所以她的每一剑也都是完美格挡,林若兰那看似凌冽的剑势想要伤她分毫却是压根无望!
鼓乐铿锵,两剑相搏,殿中两个女子翩然而动,衣炔翻飞之间杀伐果断,直引得人看的眼花缭乱!
顾清惜轻松迎敌,进退游刃有余,而林若兰却越舞蹈越是吃力,大有些招架不住的意味,她从来没料想到顾清惜居然诓骗她!什么不善舞?她招招出手狠辣每一剑都擦着她身体要害而过,一剑划过脖颈,一剑直刺腰眼,一剑又直冲她心脏而来,每每她这样虚晃一招她的小心肝都被吓的快要蹦出体外,这顾清惜是摆明了耍她!
不甘心!
林若兰咬牙,手里的剑舞的越发阴狠,剑尖瞄着顾清惜的脸而去,想要狠狠的在她脸上划个叉!
她瞅准时机,趁顾清惜不备一剑刺出,剑锋直指顾清惜的脸蛋,她来势凶猛,不过是眨眼间那剑就到了顾清惜眼前,这一刻,林若兰欣喜若狂,一想到要毁了顾清惜的脸她简直是要乐的快要得失心疯了!
奸笑,从她唇角溢出。
剑芒将至,所有人这一刻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这剑舞似乎舞的有些出格了!德阳郡主有危险啊!
这个时候,林若兰是笑的,薛妤婷是笑的,皇后是笑的,裴宫泽是笑的,甚至于宸王妃也隐隐似有了笑,风清娴紧了紧呼吸,林若兰的剑眼看着就要划破顾清惜的脸颊了,这一刻她想,如果顾清惜没了那倾城绝色的脸,长卿表哥还会要她么……
相对于这些人的幸灾乐祸而言,这一刻的顾明语是紧张的,裘清涟是害怕的,摄政王是忧心的,圣女诗柯是蹙眉的,唐国太子是侧目的,观之顾长卿则是凤眸一瞬不瞬盯着顾清惜的,他望着顾清惜并不是担忧她的安危,而是不想错过看她精彩反击的一幕……他太是了解他家惜儿了,依着她的身手要挫败林若兰简直是轻松无疑的,然而她却是故意面门大开给林若兰偷袭,这摆明了是在挖坑放水,引林若兰上当……
他很是好奇,惜儿要给那不知好歹的林若兰个什么惩罚呢……
知顾清惜者非顾长卿莫属!
眼看剑尖要刺向自己的眼,顾清惜非凡不躲闪反而是唇角上弯冲林若兰一笑,这笑来的突然而又璀璨,炫目的容光晃人瞳孔,林若兰被她这笑容给晃了晃,显然是想不明白下一刻就要被划破皮肉的顾清惜还有什么好笑的,还有什么能笑得出来的!呵,莫非是吓傻了?
见顾清惜笑,林若兰脸上的笑更是加深了一层,她倒是要看看等着她的剑刺破她那光滑的脸她还笑不笑的出来!一洗耻辱的时刻终于是来临了!林若兰心里喜不胜喜!
下一刻,就在宾客都要以为顾清惜要被毁容的这一刻,顾清惜手中的剑突然挡在了面前!
‘铮’的一声,以宽厚的剑身挡住了林若兰刺来的尖锐剑尖!横竖交叉,分毫不差!
林若兰大吃一惊!
然而,还不等她惊讶与顾清惜的这般诡异而精准的格挡时,她忽觉得自己身上一凉,她一低头,见身上的衣服在瞬间犹如被千万把刀子同时划割一样,刺啦刺啦割成了碎片,尽数从身上剥离掉落!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颜面尽失
这一刻,林如兰身上穿着的绿柳浮水劲装,如被千万把刀子削成片片碎影,衣衫被割裂出无数的长条与块状,一时间那些碎了的衣衫被湖面吹来的凉风忽的刮起,整个庭殿之内衣片飞舞,碎的上衣与下裤子化作只只飞舞的蝶,逼入宾客的颗颗眼球!
瞬间,所有人惊呆了!
怔怔的望着漫天飞舞的凌乱衣片,简直是不能相信眨眼之前还妥妥当当穿在林若兰身上的衣物在眨眼之后居然碎成了片片!
宾客们在乱衣渐入迷人眼中愣了愣,那些破碎的衣裳很多都落在了地板上、席面间,酒杯里、还有些直接罩在了宾客的头上,不少人伸手将头上的衣片拿在手里愣愣的看着,然而愣完之后又瞬间回神!
这衣服都散在空中,碎成布条子了,那林若兰现在岂不是衣不蔽体?春| 光乍现!
女宾客们自知害羞纷纷低头不忍去看林如兰的窘态,然而男宾客们却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的神情激动,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的男宾客们将那炙热的眸光都刷刷刷的盯向了林若兰!
这一看,真真是令人血脉喷张,把持不住啊!
庭殿中的林若兰,此刻身上衣衫已尽除,只余下粉色的肚兜和一条小裤,雪白光滑的肌肤如水豆腐一样暴露在明亮的烛光里,那优美的锁骨,那修长的玉|腿,那纤细的手臂,那玲珑妙曼的身姿,那遮羞布下浑圆的两团软物撑着那肚兜上的粉色桃花朵朵饱满鲜艳,简直是要勾人想起所的红床帐暖所有的粉色旖旎,那***的小裤紧贴女子的神秘线条,那一层黑色小裤上绣着的一朵栩栩如生白莲花,这黑与白的碰撞之色,简直是刺激的眼球都在发蓝,又因林若兰一剑刺出去的身形并非直立而是两腿分开,如此一来那双腿之间若隐若现的风姿简直是犹如淬毒的罂粟毒药一样勾人心魂,这风景令人恨不得冲过去将狠狠那莲花撕碎揉烂!
男宾客们在见到这一幕时,几乎是眼睛都不知眨动了,更是恨不得那眼睛能代替手一样上下的将这身段美好的女子抚摸一遍!所有人盯着林若兰的眼神是幽深的,是淫|荡的,是不怀好意的!
庭殿内诸多男子的呼吸都紧了紧!
“啊——”
意外与惊吓来的太过突然太过猛烈!
意识到自己几斤赤|裸裸站在众人之间的林若兰,忽然一声锋利的尖叫!
“当——”
手中灵蛇剑脱手坠地,声音突兀而刺耳!
她一叫之下,立刻抱臂蹲下的身子,将脸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失声痛哭!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的清白身子竟然被所有人用眸光亵|渎轻|薄了一遍,她日后怎么嫁人!哭声呜咽,瞬间弥漫了整个庭殿!
她这一叫加之一哭,将失神幻想的宾客则是纷纷都召回了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人纷纷都表示低头轻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然而你咳我咳大家咳嗽,这下子殿内咳嗽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刻意的避嫌之举反而成了自我暴露之举,厅内的人脸色个个都是十分的奇妙……
林若兰听得这咳嗽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哭声不由更大了!
顾清惜冷眼瞧着蹲在地上的林若兰,微微抿了抿唇角,心道这林如兰是被吓傻了吧,这个时候不该跑下去找衣服裹身子去么,怎么还傻乎乎的蹲在大殿内继续被人看?
这样想着,顾清惜又觉得不对,她这个样子赤条条的跑出去怕是只会引来更多人的注目礼吧?
此时此刻,不用看,她也在知道东安侯府林远肯定是脸色铁青的兴许恨不得在将这丢人丢到姥姥家的闺女塞回肚子里重新再造吧!至于那和王府的脸色也定然是不善的,这婚事不用多说肯定是吹了的!不吹的话,早就有人跑上来送衣服了!试想而知,这个时候谁愿意与这丢人现眼的林如兰沾上任何的关系呢?跟何况还是和王府!
顾清惜心情极佳,这就是林若兰没事找茬的代价,你说你好好一个小妮子不老老实实的呆着非要被薛妤婷当枪使,非要跟我作对干什么呢?
为以绝后患,她只好痛下杀手,让林若兰今后再也没脸出来晃悠了……
这林如兰不是将‘燕关行’跳出妖艳之彩么,那她也只好将林若兰这妖艳再次的让她发扬光大,光芒万丈了!
这可都是你逼着本郡主干的,怨不得人。
顾清惜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收了手中剑,脸上做出一副无奈同情的表情,轻声道:“听说南疆异邦之地有一种‘飞天舞’演绎此舞之者与舞步旋转之间褪去身上衣物,林小姐莫非也是在学习这‘飞天舞’么?”顾清惜说罢顿了顿,然后又点头嗯了一声,道:“虽说这舞与我中原之舞大异,不过林小姐舞出来的风采也着实是令人‘大开眼界’‘不同凡响’的,本郡主自叹不如……”
不同凡响?
呵,全都扒光了露光了果真是不同凡响啊!
顾清惜这话分明是故意落井下石的,可偏偏她的神情以及语气都是那样的正儿八经,那样的不苟言笑,以至于这讽刺之话说出来别人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东安侯府的人只能打破了牙齿合着血往肚子咽!
可别人说不得这作为当事人的林若兰却是受不了这样致命性的打击,她猛的抬头,哭红的双眼犹如血狮子一样凶神恶煞的锁住顾清惜,哀嚎道:“是你!是你挑破我的衣服!肯定是你干的!你这个贱人!”
还不知死活?
顾清惜冷笑一声,“林小姐这该不会是跳脱|衣舞跳的得失心疯了吧?你当这宫殿是你家后花园不成?你胆大包天当着圣上与诸国使者跳艳舞已是极其的不尊,明明自己存心撕裂衣物寻求瞩目,到头来见势头不对却来污蔑本郡主!呵,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耍这些腌臜的伎俩,当真是丢尽了东安侯府的颜面,使我卫国女儿蒙羞!我要是你,这个时候早就闭嘴乖乖下去穿衣了,哪里还蹲在这里继续‘展露’自己的躯体?”
顾清惜这话说的可谓是一石三鸟,言辞极其激烈。首先给林若兰戴上一个不尊吾皇不尊使者的罪恶帽子,使其彻底的遭到嫌弃!再次令东安侯府在京中抬不起来,试想家里出了这样一个不害臊的女儿不是家门不幸是什么!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林远每日上朝都要被指指点点吧!这样被戳着脊梁骨的日子可是不好过!除却林如兰的父亲兄妹等亲人只怕所有人都是要憎恨她的吧!最后,顾清惜又将林如兰这不齿的举动上升到一个国家的层面,四国盛会宫宴,林如兰这样胆大妄为无疑是给使者对卫国的女子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顾清惜一句使我卫国女儿蒙羞,一锤定音直接将林若兰变为众矢之的,往后那些名门闺秀见到了她一定都会厌恶的躲避的远远的!
这话中意有多层,顾清惜说完后,果真是见席面上的宾客的脸色都变了变,尤其是那些女子,此刻望着林若兰的眼神都是个个的充满着怨恨与憎恶!
“贱人!我饶不了你!啊……”林若兰真的是疯了,居突然弹跳起来张牙舞爪的要去抓顾清惜的脸!
顾清惜笑着侧身一闪轻松避开,笑语嫣然道:“林小姐风魔了,诸位可是要小心,避免被她抓伤了。”
“逆女!还不快退下!”
席面上的林远此刻是老脸铁青,他大吼一声,真真是气的青面獠牙!
林远身侧的嫡子林青蹭的起身,接***上披的外袍大步上前将疯癫状态的妹妹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将人强行带下去!
林若兰自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全都毁了,索性也顾不得一切,一边走一边扭头羞愤的对顾清惜破口大骂,那些言辞难听到令人皱紧眉头恨不得捂紧耳朵,顾清惜站在原地只是淡淡的笑而不语,仿佛压根没听见林若兰的叫骂一样。
以静制动,顾清惜的不反驳反而是越发衬的林若兰状若泼妇,原本对她赤身裸|体还有些同情惋惜的人,这会儿对她已是弃之如履,不屑一顾了!
最终,林若兰被拉扯出了庭殿,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薛妤婷从始至终却是一句话都没有为她说,她冷眼瞧着这一切,简直是不能相信顾清惜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已划断撕碎了林若兰的衣衫!
她秀长的眉峰皱紧,难以置信,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
看来这顾清惜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自己料想之外!真是该死!林若兰这下子再也无法在京城抬起头来了,与和王府的婚姻就这样取消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这样想着,脸上却是忽感觉一阵冷风刮过,她本能的抬头,却正正是迎上顾清惜那幽冷如深潭的双眸!
薛妤婷被她这样看着,心口吓的跳错了半拍,捏在手里的帕子被她私底下狠狠的揉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赐教讨教
原本好好的一场剑舞被林若兰这惊天动地的插曲给搅黄了,人被带下去,顾清惜则是对着卫皇以及各国使者略微欠身行礼,抱歉道:“刚才不过是女儿家嬉闹着玩而已,让诸位看笑话了,实在是抱歉。”
这话四两拨千斤,轻轻松松将刚才一幕以这女儿家的小打小闹带过,既是遮了林若兰的羞也是全了卫皇这东道主的脸面,在座的人个个都是猴精,闻声都纷纷呵呵一笑敷衍过去,这事也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揭过去了。
卫皇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顾清惜,随后挪开了视线,一拍手,道:“听闻司乐坊新排了一曲霓裳舞,让她们上来为远道而来的使者舞上一舞。”
卫皇一声令下,便有声乐起,数十名红衣舞女踏殿而来,一曲霓裳舞作罢,所有人也都似忘却了之前的那不欢快的一幕,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宴会继续。
顾清惜则是折身返回了席面上,将绑着袖口的丝带慢条斯理的解开,整个人闲情恣意的模样,仿似之前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顾清惜落座,自然是有不少人朝她投射来异样的目光,顾清惜那番话骗骗那些不明行道的人还可,至于像摄政王父子、圣女诗柯,宇文耀,四王府,这些懂武又不是简单头脑的人而言,则是轻易能看穿她那小心思的,林若兰除非是脑袋生锈了才玩什么‘飞天脱衣舞’,这分明就是顾清惜私底下使的诡计,然而这诡计却是又运用的这样高明,在舞剑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弄碎了林若兰的衣裳,这敏捷的身手,匪夷所思的用剑方法简直是令人有些防不胜防了!谁知道那天不慎开罪了她,会不会也被剥的一干二净呢?
众人唏嘘不已,斜对面的顾长卿此刻则是薄唇噙了一丝赞赏的笑,将白玉杯里斟满了‘琉璃醉’,复又抬手举杯,隔着殿中锦衣玉带翩然起舞的舞姬,对顾清惜遥遥一祝。
眸光相对的瞬间,顾清惜望着他而笑,心道顾长卿这举起的酒可是庆功的酒,庆祝林若兰的身败名裂,这酒必须得喝呀……
红唇嫣然抿笑,顾清惜拿起桌面上的酒壶晃了晃,听得里面酒水叮当约莫也就仅剩下一杯的量,她笑了笑,将壶中酒倒出,酒杯盈盈,果真是只剩下一杯,她用方才执剑的手擎起白玉金樽,对顾长卿也是遥遥一敬。
两人虽不曾开口言语,然而却是各自能懂得彼此眸光的深意,当真是心知所契如铃***,幸而有你,此生不换……
两人之间的心有灵犀,落在一旁的风清娴眼中那便是赤|裸|裸的脉脉含情,她隐在袖中受伤的手不由寸寸收紧,心口发苦发涩更多的是嫉妒与不甘!刚才林若兰的剑舞相邀明明是就要毁掉顾清惜的那张脸的哪知骤变突生,她竟反败为胜将林若兰打下了十八层地狱!难道就是这等心狠手辣,这等冷酷绝然,才使得长卿表哥不顾纲常伦理去与她携手温存的么?
风清娴的眉峰越皱越紧,越想心中越是生刺,不想在被顾清惜处处压制,再也不想当做长卿表哥眼中的透明人!每个人都有争取幸福的权利,就如宸王妃所言,没有努力就自暴言弃的人无论如何也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良人的!
一曲霓裳舞退却,风清娴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卫皇以及各国使者欠身一俯,巧目盼兮道:“刚才德阳郡主剑指江山,将‘燕关行’舞的淋漓尽致,令人叹为观止,清娴心中对郡主无限仰慕,所以想斗胆请郡主再来玩一局,不知郡主愿不愿意?”
此话一出,引得不少人侧目,不知这风家小姐为何也学着林若兰将这矛头对准了顾清惜,难不成两人之间也有什么恩怨?不过转念一想,似乎是不曾听闻她们之间有隔阂,之前的关系也一直都是相处融洽,怎么这会儿却是出现这局面了?
顾清惜闻声,低头微微一笑,想要去倒酒才恍然记起来自己的酒壶空了,于是便晃了晃酒壶,身后的侍女会意躬身呈上一壶满的‘琉璃醉’且倾身为顾清惜的酒杯中斟满了酒,顾清惜眸子一眯瞧着那波光浅翠的水面,心下微微黯然,暗道这风清娴又是何苦这样对她咄咄相逼?非要站出来一较高下才甘心么?
顾清惜缓缓抬头,清澈的瞳仁中倒影的是风清娴那袅袅婷婷的风姿,那一张容光姣好的脸上此刻绽放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一眼,顾清惜便知她这次是极其认真的,公然的挑起对决了……
情|爱两字为砒霜毒药的同时却能给你足够的勇气与狠心,让你不顾一切的乘风波浪想要抵达那良人的船板,顾清惜勾唇,心中对风清娴仅存的容忍与惋惜也在她站起身来的这一刻消失殆尽。
“风小姐想要怎么玩?”
顾清惜挑眉款款而笑,既然风清娴执意要与自己对决,执意要用此方法来吸引顾长卿的注意,那么她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些事情,早些作出了断也好落个一身轻松……
“我天朝乃礼仪之邦,圣上以文治天下,清娴闲来在家读了些诗书,今日晚宴献艺,清娴想要请德阳郡主来玩一玩联对,不知郡主有没有兴趣?”风清娴一字一顿,吐字清晰的说道。
对对子?
顾清惜睫毛轻轻煽动,不由一笑。
风清娴身为风国公嫡长女,家学渊源,琴棋诗画堪称样样精通,然而若在其中挑选出最为拿手的来那便是她的文采了,早在很早之前,她便在一年宫中举办的赛鸢会上以文采斐然名动京城,只是平日里她性子恬静又不太喜热闹在那此成名之后便收敛了光华,各家的宴会上也不曾再见她临庭赋诗、吟哦文章百篇,她曾经的辉煌也就逐渐的被人所淡忘了去,而现在突听得她要邀自己做诗对,顾清惜心下不由叹息。
风清娴是感觉自己是她成为宸王世子妃最大威胁之人,是妨碍了她寻求幸福光明之路了么?
所以,再也按耐不住这几年来的韬光养晦,打算在今日用文采来与自己对决,压制自己而证明她的优秀来给顾长卿看么?
或者是说,她不是为了在顾长卿面前与人争锋斗狠,而仅仅是想要证明自己,证明她并不必她差么?
顾清惜手指摩挲着案上的酒杯,不管风清娴是出于什么目的,眼下她都是要从容应战的,她的性子是一贯的冷傲,越是挑衅她越是热血沸腾,这诗对没有理由不接镖……
“之前便是听闻风小姐文采超然,借着今日宫宴,本郡主也正好向风小姐讨教讨教……”
“讨教不敢当,清娴才拙,还恳请郡主多多指教才是……”
两个容光极盛的女子,此刻隔空对视,双眸之间炸起一片看不见的炙热火花,那火花刺啦刺啦的燃烧,与无声中拉开一场才思敏捷的战争!
诗歌对,考的是一个人短时间的反应力与腹中笔墨的多少,比起剑舞可是更要难上加难,也比剑舞更有看头!
试问,才高八斗的风清娴与素来不以文采著称的顾清惜,两两相对,谁会更技高一筹?
宸王妃见风清娴勇敢无畏的站出来捍卫自己的爱|情,她雍容华贵的面庞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她笑,笑风清娴终于是敢与直面挑战顾清惜了,这正是她所希翼的场面……
顾长卿此时是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向后微斜靠在椅背上,紫衣华贵,墨发低垂,凤眸正是阴冷的锁住风清娴,上一次她推惜儿下水半夜高烧不退他没有找她的麻烦已是格外开恩,然而谁料他的宽纵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引她不知进退,今日居要向惜儿挑战诗对……
顾长卿的凤眸眯成了一条狭长的缝隙,那缝隙之中露出他乌如曜石的幽亮瞳仁,那瞳仁中闪着点点清冷的光……
裘清涟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也想不透风清娴居然会向顾清惜‘讨教’,她拉了拉风清娴的衣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风清娴却早就是心意已决,面对裘清涟的拉扯连一个回应都是没有,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清惜。
顾明语酒劲上头,整张脸红的犹如煮熟的虾子,她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心中忧心不已,清涟表姐会对清惜姐姐提出对诗对,这绝对不是寻常的文学切磋,难道说清涟表姐知道了大哥心仪之人是清惜姐姐,所以才当众发难么?
要是这个样子,那可还得了?
“清惜姐姐……”顾明语软软的叫了一声,不想让她与清涟表姐比试,清涟表姐的文采她是见识过的很是厉害,她们两个人她既不想看见她们任何一个人输也不想看见她们任何一个赢,所以最好的折中方法便是不要玩这什么对诗了,她们两个都是她喜欢的人,要真是掐起来她看的会很揪心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诗句对峙
顾清惜转眼瞧了顾明语那红扑扑的脸蛋,柔声笑道:“你醉了,不要说话了,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吧……”
“我……呕……”
顾明语想要说自己还清醒着呢,然而一张口突觉得自己胃液上涌想要呕吐,她慌忙捂住嘴起身离席,奔着庭殿出口去了……
顾清惜摇头失笑,这丫头没什么酒量还喝,这下好了,要吐了……
缓慢的收回了视线,顾清惜轻声道:“风小姐若是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好!”风清娴也不拖泥带水。
一个好字落下,风清娴立刻抛出了上句,只见得她身形站的笔直,脱口道:“掬水月在手!”
顾清惜饮下一口酒,酒如肚而对句出,只听的她声音清脆明亮道:“弄花香满衣!”
“春雨丝丝润万物。”风清娴听闻顾清惜对的工整,立刻想也不想抛出下一句,她这话说的极快,像是不加思考一般就这样如水流泻而出。
顾清惜将身子懒散的后靠在椅背上,信手拈来,笑对:“红梅点点秀千山!”
她的下句承接风清娴的下句,速度也是同样之快,快的也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风清娴出,“一弹流水一弹月。”
顾清惜对,“半入江风半入云!”
出,“白鸟忘机,看天外云卷云舒。”
对,“青山不老,任庭前花开花落!”
“好!”
四句过后,庭殿之内已有人按耐不住拍手叫好了,两人出句之快,快的令人简直是咋舌,而对出的联句还这样的工整,完美,这如何不令人拍手叫绝?
然而,这场对弈相对于这两个女子而言才不过是刚刚拉开了序幕。
短句不成来数对!
“一掌擎天,五指三长两短。”
“六合插地,七层四面八方!”
“课演六爻,内卦三爻,外卦三爻。”
“棒长八尺,随身四尺,离身四尺!”
“取二川,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明灯四十九盏,一心只为酬三愿。”
“平西蜀,定南蛮,东和北拒,中军帐变卦土木金爻,水面偏能用火攻!”
“……”
一连串的数对,两女一气呵成,只听得满棚宾客大呼妙哉!妙哉!这等巅峰的对决听的人简直是血脉喷张!虽风清娴久负盛名,然而顾清惜的对句却也是不居人后,大有比风清娴更胜一筹的势头!
风清娴造诣颇深,自是也能感知到顾清惜的下对优胜与自己,这种许久不曾棋逢对手的快|感,激荡的她心潮澎湃,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压制住顾清惜!
那厢宾客听得津津乐道,这厢两女斗的是不可开交!空旷的大殿响彻的满是她们慷慨激昂的声音!
数对拼完,来长对!
“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月色山色草色树色云霞色,更兼四万八千六峰峦色,有色皆空!”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问楼外青山,山外白云,何处是唐宫汉阙?”
“小苑西回,莺唤起一庭佳丽,看池边绿树,树边红雨,此间有舜日尧天!”
“沧海日、赤城霞、峨嵋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武夷峰、庐山瀑布,合宇宙奇观,绘吾斋壁!”
“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司马史、薛涛笺、右军帖、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窗!”
“……”
句式越来越长,越来越难,风清娴额角上已布上层层细汗,越往下对顾清惜的势头没想到越是厉害,堪堪有难以对付的危机感,而在观之顾清惜,见她依然是悠哉悠哉仿,脸上挂着仿似闲庭信步一样般舒适爽朗的笑意,风清娴心中忐忑,难道今日就要败在顾清惜手下了么?
她不甘!真的不甘!
顾清惜恣意的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脸不红,气不喘,眉眼笑盈盈,道:“风小姐还要比么?”
风清娴下意识的捏了捏手掌,然而这一捏却是冷不防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这一痛,令有些踌躇的她立刻神志清醒过来,这场比试,她不想输,也不能输!
风清娴眸光柔软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顾长卿,心下一横,双眸转而盯着姿态闲情惬意的顾清惜,声音几近留恋痴迷,低吟道:“得意扁舟寻旧约……”
寻旧约?
顾清惜浅浅一笑,风清娴看来是对她的表哥痴情满满呢,呵……
红唇一抿,顾清惜毫不客气道:“无情骤雨打新荷!”
妾有情郎无意,一味纠缠伤的总是自己!顾清惜表示自己绝对是出于好心,只是想要暗示风清娴,情|爱两字勉强不得,强扭的瓜不会甜……
闻言,风清娴一怔,暗道顾清惜居泼自己冷水?!
她薄怒,奋起反击,道:“蝶蝶鹣鹣,生生世世愿有情人都成眷属,长此朝朝暮暮,喜喜欢欢!”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时间久了,长卿表哥会了解她的好……
顾清惜又笑了,然而这笑却是带了冷意,风清娴看来还是不死心,那她只好在下一剂猛药,吟道:“花花叶叶,翠翠红红,惟司香尉着意扶持,不教雨雨风风,清清冷冷!”
风清娴喉头一紧,咬牙,讽刺顾清惜,“清风醉月,独自操弦对酒吟!”
你与长卿表哥可是乱|伦,还指望着能恩爱白头么?真是笑话!
“霏雾迷花,孤单度日携谁老?”
即便是我来日独自弹琴也是有清风明月相伴不觉寂寞,而你呢?芳心暗许给他人,往后打算携谁的手孤独终老?
这对句中饱含着口舌之争,风清娴一路走来,步步跌,顾清惜的话总是能一语中的,阴狠的捏住她的软肋将她的血肉刺的鲜血直流!
孤单度日携谁老?
呵呵,风清娴眸光有些黯淡的瞥向顾长卿的方向,良人就在眼前,却无法携手,顾清惜的话总是这样的狠厉!这样的嘲笑与她!
然而这嘲笑却是令她突然悲从中来,心口发涩,眼眶发热……
“他乡逢七夕,惆怅佳期又一年,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即便是不曾长相厮守,哪怕是片刻欢愉她也是心满意足,她真的不奢望太多……
这般痴,到底有何用?
顾清惜垂眸淡淡斟酒,道:“离人伤两地,缱绻柔情直半载,待梦里水乡,偷取浮生,日日良宵。”你那片刻欢愉,怕也只能是在梦里水乡而过……
风清娴被逼的身形忽地一个踉跄,倒退一步,没想到顾清惜居抛出这样的决绝章句,难道她这一生真的就这样独孤终老,无人相伴么!
风清娴缓慢转头,眼神几近痴迷的望向顾长卿,这一刻她多么期盼长卿表哥能看她一眼,只一眼就好,然而她却是失望了,他只是低头斟酒,随后一饮而尽,那凤眸可以随意的看向别处却始终是不肯吝啬的看她一眼……
他,竟是这般嫌弃与她么……
眼角发酸,瞳仁蒙雾,忍了许久得泪就这样在它的冷漠绝情中湿了眼眶,冰凉的泪冲刷下面庞……
顾清惜看她一眼,叹息一声,“所为执念,进一步山穷水尽,退一步柳暗花明,本郡主聊以两句短诗送与风小姐,还希望你喜欢……”
“前程托梦,笑当年坐井如宫,望着天上,往事随风,伤此际飞红似海,换了人间……”
前程托梦?
往事随风?
顾清惜这是要让自己撒手么?
风清娴心神忽的恍惚起来,身子发软,一时间像失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的坐了下来,任由清泪蜿蜒,她死死的抿唇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古怪,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风清娴不过是斗个诗对输了而已为何还落下泪来?顾清惜坐在桌前,唇角含了一丝怜惜,风清娴这大抵是死心了吧……她给予她的打击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输赢,而顾长卿那眉眼不抬的淡漠才是给予她致命的一剑,可怜她破釜沉舟一心想要证明自己还有可取之地,然而他却是看也不看一眼,落败了,他连表兄妹的一缕关怀也不曾给,他就这样冷的冰封千里不容她近身……
多情总被无情伤……
顾清惜心中轻叹一声,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坐在后面的风流景,儒雅如玉的容颜上浮现着一层淡淡的忧伤,作为哥哥见到妹妹无声哭泣如何的不心疼?这世间最难熬的悲楚应该是莫过于你喜欢的人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对你视如空物吧……
他染了忧伤的眸子轻抬,望着那道远不可及的身影,他瞳孔微暗,将桌上酒杯擎起,垂眸抿了一口,这’琉璃醉’本该是入口软绵纯香,然而酒入喉却是那样的苦涩难已下咽……
这晚宴,顾清惜潇洒剑舞,卓然诗对,已是博得满堂彩,德阳郡主的贤明相信从今晚起便会传遍帝京的大街小巷,为她蒙上一层神秘之色,毕竟在这半年的时光里,顾清惜从一个无人问津的落魄少女转眼成为炙手可热,光芒万丈的郡主,关于她的事迹堪称是个传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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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2章 竹林遇险
殿内宾客纷纷投来惊讶羡慕炙热目光,然而薛妤婷此刻却是恨的将手里的帕子都要拧碎了!林若兰不成器,她便想着看风清娴挫败顾清惜好寻求心理舒畅点呢,然而却是没想到顾清惜居然是个多才多艺,舞剑对诗个个的信手拈来,才学隐藏之极其深令她简直是防不胜防!
薛妤婷郁闷透顶,却无法发作,瞧了主位上的皇后一眼,见皇后神情淡淡,一副安然的神态,薛妤婷内心则更是郁闷了,只好将手里的帕子当做是顾清惜的脸,使劲的揉搓着!
风清娴的落败同样是出乎宸王妃意外的,她从来没想到顾清惜的才艺竟然是样样精通,文学造诣如此深厚,宸王妃眼梢有些异样,顾清惜不论是外貌还是气质修养都堪称是完美典范了,凭心而论她内心深处并不排斥顾清惜,若不是她身份悬殊她或许会中意她做宸王府的儿媳,然而事与愿违……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倾心与她,犯下糊涂事,他们两个不论是情还是理还是法都不允许在一起的!所以,顾清惜虽好,然而却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他们之间注定是有缘无份的……
这样想着,宸王妃眼眸中再次涌现了杀机,都说慈母多败儿,顾长卿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她身为母亲怎么能让儿子的身上染上乱|伦的人生污点!
“哼,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
裴宫泽冷哼一声,看顾清惜越是出彩他心里越是不爽,心口发闷的紧。
“裴公子不觉得德阳郡主是个妙人儿么?”一旁的圣女诗柯微微侧目,白纱拂动,飘渺动听犹如天籁的声音从那朦胧的轻纱下溢出。
裴宫泽看了一眼诗柯,勾唇凉笑一声,心道顾清惜的外表伪装绝对是可以欺骗世人的眼睛,不知情者还以为她是多么婉约的楚楚佳人,然而与她交手你才知道这小女子简直就是个刺猬,身上的刺又长又坚,她会扎的你手指发疼!
裴宫泽对顾清惜不屑一顾没有搭话,然而却是听闻宇文耀开了口,漆黑阴沉的眸子里泛着几丝趣味,他道:“来时便是对这位德阳郡主的事迹有所耳闻,有几分好奇,今日见到本人,用圣女的话而言这郡主看来果真是个妙人儿,这次来卫国之行倒是不枉此行……”
不枉此行?
裴宫泽笑了笑,眸光瞥了一眼宇文耀,好笑道:“怎么?太子莫非是看上这郡主了?”
宇文耀没说话,只是以手叩打着桌沿,一下又一下,似是略有所思。
裴宫泽挑了挑眉,继续道:“这德阳郡主才貌双全,做太子侧妃怕是有些屈才了,太子若是有意倒真的是大可娶回去的将郡主封个正妃之位的……”
宇文耀黑眸看了看裴宫泽,剑眉上挑,好奇道:“不知德阳郡主哪里开罪裴公子了?”竟这样语气不善?
“太子之行不是想要迎娶一位卫国女子么?本公子只是在好心善意的为太子推荐人选罢了……”裴公子避重就轻的说道。
“哦,那真是有劳裴公子了……”
一段诡异的对话后,两人皆是沉默,唯有圣女诗柯晶亮如月的眸子盈盈的看向了顾清惜,似笑非笑……
晚宴歌舞升平的继续,后面还有不少女子登台献艺,宾客们觥筹交错举杯换盏,顾清惜闲情恣意的坐在那里,见身旁的顾明语迟迟未归,心里有些担心,这丫头喝醉了去了好一阵子还不回来,莫非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顾清惜正这样忧心着,便见一位宫装打扮的侍女从庭殿内走来停在她身旁,毕恭毕敬道:“文昌郡主在望月台醉酒呕吐,拖奴婢带话给您,文昌郡主想要请您去一趟……”
在望月台呕吐起来了?
顾清惜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起了身随着侍女出了庭殿。
顾清惜这一走,瞬间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知她要去向何处,顾长卿凤眸凝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略有所思。
出了庭殿,顾清惜被侍女引着向望月台而走,望月台距醉风庭殿相隔不远,那是个观月赏星的好去处,顾清惜想着顾明语这丫头在那里吐了,可真是有些惋惜了。
宫中设宴,诸多宫女侍从都一应在庭殿侍奉,一时间这夜间皇宫中走动的人到是寥寥无几,一路上柱廊回绕,宫灯摇曳,侍女走在前方引路,这时一阵夜风拂面,顾清惜忽然闻到一股异香,那香味浓郁的几乎熏人欲醉,顾清惜心下好奇,问道:“这是什么花香,竟然这样好闻?”
那侍女不说话,如同没有听到顾清惜的话一般,只是低着头一直往前走,且观之那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竟是撒腿狂奔了起来!
顾清惜双眸倏地一眯,这般情景,不用多说,定是有猫腻!
“站住!”
顾清惜一声呵斥!
可,那侍女头却是头也不回的一直往前跑!
顾清惜神色一沉,想提气去追,然而内力一运,她全身四肢百骸竟突感一阵软绵无力,整个人瞬息之间如同软成一团的棉絮,手指脚趾都没了一丝的力气,她暗道不好,想要转身后退,那侍女将她舍弃在这个地方,不用多想也知这地方肯定是有埋伏!
然而,下一刻她的腿脚立刻软了下来,顾清惜站也是站不稳,砰的摔倒在地,瘫软成泥……
她倒地的瞬间,身后花丛簌簌作响,不等她细看,但见一道黑影闪出飞速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拉着她的胳膊往草丛里拖……
“呜……呜呜……”
顾清惜挣扎着叫喊然而却只能发出一阵呜呜之声,她眸子中露出一丝的惶恐,不知这究竟是何人要害自己,居然在宫中下手!
刚才是她大意了,早该在那异香飘来时提高警觉的而不是还好奇的询问!
一失足成千古恨!
只因没想有人利用顾明语来钓她上钩,而她也没有料到有人在皇宫中就想处决了自己,是谁!能轻而易举,无所畏惧的来构陷她!
顾清惜身子不能动但理智还尚在,她脑中迅速过滤一遍那些有可能对付自己的人,皇后、薛妤婷、东安侯府、沈菀乔、宸王妃……这些人的面孔从脑中一张张闪过,每一个人都好像是,而每一个人却又都好像不是,对她有仇恨之人太多,想要杀她之人太多,以至于她想要在短暂的时间内摸清是谁所为有些难上加难!
顾清惜脑子急速运转着,身子被人拖着一直向后,她的眼睛中有宫灯急速闪动,两侧是同样是急速倒退的花木,她衣衫单薄,身子在地上划过,粗粝的石子与花草枝桠不停断的摩擦着她的皮肉,一阵一阵钻心又火辣辣的疼,顾清惜能清楚的感觉到腿间流出了温热的血……
顾清惜咬牙,不知身后这黑衣人要将自己拖向何地,然而但凡她还有一口气也绝不会束手就擒被当做砧板上的鱼肉来任人宰割!
她犹如被当做死尸一样被拖在地上行走,眼前光影错错,等待停下来时,顾清惜已身在一处竹林之中,身后的人将她随意的丢在地上,便开始弯腰俯|身,粗壮有力的大手粗暴的去拉扯她腰间的衣带!
这一刻,顾清惜呼吸有些停滞!
这人是要打算毁她清白!
短暂失神的瞬间,她感觉肩头忽的一凉,垂眼去看衣衫已被这黑衣人剥开!
顾清惜下意识的想要呼救,然而嘴巴张开她又猛的闭上,这个时候她一喊定然是要引人来,那时不论这黑衣蒙面人跑或者没跑她的名声都臭了!
这样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不可以让自己蒙羞,更不可让长卿看到自己被轻|薄的一幕!
如果那样,他们之间仅存的一点可以在一起的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顾清惜咬牙,一定还有办法的,她绝不会就这样被侮|辱的!
她再次暗自渡气想要运功,本以为会徒劳无功,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内力居然可以在体内游动,虽是缓慢,但这也让顾清惜感觉到一阵的狂喜!那异香大抵是对不会武的人而言是无法摆脱的桎梏,然而想要陷害她的人却没想到她有武学功底,这异香并不能完全控制她!她可以运功解毒!
这就是一线生机!
顾清惜不去看那人粗|鲁的举止,暗自慢慢运功调息,强忍着,抬头看天,这一看却是见头顶密密层层的竹叶间有斑驳的银色的一大片光影波动!
顾清惜瞳孔一缩,那光影晃动不是月光,只能是……
水!
这竹林不远处有湖或者水潭!这跳动的光影正是月光灯光照射在水面而形成的反射!
顾清惜心中一喜,忽生一计!
比起被轻|薄,她宁可选择跳水溺毙!
刺啦一声,身上的衣袖被撕碎,顾清惜忍无可忍,怒火焚烧,真气凶|猛绕行体内一周,这一刻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的拔下头上的发簪!黑衣人似是对顾清惜突然能动起来感到无比诧异,他霍的抬头去看,这一看,只见眼前有寒光一闪,顾清惜手中簪子对准他面巾下露出的左眼狠狠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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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3章 落水捞人
啊——
一声低吼,蒙面人左眼迸射出一线血蓬,顾清惜的发簪深深插/入他的眼眶里,正中眼球!
黑衣人痛的双手捂面,低声哀嚎,鲜血从手指间止不往外流,脸上的黑纱都被血水浸湿,糊在了面上……
就趁现在!
顾清惜咬牙,摸出脖间竹哨吹了吹,然后吃力从地上爬起,强行撑着软绵无力的身子一步三晃的往前跑去!
在这紧要关头,她希望夜宸不要没有离她太远,更希望他能听到这哨声来救助与她!
竹林中翠竹密集,顾清惜每一步都艰难万分若不是有竹子可扶,顾清惜恐怕早就摔倒无数次了,竹林被晃动的沙沙作响,竹叶上映射的斑斑水光被震的粉碎不成影像,万籁寂静中一片骚动,顾清惜此刻神经紧绷!
快!
再快!
她一定要逃出去!
脚下虚浮,伤口疼痛,浑然不顾,顾清惜咬紧牙关跌跌撞撞拼命向前!
一边跑,顾清惜一遍吹竹哨,她内心心急如焚,夜宸怎么还没有赶来!
身后那紧跟而来的黑衣人显然是听到这异样的哨声而更加暴躁起来,顾清惜这是在求救!
“贱人!”
身后黑衣人叫骂一声!紧接着是一阵脚步追来的狂乱声响!
身后竹叶沙沙犹如催命符咒一般,顾清惜心神一震,气息一紧,步伐加快,奋不顾身的望前奔去,眼见前方竹林劲头隐约闪现一大片的波光粼粼,顾清惜真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天,顿觉四肢有了些许力量,脚下猛发力,朝那水岸跑去!
紧要关头,夜宸不来,只能自救!
近了!
更近了!
拨开最后一根竹子,一方湖面显现而出,这湖放眼看去极其宽阔若不出猜想这该是人工开凿出来的蓄水湖,以供皇宫中花草树木的水流补给,不用想这水下也是极其深的!
四周无路可走,身后又有蒙面人喊杀而来,顾清惜一转脸清晰的看见他被戳瞎的眸子鲜血淋淋,如黑夜中的丧尸一样朝自己狂奔而来!
砰——
顾清惜纵身一跃毫不犹豫的扎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疾驰追赶而来的黑衣人飞快去抓顾清惜,然而手中扯到的仅仅是一片碎衣角,他朝水面看去,水面上只剩下水花涟漪,哪里还见顾清惜的身影!
“该死!”
那人咒骂一声!明明到手的猎物却是又让她跑了,他想要沿湖去寻,然而冷不防却是瞧见对面的跨水横桥上有两道人影,他此刻一身的夜行衣又满脸是血自然是无法现身的,他略微看了看水面,正值深秋湖水冰凉,顾清惜身上中了软香散她跳下湖十有八|九也是要被溺毙的……
这样想着,黑衣人一个闪身走远。
而湖水中,顾清惜潜在深水下,冰凉的湖水刺的她全身发寒,不想溺死在这水中的她只能拼命的游,听不到岸边有任何动静后许久,顾清惜才哗啦一声浮出水面,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四下查看不见那黑衣人,她才奋力朝着对岸游去!
今夜真的是险中求生……
顾清惜眸色发暗,脸色苍白,若不是有点武功护体这个时候她只怕真的是难逃魔掌了,她想不清楚这究竟是谁对自己下次毒手?
顾清惜摸了脖子里挂着的小巧竹哨,再次吹响,一种奇异的声响从哨中传出,她不知向来随叫随到的夜宸今夜却为何迟迟不来,她这样衣衫不整的样子若不找个地方收拾一番如何再回到宴会上去!
顾清惜泡在水中,一点一点的吃力游着,身上的力气虽然在一丝一毫的返回但却是也受不住这湖水的冰寒,这地方偏僻幽静,夜宸如若不来她就该想一想到底自己要怎么上岸了……
她在水中游弋着,丝毫没注意到头顶上方的桥面上有人探出一颗脑袋来。
“那是,清惜姐姐……”
熟悉的声音传入顾清惜的耳朵,顾清惜猛的抬起脸来,这声音是顾明语那丫头!
她自下而上看不清顾明语的容貌,然而顾明语自上而下却是能看清她的容颜!顾明语看到顾清惜的脸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担心与着急瞬间涌向了心头,她想不明白她出来时清惜姐姐还好端端的怎么这会儿居然在湖水里泡着!
若不是听到那熟悉的哨声,探头查看,她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救人!快救人呀!”当真的意识到那水里的是顾清惜时,顾明语一下子尖叫了起来,也不顾得还在与武少恒争执她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桥下跑,抬起酒劲未消的红脸对武少恒道:“快!我不会游泳,你快帮我拉清惜姐姐一把!”
月光下,武少恒浓黑有型的剑眉不悦的皱起,他神色冷傲的看了一眼顾明语,刚才他嫌弃宴会无聊就出来闲逛,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就碰上了匆忙奔出来的顾明语,这野蛮的丫头一阵狂吐弄脏了他的衣袍!
衣袍脏了,他自是不愿,素来也看这丫头不顺眼便立刻要求更换衣衫,顾明语迷迷糊糊的说是带他找衣物,然而这三转两转她居然是走迷糊了!正在桥面上争执不休,突闻一声哨响顾明语发现水中人是德阳郡主时,居然想要拉他去救人!这可真是异想天开,想得美!
武少恒眉头拧着,垂眼看了看顾明语死死攥着自己胳膊的手,他抿紧了唇,几近厌恶的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凉声道:“想要救人,自己去救!”
“你!”
酒劲未消的顾明语猛的回头,咬牙切齿的愤怒样子,“你见死不救,还是不是个男人!”
“自然是男人!”武少恒黑眸一眯,桀骜的抬着下巴,这该死的臭丫头居然说他不男人,真是该死,他浑身上下哪里不是男人!是男人,难道就要去救德阳郡主么?他怎么救?男女授受不亲的好不好!这臭丫头的脑子是喝酒烧坏了么!难道看不见,那德阳郡主是一直在游水的么!一个会游泳的人还需要救什么救!真是愚蠢!
“哼!真是没看出来你哪里是男人!”本就是吵得不可开交的顾明语此刻简直是怒火中烧,瞪大了晶亮的眼睛瞪着武少恒,大有将他大卸八块的冲动!
武少恒见她露出这样凶悍的一面,他则是冷哼一声转过了身子,背对顾明语,以此表示对顾明语的彻底忽视。
小丫头性子本就是烈,眼下又是忧心顾清惜,见武少恒这样的拽,她眸子盯着他那笔直的身影,一咬牙,一抬脚,对准武少恒的臀部狠狠踹了一脚!
砰——
毫无预警的武少恒就这样被顾明语无情的踹到了水里成了落汤鸡!
“顾!明!语!”
三个字,绝对的是咬牙切齿,武少恒握拳在水面上猛拍,瞬息间溅起一片水花四炸,那约莫半丈多高的白色水花,气势威武,水花四溅又是兜头浇了顾清惜一脸。
顾清惜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两个人绝对是一对冤家,走到哪里闹腾到那里,不停歇,瞧着那武少恒的样子显然是被气疯了!
“叫我干嘛!”
顾明语也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长树枝伸向了湖面,一边拉顾清惜上岸一边哼哼着,心道这武少恒真不是个好东西,见人落水也不知救助,一点侠义心肠都没有,这样的人还叫什么男人啊!
顾清惜被拖上岸,身上衣服全都湿漉漉,顾明语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衫裹住了她,小丫头蹲在顾清惜面前,一脸忧心忡忡道:“清惜姐姐怎么在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清惜裹了裹衣衫,声线低沉,道:“有侍女传话说是你醉酒呕吐要寻我,我便是跟着出了庭殿,只是没想到这是个计,有人利用你想要害我……”
顾清惜简单的说了事情的梗概,省去了黑衣人欲对她图谋不轨之事。
“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利用我来害清惜姐姐!等着我抓住了是谁肯定要将他剥皮抽筋!”顾明语义愤填膺,气的拳头紧握,打眼一瞧,冷不防见顾清惜裙裾上有不少的血,她又是慌了慌,惊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刚才在水中被水草割伤了一点皮肉而已……”顾清惜虚弱的说着,然而实际上她的裙子下的双腿后侧皮肉早就被磨的鲜血淋淋了,那人将她当做破抹布一样的对待,等她查出这是谁下的手,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不可!
“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必须要更换,这伤口也是要上药的!清惜姐姐,我扶着你起来,我们去挽芳阁,那里是明贵妃给我僻处来的宫殿以方便我在宫中小住,我们去梳洗一番……”经过这样的又惊又吓又发怒,顾明语的酒也醒了不少,居然是能说出挽芳阁了,要知道她之前就是要带着武少恒去那地方的,可惜找不到路,现在她的脑子里已是清晰的知道怎么走了,真的是可喜可贺……
武少恒这会儿从水里爬上了岸,他全身也湿透了,他撩起衣袍用力一拧,那水便哗啦呼啦往下流,武少恒垂眸望着地上的一滩水,在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他的眼睛露出想要将顾明语挫骨扬灰的冲动!
这该死的小女人!好像自从遇见她,他就从来没有消停过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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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4章 守株待兔
“明语,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你现在全身都湿了呀,且还受了伤……”顾明语忧心道,眉头心疼的皱着。
此刻的顾清惜已差不多恢复了体力,她拉了拉身上的衣物,眸色幽沉,那黑衣人意图毁她清白,若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看见她被侮辱的话,他这样做岂不是徒劳无功?想要设计陷害她的人多数都是在庭殿内的晚宴上,若是她猜想不错,用不了多久肯定有人出来寻她的,这样一来她被侮辱的事情就亮相在众人的视野中,她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第一个打头阵出来找她的十有八/九就是害她之人,所以,她现在还不能走,她要等来人是谁!
顾清惜这样沉思着,耳边忽而有疾风刮过,一道黑影闪现!
“属下护驾来迟!望郡主恕罪!”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清惜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夜宸!
顾明语见到夜宸姗姗来迟,不禁有些恼怒,哼道:“你去哪里了!哨响都过去好一阵子了,你怎么才来!”
顾明语知道大哥将他的宝贝侍卫送去保护清惜姐姐的,那哨子她也是知道的,清惜姐姐遇难时定然是也吹响哨子的,夜宸却迟迟不现身这是有辱贴身暗卫这差事了!
夜宸身上负剑,面对顾明语的质问他不做解释只是低下了头,抱拳道:“属下知罪!”
“清惜姐姐差点就被暗算了,倘若郡主有事,你一句知罪又有什么用!”顾明语气的只哼哼,暗道夜宸这家伙太不尽职尽责了!
夜宸还是保持低头抱拳的负罪姿势,顾清惜抬眼看去,眸光一撇却是看见夜宸的手肘下的衣袖被撕裂,那里还有些淤青……
顾清晰眸子又是沉了沉,夜宸恐怕是被人半路拦截下了……他那衣袖总归不可能是被树枝划破的吧……
今夜,从这一刻起怕是不太平了!
“夜宸不会无缘无故来迟的他定然是遇上棘手当然事了,明语你就不要责怪他了,我眼下终归还是平平安安的不是么?”
夜宸忠心耿耿明明是遇到了不好的事却不说甘愿承受主子的训骂,仅这一点来讲,也是不该在责怪的。
顾清惜话一落,夜宸的眸子动了动,心道还是郡主最懂的察言观色,善解人意,一下子就看出来他与人交过手了!
顾明语最是听顾清惜的话,见她袒护夜宸她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意不平的噘了噘嘴,暗地里瞪了夜宸那家伙一眼。
夜宸看了看顾明语,没吭声。
“好了,现在时间紧迫,明语你去挽芳阁帮我寻几件干爽衣物与巾帕来,速度要快!”顾清晰缓缓起身,吩咐完顾明语后又看向夜宸,道:“你随我来去守株待兔!”
“好!”
“是!”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顾明语意识到时间紧张,而顾清晰身上还湿哒哒的时间久了若不换一来会伤身体二来也会招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所以,她必须要火速赶去挽芳阁取东西!应了一声后顾明语就转身赶去挽芳阁。
看着她飞快的走远,顾清惜则是看向武少恒,神色凝重,郑重的拜托道:“武公子,相信你也多少看出来这宴会不太平,现在明语一个人去挽芳阁我不放心,我想求你能帮我暗中保护明语……明语这丫头,就是喜欢闹腾着玩而已其实她心肠并不坏,你是知道的,不知武公子肯不肯帮这个忙……”
武少恒将衣袍拧出最后几滴水,他眉眼清冷的瞥了一眼顾清惜,没说话,又转而看向顾明语离去的方向,他眉心似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略做思量,好像有些不情愿,然而最后还是慎重的点了点头。
顾清惜见之,欣慰而笑,武少恒虽少言寡语为人桀骜了点,但骨子里却全然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与顾明语都是一样心地纯善之人,不过只是不善表现罢了,她就知道武少恒肯定会点头答应保护明语的……
武少恒坐言起行,身形一闪,已追随顾明语而去。
“夜宸,我们走!”
将顾明语托付给武少恒后,顾清惜裹紧了衣衫将自己罩了个严严实实,强忍着身体不适与夜宸沿着湖岸往回走,走入那险些毁了她的竹林!
顾清惜这边经历着生死浩劫,庭殿内却依然是歌舞升平,言笑晏晏。
裘清涟坐在桌前面左等右等不见顾明语回来,她有些按捺不住,顾明语不回来也就罢了怎么顾清惜也迟迟不归?
算算时间,两人出去已经小半个时辰了,这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裘清涟的坐立不安,落在顾长卿的眼里,他同样是有些疑虑,明语那丫头出去是吐酒了他是知晓的,惜儿约莫着是出去照顾她了,只是时间过去许久不见回来这多少是有些奇妙了……
这时,顾长卿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的裘清涟对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在询问顾明语与顾清惜去了哪里,顾长卿凤眸幽深的沉了沉,内心中腾升起的浮躁再也无法压抑,他放下酒杯想要起身去寻,虽说惜儿身旁有夜宸暗中保护,但良久不见她人影,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二哥这是要去哪里?”
一人独坐一张席面的顾逸辰见顾长卿起身,不由淡笑着看了过来。
顾长卿起了身,抚了抚衣袍,道:“明语那丫头出去好久了,做哥哥的总是有些放心不下,特意出去寻她,三弟若是觉得这宴会呆的闷了,不妨我们一块出去走一走。”
顾逸辰手中的桃花扇一下一下散漫的敲打着掌心,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邃的笑意来,只听见他说道:“二哥自管去就好了,我怕我去了会妨碍二哥欣赏‘美景’,破了花前月下的景致……”
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顾长卿知道他是在故意的讽刺与他,然而他就装作自己没听懂他那话中话,客气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二哥就不等三弟了。”
顾逸辰低头抿了一口酒水,似笑非笑。
与宸王妃坐在一起的宸王,见顾长卿离开席面,不由问道:“你要去哪?”
“禀父亲,孩儿去寻明语,那丫头喝醉了已出去许久,孩儿有些担心。”
宸王一直都在忙着与周围的宾客推杯换盏,招待来使,一时间还真的没有意识到顾明语已经离开晚宴,听得顾长卿这样说,宸王喝的面色红润的脸看了看那空的了一章席面,道:“去吧,好好看着她些。”这丫头以前滴酒未沾今儿却是喝酒了,保不齐身子受不住,爱女心切的宸王点头示意顾长卿离开。
这会儿也不知是谁突然说道德阳郡主出去了许久也不曾回来,这话一出立刻引起大家的窃窃私语起来,要知刚才德阳郡主可是声名大振,这会儿她的一举一动都备受人关注的。
主位上的卫皇听到台下人的议论纷纷,他作为顾清惜的亲生舅舅,这个时候不表示一下的关怀也是有失仁慈的,下一刻,便听得卫皇问道:“德阳郡主去了哪里?”毕竟顾清惜与顾明语坐着的位置十分之显眼,此刻那席面上空荡荡无人显得有些不太好看,故而借着下面议论之声,卫皇才发了话。
“皇上,这德阳郡主许是出去透气去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是天真烂漫,不喜一直都呆在宴会上的……”坐在凤椅上的皇后闻声,柔笑着回应,这话听起来说的格外轻快,但又何尝不是暗地里黑了顾清惜一把?
四国宴会,来的都是各国贵重宾客,身为一国之郡主身份的顾清惜不学着其它女子安静恬阔的老老实实应候着,却是中途跑出去玩耍,这怎么说都似有些不妥的。
果真,卫皇的脸色微动,道:“派人出去找一找。”
皇后正想要开口说是,哪知女宾席上站起一道窈窕身影,女子身着月白色素雅裙装,发髻精美,面若芙蓉,一身清秀神韵似那水仙盛开,她这不站起来无人注意到她,她这一站起来却是瞬间吸引了宾客的眼球。
这美貌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沈弘业的庶女沈菀乔,刚死了亲娘后新晋的风丞相的未婚妻!
众人只见这沈菀乔身子盈盈一俯,声音宛若黄莺出谷般好听,恭敬道:“臣女这便出去寻姐姐回来……”
她这一声姐姐叫出来,众人的脸上都闪现了一抹稀奇古怪的神色,公主府的事可一直都的帝京中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沈相放着尊贵的庄敬公主不要非与前将军府的陈玉莲纠缠不清,这对嫡庶姐妹关系也是貌合神离,这个时候沈菀乔主动站出来到底是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这可就是值得推敲推敲了。
面对宾客们那复杂异样而带着鄙视或轻笑的各色眸光,沈菀乔面上一直都是带着清浅的笑意,镇定自若的走出了庭殿,她这一路上身后目光如针芒刺背,其中当属风国公盯着她的眼神最为锋利毒辣……
沈菀乔面上虽是在笑,但衣袖中的手却无时不刻都是在紧紧的捏着的,等到她从殿内出来后,她的掌心黏糊糊的都渗出了汗,后背竟也是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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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5章 如数奉还
曾经,她也是名冠京城的才女,坐拥一席之地,曾经她还是柔宁郡主,风光无量,曾经她才貌双全离她心仪的良人那样的近,然而现在却已成为他人妇……
这些惊天的巨变,这些世事的无常,可都是拜顾清惜一手所赐!
是顾清惜彻底毁了她!
这仇,这恨,始终是要报的!
沈菀乔出了庭殿,便有一侍女迎上前来不知小声的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所走的方向正是顾清惜遇险的那一条路……
此时的竹林,顾清惜与夜宸已藏身在隐蔽的地方,静等来人。
时间慢慢流逝,顾清惜站在密集的竹子中间,突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她双眸一紧,眸光冷如寒霜!
她真的很是好奇,来人究竟是谁!
脚步声步步接近,率先看到一抹素色的裙摆,视线上移,隔着斑驳的竹叶,顾清惜看见了那裙摆主人的脸——沈菀乔!
居然是她!
顾清惜看见沈菀乔停在竹林前四处张望,那眼神里都写满了’寻找’两字!
呵!怪不得宴会之前她鬼鬼祟祟,原来是一早设计来等着她了!
好,很好!
“夜宸,去!将侍女打昏把沈菀乔给我拖过来!”
顾清惜声音冷如千年寒霜!
血债血偿!
她方才受了怎样的待遇,沈菀乔可都是要一一尝一遍!
想要坏她声誉,呵,就别怪她让她摸不到风国公府的门槛,想做丞相之妻,想嫁给风意潇,下辈子吧!
下一刻,夜宸便犹如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逼近,闪电般出手,侍女倒下,沈菀乔被打昏拖到了竹林中,躺在地上跟死尸一样。
顾清惜走过去,居高临下得盯着沈菀乔,看着她紧闭的眼眸,她唇角一勾冷笑,“夜宸,给我毁了她清白!”
一语出而四下惊,夜宸眼睛一睁,神色一顿,眉头一拧,心里怦怦直跳,不明白郡主这是怎么个意思……
毁了沈菀乔的清白?怎么毁?
夜宸下意识的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沈菀乔,他脑中不禁幻想出那样那样的场面来,心中不免悲呼一声,这这……郡主该不会让他霸/王硬上/弓吧!
夜宸脸色有些难为情,他,还没碰过女人呢……这差事是不是有些太艰巨,太高压了些?要知道沈菀乔还是昏迷状态呢……
“想什么呢?还不快动手!”
顾清惜拧了拧眉心催促着夜宸,“在不快些时间来不及了!”
夜宸的脸刷的红了,果真,郡主要让他做那流/氓的事情,夜宸此刻心情是踌躇的,内心是悲苦的,身体是僵硬的,可怜他刚才还认为郡主是善解人意的好主子,这下却是命令他做这档子差事,这未免是有些太难为他这个侍卫了。
然而,主子的话就是命令,永远没有违抗的时候!
夜宸一张脸几乎皱成了苦瓜样子,他红着脸小声的支支吾吾道:“郡主,您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属下,嗯,应该很快就完事的……”
顾清惜眉头又是一拧,道:“有什么好回避的?现在立刻马上撕扯掉沈菀乔的衣裳!”
“郡主……您这样不太好吧?”夜宸嘴角无声的抽了抽,不知什么时候郡主变得这样彪悍无所忌惮了,居然要看着他对沈菀乔下手?
顾清惜这下子疑惑了,怎么素来做事如风一样神速的夜宸眼下却是迟迟不肯有所动作,顾清惜转头意味深长的将夜宸上下审视了一番,道:“怎么了?不过是让你剥个衣裳而已,这点小事还需要回避么?”
“只是剥衣服?”夜宸愣了愣。
“除了剥衣服,你难道还想做些什么?”顾清惜眸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眯了眯,两眼盯着夜宸的脸闪闪发光。
夜宸被这眼神看着面红耳赤,忙道:“没,没有!真的没有!”
天呐,原来是他多想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夜宸顿觉得自己在顾清惜面前没脸了,郡主的意思应该是命令他将沈菀乔弄出衣衫不整的样子制造出被人毁掉清白的假象而非要他亲自上阵!
夜宸郁闷的想哭,他就说嘛郡主这样的亲和友好,怎么可能让他干那些事情。
回过神,压力放空的夜宸立刻麻溜利索的蹲下来解沈菀乔身上的衣服,左撕扯一点右撕扯一点,对待沈菀乔那是毫不客气,该露的都露了,不该露的也露了,一点都不带含糊的,他手拔掉沈菀乔头上的发簪,将她的头发揉成了鸡窝样,倒是玩的带劲。
顾清惜瞧着夜宸的动作,不由的叹息一口气,有些颇为无奈,幽怨道:“夜宸,上次你的主子说你跟着我久了,智商都下降了,当时我还不乐意听,现在看来这似乎是真的……”
嘎?
夜宸手下动作一停,什么?主子说他智商下降了?
有么?真的有么?
他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呀?
夜宸有些难为情的咳嗽了两声,道:“郡主,主子那是在跟您开玩笑呢……”笑话,他的智商只能有增无减,主子这样说话纯碎是有辱他的人格,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的智商出了问题。
夜宸这样自我饱满的这样想着,头顶上的顾清惜又是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这是真的!”
夜宸眨了眨眼睛,忽觉得这活没法干了!这暗卫没法当了!
“你以为就这样撕烂了沈菀乔的衣服就够了么?去,找个太监来!没有男人在场这戏怎么唱?”顾清惜揉了揉额角,用力舒展了下眉心。
夜宸眼神有些飘忽外加惊悚的默默瞅了顾清惜一眼,然后道:“郡主,太监不是男人,您说错了。”
“我知道。”顾清惜深吸气。
“那您还说找个太监来充当男人?”
“据说,皇宫内的太监与宫女之间存在这一种游戏,这个你知道么?”
顾清惜的话落,夜宸的脸红了红,点了点头,那意思是知晓的。
“那就好,现在去找个太监来,皇宫对你来而言应该并不陌生,哪个太监最是‘好|色’最是暴戾,就给我拎哪个过来,如此,对沈菀乔而言才算是够斤两……”顾清惜勾唇缓慢的冷笑着。
夜宸吞了吞口水,暗道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
郡主这招真的是太阴损了!
不过,他喜欢!
“是!属下一定将此事办妥的,郡主放心!”
言毕,夜宸眨眼间消失不见了,顾清惜则在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巧匕首,在竹林外围找了一颗粗壮茂盛的花树,折了一段树枝……
很快,一个又肥又老的太监被夜宸扛了过来,他将人扔在沈菀乔身边,就又给这老太监剥衣服,看着样子差不多了夜宸就把地上躺着的两人摆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差不多行了,顾清惜俯身在沈菀乔身上撕下一块衣服来擦了擦自己还在流血的脚裸……
“清惜姐姐……”脚步声传来,是顾明语与武少恒找来了,她这身的狼藉污秽必须是要赶快换掉才行。
“夜宸,你在这守着,看好这两人。”
顾清惜走之前,眸子里泛出一丝诡异的光彩,她蹲***来将手里的沾染了血的那布塞到了沈菀乔的身下,又动了动那老太监的手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掌心里,然后拉扯了衣袖盖了盖……
收拾完毕,顾清惜飞快的走了,循着顾明语的声音找去。
拐出了竹林,顾清惜一眼就看见了顾明语,以及那站在宫灯下容色沉寂的顾长卿。
不见武少恒的身影,想来是顾长卿将人支开了。
顾长卿见到顾清惜出现,看见她身上裹着明语的衣物,看见她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见她走路脚步那样的虚浮,顾长卿的凤眸阴了阴,从顾明语怀中劈手夺过那厚重的一叠衣物,大步上前将东西往顾清惜手中一塞,然后弯身将顾清惜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不说一句话就走。
顾明语呆呆的站在原地,此刻嘴巴是张大的,眼睛是睁圆的,小心脏是激动的乱跳,唉吆喂,看看!大哥不愧是大哥呀,这样的孔武有力,直接抱着清惜姐姐就走了,真是好男人呀!这一刻,顾明语想要是哪天自己遇上像大哥这样霸道又专情的真命天子就好了,那自己就可以享受跟清惜姐姐一样的幸福待遇了,哇,真是好羡慕清惜姐姐,不,是清惜嫂嫂……
“你去了哪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顾明语这样心里冒泡泡的想着,冷不防身后突然响起武少恒的声音,顾明语被吓了一大跳!原本还笑的灿烂灿烂如花的脸立刻绷紧,一转身,吼道:“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么!干什么突然冒出来,下次拜托你说话之前先有点动静行不行!”
“吓死人了,你怎么还好端端的活着?”武少恒漆黑的眼睛里浮出一层冰霜,咬牙切齿的说着,他真是不该答应德阳郡主暗中保护这野蛮丫头的,凭着她的本事即便是遇险也是能凭着那一张嘴把人活活气死的!还需要什么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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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6章 宫墙密道
第216章
顾明语瞪了武少恒一眼,哼了哼,“我不跟你说了,你快些走吧,我还要在这里等清惜姐姐。”
武少恒毕竟是外人,刚才大哥故意用障眼法将他支开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事情,大哥与清惜姐姐的关系怎么好暴露在他的眼底呢?所以,顾明语只好仰着脸轰赶人了。
武少恒正是厌烦这丫头,闻此,气的二话不说,鼻子空冒气转身就走!
顾明语见人离开,她则是又回到了湖面的孔桥上,那里视野开阔,环境优美,她觉得在那里等着大哥他们最好不过了。
话说武少恒负起走开后,越走越是觉得有些不妥,没走多远便又折身回来,他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顾明语上了孔桥,看见夜风刮起她的裙摆,那淡粉色的衣炔在风中美的像花一样,武少恒的漆黑的瞳孔暗了暗,薄薄的唇角抿着,不知在想什么。
顾明语大概是觉得没有人给她拌嘴了,她觉得好生无聊,趴在桥柱子上幽幽的望着湖面,等啊等也不见大哥现身,索性就坐在了桥边上,将两脚伸出去,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着自己的两条小腿,她觉得自己头发有些乱了,便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精致的象牙梳,将发髻打散,嘴里哼着最爱的‘紫竹调’在这湖光夜色中,梳起自己长长的秀发。
裙裾下的修长的腿晃动着,闪出脚裸处一抹抹月牙白的光洁肤色,那莹润光滑的肌肤在月光下犹如珍珠一样熠熠生辉,漆黑油亮的发飘散在空中犹如丝丝缕缕的柔滑飘带,她小脸上荡着微笑,欢快的像个精灵。
这样安静甜美的顾明语,是武少恒不曾见过的。
他双手环胸站在树下,青丝如墨,眉宇之间一贯的桀骜与冷漠在月下也似是变的柔和,他定定的望着那桥面上悠然梳发的少女似看的有些出神,隐约听见有曲调从她口中哼出,武少恒动了动眼眸,那曲子从桥面上传来听不太真切,他又有些好奇这丫头哼唱的是什么歌,于是催动内力去静心聆听,然而这一听,武少恒英俊的面孔上忽的闪过一抹震惊!他怔怔的望着桥上的少女,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的慌乱无措,随即又见他那抿着的唇角又死死的咬紧,伴随着桥上少女的轻声吟唱,素来冷傲自持的少年,眼眶微湿,竟默默的掉下泪来……
滚烫的泪许是烫伤了脸颊,又像是突然怕被别人看见一样,少年忙伸手擦了去,风吹起他的发,少年听着那少女口中的曲调,定定站在那里仿佛要变成一尊雕像……
这边,顾长卿抱着顾清惜一路疾走,穿花过廊走到一堵红色宫墙前停住,用脚踢了踢墙根的板砖,下一刻听的啪嗒一声脆响,墙面翻转,一个隐形的门显现!
“这里竟有机关?”
顾清惜一时间有些惊奇,然而惊奇过后她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些多余了。
这里是皇宫,而历代的皇宫素来都是暗道机关纵横密布的,此处有暗门理该并不稀奇的。而顾长卿经常出入皇宫若说不清楚一两个机关暗道也是不太可能的。
两人入了门,顾清惜才发现这墙内别有洞天,虽没有灯光但却是用奇异的法子引入了月光来照明,一束束光线如筛网纵横交织在一起,月光交叠如梦如幻,顾清惜被抱在怀里,她微微转头,就看见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光影斑斑,如走马观灯一样迷幻。
“先坐一下,我生火给你烤烤身子。”
顾长卿将顾清惜放在蒲草上,他显然是对这里境况很熟悉,见他摸了火石蹭燃,烧起了火盆里的干燥树枝,火红的火苗舔了上来,照亮这一方天地。
他的口气有些责怪,“这月已经两次落水了,身子能受得了这样折腾么?”
顾清惜坐下来,身子还是有些虚弱无力,无奈的笑了笑,“这次是疏于防范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么?”顾长卿转身看她一眼,“以后明语有什么事情不需要你来担心,她既是敢沾酒了就该料到自己会醉,她自己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好。”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指责她太过于在乎明语,这才让人钻了空档下手,这话仔细品来就是顾长卿在妹妹与自己之间,有些偏袒自己了……
“那怎么行,明语还小。”顾清惜摇头,明语那天真烂漫的脸一直都是她想要用一生的时间来保护的,明语对她而言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纵是她有事她也不愿明语有事。
“你也不过是比明语大一岁而已,也小的很!”
顾清惜心道,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都好大一把年纪了,算起来都比眼前的人大的多呢,这身子看上去虽然小,然而她的心理可是早就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了。
“大一天也是大,别说还大明语一整岁了,大的就要关心小的才对。”顾清惜认真的强调。
顾长卿瞧了她一眼没有做声,只是将火盆里添足了木柴,把拿来的衣服放在蒲草上,随后说道:“先把湿衣脱下来吧,擦干净身上的水,暖一暖身子。”
“嗯。”顾清惜点了点头,也不在纠缠上一个的话题,眸色有些恳求,“你帮我,现在我一点儿都不想动。”
“本来也没说要你自己来,被人下药还受了伤,如何在舍得让你动?”顾长卿声音低沉而怜惜,眼睛里满是心疼,他蹲在她身旁拿巾布给她擦干了头发然后悉心谨慎的为她脱下湿衣,衣服脱下,露出两条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双腿……
“怎么这样子严重!”顾长卿凤眸瞬间幽沉,声线冰冷!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顾长卿质问,他能从她气息中察觉出她中了药,从明语口中得知她受了伤,本以为那伤并不严重,然而谁能想到她的两条腿后侧居然满是一道道的血口,有些皮肉里还有细小的沙粒与泥土……
那样一双洁白光滑的腿竟然会变成这样子!
顾长卿看着顾清惜,眼神阴沉如冰,“你老实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的只是被人劫持这样简单么!”
面对他这样的逼视目光,顾清惜眉心微微一蹙,随后低下头去安安静静的穿戴上干爽的衣物,将两条腿小心的放在外面,然后抬眼,眸光平静,声线轻柔,道:“你这里有伤药么?”
闻言,顾长卿的凤眸又是沉了沉,里面不知是酝酿着什么情绪。
惜儿竟不愿说及此事!
什么事能让她对他选择沉默?
你不说,我也自会查清楚!
顾长卿心里暗自说道,惜儿不愿意谈及此事,那么他也不会咄咄相逼,一些事他自会查探清楚的。
深吸一口气,顾长卿开了口,声音并不似之前的那样阴冷,反而是有些无奈之后的释然,柔声道:“有,你等着,我去找。”
“嗯。”
顾清惜安静的点点头,没有多话说,那样堪称‘九死一生’的屈辱经历,让她怎么好开口对他讲明?
说自己险些被人强|暴了么?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既是说不出口那就保持沉默,沉默是最好的语言,而依着她对他的了解,她不说,他也绝不会再次逼问,这事情就能这样的揭过去……
这藏与宫墙中的密室,虽地方狭隘,但里面却是五脏俱全,借着火盆里的火光,顾清惜发现在她的周围还放置着一些高低错落的架子,架子上的衣物吃食,生活用具堪称是样样俱全,简直是个最佳的隐蔽场所!
至于伤药,顾长卿很快端来一个小巧的木箱,打开而看,里面的瓶瓶罐罐一堆,他随手拿了一瓶,将上面的塞子拿开,道:“这药有些烈,洒在伤口上会疼,忍着点。”
“我不怕疼。”顾清惜虚弱的笑了笑。
“真是拿你没办法。”顾长卿又是轻叹一声,蹲***子来给她细心的上药,药洒在伤口上,她的腿有些颤抖,但口中却是没有哼出一声的声音。
顾长卿快速的帮她上完药,小心翼翼的将裤腿放下,道:“你出来已很长时间,等着头发干一干,我们就回去吧。”
顾清惜则是道:“时间紧迫,现在就走吧,头发干不干不要紧。”
沈菀乔还昏晕在竹林里,她已经布置好一切就等着看好戏了,如何能等?再者说若是有人出来在寻人破坏了她的计划,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执意要走,顾长卿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两人便出了暗道,一路上,顾长卿渡给她源源不断的内力来快速恢复身体,顾清惜觉得自己现在几乎是没事了,经过湖面的孔桥,顾长卿将顾明语叫下来,三个人一起回到了晚宴的庭殿。
而至于那远远站在树下听顾明语哼唱歌曲的武少恒,在见到她们离开时,他也从另一条路折回了宴会上去。
晚宴依旧是欢声笑语,卫皇与宾客们见三人完整无缺的回来,也没有多说话,只是顾清惜刚坐下没一会儿,主位上的皇后娘娘便道:“德阳郡主出去许久不曾回来,府上二小姐出去寻郡主去了,怎么路上郡主没有遇见自家妹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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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7章 捉奸一双
顾清惜神色有些惊讶,道:“妹妹出去许久了么?我们一路走来到是不曾碰见。”
皇后抿了一口茶,“哦?那许是寻错地方了。”
顾清惜点了点头,眉目中露出丝丝的担忧,然后抬眼去看了看不远处的风意潇,开口说道:“乔儿在外面不回来我也是有些担心,劳烦风丞相去寻一寻吧,乔儿毕竟是风丞相的未婚妻……”
此话一出,风意潇一个冷漠眼神瞬间看过来,他瞥了顾清惜一眼,心道乔儿是好心出去找她,到头来她却是浑然不在意的将他推出去寻乔儿,这是一个姐姐应该有的作风么?她心底压根是厌恶乔儿的,可怜乔儿确是还一直得对她好,受尽她欺负挤兑……
风意潇站起身,拂袖离席!
顾清惜眼见风意潇走出去,她略微勾了勾唇角。
沈菀乔在风意潇心中永远都是纯洁高贵的白莲花,纤尘不染,今儿她就让他看一看他那白莲花肮脏的一面,不知被老太监搂抱过得沈菀乔,风意潇还要不要呢?
“束墨,卷碧,你们也跟着出去找找二小姐。”
“是。”
两人点头,从顾清惜身后走过时,束墨在桌岸上看见用茶水蘸写的两个字……
她心下会意,出了庭殿。
顾清惜唇角含了一丝的冷笑,这笑落入顾长卿的眼中,他眸子微起了波澜,看来这次的事多半是与沈菀乔有关了,顾长卿慢慢转动着白玉杯,沈菀乔不过是个声名狼藉,无所依仗的女子,皇宫内院也不尽熟悉,如何敢在宫宴上动手?她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顾长卿的凤眸环视庭殿一周,暗自思量。
庭殿上丝竹声渐消,歌舞渐退,晚宴接近尾声时有卫皇带领着宾客们出醉风亭去向占星台共同观看绚丽烟花。
然而众人不过是刚出了庭殿不久,便见束墨匆匆忙忙跑过来,到顾清惜身旁禀告道:“郡主,奴婢在竹林里发现了二小姐,她……她……”
束墨一路跑来气喘吁吁,然而想说却又是碍于这多权贵在场有些忌惮,最后的话居然有些吞吞吐吐,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却是能让诸多人听清楚,她直接说了也就是罢了然而这般结结巴巴却是引来更多人得侧目,跟在后面的宾客们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一听究竟。
看到周围投射来的目光,顾清惜心下一笑,束墨果真是聪明,以此吸引更多人来关注沈菀乔。
顾清惜面上跟着露出一抹好奇与疑惑来,道:“怎么回事?二妹妹怎么了?”
束墨眼神飘忽不定,躲闪道:“二小姐在竹林里,与宫内的太监……奴婢不敢说,也说不清楚,郡主您快随着奴婢去看看吧,风丞相也赶去了……”
竹林,太监?
束墨虽然没具体说明什么事情,然而但凡听到的人都忍不住的在自我脑补,脑子里想象出无数种画面。
顾清惜神色有些惊讶,“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束墨一脸的着急,支支吾吾道:“二小姐与宫内的太监,衣衫不整的躺在竹林里,被巡夜的侍卫发现了……”
“怎么可能!”顾清惜故作恼怒,“你是不是看错人了!二妹可是风丞相的未婚妻子,如何能与太监扯上关系!”
在场的人也都知道,宫内的太监可都是阉割了送进来的,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与太监衣衫不整躺在竹林,这可还得了?究竟是什么情况!一些人的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有些人的嘴角眼梢都带了笑意,心道那人要真的是沈菀乔,等下可真的是有好戏看了……
束墨坚持道:“奴婢没有看错!真的是二小姐!郡主快随来看看吧!大事不好了!”
束墨的话已经从小声附耳的声音变为十万火急的大声了,之前没听到的现在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了,众人都小声的议论开来,尤其是风国公与风国公夫人,此时脸色阴沉一片,沈菀乔作为风国公府未进门的未婚妻,她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牵扯到风国公府的脸面,所以不论那人究竟是不是沈菀乔,风国公府这一刻都是丢脸的!
顾清惜见声势造的差不多了,于是见好就收,忙道:“走,前面引路,快带我去看看!”
说罢,顾清惜还不忘转身,对卫皇与皇后微欠身行礼,道:“德阳有要事,暂且不能陪陛下与娘娘以及诸位使者赏焰火了,实在是抱歉。”
话落,顾清惜与束墨匆匆忙忙的走了,身后顾明语紧跟着喊道:“等等我,我也要去!”她是要与清惜姐姐寸步不离的,自然是要跟着去才行!再者说她厌恶沈菀乔那朵伪白莲实在是太久了,这次要真的是她在竹林里,那可简直是太好了!
顾明语嚷嚷着要去一溜烟的跟上了,顾清惜一走,风国公府的人也是按耐不住也跟着去了,出了这等事情,作为沈菀乔的亲生父亲的沈弘业也是不能置之不理的,一时间去竹林的人越来越多,卫皇看着这场面,眉头有些打结,暗道这沈菀乔近日来已是频频招惹是非,终日不得安宁,今天却也是在这皇宫里要折腾一番么!
“皇后,你随着去看一看什么情况。”
“是!”
皇后领了旨意,带着侍从去了竹林的方向,余下的各国使臣都跟随着卫皇去了占星台去观赏绚丽的焰火。
风意潇出来找寻沈菀乔,久寻无果,突然听到过路的两个宫女说竹林那边发现一对男女,女的正是沈相的二女儿,风意潇这一听立刻神经紧绷了起来!
一对男女?
这是什么意思!
风意潇阔步流星的朝着竹林赶去,等着他到了竹林时却真的是看见那地上,有衣衫半裸的女子被拥抱在一个男人怀里,而那个男人,定眼一看风意潇却是才发现那正是福海苑里掌事的太监孙奎!
而那被拥抱的女子,待看清她的容貌时,素来儒雅平静的风意潇顿时心里烧起一把烈火来,火冒三丈!
只因那女子不是旁人,真的是他的未婚妻,沈菀乔!
一个太监抱着他的未婚妻!且在看沈菀乔的脖子上,肩膀上与裸露的腿上都印着一些暧|昧的青紫痕迹,沈菀乔衣服都被撕扯烂了,头发也散了,看一眼,脑中想的就是那些肮|脏不|堪的画面!
风意潇的拳头捏的咯咯直响!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起来!”
风意潇忍无可忍上前将那太监一脚踢开,伸手拉了沈菀乔一把,沈菀乔这才恍恍惚惚从梦中醒来一样,眼神散漫无焦距,在看清头顶上站得是风意潇时,她迷迷糊糊的开了口唤了一声意潇。
而此刻几乎要被怒火焚烧的风意潇,再也没了平日里的沉稳与怜香惜玉,他愤恨的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沈菀乔拉了起来,恶狠狠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是做了什么!”
沈菀乔脖子一阵的酸麻,被猛地拉扯起来后,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发髻凌冽,再看风意潇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沈菀乔突然意识有什么不对了,她四下去看却是见两步开外有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人,且这男人很老了……
沈菀乔怔了怔,立即反应过来,忙道:“意箫,这是有人在害我!我是出来找顾清惜的,不知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你一定要相信我呀,这一切都是人蓄意为之的!”
风意潇眸子幽深寒冷,他死死的盯着沈菀乔,怒火焚烧,身为一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与其他人搂搂抱抱暧|昧不清的躺在一切,他的理智早已在第一时间被燃烧殆尽,纵然是还侥幸有理智尚存,那也是被男人的面子问题所遮挡,这一刻,风意潇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光了!未婚妻还没有娶回家门,却是与别人搂抱成团,这不论是与不是被陷害栽赃,但眼下的此情此景,沈菀乔的声誉是彻底的毁了!
说起声誉,风意潇四下看了看,见无人,立刻想要拉扯着沈菀乔躲起来,她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一定是别想脱身了!
“走!快走!”
风意潇想要保住沈菀乔,马上拉着人要走,然而却是晚了。
“本以为有人说妹妹在竹林里与太监纠缠是谣传,没想到这却是真的,这真的是令人大吃一惊呢。”
身后,恢复体力的顾清惜缓步走来,眉眼带笑,“妹妹这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我还记得上一次在府上你也是与管家睡到了床|上,为证清白还被验身了呢,这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怎么,妹妹又是耐不住寂|寞了么?居然趁着入宫的机会与宫中太监约会,呵,你这是要让风丞相的脸往哪里搁呢?”
顾清惜既是敢做,那这话就绝对是挑着锋利的言辞说,将沈菀乔的旧事都抖露了出来瞬间骂了个风意潇没脸,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在讽刺风意潇比太监还不如,沈菀乔私底下与太监玩乐却是不与你这正牌未婚夫关系密切,这可真是莫大的笑话了。
此话一出,果真是成功看见风意潇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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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8章 解除婚约
“德阳郡主,你就这样盼着自家妹妹出事么!乔儿是被陷害,被人污蔑的!”
顾清惜的话如利刀一样不可置否的刺入风意潇的心脏,然而从大局考虑,纵然沈菀乔做错了事,他们也是在一条船上,即便心里在恨在恼怒,也是要统一战线一致对外的。
顾清惜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今日来皇宫的宾客何其多怎么就偏偏有人陷害她?怎么不是别人呢?”
“对呀,自己不知洁身自好罢了,到头来还怨别人,真是不知害臊,风表哥,她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要迎娶她过门么?”顾明语直接了当的说道,语气很是不客气。
风意潇眸色阴沉如冰霜的看了一眼顾明语,转而又凶神恶煞的盯向顾清惜,厉色道:“这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还请两位慎言!”
“都说眼见为实,难道这事还是有假的么?”顾清惜勾唇,幽幽一笑,接着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二妹妹的喜好还真的是有些特别……”最后特别两个字的口音极其重,讽刺意味十足。
一旁的沈菀乔听得这话,简直是快要气疯了!
“顾清惜!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清白的!我是为了出来寻你才落得这般模样,是你,一定是你要存心害我!”沈菀乔抱着身子,芙蓉美面狰狞如蛇蝎,眸子里绽放出吃人的光芒来!
“我都不曾知道你出来寻我,更是不曾与你见面,我如何害你?二妹这话说出来谁信?明明是自己不知检点,东窗事发却还想要诬赖上别人么?”顾清惜冷笑连连,“妹妹身为风丞相的未婚妻,这样的举动未免实在是太过于轻浮了,只怕要让父亲看见,你这刚定下的婚事就要告吹了呢!呵呵,真是可惜啊……”
“才不会!”沈菀乔突然之间像是被狗咬了一口一样,立即尖叫起来,她好不容易攀附上了风国公府作为自己将来东山再起的有力后盾,要是婚事告吹,她还拿什么在京城立足!所以在这一刻,她的反应异常的激烈,神情有些恐惧。
“怎么不会?你这样子谁还敢要?”顾清惜笑意不减,眸子看向那醒来在地上翻动的老太监,复又抬头去看风意潇,唇角的笑意如春光灿烂,“风丞相,对于你与二妹的婚事你怎么看?现在的二妹,你还肯娶么?”
这话直击要害,风意潇被问的眉头打结,神色复杂多变,而沈菀乔则是在他的情绪中心神忐忑不安,面色发白。
这一刻时间仿佛是静止了一样,风意潇拳头越攥越紧,眉心越皱越紧,沈菀乔的心则是犹如被无数只手拧着一样的难挨,良久,才听见风意潇开口,而他口中所说的字却是那样的出乎人的意外,只听得他说道:“乔儿永远都是我的妻,我是不会舍弃她的!”
顾清惜眉目中露出微微的惊诧之色,没想到风意潇对沈菀乔竟这样的用情至深,即便是她的身子与他人有染,他也不愿放弃,呵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矢志不渝?
听得这话,沈菀乔的身子猛的一颤,心脏如同被重锤敲打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怔怔的看着风意潇,心底五味杂陈,没想到他袒护自己居然袒护到如此地步……
顾清惜冷眼好笑的瞧着沈菀乔那动情的神色,风意潇想要让沈菀乔成为他永远的妻?呵呵,这可真是个笑话呢……
顾清惜微微转身,便是已见到一身华服的皇后娘娘走来,风国公与国公夫人脚步急切匆忙的紧跟在后,身后还有沈弘业以及前来凑热闹的一些人……
风国公府是何等门第?如果真的接纳了沈菀乔,那风国公可真的是闹的没脸了呢,风意潇想要保住沈菀乔?呵,无异于痴人说梦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高贵矜持的走来,卫皇让她来查明情况,她自是一脸的戾气逼人,执掌六宫之首多年,这皇后的气势早已修炼出来,往那一站便有一阵压迫感。
顾清惜等人纷纷见礼,然而此时此景却是没有一人敢率先说话。
皇后目光阴沉的扫了四下一周,见沈菀乔衣衫狼藉又见地上的太监,她的脸色立刻的阴沉了下来,皇宫内院如何能容忍这种放|浪的行径,四国宴会上发生如此之事无疑是狠狠的抽了皇家人一巴掌,皇后既然是来负责此事,绝对不能姑息!
“将那太监拉下去杖毙!”
皇后一声令下,便有左右侍从上前去拉扯那地上的太监,这一拉扯众人才得以看见这太监已是很老了且一身的酒气,太监晕头转向的被拽起来,像是十分不乐意,他嘴巴里嘟囔着,双手不停的挣扎着,然而这一挣扎众人忽而见到一东西从他的衣袖里掉落出来,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众人寻声看去,见到那掉出来的东西是一截圆滑的木头,底端粗,顶端则是被削的尖尖,静静的躺在地面上……
看到这东西,一些已结亲的人面色纷纷不由一红,女子耳根发热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宫中被阉割的太监,常年过着压抑无法排遣的生活,很多太监都是暗地里选择中意的宫女寻隐蔽的地方‘对食’,这虽已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然而却鲜少有人见到这种场景,且从袖中掉出来的东西正是那样令人看一眼就面红耳赤的玩|物,这简直就是证据凿凿了……
众人在观之太监与沈菀乔凌乱不堪的衣衫,脑中想到的就是他们在竹林***的画面,看看沈菀乔那撕烂的衣服还有那肩膀上脖子上的青紫淤痕以及她身后碎裂的布衾间落得的一方帕子,那帕子上有血,越看越是觉得那像是女子的落|红……
弄不好,沈菀乔已经被这老太监破|身了呢,不少人都心里这样暗暗的想着。
“孽障!”
沈弘业见到这情景,心肺简直都快要气炸了,他阔步上前不由分说就啪啪甩给了沈菀乔两耳光,他觉得沈菀乔这幅狼狈样子简直是丢干净了他的脸面,这让他以后再朝堂上怎么混!她与风意潇的婚事本就是风意潇单方面坚持恳求的,风国公府从来不看好她,正愁着寻什么借口退却了这婚事,这下子可是让风国公府占据了理由,这婚事就等着告吹了吧!他与风意潇关系刚刚熟络,朝中事宜也多了插手的地方,沈菀乔突然弄出这一波来,简直是破坏了他的计划进度!
这两巴掌下手极其的重,沈菀乔被打的脑袋发猛,嘴角溢出血来,她捂着火辣辣生疼的脸,眼泪哗啦啦往下掉,“父亲,女儿是被陷害的!”
“陷害?宴会上如此多人,怎么就偏偏沈小姐糟了毒手?眼下大家亲眼目睹了一切,你觉得你这话说了谁会信?我们风国公府是绝不会娶一个声名狼藉,不守妇道的女子进门的!”
接话的不是沈弘业而是风国公夫人裘月,虽然风意潇并不是她亲生,她也不太喜风意潇,一开始风意潇要娶沈菀乔时她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的,毕竟沈菀乔的身份与名声都早就臭了,风意潇愿意娶那就娶好了,然而眼下失态却是发展到关乎风国公府名誉的时刻了,沈菀乔与太监鬼混,这要是说出去让风国公府的脸往哪里搁?沈菀乔将会成为坏了一锅好汤的那颗老鼠屎,所以,不能让风国公府今后被指指点点的唯一办法就是解除了这婚约!
风国公府说出这话来,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换做谁谁也不肯要这样的女子的!众人看待沈菀乔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憎恶与唾弃,明明是出来寻德阳郡主的却是没想到找了机会与不是男人的太监鬼混,这简直是太不知道检点了!
闻言,沈菀乔的心忽然如石沉入大海,冰冷的全身血液都要凝结了,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美眸流泪,哭声戚哀,“皇后娘娘,小女是冤枉的啊!小女出来寻德阳郡主不知道怎么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小女是真的被人设计陷害的啊!”
皇后眸光冷冷的看着沈菀乔,不以为然笑道:“此乃皇宫重地,容不得这些腌|臜污秽之事!本宫奉陛下之命来处理此事,决不能姑息!来人,将沈菀乔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沈菀乔与风意潇的婚约由本宫做主就此取消!”
这话说完,皇后又看向沈弘业,道:“沈相,本宫认为这沈菀乔已是没必要在呆在京城了。”
沈弘业一怔,然后又点了点头。
顾清惜站在一旁,唇角微微的抿着一丝丝的笑,皇后说没必要让沈菀乔呆在京城,这意思可不是在暗示沈弘业私底下打杀了这个女儿么?呵呵,想想也是,沈菀乔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庶女,犯下这样的事按理说皇后一句话就可以杖毙她的,可是皇后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用这样隐晦的话来警告沈弘业,这样一来别人听了兴许只是觉得皇后仅仅是要让沈弘业将沈菀乔送出京,而实际上却是暗藏另一层意思,她可是不相信皇后会这样心胸大度能放过在四国盛会间行为不轨的沈菀乔,沈菀乔不但深深的辱没皇家威严而且还使得卫国在其它诸国面前落得了个没脸,刚才那些使者可都是听见了的,皇后如此说辞,也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容与仁慈做足了面子工程罢了,毕竟要是守着风意潇与沈弘业的面前当初处死了沈菀乔,这场面会越闹越乱的,不如暗地里暗示沈弘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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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9章 夜半遇袭
“娘娘!小女是冤枉的啊!小女是清白的!”
二十大板打下去,她小命也得丢半条,沈菀乔见侍从上来拉扯自己,她立刻扯着嗓子哀嚎起来,然而她的哀嚎落在众人的眼里不但没有收获一丝的怜悯反而是越发的惹人愤怒,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也是徒劳无用。
“拉下去!”
皇后被吵嚷的耳朵发疼,一声呵斥,左右侍从将沈菀乔狠狠的牵制住就往外拖。
风意潇见此,心急如焚,忙道:“皇后娘娘!二十板子打下去怕是受不住,微臣恳请从轻发落……乔,沈小姐是被人所构陷的,微臣还请娘娘手下留情!”
皇后眼皮抬了抬,见风意潇一脸着急心疼之色,不由一声哂笑,“本宫知道风丞相心有不舍,但这不舍之情也是要用对地方,沈菀乔淫|乱宫闱,做下这腌|臜之事,本宫已是手下留情了,给足了你情面了。”
风意潇俊雅的面色黑沉的简直是如头顶上的夜幕,他自然是知道这般处置沈菀乔已是最轻的发落,然而他却是真的不忍看见沈菀乔被打,她身子本就是虚弱这一顿板子下去真心的承受不来的,可皇后话已至此,他在多说也是无用的。
“意潇!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你与沈菀乔的婚约已不复存在,何必苦苦为了一个女人弄的风国公府上下没脸?”风国公很是生气,这个儿子虽是优秀然而性子却是异常的执拗,认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沈菀乔已妇德尽失,他还要为她求情,脑子真的是昏了!
风意潇看一眼风国公,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父子之间的隔阂与矛盾再次无声激发。
沈菀乔心如坠如冰窖,“皇后娘娘!不!小女真的是被陷害的!是顾清惜,是她要存心害我名声!”沈菀乔如同疯魔了一样的大声叫嚷着,她不甘,她不过是出来寻顾清惜而已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顾清惜见她发狂,双目通红如野兽,她抿唇故作惋惜,叹道:“ 妹妹,皇后娘娘对你已是格外开恩,你不知悔过却还在皇后娘娘面前如此撒泼叫嚷,实在是不应该,看来你是真的受刺|激了竟糊涂的说是我要害你,我与宸王世子以及文昌郡主一直都在一起,何曾见过你?自己做下了不齿的事情还要将罪过推在别人身上,妹妹,你真是太令姐姐寒心,也太令父亲蒙羞了!”
顾清惜面色上悲痛欲绝般说着,心里则是冷笑连连,沈菀乔这三个名字已是臭到不能再臭了,在京城永远无活路了,想要风意潇来当做保护伞也是无望,且她的死期也是将至了……
“顾清惜!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是你害我的,我都知道!”
沈菀乔疯了一样猛的冲过来要撕顾清惜的脸,顾清惜神色故作一惊,忙躲到皇后的身后,沈菀乔冲过来的身子收不住力量碰的撞上了皇后,皇后身子一个趔趄,头上的凤钗金步摇被撞的胡飞乱颤,瞬间,皇后的脸色冷如腊月飞霜!
“敢冲撞皇后!这是大逆不道!”
顾清惜这时冷呵一声,一边扶住皇后一边怒视左右,“你们都是死人么?还不将人快快拿下!”
侍从们惊了惊,发狠的冲上来将沈菀乔制服押了下去,整个竹林响彻的都是沈菀乔的叫骂之声,经久不绝。
沈菀乔被拖下去,皇后强忍着满腔的愤怒,整理好自己的凤袍与发髻,沉声道:“既是没事了,大家都去占星台观看焰火表演吧,相信陛下也是久等了。”
皇后说完,众人齐齐点头称是,皇后临走之前眸光幽深的看了一眼顾清惜,那眼神冷的简直是要将顾清惜生生活剥了去!顾清惜明明是看见了却是装作视而不见,对皇后报以微微一笑。
风意潇笔直的站在那里,他望着顾清惜那虚伪而夺目的笑容,他忽然间就明白了一切。
顾清惜她是故意的!故意躲向皇后,坑了皇后一把,又将沈菀乔打入深渊!
这个心思毒辣的女人!
一场闹剧散去,顾清惜与顾明语走在最后,顾明语见四下无人,小声问道:“清惜姐姐,之前害你的是那伪白莲么?”
顾清惜抿了抿唇角,正想要开口说话,忽然耳尖一动,觉得身后似乎闪过一双怨毒的眼睛,她霍的回头去看,却只是见四周一片寂静安然,没有任何人……
顾清惜的眼睛眯了眯,心中有些疑惑,只是道:“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顾明语瞧了瞧四周,也不在多说话,点头加快了步伐。
占星台,极为宽阔,视野极好,站在上面从下而看可清楚的看见南城门上升起的一束束绚烂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炸响在夜幕中,无比璀璨夺目。沈菀乔在竹林与太监苟且的事情伴随着朵朵炸开的烟火迅速在人群中传开,不时传来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
顾长卿回眸,看见顾清惜静静的站在夜空下,光华璀璨的烟火将她笼罩,那双清澈的眼睛中渗透着清冷之意,沈菀乔的事情他已经听闻,惜儿这般手段定然不是一时兴起,刚才她身上那伤会不会因此而得来?有人想要毁她名节,她侥幸脱险,以牙还牙……
顾长卿想到这里,剑眉拧了拧,凤眸乌沉,倘若真的如此,那夜宸去了哪里?
顾长卿转身离开了占星台。
一处寂静之地,顾长卿召唤了夜宸。
“德阳郡主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身上伤痕累累……”
顾长卿声音低沉而冷凝,俨然已带了怒气,虽然是没有直接质问但话中意思已是最明显不过!
顾清惜遇险时,身为贴身侍卫的夜宸为何没有及时赶到!
夜宸站在阴影之中,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得他说道:“属下听到哨响赶过去,谁知突然遇到有人拦截且还是个高手,属下与他过了几十招,用剑伤了他右肩胛却是没擒住让他逃了,等到属下赶过去的时候郡主已脱险,随后属下听从郡主的命令打昏了沈菀乔,才有了后来之事……”
顾长卿听闻,眉心一皱,“你说半路有人阻止你去救人?”
“是这样!”夜宸点头。
“那这就有些奇怪了……”顾长卿眼底划过一丝的疑虑,想要谋害惜儿的人难道从两方面着手?一方面抓住惜儿图谋不轨,一方面又暗中缠住夜宸去救人?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下手之人看来定然是知道有人暗中保护惜儿了所以才两方面准备……
那这人是谁?
真的是沈菀乔么?
顾长卿唇角勾了勾,觉得此事并没有这样的简单……
夜宸因被人半路拦截而不知惜儿究竟发生了何事,从惜儿的举动来看,她所经历过的怕真的是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
想到这里,顾长卿周身都不自觉的弥散出一股阴鸷的杀气。
“素问不必在守着清韵阁了,以后德阳郡主不管去哪里,你们两个都寸步不离的跟着!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在看到第二次!”顾长卿一字一顿的命令式说道。
“是,属下遵命!”
占星台焰火表演结束后,今晚的晚宴也接近了尾声,各国来使告辞返回驿馆,众位宾客也都乘上了自家马车折返府邸,顾清惜带着丫鬟也乘上了公主府的马车,只是在上车之前她已暗地里吩咐夜宸对薛妤婷的马车稍微做了些手脚。
马车依次驶离皇宫,顾清惜在回府的路上,看见薛妤婷的马车坏在了半道上,一只车轮脱离了车厢滚落在一旁,马车坍塌了一半,薛妤婷以及随身的丫鬟无法行走呆呆的站在路边上等着下人来修车,深秋的夜里,顾清惜见薛妤婷单薄的身子冻得瑟瑟发抖,她不由心情极好的弯了弯唇角。
进宫前薛妤婷故意撞她的马车,也是休怪她将薛妤婷的马车弄得散架,就让她在深夜里喝些西北风吧,这一切可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薛妤婷站在夜风里,哆嗦个身子,眼看着顾清惜的马车从自己面前经过,她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的银牙,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顾清惜干的!不然好端端的她的马车怎么说坏就坏,这个时候荣王世子早已走远,车夫去寻人来修车也是需要等好一段时间,这就意味着她要在寒风里一直冻着!
可恶!
薛妤婷咬牙切齿的盯着公主府的马车渐行渐远,她的手一寸寸的捏紧!
“郡主,您看那薛妤婷的脸都要气炸了呢!”束墨放下了车帘子好笑的说道。
“善恶终有报!早上她还撞我们的马车,这晚上她的马车就坏在了路上,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卷碧也跟着随声附和着。
顾清惜疲惫的靠在车厢的软垫子上,眉眼轻闭,不愿说话,今晚她身心俱疲,只想早些回去好好睡一觉……
马车哒哒,行走在暗夜中。
使出官道之后,拐入一处胡同,顾清惜忽闻冷风阵阵,有浓烈的杀气迎面扑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拽住束墨与卷碧的手,迅速翻身一滚拉着两人跳下了马车,滚入了车厢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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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0章 飞镖暗杀
在她躲身在车底的那一刻,无数的雪花飞镖从四面八方呼啸飞来,束束寒光雪白闪亮的飞镖似流星疾驰而来,又如天女散花般遮天蔽日,锋利的刀口射向马车,铎铎铎的钉在车厢上,飞镖来势凶猛势不可挡,若此刻车厢里还有人的话一定会被设成人肉筛子!
顾清惜屏息凝神,紧紧拽着两个丫鬟的手,道:“有人埋伏,不要***!”
束墨与卷碧两人几时见过这样的场面,两人耳朵里听得车厢震得噼里啪啦乱响,如同被冰雹砸一般,又见地面上掉落的飞镖,她们两人吓的早已是面色惨白,哪里还敢动弹丝毫。
“郡主……怎么……怎么有人半路截杀我们……”
束墨趴在车底,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小心谨慎问道。
“不知道!”
顾清惜眸子清亮如刀,没想到宫里刚躲过一劫,半路又杀出一波来!看来有人是存心不要自己活了!
顾清惜趴在地上以马车作为掩护,地势低无法看清来人到底在哪里,也不知有多少人,只听得飞镖嗖嗖撕裂空气的声音,这个时候夜宸还迟迟不现身难道又遇到拦截了么?
她正四下查看如何脱身时,突闻见打斗声传来,而这密密麻麻的飞镖雨来势也渐渐削弱,最后只剩下越来越激烈的刀剑摩擦的声响!
是夜宸!
一定是夜宸与前来暗杀她的人在交锋!
飞镖声势渐息,顾清惜趁机探出半个身子来,见屋顶之上,夜宸以一当五,厮杀惨烈!从那些蒙面人的武功来看个个都是中高手,夜宸以寡敌众,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夜宸格挡不住,那么今晚说不定她们几个人就要魂葬此地了!
“你们两个呆在这里不要动!”
顾清惜命令式的口吻说道,接着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飞镖,整个人身形犹如一阵疾风一样出了车底,躲身在车厢背后,以车厢为遮掩,眸光阴冷的盯向那房梁上激战的黑衣人,依着她现在的体力硬上也恐怕是无法招架,如此那便不如暗地里偷袭。
嗖——
手中飞镖瞄准一黑衣人后心,脱手猛的射出!
黑衣人与夜宸激战不休,身后空遁之门大开,顾清惜握准时机射出一枚飞镖,正中他背后命门,黑衣人身子踉跄两下,整个人从房顶上栽落而下,碰的一声,人与剑都砸在了地面上,当场而亡。
顾清惜望着那掉落在地的长剑,瞳孔一紧,随后一个闪身要冲过去拾起当兵器,然而她不过是刚露出半个头,屋顶上倏地射来两把雪花飞镖,堪堪擦着她的面门而过,蹭蹭的钉在了车厢壁上,顾清惜身子紧贴在车厢另一侧,胸膛砰砰直跳!
险!
好险!
刚才她动作要是稍微慢上一慢,那飞镖一定可以让她脑袋开花的!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再次探头而出,手中四支飞镖连射而出,身子在下一刻就地一滚,滚向尸体旁迅速抄起那长剑,身子贴在墙壁的拐角处,心弦紧绷!
夜宸在皇宫内与人交过手且身上还带着瘀伤,决不能让他一人孤身奋战!
顾清惜用力握了握手里的剑,一个提气正想飞跃上房顶,然而不等她有所动作,头顶上方忽然罩下来一团黑影,黑影中闪过一道银光!
顾清惜眸子骤缩,抬臂去挡!
锵——
一声震响!
两剑交叉相撞,刺啦出一道银光!
顾清惜手臂震得发麻,掌风虚晃一招,飞快闪身后退两丈多远,与那黑衣人持剑对立!
面对顾清惜的反击,黑衣人显然是吃了一惊,没想区区一个弱女子居然有这样的能耐,扛住他一剑!黑衣人眼眶高突,太阳穴鼓起,他冷冷的看了顾清惜一眼,忽的呵斥一声,提剑冲锋,与顾清惜交战!
顾清惜暗杀了一个黑衣人的同伙,这人定然是气的恨了,出剑的动作快如闪电,招式层次不穷变化多端,顾清惜奋力应战,出手也招招狠辣,然而以她的武功修为与敌手短时间抵挡尚可,然而面对这样的武功高手,身上带伤的她显然是处于下风的!
顾清惜节节败退,体力不支,最后奋尽全力刺出一剑本欲想要刺入他胸口,然而那人却是极其的奸诈狡猾,一个灵巧躲闪,顾清惜的剑不过是挑开了他胸前一片衣袍,未曾伤到他,然而却是彻底激怒了他!
下一刻,见那人眼珠一瞪,劲腿横飞,一脚踢掉了顾清惜手中的长剑,转而虎口大张一把拧住了顾清惜的肩膀,手中剑毫不留情的冲着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砍去!
顾清惜大惊,暗道不好!
长剑来势凶猛,顾清惜这时想要扭动手上戒指却也是为时已晚,她睁大了眸子眼睁睁的看着长剑要刺破自己的脖子,一剑封喉!
噗——
利器入肉的酸牙声!
顾清惜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剑下,然而身体却是没有感受到预期而来的疼痛!
顾清惜惊诧的看向黑衣人,只见他的胸膛处渗出一大片的鲜血,一把剑无声的刺穿了他的心脏!
承影剑!
顾清惜怔了怔,眸光上抬,视线越过那黑衣人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里,果真是露出一张绝世风华的容颜,那容颜上线条冷硬,满脸肃杀之气!
噗——
身后顾长卿手腕翻转,承影剑在黑衣人的胸膛中搅动,下一瞬,拔剑,黑衣人身子被抛出五丈之远,如同破麻袋一样被甩出!
“可有受伤?”
顾长卿收剑,长臂一伸将还有些呆愣失神的顾清惜揽到了怀中,紧紧抱住。
“没事……”
顾清惜虚弱的摇了摇头,道:“幸亏你赶到的及时……不然……”她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暂且躲在马车后面,等我解决了他们在送你回府。”
顾长卿将她带到马车后面安顿好,提剑飞跃上房顶,顾长卿一袭紫绡绀衣旋转如风,手中承影剑快如奔雷闪电,与夜宸强强联手,余下的三人不消片刻就被击败,速战速决,然而却是没有取他们性命。
“将人带下去严加拷问,问清楚他们来路!”
“是!”
三人皆是重伤,身上血痕累累躺在房顶上,鲜血直流。
顾长卿收起承影剑跳下房顶,将顾清惜从马车后带了出来,柔声道:“没事了,我们走吧,这里交给夜宸处理。”
顾长卿实力到底有多强她不知道,然而仅从在这短时间内挫敌而看,他的确很是厉害,顾清惜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才得以放松,她稳了稳心神,道:“我去将束墨与卷碧拉出来,她们两个怕已是吓坏了。”
顾清惜说罢便绕到马车左边,俯***子来叫人,然而正是这俯身的一瞬间,房顶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忽从袖中射出一枚飞镖,飞镖直冲顾清惜而去!
“小心!”
顾长卿察觉到危险,立刻扑上前去挡住顾清惜!
不知情的顾清惜只觉得一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腰腹将自己整个人拉向了一边,等待她反应过来时,眼睛里映着的是顾长卿吃痛纠结的眉心。
“找死!”
这时房顶上传来夜宸的一声呵斥,手起剑落,那人被夜宸一剑刺死!
“你受伤了?!”
顾清惜低呼一声挣扎出他的怀抱,在他的肩头上赫然看见一枚飞镖深深的扎入了他的血肉里!
至此一眼,顾清惜心中便明白,是他以肉身来为自己挡住了这暗器!
“怎么这么傻!”
顾清惜心疼的蹙紧了眉,“不知道上面有没有淬毒……”
“一点皮肉伤而已。”
顾长卿不忍见她那因担忧而皱起的眉,他伸手捏了捏她的掌心,笑了笑,“不用担心。”说罢,他单手将肩头上那飞镖轻松的拔了下来丢在了地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清惜被他这粗鲁的动作惊了惊,回神后责怪道:“你怎么能拔掉它,流血了!”
“那就赶紧回去给我包扎包扎,再不回血都要流干了……”顾长卿瞧着她那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好笑勾了勾唇角,“我们先走一步,束墨与卷碧随后自己跟上。”
话音落,顾长卿弯身将顾清惜抱了起来,施展轻功,眨眼消失不见。
等待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束墨与卷碧两人才脸色煞白的从车底下爬出来,她们的脸色这般的难看,一来是被暗夜拦杀的刺客所吓,二来是被自家郡主与宸王世子所惊!方才两人之间的对话她们可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束墨与卷碧两人彼此相视一眼,面面相觑,不敢吱声,郡主与宸王世子的关系怎么超乎了寻常人的范围呢,似乎……
两人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只当今夜不过是做个了梦,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到正常的轨迹……
公主府,清韵阁。
回来后的顾清惜忙翻找药箱为顾长卿止血上药包扎伤口,等一切都处理完毕,顾清惜才坐下来长叹一口气,“这飞镖是有毒的,已上了解毒的百草丹,只是这药性极其的慢需要你运功逼毒配合才行,这样才能好的快一些。”
顾清惜看他有些略显苍白的脸,道:“你不必为我挡那飞镖的,我一个人能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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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1章 捆绑在车
顾长卿闻言抬眸看了看她,轻笑道:“本是不想的,哪知道这副身子不听使唤自己就冲过去了……”
顾清惜叹息了一口气,“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油嘴滑舌么?”
“你不也是身上带伤?”他笑着抬首,起身走过去与她坐在一旁,“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了?要不要重新帮你上药?”
“我没事,只是皮肉伤,你还是好好关心自己吧,你身上中了毒。”顾清惜心底有着亏欠,他为她受伤,她总觉的于心不忍。
“没这么矫情。”他无所谓的轻松说道,试图让她不要在觉得自责,随即换了话题,道:“刚才那些人已被夜宸押下去审问,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该有消息了。”
正是这样说着,窗外飘进一道黑影,来人正是夜宸。
“可查出了什么?”
“回主子!那两人死了!”夜宸声音有些低沉。
顾长卿看了他一眼,“趁你不备,服毒而亡?”
“不是!他们该是执行截杀前就已服毒,只是时间到毒性发作了而已。”
顾长卿眉宇动了动,问道:“宫中拦截你的人,与刚才暗杀的刺客,两帮人马你都交过手,从武功套路来看可知这是不是一批人马?”
夜宸回忆起来,道:“两帮人马身手确实有些不同,宫中拦截之人的招数观之并不是我卫国所有,而刚才那一帮人的套路倒是常见……”
顾长卿的手指扣在桌沿上,一下一下的敲着,“好了,你暂且下去休息吧。”
夜宸退下,顾长卿与顾清惜对视一眼,只见得顾清惜勾了勾唇角轻笑道:“看来,我这命还是个香馍馍,大家都争抢着要来取了。”
“放心,我会查明一切 。”顾长卿拍了拍她的手,“时间不早了,睡吧。”
“你要回去么?”顾清惜侧目。
“嗯,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顾长卿起身,见她清澈的瞳孔中似是闪烁着隐隐的不舍与流连,他看了心底暖成一团,暗道这小女人终于也是懂得挽留他了?舍不得他走么?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她软软的发顶,柔声道:“你身上有伤,乖,好好睡一觉。”
顾清惜抬着头看他,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在烛光下格外的清秀动人,她呆呆的看着他许久,内心像是在与自己做着强烈的挣扎一般,她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是一直不说,最后,终于是开了口,声线低迷而略带着恳求,“你今晚上不走,可以么……”
晚宴上面对林若兰与风清娴的各种挑衅她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应付,然而竹林险些发生的一切却是令她害怕,那种恐惧至今都遗留在脑中以至于一闭眼就会显现那不堪的一幕,她不想一个人睡觉,真的不想……
顾清惜这一刻就像个无助又孤单的孩子,她说完伸出两手来抱住了他的腰腹,将脑袋贴在了他身上,声音有些发闷,“别走,留下来陪我,我害怕……”
顾长卿见她这个样子,心疼的都是要被揪起来了,他俯身抱起她来,道:“好,不走,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嗯……”
顾清惜乖乖的点了点头。
一夜的劳累惊吓,顾清惜身心俱疲,将脑袋窝在他的胸膛,不一会儿就安静的熟睡了过去,顾长卿看她那轻闭着的眉眼,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下涩然,自己为何总是让心爱的人受伤……
翌日,秋光正盛。
顾清惜醒来后身边已没了顾长卿了身影,只是床头上多了两瓶伤药,该是他留下来给她敷伤口的。
穿衣洗漱,用过早饭后,顾清惜坐在了院子里的摇椅上,院子里的树木枝叶枯黄,落叶幽幽,顾清惜问道:“昨夜二小姐可是回来了?”
“回来了,听门房说是用木架抬进门的。”束墨深怕顾清惜着凉给她拿了件厚重的狐裘披上,顺便将打听来的消息如实的禀报。
顾清惜点了点头,眸光看了束墨一眼,见束墨神色平静,态度安然,并没有任何与之前不同的异样,顾清惜便知昨夜发生的一切已被她选择性的遗忘,聪明的丫鬟理该是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束墨不愧是太后手下调教出来的人,知道审时度势。
相信,昨夜她与顾长卿的言辞,也被她所忘却,即便不是忘却那也被封在了记忆中不会轻易拿出来的,如此,甚好,跟随她的人要是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的,那她也就没必要留在身边了。
顾清惜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眸光一掠,正是见卷碧着急忙慌的走来,停在她面前,小声说道:“郡主,奴婢刚才出去听说相爷不准府医给二小姐看伤,三小姐要带着二小姐出府去寻医呢!”
“哦?”顾清惜眸光闪了闪,脑子里就忽然记起来前几日沈菀秀去了城西郊的事情,她心里明明是恨沈菀乔恨的要死怎么还这般好心的带着屁股开花的沈菀乔出去寻医?
顾清惜心中冷笑连连,只怕这沈菀秀是要有什么动作了吧……
“二妹与三妹个个都是身体抱恙,如何能让她们单独出去,备下马车,我们也跟着去瞧瞧……”
顾清惜笑吟吟的起了身,沈菀乔昨晚在皇宫中遭受了二十大板这会儿怕是走路都成问题了,沈菀秀想要做什么可谓是为所欲为啊,她一直都是好奇,沈菀秀做什么要期盼着沈菀乔回来,看来今天就能得到答案了。
沈菀乔面上看去绵软但骨子里却是强势而凶悍的,她现在都能想象,若是沈菀秀对她有所企图被她发觉后那挣扎愤怒的样子,一个曾忍心对亲生妹妹下毒的姐姐,你还能指望她会束手就擒么?
想到这里,顾清惜便是觉得今天说不定能看到一处好戏呢……
“我们走吧。”
顾清惜带着束墨与卷碧走到门房处,得了特殊嘱咐的徐昊忙上前说道:“二小姐与三小姐共乘一辆马车朝着城西去了,您要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城西?
呵,看来沈菀秀是真的要带沈菀乔去郊外了?
踏出了朱门,顾清惜正是准备上马车,却是冷不防看见前面一辆马车走来,这马车不陌生正是那日风意潇所乘坐的那一辆。
风意潇这还真的是颗痴情的种子,婚约已经取消了还殷勤的往公主府跑,真是令人感动呢。
“风丞相可是来看二妹的?”
顾清惜见风意潇跳下马车冲他和颜悦色的寒暄了一句,然而风意潇显然是极其不待见顾清惜,可以说一见到这女子他就眉头皱紧,心火旺盛!
风意潇眼神厌恶的看了顾清惜一眼,不说话,径直往府门走去。
顾清惜望着他那背影,不由又是一笑,好心提醒道:“风丞相还是不要进去了,二妹因触怒了父亲而耽误了延医用药,三妹心疼她带着她去寻医了,据说是去了城西的方向,风丞相要是挂念着二妹就不妨跟着去瞧一瞧吧……”
“你口里的话,你认为本相还会相信么?”风意潇没好气的转身,满满的都是讽刺的口吻。
顾清惜明艳一笑,“本郡主何须骗你?风丞相要是不信大可问一问门房,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风意潇冷哼了一声,这时眼观鼻鼻观心的徐昊躬身上前,对风意潇行了个礼,恭敬道:“二小姐出府已有一盏茶的时间了,这会儿风丞相要是去追,兴许还能追的上,要是在晚了怕是就寻不到了……”
风意潇看了门房一眼,甩袖掉头,径直上了马车朝西奔去。
顾清惜看着他的马车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的灰尘,她抿了抿唇角无声的笑了笑,风意潇跟着去了,她能感觉到,这戏似乎是越来越精彩了……
束墨与卷碧猜不透自家郡主为什么要引导风意潇去跟载了沈菀乔的马车,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各自都觉得领悟不了郡主这高深莫测的含意……
“我们也走,跟在风意潇的后面。”
顾清惜似是心情极好,她浅笑着上了车,皇后已暗示沈弘业要暗中处理掉沈菀乔这伤风败俗之人,然而沈弘业大概是觉得骨肉亲情难已下手迟迟不肯动作,这会儿沈菀秀将沈菀乔带出来,呵呵,这可能还真的是有去无回呢……
顾清惜的马车跟在风意潇之后,沿途向西。
然而后面两辆马车却是如何也猜不到沈菀秀的马车上此刻是什么情景。
沈菀秀的马车已使出了城中官道沿着小路奔驰,车厢内,沈菀秀坐靠在一侧,旁边躺着的是沈菀乔,只是现在的沈菀乔的双手双脚都是被麻绳捆住,嘴巴里还塞了一团布,她躺在那里陷入了昏迷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沈菀秀的手中猎物。
马车颠簸,过了不多久,沈菀乔眼皮微微动了动,眼珠转了转,从昏睡中醒来,醒来时,映入眼中的便是沈菀秀眼角眉梢都泛着的冰冷笑意。
“呜呜,呜呜呜……”
沈菀乔被她那一脸不正常的笑意所惊吓到,想要开口叫一声妹妹,然而这一出声才恍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嘴巴里塞了一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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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2章 换血划脸
惊恐!
一下子涌上心头!
不明所以的沈菀乔下一刻发现,不光自己的嘴巴被堵住了就连手脚也被捆住,整个人躺着如挺尸一样动弹不得!
沈菀乔美眸惊恐的瞪着头顶上的沈菀秀,扯着嗓子尖叫,然而发出的声音却是呜呜哇哇,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她简直是不能相信是沈菀秀将她绑了起来!这简直是难以想象!
经过昨夜在皇宫内的遭遇与折磨沈菀乔已是精疲力尽,她自知道自己身上的伤不医治会留下伤疤可府上偏偏又呼唤不动府医,在得知沈菀秀提议带她出来看伤抛出橄榄枝后,求医心切的她答应上了马车,上马车不久之后便是觉得有些困随闭上了眼睛休息一会,然而谁能想到自己醒来后就被五花大绑成了粽子!
现在这个时候要是还看不出沈菀秀的不怀好意来,她就成傻子了!
沈菀秀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菀乔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挣扎着,双目愤怒喷火的瞪着沈菀秀,嘴里呜呜的叫着,似是要问她话!
“喊什么喊!吵死了!”
沈菀秀没好气的盯着沈菀乔,高声训斥一句,下一刻,她的唇角又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居高临下道:“我的好姐姐,今儿妹妹是带你去看大夫的,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老实一点吧,别在叫了,不然妹妹可是不介意在给你下点迷药的!”
此话一出,沈菀乔的眼睛又是一睁大,下药?上车后她觉得乏困原来竟是被下药了!
“呜呜呜……呜呜!”
沈菀乔不甘的叫嚷着,心道沈菀秀这是疯魔了么,为什么要绑她!
沈菀秀懒洋洋的靠在车厢壁上,冷眼瞧着沈菀乔如快要渴死的鱼一样在挣扎,她将自己的手抬起来,垂眸细细的把玩着自己的指甲,道:“姐姐啊,你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我为什么要绑你么?”
沈菀乔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闻着满车厢的浓郁胭脂气味,沈菀乔忽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想起来了?”
沈菀秀冷笑一声,“姐姐,我的这身子如今烂成这样可都是拜你所赐,你说你要如何的补偿我?”
沈菀乔心中惶恐,当初她因记恨沈菀秀拖累她受了夹指之苦才在她的伤口上动了手脚,现在沈菀秀是要开始报复她了么?补偿,说什么补偿?身子腐烂了拿什么补偿?
“你也不用太过于害怕,妹妹我不会太难为你的,不过是想要在你身上借一点东西而已……”
借东西?
沈菀乔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借给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菀秀继续把玩着自己的指尖,笑声薄凉:“大哥曾经给我说过,想要治愈我只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大哥给姐姐你说没说过?”
沈菀乔定定的看着沈菀秀,知道那所为的办法是什么办法,她从未听大哥讲过。
见她一脸的懵懂无知,沈菀秀脸上的闪过一丝的嫉妒之色,她望着沈菀乔的脸,有些咬牙切齿道:“娘始终都是偏向你的,你的手指断了她让大哥先医治你而将我扔到最后,呵,同样都是女儿你说娘怎么就这么偏心呢?还有大哥,大哥从小到大疼你向来比疼我多,都是为医治你的手我的身子才腐烂的越来越严重,到现在娘死了,大哥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了我们两人,妹妹想要活命就只能指望你了……”
沈菀秀说道这里,姣好的面目上露出一抹犹如地狱魔鬼一般的狰狞面孔,她笑道:“妹妹要跟你的借的是你身上的血……”
血?
沈菀乔懵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大哥说过,我的血已被毒素玷染,换血是唯一的出路,而这血则是需要至亲之人的血缘才可,妹妹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时候正是你这做姐姐的派上用场的时候呢……你说,我是你害的,是不是理该有你来补偿我?”
沈菀秀说着话的时候,慢条斯理的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来晃了晃,随后将刀子在沈菀乔的脸上拍了拍,恐吓道:“其实不疼的,只是用刀子在你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将你的血放出来给我,我的毒血换给你而已……不要怕,妹妹会一直陪着你的,往后的日子里,妹妹会一直看着你的,看着你身子也跟我一样一点点的腐烂,让你满身的腥臭味,让你仔细品尝品尝我受过的疾苦,我会一直陪着你,等着你全身腐烂而死的……”
她的这话,就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令沈菀乔听了全身血液冰冷,身子抑制不住的在颤抖,她千想万想也是没有想到沈菀秀居然是要放干她的血,将她的毒血输入自己的体内,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的血肉腐烂……
换血?!
这简直是个闻所未闻的骇人消息!
沈菀秀这是疯了!
她才不要换血!不要!
沈菀乔拼了命的挣扎试图挣开身上的绳索,然而手脚却是邦的那样紧想要逃脱简直是难如上天!
“不要在***了!”
沈菀秀恼怒,手里的刀子一划,顿时在沈菀乔的脸上割除一刀血口来!登时,鲜血横流!
啊——
沈菀乔内心尖叫!
她的脸!她的脸!沈菀秀这个疯子居然毁了她最引以为傲的脸!
沈菀乔痛的眼角飙泪,泪水与血水交融在一起涂满了整个脸,看上去的模样异常的诡异与恐怖!
“早就看你这脸不顺眼,今儿一并给你毁了!”人都是自私的,纵然是亲生姐妹也不妨碍沈菀乔下手,要知道面对一个毁了自己人生的人,沈菀秀还有什么好忌惮好迟疑?若不是留着沈菀乔还有用,她早就将她剁碎了去喂狗了!有这样的姐姐,简直是耻辱!
“你也休要怪我!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最初是你先对我下手的,事到如今也别在乞求着我会放过你!”
沈菀秀愤恨的说道,“你欠我的,我都要分毫不差的拿回来!”
沈菀乔的内心简直是快要崩溃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近日来一直安静的妹妹居然会突然对自己下手,而她更狠自己没有任何的防备,就这样轻易上了当!
看医不过是个幌子,马车该是走了很久,沈菀秀到底是要将她带去哪里!
现在谁能来救救她!
沈菀乔悲痛欲绝的哭着,脸上的刀口遇到泪水惹来钻心的疼,她嗷嗷嚎叫着嗓子都要哑了,然而落入人耳中却只是不起眼的呜咽声。
沈菀秀坐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她哭叫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一出极其好看的戏,对她而言,沈菀乔越是绝望,她内心越是欢畅!
欣赏了片刻,沈菀秀撩开了车帘往外看,远处的一座庙堂映入视线中,她勾唇,“马上就要到了!车夫,你快一点!”
沈菀乔不知道沈菀秀要将她带到那里,她也看不见,只有内心的无比恐惧与害怕!
跟车前进的风意潇,不知道前面的马车为什么看医却是要跑到城郊来,这一路上一片荒凉,越是走越是觉得不对劲,沈菀乔的马车距离他很远甚是还有些看不真切,风意潇俊雅的脸阴沉着,感觉前面的马车加快了速度,他也催着车夫抽马。
顾清惜跟在风意潇后面,见他跑快,她则是幽幽的笑了。
看来果真是不出她所猜想,沈菀秀将沈菀乔带到那庙来了,呵……
眼看着庙堂越来越近,沈菀秀面上的喜悦荣光越来越盛,那眼中的眸光简直是如同行走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见一片绿洲一样的炙热,一样的贪婪,一样的疯狂!
沈菀乔见她如此这般,心则是如石沉入大海。
“到了!”
驾车的车夫勒住了缰绳,撩开了车帘子,方便里面的人下车。
沈菀秀率先跳下马车,在紧闭的庙堂门前拍了三下,即刻门便是开了,便见两个身穿僧服的和尚从里面出来,迅速攀上车将里面的沈菀乔拖了出来,一行人抬着沈菀乔火速的进了庙宇,大门关上。
沈菀乔被拖出来马车后便是有人用布遮住了她的脸,一路上她被人抬着七拐八拐,最后将她扔到地上,才被摘掉了脸上盖着的布。
沈菀乔四下观看见自己被扔在很大的一间屋子里,看上去像是禅房,桌子上摆着木鱼,地上铺着蒲团,她倒在地上动也不能动,只有脸上的血还在滴答滴答的流,这时,忽然门房打开,沈菀秀与一个光头和尚并肩走了进来!
“既然人已带来那就开始吧!”
那和尚看了地上的沈菀乔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
和尚一身藏青色僧袍,一脸的尖耳猴腮模样,看一眼便知不是什么好人!沈菀秀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沈菀乔满心满眼的都是恐惧。
这时耳边就传来了沈菀秀的声音,只见她笑意嫣然的说道:“姐姐,这就要放血了,你可准备好了么?”
沈菀乔心神一震,不能说话的她只是拼了命的摇头,她在地上乱晃动着吃力的想要往门的方向挪,然而挣扎了半天也不过是挪出半丈的距离,这看在沈菀秀的眼里实在是好笑极了。
“大师,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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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3章 放火烧庙
沈菀秀诡异的笑了笑,那被称作大师的和尚便是拍了拍手,门外立刻有小沙弥抬进来一张桌子来,上面摆放着两个铜盆、一叠巾帕、各种高低不一的瓶瓶罐罐、针包、刀子剪子、还有盘成一团的像蛇一样的管状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只看得沈菀乔心里发凉,身子发抖……
“将人抬到床上用绳子捆住,小心等会儿挣扎不老实坏了大事!”
那尖耳猴腮的和尚一边挽着衣袖一边说着,沈菀乔看他那架势,只觉得这人与集市上杀猪卖肉的屠夫没什么区别,让他来换血她觉得自己的命就要葬送出去了!
沈菀乔挣扎着躲避,然而却还是被当做牛羊一样被小沙弥抬上了床铺,拿出三指粗的麻绳将她捆绑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如砧板上的鱼肉等着被人宰割!
她美眸睁大,惊恐的哀嚎,却没有人来管她的死活!
“姐姐,你安静一会吧,别在喊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老老实实换完血,妹妹就带你回家。”
沈菀秀来到她面前,瞧着她满脸的血水,看着她那无比恐惧害怕的模样,她心里实在是开心极了,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脸,笑容如魔鬼。
“呜呜……呜呜……”
沈菀乔哭着摇头,她不要换血!不要死!
沈菀秀则是冷冷的看她一眼,转身躺在了另一张禅床上,两张床挨着极近,相对于沈菀乔的惊恐绝望而言,沈菀秀安静的躺在那里,面容上则是一派的恬静安然,唇角上勾洋溢着难以言表的喜悦与期待之情。
那藏青色衣衫的和尚走过去,将沈菀乔捆着的双手松开,床下接上铜盆,将她手猛地按在床沿,在桌子上拿起刀片来对准她的血管,作势划下去……
沈菀乔此刻,面如死灰……
这厢禅房里气氛诡异,外面寺庙的大门却是被叩响。
“开门!”
风意潇紧跟着载了沈菀乔的马车而来,却是没想到行走在庙门前却是看到朱门紧闭,于是便命车夫拍庙门,这青天白日的时间,寺庙不开门迎接香客却是要大门紧闭,这是欲意何为?
“开门!快看门!”风国公府的车夫用力的砸庙门,却是迟迟不见有人应。
“继续拍,拍到门开为之!”
风意潇见无人应门,他皱着眉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负手而立,抬眼望着这一座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寺庙,心里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京城里什么医馆没有,沈菀秀说是带着沈菀乔就医怎么会挑选在这荒郊野外的一处寺庙?
这寺庙看上去处处隐藏着古怪……
他有些疑惑沈菀秀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继续给我叫门!”
风意潇心头萦绕着担忧,虽说沈菀秀是沈菀乔的亲生妹妹本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可他还是不放心!
车夫不停地叫门,里面却是迟迟不见回应,风意潇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身后突闻马蹄声响,他转身,正见一辆马车停下,车帘挑开,露出顾清惜那一张清秀绝丽的脸。
“你来做什么?”
风意潇显然是有些意外,没想到顾清惜也会来到这里。
顾清惜由着丫鬟扶下了马车,见到伫立在庙门前的风意潇时,她微微一笑,“见到马车驶出了城朝着荒郊野外来,我有些不放心!毕竟车上载着的是二妹与三妹,我作为姐姐理该是要为她们的安慰着想的,所以一路跟随来看一看。”
顾清惜说道这里,清凉的眉眼扫了一记这朱门紧闭的寺庙,有些疑惑问道:“二妹与三妹是进了寺庙么?”
风意潇不知道她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也懒得去分析,他转过身去不愿看顾清惜的脸,只是清清冷冷的淡漠的说道:“她们姐妹已经进了庙门,我在这里门板都要拍烂了,却迟迟不见里面有人来开门,这寺庙似乎是有问题……”
顾清惜闻声,表示赞同,略作思量随后说道:“的确如此,寺庙白日里都是朱门大开迎来送往香客,而这里虽地处偏僻但也不至于白间关门,最奇怪的一点的是,为什么二妹与三妹可以轻易的进去,我们却是不能?”
听得她和颜悦色平静的言辞,风意潇第一反应就是惊了惊,他们两人见面那一次不是针尖对麦芒,争执的不可开交?今天是什么日子,顾清惜居然第一次与他同步思维,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
风意潇,有些难以置信。
他再次转身,眸光有些疑惑的锁着她。
顾清惜盈盈而立,便是在他那充满不可思议而又疑惑连连的眸光中,一勾唇,笑意温软。
这笑,是不带任何争锋相对的冷笑,是不带任何嘲讽挖苦的讥笑,只是那样纯粹而清明的一抹笑,她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还是那样一贯的好看,美的不可方物……
许久不曾见她这样温软明媚的笑容,以至于,见到的这一幕,风意潇神色松怔,脑中闪过的就是之前她跟在他身后拉扯着他衣袖,吵吵嚷嚷要嫁与他为妻的画面……
时间弹指飞逝,一切都不复回还。
风意潇低垂了眼睫,收起自己不该有的这份失神心绪,在抬眸,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听得他说道:“不知道这寺庙究竟是欲意何为……”
顾清惜望着那紧紧关闭的庙门,眸光闪烁,“我总觉得这寺庙存着什么难见天日的勾当,二妹与三妹进去许久不出来,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说道闪失,风意潇的心中一紧,脱口道:“乔儿她身上还有伤……”若真的遇到什么事,该如何脱险?
这样一想,风意潇心头便犹如火烧,着急万分。
“风丞相对二妹果真是情深似海,本郡主实在是羡慕。”顾清惜由衷的说道。
听得她这样说,风意潇没来由的感觉到心中一刺,似是心房的哪个地方疼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这句羡慕与之前的羡慕截然不同,之前是无尽的讽刺,而这次却是真诚的言辞……
这样异常的反应,令他迷惑。明明是恨极了她,气极了她,怎么还会因她的话而心生不悦?
风意潇这样的患得患失时,顾清惜却是缓步走到了庙门前,见她距离庙门极其的近,唇角上扬,轻笑道:“既然是不开门,那就想办法……这门是木头所铸最怕的就是火,既是不开那就一把火烧了它!”
此话一出,跟在她身后的束墨与卷碧两人惊了惊,不敢想象这话是从她们主子口中说出来的,这样的霸气!居然要放火!
风意潇闻言,也是一怔,没想到顾清惜竟想出这样狠辣的法子,放火烧寺庙……
顾清惜素来坐言起行,放出话来说是要烧门那绝对是要烧的!
“去!将马车上的车帘与车厢内一切能烧的东西都搬过来,放火!我倒是要看看这庙门开还是不开!”
顾清惜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道,束墨与卷碧听命不敢多说话掉头转身就去收拾车上一切可燃烧的东西,不多时将一堆可烧的软垫毯子等物什堆在了庙门前,顾清惜笑吟吟的看了一眼,说道:“烧!”
一声令下,车夫将火折子丢在了门前,此时正直深秋干燥,东西又是易燃,星星之火瞬间成为燎原之势,猩红的火舌顷刻间舔上了庙门!
顾清惜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火越烧越旺,成功的听到了门板后面传来的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呵,沈菀秀与沈菀乔不出来不要紧,她自由办法进去,庙门关这么久定然是没干什么好事,呵,这个时候不进去凑个热闹怎么行呢?
庙门前大火熊熊,禅房门这时忽然杯撞开。
“方丈!不好了!有人在门外放火烧庙!”
一小沙弥跌跌撞撞冲入了屋内张口大喊,神色慌张!
此刻的屋内,沈菀乔的手腕早已被割开,两根细长如蛇一样的管子插在她的手腕上,她此刻面色惨白,两眼望着头顶上的神笼,意识涣散,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如涓涓的流水通过那如蛇一样软滑的管子一点一点的流逝,一点一点的输入沈菀秀的体内,而与此同时她又同样清晰的感觉到沈菀秀那温热的血从另一根恶心的管子内送往自己的体内,这种诡异的感觉,这种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得痛楚,令她心神崩溃,身上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她眼神呆滞就这样傻傻望天,等死……
本以为就要这样被放干血死在这荒郊野外,门板被哐当撞开的声音惊得她心下忽的一颤!
她听见了什么?
门外有人放火?
是有人来救她了么?
意志消沉的沈菀乔这一刻忽然有了求生的念头,她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沈菀乔费力的转动眼珠看了沈菀秀一眼,见她同样是脸色煞白呼吸羸弱,视线定格在那右手腕输入她血的那根管子上,似乎只要她用力的一拽,沈菀秀就会因为得不到她的血而慢慢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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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4章 生死挣扎
这一刻,正在专心看守着换血进程的那所谓的大师见小沙弥闯进来,他的脸色忽的一变,双眼恶狠狠瞪着那神色慌张小沙弥,呵斥道:“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闹事!你们都不知道去拦下么!”
那小沙弥被训斥的不敢出声,只能垂着头吓的胆战心惊。
要知道这寺庙方丈没剃头出家之前可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杀人不眨眼,后来遇到剿匪被端了老窝无奈之下占据了这地方当起了和尚,又因为会些医术便四处行走为人治病混些小钱,但为人却还是一贯的凶神恶煞,白日里当和尚扮僧医,晚上就脱了僧袍吃肉喝酒逛春|楼,有时候还照样干那打家劫舍的勾当,寺庙里的人多半都是跟他混的兄弟,凶恶的很,他不过是个落难没地方去呆在这里打杂混口饭吃的杂役而已,哪敢多说话。
“这位小姐可是给了大价钱的,不能出差错,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在这里先守着!看好了!”
和尚恶狠狠狠狠啐了一口,道:“我去看看什么人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简直是活腻歪了!”
说罢和尚大步流星的走了,小沙弥忙小心翼翼的应候着,直到人走远他才慢慢抬头挺直了腰杆。
小沙弥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两个女子,看着她们那白的吓人的脸色,看着那如蛇一样流着血液的渗人管子,他眉头皱紧,心道这又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小姐蒙受了欺骗跑到这寺庙里来……
沈菀乔见那和尚离开,又见守在屋内的小沙弥年纪尚幼,她觉得自救的机会来了,她不能就这样被放干了血慢慢死去……
一直安静的她,下一刻忽然手脚抖动起来,尽最大的能力颤抖着身躯,嘴巴里发出呜呜的急切声音,那血水模糊的脸看上去像是极其的痛苦在饱受着挣扎!
她这忽然的颤动引来沈菀秀的惊诧,不明白之前一直都好端端的沈菀乔怎么突然全身抽搐起来?是身体起了异样还是她在耍什么小把戏?
“你过来按住她!不要让她***!”沈菀秀有些着急,绑在手腕上的引血的管子并不牢靠,她担心她这样抖下去抖掉了管子,这换血一事可就是功亏一篑了,所以忙张口喊叫小沙弥。
不明所以的小沙弥跑了过来,便是去用手按住沈菀乔,只是这手一碰上她的身体小沙弥又是立刻的收回来,这女子的身子他不曾碰过这一碰心里便觉得有些忌惮有些不敢,沈菀乔见他脸红心中顿时是明白了一切,多以更是拼了命的呜呜叫喊抖动着四肢。
她这沈菀乔全身颤抖着,如同得了羊癫疯,小沙弥止也止不住,随着她的颤抖,输送血液的管子也跟着不停的晃动,沈菀秀见到这情况简直是快要急疯了!
“找绳子绑住她,快!绑结实一点!”沈菀秀着急的大吼,她绝不能允许出现一点差错!
小沙弥哦了一声,慌慌张张跑出去找绳索,沈菀乔见状立刻去甩自己的手臂,拼了命得甩,她想要震掉输血的管子,这是唯一可逃生的机会,她绝不能放过!
沈菀秀大叫:“你疯了!一旦换血出了错,你我两个立刻都会死!”
沈菀乔咬牙,“我不会死!没了我的血死的人是你!”
沈菀秀看着那距离抖动的管子她能觉到流入体内与流出体外的血液都不稳,她无比惊恐,“不要在晃了!你停下,快停下来!”
沈菀秀越是喊,沈菀乔越是抖动的疯狂,生死大战越演越烈,禅房内气氛诡异!
等到小沙弥找来绳索冲过去要再次捆绑沈菀乔时,沈菀乔手腕上插/着的管子已不堪撞击脱落,登时管内的血迸射而出,飚出一线血蓬来直接糊了小沙弥一脸!
温热粘稠的血散发着铁锈的气息,小沙弥整个人如被针钉住又惊又吓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惊恐的一动也不敢动!
沈菀乔见小沙弥吓傻了,她挣扎的更加猛烈,血还从手腕不停往外流她必须要挣开手臂上得绳索,她咬牙挣扎,濒临死亡而又求生意识强烈的人往往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这一刻,整个床板都被她震的在动,眼看着她整个人与床板都要翻到在地!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绑住她!快把血管接上!”
沈菀秀简直不能相信沈菀乔这样疯狂,输入的血一断,她心中的恐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张脸狰狞的几近扭曲,她恶狠狠的怒视着小沙弥,恨不得要将他吃了!
小沙弥早已被吓傻,突听的沈菀秀的叫骂声又是一愣,随即想到方丈交代过这位小姐是出了大价钱办事的一定要看好了,他心一横伸手抹干净了脸上的血便上去按沈菀乔,这用力按住她身子力气十分的大,沈菀乔失血过多又挣扎了半天已筋疲力竭,这下子被按住她顿觉身上犹如千金之重,挣了挣没挣动,无力的她躺在床板上气喘吁吁,有短暂的安静。
“快!把管子接上!”沈菀秀大叫。
小沙弥几时遇见过这等血腥又诡异的场景,一张脸早就是涨的通红也不知是吓的还是着急的,他手指哆嗦着不知要如何将那管子在接上,而沈菀乔的手因挣扎早就是被血染红一片看不清到底从哪里接入这细长的血管且她手臂上的绳索都退到了手腕处遮挡看不真切刀口究竟在哪里。
“还不快点!在磨磨蹭蹭人都要死了!”沈菀秀着急的满头大汗,嘴巴里叫叫嚷嚷,若不是自己要维持另一根输出的血管不能***的话,她现在一定早就将这小沙弥踹一边去了,情况危机,多等一分,她的生命的就危急一分!
心急如焚的小沙弥又被催促,着急忙慌的他六神无主,在身后的桌子上拿起剪刀了剪断了沈菀乔手腕上绕了好几圈的绳子,绳子解开可以清楚的看见刀口的位置,他心中一喜忙要将管子接上,然,下一刻,躺在床板上安静的沈菀乔却是突然抬手,一把夺去那剪刀下一瞬猛地刺入了小沙弥的腰腹!
血,瞬间渗出,小沙弥的腰间一片血红!
他捂着腰腹的伤口,双眼里满是惊恐,身子往后一软,哐当倒地没了动静……
沈菀秀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瞬间的发懵!她看见了什么?沈菀乔杀人?!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瞳孔,然而她这一愣,失神的功夫,对面的沈菀乔已用剪刀迅速剪断了捆绑着自己的绳索,转而狠狠拔掉了朝自己体内输送沈菀秀那毒血的另一根管子!
不等她反应过来,对面的沈菀乔已飞快的起身下床,浑身沾满血迹的站在了她面前,被划烂的脸上血迹斑斑,她拿着一双犹如地狱阎罗一样幽冷渗人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沈菀秀,而她的手里则是紧紧握着那刺中了小沙弥的血色剪刀,她盯着沈菀秀,将拿着剪刀的手,缓缓举起……
禅房内俩姐妹上演着生死追逐,而寺庙外的大火却是烧的如火如荼。
顾清惜一把火放出去,寺庙的门很快被火舌包围,里面的人见自己庙门都没烧了若在不出来救火用不了多久整座寺庙都要被烧的一干二净,所以在火烧庙门的片刻之后全寺庙的人倾巢而出泼水救火,原本清冷寂静的寺庙顷刻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而顾清惜就是这样笑意盈盈的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忙碌不休。
风意潇是文职平日里做事都是循序渐进,有尺有度,这样放火的事情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能做出来,眼下见顾清惜说放火就放火,说实话他内心深处是绝对震撼与惊悚的,换做平日里他一定会去制止,然而今日却是为了沈菀乔,他只能坐视不理,只觉得找人最要紧,但见到在这样的大火前,顾清惜还能如此面带笑容,泰然自若的站着隔岸观火,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的,这样一个女子,似乎永远的都是杀伐果断,聪颖狡慧!
等待火势渐渐削弱,庙门也被烧去了一半,诸多身穿僧袍的和尚站成一排怒视着顾清惜与风意潇等人,其中一身穿藏青色僧袍的和尚,更是厉眸圆瞪,一张脸阴沉狰狞,只见他手里横握着一把银色红缨长枪,冲着顾清惜等人喊:“你们真真是不怕死居然敢放火烧老子的庙宇!老子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惹事就休想活着爬回去!兄弟们都给我上!”
一声令下,一干和尚都纷纷大喝一声抄起武器冲来,看那架势非要将顾清惜这几个弱不禁风的人剁成肉泥包饺子吃不可!
风意潇见此,不动武的他心头顿时一紧,作势想要躲闪然而眼角的余光瞥见顾清惜一动不动,他觉得面对刀枪一个弱女子都无所畏惧,他又有什么好躲的呢?随即挺直了腰杆,强行保持镇定自若。
“看来这一群人,并不是什么佛缘法僧了,听着那说话的口气和动不动就要打杀人的行派,倒是像极了山匪流寇呢……”面对着迎面喊杀而来的人群,顾清惜抿唇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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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5章 互撕互砍
“夜宸……”
顾清惜轻声低唤了一声。
下一瞬,隐身在暗处的夜宸移形换影,瞬间而至,寒剑出鞘,冷光爆射,一剑砍断马上要刺入顾清惜身体的匕首,咔嚓一声,匕首坠落,夜宸接着掌风震出,那冲在最前面的僧人登时被拍出十几丈远,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惨叫连连!
而与此同时,素问也现身,一身红色劲装,乌发高挽,剑一挥,寒芒四闪,剑尖在一人肩胛处一挑,血肉横飞,那人倒地不起。
眨眼之间,连伤两人!
对冲上来打杀叫喊的人绝对是震撼性的威慑!
一时间,众人都惊骇住,急刹脚步,忘记了动作……
显然,放火烧庙的人本事不小,居然有两个厉害的随从,而这一出手如此的很辣,武功修为极其高,不是他们能打得过惹得起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不敢上前。
“都傻愣着干什么!”那藏青色僧袍的方丈,也是没想到来人有如此强悍的身手,然而心中的惧怕确是不足以浇灭他的满腔怒火,庙门被烧,自己手下又被打伤,素来一方独大的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只见他圆目厉瞪,无比凶狠道:“还不快上!一个个都是死人么!”
一干众人被呵,又是握紧了刀剑叫喊着蜂蛹而来,想要以多取胜……
顾清惜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确定这绝不是什么干净的寺庙,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怕死的就尽管上……”
顾清惜幽幽抿了抿唇角,笑意薄凉。
“杀!给老子杀了他们!”方丈扯着嗓子大吼,手中银枪戳地邦邦直响!
一时间,两方人马碰撞,嘶喊声叫骂声震响天际,兵刃交接,不绝于耳。
风意潇距离顾清惜十步之远,看着她面容上风轻云淡的笑,他眉头蹙紧,这突然杀出来的一男一女,看来是暗中保护她之人,见他们二人身手矫健,武功不凡,倒不是一般花钱就能请来的保镖……
他不由猜想,这两人究竟是谁派来保护顾清惜的,他这样想着,脑中忽然闪过许久之前,港巷遇刺,顾清惜命悬一线时顾长卿出现抱住了她瘫软的身子,难道这两人是顾长卿派来的人手么?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风意潇的眸子眯了眯,很难想清楚顾清惜居然会对顾长卿有儿女之情……
他们之间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不是么?
厮杀惨烈,唉声连天。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寺庙的一群乌合之众皆是伤的伤,亡的亡,夜宸与素问强强联手,所向披靡。
方丈见自己的一帮人都倒在地上打滚哭叫,他气的额头青筋都在砰砰乱跳,咬牙怒视着满地的人,喊道:“都起来!都给老子起来去打!别给老子装死!”
然而地上的人自己都流血不止了哪里还能顾得上方丈的嘶吼,个个都是满地哭叫,不愿也不敢在上去讨打!
顾清惜见夜宸与素问齐齐站在自己身前,手持长剑,她微微眨了眨眼睫,眸光在素问身上打量一番,暗道素问一直都是守看着清韵阁,今儿却是现身野外,看来她该是接到自家主子命令了,那人该是深怕她在遇险情便是也让素问跟着了……
心中轻叹一口气,他为她真的是太过操劳,顾清惜想,她一定要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强大起来,自己保护自己……
她如此思量着,那厢一旁的风意潇面对着那藏青色衣袍的方丈沉声说道:“我们来并不是为了惹是生非,不过是为了找寻两个姑娘,你告诉我,她们在哪,让我带她们走……”
“还想走?呸!”
那方丈真真是急红了眼,不由分说的在地上啐了一口,提起手中长缨银枪对准了风意潇就猛冲了过来!
顾清惜看一眼风意潇,见他神色有些惊恐,她不觉有些好笑,文人就是文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指望着能停息干戈么,他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找死罢了。
那和尚提银枪打向风意潇,危险来临,夜宸与素问确实冷眼旁观动也不动,他们受命保护德阳郡主,风意潇的命与他们而言没有一点关系,死就死……
顾清惜见情况不妙,风意潇又不会武,总不能看着他横死在眼前吧,沈菀乔在哪里他还没有见到呢……
“夜宸,拦下他。”
紧要关头,顾清惜忽然开了口。
夜宸闪电般飞掠而过,一剑架住那僧人的银枪,两人交手起来。
“风丞相这里交给他好了,我们走,还是寻二妹与三妹要紧……”
顾清惜举步往前走,打斗都有些时候了,也不见沈菀秀与沈菀乔出来,这是不知情还是走不开?
风意潇一听要进去寻人,他立刻也不敢再耽误提气紧跟着顾清惜,而顾清惜的身后有素问保驾护航……
寺庙并不大,除了主佛殿之外其他侧殿并不多,巡查一遍后见无人踪影,于是便一间一间的排查禅房……
这时,顾清惜与风意潇在外面寻找的时候,其中一间禅房内,沈菀秀与沈菀乔正是在进行着生死博弈……
挣脱束缚的沈菀乔,此刻双眼简直是犹如猛兽在喷火一样,她恶狠狠的瞪着沈菀秀,将手里还滴着血的剪刀朝着她胸口狠狠的刺下去!
沈菀秀大吃一惊,这一刻,惊骇之下胸腔内的心脏都是快要吓的跳出来,躺在床榻上的她大叫一声,忙抬手去阻止沈菀乔,然而沈菀乔的力气是何其大,沈菀秀匆忙之中去挡却是没能架住沈菀乔,剪刀嚓的一声刺下来直接将她手背穿透!
“啊!啊!”
钻心的剧痛令沈菀秀险些要疼死过去,剪刀没刺入她的胸口却是狠狠将她手心手背来了个对穿!这种疼痛,简直是痛到骨髓里去了!
沈菀乔听的她叫喊,咬牙,伸出一只手来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巴,骂道:“贱人!你再叫!我下一步一定要割了你舌头!”
一旦事关生死存亡,所谓的血缘关系,所谓的亲生姐妹,都是显得那样苍白无力,沈菀乔一路来饱受折磨,她现在早已经化身为魔,沈菀秀对她而言就如陌生人一样,杀了她,她一定都不会心疼伤悲……
“听见了么,刚才有人在叫!好像是三妹的声音……”
院子里,顾清惜忽而停下了脚步,仔细辨别那声音是来自哪一间房。
风意潇也跟着停下来,然而那尖叫声不过只是一瞬,转眼又消声觅迹,他想要在听也是听不见,因屋内的沈菀乔已是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一点儿声音来,或者是若有可能的话她就想这样直接捂住她的口鼻捂死她算了!
禅房内,沈菀秀被捂住嘴,手背上又是扎着一把剪刀,她吓的心胆都要碎了,然而纵是在害怕她却也是知道自己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沈菀乔害她到如此惨绝人寰的地步,纵是她死也要拉着沈菀乔陪葬!
恨意滔天的她,已是彻底豁出去,心一横,牙一咬,自己动手猛的将手背上插|着的剪刀一把拔出,血溅三尺,湿了两人眉眼。
沈菀乔眼睫上被溅了血,视野一片血红,她出于本能也出于是下意识的动作,去摇头甩眼上的血,伸手去抹,这一分神的瞬间,却是足以令沈菀秀转弱为强,她将拔下来的剪刀噗嗤一声刺向沈菀乔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臂,这一刺狠劲十足,她似乎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剪刀刮着她的骨头咔咔咔的响,沈菀乔的手臂自上而下被划出好长一刀血口,那血简直是如泉一样流的汹涌澎湃!
沈菀乔的脸因为极端的痛苦而扭曲的变形,狰狞如鬼怪,她哀嚎连连,捂着手臂身子节节后退,而沈菀秀一击得手又怎么肯轻易放过她,她霍的从床上跳起来凶神恶煞的持着剪刀去抓沈菀乔!
两人都是失血过多,身子颤颤抖抖,走一步都是一步三颤的,沈菀乔退一步她进一步,两人跌跌撞撞眼看着都可能会随时摔倒一样……
源源不断的血从沈菀乔的手臂流出,地上湿了一片血迹,她后退,身子撞上桌子,见桌子上摆的瓶瓶罐罐,她拿起来就如同疯了一样朝沈菀秀扔去!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这时沈菀乔忽而又扔过来一个装药的瓷瓶正是啪的一声正中沈菀秀的眉心,沈菀秀身子本就是虚这一砸瞬间只觉头晕,天地晕转,她身子一个踉跄,脚下都是血又湿滑,这一踉跄便是跌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沈菀乔此刻已是全身发抖,嘴唇哆哆嗦嗦,见沈菀秀摔倒她不假思索的在桌子上摸了两把刀子,犹如发疯了一样扑了过去,对着沈菀秀的身子疯狂的扎刺起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沈菀乔闭着眼,哀嚎着惨叫着,不停歇的挥动着手里的刀子刺向沈菀秀的血肉之躯!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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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6章 姐妹双亡
沈菀乔一边刺,一边哀声叫喊着,那声音沙哑而又尖锐,像极了午夜的狼在嚎叫,又像极了地狱的小鬼在嘶喊,而她手中的动作不停,手起刀落,两把刀子在她手中不停的扎不停的刺,疯疯狂狂,神志不清!
院子里的风意潇与顾清惜听到之前摔东西的声响便一路疾驰朝着那发出声音的厢房冲来,碰的一声踢开门之后,眼前看到的景象却是令人心神巨震!
只见,满屋子狼藉,血迹斑斑,地上躺着一个小沙弥不知死活,而沈菀乔则是一边喊着杀人一边举着刀子刺地上的沈菀秀,也不知道她刺了多少刀,沈菀秀全身上下都是血,只有半张没泡在血水里的脸才能让人面前认出她的模样来,她该早就是被沈菀乔刺死了,见她瞪着双眼,神情扭曲,身子感觉不到疼痛没有一点儿的反应……
沈菀秀明显是早就死了,而沈菀乔却是依然不知道停歇,她披头散发,衣衫邋遢,坐在血泊里喊着杀人,狂乱的挥舞着手中刀,地上的沈菀秀身上已被扎成千疮百孔,而她却是不知停手……
这样骇人的一幕,这样诡异的一幕,这样惊悚的一幕,足已震傻了风意潇!
此刻的他,身子僵硬犹如石雕,他简直是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沈菀乔居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且还是用这样残忍而无法直视令人作呕的方式……
“乔儿……”
风意潇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一声低唤沉凝如铅。
这还是他平日里认识的那端庄秀丽,婉约柔美的沈菀乔么?
她怎么能如此疯癫用刀活生生刺死自己的亲生妹妹!怎么可以!
风意潇只觉得内心深处的那道琉璃倩影轰然崩塌,碎成千万片散落在地,再也拾不起来!
他眉心深深的皱成川字,眼眶微湿,心纠结成一团,手扣着门框用力之大居然捏下簌簌的碎沫来……
顾清惜在见到屋内的场景时,同样是惊诧的懵住,她隐约能猜想到沈菀秀会与沈菀乔起争执或者是大打出手,然而却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等血腥凶残的一面,看着满地的狼藉与鲜血,她简直是想象不出来她们经历了什么……
顾清惜愣了愣,短暂的稳了稳心神,强忍着胃部上涌的恶心,面上露出十分惋惜的神情,叹息道:“二妹妹居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之前二妹用毒药使得三妹伤口腐烂,流血溃浓,三妹至今还没有好,眼下又是见二妹将三妹活生生扎成血刺猬,到底是血亲手足,二妹怎么狠心下得去手……”
她这样低声说着,似乎内心很是悲伤,她以衣袖掩了掩面,似隐隐要掉泪的样子。
风意潇如石雕一样立在门前,手扣着门沿,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上发疯状态的沈菀乔,那眼神犀利而又悲伤,仿佛是要将沈菀乔洞穿,又似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她的内心本质,他怎么也无法料想自己一心一意想要保护,想要娶回家的女子居是这样的心狠手辣!且不论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沈菀乔作为姐姐怎么能如此这般无情,将亲生妹妹杀死?
耳边传来顾清惜那幽幽的叹息声,他听了,心中五味杂陈,心如刀绞,他无法相信,更是无法接受!
风意潇深吸一口气,不在去看那杀人的沈菀乔,心灰意冷的他,掉头转身就走!
那脚步飞快,像是要逃离,逃离那凶残的沈菀乔,逃离那血迹斑驳的禅房,逃离顾清惜看着他的目光,逃离这一切的一切!
他走的十分之快,然而脚步却是看上去却是有些虚浮,顾清惜一眨不眨的望着风意潇飘晃着走远,她清亮的眸子中微光闪烁,事到如今,沈菀乔已是彻底的完了,而风意潇对她也该是彻底的死心了……
一切都是按照她的意愿,在她的掌控之中发展,如此,甚好……
“二妹?”
顾清惜望着屋内的那浑身是血的人影,唤了一声。
然而,沈菀乔却仿佛是没有听见一样,仍旧是叫喊着挥刀,不知停歇的刺向沈菀秀的尸体,那动作狠而绝,仿似地上的沈菀秀不是人而仅仅是一块破抹布!
“沈菀乔?”
顾清惜又是叫了一声,结果却是一样,她根本听不见,也根本不知道回应,就像疯癫痴傻了一样……
见状,顾清惜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暗道这一切都是她们姐妹的恩恩怨怨与她倒是无关,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完一出好戏谢幕之后自然是要挥袖走人的,不管沈菀乔现在是疯还是没疯,都与她无关,她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公主府也与她无关……
“我们走,任由她去吧。”
顾清惜转身,带着素问离去。
院中,与夜宸对战的那藏青衣袍的方丈不过是片刻功夫就被夜宸打下阵躺在地上呼爹喊娘,等到顾清惜走过去时所见到的景象便是满院子里被打趴下的人哀声连天。
为了沈菀秀与沈菀乔两人,她可是不惜放火烧门大开杀戒的,呵呵,现在她们走了,那余下的沈菀乔该是没什么活路了吧……
陈氏母子女,做过的罪孽,欠下的债,与今天,终于是以死还清了……
撇下满院子的僧侣,顾清惜的马车渐行渐远。
回到公主府后天色已经黑,沈弘业找寻了沈菀秀与沈菀乔一天也不见踪影,听说顾清惜回来之后,便忙亲自过来询问,道:“你可知道乔儿与秀儿都去了哪里?”
此时的顾清惜已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练字,听得沈弘业这着急的声线,她心中不由冷笑,到底是骨肉情深啊,对待这两个女儿如此的宝贝,顾清惜停了手中的毛笔,眉眼轻抬,微微一笑:“早上出门时,我正是碰见风丞相来寻二妹,得知二妹由着三妹带出府后风丞相便是追随着去了,父亲大人来问我倒不如去问一问风丞相,兴许他能知道。”
“风意潇?”
沈弘业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没想到宫宴过后风意潇对沈菀乔还如此执着。
“是,父亲还是派人去风国公府一趟吧……”顾清惜说道这里,又是一笑,“风丞相一向对二妹情有独钟,肯定会知道二妹下落的,找到二妹也就等于是找到三妹了,相信一定会有消息的。”
沈弘业看了一眼顾清惜,半信半疑的走来。
很快,沈弘业派去风国公府的人带了信来,信是风意潇亲笔所写,大致意思是说他听说沈菀乔与沈菀秀去了城西郊的寺庙求医,沈相要是再寻人无果不妨去寺庙查看一番……
沈弘业膝下就剩下这两个女儿,且沈菀乔还是皇后娘娘特意‘叮嘱’过的,寻不到人如何是好?
所以,当下公主府派出一辆马车与四五个侍卫连夜赶往城西郊,沈弘业则是在灯下着急的等待着……
风意潇的手信内容传到顾清惜那里时,顾清惜只是淡淡勾了勾唇,暗道风意潇果真是个聪明人,知道避重就轻,掩饰自己,将这一切都推的干干净净。不过想来也是,这要是换做顾清惜,她也会装作一切不知情。
试想而知,这个时候沈弘业找人这就代表着沈菀乔没有回来,而没有回来的话十有八|九出了什么岔子,毕竟那血腥的场面他又亲眼所见,他大致也是觉得沈菀乔是疯魔了杀了人,所以绝不承认自己见过她们,一旦承认这罪过可就是大了!
试问你明明有见过她们,为何不带回来?
要他承认是自己受不了打击而狠心抛下沈菀乔独自一人回来却使得沈菀乔后来遇险或者死去么?如此大的罪名他可是承担不起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推卸一切!而风意潇也是相当的是了解顾清惜的性情,知道他就算爆出顾清惜同去了城西郊,顾清惜也坚决不会承认,所以手信中他对顾清惜只字未提,紧用寥寥数语将这一切的谜团都抛给了沈弘业,自己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顾清惜心里就是没来由的感觉到好笑,之前风意潇被沈菀乔迷的晕头转向理智尽失,今天一幕给他当头一棒之后,他的神智总算是清醒过来了,除去的情感的束缚后的风意潇不得不说很是精明奸猾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作用一品宰辅之职了……
四更天时,派去城西郊的人回来了,马车上载回来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正是沈菀乔与沈菀秀无疑!
据说,沈弘业见到尸身时伤心过度险些晕死过去。
据说,老夫人得知一切后立刻封锁了消息,吩咐左右下人对外道二小姐突然得了病疾卧床不起,等待过上两三天就在传消息说是死了,如此就当时随了皇后的暗示也算是挽回了一点点公主府的颜面,至于三小姐则是在母亲头七过后去了灵隐寺为母守孝三年,三年时间很长,期间生病意外灾难每一个由头都可以让沈菀秀自此彻底消失……
据说,老夫人后来又悄悄嘱咐了沈弘业赶开枝散叶,莫要沈家后继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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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7章 西域香马
沈菀秀与沈菀乔的死如石沉大海一样被掩盖的销声匿迹,公主府上下对她们的死只字不提,至于死因,沈弘业去查也没有查出理所然来,城西郊的寺庙早已人去楼空,整个公主府上空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短短几天时间,先是陈玉莲死在蛇谭里,大公子不知所踪,紧接着二小姐与三小姐双双而亡,陈氏母女都相继殒命,这到底是意外之事还是暗中有黑手推波助澜,无人知晓……
公主府死了两个庶女对于府上怕是震惊异常,然而相对于四国盛会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宫宴过后,卫皇要在两天后举办骊山狩猎,邀请文武百官,各命妇女眷共同参加,顾清惜在受邀之列。
骊山,历来皇家狩猎专属之地,卫皇当初在马背上得天下且素来崇尚武力,太平日子久了不动干戈唯有每年的狩猎能一展身手,故而卫皇很重视每年的秋猎,这次又正逢四国盛会,想来,此次狩猎定然是隆重异常。
骊山狩猎,本是男子武艺箭法比拼角逐的戏码,顾清惜这样得女子随行不过只是一旁观赏喝彩百无聊赖罢了,比起宫宴来更是没有什么意思。
这日一早,顾清惜便如其他人一样收拾妥帖毕恭毕敬的跟随着卫皇的龙撵,浩浩汤汤前往骊山。
骊山,一片草木金黄,泛着浓重的深秋之情,深山之处,草木密集,有一座简易而辉煌的行宫作为卫皇的落塌之处,而在行宫四周则是临时搭建而起的无数帐篷作为随行之人的歇息营地。
秋阳正胜,行宫中忽响起一声沉凝厚重的乌角之声,十二扇正黄旗忽地竖立而起,鼓声相击,便有四百名侍卫,弓上弦,刀出鞘,雄赳赳气昂昂,整齐列队,分四面八方排立,齐齐呐喊一声,金鼓齐鸣,旗风招展!
卫皇,便是在这等震撼激烈的呐喊声中登上高台,精神烁烁,满面荣光,说些恭祝之词后,拉开金弓满贯,射出狩猎第一箭!
一箭射出,参与狩猎之人立刻打马扬鞭,朝密林中疾驰而去!
骊山密林中曾发现茸毛雪白的白狼,白狼数量稀少,生性狡猾,且攻击性极其强,十分之罕见,多半只是存在人们的流传之中,白狼在骊山中行走,自然是成为此次狩猎的首要目标,卫皇有言,若是谁能抓回白狼便赏金千两,赐明韵宝剑。
这等赏赐对普通官宦子弟而言已是莫大殊荣,然而对四大王府而言却不仅仅是这表面上的打猎而是更深一层得力量角逐!卫皇重武爱猎,滇西边防兵权至今还悬空,若是能猎杀白狼获得青睐必当会获得看中的,所以,不管是为了明面还是暗地里的争夺,四大王府都不敢懈怠,奋力要力证自己实力,再者说历来狩猎,被流箭射伤射死的人不在少数,若是能在密林中趁机除去对手,那是最好不过了……
而相对于四大王府的蓄势待发而言,观赏台上的异国来使则是显得悠闲许多,饮酒品茶说笑谈乐,作为贵宾不宜参加此次狩猎,来者身份个个高贵,万一有何不测则是免不了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纷争,故而,卫皇安排他们老老实实的呆着,只是看卫国儿郎们一展雄姿罢了。
四大王府的人各怀心机四散而去入了深林,顾清惜坐在观赏台上见顾长卿一袭紫金色劲装,英姿勃发坐立在马上,背金漆雕弓,紫檀箭筒,筒中插着数十支雕翎金矢,身形伟岸,英姿勃发!
那绝世容颜,那清冷凤眸,引来不少女子痴情相望,顾清惜坐在一应女眷之中听的她们的惊叹不由勾唇清浅一笑,感叹宸王世子果真是风/流无双,但凡他所出现的地方都会引来一阵急切的骚动。
马蹄飞奔,衣炔翩飞,那一抹月白色的光影如流星驶向密林,眼见入林,顾长卿坐于马上霍然回头,这一回头他则是精准无误的找到了心中那道身影,他见顾清惜有些神态慵懒的坐在观赏台上,他则是勾起了薄唇对她展开一笑,这一笑如清月照竹林满空生辉,观赏台上的女子们冷不防见宸王世子朝这边而笑,她们顿时觉得面红耳赤,觉得宸王世子那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于是私底下引来更热烈的一片芳心乱舞,姑娘们个个不是搔首弄姿就是媚眼长抛,已示对宸王世子的回应。
顾长卿不过是想要看一眼顾清惜,却是没想到收到这些胭脂俗粉那令人不悦的举止,他凤眸倏地一沉,冷光射出,观赏台上的女子正是乐的心花怒放,炙热的心忽的接受到如此冰冷的眼神顿觉全身如被泡在冰水里一样的冷,个个面色有些僵硬不敢再有所动作,传言宸王世子素来冷漠如冰,最是阴鸷无情,果真不假……
顾清惜瞧着他那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禁摇头失笑,端起桌上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在抬眼,顾长卿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狩猎之人驶入密林,观赏台上只余下百无聊赖的人在轻声的说笑,头顶上的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熏的顾清惜昏昏欲睡,坐在不远处的顾明语同样感觉无聊,她便挪过来位置靠着顾清惜,带着一脸明晃晃耀眼的笑容,俏声声道:“清惜姐姐,我们坐在这里多无聊啊,不如下去到处走走吧,你看那里,有人在骑马呢,我也想要下去骑马,你陪着我好不好?”
顾明语乌黑明亮的眼睛扑闪着,顾清惜看着她那天真灿烂的模样,实在是觉得自己无法拒绝她,于是笑了笑,道:“正好,我也是有些困乏了想要下去走走。”
“呀!清惜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顾明语笑的眉眼弯弯,拉了顾清惜的手起了身,还不忘再拽上裘清涟表姐,三人一道下了观赏台。
东边一片空地上,牵出了不少马匹来供女眷们骑使,那里围了不少女子。
台上的薛妤婷自从入了骊山一路上都在盯着顾清惜的一举一动,眼看着她想要去骑马,她美眸一沉,随即勾唇冷笑,上次宫宴上顾清惜可是出尽了风头,林若兰现在天天躲在家里哭可都是她干的好事,还有离宫路途中她马车忽然坏掉,后来的下人来修缮说是车轮被动了手脚,她脑中蹦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顾清惜!
顾清惜处处与她作对,看到她那清水出芙蓉的脸她恨不得给她抓花了才解气!
想到这里,薛妤婷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带着丫鬟也跟着下了观赏台。
顾明语性子活泼又喜好多动,之前在王府里也是由着顾长卿教习过骑马之术,故而见到马匹心中喜不生喜,在马厩里挑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就动作潇洒的垮了上去,踢了马腹就一溜烟的跑远了,顾清惜与裘清涟眼瞧着顾明语那骑在马上神采飞扬咯咯笑的样子,她们两个相视一望,各自笑开了。
顾明语玩的兴高采烈,顾清惜与裘清涟闲来无事便寻了凳子坐下来说话,裘清涟眸光在观赏台上巡视了一圈,随即叹道:“清娴妹妹自从那日宫宴后就闭门不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昨儿我去找她,她连我都避之不见,直接将我推出来了……”
裘清涟有些想不明白,依着风清娴的性格与德阳郡主斗诗句输了的话也不该是这般郁郁寡欢的,她猜不透其中关键于是便想着来暗地里问问顾清惜的口风,她们两个人之间该不会是存在着什么她不知道的隔阂吧?
顾清惜听得她这话,神情自若,面带微笑,道:“风小姐许是心情欠佳而已,等过两天或许就没事。”
裘清涟看了顾清惜一眼,心道莫非是自己多想了?
两人这边暗地里打着太极,谁料迎面走来一男子手里牵着一匹雪白桀骜的小马驹,来到了顾清惜面前,略微行礼之后,说道:“德阳郡主,这是我家主子送给您西域香马,说是郡主闲来无聊时可以骑着它来解解闷。”
此话一出,周边的女子们都微微惊了惊。
西域香马?
这可是西域藩国出名的宝贝,因马匹身上自带香气而闻名九州,这种香马纵是你有千金也难求因为它产量极少,且对于卫国来言也是每年进贡五匹,不知是谁这么大的手笔居然将这宝贝送给顾清惜?
一时间,众女子看着顾清惜的眼神羡慕有之,嫉妒有之。
裘清涟看着眼前那漂亮到不像话的小白马,心里也是微微诧异,不知这是谁赠送的如此珍贵的东西。
相对于众人眼神中泛起的奇异波澜,顾清惜的面容上则是一直都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她眸光打量了一番这神骏桀骜的小马驹,唇角笑容加大了一些,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那男子听闻,笑而不语,只是说道:“我家主子只吩咐小人将马匹送来给郡主。”
言外之意,他是不会透露他口中的主子究竟是何方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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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28章 比试赛马
“这西域香马何其珍贵,还请劳烦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恕本郡主消受不起。”
顾清惜面上笑容清浅,淡淡说道,来历不明的东西要之只会徒增不必要的麻烦,眼看周围这些人那炙热到变味的眸光,顾清惜只觉得好笑,这是谁想要将她变为众矢之的?
那男子听顾清惜拒绝,他面色有些为难,又道:“郡主若不收下这马驹,小人回去怕是无法交代。”
顾清惜挑眉一笑,“这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
那男子的神情顿时有些难堪,没想到顾清惜说话这样的直接不留情面,男子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时,周遭的人开始有些小小骚动起来,西域香马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对于她们可是触不可及的存在,然而这漂亮的小马驹送到顾清惜面前她却是不要,这是真心的不喜欢还是故作矫情?
女人善妒的心理使得她们多半相信是后者,顾清惜这是在故意摆弄姿态亦或者在存心炫耀,一时间窃窃私语议论开来。
顾清惜端坐在那里,听得她们的指指点点,面上笑意不减,这世间总是有人喜欢闲聊是非,揣摩八卦,她便权当这些人都是空气,所说的话不过是耳边刮过的风。
裘清涟听得她人对顾清惜的小声非议,她的眉头不自觉的蹙了蹙,德阳郡主是何等性情高洁之人,岂是她们那些口舌中议论的那般?
裘清涟看不下去,正想开口训斥这些人一番让她们闭上那可恶的嘴巴,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身后突传来一道尖锐的讥笑声,“昨日曾听说唐国太子与陛下在御书房说文论道,陛下很是欣赏,欢喜之下于是便赠与唐国太子一匹西域新贡的香马,没想到德阳郡主这般厉害,居使得唐国太子将这千金难得的香马转赠与你,呵呵,德阳郡主生的这张漂亮脸蛋果然是吸引人呢……”
闻声,众人回头,见这声音的主人正是一身碧色裙装,由着丫鬟前呼后拥的新任荣王世子妃薛妤婷,她这话一出,周遭的人群立刻又是一阵的窃窃私语,天呐,送这西域香马的人竟然是唐国太子宇文耀!
顾清惜什么时候与唐国太子关系这样亲密了?
如此震惊的消息,不光是引来周围的惊呼之声,就连顾清惜本人也着实是有些错愕,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送马的人会是宇文耀!
他们之间不过是宫宴上一面之缘罢了,他何故送她这样珍贵的马匹?
顾清惜唇角的笑慢慢冷凝了下来,她眸光微抬看向观赏台的位置,锁定那道玄黑色的身形,她看向宇文耀所在方向时,宇文耀也看向她,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相对,顾清惜见他漆黑深邃的眸子中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顾清惜瞳孔缩了缩,收回了视线。
薛妤婷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那白色马驹的鬃毛,勾唇嘲讽道:“听说这唐国太子来京城是有意要挑选个太子侧妃的,看这情景,这太子怕是看上德阳郡主了呢,就是不知德阳郡主意下如何?”
这话说的非常露骨且讽刺意味十足,众人听了四下不由唏嘘一片,不明白顾清惜怎么就这样的好运,居然让一国太子为之倾心赠送香马,难道宇文耀是真的想要迎娶顾清惜做妃子么?
“薛小姐!本郡主希望你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了,你这般口无遮拦只会显得你没有一点涵养与素质,不但担不起这荣王世子妃的头衔,更是平白无故的给护国公府以及荣王府丢脸……”
顾清惜冷哼一声,这薛妤婷明显是来无事生非,故意找茬的,难道上一次宫宴上还没能让她变老实学乖么?又来找事,呵呵,看来她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变成林若兰那种下场了……
薛妤婷气结,秀眉高挑,道:“德阳郡主这是敢做不敢当么?明明是不知用什么狐妖手法引得唐国太子对你有好感送这价值连城的西域香马,本妃不过是说些实话罢了,郡主都不许人说了么?呵呵,看来郡主与那太子之间果真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顾清惜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对裘清涟说道:“裘小姐,这里有疯狗咬人,我们还是坐到另一边去吧,等下她发起狂来咬到我们可就不了。”
裘清涟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郡主说的极是,我们还是躲远一点的好。”
两人说罢就转身向一侧挪去,薛妤婷见状,气的一张娇颜有些抽动,顾清惜居然骂她是疯狗!
薛妤婷气的脚一躲,呵斥道:“你给我站住!”
顾清惜听见了却是佯装没听见,与裘清涟说笑着并肩走着,在她眼里这薛妤婷不过是个不足一提的跳梁小丑,懒得与她争执。
只是,很多时候,你越是不予理会她,她却是发疯的挑衅!
下一刻,只见薛妤婷三步并作两步走追赶上来,拦在顾清惜面前,颈项一伸,脖子一抬,霸气十足道:“我叫你站住你难道没听见么!”
顾清惜瞧着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勾唇冷笑,幽幽道:“不好意思,最近耳朵有些不好使,没听见。”
“你!”
“我怎么了?”
顾清惜笑语盈盈的望着薛妤婷那雪白的脸被气的涨红如猴子屁股,心底十分的畅快,心道这薛妤婷一定是脑子锈透了才上赶着来找刺激受。
“没什么事情,薛小姐就一边歇着去吧,请不要打扰了本郡主的雅兴。”
顾清惜拿着眼角的虚光斜视了一眼薛妤婷,口气里满满的都是厌恶与不待见。
“顾清惜!我要跟你比试马术!你我各挑一匹马从起点跑到终点谁速度快谁就赢!你有没有胆子跟本小姐比!”
薛妤婷浑身上下都是散发着一股子找茬的气息,抬着下巴,傲气十足。
“比骑马么?很抱歉,本郡主不擅骑马也没胆子跟你比,薛小姐若是想要比试还请去找别人吧。”顾清惜有些厌烦,这薛妤婷怎么像极了牛皮糖这样的黏人?
听得顾清惜想也不想就拒绝与她的比试,薛妤婷内心不满,立刻嘲讽道:“你要是不比,就是心虚,就是说明你与唐国太子有奸情?
顾清惜眸光倏地一沉,寒光四射,她双眸犀利如刀盯着薛妤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几个字一字一顿森寒异常,薛妤婷被顾清惜突然冷下来的目光所盯着,顿觉自己如坐针毡一样的不适,顾清惜的眸心里像是灼烧着两团从地狱钻出来的幽冥鬼火,针尖般的刺入她的血肉,暗藏着纠缠不清的愤怒与憎恨,如果说目光杀人的话,她现在恐怕早已被顾清惜那阴森毒辣的眼神所削成片片碎影,挫骨扬灰!
薛妤婷一时怔住,不明白顾清惜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怎么通身上下能散发出如此强悍摄人的气场!
她正踌躇着要不要继续去挑衅顾清惜,而不料对面的她却是突然改了口气,面上的阴冷肃杀之气,与眸中寒光逼人的戾气,一时间如雾般迅速消失不见,她的容色恢复到之前的笑语盈盈,一脸的温柔美好,速度之快,快的简直是令人恍然之前看到的她动怒都是幻觉一般。
“薛小姐既然说了这话,那么本郡主为证自己清白只能答应这场比试了,只是这比试有风险,骑马需谨慎,本郡主想要在认真的问你一遍,薛小姐你当真是要与我比么?”
“比!为什么不比!”她就不相信顾清惜什么都样样精通,她的马术自幼便得名师指导,还怕输给顾清惜不成?再者说她也不可能输……
顾清惜眉毛挑了挑,道:“好,既然这样说了,那路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的话,本郡主还希望这一切都有薛小姐自己承担,生死各安天命!”
薛妤婷自信满满一笑,荣光璀璨,“如郡主所言,这场比试生死各安天命!”本书醉快更新
“好,废话不多说,那就开始吧!”
顾清惜心中冷笑一声,转身去马厩里挑选马匹,薛妤婷见状,唇角溢出一抹诡异的神色。
裘清涟眼见顾清惜接受薛妤婷的挑战她内心有些惶恐不安,她可从来没听说过顾清惜还会骑马的,万一顾清惜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与唐国太子的清白而冒险去比试的话这未免风险太大,她当即起身去寻顾明语。
顾明语恰逢骑马折身回来,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就觉得情况似乎不对劲,等看到裘清涟神色着急的朝自己跑来时她才从裘清涟口中得知薛妤婷要与顾清惜比试赛马!
“清惜姐姐!我们不跟她比!要比她自己比好了!”
顾明语一路狂奔而来,勒紧缰绳跳下马背,抓了顾清惜的手紧张的劝慰道,薛妤婷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保不齐这比试会动什么手脚,要知道骑马可是比斗剑斗诗要危险多了!她决不能让清惜姐姐涉险,她要替大哥好好看住了清惜姐姐!
顾清惜感觉到顾明语抓着自己的手力气是那样大,她知明语是真心的为她担心,然而这话已经撂下便无回头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双双坠马
她反捏了捏顾明语的手掌,柔声一笑,安慰道:“明语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平安回来的。”
“可是……”
“郡主倘若真的是不善骑马那这比试就不要勉强好了,只要郡主承认与唐国太子关系匪浅,那么这比试就算是你赢了,如何?”
顾明语的话还没有说完,薛妤婷便插嘴进来,那话中的嘲讽与冷笑简直是令人听了恨不得扇给她两巴掌!
“薛妤婷,你是疯了么!什么话你都敢说!真不怕被人割了舌头去喂狗么!”顾明语一听薛妤婷这满口倒粪的话立刻火冒三丈,什么与唐国太子关系匪浅,清晰姐姐只能是大哥的,薛妤婷这张嘴简直是欠抽!她真不明白荣王府怎么就选中了这脑子不好使的女人来当世子妃,就她这副模样出门简直是丢光了王府的脸!这世子妃能当长远了还真是稀奇!
“顾明语,我与郡主说话与你何干,你一边呆着去吧。”薛妤婷对顾明语投去不屑的一瞥,冷哼一声。
“你!”这个臭女人!顾明语心里愤怒的想要吼出声来然而长久以来的教养还是令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她不能像薛妤婷那样口无遮拦!
顾清惜看顾明语与薛妤婷这剑拔弩张的情景,她又捏了捏顾明语的手,道:“好了明语,你安心坐在这里等着,我一会便回来。”说罢跟裘清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好明语,她则是牵了挑选好的马匹走到空地上。
薛妤婷冷眼扫了顾明语与裘清涟一眼,得意洋洋笑着牵了马匹,趾高气昂的走出去。
赛马,在一炷香时间内,起点到终点,折返一趟,谁率先回来便是胜利者。
顾清惜与薛妤婷两个女子比试的消息在人群中传开,不少还在骑马的女子都纷纷下马立在一旁观看,猜测这两人谁赢机率更大一些,一时间跑道上到是空无一人,视线极好。
“开始吧。”
顾清惜扳住马鞍,一个翻身跨马,动作熟练如行云流水,上马时掀起的衣炔翩飞美丽如仙,惹人惊艳!
这一上马的动作无比的英俊潇洒,一旁的顾明语看到这一幕,紧张揪着的心稍微得以安放,清惜姐姐这上马的姿势标准且熟练,观之倒像是对骑马信手拈来,若真的是这般那这场比试清惜姐姐的赢面还是很大的!
说来也是,清晰姐姐一向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若是对这赛马没有信心她一定不会贸然答应的,刚才是她太过于担心了,清晰姐姐一定必胜,薛妤婷将会被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哼!
薛妤婷此刻也是同样看到了顾清惜那完美的上马式,她心里微微一惊,没想到顾清惜果真是处处深藏不露,居然对骑马也这样精通,呵,不过这赛道长着呢,光是翻身上马漂亮有什么用?平安跑到起点那才是真本事!
薛妤婷心下不甘,翻身一跃同样是个洒脱的跨马,她勒紧缰绳,大喝一声,鞭子猛抽马腚,胯下马吃痛马蹄四扬箭一样冲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的顾清惜也是打马前进,马蹄飞驰,速度快如闪电!
两匹马,薛妤婷是白,顾清惜是黑,骏马奔驰,四蹄高扬,一路狂飙,扬起身后沙土漫天飞扬,两匹马速度不相上下,齐头并进,很快便在远处消失成两个看不真切的黑点……
耳边疾风刮的脸颊生疼,顾清惜俯身趴在马背上,风将她的秀发吹散,身上的衣衫被风扯直呼呼作响,顾清惜虽不停的在抽马前进,但她眼角的虚光却是寸步不离薛妤婷时刻注意着她的任何举动,像薛妤婷这样的性子如何会心思单纯的与她赛马?
这场比试无论她想要耍什么手段她都绝不会让薛妤婷赢的,顾清惜心下一横,马鞭抽打在马身上,胯下的马狂奔起来立刻超在了薛妤婷前面,身后薛妤婷见此,亦跟疯狂打马,大喝一声:“顾清惜,你休想要赢我!”
薛妤婷发狠了似的不停抽打着马身,她胯下的白马鼻子噗嗤着白气发足狂奔很快又赶超了顾清惜,薛妤婷见将顾清惜甩到身后之后,她十分得意的向后扭头对顾清惜露出一抹猖狂的冷笑。
顾清惜眸子一沉,立刻想要追赶,然而她不过是刚要抽鞭子忽觉得身后有什么异样,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紧盯着自己!
杀气!
有危险!
顾清惜霍的回头,忽见一道寒光从身后树林中射出直逼自己而来!
是箭!
顾清惜心神倏地紧绷,那箭来势凶猛飞快犹如流光飞星,银色冰冷的箭头在她瞳孔之中越来越近,越放越大!
暗杀!
这是谁干的?
是薛妤婷么?
顾清惜抿紧了唇,猛踢马头一脚,那马立刻调转了方向向右偏去,这一偏,顾清惜的马与薛妤婷的马恰好正是保持在一条直线上,薛妤婷在前她在后!
那箭呼啸而来,顾清惜即使不去看也能感知到那冷箭即将要射中自己的后心!
冰冷泛着寒光的箭,携雷霆万钧之势而来,顾清惜飞扬在后的秀发被箭刃无声削断,飘飘悠悠散在半空!
秀发被催折,箭在进一步,瞄准的就是顾清惜的后心,一箭刺入,必死无疑!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分危急的一刻,顾清惜身子忽的压低以脸贴着马背,下一瞬手中缰绳一松,双手抱住马脖子整人个从马上翻***来,双脚扣在脚蹬上,以一种与马侧身齐平的姿态堪堪躲过那瞄准自己后心的致命一箭!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快的令人眼花缭乱,顾清惜死死的抱着马脖子不让自己摔下马去,马匹现在疯狂的奔跑若是一个不慎掉下去纵是摔不死也要残!
顾清惜险险躲过这一箭,而位于她前方奔驰的薛妤婷却是成了人肉靶子!
“啊——”
忽听薛妤婷一声哀嚎,顾清惜向后仰头去看,倒视的视野中清惜看见薛妤婷前胸后背被冷箭贯穿,她胸前一片猩红血迹从马上掉落下来!
砰!
人体砸在地上的声音,震出一片沙土飞扬!
薛妤婷的身子直挺挺的瘫在地上,胸口流血不止,而她的头部正是摔在草丛里的一堆乱石上,脑浆都流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顾清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若是这箭射中自己,兴许自己也就是这样的死法……
是谁,居然在这骊山射猎场上要除掉自己,射出这箭的人,与宫内下药,出宫时拦截自己的人是同一批么?
顾清惜脑中一闪,正是思量着这疑团,这时,被她抱住脖子的马不知怎么忽然猛烈的甩起头来,发狂的打着响鼻,四只蹄子像是喝醉酒的人一样,奔跑中左右拌蒜,巨大魁梧的马身癫狂起来,顾清惜单薄的身子被马儿甩的上下左右晃动,撞的她头晕目眩,手臂用不上力气脚也勾不住马鞍,而那马却犹如发狂一样四处乱窜,顾清惜被颠的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她在无力去抓马,瞄准身下的厚实的草地松开手,从马上跳了下来,这一跳后顺势就地一滚,将身上的劲力卸去一多半,而顾清惜则是瘫软在草地上动弹不得丝毫,因为那一跳不慎将脚裸崴到,走动不得,只能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而之前她骑的黑马,在草地上发狂的像是没头的苍蝇胡乱跑,后来越跑越慢最后轰的一声歪倒在地,口吐白沫而死。
顾清惜冷冷的望着那倒地而亡的黑马,心想,这马匹都是经过精挑细选送入骊山的,如何会突然猝死?之前薛妤婷要用激将的法子来逼着她比试赛马,难道说是她一早在马匹上动了手脚,只等着她胯下的马发狂后将她摔下马背摔死或者是直接被马蹄踏碎骨头?
顾清惜这样想着,眸光又去看那倒在草上被冷箭射中殒命的薛妤婷,暗道那箭是冲着她本身而来的,薛妤婷不过是当了替死鬼,然而在得知这替死鬼在她马上做手脚害死自己时,顾清惜顿觉得她不是替死鬼而是真的死有余辜了!
顾清惜与薛妤婷的比试赛马一直备受关注,远在起点等候的人突见她们纷纷落马,顿心生不妙,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惊呼着奔跑了过来,其中顾明语冲着最前面,因为她清楚的看见了顾清惜被马甩下了下来,那之前她骑的那黑马四处乱窜,依着她来看那马不是突然发狂就是被下药了,不然皇家御马怎么会突然倒地不起!
这其中一定有大问题!
顾明语提着裙子发足狂奔,裘清涟也是神经紧张的紧跟在身后,十分的忧心顾清惜的安危。
赛道上两人双双落马的一幕也早就被观赏台上的人尽收眼底,见到薛妤婷被马上掉落,护国公府的人立刻惊了,皇后也跟着霍的站起身来,众多女眷都跟着下了高台,朝着赛道蜂拥而来。
作为异国来使的姜国摄政王面露凝重之色,随即起了身大步流星离开了观赏台,而唐国太子宇文耀则是剑眉微蹙着,最终是按耐不住与一旁的姜国圣女诗柯一道赶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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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0章 欲捉凶手
“清惜姐姐!”
顾明语飞奔过来,满脸的惊恐不安,神色慌张。---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她见顾清惜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面色有着虚弱的苍白,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敢轻易扶她起来,生怕自己碰到她的痛楚,要知道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顾清惜躺在地上,衣衫乱了头发也散了,险险躲过冷剑心神还未平复又被甩下马来,脸色如何能好看,再说脚裸又崴到此刻一动就是钻心的疼,顾清惜望着头顶上顾明语那一张快要被吓哭的一张小脸,她深吸一口气,唇角勉强绽放出一抹虚弱的笑来,道:“明语,我没事……别哭,只是伤到了脚而已,你先扶我起来……”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那声音听来是那样的轻飘无力,声线极小又似夹杂着无法忍受的痛,顾明语一听到她这孱弱的声音心头一痛,鼻子一算,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她抽泣的点头,“好,我扶你起来……扶你起来……”
“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顾清惜被顾明语揽在怀里,见她落泪,心里怜惜不是个滋味,她抿唇角无力的笑了笑。
“明语你快别哭了,郡主本就是身子虚弱见你哭还要费力安慰你,你这不是让她更受罪么,快擦了别哭了……”
随后跟来的裘清涟气喘喘嘘嘘的付***来于心不忍的看了明语一眼,暗道这丫头对德阳郡主的感情真的不是一般的深厚都有些令她这个亲表姐有些吃味了呢……
裘清涟心里叹息一声,视线挪向顾清惜,关心道:“等下太医就会赶来了,郡主在忍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清惜微微虚弱的点了点头,道:“谢谢裘小姐,我没事,挺得住……”
裘清涟也是跟着柔柔笑了笑,用手帮顾清惜理了理头发与衣衫也好不至于样子看上去太狼狈,她内心其实是十分佩服顾清惜的,若是换作别人落马肯定早就哭晕吓昏过去了,而顾清惜确是这样的淡然安静,强忍着痛一声不吭,光是这份坚韧就足以令京城中诸多女子叹服,不得不承认,德阳郡主真的不是一般寻常女子……
这样的女子将来要嫁的人也将注定是卓尔不凡的吧……
裘清涟不知道自己思想怎么就飘飞到别人的婚嫁上去了,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她慌忙回神,只是这神识刚收回在身上后她耳边忽而又炸开一声惊叫之音,吓的她全身一颤。
“天呐!薛小姐!薛小姐她死了!”
第一个冲到薛妤婷身旁的女子见到薛妤婷浑身是血,脑浆崩裂的场景,尖叫一声直接吓软了身子倒在了地上,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惶恐!
“啊……”
紧接着陆续赶来的人见到薛妤婷的死相都一个个的大声喊叫起来,空旷的跑道上响彻着此起彼伏且经久不绝的惊恐之音。
“她,死了?”
顾明语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薛妤婷居然从马上掉下来就这样死掉了?
裘清涟也是一震,忙跑过去看,这一看之下险些当场呕吐出来,她强行忍着捂住嘴又折身回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胸口被箭射穿了!头摔在了石头上,脑浆流了一地……”言外之意就是这是有人暗害,薛妤婷是被人射死的而非落马而亡……
顾清惜听了,眉毛皱了一下,同样表示十分的震惊,虚弱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而实际上,她是亲眼看见薛妤婷被箭射穿掉下马背的,对于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她的人,她绝不会心慈手软留活路的。
让薛妤婷替她挡了这一箭也好,薛妤婷一死,护国公府一定会力查她的死因,毕竟那箭是实实在在射在她心口上的,护国公府如何能善罢甘休?薛妤婷现在还是荣王府的未婚世子妃,她的死荣王府也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就让他们去查吧,她倒是要看看射/出是一箭要暗算她的人到底是谁!
“妤婷!婷儿,我的女儿啊……”
这时护国公夫人,薛妤婷的母亲冲到人群里扑倒在薛妤婷身上扯着嗓子哀嚎,“婷儿,娘的好女儿,你醒一醒啊……”
薛坤听到消息后匆忙赶来,见到薛妤婷的这一幕,他身子不由踉跄一下,双目通红,呵斥道:“这到底是谁干的!”
好端端的女儿说死就死了,这如何让他承受的了!
护国公府的人围了一圈,荣王府的人也闻讯而来,荣王去参加狩猎了,而荣王妃面色不好匆忙赶来,薛妤婷作为荣王府还未过门的世子妃突然死于秋猎现场,且是被箭射杀,这不论怎么想都是有人在故意打荣王府的脸面了,薛妤婷是护国公府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这下子死了她怎么跟人交代?
荣王妃顿觉此事十分的棘手,心情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让你们好生守护着世子妃,你们都是干什么去了!怎么能让世子妃骑马!”
荣王妃上来便对一干下人训斥一番,先拿她们开刀总比先对上护国公府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要来的容易好张口的多。
一声呵斥,下人们颤抖个个跪地不起,只听得一人开口说道:“世子妃执意要与德阳郡主赛马,奴婢们劝说无用,世子妃根本不听奴婢们的……”
荣王妃一听,顿时去看护国公的脸色,心道他们也是该听见了说薛妤婷自己要去比试赛马的,不管怎么说荣王府的下人们可都是说劝慰无果的,这多多少少也是撇清了点关系……
果真是见护国公的脸色有些变动,然而丧女心哀痛欲绝的护国公夫人确实抑制不住自己哀伤痛心得心情,喊道:“不过是骑马而已,婷儿怎么会被箭射中!德阳郡主怎么就偏偏没事,婷儿的死一定于她脱不了干系!”
话说道这里,护国公夫人简直是如疯了一样霍然起身,直冲顾清惜的方向冲来,暴力疯狂的一把拧起了顾清惜胸前的衣裳,红着眼睛如血狼般,叫道:“是你!一定是你存心要害我的女儿!”
薛妤婷到底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知女莫若母,薛妤婷与顾清惜私底下的交锋恩怨她都曾听说,所以,当薛妤婷死了她第一反应就是顾清惜干的!
“是你!一定是你!你还我女儿!”
她此刻简直是犹如市井泼妇一样,双手拧着顾清惜的衣襟来回的晃动着,顾清惜原本马上颠簸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这又被她这般突然疯狂的摇晃着,顾清惜只觉得自己眼前景象晕转不听,脑袋被晃的嗡嗡直响,骨头是彻底要碎了的感觉,她此刻真想一掌将她拍飞,然而却是苦于没有力气……
“你失心疯了么!快住手!”
护国公夫人冲来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惊的顾明语有些怔愣,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疯了似的拧着顾清惜的衣服摇晃,顾明语回神,怒火焚烧,一把将护国公夫人推开,呵斥道:“是她非要逼着清惜姐姐赛马的,这会儿出了意外怨得了谁,你没看见德阳郡主也受伤奄奄一息了么,你居然还敢碰她!你,走开!”
顾明语气的两眼睁大,鼻子里都冒白烟了,她心疼的将顾清惜拦在怀里,隐隐又是要哭的样子,她居然让那老女人欺负了清惜姐姐,天呐,她刚才都做了什么!怎么没挡住那疯子呢,顾明语内心深深得自责……
顾清惜这被一晃,全身疼的要命,呼吸都不顺畅,一阵簇紧眉头猛咳嗽,这一咳嗽,惊的顾明语又是害怕又是心疼,眼泪又落了下来……
护国公夫人被顾明语这么一推登时就是被推倒在了地上,心神崩溃的她坐在地上就嚎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完全全没了昔日里的端庄秀丽的国公夫人气韵,她指着顾清惜的脸,骂道:“都是你干的!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去地府跟我女儿陪葬!”
顾明语听的这话气的咬牙切齿:“疯子!你闭嘴!”
“顾明语!闭嘴人该是你!”
头顶上方传来宸王妃的呵斥之声,“看看你现在你还有没有一点郡主的样子!国公夫人岂能是你随便置喙的,还不快赔罪!”
宸王妃怒视者顾明语,顾明语抬脸看着这位母亲,心理憋屈的上,眼泪咕噜咕噜直掉,哭喊道:“清惜姐姐动都动不了了,她还来晃她,要是清惜姐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呜呜……娘,你没看见清惜姐姐现在都快不行了么……”
顾明语越说越害怕,说道最后居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啪啦啪啦落下砸在顾清惜的脸上……
温热的泪湿了顾清惜一脸,顾清惜得心疼到不行,这丫头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维护她……
全身的疼不曾让顾清惜有哭的感觉,而顾明语这一番话确实令她瞬间湿了眼眶……
“唉……”
宸王妃见顾明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无奈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了,快别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场面一团混乱之际,身后传来卫皇的龙威之音,众人回头,见卫皇携皇后匆忙而来,身后跟着的是各国使臣以及一些随从,太医则是提着药箱先一步走到顾清惜身旁为她查看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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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1章 反将一军
“回陛下!微臣小女与德阳郡主比试赛马,中途却不知为何被箭射伤摔下马背自此殒命,而德阳郡主看上去也是伤的不轻,事发蹊跷,还请皇上做主!”薛坤跪在地上,神色凄然。
护国公夫人则是神情激奋不已,她跪在地上哭声震天:“皇上!小女是被顾清惜害死的!一定是她!还请皇上将人绳之以法,也好还小女一个公道!她才这么小,死的实在是冤枉啊!”
卫皇负手在身后,眉心微拧,身旁的皇后见状,自知皇上是不悦护国公夫人这般放声喧闹,毕竟这是皇家猎场又有如此多使节在场,护国公夫人这样喊叫无疑是丢了卫国国体脸面!
皇后见情况不妙,立刻张口道:“事已至此,还望国公夫人节哀!”
最后两个节哀二字咬音极其重已是带了浓重的警告意味,别说是皇上了,她也是不喜护国公夫人这样闹腾,这简直是给护国公府丢人!
护国公看了一眼皇上与皇后的神色,心里顿觉自家夫人失仪失礼了,他忙用眼神狠狠瞪了哭哭啼啼的夫人一眼,道:“皇上在此,必有公断,你莫要再哭!”
护国公夫人愤恨伤心意难平,想要反驳,然而手却是被护国公死死的拽住,她只能强忍着一腔怒火,压抑着心里的愤恨,不敢吭声的噼里啪啦掉眼泪!
卫皇扫视地上匍匐跪了一地的众人,沉声道:“都起身吧。”
说罢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顾清惜面前,询问太医道:“德阳郡主伤势如何?”
“除却脚裸受伤,身上多处淤青之外,并无大碍,只是受惊过度,需要好好静养几天。”太医恭敬回话。
“没事就好。”卫皇点点头,眸光看向顾清惜,“是你答应了与薛家小姐赛马,事发时可看见那箭是从什么方向射来的?”
护国公府是当年开国老功臣,军功赫赫一直备受尊重,薛妤婷的死卫皇不可能置之不理,多少都是要碍于情面仔细询问一番的,虽不喜欢皇后后庭与朝臣关系过密然而这做戏的戏码还是要演一演的。
顾清惜此刻面色苍白,全身无力,面的卫皇的询问她艰难的咳嗽两声,虚弱道:“回皇上……事发时德阳胯下的马匹突然无故发狂起来,德阳在马背上极力控马无暇顾及其它,等德阳发现时薛小姐她……她已经被射下马来,而随后德阳也被甩下马背,至于那箭从何而来,德阳实在是一无所知……”
当时,她与薛妤婷两人骑马奔驰,因跑的远四下无人,并不曾见有人看见她躲闪冷箭的那一幕,故而她想怎么说便是怎么说,反正薛妤婷人已经是死了,她只能利用薛妤婷的死查出谁是幕后黑手……
而,她这番话不光是敷衍回答了卫皇的疑问,在话语中更是透漏出一些信息来,相信只要用心再听的人一定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含义所在……
顾明语红着眼睛望着顾清惜这般痛苦煎熬的样子,又是听得她断断续续似乎要断掉的话,她吸了吸鼻子,忽而抬起脸来看向卫皇,哽咽道:“皇上,射猎场的马匹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怎么会突然发狂?清惜姐姐的马一定是被人动过手脚,明语还恳请皇上派人去查,或许会查出是谁害死薛小姐的也说不定呢!一定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的!”
听得这话,顾清惜心中微微一笑,还是明语这丫头最懂得她的心思,而也只有以她的口吻说出这其中疑问才能成功说服卫皇去查,相信此话一出,那瘫倒在地死亡的马匹必定是要接受调查了。
果真,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卫皇令人去查那马为何发狂,查出的结果却很是令人震惊!
“回皇上,德阳郡主所乘的黑马腹中发现有曼陀罗花的种子,这曼陀罗花种服食之后最是容易引起马匹暴躁发狂,显然那马是因此而将人甩下马背……”
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人都惊了惊,不敢想象在这皇家猎场是谁如此大的胆子敢在马的饲料中下这种令马癫狂的东西,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坠马不是意外之险而是人为作祟了……
这难道是有人暗中要害德阳郡主不成?可这话又说回来既是有人要害德阳郡主那薛妤婷又为何会被箭射死?难道说,背后之人的目标不单单是德阳郡主还有薛妤婷?趁着比赛骑马的机会一举将两人除掉?
只是这两人不过都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是谁存了如此大的黑心要这般费尽心机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思索不透其中关键所在。
而卫皇生平最是痛恨这些背地里耍小阴谋的腌|臜之举,怒道:“去将负责看管马匹的人带上来!”
居然在皇家猎场对皇家御马下手,卫皇不惩治绝对不足以立皇威!
很快,马厩中看管与饲养马匹的两个宫人被侍卫带了过来,一把将他们推搡在地上。
“马何故发狂?”
卫皇那沧桑而犀利的眼眸横扫而来,威怒慑人!
小小宫中马夫如何架得住天子之势,见其中一人立刻跪在地上,道:“皇上饶命!饶命!是世子妃私底下要奴才们这样干的,她塞给奴才五百两银票,说是想让德阳郡主有去无回……奴才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答应做这没天理的蠢事!求皇上饶命啊!饶命啊!”
一语出而四下惊,众人一听,纷纷瞪大了双眼,简直是不能相信,居然是薛妤婷要暗地里偷害顾清惜!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能!你闭嘴!婷儿与德阳郡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定是你这狗奴才在胡言乱语!”护国公夫人立刻激动的跳了起来,薛妤婷已死,虽然知道她们之间的确存在隔阂,但她也不想让女儿的死蒙上冷嘲热讽,即便是薛妤婷干的她也坚决不让这脏水泼在她身上!
“没有!没有!奴才绝不敢撒谎!看,奴才这里还有世子妃给奴才的银票!”那人真的是吓坏了,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张银票来抖了抖,哭道:“奴才每月月钱就那么点,若不是世子妃给的这么可能有这么多……”
护国公夫人见此,气的浑身颤抖不止“你,闭嘴!闭嘴!”
“该闭嘴的人是你!陛下在此怎么能容忍你如此喧哗!”皇后再也忍受不了护国公夫人的撒泼叫喧了,她心里清楚明了薛妤婷对顾清惜的记恨,这事她深怕闹下去会牵扯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来,现在人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是没用了!
顾清惜虚弱的听着他们争执,果真是不出她所料马发狂是薛妤婷搞得鬼,只是这冤有头债有主,人即使死了这罪名也是该承担的也要承担,只听的她声音柔弱道:“我也是不相信是薛小姐下的毒手,这银票每一张上都印有钱庄名号,这一张银票是谁拿来栽赃薛小姐的,相信一看便能追溯出它的来源”
钱庄的每一张银票的兑换发行都是有详细的登记造册的,而各大豪门世家王府旗下的产业哪一个又是没有经验钱庄的?只要看一眼银票上印着的红章,这银票是不是荣王府或者护国公府旗下的产业一看便知。
那人吓的脸色苍白自己所说的话都是事实却是没人信他只好去按顾清惜的说法去看那银票下端的印章,随口念道:“大盛钱庄!是大盛钱庄的银票!”
“大盛?”
人群里立刻有人惊呼出声,“咦,这不是薛家在洪楼路南首的钱庄么!”
不说还好,一说人群里顿时哗然一片,事实摆在眼前,当真是薛妤婷拿钱买通了看马的人私底下对顾清惜使绊子。
“怎么……怎么真的是薛小姐?我与她并无深仇大恨,她为何……为何要置于我死地……”顾清惜像是深深的被伤害了,惨白的面色上露出一抹凄楚,似是十分委屈的模样。
这一刻,护国公府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皇后也是神情黯然,护国公夫人怎么也是没想到自己想要一味的咬定顾清惜却到头来被反将一军被证实是薛妤婷心存不轨毒害顾清惜在先!这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事已至此,证据凿凿,将人带下去吧。”卫皇声线冰冷,而最后几个字却是决定了那马夫必死的命运。
此刻的护国公夫人,她的神情简直是比吃了苍蝇都难看!
一旁围观的唐国太子宇文耀,眉眼轻抬,漆黑的瞳仁里映着顾清惜雪白憔悴的脸颊,他不由牵了牵唇角,勾出一抹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
“如何?是不是觉得这德阳郡主冰雪聪明到了狡诈的地步?”裴宫泽双手环胸,笑容里满是十足的冷嘲热讽,“她那话听起来是为薛妤婷开脱,可实际上却是坐实了她罪名,呵呵,这心思巧妙实在是令人感叹哪,如何,太子殿下是不是也觉得这小妞甚是对你的胃口?”
宇文耀幽幽转了眼眸,眼角的光芒扫过裴宫泽那不怀好意神色,无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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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2章 暗潮涌动
“听说太子将卫皇赠与你的西域香马要送给德阳郡主?呵呵,是想要成就一则宝马香车的佳话么?”裴宫泽玩味的勾着唇角,他对顾清惜的厌恶显然已是牵扯到一些与她有关系的人身上。
宇文耀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一枚琉璃色翡翠玉佩,道:“裴公子这一张嘴真是一刻也不闲着,本太子都为你觉得疲累了呢……”
裴宫泽不以为然,挑眉,“我只是想说,太子要是看上这小女子了就赶紧奏明卫皇带走吧,这女人我看了就心烦!”
两人之间的暗地里私语尽数落在圣女诗柯的耳畔中,这时她微微转身过来,如清月明亮的眸眨动,面纱拂动,听得那好听犹如天籁的声音,轻笑道:“两位这个时候议论这些,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裴宫泽眼风轻蔑瞟了瞟诗柯,见她额间那枚冰蓝色水晶坠光芒璀璨,他突然心生调侃之意,笑道:“圣女要是不说话,本公子还真的是忘了,这世间男婚女嫁之事在你面前最是轻易提不得的,滇国圣女自踏入神殿那一刻就注定了是要孤身终老,不论儿女之情的,如此想来,本公子之前的那一番话实在是不合时宜的……”
“如唐太子所言,裴公子这一张嘴真的是一刻也闲不得。”诗柯一笑,月眸明亮,面对裴宫泽的挖苦嘲讽她似乎是丝毫都不介意的样子。
不过想来也是,圣女在滇国被誉为天神之女,福泽万民,通天晓地,若是就这般被裴宫泽的三两言语所激怒那她这十多年的修为也是白修了。
裴宫泽脸色沉了沉,两处吃瘪,他要是还能笑出来那就奇了怪了!
三人这边打着太极,那厢那看管马匹的马夫哭喊着被侍卫压了下去,而纵然薛妤婷对顾清惜下毒手事实摆在眼前,护国公夫人依旧是心存怨念,不甘心!见她噗通一声又是跪在了地上,眼睛红肿道:“皇上!小女一时顽劣才犯下糊涂事,臣妇不求她得到宽恕,所幸德阳郡主有惊无险,不然我们护国公府上下难辞其咎,然而小女虽做下这等愚昧之事,但却也不至于被一箭射死,这箭从何而来,究竟是要射向谁,臣妇还请皇上彻查,小女,死的凄惨呐……”
她不能就这样让自己含辛茹苦一手养大的女儿白白的死去,赛道四周无人,怎么会突然射出箭来,她一定要央求查个水落石出!查到那放箭之人将他大卸八块,决不轻饶!
顾清惜这时又咳嗽两声,虚弱的双眸看向护国公夫人,道:“秋猎,许是树林中不慎射出的流箭……”
每年皇家狩猎都会死几个人,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众人也都习以为常了,箭矢在树林中飞射难免会误伤人,顾清惜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薛妤婷许是运气不好,被流箭射中才一命呜呼了……“流箭!哪有流箭这么巧正射中人心脏的!”护国公夫人当即呵斥,“那箭分明就是瞄准人要害之处射出的!”
“夫人!”
护国公这时上前呵斥一声,“现在要做的是理该将婷儿尸身抬回去!”而不是在一味的追讨薛妤婷到底是谁射死的!这是皇家猎场,风云暗涌,一些事岂能如此计较,如此挑明公然质问!这是禁忌!
一石惊起千层浪,本以为的这一场意外似乎是在逐渐的酝酿,发酵,转为一场不为人知的阴谋。
护国公府与荣王府刚缔结姻亲不久,薛妤婷却是死在了猎场上,这场强势联姻注定是败了,而护国公府也没有第二个嫡女来延续这场婚礼,且薛妤婷的死会令护国公府不自觉的想,薛家的女儿是不是成了皇权争夺的牺牲品……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精明透顶,稍加思索,便能品出这死亡的意味来,人总是擅于自我揣测自我脑补的,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起来,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轻易说话。
顾清惜躺在顾明语的怀里,她见卫皇眉羽乌沉,心中不禁冷笑,自古上位者生性多疑,或者这薛妤婷的死能更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薛小姐不慎被流箭所伤,还望国公夫人节哀顺变,莫要伤了身子,那样,薛小姐走的也会于心不安……”顾清惜语气柔弱,缓慢断断续续的说着,最后一个字从唇齿之间吐出时,她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清惜姐姐!”
“郡主!”
顾明语与裘清涟心惊不已,两人呼喊着,顾清惜却已是听不见。
场面又是一阵的骚动混乱,顾清惜被人七手八脚的抬去帐篷修养,太医紧跟其后,待顾清惜被抬走后,卫皇的眼睛在皇后与护国公府的人脸上扫了扫,随后一言不发带着侍从离开。
护国公府的人被卫皇那阴沉不辨喜怒的眼神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不敢再哭求什么,只是默默与荣王府一起将薛妤婷的尸身收回。
摄政王立在原地,一袭乌黑秀蟠龙的宽大锦袍罩身,他望着被抬走的顾清惜,吩咐左右:“去准备些补品,将本王那瓶‘舒香丸’一块带着!”
左右侍从领命退下,裴宫泽则是向摄政王投来一记妒忌的眸色,道:“父王对这德阳郡主还真的上心,将这么好的东西都舍得送人,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你亲生女儿,而我是个冒牌货呢……”
摄政王眉头皱了皱,似有些不耐烦看着他,声线沉闷,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个样子,将来如何能担当大事?竟做些无谓的口舌之争!”
说罢,摄政王重重甩了衣袖,阔步离开。
裴宫泽眼见着那道魁梧的身影越走越远,他面露狰狞之色,那模样看上去恨不得要杀人才解恨!
顾清惜这一昏便是睡到了晚上,等待醒来时,帐篷内灯火通明,束墨与卷碧见她醒来,悬着的心才得以安放到肚子里,顾明语这丫头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顾清惜,见到顾清惜睁开眼,她则是一脸的忧心关切,询问道:“感觉好些了么?”
顾清惜动了动眼睛,笑容有些虚弱,“没事,只是睡的时间长了些,让你们担心了。”
“太医开了些汤药,吩咐你醒来后服下。”顾明语在桌上倒了一杯水,看向束墨与卷碧,道:“你们两个去为郡主煎药,记住一定要亲自来,不需要假以人手!任何人都不准碰清晰姐姐的汤药!”
“是!”
束墨与卷碧应声去了,煎药的器具都是新的,她们也是吓怕了,这两天郡主接二连三的遇危险,实在是令人提心吊胆。
顾明语见两人出去后,则是扶着顾清惜起来喝水,道:“大哥他回来好久了,一直在帐篷外守着,他很担心你。”
话音刚落,帐篷帘子被掀开,映出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顾长卿一身月白色锦袍,眉目笼着浓重的担忧,薄唇紧紧的抿着。
顾清惜看他走来,对他抱之一笑,熟络的问道:“出去狩猎,打到了什么猎物?”
顾长卿冰冷的凤眸在看到她那一抹虚弱的笑容听到她口中的声音时,才得以变的温柔有暖意起来,他走过来将身子环住,拉了棉被将她裹紧,才道:“知道你体寒,特意射了两只狐狸,打算用它们的皮毛给你作件披风,以后天冷了,穿在身上能暖和些……”
顾清惜听了,心里微暖,狐狸生性狡猾更是精与藏躲,想要抓到并不是那样简单容易的,明明是费心费力口上却是这般故作轻松……
“嗯,有劳世子了,多谢多谢……”顾清惜虚弱的开着玩笑。
顾长卿看着她还有心情闹腾,嗔怒的看了她一眼,道:“看来身上的伤是无碍了是不是?”
顾清惜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没敢吭声。
顾清惜被他抱在怀里,鼻息间嗅到的是他身上露水与秋草的沁凉气息,想到外面深秋的季节更深露重他一个人站在帐篷外许久也一定也是冻坏了,顾清惜便拉了拉被子,道:“你身上很凉,一块暖一暖吧……”
“好……”顾长卿扯了扯唇角,隐隐有笑意。。
顾明语站在一旁,乌黑晶晶亮的眸子瞧着自己大哥与清惜姐姐亲昵而温馨的样子,她心里也是跟着美滋滋的,一个英俊不凡,一个美貌无边,不论怎么看都是看不够呢,瞧瞧俩人裹在一个被子里的模样,她就觉得好生羡慕呀,暗暗想,什么时候遇到一个像大哥一样对自己好的人就好了……
顾明语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瞧着他们,双眼羡慕的都在冒泡泡,顾长卿确是早就将这个妹妹视为寻常空气毫不避讳,抱着顾清惜说话,浑然忘记了还有个亮闪闪的灯泡站着。
“脚上的伤感觉如何了?”顾长卿这样说着,掩盖在被子下的手忍不住的小心翼翼摸到她的脚裸,那里突出的一块显然是肿起来的,他眸色里满是心疼。
“没事,修养几天便好了,不过是暂时行走不便而已。”顾清惜浑然不在意般的开了口,“很快就好了。
顾长卿正想说她些什么,忽然听到帐篷外传来禀报声,有宫女道:“郡主,姜国摄政王、滇国圣女、唐国太子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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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3章 情敌太子
听到门口宫女的禀告,屋内三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请三位进来吧。”
帐篷内传出顾清惜的声音。
三人进去,见到顾清惜正是斜靠在顾明语肩膀上,顾明语拿着瓷勺在喂她喝粥,而宸王世子则是坐在一侧的雕花圈椅中面无表情的品茶,仿佛他在这里只是为了陪自家妹妹而不是来探望德阳郡主。
“郡主身子感觉可是好些了?”
摄政王一身黑金蟠龙锦袍落座,眸光炯炯之中透露着出一抹不易觉察的温和,这抹温和融化了些许他脸上那坚硬威严的线条,使得这位在姜国传言中最是阴鸷毒辣的王爷变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摄政王何等身份,如此能屈尊降贵的来看她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郡主,实在是令顾清惜感觉到惊诧了,然而她也是自知摄政王来探望她多半是因了她这一张酷似母亲的面容,勾人回念罢了。
“多谢摄政王关心,德阳已经无碍了。”
顾清惜表示受宠若惊的笑了笑,语气不亲近也不疏远,保持着最是官方的寒暄。
摄政王见到她唇角上那抹清淡的笑容,他的神色有些微怔愣,不得不说面前的顾清惜与他记忆中的女子,一颦一笑间都是那样的相像,摄政王瞳仁微闪,脑中划过无数记忆的碎片,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有瞬间的冷凝,脸上的那温和也逐渐的消退。
“听闻郡主身体需要好生休养,本王没有什么好表示的,特意带来些许补品,还望德阳郡主不嫌弃。”
因得他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幻,他说话的口吻也逐渐冷的如冰铁,命人放下东西后,起了身,又道:“本王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不便久留,希望郡主早日康复。”
说罢,摄政王转身便走,脚步毫不停留,顾清惜望着他那黑色魁梧的身形消失在视线中,她不由一笑,这摄政王走的为何这般急切,看上去倒像是落荒而逃似的……
“郡主身体欠安,本太子也没有什么好表示的,同带了些补品,希望郡主收下。”宇文耀脊背笔直的坐在那里,一身撒竹叶青的儒雅华服衬得他眉目濯濯,英俊不凡。
“德阳何德何能,能得太子殿下如此挂念,小女子实在是惶恐不安。”
顾清惜眼眸中的光芒似笑非笑,这话表面上听去并无异样,然而却是意有所指,询问宇文耀到底是什么意思,白日里送稀世罕见的西域香马,晚上又这般殷切送补品汤药,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猜不透的她,表示内心实在是惶恐不安呢……
宇文耀听得她话中的潜台词,他勾唇一笑,“德阳郡主才貌双全,在下十分钦慕,愿与郡主交个朋友,就是不知道郡主肯不肯赏光?”
“朋友?”顾清惜抿了抿唇,“四海之内皆是朋友,太子身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又是卫国的友谊之邻,德阳心中可是一直都将太子殿下视为睦邻友好的朋友的。”
这话四两拨千斤,以大道义而委婉拒绝了宇文耀,他口中的朋友并非顾清惜口中的朋友,此友非友,却被顾清惜聪明的化为友皆为友,成为天下友人。
这番言辞,令宇文耀不由会心一笑,心中生赞,果真这德阳郡主是个妙人儿,他没有看错。
“你我既是朋友,那等待郡主身体康复后,在下请郡主喝一杯可好?”
顾清惜侧目,不曾想到宇文耀心思也是个极其狡猾的,借力打力,更逼近一步。
“好,与太子殿下一同喝酒,本郡主深感荣幸。“话已说道这个份上,也没得顾清惜推辞的后路,随即便应承下来,不过是嘴上答应罢了,她还真的闲得无聊与他去喝酒么?一切都是只是面子工程罢了。
宇文耀点点头,道:“那在下随时准备恭候郡主大驾。”
顾清惜笑而不语,猜不透这宇文耀到底寓意何为,她可是不相信这唐国太子看上她这张脸了……
顾明语看着宇文耀那得寸进尺的脸,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记白眼,这宇文耀的话怎么听怎么都是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拿着眼角的虚光去瞄对面坐着的大哥,传递着信息:大哥,这宇文耀好像对清晰姐姐有不良意图,长了一副情敌的嘴脸……
顾长卿虽是端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品茶,然而却是不曾放过宇文耀的言辞举动,男人最是了解男人,他能感觉到宇文耀身上散发出来的那属于男性特有的猎杀信息……
凤眸轻抬,眸光扫了宇文耀一眼,他感知,同样侧目看来,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对,似擦出一溜无声的火花,两人相视而笑,然那笑却是毫无笑意。
宇文耀留下来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便起身告辞了,帐篷内只剩下了圣女诗柯,圣女一直都端庄秀丽唯美的坐在那里,美的如仙子下凡,如月明亮的双眸闪动着柔美的光辉,见她望着顾清惜眉眼弯弯,浅笑说道:“我没有什么好送与郡主的,只是略通些医术,特意为郡主配置了一些祛肿化瘀的药膏,郡主按时敷用的话,可保三天下床行走,恢复如初……”
诗柯的声音极其的好听,温柔细腻而又清脆,似泉水叮咚又似琴曲婉转,令人听之迷醉。
第一眼相见,顾清惜便是被她身上那如秋水灵动的空灵之韵所深深吸引,这会又见到她如此热心相助,心里对这个蒙面轻纱的少女好感油然而生。
“多谢圣女!”顾清惜由衷的感谢。
“郡主叫我阿珂就好……”白色面纱下隐隐见她唇角浮动,柔媚一笑。
顾清惜看她如此,也便是跟着笑开来,“以后阿珂也别在叫我郡主了,叫我清惜便好。”
“清惜妹妹!”诗柯漂亮如月亮一样的眼睛眨了眨,额间水玉晶坠轻晃,闪动着光华璀璨,犹如她此刻轻快美妙的心情。
这一声清惜妹妹令顾清惜不免有些一怔,然而一怔之后随即又是抿唇一笑,不曾想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心性这样的坦然直率,倒是与明语那丫头有些相像。
这一声清惜妹妹,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顾清惜对诗柯的感觉好像也是亲近了几分。
“阿双,阿奴……”
诗柯一声轻低唤,帐篷外一身穿滇国游牧五彩服装的明眸皓齿女子与一身形魁梧矫健的男子应声而入,两人微颔首垂头,手拖着羊角红漆木盘,一个木盘上面摆放着两瓶白色药罐,另一个木盘中则是安静盘放了一串七彩璎珞,光华璀璨。
顾清惜望着那盘中光芒熠熠的七彩璎珞,眸中露出丝丝惊喜光芒,璎珞本是闺阁中女子的配饰本是寻常之物,然而这闪烁着七彩柔美光晕的璎珞她却是不常见,不免心下好奇多看了几眼。
这时耳边就传来了诗柯的声音,听得她道:“ 在我们滇国,璎珞寓意为‘无量光明’,又象征着平安吉祥,仅以此物送给清惜妹妹,祝愿你今后无妄无灾,平安一生。这串璎珞是我用我们滇国独有的七彩宝石串成的,还望妹妹不嫌弃能够喜欢……”
“这么贵重的礼物……”顾清惜想要推辞,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又被诗柯堵了回来,“妹妹要是不收下那就是嫌弃姐姐了……”
顾清惜清浅一笑,不知该如何是好,且不说这串璎珞上镶嵌的七彩宝石是多么的贵重与稀有,单单是璎珞上系着的金、银、琉璃、玛瑙、珍珠、玫瑰七宝等物件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如此多的宝物合成众华璎珞,这串璎珞拿在手中实在是感觉异常的沉重,她们之间不曾有过交往,而圣女一出手便是送出这等珍贵的礼物,这真的是令她有些为难。
诗柯像是也看出了顾清惜的犹豫,便善解人意道:“我还等着妹妹回送一个礼物呢,妹妹要是不收下这璎珞,姐姐怎么好期盼妹妹的礼物?”
顾清惜听了,眼睫眨了眨,轻笑开来,“如此,那妹妹便收下这串璎珞了,待回头妹妹挑选一件合适的礼物回赠给姐姐。”
话已至此,不收倒是也显得她不识抬举了。
诗柯见顾清惜收下这璎珞,她眼睛带笑,吩咐道:“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吧。”
“是!”
被唤作阿双、阿奴的两人将木盘搁置在桌子上后便欲离开,而这一转身的瞬间,帐篷内的人才得以看清那唤作阿奴的男子面容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疤痕从右眼角延伸到左下颚,格外骇人!
见到这疤痕,顾明语明显是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啊了一声。
这疤痕男子顾清惜是见过的所以再见已多半是坦然,只有顾长卿,似乎从这男子一进帐篷后便暗地里盯着他看,凤眸中隐有杀气外露……
那疤痕男子似也觉察到了顾长卿对他隐藏的敌意,他低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快步出了帐篷。
而顾长卿立刻起身,道:“本世子还有事,先走一步。”
随即,他衣袍一甩,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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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4章 毁尸灭迹
“你站住!”
出了帐篷之后,顾长卿一声呵斥。
快步疾走的疤痕男脚步猛的停滞,转过身来,面不改色,沉声道:“不知宸王世子呼唤小人有何事?”
顾长卿月白色锦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墨发飞扬,英俊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你接连两次暗害德阳郡主,遇到我,你还想逃么?”
此话一出,疤痕男面部明显一抽搐,他抬起眼来,双目突出,忽而冷笑一声,“小人不知世子在胡言论语些什么,小人……”
蹭——
疤痕男话还不曾说完 ,只见眼前忽而炸开一道刺目银光,寒光冷冽瞬间直逼他眉梢,他脸色乍沉,忽的扭头向后躲闪!
承影剑擦着他眼角扫过,挑破他的眼尾飞射出一串血滴!
疤痕男惊的后退两步,然顾长卿的剑锋一转却以一个刁钻且无法躲避的角度在刺出,这一刺直直挑向他的右肩胛,刺啦一声,衣衾破碎,肩胛处露出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痕……
顾长卿见到那伤痕,不禁凉声一笑,“剑伤在,由不得你不承认!”
那日宫中,夜宸欲救惜儿却半路被拦截,夜宸曾说用剑伤了他右肩胛,呵……
疤痕男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的伤疤,他抬脸冷笑,忽而手一抖从袖中扔出两颗黑色弹丸,只听得碰碰两声,黑色弹丸在地上炸开升起一团灰色烟雾,而他借势,身形挪移,轻功一跃,转瞬消失不见。
烟雾罩眼,顾长卿持剑而笑,想逃?可没这么容易!
浓雾弥漫,疤痕男趁机而逃,几个身形起落间已逃到一片寂静无人的空地上,月光流华,他想,这里是不能久留了,一些事需要重头在议……
他咬牙,朝不远处密林奔去。
然,还未曾走几步,身后突闻风声呼啸,一道月白身影越过他头顶,顾长卿持剑,落在他面前,满身杀伐之气!
“想跑去哪?”
顾长卿薄唇冷勾,凤眸中看着他的眼神,已冰凉,犹如在看待一个死人。
“跟屁虫!阴魂不散!”
疤痕男啐了一口痰,拔出身后佩剑,横立在前,大喝一声,直刺顾长卿而去!
“找死!”
顾长卿冷眸一沉,剑光一闪,飞身迎站!
砰!
两剑搏击,声音震耳欲聋!
月光下,两条身影,打的难舍难分。
顾长卿从他的招式中察觉到异样,这人武功套路并非完全使用滇国招式而是掺杂着诸多卫国的武功,且过得招数越多他所用的滇国武功越少,最后居然完全演变为卫国熟稔的剑法,而这剑法,顾长卿越打越是觉得似曾相识……
那人一剑劈来,顾长卿抛剑格挡的同时,迅速出手欲废其手臂,然而铁掌扣住他右手臂的那瞬间,顾长卿神色闪过一丝异样,下一瞬不假思索的撕掉他臂膀上的半截衣袖!
那人显然是被顾长卿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惊,脸色一变,想要遮掩然而却为时已晚,腿风横扫顾长卿下盘,回剑,提气便是要逃!
顾长卿冷哼一声,手中玉扳指爆射而出,天蚕冰丝线缠绕上他脚裸,用力一拉,丝线割着血肉勒进骨头,他脚突然不能行动,逃跑的身子失去控制哐当摔倒在地!
疤痕男立刻持剑去削脚上的冰蚕丝,然而一剑下去,线不曾断,他的骨头倒是有着钻心断裂的疼!
顾长卿居高临下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五指一收,那人口中顿时响起杀猪般的嚎声,顾长卿凤眸寒光冷冽,笑道:“我本以为你是何方神圣,不曾想,打了半天却还是遇上了老熟人……”
说道老熟人这三个字时,那人的脸霍的抬起来,脸上疤痕更显狰狞。
顾长卿冷冷望着他脸上那道丑陋骇人的伤疤,轻笑开来,“如何?陈瑞安?在外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可还好受?”
那人一听到陈瑞安三个字,突出的厉眸中射出鬼火一样凶残的光芒,恨不得要将顾长卿烧成灰烬!“当时,圣上下令逮捕将军府余孽,说你被截杀在密林,我得到这消息时便觉不可深信,危难之际陈老将军拼死护你入密道,你怎么好如此轻易得死了呢?呵,还有你妹妹吞金自尽也是骗人的把戏吧,你都还好端端的活着且潜入滇国使节团,相信陈明珠也跑不远了……你们两个该是都吃了神奇的血变药物才得以换了容貌吧……呵呵,只是在怎么改变容貌,你这条断了的手臂却是无法改变……“
此刻,被撕去衣袖的手臂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数十根铁棍组装而成的机械手臂,冰冷冷的垂在地上,手掌的部位则是用人皮所包裹,逼真程度之高,足以以假乱真。
若不是顾长卿在打斗中发现他武功异样,又是注意到他持剑总是用左手,接着摸到他手臂并无血肉,他也不会猜得到这人居然是陈瑞安……
呵呵,只能说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陈瑞安潜逃了这么久,不知逍遥在外却还跑来京城送死,实在是愚蠢到家了!
“你实在是不该跑回来费尽心机的要害惜儿的……”
一想到最近惜儿接二连三的遇到伤害,顾长卿英俊的容颜上浮现出阴鸷的肃杀,不论如何,今日陈瑞安是注定有来无回了,敢动惜儿一根手指头的人,他必当让他下地狱!
陈瑞安听得这话,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他吼道:“你与那小贱人狼狈为奸,害我将军府惨遭灭门,你们都该死!统统都该死!我迟早会杀了你们为我陈家谢罪!”
“杀了我们?呵呵,你认为你还有机会么?凭借你一人之力又能掀起什么惊涛大浪来?”
顾长卿凤眸中闪动着无尽的嘲讽之意,“今天死的人只有你,也只会是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顾长卿手指一动,缠绕在陈瑞安脚裸上的碧玉扳指飞射而开,碧光一闪,转而狠厉的缠上陈瑞安的脖颈,而那扳指也在飞射的途中化为飞刀,冰蚕丝绕他脖颈割出一道道的血痕来,而飞刀已将最锋利刀剑对准了他的脖间动脉,只需要这么轻轻一用力,便可将陈瑞安的脖子整齐的切割下来,头身搬家……
陈瑞安被冰蚕丝勒的面露痛楚之色,他单手捂着脖子,双目突出,死死的瞪着顾长卿,讽刺道:“你即便是杀了我,你与顾清惜也休想厮守一生!呵,你以为那日在宫中将要毁掉顾清惜清白的人是我干的么?”
“难道不是?”顾长卿手猛地收紧!
“哈哈哈哈……亏得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天,沈菀乔也不过是被利用当了替死鬼!要毁了顾清惜的不是我,也不是沈菀乔,而是你日日夜夜尊为娘亲的宸王妃!是她见不得你与顾清惜乱|伦之情,巴不得要将那小贱人除之后快呢!”
顾长卿凤眸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隙,沉声道:“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但我说的可是事实!哈哈,一边是你爱的女子,一边是养你的亲娘,哈哈,我都是为你两处为难,你不是口口声声爱顾清惜么?你娘对她下手,你怎么不去杀了她呢?哈哈,你就等着受尽折磨吧,我死也会诅咒你们不得善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的!”
“你可以闭嘴了!”
几个字,咬牙切齿说出。
顾长卿手猛的一收,陈瑞安那刚才还在喋喋不休出尽风头的唇舌瞬间安静了下来,他项上的人头咕噜咕噜滚落在地上,眼珠外突,大大的睁着,死不瞑目。
“毁尸灭迹!”
玉扳指飞回,顾长卿玉身长立,通身上下萦绕着一股子无法抹灭的愤怒之火,凤眸中火焰熊熊燃烧,似是要将附近方圆十里的活物都烧成灰烬!
夜宸应声而来,见自家主子如此动怒,他心中不由惶恐,劝慰道:“主子!陈瑞安一定是在蓄意挑拨是非,王妃慈悲心肠,怎么会暗地里对郡主下手呢,主子您千万不要听信谗……”
“住口!”
顾长卿忽得大吼一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夜宸,大有他再敢多说一个字就要掐死他的意思!
夜宸禁言,顿时吓的不敢出声,这样发怒起来的主子,真的狠令人感到陌生,感到害怕,他不能相信,若一切都如陈瑞安所说的那般真的是宸王妃动的手脚的话,那主子的心情该是什么样子……
夜宸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只是默默在怀中掏出一个黑瓶,将里面的绿色粉末倒在了陈瑞安的尸首上,不消片刻,尸体开始发出兹兹的响声,血肉迅速腐烂融化,冒出丝丝缕缕的绿色烟雾,转身间,地面上只剩下一团血水……
等待夜宸毁尸灭迹之后,转身一看,自家主子不知何时离开,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下他一个站着。
夜宸慢慢将瓷瓶收好,慢慢的塞回衣|服里,想一想自家主子与德阳郡主的这端情缘,他不禁叹息一口气,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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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5章 彼此怜惜
顾长卿再次回到顾清惜的营帐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帐篷内烛火昏黄,顾明语守着顾清惜,两个少女说笑着,气氛静谧而美好。
“大哥回来了!”
顾明语见到自家大哥忍不住嘟囔道:“大哥你刚才去了哪里?”
顾长卿凤眸微抬看了一眼鼓着腮帮的明语,又看了看床上正眸光柔和望着自己的顾清惜,他在外僵硬了两个时辰的面部肌肉终于是有了反应,他缓缓的勾了勾唇瓣,坐到顾清惜的身边,给她重新掖了掖被角,沉淀平复了心绪,道:“这么晚了还不睡做什么?是一直在等我么?”
从他一进来,顾清惜便能敏锐的感觉到他心绪不佳似是有事情发生,然而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去问,只是笑了笑说道:“刚才见你神色匆忙离开,是因为那个叫阿奴的人么?”
提及到这个,顾长卿点了点头,道:“今日暗中放箭要射杀你的人就是他。”
“他?你怎么知道?”
顾清惜一时疑惑,那叫做阿奴的是圣女诗柯的随从,自己与他并无恩怨,他为何要暗中害她?
顾长卿拉了她的手在掌心握紧,感受着她温热气息熨烫着自己的肌肤,这一刻,仿佛也只有她的存在能缓解他内心的低沉烦躁,他揉着她的手背,缓慢道:“箭射出时,夜宸追随箭来的方向而去,与那人交手,夜宸打伤他一掌后他使诈逃脱,而虽是没有擒住他但夜宸已经在他身上洒下了一种特殊的追踪药物,刚才我便是在那人身上嗅到了那药味才得以确定凶手……”
顾清惜略作沉吟,后小心翼翼问道:“你将他杀了?”
“嗯。”顾长卿轻嗯一声,随后又说道:“他不是滇国人,而是用血变后乔装打扮混进帝京的陈瑞安……”
“陈瑞安?!”
顾清惜不禁惊了惊,“竟然是他?”
这时顾清惜回忆到,怪不得第一次在御花园内见到他时便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冰冷眼神,原来他居然是陈瑞安!
他果真是没死,且还不甘心的又换了身份潜藏回来暗中秘密的杀害自己。
顾清惜不由扯了扯唇,冷意连连,“呵,如此说来,这些天接连的遭难遇险都是与他脱不了干系了……”
顾长卿闻言,略微迟疑,脑中盘旋的是陈瑞安临死之际说的话,他已派人去查,不知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若是真,他又该怎么回应惜儿的话?
所以,顾长卿最终选择了沉默……
“陈瑞安还活着的话,那陈明珠也一定还尚在了,兴许也潜伏在某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顾清惜说道这里,又不免有些担心,“陈瑞安已死,圣女那里要如何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就权当走失了一个奴仆罢了,人已经化成一团血水谁也不会发现。”
顾清惜微微点了点头,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权当不知情人敷衍此事了。
“我已派素问盯紧了滇国使团里的人,陈明珠若是找不到兄长或许会采取什么行动也说不定,你多加注意点,狩猎这两天你别出去就呆在帐篷里修养好了。”
“嗯,知道了。”
顾清惜乖巧的应承了一声。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顾长卿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就让明语丫头跟着你一起睡,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明语与我挤一个床铺她怎么能休息好?不行,她是要回去睡的……”明语丫头为守护她都没有好生休息,怎么好在让她夜里睡不安稳?
“不!我不回去!我就要跟着清惜姐姐一块睡!”
顾明语一旁笑嘻嘻的眨着明亮闪烁的大眼睛,拍手道:“我一个人睡好无聊,清惜姐姐你就留下我吧,我可以给你讲故事听的!”
顾清惜一听,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望着明月那兴高采烈的脸,呐呐道:“明语,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听故事的……”
“不,你是小孩子,上次生病也不知是谁缠着我讲故事的,现在好了,让明语给你讲吧,听着故事睡的最香……”
顾长卿很是适宜的接了话,他可是忘不了上一次惜儿那嚷嚷喊着要听故事的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他不会讲,明语自幼就是听着奶娘的故事长大了,今晚就让明语好好的给她讲个够……
顾清惜听得这话,扭头,双眼无辜又呆萌的看着顾长卿,拧了小眉头,道:“我几时让你给我讲过故事了,我怎么不记得?”
顾长卿看着她那犯迷糊可爱的样,忍不住噗哧一声轻笑开来,这一笑,内心里淤积许久的郁闷仿佛也因此而化解开来,他伸出大掌来揉了揉她软软的发顶,笑意温软如水,“嗯,是我记错了,惜儿没央求过听故事,惜儿是大孩子了……”
大孩子?
顾清惜眉头又是狠狠的拧了拧,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嗔怒道:“好了,你可以走了,我要听故事睡觉了!”
“哈哈哈……”
惜儿撅嘴生气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若不是碍于明语在场,他一定会忍不住抱住她吻她的,顾长卿瞧着她那小女儿家的姿态,终于是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这笑,听起来是那样的幸福而带着宠溺……
顾清惜见他面容上又重拾起了笑容,她眉毛低掩,唇角会心一笑,他终于是笑了,真好……
她不知道他为何心情不好,她只是用自己这样傻乎乎的撒娇卖萌姿态来博得他开心一笑,只要他笑了,她才会放心些……
顾长卿唇角眉梢洋溢着温软的笑意,从顾清惜帐篷中走出,只待身后幕帘放下,他脸上的笑才逐渐的收敛,神色又转变为苍茫的黝黑,他抬眼望了望天际,怔愣片刻叹息一口气,是他不好,不该把心中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惜儿定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才会这样不顾明语在场就耍小孩子脾气的,她一直都是个理性克制的人,她是为了逗他开心,才这样的……
秋虫低吟,秋夜萧瑟,顾长卿一转身,消失在迷蒙的月色中。
翌日,皇家狩猎继续,只是刚开始不久林中侍卫传信来,说是发现一群白狼出没,数量高大十多只!这一消息传开,观赏台上的卫皇与各国使者隐隐坐不住了,唐国太子宇文耀率先站起身提议到请准许他进林涉猎!
白狼稀有,一只难求,这会儿骊山突现白狼群,如何不引人心潮澎湃,作为习武之人恨不得立刻跨马射猎目标了!
裴宫泽闲来无事,早在观赏台上坐烦了了听到宇文耀开口他也跟着随声附和恳请卫皇准请他们一起参与射猎,卫皇本身就是个武痴爱狩猎,他内心深处也是盼着一展雄|姿的,于是架不住使臣们的要求,经不住一群白狼的诱惑,卫皇大手一挥,决定亲自上阵狩猎,各国使者有意者也可参与,于是,一呼群应,各大臣见卫皇这般草率纷纷劝慰说使不得使不得,射猎有危险,然而兴趣大发的卫皇无论他的朝臣如何的劝他都不听,固执任性起来的卫皇,大臣们拉都拉不住……
不消片刻,卫皇率侍卫与各国使臣,马蹄飞扬,浩浩汤汤驶入密林之中,观赏台余下的基本上都是一群女眷,无所事事的坐等天黑,闲聊着昨日薛妤婷的惨案,猜测着究竟是为何而死……
薛妤婷的死被说成是流箭所伤,荣王府与护国公府也都默认,然而私底下却是秘密的在调查,然而护国公夫人却是自始至终的认为薛妤婷的死跟顾清惜脱不了干系!
顾清惜脚裸受伤不便行动,用太医开的汤药内服用诗柯调制的药膏外敷,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帐篷的看书,谢绝见客。
“郡主,护国公夫人已经第三次来了,咱们还是不见么?”
束墨挑了帘子进来,小声的说道。
顾清惜半倚在床上看书,不过是半个时辰内,护国公夫人就来了三趟,看着架势她要是避之不见她怕是还有第四趟五趟十趟的……
“让她进来吧。”
顾清惜放下书册,她究竟是想要看看护国公夫人来找她欲意何为。
片刻,护国公夫人入了帐篷,顾清惜抬眼去看,见她一脸的枯槁,两眼红肿且眼窝淤青,这气色不用想也是知道哭了一夜没睡觉的。
“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国公夫人节哀。”顾清惜语气很是诚恳,神情略显悲伤。
“不要在演戏了!妤婷的死就是你干的!你们私底下那些较量我统统都知道!是你借着骑马要害死她的!你说是与不是!”
护国公夫人也不落座,只是双眼如狼般恶狠狠的瞪着顾清惜,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是恨不得要将顾清惜骨头都嚼碎!
顾清惜用着的怜悯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薛小姐的死与本郡主无任何关系,国公夫人要让我说多少遍你才肯信?”
“小贱人!就是你害死的妤婷!我要杀了你替女儿报仇!”
说着,护国公夫人从头上拔下一枚金簪就朝顾清惜心口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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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6章 铁齿铜牙
顾清惜眼睛一眯,迅速抄起床沿上的书册挡在自己胸前!
护国公夫人来势凶猛,金簪刺来,约两指厚的书被猛的刺穿,那锋利的尖儿正对顾清惜的心口,距离她胸|前的衣衫只隔方寸!
护国公夫人的力气何其大,何其凶狠,可想而知!
如此厚重的一本书都被她瞬间戳穿,倘若顾清惜手慢半步,那么她此刻一定是血溅当场了!
顾清惜当真是被激怒了,她另一只手发狠捏上护国公夫人行凶的手腕反手一拧,护国公夫人顿时吃痛不已掌心中紧握的金簪掉落在床!
“你这小贱蹄子放开我!”
护国公夫人额头上冷汗直冒,没想到顾清惜看上去柔柔弱弱力气这样的大,她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断了!
顾清惜听的她叫骂,神色冷凝,“还不知悔改!”
说罢,她抬脚而出,毫不留情,一脚踢向护国公夫人的小腹!
“啊……”
护国公夫人惨叫一声,略显肥胖的身子轰然倒地!
顾清惜掀被子从床上坐起,将那被金簪刺穿得书册直接砸向护国公夫人的脸,怒道:“国公夫人见到本郡主不行礼也就罢了,还敢入室行刺,你是因丧女而得失心疯,将品级尊卑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么!”
顾清惜望着她那一身狼狈姿态,她黑眸幽深,冷笑一声,呵斥道:“来人!护国公夫人欲刺杀本郡主,将人绑了扔出去,等圣上回来决裁!”
护国公夫人夫人位居一品,顾清惜也是一品郡主,然而虽同样是一品品级,但顾清惜的身份却是入了皇家宗蝶的皇家子嗣,自然是对护国公夫人有惩罚治理之权,顾清惜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压根没料想到这妇人发起疯来是这样的癫狂,她险些因为大意而丧命!
守候在外面的束墨与卷碧率先冲进来,众人看到屋内的情形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束墨一脸的担忧:“郡主,您没伤着吧?”
顾清惜眉眼不抬,只是拿着冷如冰凌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的护国公夫人,盛怒道:“本郡主最后再说一遍,薛妤婷的死与本郡主无任何关系!国公夫人要杀人报仇真是找错对象了!真正的凶手还遥遥法外呢!”
护国公夫人匍匐在地恨自己为何没有手刃了顾清惜,她正悔恨不已,冷不防听到顾清惜这话,她不可思议的瞬间抬头,面孔上满是惊诧之色,“你……你在说什么!什么真正的凶手!凶手是谁?”
顾清惜眼睫眨动,眸底满是阴冷光辉,只见得她缓缓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护国公夫人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勾起唇畔来,说道:“本郡主看在你思女心切又执迷不悟死咬着本郡主不放的份上,本郡主不妨告诉你!昨日赛马射箭而出的人是和王府的人手,本郡主看的清清楚楚!”
“和王府?”
护国公夫人神色一震,随即又喊道:“不可能!你这是撒谎!”
她的不信任早是在顾清惜的意料之中,顾清惜冷漠的看她一眼,轻笑道:“怎么不可能?你是不是认为护国公府与荣王府亲如一家,而和王府又与荣王府兄弟情意深厚这些年同进退好,和王府以荣王府为马首是瞻,所以你不相信是和王府的人暗中杀了你的女儿?”
护国公夫人心中的确是这样想,不得不说顾清惜一语中的戳中关键所在,护国公夫人神色纠结,想不透和王府为何要杀她的女儿,和王府与荣王府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和王府事事以荣王府为首听从调遣,如何会暗地里作出这样背叛荣王府的事,她思不透这其中关键所在,更是想不透和王府杀了薛妤婷,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她的女儿不过是个寻常小女子,何等何能被人惦记上了性命?
护国公夫人双手伏在地上,头颅微垂,不相信顾清惜的话是真的!
“你莫要拿这些虚无的话来欺骗我!你这招障眼法不好使!你这是想要推脱责任找个背黑锅的人!”护国公夫人恶狠狠的说道。
顾清惜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口口声声要为女儿报仇,如今我告诉你真凶,你却迟疑不信,呵呵,依我看来你不是不信,而是不敢去信吧!”
“护国公府在卫国可谓是权高位重,时下卫国局面动荡,国公夫人虽身为妇人但我也相信在护国公的耳濡目染之下对天朝储君之争也多少有些见地,护国公府一心扶植荣王府上位,这些年来和王府也立表忠心对誓死拥护这位大哥,然而这兄弟亲睦的友好之下真的是不参杂任何水分与欺骗的么?呵呵,放眼古今,纵观历史更迭,有几个皇子王爷是毫无对帝位的窥探之心的?你当真是以为和王府对荣王府唯命是从的毕恭毕敬么?你也不想一想,你要是和王,你愿心甘情愿的帮衬着别人去攻打天下霸占皇位而自己袖手旁观,没有一点的私欲之心么?”
顾清惜说道这里,巴掌大的秀气小脸上尽显冷嘲热讽,“这次骊山狩猎,相信你也是看见了,四位王爷与世子都入了密林,这次狩猎狩的可不单单是飞禽走兽,和王府表面恭敬的虔诚之心实则是野心勃勃,你可以想一想,一箭射死薛妤婷后,你们护国公府会是什么反应?薛妤婷身为荣王府未嫁世子妃莫名而死找不到凶手,你们两家势必会引起隔阂的,而凶手迟迟找不到便更是会猜想荣王府身为王府势力强大而却寻不到线索,这说明什么呢?人心都是猜疑的,你们只会将这隔阂越扩越大,从而使得你们两家势力逐渐心生猜忌。等到何时的时机和王府在补上一刀子,那么在天朝最具有夺嫡希望的荣王府就会因内部关系破裂而势力削弱,一旦失去了你们护国公府的支持,荣王府也就并没有那样的可怕了,而作为他睦邻友好的亲兄弟一直都是被信任有加,到时候暗中捣鬼做些手脚岂不是信手拈来的小事一碟? 什么叫做千里之穴溃于蚁穴,这就是……”
顾清惜一番劈头盖脸的话说出来,分析的有棱有角头头是道,护国公夫人那一张枯槁的脸越听越皱,到最后她眉心都快拧成了疙瘩她都浑然不觉。
半响之后,护国公夫人眼神虚幻的看了顾清惜一眼,道:“我不信,你说的这些我统统不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女儿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而她的死也算是死尽其用,和王府的算盘打的十分精妙!你们护国公府若是不与荣王府产生隔阂关系疏远,那么薛妤婷这枚棋子的力量将会转移道宸王府与怡王府身上,争储风波凶|猛浩荡,这一箭将荣王府的世子妃射死,无疑是在打破荣王府与护国公府的关系了,荣王府自然而然的就会将这次的射杀嫌疑按在宸王府与怡王府头上,毕竟和王府与他们统一战线不可能做出这等窝里反的事情,如此一来,荣王府就会对其它两王府弄不好就拔剑相向了,三王府厮杀,必有伤亡,而和王府一直都作壁上观,静观其变,净收渔翁之利,这才是技高一筹呢,呵呵……总之和王府这一箭,玩的就是一箭双雕的把戏,不论事情的局面何种演变,他都会是稳赢不赔的庄家,正所谓不叫的狗咬人才最凶最狠,显然和王府就是那一只可恶的狗!”
“薛小姐的死不可不谓是被榨干了一切用途,呵呵,在想一想,国公夫人还抓着本郡主认为是真凶,真是可笑了,你仔细思考思考,我虽名义上是郡主之身份但我身边无任何权利,这是骊山皇家狩猎的地方,我一个弱女子能请动谁来帮我杀人?且要射杀的对象还是荣王府的世子妃是护国公府的掌上千金?呵呵,纵是我有这胆子只怕也是没人敢应承这件事吧?”
顾清惜长篇大论的说完,面上的怒气似也是消了一半,她忽而叹息一口气,道:“其实不满你说,射箭的那人已被荣王府的人捉到了,只是荣王府没有将审问的事情告诉你们罢了,只当薛小姐的死是乱林中射出的流箭射杀而亡,因为和王府手里掌握着荣王府多半的机密,且这个时候也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大家不过是私底下展开较量罢了……”
“这是真的?荣王府已经抓到了真凶?”
护国公夫人来之前的凶神恶煞此刻已被顾清惜的铁齿铜牙磨的没棱没角圆滑了许多,这话说出来,多半已是信以为真了。
顾清惜又是叹息一口气,轻闭了双眼,片刻缓慢睁开,用着怜悯的口吻,望着护国公夫人那憔悴枯槁的面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骗你,那人已被秘***死,在荒郊野外化成了一团血水……”
“你……这些你怎么知道……”护国公夫人不敢相信顾清惜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宸王府文昌郡主与我交好,这些是她昨夜私底下悄悄告诉我的,四王府之间的任何风吹草动,彼此都尽在掌握之中的,这点你也该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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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7章 狩猎遇险
这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护国公夫人忽然眼睛晦暗了下来,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一样,脑子里盘旋的大概就是,荣王府明知真相而不肯告知的残忍与不真诚了……亏得护国公府一直拥护荣王府,到头来女儿的死不过是成了他们政治角逐无辜丧命的棋子!
这时,帐篷帘子被挑开,三四个手持佩剑的兵甲侍卫冲了进来。
顾清惜抬眼瞧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几乎是瘫软在地上成泥的护国公夫人,说道:“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侍卫们是听得命令赶来擒人的,听说护国公夫人要行刺德阳郡主,怎么这会儿他们人赶来德阳郡主却又是换了口风?侍卫们心又疑惑但却也是不 敢多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尽数都退了下去。
“束墨,扶着国公夫人起来,安全送她到自己营帐去休息。”
顾清惜像是累了的样子,说完一摆手,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坐下。
护国公府夫人此刻真的是被顾清惜的话砸的晕头转向,不辨真伪了,整个人犹如无骨头的人一样任由着束墨与宝笙两人将她架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帐篷外挪去,眼见要出了帐篷,护国公夫人忽然扭头转脸看向顾清惜。
顾清惜坐在床头上,感觉到她投射来的视线,她抬眼望去,乌黑的眸子清澈如水,像是不染丝毫杂质的上好古玉。
两道视线交汇,护国公夫人像是仔细看了她许久,才不吭声的收回了目光,被扶出了帐篷。
等待帐篷帘子被放下的那一刻,听得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顾清惜那清澈乌亮的眉眼中才忽然浮出一层锋利尖锐的冰霜来,她缓缓勾起唇瓣,身子向后仰去,直直瘫倒在床上,隐隐发笑。
废了这一长时间的口舌,可能真的是挑拨离间撒谎说多了用脑过度,顾清惜这会儿觉得自己脑仁有些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累,想睡觉。
困乏了,便是真的睡过去了。
一切都是静悄悄时,帐篷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篷布抖了抖,有一只脚一闪后消失不见。
顾清惜这一睡,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只知道自己是被迷迷糊糊晃醒来的,耳边传来顾明语急切的声音:“清惜姐姐,你快醒一醒!大事不好了!”
顾清惜睡梦中懵懵睁开眼睛,不知顾明语说的大事不好是怎么了,正疑惑着又听得她说道:“快醒醒!皇上狩猎受伤,正昏迷不醒,所有人都赶去行宫了,我们也快过去!”
皇上受伤?
昏迷不醒?
这几个字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瞬间浇醒了顾清惜神志不清的神经!
她神色一变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道:“究竟怎么回事!”
“不清楚,只是听说皇上受了很重的伤!”顾明语说道这里,眼睛已经是憋红如兔子,眼泪突然如决堤的洪水泄了出来!
顾清惜从来不曾见明语丫头落泪,第一次见还是昨日她摔下马受伤吓坏她时候,这会儿见她哭的如此凶猛,顾清惜明显的一愣,暗道明语心里忧心圣上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然而,谁料,顾明语又是突然哇的一声扑倒在顾清惜的怀里,抽泣哽咽,身子颤抖个不停,放声哭道:“大哥他……大哥他也受伤了,听说伤的很重,清惜姐姐我害怕……我害怕……万一大哥他……我好害怕……”
她像个孩子双手紧紧扣着顾清惜的腰,埋脸在她怀里,泣不成声,哭成了泪人。
而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却是令顾清惜瞬间觉得天塌了,心脏猛地停止般,大脑一片的空白!
他,受伤了?
顾清惜眼神有些空洞她怔怔的望着远处,眸光没有任何的焦距,像是再看东西,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哪?”
良久,顾清惜才从无比的震惊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低头,望着哭的不成样子的顾明语,声线有止不住的颤音。
她与明语一样,都是害怕的!
“在……在行宫……与皇上一块抬去了行宫……”
顾明语泣不成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咕噜咕噜往下掉,顾清惜看着她心里就像是被无数只手紧紧的揪着一样,她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有氤氲的水汽蒙上眼眶,然而她却是抿紧了唇,仰起头来,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的难过。
“你大哥不会有事的!”
“他不会有事的!”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拉着顾明语的手,语气无比的坚定,一字一顿道:“我们走!去行宫!他会平安无事的!”
顾明语本是要强忍着大哥的事情不告诉她的,然而究竟是血浓于水她纵然是在强忍着也没有忍住,自己便扑在清晰姐姐怀里哭开了,这会儿听到清惜姐姐如此坚定的言辞,她忽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大哥受重伤,她只顾得自己伤心害怕却是全然忘了清惜姐姐也会担忧难过的!
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哭开来,没替大哥照顾好清惜姐姐反而是反过来让清惜姐姐强忍着伤痛来安慰她!她真是太自私了!
顾明语忙拿衣袖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抽泣道:“对,大哥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清惜姐姐我扶着你,我们走!”
顾清惜瞧眼睛微红,不敢在去看顾明语,她只怕自己对视上她那泪眼婆娑的眸子,自己也会因内心的害怕而一个忍不住掉下泪来,她坚决不相信顾长卿会舍下她一个人,坚决不信!只是听说受伤而已,一般的伤势是不会危及到性命的,所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顾清惜一瘸一拐的由着顾明语扶着一路往行宫赶去。
卫皇在狩猎中受重创的消息,如扎上翅膀的飞鸟迅速传遍了整个骊山,天子受伤,众人惶恐,所有人都蜂拥着朝着行宫赶去,路上众人议论纷纷,心神不宁,这时晴朗的天际忽然灰暗下来,乌云罩顶,紧接着咔嚓一个响雷炸裂在头顶,大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
赶往行宫的人,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浇了个透湿,豆大的雨点砸在路上溅起泥土飞溅,脏了鞋子衣衫,秋日的雨凉而冷,虽路途并不遥远但一路上却已是冻的瑟瑟发抖,众人面色苍白,一个个艰难跋涉在崎岖泥泞的道路中,犹如一道道鬼影在雨幕中闪现。
顾清惜本就是脚裸带伤走路不便,又是突遇到这瓢泼大雨,她每一步走的都格外的吃力费劲,头发滴水湿漉漉的贴在面颊上,雨水太大,束墨与宝笙匆忙取来的油纸伞浑然派不上用场,她与顾明语两人相搀相扶,心神异常的凝重,总觉得这雨水来的太过于不吉利……
倾盆而下的雨令所有人的心扉都蒙上了一层阴霾,众人只觉得这卫国的天要变了……
一行人艰难跋涉赶去行宫,等到顾清惜与顾明语赶到时,行宫大殿内的青石玉砖上已经乌压压的匍匐跪了满地的人,放眼望去每一个人的衣衫都是湿漉的紧贴在身上,衣角裤脚都在吧嗒吧嗒的滴水,水滴滴在玉石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清脆之声,大殿内寂静无声众人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故而,每一滴的落水声坠地都是如此清晰而响亮,犹如一块块的重石击撞在心口,压的人有种喘不开气的快要窒息的感觉……
顾清惜与顾明语踏入大殿内无声的跪在了门口处,恭敬的低头垂首,不敢说话。
大殿内的九龙绣珠屏风格挡了所有视线,卫皇与宸王世子被隔在屏风后,随行而来的太医全部上阵,紧急施救,空旷而威严的大殿内,若说唯一能听见的声音,那便是屏风后时不时传来的床榻之上人的呻|吟声……
而唯一能看见的,只有内侍宫女从屏风后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以及那一盆盆的染了血的白布……
匍匐在外的众人不知里面情形到底如何,仅仅是看这不断进出频繁的内侍,猜测这卫皇与宸王世子怕是真的重伤不轻……
顾清惜垂着头,眼睛直直望着自己膝盖下三尺见方的玉砖,眉眼里满是冷意……
赶往行宫的路上她听闻了此次狩猎卫皇究竟为何受伤,原是卫皇带领侍卫围捕一头中年白狼,卫皇一箭射中白狼后腿,本欲下去擒住这胜利品,却不知这白狼突发出狼嚎之声,声音凄厉而凶狠,不消片刻后,数十只白狼居然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以包围之势将卫皇以及所带侍从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卫皇所射中的这头中年白狼是这骊山白狼群的为首的狼王,狼是结伴而活的群居动物,且生性凶残,狼王的哀嚎已是发出号令进攻,一时之间群狼蜂拥而上,一片狼嚎中侍卫死伤成片,箭矢来不及射出便被腰断了喉咙,卫皇那时已下马想要跨马而逃已为时已晚只能靠着几个亲兵保护着节节后退,树林中一片血气弥漫,卫皇拉弓射箭却也是徒劳无功,狼群面前任是你三头六臂也难侥幸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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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8章 生死未卜
危急关头,卫皇射出火花旗箭四王,密林中追赶白狼的猎手见白狼突然都流窜而逃向同一个方向便是觉得事有蹊跷,抬头又见黑色火旗花炸裂,四王以及各世子还有狩猎的武将全都面色聚变,纷纷掉头奔向旗花发射的地方!
黑色旗花,代表皇上遇险!
收到这个信号时候,所有人都往一个地方赶去,而宸王世子当时距离最近,立刻掉头去救人,率先赶到后所带侍卫纷纷射箭猎杀狼群,他则是一跃下马祭出承影剑深入狼群腹地搭救卫皇,护着卫皇在不知停歇的狼群攻击中杀出一条血路,然而就在狼群驱赶差不多时,忽然四处密林中嗖嗖嗖的射出无数羽箭,瞄准卫皇而来!
杀气弥漫中,卫皇亲卫死伤所剩无几,顾长卿带去的人也纷纷被射成马蜂窝,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处于劣势!
箭羽不停歇,而伴随着箭雨四射中,密林中又突现无数黑衣刺客,个个蒙面凶煞,刀光剑影中要取卫皇与顾长卿的性命!
暗箭,刺客!
显然是有人趁机要杀掉卫皇!
最终,寡不敌众,顾长卿身上剑伤刀伤无数,伤伤致命,而顾长卿拼死保护的卫皇也不能幸免,两支羽箭一根射中心口,一根射中腰眼命门,箭上淬毒,性命危在旦夕。--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杀,只是在一瞬间。
速度之快,来势之猛,根本无暇抵挡,而作为卫皇贴身隐秘卫赶到收割了无数人黑衣刺客的性命后,其余诸王与各国使者才陆续赶到,然而见到的场面却是一片尸首成山,人狼死伤无数,卫皇与宸王世子奄奄一息……
这场皇家狩猎,也因为卫皇的重创而无声结束……
顾清惜的手指在袖中紧紧的捏着,虽不曾亲眼见顾长卿斩杀狼群,奋勇力敌,但这道听途来的话语却是能让她脑海中清晰的勾勒出那样惨烈杀机重重的场面,他一个人,如何能抵挡如此多的刺客?身上所中刀剑无数,岂不是早就成了血人……
顾清惜的手死死的握着,指甲掐人掌心之中,将血肉掐出一片白色,她也浑然觉察不到疼,只是全身上下感觉到一阵阵的冷意……
侍从宫女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多半都是他的血……
他,现在,究竟如何……
顾清惜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冰冷的眸子闭上,蓄忍了许久的泪,就这样无声的溢出眼角,划过面庞,与衣袖上垂下的雨水,啪的一声,溅在玉砖上……
这一场猎杀,究竟是谁的阴谋?
是四王夺权杀父?
是异国来使歼灭政敌?
谁知道?
谁不知道?
又有谁知道?
顾清惜觉得全身冰凉,犹如置身在腊月的冰天雪地之中,她这一刻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曾经引以为傲的那点聪慧狡诈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能在家宅后院中施展拳脚,遇上这样的家国天下之争,她身上的这点智慧与才能却是显得这样的徒劳无用!
智,不能为他分忧!
武,不能为他解难!
见他深陷密林重创生命危在旦夕,而她却是只能这样傻乎乎的跪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
除却不能为他排忧解难,同甘共苦之外,依着她现在自身的力量保护自己的小命都成困难!宫中险遭人毁掉清白,夜半险些被飞刀夺命,赛马险被冷箭射死,就连护国公夫人都有胆量用发簪来刺她心口!
呵呵,真是够了!
不想不知道,仔细回想起来,她才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渺小,这样的软弱无能!
曾经她还想着用自己的脑袋的智慧以此来安身立命,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愚蠢!
这一刻,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变强!拥有强大的力量!
只有自己强大无畏,才能保住自己,保护自己所爱之人!
担忧的泪冰冷的划过面庞,顾清惜缓缓的睁开眼,而这一睁眼的瞬间,眸光变得无比的冷冽而尖锐,眼中像是射出两把锋利的宝剑,光华耀眼而冷冻成冰!
掌心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血肉里,流出血来,她无动于衷。
天空阴沉,暴雨洗刷着骊山大地,正殿内的气息伴随着越等越久却迟迟不见太医出来的情况而变得越发的沉闷压抑。
皇后以及四王府的人跪立在最前端,神色个个沉寂,各国使臣的面色也分不清悲喜,只是都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耗着耐性的等着,卫国天子受袭,若密林中无他们参加此事还好说,可偏偏卫皇遇险时他们多半都在,那箭,那黑衣刺客,到底是谁放的,到底是谁的人,谁也说的清楚!
所以,作为嫌疑人,本该回各自营帐休息的他们此刻也不得不强行被‘叮嘱’坐在这里……
等待的时间十分之难熬,众人匆忙赶往行宫时多数都淋了雨,全身湿透却不得更换衣衫,在这冰冷空旷的大殿中一跪就是一个多时辰,不少身子虚弱的命妇名媛承受不住这地面上的寒气接二连三的晕倒,晕倒的人被无声的抬了出去,使得这殿内的气氛更加的诡异与深沉……
又过了多半个时辰,有太医面色惨白,额角渗汗的从屏风内走出来,说道:“皇上转危为安,还请皇后与众王爷大臣放心……”
听及此,满殿众人纷纷呼了一口气,皇上无事,这太好了……
“太医,不知宸王世子现下如何?”
说这话的是宸王,平日里风度沉静儒雅的这位王爷,此刻跪在地上,屏风内的两人,一个是他的亲生父皇,一个是他亲生的儿子,没有人比他跪在这里更饱受煎熬的人了,卫皇转危为安,那他的儿子呢?
“宸王世子,身受重创,伤口多是人体要害命穴,情况,并不乐观……”
这时从屏风内又走出一位太医,他神色凄然的说道。
此话一出,跟跪在宸王身后的宸王妃,身子一软,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整个人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夫人!夫人!”宸王大惊。
“娘!”顾明语哭着扑了过去,拨开人群,央求道:“娘!娘你快醒醒!”
场面一阵的骚动,卫皇转危为安,宸王世子救驾有功看这情况却是免不了英年早逝了,一时间叹息声,惋惜声,不绝于耳……
顾清惜从宸王询问顾长卿情况时,她的身子瞬间的紧绷成铁,抬起脸来幽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锁住那太医,她期盼着太医口中说他转危为安,性命无忧,然而却是没想到听到这般言辞,顾清惜的瞳孔一缩,眸光如那燃烧殆尽油蜡的枯灯,瞬间陷入无尽的黑幕中,失了一切光明!
她绷紧成铁的身子一寸一寸的软了下去,曾经挺直如秀竹的脊背一点一点的折弯塌陷,最后,她身子竟蜷缩成团,匍匐在地,全身冰凉如坠千年冰窖,冷,她只是觉得全身冷……
“郡主!郡主!”
身后丫鬟束墨与卷碧失声尖叫!
而她,已经听不见。
这一昏,便是不省人事三个时辰,等待醒来时候已经深夜了。
睁开眼,顾清惜直直看着头顶的幔帐,眼神空洞,眼睛都不知道眨一眨,盯得久了,瞳孔受不了,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
温热的泪在冰凉的面颊上蜿蜒,感受到那眼泪的温度,她忽然鼻子一酸,扭过头去,拉紧被子将自己脑袋蒙了起来!
本以为醒来,之前一切发生的都是梦!
然而,却不是!
顾清惜忽然有些不敢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那些不安,她害怕,很害怕,索性埋起脑袋来当鸵鸟,自欺欺人。
她,肩膀抽泣起来,压抑的许久的哭声终于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
“惜儿丫头……”
一道温柔而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
顾清惜哭声停歇,忽的掀开被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床边软椅上的那一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她惊道:“太后娘娘!”
昏黄的烛光里,太后一身猩红色秀仙鹤的梵纹洒菊锦衣罩身,头发上朱钗凤簪盘的一丝不苟,正是用一张慈祥而和蔼的面孔轻笑着看着顾清惜那惊诧的表情,太后和蔼一笑,道:“惜儿做什么醒来便哭?连皇祖母都视而不见了?”
顾清惜本以为是自己还在做梦,突听得太后说话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不是梦境,想来卫皇狩猎受伤的消息传到了皇宫后定然是太后娘娘放心不下卫皇而特意赶来骊山探望。
想到这里,顾清惜迅速收了泪水擦了脸,平复了下心绪,才说道:“刚才是做恶梦吓哭了,惜儿一想到白日里皇上所受的惊险就忍不住的后怕……也不知现在皇上舅舅如何了……”
“哀家已经看过皇帝了,你舅舅他没事只是还未苏醒过来,皇祖母听说你这丫头昏倒了放心不下你特意来看看你,可你倒是好一直睡到现在可是让皇祖母一阵子苦等……”
太后由着女官扶着挪到了床榻上坐着,她一脸嗔怪的拉起顾清惜的手背来拍了拍,语气里则满是心疼,“你看你这丫头,这才几天不见,你已经消受成这个样子了,在瞧瞧这身子怎么一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脚受伤,又是淋浴昏倒,你啊,这身子骨真是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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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9章 寻机探望
顾清惜听得太后的话,心里只觉得愧疚不安,太后一直都是这样的疼爱关心自己,可是她却是不曾经常进宫去围着她老人家尽孝,这会儿太后从皇宫一路奔波而来看望卫皇后还不放心的来守着她……
顾清惜越想心里越是内疚不已,刚收回去的眼泪眼看着又要掉下来的模样。
“行了!快别哭了!你在哭皇祖母这心可是跟着都要心疼碎了……”太后语重心长的说着,亲自用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这一举动更是令顾清惜心里自责不已,忙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哭,说道:“惜儿这是见到皇祖母太高兴了才一时忍不住……”
“好了好了,不哭了……”
太后将顾清惜单薄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道:“来时皇祖母都听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真是委屈你了,天亮还早,你在睡一会吧,好好休养身子,什么也不要多想……”
顾清惜摇了摇头,“惜儿还没有亲眼见皇上一眼,心里放心不下,惜儿想要去看看舅舅……”
“已经很晚了,你舅舅没事,明天再去探望也是一样。”太后不忍顾清惜这副虚弱的样子再去奔波,所以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然而顾清惜心中挂念顾长卿却又不敢明说,只能用这样去探望卫皇的借口借此去看他一眼,顾清惜只好不依道:“皇祖母,惜儿不去看一眼,心里难安,求皇祖母应允……”
她说这话的时候,清澈的黑眸中隐隐挂着泪水,一脸的无辜恳求样子,令人看了仿佛不答应她的请求就心生罪恶感一样,太后娘娘看不下去她这样恳求的可怜兮兮目光,百般无奈之下点头首肯。
“哀家见你平安醒来也是放心了,你随着哀家的步撵一起去行宫吧。”
“谢皇祖母!”
顾清惜穿戴好衣衫,随着太后娘娘一道上了步撵,夜里雨水已停风一吹便是透人心骨的凉,太后深怕顾清惜染了风寒,将自己的貂皮斗篷给她裹了裹,见她拦在自己怀里。
顾清惜感受到这怀中的温暖,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就听得头顶上的太后忽然叹息一声,声线里尽是惋惜,“卿儿那孩子命苦,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哀家看了都止不住心疼的掉泪,这孩子救驾有功,只盼着吉人天相,能熬过这一劫……”
顾清惜本就是为顾长卿的安危而牵肠挂肚,冷不防听到太后这番话,她的心顿时如沉入海底,冷的发颤,她将脸埋在太后的怀里,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宸王世子现在在哪里养伤?”
“他身上负伤十六道,不宜挪动身子,眼下也还是在大殿内修养着,与皇帝一同接受照料……哎,真是苦了他了,拼了命的护住皇帝自己却落得满身伤痕,卿儿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啊……”
太后语重心长的说着,又道:“哀家私底下也是嘱咐他暗中保护你安危的,等下你也去看看他吧。”
顾清惜不敢多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
步撵在行宫落下,顾清惜扶着太后入了大殿,殿内之前一应跪着的朝臣命妇都已不在,殿内灯火通明,皇后与四王爷以及世子在外殿内侍疾,内殿内则是有太医彻夜不眠的守候,以备万一。
太后来时,殿内的人都忙起身纷纷行礼,太后则是挥了挥手,不在意道:“这个时候了,没有外人,这些礼节都免了吧,你们也都别守在这里了,该去休息的就去休息,轮流看守便是,都在这里候着,铁打的人也是扛不住的,皇帝是真龙天子,不会有事的,你们都各自散了吧,宸王先行留下守着是了……”
“儿臣们不走,等着皇上醒来。”
四王爷纷纷表态,各世子也不走。
太后久居深宫,年轻时候也是帮衬着先皇攻打天下的,很多事情都心里明白透彻的很,皇帝昏迷不醒,皇子们孝心守候,然而这孝心之下实则是盛名难副,他们什么心思,太后岂能是不知道?
皇上一旦真若有事,第一时间内定是要宣召的,而这个时候也是最关键的时刻,谁走了,谁可能就与那皇位相距千里,遥不可及了……
太后叹息一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是孝悌有加,相信有你们守着,皇帝一定会早早醒来的……”
四王府的人忙应候点头说皇帝吉人天相,有真龙保护定然会转危为安云云,太后也懒得与他们打太极,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道:“惜儿忧心皇帝,哀家带她来探望,你们都坐下吧,别站着了……”
说完,太后便是领着顾清惜往内殿走去,众人看着顾清惜那一瘸一拐的走路样子,心里不免暗叹,太后对这德阳郡主真是宠溺之极,与当年的庄敬公主真是有过之而不及啊……
顾清惜安静的走过,见人群中里没有宸王妃的影子,她想,宸王妃这个时候是昏迷还没有苏醒么?
也不知道明语那丫头现在如何了……
她暗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居然会昏倒,明语一个人一定是伤心害怕极了,而她却是没能陪在她身边……也没能陪在他的身边……
走入内殿,屏风将卫皇与顾长卿的床榻隔开成独立的空间,雕金龙描金漆的龙床上,卫皇神态安详的躺在枕上,身上的两处伤口都被被子所遮挡住,卫皇躺在那里呼吸均有,面色虽略带苍白但却是还有血色,看上去性命并无大碍,如太医所说,卫皇转危为安,余下的只是静静等候着醒来……
顾清惜望着这一位年纪沧桑的卫国皇帝,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凄凉来,身为一国之主却是被自己的儿臣们惦记着皇位,性命随时都堪忧,这皇帝的龙椅当真是有那么的好坐么?
这一次的骊山遇险,等到他苏醒过来,这卫国的天朝之臣是不是要迎接新一轮的洗牌?或者是新一轮的倾轧血洗?
他能放过那些危机他生命的人么?
只带这天子从昏睡中醒来,顾清惜认为,这卫国的天怕是真的要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走吧……”
顾清惜这样暗地里想着,太后则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宜久留。
顾清惜乖巧的点了头,离开了卫皇,转而到了顾长卿所在的地方。
进去屏风后,顾清惜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床沿上睡着的顾明语,她的手枕在脑袋下面,头发散着,一张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闭着的眼睛周围红肿一片,显然是一直在哭,哭的累了才睡了过去。
见到这一幕,顾清惜的心猛的向被针扎了一下的疼!
她不忍心去吵醒顾明语,眸光便是上移,然而待看清床上躺着的那人的面孔时,顾清惜忽的紧咬住嘴唇,强忍着压抑着不要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
顾长卿此刻躺在那里,头发散乱着,一张脸煞白如纸不见丝毫的血色,眼睛垂拉着闭着,一双薄唇有气无力的抿着,脸上都是一道一道细小的刮痕,像是密林中的草木所划伤的,他躺在那里,呼吸轻盈,脸苍白的几近透明,仿佛就是个瓷娃娃,一个不小心就会断了呼吸,整个的碎掉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憔悴的他……
心一阵阵的揪疼,顾清惜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都被无数的手在撕扯一样,疼的她眉心紧皱,疼的她全身都在止不住的打颤。
一床薄被子盖着他的身躯,虽是看不见,顾清惜却是知道他的身上有着十六道致命的伤痕,那里的每一道伤痕上都是缠着层层的棉纱,他一定很疼……
此刻,顾清惜多么多么的想扑过去,想伸手来摸一摸他的脸,想附在他耳边叫他醒一醒,想吻一吻他那苍白的唇……
然而,却是不能!却是不能!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咆哮与愤怒,缓慢的转了身。
“看也是看过了,回去吧,卿儿一定可以熬过去的……”太后打心底是喜欢顾长卿这个孩子的,所以她才能格外的容忍让顾清惜来探望他一眼,只是这大殿也不是久留之地,她忧心她身子薄弱想让她早些回去修养。
“嗯,宸王世子他一定可以醒来的……”
顾清惜强忍着心里的难过与悲痛,小声的说着,衷心虔诚的期盼着……
“清惜姐姐!”
趴在床沿上的顾明语忽然醒了过来,她见顾清惜要走立刻站起来去拉住了她,哽咽道:“清惜姐姐,明语想你,明语害怕,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听得这声音,顾清惜艰难的转头,一转脸就是见明语丫头的眼睛里滚动着晶晶亮的泪水,她像是在极其努力的憋着不让它滚落下来,她死死的拽着她的手,不放。
太后这时也停步,回身。
“语儿丫头醒了?”太后一脸的慈祥关爱,“丫头,你大哥会挺过去的,只是辛苦你守在这里了……”
顾明语见到太后,便使劲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来说道:“太后娘娘,明语想要清惜姐姐陪着我,明语请太后恩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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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0章 营帐走水
太后看了一眼顾清惜,她自是对这两人的关系有所耳闻,明语放着姑姑不叫偏偏叫姐姐,可见是多么喜欢惜儿了,只是惜儿身子骨弱身上还带着伤,让她陪着明语,她不是不能答应只是内心深处是不舍得她这样劳累……
“语丫头,你清惜姐姐身上带伤身子也是虚的紧……”
若说太后在这一群孩子里最是喜欢谁,那就非宸王府这两兄妹莫属了,只是她虽心疼顾长卿的安危与顾明语的辛苦但却是不太愿留下顾清惜来作陪,太后的话说的委婉点到为止,只希望顾明语明白。
顾明语眼睛哭的红肿一圈,她哪里听不出来太后的意思,只是现在大哥昏迷不醒性命可能危在旦夕,大哥这个时候最是需要清惜姐姐守在身边的……
“太后,大哥重伤母妃惊吓过度还未苏醒,明语一人守着大哥心里害怕,平日里最是与清惜姐姐要好,这会儿明语真的想让清惜姐姐陪我说说话……”
顾明语小声的说着,一直强忍着的泪花这时啪啪得落了下来,眼泪滚落面颊越发的衬着她娇弱可怜,俨若无辜的孩童,惹人心疼。
太后无奈叹息一声。
顾清惜反握住了顾清惜的手,眼眸轻抬,望向太后,轻声道:“皇祖母,惜儿没事,明语一个人在这里我放心不下她,就让我留下来陪陪她吧,顺便照顾宸王世子,也能第一时间内得知陛下消息,惜儿在这里替皇祖母守着陛下也算是尽一份孝心……”
太后眸光在顾清惜面庞上,有些于心不忍,然而在看顾明语拉着顾清惜手的紧紧不愿放开的那恳求样子,太后略作思量,视线最后挪到床榻上瞌眼紧闭昏迷不醒的顾长卿身上,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你若是觉得身子骨可以应承,你便留下来吧……”
“惜儿身子无碍,谢皇祖母体恤……”顾清惜心里百感交集,觉得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得太后同情从而换来守护顾长卿身边的做法是一种欺骗,然而,若不欺骗她便不能见到他的容颜,这种纠结的内心令她认为对太后有愧……
只是,此时此刻她只能如此,她不想离开他身边……
“明语万分感谢太后娘娘……“顾明语见能留下清惜姐姐她心里挂念的一块大石总是是能落地,相信有清惜姐姐守护着大哥,大哥一定可以转危为安,好起来的!
“明语恭送太后回宫。”
顾明语一时间破涕为笑,吸了吸鼻子上前挽住了太后的手臂,一脸的诚恳恭敬。
“惜儿与明语一同送皇祖母回去。”
顾清惜微微勾唇也跟着上前挽了太后另一只手臂,太后左右看两个清纯可爱的少女对自己的这样的爱拥,她老人家心里一时间涌上一股暖流,和蔼慈祥的笑了笑,叹道:“还是你们两个最会讨哀家欢心,咱们走吧……”
如今朝堂上风波诡异,争储越演越烈,她虽然身为皇太后,尊享荣华,可这些也不过是表面风光无限罢了,其实她的内心也如同寻常百姓家的老人一样,期盼着膝前儿慈孙孝,颐享天年,享受那天伦之乐,然而她的身份却是注定不能如此的轻松欢乐,前往寿康宫探望她的人不少,只是能感受到的真心实意却是不多,所以,太后见身旁各自挽了自己胳膊的两个孩子,她的内心感觉到十分的欣慰……
顾明语与顾清惜送太后离开后折返入内殿,一路上走来,四王以及各世子的目光纷纷落在顾清惜身上,疑惑有之,猜疑有之,不屑有之,憎恨有之,各不相同……
怡王世子顾逸晨见顾清惜走过自己面前,不由轻笑一声,道:“德阳郡主留下来这是守候陛下还是二哥?”
顾清惜脚步一顿,侧首看来扯了扯唇角,笑容清浅,道:“怡王世子认为呢?”
不答反问,顾清惜将问题轻轻松松抛给顾逸晨。
顾逸晨显然是将她视为眼中钉了,只要有机会就忍不住的冷嘲热讽,只是他今儿也不看看是在什么地方,说这些话不经过脑子,皇帝伤危,他居然还拿皇上与顾长卿做比较,真是愚蠢了。
顾逸晨一时间被她堵的说不出话来,暗道这女人狡猾!
“德阳郡主仁孝,自是留下来为皇帝陛下祈福的!”
宸王用着深沉的声音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带着探究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清惜,似是不愿放过她面部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也似是想透过这话窥探到她的内心从而打消或者引起他一直来隐隐不安的疑惑。
顾清惜听的这话微微一笑,“如宸王所言,德阳留下来……”
“不好了!营帐走水了!荣王,和王营帐突然着火,荣王妃与和王妃深陷火海!火势凶猛火苗已舔上其他相连营帐,情况危机!”
一内侍神色慌张入殿十万火急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立刻一变!
“好端端的无缘无故怎么会着火!”
一直忧心皇上安危的皇后在听到这禀告时,立刻眉心拧紧,站起身来,脑子忽觉得疼痛不已,为何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奴才不知!按理说刚下过雨营帐四周湿寒最是不该着火,可偏偏是着了,等到巡逻侍卫发现时已火映半边天了……”那内侍低头回答。
这话虽然没正面解释清楚,然而在的都是个个精明,足以能从话中品味出玄机来,这是皇家猎场,安营扎寨最是担心火烛,故而营帐内的灯台都特意蒙皮防火,营帐材质自里而外加了厚重的防燃涂层,按照道理来说最是不易燃火,如此推算而来,这火定然是有人蓄意为之了!
是谁,敢在皇帝伤危时刻这般大胆恣意行凶!
且烧的还是荣王,和王俩王营帐!
听到此消息时荣王与和王心里的那根弦绷了绷,两人对视一眼后纷纷是下意识冷眼扫向宸王与怡王,眸中阴冷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虽只是一个眼神,大家却是能神领意会……
“大哥何必这样盯着兄弟们看,当务之急不应是该去探望王妃的安危么?”
怡王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唇角,薄凉的语气中充满了丝丝缕缕的幸灾乐祸。
荣王的眸子顿时一紧,隐有杀气……
而世子顾沐尘同样是脸色乍沉,昨日自己未婚妻莫名而死,今夜火烧母妃营帐!这是谁存心要对付荣王府么!
“父王!”
顾沐尘抱拳,道“您留在殿中守护皇上,儿臣去营救母妃!”
水火无情,要是有人真的暗地里对荣王府下手那么若是迟了,他母妃怕是有性命之忧!
说罢,顾沐尘跨步就走,脑子里突然又想到,自家妹妹可是陪着母妃的,万一……
“大哥等我!我也要去!”
顾景南紧跟其上,营帐着火,他同样着急,然而这里皇帝还未苏醒,一旦突然皇上要咽气那么必当要宣布皇位继承人,在这紧急的关头父王是不能离开寸步的,只有他去查看火情了!
顾沐尘与顾景南相伴而离开,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陷入一阵诡异中。
营帐着火,皇后自然也是不能坐视不管,立刻召集了人手去查明情况,她是唯一可距离皇帝更近的人,自不能轻易离开!
火势来的突然,无疑又是给这次骊山狩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空旷的大殿内气氛古怪而冷凝,各自相互揣测猜疑……
而顾清惜与顾明语早在他们言辞的争战中无声无息的转入了内殿。
大殿内人心惶惶,内殿内一时也无人靠近。
顾清惜转入屏风,蹑手蹑脚的靠近顾长卿身旁,蹲***子来,两眼望着他那紧密的眼睫,听着那轻盈羸弱近乎没有一样的呼吸声,她心里就像有无数的钩子在勾扯着她的血肉一样,疼,很疼……
她此刻多么想附在他耳边轻唤他的名字,让他醒来,然而这行宫内殿她能在此看他一眼已是危险至极如何再能呼唤他?
此刻,顾明语小心谨慎的守在屏风边缘,以便第一时间内通知有人靠近。
她站在那里,哭红的眼睛看着清惜姐姐双膝跪在床边,痴痴望着大哥的模样,她鼻子发酸,抬了抬脸,将眼泪强行挤了回去,她只期盼着大哥能快快醒来,如此清惜姐姐才能好过一些,自己也可以不要在这样的担惊受怕,她觉得自己还小,还是个孩子,以后得日子要是没有大哥疼爱陪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清惜姐姐一定也是一样,没有大哥,她会伤心难过死的……
她不要这样子,她心里默默的祈祷,祈祷大哥能熬过这一劫难……
顾明语眸子里水花满满,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发颤,她怔怔的望着顾清惜,见她身子如被掏空了魂灵一样跪在那里,清泪滴滴无声滚落面颊,见她极度容忍着抿紧了唇瓣,抬手,一点一点的靠近大哥的脸庞,她该是很想要碰一碰大哥摸一摸他的肌肤感受着他的存在的,可她的手却是最终停在半空中,久久的停住……
顾明语见到这一幕。终于是不忍在看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扭头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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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1章 苏醒迹象
而床边的顾清惜始终抬着一只手臂,那手指距离他的面颊是那样的近,然而却停滞在那里不敢在轻易动弹分毫。
顾清惜泪眼朦胧,她多么想摸一摸他的脸,可是他脸上疤痕处处之多,猩红的伤口上涂了药膏,一条条,触目惊心,往日英俊无双的面容如今变的苍白憔悴,她不敢去碰,生怕他会疼……
他身上那么多的伤口,连呼吸都是带着痛的,他已在饱受着万般痛苦,她如何忍心在让他痛一分?
最终,她的手无力的垂下,床沿上的五指一根根的蜷缩,收紧,紧握成拳……
“长卿,醒来……”
“不要丢下我一人……”
顾清惜痴痴的望着他,心里默默的祷告,她不能轻易开口说话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默默的呼唤,期盼着他能听到,能感觉到她的担心,期盼着他能快点醒来……
只是,她这样虔诚的望着他,他却没有一点儿的反应,永远沉寂在睡梦与痛楚中像是不知醒来。
顾清惜缓缓垂下眼帘,抿紧了唇,任由泪珠无声滚落。
“长卿,你快睁开眼睛吧,你不在,让我以后如何成活……”
顾清惜眼睫上挂着泪珠,她垂着头望着床沿,绣金色龙纹的被衾盖住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唯有一处露出他裸露在外蜷缩微曲的两根手指,孤单安静的放在那里……
顾清惜想要将他露在外面的手指放回被子里面,她小心翼翼的去碰他的手指,然而,这一碰触却是心里又一颤……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去看他的面容,没想到他的身上这样的冰,触手一碰,简直是如同冰块一样的冻人……
于是,她不愿在放手,五指张开轻柔小心的包裹上他的手,想要用她的体温来温暖他……
大殿空旷冷寂,又是秋雨过后,冷气森寒,床榻前铜盆里燃烧的银碳烧的火红旺盛,然而他身子却还这样的凉,只能说明他伤的很重,很重……
顾清惜握着他的手,眉眼与心头都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伤痛。
盆中碳火拔节,暖气熏在她脸上为她镀上一层微红的光,她眸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与他五指相扣,时间静谧,却又是这般的难熬……
此刻,顾清惜脑中划过一暮暮景象,那些曾经的美好闪现在眼前,他的面容那样的清晰而鲜明,曾经说过的话语,许下的誓言,那样的刻骨铭心……
“长卿,我等你醒来,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顾清惜心里默默地念着,“我相信你会挺过来的,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我心伤,失去你的痛楚,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你说过要娶我,许下的誓言便是欠下的债……”
“你还有大业完成,还有天下等着你去开拓,你曾豪言壮语做那一统天下之人,你如何能一直在沉睡……”
“明语已经为你哭成泪人,宸王妃为你惊吓昏迷,你不醒来,让他们日后如何的过?你难道没听见明语一声一声的呼唤着大哥么……”
“长卿,醒来吧……”
“我,不能没有你……”
顾清惜肩膀轻颤,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般害怕失去一个人,这种滋味,如千万只蚂蚁啃食着血肉,发出尖锐的疼,疼到连呼吸都觉得痛……
她的眸子空洞,像是走入了迷迭的森林,失去了光明,转为一望无际的苍茫黝黑……
“皇上醒了没有?”
大殿内响起一道憔悴暗哑的声音。
守在屏风处的顾明语立刻抬脸,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她看一眼顾清惜,小声急切道:“清惜姐姐,我娘来了!”
大殿内响起宸王妃声音时,顾清惜也已听见,她眉眼一动立刻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悲伤神色,擦了眼泪从地上起身,宸王妃本就是对自己心存芥蒂,如今她刚苏醒来看顾长卿,若让她见到自己守在顾长卿床前,那么只怕是乱上加乱!
顾清惜不得不松开他的手离开,旁边就是卫皇所在,她必须要赶在宸王妃进入内殿时转往卫皇的屏风中跪地守护!
顾清惜抽手匆忙走掉,可脚步眼看着要踏出去这方天地,她突然回头,将手上一直寸步不离的牡丹戒指摘下放在他手中!
“我等你醒来,再次亲自为我戴上,你若不醒,我便当从未见过你这个人……”
顾清惜附在他耳边快速的说道,语气里满是决绝口吻!
她说罢飞快的走了,顾明语回头一看,确实见大哥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大哥!”
顾明语欣喜若狂的扑了过去,喜极而泣,道:“大哥!大哥你是不是醒了!”
顾明语神色激动不已,她刚才看见大哥动了,她相信大哥就要睁开眼睛苏醒过来了!
她满怀欣喜急切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哥的脸看,期待着他眼皮掀动,迫不及待的要喊他一声大哥……
然而,她这样殷切的期盼,却是犹如石投大海,了无生息。
顾长卿并没有睁眼苏醒的迹象……
“大哥……你究竟还要睡多久……”失望过后,顾明语垂拉着脑袋,闷闷的声音从鼻孔里发出。
“明语……”
宸王妃这时由着丫鬟扶着走了过来,顾明语一抬头便是见到自己娘亲一脸哀伤的站在那里。
“娘,您好点了么?”
顾明语忙去扶宸王妃,只是在她刚离开床榻的瞬间,顾长卿的手又动了动,似是攥了攥掌心里的那小小东西……
随后又见他将手悄无声息的挪入被衾之下……
而他的眉眼,却是依然紧闭。
“娘没事!你大哥怎么样了……”宸王妃像是极力的隐忍着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声音微颤着问道。
“大哥他暂时还没有醒……”顾明语弱弱看了顾长卿一眼,随后又道:“不过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来的!我们要相信大哥,娘,你说是不是?”
宸王妃上前两步,在看到顾长卿那面无血色的脸时,一路上压抑的泪终是再也忍不住,瞬间湿了眼眶,她忙拿帕子压了压眼角,哽声道:“对,你大哥一定会醒来的!”
旁边屏风中,顾清惜听的这对母女的对话,她眼睫微垂,抿紧了唇,她也始终坚信,他会醒来!
这时,大殿内响起一阵凌乱脚步声。
“回皇后娘娘,火势已经被控制,然而伤亡惨重,荣王妃与慧敏郡主皆是被不同程度烧伤,而和王妃则是在混乱中被踩踏了腿险些丧命,其余营帐里也伤了不少人,葬身火海的宫人十多个,目前,荣王世子与和王世子已在镇守场地”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荣王简直是不能相信,自家王妃与女儿都被烧伤!到底伤势如何,要不要紧,他一无所知,只能强装镇定,屏气凝神。
和王同样是诧异,表示不能想象营帐着火会伤到了妻子,那些下人侍卫都干什么吃的去了!
他神色沉寂的看荣王一眼,显然这是有人故意针对性的对他们两家下手,只是这到底是谁干的?是宸王府还是怡王府?
皇后从高位上走下来,风袍摇曳在地,神情已是布满了愤怒,只听得她道:“谁这么大的胆子这般在天子眼下纵火行凶!如何了,可是查出来什么线索,这事究竟是谁做的?”
皇后显然是被激怒了,皇帝重伤不醒,只余下她全权把持政权,应对处理一切繁琐事务,而这个时候偏偏有人放火,这看在她眼里无疑是在打她的脸,故意给她难堪了!
“揪出是谁干的,一定绝不轻饶!”
皇后语气铿锵有力,不怒不足以震凤威,这件事抓出幕后最凶,一定要严加惩治不可!敢伤两王府的人,这显然是在无视皇权了!
前来禀报的人听的皇后这番严词,他面上闪过一丝的难为情,像是不敢在开口说什么,忙低下了头。
皇家之人个个都是好眼色,一眼就能看出这内侍有多隐瞒。
“说!是不是查出来什么可疑的人!”
荣王内心是十万的恼怒,他厉眸一瞪,阴鸷沉闷的开了口,盯着那人的目光恨不得要将他吃了似得。
内侍触及到荣王凶残的眼光,瞳孔一缩,吓的不轻。
而皇后也是没了耐心,当即呵斥道:“知情不报者,直接拉出去问斩!”
那内侍一听是彻底吓软了筋,立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在有所顾忌,忙禀报说道:“回皇后娘娘,有侍卫说事发时曾看见护国公夫人鬼鬼祟祟,行为异常……”
“闭嘴!”
皇后眉头一皱,立刻高声打断了内侍的话,那人吓顿时以额触地,惶恐不已,“奴才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虚言!”
“护国公府岂能是你这等小人能污蔑的,来人啊,将人拖出去!”
荣王同样是震怒不已,在他听来,护国公夫人能放火烧他的营帐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皇后娘娘饶命,奴才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您可以问其他人……”
那内侍还在不停地叫喊着,说自己句句属实,然而他这行为落在大殿众人眼里实在是可怜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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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2章 割腕而亡
皇后与荣王对视一眼,各自冷笑着勾起唇角来。
内殿里的顾清惜听的那侍卫的叫嚷,眼眸沉了沉,不免为那侍卫感到惋惜。
眼下谁不知护国公府与荣王府交好,好到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让荣王相信这火是护国公府放的无异于是天大的笑话,内侍的话,荣王不信,那皇后是更不信的,因为她出身与护国公府,荣王又是他膝下子,让她相信自家人对付自家人,她除非是傻了才会相信那人的话……
一直以来,皇后,护国公府,荣王府都是一条统一战线上的人,而这内侍的话分明是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团体,他们如何会信?让他们相信自家人窝里反么?呵,别开玩笑了!
所以,皇后与荣王不信,这就导致了内侍的悲情,明明是实话却因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而无辜送命,他那一声句句属实,只会让他死的更快而已……
然而,事与愿违啊……
顾清惜冷冰冰的扯了扯唇角,他们都不相信这是护国公夫人放的一把火,而她却是深信不疑的……
没想到护国公夫人动作这么快,在听她的扭曲理论之后迅速下手,纵火烧人,实在是勇气可嘉呐……
想来,这护国公夫人是真的被薛妤婷的死深深刺激到了,居然毫不犹豫的放火去违背护国公府所拥护的对象,这火一烧,定然会烧出裂痕来的,纵然之前关系友好固若金汤,但现在只怕是心存隔阂了吧,呵……
只是可惜没烧死人,只是烧伤,真是可惜了……
“派人继续去查!本宫不信找不出蛛丝马迹来!”
皇后凤袍一甩,满脸威慑之色。
禀报之人纷纷点头如捣蒜一样退了出去。
荣王与和王面色十分不好看,阴沉如乌云密布的天。
宸王与怡王在一侧,神情疑惑,不知这火从何而起,但听到他们两府的营帐被毁,若说心里没有些窃喜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内殿,顾清惜垂首跪立在龙/床旁边,安静的往铜盆中添碳,一抬头,却是冷不防见宸王妃站在三步开外,冷眼瞧着自己。
“王妃……”
顾清惜作势要起身见礼。
“不必了。”
宸王妃张口,语气中满是疏离冷漠,“郡主身体欠佳,还是多加修养为好。”
顾清惜便是抿唇一笑,“多谢王妃,德阳无碍。”
宸王妃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转而向太医询问了皇上现在的伤情,聊了几句后便转出了屏风,去往顾长卿的所在之地守着。
顾清惜低眉顺眼的跪在那里,静静地继续往铜盆里添碳,宸王妃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与在宫宴上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至少在宫宴上她的面容上还带着笑,尽管那笑是强行摆出来的虚伪笑容,却还庆幸她是有面部表情的,然而刚才一幕她已经吝啬施舍她的笑了,那看待自己的眼神充满着排斥与冷意,仿佛自己就是一条恶心臭虫一样的令她唾弃令她避之不及。
她该是还在记恨着大殿上与风清娴斗诗使其挫败的事情吧,她本就是知晓自己与顾长卿之间的关系,她讨厌自己,而她偏偏还斗败了王妃钟意的儿媳,这无疑是令她心头大大不快了,难免对自己不在热忱,就连表面上的戏份也懒得做全了。
盆内碳火啪一声炸响,顾清惜眼睫幽幽颤了颤,宸王妃何等人物,她必当也是看出她守在行宫内的小小心思了,故而特意对自己冷眼相待,意图给予警告……
顾清惜心中无奈叹息一声,现在长卿命悬一线,宸王妃还有心情计较这些,呵,看来她的内心深处是真的真的很厌恶自己的……
然而,这情/爱之事又怎么会是她能阻挡的呢……
时间飞逝,天色渐明。
顾清惜一直守在卫皇床前,冰凉的玉石砖几乎要将她膝盖跪穿。
大殿内的人也是惶恐不安度过了一夜。
五更天,荣王世子与和王世子一身烟熏回到大殿中,英俊不凡的面孔上神色阴鸷,显然这火引来的后果不容乐观。
“你母亲与妹妹如何了!”
荣王对妻女一直牵肠挂肚然而却无奈脱不开身,他内心心急如焚,这会儿见到顾沐尘回来,自是迫不及待的询问。
皇后这时也侧目望来,显然也是对她们十分的惦念。
顾沐尘面部线条冷冰冰,道:“母妃只是轻微烧伤并无大碍,只是明怡的面部被火熏烫,一张脸怕是要毁容了……”
“什么!毁容!”
荣王倒吸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相信!
“怎么会这么严重!”毁容,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简直是致命的打击啊!荣王一时间老脸上皱褶都挤成了一团,他膝下就这一个女儿,且心性孤高,一旦知道自己被毁容只怕这比要了她的命都严重!
皇后闻声同样是表示惊诧,但她强行的压下了内心的诧异,转而去问顾景南:“和王妃如何?”
“很糟!母妃双腿被砸伤,从火堆里拉出来时已经断了经脉……”
此话一出,满殿人又是一惊。
和王一双老眼瞪大如铜铃,身子有些不稳,喃喃道:“……断腿……怎么会……”
这一时刻,殿内气氛又古怪起来,荣王与和王府的人都在想,若不是卫皇昏迷守护在此,那么会不会死伤更严重,被烧的人会不会还要算上自己……一想到夜里被无缘无故放火烧身,他们都冷不防打个寒颤……
“你们两个可是查出来是何人所为,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皇后已经是无法容忍下去了。
顾沐尘与顾景南相视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顾沐尘抱拳张了口,说道:“盘问夜值侍卫,有多人说亲眼见护国公夫人围在过着火的帐篷周围,动作鬼祟……”
又是护国公夫人!
皇后与荣王,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峰。
刚才内侍来报过他们不以为然 ,如今,顾沐尘也是这般说辞,这就不得不令他们费解了。
按理说谁都有可能纵火,唯独护国公府不可能,可是,所收到的信息都是纷纷指向护国公夫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内侍有可能受人蛊惑谎报错报,可顾沐尘绝不会弄错,这件事若说没有把握确定凶手的话,依着顾沐尘的谨慎性子绝不会轻易说将矛头指向护国公府的,难道真的是护国公夫人下的手?
可是若真的是她,她有什么动机要这样做?
皇后,荣王,以及和王 都顿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思索不透。
“既然如此,那就去请护国公夫人来大殿内一趟。”
事到如今,皇后对这事还是秉持着不相信的态度,一个请字,这般客套,足以表明了她此刻的心思。
殿外宫人领命去了,余下的人或坐或站,内心都在不停的思索,诸人诸般心思。
约摸小半个时辰,在一干人的着急等待中,宫人匆忙赶回来报信。
然而这报信的内容确实令人着实惊悚!
“回皇后娘娘,护国公夫人她割腕自杀了!奴才赶到时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一语出而四座惊!
“什么!”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惊的瞪大了双眼,简直是不能相信这突如其来的霹雳!
骊山狩猎,短短两天而已,先是荣王世子妃意外中箭而亡,再是卫皇与宸王世子遭险至今昏迷不醒,紧接着是营帐走水烧伤惨重,最后嫌疑凶手居然又自杀,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接二连三而来,每一件都摸不到头绪,护国公夫人的突然死亡,简直是令事情越发的严重化!
令人不得不感慨,这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随本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护国公府死了人,且还是国公夫人,皇后没有不去的道理,于是皇后点了人手脚步匆忙离开了大殿,身后三位世子也紧跟而去,余下四王守护卫皇,卫皇现在情况基本稳定,推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不然皇后也不可能轻易离去了。
脚步声离去,空旷的大殿陷入一片寂静。
内殿屏风处的顾清惜,此刻神情冷凝而疑惑。
护国公夫人居然死了……
且还是自杀……
这事怎么想怎么都存在着疑惑……
护国公夫人对薛妤婷的死,悲痛欲绝,一心要寻找凶手为女儿报仇,她纵火烧两王营帐许是打算让他们为薛妤婷抵命,然而这抵命也要等着见到他们尸首才算报仇成功吧,这一把火一个主要人物都没烧死堪称是败笔制作了,如此情形护国公夫人为何要选择自杀?这岂不是说不通?
且他放火后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呢?
难道是护国公夫人认为女儿已死,而自己又算是烧了人,生无可恋,随着女儿就去了?还是说放完火后觉得事情早晚要东窗事发,她心存害怕,而自己负罪自杀寻求一个解脱?
顾清惜蹙了蹙眉,只觉得这两个理由都不合理,护国公夫人的突然死亡,肯定是没有这么简单……
她想要去看一眼,那护国公夫人的尸首,许是能查出什么异常来……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顾长卿那里她无法再靠近,不如便暂且借着向太后请安的理由去护国公夫人的营帐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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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3章 身下血字
顾清惜起身,出了宫殿。
刚踏出第一步,深秋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一眼乌沉的天,顾清惜眼睫眨了眨,行宫高耸,放眼望去,整个帝京都笼罩在一团灰蒙中,仿佛命运之神罩下的一层神秘面纱,风云变幻,令人看不真切……
伸手拢了拢衣襟,裹了裹身子,顾清惜一瘸一拐的下了台阶。
夜半焚烧,安营扎寨的帐篷被大火烧焦成片,满地枯草变为一片焦黑,清理残局的宫女侍卫来回如织穿梭,远处临时安置伤患的营帐里传出一阵阵的哀嚎呻/吟声,偶尔有未被扑灭的湿漉草丛冒出一缕缕灰白的烟,一眼望去,遍地狼藉,场景凄凉,令人唏嘘不已。
顾清惜站在一处空地上,静静的望着这一切,本以为不过是三两营帐走水却不曾想烧伤面积如此之大,几乎是过半的营帐都被烧毁了……
护国公夫人这一把火不得不说烧的十分有成就感……
“郡主。”
远处束墨与宝笙齐齐走来,为她系上披风,嘘寒问暖,关心着她的身子。
“我没事,你们陪着我去护国公夫人的营帐去看看。”
顾清惜淡淡的说着,主仆三人一道向前走去。
远远望过去,前方营帐周围围了许多人,顾清惜一步一步缓慢的走着,忽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顾清惜暗中四下查看却是不曾察觉到丝毫的异样,也不见任何可疑之人。
心弦被挑起,顾清惜时刻紧绷着,这种被视为猎物一样盯紧的感觉很不好。
手指下意识笼进衣袖中,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匕首……
所幸身后那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进入营帐,然后消失,却没有任何的举动。
踏入营帐,见里面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护国公夫人穿戴整齐的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右手垂在床沿上,手腕处一道极深的刀口,地面上是躺了一地的鲜血,几近干涸的血泊中有一把刀闪着锋利的寒光。
顾清惜悄无声息的进入营帐,在人群的缝隙中见到了这一幕。
护国公夫人的死相看上去像是割腕自杀的样子……
“看守的人在哪里!护国公夫人昨晚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会无端的自杀身亡?这事情本宫认为定然是有蹊跷!”
护国公府娘家死了人,皇后怎么可能不仔细盘问清楚,且说昨夜纵火的人都是侍卫的言辞也根本是没有什么真凭实据,现如今人死了也开不了口审讯,只能抓身旁一应侍候的人问个清楚。
一声令下,两个丫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夫人她自从小姐去世后便有些不正常,一直都念叨着要报仇报仇,夜里,夫人突然说要出去走走不让奴婢们跟着,奴婢们便是不敢跟随,夫人出去了好一阵子回来后就一个人待在帐篷内,不多久营地走水奴婢们在外观望,谁知等内侍来传报夫人觐见时才发现夫人已经断气而亡,身体都凉透了……奴婢们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俩丫鬟抽泣着说着,护国公夫人的死对她们而言似也是十分的意外震惊!
这般说辞明显是避重就轻了,护国公夫人出去那段时间干了什么她们不知道,这就成了盲点疑点了。
皇后眉头一皱,心中暗想难道真的是护国公夫人出去纵火了?
可即便是纵火也需要充分的理由,突然之间护国公夫人为何对荣和两王府下手?
皇后眉头一拧,百思不得其解,她侧目看向呆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护国公,问道:“不知护国公可曾察觉到贵夫人的异常之处?”
护国公从悲伤中缓缓抬起头来,眸光第一时间内没有看向皇后,而是在顾沐尘与顾景南的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犀利如刀刃,寒冷如冬风,一寸一寸从他们脸上刮过时带着浓浓的探究审视意味……
护国公这样古怪的眼神,令顾沐尘与顾景南感觉到一阵的诧异与不爽,不知护国公眼神里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片刻,护国公收回视线,瞳孔中有一丝的愣神,眼前仿似又闪现出夫人在出事之前对他所说的那一番话——
“你知不知道,妤婷的死是和王府所为,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与荣王府的同盟关系,和王府根本与荣王府不是一条心,可怜我们的女儿白白当了棋子,这事情荣王府不知情也就是罢了,可他们明明是捉到了凶手却是因对方是和王府的人而不告知我们秘密把人处死了!荣王府如此这般行径分明是不把我们护国公府放在眼里!不把我们丧女的心痛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去协助他登基?荣王府既是不想与和王府撕破脸,为女儿报仇,那就瞪等着瞧吧!我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我绝不能让我的女儿白白的死!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想到这里,护国公的眸光闪烁了下,看来真的是他夫人冲动做出傻事情来了,居然放火!
护国公深吸一口气,道:“不曾见什么异常之处……”
他心中的异常之处,绝不适合在这样的地方说出口……
然而,人都是自私的,护国公接二连三的死了女儿又死了妻子,纵然这事他不太相信荣王与和王藏私,但事已至此,他对这两王的态度绝不在似之前那样的积极热忱,他的心中隐隐裂开了一道隔阂……
“没有异样?”
皇后蹙眉,若说没异样,那么眼下的情景在结合巡夜侍卫的说辞,这护国公夫人明显便是放火行凶后畏罪自杀了……
这般情况,皇后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边是自己娘家人护国公府,一边是自己的膝下儿子受重创,她只能寻求些异样为护国公夫人开脱,可谁知在护国公口中并未曾听到她想要听的。
难道只能木板子上钉钉子,定下护国公夫人的大罪?确定护国公夫人是畏罪自杀的么?
这罪名一落下,那荣王府与护国公府的关系可就是一刀劈在玉石上,出现裂痕,再也修补不齐了……
一时间,皇后觉得此事非常的棘手,她不敢轻易判定,于是只能想个折中推延的法子。
故而,最终听的皇后说道:“此事兹观体大,本宫无法做主,一切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眼下,还是暂且为国公夫人收尸吧……”
皇后说出的这番话,已是在顾清惜预料之中。
顾清惜勾了勾唇角,转身,缓慢无声息的往后走打算离开。
事已至此,皇后还念想做中间人,一碗水端平调节护国公府与两王府之间的这次矛盾,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眼下,即便是荣王府与和王府没有表态对
护国公府体现出恶语相向疏远冷漠的态度,可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痛恨护国公夫人这一把无缘无故的鬼火!
关系还像以前那样铁?呵,多半是不可能了……
护国公夫人这一死,更是加剧了事情的极端化,矛盾化,不得不说实在是好极了。
最具竞争实力的荣王集团内部出现裂痕,这对于宸王,怡王一派而言,是最好不过了……
护国公府的人这时听从皇后的指令,着手处理护国公夫人的尸首,等到将尸体搬起抬下床时突然不知怎地听的有人奇怪的咦了一声。
紧接着听到有人说话:“国公夫人身下有血字,快看!”
皇后,护国公等人立刻凑身过去,只见原先护国公夫人躺着的地方写着三个字——德阳杀。
“德阳杀?”
有人惊恐的念出声音来!
话音落,顾清惜眉头一皱,脚步立刻停滞下来,身体霍的转身!
这是谁干的!
居然在护国公夫人的死上做手脚来陷害与她!
德阳,德阳,放眼整个帝京,也只有她一人被封为德阳郡主,德阳杀,岂不是在指认是她下手杀害了护国公夫人?
皇后瞳孔猛的一缩,她正找不到替死鬼来为这国公夫人开脱呢,本就是看顾清惜不顺眼多时了,只可惜一直苦于找不到理由,这下倒好,护国公夫人身下三个血字足以将她打入万丈深渊!
“德阳郡主何在,给本宫去押来!”
一声令下,咬牙切齿。
顾清惜闻声,心下冷笑,淡然的伸手拉了拉身前披风,道:“德阳在,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人群最外一层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女声,众人纷纷回头,见顾清惜一步一步走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就在这人群闪现的道路中,顾清惜眉眼清亮,下巴微抬,一步一跛缓慢,直视皇后而来。
皇后见顾清惜居然在场,不由牵动唇角微微一笑,说是笑,可那笑简直是犹如冰渣子一样的寒冷。
“护国公夫人尸体下留字,指明是你是杀害凶手,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认定了顾清惜是杀人凶手,她若是没什么好说的或者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来,皇后绝对一挥手命人给她戴上镣铐押入大牢!
顾清惜心中冷笑连连,看来她真的是惹皇后厌烦了,居然凭着这莫须有的三个字就要打杀了她,真是疯的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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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4章 叫板皇后
顾清惜抬眼看皇后一记眸光,清浅一些,“德阳清白做人,无愧于心,自然是有话要说的,且还有好多话要说……”
皇后冷漠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乖乖认罪伏法,或许还可以讨个全尸。---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顾清惜听的这话,就当是屁话没听见,见她上前一步,抿唇一笑,笑容明晃到耀眼,轻声道:“德阳斗胆敢问一句,若这三个字是皇后杀,那是不是就代表这护国公夫人就是皇后娘娘所害,无需什么证据,无需什么言辞辩解,直接卸去凤簪凤袍下放天牢即可?”
这突然放出的话,令众人听了心下不由为顾清惜一紧,暗道这德阳郡主未免太疯狂了些,居然张口就拿皇后开刀,实在是太令人惊悚了!
“放肆!”
皇后久居后宫多年从未遇到这般直言顶撞她之人,雍容华贵的面容顿时一寒,她怒呵一声,神情几近扭曲!
“顾清惜,你可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如此胆大妄为的话,她就算现在立刻命人将她拿下,也是使得的!
面对皇后的疾言厉色,众人的指指点点,顾清惜只是牵了牵嘴角,淡然一笑:“皇后娘娘何须动怒,德阳只是举个例子,说句玩笑话而已,娘娘品行绝佳,大肚能容,相信是不会怪罪德阳的……”
本就是怒火中烧的皇后,听的这话顿时只觉得脑袋都大了,光洁的额角上青筋突突的跳,欲蹦将蹦强忍不蹦,眉头都拧成死结,面容几近扭曲。
挑起她的怒火,却还一句话堵死她的喉咙让她有火发不得!
好,真的是很好!
皇后强忍着几近如火山爆发的怒火,努力调整自己的面孔,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平静下来,道:“你这样说又有何用?毕竟尸体下写的不是本宫而是你德阳郡主,你是最大嫌疑者。”
“话虽如此说,但这并不代表什么,若是那人换成是皇后娘娘,护国公,或者任何一个人,难道他们都是杀人凶手么?”
顾清惜语气不紧不慢的说道,“仅凭几个字就要定人罪取人性命,这未免太片面果断了些,我天朝是最是遵从理法,若说理,我与护国公夫人无冤无仇平白无故为何要害她?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若说法,仅凭这三个虚无缥缈的字,而无真凭实据的凿凿证据就要认为我是杀人凶手,这与法显然是欲加之罪之举了,如此这般与理不符与法不合的罪名,本郡主认为嫌疑两字着实是严重了。护国公夫人的死亡不论是理还是法,都是与本郡主无关,我也不是什么杀人凶手!”
皇后平息了两口气,冷笑一声:“你说不是你,便不是你了么?为什么不是别人的名字而偏偏是你得呢?”
“谁知道呢,或许真正的杀人凶手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好拿捏找我来做替死羔羊,也或许这是护国公夫人的把戏,在纵火烧人后觉得自己罪恶难逃便在自杀时候制造出被他杀的景象,以此来减轻对她犯下罪事的注意力,在加上之前我曾与薛小姐一同赛马,护国公夫人一直对我心有成见,在死之前能拉一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好不寂寞……”
顾清惜有恃无恐,语气淡漠而轻视的说着,一字一句无一不是在与皇后,与护国公对着干。
此话一出,不光是皇后气急,就连护国公也都气的神色巨变,看着顾清惜的眼神简直是比刀子都锋利,恨不得要割掉她的嘴!
“郡主,死者为大,老夫还请你口下留情!”护国公终于是忍不住,磨牙说道。
顾清惜看他一眼,凉声笑了笑,“本郡主说的不对么?不管何种原因,这国公夫人纵火烧了营帐可是真,许多侍卫都亲眼看见了,而夫人的突然死亡最大可能也只能说是畏罪自杀,他杀的可能几乎为零,只有这样一来,事情才能条理清晰的捋顺。”
“至于本郡主是疑犯是杀人凶手这一点根本无法成立,夜间本郡主随太后入了行宫,营帐着火时本郡主一直守候在内殿中,后传出护国公夫人死亡消息时本郡主还是一直在宫殿中,试问我分身乏术如何行凶?我有不在场的证明,皇后娘娘以及四王爷都可以为我作证,如此,这样分析说来,这德阳杀三个字是不是显得太虚假了?”
顾清惜说完,随意的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她话语说的轻松无比,又道:“我不是神算子能掐会算,能在百丈之外知晓护国公夫人的动向,知道她会放火,所以一早派人手紧跟着杀了她,你们说是不是?这样推算而来,相信聪明人都已能明白我是不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是杀害护国公夫人的凶手的,整件事,与本郡主无丝毫的关系。”
不管是他杀 还是自杀,顾清惜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讲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然而,她嘴上这样说的条条是道,但她的内心却是心弦紧绷的,那尸体下的德阳杀三个字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护国公夫人的死应该不是自杀而亡,不过是被凶手摆出自杀的假象罢了,她推测,那背后之人定然是知道白日间,护国公夫人去单独找她的事情了,那人兴许是为此而将人杀了嫁祸给她……
这时候只要有人站出来说,护国公夫人在死之前曾经与自己产生争执的话,那么这栽赃的手段一定能发挥出功效来,这事情也就不是她那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了,所幸,护国公夫人身旁的人并未提及此事,丫鬟们或许早就被吓傻了忘记了这茬,也或许是根本不知道护国公夫人找过自己,总之,顾清惜内心深处是捏了一把汗,有些担心的……
昨晚也是庆幸自己并未单独待在营帐而是去了宫殿守夜,也幸亏是去了,不然护国公夫人的死她还一时半会真的脱不了干系。
这件事仔细想来,那背后之人还真的是煞费苦心,一切都安排的这般紧密妥当,若不是她有不在场的证明又无人说出她与护国公夫人单独会面过,她定然会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皇后以及护国公府一定会坐实了她的罪名,如此,当真是彻底称了背后之人的心愿。
一切或许真的是碰上了好运气……
顾清惜心中暗暗唏嘘。
至于到底是谁杀了护国公夫人,顾清惜想,这件事的幕后策划者应该是与之前暗中盯着自己的那一双眼睛有着必然的关系……
顾清惜一番长篇大论的分析过后,营帐内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皇后的神情就像是咽下了苍蝇一样的惊悚,不能相信,顾清惜那一张嘴居然这样凌厉,似乎仅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轻松无压力的摆脱了头上的嫌疑,且句句在理挑不出错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一时间却发现竟无言以对……
护国公的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唇角紧绷,心绪停留在崩溃的边缘。
围观的众人也都满是探究打量的神色望着顾清惜,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样的场景换做别人早就是吓傻了哪里还能这样漂亮的反击出手?
不得不说这德阳郡主果真是不一般,与皇后叫板,堵的护国公府也哑口无言,实在是有能耐有本事!
一旁的顾沐尘,此刻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闪着奇异的亮光,看着顾清惜的眼神与之前大有不同……
顾逸晨则是桃花扇不离手,面上冷笑连连,顾清惜绝对是个刺头,只有别人倒霉的份,没有她吃亏的时候,还真是与他那二哥如出一辙,他们两个,一个深沉,一个毒辣,绝世双壁,还真真是绝配至极!
然而,顾长卿负伤十六道昏迷不醒,生死垂危,就是不知他一死,这顾清惜的小命还能活多久……
折扇击打在掌心,顾逸晨笑笑,挪开了视线。
这夜半纵火烧人,十有八九都是认定是护国公夫人干的了,不少侍卫都看见她鬼鬼祟祟,火势一起她又死了,说不是畏罪自杀还真没几个人信,只是唯一疑惑的就是不明白护国公夫人的放火的动机何在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顾清惜无关了,事情已经搅乱到这种程度,余下的就让护国公府与荣王府连带着和王府去互相猜测互相掐去吧……
之前见护国公的神色,似乎是知道护国公夫人有些异常的,只是他没有说出来罢了,想想也是,护国公夫人怎么不可能给护国公说那些话呢,现在她人一死,这两家的关系怕是没那么如胶似漆了吧?
就让他们去互掐吧,荣王一派越乱越好,这就是顾清惜一开始就向护国公夫人灌输错误信息的初衷与目的,撼动他们的根基,这仅仅是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顾长卿做的一些事情了……
“德阳对护国公夫人的去世深表遗憾,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护国公节哀。本郡主还要赶着向太后请安,恕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
说罢,顾清惜在一干人等的惊讶目光中,身形渐行渐远。
皇后面色如土,气的手指都在哆嗦,目无法纪,以下犯上!
当真,当真是庄敬生出来的好女儿,果真是与她一样的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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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一剑毙命
出了营帐之后,秋风萧瑟拂起她额前的发,顾清惜拉紧了胸前披风,面色冷凝。
“郡主,我们先回去敷药吧,你的伤该换药了。”
束墨忧心顾清惜的伤,悉心的提醒,“等换完药再去太后那里请安也不迟。”
顾清惜垂头看了眼自己一瘸一拐的脚,点了点头,“那就先回营帐一趟吧。”
乌云阴沉,青烟笼罩,雨水过后的地面泥泞难走,顾清惜缓慢的走着,眼看前方就是自己的营帐所在,她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
“郡主?”
束墨有些疑惑。
见顾清惜不说话,只是眉眼清冷,盯着那营帐看,束墨与宝笙对视一眼,吃不透其中意味。
顾清惜的手一直笼在袖子里,一路上紧握着那把匕首,时刻警惕着,此刻的她眸光望着营帐,那帐帘安静的垂放着,风吹来微微轻动,视线随着那轻微摆动的帘角向下看,刚下过暴雨,地面泥泞,人走过都会落下一串的脚印,而就是在这营帐周围她却是眉头一皱,发现了一丝的异样。
叠乱无序,斑驳脚印中,有一串脚印格外的深,与其他脚印有很大的出入。
顾清惜转身回眸,低头看她们来时踩过的脚印,两相对比,差别很大。
她眯了眯眼,猜想那一串脚印之所以不同,应该是取决与所穿的鞋子不一样,那脚印深,陷入泥土中约有二寸,明显是鞋底加厚的鞋,她上去两步,仔细审看那脚印,又发现后跟的泥土完整光滑还隐隐印出些纹路来,每一个脚印都十分的完整没有带起的泥土,由此可推断这鞋子一定不是布面缝制的鞋而是皮革做成的靴子,只有那样光洁的鞋面才回留下个个堪称完整的鞋印。
卫国秋冬天气虽冷,但却是不穿加厚底鞋且鞋面为皮革油面的靴子,而据顾清惜所知,只有塞北滇西苦寒之地,多游牧民族,为防秋冬的寒冷而特意加高鞋底来踩积雪,将动物的皮毛制成鞋面来保暖,又因为信奉天神他们的衣衫饰物上都会刻上一些古老的纹路……
且在看那鞋印,小巧的很,应该是一个女子所留下……
那脚印从营帐后围紧沿而来,止于营帐入口处而消失……
这么说来,看来是有一位陌生的异族女子曾来过她营帐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圣女可曾来找过我?”
她伸手摸了摸那衣袖中刀口锋利的匕首,眸光清冷如薄冰。
“没有,奴婢守在营帐,没有任何人前来找过郡主。”宝笙认真回话。
顾清惜,唇角抿了抿,阴鸷的笑笑,那脚印有入无回,单趟不成双,显然,营帐里是有人在静静等候着她了……
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入营,呵,她可不认为有人是要去与她聊天品茗共度美好时光的!
是谁?
难道是之前一路跟随着自己的那人?
顾清惜暗地里在背后打了个手势,随后牵了牵唇角,隐隐一笑。
她举步,继续往营帐走去。
眸子紧盯着那浮动的帘角,一切都静谧无声,而她却是能感觉到那一布之隔后的帐篷内潜藏着杀机……
顾清惜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她脚步停在帘布旁边,伸手,缓缓捏上那帘布的一角,作势要进去,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却是猛的用力向下拽去,用力之大,力量之猛,那帘布刺啦一声被扯掉!
而就在这一刻,营帐内有一道寒光爆射而出!
顾清惜瞳孔一缩,眸光一紧!
是刀!
一把长刀!
刀光一闪的刹那,顾清惜手中帘布立刻一甩,帘布化身为绳,左缠右绕,收紧刀身,那凶狠刺来的刀被缠绕上布,止在顾清惜眉锋,难以在近分毫!
顾清惜此刻,勾唇冷笑!
一击不中,那营帐之人顿时舍弃长刀,一条锋利的鞭尾立刻如蛇一样甩出!
顾清惜见那长鞭来势汹汹,立刻手臂一抖一甩,被布缠绕的刀就这样落入她手中!
刀在手,刀锋一亮,迎上那霍霍长鞭,手腕反转如云,耳边一阵风声呼啸,地上落下一二三四五节鞭尾来!
营帐之人甩出的长鞭,遇上顾清惜的刀刃,注定是要被削成片片碎影的!
而,顾清惜见到这拙劣的鞭法,心中冷笑,看来果真是不出她所料,那人也在这骊山……
只是可惜了,天涯有命你不逃,偏偏自寻死路!
这时,顾清惜的刀猛的一收,身形极速往后退去,在这急退的瞬间,她看见那营帐中闪过一张神色惊慌的女子面容,她出手不利,掉头就要逃出去!
然而,顾清惜看中的猎物怎么可能让她逃?
只听得咔咔咔一阵响声传来,支撑营帐四周的圆木齐齐被拦腰截断,营帐篷布下陷,然后轰隆一声歪倒!
将想要逃走的那女子罩的严严实实,偌大的营帐坍塌下来,便是见那女子如老鼠一样被捕捉了个正着,在里面胡乱的蠕动乱窜……
“杀了她!”
顾清惜冰冷的张了张口,语气是那样的狠辣无情。
一声令下,一道流光从天而降,一把剑直直朝着那还在挣扎***的身影刺下!
噗——
剑入肉的声音。
杀人灭口的声音。
不过是如此。
顾清惜丢了手里的刀,冷哼一声,“将人给我处理干净,将一切都收拾好!”
说罢,顾清惜扭身便走,连看也不看那被杀死的女子一眼。
待她转身离去的那刻,夜宸与素问双双闪入帐篷内,毁尸灭迹,收拾残局。
原地,只剩下束墨与宝笙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们的郡主,几时这样的厉害?
突然闪现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
那被一剑刺死的人又是哪个?
郡主怎么都不屑看一眼便走了?
“郡,郡主……”
束墨艰难的唤了一声,然后拽了一把宝笙,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提着衣裙,匆忙去追赶顾清惜。
而在前面走的顾清惜,此刻则是一脸的冰冷如霜。
敢于来刺杀她的人,她没必要手下留情!
也更没必要去看清那人是谁,现如今,但凡敢动她一根寒毛的人,她都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不强大,不毒辣,不绝情,她无法自力更生,更是无法站在他所在的高度,与他并肩,傲世天下!
那刚才的女子,想也是知道对方多半是使用血变后伪装身份混入滇国使团的陈明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若是陈明珠的话,那护国公夫人的死定然也是她暗地里耍的把戏了,呵呵,试图栽赃陷害不成便来亲自动手,这可真的是难为她了,不过,想杀她,陈明珠还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武功这般粗劣还想要与她斗,真是可笑!算一算,如今,陈将军府的人已经是彻底绝迹,他们可搭伴入黄泉了!
一己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真是愚蠢到家了,陈明珠当真还以为,自己还是当初的那个自己么?
现在的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顾清惜走的飞快,脚裸上的伤也被她忽略掉,她心中总是觉得憋着一口闷气,一直想要寻找发泄的喷口,一剑刺穿了陈明珠,不得不说真是便宜她了!
深吸一口气,顾清惜抬头,踏上了太后所暂且居住的修养宫殿。
她已经觉得自己很长时间没见顾长卿了,出来这么长的时间也不曾有他的消息,她,很着急,很担忧,内心情绪激荡,无法平复……
“惜儿给皇祖母请安。”
入了宫殿,顾清惜乖巧行礼,强行压制着内心的焦虑与不安,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太后已早早洗漱完毕,雍容而慈祥,见到顾清惜后,会心一笑,只是这笑容看上去有些疲惫与憔悴。
顾清惜抬眼便是看到了太后眼窝出有些暗青,想来太后一路舟车劳顿火急火燎赶来忧心卫皇而睡不踏实吧,这样想着,顾清惜便觉得心头一涩,道:“皇祖母受累了……”
一句话,饱含的情意,无需多说,太后已深领体会,觉得心里暖如火炉。
“你也是辛苦了。”
太后拍了拍顾清惜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她可是听说了,她的惜而跪在皇帝床前一直守护到天亮才离去的……
顾清惜觉得心里有愧,太后这句话她承受不来,要知她仅仅是抱着看望顾长卿的私心而去的,在太后眼里却是将她说成了仁孝,她抿了抿唇,不敢接话……
于是,只能转向另一个话题,说道:“皇祖母一定也是听说夜里营帐着火与护国公夫人自杀的消息了吧……”
太后抬眼望了望殿外乌沉的天,老眼浑浊而犀利,喃喃道:“多事之秋啊……”
闻声,顾清惜眸光闪了闪。
“哀家认为这骊山已经不安全,昨日皇帝继续医治不得已而停留在此一夜,眼下伤势稳定,哀家已经传令下去班师回朝了,骊山狩猎到此结束,哀家已调动一千军队侍卫护送皇帝龙撵回京,四王随行护驾,等下马上就要启程了,你也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一道先随着皇祖母走吧……”
言外之意,这狩猎一程,处处杀机四伏,不易久留,皇帝养伤还是挪到固若金汤的重重皇宫城墙内最为安全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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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6章 世子苏醒
闻言,顾清惜微微点头,“皇祖母思虑周全,”
的确是如此,一朝天子受伤在外不得不说是十分危险的,骊山狩猎所带人手并不甚多,万一有异国来使趁机发乱或皇子谋逆,那后果都是不可想象的……
顾清惜略微沉吟,试探性问道:“不知宸王世子现在如何了,他也要跟随着我们先走么?”
“卿儿伤势严重,在这荒郊密林里,缺医少药,哀家觉得该是尽快抬回到京城去疗养,他至今还昏迷,也不知能撑多久,若是真有个万一不测,也还是在城中比较方便一些……”
听的这话的意思,是说顾长卿能熬过这一劫的机会很渺小了么……
顾清惜心神一晃,心尖涩苦。
“惜儿知道了,这便回去收拾东西。”
顾清惜眼眸低垂,看着自己青莲绣花的软履,声音低靡。
太后未曾看到她那一低头时眼神中闪过的凄然,拉了她的手又是拍了拍,“马上就要启程了,你的细软留给丫鬟们去收拾吧,你且随我再去看一眼你舅舅,便跟着哀家共乘一辆马车,回去吧,路上也好陪着哀家说说话……”
“好,惜儿都听皇祖母的……”顾清惜轻声的说着。
“唉,我们走吧……”
太后叹息一声,捏了捏她的掌心,目光中荡漾着隐晦的沧桑与不安……
入了大殿,顾清惜陪着太后一道看了卫皇最后一眼,随后便有宫人与四王一起将卫皇连同他身下的龙床一块转移到了宽大无比的马车之上,金沙银帐重重遮挡,铁甲侍卫前后拥簇,刀剑出鞘,威严无比!
四王跨马分居两侧护行,乌沉的天际下,军队浩浩汤汤,沉寂冷凝,整齐化一的步伐散发出一股子无形的压抑。
太后见护送卫皇的队伍整装待发,等待开拔,她临走之前,特意看望了顾长卿,见他还依然沉睡,见顾明语与宸王妃为他熬红哭肿了眼睛,太后面容上忍不住浮现一抹惋惜来,叹道:“这孩子怎么还没有醒来,这是打算要睡多久……”
这一声轻叹,令宸王妃的面容又是闪现了悲伤,顾明语的眼睛亦潮湿起来。
顾清惜站在太后身旁,与顾长卿相隔甚远,为了不惹猜疑,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的面容。
他的面容依旧是苍白无血色,看上去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顾清惜的心跟着揪了揪,眼看着就要启程返京,相见困难,她忍不住再多看他两眼,脱口道:“吉人自有天相,皇祖母放心,世子他一定会安然无恙挺过来的……”
这话是说给太后听,也是说给顾长卿与自己听,不论情况多么的糟糕,她都始终相信,他会好起来的,他是一个重诺的人,不会这样轻易的舍弃她而去,舍弃他的亲人而去,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她相信,也坚信着,心怀希望之翼,永不放弃……
“但愿如此……”
太后怜悯的目光在顾长卿的身上游走一圈,缓慢的说道:“时辰也是不早了,卿儿也是该准备上路了,你们这些人都小心谨慎点,别动了他身上伤口!”
这话落,守在外面抬移床位的宫人个个都谨遵教诲点了点头。
“好了,动身吧……”
太后说罢,便是转脸看向了顾清惜,道:“我们也该是走了……”
顾清惜上前,挽住了太后的手臂,低眉顺眼的扶着太后身子,一步一步踏出了宫殿,顾长卿紧随在后。
待顾清惜停在太后銮驾前时,嬷嬷侍奉着太后先行上了车,她则是站在车前转身回望,此刻的顾长卿正是经过自己身旁。
等回了京城,入了宸王府,她便几乎是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所以,她想再看他一眼……
看他的被抬架着缓慢经过,顾清惜眸子几乎是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容颜,似是要将他此刻的憔悴与虚弱都印入脑海里,她望着他,眼睛眨也不眨,这时,她凝望着看他的眸眼忽然见与她擦身而过的顾长卿眼睫颤了颤,紧闭的眼睛开启了一道狭长的缝隙,她见到那缝隙中闪动着黑亮的瞳仁,那瞳仁似隐隐带笑……
轰——
这一刻,顾清惜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呼吸一紧!
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忙用手揉了揉眼睛,睁眼再去看,见顾长卿的眸子依然是半张开, 里面乌玉的瞳仁望向自己,带着温软的笑意……
天!
他醒了!
她没有看错!
他真的醒了!
无以言表的欢喜,瞬间涌上心头!
顾清惜以手掩嘴,一时间,喜极而泣!
她想,醒了,醒了,他终于是醒了,这是一件多么多么令人开心到想要蹦跳起来的好消息!
若不是碍于眼下情的情况,她一定会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庆祝他安然醒来!
然而,现在的她满心欢喜,满腔的激动,却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掩饰着内心的兴奋与庆幸……
眼眶,在这一刻湿润。
眼泪,在这一刻滚落。
顾清惜努力的挤了挤掉出来的眼泪,她觉得此刻不该哭应该是笑才对,他醒了第一眼见到自己哭他又是要该担心了,于是她抿唇笑了笑,这笑还染着眼泪,看上去应该是极其丑的,她几乎是有点傻楞的笑着,笑着笑着也不知怎么了又是想要哭,眼泪便咕噜咕噜的滚落个不停……
这一副,欲哭还笑,欲笑还哭的模样落入顾长卿的眸底,他的心都是要被温暖化了……
“傻瓜……”
他虚白的唇动了动,无声的说出两个字来。
顾清惜看到他那无音的唇形,意会到他说的话时,她又哭又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好……
她站在那里又是抹眼泪又是偷笑的样子,可爱又令人怜惜,就像个孩子,顾长卿望着他,此刻,他真的很想拥她入怀,轻柔着她的发,吻上她的面颊,告诉她,不要怕,不要哭,他没事……
顾长卿如何不知,自己昏睡的时间里,她多么的担心害怕,她不过是外表坚强内心脆弱,自己一定是把她吓坏了……
顾长卿深深的自责,虚弱的眼眸眨了眨,凝望着她的方向,将左手掌心摊开 ,露出里面的那枚戒指……
顾清惜见到那牡丹戒,只觉得喉头一哽,眼泪婆娑……
顾长卿掌心张开,他虚白干裂的唇动了动,她看着他那喃喃无声的唇形,听他说道:“等我……”
等我,等我再为你带上它……
两个字,泪湿眼眶。
顾清惜就像个孩子一样,吸了吸鼻尖,狂点头……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掌心将戒指包裹,他该是极其疲累的,眼睛缓慢的闭上,似是睡了过去……
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顾清惜才伸手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痕,拍打拍打了脸颊,嘴角抿了丝丝的笑,躬身上了马车。
车厢内 太后闭着眼睛,疲倦的依靠在车壁上,开口问道:“怎么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么?”
顾清惜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声音,道:“方才飞虫眯了眼睛,耽误了些时间……”
“嗯,入宫还有一段好长的路要走,你一夜未睡累了就先眯一会吧……”
“嗯……”
车厢内在无声音,队伍启程返京。
太后年事已高,禁不起一夜劳累,不多时便睡了过去,顾清惜小心的抖开毛毯为她老人家盖上……
望着太后那眼角刻满沧桑岁月的皱纹,顾清惜心中隐隐的担忧,回京后,必当是风起云涌,争储激烈,不知她老人家眼看着子孙争斗,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马蹄哒哒,驶出骊山,顾清惜的身子随着颠簸起伏,心中思绪万千……
此次狩猎,尽兴而来,败兴而归,在卫皇与太后先行撤离骊山之后,诸国使者随后也紧接离开,一路上有兵马重重保护,明面上说辞是保护贵宾安危,但那擦亮的刀剑,其中的暗喻确是十分的明显。
保护,不过是种监视罢了……
最后离开骊山的便是剩下的一干朝臣女眷,一路上大家众说纷纭,只觉得今年狩猎十分的稀奇古怪,似都隐隐意识到这京都的天是要彻底的变了……
骊山狩猎,卫皇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早就在出事的那一刻就被下令封锁,已防民心动荡,帝京的百姓浑噩不知,长安街上依然围着皇家兵马又说又笑,浑然不知他们的王,他们的天子,依旧是躺在龙床上不曾睁眼。
入宫,太医忙着为卫皇续医延药,御林军守卫寢殿,三步一兵五步一岗,戒备森严,皇城彻夜灯火不熄。
顾长卿则是被送回宸王府,十几名太医跟随查看伤情,宸王府上下人心惶惶,皆是惴惴不安。
顾清惜随行进宫等待一起安排妥当,辞别了太后,才连夜赶回了公主府。
偌大的公主府静悄悄,回来后身心俱疲的顾清惜便倒头大睡,一觉天明。
翌日醒来,顾清惜还未洗漱,便有丫鬟来请人,说是老夫人有急事!
顾清惜只是在脚上敷了药,饭也来不及吃,便跟随着去了,现在的公主府里该除的人都除掉了,老夫人不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这般火急火燎的又是为了那般?
“不知祖母找孙儿来何事?”棉帘挑开,顾清惜见到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夫人,微微笑着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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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7章 断子绝孙
老夫人面色看上去有些阴沉,见到顾清惜之后,只是不咸不淡的抬眼看了她一记眼色,随后道:“来了啊,你坐下吧。”
所谓听话听音,以往老夫人虽然是不喜她但见面也都是‘惜儿惜儿’的唤着,这次不但不给个好脸色看,连称呼都省下了,直接一个陌生疏离的‘你’字,就将她打发了。
顾清惜掩下眸底的厌恶之色,面上依然上挂着恬淡乖巧的笑容,全然当做是没有觉察到老夫人不正常的态度,笑吟吟的坐了下来。
“祖母叫惜儿来有何吩咐?”
顾清惜耐着性子又是问了一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没空在这里干耗着与老夫人打太极。
老夫人这时又抬眼看了看顾清惜那一张清秀绝色的脸蛋,忽然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旋即张口说道:“元嬷嬷,将你查到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小姐看上一看,看她识不识得这是什么!”
“是!”
元嬷嬷应声出列,抖开一个纸包,将里面包着的东西在顾清惜眼前展开。
顾清惜一低头便是看见纸包里是一些似是煎煮过的药材,闻起来还一股子浓重的药味。
“这是什么?”顾清惜蹙了蹙眉。
老夫人听得她这样问,又是冷冷的扯了扯唇角,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冷嘲之意,不答反而是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你真的不知道么?”
顾清惜突觉得好笑起来,“祖母这是才考究惜儿么?可惜惜儿不懂学医抓药,仅仅是能闻出一股药香味,祖母若是非要叫我说出这是药材的话,真的是有些难为我了……”
“哼!”
老夫人眼睛里射出一股冷意,“元嬷嬷,告诉她!”
平日里跟在老夫人身前对待顾清惜最是和蔼慈祥的元嬷嬷此刻也是变了脸,带着一股子厌恶磨牙的口气,咬字道:“这是从相爷的蛇羹中查出的黄茄根,平日煲汤食用有益滋补然而若与蛇肉同食,后果则会导致无法绵延子嗣,时间久之,更会伤及根本!”
此话一出,顾清惜先是愣了愣,随后又是一笑。
之所以愣,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到老夫人会这般直接居然对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说这些东西!
之所以笑,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到老夫人会怀疑这药是她下的手,呵,老夫人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老夫人见她神情发笑,不由的心火焚烧,没好气道:“想来你也是知道,陈氏母女相继死去后,你父亲膝下也就是你还有你大哥两个孩子,子嗣单薄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我私底下听说你父亲已抬了好几个通房来为公主府开枝散叶,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见那些个女子肚子里传出丁点的消息,心下起疑便命人去查,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居然有人在你父亲的蛇羹中做了这腌臜的手脚!”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三角眼里的锐利光芒一直都盯在顾清惜的身上,如果那眼神能杀人的话,这会儿顾清惜的身上早就被射穿出千百个血洞来了。
顾清惜姿态万千的端坐的在那里,面对老夫人这一番言辞,她勾唇微微一晒,轻笑抬起眼睫来眨了眨,道:“听祖母这话的意思,您是在怀疑是我暗中对父亲下的药,想要让父亲断子让您绝孙?”
老夫人一直都盯着她在看,这会儿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也无需再藏着掖着,有话索性直说,“在我的眼里,你做下这事也不是不可能的,你一直都是胆量不小的那个!”
顾清惜心下笑笑,伸手在桌子上拨了拨那纸包里的药渣,道:“祖母这可真的是错怪惜儿了,陈姨娘死去后,我也是忧心父亲孤苦,故而在得知父亲抬了许多院中丫鬟作为通房时我也并未排斥,目的也就是希望这些年轻美貌的女子能让父亲再度开心起来,我娘死的早,她临死之前都能容忍陈姨娘与她所生的孩子,可见娘是真心不愿父亲受凄苦的,所以我紧随娘的步伐,体谅父亲,也体谅他与院中女子巫山云雨的生活所需,更是殷殷切切期盼着那些个女子能为父亲生下几个孩子来,父亲开心了,祖母膝前也能儿孙环绕不绝,这可是件皆大欢喜的美事,我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这一切美好事情的发生呢?所以祖母这厢来兴师问罪,实在是错怪惜儿了,惜儿当真是没有在父亲的羹汤中下药。”
“这府上除了你,谁还能如此胆大妄为!”老夫人依然是冷笑,对顾清惜的说辞压根不信。
顾清惜眨了眨眼,面容上笑意不减,道:“祖母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对了,要知这府上可不光是惜儿住的,除了祖母与父亲,沈家二叔婶也住在此地,祖母怎么不想一想他们?”
“住口!”
老夫人平日里最是疼爱沈家二房,冷不丁听得顾清惜将这脏水嫌疑往二房身上泼去,她的神色更是阴沉了三分,当即呵斥出声!
“你这嘴巴可当真是什么都敢说!哪有亲生兄弟相互厮杀,背地里捅刀子的!”
顾清惜抚了抚衣袖上的纹路,不以为然的笑了起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祖母可是别忘了当初你们是为什么目的而来公主府的……”
此话一出,老夫人的眉头一跳,心口猛地一滞。
想一想,当初她们来公主府的目的一致,都是为了彻底霸占公主府,霸占房子,霸占产业的……
老夫人顿时觉得后背有些一凉,顾清惜知晓她们的目的,却还能不动声色的容忍这么久……
这会儿她在府上根基还不稳,却是这样一时头昏脑涨来质问她,会不会做的有些过了头,转而会失掉手里好不容易才哄骗来的中馈之权?
老夫人面色一时间变化多端,不敢再轻易出声。
而顾清惜又岂能是看不透她的心思,她唇角勾笑,不紧不慢说道:“祖母,这事不用多说,想来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如今父亲膝下就一个儿子,将来若是我出嫁,那这偌大的家产弄不好会是大哥与二房平分,毕竟父亲仁慈,不会令亲生兄弟在京无一点儿的钱财家当的。可这话又说回来,父亲这段时间内日日欢乐倘若真的生下几个儿子来,这二房的所能分的家产岂不是又要被割出去好几份?故而,为了这将来的财产分割,二房动点心思手段岂不都是在情理之中?祖母仔细想一想,我说的这话在不在理,有没有可能?若说沈家二叔父为人憨厚老实不太可能,但我那二婶婶可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
老夫人听了,眉毛动了动,她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此刻却是不得不承认顾清惜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那孙氏素来都是精明的很,擅于钻营……
话到此,顾清惜也不愿再多说,起了身,道:“父亲始终都是我的父亲,作为女儿的怎么好对生父下此毒手?惜儿年幼丧母可不想在少年丧父!这件事不是惜儿干的,祖母若是想查不如去查查别人,要知道越是认为不可能的人,越是会作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的。惜儿还有事,便不陪祖母了,祖母还是好好想一想我的话有无道理吧……”
说罢,顾清惜便不顾老夫人那一脸的疑惑神情,径直出了福寿堂。
然而,在她离开后,院中栽植的花圃中却是闪现出一抹藏褐色衣袍的男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赶来向老夫人请安却是意外听到屋内谈话的沈弘业!
此时的沈弘业的面孔上已不似之前的儒雅俊秀,意气风发,现在的他面色中隐隐透露着憔悴之色,两只眼窝下布着明显的乌青,自从陈氏死去后他也不知怎么了,一见到女子走过身边身体就会不适起来,夜夜觉得孤独空虚若不有女子来相陪便无法入睡,而这日夜的***作乐已令他身体有些透支,神色不济。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样辛苦的播洒雨露,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自己日日使用的蛇羹中居然被人动手脚!
真的是二房的孙氏做的么?
要真的是这样,沈弘业可是不打算轻饶了她!
手指紧握成拳,沈弘业掉头就走,这会儿他忍不住要去找那孙氏问个清楚明白,她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灭他子嗣,伤他男人的根本!
福寿堂内,老夫人一脸的挫败神色,将身子倦然的靠在椅背上,良久在挥了挥手,示意元嬷嬷,说道:“将厨房里的管事与厨子都给我统统叫来!我要亲自审问!”
百花阁。
沈弘业满腔怒火现身庭院中时,见到满院菊花傲然盛放,芳香四溢,孙氏爱花,整个院落被她收拾装扮的美如仙境,花草错落,琳琅满目,雅致之际。
若是换做平时,沈弘业一定会在这美丽的庭院里欣赏一番,只是现在,他实在是没那心思来看这些花花草草!
放眼望去,见在高低拥簇暂放的梅红菊中,孙氏着一身紫色狐裘衣裙,秀发挽作飞云髻,正面带娇笑,手持花剪,为她心爱的菊修理枝桠,那神情怡然自得,美不胜收,直直是看的沈弘业眸子一紧,拳头狠狠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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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8章 场面失控
“弟妹可真的是好雅致,这么心情好的在摆弄花草……”
沈弘业负手上前,黑眸闪着似笑非笑的光,抬眼望着那花丛中的娇美女子,他虽然盛怒而来,但却是不得不承认这孙氏出落的的确是标志妙曼,身段窈窕,尤其是那一张脸简直是狐妖猸|子转世,令男人看一眼忍不住在看第二眼,他也不得不羡慕二弟的好福气,能取到这样一个漂亮美娇娘,即便是身为了人母,这样子还如此的貌美。
孙氏正在拿剪刀剪修着菊花,冷不防听到沈弘业的声音,她内心心神晃了晃,随即抬脸望来,声音娇如黄莺,桃花眼风情万种的上挑,亲络的笑道:“今儿是什么风居然把大哥吹来了,大哥快快请坐,我这就去给你泡壶好茶来……”
她这样笑吟吟的说着,便是放下了剪刀,姿态妙曼的拢了拢耳边的发丝,转身就往屋子里走,她的院子里一向是自己打理,也不太喜欢繁多的丫鬟婆子,故而这泡茶一事还得需要她亲自来。
沈弘业见她转身,盯着她那步步生莲的体姿,忽而一声冷笑:“弟妹还是暂且歇一歇吧,本相害怕那茶水里放了不干净的药物,若是喝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孙氏闻声,脚步便是一滞,背对着沈弘业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慌乱与惊恐,手指在衣袖中暗暗的捏紧,然而内心的慌乱却是在面容上飞快闪过后而不见踪影,她转身的瞬间,娇美的脸蛋上是绽放出的如花美颜,她细长的眉毛挑了挑,疑惑道:“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弟妹听不懂呢?”
“听不懂?”
沈弘业走上前来,站定在距离她三步外的距离,拿着一双阴沉而闪着凶狠之光的眸子盯着她,启齿道:“是不是你在本相的蛇羹里放了绝育的东西!”
此话一出,孙氏的心跳的飞快,唇瓣上却是还强行挂着淡定的笑,“大哥今儿这是怎么了?你说的话弟妹怎么听得云山雾罩的?什么蛇羹,什么绝育的东西,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的距离站的如此之间进,孙氏身上擦抹的香粉都飘入他的鼻息之间,令他的身子紧了又紧,总觉得孙氏的身上有一股足以引诱他体内产生一些不安想法的气息,隔着远了还察觉不到,然而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却是令他的身体起了明显的异常!
他衣袖中的手捏成拳,努力的摒弃身体产生的狎昵之念,目不斜视,直愣愣的瞪着孙氏的眼睛,诡异的笑笑:“你就不要在装了!本相已经查明是你在我的汤羹中动了手脚,你以为我来是给你闲聊的么!要不要本相将一应经手此事的人都押上来与你对峙!”
一听到对峙,孙氏面上的笑容再也是笑不下去了,唇角的笑一丝一丝的收敛下去,转而是改为愤怒,见她眉峰一皱,呵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若是没事,大哥还是请回吧!”
而沈弘业的眼睛去是倏地一眯,见她转身要走,立刻出于本能反应一把拽住了她的手,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还不承认!你残害我的身体,灭我子嗣,你信不信本相现在就可以将你绑了发卖出去!”
孙氏虽长相妖治,然而却只是愿意侍奉沈楠竹一人,这突然被男子握住了手足以令她心神大震,尤其这男子不是别人还是她的丈夫的大哥!
“你放开我!”孙氏挣扎着喊道!
而沈弘业却是死死的捏着她不松手,这是一场试探的较量,他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一切都是孙氏下的毒手,然而即便是如此,却也不妨碍他的试探,真正内心有鬼的人一定会在他的试探中露出蛛丝马迹,而他刚才那番话后,他明显的察觉到了孙氏反应的异常,所以,她想要走,简直是想也别想!
“本相还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蛇蝎女人,胆子大到如此程度敢谋害本相,你可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是一心想要独占这公主府的家产么?呵,简直是痴心妄想!”沈弘业抓着孙氏的手不但不放松反而是越发的捏紧,一想到他夜夜辛苦空无成果,一想要他的身子可能会被那药给彻底毁了,身为一个男人,他此刻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放手!快放手!你在不放手我就要喊了!”
孙氏拼了命的挣扎,若说刚才她能佯装镇定自若的与他打太极,但现在感受到他那狠毒的力量时,她的内心的真的怕了!一来,是怕沈弘业真的是知道了她暗中对她下药的事,二来是怕自己与他这样拉拉扯扯,被下人或者自己的丈夫看到,她的命也别想久远了!
一想到这些,她更是拼了全身的力气去挣扎,然而一个弱女子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的所拥有的力量到底是小了很多,她越是挣扎不脱,更越是使劲浑身解数的来挣扎,因为他看见到沈弘业盯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是变了味,那眼睛里充满着男人对女人才拥有的特殊目光……
孙氏心中惊骇不已,扭身挣扎,甚至是伸出另一只手来去推搡他,此刻孙氏脑中不自觉的便是想起沈弘业近些天来的异常,这样一想,她更是想吓坏了。
“放开!”
孙氏面色有些发白,不停的捶打着沈弘业。
然,此时拽着孙氏手腕的沈弘业,却是被她身上的气味熏的头昏脑涨,只觉得身上的血都在齐齐朝着下腹涌去,令他情不能自控,他这一刻,觉得眼前发花,像是蒙了一层的薄衫烟雾,他使劲的甩了甩头,想要恢复神智清明,然而他越是想要清醒,身体与脑子却越是混乱,眼前模模糊糊的看着孙氏那如花美颜,还有那窈窕婀娜的身段,他的脑子里便不由自主的想起所有的那些红床帐暖,旖旎情|事,她身上传来的那女子香,令他忍不住的想要将人紧紧拥抱在怀,好好的闻一个够!
沈弘业此刻的情况,孙氏并不知晓,她捶打叫喊着要逃脱,可却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挥出去的一拳被他的手一下子握住,包裹,然后猛的一拉!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难以控制的便被沈弘业抱在了怀中!
“啊!放开我!我喊人了!我可是你的弟妹!不是你的宠妾!”
孙氏脸色这会儿被吓的惨白如纸,那平日里妩媚至极的桃花眼也失去了万种风情,头上朱钗掉落,狼狈不堪。
“闭嘴!”
沈弘业脑子嗡嗡的在响,简直是快要炸了感觉,身体发热,他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飞快的流动着,下腹肿胀难忍,他快要坚持不住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孙氏会有这样的反应,神智逐渐的混乱,视野也逐渐的模糊,沈弘业不停的睁眼闭眼,想要清醒,可是却是不能!
软香温玉在怀,到最后,沈弘业的理智完全是被身体的欲|望所挫败,他抱紧了孙氏就就将人带起冲入屋子内,随手将人往床上一扔,双眸红的吓人,低吼一声就扑了上去。
他甚至全无,孙氏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寻常的女人,只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宣泄的对象罢了!
他的体内像是有无数的火把在熊熊的燃烧,那滋味燥热,血液里又像是在无数的虫子在啃咬,令他化身为狼,不顾一切的想要霸占!
孙氏一个弱女子,被往床上一扔,整个脑袋就要震晕了,不等她反应过来,沈弘业已如野兽一样欺压而上!
屋内的哀嚎声,叫喊声,哭叫声,不绝于耳……
百花阁中上演着一场风月,孙氏被羞辱的泪眼婆娑,然而,却不曾想房门被碰的踹开,耳边炸开老夫人的吼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孙氏,呼吸一滞,吓的连哭都忘记了!老夫人来了!老夫人居然来了!她还有活路么!
只是,还不等她从惊吓中回神,又是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欺|压在她身上的沈弘业头上渗出一股血流,眼皮翻了翻身子轰然瘫倒在她赤|裸的胸|前,孙氏几乎是吓傻了,呆若木鸡的抬头,却是看见,沈楠竹面目狰狞,双手之中举着一插画描金大肚瓷花瓶……
砰——
沈楠竹手中花瓶掉落,一声脆响后碎成千片万片,而他也该是吓呆了,花瓶碎了刹那,他身子一踉跄,撞在床沿上,软成了一滩泥……
一时间,情况完全失控!
所有人都傻了!
孙氏料想不到自己被欺凌,更是料想不到老夫人会来!
而老夫人更是料想不到,待自己言行拷问后得知真是的孙氏买通厨房对沈弘业下药,她本带着人证物证来兴师问罪,却是根本没料想到会见到自己的儿子与他弟妹这般无耻不堪的画面!这让她一张老脸往哪里搁!
而,更更令所有人都震骇的,便是沈楠竹不知何时回来,盛怒之下用花瓶砸倒了沈弘业!
眼看沈弘业趴在那里,头部血流不止,不知是死是活,满屋子的人都吓的大气不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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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49章 葬送性命
半响,老夫人才从惊诧中回神,而回过神来之后立刻是一声悲鸣哀嚎,“我的儿啊!都站着干什么!还不看看人还活不活!”
说罢,她吓的身子哆嗦着扑上了床沿,颤抖的手指指着孙氏那惨白无血色的脸,骂道:“这不要脸的狐妖猸|子,居敢勾|引自家大哥,来人啊,将她绑了去浸猪笼!”
“不要啊!祖母!不要啊!这一定不是母亲的事,母亲她不会这样做的!”
跟着沈楠竹一道回来的沈婕敏也扑了进来,放声哭道,她不过是央求着父亲陪她上街去买一把新的琴而已,不过是才出去一会,怎么再回来,什么都乱了!
老夫人听得这话,盛怒之下则是一巴掌毫不犹豫的甩上了沈婕敏的脸,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骂道:“不是你娘这贱|人不守妇道,难道还是你大伯心存不轨么,混账东西!”
沈婕敏被打的脑袋发蒙,捂着脸哭道:“娘肯定是冤枉的,一定是……”
啪——
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老夫人气红了眼睛,“别说话!弄不好你也是你娘跟别的野男人生下来的!你给我滚一边去!”
老夫人这是气的狠了,什么话不经脑子都说出来了,她气的脸色发青,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憋死的样子。
沈婕敏两巴掌下去,是彻底的被打傻了,俏丽的脸上肿出两个五指山,她不敢再出声,呜呜的哭起来,搞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老夫人,您别激动,相爷他还有喘息,只是昏过去了!”
元嬷嬷试探完沈弘业的鼻息,忙回来扶着老夫人坐下,跟她捋顺着后背,生怕老夫人气死了过去。
老夫人当真是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的瞪着床上的孙氏,她现在要是有力气的话,真的是会冲过去将她活活的掐死不可!
元嬷嬷见这情势,深知此事闹腾大了,她一边帮着老夫人顺气,一边指挥人手,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相爷穿戴整齐抬回去叫大夫!”
说完,她又是见沈楠竹瘫软在地上,眼珠子都不知道转一转了,她又是着急忙慌的喊道:“二老爷这是吓傻了,灵魂出窍了,快拍脸掐人中,晚了人可就是废了!”
接连着一串话后,下人们才从惊诧中醒来,嗷一声才后知后觉的动起来,一时间屋内混乱不堪,穿插的人晃得眼睛都发晕。
老夫人顺了好大一会气才觉得好了些,这时候沈楠竹也被人掐回了神,瘫软的身子有了反应。
床上的孙氏饶是平日里最能言善道此时此刻也是吓的六神无主,面无血色起来,她只能躲在床角双手拉着被子不放松将自己一丝不挂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桃花眼里满是惊恐,她惴惴不安的眼神在老夫人与沈楠竹之间晃动,见沈楠竹好不容易被换回神来,她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眼婆娑的楚楚可怜的望着沈楠竹,哭道:“老爷,这真的不是妾身的错,是相爷他,是他欺凌与我……妾身逃脱不得这才毁了清白……老爷,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沈楠竹为人一向老实,平日里不爱说话,猛的看见自己的妻子与亲生大哥滚在一张床上,羞怒之下的他想也不想就砸晕了沈弘业,然而在看到沈弘业额头上流出血来时候他又惊又吓,以为砸出了人命来,这一时间情绪起伏巨大,他吓的灵魂出窍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就是听得孙氏的哭声哀嚎,他眼神有些木讷的看了看孙氏,半响才张口道:“不守妇道,这样的妻,不要……”
沈楠竹说话的声音很慢很慢,如同反应迟钝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口里蹦出来,孙氏听得这几句话,顿时感觉头顶上的天都塌了,一声悲鸣:“老爷!我真的是被强迫的!是相爷要强|暴与我!这是真的!要是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够了!”
歇息过来的老夫人,猛地一声呵斥,“你大哥是什么样子的人难道我不知道么!他可是一国丞相,文官表率,最是注重礼节懂得分寸,若不是你蓄意引|诱他怎么会沦陷至此,如今捉奸在床,不是你这狐妖使得手段还能是你大哥自己睡到你床上么?你做下这等不知廉耻的行径,我老沈家再也难容你,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孙氏跟在老夫人身前伺候多年,自然是知道她这个婆婆说话像来说一不二,如今撂下这番狠话,显然是摆明了要至于她死地的!孙氏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昔日里的妩|媚风情再也不见丝毫,“不!我不要死!这是相爷强迫我的,老夫人你也知道相爷最近一直都不正常,身边的丫鬟都给他睡了遍了,他这是色迷了心窍,居然连弟媳也沾染,这一切都是他干的与我无关啊!老夫人……”
孙氏这话不提还好,一提老夫人的心头火又窜了窜,“你这个娼|妇!别以为你私底下干的那些缺德事没人知道!你偷偷摸摸在弘业的羹汤中放了绝育的药,这才使得他宠幸了这么多女子却没有一个受孕的!你这样灭绝我沈家子嗣,掐我沈家烟火,纵然是没有今日这事你也是难逃一死,我本是来拿人的,却没想到你水性杨花这样的下三滥居然还做下这下|贱的事,你犯的这两条子事,随便那一条都是留不得你的!来人啊!将这贱|人拖出去!”
一声令下,便是有粗使的婆子上床前去拉扯孙氏,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将孙氏连同她身上裹得棉被都一块拉到了地上,孙氏披头散发的挣扎着,喊叫着,可却是没有人打算要放过她的意思,老夫人又是冷哼了一声,怒道:“将人先裹紧了抬出去打五十棍后直接扔海里去!”
“老爷,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
老夫人下了狠心,孙氏知道即便是喊破了嗓子也没用,于是她伸手拽住了沈楠竹的衣袍,紧紧的抓着,哭的好不可怜,“老爷救我!看在我们夫妻十多年的份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婕敏她还小啊,不能没有娘亲……老爷救命啊……”
沈楠竹拿着又是悲伤又是愤怒的眼神盯着孙氏,双拳握紧,咬牙道:“正因为我们做了十多年的夫妻,我才不能容忍你这样的背叛,那人是谁不好偏偏是大哥!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这事要是传出去让我如何做人?你,自顾去吧!我会照顾好婕敏的……”
说罢,沈楠竹不愿在看孙氏一眼,将自己的衣袍从她手中拽回来,起身,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去。
“老爷……”
“爹……”
身后响彻的是孙氏与沈婕敏母女的凄惨哀嚎声。
“这喊声听得人脑仁都快要炸了!将那娼|妇的嘴给我塞上拖出去!”老夫人气急败坏的吩咐道。
下一刻,孙氏的嘴巴里就被塞了一团布接着被抬了出去!
砰砰砰——
不着寸缕的孙氏身上只盖了一层棉被,木棍打在身上发出一阵的沉闷之声,她疼的眼泪直冒,想要喊叫,然而嘴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音,场面好不凄惨。
沈婕敏扶着门框,杏眸哭成了核桃,不知这天为何变化的这样快,不过是在前几天娘还告诉她将来这公主府都是她们的地盘,然而一转眼娘就要被处死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伯怎么可能与娘发生这样的事……
百花苑发生的这惊天骇人的一幕传到清韵阁时,顾清惜正刚是用完早饭,她停下筷,从衣袖中掏出丝帕来漫不经心的擦了擦唇角,眉梢上扬,轻笑。
“这可真是热闹……”
如此,也不算是枉费她对孙氏的一番‘苦心’了,呵呵,沈弘业还真的是对她身上的香气失去了自控力,没把持住……
真真的是无巧不成书啊,谁知道事发时老夫人与沈楠竹都赶去了,将他们堵在床上抓了个正着,沈弘业这悲催的竟是被自家兄弟砸晕了过去,啧啧,想一想,这事情还真的是令人忍不住的想要捧腹大笑……
现在好了,孙氏一心霸占公主府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泡汤了,想要算计她,呵,还是太嫩了点,这下她可真的是彻底将自己葬送了……
至于沈弘业,孙氏下手这样的狠毒,羹汤里放的药肯定都是分量十足的,弄不好这辈子真的是在难以孕育子嗣了,老夫人想要沈家开枝散叶的愿望只怕是要成空了……
顾清惜将帕子放在桌上,起了身,环视四周却是不见薛嬷嬷的身影,顾清惜微微动了动眉眼,淡淡笑笑,“薛嬷嬷她老人家呢?”
“回郡主,薛嬷嬷摆好膳食后便去三楼打扫藏书阁了……”
卷碧在桌前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回话。
顾清惜点了点头已是了然,叹道:“藏书阁的书如此之多,薛嬷嬷一大把年纪还如此的尽心尽力,实在是辛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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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0章 白狐披风
话说完,顾清惜便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上了二楼,相较昨天而言,她脚裸上的伤痛已明显好多了,待明日应该就无碍了,不得不说圣女调制的药物十分之神奇……
关上二楼的房门,顾清惜转身,夜宸与素问已早在屋内恭候多时。
“你们的主子现在伤势如何了?”顾清惜小心的问道,她这样问的时候心里都是隐隐的不安,生怕会听到不好的消息,然而不问却又是放心不下,宸王府她进不去只能依靠着夜宸与素问暗中传递消息。
而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主子他已经苏醒过来,用药也是从宫廷内最好的药材,有太医日夜守候,已转危为安,还请郡主放宽心。”夜宸微微一笑,如实禀报。
“如此,那就好……”
顾清惜心中悬了一夜的大石终于是可以放下了,她情不自禁弯了弯唇角,绽放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来。
夜宸见她如此,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少年英气勃发的面容映着秋日的光格外的绚烂,“郡主,我家主子还特意托属下给您带话来,他说等着他好起来就来看您,现在天越发了冷了,说您体寒注意保暖,主子前两日在骊山射的白狐已用它的皮毛给您缝制了一件雪白狐裘,这次属下也跟您带来了……”
夜宸说着话的时候那眼角眉梢都是飞闪着喜悦,整一个八卦好事者的面孔,仿佛传递这主子与郡主之间的消息对他来说是一件十分兴奋的事情,说道最后那脸上都是笑的只见牙不见眼了。
一旁的素问只是笔直身形的站着,对于夜宸这番几近手足舞蹈的言辞无动于衷,若说非要是有什么表情的话,那就是清冷的甩给夜宸一记白眼珠,不咸不淡的冷哼一声,“你这人不当说书的去可真的是屈才了。”
夜宸转脸瞧了她一眼,也不见生气,只是捅了捅她手肘,“你还不把怀里的狐裘拿出来给郡主,抱着不嫌沉么?”
素问垂眸,素白的手抚了抚怀中抱着的叠放整齐的雪白狐裘,神情几近留恋,她望着那纤华璀璨的皮毛,有些微微出神。
此时此刻,夜宸见状,心下暗自叹息,他如何不知道这丫头对主子的情意,然而这丫头却是这样毫不遮掩的在郡主眼前流露出对主子的倾慕,这让郡主看了去,她该是怎么样的反应?
夜宸心里这样小心翼翼的想着,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顾清惜,本以为郡主的面容上会展现出不高兴,然而他却是猜错了,郡主只是盈盈秋水的站在那里,清澈的双眸中含着丝丝的笑,似乎没有一点儿介怀素问此刻的逾越举动,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她,似乎是等着她收拾好自己那份女儿家的心情一般……
夜宸眨巴眨巴了眼睛,伸手摸了摸鼻头,暗道郡主果真不是一般气度,不都说女子都是爱争风吃醋的嘛?咋眼前这位却是这样的淡定自若?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的很,素问低着头看狐裘,郡主笑语盈盈的看素问,而夜宸则是小心肝砰砰跳的在素问与郡主身上来回转悠,这氛围不得不说十分之奇妙……
“属下请郡主一定好生的照顾好自己,莫要主子在为郡主挂心分神。”
半响,素问才恋恋不舍的将那光华璀璨的狐裘双手递送到顾清惜眼前,她脸微抬,不施粉黛的素颜上露出的是靑稚眉目,而那青稚眉目中却是绽放着一股子傲然之气。
顾清惜闻声,抿了抿唇角,笑笑。
素问对待顾长卿的女儿家心思,她如何不懂?
“好的,本郡主一定会听从素问姑娘的话,好好的照顾自己。”
她莞尔笑着,姿态优雅从容的接过那新裁制好的狐裘披风,笑意温软。
素问看她一眼,然后不再说话。
顾清惜将东西搁置在桌子上,便是又问道:“眼下皇宫里是什么情况?”
“皇帝陛下还未曾醒来,四王寸步不离守候,各国来使也都住在行宫中被人暗中盯紧,情势不容乐观。”夜宸简明扼要的说道。
顾清惜拂袖坐在桌前,心中暗自思量,卫皇太医诊断明明说是性命无忧,转危为安,为何却迟迟不见醒来?
身为天朝皇子,一日不醒,这满朝文武只怕一日都惴惴不安,皇权更迭,王派分立,都怕是在暗中酝酿着一股股湍急凶悍的水下暗流,等待时机,来一个翻江倒海……
“护国公府与荣和两府现在情势如何?”
“表面平和,背地里各自都起了疑心,皇后曾单独召见荣王两次,护国公一次,似是在努力化解两府隔阂。”
“嗯……”
顾清惜的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沿儿,不知是在思量什么。
良久,她才停下手指,说道:“好了,你们暂且下去吧,若有所需,我会召你们的。”
“是!”
夜宸与素问抱拳告退。
临走之际,突闻顾清惜又开了口,道:“暗地里盯紧薛嬷嬷,她稍有异常举动立刻告知与我。”
“是!”
“好了,退下吧……”
待两人退下,顾清惜才将目光落在那桌案上那件雪白色的白狐披风上,眸光柔和,她缓慢的伸出手指来去碰触,指腹间传来着那软而暖的触感,令她的心底涌出一股温热的泉,悠长的睫毛扇了扇,轻声道:“你醒来,便好……”
她将这雪白的披风拥抱在怀中,起身搁置在床头,静坐了片刻,而后抬眼看了看窗外秋日暖阳,默默从枕头下拿出一本颜色微黄的羊皮册子,掀开,与床上盘膝而坐……
修炼武功心法!
强大!
她需要自身强大的力量!
直到日薄西山,顾清惜才从二楼走下,简单的用过晚饭后去了沈弘业的陶然居。
沈楠竹那花瓶砸下,将沈弘业头部砸伤但所幸是没用伤及要害,不过是皮外之伤敷些草药修养几日便可,然而虽不是重伤,沈家兄弟俩之间已全然不能在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了。
孙氏已被处死,沈楠竹深感无法面对自家大哥,已禀明老夫人带着女儿回乡不愿继续住在公主府,顾清惜得知这消息时心下一笑,沈楠竹的这种行径换做任何人应该都是这般做法的,试想而知,自己的妻子与亲生大哥睡在一起,他要是还能淡然面对自家大哥那可真的是奇了怪了,所为眼不见心不烦大致就是这样了。
此时的沈弘业半个身子倚在床上,头上缠着白纱,脸色乌沉,他跟本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孙氏作出那样有损人品道德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被算计了,想要查却又是觉得毫无头绪,他心中一遍一遍的在思索,难道是自己最近夜夜笙歌太过于频繁而导致身体产生了异样不成,见到女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父亲,事已至此,您也不要思虑过多,女儿相信父亲的品德,这一切与父亲无关都是那孙氏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段才引得父亲难以自己,父亲大人眼下只管安心养伤便是,其它莫要在费心劳神去思虑了……”
顾清惜远远的站在一旁说着场面上关心的话,面上带着淡淡恬阔的浅浅笑意。
沈弘业看她一眼,默不吭声,今日之事或许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是自己强取豪夺了孙氏的身子,然而这种事情要他如何开口启齿承认?老夫人为保全他颜面已经敲定是孙氏引|诱自己,不想损害自己清誉的他只能按照这一套说辞来遮掩自己,如今就连顾清惜也是这样说,他现在只能是继续保持沉默,一切就当是全是孙氏的过错罢了……
顾清惜看他那神情,心底冷笑,沈弘业心里的想法她如何不知道?
自私自利的人,脑子里想的永远都只是自己……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送老夫人回去也该歇息了,让为父一个人静一会,至于明天你叔父离京的事,就由你代替为父去送行吧……”
“是,女儿都记下了。”
顾清惜低眉顺眼的回答,然后去扶老夫人,“祖母,父亲伤势无碍,您放心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一直都阴沉着脸色守护在沈弘业的床前,一言不发,之所以一言不发,其实并不是因为沈楠竹的离去,而是因为沈弘业的身子!
经大夫查验,沈弘业服用绝育药物过多,将来孕养子嗣的几率十分之渺茫可谓是不再有可能,老夫人心中想让沈弘业开枝散叶的想法是彻底泡汤了,这会儿看着儿子成为半个‘废人’她的心情如何能好的起来,经过这一天的折腾,老夫人觉得自己已经是全身无力,一时间都觉得自己一下子苍老许多,走路都挪不开腿了,之前犀利精明无比的三角眼中也褪去了昔日的熠熠光芒……
顾清惜搀扶着老夫人离开,路上唇角微微上勾,如今的沈家,该是彻底的没落了,妻离子散……
待屋内无人后,郁闷透顶的沈弘业,终于是怒气爆发抓起床前喝光了药碗,啪的一声扔在地上摔的粉碎!
摔完不解气,沈弘业又是猛地翻身坐起,一脚踹到了床头的矮几,正还想将屋内东西都砸个遍时,他一抬头,却是看见一张脸突兀的出现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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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1章 喝酒解闷
秋风萧瑟。
清韵阁,二楼,昏黄烛光闪烁,顾清惜盘膝而坐在床上,闭目打坐,忽而耳尖一动,她霍的睁开眼睛。
“对于修炼,观之,你倒是十分用功。”
窗子闪过一抹红色暗影,一道薄凉而轻笑的声音传来。
“许久不曾见你夜闯闺房,还以为你改了本性。”
顾清惜淡定自若的坐在床上,身上雪白色中衣如月光流水一样静静的垂落在身侧,床前铜盆中燃着红艳的炭火,火光笼罩在她清秀绝色容颜上美的似晨间朝霞,绚烂朦胧。
红衣人一笑,那瑰丽到几近炫目的衣袍被他撩起甩在身后,他便姿势随意的坐在了椅子上,鎏金紫金水晶冠下墨发散落于肩,琉璃面具遮颜,还是那一贯的神秘之相。
“怎么?许久不见我,是想我了?”
面具下的唇角上勾,语气中满是暧|昧之意。
顾清惜看他一眼,笑了笑,神情有些慵懒,“与其说想你,不如说想你的武功更为真切。”
红衣人身子斜斜的倚在椅子上,眸光荡|漾,“呵呵,看来这几天的遭遇,令你心思长进了不少,懂得唯有拳头硬才是强大的真理,如此,很是不错……”
听得他话中的口气,显然是对京城这几天所发生的事了如指掌的,对她那更无须多说了一定也是尽在掌握之中,索性她也懒得去说这些无用的,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眉目瞬间清冷,道:“ 既然你知道我的心思,那么你还有什么存货还不教给我?”
“呵,这么迫不及待?是见自己的情|人受伤却无法插手帮衬而感到内心无力了么?”
红衣人开口,一针见血,虽是看不到他面具下的神情,但顾清惜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说这话的语气中夹杂着一股森寒的冷嘲之意,就像乌沉的大地中刺出根根锋利尖刀在无月的夜色闪着阴鸷的冷芒。
顾清惜瞳孔一缩,面容上似挂了一层的寒霜,她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落尽树叶仅剩下枝桠嶙峋的树干,动了动唇,一声轻笑:“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你想要利用我达到一些晦暗不明的目的,我利用你来增强我的实力,这是公平交易,你说话又何须这样的咄咄逼人?你说这样的话意义又是何在?”
“没有什么意义,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这是我的权利。”
红衣人突然沉声说道,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从第一面开始,顾清惜便知道此人性情古怪,阴鸷多变,虽早就知道他的回话没什么好语气,然而在听得他这样霸道如此极度任性的言辞时,顾清惜还是忍不住的惊了惊,暗道这人的***程度果真是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
“既然如此,那就随便,你给我的册子已练习多半,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教习我武功,你上次说的操琴杀人我觉得差不多该练了……”
顾清惜转身看他,眸色清亮中透着迫切。
红衣人同样是看她,面具下的瞳仁在见到她眼眸中那透露出的急切光芒时,他忽的眸子一紧,闪过一抹厉色,开口便是一声狞笑,“见你这样迫不及待为了情人而变强变狠,老实说我很不高兴!我一不高兴便是什么都不想做,你想要学是么?呵呵,不好意思,现在我没这个雅兴了!”
他的这喜怒无常看在顾清惜的眼里简直是犹如疯子无异,她无法理解他那变化莫测的思维走向,也懒得去猜测,顾清惜只能是表现出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淡淡的抿了唇角,道:“既然如此,那阁下也就没呆在这里的必要了,请回吧。”
“回?你让我回,我便回么?”那人笑声里透着阴冷。
“如此那你就在这里呆着吧。”
说罢,顾清惜抓了椅子上的雪白披风系在身上,转身下了楼梯。
夜幕中,红衣人凭风而立在窗前,漆黑的眸子盯着那雪白的身影,放在窗棂上的手,猛的用力,窗子上的木头被他捏碎成一堆碎末,散落在地上。
夜已经很深,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睡下,顾清惜不动声响的没入黑暗中,吹响哨音,唤了夜宸,出府。
卫朝商贸发达,自从十年前便是不在实行夜禁,一路走来,长安街上依旧是茶馆酒肆喧闹不歇,热闹一如白日里的繁华,皇宫内院天子伤势昏迷的阴影被封锁在重重宫墙之内,影响不到寻常百姓家的***作乐,再加之正是四国盛会,各国异域来使都携带了大批量的商宗物件来朝贸易,这夜间的帝京,笙箫不绝,堪称更为热闹。
“郡主,您这么晚了出来是打算做什么?”
此时的夜宸一身的黑色劲装,手持长剑,自从陪着郡主出了公主府后,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他都不曾听郡主说话,于是忍了再忍终于是忍不住了的夜宸,开口问话了。
顾清惜双手笼在袖筒中,缓慢的走着,她清澈的双眸在两街灯火辉煌的店铺之间一一扫过,心情似有些低落,只听得她你呐呐自语一样说道:“没什么事情要干,只是想出来走走罢了……”
已是接近冬天了,张口喝出的气体飘成一团乳白色的烟雾,罩在她巴掌大的脸上有些氤氲的朦胧。
夜宸小心翼翼的瞧了顾清惜一眼,这样子情绪有些低沉失意的郡主,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以往的郡主都是朝气蓬发,无坚不摧,面容上都带着算计人的虚假笑容的,怎么今儿却是这样的反常失态?
夜宸将手里的剑转花似的转了转,认为现在能惹得郡主如此心绪不佳的人约莫只有那一位躺在宸王府的主子了。
“咋地?郡主这是想念主子了不成?”夜宸上前一步笑嘻嘻的问道。
顾清惜转脸看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说话。
夜宸见状,心里更是一阵的偷笑,说道:“郡主,其实属下是完全可以带你去见主子的,你要不要去?”
“还是不用了,让他安心养伤吧……”
顾清惜垂下眼睫,努力的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夜宸则是眼睛笑眯眯成一条八卦缝隙,露出一口白牙来,贼兮兮说道:“郡主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要去探望主子一眼么?”
顾清惜停下脚步来,直勾勾的望着夜宸,“夜宸,有时候话多了并不太好,你知道么?”
夜宸立刻捂嘴作噤声状,不说话。
顾清惜瞪他一眼,然后瞄了一眼身后的一家酒肆,道:“走吧,陪我去喝酒。”
“喝酒?”夜宸放开捂着嘴巴的手,上下将顾清惜打量了一番,道:“喝酒有什么好,不如属下带着您去王府吧,嘿嘿嘿,这万一要是喝醉了,主子知道了就要责怪属下照顾不周了……”
顾清惜不以为然,径直朝着酒楼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拿酒堵上你的嘴,让你好歇一歇,我耳根也清静清静。”
夜宸咳嗽了一声,忙追上去,嚷嚷道:“喝酒的属下不是好属下!”
顾清惜不吭声,不理会后面夜宸的声音,今天她就是想要喝酒,为了说不出道不明的心情,只是想要单纯的喝酒而已。
进入酒馆,半夜买醉的人并不多,顾清惜寻了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壶上等‘大漠颜’还有些小菜,便坐在那里望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流灯火,发呆。
半屏之隔的苏绣牡丹富贵紫檀木架之后,一袭白衣锦袍的风流景已是喝的半醉,舞文弄墨的手格外的俊秀修长,此刻拿起酒壶来也是同样的不失风|流,冽而香的酒水落在白玉杯中发出一阵清脆之音,酒满,而停。
儒雅白净的面皮上已泛出了一层红晕,他有些痴痴的一笑,举杯将酒尽数吞下。
酒杯咚的一声落在桌子上,他仰身向后半靠在椅背上,如玉的容颜上,睫毛轻闭,这一闭,脑中便是闪现出那清冷女子的笑容来,第一眼初见,那笑就如罂粟般印入他的心头,自此他案上的所有山水花草画卷都变成了相思之人的眉眼与笑靥,一笔一墨,勾勒不尽她的十万分之一风|情……
以前,他不知相思是何意,现在他知相思原来如此这般的噬人心骨,虐人肺腑。
知还不如不知,然而,不知却又深怕永生难在知……
风流景隐隐弯起唇角,自嘲一笑,他回身要在摸酒壶倒酒喝,然,涣散的眸光不经意的一瞥,却仿佛是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隐在半面屏风之后,虽不见正颜,可直觉告诉他,那就是她,是他这些天来心头萦绕不绝又令他无奈可何的那人……
顾清惜!
风流景晃了晃脑袋,想要使得自己有些昏花的眼睛看的真切一些,想要验证一下那不是自己脑子里幻想出来的泡影……
用力的甩了甩头,却见那身影还在。
这一刻,他想也不想几乎是蹭的起身,想要冲过去看一看那许久不曾那个谋面的面容,只是他猛地站起身来后,脚步刚挪来半步,停滞住,却又是无声的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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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2章 深夜错路
风流景唇瓣紧抿,玉般的清秀容颜上浮现出一种似被割裂的痛楚来,他双手按在桌沿上,一寸寸收紧,成拳,然后又神色松怔的一下子跌落在椅子上,望着那屏风后若隐若现的影子,久久的凝视着……
他想要上前去,却不知该如何上前,即便是上了前去又不知该说什么话,所以现在只想静静地远观着,静静地就好……
他心口堆满了苦涩。
清娴自宫宴后便一直闭门不出,终日郁郁寡欢,日渐消瘦,他作为大哥心疼不已,百般开导劝说,才得到清娴道出始末,他才由此得知,原来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之间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男女关系……
他惊愕不已,然而惊愕过后却又是极其的平静,在他看来情/爱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与辈分之分,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无论前途多么崎岖困难都可以携手度过,所以平静过后的他表示理解顾长卿与顾清惜的情感,当初初见,他变觉得能入她眼眸的男子一定卓尔不凡,如今得知果然是如此……
只是,唯一令他有些感慨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遇见她,她便已心有所属,现如今只剩下他用记忆里的笑靥来缅怀祭奠自己当时刹那的心动……
风流景,呆呆的凝望着那身影,随后自顾自的又执起酒壶来为自己添酒,接连三杯酒水下肚,肝肠苦涩,双眼朦胧……
不知情的顾清惜依在窗边,望着长安街上的灯火,心中在思念另一个人……
酒入肠,微凉。
顾清惜姿态优雅中透露着懒散,清澈的眸子里染了琉璃之色,一杯接着一杯。
一旁候着的夜宸瞪大了眼睛瞧着顾清惜,从没想到郡主喝起酒来如此的海量……
“郡主,您这酒量挺厉害的呀……”
夜宸笑嘻嘻的说道。
顾清惜看他一眼,笑了笑:“没有,最多也就是两壶……”
夜宸瞧了瞧那一壶下去,还依旧面不改色,神智清醒,眼神澄亮的顾清惜,他面上一喜:“郡主这是谦虚了……”
“你也坐下来喝点吧,一直站着做什么?”
顾清惜取过杯子给夜宸倒满一杯,让他落座。
夜宸见这架势忙推辞:“不敢不敢!”
“以为这就是白给你喝的么?喝了这杯酒我还有事要你帮忙。”
夜宸笑的两排牙齿白亮亮,“郡主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属下不敢擅自饮酒。”
“这么好的酒不喝真是可惜了。”顾清惜见他不喝便径直将那杯酒端过来自己饮了,一滴不剩。
喝完,顾清惜遥手一指夜宸身后的剑,道:“你武功不凡,从明天晚上起教习我习武。”
夜宸,笑嘻嘻的脸皮有瞬间的楞住,眸色一紧,“郡主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以后日子不太平了,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顾清惜眉眼不抬为自己斟酒,声线清浅的说到。
夜宸如何不明白这其中话的深意,卫皇昏迷不醒,帝京危情,将来定然杀伐不断,郡主习武这是为了强大自己,更是为了在战乱的时局之下帮衬主子,可谓是一片赤诚热忱之心,他如何能推辞。
“好,属下一定尽力。”夜宸抱拳笑道。
顾清惜点点头没说话,接下来又是一言不发的喝酒,转眼两壶下去,她依然是眸色清醒,不带任何醉意。
“郡主,您两壶下去,可是醉了?”
“嗯,好像还没有……”
夜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暗道就说您酒量好,两壶根本不在话下……
顾清惜又是重新倒酒,刚倒满一杯要喝下去,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好听而略带低沉的声音,“好酒虽好,但却不易贪杯……”
顾清惜回眸,见正是一身白衣华服的风流景站在她身后,如玉容颜上薄粉轻晕,眉眼中闪着朦胧醉意,顾清惜眸光透过屏风见一张案几上凌乱的摆放着几个酒壶,顾清惜适才举杯莞尔一笑,“原来风公子也在这里饮酒,真是凑巧。”
风流景看她那如雪肌肤上眉目清濯,一笑间荣华极盛,他眯了眯眼,温和笑道:“的确是凑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与郡主偶遇……”
自从上次落水后,她便不曾与风流景说过话,这会儿遇见了也不免表面上的一阵寒暄,顾清惜便是浅浅笑着:“风公子这是饮完酒要回家了吧,路上小心……”
风流景醉醺的眼波流转,心下一笑,他本想默默走开可脚步还是忍不住来到她身前打招呼,鼓起所有勇气想要坐下来与她闲聊几句,然而聪明自持如她,怎么肯让他有落座的机会?
那日别苑落水,她该是看出了他的那小小心思的……
一句路上小心,便可将他轻松打发,而他却也没有任何回旋之地。
风流景缓慢的负手在后,笑意温暖:“郡主莫要再贪杯,早些回去吧,在下这便告辞了……”
“本郡主等下也就要回了,风公子慢走……”
顾清惜眉目含笑,送行。
风流景点头,抱拳略作一揖,转身离开……
出了酒馆,一阵寒风吹来,风流景身上一冷,醉醺醺的头脑瞬间有些清醒,他望着远处的灯火,伫立,良久之后,唇瓣一抿,微微一笑。
既然不能执手,那他就选择远远的守护……
能远远的看她一眼,偶尔说上几句话,也是很好的不是么?
他不奢求太多……
夜色微凉,他心却是难得的澄亮……
顾清惜目送风流景离开后,同样是抿了唇角,微微一笑,聪明的人都懂得选择聪明的路走,一些事情无需说破,点到即止就好……
三四五壶酒水下肚,顾清惜才肯舍得起身离开了酒馆,夜宸紧跟在身后,看着顾清惜走路脚步一点都不虚浮,稳健得很,他心里又是一阵的唏嘘,不由由衷的感慨,郡主这酒量真的不是虚的,海量啊……
“郡主,已经很晚了,我们要不要打道回府?”
夜宸跟在身后问道。
“天亮还早,在走一走逛一逛吧……”
夜宸抬头看了看满天的繁星,叹息道:“天亮的确还早……”
在这主仆两人的古怪对话后,便是陷入好长时间的一段沉默。
顾清惜不说话低着头一直的走,夜宸不说话跟在后面。
眼看着顾清惜的脚步离开了喧闹的长安街,夜宸暗自笑了笑。
他不说话,就跟着顾清惜走着。
一路走着,夜宸就在后面偷偷笑。
直到夜宸终于是忍不住开了口,道:“郡主,在往前走可就是没路了……”
顾清惜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走远了,哦了一声,转身掉头。
夜宸上前伸手拦住顾清惜的去路,笑道:“郡主,您这是走到宸王府了……”
“嗯?”
顾清惜下意识蹙眉,“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走到宸王府来?
“不信,您看看!郡主还是走到了宸王府的后门呢……”
夜宸此刻已经是笑的见牙不见脸了,“郡主既然人都来了,不进去坐一坐怎么好辜负了这一路上的腿脚劳累?”
顾清惜抬脸,见自己正是如夜宸所说位于宸王府后门时,她有些怔了怔,惊讶与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方来……
且还是宸王府的后门……
顾清惜有些微微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道:“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夜宸贼笑道:“哎吆,哪有呀,属下看着这天亮还早着呢……”
听的这话,顾清惜恶狠狠瞪他一眼。
“郡主,咱就进去坐一坐吧,主子重伤在身,醒来的时间比昏睡长,您是主子藏在心尖上的人,主子最是期盼着您来看他的,您看看您都不自觉的走到了门口了,显然内心深处也是很挂念主子的,既然如此,何不听从了内心推开这扇门呢?”
顾清惜拢了拢身上的雪白狐裘披风看了看扇红漆镶金的木门,而后掩了掩眼睫,心中暗自涩然,她对他得挂念之情如海浪翻卷在心中,她又何尝不想来看他,只是这宸王府不是公主府,她可来去自如,宸王妃对她已是心存偏见到厌恶的地步,若是在让她得知自己夜探顾长卿,那么这无疑更是将事情棘手化,她倒是无所谓可以承受王妃的淡漠,可若是因为她而使得他们母子之间起了隔阂,那么,她就无异于是罪孽深重了……
故而,她忍,忍着思念之情……
然而,心中之思,这样的强烈,使得她不自觉的靠近这座王府,靠近他所在之地……
夜宸,见她垂头,神色有些迟疑,他赶紧添已把火,“郡主去看看主子吧,主子日夜都在思念着您,且这王府的门永远为您而开……”
话落,那红漆镶金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而夜宸也做出了请的姿势……
顾清惜望了望那红色高墙内飞檐走翘拥簇的屋殿,她伸手拉了拉胸前的衣襟,举步,抬脚,一步一步走向那通往他之所在的木门……
夜宸眼瞧着顾清惜踏入王府,他则是乐的眉开眼笑笑开了花。
一路上穿花拂廊,曲折缠绕,王府的夜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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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3章 诉说衷肠
轩然居。
远远看去,灯火辉煌,顾清惜随着夜宸的身影一步一步的靠近,最后停在紫檀雕花的门前,屏息凝神。
吱呀——
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气扑面而来。
闻着这草药味,借着房间内微黄熏暖的光,顾清惜脚步轻盈的踏入,房间内静悄悄,像是无人居住一样,然而她却是知道在内室的床上躺着重伤昏睡的他。
转过桌几,绕过屏风,走到床榻前,瞳仁中映入一张略显苍白的清艳面颊。
那面颊之上有细长而微红的擦伤,他沉睡着,睡梦中的睫毛安静悠长的垂着如同两只歇息停靠的蝶翼,睫毛之下英挺而棱角分明的鼻骨像是上天最完美无瑕的雕刻,在那雕刻之下是两片抿着的双唇,唇色不似之前的苍白而是有了浅浅的粉色,他静静睡着的样子,那唇角就像是在抿着一朵春天的桃花瓣,有着一种难以言辞的美感……
顾清惜蹑手蹑脚的坐在床沿上,垂眸深深的凝视着他,真正算起来他们之间不过是几天未见而已,可对于她而言却像是隔了春秋冬夏一样的遥远,再次见到他的容颜,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顾清惜微微心中情不自禁腾升起一股满足感,是的,让她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她便觉得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只要他安好,一切才是真的好……
顾清惜眸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忍不住抬手,柔细绵软的手掌轻轻的摸上他的脸颊,食指的指腹如同一支画笔描摹上他浓黑的剑眉,拂过他悠长的睫,缓慢浅画勾勒,写尽相思之意,画笔辗转描绘,蜿蜒而下,蜻蜓点水一样停靠在他白而带着微粉的唇瓣上,落在那春天的桃花瓣间,指腹流连,轻柔扫过……
顾清惜此刻,清澈的眸子中浮起一抹连自己都无没有意识到的缠|绵柔情,那漆黑瞳孔中的光芒晶亮温软,如同一匹浸了月光丝滑的绸缎,与瞳仁深处缓慢铺展而开,柔美,温暖……
她久久的凝视着他,指腹流连不舍,一遍又一遍轻瞄着他的眉目,感受着从指间传来的属于他肌肤的温度,舍不得离开,仿佛只有这样看着他,这样摩挲着他的面颊,才能诉尽她时刻对他的牵挂,才能安|抚自己内心的想念之情……
良久,她恋恋不舍的指腹才从他脸上移开,转而去握他垂放在衾被之外的手,五指相扣,不愿再放开……
院子外静悄悄,房间内也是静悄悄,顾清惜就这样坐在床前,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时间在这一刻都是静谧流淌的,即便是他不曾醒来,她也觉得无比的欣喜满足,觉得他们心灵相通,他一定感觉到她对他的那份思念与眷恋的……
这样想着,顾清惜便是不自觉的弯起唇角来,浅浅一笑,语气温软,“你还要打算睡多久呢?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夜宸说你时常都是昏睡的状态,其实这样子不好的,你怎么能老是贪睡呢?快快醒来,好好的将伤养好吧,我很想念你,你知不知道?”
顾清惜低垂着眼睫,一只手与他五指相扣另一只手抚着他的手背,轻揉着,口中言辞,是最亲密的耳语,她低垂的眼睫眨动着,喃喃自语间淡淡轻笑着,与寂静的卧房中生出一种温暖的美感,她自我沉陷在这种难得而又久违的温暖中,一遍一又一遍的把玩着他的手,感觉像是怎么摩挲抚摸都不够的样子,听着他平稳而缓和的呼吸声,她的唇角一直都弯弯着,抿着一抹甜甜的笑……
她觉得能这样守着他,是难得的幸福……
“你之前还说要教我一套剑法呢,时间都过去这样久了,你还没有教我,你这是说话不算话了,小心食言而肥,你长成个大胖子……”顾清惜说道这里,捏了他的一根手指晃了晃,又哼道:“你闻到我满身的酒气了么?告诉你,我方才去喝酒了,而且还喝了好多好多,你还说过要一起喝酒的,你也没兑现,你看你,都欠下两笔债了,再不快快好起来还债,我可是真的就不理你了……”
话到这里,顾清惜觉得好像说的不对,不由蹙了蹙小眉头,道:“算了,不理你好像太严重了,我也做不到,不如换成不见你吧,闭门不见你,让你也尝尝想念却不得的滋味……”
感觉像是许久不曾给他说话,这一见面,顾清惜的话就止不住了似的,又道:“你送的狐裘披风,穿在身上很暖,我很喜欢,每一次摸着那柔软的皮毛时,脑子里都会浮现起你的脸来,让我想一想,都不觉的想笑……”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感觉到了么?”
不知是酒喝多了上头,还是见了他不醒来不高兴,顾清惜这会儿就像个孩子一样,说话越来越发嗔,嘴里的话也是说的驴头不对马嘴的样子,边说边玩弄着他的手指,拽一拽拉一拉,一刻也不闲着。
她这样自言自语的说着,嘴巴里念念叨叨的,觉得自己脸好像有点热了,她喝有个毛病,酒何以灌下去好多,但过一阵子就会有些脸发热发红,现在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她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
“你摸一摸,我的脸是不是很烫?”
顾清惜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问他。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怎么有点犯傻的感觉,他身上还有伤,她怎么能拉扯他的手臂来摸自己的脸呢!再者说他现在睡着了也不会感觉到什么的……
顾清惜一阵内疚后,忙就是想要慢慢悠悠的将他的手臂放下,生怕扯到了他身上的某个伤口,然而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将他手掌从自己脸上挪开时,寂静安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低低的轻笑声,“热呀,像火炭似的烫人……”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令顾清惜瞬间一懵,一惊!
这一梦一惊的后果就是抓着顾长卿手臂的手猛的一松,她眼睫霍的抬起来去看他,这一看,不见他眼眸睁开,却是清晰的看见他那薄粉的唇瓣上扬,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来!
“你,醒了!”
顾清惜的声音满是惊喜!
床上的顾长卿忍不住想笑,其实他一直都是醒着在装睡而已,正想要张口说话,却是冷不防的手臂砸在床沿上,疼的他剑眉一皱,唉吆一声。
顾清惜这才后知后觉,忙心疼自责的捧起他的手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心急所以……”
“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是有意的……”
顾长卿此刻眼睛睁开,狭长的凤眸中满是染了浓浓的笑意,他望着顾清惜的眼睛,笑容里有着几分捉弄,几分缠绵,几分想念……
顾清惜眨了眨眼,笑道:“念在你重患伤者的份上,我就不跟你顶嘴了,让你一回……”
她这样说着,手下动作却是异常的温柔,握了他的手,又谨慎问道:“我摔倒你哪里了?是不是很疼?”
顾长卿看她那脸颊红扑扑,又一脸担忧自责的神情,勾唇忍不住笑了笑,这笑容温暖如阳,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反握了她的五指,将她猛的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拉,她这一拉,顾清惜的身子便控制不住眼看着要歪向他胸口,她一惊,深怕自己力量压下去会触及他身上的伤口,她慌忙中忙用另一只撑住了床板,迅速卸掉身上的力量,让自己落入他怀抱时是轻柔没重力的……
脸蹭在他胸前的衣料,感觉暖暖的,软软的,顾清惜轻轻将脑袋搁在他胸口处,满怀眷恋,柔声道:“身上的伤感觉如何了?还有哪里疼?”
“哪里都不疼,只是一直见不到你,心口想你想的一直在发疼……”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醇酒般的沙哑,顾清惜耳朵贴在他胸前,听得他这般玩笑的声音,她忍不住的哼了一声,“这个时候还油嘴滑舌!”
“没有……”
他柔柔的笑着,声音透过胸腔传到她的耳膜中,带着一股宠溺,是那样的好听。
顾长卿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轻笑开来,“惜儿,我想你,很想你……”
顾清惜没好气抬起脸来,瞪他一眼,“骊山狩猎,何必这样拼死相护,你若真有事,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不会有事的……”
他略显虚弱的笑了笑,凤眸中光芒闪闪,揉着她的小脑袋,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抛下你?你说的话我可都是一直记着呢,我若不醒来,你就当做从未认识我,这般决绝冷冽的话,可是吓的我都不敢再睡了呢,戒指都敢擅自摘下来,惜儿,你可真的是够狠心……”
顾清惜又是瞪他一眼,不追究狠心不狠心的事情,而是直抓住了要害,问道:“行宫中,我当时说过的话你居然都听见了?!你当时难道是一直醒着的么!”
顾长卿瞧着她那一脸的杀气,他怏怏了一声,不敢不老实交代,只好点了点头,道:“那时是醒着的……只是后来是真的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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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4章 星星之火
“那你怎么不说句话?明语哭的是多么的伤心……”顾清惜语气里不免有些责怪。
顾长卿眸光柔软的看着她,道:“身上负伤严重,陛下还未醒,那时不宜说话,且当时虽是醒着但真的是没有动弹的力气……”
顾清惜望着他,眼睫动了动,顾长卿这话说的委婉然而隐隐之中却是透露着另外一层含义,顾清惜听了,心下一动,便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说:“那你就好好养伤,等待好起来……”
“已经无碍了,不过是些皮外之伤,不打紧。”顾长卿揉着她的头发,声线里有些怜惜与愧疚,“只是这几天,让你担忧害怕了,惜儿,辛苦你了……”
“你没事就好……”
顾清惜笑了笑,然后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只要他没事,她便安好。
“你脚裸上的伤怎么样了?”
“嗯,没事了。”
顾长卿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闻着她身上浓浓的酒香气,不由失笑:“今儿谗酒了?”
“嗯,借酒消愁……”
顾清惜声音有些闷闷的,“想见又不能见你的感觉,有些不怎么好……”
听得这话,顾长卿心中不免隐隐一刺,耳边中响起的是在行宫中母亲那极度生分淡漠的言辞,他凤眸光芒有一瞬间的黯淡,他没有接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的揉着她的发……
房间内烛火幽幽,两人相拥着,静静地享受着久违的温暖。
时间流逝,屋内红烛垂泪,顾清惜抱着他,贪恋着他怀中的温度,虽然不舍得离开,但这王府却实在不适宜久呆着。
“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良久,顾清惜抬起脑袋来,睡眼松怔的望着他,声音带着点微微的沙哑。
顾长卿凤眸眯着,看着她那张清秀的脸蛋此刻白里透着红,双眼迷蒙,柔软的唇|瓣间呵出清香的酒气,这个样子的惜儿,有一种特别的美,本就是思念她至深,此刻见她如此,更是令他舍不得放开。
“惜儿,很晚了,留下来吧……”
他纤长的手指为她捋了捋耳边的有些微乱的发丝,语气中带着点恳求之意。
顾清惜看看他,道:“你身上有伤,而且我也不适合久待在王府……”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我只知道我想你……”
顾长卿握着她的手往自己怀中一带,紧接着一个翻身,将顾清惜带到了床上,紧靠在他胸|前。
顾清惜被他这样一拉一翻,只觉得脑子瞬间有些发昏,等待睁眼人已被他拥在身前,她顾及他身上的伤,不敢轻易***,只能眨着眼睛瞧他,道:“你一个人睡会舒服一些,我还是……”
“惜儿,许久未曾抱你了,我想你了,今晚就让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身上的伤口看上去虽重但却未伤到要害,然而却不得不养伤在府不能轻易出去,几天不见,他心中甚是想念,这次惜儿难得来见他,他怎么好忍心让她走呢?今晚就让他拥着她入眠吧,他很想她,想她的容颜笑靥,想她身上的味道……
所幸,这一身伤不会白承受,等待日后换来的是更多的能与惜儿在一起的时光……
顾清惜看他,见他凤眸中柔波漫漫荡|漾,带着渴|求之意,话已至此,她又怎么好忍心拒绝?
更何况,她的心里也是这样想念他……
她将脸往他怀里蹭了蹭,伸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际,轻声道:“我们睡觉吧,有些困了……”
“嗯,睡觉……”
他也同样抱了抱她,勾起薄唇,柔柔一笑。
今夜,静悄悄……
翌日回府,沈家二房父女离京,顾清惜代替沈弘业送行,老夫人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原本进京之意是想要霸占公主府一支独大,然而现如今却是弄得这般狼狈不堪,这实属不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老夫人多次劝说沈楠竹留下,等过些日子在为他迎娶新妇,然而沈楠竹执意不肯在京,收拾了包袱带着沈婕敏要离开。
“老夫人,这富贵日子也并不是好过,您要是什么时候想要回乡下了,带信给我,我来接您回去!”
老夫人三角眼中有些浑浊,似懂非懂般的点了点头,挥挥手道:“好了,你们走吧,一路上小心……”
此时此刻,顾清惜都是一直神色恬淡的站在老夫人身边,说了些场面上挽留的客气话,顾清惜便目送着沈家二房父女上马车,等待转身之际,顾清惜忽见沈婕敏撩开了车帘,眸光带着几许莫名其妙参不透的深意……
顾清惜冲她微微笑了笑,她却是看也不看转回了视线,刷的放下了车帘。
见此,顾清惜唇角的笑容又是无声息的加深了一些,这沈婕敏,对自己似是并不怎么友好呢……
清韵阁。
顾清惜站在二楼窗前,从上往下俯看,见庭院东厢处的几根老梅,已暗暗抽出了小小的花骨朵,一根根的如漆黑柴木的嶙峋老枝在寒风中吐露新春的芬芳,仿似正如这帝京的皇权更迭,令人觉得心潮澎湃而又激动异常。
晌午,她进宫去拜见太后,得知了一则重要的消息!
一直昏睡的卫皇,突然之间醒了!
然而醒来的时间却是那样的短暂,而就是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卫皇十万火急的召见了顾长卿,顾长卿带伤赶到,卫皇守着满寝殿的皇后以及四王,还有重要的肱骨之臣,只是说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便是:“卿儿,去查!”
卫皇醒来的突然,昏过去的也突然,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速度,就连护国公夫人纵火自杀的事情都没来得及表个态,他想要做的就是揪出幕后想要杀他灭口的乱臣贼子!
卫皇说完这句话,便又是突然的闭上了眼睛,没了声息,太医院的御医们立即蜂拥而上,下一刻,却是宣出卫皇伤势突然恶化逆转向下,情况十分不乐观!
这诊断一出,满殿的人不淡定了!
之前,卫皇一直都是转危为安的状态,这才使得四王府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动作与态度来,只因为他们还想着他们的爹过两天就要醒来,然而这下子突然伤势恶化,这下子就不得不容人多想了!
算算年纪卫皇也是一把老骨头了,这万一是经不住伤痛的折磨,一下子脚一瞪,撒手人寰了,这象征着天下至尊的九五宝座哪个来坐?
这个问题是这样的棘手与辛辣,让人想一想就不由觉得心脏跳动过快,兴奋的血脉喷张!
四王的孝顺之心,也在此蠢蠢欲动了,一场皇权的洗礼就在眼前!
而卫皇那突然醒来的一句话,却已经是明显表示出对宸王世子的青睐与相信!宸王掌管着六部之中吏部与刑部两个部门,而让顾长卿着手去查骊山狩猎暗杀一事,便已经是给予了他办案缉凶的一切权利!
因了顾长卿密林中拼死舍身相护,使得卫皇对其信赖有加,而他年纪轻轻又是禁军首领,执掌了帝京一定的军权,卫皇口谕一下,顾长卿的身份顷刻间水涨船高,隐有执掌生杀大权的中馈!
宸王府一下子成为其它王府的眼中钉,肉中刺,暗中较量之力比以往有过之而不及!
然而,顾长卿的深受重任以及宸王府的荣升,却一点儿都不影响其它王府的夺权之心。
皇帝情况危机之后,皇后立刻单独召见了荣王府与护国公府两大势力,试图以卫皇长子之名义传出历来皇位继承的规则——太子立长!
而荣王虽不是皇后亲生但却是早在幼时就过继在皇后膝下,由皇后一手教导成人是皇帝名正言顺的第一个皇长子,这九五之尊的宝座若长子都不能坐的话?那余下的其它皇子皇孙便是更没有权利去坐了!
且荣王府又有皇后娘家,世袭了几代侯爵的护国公府作为强有力后盾,且护国公府把持着卫国三分之一的兵权,不论是实力还是势力而言,荣王一派都坚信只有身为皇长子的荣王最适宜作为下一任的新皇!
此消息从宫中一传出,荣王一派的爪牙也纷纷四处响应,极力拥簇!
这时,与荣王同穿一条裤子的和王,也是举双手赞成自家大哥是最具有下一任新皇潜质的,带着自己执掌的属下以及六部中的户部开始热烈的奔走相告,不过是小半天的功夫,满朝文武已一半投诚荣王一当!
荣王打出立皇长子的旗号后,一直都不甘示弱的怡王府紧急拉出立贤不立长的条幅来!
怡王以及怡王世子这时候也是纷纷召见了自己在内阁,御书房中几位阁老级别的文臣言官,纷纷来褒扬赞美怡王这些年来的与世无争,不利欲熏心,而是秉持贤良之道,遵从圣上,礼贤下士,功绩卓然,在其位某其道,只有这样忠良贤圣的王爷才能在未来坐稳江山,保我卫国天朝绵恒久远!一时间,无数言官的折子加急一封一封的往皇帝的与御书房送,与荣王瞬间形成对立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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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5章 玉石暖炉
卫皇伤危,四王府各势力纷纷结党营私,标派分明,对九龙宝座跃跃欲试,蠢蠢欲动,就连被砸破脑袋的沈宏业这等在朝野空有头衔的挂牌丞相也被接二连三的召见忙的不亦乐乎。
朝野如浩海,海底多股暗流汇聚,搅动帝京时局动荡混浊不堪,朝中势力纵横对峙之时,后宫六院中也莫名其妙的死了几个妃子,现在后宫多是皇后,贵妃,梅妃三妃把持,各不相让……
卫皇伤势恶化,连续几天未曾召见异国来使,虽封锁消息但却也不能遮挡过他们的耳目,各驿馆中不断有往外送的加急书信……
各方势力都在涌动,而作为卫皇信任的宸王世子顾长卿则是自从领了差事之后一直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作,宸王府也按兵不动,每日顾长卿都是奔走与刑部府衙调查案件,去骊山现场取证,捉拿嫌疑人犯,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太后年纪大了,因了卫皇的糟糕情况而忧心不已,天气越发寒冷了不慎得了风寒,这身子便是日渐消瘦,顾清惜心中记挂太后每日都进宫相陪,伺候汤药,侍奉她老人家,因此也多多少少从内侍的口中得知卫皇的消息,说是越来越不好了……
顾清惜便是在想,卫皇骊山狩猎时候身中两箭但却不足以致命,太医院的御医们日夜看护本该日渐康复苏醒才对,怎么情况突然急转成危?
是真的伤势恶化,还是有人又暗中下了毒手,想让卫皇借着这次伤情再也苏醒不过来?
顾清惜心中这般思虑着,然而却是猜不透到底是何原因,只能是默默的等待着,静观其变……
这日,侍奉完太后汤药后,顾清惜出了寿安宫,走在出宫时第二道宫门甬道,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在车厢内小憩的顾清惜睁开了眼睛,心道每日进出宫都会碰上好几辆马车急匆匆跑过,身后这一辆看来也是不例外,不知道承载了哪家的使命在宫中来回穿梭了。
顾清惜不禁微微牵了牵唇角,淡淡轻笑。
公主府碰上这样的马车都会主动避让,顾清惜又是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然而却是不想车夫突然勒马,马车动荡,车厢内的顾清惜身子晃了晃。
“发生了什么事?”
“回郡主!是荣王府的马车挡在了我们车前!”车夫回答。
荣王府?
顾清惜撩开了车帘,正是见荣王世子顾沐尘跳下了自家马车,一身绛色朝服,头带琉璃冠,脚蹬蛟龙靴,仪表堂堂,见顾清惜目光看来,他眉梢上扬,冲她一笑,转而迈步向着顾清惜的马车走来。
“多日不见,清惜小姑姑可还安好?”
顾沐尘在天光下走来,容貌出众的面皮上笑容璀璨,那笑晃的顾清惜不觉有些刺目。
顾清惜垂了垂眼睫,清浅一笑:“本郡主一切都安好,谢世子关心。”
她这样说着,心中却是隐隐有冷笑荡开,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顾沐尘这般在宫道中拦截下她的马车,她可不是认为只是见面寒暄几句这样的简单……
“自从骊山狩猎那一别后,一直都忙碌,未曾去府上问候小姑姑的脚伤,不知现在可都是好利索了没有……”顾沐尘笑容里透着几分关切。
顾清惜笑吟吟的看他一眼,笑笑,“已完全好了,多谢世子挂念。”
两句话,她都是这样的客气,以谢字结束,显然已是表示不太愿意与他停靠在这宫道内做攀谈。
然而顾沐尘却是一副见到顾清惜心情极好的样子,说道:“现在已入冬,天气转寒,前日我偶得了一个精致的手暖炉,正想着得空去送到小姑姑府上,不曾想今日在宫内碰上,真是好巧。”
他唇角的笑容看上去是那样的真心实意,令顾清惜一时间吃不透他究竟想欲意何为,前阵子送溪山暖玉棋子,现在天冷又送暖手的物件儿,这顾沐尘还真的对她十分之‘上心’呐……
帝京情况都这样风云莫测了,他还有这闲情逸致的挂着她,呵呵,真是令她感动的紧……
顾清惜眸子眨了眨,眉角眼梢上浮着一抹似笑非笑。
那厢,顾沐尘说完便是一挥手,便有马车上的侍从捧着一个淡紫色檀香珍珠锦盒奉上,顾沐尘锦盒打开,露出里面一顶宝石蓝色镂空抄手暖炉,暖炉精致小巧,做工精湛,蓝色的炉身上描着金色的雅致花纹,看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不知这物件可还入得小姑姑的眼?”
顾清惜视线从暖炉上挪开,一笑:“世子出手,自然是极好的。”
顾沐尘见她眸光中透露着熠熠的欢喜,他心中也自觉是送对了东西,便有更深的笑容荡|漾开来,“那就请小姑姑收下吧。”
这送东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局面下顾沐尘还对她示好,显然已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露出真实目的了吧?他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顾清惜又是扫了一眼那精致美丽的小手炉,忽而笑的璀璨,“这东西若说实话还真的是极其对我的心思,既是世子送,那么我便厚脸皮收下了……”酒楼与药铺的生意所赚来的钱财足够她去买任何喜欢中意的东西,然而自己买却是哪里比得上别人送的好?不花一文钱还可以捞到这样的精美物件,还是之前那句老话,不要白不要……
收下东西的顾清惜面色比之前缓和亲近了不少,顾沐尘见她如此,心中则是暗暗发笑,之前就认为德阳郡主是个贪财的,现在投其所好,果真的一点都不假……
“我马车上的炭火已经燃尽,车厢内冷的紧,不知可否借小姑姑的马车坐一坐,共同出了这宫门?”
上她的马车?
顾清惜瞳仁隐隐动了动,含着笑意,“既然都收下了世子的东西,本郡主认为似乎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世子在外面受冻……”
闻言,顾沐尘笑意更深。
已是入了冬,顾清惜身子因为体寒本身就格外的怕冷,所以出门在外都是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金丝毛毯,车厢壁上靠着软绒绒的靠垫,长形的矮几上坐着三足金尊小鼎,金鼎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正是暖风熏人醉。
“温暖如春。”
顾沐尘在车厢里盘膝坐下,说了四个字。
顾清惜依靠在软垫上,笑而不语。
顾沐尘便是将那锦盒中的宝石蓝色的鎏金小抄手暖炉拿出来,掀开上面缀着小拇指大小的珍珠的盖儿,然后夹出里面的一圆形掏空的玉石来,玉石同样有个严丝合缝的盖儿,将盖子拿开,顾沐尘眉目含笑,动作熟练的用小火钳将燃着正旺的银炭放入那掏空的玉石之中,红艳的火光装入白色的玉中,红白相映,格外的好看。
“这是一种特殊的玉石,耐高温而不碎,与寻常我们佩戴的玉并不相同。”
顾沐尘将那圆形的玉肚中装满了火红的炭,然后自顾自的说着。
“哦?以往这手抄暖炉多半是见铁与铜制,倒还是鲜少听说有玉制的,今儿还是第一次见,看来这暖炉的玉真的是大有乾坤……”顾清惜应景的说着。
顾沐尘将装了火炭的玉石装入镂空的宝蓝色外罩之内,盖上盖儿,将其递给了顾清惜,“看你马车内这样的暖,就猜到你定然是极其怕冷的,这小暖炉也算是没送错……”
暖炉并不大,正是适合捧在掌心暖手,顾沐尘递来顾清惜便也是不推辞的接了,将其笼在衣袖内捂手,感受着银炭的温暖缓慢透过玉石传递而出,从镂空的空格中熨烫到她的双手,暖暖的,很是适宜。
“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上古神印的传说?”顾沐尘眸子轻抬看向顾清惜。
顾清惜秀眉微微一簇,不假思索,疑惑道:“那是什么传说?”
见她神情如此的迷惑,顾沐尘微微动了唇角,“传说中,天下有四块上古神玉雕刻而出的玉佩,这玉佩不惧水,不畏火,集聚天地之灵气,伤患者佩戴能医治百病,生死垂危者佩戴能起死回生……”
“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神物?”顾清惜表示很是惊讶,“倘若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岂不是会引得全天下之人哄抢?”
“不是空穴不来风,既是有这样的传言,便该真的是有这样的神物,这暖炉中的玉石是有人寻了多年才得到的稀有珍品,就如同传言中所说不惧水火,不畏破碎,即便是摔在地上也完好如初,这样不会碎的玉石是的确存在的,我相信那传言中的上古神玉也是该存在的,它能医治百病,起死回生!”
顾沐尘眸色中透露出坚毅来,紧接着又道:“你可能有所不知,太医院的御医们说皇上现在性命垂危,生死参半,很可能会……所以,我这才想起来传说中的上古神玉……但愿能找到它,来保佑皇上龙体安康……”
上古神玉?
顾清惜神情中透露出一丝的惋惜来,叹道:“世子对皇上一片赤诚之心不可谓不感人,只是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休说还不知道有没有,即便是有,天下之大又何处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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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6章 朝野混乱
“定然是存在的!且我听说庄敬公主当年游历四方就曾得到过这样一枚上古玉佩,现在皇上危急,我便是突然想起来当年公主临走时是否留有什么遗物,清惜小姑姑有没有见到过玉佩的身影?”
顾沐尘说这话的时候双眸神色十分的凝重,像是陷入对卫皇的无尽担忧与对庄敬公主的无尽缅怀中,深痛无法自拔。
说起庄敬公主,顾清惜的面容上也闪过一抹的伤痛之感,她忽而沉声道:“母亲走的时候,那时候的我还年幼不更事,若说留下了什么遗物那便是她私藏了自己出嫁时候的一部分嫁妆给我,生怕我日后日子过的艰辛,除此之外不曾见有任何遗留的物品,至于你说的那上古神玉该是没有的!倘若母亲当时真的有这样的神玉在手,那么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殒了命?神玉护体,若是按你所说可起死回生的话,母亲就该不会狠心舍弃我而去了……”
顾清惜缓慢的说着,神色黯然,“我可以理解世子忧心龙体安危的沉重心情,但对于这样神乎其神的传言,我认为并不可信,与其找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寻求医术高明的神医来为陛下诊病来的立竿见影,世子,您说呢?”
顾沐尘嗟叹一声,望了顾清惜一眼,默然的点了点头,道:“清惜小姑姑说的有道理,都是我太心急了……”
“世子仁孝,相信陛下一定会感受到的。”
顾清惜拢了拢手里的暖炉,轻轻牵了牵唇角,她那清丽绝色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给人一种舒适如同沐浴春风的感觉,然而她的内心里却是在冷笑连连。
上古神玉?
医治百病,起死回生?
呵!
顾沐尘这是抛暖炉作了砖头,想要引出那雕刻着四大神兽的上古神印的玉佩吧!
得神印者得天下!
顾沐尘明明是想试探她的身上有没有神印,却还这般用心拐弯抹角的询问,呵呵,此番用心良苦真的是难为他了,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你会胡诌瞎扯,我会装傻充愣……
想要套消息?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顾沐尘这做法还真的是如他最后一句话所言,是太心急了……
眼看着卫皇在生死线上徘徊,这皇位即将易主,顾沐尘便是按耐不住了,想要寻得神印,为荣王府增加一记筹码,呵,这可不真的是太心急了么……
“这宫门甬道上马车进出,我们的车辆停靠太久未免有些堵道路了,世子车内清寒那便乘了公主府的马车一道出去吧,车夫会送世子安全到府的……”顾清惜面容上又绽现出得了便宜后卖乖的神情来,笑语盈盈的对顾沐尘说道。
顾沐尘此时也只能是姿态华贵的笑笑,“有劳清惜小姑姑了。”
“世子客气了。”顾清惜笑容满面。
回到公主府,顾清惜两耳不闻窗外事钻入二楼卧房,修炼内功心法,一直到夜的翅膀笼罩大地之后,简单食用了些晚膳后召了夜宸教习她用剑,直到累到大汗淋漓,她才肯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睡觉。
夜宸看着顾清惜那有些疲惫的步伐走远,他心中不禁暗叹,冬日的夜寒冷无比,而郡主却是执意要练到虚脱,汗流浃背才肯停歇,这份执着的信念令人折服的同时又是令人感道怜惜,郡主与主子的路还要走很长远……
接下来的几天,朝野更是震荡不安,卫皇不早朝,各文武百官却日日五更天去大殿前候朝,期盼着哪一天卫皇突然好了精神熠熠的宣人入殿惯例早朝,然而这一天天的期盼着等候着没把龙床上昏迷不醒的卫皇呼唤起来,却是在候着候着的时候,文武百官个帮派林立,互相争执口伐,不断厮杀,每天早上都闹哄哄的犹如集市!
现在入冬,滇西边境隐不断骚|乱,那地方贫瘠苦寒,以往每年入冬之前朝廷派发的御寒衣物粮草都会先行押运而去,而现在边境都下了几场寒雪了,这御寒的物资却是迟迟未到,不少镇疆战士手脚被冻裂生疮无法拿刀剑,更有甚者被直接冻死,边境消息一传入京,荣王手下的兵部立刻在宫殿门前与宸王把持的吏部扛上,说吏部调遣官员差劲,无视前方千万战士的生死安危,吏部一听这事哪里关他们的事,兵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于是乎兵部吏部直接掐架,闹的不可开交,更有激进分子直接撸袖子要打人!
这样吵着吵着,吏部直接将矛头又是对准了和王把持的户部,说前方雪灾救济物资不到位是户部发放不及时,这一查之下才知原来真的是户部粮草棉需钱银延迟放行,这才使得将士无辜死伤,吏部扬言要去户部拿人将户部尚书直接下放牢狱,吏部说拿人还真的是拿人了,但这一拿人户部尚书立刻爆出冬季物资发放迟缓,是因为银子周转不到位,这一扯就扯出与怡王旗下的礼部,因了在上半年前就要举行四国盛会花销奢侈,礼部中的方大人来向户部借银子,因了他们关系好,户部尚书便是不经允许擅自挪用了账面上的银两给礼部去救济,而谁想到礼部想要来个不认账耍个欠钱不还,这一闹之下,户部资金运营不开就无法采买然后播放过冬物资,这一慢动作,才使得运资路线拖延,没有赶到冬天来临之前将东西送到!
礼部这一狗咬狗,黑吃黑后,立刻又有工部跳出来弹劾,弹劾刑部掌管天下刑罚大事,却是瞎了眼看不到帝京中隐藏的贪赃枉法的巨鼠,调查不出礼部与吏部的结党营私,暗度陈仓,毁我天朝朝纲,乱我天朝法纪!
于是乎,每天早晨,知道上不了早朝的官员们都偏偏无比执着的去宫内候着,然后开始你指着我,我辱骂你,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的混乱局面,短短几天时间,各部吵得不可开交,怡王的内阁大臣们看着一摞一摞的折子往御书房送,他们都快愁瞎眼了!这一堆奏折里你咬我我咬你,乱的人脑子疼,关键是出了三王以外,他们怡王府一派也是被口诛笔伐,内阁作为怡王一派见到数不尽弹劾自己一派的折子,可都是一个个捋胡子,挑眉毛,愁的来回转圈圈,不知如何是好……
现在情况是越来越乱,没有最乱,只有更乱!
官员闹的不可开交,朝中事务因为没有人暂时监国治理而乱无尊法,这时候朝堂干不了的事情便是转移到了后宫之中,这时候皇后娘娘站了出来,以自己六宫之首的名义以及护国公府多年的忠心爱国为理由,提议朝中无人执掌决断之权是万万不能的,在乱下去会出大岔子的!所以为了不出岔子,皇后与护国公府统一言辞口径,提议说是暂时要身为皇长子的荣王监国,暂且管理朝中一应事务,等待卫皇一醒之后在退下来,毕竟朝中无人主持政务,时间久之,那可是会出现乱国之象的!
其它人一听要荣王监国,顿时都是怒骂声自责声辱骂声,声声不绝于耳!
什么临时监国,处理政务,这要真的是同意让荣王粉墨登场了,那万一后来皇上不幸直接蹬腿,那么荣王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死扣着龙椅宝座不下来的,他要是下来那肯定是傻子,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要是同意让荣王去监国,他们肯定也是傻子!
皇后这主意一出,出了与荣王一派穿一条裤子的和王表示双手双脚赞成之外,其它皆是一片叫骂!
开什么玩笑,龙椅就是一锅骨头汤,大家伙都在喝汤,荣王你却是想要独自要捞里面的那骨头来吃,怎么可能啊!你要是非要捞骨头肉吃,余下这些人纵然是拼死也要拉住你的,弄不好惹急了就直接将你摁在汤盆里,直接淹死了!
皇后这主意爆出,惹来叫骂声一片,更有甚者当众弹劾皇后!要知道后宫不可干政!皇后这样着急忙慌的要推着荣王上位,简直就是内宫与外戚联合专权,说什么好听的临时让荣王监国统领朝政,这主意的背后明显的隐藏着要谋权篡位啊!
皇后这明显是干够了,想要迫不及待的被摘下凤冠滚蛋了!
皇后与护国公府还本想着用这障眼法糊弄过关呢,然而过关没有倒是惹来声久不歇的声讨,皇后一听那些对立分子要摩拳擦掌的卸掉自己头上六宫之首的职位,顿时她也是吓的不敢吭声了,只能闷闷的憋了一肚子气,在自己寝宫内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精光!将怡王府骂的是狗血喷头!
呼声最为强烈,弹劾最为狠辣,言辞最为犀利,指责后宫干政的人就是怡王府掌管的那些子内阁的老头子,那些铁齿铜牙又两面三刀的言官们!
看看,不得不说,这言官的嘴是这样的有用,就这样兵不血刃的闷了荣王一壶,让他们心里急的咆哮却又不得不老实的呆着,因为你少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那就要被说成谋权篡位,窥视龙椅,只要这帽子一扣,那可就是等着被抓去下天牢的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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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7章 强行相邀
卫皇一直在寝宫内昏迷不行,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朝堂已经混乱到了狗撕狗的局面了,倘若他现在要是醒了,弄不好一睁眼又要被气死过去!
天子生死不明,这等想一想就让人血脉喷张的事情实在是无法让人安静啊,所以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局势已经发展到隐隐不可控制的局面了,只带最后一根引线,这早就被灌满火药的争储大战就要轰的一声拉开序幕了!
比起朝中的混乱,无暇被顾及到的各国来使则是显得异常悠闲自在。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公主府,清韵阁。
“郡主,唐国太子宇文耀递来请帖,请您过目。”
束墨说这话的时候,恭敬递上一张印着紫色凤尾花的素雅香帖。
顾清惜正在书房内练字,闻此,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浑然不在意道:“先放那里吧。”
束墨见郡主并没有要打开请柬看的意图,便又是小声的提醒一句,说道:“郡主,那宇文太子的马车停在咱府前呢……”
听到这句话,顾清惜手中的笔杆才有瞬间的停顿,然而一顿之下,又是继续写字,随即淡漠道:“就说我刚刚睡下了……”
这言外之意就是不见客了。
“是!”
束墨领命回去回话,而与束墨一道进来的卷碧见顾清惜没有任何要看请帖见人的意思,便察言观色的站在书案前研磨,不在言语。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顾清惜练完字,才坐下来启开了请柬,简单过目之后将请柬往桌案上一放,若无其事的抿了口热茶。
宇文耀的帖子,不用看也是知道里面写的什么……
“去看看束墨怎么还没有回来,难道是还没将人打发走么?”
顾清惜抄起桌上的书掀了掀,只是没想到这话不过是将将说完,屋外已响起了束墨的声音,“启禀郡主,宇文太子到访。”
宇文耀居然进了府!
顾清惜眉头一蹙,放下茶盏,宇文耀居然不请自来了……
“在下一直在外等候郡主,不知郡主现下可是醒来了?”
屋外响起宇文耀温润尔雅的声音。
明知道她不愿意见却还执意入了院,显然她如果再不露面的话,他一定会继续等下去的……
摆明了就是不给你拒绝的退路……
“请宇文太子进来。”
顾清惜轻勾了唇角,抚了抚衣角,起身相迎。
棉帘被挑开,宇文耀浅笑着踏入,一袭天青色绣月白银龙的锦绣华服,头戴八宝银冠,墨发散落几许,见他双眸深邃,薄唇如刀削,长身玉立,一派风流潇洒。
顾清惜笑盈盈的望他一眼,心中暗道宇文耀这身雍容华贵气派,这等出色的面皮,当真是不愧为唐国第一美男子,令无数唐国少女向往之。
然而,顾清惜看他深眸中那抹笑,却是笑的不达眼底……
“德阳见过宇文太子。”
顾清惜微欠身,微笑,行礼。
“郡主不必客气,你我都是朋友,以后这等虚礼已然是完全没必要。”
宇文耀开口说话的时候,右手伸出作势就要去扶顾清惜。
顾清惜见那手伸来,五指修长,指节均匀,异常的好看,然而指腹处却是布满了一层微厚的茧……
顾清惜眸色微微一动,随即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手,莞尔一笑,道:“宇文太子乃我朝贵客,这礼节不可虚废。”
宇文耀要扶人的手落空,下一刻便自然而然的收回来,全然没有一点儿因拒而难堪的神情,他唇角牵了牵,不在纠结这礼节问题,而是眉眼挑动,笑笑,道:“得知郡主伤势已恢复,身体无碍,在下特续上次之约前来请郡主出府小聚,把酒言欢。”
闻言,顾清惜心中又是一笑。
宇文耀做事言辞倒是一贯的不给人留余地,这一上来堵住了她想要拿身体不适作为推辞借口的去路,且最后一句还特意注明是续之前许下的约定……
这言外之意,不去,就是食言而肥,不讲信誉了是么?
顾清惜眼眸中盛满着笑,道:“原本太子亲自来相邀,本该是一定要去的,然而今日实在是不凑巧,本郡主还有其它的要事要办,所以怕是不能与太子把酒言欢了……”
“哦?是么?倘若真如此,那郡主便先请忙事情,明日在下再来请郡主。”
最后一句话不是请示与反问,而是陈述!
顾清惜的瞳孔一缩,旋即笑开来,“今日实在是脱不开身,那就请太子明日再来吧。”
宇文耀面庞上一直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听得这话便是对顾清惜说道:“那好,我们明天见。”
顾清惜笑着看了束墨一眼,“送太子出府。”
束墨立即做了个请的姿势,“太子请回。”
送走宇文耀,顾清惜面上的笑容便是收敛了起来,转身继续去看书。
“郡主,请恕奴婢没有拦住宇文太子!”
束墨送宇文耀回来后便是向顾清惜请罪,她本是奉命去打发人可是到最后却还是没能拦住宇文耀,是她做事失责。
顾清惜看着书,神色有些散漫,轻笑一声,“你拦是拦不住他的。”试想如此一个喜欢掌控他人,喜欢不允许别人作出选择后退的人,任是束墨使劲浑身解数也是拦不住他的。
“那明日他再来,咱们是见还是出去躲了?”卷碧一旁小心的问候。
“依着他那行事的风格,只怕你一日不见他就会等一日,两日不见那就等两日,十天不见或许他还在执拗的等着……”
顾清惜翻过一页书,语气里有些嘲讽之意,“所以,明天便去见了就是,再者说这四国盛会来京的使节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晃了,与其天天被烦不如尽快解决了这问题。”
束墨与卷碧听得这话后,双双点头,暗道这宇文太子真是太过于强势了!
他这样子迫切的接近郡主,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是真的如外面谣传一样想要将郡主迎去唐国作太子侧妃?
哼,要真的是这样,只怕宇文耀的算盘怕是打错了,这样的人如何能入郡主的眼?
第二天,宇文耀果真是又来了公主府。
顾清惜再次见到宇文耀,笑了笑,道:“太子果真是守时,不知今日太子殿下要去哪里饮酒?”
“郡主到了便是知晓了,请上马车。”
宇文耀今天来,还特意为顾清惜备下了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顾清惜看了看没说话便径直带了丫鬟上了车,马蹄哒哒,等到停下来时,顾清惜挑来车帘向外一看,只是这一看之下却是不由笑了,本以为宇文耀看中了哪家风景独秀的酒楼,却不曾想居然是停在了自家门口!
宇文耀已早早备下酒楼里最好的一间包间,在柜台打的金算盘噼里啪啦响的林趣,一抬脸忽然见顾清惜与宇文耀前后走来,她手下动作微微一滞,然后忙又满脸堆笑的亲自引了人去房间。
“这酒楼在京城远近驰名,所以在下才订下了雅间与郡主在此用膳,一起品尝一下这家厨子的手艺。”
包间内,宇文耀一身天水长青色锦袍站在雕花的窗棂前,张口说话。
“长安街一般以上的酒家全都因此酒楼的存在而逐渐的失去生意,走入了没落,可见他家的饭菜酒水一定是极好的,不然也不至于日日宾客爆满,太子殿下选择这地方可以说是走心之举……”
顾清惜若无其事的将自家的酒楼不动声色狠狠的夸奖了一番,那说话的态度表面看上去十分之认真,然而她实际上却是一直都在强忍着内心的欢喜得意之色,参差酒楼在短时间能横霸京城绝对是个厉害的后起之秀,她在私底下数银子早已数到手抽筋!不自卖自夸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听郡主这样的褒奖,在下更是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品尝美味佳肴了。”
宇文耀这时忽而转身对顾清惜一笑,道:“我已备下最好的酒,今日与郡主不醉不归!”
“一切都随太子的愿。”
顾清惜牵了牵唇角一笑,“再过不多久,太子就要离京了,大家难得相识一场,理该要喝的不醉不归……”
宇文耀听得她这样说,忽而像是非常的开心,神采飞扬道:“郡主果真是豪爽!我喜欢!”
“上菜!”
一声令下,无数的珍馐佳肴被盛在精致的盘中一道道摆放在桌上,菜品琳琅满目,色香俱全,看的人忍不住食指大动,想要大快朵颐。
宇文耀与顾清惜对面而坐,待菜全而酒水满,正是要举杯时,突听得一道美妙的天籁之音。
“清惜妹妹!”
闻声,瞬间回眸。
见,一袭冰蓝色长裙的圣女诗柯,与她随行的侍从正是站在门口,那本该退下人去要关闭的房门因了诗柯的到来而停止了关闭。
“珂姐姐……”
顾清惜见来人后,放下酒杯笑语盈盈的起身将诗柯引到了房中桌前坐下,亲络的笑问道:“多日不见,没想到会在此巧遇,这些天来不知柯姐姐可还安好?”
“一切都安好。”
白纱浮动,诗柯月眸中隐笑,一身空灵之姿端坐在那里,乌丝如墨,美如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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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8章 请求赐婚
“在驿馆中呆的时间久了,便是想出来随便走走,也真的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酒楼中见到清惜妹妹与宇文太子,实在是有缘。”
诗柯的声线中染着轻轻的笑意,她那明亮清澈的月眸眨动,望向宇文耀,微微的颔了颔首,道:“诗柯在此见过宇文太子,太子金安。”
听得这美妙动听的天籁之音,看着这冰清玉洁不食烟火的貌美女子,宇文耀漆黑深邃的眸中缓缓荡出一抹寒暄的笑意来,道:“圣女客套了,出门在外无需诸般礼节,大家随意即可。”
诗柯就又是笑了笑,“太子说的极是。”
随后三人又简单的说了些场面上嘘寒问暖的话,片刻后,诗柯开口笑道:“如此精致的菜品,倘若在不食用便是凉了,如此阿珂便不叨扰郡主与宇文太子用膳了,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盈盈起身作势要离开。
然而,顾清惜却是柔柔的牵住了她的手,清澈的眉眼中满是星光闪闪的笑意,“都说相请不如偶遇,既是碰到便是缘,珂姐姐不如坐下来与我们一起用膳吧,我好些时日不曾见你,还有许多话要与你说呢……”
诗柯略微垂眸看了看自己被顾清惜握住的手,有些迟疑,道:“这样不太好吧……毕竟……”
“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好与不好的呢?柯姐姐无需推辞了……”顾清惜笑吟吟的接过话,转而去看对面的宇文耀,眸光璀璨如星子,问道:“宇文太子,您说是与不是?”
宇文耀身子微微依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把玩着指尖的碧玉杯,听见顾清惜的话,他眼角中有光芒轻扫过来,口气有些散漫道:“在下本是来请郡主把酒言欢,那这席面就是郡主说的算,郡主想要邀请圣女一道陪同,在下没有异议,一切只要郡主开心便好 ……”
如此直接不留情面的话说出,顾清惜的瞳仁闪了闪,暗道这宇文耀果真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束墨,去付账,今日这顿算是本郡主宴请宇文太子与圣女!”
顾清惜心中冷笑,但面容上却是依然笑如春风。
此话一出,宇文耀深邃的眸中瞬间迸射出一道犹如高空中猎鹰瞄准猎物俯冲而下时,那凶狠毒辣的目光,那光芒似是要在顾清惜的身上啄出无数个鲜血淋淋的血窟窿来!
顾清惜抬眸,迎上他那凶煞的眼神,笑意温软,浑然不惧。
两相目光对视,时间很短,又像是很长,无声的较量在这片狭小的天地中铺展而来,似没有什么重要的原因,又似这原因很重要,莫名的邪火就这样燃烧了起来。
又不过是瞬间,两人眸光同时挪开,各自恢复到神态正常。
诗柯站在桌前,冰蓝色的长裙逶迤拖地,她的目光并没有去看宇文耀也没有去看顾清惜,只是那样眸光清亮的望着对面窗台上摆放的一株嶙峋腊梅,看那枝桠上绽放而出的朵朵红色花蕊,似乎是完全没有觉察到两人之间的气场较量。
她额间坠着的那枚冰蓝色水晶坠,犹如蓝色的神秘眼泪,安静无声。
最终,诗柯坐了下来,在这充满着古怪气息的氛围中,三人心照不宣的吃完了这顿饭,席间,顾清惜与诗柯时不时的说笑,而宇文耀则是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出了酒楼,顾清惜借故与诗柯一道去逛街采买东西而婉言拒绝了宇文耀的相送,宇文耀那原本就是阴沉的面色又是变的更加黑沉了三分……
顾清惜看拂袖而去的身影,心中忽觉得痛快许多。
她素来不是个和善的人,宇文耀让她不好过,那么他也别想过好……
只是她不明白,宇文耀身为一国太子,未来皇权的继承人,那一张面皮本该早就练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而她不过是这样小小的刺|激他一句罢了,他何故摆这样的臭脸色?
不过这样也好,经过今日这一事,她敢保证宇文耀近期内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再来找她了,呵呵……
“宇文太子似乎心情不太好。”
宇文耀走后,诗柯眨了眨悠长的睫毛,有些自责又有些内疚的,“我本不该打扰你们的。”
“柯姐姐这是哪里话,我与宇文太子也不过是萍水之交闲聊两句罢了,我与他并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样……”顾清惜唇瓣抿着一朵清冽的笑容,眼神中一片澄明。
诗柯见她这样说,不由噗嗤一声笑了,“惜妹妹认为我心里是怎样想的?”
听得这话,顾清惜愣了愣,也随即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开来,“是我想多了,我的错……我的错……”
两个少女,眉眼波动,彼此相视,笑作一团,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感情似是又亲近了几分……
两人自然而然的挽起了手臂,在长安街上闲逛起来。
“再过几天,我便是要回去了……有些舍不得你呢……”正在说笑的诗柯,说道离京时,月眸中的神色有些暗淡。
“什么时候走?我去为你送行。”
月白色的轻纱飘渺浮动,诗柯眸光望向远处熙攘的长安街道,说道:“四国盛会为期半月,算算时日已早过了,然而因了卫皇受伤而迟迟拖延离开的行程,各驿馆都有重兵把守,我们这些来使如同捆在笼子里的鸟雀轻易动弹不得,能做的也就是在监视下活动活动罢了,现在宸王世子正在调查诸国,等待调查完毕,就该是要放行了……”
顾清惜听得她口中的言语,不禁看了她一眼。
诗柯是滇国圣女,这样的话最是轻易说不得,然而她却这样毫无忌惮的说给她听,显然是没把她当做外人,若是这样的话被人拿去当把柄滋事,只怕又是免不了一场风波,尤其是在帝京这样诡异的时局下……
顾清惜心中有思绪波动,她垂下眼睫来,并没有接这样的话题,而是转而说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相信有缘还是会再见的……”
闻言,诗柯缓缓转过身来,月光明亮的眼眸在顾清惜的面庞上缓缓的扫过,注视良久之后,笑了笑,像是十分之认真道:“清惜,我们一定还会在见面的,我们的缘分不止如此……”
顾清惜会心一笑:“相信,一定还会再见的……”
诗柯转身,眉眼去看那即将落下的夕阳,夕阳的余晖照在她额间的冰蓝色水晶坠上,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华光,从顾清惜的角度看去,水晶坠折射的光似从额间引出射向太阳,像是一束引路的线,探向那未知的远方……
“太阳要落山了,我也该是要回去了……”
她望着那夕阳的余晖,声音有些叹息……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卫皇依旧是情势不容乐观,而各国的使者却是已不适在被软禁性的扣押,诸国来使停留在帝京的时间已非常之长,在不放行的话,一着不慎就兴许会发生变乱,到时卫国无人把持朝政,四王势力割据,卫国的江山就无疑是一盘散沙,倘若真的引发战乱,想要攻克并非是不可能,所以四国盛会的异国来使已下令全部放行……
而四国使者的放行,也是在一定态度上表明了骊山狩猎的刺杀与诸国无关,然而到底有没有关联却还依然是个未知数……
明日便是各国使者统一离开京城的日子,然而头天晚上的皇宫中却是有人突然上了一道奏折,上奏者恳请卫国天皇赐婚,而这恳请赐婚的人却是唐国太子宇文耀!宇文耀上书表明恳请卫皇将德阳郡主赐予他为太子妃!
此消息一出,满朝皆惊,之前有传言说唐国太子想要纳一名卫国女子为太子侧妃,然而却是没想到宇文耀居然要娶太子正妃!而且这太子正妃的人选居然还是看上了顾清惜!
试想,这消息一爆出如何的不震惊!
历来太子正妃都是本国女子稳坐妃位,哪有迎娶他国女子为太子妃之说?
要知道宇文耀是唐国太子,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权继承人,那这将来的太子妃就会是一国之母,迎娶他国女子为未来国母,这举动无疑是疯了吧!
一夜之间,宇文耀恳求赐婚的消息被传遍了帝京大街小巷,顾清惜一时间又成为议论的中心,而关于她的话题似乎就从来没有停歇过,总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无数的人都在想不通,宇文耀什么时候看上了顾清惜,且还非要以正妃之位相许,而顾清惜也是压根想不通透,宇文耀为何连夜上奏这样的折子!明明第二天就要离开卫国的疆土,他非要这样突然出击,弄得她心烦意燥,一夜未曾合眼!
宇文耀这是在变相的报复她么?
他这人,永远都是抱着一种掌控别人自由的心理,不管别人意见如何,就这样的我行我素,以我为尊,还真的是病的不轻!
宇文耀大抵是在唐国的龙宫中当太子当的太顺风顺水了吧,以为所有人都会依着他的指令去行事么?
不管他是真心报复还是假意故弄玄虚,想要娶她为妃,这永远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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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9章 使臣离京
清晨,推开房门,一股寒气迎面吹来,顾清惜眯了眯眼睛,见满地的银霜绚丽耀眼,四周一片雪白之色。
雪,冬天里的第一场雪。
顾清惜拢了拢身上的雪白狐裘,踏步往前走。
雪下了约一指深,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人走过,落下一串的脚印。
宇文耀上奏折要娶顾清惜为太子正妃的消息帝京中人尽皆知,皇宫内的太后娘娘更是为此忧心不已,一早便是传了命令召见顾清惜。
顾清惜出公主府入皇宫门,与寿康宫中见到了太后。
殿外冰寒透骨,殿内温暖如春,然而就是在这样温暖的寝殿之中,太后半倚在美人榻上,神色却是病恹恹的。
自从卫皇伤势恶化后,太后操心劳累不小心染了风寒,这段时间身体便是一直的不好,面色憔悴,一双被岁月磨砺的眼睛沧桑中透着一股无力的颓败之感,身上的衣袍套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两支翡翠金镯套在腕骨上,晃动间仿佛有一种轻易就要脱落的错觉……
“皇祖母,您消瘦了……”
见到这样憔悴无力的太后,顾清惜鼻头忍不住的一酸,声音透露着哽咽。
“惜儿来了啊……”倚在美人榻上半眯着眸子的太后,在听得顾清惜的声音后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朝着顾清惜招了招手,说道:“来,到皇祖母身边儿来……”
太后面容上绽放出一抹和蔼的笑容来,然而那笑落在顾清惜的眼底却是那样的虚弱与苍白。
顾清惜抿着唇角走了过去,坐在床榻上握了太后的手,眉眼一弯清浅一笑:“皇祖母感觉身子可是好些了?”
“年纪大了,一点风寒便是招架不住了,人到了年纪不服老不行啊……”太后拍了拍顾清惜的手背,安慰道:“皇祖母没事,就是有点犯困而已,太医说过两天就好了,你莫要再担心……”
顾清惜知道太后这样说是在宽慰她的心,她不好在说什么,只有乖巧的点了点头,“惜儿相信皇祖母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是啊,你皇祖母还想长命百岁呢……”太后望着顾清惜,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的!”顾清惜眸光中透着坚毅之色。
一旁应候着的云嬷嬷听着太后口中的话,不禁低下了头,面色中有一抹不忍飞快闪过……
太后握着顾清惜的手,摩挲道:“祖母还要等到看你出嫁的那一天,看你为人妻为人母,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顾清惜听得这话,心头划过一丝的苦涩,不知该说什么,正在她心中有些自责时,又听得太后缓慢的开了口,说道:“皇祖母心疼你,怜惜你,只希望你过的好好的,唐国那样山高水远的地方,皇祖母怎么忍心让你远去?休说是什么太子妃即便是皇后之位,祖母也不愿你去做,惜儿,你要记得,高门公侯妇难为,更遑论天家帝王妻,皇祖母不要求太多,只希望你今后寻个良人,那人懂得疼你,爱你,宠你,便好……”
太后眉眼望着顾清惜,语重心长的说道。
顾清惜点头,“皇祖母的话惜儿铭记在心……”
“宇文太子上奏的请求赐婚的折子皇祖母已经给你压下了,说是哀家不愿你远嫁他国,那宇文耀想要选妃大可在其它公主郡主以及世家小姐里选,若有相中的人选,哀家立刻懿旨赐婚,这也算是没有拂他的面子……”
太后握着顾清惜的手,道:“你母亲走的早,哀家就你这么一个孙儿,实属不愿你走远,皇祖母只想把你放在眼前看着,你懂么?”她这样说着,苍老浑浊的双眼抬起望着顾清惜,看了片刻后,忍不住的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神情几近留恋……
顾清惜一动不动的坐着,此刻,她哪里是不知道,太后这是看到自己的眉眼想起了已故的娘亲……
“皇祖母对惜儿的好,惜儿会一直一直的记在心里。”顾清惜有感而发,“只是皇祖母这样说了,那宇文太子是作何反应?”
“还能如何?帝京来使今日必须离京,他宇文耀也没特殊权利赖着不走,他若在离京前选出人选那哀家就赐婚,如是选不出那他这请求也只好等着以后作数了,但不论如何他想要娶你,是不可能的……”
太后语气绝然的说道:“这次的四国盛会或许将是最后一个盛会了,休战条约期限已到,诸国来使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定然是不会再太平的,各国都想扩充领域吞并疆土,唐国也不是什么桃花源般的圣地,唐国实力雄厚野心勃勃,你若是去当太子妃,将来两国交恶,你如何自处?”
“所以,哀家只有将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心……”
顾清惜心中感激,眼眶微红。
“好了,不要哭,皇祖母可是不想看你哭哭啼啼的样子。”太后捏了捏她的脸,顾清惜忍不住转啼为笑,吸了吸鼻子道:“好,惜儿听话。”
这时,云嬷嬷端来汤药,上前恭敬道:“太后该是用药了,劳烦郡主侍奉太后娘娘吧。”
顾清惜欣然接过,侍奉太后服下汤药,等待太后睡下后,她才起身离了寿康宫。
今日,各国使者离京,卫皇身体因突然不适而无法送行,下令特嘱咐朝中文武百官为其送行,此时的皇宫正门前,积雪的地面早已被扫的一尘不染,各国依仗队整齐排列,宽阔的官道两侧有禁军着统一金色铠甲,持长枪,威严耸立,送行……
宫门处,四王各乘马匹,一字型排开,携百官与诸国使者一一践行,场面威武,气势磅礴。
此时此刻的顾清惜,站在城门宫墙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一切。
顾长卿身为禁军统领,着一身黑金蛟龙劲装,高跨与马上,在他的腰间悬着一把长剑,从顾清惜的视线看去,正是能看到他那完美如刀裁的侧脸,那漆黑的剑眉,高挺的鼻梁,以及那抿成一条线的薄唇……
他身上的伤已痊愈了,而她却是自从那日深夜错路之后在未曾见过他……
顾清惜略微垂眸,下意识触碰了手指上套着的牡丹戒,神色不辨悲喜。
跨与马上的顾长卿,早就看到她立身于身后的宫墙之上,她略微垂眉颔首的瞬间,他则是转脸向后望,白雪覆盖的皑皑城墙上,她着一身缃红色棉裙装外披雪白披风,红衣白的碰撞,格外的鲜艳夺目,顾长卿远远望她,薄薄的唇角勾勒起一抹上扬的弯度。
顾清惜垂眸,却也是能察觉到有人在观望与她,她缓慢的抬起眉眼,一眼便是望进他那一双绝艳的凤眸之中……
此刻,有风吹起。
扬起城墙上簌簌白雪,扬起她一缕缕的墨发飞舞,那红色裙角像极了雪日里绽放翻飞的梅花,那样绚丽的色彩,逼入他的凤眸之中,令他的瞳孔不由一紧。
白色的雪沫飞扬,逐渐迷失了她的双眼,她望他,见他唇角轻启。
那口型,她能读的出,他说——想你
簌簌的白雪像极了可爱的精灵,围在她身边上下翻飞,而她清丽的面颊上则是徐徐绽开一抹温软的笑意……
两两相望,一个白衣飞舞,一个黑衣潇洒,眼中只余彼此。
这时,承载着滇国圣女的马车上,伸出一只莹白的玉手,车帘撩开,露出一张轻纱浮动的绝色容颜。
马车中的诗柯,月眸上扬,仰视着那九重城墙之上的顾清惜。
顾清惜眸色微转,望着那马车上探出的人儿,勾唇缓缓而笑。
宫门之前,百官而立,她一个小小女子不便轻易露面,而她又不曾忘记许下的约定,等到诗柯离京时,她一定相送……
故而,她只能站在这高高的城墙之上,为她送行,愿她回国的路,一路顺风……
两个少女,隔空对望,虽是隔着远,看不真切,但却是能用心感受到彼此的祝福与挂念……
车厢内的诗柯,莹白的玉手轻轻摇摆,向顾清惜辞别……
“宇文太子这次未曾抱得美人归,作何感想?”
一匹黝黑的千里马上,裴宫泽似笑非笑的扭头观望着宇文耀神情的同时还不忘用眼角的虚光瞄着城墙上那道窈窕倩丽的身影。
宇文耀一身白色锦袍,听得裴宫泽的嘲笑之音后才缓缓的收回自己停留在顾清惜身上的眼眸,不以为然道:“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本宫想要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如愿以偿,裴公子就不要操这份闲心了……”
说罢,宇文耀再也不去看裴宫泽一眼,双脚猛踢马肚,飞驰而去。
裴宫泽神色懒洋洋的看着唐国的仪仗队率先启程,他邪佞的弯了弯唇,冷哼一声,“这顾清惜还真的是个妖精……”
没头没脑这样嗤笑一声,裴宫泽同样是打马前进,带领姜国依仗,驶离官道……
眼看着,姜国的队伍渐行渐远,八龙鎏金的奢华马车内,摄政王忽而掀开了车帘,一双眸,透着怜惜与不舍之光,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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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0章 黑龙诏书
是夜,飘着鹅毛大雪,帝京中的夜幕下闪现一道道的黑影,黑影犹如鬼魅,潜入高门府邸之中,手起刀落,血溅窗棂!
一夜之间,卫国死了几十名朝中重臣,达官显贵!
第二日,白雪皑皑,素缟漫天!
朝中官员一夜之间被杀的杀屠的屠,死伤惨重,这突如其来的惨案震惊京城上下,京兆尹与刑部立刻着手调查,发现这些死去的官员声名虽然并不大噪然而所任的职位却是往往是承上启下的连接点,这些人一死,京城中与外界联系一时间会短暂性的陷入混乱中,然而这宗离奇的杀人案死亡的人员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诡异的特点,那便是这些人并不单独是效忠一方势力,死的这些人多半都是各王府麾下的人手,荣王宸王怡王和王的属下都参合其中,这一夜的血案,若说四王相互绞杀未免有些不合理,试想,他们怎么会都在同一时间内得知自己的暗桩被铲除然而又整齐划一的同时出手再去反砍杀回去?
排除以上嫌疑之外,那所剩下的就是各国使团的杰作了,白日里使团不过才离京,夜间便是发生如此惨绝人寰的杀人案,若说他们没有嫌疑,谁也不信,然而只是诸国使节都已远走,这个时候再去劫人已是不可能,更令人可气的是这场血案的发生并未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蛛丝马迹,可以说是悬案了……
这血案一出,京城里的水更是搅混成一片,朝野上下乱成一片,各自是人心惶惶。抓机书阅读网,海量小说免费阅读/下载
而就在这样风声鹤唳的时刻,皇宫内一直昏睡不醒的卫皇情况更是糟糕,一直进食流食维系生命体征的卫皇突然之间不在进食了,这可是愁坏了太医院的御医们,卫皇的伤势本就是用参汤在吊着,这下子撬不开嘴巴,这若是体力消耗完了,这皇上的龙体……
卫皇不进食,这样下去,日子也是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一夜之间,卫皇的寝宫内外跪满了一地的妃子,个个垂头神情沮丧,不时之间还有呜咽声音传出,其实这也是难怪她们如此这般的伤心难过。
相对于皇权更迭来说,卫皇一旦殡天,最是苦的就是她们了,作为皇帝的妃子是要陪着卫皇去下葬的,即便是不下葬相伴陵墓,那么也只能是在这深围高墙中孤老终死了,无论哪一种方式她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卫皇一旦魂归西天,新皇登基,那么注定的结局就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卫皇的寝殿外,跪着一地的嫔妃,有些年轻貌美,有些年老色驰,个个眼中都是惶恐之色,而寝殿的内殿中,寸步不离守护卫皇的则是薛皇后,以及四王极其各王府世子,余下的便是陪伴着卫皇多年的明贵妃与庄妃,梅妃这三妃了……
宽大的鎏金琉璃龙榻上,卫皇着一身明黄色九龙戏珠龙袍,身盖明黄色龙图腾的被衾,他两眼紧闭,面色枯槁,满头的发被梳理整齐挽在黄金冠中,他的呼吸孱弱,像是随时随刻都会断了空气的供养一样……
四王神色凝重的各自望着龙榻上的卫皇,心思有几分沉重,又是几分心底窃喜,那就不得而知了。
龙床前,燃着两盏长明灯,眼见那灯芯扑闪了一下,隐隐有要熄灭的迹象,跪在床前的梅妃忙拿了蜡油续满了灯盘,那扑闪扑闪的火焰便是稳稳的长燃起来发出明亮的光,梅妃这时长吁一口气,正想着将那蜡油银罐放下时,突见一直安然垂放在被衾手霍的伸出,一把扣住了床沿!
“啊……皇,皇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梅妃一声尖叫,手中装了蜡油的银色小罐砰的一声掉落,里面的蜡油洒落一地……
而她这一声尖叫,瞬间引得内殿内所有人侧目望来,然而这一看,却是吓一跳!
下一刻,见卫皇手扣着床沿,上半身霍的直挺挺立了起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雕花窗格,双眼圆睁,模样甚是骇人!
众人又是惊,又是吓,惊吓完毕之后,则又是一喜!
“皇上!皇上您醒了!”
皇后以及四王欣喜拥簇过去,然而皇帝整个人却是如石雕一样僵硬着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也不知去看任何人,这一下子令欣喜奔过去的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众人相视一眼,各自面面相觑,心里暗叹这难道是回光返照?
这样一想,众人神色又是一怔!
就在搞不清卫皇到底是什么情况时,卫皇的身子又砰的一声倒下,头颅重重的砸在引枕上!
“皇上!”
“皇上!”
梅妃扑过去晃卫皇的身子,其余人也跟着是心弦紧绷,不知这一摔会不会又摔出什么不堪的后果来!
这一摔之下,卫皇那直愣愣的眼神才像是恢复了人气,呆滞的转了一圈,那眼神中的眸光像是扫过所有人,又像是一个也都没看见,他躺在那里,头仰着,眼睛缓缓的抬起望着头顶上的琉璃翡翠描金花纹片片镶嵌而成的房板,而后缓缓抬起手指来,指向上空……
“那……那……拿……”
他摇手指着其中一片翡翠玉片,低沉的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许久未曾言语的喉咙此刻凄迷沙哑听不真切,众人不明白他指着房顶究竟是欲意何为。
“皇上,您想说什么,臣妾听着呢……”
皇后凑过来小声的询问着。
然而卫皇却只是愣愣的盯着上空,嘴巴里再也发不出一个字来,他这副行将就木的身子像是油尽灯枯了般,抬起的手臂忽的落下!
“皇上!”
所有人吓的尖叫,以为卫皇归西了!
“皇上还有喘息,还活着!”
这时御医奔过来试探了鼻息,卫皇尚且还活着,不过是又昏死过去罢了……
众人的心不过是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吓的七上八下,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久久不得平静,本以为卫皇苏醒过来了,没想到又再次陷入昏迷,这真是令人心急如焚!
而他这突然醒来的一瞬,情形怪异,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卫皇突然醒来有是突然昏迷,使得本就沉寂的大殿内此刻的气氛又是阴冷的几分,卫皇若还是一直就这样睡着不醒,这卫国的朝野撑不了多久就是要动乱了!
梅妃被吓的不轻,容色凄楚的她眼角挂了泪,若是身子有些不适暂且出去回避一下,只是在走过怡王世子身旁时,梅妃用眼角的虚光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便是听得怡王世子顾逸辰说道:“辰儿陪着娘娘吧,您这样子令人不放心……”
“也好……”梅妃哽咽着点点头,“你陪着祖母走走吧……”
出了卫皇寝宫,沿着廊桥,梅妃一直往前走,直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地方,梅妃才停下脚步来,悠然转身,沉声道:“皇上指着的那翡翠琉璃玉板里有藏着什么东西……”
闻言,顾逸辰俊逸非凡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疑惑,道:“那不过是玉片镶嵌而成的房板,里面怎么可能藏东西,又有什么东西好藏呢?”
梅妃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年近六十容颜因了保养得益而显不出真实的年龄,此刻只见廊头上的晃动的灯笼投下的昏黄光影笼罩在她细腻的面皮上,见她眸子微微的一眯,说道:“刚才,你们都离得远,并未听清皇上所说的话,他最后一个字说的是拿……本宫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拿,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物件藏身在那玉片之上……”
顾逸辰望了望这位侍奉皇上多年的女人,虽已年老色衰但内心却一直都不服输的女子,这些年的安居后宫遇事不争不抢受尽委屈,看似柔弱但却是一直在韬光养晦,她身上的的坚韧与戾气一点儿都不曾磨掉,这就是他的皇祖母,在这风波动荡的时刻,她一心盼着怡王府能登上九五之尊……
听得她这样说,顾逸辰也是觉得此事或许真的是大有文章,若非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卫皇也该不会这样的不放心,而他那直勾勾的眼神与抬手的动作,仿佛也是在说明那玉片之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这样想着,便是忽然又听得梅妃说道:“很久之前,本宫在御书房侍奉笔墨时,偶尔见到奏折之下压着一角黑黄色绸布,上面隐约见有荣王的名讳且还加盖着玉玺方印……本宫本想一探究竟却是被皇上察觉狠狠训斥一番,本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触犯了政务,现如今想想,那东西不是诏书又是什么!黑黄色绸布,加盖玉玺,不正是传帝王之位的黑龙诏书么!”
“或许,皇上早就定下了皇位的人选,早早拟下了诏书,为的就是在自己魂归西天时才拿出来见世!说不定那玉片中隐藏的就是这黑龙诏书!”
梅妃脑子里此刻萦绕的全都是当年御书房不慎看到的那一角色彩,结合今日的情景,她才有种顿然醒悟的感觉!
索性,这醒悟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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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1章 乱象横生
顾逸辰听到这里,神情已是完全不镇定了,只见他手中桃花折扇紧握,眸色眯紧,沉声道:“倘若祖母所说是真!那这卫国的万里江山则是传位与荣王了!原来,皇上钟意的人选一直都是荣王!”
顾逸辰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神情几近痛恨之色,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荣王是皇长子,身后又有皇后与护国公府作为依仗,朝野中多数朝臣都为其所用,皇上立他为王,也是情理之中。”梅妃望着远处花苑中的皑皑白雪,慢条斯理的说着,“皇上刚才那动作定然也会引来其它人的重视,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去取那玉片上的东西,若真的是黑龙诏书,一定不能落在荣王的手里!不然这皇位我们怡王府休想再碰到它一根手指了!”
黑龙诏书!
顾逸辰又是如何不懂这其中的关键性所在!
若是诏书落在荣王手里那其它王府休想再兴风作浪了,而若是没落在荣王手里,那其它王府也是一定怀着与他们一样的心思篡改诏书,一旦诏书上写下宸王或者和王的名字,那这皇位还是与他们无缘擦身!
所以,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去查看,一探究竟!
“孩儿知道了!马上就去办!”
“生死大劫,悠关天命,时不待我!”
顾逸辰面色阴沉,立刻甩了衣袖大步流星走开!
梅妃站立在廊下,身上华丽的宫装在昏黄的灯光中弥散着隐晦的暗芒,这天下棋局,已是剧烈的动荡……
梅妃转身离开,却不知道身后的朱红色雕花的漆柱后露出一抹黑色的鞋面……
“什么!黑龙诏书?”
皇宫内一处隐蔽黑暗之处,传来荣王急切而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你确定是没有听错,那梅妃说是见过黑龙诏书上写着本王的名讳!”
“是!属下听得一清二楚!且怡王府已得了情报正是要寻诏书起篡改之意!”
黑暗中,有一人完全溶于黑暗之中,声线中透着冷凝与刀般的锋利。
“父王!倘若真的存在黑龙诏书,那么断然不能让怡王府得了去,儿臣这就派人去寻!有了皇上金笔勒文的诏书,这天下便是您的!”
顾沐尘俊美的面皮上浮现着一层难以言语的喜悦之色,原来这卫国的万里江山早就送到了他们的眼前,他们只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原来皇上最是钟爱的皇位继承人还是他们荣王府!没有什么比得这消息听来更让人振奋人心了!
“父王!您放心,儿臣一定将那黑龙诏书带回来!”
顾沐尘,信心满满!眸色中透露着志在必得的坚毅!
说罢,转身就要走,然而却是被荣王叫住,道:“且慢——”
“父王还有什么吩咐?”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怡王府既一心想要夺得那诏书企图篡改谋逆,我们何不来个螳螂捕蝉……”
顾沐尘的神色一动,思量片刻后,缓声道:“父王的意思是……”
荣王儒雅深沉的面庞上勾起了一丝的诡笑,话却是点到为止……
是夜,又飘起了雪,偌大的皇城宫殿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之中,一片一片的雪花洋洋洒洒,静谧无声的落下,安静的只能听见宫中侍卫来回巡逻时脚踏着积雪而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响。
卫皇寝宫中,静的犹如死水一般,只余下众人轻微的喘息声。
而就是在这样静悄悄的深夜里,卫皇寝殿的屋顶上,那明黄色的琉璃瓦上已赫然站了四个黑衣人。
只见为首的一人,手一挥,其余两人立刻分立与屋脊两侧守卫,而另一人则是弯腰躬身去掀开那琉璃瓦,一片片的琉璃瓦被悄无声息的拿开,露出一方可容人的洞穴,下一刻就是见那人身子轻盈一闪,犹如鸿毛一样飘入了那洞中……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面纱下露出的一双黑眸中染了一丝的得意之笑。
卫国宫殿造势素来气势恢弘,亭台楼宇富丽堂皇,皆为气派之像,因此,殿内房梁多高耸而空旷,即便是用翡翠琉璃玉片镶嵌作为天板,而这天板与屋顶之间的距离也是极其的大而宽阔,那黑龙诏书放在天板的玉片之上,而殿内满是人首根本无法从殿内由下而上寻找拿取,唯一的办法便是取屋脊上的琉璃瓦,让人探入,仔细搜寻!
而刚才那人的武功步法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而成,能做到立与水上而不沉,踩在草木之尖上不颤,可将全身重量卸放而空,身形如鬼魅,走路而无声,他若从你身边而过,你根本不会察觉,所以,只有这样的人才可入洞中,与殿内满座之人隔着一层薄薄的翡翠玉片而恣无忌惮的搜寻黑龙诏书的位置,而不用担心被人发觉……
半响过后,黑衣人从洞中而出,手中握着的一方木盒!
见到那木盒,为首的黑衣人瞳孔一缩,随即又是一喜!施展轻功一跃而下,将那木盒劈手夺过,撕开上面纸封,一眼望去,果真是见里面躺着一卷绣着黑龙翻腾的明黄卷轴!
黑龙诏书!
黑衣人迫不及待打开一看,仔细看上面书写的内容,看完之后,冷笑一声:“果真是不假,上面写的荣王登基!”
他将诏书连同木盒一道收好,道:“ 我们走!”
说罢,四人跳下房顶,然而不料在跳下房顶的瞬间,黑暗的四周瞬间亮起无数的火把,熊熊的火光,将宫殿照的亮如白昼,将黑衣人照的是纤毛毕现!
情况不妙,黑衣人立刻拔剑相向!
“老三,你怀里抱的是什么?”
这时,顾沐尘从无数点燃的火把中,翩然现身,笑意森寒。
这一声老三说出口,那为首的黑衣人也跟着冷声一笑,手一勾,摘下了面纱,露出的一张脸正是顾逸辰!
顾逸辰垂眸看了看那木盒,笑道:“这里面的东西,大哥你是别宵想了!上面的诏文已经更改,这卫国的天下与你荣王府无缘!”
“我看你是疯了!皇上尚且安在,你却这样盗取诏书,遂意篡改,你这等同于谋逆!劝你最好将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这皇宫让你有来无回,横着出来,躺着出去……”顾沐尘负手而立,目光阴鸷,口中的话锋利如钢刀。
“你怎么知道里面是诏书?呵,看来你是特意再此来堵截我的吧?怎么?不动声色的想要治怡王府一个谋反之罪么?哈哈……大哥,你这算盘可打的真是好极了!明知诏书藏于在宫殿中自己不去拿把我当枪使,你这招螳螂捕蝉与后,尽是捡便宜呀,一来诏书公诸于世你荣王府可顺利登基,二来,我怡王府也会因盗取诏书而被惩罚,的确是好极了……”
顾逸辰冷嘲的勾了勾唇角,一番评论之后,则是笑着拍了拍怀里夹的木盒,道:“大哥,既然你说着这是谋逆之事,我又岂敢独自一人冒险而无后备之招?你想要拿我,也要看看我许不许!”
说罢,顾逸辰一扬手,四周的花草灌木与宫殿间突闪现出无数颗头颅,一直暗中隐藏的侍卫身重雪白皮衣趴在雪地里,与皑皑的白雪混为一体,倘若这般不出动,还真不知四周都埋伏下了人手!
这些人个个手持弓箭,与后方之中瞄准顾沐尘所带来的人马,情况瞬间逆转,顾沐尘被包围。
顾沐尘负手而立在廊下,乌发如墨,面目清冷,他眉眼四下而亡,见视线所到之处都是拉弦紧绷的弓箭手,只要顾逸辰一声令下,他以及他带来的人都会在一瞬间射成血刺猬!
“好!很好!”
顾沐尘忍不住的为其拍手叫好,“没想到一直默默无闻的怡王府竟然在宫中暗自培植了如此之多的势力,老三,你说,你这般的苦心造诣,若是被皇上知晓,他老人家会不会龙颜大怒?”
听得顾沐尘这如针芒般讽刺的笑声,顾逸辰不以为然的冷哼,“大哥,你何以五十步笑百步,你不也同样是带这么多人手来么?可见你的野心也不是一般的大!怎么?是伺机而动,等着皇上一殡天,你荣王府就要趁机夺权么?”
“话不可这么说!老三,大哥来不过是因抓到了盗取诏书的盗贼,想要为皇上缉拿凶犯罢了……”
“哈哈哈哈……”
顾逸辰听得他的这番话,忽然之间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猖狂,浑然不似平日里一直安静沉默的怡王世子。
倏地,他笑声一停歇,眉头一皱,正色道:“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谁的心思也没有一个正的!不要以为你在京城中潜伏的三千兵马无人知晓!护国公府这可真的是昏了头居然没有皇上诏令而私自调遣近京驻防的常胜军马来相助与荣王府,大哥,你说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你荣王府与护国公府还能善终么?暗中集结兵马在皇宫,若说谁想要谋反,我看你荣王府倒是第一个!”
此话一出,顾沐尘的眼睛不由的眯了眯,不得不说顾逸辰消息十分灵通,居然刺探到了他们的兵马濒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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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2章 真假诏书
顾沐尘不以为然一笑:“老三,皇上若是真有什么不测,宫内势必要起乱象,护国公的常胜兵马是以为开国之勋之忠诚名义来保卫皇城安危,平息乱象,剿灭那些个乱臣贼子的,实在是一片用心良苦……”
“呵!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没用的漂亮场面话干什么!你那所为的保皇城安危,良苦用心,只怕是用的铁蹄与刀剑来踏破皇宫,绞杀同根吧!”
“你若是这样执意以为的话,我也是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想在你与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你将怀里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饶你个不死……”
“呵!谁饶谁还不一定呢!”顾逸辰一个手势落下,狞笑一声,呵斥道:“放箭!”
然,本料想之中的百箭齐发,毒箭密雨到头来却是一根箭羽也不曾射出!
顾逸辰错愕,霍的回头!
却是见之前所有瞄准顾沐尘极其手下的弓弩,霍霍霍的掉转方向,将那凌厉而淬满剧毒的箭头锁定了他!
顾逸辰,心下一惊,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惊之色!
他的双眸中突然迸射出两道嗜血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对面负手而立,风姿潇洒的顾沐尘,似有冲上去将他撕成碎片的冲动!
“呵呵,如何?是不是感觉到很惊讶?”
顾沐尘面上的笑容堪称是沐浴春风,他负手上前两步,轻笑。--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下一刻,见他一挥手,便有两具尸体从半空中抛出,碰的一声砸落在顾逸辰的脚边,而这两具尸首的身上还裹着雪白的皮衣,只是那雪白之色上染了大片大片的鲜血,这血无疑是在昭示着他的人早就被顾沐尘悄无声息的料理了,刚才手持弓弩而出的人全都是顾沐尘的手下……
被无数弓箭手包围的顾逸辰,此刻顿时觉到了一股无比的愤怒与绝望,他的人手***掉,而余下的增援却还远在宫外……
顾逸辰抱着怀中的木盒,不自觉的后退,眼神慌乱的查看着四周可逃脱躲避的角落,试图突围……
“老三,不要在做困兽之挣了,老老实实交出东西来,可保你一个全尸!”
“休想!”
顾逸辰厉眸一瞪,站在三个黑衣人之间,小心翼翼的后退着,然而他后退一步,那些弓箭手的弓弩便是移动一分,始终是锁定他的头颅与心脏!
顾逸辰步步后退,神情紧张,抱紧怀中的木盒,谨慎小心的提防着。
顾沐尘看他们四人这般胆怯害怕的模样,心下冷笑,“躲有什么用!放箭!”
这次一声令下,箭无虚发,无数的冷箭从四面八方射来,顾逸辰的人以剑格挡,然而却如何能敌得过密如蝗虫的箭矢!
以 少对多,基本没胜算!
所以,紧要关头,顾逸辰瞄准一处绞杀的漏洞,手中折扇飞舞,挡开射来的毒箭,朝着卫皇寝宫跑去……
“想走?”
顾沐尘一声冷笑,脚下生风,双手成爪,立刻朝着顾逸辰逃离的方向而去!
顾逸辰手中木盒一抛,执起折扇与之交手对打,两道身影在雪花与箭羽中飞舞,两人武功都是上乘这一对峙打起来自然难舍难分,这时,弓箭手瞄准顾逸辰射出一箭,顾逸辰躲避不暇肩膀吃箭,手下动作迟疑一顿,便是瞬间让顾沐尘占了上风!
只见顾沐尘横腿一扫,将其扫到在地,双脚一点飞跃而起,而后将那半空中的木盒一抓,顺势往胸前一带,衣炔翻飞,稳稳落在雪地上。
他欣喜若狂将木盒打开,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眼里面的黑龙诏书!
然而,等待那黑龙诏书拿出时,他才赫然发现上面是空白一张,根本没有一个字!
这是,被骗了!
顾沐尘霍然抬头,却发现雪地上哪里还有顾逸辰的身影!
他逃了!
“该死!”
顾沐尘咒骂一声,将手里的空白卷轴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宫殿外发生这样的围杀与反围杀的戏码时,卫皇的寝宫之中,却也是不得安宁!
寝殿内的翡翠玉片天板突然喀嚓一声响,众人吓的一惊,纷纷抬头望,这时见其中一块翡翠玉片有些松动,不等众人有所反应,那玉片便哗啦一声脱落而下,碰的一声砸在地上,而伴随着玉片的突然掉落,一方木质锦盒也徒然从高空而落,啪的跌落在地!
“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对这突然掉落而下的东西无比惊诧,皇后更是惊讶出声。
这时早就在外面回来的梅妃,凝望着那木盒片刻,又抬头望了望那塌陷的一块天板,似努力回忆道:“刚才皇上醒来时,目光望着上方,摇手指着那里,难道就是在说从上面掉掉落的这东西不成……”
梅妃这话一出,众人皆是觉得大有可能。
“只是,这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东西,竟令皇上这般牵肠挂肚?”一侧的荣王上前,略有所思。
此刻,众人心里都明白通透,能让病危的皇上都一直记挂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之物,然而这个时候,越是知道里面不是寻常之物,众人知道越是要装的平静淡然,不可泄露心中的任何念想。
“不如打开看看究竟是何物?”怡王也踏前一步,试着询问。
和王见荣王与怡王都这样的热情殷勤的上前,他也是按耐不住,遂起了身,正色道:“父皇刚才醒来便是一直惦记这东西,说不定他便是希望我们发现它,现在这锦盒听从天意无故掉落,定然是希望被打开的,万一里面有父皇的旨意,而我们却没有及时发现,误了大事,这可就是对父皇的不敬了!”
话说完,众人都觉得说的有道理,频频点头,一旁的宸王终于也是表了态,“说的对,理该是如此,既然这样,那就请皇后娘娘将木盒打开吧……”
明贵妃与梅妃这时将目光便是看向了皇后,皇后深知这木盒中的东西绝非普通物件,她心中暗自忐忑,卫皇突然记起这木盒起来,且木盒还如此隐匿的藏在他的寝殿内,说不定,里面装的是传位帝诏……
皇后,心中惴惴不安,若是传位帝诏的话,这打开与不打开可就是代表着两种结局……
下意识的,皇后眼角的虚光去瞥向荣王,荣王接触到皇后的询问之意,微微扯了扯唇瓣,露出一抹平静的笑意来,在他的认知里,这木盒里安放的东西,定然是经顾沐尘妥善处理完毕的……他微微转身,尽管此刻还没有见到他回来,但他却是一直相信他儿子的实力……
皇后,得到荣王的安慰眼神,心中的忐忑减少了几分,她清了清嗓音,正襟危色道:“如此,那本宫就打开这锦盒,一探究竟了……”
从外刚死里逃生的顾逸辰不过是刚踏入内殿半步,耳边里就听到皇后的声音,见众人都围着那地上的锦盒在观望,他则是略微垂眸望了望自己肩膀上包扎的伤口,阴测测笑了……
他脚步寂静无声的站在了怡王身后。
感受到他的气息,怡王回头,两父子相视一眼,顾逸辰邪邪的抿了唇,怡王的手在背后则在做了几个古怪的手势……
众人都眸色一瞬不瞬的盯着皇后,见皇后弯腰弓身拾起那锦盒,打开盒盖,手有些颤抖的拿出了里面的一卷绣着黑龙的明黄卷轴……
“这是……黑龙诏书……”
和王见到那东西的瞬间,立刻双眼圆睁,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
“黑龙诏书 ……”
宸王神色也在瞬间变幻万千,阴晴不定。
原本就气氛压抑的内殿,更是因为了皇后手中这卷黑龙诏书而便的气息更加诡异与凝重起来!
黑龙诏书,一直都是流传在皇宫中的传说,传说黑龙象征着帝王之相,是天下仁智之君的化身,拥有无上的能力,故而作为传帝之本,倘若有黑龙诏书出现,那上面镌写的名讳,便是下一任帝王的出现……
所以,黑龙诏书,是帝王之书!
长久以来,卫皇都一人把持政务,亲理朝政,几十年如一日迟迟不立太子,本以为卫皇要一直的坐拥江山直到天命归陨,却不想卫皇早就心中勘测好了人选,早早的写下了黑龙诏书,将帝位传送出去……
卫皇一直以来对四皇子态度相差无几,这黑龙诏书上究竟会是写着谁的名字,这绝对是值得令人血脉喷张的一刻……
皇后,手中握着黑龙诏书,顿时只觉得有千金之重,她不知这诏书打开后卫皇写的是与不是荣王的名讳,倘若是,那荣王登基,护国公府一支独大,她统领六宫,这天下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倘若不是,必定会招来一场血光之灾,这黑龙诏书上的新皇,第一个拿来开刀的人选定然是荣王一派,薛家也势必要惨遭灭顶重创……
皇后神色透露着惶恐与紧张……
“皇后娘娘,这是陛下的亲笔诏书,还请您宣读……”
荣王深知皇后的顾忌,但是这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且这黑龙诏书上本该嘱意的就是他荣王,他有何畏惧?他已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眼那黑龙诏书上加盖的玉玺方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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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3章 拔剑相向
皇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荣王,心中暗自猜测,荣王这样急切的让她打开黑龙诏书,莫非是知道了里面的内幕……
“皇后娘娘,请您展开卷轴吧……”怡王在一侧同样的劝慰。---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闻此声,皇后握着黑龙诏书的手又是紧了紧。
而这时,荣王与怡王则是相视一眼,又默默各自掉开头。
内殿内气息厚重而沉凝,众人的呼吸都觉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隐隐有些喘不开气来……
皇后的手似乎有些发颤,但她的面容上却是依然努力的保持着雍容华贵的皇后仪态,一点一点的将黑龙卷轴打开,然,伴随着她展开卷轴的动作,所有人的手几乎都是在暗暗紧握,心弦紧绷……
煎熬,绝对的煎熬……
宸王这时像是内心十分的不安宁,下意识的侧目看向一侧的顾长卿,见他玉颜沉寂,略微垂眸,黑而长的睫毛掩去了凤眸中的神色,他长身而立的姿态,安静的令人心安,又宁静的令人心慌……
这时,黑龙卷轴被展开……
皇后紧张的神色,忽而变得一下子充满错愕起来,眼神中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她目光有瞬间的呆滞,而后转而望向众人……
众人原本提在嗓子眼的心,被皇后如此的眼神看来, 顿时都觉得紧了紧,呼吸都不自觉地放慢……
“不知上面写的是什么?竟让皇后娘娘这般神色?”和王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不安之情,面上挂着三分勉强扯出来的笑意,语气平静的询问着,虽说和王府依附与荣王府,他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出现的可能性不大但内心却也同样是抑制不住激动亢奋之情,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呢,万一这黑龙诏书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呢……
此刻,不光是和王这般心情,其余众人都是如此,眼神倍加关切的注视着皇后。
皇后的神情就在众人的注视中,一寸一寸的颓败下来,道:“黑龙诏书上填写的是怡王……”
“什么!”
“怎么可能!”
皇后话音一落,荣王一张脸顿时惊诧不已,当即上前一步,猛的夺去那黑龙诏书!他简直是不能相信,本该写着自己名字的传位遗诏居然改成了怡王!明明顾沐尘去抢夺遗诏了,为何最终的结果还是被怡王府篡改!
荣王满脸的不可思议,然而瞳仁中却是清清楚楚的看见诏书上黑白分明的字是怡王!
“这一定不是真的诏书!”
荣王猛的转身去看怡王,却是见怡王与怡王世子顾逸辰的面容上呈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来,那笑并不明显,不过是风轻云淡般的一抹,然而落在荣王眼底却是那样的刺目与扎眼!
“大哥!这黑龙诏书是父皇传位之证,上有父皇的亲笔之迹,如何做的了假?您这样说未免是对父皇的不尊不敬了!”怡王一袭藏蓝色华服,面容上的神情染着冷寂。
“不尊不敬的人,我看是你才对!”荣王呲目欲裂,恨的咬牙切齿,“我看这诏书上的字迹并非父皇亲笔,定然是你趁着父皇伤势病危,私底下蓄意造假,想趁乱谋逆!”荣王气的很了,暗道顾逸尘办事不利,现在事出有变,想要逆转情势,显然是并不容易!
“大哥,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心想要这九五之尊的宝座,现下突然出现这黑龙诏书你心怀不满,觉得自己多年来的梦想付之东流,然而不管你信与不信,这诏书上字迹黑白分明就是父皇御笔!”
怡王此刻堪称是底气十足,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在维持着表面上兄弟之间的虚伪的和善,毕竟这黑龙诏书上填的名字是他!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你可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荣王眉头皱成川字,恨不得将手里的诏书给毁了!
“自然是知道的!知道大哥你是在诋毁圣意,目无圣上,视父皇的旨意为废纸一张!”怡王高抬着下颚,一字一顿,犀利如针。
“这诏书分明就是你篡改的!真正的诏书上填写的并不是你怡王!”荣王愤然,额角青筋都在突突的跳起。
“这黑龙诏书一直都藏在房梁之上,不曾露面,不知大哥你是从何断定这诏书上写的不是本王?”怡王反唇相讥,有恃无恐。
荣王咬牙,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回去。
而就在这时,顾沐尘一身戾气的从殿外冲进来,手中持剑,俊逸不凡的面孔上布满着滔天般的怒|焰,一双黑眸瞬间锁住了逃跑的顾逸辰,阴测测上前,将手中的一卷东西啪的扔在了地上!
黑龙诏书!
众人看那地上的绢布与刚才木盒中的黑龙诏书一模一样,顿时都有些傻了眼!
又见,黑龙诏书!
本该只有一卷的黑龙诏书,如何出现另一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神情皆是惊诧不已,然而不等众人回神,寂静的内殿之中忽见银光一闪,顾沐尘手中剑锋一挑,瞬间指向了顾逸辰的咽喉之处,眸光则是扫视众人,道:“刚才在外,老三在房顶盗取了诏书,并妄加修改!我带人拦截却不想被他逃脱!这一卷黑龙诏书就是从他那里得来!你们若是不信,便看他身上的伤口!”
顾沐尘说罢,剑锋一转,刺啦一声挑开顾逸辰肩膀上的衣服,露出被箭射出的伤口来,冷笑道:“看!这就是证据!这黑龙诏书是经过老三篡改的!信不得!怡王府这是公然扭曲圣意,篡改圣旨,谋权篡位!按照我朝历法,理该当诛!”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惊恐无比的在荣王与怡王身上流转。
“大哥,你是疯了吧!污蔑我不说,还在宫中携带刀剑,这是皇上寝宫不是你家后花园!你说我试图谋权篡位,我看你携带兵器入殿,真正想要造反的是你!皇上尚且还健在,岂容你如此破天大胆在御前亮剑?!”顾逸辰毫不畏惧,言辞锋利,怒视而骂!
两厢对峙,各不相让,针尖对麦芒,战火在燃烧!
一方说是怡王府篡改诏书,一方说荣王府满口胡言,两方对抗,竟也是辨不出真伪来,一直僵持不下。
事关龙椅宝座,两府抗争势不相让!
“你们统统都住手!”
这时,一道威严而苍老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寂静宫殿的人们因了这一声怒斥而纷纷扭头,见太后正是由着顾清惜搀扶而来,众人立刻跪地行礼参拜。
见太后老人家现身,顾沐尘心中虽不甘但却也不得不收了兵刃!
太后厉眸扫过一应众人,呵斥道:“哀家看你们一个个都是有能耐了!你们的皇帝,你们的父皇还没有死呢!你们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要争夺皇位!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骨肉亲情,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所有人垂头,不敢吭声。
良久,才听得宸王说道:“儿臣们都是一时糊涂犯了法纪,现在都已知错,还请太后莫要动怒,保重凤体,您若在是再有个不适,儿臣可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太后的确是气的不轻,虽平日里最是看重宸王,但此时此刻却也是没有一个好脸色,她怒道:“还保重什么凤体!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是硬了不活生生的气死哀家我看你们都不甘心!看看你们都是干了什么蠢事!为了这皇位这皇权,你们居然这般拔刀相向!你们都是一心盼着皇帝归西是不是!”
太后手里扶持的龙头拐杖戳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众人只觉得心头被敲的隐隐发颤,不敢高声语。
龙床上,卫皇昏睡,地面上,一应众人跪地,殿内寂静的针落可闻。
太后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们许久,一双苍老而不乏犀利的眸紧盯着荣王手中的黑龙诏书,半响之后,才沉声道:“惜儿,去将那诏书拿过来给哀家看一看!”
“是!”
白日里顾清惜前来寿康宫探望太后,用过晚膳之后天色已晚,太后便是留她在宫中留宿,只是没想到今夜的皇宫却是个不平静的夜,顾清惜垂眸不动声色的看着跪着的四王,心里暗暗心惊,这黑龙诏书只怕是要酿出一场混乱来……
顾清惜眼观鼻,鼻观心,上前从荣王手中取了诏书呈向了太后,太后展开诏书,犀利的瞳仁扫过上面的文字,又是伸手摸了摸诏书上盖着的玉玺,而后,冷笑一声,“这诏书是假的!”
“什么!”
“怎么可能!”
怡王与荣王几乎是同一时间,诧异抬首!
怡王惊的是,他私底下篡改了诏书会不会被太后一眼识破了字迹?若真的如此,那后果可真的不堪设想!
然而,荣王的惊的是太后的说辞,怡王私底下修改诏书太后不该说是这诏书是被篡改过的么?怎么会一口咬定这诏书是假的?假?哪里假?
殿内的所有人此刻的心弦都是紧紧的绷着,暗道今夜乱事如此之多,简直是令人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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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4章 挟持人质
所有人都鼻息凝神,不知这诏书中到底藏着何等猫腻,太后手中摩挲着那黑龙诏书,慢慢的说道:“这诏书上怡王字迹是假,除此之外那玉玺印章也是假!”
轰——
太后话音刚落,怡王与荣王两人脑袋皆是觉得轰然炸开了一般!
太后辨出那字迹是假,岂不是就证明了诏书有被篡改的痕迹?怡王嫌疑怕是洗脱不了了!
然而比起这嫌疑来说,玉玺印章更是搅的人心神不宁!
试想,玉玺是假的,这代表着什么!
这黑龙诏书,想一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太后的话如同警钟敲响在众人的耳畔,使得人心惶惶,然而不等揣摩透彻这其中的深意,殿外忽然响起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内殿的殿门被砰的踹开,无数身穿灰色兵甲的侍卫手持刀剑,如潮水般蜂拥而来,瞬间将内殿包围个水泄不通,而皇上的龙榻之前,更是站了一排侍卫,将卫皇遮掩在后!
突然之间,冒出这些侍卫,令所有人都有瞬间的怔愣,不知这究竟是欲意何为!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谁命令你们进来的!”
太后显然也是没有料想到,皇帝寝宫突然有侍卫涌现,她老人家不禁皱了皱眉头,呵斥。---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太后,臣等奉命缉拿篡改诏书的乱臣贼子,还请您老人家退后,刀剑无眼,等下若是伤了太后,长卿实在是难辞其咎……”
就在这满殿的拔刀相向,气氛紧张之中,一直都沉静不曾言语的顾长卿,忽然缓慢抬起头来,上前一步,声线冷凝的说道:“德阳郡主,劳烦你先护送太后回宫……”
太后错愕。
顾清惜本就是预料今夜不太平,而顾长卿口中的话已然是很清楚透彻,这黑龙诏书只怕是要引出一场屠龙血案了……
“太后,惜儿送您回去吧。”
太后年事已高,实在是不易在此久留,顾清惜挽紧了太后的手臂,语气平和中透露着难得的沉稳。
眼下这种局面,太后又岂能是不懂?一大把年纪了她经历的皇权倾轧,动荡乱世,可是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太后眸光深邃的看了一眼顾长卿,内殿中冲进来的侍卫是宫中禁卫,顾长卿是禁卫统领,一些事情看上去并没有表面这样的简单……
太后眼前不由闪现出当年卫皇登基时,那些的尸骨鲜血,那些的烽烟厮砍,这皇权的更迭,不是她的枯槁之手能控制得了的……
太后神色阴沉中透露着疲惫之色,拍了拍顾清惜的手,道:“走,我们走……”
乱世当头,太后见顾清惜这般临危不惧,深觉的也是十分难为她了……
满殿的剑拔弩张之中,顾清惜挽着太后的手转身离开,然而不过是才刚刚迈开一步而已,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不准走!”
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落下,见人群中还刚才还在跪拜不起的怡王,突然之间如凶悍的猎豹蹭的起身,一个箭步俯冲倏地夺了侍卫手中剑,雪光一闪间,锃亮的剑锋已架在太后咽喉,而扶着太后的顾清惜被一脚踹开撞上了两丈后的廊柱,发出一声吃痛的呻|吟……
顾长卿的凤眸倏地一寒,杀气瞬间涌现!
而就在怡王挟持了太后的同时,怡王世子顾逸辰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飞身而跃,身子一旋轻功扶摇而上,手中桃花折扇在高空中急速旋转而开,与桃花骨扇的扇骨中射出三枚毒钉,正中龙榻前三名禁卫的眉心,砰砰砰,三名禁卫到地,顾逸辰则是趁机飞冲过去,身子稳稳的落在龙榻之上,而在他落地的这一瞬间,他手中的桃花扇骨已抵在了卫皇的脖颈之上!
同一时刻,怡王父子,一个挟持了太后,一个挟持了卫皇!
“清玄!你是疯了!”
太后脖子上被架着剑,她眉目倒拧,简直是不能相信怡王会作出在这样挟持她与卫皇的疯狂举动来!
“对!我是疯了!这皇朝霸业,至高权位早就令所有人都疯了!既然是都疯了,那就不妨在疯的更颠一些!”素来敦厚老实以贤明著称的怡王,这时候一张脸上面容无比的狰狞,皮肉都扭曲成了恐怖的模样,他将剑在太后的脖子上逼近一分,道:“事已至此,已经没了后路!你们去备下马车,护送我出宫!”
顾长卿的禁卫已将内殿团团包围,显然已经是得知那黑龙诏书是他所篡改,在加上荣王府的说辞,他私底盗取遗诏篡改内容已经是贴板上钉钉子不容再狡辩,不用想也是知道若是被捉会落得什么下场!
这皇位他是休想再碰到了,但这命他却是还不想死在宫里!
他要逃,逃出这京城!
“老三,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还不快快放开太后!早些束手就擒,二哥会祈求父皇饶恕你的!你不要将事情闹的更糟糕,闹大了你捞不着什么好处!到时候想要保你都难!”
宸王望着怡王,苦口婆心的规劝,“你快放了太后!”
怡王冷笑一声,眸子阴冷的扫了扫四面八方的禁卫,骂道:“这这多侍卫,我束手就擒岂不是要被砍成肉泥!你当着我傻子么!”
宸王还想再说些什么,那龙榻上的顾逸辰却已全然没了耐性,大声呵斥道:“哪来这么多废话!去备马车!等到我们安全出了宫自然会是放了太后!这样一个老太婆携带着也是累赘!”
顾逸辰如此一说,众人纷纷倒吸凉气,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顾逸辰这会儿早就被杀死了!
“还出宫?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么?”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饶是荣王保持沉默不想在其中搀和,但却也不得不开口说话!
而他这一开口,却是全然又被堵了回来,只听得顾逸辰狞笑一声,凉声道:“大伯父!可别再在这里说风凉话了!事已至此,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么?这黑龙诏书不过是个局,怡王府中计,而你荣王府也好不到那里去!那诏书是假的!是假的你没听见没!你还满心欢喜的以为皇上要立你为帝么?哈哈,岂不知这不过是虚晃了一招,你刚才在殿外拦截所动用的人手,以及暗藏才宫外的三千常胜军早就被洞察了去,呵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我撕咬的难舍难分,却不知浑然是让宸王得了便宜,你瞧这四周的禁军,明明早就是潜伏好等着一举拿下你我的……怡王府要是灭了,你还以为你荣王府能善终么?都这个时候了,不如你也一块反得了!我们两府联手杀了他们,到时候这帝王之位让给你荣王府坐,我们只求保一条命就好,如何?”
此番话,听得荣王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直勾勾的盯着顾逸辰,恨不得要将他大卸八块!
“你别痴心妄想了!真正谋反挟持太后与皇上的是你们!你们想要活着出宫,简直是个笑话!”荣王强装镇定的说道:“即便是挟持太后皇上出了宫,宫外准备随时救驾,保卫宫城的常胜军也不会让你们逃出一里地的!”
“随时救驾?哈哈哈,说的真是比唱的都好听!”怡王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你当大家都是蠢的么!”
内殿中的人谁不明白这话中之话的含义,荣王是怕卫皇突然蹬腿归西,这皇位要是没来得及传出,皇位悬空,他潜藏的三千军马匹好在第一时间内冲进来夺权,说什么随时救驾,不过是表面的谦和之词罢了,到时候卫皇一旦归西,护国公府调遣来的这三千兵马定然会用凶悍的铁蹄与刚猛的长刀来血洗皇城的……
荣王额角的青筋突突的直跳,卫皇生命垂危,不光是他有此异样不轨的想法,其余皇子都早就暗自藏了后手,这些都是不言而喻的事情,然而心中藏污纳垢,却是被当众指出,这样的感觉令他很是愤怒!
“挟持太后与皇上,你还想活命?真是可笑!这皇宫你插翅也难逃!”荣王怒喝一声。
怡王却是不以为然,道:“即便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这皇位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
说罢,怡王口中发出一阵古怪声响,下一刻头顶上的房屋发出一阵巨响,无数支铁箭破瓦而射下,伴随着碎石瓦砾灰土的落下,箭矢嗖嗖嗖的飞射,殿内的禁卫一个个的倒下,死伤成片!
这等骤变突起,所有人都没想到怡王还有这样的一招,内殿混乱,外殿内跪了一地的妃子听到哀嚎与惨叫声后则是苍茫而逃,也顾不得皇上的死活,现下只是觉得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不过是眨眼的片刻,房顶就被射成了无数个窟窿,那外面飘着的雪花就这样洋洋洒洒的散落下来,落在满地的尸首与鲜血上……
混乱起,所有人都本能的躲避,而就在这苍茫的躲闪中,梅妃被箭矢射中当即死在了殿内!
怡王挟持着太后步步往宫殿外退去,一回头的瞬间见自己的母妃被一箭射穿,狼狈的躺在地上,怡王立即是杀红了眼!一手拖拽着太后,一手挥剑与禁卫互砍,一边逃一边喊道:“都闪开!统统闪开!不然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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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5章 暗中射箭
这个她,自然是只指太后!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避让,唯恐伤了太后分毫,顾逸辰想要拖着卫皇出来当人质,然而无奈卫皇如死尸一样拖拽不动,偏偏在这过程中他又被砍伤,所以他只能狼狈在追杀中踉跄逃出,伴着从房顶落下的十几个亲信一路朝殿外而去!
一群人,以太后为挡箭牌,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其余人成半包围状紧紧相逼,顾长卿走在最前面,神色冷然:“皇叔,你是逃脱不掉的!识相点就快把太后放了!”
“放?放了太后我怎么出宫?”怡王神色狰狞:“去备马车!听见没有!”
怡王一声喊,却没人动!
他心急如焚,手中的剑立刻就在太后的脖子上逼近一分,血顿时流了下来!
而顾长卿见太后受伤,凤眸一沉,立刻打了一个手势,命令左右禁卫道:“都不要轻易***!去备车!”
“是!”
立刻便是有禁卫应声而去!
怡王与顾逸辰见到顾长卿妥协,他们心中才稍作安放,反而却也是始终的不放心,又道:“告诉你们,不要乱耍什么花招!不然太后的脖子搬家可是怨不得我!”
“老三你不要乱来!”
宸王与荣王这时双目狠狠的瞪着他,而顾沐尘手中的剑一直都是紧握着,盯着顾逸辰的眸中充满着弑杀之色。
一直都没有说过话的和王,此刻心弦也是紧绷着,现在这种情况,怡王挟持太后,肯定是必死无疑的结果,他这是疯了这样的冲动想要全身而退,他当皇宫是泥糊的么!和王暗地里打量着被挟持的太后,见太后此刻面色沉如土灰,他就在想,太后年纪大了,活到这一把岁数也是值了,若是他指挥禁卫他一定不会顾及太后的死活直接将怡王拿下的,怡王篡改遗诏在前挟持太后在后,这样的疯狂举动理该是当众戳死,太后压根是没什么可顾及的了……到时候,皇帝还没苏醒,太后已亡,怡王也被处死的话,这皇宫就大乱了,越是乱越是争夺政权的好时机呢……
宫殿外,雪花伴着寒风凌冽飞舞,两方人马对峙,各不想让!
太后年老体弱,本就是风寒在体哪里受得了外面这冰天雪地的寒冷,顾清惜远远的躲在一处,看着太后那淡漠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头上落满了雪花,她的心仿似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紧紧的揪着,撕扯着,令她呼吸都感觉到疼……
而太后脖间那渗出的血迹,那样猩红的颜色逼入顾清惜的眼中,顾清惜心中更是愤恨不已,瞳孔一缩,立刻在地上捡起丢弃的一把弯弓来,拾起地上的箭,唰的一声将箭扣在弦上,瞄准了怡王架剑与太后脖颈上的那一只手……
她眸子危险的眯成一条狭长的缝隙,这个时候去备马车不过是拖延的权宜之计,为的就是在漫长的等待中不断的摩擦着怡王父子的心性,他们心中着急一心想要出宫逃生出天,耐性有限,四面的禁卫等的就是在他们着急时露出破绽,一举击破,救下太后……
她相信顾长卿一定是这样想着,太后一直对他都疼爱有加,他也是知晓太后在她心中的重量,他绝不对让太后身有不测的,一定不会……
他是在等,在等那一瞬即过的时机反扑……
既然如此,与其等,何不让她来制造这时机……
她已等待不住了,她能清楚的看见太后的身子在风中颤抖,她身子不好,在这样僵持下去,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让她该如何的自处……
握箭的手寸寸收紧,顾清惜躲在暗处,眼睛瞄准了怡王的手肘……
啪——
箭脱弦。
嗖——
箭如流光,射出。
空中忽闻一道风声呼啸之响,一只羽箭与暗中破空而出,横穿簌簌而落的雪,直射怡王而去!
“父王!小心!”
顾逸辰率发现那箭,他手中折扇立刻飞出想要拦腰截挡,展开的桃花扇如盾牌迎击而上,本以为能凭借自己桃花扇中的寒铁扇骨将箭矢打落,即便是打不落也是能足够改变这箭的方向!
然而,他却是失算了!
他低估了这暗处射来的箭!
当扇子撞上箭,忽然发出咚的一声钝响,紧接着刺啦一声,雪亮的箭头穿过扇面,一刻不停歇,携带着雷霆之势直冲怡王而去!
噗——
箭钉入肉的酸牙之声!
“啊——”
下一刻,怡王惨叫,手中剑脱落!与其说脱落,倒不如准确着说是被震落!
那黑暗中射来的羽箭,那刺穿桃花扇而射出的羽箭,似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怨念,力气之大,大的可摧古拉朽,毁灭一切!
一箭射来,直直钉入他的骨!
疼,钻心的疼,无法比拟的痛!
令他全身都在颤粟!
那箭的力道生|猛,***骨而力量还在,震的他手骨一阵酸麻剧痛,那握着剑的手被震的五指发麻,使不得一丝的力气,剑,就这样被震落!无法控制的被震落!
骤变突生,顾长卿凤眸一沉,脚下生风,立刻飞扑而去抢人!
他的速度这样的快,快的如流星闪电,怡王还未曾在被射中一箭的惊恐中回神,又见一只手突然在眼前一晃一闪,本被他挟持的太后,突然之间被拉拽而走!等他意识到这一刻时,已是为时已晚!
太后已被顾长卿带走,稳稳的落在了重重掩护的禁卫之中!
错愕!
惊恐!
愤怒!
怡王双目几乎要喷火!
躲在暗处的顾清惜,见自己这一箭射出使得太后成功脱险,她紧绷的心弦忽然之间崩断,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气……
然而,她这一瞬间的神经放松,一瞬间的气息转换,却是立刻将自己所在之地暴露!
已经是杀红眼的顾逸辰,在这一瞬间,猛地回头!五指成爪,身形如鹰,俯冲而来,与黑暗中夺人呼吸!
顾清惜本放松的神经子在觉察到危险时,立刻绷紧起来,眼见对面的顾逸辰杀气弥漫而来,她立刻拔腿而逃!
然,她快!发了疯的顾逸辰更快!
卡——
一声脆响,顾逸辰的手已从后活生生的扣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力气之大,捏的她骨头都在咔咔咔作响!
顷刻之间,顾清惜觉得自己肺部断了呼吸,脖骨被卡的剧痛无比,她挣扎,挣扎,在挣扎!
可男女天生力量上的悬殊,注定她无法挣脱出他的魔爪,顾清惜的双脚逐渐的离地,顾逸辰扣着她的脖子,已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黑暗中,顾清惜的双脚在半空中胡乱的蹬着,喉咙里如同烈火在燃烧一般,呼吸都快没有了,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因为缺氧而死去的时候,顾逸辰的卡着她脖子的手却徒然的一松,砰的一声巨响,她整个人被他从空中摔落!
顾清惜被猛的摔在地上,胸腔重重砸地,她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快要被摔断了……
疼,令她眉头皱的死死的,她痛的在地上艰难的翻个身,试图爬起来,然而才不过是一动,她的双手被反剪在后,头皮猛的被拉扯一把,她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她觉得自己的半张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丧心病狂的顾逸辰!
顾清惜在心中叫骂……
“哈哈,少了一个太后,抓了个你!哈哈,这也不亏!我到是瞧着你比太后更有价值多了!走!”
顾逸辰一手将顾清惜的双手反拧在后,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挡在身前,一步一步拖着顾清惜朝着自己的人马走过去……
见顾逸辰现身,四面八方的禁卫瞬间将弓弩对准了他!
只带一声令下,就可以连同顾清惜一起将顾逸辰射成人肉筛子!
“都放下弓箭!统统放下!”
顾长卿见顾清惜被顾逸辰带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忽然都停止了跳动!面色中闪过一抹恐惧与害怕,立刻命令弓箭手不要轻举妄动!
顾逸辰听得顾长卿这急迫的声音,他忽然一声冷笑,双目四下观看一番,见所有弓弩都听令放下,他唇角的笑容更是得意了些许,猖狂的笑道:“二哥?你说刚才弟弟要是早劫持了郡主,这个时候我的马车是不是早就出了宫门了?”
顾长卿闻言,凤眸又是一紧,冷声道:“你不论挟持谁也是无用,这宫门你是出不去的……”
“是么?”顾逸辰勾着唇角,眸光中有嗜血的笑,他垂眸看了看顾清惜,而后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妨拉着清惜小姑姑一道上路了,如此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不是么?”
顾逸辰这样说的时候,揪着顾清惜头发的手又是猛地一用力,顾清惜头皮被扯的生疼,忍不住痛哼出声。
而她这一痛楚的声音,落入顾长卿的耳朵里,他的心顿时疼的如刀搅一般……
他的手,在袖中握成拳……
“惜儿……”
被解救出的太后,见顾清惜又是落入了顾逸辰的手中,太后心疼的嘴唇都是在打颤,她望着顾逸辰,说道:“你将惜儿放了!哀家做你的人质,随便你要杀要剐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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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6章 捆绑出宫
顾逸辰听得这话,摇头失笑,啧啧两声:“我的好皇祖母,你可能是有所不知,这德阳小姑姑的命与您比起来可是贵重多了,要你,还不如要她呢……”
说罢,顾逸辰眸光邪佞的挑向顾长卿,剑眉上扬,问道:“二哥,你说是不是?”
顾长卿不予答话,只是默默将手按在了腰间。
“我最后再说一遍,去备马车!给你最后一盏茶的时间,要是我要的马车还没有来,那么我就立刻杀了她!”
顾逸辰双目喷火,对着顾长卿恶狠狠的说道,“二哥,你难道就舍得看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儿死在你面前么?”
顾长卿俊逸的面颊上浮现着冰霜般的阴鸷煞气,凤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顾逸辰,在思索着他的剑出鞘,如何能一击必杀,而不伤惜儿分毫……
“长卿!去备马!他想要什么都给他!只要不伤及惜儿,哀家便是安全护送他出宫!”
刚才那一箭,她虽然百思不得其解顾清惜的箭射什么时候这样的精湛,然而她这把老骨头却是因了惜儿才得以脱险的,现在惜儿的落难,纵然是令她赔上身家性命她也绝不皱眉头一下,怡王事败想要出宫隐匿,那便是随了他的心愿,让他走!
“清玄!哀家以太后的名义放你出宫!这天下之大,疆域之广,只希望你出宫后走的越远越好,这京城哀家再也不想看你在踏步半步!你让逸辰放了惜儿,哀家立刻就放你出宫!”
太后忧心顾清惜的安慰,心疼她此刻的痛楚,在她的眼中,这皇权这皇位都不及顾清惜来的重要,她看着雪中她那一张脸,如何也是放心不下,满满的都是愧疚,只要她的惜儿平安无事,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怡王拖着流血不止的手臂,突然听得太后这番话,他面色沉了沉,道:“好!儿臣就答应你!只要出了宫,我立刻放了郡主!”
“好好好!说话一定要算话!”太后点头。
“没这么简单!”这时候顾逸辰冷笑一声,“等上了马车之后,你们谁都不许跟着,一旦被我发现有人暗中跟踪,那么我就立刻砍了她的脑袋!听见没有!”
“好!哀家绝不让人跟着!但是你一定要遵守诺言!”太后深知现在他们都是一帮亡命之徒,倘若真的被人跟踪,那么惜儿的命绝对是保不住的!
“好!等出了宫门一百里地,我会将人放下的!太后尽管放心便是!”顾逸辰笑了笑。
“长卿!去准备马匹!快!”太后此刻的目光,几近哀求。
顾长卿凤眸望了望太后那着急忧心的神情,他沉声道:“备马!”
听得这两字,顾逸辰心下又是一笑,他揪了一把顾清惜的头发,俯唇贴在她的耳边,阴森森的吹了一口气,道:“啧啧,二哥看来还真的是对你情有独钟,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的害怕与恐惧……绑你来,看来一点都是没错呢……等下我带着你走,他肯定会暗中跟随而去,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我就成全你们去地下做一对鬼夫妻,呵呵,如此也好过你们这样见不得天日的暗地里偷|情……”
顾清惜闻声,立刻要张口训骂,然而她不过是一动,她身上哑穴被点,口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清惜说不出话来,便是挣扎,然而挣扎不过是两三下,耳边又是传来顾逸辰如同魔鬼一般的声音,听得他道:“不要在***了!不然惹急了我,我怕一个忍不住像二哥一样尝尝与姑姑脖|颈纠|缠是什么味道!呵呵呵……”
顾清惜气急,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眼睛里阴狠的光死死的盯着他!
“呵,你这眼神,看的我到是心里痒痒的很!”顾逸辰越说越没底线,脸上满是挑衅与玩味之笑,顾清惜瞪他,眼神里都是犀利的剑芒。
这时,马车以飞驰的速度被赶来,顾逸辰听得马蹄声,抬头,露出得逞的笑意,等待马车挺稳后,她一把揪着顾清惜的头发将她猛的一拽,道:“上车!”
顾清惜双手被反剪在后,头发被拉扯,没有丝毫可以挣扎的余地,只能被迫听从的被推搡着往马车上走,怡王也是由着自己的属下左右护送走向马车旁。
顾逸辰率先跳上马车,怒视四周虎视眈眈的禁卫,道:“让他们统统都退后十丈!”
顾长卿凤眸一直都紧紧的锁着顾逸辰,听得他的话,他一挥手,毫不犹豫说道:“退后!”
一声令下,原本将怡王府的人从四面八方围成铁通般密不透风的禁卫在同一时刻都统统退后,闪出一大片的雪白空地来,顾逸辰见状,笑着将脸隐在了车厢的暗影之中,而与此同时用劲凶|猛的将顾清惜拉上马车!
顾清惜在上马车之前,眸光匆忙瞥向顾长卿,见他凤眸乌沉,微微启了启唇……
那口型,顾清惜能看懂,她抿了抿唇,浅笑……
而后,顾清惜被粗|鲁的一把拽上了车,怡王随后也入了车厢,而余下的亲信之人,全都手持兵器或立在车辕之上,或者站在马车车顶,或守在车厢之后,将车厢各个角落都守护到位,不留死角!
放眼望去,这马车上四周全都是站满了人……
“走!”
马鞭狠狠抽下,四匹千里马拉乘着马车,如流光一般驶出,踏着满地的积雪,望着皇城宫门而奔去!
“太后!难不成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眼看着马车一溜烟的走远,荣王心存怨念,明明当时可诛杀怡王在宫殿门前的,如此便是少了一个对手,这样子纵虎归山,迟早会是种下一个隐患,他可不相信怡王能这样在外面不谙世事一辈子!
太后经过这一场的惊变,身心都已虚脱,没有心情再去揣摩荣王的心里,她只是虚弱的摆摆手道:“只要惜儿无事,一切都值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由变了变,原来在太后的心中,这天下这皇权还抵不过一个小小十六岁的丫头!
可,这话又说回来,顾清惜在太后眼中这般的受重视,日后若是控制了顾清惜岂不是等于牵制了太后呢……
雪簌簌而落,片片鹅毛雪花翻飞,喧闹过后,是死一般的安静……
太后,望着马车驶出的方向许久,不曾说话。
倒是一旁的宸王,神色冷寂的开了口,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几人的神色又是变了变,无人在敢言语……
“长卿,惜儿就交给你去接应了,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务必将惜儿给哀家完好无缺的带回来……”太后声音里充斥着许久不曾有过的苍凉……
“太后放心!我一定会将她安全带回来!”
顾长卿俊逸的面容上满是坚毅之色。
“好……”
太后点点头,唤了云嬷嬷,说道:“扶哀家去看看皇帝……”
这一夜,鹅毛大雪,这宫中的事并未因为怡王的逃走而得到平息,这仅仅是个开始罢了……
因为,寝殿中的卫皇,他醒了……
宫中禁卫散去,殿前的生死对峙与鲜血尸首被迅速的处理干净,白色的雪很快掩盖住了一切,宫中寂静的仿佛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唯独卫皇宫殿中的灯火,透露着一团迷蒙之色,引人惴惴不安……
搭在怡王的马车,得了命令,一路在皇宫中诚通无阻,无数的侍卫看见里面的乱臣贼子从眼前掠过,却只能是握紧了刀枪,当做熟视无睹……
一路上,马蹄飞扬,卫国的皇城很快在黑夜中消失成一个模糊的点。
马车内,燃着一盏灯。
顾逸辰与怡王都睁着眼睛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仿佛还未曾从刚才皇宫中的惊心动魄中而回神,两人神情都是冰一样的沉寂着,不说话,但周身弥散的气息却是仿佛能冻伤人……
顾清惜安静垂眸的坐在他们对侧,自从上了马车后,顾逸辰便是找来绳索将她的双手双脚都绑了似乎是生怕她逃跑,顾清惜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身上的绳子,心中不免觉得好笑,马车四周上都被人团团盯紧,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在第一时间内察觉,她想要逃走压根是不可能,顾逸辰却还是如此大费周章的将她捆绑起来,呵呵,只怕他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害怕吧,害怕自己不能逃出升天,要一直看紧了她才安心……
“到哪里了?”
沉寂的车厢内,怡王忽然开口说话,他这一开口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听起来像是如同被风吹干的土地,听的顾清惜心中有些冷笑。
顾逸辰这时撩开车帘往外看了看,而后道:“距接应我们的地方还有些距离。”
父子俩,莫名其妙的这段对话后,车厢内又是陷入可怕的沉寂中……
顾清惜被点了哑穴不能言语,索性便是放宽心将自己的头颅抵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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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7章 逃出升天
她的双手被绳索绑在身后,勒的很紧,绳索勒着皮肉都勒出了血来,她的左手碰触右手都有些吃力,想要扭动右手上佩戴的牡丹戒也是不可能,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顾逸辰的眼皮子底下,只要她微微一动,就会被发现……
所以,她只能闭上眼睛佯装假寐,寻求时机……
除了不能轻易动弹之外,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那便是这牡丹戒指放出的毒气将怡王与顾逸辰变的全身无力之后,她想要单枪匹马的闯出车厢外面守着的一应杀手也是个难题,所以这戒指动还是不动,还需要多加思量……
上马车之前,顾长卿说让等他……
等他,她相信他一定回来的……
如此这样想着,顾清惜心中便有了暖暖的感动,闭着的眼睫微微眨了眨,唇角弯弯有了一点笑意……
她这几不可查的笑意,如昙花稍纵即逝。
然而,却不想完全落入了顾逸辰的眸底,顾逸辰表面上平静无波澜然而内心却是十分的烦躁,这一路上马车颠簸,顾清惜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一动都不动一下,这令他感觉到十分的心里不舒服!
很多时候,人就是这个样子,你内心不急躁不平静时见到别人静如处子,淡定如水,你的心便是越发的会焦躁不安起来,尤其那人还是被她当做人质捆绑而来的顾清惜!
顾逸辰在想,此刻的顾清惜不该是内心充满无比的恐惧与担心,生怕自己的小命不保么?
怎么却在她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异样之色?怎么这样捆着她,她却如此的淡然,看她样子似乎还是很享受,居然还唇角微勾,有了笑意!
她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顾逸辰见到她唇瓣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头无名的火大!
“你在笑什么?”
他凑过来,问她!
顾清惜闻声,缓慢的睁开了眼睛,这一睁眼,便是见顾逸辰的一张脸靠的自己如此之近,近在咫尺,近到鼻息相闻。
刚睁开的眼眸中还透露着些许蒙松之色,顾清惜懒洋洋的看了看他,而后又选择无视他的存在般,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眸……
她这样傲慢与懒散的态度,落在顾逸辰的眼中是挑衅,绝对的挑衅了!
顾逸辰本就是心火焚烧,见她如此这般,他薄唇邪佞一勾,一伸手便是捏住了顾清惜的下颚,压低声音怒斥道:“我在跟你说话!你难道没有听见么!”
下巴吃痛,顾清惜眉头一蹙睁开了眼睛,见顾逸辰脸上布满了一层怒色,她望着他,不觉好笑,心道,这人是心理不安疯了吧!车厢内太过于安静,一路上太过于安静,这些安静的气息令他觉得心神不宁,所以想要找个发泄的出口才能平复自己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是不是?
顾清惜冷冷看他一眼,眼神里都是厌恶之色,她猛的一扭头甩开他的钳制,不予理睬。
顾逸辰见她如此,心中的愤怒之火更是烧的熊熊起来,他唇角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来,冷哼一声,再次用手捏住了她的下颚,咬牙道:“说话!”
说话?
顾清惜听得这两个字,顿时是一个没忍住,笑了,薄薄的唇片勾出的笑满是冷嘲热讽,她张了张嘴巴说着什么,却是没有任何的声音!
顾逸辰的眸子一眯,狭长缝隙里的瞳仁有光芒闪了闪,他手指噌噌两下这才解开了顾清惜的哑穴。
他下手解穴的力道这样的大,顾清惜痛的眉心都拧了起来,这顾逸辰分明是故意报复!
顾清惜看他,道:“你一味的让我说话,却是不给我解开穴道,这让我如何说?现在好了,你终于是想起来我还是被你封了哑穴……难得难得……”
顾逸辰听得她这样阴阳怪气的话,哼了一声,坐了回去,眸光一瞬不瞬的望着顾清惜,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本世子,你刚才是在笑什么!都已经是将死之身了还有什么好笑的,令你这样的开心!”
“渴了,能先给点水喝么?”
顾清惜不答反问,眸光直勾勾的望着桌上的水袋,开了口。
顾逸辰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顾清惜片刻,然后拿了水袋拧开了壶嘴,居亲自喂她喝水起来,顾清惜的嗓子一路上都举得冒起烟来,之前被顾逸辰狠狠扣住的喉咙此刻都还在一直的发疼发痒发干,迫切的需要水的滋润,故而,一得到水袋里的水,顾清惜则是迫不及待的咕噜咕噜的疯狂吞咽着,因喝的猛了,还没来得及吞咽的水便是顺着唇角滴落在身上,一滴一滴的寂静无声……
“好了,够了!”
顾逸辰将水袋一收,拧上盖子啪的扔在桌子上。
顾清惜得了水的滋|润,觉得自己的喉咙与肺部的灼热之感得到了很好的缓解,比之前要舒|服多了……
喝够了水之后,顾清惜又懒洋洋的将脑袋抵在了车厢上,说道:“我之所以笑,是觉得今天像是一场闹剧,很是有意思……”
“闹剧?”顾逸辰脸上有杀气拂过。
顾清惜不以为然,说道:“难道世子不觉得是么?你们怡王府这样一闹,一来没有杀了圣上夺权,二来也没有杀死任何一个兄弟,这不是一场闹剧是什么?你们远走高飞之后,这京城还照样是京城,皇子争战还在上演,龙椅还是圣上在坐着……你说是与不是?”
顾逸辰闻声,身上的杀气更加的凝重,而对面的怡王这时也是将目光射向了顾清惜,大有隐隐要杀死她的冲动。
显然,顾清惜这话是很不受待见的……
她知道,但这个时候闲的无聊也是无聊不是么?说说话解解闷,时间也能过得快一些……
“今日这一闹,说白了你们什么也没有得到,且还将自己逼入了绝境之中……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顾清惜懒洋洋的说着,眸光中带着戏虐的光看着怡王父子,“我要是你们,我绝不会去篡改诏书,比起在那假的诏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还不如一把火将它烧了个干净来的爽快,一把火烧了,谁也不用争不用抢,现在好了,将皇宫闹了个天翻地覆,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收获……”
说到这里,顾清惜一停顿,又纠正道:“不,我说错了。是有收获的,你们的收获就是躲在这辆马车里不停的逃亡,一直不停的逃亡着……”
顾逸辰的眼神一直都是犀利而带着杀芒,顾清惜嘴里的话他很是不喜欢听,他凉声笑道:“呵呵,你一个小女子懂什么?什么叫做逃亡?等到了接应的地方……”
接应的地方?
这时候顾清惜的耳朵一动,随即眸子一眯,笑了笑。
“怎么?还想等着汇聚势力,东山再起么?”不等顾逸辰的话说完,顾清惜便是笑着打断,她俊秀的眉毛上挑,眸光中含着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说呢?”
顾逸辰同样的是不答反问,唇角勾着冷笑,望着顾清惜。
顾清惜忍不住轻笑出声,看着顾逸辰的眼神里满是怜悯之光,叹息道:“你未免将事情想得太过美好了些,你不想想你今日在宫中这番举动,你认为皇上会轻易的饶恕了你么?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兵莫非王臣,你能逃到哪里去?你自以为可以东山再起的力量在皇上与朝廷的眼里只怕不过是个笑话罢了……相信我, 等着皇上苏醒过来,定然是下令追杀你们的……”
“这话在说回来,皇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这通缉要犯的事情可能是暂且要缓一缓,但是除却皇上以外,你们的那些个皇家王爷呢?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其它王府怎么可能放任你们再次凝聚力量揭竿而起?他们一定会在这雪夜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的,或许你们还到不了接应你们的地方,其它王府的杀手便是已经到了……”
顾清惜说这番话的时候,耳朵中的马蹄之声已越来越近,修炼的内功心法,令她五识全开,她能听见,三路人马,正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朝着这里赶来……
怡王府的人想要逃出升天,无疑是等同痴人说梦了……
“你住嘴!”
顾逸辰一声怒喝,“马上就要到接应地了,你所说的那些根本来不及发生!”
“是么?你内心深处是这样认为的么?”
顾清惜笑着问他。
顾逸辰见她脸上的笑靥如花,分明就是在刺激他内心深处的那抹忐忑与恐惧,诚然,虽然顾清惜说的话他不爱听,但事实上却是不得不承认她说话都句句在理,这也是他们一直都担心的问题,太后虽然许诺放行准许他们离开京城,然而其他王府的人却根本不会这样想……
他们一个个的早就是恨不得要将他们铲除干净了!
这时,顾逸辰正想要说什么,突然他耳畔一动,神色立刻一变!
顾清惜见状,则在一声轻笑:“如何?是不是有人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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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8章 雪夜追杀
“你再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顾逸辰咬牙切齿。
“与其和我废话,你还不如令人赶紧驱马,让你的人摆开阵型应战呢!”面对恐吓,顾清惜淡然的笑着。
顾逸辰瞪她一眼,想说什么却是没说,直接撩开车帘,喊道:“快!速度再快一点!放旗花让人来接应!”
一声令下,马车突然加速,顾清惜被匡的身子一个踉跄歪倒在车厢内,而与此同时,她从翻飞的车帘中看见外面雪花飞舞的夜里,砰的一声炸开一朵橘黄色旗花!旗花炸开的刹那,在车厢上守着的人手一个个都飞闪而下,刀剑寒光,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一场厮杀……
马蹄飞扬,速度极快!
顾清惜手脚被束缚在车厢内颠的七荤八素,顾逸辰紧张的向后张望,追杀来的人马已经后发而至,身后响起了一阵兵器相交的声响,雪夜追杀,正式拉开了序幕……
深夜,雪花伴着寒风强劲的飞舞!
骑马赶来的杀手,统一黑衣蒙面,三路人马不知谁是谁,但他们今晚的目标却是一致,那便是击杀怡王余党,斩草除根!
所以,在这寂静寒冷的夜里,没有招呼,没有眼神的交汇,但他们个个出手却是一样的同心合力,拦杀怡王的人马,手起刀落,血光飞溅,惨不忍睹……
顾逸辰在车厢内眼看着自己的人手被一个个如同砍西瓜一样的被砍杀,他的心着急被紧紧的揪着,人手有限,而接应的人马还迟迟不来,在这样下去,他与父王都早晚要被截杀的!
“父王!弃车上马!”
顾逸辰牙一咬,作出了果断的决定,“在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的!父王先走!我断后!”
此刻情况危机,怡王也深知若不弃车,自己就会落得就地戳死的下场!
故而,怡王点头,豪不拖延,从车厢而出一跃上前方奔跑的马匹,喊道:“砍断缰绳!”
顾逸辰手中剑一挥,马匹身上套着的缰绳被砍断,怡王胯下的千里马顿时四蹄一扬,如箭一般飞奔而去!
原本四匹马匹拉着的马车,因为一匹马的离去而使得马车行进的方向不稳,失去一个向东力量的牵扯,马车开始颠簸起来,余下的三匹马因为眼见另一马脱缰而走,似乎是受了不良情绪,都在瞬间如同疯癫了般,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仿佛是要追赶上前面单飞的同伴……
马车这一颠簸,顾逸辰伸出去拉着顾清惜的手便是被晃的失去了准头,身子一歪之间,他整个人也跌落在车厢内,两人在车内被颠里面上下左右的起伏,晃的眼花缭乱!
“你给我起来!”
顾逸辰手中的剑咔嚓一声刺入车厢底部,他紧握着剑把来控制自己的身子不在被颠的来回晃动,则再次伸手去拉扯顾清惜。
“不解开我身上的绳索,你这个样子还想带着我逃么?”
顾清惜被颠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两眼瞪着顾逸辰,说道:“身后如此之多的杀手,你带着我,根本是逃不掉的!且我这人质的作用已经用尽了,你不顾着自己去逃命还带着我做什么?”
“拿你当肉盾!”
顾逸辰面目恨的狰狞到了十分可怕扭曲的地步!
说罢,他大手一捞,将顾清惜整个人都拽了过来,然后,手中剑拔,再次钉在了车厢门板上,费力拖着顾清惜在晃动的车厢里往外走!
顾清惜就这样被当做人肉粽子,被顾逸辰***的拖到了马车前,然后用力一抛,将她整个人扔在了中间的一匹黑马上,顾清惜身子一下子落在马背,她只觉得自己的骨头被震的咔嚓咔嚓响,心里将顾逸辰暗骂了一百遍!
顾清惜被扔上马背,顾逸辰也不在所做流连,立刻要抽剑砍断绳索,然而,还不等他将剑从车厢壁上拔出,眼见一道白光爆闪,套在三匹马身上的缰绳竟被齐齐拦腰砍断!
嘶——
三匹马得了自由,登时四蹄子飞扬,打着嘶鸣,急奔而去!
而没了马匹牵引的马车,突然失去了动力与方向,碰的一声翻了车,骤变突生,顾逸辰抽剑立刻一跃而起,施展轻功,紧跟着那载着顾清惜的马而去!
这时的顾清惜在马背上被颠簸的七荤八素,眼见身后的马车翻滚散架,顾清惜不禁会心一笑。
她扭头去望,正是见一袭紫色锦衣华服的顾长卿,墨发飞舞,徐徐降落在马背之上,那凤眸凝望着她的眉眼,笑意温软……
“来晚了,实在是抱歉……”
顾长卿一笑之间,清艳的笑颠倒众生,他一个旋身将顾清惜紧抱在怀,将她的脑袋用力的按在自己的胸膛里,闭上了眼睛,体会这种失而复得的难言心情……
他将她抱在怀中的那一刻,顾清惜手脚上的绳索已然被他解开,他出手的速度之快,快的令她无从察觉。
鼻息之间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顾清惜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道:“想你……”
“没事了,乖……”
顾长卿将她抱紧,揉着她的发,轻柔的说着。
这一夜的颠簸危险,这一夜的相思挂念,终于都是在这一刻,化作紧紧的相拥,千言万语都在心中缓缓流淌……
“真是郎情妾意!”
前方,突现顾逸辰跨马在上的嘴脸,而在他身后,则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衣铁骑。
他接应的人马及时赶到了!
顾清惜与顾长卿齐齐抬眸,看他身后那火光映天中,熊熊火把燃烧,将整片雪地都照成了火红之色,黑色的锦衣,黑色的马匹,就连刀剑都是黑色的,顾逸辰的人马面露凶光,像是一头头要吃人肉的野兽……
“老三,你不赶紧去逃命,愣在这里是找死么?”
顾长卿将怀中的顾清惜裹了裹,凤眸冷笑,唇瓣轻勾。
“这一场的皇城事败,清惜小姑姑说我一无所获,所以,我总觉得我要做些什么事情才可以,忽然想起来我许诺过让清惜小姑姑与二哥你去地狱做一对鬼夫妻,也好过这般的偷偷摸摸,故而,我不走,是为了给你们送行的……”
有了大队人马的鼎力支援,此刻的顾逸辰已全然不见了之前在马车中的忐忑与慌张模样,一张嘴脸满是得意猖狂之色。
“不劳烦三弟费心,二哥的事情自己会办的妥妥帖帖,至于你,现在不走,想走也是走不了!”
顾长卿说罢,手一挥,十道黑影从天际忽然簌簌而落,成一字队形排开,稳健的落在顾长卿的马前,长剑出鞘,寒光森芒。
“怡王府余孽,篡改诏书在前,挟持天子在后,意图谋反,丧心病狂,今夜特奉皇上之命,将其就地戳杀,一个不留!”
顾长卿眉目清冷,一字一顿,语气森寒。
顾逸辰闻言,瞳孔一闪:“皇上之命?”
“不错!皇上他醒了……”顾长卿笑笑,随后不愿在多说一个句话,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道:“杀!”
一声令下,十道黑影如雪夜里的雄鹰冲向顾逸辰的人群中,剑出鞘,斩削马腿,只见一道道亮光爆闪,马背上的人飞落,马声嘶鸣,火光映天,激战一触即发!
雪,弥漫。
夜,血色。
两方人马对峙,顾逸辰本以为自己人手足够,以多胜少,稳操胜券!
然而,他却是错了!
顾长卿区区十人,却是胜如千军,不消片刻,已将他的人马折损一半!
且,又有人来报,护送怡王远走的一对人马在前方惨遭埋伏,与三方势力对抗余力不足!
顾逸辰的面色神情变幻,随手点了几个亲信,立刻调转马头而逃!
“不要让他走了!”
顾清惜眯眸看着顾逸辰飞驰而去的身影,声线冷凝而充满肃杀。
太后是她心中最珍惜的柔软所在,他们胆敢挟持太后,让她老人家在冰天雪地中挨冻受怕,这仇,这恨,如何不报?
顾长卿自然是知晓她心中所想,抱紧了她,道一声:“坐稳了!”
于是,双脚猛夹马肚,胯下之马如疾风闪电而出,紧随顾逸辰而去!
马蹄飞扬,穿过厮杀的战场,顾清惜身形向右一张,劈手夺过那要一剑刺来的杀手手中的长剑,然后抬脚毫不客气将人一脚踢飞!
“招式不错。”
顾长卿看怀中的小女子刚才那一套潇洒的动作,由衷叹道。
“承蒙夸奖。”
顾清惜将夺来的长剑在手中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眉眼里闪着狡黠又可爱的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紧跟着顾逸辰。
“去解决了他们!”
策马在前面疾驰的顾逸辰,每每回头都是见顾长卿步步紧跟,心中愤恨不已,咬牙命令道去将人干掉!
随行的五名亲信有两名掉头去拦截顾长卿。
顾逸辰便是头也不回的策马往前跑!
过了一阵子之后,迟迟不见他的人回来,他心下起疑,扭身往后看,然而这一看却更是气的他磨牙,身后顾长卿与顾清惜依然穷追不舍,而派去的两人早就不见了身影,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在顾清惜的剑刃上偶尔一闪而过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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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9章 旋风爆射
人被杀了!
“去!都给我去杀了他们!将这对狗男女剁成肉泥!”
顾逸辰两目凸出,神情愤然!他就不信,居然伤不到他们两人分毫!
“听夜宸说,你练剑十分之辛苦,剑法进步十分之快,喏,又来三个,同样留给你来练手……”
顾长卿见迎面又掉头转来三人,他俊美无涛的面色上浮现出一抹轻笑来,声线带着溺死人的温柔。--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顾清惜听得他这话,樱唇一勾,也跟着笑了起来,“剑法不精,还请世子多多指教才是……”
“无需指教,你的剑想刺哪里便刺哪里就是,反正疼的又不是你我……”顾长卿双手揽着她的腰腹,神情荡漾,笑意温暖。
正是飞奔赶来,一身杀气腾腾的三个黑衣人,冷不防听见顾长卿与顾清惜的对话,三人顿觉得脑袋一阵的抽痛,大骂一声不要脸后,冲了上来!
三人从三个方位拔剑冲来,凶神恶煞。
“还愣着干什么?在不动手,疼的就是我们了……”顾长卿歪了歪脑袋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小女子,笑意连连。
“别说话!我在想第一剑给谁比较好!”顾清惜煞有其事,正儿八经的说着。
顾长卿眉眼软了软,忍不住将唇角的弧度勾到最大,问道:“什么时候想好?”
“嗯……快了快了……”顾清惜手里的剑比划着,依然是一脸的正经,十分认真的样子。
顾长卿挑了挑剑眉,不说话,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女人想要玩到什么时候……
三人都是武功不弱的高手,顾清惜与顾长卿这对话落在他们的耳朵里,他们个个都忍不住的嘴角抽搐,暗道这一对狗男女实在是可恨又可恶,这是正儿八经的在对战杀敌么!分明就是在气死人不偿命!
“少废话!拿命来!”
其中一人按耐不住,他觉得在听下去,不用等着出手自己就要被气死了!所以,不想被气死的他第一个出手!
然而,说话不正经,神情却是很正经的顾清惜,在察觉到剑气横扫而来时,她眸子倏地一紧,立刻脚尖点在马背上,腾空而起,娇小的身体在冲向高空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杀气,手中剑身横转,剑光爆射,居是卷起一阵的漫天雪花飞舞,四周无数的静谧飘飞的雪花忽然被顾清惜爆发而出的强劲力量所吸引,纷纷飞舞而来,在她的周身凝聚成一股小型的旋风,旋风之中,无数雪花急剧旋转,刮起寒流刺骨,而在这越聚越多的雪片之中,顾清惜的衣衫与发丝疯狂飞舞,她作为这旋风的中心眼,似是拥有着无穷无尽的骇人力量!
劈剑而来的黑衣人,被顾清惜身上凝聚的雪花旋风所震慑!
感叹,她身上这是拥有多么强劲的内力,才可以发出这样的绝杀!
而在她这样的绝杀之下,他想要逃,想要躲,根本无从可能!
“破——”
此时,位于雪花旋风中心眼的顾清惜,忽然娇呵一声,手中剑,从高空飞射而落,带着劈荆斩篱的决绝,当头砍下!
黑衣人坐在马上,抬着脖颈,面纱下的瞳孔呆滞,里面倒影的是顾清惜那越来越近的剑锋,以及那剑锋之后的漫天急剧飞卷的雪!
轰——
一声巨响!
地面上堆积的雪花被巨大的气流所震起,半指后的雪层居与地面分离,四周扬起的白茫茫雪刮在身上割的皮肉都疼!本该是毫无力量轻飘柔软的雪居然在她的力量之下化作了片片锋利的刀刃……
四周的地面被气流袭过,掀起如同海中波浪一样的翻卷弧度,整个地面有一瞬间都在扭曲的变形……
漫天雪花飞舞,巨响过后是一片死样的寂静!
顾清惜从半空中缓缓而落,衣袍与发丝,安安静静的垂着,手中剑紧握,她缓缓落回马背上,眸光清冷……
而那原本一剑刺来的黑衣人,此刻,他的人与他胯下的马都已被一分为二半掩在积雪之中,而另外的两人也早已被这等浓烈而凶悍的剑气所掀翻,倒地不起……
四周静悄悄……
夜幕下的雪,还在一片一片的簌簌而落,又恢复到了它本该拥有的轻盈与柔软。
顾清惜,眸色有些呆滞的看着四周倒地的尸首,垂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觉得一切都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她,她居然拥有这样可怕的力量……
此时的顾长卿,缓缓抬眸,仰首,凤眸凝望着马背上上站立不动的少女,眨眼,薄唇勾笑,轻声道:“不错,这剑法都要赶超与我……看来,我回去得勤加修炼才行,不然被你超过了,我觉得好没面子的……”
顾清惜回眸,看他,旋即弯了弯唇角,一笑,“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顾清惜面上露出几分沾沾自喜的笑来,然后收了剑坐回了马背上,道:“顾逸辰已经跑远了,我们快去追……”
“放心,他跑不了的……”
顾长卿揽了她的柔软的腰肢,打马跟上……
雪,寂静的落。
马蹄飞扬,两人一前一后,顾清惜的眸光望着被雪地照亮的远方,唇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收敛而起,而顾长卿在身后环抱着她,凤眸中的柔光也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顾逸辰飞奔赶去搭救怡王,然而半道上却又是惨遭截杀,他拼命逃脱之后,不料想早就被甩在身后的顾长卿与顾清惜再次追赶上来!
顾逸辰策马往前奔驰,才发现前方是一处悬崖已无路可走,只有左侧是一处密林!
顾逸辰在马背上勒紧缰绳,马蹄在雪地上四处打转,眼看着顾长卿与顾清惜的马呼啸而来,他四下而望,别无他法,只好调转马头,朝着密林驶入!
“他入了密林!”
顾清惜眼睛眯了眯,密林深处,草木丛生,而又是暗夜无光,人一旦进去之后,想要隐藏很是容易……
“放心,他逃不了的……”
顾长卿在身后说道,“里面险象横生,你在林外等我可好?”
顾清惜回头看他,清丽的面容上透露着一丝的坚毅与狡黠之色,她晃了晃手里的长剑,微抬着下巴说道:“你也说了里面可能有危险,而我自认为能帮到你……”
顾长卿被她这毛遂自荐的模样逗的轻笑看来,揉了揉她的发,说道:“好,我们一起进去……”
“嗯……”
冬天的树林,枝叶都落光只剩下嶙峋粗壮的枝干,林木高大参天,抬头而望就像是一尊尊的立在黑暗中无声的门神,用着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地面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将原本的路遮掩看不清地表实况,又因为下了厚厚的雪,雪与草叶重叠覆盖在一起,使得人在树林中行走十分的不便,人都无法行走,休说那健壮魁梧的马匹了,早在入林不久,他们二人便弃了马改为徒步行走,密林丛生,地面上一脚踩下去都似踩在了一团棉絮上,踏不到真实的土壤,两人相互扶持,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
林中黑暗,地面即便是留下了顾逸辰的痕迹也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似有非无的察觉到一两处被踩过的雪地……
“不见他的马匹,也不见他的人,他入这林子倒是个不错的明智之举……”
顾清惜一边四面查看着一边打趣的说道。
“他在暗,我们在明,所以一定要多加小心……”
顾长卿扶着她,声线平淡而沉静,这林子这样的寂静无声,不是什么好事……
“嗯,说不定在哪里就埋下了陷阱与埋伏……他这是杀红眼了……”顾清惜正是说笑着,然而脚裸却是突然触碰到一根藤索,她心神一震,不等她叫喊出声,迎面之处顿闻呼啸之声,两根被削尖的木棍嗖嗖飞射而来!
“小心!”
那迎面射来的木枝来势凶猛,顾清惜惊呼一声之下,立刻猛的推开顾长卿的身子,而她也是在第一时间内立刻躬身弯腰躲闪半仰在地,与此同时,双脚交叉一踢,将其中对准自己的那根木头啪的一声踢向一侧卸了它的力道!
而就在顾清惜堪堪躲过那木枝时,被他推开的顾长卿,身形立刻一闪,那锋利的木头尖端擦着他的胸腔呼啸而过,在那木尾即将要掠过他身体时,顾长卿突然出手,五指紧握住那木头的末端,然后用力向自己近身拉扯,手腕一个翻转,以左手的掌心击在右手木杆尾部,将那射来的木枝以反方向回射,朝着西偏右的方位射去!
空气中,只听得嗖的一声响,木枝射出!
而顾长卿与顾清惜彼此对视一眼,立刻飞身而去,两道身影如林中上下攀越的猿猴,身形敏捷,移行换影,冲着树枝射去的方向奔去!
等到两人双双身形落地时,一颗三人环抱才可以抱过的巨粗无比的树干上,那射来的木枝因为巨大的力量而深深钉入木中,因还没有卸去力量,尾部还在嗡嗡的颤动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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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0章 联合击杀
而,在那钉在树桩上的木枝上挂着一块布料,布料上还染着血,触手一抹,似还带着温度……
“让他逃了……”
顾长卿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凤眸犀利的扫视四周,方才他察觉到这边有异响,立刻将木枝反射而来,却不想没有命中目标却还是让他给逃脱了……
顾清惜也四下打量着周围,道:“他受了伤,走不了多远……”
“走,去那边看看……”
“好……”
两人说罢,一前一后的往前面密林继续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走远之后,巨树背后的草地起了簌簌声响,将自己埋在落叶积雪之下的顾逸辰这时才缓缓的探出身子来,此时的他,面容上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痛楚来,神情几近狰狞,他用手捂着自己的左肩,在那里,有涓涓不停的血从指缝里渗出……
“该死!”
他咒骂一声,刚才那射来的木枝若不是他躲闪的快早就钉入了他的胸膛而亡了,幸而他反应快,然而快却也是没完全躲闪而开,那木枝钉入了他血肉,倘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硬生生从强忍着痛楚撕扯掉皮肉从树上挣脱下来,现在也该早是落入顾长卿的手中了……
顾逸辰痛苦的挣扎着起身,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掉头与顾清惜顾长卿相反的方向走……
“老三……”
然,谁料,这一转身,却是迎面对上顾长卿的脸!
看到顾长卿的这一幕,顾逸辰面色瞬间惨白!
扭身向后,却是见顾清惜持剑立在他身后三步开外之地……
“你们……你们……”顾逸辰看着这两人,已然是愤怒到了极点已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以为我们走了,实际上我们却是没走……”顾长卿笑声里带着几分的懒散与嘲讽之意。
“试想,受伤的人怎么行动这样的迅速走掉?唯一的可能就是就地隐藏,显然,我们猜对了,其实,你该多在树叶下躺一会的,这么着急忙慌的出来等同是自己暴露自己……”顾清惜在身后,笑语嫣然。
两人,一说一唱,配合的天衣无缝,倒是十分之默契。
顾逸辰却是全然没有心情看他们两个在这里夫唱妇随,只是红着眼睛骂道:“你们这两个阴魂不散的东西!”
“老三,皇命难为,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顾长卿负手而立,紫袍在雪夜中浮动,凤眸蕴藏着秋水寒光……
“杀我?休想!”
顾逸辰提着剑,强行站直了身躯,一副不屈不服的样子……
“那就休怪我不顾多年的兄弟情分了……”
顾长卿叹息一声。
“何来这么多的假惺惺!这些年你几时顾及过兄弟情分?说什么废话,上|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
顾长卿唇瓣轻吐出一个缓慢的字眼,待话音方落,他墨发一动,脚下一错,祭出承影剑……
剑芒在黑夜中闪着白光,两剑对峙,寒光一现间,杀气蹿动!
承影剑出击,只取顾逸辰身上要害而来,然而顾逸辰作势迎击的动作却是突然半路折返,掉头伸手去抓身后的顾清惜!
显然,顾逸辰自知重伤之下的自己无法取胜,这才转而投机取巧再次试图钳制住顾清惜为人质!
只是,这有了第一次,岂能还有第二次?
顾清惜身形一闪,飞身急退,立刻躲开了顾逸辰的魔爪,顾逸辰显然是没有料到顾清惜居然有这样的身手,一惊之下再次持剑去刺,然而他这一停顿的瞬间,身后承影剑紧跟而来,立刻在他后心挑出一道血蓬之光……
顾逸辰吃痛闷哼一声,出剑回挡,两剑相撞,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响,激战再次爆发!
而顾清惜却也是不甘闲着,手中剑以一个极其古怪的起手式亮出,与后方袭击顾逸辰!
一对二,腹背受敌!
饶是无伤再身的顾逸辰全力招架一难以应付,光是一个顾长卿就已是非常棘手现在再加上一个武功还不弱的顾清惜,想要活着逃出去,简直是痴心妄想了!
密林深处,刀光剑影,血气蔓延。
不过是片刻功夫,顾逸辰身上已经负伤多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然而,明知道自己毫无胜算的他,还是竭尽全力的拼刺,拼劲力气也要在临死的时候拉个垫背的,他应付不来顾长卿,便是在最后将剑锋对准了顾清惜,全然是不管不顾的打法,只为了能拉顾清惜下地狱,也算是自己没白死!
顾清惜全力应战,一招一式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然而人在死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不容小觑,在接连不断的攻势中,顾清惜逐渐有些应接不暇,这时,顾逸辰虚晃一招从腋下刺出,顾清惜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剑刺入胸口,她持剑格挡已经是为时已晚,便是眸子一眯,身子一斜贴着剑刃以诡异的身法倏地近身接近顾逸辰,与发间拔下一枚银簪,刺的一声扎入他腰间命门之处……
而与此同时,顾长卿的剑从后刺来,锋利的剑锋噗嗤一声穿过了人体的骨骼与血肉……
顾逸辰,身形被定格……
在他身旁左侧,是顾清惜一闪而过的清冷眉目……
在他身旁右侧,是顾长卿薄唇上勾勒的阴鸷弧度……
两人一左一右,命中要害,与同一时刻杀人灭口……
簪与剑齐齐收回,顾逸辰的身体软成一团面,缓缓的滑落,跪地……
雪花飞扬,他与她,相视而望,各自微微一笑……
“姑娘,身手不错……”
顾长卿凤眸轻抬,笑着恭维。
“兄台,过奖……”
顾清惜樱唇轻启,笑着熟络。
两人说完,又是笑了笑。
“走吧……”
顾长卿向她伸出手来,顾清惜将那杀了人的发簪优雅的往头上一插,笑着伸出手去……
这一场雪夜追杀,算是完美落幕,然,就在这时,顾清惜伸出去的手眼看着要碰触到他的指尖,她所在的脚下地面突然向下沉去,她的手与他失之交臂,不等她反应过来,脚下的土地轰然塌陷,露出树叶积雪覆盖下的一个陡峭斜坡……
地面极速的下沉塌方,速度之快,快的令人猝不及防,顾清惜的身子一踉跄,整个人朝后仰去,随后滚下了斜坡!
“惜儿!”
顾长卿心神一震,立刻飞身跃下,伸长了手臂去捞她!
顾长卿将她紧抱|在怀中,将她的脸紧贴在他胸膛,用手掌护住她的脑袋,抱紧了她,一块翻滚下去!
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伴随着落叶与积雪,石头与树枝,一起滚落……
顾清惜此刻,觉得天地都在旋转,闭紧了眼眸,任由自己被他紧紧呵护在怀,鼻息间闻着他的气息,脸颊磨蹭着他的衣衫,即便是这样滚落悬崖,她也甘之若饴……
寂静的密林中,发出簌簌的声响,声音久久回荡……
就这样,不知道滚了多久,耳边只能听见压过树叶与积雪的咯吱声音,还可以感觉到石头或者树桩刺的皮肉生疼的感觉……
就这样,一直一直的翻滚,在翻滚……
就在顾清惜要忍不住头晕目眩要昏过去时,突然一声水花乍响,两个人落在了水中!
掉入水中的那一刻,顾长卿还依然是紧紧抱着她,这下子水灌满了口鼻,他才缓缓将她放开,然后捞着她出了水面……
呼啦——
两人齐齐浮水,甩头,溅出一串串的水珠涟漪……
“还好么?有没有哪里受伤!”
顾长卿将她拉过来,满眼满脸的担忧。
“没事,我很好!倒是你,一直护着我,有没有受伤?”
“没有……”顾长卿笑了笑。
顾清惜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放眼望去,看着漆黑夜幕下的这条不深不浅的溪水,叹道:“没想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为遇到这一眼温泉水,不然若是冰水,现在早就被冻坏了,呵,我们这可真的是有福之人呐……”
“温泉水也不能老是在这里泡着,走吧,沿着水流往上走,看看有没有可露宿一晚的地方……”
顾长卿拉了她的手,两人跋涉在冒着氤氲袅袅热气的小溪水中,沿着水流向上走去……
雪夜,密林,饥寒交迫,四周黑漆漆一片,视线只能模糊视物,顾清惜趟在水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暖,把自己的手交给了他,再过两个时辰天色也快要黎明了,即便是寻不到暂且休息的地方也没关系,她觉得在这方天地之中,有这温泉水暖着身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惜儿,这水是从那山洞里流出来的……”
耳边响起顾长卿的声音来,顾清惜下意识的便是抬眼去看他说的方向,放眼望去,视野里只是一片的林木草丛根本没有看见山洞在何方,顾清惜眨了眨眼睛,又是仔细的看了看,却还是看不见他所说的山洞模样……
“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笨……”
顾长卿轻笑一声,将还在四处寻找的那小女子打横抱起,大步流星朝着那山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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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1章 山洞休憩
走了约莫一会儿,顾清惜这才是看清掩在树木丛中的这里果真是隐藏这一个洞穴,泉水咕嘟咕嘟从洞穴之中往外流淌……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可用的东西……”
顾长卿将顾清惜放下,而后摸黑入了洞穴,不多时,从里面映出一团火光……
是顾长卿执掌了火把从里面走出来,微红的火光映着他那俊美无涛的眉目,顾清惜见他凤眸染笑,说道:“这山洞该是打猎的山民经常用来歇息落脚的地方,里面东西齐全,今晚我们可以在此休息休息,等着明日一早在回宫也不迟……”
“跟着宸王世子就是这么好运……这样的偏僻之地却还硬是能让你寻出个可落脚的地方来,不得不说世子眼力实在是高超呢……”顾清惜忍不住的轻笑。
“你可以选在呆在洞外继续吹风听雪,本公子先进去了……”
顾长卿凤眸斜眯她一眼,转身掉头作势要走。
“哎!别啊!世子大人您等等小女子啊……”
顾清惜见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便是着急忙慌的呼唤,抬脚急忙跟上,顾长卿听得她这话,面容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山洞里,米粮,针毡被褥齐全,两人寻了些树枝架起个篝火,上面吊了个锅子里面煮着米粥,顾清惜与顾长卿便是围着火堆取暖,两人相互依偎着,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宁静与安然……
这一路的颠簸厮杀,已然是疲惫至极,顾清惜依靠在他的肩膀上,两眼朦胧的望着那跳动的猩红火焰,道:“皇上已经醒了么?”
“嗯,醒了,在你被挟持出宫后,便是已经醒了……”顾长卿揉着她的发,轻声的说着。
“醒来的很是及时……”顾清惜幽幽的叹道。
顾长卿的眸光这时候挪向那山洞口出涓涓冒出的泉水,望着那散着热气的温泉,声音淡漠道:“如你所猜想的一般,皇上其实并没有伤势恶化,他一直都是在装睡……”
闻言,顾清惜吸了吸鼻尖,觉得身上有些冷往他怀里靠了靠,而后一笑之,她本就在怀疑,宫中御医仙丹灵药应有尽有,卫皇怎么可能伤势不见好反而恶化,原来,真相果真是如她猜想的一样,卫皇是在伪装……
“不得不说,皇上的演技很是高超,该是骗过了许多人……”顾清惜不得不叹息说道:“皇上这可真的是沉得住气,不怕天下大乱啊……”
“身为帝王,疑心病最重!他的皇位容得不任何人去偷窥,四王府暗地里较量许久,皇上都是看在眼里不说破罢了,总该是需要想出个法子来震慑一下,让他的皇子皇孙们都知道这皇位窥视不得,但凡心存不轨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长卿淡淡的说着,顾清惜静静的听着,“这场苦肉计是从何开始?骊山狩猎时,还是第一次醒来时?”
“骊山狩猎。”篝火的光芒照在顾长卿的脸上,笼出一层虚幻迷离的色彩来。
“当时出现白狼群难道只是个幌子?”顾清惜忽然来了兴趣。
“不是,白狼群确实是真的出现了,皇上遇到群狼攻击也是真,但是后来等我赶到时候才开始做戏,那密林中射出的羽箭是苦肉计的开始……”
“你的意思是说,那暗箭射杀是皇上自导自演的戏码?为的就是试探大家的忠心?”
“不错,当时在密林,情况复杂多变,皇上突然受袭击射出旗花之后本该四周之人立刻能赶到的,可却迟迟不见人来,这就是各王府势力藏了私心了,皇上轻易不出宫这次遇险倘若死在林中的话这对于皇权的争夺可谓是可少走很多弯路,所以,每派势力都抱着这样隔岸观火的心态迟迟不去救驾,这才使得我腹背受敌,前有白狼后有暗箭,而皇上也是受了伤,这就是为什么皇上醒来时,指明让我去查这次骊山暗杀事件了,因为当时只有我竭力守护着陛下……”
“他大概是觉得我忠心耿耿,勇气可嘉……”顾长卿说道这里,唇角弯弯一笑,“才幸而得到了信任与青睐……”
“这算是因祸得福?”顾清惜看了他一眼,挑了眉梢。
顾长卿听得她这样说,不由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不算是因祸得福……”
“这话该怎么说?”
“从皇上入林后,我便是一直都在他周围游荡,因为我得到可靠消息说是有人要趁机暗杀卫皇,所以我就一直不动声色的跟随着他,随时救驾……”
“嗯?你不是说密林暗杀是一场苦肉计,怎么?难道真的是还有人要趁机刺杀不成?”
“那羽箭,一部分是卫皇的苦肉计,另一部分是真的要取他性命!其实,他醒来之后,那一句让我去查,也是一种试探!因为当时就是我在场护驾,皇上自然是能感知到有人趁机要杀他,所以,我的在场又是令他感觉到可疑,他会在想暗杀的人会不会是宸王一派,指令我去查这次事件,总的来说是信任占了三分,试探占了七分……”
顾清惜听了心中也是表示几许赞同,点头说道:“这样说来,那便是能讲得通了,当时我便是在好奇,皇上伤势严重,怎么在醒来的一刹那就是指明让你去查这宗案件,原来,他是在试探你的忠心……”
“不错,是这样子,皇上疑心病很重,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
顾清惜懒散的笑了笑,“帝王心,海底针……”
笑完之后,她又继续说道:“怪不得卫皇陷入昏迷之后其余三王府蠢蠢欲动,摩拳擦掌都个个不老实时,宸王府却是一片寂静的针落可闻了,当时你若是有丝毫的不安分的动作只怕第一个死的就是宸王府了,呵呵,这可真的是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错一步就满盘皆输了,实在是危险之际……”
“就是如此!所以说,伴君如伴虎……”顾长卿幽幽的叹道,“皇上虽然是躺着但宫内宫外的信息却是全都一手掌握,他大抵是在我这里没有抓到可疑的把柄后便是稍作安心了,可其余三王府这断时间的混乱不得不说却是令他很是恼怒,故而才有了下一步的试探,黑龙诏书……”
“皇上久卧病床,生命垂危,大家都等着皇上魂归殡天,然而,皇上却是在一直耐心的静等着他的儿孙们一步步的踏入他亲手编织的死亡囚笼……黑龙诏书就是引起内乱,逼着他们现出原形,谁耐不住寂|寞,谁耐不住心性,那么谁就必死无疑……”
“是啊,果真是如此!皇上一张黑龙诏书的废纸,就轻易的钓起怡王府与荣王府这两条大鱼出水,呵呵,实在是用计如神,怡王府这下子彻底垮台了,而荣王虽没有下令被戳杀,但往后的日子却也是别想太好过了……”
“的确是如此,皇上醒来了,一切就要等着重新洗牌了,那些在他昏睡期间不安分的皇子朝臣们,只怕都是要引来一场大换血了,朝中换血,后庭也会引起动荡,护国公府与皇后,也是被打入皇上心中的冷宫之地了,虽说现在动弹不得,但日后,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顾清惜倚在他的胸膛前,细数着这段时间的朝野动荡,越想越是觉得这皇家的水太深,个个的阴谋诡计层叠,试探与反试探穿插其中,一着不慎就会落得尸骨无存,实在是令人身心疲惫。
她便是不由叹道:“这帝国天下,这凰图霸业,实在是费心劳神。”
他闻声侧目,道:“这乱世挣扎,这人间疾苦,总该是有人要去受,有人去了结,待天下归一,才能荣享太平……惜儿,你要知道,有些人的出生是没得选择的,有些事情是注定要你去做的,或许只有握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更好的守护自己心爱的人……”
听及此,顾清惜将脑袋从他身上挪开,抬眼,去看他,她如何不知道他心中一直都心怀天下,如何不知他想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她握了他的手,捏了捏,眉眼柔软,波光漫漫,道:“放心,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他闻声,大掌反握了她的手,薄唇抿笑。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各自明了,一些话,放在心中默默的体会,会比说出来更好……
顾清惜鼻息间闻到了米粥的香气,便忍不住的笑了笑:“粥好了,喝一点暖暖身子吧……”
她说罢,就要松开他的手去盛粥,然而,顾长卿却是握紧了她的手,拍了拍,道:“你等着,我来……”
他俯身,蹲在篝火前,用汤勺搅动着锅里的粥,火红的光芒笼罩在他的面颊上,火光一闪一闪,映着他的清艳眉目,别有一番动人心魄,顾清惜安静坐在那里看着他华光荣盛的侧颜,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米粥,顾清惜抿了一小口,热粥侵入肺腑,驱赶了这一夜的饥寒交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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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2章 平定风波
“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前几天一夜之间突然莫名其妙死去的朝臣,那夜的血案,到底是谁的手笔?”
顾清惜捧着粥碗,忍不住又抛出了心中的疑问来。--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不知道,刑部查了好久,都没有查出一点的线索来。”顾长卿单手托着碗,眸色有瞬间的晦暗,只见他略微停顿之后,又说道:“不过这没有线索,却已然等同于有了线索,这般行事诡异 ,做事干净的手法,不像是各王府所为,我怀疑这是异国使臣做的,卫皇性命垂危,皇子们争权激烈,这个时候趁机杀死朝中多位官员,制造混乱,正是对他们的胃口,只盼着卫国天下大乱,想要一举攻占呢……”
顾清惜便是蹙了蹙眉心,道:“如此能清楚的摸清我朝官员底细,只怕渗透的很是透彻啊……”
“的确如此……”
顾长卿说这话的时候,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抹人影来……
顾清惜手捧着粥碗,脑中也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人影来……
洞穴外雪花依然飞舞,洞穴内篝火拔节,两人默默的喝着米粥,心中思绪万千。
“惜儿?”
“嗯?”
“困了么?”顾长卿将她往怀中抱了抱。
“不困,就想和你说说话。”顾清惜倚在他胸膛,声音柔软。
“好,那就说会话吧……”
“嗯……”
两人围着温暖的火光,诉说着近日来对彼此的思念,这一夜的颠簸劳累,使得她有些困乏,说着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然是倚在他怀中睡着了……
顾长卿轻揉着她的发顶,将她抱在怀里,面上带着宠溺甜蜜的笑意……
翌日,太阳升起,雪停。
两人出了密林,遇到搜寻的侍卫,一道回宫复命。
皇宫,太极殿内,卫皇一身明黄色龙袍罩身,精神熠熠,面容上丝毫不见之前病恹恹的苍白憔悴之色,一夜之间,已是判若两人。
荒废了许久的早朝,与今日终于是开朝,满朝文武虽对卫皇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有所嘀咕不满,但面上却还依旧是一脸的恭敬顺从,昨夜皇宫内所发生的事情已经是传遍帝京,怡王谋反叛逆,已经被诛杀在百里之外的密林,而就是在经过昨夜的一场混乱之后,奄奄一息的卫皇却是突然苏醒起来,这等恰好的事情,令人心中都不觉的脑补出好几个故事梗概来,若说卫皇是真的伤重,怕是没几个人会相信……
然而,即便是不相信却也是不敢说出口,因为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皇,一朝天子一朝臣,天子说什么,臣等就恭敬听得就是了!
卫皇醒后,朝堂人员动荡,原本属于怡王势力的官员与内阁中人统统换了人马,怡王府也被抄家,府中家眷或被发卖或被流放,一时之间落败成灰,四王之一的怡王府就这样葬送在皇权挣扎之中,着实是令人唏嘘不已……
而怡王府的覆灭后,荣王府也是惨遭整顿训斥,皇上收缴了荣王府掌管的兵户两部的圈权利不说,且还勒令荣王前往了北地去监督明年开春的济运运河梳理工程变相的将人迁出了京城,除此之外,因护国公府违背皇令私自调遣常胜军离开驻地而遭卫皇龙颜大怒,龙颜大怒之下的后果便是取缔了护国公府执掌的二十五万兵马大权,仅仅给护国公府留下了他自己麾下的五万薛家兵而已,护国公府自从开国以来便一直坐享天家皇恩,世代荣爵,而经此一役,开国元勋的功勋也被抹上了耻辱,引来左右冷嘲热讽,牵一发而动全身,荣王被变相的调遣出京,护国公府又没了兵马大权,这后宫之中的薛皇后也是没落的是好处,皇上已下令,说皇后身体不适不易操劳后宫诸多繁琐适宜,特允许在宫中好生休养,后庭六宫之事暂且交给明贵妃全权处理……
荣王府接二连三的噩耗传来,之前与之交好的和王府为自保也不得不立刻与荣王府划清界限,好在这一场闹剧中,和王没有过多的不轨之举,卫皇并未下令查办与他,和王府暂保一时的安宁……
比起这三个王府的动荡不安而言,宸王府的地位则是一路水涨船高。
顾长卿身为禁卫统领,昨夜缉拿怡王叛逆有功特赏赐黄金万两,而与此同时,宸王一直安分守己忠心不二,卫皇特招宸王入了内阁当了政要参录,凡是各地送往卫皇眼前的奏折都是要经过宸王的过目筛选记录才可,这权利可是相当之大了,且从此事来看,卫皇现在是对宸王府格外的情有独钟,格外的信任有加……
宸王世子顾长卿可是在卫皇的多次试探中深的信任的,故而,卫皇特意交给了他一件差事,那便是去滇西边境赈灾,滇西多苦寒之地,边防战士御寒物资拖延迟迟未到,已经是冻伤无数士兵,军心有些动荡,卫皇特派顾长卿去担任赈灾钦差,安抚军心……
这等殊荣,顾长卿岂能不应?
于是便早早的谢主隆恩领了这差事,只是这去滇西边境,他身上担任的禁卫统领之职就不得不暂且卸下……
从怡王府与荣王府的处决方式来看,卫皇是多方刻意的去收缴外放在朝臣中的军权,试图一手掌握兵马,而这个时候又是派顾长卿去滇西赈灾,这明显也是个计谋,卫皇这是想要兵不血刃的将皇城三万禁卫的统领之权也都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掌心之中……
顾长卿如何是不懂这其中的意图?于是还不等卫皇开口,他便是以离京多日,无法担当禁卫之职,诸事不便之理由主动奏上了折子,主动交出里禁卫之权……
卫皇得到自己心中想要的结果,自然是乐的心花怒放,眉开眼笑,越发觉得看顾长卿顺眼,对他喜爱有加……
顾长卿默默承受着卫皇的青睐,来往进入皇宫的次数越发的多了频繁了起来……
这段事情紧急处理告一段落之后,卫皇适才想起那日骊山狩猎时护国公夫人纵火烧营帐一事来,只因这个时候荣王府与护国公府双双都受罚而暂且无法调节,且事情也似乎是没有到可说什么话的地步了,护国公府作为这下子丢了兵权,对荣王府而言已是断了翼的蝴蝶,没了多大的作用,多说也是无益,护国公夫人死了只能算是就是这样因纵火行凶而死了……只是可怜了荣王妃与顾明怡对护国公府还存在深切的愤恨了……
至于被火烧伤十分严重的和王妃,卫皇则是赏赐了些东西算是表达了慰问之情,此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顾清惜自雪夜脱险后就一直没有回公主府而是一直住在太后的寿康宫,因为太后的身子越发的不爽利了,本就是积病成弱,又是那夜的惊吓担忧多度,使得她的精神头一天比一天不济,顾清惜忧心太后安慰,日夜贴身侍奉汤药,寸步不离……
卫皇对太后的身体也是十分的担忧挂念,念及北方冬季寒冷刺骨不利于养病休息,卫皇便是做主将太后移送到南方行宫中去养身子,南方这个时候正是温暖如春,草长莺飞,气候最是适宜,利于身体康复……
在征得太后同意之后,第二日便是动身了,一路上卫皇派遣数位御医跟随左右保太后凤体安全……
顾清惜恋恋不舍目送太后的仪仗队出了皇城之后才回了公主府,太后身子虚弱她本想要跟去侍疾,然而她却还是有些事情缠身无法前去,只能在京城祈祷太后早日康复……
回到公主府后,顾清惜每日的功课就是打坐练习武功心法,晚上在去找夜宸学习剑术,日子这样过的十分之快,一眨眼便是三天过去,而在这三天的时光里,顾清惜一直都在是密切关注着薛嬷嬷的动向……
一日,顾清惜上三楼藏书阁拿书,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脚步无声,正是见薛嬷嬷趴在最后一排紫檀木的书架前,动作娴熟的在翻书,而在她的身侧在是一摞一摞歪七扭八罗列的书籍,薛嬷嬷神色认真而又透露着着急之色,丝毫没有发觉顾清惜的脚步已经距离她越来越近……
“薛嬷嬷,您这是在干什么?”
顾清惜突然的出声,吓的薛嬷嬷全身一颤,她猛的抬头见顾清惜正笑语盈盈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慌张的神色快的不过是一闪而过后便恢复了常态,满面的镇定自若。
“郡主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一点儿声音呢?老奴这是将最底层的书都挪了出来,想着要擦一擦书架里面的灰尘呢……”薛嬷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顾清惜笑吟吟的望着薛嬷嬷的那一张长了不少皱纹的脸,笑道:“嬷嬷辛苦了,这么劳累的活儿我就说让束墨她们干就行,您老以后还是多多歇着吧,看您这样的劳累,我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呢……”
“没事没事!老奴身子骨好着呢!这点活儿累不着的……”薛嬷嬷一边说笑着一边将身后的书一本一本的插放到书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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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3章 男扮女装
顾清惜轻笑着:“嬷嬷收拾完这排书架下去歇息便是,我想要在这里看会书……”
“是,老奴尽快擦完这些书,不耽误郡主。”薛嬷嬷一脸诚恳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的在整理书册。
顾清惜在临近的书架上抽了两本书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冬日的暖阳从窗棂中投射而来,打下一片明亮温暖的光影,罩在人身上暖洋洋,顾清惜静静的坐在那里翻着书,眼角的虚光偶尔瞟过薛嬷嬷的身影,见她手腕间套着的珍珠手串泛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而,薛嬷嬷看似在匆忙的整理书籍擦拭书架但却是忙中有序,每一本书从她手中经过都被她翻开拍打几下,像是要抚掉上面的附着的灰尘,当她拿起一本厚重的医书时拍了一下,忽听得声音有些与之前的不一样,她心下一惊,立刻将书掀开来,然而这一掀却发现这书中间的镂空,用木片封住……
见到这一幕,薛嬷嬷的浑浊的老眼立刻亮了一下,这时,她感觉到顾清惜的眸光正是要朝自己巡视而来,她立刻将书合上塞到了书架里,若无其事的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
不多时,薛嬷嬷整理完了最低层的书架,起了身,笑道:“老奴先行退下,不打扰郡主了。”
“薛嬷嬷慢走。”顾清惜眉目含笑,一派的尊敬。
待薛嬷嬷离开后,顾清惜才收敛了唇角上的虚笑,将书啪的一声合上,起身将那本厚重的医书抽了出来,回到藤椅上坐下,书页掀开,露出中间镂空的部分,顾清惜轻叩了书轴两下,便是见那中间那层薄薄木片打开,露出里面用红色绸布包裹的物件。
红色丝绸打开,一枚通体莹白通透的玉佩静静的躺在顾清惜掌心。
“这是……玄武神印?”
身后响起一道略显惊讶的声线,顾长卿一身潋滟紫色轻裘戎装而立,容色华盛。
顾清惜回眸,莞尔一笑,“正是。”
“这正是传说中所言,得神印者得天下,四块神印其中的一块玄武神印……”
顾长卿闻言,凤眸中惊讶之色缓缓消退,而后与她同坐在藤椅上,望着那枚雪白色的玉佩,问道:“惜儿,是从何得来的这东西?”
“母亲留下来的遗物……”顾清惜神色有些飘渺,脑中不由想起那手札上庄敬公主所亲笔留下的那些言语……
顾长卿眉宇微微一动,道:“当年的庄敬公主,天香国色,文武双绝,又曾游历过诸国,想来这神印定然是机缘巧合下得到,如今也算是一则奇谈了……”
顾清惜一笑之,将掌心玉佩递给了顾长卿,然后道:“或许是如此,这神印的传说一直都蛊惑怂恿着天下人争夺,一些有心之人尚且不知公主府拥有这枚玄武神印,若是知道这公主府兴许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她这样说着,语气又是微微一顿,接着又说道:“当初,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与我第一件事便是问及母亲临走之前是否留有一块白色的玉佩,前些时日,顾沐尘还旁击侧敲的试探我问及府上有没有上古神玉,我一一的都回绝了,可是尽管如此,也还是有诸多人在惦记着神印的下落,长久以来,薛嬷嬷都在这藏书阁不停的寻找东西,若猜不错,她潜伏在公主府多年都是为了在寻找这神印,只不过是现在才露出了马脚而已……”
听及此,顾长卿眸色一暗,说道:“怪不得见顾沐尘对你多次百般示好,原来是在打探神印的下落……”
“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顾沐尘这是想要收集神印,打着一统天下的主意了。”顾清惜笑笑,“可惜,这次黑龙诏书案件将荣王遣出了京城,他也被剥夺了身上的差事,所剩下的能力也就仅仅是自保了,短时间内重获皇上欢心是不可能了,这卫国的龙椅都摸不到,那就休说什么在一统天下这等荒谬之谈了……”
“荣王府在朝中上下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铲除干净是根本不可能,护国公府又是世代豪爵在军中也是声望极盛,虽被卸去了兵权但却还依然存在着一定的召唤力,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荣王府不容轻视与小觑。”顾长卿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淡淡说道。
“话虽是如此,但短时间内他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的确是如此,这次事件就足以看出皇上的心狠手辣来,不惜以自己为诱饵来设计引|诱儿孙们谋反,真的是人老心不老,若哪个再敢有所动作,真的是要被彻底清理门户了……”顾长卿表示赞同,“所以说,这段时间的帝京是最为安静祥和的……”
顾清惜点了点头,“你在这个时候离京,也可以算是没什么后顾之忧了,陛下让你几时动身?”
“后天一早便走。”
闻言,顾清惜的睫毛颤了颤,“帝王之命从来都不可违抗,晚一刻便都是抗旨,此去滇西边境路途遥远且地冻天寒,你,多保重……”
她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留恋之意,一想到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的心便觉得有些压抑的沉重,是不舍,是思念,是辗转不想放手……
顾长卿凝望她半响,然后压低了声线,唤道:“惜儿……”
“嗯?”她眼睫轻抬,望他。
他则是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为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衫,而后道:“惜儿,如你所说此去路途遥远,不知归期何在,我若是想你了该是如何是好?”
顾清惜听得他这话便是柔柔一笑,“那便是想吧,你若是想我了,我会感应的到。”
“你就让我这样的空想么?”他凤眸上挑,神色有些不满,道:“你可真的是狠心!”
顾清惜不以为然,“那你要我怎么办才好?你这般说辞,就仿佛我不惦念你一样……”
顾长卿看她一眼,不由的笑了,“既然我这样的想念着你,你又这样惦念着我,那我们便是不要分开了吧,时间太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是在一起的好……”
“在一起?”顾清惜瞧了瞧他,叹道:“世子殿下这是在说什么胡话呢?你远去滇西我留守帝京如何在一起?是你不去当你的钦差大臣了呢,还是说我随你一起奔赴前线?”
“皇明不可违,自然是后者。”顾长卿笑容里透着一丝的狡黠。
顾清惜听他这样说,又见他唇瓣勾起的笑容里藏着几丝的高深莫测,顾清惜忍不住的斜睨他一眼,说笑道:“世子为钦差大臣是去赈灾救民,若是携带着一个女子同行,这等行径若是被皇上知晓,你这好不容易博来的信任与声誉只怕是要毁于一旦了呢……世子不觉得可惜?”
顾长卿望着她那清秀绝色的眉眼,笑意盎然,不答反问道:“你难道忘了?帝京中人谁不知道本世子的喜好?本世子与那怜香馆的溶月小相|公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匪浅呢……”
怜香馆?
溶月小相|公?
顾清惜再次听到这溶月这名字时,眉心忍不住皱了皱……
“你这话的意思是……”
顾清惜神色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张容光华盛的妖孽容颜,期待着自己会错他的意了。
然而,结果却是如她猜想的一般,属于意料之中。
顾长卿的眉眼凑过来,凤眸含着柔笑,道:“惜儿,你猜的正对我所想……”
顾清惜神色有些不淡定了,道:“你知携带女眷不方便,所以就想让我女扮男装冒充溶月,以此将我带在身旁?”
“正是如此,惜儿果真的聪慧,一点就通。”顾长卿面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来。
顾清惜却是只觉得额角青筋蹦蹦的在跳,她忍不住扶额,“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如果这样,你虽表面上没携带女眷但携带一个男眷寸步不离,对你的声誉也是极其不好的,换句话说,男与女,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法子将你带在身旁了,你身份特殊总不好轻易示面,而我却又是不舍让你一人呆在京城……”顾长卿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纠结,似是在极其认真的想着如何能将顾清惜妥善的带在身边……
顾清惜抚了抚额角,叹道:“不要闹了,此去赈灾时日也该是不居多,我们等着回来在相见也未尝不是不可以,你何必这样冒险做有损自己声誉的事?”
“不行!”
顾清惜的苦口婆心,得到的是顾长卿斩钉截铁的否决。
顾清惜看他,正想要在劝说他,她忽然见他幽深的凤眸中亮起一团的炫目光彩来,紧接着听他说道:“惜儿若是不想要扮那溶月,那便是扮夜宸好了,夜宸乃是我的贴身侍卫,去滇西一路上都要守护在我身侧以便差遣,若是将他换做你,我们也自是可日夜不分离的在一起,且没有任何的闲言碎语,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猜忌,惜儿,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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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4章 满心欢喜
“夜宸?”
顾清惜神色又是错愕了一下,她哭笑不得道:“夜宸要是知道让我要装扮他,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除了欣然接受以外,我想不出他还能有什么其它反应……”顾长卿含笑的语气中充满着霸道的口吻。
这个时候,隐藏在院子里某一暗处的夜宸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道:“是谁在念叨我?”
素问冷眼白了他一眼,笑道:“谁会念叨你?”
夜宸刚想要开口说话,谁知又是接二连三的打了好几个喷嚏,他甩甩头,思量半响,正色道:“完了,这不是念叨,是不知谁在诅咒我了!”
“我看也是,你只有被诅咒的份,没有被念叨的份!保不齐主子又是给你派了什么好差事了……”素问双手环胸,薄唇勾着一抹轻笑。
夜宸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哼了哼,“主子一向疼我,怎么可能是他诅咒我?”
这时的夜宸,完全不知情,要是他知道他嘴巴里口口声声喊着的主子要让顾清惜装扮成他的模样跟随在身旁,他一定会生气暴走的!保不齐还会说,郡主那娇弱如菟丝花的小身板如何能与他那孔武有力的刚硬身躯相媲美,让郡主装扮他,这分明就是一点都不相像嘛!分明就是抹黑他的形象嘛!
屋内的顾清惜这时候则是笑了笑,道:“不行的,夜宸要是知道我来装扮他,定然的要伤心难过的,这有损他的形象……”
顾长卿剑眉上挑了挑,“夜宸那小子还要什么形象,反正也是鲜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你扮他,无妨无妨……”
“这怎么可以呢?你出门也该是用不了多久就该回来的,我还是留在京城等你回来吧……”顾清惜坚持道。
顾长卿神情顿时有些落寞,凤眸里染了几许的感伤,问道:“惜儿?你难道就不想我么……”
他的声音低迷带着沙哑,一时间周身都弥漫出一种可怜无辜没人要的感觉来,这样可怜兮兮的神情,令顾清惜看了,心下有些不忍。
“我不是不想你,只是不想耽误你做事情,你带着我路上会诸多不便,我只是不想给你带来没必要的负担……”顾清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叹息一声,缓慢的说道。
“负担?你居然将自己看做是我的负担么?”顾长卿眉头不悦的拧了拧,眸光定定的锁住顾清惜。
“我不是这个意思。”被误解,顾清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只是想要你专心的办事,处理完事务早些回来,带着我只会给你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早早的回来,早早的与你相见……”
“你问我难道不想你么?我怎么可能不想你?怎么会不想你呢?”顾清惜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不好受,用手指抚摸上他皱起的眉宇,一下一下的为他抚平,轻声道:“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惜儿,想我便跟我走……”顾长卿抓了她的手在掌心,望着她说道:“此去滇西不知何日是归期,你若不在我身边,我思你时该让我怎么办?我想你,只想将你带在身边守护,希望每天都可以见到你的笑脸,惜儿,你,跟不跟我走?”
顾清惜听得他句句灼心的话,她垂眸,不想看他的眼睛,也不想说话,只是安静的垂着眼睫望着阳光将手指上的牡丹戒指照的灿如晶石,熠熠绽放着光芒。
“惜儿?”
顾长卿又是低低的唤了一句。
“公主府上没有什么事情要打理,而酒楼药铺的生意也无需你亲自过问,太后的身体不适移驾南方去修养相信很快也会康复的,你一人留在京城暂且也无要事要做不是么?如此,那便跟我一起走,不好么?况且,让你一人在京我也不放心……”
顾长卿摩挲着她的手背,柔声的说着,“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想你念你的……”
顾清惜垂眸依然是望着那熠熠生辉的戒指,听得他这样说后,许久,她才抬起了眼睫毛,望着他,答应道:“好,我跟你一起走,离开京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真的?”
“真的!不骗你。”
“惜儿……”
他凤眸深深的望着她,道:“惜儿,我想你……”
一语毕,在她唇瓣落下一个轻吻,本想蜻蜓点水的一触碰,然而在触到她那份柔软时,则是想要发狂寻求更多,更多……
于是,便是加深了这份心中的思念之情……
冬日,暖阳,将两人的身形笼罩在璀璨明媚的光芒里,交相辉映的身影之间弥散出浓浓的香甜气息……
浓情过后,温存相依。
顾清惜窝在他怀中乖巧如猫咪,手中摩挲着那枚玄武神印,道:“你说,得神印者得天下,这传说是真的么?”
“不知道,只是听说集齐四枚神印便可打开蛮荒的龙庭之门,取出神器,一统天下。 无人知道这传说是真假,但这传说却是一直都指引着无数之人为他趋之若鹜,不断的找寻……”
“蛮荒的龙庭之门?”顾清惜有些疑惑,“那地方在哪里?”
“无人知道,只是传说中的一个神秘所在之地。”顾长卿无奈的笑了笑,“是不是觉得这传说太过于虚幻缥缈,不切实际?”
顾清惜诚然的点点头,“的确是有些,尚且不知它是否存在,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嗯,只能如此,实际上事在人为,没有神器,也未尝不可一统天下。”顾长卿声音低沉的说道。
顾清惜不想在纠结这个未知的谜题,她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说道:“我掌心的这玉佩是假的,你等我拿真的神印给你……”说罢,她就要起身去寻,然而这才一起身,就被顾长卿揽住了腰身,道:“这玉佩是庄敬公主留给你的遗物,你给我作什么?”
顾清惜轻笑,“你不也是一直都很好奇这神印的力量么?既然我有,我就该把它送给你,以便将来之需要。”
“给我?你难道不觉得会舍不得么?”顾长卿望着她,眸色灼热如火。
顾清惜便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眨着晶亮的眸子笑靥如花,“很多时候,若是让你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别人你会一万个心不甘情不愿,然而,若是将你最珍贵的东西给你最心爱的人,你则会是满心欢喜,期待着他能收下……”
“惜儿……”
顾长卿看着她那眉角眼梢都扬起的绝艳笑容,他忽觉得心口像是有火山岩浆涌出一样的发烫发热,他抱紧了她,居然不知道这一刻该说什么,该说些什么来表达他内心这激动而又感激的心情……不为那神秘的神印,只为她说的这一番感人肺腑的话……
顾清惜望着他那凤眸中窜动闪烁的耀目光芒,她抿了唇角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对于你就是这样的心情,神印虽引得天下人争抢,但我却唯独愿意将它捧给你,只因你是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人,长卿,你懂得我的心思,对不对?”
“懂!我懂!”
顾长卿抱紧了她,将额头抵在她的额上,风华无双的绝世容颜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欢喜与感激,听得他低吟道:“此生能得到你,该是我修了十辈子才得到的缘分,惜儿,你知道么,听你这样说我觉得真的是很开心,很感动,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谢谢你给予我的温暖,我顾长卿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都只想好好的守护着你,爱着你,永生永世的与你在一起……惜儿,我的惜儿……我爱你……”
“你知道我不是个擅于言辞的人,平日里冷漠绝情的外表之下隐藏的都是一颗冰冻的人,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心都是冰冷的,我以为这一生都要如此冷寂下去了,然而,上天却是有幸让我遇到了你,你的才情与智慧,你的纯善与美丽,无一不是像带毒的罂粟吸引着我,令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惜儿,是你,让我冷寂的心为你怦然心动,为你牵肠挂肚,为你日思夜想,惜儿,我想永远牵着你的手,和你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惜儿,你知道么,我这么的想你念你爱你,你知道么……”
他抱着她,诉说着心中衷肠,向她表达着对她浓烈如酒,炙热如火的眷恋……
听得他这样急切而又热烈的宣告着自己内心的爱恋之情,她内心又何尝不是充满着感动,她双眸中忍不住的布满了一层水雾,声线温柔如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就如同你懂我对你想念一样,我也知道你对我的想念,长卿,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给与我的永远都是满心的欢喜,令我感激,感激你一直在我身旁,守我,护我,怜我,爱我……真的感谢你,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罢了……”
“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他的声线低沉而又沙哑,环绕着怀中人儿的手臂一寸一寸收紧,俯唇落|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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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5章 偷盗玉佩
深夜,清韵阁院中枝桠嶙峋的枯树上,模糊有两道黑色的暗影 。
暗影隐蔽在夜色中,仿佛潜伏的猎鹰,等待着猎物从洞穴中钻出,而后用它尖锐的利爪与细长的喙,将猎物撕成粉碎!
夜中的清韵阁,灯火全息,静悄悄。
然,就是在这静悄悄的黑暗中,一道身影从西厢房而出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梯,她上楼的动作快而稳,不过是眨眼功夫便是到了藏书阁,在门前停驻片刻左右张望似是见四下无人后才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房门,随即闪身而入。
“动作轻盈,身手矫健,全然不似上了年纪的嬷嬷……”
院中树木上传来夜宸的一声冷笑。
“在公主府藏巧装拙,这些年真可谓是难为她了……”随着夜宸的声音落下,顾清惜也随之是凉声笑了笑。
树上的两道身影正是顾清惜与夜宸主仆两个,白日里顾清惜见薛嬷嬷在藏书阁发现了异样故而猜测她等不了多久便是要去楼中取物,晚上与夜宸练习完剑法后闲来无事便上树静等片刻,只是没想到,薛嬷嬷对那神印是那样迫切的想要得到,趁着深夜无人便是悄然动手了,然而,可惜的是,她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完全暴露在顾清惜的视野之中……
想一想这许久以来,薛嬷嬷在公主府一直都潜伏卧底,忍气吞声,实在是令人‘可敬’,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薛嬷嬷雨中为她送药时所说当年母亲将她赶去倒夜香是为了让其躲避陈氏的暗害并在将来能暗中帮衬自己,这话她长时间都一直信以为真,觉得当年是庄敬公主思虑周全以防万一,然而现在仔细回想起来,薛嬷嬷的这番话未尝不是一个幌子,当年母亲将她赶离身边的原因兴许是发觉薛嬷嬷别有用心,心存不轨罢了……
然而,薛嬷嬷的出现并且救济她出水火之中,令她一时被情感所蒙蔽双眼一直都将薛嬷嬷信以为贴身心腹,若不是在珠云那件事情暗中听闻她露出马脚,这会儿兴许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倘若她一直都信任薛嬷嬷,这会儿薛嬷嬷去藏书阁偷走的一定就是真的玄武神印了……
呵,薛嬷嬷潜藏多年就是为了寻找神印,这可真的是难为她了,藏书阁藏书几千册,她一本一本的翻开打扫真的是用心良苦啊,就是不知道她身后暗藏的主子是谁,这玄武神印她盗走又是去送给谁……
想到这里,暗夜中的顾清惜抿唇微微一笑,不过这些疑问过了今晚就将不再是疑问了……
顾清惜耳尖一动,视线扫过藏书阁的房门,不得不说薛嬷嬷的速度十分之快,人已经探书取物完毕出来了,顾清惜似笑非笑的冷眼瞧着薛嬷嬷动作飞快的下了楼梯而后出了院门……
“看样子是要去将东西交给接头人了,夜宸我们跟上,走……”
顾清惜唇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脚尖轻点,人已经飞跃枝头,转瞬到了对面的楼顶之上,腾挪速度之快,令夜宸心中不由小小吃惊,这段时间以来,郡主的武功可谓是突飞猛进,不但剑术上日益精进,这内力的修为也是日夜渐增,相信用不了多久,郡主的武功便可超越在他之上了……
想到这里,夜宸不由的暗中汗颜,自己勤学修炼十多年,却是被郡主以这样非一般的速度赶超,实在是太没脸了……
夜宸冷不防的摸了一把脸,摇头,“哎,实在是太没脸了……”
两人站在屋脊上,望着薛嬷嬷轻车熟路的出了公主府,而后暗中相随,见薛嬷嬷一路上都小心谨慎的疾步行走,一直往京城郊外的地方赶去……
寒冷的冬日,冰天雪地,无月亦无星。
薛嬷嬷一直走到郊外一片树林后,才停止了脚步。
而顾清惜与夜宸则是飞身悄无声息的隐蔽在一颗参天大树之后,以宽阔的树脊挡住了身影。
片刻之后,听闻薛嬷嬷似是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叫声,不久便有人骑马而来,似是早在此等候薛嬷嬷许久。
顾清惜探出头去看,见那白色马背上座跨着一道灰色的身影,那人以头巾遮面,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东西拿到了?”
马背上的人开口说话,声音沙哑仿佛风吹干的土地,却俨然还是能听出是道女声。
“拿到了!”
薛嬷嬷从怀中取出红色绸布包裹的玉佩,神态颇为恭敬般递给了马背上的人,马背上的人见到那玉佩,笑了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主上一直惦挂着你,等回去我会请主上为你记下一大功!你的余生也就可坐享富贵了!”
“功勋富贵倒是不敢妄想,只是属下想念故土,不知主上什么时候让我归去?”薛嬷嬷谄笑着讨好。
然而,她一提何时归去这话,那马背上的女人头巾下露出的一双眼眸瞬间闪过一道寒光凌冽的煞气,直逼着薛嬷嬷看也不敢再看,慌忙闭嘴低下头颅去……
见到薛嬷嬷如此的谨慎害怕,那马背上的女人则又是迅速收敛的煞气,略带些温柔的安抚道:“你无需担心,你的一家老小都过活的很好,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可回去了,现在的你只需耐心的等待便可,其它的暂且不要妄想了,老老实实的呆在公主府,莫要被察觉出了异样来……你虽然完成了寻找玉佩的使命,但是你不要忘了,你还有件事情没有做完,等着你完事以后,相信主上就要招你回去了……”
“是……”
薛嬷嬷低头恭敬回话,“属下,一定不辜负主上所托,一定带着顾清惜的人头回去……”
人头!
顾清惜闻言,心下惊骇!呼吸一滞,原来这薛嬷嬷潜藏在她身边如此之久,不单单是为了神印,而是要等到得到神印之后要了她的命!
好!
果真是好!
顾清惜眼眸眯成一条危险而带嗜血的弧线……
而身侧的夜宸,同样也是感到了惊诧,英俊逼人的五官上浮现一层冰冷之色,心道,这薛嬷嬷到底是哪路帮派,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想要取郡主的项上人头,呵,他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冲出去宰了她了!
夜宸冷勾起了唇瓣,就要冲出去,却是被顾清惜一把按下。
“不要冲动。”
顾清惜对他做了个唇形,无声说道。
夜宸心有不甘,却又不得不听从命令,只好负气的站在那里,用凶悍的眼神之光来将薛嬷嬷以及那马背上的臭女人扒皮抽筋,大卸八块!
“安心呆着,我与主上一同等着你的好消息,你可千万不要让主上失望才是……”
“放心!属下一定会完成使命,早日归国。”
“好!”
马背上的女子大笑了一声,猛踢马肚,那胯下的马四蹄扬起,直直冲入黑暗的夜幕中,不见了踪影。
这时的薛嬷嬷才抬起了脸,转身离开。
然而,却是不想,这一转身直直碰上了顾清惜与夜宸,两人在夜幕下笔直的站着,虽还未曾开口说话,但那身形周围的气场却已是锋利如尖刀,带着浓郁的杀人气息……
“郡,郡主……”
素来遇事不慌不乱的薛嬷嬷,这一刻竟惊讶到不在能面不改色,而是一双眼眸中满是惊恐之色。
“薛嬷嬷,这大半晚上您不在房间里安睡跑到这荒郊野外会什么友人?”
顾清惜似笑非笑的上扬着唇角,虽然是在笑,但那口中的话却是冷如冰渣。
薛嬷嬷根本没料想到自己一路上小心翼翼却还是被跟踪,且来人还是郡主,一时之间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既然是被跟踪那方才她所干的事所说的话也定然是被全部看了去全部听了去,现在她说什么也都是无用的了……
再看郡主身旁的那环胸抱剑的黑衣少年,她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与一个呼吸之间,掉头立刻就要逃!
然而,她的腿脚再快,又岂能是快过夜宸手中的剑!
剑出鞘,寒芒乍现!
一抹蚀骨冰凉架在了薛嬷嬷的脖间,虽然未曾看见,却也能感知那锋利的刀刃紧贴着自己的脖间,只要她敢在稍微动上一动,必然会血溅当场!
所以,薛嬷嬷只能忐忑的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变得
轻盈!
“薛嬷嬷,你盗取我玉佩,还妄图想要取我项上人头,呵呵,果真是隐藏的深不可露啊,若不是我及时发觉,这会儿怕是就要对不起母亲的遗物了……”
顾清惜挪动脚步,缓慢的绕到薛嬷嬷的面前,笑意温柔如水。
然,她这样缠绵的话语落在薛嬷嬷的耳朵里却是犹如火药轰然的炸裂,她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你听不出来么?”顾清惜眉目婉转含笑,不答反问。
薛嬷嬷的眼孔便是有瞬间的骤缩,不可思议道:“那玉佩,你是说,那是假的!”
“你这不是很聪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顾清惜笑吟吟的拢了拢耳畔的碎发,道:“只是可惜了,你那所谓的主上若是发觉你给的玉佩是假的话,你猜,你那一家老小还有没有活路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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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6章 顺藤摸瓜
“你!是故意的!”
一提及薛嬷嬷那一家老小,她的面容立刻便的狰狞起来,苍茫的夜色中竟是有些狰狞到变形!
顾清惜还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薛嬷嬷。--爪机书屋 WWW.ZHUAJI.ORG--
“薛嬷嬷,想来你也是知道那玉佩的来历,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的盗走呢?从你主动要求去打扫藏书阁起,真的玉佩便已给我掉包另寻它处隐藏了,而你在书籍中得到的那一枚不过是高逼真的仿品罢了……”
顾清惜笑意不减,缓慢的说着,“我曾多次提醒过你要你回头是岸,莫要做些对不起我的事,可你偏偏是不听依然我行我素,如此那就不能怪我了,你对我不仁,我只好对你不义,这多久的主仆情分,当日你的一饭一药之恩也算是早还清给你了,现在,你之于我不过是个陌生人,偷盗我的东西,按照我做事的规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一说到死时,顾清惜在薛嬷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的惶恐与不舍。
顾清惜便又是笑了笑,接着道:“倘若你不想死的话,那便告诉我,你的主上是谁,你又是哪个国的奸细,你若将这些都说出来,我或许考虑饶你一次……”
薛嬷嬷瞳仁紧紧的锁住顾清惜,望了许久之后,才将视线刷的挪开,而伴随着她视线的转移,她口中则是斩钉截铁的说道:“想要我说,你休想!”
顾清惜叹了一口气,浑然不在意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不勉强与你,看在主仆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夜宸!动手!”
顾清惜的话锋一转,冷然下了命令!
夜宸早就想要将这薛嬷嬷剥皮抽筋了,得到命令之后手中剑刃一倾,下一刻就要割断她脖间动脉,却谁知薛嬷嬷手中突然弹出一把匕首挡在脖间,而在她亮出匕首的那一刻,忽然有一团红色烟雾汹涌弥散而出,烟雾呛鼻催泪异常难闻,视野瞬间被遮掩。
然,夜宸的剑刃之下,薛嬷嬷已趁乱逃脱。
“远离这雾气!”
顾清惜以衣袖掩掩鼻,立刻说道。
话音一落,她与夜宸已齐齐飞身急退,落在十丈开外的地方,顾清惜望着那团红色不可视物的烟气,笑了笑,“想要以此逃遁,真是异想天开。”
“郡主,她在那!”
夜宸剑锋一指,薛嬷嬷匆忙逃逸的声影,怒道:“我去了结了她!”
“不必这样麻烦!”
顾清惜狡笑着弯了弯唇角,从地上捡起几颗碎石子,在掌心把玩了片刻,然后指尖一弹,只听得空气中有嗖嗖嗖的声音划过,石子飞射而去点中薛嬷嬷身上几处穴位,她匆忙逃跑的脚步就这样被定住动弹不得!
而最后一颗石子则是标准了她的手腕之处,远远的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薛嬷嬷手腕上带着的那罕见而珍贵的珍珠手串被击碎……
不明所以的薛嬷嬷,惊诧于自己被点住穴道不能动弹的同时,更是惊讶与手腕上的这首饰,不知道顾清惜将它打碎做什么……
她不能转身,却也是看不见顾清惜的颜面,因为隔得远,只能听见远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一些听不真切的呢喃话语,而就在她好奇不知顾清惜在干什么时候,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反应,似乎有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她的四肢百骸中蠕动,伴随着体内不知名物体的蠕动,她的血肉与骨头则是一阵阵的抽痛,像是被针扎被啃噬一样的剧痛难忍,她想要抖动想要挠,然而身子却是无奈被定住动弹不得!
这种被似被啃噬又似被针扎一样的痛苦,令薛嬷嬷的面容狰狞到了极端的变形地步,她口中不断啊啊啊的凄惨哀嚎着,然而这等凄凉的声音响彻在夜空却是得不到任何的一点回应……
“啊!顾清惜!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快停下来!停下来!”
薛嬷嬷痛的面部的青筋都根根分明的暴起,肉眼都能清楚的看见那筋脉在突突突的跳个不停,薛嬷嬷的面皮扭曲着,脸上冷汗如雨下,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令她忍不住的叫骂着!
听得她的嘶喊,顾清惜才则是轻抬了脚步,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顾清惜!你对我干什么了什么!我,全身怎么像被虫子啃咬一样的……你,你快说……”薛嬷嬷苍老的面容此刻极其的恐怖骇人,双眼盯着顾清惜的眸光就仿似地狱里钻出的两束阴森的鬼火要将顾清惜燃烧殆尽!
相对于薛嬷嬷的痛苦挣扎叫骂而言,顾清惜则在一直都笑如春风,她眸光淡淡的看着薛嬷嬷此刻痛苦的神情,像是十分欣赏一般,浅浅一笑,道:“薛嬷嬷,你的感觉没有错,你的体内确实是有虫子在啃咬着你,呵,这感觉是不是从未体验过?”
薛嬷嬷一脸的无比惊恐!
顾清惜看着她那惊恐之色,缓慢说道:“你手上的这条珍珠手链并不是单纯的手链这样的简单。这手链是当初沈文涛送我的……”
“沈文涛……”薛嬷嬷艰难的呢喃这名字。
“是啊,就是我那大哥!当初他是如何医治珠云的腿伤的,想来薛嬷嬷你肯定是记忆犹新,那样残忍的救赎方式绝对是令人胆战心惊。试想,他心中记恨与我这送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干净清白的?他送我这手链里面藏有血虫,一种专门以为吸食人精血而带有剧毒的东西,佩戴久了,那血虫就会渗透肌肤钻到皮肉里去,而戴着的人却无从察觉,你佩戴这珍珠手串也是有一段日子了,所以你的体内早就潜伏了这虫这毒,只需要手串碎裂而催动它们,这些血虫就会在你体内疯狂的行走起来,所以你才会剧痛难忍……”
“你……你……”薛嬷嬷已经是气的不知道说什么话了!
而,顾清惜却是依然面上带笑,说道:“沈文涛给我这东西,我自然是不敢佩戴的,恰逢当时我对你起了疑心,所以才将这东西转赠与你,本来我并不期望着这东西会派上用场,可是薛嬷嬷你一意孤行,心怀不轨,我也是没办法……”
“我这里是有解药的,倘若你说出你的幕后指使是谁,我便立刻减轻你的痛苦,你看如何?”顾清惜徐徐善诱着。
然,薛嬷嬷却是压根不买账,用两只几乎喷火的眼睛盯着顾清惜咬牙切齿道:“休……想……”
“呵……”
顾清惜一声冷笑,“识时务者为俊杰,薛嬷嬷何必这样令自己痛苦呢?”
“即便是……我死了……也还会有人来……取你的……性命……你就等着吧……”薛嬷嬷痛的全身都在抽搐,却依然不肯开口。
顾清惜见状,也无心在于其纠缠下去,冷冷的勾了唇,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在这里慢慢痛苦的死去吧……”
顾清惜的话一落,薛嬷嬷的身体忽然剧烈的,痛苦不堪的抖动起来,那身上的剧痛直接令她冲破了穴位的束缚,她整个人痛苦的倒在地上,两手不停地在身上抓挠,那力气之大似乎都要将皮肉都扯烂才甘心……
黑暗的夜幕下,薛嬷嬷的生命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在无比的痛苦中消耗殆尽,如沈文涛所言,这毒无解,等待着只有死亡……
不多时,地上的薛嬷嬷停止了挣扎。
顾清惜冷眼瞧着,吩咐夜宸道:“看看她身上有什么线索……”
夜宸领命将薛嬷嬷上下搜查了个遍,在她的后颈上发现一个紫色的图纹。
“郡主,您看,这里有纹身!”
顾清惜俯身去看,见在薛嬷嬷肌肤上纹着一朵三瓣紫荆花,看一眼便是觉得是莫一种组织或者帮派的烙印……
“除了纹身,还有其他发现么?”
“就只剩下这一骨哨了,刚才薛嬷嬷召唤那蒙面女子时发出的古怪声音应该就是吹响了它……”夜宸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小巧的东西递给了顾清惜。
顾清惜在掌心中把玩着这如一小节拇指大小的骨头制作的响哨,略作思量。
“薛嬷嬷还需要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公主府,她的尸身就地处理了吧……”
“是。”
毁尸灭迹这活儿夜宸没少干,上次陈瑞安的身体就是被他化成一滩血水了,这次薛嬷嬷也是难逃此劫!
“你去找你家主子要个人来,薛嬷嬷需要有人装扮,以后她背后之人肯定是要与之联系,到时候我们顺藤摸瓜便是……”顾清惜将手里的骨哨丢给夜宸,“这事情交给你去,务必办妥了……”
“郡主放宽心,明儿一早,薛嬷嬷便会出现在您的眼前的……”夜宸笑着领命。
顾清惜便是点了点头,道:“好了,事情处理完毕,我们也该回去了,走吧……”
回到公主府后,顾清惜推开二楼的房门的同时,漆黑一片的房间内忽然燃起了烛火,像是迎接她的归来一般!
“回来了?我可是等候你多时了!”
一道戏谑而带着霸道的口吻传入耳畔,顾清惜侧目,见一袭潋滟红衣的男子正是姿态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琉璃面具下的冷然双眸正是一瞬不瞬的锁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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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7章 半年之约
“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顾清惜见怪不怪,淡然上前,眉目之间染着一抹不咸不淡的轻笑。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特意来看看你……”红衣人执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旋即端起茶杯来作势要喝的样子,顾清惜见他如此也懒得去管,这公主府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俨然是把这里当做他的地盘了。
顾清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寒风微凉,他转身去关他来时破开的窗,不料才刚刚迈开脚步,耳边忽然听得有什么东西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倏地,顾清惜回眸!
见,刚才还握在红衣人之间的茶杯这刻已朝自己的面门射来,且来势凶|猛至极!
顾清惜瞳孔一惊,身形立刻向后张仰而去,腰身在瞬间化为柔软的柳枝弯成满弦劲弓,因极致的后仰,她乌黑的墨发低垂落地,丝滑如绸缎,光亮如瀑布,美的令人窒息……
而就在这份突然而至的美丽中,那飞射而来的茶杯就这样堪堪的擦着她的脸颊而过,那茶杯飞过携带的劲风竟将她一缕发丝拦腰削断,发飘落,映入她的眼眸,顾清惜皱眉!
这人未免也太过于狂傲自大了些!
心中腾升起一股愤怒!
顾清惜唇瓣冷勾,脚下生风迅速后移,垂向地面的手忽的抬起去捞那飞射而去的酒杯,两指成钳,稳稳扣住那杯盏之后,身形紧接着一个翩然翻转,墨发飞扬,衣带当风,而被扣在两指之间的酒杯却是纹丝不动,杯中水平静如常,不曾激荡起一圈的涟漪!
顾清惜身形翻转的瞬间,将手中杯唰的扔掷而出,沿原路返回回敬与那人!
酒杯折回,带着雷霆之势,犀利凶悍异常,同样直逼红衣人的面门!
见酒杯反掷而来,红衣人面具下的唇角微微牵了牵,似弯出了一抹上扬的弧度,与似笑非笑之间,掀起红衣一片飞扬,宽大的衣摆如荷绽开,将那飞来的酒杯罩住,下一刻,待红衣簌簌而落,他右臂前伸,摊开的掌心中毅然有茶杯直立,那杯中酒同样是波澜不惊,不动丝毫。
这一来一往,杯中水以这样姿态被迂回玩弄,却不曾激荡起任何一滴的涟漪晃动,有此可窥见两人的功力,着实不一般……
红衣人垂眸望着掌心的杯子,难得会心愉悦的笑了笑,言辞之中似带着几分褒奖之意,“看来这段时间你没有偷懒,内力进展飞快呐……”
“承蒙您的相助,自然是不敢有一丝的懈怠。”顾清惜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着。
“好,很好!”
红衣人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慢悠悠道:“本以为以你的资质练习操琴驭人还需要在等些时日,经过刚才那一试探,完全不必等了,你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对你的期许……”
他说道这里,手在怀中随意的一掏,又是将一本泛黄的书籍随手的扔了过来。
“拿去,好好研究练习,不要让我失望。”
顾清惜动作潇洒利索的接过那册子,翻了翻,见里面画着诸多琴谱弦音,她一目了然,说道:“自是要好好练习,这个无需你多说。”
红衣人这时侧目看来,又忽然是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要变强想的都快要疯魔了!如此迫不及待小心身子吃不消,反遭反噬!”
“不劳挂念!我会合理调息的。”顾清惜将那册子在掌心拍了拍,笑容清浅。
“哼!以着顾长卿的眼力不会觉察不出你暗地里在修炼内力,见你如此拼命他却是无动于衷,呵,这可真会装聋作哑呢……”红衣人话锋一转,转而又是去暗中讽刺。
顾清惜全然当做没有听见,只是淡淡道:“两个人在一起,你不愿说,我便是不问,即便是不问却也是了解你的一切,这才是最大的默契与守护,再者说,我这样努力拼命的变强大起来不也是你乐享其见的么,不然你何以这般三番两次不遗余力的来操心我?”
红衣人闻言,负手冷笑两声,没有回答顾清惜的话,反而是转了话题说道:“这琴谱你自己练习,半年之后再来验收成果,这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你日后妥善照顾自己……”
顾清惜听得这话,眉毛不由挑了挑,“居然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人性的言辞,实在是新奇又惊悚呢……”他这个人虽然未曾见过正颜但却是知他是个十足自私霸道之人,这些日子相处以来,这还是顾清惜第一次听说这样略带暖心的言辞,不得不感叹一声。
“你只有妥善照顾好了自己,你对我来说才有用武之地不是么?呵,你以为我是在关心你?呵!你可真的是想多了!”红衣人这时又凉声补充说道,语气还是一贯的带着他独有的冷傲与霸道。
“我就说,你不可能这样的好心!你这样一个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怎么可能会体谅关心别人的死活?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有目的为利益而为之罢了……”顾清惜说着话的时候笑靥如花,“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还以为我信以为真?呵,我看你才是想多的那一个!”
顾清惜笑声方落,红衣人的双眸瞬间带着一股阴森的杀气逼来,那杀气仿似是一只铁手,要一把扼住她的咽喉,令她为刚才所说的话而付出窒息的代价……
“这般看着我作甚?你这样的眸光我已经习以为常了,你若听着我的话不舒服大可上来掐死我。”顾清惜有恃无恐,将手里的册子往桌子上扔去,随后拉开了椅子,坦然的坐了上去。
而,红衣人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盯着她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倩丽面容,良久,才将身上的杀气一点一点的收敛而走。
“你总是这样的挑衅与我,你这样做对你没有一丝的好处!一旦激怒了我,你可就别妄想着我手下留情!”红衣人语气森寒,这一刻顾清惜甚至都是能想象到此刻的他面具之下是怎样的一张恐怖的脸。
顾清惜淡漠的看他一眼,挑了好看的眉角,道:“你说的这番话显然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好……很好……”
红衣人明显是被顾清惜这样无所谓的姿态所激怒了,然而却是对顾清惜无从下手,只能是暗地里咬牙切齿。
“没事就请走吧,你我半年后在相见!”
顾清惜做了个请得姿势,只看着红衣人双目都在喷火!
他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心中藏匿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他问她,“你当真就是这样不愿见到我?当真就是这样的想要轰赶我走?”
听得这些话,顾清惜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这人莫非是脑子不正常了么?
顾清惜看他一眼,挑眉,“不然呢?对于一个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从来都一味狂傲霸道的人,难道还要我笑脸相迎,谄|媚侍奉不成?要知道我们之间除了利用关系还是利用关系,除此之外,你觉得我们很熟么?”
“你……”
红衣人气结,指着顾清惜的鼻子,胸口激荡不已。
“我什么?呵,赶紧走吧!”
顾清惜面容带笑,然而这那笑却全然是没有一点儿的温度。
“好!你等着!”
红衣人愤然收回手指,一闪身从窗户消失。
顾清惜见他离去,这才有些泄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与这样的人较量着实是浪费精力,所幸,他说半年之内不会再来,那么不见便用不着如此的厌恶了。
拿起桌子上的琴谱,顾清惜坐在床上潜心看了起来……
翌日,与顾长卿相约参差酒楼。
明天便是要离开京城,而这一走便是不知道需要几日,顾清惜甚是想念顾明语,特意在临走之前见上一面,也算是慰藉今后的挂念之苦。
“清惜姐姐,我会想你的。”
包厢内,顾明语拉着顾清惜的手,明媚灿烂的面容上挂着浓浓的依恋与不舍,“也不知道年关时你与大哥能回来么,语儿还想着与你们一起守岁呢!”
“我何尝不是想你?一想到好些日子要见不到你这活宝,心里都感觉空落落的呢……”顾清惜莞尔轻笑,眉眼中也是浮现着恋恋不舍。
“大哥,我也好想跟着你去呀,要不你也带上我吧!这样我就能和你们在一起了!”顾明语漆黑油亮的眸子眨动着,望向对面的顾长卿,语气里满是渴求。
顾长卿凤眸微抬,淡淡道:“你认为这能么?”
顾明语见自家大哥这样高冷的姿态,不免心里不爽哼了一声,“你就不想带我是了!我知道!”
“外面混乱的很,你以为都像王府里那样太平任由你胡闹么?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等我回来便可……”顾长卿瞧了顾明语一眼,嘱咐道。
顾明语哼哼了两声,“人家见不到清惜姐姐就是想她嘛!大哥倒是倒好直接将人带走了,留我一个人空相思!”
“还空相思?”顾长卿这下子挑了眉梢,颇为无奈笑道:“你在京城大可找你清涟表姐玩,或者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学学女红,安静一点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等过年开春后母后可就是要操心你的婚事了,你在这样整天闹闹腾腾哪个会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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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8章 酒杯生事
“大哥都还未婚,我着什么急!娘要操心也是操心你,我还早着哩!我要等着你将嫂嫂娶进门才出嫁呢!”顾明语一听话题扯到自己婚事上来,撅着嘴更是不乐意了,一下子跑到窗户边儿旁坐着,时不时拿着眼角的虚光瞟着自家大哥,时不时的哼哼两声。
顾清惜在一旁看着,唇角弯弯,一直都挂着轻轻浅浅的笑意,她见顾明语撅嘴的样子十分的惹人喜爱,便也是忍不住的打趣说道:“语儿丫头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呢,不知道心中有没有看中了哪家少年郎?”
“清惜姐姐!”
顾明语转过脸来娇羞的瞪了她一眼,不依道:“大哥取笑我也就是罢了,连你也这样的说我!哼,我不要跟你们两个玩了!你们两个都是大坏蛋!”
顾明语说罢,扭过头去,想想真是的,人家才多大点啊,就提什么议亲议亲的!
见顾明语双手托着脸蛋往窗外看,拒绝说话的模样,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则是相视而望,彼此笑了笑。
顾明语心头不爽,一直都望着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看着看着,便是在人群中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见到那身影,顾明语撇了撇嘴,暗道真的是冤家路窄,在哪里都能看见那臭小子!正好是心里郁闷难以发泄,她垂眸看了看桌子上的酒杯,下一刻,乌黑的瞳孔倏地亮了一下!
拿起了酒杯,站在窗台前,朝着人群中那道身影扔了过去!
走在人群中的武少恒,一身蓝色劲装,头发用黑色丝带高绑在发顶,额鬓两缕发丝拂动,露出少年英气逼人的眉目,剑眉浓黑,双目清亮,薄而红的嘴唇紧紧的抿着,浑身上下都弥散着一股桀骜清冷的气息,在他身后背着一把金色的弯弓,鹿皮制作的箭筒中装着十余之箭矢,远观而望就像是行走在人潮中的少年游侠!
武少恒目视前方走着,忽然之间,脚步一滞,少年霍然抬头,却是见有月牙白的酒杯从二楼抛掷而出,且对准的方向是自己!
顺着那酒杯来势的方向往上看去,见二楼的雕花窗棂旁,有一少女双眸漆黑幽亮,唇角正是抿着一丝坏意的狡笑!
顾明语!
又是这可恶的丫头!
武少恒桀骜的眼眸划过一丝的冷嘲,脚下错步,动作飞快而潇洒取下背后金弓,箭上弦,弦绷紧!
嗖——
满弓之箭,如流光射出!
砰——
冷硬的箭头撞上那薄而脆的杯身,轻易将其射成粉碎!
而这射碎酒杯的箭矢劲力却未失,依然携带着雷霆之势朝着二楼那少女所在的方向射去!
楼上的顾明语,本是心下郁闷抛个酒杯来吓一吓那武少恒,没想到武少恒却是毅然放箭,碎掉了酒杯不说还要射自己!
眼见那锋利而冰冷的箭头朝着自己射来,顾明语心下惊慌起来,小脸有瞬间的煞白,她慌忙之下飞快躲闪!
然而,她快,却也是快不过那箭射来的凶狠速度!
铎!
突然一声震响!
那箭凶猛的钉在了窗棂的窗板上!
而在那里,在那箭钉着的地方,正是顾明语细弱的手指,且距离她的手只有一寸距离!
倘若,那箭在偏差分毫,那么她的手一定会被射穿,鲜血淋淋的被钉在木板上!
顾明语的手,此刻是一动也不敢动,两眼惶恐的望着那还在颤动不停,嗡嗡直响的箭尾,小脸毫无血色……
她刚才慌忙之下就要关窗,然而却是没想到不过才将将碰到窗沿儿罢了,武少恒的箭飞射而至,阻止了她的动作……
顾明语现在小心肝在砰砰的胡乱颤着,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与那近在咫尺的箭,怔愣。
须臾,她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惊吓过后便是腾升起的愤怒之火!
顾明语霍的扭头看向楼下,乌黑的双眸里满是怒气,她怒视着的武少恒,然而街道上仰面朝上的少年,遇上她这满面的杀气腾腾,却只是冷傲不屑的勾了勾唇角,那唇角上扬露出三分痞子般坏坏的气息,一笑之间虽别具一番年少风|流,虽那笑容在冬日的暖阳下璀璨到夺目,虽一时之间惊艳到了她的双眼,但却也是止不住她心中的怒火焚烧!
“你给我上来!”
顾明语忍不住内心的愤怒,朝着街道上的武少恒吼道!
然而,武少恒却是全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只是痞痞的笑笑,转身,留给顾明语一个潇洒桀骜的背影,继续走自己脚下的路!
无视!
居然被无视了!
而且还是彻底的被无视了!
顾明语现在不爽,而且是很不爽,她双手扣着窗棂,俯身往下喊道:“武少恒!你有本事就给我上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这样在大街上吼出,且引起周围一片骚动时,少年的眼睛下意识的眯了眯,露出一抹犀利之色!
顾明语这是疯了!
居然当街如此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拳头紧了紧,少年冷哼一声,在满街的注目与议论之中,愤然入了酒楼。
蹭蹭蹭——
楼梯被踏出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钝音。
在柜台算账的林趣,见到那蓝衣少年如此火气之大的冲上了二楼,不由摇头失笑,看来这大小姐是惹出乱子来了,大庭广众之下文昌郡主如此行径,要是让王妃知道了又是免不了一顿数落……
不过看那少年,英气逼人,光看外表的话到是与活泼可爱的郡主还挺般配的样子……
林趣想着这些,忍不住的就自己在偷笑。
房间内的顾长卿与顾清惜自然是见到了那箭射来时的情景,他们二人之所以没有选择出手是因为知道那箭不会伤及顾明语分毫,楼下的武少恒不过是用此来震慑恐吓这胆大妄为的少女罢了……
只是,明语这丫头受了惊吓心怀不满愤怒之下竟当街叫喊人家名讳且还如此的大声,少年倔强桀骜的心哪里受的住,当即就是来势汹汹的冲上楼来了,不得不说武少恒与明语丫头的性子还都是暴躁的很呢……
砰——
一声巨响,包厢的门板被一脚踢开。
蓝衣少年,一身戾气,笔直如松,屹立在门口。
伴随着他这一脚踢门,屋内的顾长卿与顾清惜双双回眸侧望而来。
武少恒本以为屋内只有顾明语,没想到除她之外还有别人,满身的怒火稍作收敛,武少恒恨恨的瞪了顾明语一眼,随即抱拳行礼道:“少恒拜见宸王世子,拜见德阳郡主。”
“出门在外不必如此拘谨,请随便坐。”
桌前的顾长卿一袭紫衣华服,头带玉冠,虽只是这样随意的坐着但一身的雍容华贵的皇家气韵却是在不动声色的流淌,更是难得见他如此平易近人,唇角带笑。
关于宸王世子的传言,武少恒有说听闻,听闻此人一向阴鸷无情冰如冷霜,怎么今日这一见却是如此的亲和温软,不似传言中的高冷不可攀附?
“谢世子。”
武少恒心中思绪翻转,但少年英气逼人的面容上却是不动声色。
“少恒公子,许久不见,这些日子可还好?”
顾清惜见到武少恒,眉目染笑,虽然这少年看上去桀骜不驯但却是十分得顾清惜的眼缘,见到这少年她的态度可谓是十分的亲切,熟稔的俨如邻家姐姐。
武少恒与顾清惜见面的次数不在少数,自从上次宫宴后他对顾清惜的态度可谓是一个大转变,德阳郡主外表看上去娇弱如菟丝花,但她的内心实际上却是十分之坚韧强大,这样的女子是他钦慕敬仰的,故而听到顾清惜的寒暄,他面部冷硬的线条不由的柔软了几分,有些放低了身段,恭敬道:“少恒不知郡主在此用膳,刚才无意惊扰,还望郡主莫要怪罪。”
“说什么怪与不怪,倒是显得生疏了,既是来了就别站着,快坐下吧,明语丫头刚才还说许久未曾见你呢,不曾想刚才便是在街上看见你,你也是知道的她性子好顽皮,扔掷了酒杯想要给你打个招呼,你莫要生她的气才好……”
这话四两拨千斤,既是表明了自己对他的亲近之情也是在最大程度上化解了刚才顾明语扔酒杯一事,言外之意就是说顾明语不过是顽皮,你呀不要跟她过不去,饶恕了这丫头便是。
此话一出,武少恒便是冷冷的看了顾明语一眼,顾明语见他目光巡视而来,也是朝他看去,心中还在记恨着武少恒射出的那一箭,自然是无法给他好脸色看,当即是甩出个大大的白眼球给他,另附带冷哼一声……
武少恒正是打算听从德阳郡主的话,放了她不与这臭丫头计较,没想到他这样让步对方全然是不领情,且还这样如此的摆脸色,他稍微灭了些的怒火再次又燃烧了上来!
“你叫我上来做什么?”
对顾明语开口,武少恒的语气明显的是带了一股子愤恨与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险些射伤我的手指,叫你上来是想要你对我赔礼道歉!”顾明语倔强的抬着下巴,气势不甘落后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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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79章 欢喜冤家
闻声,武少恒剑眉蹙了蹙,冷笑道:“你扔酒杯砸我在先,我不过是放箭自卫,若说赔礼道歉,我看该道歉的人是你才对!”
顾明语咬了咬嘴唇,“那我扔杯子不过是想和你打个招呼而已,而你呢,那一箭分明就是想要射伤我!道歉的人是你才对,你刚才都吓坏我了!”
“呵!朝人扔杯子的打招呼方式恕我还是第一次见!郡主果真是会玩!”武少恒继续的冷嘲热讽,“那一箭我若是存心要伤你,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心情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么?”
“你……”
顾明语气结!
“你什么你?”武少恒咄咄相逼。---手机端阅读请登陆 M.ZHUAJI.ORG---
向来伶牙俐齿的顾明语这次面对武少恒竟也说不出个理所当然来,其实说实在的话就是她本来就不再理,她不过是一时之下的冲动之举拿杯子去砸她,她知道依着武少恒的功夫那杯子肯定是伤不到他的,她不过就是想要玩玩罢了,没想到这一玩玩出事情来,玩的越发不可收拾了,那箭险些射穿她的手指,她一怒之下叫喊着武少恒上来,然而喊上来也是不知道干什么啊,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说话不经思考罢了,谁知道武少恒这么的不经激怒,让他上来还果真噌噌蹭的跑上来了,她一直都料想武少恒是不屑一顾继续走路不肯上楼来的,哪知道事情会闹到现在这地步……
弄得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顾明语暗地里诽腹,但态度还是一脸的强硬不服输,抬着下巴双眼瞪大,一瞬不瞬的盯着武少恒。
武少恒自然是一腔怒火,被她这样盯着,他也不甘示弱,犀利的眼芒如刀如剑。
两人就这样,彼此相瞪,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
空气里两道视线相撞,似撞出一道刺啦刺啦燃烧的火光……
顾清惜见状,只是一侧安静的坐着不说话,面上保持着一丝恬淡的笑意,而顾长卿也是自顾自的斟酒,似乎是全然没有将这少年少女的争吵看在眼里,所以,屋内只是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气氛一时的古怪而宁静……
最后,无话可说又不在理的顾明语,衣袖下的手指私底下绞来绞去,绞了好一阵子后才蹭的起身,不说话,与武少恒擦肩而过直下了楼。
武少恒瞧见她走,心里的火气更是烧的大了起来,心道这臭丫头是存心耍着他玩是不是,不说话叫他上来干什么!哼,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呢,那样张狂的在楼上喊他,却原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少恒先告辞了!”
武少恒再次抱拳,看了一眼顾清惜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们两人相继下楼之后,顾清惜这才缓缓起身,勾起的唇角上扬,她走到窗台旁探身往下看,见街道上的顾明语与武少恒两人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仿佛还是在为刚才的事情争吵不休,两人那较真的模样,令她看了心下不由的好笑,说道:“这两人看上去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呵呵,不打不相识呀……”
顾长卿见她那样柔声轻笑的样子,眼角眉梢都被冬日的暖阳笼上一团的光晕,她静立在那里美的仿若天之仙子,如此这般美好的画面逼入他的凤眸之中,荡|漾起一层的涟漪,他随之起身走向窗边,伸出手臂来将她揽在胸前,眸光往下看去,低笑道:“小孩儿玩罢了,你还觉得明语对那武家小子动了女儿家心思不成?”
顾清惜便是懒洋洋的任由他环抱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两个未尝不是没有可能,你要相信我,明语虽然顽皮任性了些,但我还未曾看见她在谁的面前这样的‘无理取闹’过,现在兴许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日后什么情况却也都是有可能的……倘若他们真的可以走到一起,这对于宸王府来说可谓是多了一大助力……”
武伯侯府,御赐皇上,多年的经营已经掌握帝京多股商脉,家中财富数目惊人,若宸王府能得到财力上的支持,这夺嫡之战势必会如虎添翼……
顾长卿自然也是看得透这些,只是不愿多说,只是道:“我就明语这一个妹妹,自然是希望她将来能寻到如意郎君,幸福快乐一辈子,她想要什么便随着她去,做哥哥的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来成全她,只要她快乐就足以……”
顾清惜点点头,笑道:“武少恒这孩子表面看上去冷冷淡淡,但内心却是一直都纯善,他与明语,会有故事的……”
“哦?这么说来,还是你最了解这女儿家的心思了?居然将明语说的这样肯定?”顾长卿在她鼻头刮了一下,狡黠笑道:“不知,当初你对在下是何感觉?”
顾清惜抬起眸子来看他,正是见他潋滟无双的容颜上笑意阑珊,她抿了抿唇角,不去回答,反而是道:“当初是用来回忆,眼下的现在才备当珍惜……”
她说罢,轻惦脚尖,在他面颊上轻啄了一口。
“惜儿……”
他低唤她,道:“你不知道你这话让我听了是多么的满心欢喜……”
顾清惜闻声便是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咯咯笑了起来,“这样就把你打动了么?若是日后有别的女子对你说这些软糯的话语,你岂不是就要被别人带跑了?”
“别人?”顾长卿笑,“别人不会有机会近我的身,更不会有机会说这样的话……我对你,绝对的忠心……”
顾清惜唇角的笑意便是越发的深了些,“油嘴滑舌的功夫真是日月见长呢……”
“还不都是为了取|悦与你,我最近觉得自己的脸皮是愈发的厚了许多……”
“哦?这还要怪我喽?那以后你还是老实深沉一点,莫要再说这样的言语了。”顾清惜眉眼弯弯,笑如月牙。
“不要听我说么?”顾长卿故作沉思的姿态,思量了片刻之后,才道:“惜儿既是不喜欢说,那我便用行动来表示好了……”
“毕竟是难得主动献|吻,在下一定要倍加珍惜才对……”
顾长卿此刻的话很是温柔,面上的笑很是得意,凤眸中的光芒可谓很是荡|漾,他这么说完,手臂忽的一抬,房间所有门窗瞬间关闭,他揽着俏丽佳人的腰肢便是一紧,一个旋身将怀中人已抵到了墙壁之上……
她不依,有些娇羞的垂下了脸颊,而他则是将她下巴挑起……
四目相对,暖|昧横生……
等顾清惜回到公主府后,清韵阁内已俨然多了一位‘薛嬷嬷’,见到薛嬷嬷之后,顾清惜不由勾唇一笑,不得不说夜宸办事十分之速度与妥当,这薛嬷嬷看上去果真是与之前的那一位面容没有什么丝毫的差别,十分之逼真。
入了房间之后,顾清惜便是吩咐薛嬷嬷说道:“劳烦嬷嬷去给我请个大夫来,就说我身体不适。”
“是,老奴这便去。”薛嬷嬷一开口,说话声音也是如此的相像。
顾清惜对夜宸便更是多了三分的赞许,真正的薛嬷嬷人已经死去,而替换而来的这位居然能将薛嬷嬷模仿的如此相像,定然是少不了夜宸在其中的功劳。
不多时,大夫被请来,在屋内单独会诊了顾清惜之后,便是惊诧说到:“郡主身体现在高热且伴有寒战,四肢无力,脸上出现红色斑疹,这明显是得了天花的症状!”
此话一出,清韵阁里的丫鬟婆子都被吓到了!
要知道,出天花可是药石都无效的重症之病!但凡有得了天花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命丧黄泉!且这种病还极其容易的传染别人,一旦与得病的人接触就会同样出天花,这种病简直就是来自地狱死神的召唤之症……
所以,大夫的诊断一出,还没半个时辰,整个公主府上下都知道顾清惜得天花的消息了!于是满院子惊恐!
而顾清惜在得知自己出天花后,据说是悲愤不已,又哭又闹砸光了屋内所有器具,并带上面纱将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下令谢绝见客,从今天起所有府内的人与前来到访的人都统统不见!
为此,顾清惜还特意派束墨与卷碧等人去通知了老夫人与沈弘业,告知身体抱恙,今后不能在晨昏定省请安侍奉,还望原谅她的不孝……
天花是何其危险的病症,最可怕的就是容易传染,即便是顾清惜强撑着身子要去给老夫人与沈弘业请安,只怕他们也吓的不敢接待,故而,两个人都回话吩咐顾清惜莫要再惦念这些,专心养病调理身体云云,都是些表面上的客套言辞……
顾清惜在清韵阁听到丫鬟们的回话后,心下冷笑,看来都是知道她这病难医来都不来看一眼了,生怕被传染,呵呵,不但如此,听说府内的丫鬟们现在都个个绕着清韵阁走了生怕染了晦气,至于清韵阁内的使唤人手也是个个面露担忧之色,顾清惜便是一挥手都让她们散了,偌大的院子里就留着束墨、卷碧、宝笙与薛嬷嬷四人贴身侍奉,倒也是十分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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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0章 马车拼酒
次日,奉命前往滇西边境赈灾的钦差大臣仪仗队从皇宫东门而出,走五十八里官道,出京城,一路向西。
天青色的宽大马车内,厚毡毯,软靠背,轻裘绒被,梨花木矮几上青龙金鼎细焚檀香袅袅,铜盆银炭火光彤彤,一室温暖如春中,一坛坛塞着红绸布封的‘月光醇’散发着浓烈的酒香……
“展护卫……”
车厢内传来顾长卿慵懒的呼唤声。
听得这声音,随行在马车之后的一匹黑马便哒哒飞奔到车厢一侧,“主子有什么吩咐?”
“上来同我喝酒……”
一声命令,慵懒中带着强硬,不容忍人拒绝。
黑马上跨着一白衣少年,少年剑眉星目,头发高束,清秀中自带着一股子潇洒英气,观之十分的赏心悦目。
“是!”
听得主子的吩咐,少年便是一个潇洒弃马跳车,稳稳落在车厢前,车帘一掀,进了去。
入得车厢内,见顾长卿一袭绡绀紫衣横卧,墨发未束恣意随性的散落在肩头,此刻的他正一只手拖着下巴,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凤眸里染着丝丝的笑意,薄唇轻勾,正是笑望着他。
少年黝黑而又清亮的眸子扫过车厢内的奢华布置,又瞥见了一侧堆叠的十几坛美酒,不由笑道:“主子真是好会享|受……”
顾长卿眉眼微微抬了抬,笑笑,“难得出了京城,心情不免轻松愉悦,故而特意喊你来喝酒,如何?这些美酒可是够?”
白衣少年,同样是笑笑,说道:“够不够那得是喝了才知道!”
“好……”
顾长卿点点头,薄薄的唇角上扬着一抹勾|魂摄|魄的笑,他一举杯,白玉酒盏中的美酒咽下,这优雅高贵的姿态配着他那绝艳风华的容颜,当真是引人挪不开双眼。
少年有些眸光松怔的望着他,见他那红润而薄的唇片因染了酒的汁液而变的越发的饱满晶莹闪着光泽,如同香甜可口多汁的荔枝……
少年不由被自己脑中的幻想而惊了惊,随即眼神有些慌错的压低了视线,视线压低随意的往下看去,然而却不想是又看见他松垮衣衫下露出的细长脖颈,以及那光滑堪比女子都要莹白的纤细锁|骨……
他容貌本就是生的绝色,平日里见惯了他的清冷与深沉,而在这狭小的车厢内见到如此慵懒而带着几分魅|惑妖|娆的他,不免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这多看两眼之下的结果便是不自觉的脸色有些发烧,耳根后面悄悄的爬上了一层薄粉……
“展护卫的耳朵这是怎么了?”
顾长卿见少年低头,便是笑盈盈凑过来,伸出素白好看的手来揉上了少年圆润的耳垂,像是十分的好奇。
少年耳朵被碰触,身子里忽如雷击,耳根又是红了红!
顾长卿眼瞧着那一层火霞般的光芒弥漫而来,他揉着少年耳垂,坏坏的故意拉长了语调,好奇道:“咦?你耳朵上怎么还扎着耳洞……”
闻声,少年一把打掉他行凶作案的手,瞪他一眼,“时间匆忙,一时之间忘了堵住耳洞了……”
顾长卿的手被打开,他不生气反而是笑的更欢畅,道:“无妨,展护卫的这耳洞还是留着吧,也好让人知道本世子不仅仅是爱好龙|阳的,对于女子也是十分青睐的……”
“传说中的男女通吃?”
少年剑眉一挑,笑着回敬。
顾长卿笑看了她一眼,随手一把将她拉扯入胸|怀,附在她耳边呵气如兰,笑道:“我通不通吃,你难道还不知道?”
不错,这化身为白衣少年的展驰展护卫就是女扮男装的顾清惜。
这下子被顾长卿拉个满怀,她挣了挣,道:“你通不通吃我哪里知道?我来只是为了喝酒的!”
顾长卿凤眸低低笑望着怀中人,而后道:“见你面上戴着的人皮面具实在是有些不舒坦,不如去了……”
他这样声音低沉的说道,下一刻顾清惜只见眼前有手影一闪,她面上贴合完美无缝隙的面具就被突然撕拉一声的揭去,露出面具之下原本属于她的青稚绝色的眉目……
“这样看着你,才是真的你……”
顾长卿伸手在她鼻尖上宠溺的刮了一下。
“外面冰天雪地,很冷,快倒杯酒来暖暖身子。”
顾清惜双手推开他的怀抱,坐起来烤火,搓了搓双手,便是要酒喝。
“好,等着我亲自为你斟满一杯。”
顾长卿瞧着她冻得惨兮兮的模样心中也是心疼,顷刻,白玉杯递到她眼前,顾清惜闻着清冽而又浓郁的酒香,眸子弯弯,笑成了月牙儿,叹道:“好酒……”
一举杯,一抬首,酒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部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
“答应过与你好好喝一杯,一醉方休的,之前苦于诸事缠身应诺的话没有兑现,现如今总算是忙里偷闲,与你把酒言欢。”
顾长卿声音清浅,执起酒壶来为顾清惜斟满一杯随后又添上自己的,说道:“所以为了赔罪,在下先自罚三杯。”
他喝起酒来,如同饮茶,一杯又一杯,三杯下肚,神色如常,只是凤眸中的柔光更甚,仿佛晶晶亮的钻石。
“你这样豪爽,我也不能落后不是?”顾清惜笑意温软,拿起酒杯来也是一连三杯下肚,面色依旧。
“好酒量……”顾长卿由衷赞赏。
“比起你来,我不过是尔尔?”顾清惜谦虚笑笑。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彼此吹捧了,开始吧……”
顾长卿一笑间容光华盛。
“请……”
顾清惜秀眉一挑,毫不扭捏。
两人相视一笑。
车厢内,碳火温暖,焚香淡淡,伴着马蹄哒哒之声,推杯换盏,笑意温软。
杯酒频频,声声笑语。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绝色如玉的容颜上纷纷都镀上了一层酡色,面如朝霞,绯色弥弥。
“可有醉意?”
顾长卿侧目看来,呵气如兰。
“这点酒才多少?怎么会醉?”顾清惜回眸一笑,灿若星光,纤长玉白的手执起酒壶来晃了晃,听得里面没有水声响,眨眼瞧了瞧顾长卿,道:“用这等酒壶喝,多麻烦,直接一坛一坛的喝岂不是更过瘾?”
“一坛酒?”顾长卿闻声,眸色闪过一丝的惊愕,随即又是失笑,“如此的豪爽?”
“嗯……”顾清惜点点头,“你敢还是不敢?”
“这有什么敢与不敢?”顾长卿绯色如潮的面容上笑意阑珊,掌心运气一翻一转之间车厢内角落里摆放的两坛酒被腾空,下一刻便是唰的飞来稳稳的落在面前的矮几上,一挥手,两坛酒封破开,浓烈的酒香飘散而出……
顾清惜单手握上酒坛沿儿,抬势一拎,脖子一仰,便是咕噜咕噜的灌起来,酒水入口有些溅落在外,晶晶亮的酒水便是顺着下巴滑落脖颈,在雪白的肌肤上划过一道道水痕……
顾长卿凤眸柔光熠熠望着她,此刻车厢内的烛火闪着橘红的光芒,将她身上照出一闪一闪的晃动灯火,从他的视线望去只能是看见她那抬起的下颚与那下颚下的优美脖|颈弧线,犹如白天鹅一样细长的颈线上那点点的水渍在灯火中闪耀,如同夜空中最亮的一条盛满繁星的星河,吸引人眼球,惹人幻想万千……
顾长卿这样看着她,凤眸中波光荡|漾,于一笑之间搅动一池的秋水,粼粼光波。
他握起酒坛来,一仰首,坛中酒便如一线瀑布,晶亮闪烁,灌入他的口中,动作是说不出的潇洒与洒脱……
宽阔的车厢内,两人豪爽的灌酒,停停歇歇,歇歇停停……
直到,砰的一声震响。
顾清惜将空了一半的酒坛拍在矮几上,她醉眼有些迷离的笑望了一眼顾长卿,而后勾了勾嫣红的唇瓣一笑,身子直直的往后仰去,倒在舒适柔软的毡毯上,发出咯咯的轻笑声,“歇一歇再喝,喝不下去了……”
“好,那就躺一会儿起来继续喝……”顾长卿随手将酒坛子搁置在桌上,身形侧卧在她的身旁,以手托着耳腮,眸光柔如网丝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
这月光醇美酒入口软绵香滑,然而,后劲却是在后面。
顾清惜喝了如此之多的酒,现在看上去并无醉意,然而这一躺怕是等会儿想起来就没有这样容易了……
他垂眸,望着她那飞了彩霞红扑扑可爱的双颊,望着她那悠长如蝶翼煽动的眼睫,望着她喘息着吐露着淡淡的酒香,他的心为她都是在一点一的儿的融化,他望她,忍不住的伸出手来碰触她的脸颊,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双唇,指腹温暖,一点一点儿如同画笔一样描摹而过,轻而缓,柔而怜……
他的指腹停留在她的唇瓣上,来回的摩挲着,看她晶莹饱满的唇在他指尖下微微弹动,那指下嫣红的色彩逼入他的双眼中,令他呼吸不自觉的加紧……
“惜儿……”
他嗓音有些沙哑的唤她一声。
“嗯?”
她躺在那里,双眸望着头顶上他那近在咫尺,美的令女子都自惭形愧的绝世容颜,笑道:“长卿,你真好看……”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温暖如春
听得她这样说,顾长卿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原本还说这月光醇酒劲上头在后面,她还要等会儿醉意阑珊的,没想到现在就有些说话找不到腔调了,竟然说起他真好看起来……
顾长卿忍俊不禁,唇角勾起一抹无尽宠溺的好看弧度来,刮了她鼻头一下,“惜儿才是最美的那一个……”
顾清惜眨了眨眼睛,然后咯咯咯的笑起来,“不,你比我还美!”
娇小的人儿躺在那里,发丝凌乱,双颊坨红,眼睛晶晶亮,红唇吐露的都是芬芳的酒气,他低头望着她,却感觉怎么也看不够,她现在酒后微醺的模样最是娇\/媚……
“惜儿要是觉得我比你好看的话,我可以为你画丑,让你比我美……”顾长卿摸了摸她的脸颊,笑意温软。
顾清惜被他揉着面颊,翘着嘴角笑着,笑着笑着又突然说道:“我本来就比你美,你不画丑我也比你好看……”
“……”
顾长卿这会儿更是哭笑不得了,看来他的惜儿是真的醉了,醉到完全不知道自己前一句说的什么话了……
“好,好,你最美……”顾长卿微红的面颊上满是笑意。
月光醇,她饮了大半坛,已很是厉害了,普通人喝这么多早就该是受不了,昏昏大睡了……
“嗯……”显然这话听在耳朵里很是受用,顾清惜又像是沾沾自喜一般嘿嘿笑了几声。
她这样可爱娇憨的样子,落在他眸底,令他越看越欢喜。
“惜儿?”他唤她。
“世子有何吩咐?”顾清惜唇角挂着少女清纯无比的笑,眼睛清亮的望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然后指尖一挑抬起他的下巴来,完全是一副调\/戏良家少男的姿态。
顾长卿便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没有什么吩咐,只是想一\/亲芳\/泽,不知姑娘肯不肯应允?”
顾清惜痴痴的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又看了看他,随后怔怔的点点头,用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豪爽道:“本姑娘准了!”
听这话的语气,本姑娘准了与朕准了这句话的口气完全是一个气派!
这丫头真是……
顾长卿摇头失笑,柔柔握了她的手,倾身而下……
一室温暖如春,酒香绯色……
马蹄哒哒,一路西行,醉酒过后,顾清惜醒来时,正是被拥在臂弯中,抬眸便是见到他唇瓣抿着一丝柔笑。
“醒了?”
“嗯。”顾清惜揉了揉额角,那里隐隐作痛。
顾长卿见她睡眼朦胧撅着嘴揉着额头的样子,他笑道:“这酒劲极大,起初喝的时候觉得无碍,后劲却都是在后面,头痛是不是?来,我帮你揉揉……”
说罢,顾长卿便是帮她揉起额角眉心来,那动作轻柔却不失狠力,正是多一分觉得重而疼,少一分觉得柔而轻,力道拿捏的正是刚刚好,顾清惜躺在那里很是享受,这样被揉捏着,片刻之后,头痛减轻,她又是忍不住觉得困意袭来,有些昏昏欲睡。
“现在什么时辰了?”
本以为自己千杯不醉,却不想才喝了半坛酒水就醉的睡了过去,而这一睡也是不知道睡到了几时,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已经是子时了。”
“我睡了这么久?”顾清惜蹙了蹙眉。
“你这已经是很不错了,换做别人约莫要睡到明天晚上了。”
“哪有这么夸张。”顾清惜嘟了嘟嘴巴,然后又朝着他怀里蹭了蹭,软糯糯道:“不用在揉了,已经好多了。”
“天亮还早,在睡会吧。”顾长卿揉了揉她的发顶,为她拉了拉身上的羊毛毯,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生怕她冻着。
“刚睡醒,哪里还能睡得着?”顾清惜将手臂环在他腰际,乖巧的像只猫咪,问道:“马车不动,你是吩咐他们就地安营扎寨了么?”
“是啊,外面又是下起了雪,寒风刺骨,人马走了一天也该是整顿休息休息了,等过了这阵风雪在走也不迟,去往滇西的路途遥远,也急不在这一时。”
顾清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片刻后又说道:“滇西边境雪灾严重,冻伤无数,我私底下认为这钦差大臣的差事完全交给别的官员去做,皇上派你去,其中用意怕不止是赈灾这样简单吧……”
顾长卿将他的下巴地在她的头顶,笑了笑,“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这次赈灾,除了化解危情之外其实皇上还想让我绘制一份卫国与滇国边境山关图,地势地貌关卡据点都要求面面俱到,详细异常,御书房悬挂的地图已是许久不曾更新过了,等到来年,皇上有意要攻打滇国,扩大疆域,在他有生之年他还想着要一统四国,统领天下……”
“当真是人老心不老。”顾清惜牵了牵唇,笑了笑。
“每个帝王都想要在位期间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经史官铁笔载入史册,等到千秋之后也还可以承受后人的瞻仰与赞美,也算是不枉为皇一场……”顾长卿淡淡的说道:“陛下雄心勃勃,不会就这般安享晚年的,四国百年之约已废,日后定然是硝烟滚滚……”
“皇上只是让你绘制地形图,查看布防这样的简单么?”顾清惜抬脸看他,“滇西边防的军权自从陈将军府覆灭,陈家父子双亡之后便一直都悬空,至今四十万的兵符还在卫皇手里捏着,他派你来,是不是有意要将这兵权交给你?毕竟你也算是经过他层层设计考验合格的那人……”
闻声,顾长卿看她一眼,凤眸中又赞赏的光芒闪过,听得他说道:“不错,皇上是隐约有这个意思,这次钦差大臣的差事不过是晋升之阶罢了,他总不好直接下放了那四十万人马,且滇西边境这雪灾也必须要紧急妥善处理完毕,如此也算是堵住了朝野文武的悠悠之口……”
顾清惜神色了然,“说来也是,你曾身兼禁卫统领掌握京中禁军,对于兵马攻防俨然是轻车熟路,滇西四十万兵马大权要交给你的话,也该是要让你做出点政绩来的,卫皇看来是十分的信任与你,想要将你提升为心腹之人了……”
“伴君如伴虎,始终都是要小心谨慎为之。”顾长卿有些涩然,自古帝王多薄情,日子都是过的如履薄冰,上有皇上各种试探,下有兄弟各种杀伐,这信任当属来之十分不易……
“如果成功拿到滇西边境的四十万兵权,那宸王府无疑又是多了一个砝码,实力大增……”
“话是如此。”
顾长卿抱了抱她,“经上次一役之后,荣王府虽受到重创,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话点到为止,顾清惜却是全然明白。
“一切小心为上。”
“放心。”顾长卿勾唇慵懒的笑了笑,“荣王府越是乱来,结果只会是越亡的快……”
顾清惜自然是知道,他从来不说虚话,定然是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布防准备,备下了各种应对策略……
她这样想着,头顶上传来他略带愧疚而怜惜的声线,说道:“这一路上舟车劳累,让你跟着我,实在是让你受苦了……”
顾清惜闻言便是立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说这话是将我当做外人么?居然这样的客气?”
“不是客气,只是觉得……”
“好了,不要说了,不喜欢听!”顾清惜瞪他一眼,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
顾长卿凤眸里满满的都是宠溺,他将她手握在掌心捏了捏,笑道:“好了,不说了……”
顾清惜这才饶恕了他这一回,重新窝到他胸膛里,道:“能和你在一起便足矣。”
顾长卿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若说到辛苦,我倒是觉得素问才是真的辛苦,装扮成我的样子,在公主府里一日复一日的呆着,时间久了会闷坏的。”顾清惜想起临行前,素问戴了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具,着了她的衣衫,学着她走路,模仿她说话的腔调,站在那里望着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明显是充满着一种不甘的。
那是女人之间才会有的妒忌……
“在其位谋其事,她身为暗卫,若是这点事情都办不好,那么长留宫也没必要在留着她了……”提及素问,顾长卿的面容上拂过一抹戾气。
显而易见,素问的少女情怀,他并不是不知道……
顾清惜见状,便是不知在该说什么好,其实,不过是一个少女心怀桃事,与她一样想要得到心仪之人的注意罢了,归根到底是没有什么过错的,然而若要非说是错的话,那就只能叹一句有缘无份罢了……
顾清惜无意要说这些,只不过是叹一句素问在公主府装扮自己十分之枯燥而无趣味味罢了,却不想引出这样的情绪出来……
顾清惜没有说话,便是坐起了身子来,伸手推开了车窗,只是这木窗被轻轻一推而已,窗外的风雪就迫不及待的呼啸着钻进来,温暖如春的车厢瞬间灌入一层寒气,顾清惜忍不住的眯了眯眼……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雪夜来袭
空旷的野外,寂静的只能听见风雪呼啸之声,几顶帐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帐篷内燃着的烛光被风吹得时而扑闪一二,跳跃着火焰仿似下一刻就要架不住风雪的摧残而熄灭……
寒风冷雪吹打在脸上,如刀子一样割的生疼。
顾清惜眯眸正是要关上车窗,然而就要在车窗被拉上的刹那,她忽的看见其中一顶帐篷内燃着烛火忽然熄灭!
在那熄灭之际,一股血喷洒在帐篷之上,随着烛光的突然泯灭而消了痕迹!
有人!
雪夜来袭!
顾清惜刷的一声将木窗关上,转脸去看顾长卿,她这一看,却没想正对上他凤眸中的那如河底暗流一般的寂静汹涌……
显然,他也已经看见刚才那一幕异常。
“下车!”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神经绷紧,异口同声说道。
出京第一天,雪夜,便有人半路截杀!
顾清惜眼眸一眯,抓起先前揭下的面具贴在脸上,就要撩车帘推门下车,然而却是被顾长卿一把拽住,指了指车厢边缝那里渗透而出的一小滩湿漉血迹……
血……
显然,车夫被杀害了……
顾长卿掀开车厢铺着的毡毯,手指扣住车厢木板两处凹槽,一拉,平整的木板立刻便是弹开,露出车下的雪白雪地。
从车厢底部离开,不易惊动其他人。
顾长卿先下,顾清惜立刻跟上,两人潜伏在车下,双手攀住车底如蜘蛛一样探头四下观望。这一看之下,却才发现巡逻的侍卫一个个杵在那里不动丝毫,该是被悄无声息的杀害了……
如此寂静无声,杀人灭口,看来,这次雪夜来袭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只怪两人都饮了不少酒,警觉性下降,居然未曾察觉到危险的逼近……
看那几顶帐篷有轻微的异动,两人相视一眼,随即挪移身子闪出车底,然而才不过是刚要探出车底,头顶之上的马车忽然传来铎铎铎的巨大声响!
车厢底部立刻被射出好几个窟窿,露出一根根寒铁锋利的箭头!那箭头约有拇指粗,比普通箭矢要粗的多,且是精铁锻造,劲力十足!
可想而知,若是他们不曾察觉到异常,现在就险些要被射成血刺猬了!
就是在这一瞬间的呼吸停滞,紧接着又是一阵紧锣密鼓般的箭雨而至!冷箭夹在寒风冷雪中呼啸而来,大有将马车射成碎末的狠厉!
顾长卿与顾清惜,一个翻滚逃离车厢底部,与箭步滑行之间,游出十几丈远,雪地上划出两道并行的人形划线!
收脚,抽剑,两人身形又是同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两人从马车下现身,立刻引起箭雨接踵而至,一排排的箭矢霎时间撕裂夜空而来,应接不暇!
“嗖——”
“嗖——”
寒铁锻造的黑色三角箭头在雪夜中泛着骇人的寒光,长箭根根恍若雷霆万钧席卷而来,夹带着不可遏制的腾腾杀气和漫天冰冷。
如此之多的箭矢同时发出,显然不是弓,而是搭载了弩!
弩上机括可承载几根甚至十几根的箭,设下这般的箭雨,显然是想要以多取胜,将他们二人射杀再这密不透风的箭雨之下!
然而,刺客想要杀他们,却不知道他们二人更想了结他们!
数不尽的羽箭在黑夜中叫喧而来,在寒冷刺骨的的雪夜中织成一道密不可破的网。
黝黑的箭尾,寒铁的箭头,刷刷刷撕裂黑夜而来,数不尽,看不清!
每一支冰冷的三角箭头上都啐着狠辣的剧毒,一招不慎入体,下场,定然必死无疑!
然,就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在这顾长卿与顾清惜,手中双双持剑,立在飞雪中,一个白衣缥缈,一个紫衣华贵,二人望着那迎面射来的箭雨,不由纷纷冷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神情……
“惜儿,眼下可是你练剑的大好机会呢……”
顾长卿凤眸闪着玩味的笑,“月落剑,与承影出自同一铸剑大师之手,至今还未饮血开刃,封存至今已是倍感孤寂,今夜必须让它大杀四方,饮饱了鲜血才可……”
顾清惜手腕一抖,月白色剑身的月落剑亮出铮亮的剑锋,这时一片雪花落在剑尖,晶莹剔透,顾清惜抿唇一笑,道:“这是必然!”
“好!那就看看谁的剑饮血多!”
顾长卿漆黑冷然的眸底忽然迸射出一抹狠绝嗜血的光,笑声落,紫衣飞舞,便是飞身迎上那万千羽箭。
顾清惜见他先动,她则是唇角微勾,绽放出一缕云淡风轻的笑,她冷眸望向远处栖身躲藏的刺客,凉声笑了笑,回道:“你赠我月落剑,我怎么好让你失望?今儿这些人既然敢来,那就别想活着回去。”
言毕,顾清惜也飞身冲入那遮天蔽日的阴沉冷冽箭矢之中……
寒风,冷雪,白衣,紫袍,黑箭!
顾长卿与顾清惜的身影恍若两条蛟龙腾空,穿行在密密麻麻的箭雨之中,那一招一式,剑锋挥洒自如,动作是说不出的惊险,道不出的险恶。
顾长卿幽暗的凤眸眯紧,戾气升腾,身上紫袍在风雪中烈烈呼啸作响,刀裁而出的完美五官迸出冷硬的线条,神情冷冽仿佛冰霜雪冻。
不过是才出京一天,就招惹来如此杀身之祸。
这是荣王还是和王的手笔?
顾长卿心中冷笑连连,就凭这些破铜烂铁就想要将他雪葬在此,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既然有人一心想要他死,那么他不回敬点大礼岂不是不尊礼数?
他心中这样的想着,浓重而阴鸷的杀气便是破体而出,杀气蒸腾,在他周围疯狂叫喧,恍若来自地狱里面的勾魂使者。
轻功施展,如若游龙的身影在箭雨中旋转盘旋,手中承影剑爆射出一道道犹如实质的浓烈剑气,剑气所到之处,迎面而来的羽箭纷纷被懒腰削断,一收一放之间出手尽显狠辣决绝,在他的落脚之处,是堆积成垛的无数断肢残骸,一节一节,狼狈的掉落在地,那啐了毒的漆黑三角箭头更是被一个个削掉残落在积雪中,黑与白的对比,是那样的强烈而明显!
顾长卿紫衣在风雪中上下翻飞,墨发如歌!
阴毒凛冽的羽箭还未曾碰触到他分毫,便被远远周身的杀气震成齑粉,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道犹如实质的防护盾,刀箭不入,韧如磐石。
顾长卿手中承影剑舞的虎虎生威,潇洒自如,而顾清惜的月落剑也同样是不敢居于人后,与寒光乍现间,爆射出一道道逼人杀气!
重而浓的杀气萦绕在她身侧,她的薄唇抿出一抹冰凉而残忍的弧度,瞳孔之中带着俾一股睨天下的狂傲之姿,英气逼人,英勇无敌!
脚下犹如生风,娇小的身形灵活若鬼魅穿梭挪移在漫天羽箭中,白衣瑟瑟,双眸如炬,一如阴鸷敏锐的猎鹰,无所畏惧,向前直冲!
月落剑,闪着秋水寒芒。
人快,手中剑更快!
剑在手,威风凛凛,与数不尽的箭矢迎面碰撞,对上那寒铁的箭头擦出一溜的火花,在这寒冷冰凉的漆黑雪夜里绚烂如银花绽放,说不出道不明的妖娆与险恶。
同样如此,在她的身后同样是堆积成小山的残箭,漆黑的毒箭头泛着阴冷的光。
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不知停歇的黑色箭雨在二人的进退攻受之间,消失殆尽,再无攻势……
这想来是带着的弩箭不够用了吧!
一场箭雨落幕,顾长卿与顾清惜完好无损,毫发未伤,两人持剑落地,彼此相视一眼,笑了笑。
而,躲在暗处的刺客见状,纷纷是立刻丢下了手中弓弩,抽出锋利而明晃的刀剑,片片黑影飞身而来,乌压压一片将两人包围成圆。
箭雨方落,战事依然未休。
顾长卿侧首望来,冲着一身杀伐之气凌然绽放的顾清惜,剑眉上挑,邪佞道:“方才是热身,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确实如此。”
月落剑在顾清惜手中挽出一个精致漂亮的剑花,她转眸对他嫣然一笑:“我一定会好好善待你赠我的剑。”
顾清惜骨子里一贯的冷硬与桀骜气息,在这一刻彰显无遗,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良之辈,她秉承的一贯宗旨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当斩草除根!刚才这些人一直不停的放冷箭,现下也该是轮到她上场了!
这些人不管是受谁人指使,但既然是来了就不可能再让他们站着回去!
“那好!比试现在开始!”
顾长卿见她眸光中闪露出那炙热而沸腾的杀芒来,他忍不住的一笑,他似乎是许久都不曾见他的惜儿展露出这样嗜血好战的一面来了,见她如此,他脑海中不由闪现没有在一起之前,她身上弥散的那股子桀骜狂而不逊的气息来,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清冷高贵如一只目下无尘的骄傲孔雀,才引起他的征服之心,才勾起他的热血沸腾!
本以为她身上的那桀骜之气会因他而慢慢的消失隐匿,然而却是不然,她的惜儿骨子里一直都是冷峻狂傲的!
他的惜儿,柔可如猫咪腻人,钢可如冷剑慑人!
不管是温柔还是刚强,她一直一直都会是他的心头挚爱!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长剑饮血
顾长卿见她一袭白衣在黑夜中如徐徐吐露芬芳的白莲般静然绽放,倾城绝色的面容美的不可方物,惊艳的令人挪不开双眼。
听着她答应的爽快,又见她唇瓣勾着的那一抹狂傲之色的笑容,顾长卿心中自然也是心情豁然开朗,他仰头环视四周步步紧逼,围剿而来的黑衣刺客,而后笑着说道:“既是要比试,那就看看谁手中的剑杀的人多便好了。”
顾清惜也四下观望了一眼,而后微挑动了柳眉,星眸清亮璀璨闪耀:“好,那我们就看谁砍得瓜多。”
砍的瓜多?
顾长卿闻声笑了笑,他的惜儿竟将这些雪夜来袭的刺客比成瓜了?
呵,听这口气,显然是自信十足呀。
“好!”
顾长卿点头答应,手中承影剑,剑刃翻转,闪过一抹寒光。
而与此同时,顾清惜手中的月落剑也一侧转,闪过一抹冷凝之光。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正所谓是强强联手,当下二人一拍即合,明亮到刺眼的眸光锁住那群围攻而来待砍的‘瓜’,则是不约而同的露出雪白而明晃晃的牙,阴森而绽放出嗜血的笑容来。
仿似猛烈凶残的野兽在窥视着一群毫无杀伤力的低级活物,眸光冷淡,不屑一顾,戾气冲天。
“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那些立了死志的黑衣刺客,听闻顾长卿与顾清惜如此鄙视他们的言语,不由凉声的冷嗤一声,“对付你们两个还不是错错有余!”
说罢,那些黑色的身影如魑魅般步步紧逼翻飞而来,手中寒光冷冽的刀剑在暗夜中划出无数道冷凝的光,训练有素的黑衣刺客将锁住他们二人的包围圈不断的收紧,变小,犹如一张巨网在一寸寸的收紧,想要猎杀里面的猎物!
“话不要说的太满,谁死还不一定呢!”
漫天飞舞的白雪之中,顾清惜白衣猎猎,周身凝聚的真气内力在她周围形成一团保护罩,御寒而风雪不沾衣,她手中握着的月落剑似是迫不及待的在渴望着鲜血的滋润,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光。
“区区两人,想要扭转死局?简直是痴心妄想!”为首的黑衣人笑意猖狂,仿佛在他的眼里,杀死顾长卿与顾清惜比碾死两只蚂蚁都还要来的简单容易!顾长卿跟随保驾护航的侍卫随从都被暗地里料理干净了,就剩下这两人,他们一帮人都是身手不凡,以多胜少完全是不在话下!
“找死!”
顾清惜则是冷然呵斥一声。
这一刻,彼此双方对峙,阴霾的杀气笼罩在雪夜上空,压抑成一股躁动不安的危险,战争一触即发。
“杀!”
为首的黑衣人眼底突然之间寒光爆射,挥了手中锋利长剑飞身冲来!
而为首的黑衣人一动,四面包围的刺客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动了起来!铁通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再次缩小!
霎时间,风雪之中,见黑影飞掠重叠,杀气漫天扩散!
顾长卿紫袍上下翻飞,墨发如歌,忻长伟岸的身躯似悬崖间伫立千年而不倒的劲柏苍松,杀气蒸腾,威严而不可冒犯!
雪白剑刃的承影,这一刻剑身萦绕着一团白色飘渺的雾气,似蓬莱仙岛上仙气弥漫。
他的右手缓缓举起手中的承影,剑锋划过的痕迹有白色雾气如影随形,在雪夜中划过一道如梦如幻的色彩,而后,锋利的剑尖指向苍穹,杀气自他体内暴涨,顾长卿凤眸阴沉如霜盯着那挥剑蜂拥而上的刺客……
忽而,他薄而又棱角分明的唇瓣悄然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线,紫衣锦袍在风雪中翻卷,他凤眸倏地一紧,恍若一只英勇无畏的雄狮冲进那团围剿而来的黑影,展开血腥的掠杀!
噗——
承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出击,一道冷光倏地划过,仿若一道惊雷乍响欲将暗夜劈成两半,剑光飞掠的瞬间,不过是眼睫轻眨,薄凉的剑刃已染上鲜红的血。
冲来的一人被剑刃抹上脖颈,瞳孔骤缩,殷红的血如喷泉散花倾洒而出,不远处的雪地上是一颗头颅叽里咕噜滚地……
那人的头颅滚了几滚,停住,一双眼睛里装满的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似他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还未出手就被一剑斩掉了脑袋,头颅的方向对着顾长卿,那死不瞑目的眼神仿佛是在诉说着他的阴狠与毒辣!
顾长卿一剑斩杀了一人,却不防黑衣人趁机从背后袭击,眼见那人的剑要直捣他的后心,顾长卿手中承影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却是看也不看,眉头皱也不皱一下,剑刃从腋下刺出,耳边只听得噗嗤一声,剑刃刺入血肉的酸牙声骤然响起!
顾长卿手腕翻转,向前猛抽剑柄,霎时间又是带起一蓬血花飞溅!
背后袭击那人,有些艰难的垂头看着自己腰腹上的流血的伤,他眼睛艰难的转了转,然后砰的一声栽倒在雪地里,没了呼吸。
不过是眨眼之间连杀两人,端的是快狠准,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团白色真气萦绕的承影,恍若银龙长吟,在暗夜里上下翻飞,浓烈的剑气所经之之处,便是黑衣刺客们狰狞痛楚的神情,以及那满地的断臂残骸……
浓烈杀气铺天盖地袭来,不过是瞬息间,又是一人利剑砍下左臂,肩胛处血肉翻卷,巨大的疼痛令他轰然倒地,流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厚重的雪地,那一幕胆颤而心惊……
雪花漫天,血色满地,片刻功夫后,放眼看去已然是横七竖八的躺了遍地的尸骸……
然,顾长卿手中的承影却是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见他紫袍翻飞,唇角抿成一条冰冷而危险的弧线,一身荣华,却也是一身肃杀……
剑在手,无人能敌。
剑光四溅,杀气弥天。
顾清惜手持的月落剑也是不甘示弱,处处彰显着它的狠辣无比,她掌中剑刺出的速度极其的快,眼花缭乱。快的令人根本无法看清!
正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一击致命的阴毒与无情!
顾清惜身形快如一道流光闪电,穿梭在刺客之间,掌中的月落剑携带者雷霆之势,披荆斩篱,勇往直前,剑锋一挑之间,见血封喉。
脚下犹如生风,腾挪转移如鬼魅,白衣飘过,没有兵刃交接的激烈碰撞,没有拳脚互博的激烈交手,有的只是一招毙命的快狠绝,端的只是奋力杀敌的情仇快意,一切都是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风雪吹人脸,迷人眼,刀光剑影交错交织,手起刀落,快意恩仇!
大雪纷飞之中,月落剑从天空劈斩而落,其中一人忽见一道白光从头顶斩下,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锋利的剑刃硬生生破开,血肉撕裂与骨头碎裂的声响就这样清晰而响亮的传到耳朵里,他的面目呈现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极致的痛楚,狰狞的如同地狱魔鬼……
而后,未曾泯灭的思维,知道自己被一分为二,还可以转动的眼球,惊恐而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身体的另一半轰然倒地……
像是一块木桩,被板斧从中间一斧劈下,左右四肢分家,瘫软倒地……
他的这一死亡,立刻是惊的余下的黑衣刺客心生恐惧起来,万万没想到这顾长卿身边新晋的少年护卫这样的功夫了得,且手段极度残忍无情,居然将人活生生一分为二,死在少年剑下的人已然不在少数,望着遍地的尸骨,余下的刺客纷纷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看待顾清惜的眼神已然是如同在看待地狱修罗,在拿着镰刀在不停的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尸体砸在雪地上,震起一片雪花迷茫,而顾清惜就站在那扑簌的雪花之后,淡然收剑,桀骜冷漠的抬起下巴来,对着雪末那端的黑衣刺客,勾唇一笑,而后对其勾了勾手指,道:“来呀,杵在那里干什么?难不成怕了?”
黑衣刺客正是被她刚才那凶残的一面所震慑,心里已有些胆怯,然而耳朵里却是冷不防传入她如此嚣张的声音,这无疑是又在第一时间内激起了他们的怒火与杀气,余下的人纷纷恶狠狠瞪着顾清惜,啐了一口,立刻又是飞身而来!
顾长卿一脚踢飞其中一人,转身回望与刺客周旋的顾清惜,心中不免叹道,他的惜儿果真是不一般,如此猖狂与高傲,真真是对极了他的胃口!
他一边处理解决围攻而来的刺客,一边还不忘去看那道白色娇小的身影,若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他一定会冲过去用力的给她一个吻!
顾大爷心里这样想着美事,正处于打架中的他薄薄唇角不由上勾忍不住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来,那笑如雨散云归后夜空露出的一弯皓月,清辉遍洒,柔光如练,摄人心魂,在配上他绝世风华的面容,这一刻,他这一笑,当真是有春风拂过,绿遍青州的无双***……
打架打的正是凶悍,与顾长卿交手的刺客忽然之间见他一直都冰封千里的面容转瞬化为这荣光繁盛的霁月风华,不由心下一怔,纵然是男子此刻也是被他这笑所炫目,神色怔松,这一怔松,手下的动作便是迟疑了半分,这一迟疑,后果就是被顾长卿一掌击飞!
刺客身形飞出十几丈,落在地上奄奄一息,临死之前,不由大骂美色惑人!宸王世子你没事笑什么笑啊!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横尸遍野
顾长卿显然对于自己这一笑引得刺客分神的事一概不知,一掌击飞那人之后,承影剑刷刷飞舞,与眨眼之间又是料理了三个人,这批雪夜来袭的刺客武功虽然说是不低,但是想要杀他却也是无异于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一剑挑断一人筋脉将人踢出三丈远之后,顾长卿凤眸一抬,横扫其余剩下之人,他这一看,余下的几个人瞳孔中皆是露出或轻或浓的畏惧之色来,手中的刀剑踌躇着不敢上前。
顾长卿缓慢勾唇露出一抹冷笑,他收了手中的剑,侧目去望着顾清惜,见之此刻的她同样是所向披靡,英姿飒爽,屹立在满地横尸之间,白衣飘荡,墨发如歌!
围攻顾清惜的刺客此时,同样是畏惧她的手段,不敢在轻易去送死。
顾清惜握着手中的月落,剑身倾斜与地面,雪白的剑尖上有鲜血凝聚成滴,不断的,一滴一滴的落地,鲜艳的血色渗入雪地之中,仿似腊月寒梅铮铮绽放,美艳而夺目……
顾清惜星眸微垂,斜睨着剑身上的血迹,而后扯了扯唇瓣微微而笑,月落出鞘,已饱饮鲜血……
这段时间里她提升内力,苦练剑术,与今夜才算是得到了检验,她的武功已然是不错……
“砍了多少瓜?”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带着邪佞又带着轻柔的声音。
顾清惜抬眸,见紫衣荣华的顾长卿飞身而落在自己身侧,绝世风|流的面容上荡着一抹轻笑,只看的人炫目不已。
“不知道,没数,不过看地上的尸首,你我应该是差不多。”顾清惜好不容易从他好看到令女人都嫉妒疯狂的脸上挪开视线,浅笑着说道。
顾长卿凤眸便是在地上轻扫而过,看着她这边堆叠的尸身,与他那边叠摞的尸体,而后眼睫轻眨,“嗯,的确是差不多……”
两人之所以说差不多,是因为丧命的刺客根本无法数,多数都是身首异处,四肢分家,且一个叠一个的倒在地上,想要数清谁多谁少,着实费劲,然而即便是数不清各自砍了多少瓜,但顾长卿看着在月落剑下丧命的刺客如此之多,他的心头对他家惜儿的武功着实是钦佩与震撼的……
不曾想,她一个柔弱女子居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将武功修炼的如此之快,且她的内力一直一直都是在直线式的暴涨……
上一次追杀怡王,她在马上横空劈下的那一剑,掀起雪地震动的那一幕,一直都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她体内蓄藏的内力有着令人惊叹的力量,眼下又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过去而已,她一人对阵如此之多的武功高手却是一派的轻松自如,显然,她又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内力增长如此之快,他凤眸眯了眯,不得不承认那红衣人给她的内功心法,对她大有裨益……
他知惜儿身上现如今又是多了一本琴谱,可想而知,依着她修炼的进程与领悟的能力来看,半年之后,她绝对是少有的高手……
她与红衣人之间的关系,他虽没有过多的涉问,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不代表他对她的放任不管,他只是在一侧默默的守护着她,只要她不出现危情,他愿给她一切自由的空间,他是深深的爱着她,但他的爱却不愿化为绳索,将她的一切人身自由都捆绑束缚……
正是因为这样的爱她,他才会坚信,他的惜儿不会让他失望,他相信,惜儿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而那原因,他不说内心却是一直一直的都懂……
凰图霸业,她为他,已承载了太多太多……
顾长卿想到这些,凤眸中的波光不禁化成了三江春水,温柔腻人……
顾清惜看他,冷不防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情意,她的脸忽然不好意思的发烫了起来,顾清惜心中暗叹,这是什么地方呀,顾大爷面对着如此血腥的场面还有心情再思慕那些旖旎的东西……
“总是盯着我做什么?”
顾清惜忍不住的开口,心道幸亏自己脸上带了人皮面具,幸亏那面具够厚,不然这会儿她脸上发烧的模样一定被他看了去。
“看你好看……”
顾长卿凤眸一瞬不瞬的锁着她的面容,如此夸赞的话竟是想也不想就张口说出。
听得这句,顾清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心下嘟囔,顾大爷这眼是火眼金睛呀,居然能隔着一层面具看出她好看来?真真是了不起哇……
然而,顾长卿这一句看你好看,顾清惜这一拂面瞪他的一幕,落在几个身手重伤,踌躇不前的虾兵蟹将眼里,却是实打实的令人吐血啊!
天呀!
之前帝京传闻宸王世子爱慕男色一直以为是传言,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十足的亮瞎他们的双眼!
宸王世子对那细皮嫩肉的护卫,竟然夸赞他皮囊好看!
你说夸赞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夸赞就是了,还偏偏这样不知羞耻的当着他们的面!
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是他们兄弟们满地的尸首与鲜血啊,他们这两个男人居然就这样当众调|情!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娘忍了爹不能忍!
刺客们个个双眸恶狠狠的等着这一对看上去脸面赏心悦目,但内心黑暗龌龊的两个大男人,磨牙霍霍,恨不得把牙都咬碎!
刺客们死了一帮兄弟却还不能了结了他们两人的性命,本就是心中怒火焚烧,然而又见这两个被截杀之人如此忽视他们的存在而当众玩起欢|爱来,简直是对他们的侮辱,简直是把他们看做了死物!
这样的无视他们的存在,是令他们无法容忍的!
“杀了你们!去地狱亲|热去吧!”
余下的几人,几近咬牙切齿,其中一人怒吼一声,登时抽剑砍来!他就不信伤不到这两人片刻衣角!
一人吼,余下人也纷纷响应!
流了这么多的血,死了这么多的人,心中总归是不甘的!
突闻怒吼声,顾长卿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正是看着他家惜儿出神,虽然她带着面具看不清她面具下的真实容颜,然而看不清脸色的神情却是能清晰看见她耳根处悄悄爬上的一层薄粉,那微红的颜色透露出她内心的羞涩,一句夸她好看,就让她红了脸,呵呵,在一起时间这么久了,他的惜儿还是这样的敏感不逞逗……
他正是要好好看一看她那不好意思的模样,谁知被这样突兀高声的打断,他焉能不生气?且这群人他也已经是受够了,没了耐性在与他们玩耍!
一瞬间的回眸,瞳孔之中杀气弥漫!
“自寻死路!”
顾长卿冷然凄笑一声,手中承影一斜,紫色衣袍飞舞,他人已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扑向刺客叫杀来的方向!
漫天飞舞的雪片之中,只见承影白光灼灼如闪电划过眼眸,惊起一道道火树银花……
刀剑声,叫喊声,大骂声,一一消失殆尽。
直到剑锋架在最后一人脖颈之上,顾长卿冰声审讯,“说是谁派你们来暗杀!本世子可饶你不死!”
那人眼看四下的兄弟都阵亡,而自己又身负重伤,身体几近支撑不住,利剑搁在咽喉就像是死神在收割着生命,恐惧漂浮在心头,这次暗杀本是下了死令,若是事败便只有死路一条,现如今失手等回去复命也是难逃一死,倒是不如在这里求得一线生机……
思想怔愣的片刻,已然是做出了选择,听得他颤抖的声音说道:“是……荣王派我们来的……”
荣王府?
顾长卿一笑之,“看来黑龙诏书的事情还不能让他们老实啊……”
“求世子饶了小人一命……”大势已去,何必在苦苦逞强,黑衣刺客已没了之前的势在必得。
“好,饶你。”
顾长卿收剑,凤眸含笑,而后转身,再也不去看那刺客一眼。
他阔步走向顾清惜所在的位置,冲顾清惜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
顾清惜见他冲自己笑,她也是牵了牵唇瓣,嫣然而笑。
然而,就在她笑时,却是突然看见那得了饶恕的黑衣刺客,眼神倏地划过一层寒冰,在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来,发足狂奔猛刺向顾长卿的后心!
“小心!”
骤变突生,顾清惜惊的满眼失色!
然,她的这一声尖叫,却是未曾止住顾长卿的脚步,他见她还是一直头也不回的继续朝着她的方向走来,那凤眸柔柔,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她一人……
顾清惜看他,见他如此的不为所动,脚步不停滞,她已是知道。
习武之人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后心留给别人,空门大开,不是疏忽,而是引|诱……
他说放了刺客一条性命,不过是玩笑而已。
而刺客说感谢饶恕,也不过是玩笑而已。
一个诱捕,一个刺杀,到底谁玩弄的谁?
这一刻,顾清惜都可以想象到那刺客的下场了,势必是要与地上的横尸一样,葬身这雪夜之中的……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嬉闹玩雪
果不其然。
待刺客从背后逼身而至时,当刺客手中的匕首眼看着要刺入他的后心时,顾长卿突然动了!
手腕翻转,碧绿色扳指弹射而出,化为锋利飞刀,噗嗤一声,***刺客的胸膛,刺客举起的匕首就这样突兀的被定格,那匕首的尖锐刀锋,与他的衣衫血肉不过是咫尺之间,然而却始终是没有机会在逼近一分……
顾长卿的手指间绕着一根银色丝线,丝线绷直如弦,另一端的尽头是飞刀入肉,下一刻只见他指尖一挑,飞刀被嗖的挑出,带起一线血蓬喷洒,身后之人,骤缩的瞳孔一点点的光芒散尽,而后,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震起一片雪末飞扬!
顾长卿却也是看也不看一眼,抬步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微微一笑,打趣道:“这下,我砍的瓜该是比你要多了呢……”
顾清惜从刚才的惊吓之中已然是回过神来,听得他这样玩笑的话,她忍不住一笑,“是呀,世子威力无比,属下佩服佩服。”
“哈哈……”
顾长卿被她这恭维的言辞给逗笑了,开怀大笑两声后伸手为她拂了拂头顶上飘落的几朵雪花,温柔道:“走吧,这里不宜久留,雪有些小了,我们往前走走看一看有没有可以借宿一晚的地方。”
“嗯。”
顾清惜点点头。
一路从京跟随而出的仪仗队伍已是被一应灭口,现在只剩余下她们二人,顾长卿去牵马匹,顾清惜则是在营帐里找寻了些干粮与水,而后两人纷纷上马,在寂静的雪夜里一路前行,身后是横尸遍野的荒凉战场。
所幸,飘了一夜的雪逐渐的消了势头,两人并驾齐驱,走到寅时才在路旁发现一座破旧无人的庙堂。
庙堂内空旷寒冷,顾长卿寻了些破旧的箱笼与无用的木板,在堂中生了一堆火来取暖,两人映着火光依偎在墙角,望着那跳动的火焰,面容上都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顾清惜将脑袋搁在他肩头,道:“荣王果真是不死心,居然如此心急如焚的要杀人灭口。”
“夜长梦多,现在宸王府势力逐渐增强,他们总归是睡不安稳的。”顾长卿神色有些不屑,“这一路上去滇西,只怕都会在暗杀中度过,贼心不死,我们只能处处谨慎了……”
顾清惜略作沉思,而后笑了笑道:“以后也不怕路上无事可做了,这一路正好是提升功力的大好机会,也正是称我心意。”
“是啊,实力都是在实战中积攒的,与你来说正是练习的好时机。”顾长卿唇角荡起一抹轻笑,“相信,等到到达滇西时,你的武功修为已是很不简单了……”
顾清惜一心的要增强自己的实力,这一路上若武功真的能与日递增,她如何能不欢喜?
当下,顾清惜唇角弯弯便是忍不住的笑了笑。
突然之间她又是响起夜宸来,问道:“你不是说夜宸跟随我们一路前行的么,怎么不见他露面?”
顾长卿拨了拨火堆,让火苗烧的更旺一些,说道:“我让夜宸提前去滇西边境暗查情况去了,这样等我们抵达时可节省诸多时间。”他这样说说着,突然之间话锋便是一转,垂眸去看顾清惜,笑的一脸柔情似水,“再者说,没有了夜宸,这一路上就你我二人相伴,岂不正是郎|情妾|意?”
如此这般正大光明的言辞挑|逗,虽说两人在一起已是熟稔,然而听得他这样说,顾清惜还是忍不住的害羞,低声咳嗽了两声。
见她如此,他唇角上勾唇瓣的笑容不由加深,将她的身子揽了揽,道:“天亮还有一会儿,先睡一会吧。”
“要是让别人看见宸王世子如此亲密无间的搂着一个大男人,这关于您的流言蜚语肯定又是火爆三分。”顾清惜眉眼里满是戏虐的笑容,毕竟现在她脸上的男子面具还未摘除,现在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情景就是两个男子在‘惺惺相惜’……
“大男人怕什么?我还想娶你呢!”顾大爷毫不忌惮的在她唇间落下一吻,“让人看去了又如何,你始终是你……”
顾清惜郑重的点点头,神色忽然变的一本正经,十分认真说道:“世子所言言之有理!”
顾长卿瞧着她那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头,嗔怒道:“别闹了,快睡一会吧,明日赶路十分辛苦的……”
“遵旨……”
顾清惜有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乖乖趴在他的肩头上闭上了眼睛。
兴许是刚才的一场恶战,消耗了诸多体力,这一闭眼困意来袭,顾清惜居然真的是很快就睡了过去,顾长卿听得耳畔传来的轻盈而均匀的呼吸声,他凤眸中浮现一层软绵柔意,嘴角有幸福的笑容堆起……
他揽着她的腰肢,依靠在墙上,也很快的睡了过去……
等到两人睁开眼时,天色已大亮,面前的火堆已燃烧殆尽,昨夜一夜鹅毛大雪,今日却是暖阳高照,冬日的暖阳此刻透过残破的窗棂投射在庙堂内,在地面上照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暖暖光影,暖暖的日光也将温暖洒向了墙角处依偎的两人,日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天气真好。”
顾清惜从地上前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踱步到窗棂前,见满地的白雪在阳光下闪着点点的银色之光,像极了晶晶闪的钻石,她望着这四下皑皑厚重的白雪,忽然孩子性大起,眸子里满是兴奋之色,对着身后的顾长卿说道:“长卿,我们去堆雪人吧!”
这一声长卿,叫的温柔而甜美,清脆而悦耳,只听得顾长卿的心扉都要为此融化了。
他上前来圈住她的身子,伸手为她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柔声宠溺道:“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美好的……”
闻声,顾清惜咯咯的轻笑起来,那笑靥如花的模样映冬日暖阳,看上去是那样的幸福美好,一时间看的顾长卿竟是久久不能回神,其实说到底,他的惜儿也不过是个年纪尚幼的少女,公主府的生活迫使她冷漠无情,然而她的骨子里却是如明语一样是个孩子,一样的喜欢玩耍,喜欢嬉闹……
离开京城,远离是非,她就像是飞出金丝笼的鸟儿,自由欢快飞翔了起来……
“在想什么!走了啦!”
顾清惜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这才拉扯了他的衣袖,迫不及待的将他往外面拉。
“走!去堆个大大的雪人……”
顾长卿回神,绝世风华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极致璀璨到夺目的笑来,牵了她的手,一起去玩雪……
前世之中,顾清惜是豪门千金自幼就是受尽各种礼仪的束缚,从小就学习各种金融政略,她是人人钦羡的名媛,然而她却是知道自己从未有过欢乐的童年,堆雪人这样的快乐事情只有看别人家的孩子玩,而这一世中,这具躯体却是自幼饱受欺凌,别说是堆雪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她该是最害怕冬天的寒冷的吧,自娘亲去世也不曾度过嬉笑的冬天……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没了前世的束缚抛弃了今生的欺凌,现在的她,是前世今生中最快乐的她!
且身旁有人无时不刻的陪伴,她就应该放开性子好好的玩,尽情的玩!
推开庙堂的门,顾清惜便是忍不住一蹦,将两脚深深的埋在了积雪中,踩下两个大大的坑,她笑着弯腰,掬起一捧雪来,漆黑幽亮的眼眸闪过一抹狡黠之光,她猛的转身,将两手中的雪哗啦全都盖在了顾长卿的脸上,然后扭头看也不看,便是一路猖狂得意的坏笑着跑远了,在她身后落下一连串的脚印……
“惜儿……”
顾长卿从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丫头这样不吭一声的忽然扑了一脸的雪,雪花冰凉令他忍不住的撇了撇嘴,很是无奈的摇头失笑,将头上脸上的雪扑打干净,他抬眼看着跑远的她,喊道:“你这个小坏蛋,不要跑!看我抓住你,有你好看的……”
顾大爷这样放完狠话之后,哼了哼,在地上团起一个大雪球来,追着顾清惜逃走的方向扔了过去……
“呀!你居然打我!”
顾清惜眼看着雪球就要砸在自己脸上,她不依不饶的叫了一声,一抬拳将雪球击了个粉碎,她正是想要得意洋洋的笑话顾长卿呢,只是话还没说出口来,迎面又是一个大雪球飞来,速度之快,快的她都还不及躲闪,那大雪球便是准确无误的拍在了她的脸上,沾了她一脸的雪沫沫……
顾清惜闭着眼睛,小脸皱成了一团,她一口吐掉嘴巴里落的雪,发狠的团了两三个雪球,扑哧扑哧的都朝顾长卿扔了过去……
然而吃过亏的顾长卿,哪里肯在被打一脸的雪,同样是快速团雪球,应战……
一时之间,你来我往,无数的大的小的雪球在两人之间穿梭对阵,两人打的是热火连天……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讨好卖乖
寂静的空地上白雪皑皑,冬日的暖阳照在雪上闪耀出钻石一样的晶晶亮光芒,两人在雪地里奔跑追逐,嬉闹声脆如风铃,格外的美妙好听……
“看你往哪里跑!”
顾长卿跟在顾清惜身后,将掌心里的两团雪扔了出去,噗噗打在前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娇小人儿的后背上……
雪球团的并不结实,松松散散,打在身上不觉得一点儿疼,顾清惜挨了两下子,心里不服气,抿了抿唇,在地上快速团起一个超级大的雪球来,朝着顾长卿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顾长卿看到顾清惜团的那雪球,忍不住抽了抽唇角,问道:“惜儿,你舍得拿这么一团来砸我么?”
“如何不舍得?”顾清惜唇角的笑容越发的深邃不怀好意起来,“快准备接招吧!”
话落,堪比三四个顾长卿脸大的雪球,就这样被顾清惜报复性的扔了过来,顾长卿眼见这么大的家伙飞来,自己一个猛闪,抬腿一脚将雪球击碎,顿时雪白飞流四溅,乱雪渐入迷人眼,顾长卿一身紫袍风华无双,绝世惑人的面庞上荡出一抹沾沾自喜,他站在一片白雪茫茫之中正是在暗叹这雪球对自己毫无威胁性呢,谁知唇角的笑容还未成型,他不过是才收脚站稳而已,就在一片飞雪碎末之中突飞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球,延续之前大雪球来时的轨线,砰的一声,正中顾长卿的鼻尖……
“唔……”
雪球砸中鼻尖,顾长卿忍不住的吃痛低吟一声,紧接着蹲下了身子……
这雪球,怎么团的这样硬!简直是硬如铁,他的鼻子都要被砸歪了,鼻尖发麻发酸发疼,令他这七尺男儿也架不住蹲在了雪地上,捂着鼻子,凤眸里氤氲上一层水汽,泪眼汪汪……
顾清惜站在不远处,见他这样蹲***躯来,便知自己打中了他,心中不由大喜,模样十分‘猖狂’的笑着:“哈,我就知道你会一脚踢爆那大雪球,所以我特意在里面团了一个硬的,外面罩的一层被击碎之后,还有后面的连环攻击,哈哈,怎么样?是不是中计了?”
方才玩了一阵子,总是自己吃亏,这下子逮住机会好不容易来个漂亮的大翻盘,顾清惜怎么好不‘得意忘形’的好好挖苦挖苦他?
听见顾清惜这般得意猖狂的声音,顾长卿蹲在那里,不做理会,捂着鼻子低着头,竟是一句话也不说。
“喂?是被打傻了么?”
顾清惜依然是笑语盈盈,心情好的不得了。
然而,对于她的好心情,顾长卿还是默不吭声。
这下,顾清惜就有些郁闷了,怎么不见他说话?
顾清惜望他,见他紫袍华贵潋滟蹲在雪地上,那紫色的裙裾铺展在洁白的雪花上,上面绣着的大片大片曼陀罗花妖艳如梅绽放,看上去美的不像话,因为刚才的奔跑嬉闹,他头上的白玉簪掉落,他满头如锦缎的墨发便是随性的散落在肩,发丝上还有些沾着些碎雪沫沫……
即便是蹲着,宸王世子的绝世风华也丝毫不打折扣,这时又是见他白皙修长堪比女子的手指捂着鼻尖,从顾清惜的侧目角度看上去,真真的是别具一番柔|媚风情,乍有风一吹,扬起雪沫与发丝纠缠,这黑与白的极配,一时之间美的夺人心魄……
“妖精!”
顾清惜忍不住的张口,心里愤愤不平衡,明明不过就是个身影而已,却还偏偏这般的风姿惑人,一个侧影就引得她如此出神,她实在是太没有骨气与定力了……
顾清惜强行自己不去看他那妖孽般的风骨,她拍拍手抖掉手上的雪,踱步,踏着雪地吱呀吱呀的走了过去。
“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么?”
顾清惜停在他身旁,歪着脑袋瞅着他。
只是,顾长卿还是不肯说话,一直都是在默默的捂着他的鼻子……
顾清惜就是更加郁闷了……
“怎么都不说话?”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然而得到的回应却还依然是零。
这下子,顾清惜有些不淡定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从未遇见他不搭理她的时候呢……
顾清惜蹲***来,去抓他的手,瞪着两只乌黑幽亮的眸子歪着脑袋去看他,声音也不似之前的猖狂而是改为了担心,只听得她声音轻柔的如羽毛拂过脸颊,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顾长卿闷葫芦似的蹲在那里,顾清惜将他的手挪开之后,正是露出他红红的鼻尖儿,显然刚才那雪球打在他的鼻子上了,且看这模样还很严重……
顾长卿凤眸直勾勾的望着顾清惜,漂亮的眸子里水汽汪汪,攒着一泡泪在那里上下左右的打圈圈转就是不肯让它流出来,这样子一脸无辜呆萌又可怜的顾长卿,顾清惜还是第一次见,被他这样看着,她顿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心生怜惜起来……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要闹着玩玩而已……”顾清惜一下子心肠软了,似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对,你不是故意的,而是有意的,看我的鼻子,都快被你打掉了……”顾长卿像个受尽欺凌的可怜娃子,语气里满是哀怨,眼神里还满是哀怨……
顾清惜见他这副小孩子家家的模样,顿时觉得这事情有些棘手,那雪球是她团的她自然是知道它的硬度如何,若是打在鼻子上一定是很痛很痛的,现在看长卿如此这般的痛楚,顾清惜心中像是翻了个五味瓶子十分的不是个滋味……
“那,你要我怎么办才好?我想要替你疼,可惜做不到……”顾清惜是十分心怀愧疚,小脸上神情也是十分的难为情。
顾长卿眼泪汪汪的看她,用着命令式的口|吻说道:“你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亲|你?”
顾清惜睁了睁眼睛,暗道疼就是疼,怎么会因为亲|一口而就不疼了呢?
“还在犹豫什么?本公子等着你呢!”顾长卿拿着幽怨无比的小眼神在那里哼哼。
“好,亲你……”顾清惜最终是妥协,她凑过脸去,想要在他鼻尖上落下轻轻的一吻来安抚它的疼痛,只是,她将柔软的唇瓣凑过去还未曾碰到它那红彤彤的鼻尖,却是半路被两片温热的唇所半路截走……
她一怔,眼前放大的是他计谋得逞的狡猾之笑,不等她意会过来,属于他的气息,属于他的吻,便是劈天盖地而来……
苍茫的雪地,冬日的暖阳笼罩之下,两道身影痴缠成双,风扬过,卷起一层白色的雪末飞纱,***相拥的人儿,在这寂静的天地之间,美的令人窒息……
良久良久之后,顾清惜身子软成水瘫倒在顾长卿的胸怀之中,她的唇因了辗|转的吸|允而变得红肿,那红唇轻启微微喘息的样子最是娇羞,直看的顾长卿心猿意马,将怀中的人儿圈的更紧了一些……
“你刚才是故意的!”
喘息过后,顾清惜撅嘴瞪他一眼,哼,这家伙明明是存心要占|她便|宜!
一亲芳泽之后的顾大爷,现在心情十分之美好,眼神里的波光十分之隐|荡,唇角的笑容十分之欠揍,毫无羞愧之色的说道:“对,大爷就是故意的,那又怎样!?”
现在的顾大爷哪里还有之前那楚楚可怜,惹人心疼的样子?
“你!”
顾清惜气的握拳。
“怎么?不行么?”顾长卿卖乖完毕之后就是耍起了蛮横,只气的顾清惜牙根痒痒……
“被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总归是要占回来的!”
握拳的顾清惜,心下一横,怒气冲冲之下直接将顾大爷推到在地……
顾长卿没想到他的惜儿居然这样的霸气侧漏,一掌将他推到在地,这一摔之后,顾大爷还来不及有个什么反应,凤眸中就映出了那绝艳青稚的眉目,他的惜儿居俯身而下,不由分说的吻|上了他的唇片……
轰——
顾大爷被他家惜儿如此胆大妄为的举动所惊到了,脑子里有瞬间的空白,然而空白之后又是涌上无限的甜甜蜜蜜……
手臂一圈,扣住她的腰肢,一个翻身,转而将身上的人压|在了身|下……
天地之间,一个旋转,带来的是彻彻底底的眩晕……
又是良久的良久以后,顾大爷的唇片则是变得红艳如梅,观之十分之秀色可餐……
“惜儿,我们还是堆雪人吧,若是不再堆起来,我怕今日就是真的堆不起来了……”顾大爷神情很是迷|荡的用自己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唇瓣,仿佛是在很认真的在回味刚才的痴|缠,而这话中的意思更是令人遐|想万千……
不得不说顾大爷又是在拐弯抹角的在谈|情说|爱了,顾清惜只好佯装听不懂,扑打扑打了身上的雪花,嗔怒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堆起雪人来……
顾长卿在地上躺了大半天,终于是在回味够了之后才慢慢悠悠的起来,与顾清惜一起滚起雪球来……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赌坊捞钱
雪人很快被堆好,俨有半人多高,顾清惜拿了树枝当他的两只手,而顾长卿则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颗红果子镶嵌在脸上当起了鼻子,看着逐渐成型的雪人,顾清惜心情极其的好,她忽然灵光一闪跑回庙堂里,扯下了半块破旧满是窟窿的布衾绕在了雪人的脖子上……
“看!雪人堆好了!”
顾清惜星眸里满满的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喜悦……
顾长卿将他的惜儿搂在怀里,柔声笑道:“很好看,就让它站立在这里,见证我们来过……”
白白胖胖的雪人,招着手,面带微笑,像个可爱宝宝,冬日暖阳笼罩在两人身上,彼此相依,这一刻时光静谧,岁月安好……
回到庙堂里,两人简单食用了些干粮,便是继续赶路。
车队被毁他们身上所带东西并不多,吃饭俨然成了问题,且马匹连夜的赶路没有进食粮草,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人烟密集的地方弄些补给才可……
胯下之马没吃东西,走起路来也慢慢悠悠的,两人在马背上晃悠到了日头西斜,才见前方有一城门,青色砖石堆砌的门楼上写着‘莒镇’二字。
行了一天路,终于是遇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两人下马入城,身上仅剩下的一点碎银子满足了他们在酒楼里饱餐了一顿。
酒足饭饱后,夜幕已降临,街道上华灯初上,灯火通亮,两人牵着马匹在街上走动,顾清惜扶着马头,摇头叹道:“我们吃饱了,可怜这马儿还没吃上一根稻草呢,我们总归是要弄点银子的……”
顾长卿是宸王世子,以往在京城中出门向来都是属下左右相拥,身上无需带一分银两,这次作为钦差大臣出使滇西上头给的经费是不少然而都在马车上,临走时未曾想到这一茬所以身上连个钱袋子都没有。
而顾清惜化身为展护卫,自以为跟着顾大爷是待遇优厚,短不了吃喝花的,所以身上也没带几个子,唯一的几个子刚才吃饭也都花费出去了,现在的两人可当真的是身无分文,情况窘迫的紧啊……
顾大爷伸手解下腰间的一块玉佩,笑了笑,道:“将这玉佩当了,这一路上吃喝就有着落了。”
顾清惜瞧了瞧他掌中那成色清透的上好羊脂白玉,不同意的摇了摇头,“解决温饱方法还有很多的,你将这玉佩当了岂不是太可惜?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有什么舍与舍不得?”顾长卿失笑,“不过是个配饰罢了,总不好让你跟着我挨饿受冻。”
“但凡是你的东西我都舍不得给别人,所以啊,你快快收好,再者说这玉佩何等的价值连城,只怕我们一当了这物件,立刻就会有人追踪而来。”顾清惜认真的说道,“虽然我们都带了面具,但还是要小心为上不是?”
顾长卿闻言,伸手抚了抚自己脸上的面具,笑道:“还是你思虑周全,竟备下了好几张面具。”
“那可不是!这面具可都是我临行之前精挑细选的,保准戴上丝毫不会折损您的气质,您走在人群里还是一样的显眼醒目。”顾清惜笑的眼神很是明晃晃,而顾长卿则是表示内心很无语,道:“是呀,你的面具五官清秀逼人,是个翩翩公子,而在下的面具却是满脸的皱纹,像个五十岁的糟老头,这走在人群里果真的显眼醒目呢……”
“哈哈哈哈……”
听及此,顾清惜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哎呀,不要嫌弃嘛,我是怕给你戴个好看的,路上引来一群蜂蝶看你的话,这不就麻烦了么……”
顾长卿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有些狡猾,“哦?听你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在害怕吃醋呀……是不是觉得在下被姑娘们看去容貌,你心里不舒服?”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嘛……”顾清惜连忙否认的挥了挥手。
“哦,原来是在下想多了……”
“就是就是!可不就是想多了嘛……”
如此一段诡异的对话后,顾长卿则是神情很是愉悦的收了玉佩,凤眸含笑的望着一直抚弄着马儿鬓毛的顾清惜,笑而不语……
而顾清惜接受到他的注视目光后,则是时不时的抬起脸来冲他嘿嘿一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顾长卿见到前方街道上立着一根旗杆,上面飘着的黑红色旗子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赌’字,他顿时停住了脚步,侧首去看顾清惜,道:“或许我们可以去里面寻点盘缠……”
顾清惜抬眼,见到前方的赌坊,她的星眸瞬间如烟火般啪的亮了一下,随即又是恢复了平静,她眨了眨眼睫,道:“你赌技如何?”
顾长卿含蓄笑了笑,“还能勉强入眼吧……”
顾清惜则是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道:“勉强入眼么?哈,那还是小爷亲自来吧……”
“……”
顾长卿被这么一拍,又听得如此她豪迈的话,他的凤眸里顿时闪过一丝错愕,错愕过后又是惊讶,他看她,“你竟会赌?”
“是呀,吃喝|嫖|赌小爷样样精通,不光会赌而且还会嫖呢……”顾清惜现在已化身为地|痞流|氓小混混,伸出指尖来颇具挑|逗性质在挑起了顾长卿的下巴,道:“你可不就是小爷嫖来的?”
“……”
顾长卿此刻忽然觉得无言以对。
他的惜儿怎么一出了京城,就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见到这样不同于那沉静冷漠的惜儿,他内心还是表示十分喜欢现在豪放不羁,胆大妄为的惜儿……
短暂的失神之后,顾长卿捉住了她挑着自己下颚的柔软手指,笑的十分乖顺,道:“小爷既是嫖我来,自是要对我负责任,这进赌坊可是千万不要将我赔了进去就好……”
“啧啧,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爷怎么好将你给他们,小爷宠你还来不及呢……”顾清惜捏了捏他的手,道:“把心放肚子里跟小爷走吧……”
两人在街道上如此一番言语,引来擦肩而过的路人听得这话,个个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心道怪事真是年年有,瞧瞧这两人,一个少年看上去也不过是十八九的模样,居然挑着一个五十岁的满脸皱纹丑不拉几的大叔说什么对他负责……
明明都这样老了,还说什么细皮嫩肉,哎呀呀,真是恶心!
少年不知轻重也就罢了,可那老男人却也还如此的不害臊,人老心不老,那少年都足以给他当儿子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路人眼看着这一对男子入了赌坊,忙是抱着手臂抖着满身的鸡皮疙瘩走远了……
而他们怎么也不知道,那这面具下的两人,一个是倾城绝艳的德阳郡主,一个是绝世风华的宸王世子……
长乐坊。
这莒镇名气最大的赌坊。
举脚踏入第一步,乌烟瘴气迎面扑来!
外面冰天雪冻,这里面却是攒涌着一股股的热浪,深夜的赌|坊,人满为患,好赌的男人三五一群四五一桌,撸了衣袖裤腿,个个双眼瞪大如铜铃,兴奋的满面红光跟打了鸡血似得,烟雾缭绕刺鼻,喧闹吵骂声不绝,聒噪的耳朵发疼。
“啧啧,真是好热闹啊!”
顾清惜有模有样装腔作势摸了摸下巴。
“看你这样子,倒像是赌坊的常客?怎么,莫不是在京常常出门去赌?”顾长卿跟站在她一侧,笑意阑珊,看了看他而后又道:“该是在你的下巴处贴一些胡须的,这样你摸下巴的样子才更会像个男人……”
“嗯,好主意……下次贴上……”顾清惜表示接受建议,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顾长卿便是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他的惜儿真真不愧是个妙人儿……
“买大买小,大家快下注了,买定离手了……”
距离最近的一张长桌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其中站在桌前的一黑衣中年男子,男子长的贼眉鼠眼,一脚踩着板凳,黑色的衣襟塞在裤腰里,卷着袖口,手中握着一盅盖蛊在那里摇头晃脑的上下左右的摇摆着,微微发黄的牙口里一直在不停的吆喝着客人们下注……
“快买了,快买了!买定离手了!”
围着桌子的客人们听着吆喝声,纷纷是迫不及待的将身上的金银首饰,珠宝项链,大小的金子银子统统都一股脑儿的押在了桌上画着‘大’与‘小’的一方,期待着自己能稳赚一笔,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写着大小两字的地方都堆起了小小的山头,金光闪闪,银光灿灿,看的人心头发热。
“还有没有了!没有开了!”
那黑衣中年男子,又是大声吆喝一声,手里晃动的筛子在盖蛊中发出一连串的清脆声响后,他啪的一声震响将盖蛊拍在了桌子上!
“没有下注的,那就开了!”
男子见四下没有人在押宝,作势就要开了这一局。
只是这手才不过将将掀开盖蛊的一条缝隙,一只好看漂亮到不像话的手从人群中伸了出来,下一刻就是听到那手的主人,道:“且慢……”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一展赌姿
这一声且慢,引得赌桌周围的人纷纷都投射来十分不爽的眼神,赌客们个个都忍不住的要开了这局赢上一把呢,眼看着就要开了却被人打断,如何能不心急?
只是,他们的心头不爽,却是在看到顾清惜时,神色都不由怔愣了一下。
这该是怎样一个少年郎?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乌黑的墨发高高的用红色丝绒带绑起,额间两缕发丝轻轻拂动,露出白皙的面庞,两道浓黑剑眉上扬,一双幽亮如琥珀的漂亮眼眸,挺拔秀丽的鼻骨之下,两片红唇微启,隐约露出口中的两排洁白贝齿,一身清华之气,英姿勃发,令人不由感叹,如此漂亮的少年郎还当真是少见……
那掷筛子的中年人,眼皮抬了一下,见到顾清惜的容色却是丝毫的不为之所动,只是讲着场子上客气的话,道:“这位公子,你要是下注便是赶紧的,别耽误了大家伙捞银子!”
一声下,之前失神与顾清惜这人皮面具下的惊艳绝色的宾客纷纷回神,跟着嚷嚷道:“就是!赶紧的下注!买大还是买小,别误了哥哥翻身把钱赚!快点!”
“就是!麻溜的!”
“速度快一点,婆婆妈妈还算不算个男人!”
“……”
一时之间,都是催促着顾清惜下注的,顾清惜在这样大声的吆喝之中,微微一笑,在怀里掏出一枚羊脂白玉来,压在了大的那一方,道:“买好了,开吧。”
顾长卿站在她身后,见她将玉佩压上的那一刻,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腰际,那里原本系着的玉佩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他不由勾了勾唇,暗道这惜儿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她几时从他身上顺去的玉佩,他竟然毫无知觉……
中年男子,见顾清惜压了大,他邪里邪气的看了顾清惜一眼,转而眸光横扫桌前的所有人,吆喝道:“还有没有了!没有下注的,这就开了!”
四周不见有人回应,那中年男子便是掀开了这一局,看着盖蛊里的三个白玉筛子上的点数,大声道:“五五六,大!”
这一局开的大,顾清惜压的便是大,赚了些碎银子回来。
“喏,玉佩还给你。”
顾清惜一局赚回了点本钱后,将玉佩就是递给了身后的顾长卿,笑容里藏着点狡黠之意,“拿来借用一下,现在完璧归赵。”
顾长卿接过玉佩,摩挲着入手的温润手感,笑道:“这么快就赚了银子,不错,继续……”
“那可不是,小爷还等着赚钱养你呢,只能是赢不能输……”
这赌坊都是三教九流之地,顾清惜既然是来了,索性也就是放开了性|子,伸出手掌来捏了捏顾长卿的手,英气逼人的少年面庞上笑容可谓是十分之桀骜,浑然不顾赌客们投射来的异样眼光,公然是当众言语挑|逗的招惹顾长卿……
身为男人,平日里见惯了这只小猫咪的柔顺乖巧,这会儿忽然见这只猫咪伸出利爪来展现霸|道威|猛一面,他不得不承认,他内心还是爱惨了这种感觉,这种被猫咪的惹得百抓挠心的感觉……
既然是爱这种被调|戏的感觉,顾长卿便是不自觉的凑过来伸手拦住了顾清惜的腰肢,凑过来说道:“公子待奴家真好,奴家一定好好侍奉您……”
“好说好说,等待小爷赚足了腰囊,我们便回去了……”顾清惜还是一脸的少年痞子风范,言辞中闪烁着隐晦。
赌桌上的人们,见到这漂亮的小公子居然与那五十岁的大叔如此亲密的勾|肩搭|背,个个是险些被闪瞎了一双狗眼,惊的几个人不由的长大了嘴合不拢,暗道这少年看上英气逼人风华无双的,怎么会对这一个糟老头子有这种癖好?
再看他身后那张脸,满满的都是爬满了皱纹,看上去老气横秋行将就木的模样,看一眼就觉得不堪入目,虽然他那脊背与腰板都挺直结实的如苍松劲柏,但那张丑陋的脸却是透露了他的年纪,两人站在一起,令人不由生出一种,美女与野兽的既视感,少年这一朵眉清目秀的花简直就是插在了牛粪上啊……
可惜啊可惜,可怜啊可怜,可悲啊可悲……
一时间,所有人看待顾清惜与顾长卿的眼神有惊恐的,不屑的,难以置信的,恶心的,怜悯的,总之就是没一双眼睛是赞同他们这番举动的……
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眸光,顾清惜与顾长卿在心中则是纷纷的暗自偷笑窃喜……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啊……
赌客们深深觉得自己的眼睛在看下去的话,就要被彻底的毒瞎了,于是吆喝着继续赌,小赚一笔的顾清惜这会儿也就没时间与顾长卿闹着玩耍了,专心致志的投入赢钱的战斗之中……
黑衣挽袖的中年男子将盖蛊啪的一声盖在桌上,吆喝着押宝下注,顾清惜笑盈盈的将自己上一局赢来的碎银子全都压在小的那一边,等待着开局。
“三二一,小!”
又中!
顾清惜又是捞了一笔钱财回来。
一连两次的押中之后,顾清惜便是开启的疯狂敛钱模式……
“押大!”
“五五六,大!”
“押小!”
“一三三,小!
“还押小!”
“四一一,小!”
“押大!”
“五六六,大!”
“押小……”
“……”
“…………”
不过是半个时辰,顾清惜面前堆积的金银已经成了一个小山头,金银珠宝样样俱全,看着这些赚来的钱财,顾清惜漆黑的瞳仁里满是窃喜,脸上的已经是笑的见牙不见脸了……
顾清惜拥有金山银山一堆的同时,其余的赌客们都已经是输的没余下几个子来,所有的钱财都几乎是被顾清惜席卷一空,他们两眼放光,恶狠狠的盯着顾清惜,不明白这少年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论她押大还是押小,都是中!
真他|妈的是邪乎了!
赌客们心疼的小心肝一抽一抽的,眼睁睁的看着那清秀少年将自己的小钱钱赢走,心里万分的不爽!然而他们不爽的同时,再去看掷筛子的中年男子,此刻的中年男子脸上的青筋都在突突的跳个不停了,顾清惜这半个时辰,赢了客人们的钱财不说,更是拿走了不少赌坊的银子!
这可是这长乐坊营业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
他如何能不气?
此刻的中年男子,满头都是大汗淋漓,看着顾清惜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头猛虎在看待着一只羔羊,想要扑过去将她给大卸八块!
顾清惜一身洁白荣华的站在那里,丝毫不在乎别人对自己露出的凶残目光,十分淡定自若的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小金山银山,勾唇清浅一笑道:“这些金子银子背着太沉重了,给小爷换成银票来,带走!”
听着少年如此霸气的话,众人都眼红心热的焦躁不安,眼看着自己的银子入了别人的腰包,他们要是还能不为所动的话那可是奇了怪了!
中年男子闻声,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顾清惜,从嘴里的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在磨牙齿,一字一顿道:“去给这位小公子换成如数的银票来,让他走!”
笑话,再不送走这尊瘟神,这长乐坊就要被他赢个底朝天了!
顾清惜也是见好就收,觉得不过是来赌坊捞点盘缠路费而已,眼看着这一会儿赢来了几千两已经是出尽风头了,在继续玩下去会招惹来仇恨杀戮的,瞧瞧那男子的犀利眼神,真是好摄人啊……
约莫盏茶的功夫,便是有小厮将顾清惜赢来的钱财都尽数换成了银票,顾清惜拍了拍一叠厚重的银票,眉眼弯弯笑的合不拢嘴,转身扯了顾长卿的手臂,愉悦的说道:“走,小爷请你去喝花|酒……”
出了长乐坊,牵了马匹,两人一路向西走。
“怎么样?这些足够我们花销了吧!”顾清惜颇为得意的在衣襟里掏出那赢来的一大叠银票甩了甩,大有显摆等待夸奖的嫌疑。
顾长卿难得见她如此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样子,便是宠溺的夸赞道:“我的惜儿最是厉害,居然赢了这么多的银子,我不佩服都不行了呢……”
“真的么?”顾清惜还依旧是沉浸在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妙感觉之中。
“是啊,真的!惜儿最棒了,十分之威武……”顾长卿不停歇的继续拍马屁逗她开心。
这个时候,长留宫的人要是见到他们的一贯冷漠无情的主子此刻居然张口说出这些吹捧,溜须拍马的话来,想来都是个个要被惊掉下巴壳子了,尤其是莫离,要是让他见到自家主子为了一个女子这样的卑躬屈膝,百般宠溺,简直是要被闪瞎双眼了……
若说唯一觉得顾长卿这时候正常的也就是夜宸与顾明语了,他们都是见过了顾大爷从冰冷的的钢铁变为绕指情柔的演变过程了……
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情|爱可以让你的不可能变为一切皆有可能,很多时候,只要你爱的人开心快乐,你便会心甘情愿去为她做任何事情……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怒砸赌场
一直都是在沾沾自喜的顾清惜,听得顾大爷说这样矫情吹捧的话给她听,她心里更是美的冒泡泡,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儿……
寒冷的冬日街道上,一路都是顾清惜洒下的清脆悦耳声音……
“现在钱财傍身,我们该是寻个店家住下来,休息一晚,等待明儿马吃饱了,我们继续赶路,你说好不好?”顾清惜眼睛晶晶亮的侧目去看顾长卿,征求意见。
“好,你说什么都好,我只管遵循嘱咐去做。”顾长卿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凤眸中是深如波海的宠溺。
“你这样子宠我,时间久了,会把我惯坏的……”顾清惜抬着小脸看他。
“惯坏了又怎样?我的女人我喜欢把她宠坏……”顾大爷现在说起甜言蜜语来可谓是信手拈来,温润的声线陪着那凤眸中的深情款款,很是容易蛊惑人的芳心……
顾清惜闻声,忍不住的开心的笑了笑,将脑袋蹭进了他的胸膛中,鼻息间都是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
月光流华,此刻本是静谧安好,谁知,四周却是响起了异样之声。
“都说财不可外漏,你赚足银两,却是招来杀身之祸了呢……”顾长卿揽了揽怀中的人儿,笑的意味深长。
顾清惜也是察觉到了身后逼近的声响,她不以为然笑了笑,虽然是笑,但那笑却是不达眼底,冰冷异常,“敢来劫财,那就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话落,身后便是嗖嗖嗖的从房顶上落下几道黑色身影,来人着黑衣但却是未遮面,显然也是不怕被人看见,只见为首的一人上前手中长刀一横,厉声道:“长乐坊的钱可不是这么容易拿走的,要怪就怪你小子不识好歹,敛钱敛疯了!弟兄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七八道黑影瞬间都提刀亮剑,冲着顾清惜与顾长卿怒喝而来。
“呵!原来这长乐坊还只准往里面输钱却不许赢钱?这规矩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呐……”顾清惜这时候冷笑一声,衣袖一甩,一枚柳叶飞刀从袖中飞出,在夜幕的半空划过一道弑杀的弧线,刀尖准确无误的***了那为首之人的眉心!
一滴血流出,那身形彪悍的男子轰然倒地,再也没了之前的威风凛凛的霸气,咽了气。
“我本是不愿出手,可是你们一个个都上赶着来送死,那小爷只好陪你们好好玩玩!”顾清惜脱离了顾长卿的怀抱,一个点足轻跃,飞身而起!
白色的衣衫飞舞,缠绕在腰间的软剑月落,已紧握在掌心!
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尽显!
来赌坊玩乐,庄家本就是该赢得起输得起这才乃是真风范,如此这般因为她赢了过多的钱财而心生不满痛下杀意,危及到自己性命的事情她如何能不反抗?
既然长乐坊不仁,那也就休怪她顾清惜不义了……
“两天没活动筋骨了,小爷身上正是难受呢,这会儿正好是拿你们这几个来练练手!”顾清惜剑眉一扬,笑的十分之张狂。
长乐坊来的人这些年可是没少干这半路杀人劫财的事,在他们的眼里顾清惜不过是个活不了一刻的臭小子,剩下的人面目上纷纷露出看待死人一样的眼神,道:“上头发话了,只要弄死了这小子,他的钱就是我们哥几个分!都统统给我上!”
不怕死的几个,便是蜂拥而来,将顾清惜这看似柔弱的少年团团围住。
“这钱,怕是你们没那个福分享受!”
顾清惜满面嘲讽的笑了笑,月落剑锋一抖,她一袭白衣如雪,已投入这场黑夜的交战之中……
身形来去如风,快的令人眼花缭乱,剑光爆闪,炫目刺痛,既是下了杀心这出手的每一招都端的是快、狠、绝,毫不拖泥带水,不过是片刻功夫,顾清惜就将人尽数撂倒一片,长乐坊的人躺在地上哼哼嗤嗤惨叫着,哀嚎着,身上挂彩无数,每个人身上都得有十多道血口在淌着血,备受痛楚煎熬……
比起一剑杀了他们,顾清惜显然更是喜欢用这种折磨人的方式来让他们尝尝惹怒她的下场……
顾长卿一直都静立在一侧,看着他家的惜儿以一敌众,完美取胜,心里对她不免是赞赏有加,“才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就解决了所有人,功夫又是精进了不少。”
“多谢夸奖。”
顾清惜桀骜的抬起下巴,收剑,抬脚踩在一人后背上踏了过去,直踩的那地上之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叫声来,道:“大爷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顾清惜走到顾长卿面前,听得地上人的叫喊声,她有些不耐其烦,说道:“那么长乐坊欺人太甚,总归是要去讨个说法的!”
地上的人吭吭哧哧的,不明白顾清惜这讨个说法是怎么个讨法,心道这少年是个武功高手,一般人都打不过,龙少主又是不在赌坊,这要是让这少年闹回去,保不齐长乐坊要遭殃啊……
这少年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一想到自己满身的伤口,他们的心肝都变被吓的乱颤颤……
他们越是想要远离顾清惜这尊瘟神,可惜越是不可能,就在他们止不住的恐惧之中,就听见顾清惜开了口,语气冷漠而充满狂狞,道:“杀人劫财,掠人性命,若是不踢了他们的馆子,砸了他们的场子,岂不是对不起他们?”
闻声,地上的人心里都是在暗暗在叫苦,没想到这小公子看上细皮嫩肉,斯斯文文,骨子里却是个暴力狂,扬言要去砸场子!这可还怎么得了!
“你们要是敢去,保准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其中一人不老实的叫喊着。
顾清惜瞬息间一个冰冷眼神射来,吓的那人全身一颤不敢再高声语,只是顾清惜却是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他,衣袖中柳叶飞刀射出又是在他的身上刺了一个血窟窿……
于是,便再也没有人敢吭声了。
顾长卿眼瞧着他家惜儿这以暴制暴的手段,微微一笑,道:“既是开赌坊的,就要笑迎八方来客,长乐坊如此这般举止实在是该砸……”只要她开心,砸个赌坊算什么,反正那赌坊又不是他开的,砸了也一点都不心疼……
两人一拍即合,深深觉得这长乐坊该砸!
顾清惜眸光似笑非笑的扫视着地面上横七竖八半死不活的打手,转而对着顾长卿说道:“这长乐坊欺人太甚,不砸难消心头之恨,我们将这群人捆去踢场子!”
顾长卿表示十分的赞同,笑笑,说道:“好!你刚才打架打累了就暂且休息一下,容我先将这群人绑了,公子觉得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此举深得小爷欢心,有劳你了……”顾清惜正是有让顾长卿将人捆了的意思,没想到不等她开口,顾长卿就自觉的承下了这差事,她心里如何能不高兴?自然是笑嘻嘻的点头说好的。
顾清惜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之后,轮到顾大爷粉墨登场了。
顾大爷将他们的腰带结为绳索动作十分之麻溜利索的将人捆成了一团,七八个人被拴住四肢捆成了一个大人肉粽子球,然后一脚踹出去,那肉球就是叽里咕噜的往着长乐坊的方向滚去,街道上本还有未除的积雪,人肉球滚过雪地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雪,就这样,一路滚去长乐坊,一路在滚雪,雪越聚越多,到最后就真的是被滚成了个大雪球,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粗,最终,哪里还见人的影子,全都被雪裹在了里面看不出踪迹来……
这一路上,顾清惜与顾长卿闲来无事干,就是你一脚,我一脚的驱赶着这‘人肉雪球’玩,两人且玩的还是不亦乐乎……
眼见长乐坊的招牌在灯光下闪着光彩,顾清惜用力一脚猛踹人肉雪球,这一脚被灌注了内力,一脚下去,雪球飞快的滚动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的一声巨响撞烂了长乐坊的两扇门朝着内堂冲了进去!
砰—
砰——
砰———
巨大的而来路不明的雪球冲进内堂之后,迅速席卷撞击的无数张座椅板凳,赌坊之内的人见骤变突起不知为何,忙撒了银子四处惊恐躲闪,跑的慢的人有些就直接被雪球碾过压的吐血三升……
这巨大的人肉雪球在内堂中疯狂旋转一圈后,横扫四周,将长乐坊一楼大厅弄的是一片狼藉,地上桌椅被掀翻歪倒成片,金银珠宝更是洒落遍地,场面不是一个乱字了得……
人肉雪球在释放了杀伤力之后,冷不防撞上了北面的三根支撑二楼的雕花描金厅柱上,这才卸了身上的内力,轰的一声炸开!
一声炸裂,雪花四溅,一瞬间如烟花绽放,赌坊里的赌客们纷纷抱头捂脸,生怕这一块一块的雪砸在自己身上,然而他们躲的同时,却是没想到这雪球里不光是雪还无端飞出好几条黑乎乎的影子,影子砰砰的砸落四周,重力袭来,将不好赌客当众是砸懵倒地不起……
等待骤变停息,众人才看清,那飞出的黑影居然是人,且还是浑身伤口鲜血淋淋的人!
惊呼,恐惧,叫骂!
一时间,不绝于耳。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一呼百应
且经常来混赌坊的赌客,一眼就认出那从雪球里飞出来的人是长乐坊的打手,再看看这赌坊被弄的一片狼藉不堪,明显这是有人来砸场子了!
“什么人敢在此撒野!”
这时,从二楼站出一位年约四十,身穿藏青长袍的男子,男子双目凸出,一脸严峻,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下方,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一脸神色冰寒的五个侍从。
“小爷不才不过是小赢了几两银子而已,你们长乐坊就要杀人劫财,呵,天底下哪有你们这样做买卖的,亏得小爷有幸大难不死,特意来此讨个公道与说法。”
顾清惜与顾长卿,两人信步款款而来,走到大厅正中央,顾清惜这才转身,抬眸,看着那二楼上的中年男子,风轻云淡的说着。
“是你,伤了他们?!”
二楼上的藏青长袍男子一瞬间的面目森寒,双目之中有厉色爆闪,一身的杀气蔓延。
“王总管!就是这小子打伤了弟兄们,绝不能饶了他!”
地上一人忽然开口的叫骂,指着顾清惜,恨的是咬牙切齿。
那被叫做王总管的人闻声,直勾勾盯着顾清惜的眸子便是倏地一紧,没想到楼下的少年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模样,却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居然打伤了他这么多的手下,呵,当真的该死!
“打伤我诸多手下不说还来砸场子,看来你小子是活腻歪了吧!”
王总管一声冷笑,一挥手,道:“给我上!将这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东西打出去!”
一声令下,他身后五名侍从便从二楼一跃而下,厉眸圆瞪,通身的杀伐之气,大有将顾清惜与顾长卿这两人碾成肉泥丢出去喂狗的狠劲。
“哎呦,动不动就要杀人灭口!呵,看来这长乐坊还真是有能耐!”
面对这五人,顾清惜眸子冷然在他们面上扫过,毫无畏惧之色,唇角勾了一抹嘲讽之笑转而去望着四周躲闪在一旁的众多赌客,忽而之间,嘲讽之笑变的灿烂无比,笑着说道:“大家不要慌张,也莫要害怕,在下之前不过小赢了几把赚了些银子,不曾想赢了银子却是招惹来杀身之祸,在下来就是要讨个公道,跟大家伙没关系,你们该玩的玩,该赌的赌,不用管我们的,千万不要因小弟我而破坏了大家伙的兴趣哈,你们继续,继续吧……不过呢,出于良心,小弟还是奉劝各位大哥几句,在这长乐坊赌咱输几把没事可千万不要赢,要知道你赢走的钱财多半是无福享受的,就像小弟一样,要不是会些拳脚功夫,这会儿早就被大卸八块了,哪里还有有机会站在这啊……所以啊,诸位大哥们都注意点,保重小命要紧啊……”
顾清惜笑的是一脸诚恳,语气更是无比的忠恳,吆喝着大家伙继续赌,继续嗨……
然而,这一票的赌客们听了这话,还有几个心思要继续赌下去的?
眼下这局面很是清楚明白,就是那白衣少年赢了赌坊的钱,赌坊杀心大起,半夜追杀要谋财害命,亏得少年会些功夫侥幸逃脱一命,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长乐坊,这明摆着就是欺人太甚!
“呸!亏得老子还夜夜在这里挥金如土,没想到长乐坊是狗娘养的,干这缺德的事!老子以后不来玩了!”这时,一身宽体胖的彪形大汉,赤|裸着肩背从人群中走出,一脚踩碎了地上的一条板凳,咔嚓一声,声势震天。
“就是!这赌坊多的是!何必在这长乐坊玩这掉脑袋的事!老子这就去换一家!”一满脸胡须的,衣着华贵的男子,一手掀翻了一张桌子,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长乐坊的门,那脚步迈的呢是叫一个快,那是叫一个无可留恋啊……
“长乐坊这他|娘的就是个黑店!看人家赢钱就要杀人,这天理昭昭,朗朗乾坤,居这样的目无王法,我这就去报官,将这些熊玩意都拧着去下水牢!”一个很是看中法纪的年轻人,站出来,满面的义愤填膺,怒不可止……
“不玩了……”
“走……”
“……”
在清惜一番善意的‘劝导’之下,屋子内的赌客们个个是心中怒火焚烧,对长乐坊是恨之入骨,场面一时之间完全临阵倒戈,倒向无辜的白衣少年这一面,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赌坊里的客人都走了一多半……
“你,你们……”
二楼的王总管怎么也是没想到,这少年居然生了一张舌灿莲花的好嘴,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就将他的客人都弄的透心凉,失望而走了……
他气的面目狰狞,一口银牙险些都是要被咬碎了,见这情形也是暂时没时间与顾清惜斗嘴纠缠,忙大声喊道:“各位贵客,各位兄弟!你们万万不可听信了这小子的谗言,长乐坊在这莒镇扎根几十年,从来都没有说眼红兄弟们赢钱过,听这小子的口音压根不是本地人,保不齐是存心来捣乱砸场子的!兄弟们千千万万不要被他欺骗了啊……”
“哎呦,王总管!你这话小爷可就是不爱听了!怎么就叫做小爷欺骗你?你给小爷睁大了狗眼看看地上这些人是不是你的手下?是不是长乐坊的狗腿?若不是这些人半路去截杀小爷,难不成是小爷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大家伙的面将人绑走的?你说这话,也不知摸摸自己的良心,小爷我是闲的没事了么?来砸你的场子?我怎么不去砸别人家的场子?”
王总管话音一落,顾清惜就紧接着张口,一字一句的字正腔圆,说的是铿锵有力,句句在理。
那王总管被堵的一时间百口莫辩,却又是辩不过,只好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道:“你小子赢走那些钱财都是出老千玩小动作赢走的,你这样的人,赌坊怎么能容你!长乐坊不过是要追回钱财尽数还给大家罢了!”
顾清惜听得这话,忽而呲牙一笑,“听你这么说,那就是承认这些人是你派去掠财害命的喽?呵……”
这顾清惜轻飘飘的一句话,听上去风轻云淡没什么重量,然而却是听在王总管的耳朵里犹如巨石撞击,险些将他的耳朵都震聋了!
中计了!
该死!
这小子是存心激怒他!
果真,下一刻就听得顾清惜朗声说道:“大家伙现在都听清楚了吧!就是这长乐坊见不得人赢钱杀红了眼!听听这可是他们自己承认的!杀人劫财就杀人劫财是了,还非要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与理由!小弟要是在玩赌的时候真的是动机不良存心出老千骗财,他们怎么不当面制止?非要等着时候才说这些没用屁话?大家都不是傻子,这话我不信,你们信么?呵,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说啥子要追回钱财分散给大家伙,当时那些打手可是说杀了我,上头说这些钱财就是他们弟兄们的……”
顾清惜一脸的鄙夷与唾弃,继续说道:“大家伙认为,长乐坊的如此的两面三刀,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做法,还有什么脸面在咱这莒镇存活,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养活着这群东西?今儿不如大家伙就一块,将这长乐坊给砸了算了!你们觉得意下如何?砸了这赌坊,搜刮出来的钱财都是你们的,我分文不取,怎么样?!”
顾清惜这话说的义正言辞,俨如正义之师的代表,如此振奋人心的话,自然是一呼百应!
大家伙都不是傻子,正所谓有银子拿,不拿白不拿嘛!
“好!砸了它!”
“砸了它!砸了它!”
“……”
在顾清惜的怂恿之下,广大人民群众热情高涨,个个异口同声的大喊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无比!
砸了长乐坊的呼声,正如那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长乐坊的人,这时纷纷都吓傻眼了!
王总管的脸色十分之不好看,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绿一会儿黑的,简直像是个五彩盘,变化多端十分之精彩,他站在二楼眼看着地下高声呼吁的人们,看着这曾经是长乐坊忠实的赌客,纷纷联合起来要砸了他的老巢,他愤怒之余气的更是想要哭的心都有了!
然而,他却是觉得面对如此乌合之众,自己要依然坚|挺,万万不能失了气势!
“你们这群人如此不知好歹,那就休怪我不客气!来人啊,将那臭小子给我乱棍打出去!”
咬牙切齿的一声令下,门外又是冲进来一批长乐坊的打手,他们个个手持刀剑长棍涌了进来,与之前从二楼落下来的五名侍从站成统一阵线,恶狠狠的将顾清惜与顾长卿包围成一个圆圈……
这架势一摆,刚才那些个扬言要砸了长乐坊的群众,一时之间有些打怵,不敢再高声语,都纷纷步步往后退,生怕这架一掐起来,溅了自己一脸血……
“血腥场面,未避免伤及无辜,大家没事就都散了吧,等下打起来要是伤到你们,那可就是小弟我的罪过了……”
顾清惜站在包围圈内笑盈盈的冲着人民群众说道。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跪地求饶
这话很是奏效,一些胆小怕事的果真就是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就剩下几个胆大的直愣愣的怵在那里看热闹……
不走,顾清惜也是没办法了,也正好让他们见证一下她掐架的风采好了……
顾清惜眉眼带笑着,慢条斯理的挽了挽自己的衣袖,做好打架的准备工作……
“这等粗活,我来就好,你一旁歇着喝喝茶,看看戏岂不是更美哉?”
一直都站在顾清惜一侧不曾言语的顾大爷,这会儿开了金口,伸手一把扣住了顾清惜的柔软腰肢,凤眸隐笑,大有舍不得他家惜儿在动手,再辛苦劳累的意思。
满屋子的人,见这满脸皱纹的糟老头子一下子抱住了这细皮嫩肉的少年郎,顿时脑子都被轰的炸了一下,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男颜之瘾?
且还是一老一少的男颜之瘾?
这一刹那,见那糟老头抱着少年郎,所有人都止不住的齐齐身心颤抖了起来!
“不知羞耻!给我杀了!免得在这里污人眼!”
王总管,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年长的男子面目看上去明显还要比自己的都要大一些,居然对那年轻少年心存这样腌|臜的心思,真真的不可理喻,不可理解!
看戏的人们也都是双眼被闪瞎了,纷纷咽了咽几口吐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面面相觑……
而作为当事人的顾清惜与顾长卿则是表示很是稀松平常,他们看不到面具下的真容,这不怪他们……
不过话说回来,这顾大爷如此体贴入微的照顾,顾清惜怎么好意思不领这份人情,顾长卿扣了她的腰肢,那她就回应式的伸出白皙漂亮的手指在顾长卿的胸膛上捏了一把,故作亲|昵缠|绵道:“还是你这老鬼对人家体贴入微,那人家就坐着等你,收拾这群兔崽子可不要让我太久等哦……”
顾清惜女扮男装,自是装扮的十分敬业,身材娇小就在穿着的衣服里加塞了几层棉花看上去结实了不少,身高不够挺|拔特意穿了加了三层厚鞋底的鞋来混淆视觉,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让夜宸搜寻了一些特殊的药物来改变,再加上脸上带的人皮面具,这不管你是一眼看上去还是两眼三眼看上去,这顾清惜就是个找不出破绽来的‘货真价实’的男子。
所以,这‘货真价实’的顾清惜与真正货真价实的顾长卿这般搂搂抱抱,绝对是闪瞎人眼珠子啊!
你说你在顾长卿胸膛上捏一把也就算了,还这般女子求|宠似的说这些矫情渗人的话,最后还故意拉长个尾音,真真要人老命啊……
“杀!给我杀!”
王总管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呕|吐感了,发了狠的下命令,心|道今儿这是遇上了什么人啊!真真是倒血霉了!
“乖,在这里等着。”
顾长卿轻笑一声,掌风一起,已从五丈之远的地方抓了一把太师椅过来,啪的一声落在顾清惜身后,柔声道:“先坐下歇会儿……”
有椅子坐,还是顾长卿特意给她搬来的,她怎么好辜负人家的一片心意,于是乎便是一甩了衣袍,大刀阔斧的坐了下来,这一坐下来,顾长卿又是为她悉心的从二楼为她弄来一张桌子,外带一壶好茶……
不过是眨眼的瞬间,顾清惜已成了太上爷的架势,舒舒服服的坐着。
而相对于顾清惜的享受,与顾长卿的神色轻松,满屋子的人则是一个个都面目露出惊恐,十分之不淡定了!
尤其是一身藏青色衣衫的王总管,厉色的双眸之中此刻已经充满了无限的惊讶与恐惧之色,嘴巴张开有些不知道合上了,原因无他,就是见顾长卿在眨眼间空手运气将属于二楼他的桌子腾挪到大厅后彻底是被震慑到了!
他站在二楼,可谓是眼睁睁的看着桌子从自己面前飘飘悠悠的飞过,而后再就是刚才他泡好的一壶好茶,还没来得及喝,也就这样飘飘悠悠落在了那少年的身旁!
本以为这糟老头子不过是个平平凡凡的小人物,没想到居然是个隐匿的高手!
这等隔空挪物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
这满目皱纹的糟老头可是不知比那白衣少年要厉害多少倍了……
刹那,王总管觉得自己一脚踢到铁板子上了!就不该一时头脑发热命人去招惹这两尊佛爷的!
“住手!住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王总管再也没了之前的一身狠厉之色,软下态度来请求和解,只是他想要和解,顾长卿与顾清惜可是不干!
“现在让住手,已经为时已晚了……”
顾长卿凤眸里闪着戏虐之光,他可是答应了惜儿要来砸馆子了,这馆子不砸他岂不是失信与她?
再者说,这惜儿出门难得玩的高兴,怎么好说停手就停手呢?
这长乐坊敢半路杀人劫财,就该料到自己会有现在这下场。
顾清惜见这一群人面露求饶之色,她同样是没有一点儿怜惜的,只是抿了一口茶水,幽幽然一笑,道:“所谓,所行不义必自毕,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笑话,他们两个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招惹了他们还想善罢甘休,这怎么可能呢?
总该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一番解解气才好的……
“我们还要赶着赶路,没时间跟你们在这里瞎耗,你们只要是能动弹的都一块上吧,打完,我们就走了……”顾清惜姿态悠闲的刮着茶盖碗,笑意阑珊。
这意思是他们一个人对阵多个?
敢说这话,想来就知道那糟老头武功是多么的强悍了,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求饶缓解没有机会,那就只能硬碰硬了……
王总管在这赌坊纵横多年,还从未碰到这样的难缠的硬钉子,现如今情况不妙,他只能期盼着龙少主尽快回来,明明知自己的人打不过,却也不得不嘴角一抽,银牙一咬,硬着头皮道:“给我上!”
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未落,顾长卿忽然动了!
刹那间,一抹碧色从他指尖飞掠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森寒的弧线,直逼站在二楼楼梯口处的藏青色的男子,王总管见有东西朝着自己飞射呼啸而来,眸子倏地一紧,作势闪躲,然而他快,那一抹翡翠绿色更快,不过一个眨眼之间,已经逼临王总管的心口!
砰——
一声巨响,未能避开袭击的王总管,心口重重挨了一抨击,这一击看似软绵无害,然而实际上却是犹如千斤之重锤,锤击在心口,霎时间,魁梧力壮的他整个身子被带起,轰然一声撞上身后的柱子,嘴角吐出一口鲜血来。
整个身子软绵无力的狼狈滑落下来,竟是一动也动弹不得。
顾清惜坐在椅子上懒散的看着,深知顾长卿这一击是用了内力的,玉扳指撞击胸口,看似不过是个极小的物件然而却是足以震断他的三根肋骨,甚至是震断他的心脉,以后想要动武,怕是门都没有了……
可怜这王大总管,还没出手就直接被秒杀了!
不得不说,宸王世子的实力是爆表的!
翡翠玉扳指撞上王总管的心口之后,并未原路返回,而是在空中幻化为玉飞刀横扫其余打手之下盘,明亮的烛火下,只见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冰蚕丝闪着星星点点的银光,银光的这端系在顾长卿的手指,银光的那一端则是锋利的玉刃,如一阵飓风刮过,玉刃飞过,便是有人双膝一曲,噗通跪地,哀嚎叫喊声不绝……
飓风横扫下盘而过,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功夫,那些抽刀拿剑的人还不曾挪动分毫,在一瞬间不约而同觉得一阵森寒之气袭来,紧接着双膝刺啦一声被什么东西划过,血肉翻飞,膝骨剧痛,一个个痛的汗如雨下,跪地抽|搐不已……
试图站立,然而却是不能!
偌大的大厅内,传来噗通噗通的跪地上,充满节奏感,一排排的打手就这样不明所以的跪在了地上,顷刻间,原本将顾长卿与顾清惜围成水泄不通的人肉城墙,现在都轰然的坍塌,跪地不起绕成了个圈,而这个圈中,顾清惜所在的位置正是圆的中心点!
顾清惜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眼看着打手们一个个的跪地哀嚎,个个面朝自己,痛哭流涕,她端着茶盏的手动作微微有些停滞,英气逼人的剑眉动了动……
玉飞刀所过之处,无一人幸免,而他们所跪之地,都是晕染开一片一片的血迹……
“半路截杀,实属破坏你心情,现如今我让他们一个个向你跪地求饶,忏悔思过,这份大礼,不知你可还满意?”
顾长卿收回玉扳指,凤眸中光华流转,望着顾清惜所在的方向,微微勾唇而笑。
顾清惜眉眼一动,捏着茶盏的手无形中紧了紧,她缓慢抬眸,望向那一身紫袍潋滟风华的他……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自恋龙少
此刻的他站在那里,头顶上微黄的烛火在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色,他周身如同萦绕着一层光圈,那负手而立的姿态像是从天而降的谪仙,虽一张丑陋面具遮脸,但却是丝毫无法压制他通身的华贵与不凡,他站在那里,冲她微笑,一时间,她眼前有些眩晕……
一来为他这难掩的绝世风华,二来为他所说的话……
他知她被半路打劫心情不爽,特让所有人都跪地向她赔罪,这份心意,这份举动,她如何能不动容……
而他却又是深知她的内心,并未将这些人赶尽杀绝不过是小惩大诫,让她出了这一口恶气,便好……
顾清惜的眼睛动了动,望着他,而后抿唇一笑,道:“这份大礼,我领了。”
说罢,她放下茶盏,起身,又道:“今天事情到此为止,这长乐坊小爷就不给你们拆了,你们日后好自为之……”
闻声,跪地的所有人都连忙祷告道谢。
顾长卿听及此,唇角的笑容又是加深了一些,心道她的惜儿内心到底还是存在柔软的,不过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我们走吧。”
顾长卿上前去拉了顾清惜的手,柔柔一笑。
“闹完了就想拍屁股走人?呵,你当我这长乐坊是你家后花园不成?想来就来,想砸就砸,想走就走?”
一道戏虐而带着三分恼怒之声忽然从背后响起。
“少主!您可是回来了……”
王总管听得这声音,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的吐出一句话来。
顾长卿与顾清惜双双回眸。
见来人年纪并不大,约莫十八九左右,一身淡金色绣龙祥织纹锦袍,满头青丝用一根龙形玉簪挽起,面若冠玉,眉目精致,一身濯濯清华可谓是美色如画,尤其是他好看的眉宇下镶嵌的一双眼眸最是吸人眼睛。
那是一双顾盼流转的桃花眸,眼尾处微微上挑,为他的清华之气增添了三分魅惑七分妖孽,那晶莹的肌肤堪比白雪都要耀眼,一眼看去,便是觉得这男子好生貌美,身上兼具着男子的坚韧阳刚之气又无时不刻散发着女子特有的妩|媚风|情,这一张脸可男可女,无论是男或是女,都有着令人一眼不能自拔沦陷其中的本事……
顾清惜倒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可妖可端近乎魅惑的一张万千风华的脸,若不是见过帝京第一美男子宸王世子殿下的面目,这一刻,顾清惜怕真的是忍不住折服在他这张皮囊之下了……
“这位小公子这样看着我?莫非是喜欢上我了?”
龙玉痕一笑之间,顾盼流转,一种极致的妖娆韵致在他的眼角眉梢萦绕,灿若春华,皎洁如月,大有蛊惑人心,慑人心魄的魅力。
顾清惜望着他那一双美到惊艳无双的桃花眼眸,怔怔的有些出神。
半空中,两人眸光相对,似乎是有种无形的力量织出一张网,顾清惜深深觉得自己被那网粘住,控制不得自己的方向……
“别看他的眼睛!”
就在顾清惜觉得沦陷在他那双漂亮眸子无法挣脱时,顾长卿一把握住了她的掌心,用力的捏了捏!
顾清惜如浮云飘远的心神瞬间归位,她用力的甩了甩头,全身立刻陷入危险戒备之中,这人的眼睛当真是有蛊惑人的力量!
这什么巫术?
顾清惜扭头去看顾长卿,见顾长卿的神色乍沉,凤眸中浮现着一抹难以捉摸的思绪……
“呵……”龙玉痕一声轻笑,薄唇上勾,桃花眼里闪现着一抹玩味的趣笑,自从逃离的那个神秘的大陆之后,还有曾有人能躲得过他这一双眼眸,呵,看来这两个人不简单呢……
“这小公子怎么又不看我了?”
龙玉痕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望着顾清惜笑道:“莫非是觉得我太美,看了后令你自惭形愧?”
听此言论,顾清惜立刻是拿了一种看待白痴傻瓜的眼神来看这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暗道这人脑子莫不是有毛病不成,自恋成狂竟狂到了这般境地,逢人就说自己美,见人就问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顾清惜讽刺的挑了挑眉,有意避开他那充满未知危险的眼眸,嘲讽道:“这位龙少主,莫非是近日这雪下的太多了,你脑子不太好用了么?”
龙玉痕闻声,勾人的眼尾疑惑性的动了动,有些不得其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自然是好意思。”顾清惜现在是看出来了,这被长乐坊所尊称的龙少主,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罢了,长了张魅惑人心的面皮,可惜这智商却是不怎么高……
顾清惜这话,听得龙玉痕丈二和尚有些摸不到头脑,然而却是听得顾长卿忍俊不禁,暗道他家惜儿这一张嘴,绝对是损人不带脏字的一副铁齿铜牙。
顾长卿又是笑着捏了捏她的掌心,凤眸中隐隐闪动着宠溺之色。
“你笑什么?”龙玉痕显然是有些不爽,桃花眼眸一个阴冷的风刀射向顾长卿,别人看不出他来可是他却一眼就能看穿这人戴了面具遮掩了真是的容颜,在看他握着那白衣少年的手,呵,让他相信这一老一少之间是断|袖之嫌,简直是笑话!
龙玉痕桃花眼带着审视的眸光刻意扫过顾清惜的脖颈之处,眸光这么一掠,就知自己猜想不错……
呵,明明是一对男女,却还是非要一个女扮男装,一个故意扮老扮丑,当真是有意思啊……
想来自己一个人这些日子无聊透顶,遇到这两人,可是要好好玩玩……
顾长卿感受到龙玉痕的眸光从惜儿身上扫过且又是见他弯唇一笑的风华,心中不免有些吃味,男人强烈的占有欲与保护欲不免被激发而出,虽然他自诩自己的面相长的不错,然而面对一个同样长相出众而更加妖魅的男子,顾大爷还是有些心里不平衡的,总觉得这姓龙的小子是个不坏好意的,且那脸长得也太过于妖|媚了些……
“笑什么?”顾大爷凤眸一冷凝,哼道:“自然是笑这风雪多了,有些人脑子进了不少水……”
脑子进水?
龙玉痕,一怔,“你们两个居然嘲笑与我?”
“才知道?”
“反应弧未免太慢了些。”
顾长卿与顾清惜几乎是同时张口,一个嘲笑他才知道,一个嘲笑他反应慢,两人这般异口同声的一直动作,瞬间是惹急了龙玉痕!
“你们两个未免也太过于张狂!”龙玉痕桃花眼眸倏地一紧,一挥手道:“关门!你们两个今儿谁也别想走!”
顾长卿指了指还长跪不起的诸多打手,笑道:“刚才他们也试图拦住我们……”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阻拦,那他的下场也难逃如此。
龙玉痕眉头一挑,看着诸位跪在地上的兄弟,可妖可端的面目上更是厉色暴涨,沉声道:“打伤了我这么多兄弟,想要走那就更不可能了!这长乐坊本少主要让你们知道,来得了,却是走不得!”
“那要是非走不可呢?”
顾长卿剑眉扬起,通身凌冽之气尽显。
两人,针尖对麦芒,下一刻大有打起来的冲动。
顾清惜站在两人之间,察觉到这两人周身上的气场剧烈起伏波动不堪,令她微微惊讶的是,这姓龙的虽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这身上涌动的内力却是不容小觑,虽不敌顾长卿,但却明显的是在与她之上……
若是等会儿这旗鼓相当的两人打起来,只怕这长乐坊不塌都不行了……
“这位龙少主,你既是这长乐坊的当家人,想来就该是明事理的,你如此这般大动干戈的要扣留我们二人可知这事的起因是什么?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实在不是正义之举啊,若想打架,我们自然是奉陪的,不过在奉陪之前我劝你还是先调查了实情弄清楚了这来龙去脉最好……”
顾清惜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龙玉痕一眼,“相信,你作为这长乐坊的掌柜,一定会站在公平正义这一方的,不然实在是有失你这一身荣华,潋滟之美的,你说是与不是?”
从一进门,这姓龙的就一个劲的卖弄自己的皮相,显然是个爱脸疯狂的,虽交涉不多,但却可以从中看出这人心性不定,把握了他这两点脉门,不怕他不乖乖听话啊……
果真不出所料,龙玉痕一听顾清惜这样高捧与吹举他,周身鼓动的杀伐之气立刻有所削弱,脸上颇为有些沾沾自喜,一时之间竟不在于顾长卿对峙,而是转了方向来凑近了顾清惜,一笑之间风|情|万种,颇带着几分谄|媚与求|宠的意味,求证道:“你当真是认为本少主一身荣华,潋滟美的不可方物?”
这一刻,顾清惜的心里顿时感觉有无数匹骏马***着她的小心肝而过,说实话,她很想一掌拍飞这爱脸成狂的二货的,然而她还是忍了,是的,她忍了。
她忽然觉得若是与他纠结这个问题,别人会分不出来她与这姓龙的到底谁二……
“是!你很美。”顾清惜‘摸着良心’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一味纠缠
只是,这话刚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样依从与他,是不是看起来比他还要二?
只是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说完也收不回了,且依着现在这姓龙这小子的模样,她若是说不美,那他的脸定然会狰狞成鬼的!
“哈哈哈哈,算你有眼光!”
龙玉痕听到这一句你很美,顿时犹如吃了蜜丸,甜的开怀大笑起来,一副高兴的不得了的样子!
顾清惜见他这癫狂的模样,心中暗暗甩给他一个白眼珠子——这货绝对脑子进水了!
顾长卿本是想要与这龙玉痕动手一场的,然而却是没想到轻易被惜儿给他抛出去一个糖衣药丸就熄灭了一场战事,他这会儿见姓龙的一脸心花怒放,拿着一双桃花泛滥的眼瞧着他家惜儿的神色,他顿觉得心头涌现出一抹不爽来,真想一拳挥过去打歪了他的鼻骨……
惜儿怎么能夸他美呢?
惜儿不是对自己说过,自己的脸比女子都还要美的么?
怎么到头来又去夸赞这臭小子?
顾大爷越是见那龙玉痕笑的灿烂,他心中的醋坛子便越是晃动个不停,摇出一股子浓烈的醋味来!
顾清惜同样是受够了龙玉痕这自恋式的笑声,眯眸道:“龙少主,你还要主持公平与正义的,你这样笑敢问要笑到几时?”
这样轻飘飘一句话说出,那龙玉痕总算是收了自己魔力的笑声,转为一脸的正色,以眸光询问蹲在墙角不能动弹的王总管,正色道:“究竟怎么回事,你来说!”
王总管刚要开口,顾清惜紧接着又是插上一句话说道:“还望王总管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老老实实的交代,不然的话,呵……”
顾清惜这最后一声呵,不得不说很是耐人寻味,王总管听闻,老眼立刻是不自觉的看向了顾长卿,眸色中大有忌惮与恐惧之色……
纵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王总管却也是不得不一五一十的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龙玉痕越是听,越是眉头皱紧,到了最后忽然一声呵斥,怒道:“够了!本少主将这长乐坊交给你打理是看中你为人忠厚老实,而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欺客的举动来!你这不是存心要自打脸面么!依着本少主看,这位少侠没将你们打死已是十分手下留情了!你们却还不知好歹!真是气煞我也!”
龙玉痕这番说辞说的是义正言辞,铿锵有力,声音很大,表情很是严肃,模样很是动怒,然而……他却是丝毫没有惩罚自己属下的意思……
顾清惜又是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珠子给他,暗道雷声大雨点小,摆明了是耍滑头嘛……
“既然事情弄清楚了,想来龙少主也是不该在挡着门路了吧?呵,你的属下麻烦你盯紧点,碰见我们是纯粹算你们走运,若是换做别人这长乐坊早就被咋成稀巴烂了,你们都好自为之吧!”
这姓龙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奸猾的,这会儿自知自己没理之后也不招摇了,呵,虽说狡猾了些但却也是良心未泯,没在喊打喊杀的要为弟兄们报仇,这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这会儿窝在墙角的王总管,心里简直是犹如吃了黄莲有苦难言,这白衣少年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将他的人都弄的死的死伤的伤,再看这大厅内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板凳,他还好意思说他们长乐坊走运,还好意思说换做别人早就砸馆子了,他也不瞧瞧,现在他们已经给砸完了好不好!
也就是他们的龙少主,小孩心性,也没什么坏心眼,这才三言两语的被他们给耍了!
少主这爱美成风的嗜好,到底什么时候能改啊!人家吹嘘他几句,他就沾沾自喜的忘了正经事了,哎……
“行了!既然没有什么事情,我们便是告辞了!”
顾长卿一点儿都不喜欢这姓龙的小子,只想赶紧带着他家惜儿离他远远的,他总觉得这小子被惜儿夸赞上一次还会央求着夸赞第二次的!
虽然察觉到这小子的功夫不弱,然而他还是不怎么喜欢作为一个男人却是长相这样妖|魅,这样有点娘的……
“告辞!”
顾清惜折腾了一晚上也是累得够呛,也不打算与这长乐坊做过多的纠缠,两人并肩便是一起离开。
只是,这才刚挪动脚步,龙玉痕已张着两条手臂整个人挡在前面。
“还想打架不成?”
顾清惜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依然是有些不耐烦。
“不想打架,只是刚才听王伯一番话后深深膜拜你的赌技,居每一局都中!这实在是令在下十分之钦佩与仰慕,也好巧不巧的是在下也很是喜欢玩赌,都说不打不相识,在下想要与小兄弟赌上两把乐呵乐呵,不知小兄弟肯不肯赏光?”
若说是个寻常男子赢走了赌坊这么多钱也就是罢了,可偏偏是眼前这女扮男装的小女子,这可就是令他来的兴趣了,他平日里没什么嗜好就是喜欢赌两把,这会儿遇上个妙人儿怎么好轻易放她走?
再者说,凭借着他的感觉这小女子一定不是池中凡物,武功不俗,弄不好面具之下的脸蛋更是貌美如花,且,他从她身上能感知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直觉告诉他,他与这小女子一定有着什么割舍不断的关系……
而他的感应向来最为灵验……
不论如何,他一定要霸着她才行!反正在这地方也呆腻歪了,不如换个地方去玩一阵子……
“你要跟我赌?”
听闻这个提议,顾清惜表示很是出乎意料,没想到这姓龙的拦住她居然要与她赌一把?
“如何?你觉得怎样?”
龙玉痕明显是对于顾清惜的态度有着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从一开始的张牙舞爪变为现在的处处纠缠追捧。
顾长卿眼看着,龙玉痕那一张妖魅到成精的面皮在他家惜儿眼前晃动且还笑的那样的炫目,他就觉得自己心头升起了一股邪火,且越烧越旺盛……
“为什么要跟你赌?闪开!”
他的猜测果真是没有错,这姓龙的小子就是快牛皮糖一旦沾惹上除都除不掉,这样的烦人!
顾清惜也是十分不乐意与之有过多的交集,且从顾长卿的语气中她听得出来某些人已经悄然而生了些醋意,就如同她故意给他带了丑陋的面具生怕他的姿色被人看去一样,他见这姓龙的在她眼前晃也是一定的心烦意燥……
“不好意思,小爷不想赌。”顾清惜笑了笑,她之所以会赢,不过是因在前世中沾染过赌场,豪门赌场中的赌法很多,玩的次数多了像这等掷筛子的简单赌法也就不在话下,且又是借助于现在这副躯体修炼的武功,筛子在里面跳动也多少能听出个大概来,故而才一次又一次的赢了诸多钱财……
且,她来赌坊的初衷不过是赢一些盘缠,既然是盘缠已足矣何必再赌呢?
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客栈住下,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去睡大觉……
“为什么不想赌?难道是你怕输给我?”龙玉痕见她推辞,好看的眉毛一皱,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来,因心里就想与这小女子亲近亲近,所以听见拒绝,龙少年表示有些心里受伤。
这一受伤之下,就果断的采取了激将法。
只是这激将法,在顾清惜这里没用,“我说了不赌就是不赌,再者说,我为什么要与你赌?你又有什么值得我可以赏光跟你赌一回的?”
这一问,龙玉痕在眨了眨无辜有惑人的双眼,道:“因为我想和你赌,所以你必须要和我赌!”
“呵,你以为你说的话是圣旨么,我凭什么要听从你的?”顾清惜笑着反问。
“我的话虽然不是圣旨,但有时候我所说的话却是比圣旨要好用一千倍一万倍!”龙玉痕这时不由勾了勾唇角,笑意中藏着一种难以琢磨的深奥。
“少主……”
一旁的王总管突然听得龙玉痕说出这番话来,他的神色顿时是一沉,忙张口慌忙的呼唤一声,生怕年少不经事的少主说出些来不该说的秘密来……
龙玉痕显然也是好像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飞快看了一眼王伯,噤了声。
而这一切看在顾清惜的眼中,她未作多想,不过是认为这龙玉痕太过于年少气盛,太过于将自己当一回事了,也太抬举自己了,说什么自己的话比圣旨都还要管用,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而一旁的顾长卿对此,也不过是清淡的扫了一眼,见龙玉痕这样的咄咄相逼,他的耐性一点点儿的被磨光,终是不耐其烦的压了性子,对着龙玉痕开口道:“你若是想要赌,我可以跟你赌,只要你输得起就行!”
然而,顾大爷这样自降身份,保护骄妻的举动在龙玉痕眼里却是压根不买账,龙玉痕不过轻蔑的抛来一个不屑的眼神,指着顾长卿的脸,道:“你长的太丑,本少主只跟这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赌……”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的原因,顾大爷总听得这龙玉痕这一句细皮嫩肉,话里好像有话,像是识破了惜儿的真实性别……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赌局筹码
且不止如此,这姓龙的居然指着他鼻梁骨说他丑!
顾大爷纵横帝京二十年,还未曾有人说他丑陋不堪的,若不是碍于场面,顾大爷真的想要揭了面具证明自己毫不比他逊色半分……
只是,多年的内心修养,却是令他压抑下了内心的燥热,羞愤的神情化作不屑一顾的一抹轻笑,他走上前去凑进顾清惜,牵了她的手,柔声道:“有些人脑子进水进多了,不用管他,我们走……”
“嗯,的确是如此。”
顾清惜一笑,表示深深的赞同。
龙玉痕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从自己面前擦肩而过,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就想是被甩了两个耳光,令他十分之不痛快!
“不许走!”
一声呵斥落下,之前跟在他而入长乐坊的人手纷纷上前堵住了去路,大有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架势。
“呵!”
顾清惜冷笑一声,“看来,我要是不跟你赌,你就是拼上这些人的性命也非要拦下我了?”
“正是!”龙玉痕转身回眸一笑,百媚横生,“所以说,你还是乖乖留下玩一玩在走的好……”
顾清惜眼瞧着面前如此拦路狗,心下冷然,纵然是打趴下了这群人相信这姓龙的也一定还会在整出一波人手来的,这样打下去不是不可,只是不是解决之本,既然他非要赌,那么她就大发善心的陪他玩一玩好了……
顾清惜转身看他,道:“小爷从来不跟人赌,你要我跟你赌,除非你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诚意?
龙玉痕桃花眸笑了笑:“你想要什么?”
“你有什么?”顾清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反问。
“只要你跟我赌,本少主就拿这长乐坊当赌资,你若是赢了这长乐坊就归你。”龙玉痕毫不在乎的说着,仿佛在他眼里这长乐坊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随手都可以抛弃。
“你以为这些筹码就够了么?”一个长乐坊,还满足不了顾清惜的胃口,既然是这姓龙的上赶着要跟她赌,她自然是要尽最大的可能榨取最多的利益……
“这长乐坊一日的进项高达几千金,难道还不够分量?”龙玉痕眉峰挑了挑。
“远远不够……”
闻声,龙玉痕眨了眨眼,心中暗道这小女子还真会狮子大开口,这分明是乘机打劫嘛!
“本少主身无长物,除了长乐坊以外就是剩下我这个人了,小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就不防将我收走吧,至少我看上去比你身后那人要赏心悦目一些不是?”没有赌资的龙玉痕只好将自己押上,只为了就想和顾清惜赌一赌,只是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歹毒,直接又是明面上将顾大爷排挤了一顿,又是说人家丑!
饶是顾长卿修为再好,这一刻却也是忍不住的阴沉了脸面,这姓龙的未免自我感觉太过于良好了些,居三番两次说他样貌丑陋,着实的不令人讨喜,日后最好这小子是别惹他,不然……
顾清惜到底还是与顾大爷是一条战线的,本就是对龙玉痕没有什么好感,再次听闻龙玉痕诋毁顾长卿,她心里也是十分不满意的,当下,便是勾唇衔了一抹凉笑:“我要你有何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跟在身后充其量也就是个好看点的花瓶罢了……”
“花瓶?你竟然说本少主是花瓶?”龙玉痕有些恼怒,不满意道:“本少主除了长的好看以外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哦?是么?真是看不出来……”顾清惜慢慢悠悠拉长了语音说着。
“你要是不嫌弃,本少主可以为你端茶倒水,洗衣铺床叠被,专门做你的提鞋小厮……”
龙玉痕话一落,王总管就是一声惊呼,老眼圆瞪道:“少主!这万万不可啊!”
然而,王总管这一声惊呼对龙玉痕而言却是没什么作用,龙玉痕甚至是看也不看王总管一眼,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清惜,问道:“如何?这可是本少主开天辟地头一遭许出这样的许诺!”
顾清惜饶有趣味的在龙玉痕那一张可男可女,可妖可端的脸上看了一圈,而后笑笑,“我不缺提鞋小厮,你还是想一想还有什么其它赌资没有,若是没有,小爷这就走人了!”
“慢——”
龙玉痕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上赶着巴结别人,也从来还没有他这一味巴结的却被如此不识好歹拒绝的,他内心无比的愤怒,然而越是愤怒他就越想要拿下这小女子!
“我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日后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去为你做!”感觉自己被逼的走投无路的龙玉痕,末了下了一剂猛药!
“少主!”
听闻龙玉痕要做人家提鞋小厮就被震惊无比的王总管,这会儿又听到龙玉痕许诺出三个条件,他已是震惊到不知该如何劝阻了!千言万语想要张口,然而却是不知该说那句好……
“少主,您何必这样苦苦纠缠,这些凡夫俗子如何值得您许下如此重的诺!少主……”王总管,苦口婆心劝慰着……
凡夫俗子?
顾清惜的眸子眯了眯,都说闻弦歌知雅意,这王总管如是说,看来这姓龙的来历一定是不一般了,大脑迅速过滤了一遍所知的一切信息,但却是未曾捕捉到有关于姓龙的显赫家族或其它为世人所知的线索,这姓龙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若她没有记错,方才他还说过自己的话比圣旨都还好用?
顾清惜神色略作沉吟,虽不知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推测却也知不是一般寻常子弟,光是他这一身淡金色的龙织纹锦袍所用的布料,她却都是不曾见过,她在京城也算是来往宫廷见过诸多场面,可这种柔韧而带着金光闪闪的缎面与那上面奇异的针织纹路却是头一次见识……
没想到这小小的莒镇,竟然还藏龙卧虎……
三个条件?
顾清惜瞳仁微微转动,不得不说这三个条件要比做什么劳什子提鞋小厮更有诱|惑力……
“你说什么事情都肯为我做?”顾清惜挑眉去看他,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之芒。
“是!”龙玉痕现在是一心的想要与顾清惜对阵上一局,已是如同钻进了牛角寻不到出来的路了。
“那我要是让你去死,你也心甘情愿?”顾清惜斜睨他一眼,语气满是挑衅与试探。
“死?”龙玉痕伸手摸了摸下巴,稍作停顿,“那也得是你赢过我之后的事情,你若是赢了我,日后你要我死,我一定会遵守开给你的条件,兑现自己的许诺。”
“呵,口气真的不小!”顾清惜似笑非笑。
“死对于我来说没什么难度。”龙玉痕满是不在乎。
“那好!成交!我答应与你赌!”顾清惜一笑之,“赢了后,你这长乐坊是我的,你的人从此也是我的!外加三个条件。”
“我的人也是你的?”龙玉痕笑了笑,但那笑明显带着点不怀好意。
顾清惜佯装是没有听懂其中的弦外之音,只是冷漠疏远道:“你不是想为小爷提茶倒水,铺床叠被么?如此辛勤的提鞋小厮,小爷不要白不要!”
言外之意,就是你输了就是沦为奴才的命了……
“好呀好呀,那你也得赢了我才是本事!本少主可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起的!”龙玉痕精致如画的面容上,忽而荡开一抹笑意来,而他这一笑,妖娆妩媚至极,灿若九朝芙蕖,艳若瑰丽晚霞,当真是美的惊心动魄,慑人心神!
顾清惜眸光飞快掠过一眼,不敢去看,都说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只怕这笑美则美矣,会一不小心葬送了性命,她可是没忘记,一开始他那眼睛中的特殊魔力,那是一种只是简简单单看着你,却足以令你悄无声息死去的可怕力量……
这个少年,十分之不简单!
“开始吧!我要让你知道你与小爷赌是个错误的抉择。”顾清惜唇角一抿,勾一抹玩味的笑。
“二楼请!”
“请!”
龙玉痕先踏上了楼梯,顾清惜紧跟在后。
顾长卿自是跟在他家惜儿身后,不离开半步,惜儿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是答应了赌,只怕下场只有是别人输的份。
只是,他心下很是好奇,据他调查惜儿自庄敬公主去世后生活一直过的凄苦,三餐不饱,如何会练习了一手赌法?这实在是令他有些匪夷所思的……
这个小女子,从一开始就不断的在给予他惊喜,似乎在她的身体里隐藏着无数个千变万化的她,总是在意想不到时给与你惊奇的发现与震撼……
现在,他是真的想要看一看,惜儿还会给他带来什么震撼之举……
这局如何的赌?
她如何的赢?
二楼,黑檀木描金的长桌上,顾清惜与龙玉痕对立而战,隐隐形成对峙之势,对战一触即发。
而在桌面两端,各摆放着一个盖蛊,盖蛊中各有三颗白玉筛子,那筛子上点漆的猩红点数在明亮的烛火下闪着耀眼的光彩。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三局两胜
“作为长乐坊的主子,不好欺负与你,这一局你想怎么玩,随便你,我跟着你就是。”
龙玉痕立在桌面的另一端,桃花美眸婉转,言辞之间倒是一派的东道主之以,神态颇为的正经。
顾清惜眉眼轻扫了他一记,也不推辞客气,就是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着我的意愿来,这一回我们就比谁开的点数小,三局两胜,速战速决!”
一个筛子六个面,三个筛子十八个面,比谁开的点数小……
龙玉痕闻言,勾唇一笑,暗道这小女子的玩法倒是稀奇,不得不说这对赌技要求可谓是颇高,这从另一方面来讲,就是要求蛊中的筛子听令与自己了,而非随意投掷,而这让筛子听令与你又是何等的难?手中盖蛊每晃动一次,里面的筛子都会不停的上下左右跳动,每一次的跳动筛面也跟随着改变,若是只有一颗筛子还好,可是里面是三颗,往往都是顾及了一颗而无暇顾及其它两颗,若想做到三颗同时掌控,这不仅仅是需要超高的手法还需要超高的听力了……
这玩法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控起来却是有相当大的挑战性……
不过,这话说回来,他找上她,不就是觉得她非比寻常么?不就是想要玩的这种刺|激么?
这小女子倒是没让他失望,这,很好……
“依你!”
龙玉痕眉毛一挑,爽快答应。
“好!”比起之前龙玉痕的死缠烂打惹人心烦,这会儿他的这爽快劲不得不说还算是颇得顾清惜的赏识,她就是喜欢痛快做人,痛快做事,当下便是抬眸望向龙玉痕,道:“为了以示公平,我们以击鼓三声为限制,鼓声三响,不管有没有摇好点数都必须在鼓声落地的那一刻停手,如此这般玩法,你敢不敢接?”
顾清惜话落,摇手一指指着墙角处三脚架上架着的一面牛皮小鼓,勾唇一笑,眉眼中颇有挑衅之色。
击鼓三声而落?
龙玉痕听闻,神色不由染了一丝的凝重,原本这两者比谁开的点数小就很是考究实力,现如今又加上时间限制,这玩法不得不说实在是有难度啊!
不限时间的摇骰子可以有充足的准备来摇出自己想要的数字,可是现在要以击鼓三声而停手,呵,你若是手下动作慢了,这还没摇上几下就要开大小了啊……
这小女子,可尽会刁难人呐……
顾清惜的这一提议,不光是令龙玉痕稍有些犯难,且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是觉得这条件苛刻了些,击鼓三声时间可谓是十分短暂,而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偏偏是要求一较高低,比谁的点数小,这玩法寻常人可是玩不来的,不光是考验手法,还要考验你的控制力、耐力、思考力……
三声鼓音,你在快速摇着自己的点数时,还要无时不刻的关注对方,猜测他的点数从而改变自己的点数,这番较量可谓是拼上了所有感官一起调动,十分具有挑战高度与难度!
四周看热闹的人,纷纷止不住的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猜测这赌局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然而,比起四周人的议论与猜测,顾长卿则是一直都岿然不动的站在顾清惜的身侧,凤眸含光,薄唇勾勒一抹风轻云淡的笑,像是丝毫不为惜儿的输赢而担忧,他望着对面的龙玉痕,开口道:“龙少主迟疑了这么久,不知是想没想好,要是怕的话你可以主动弃权认输……”
“这有什么好怕的!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龙玉痕在听到顾长卿这番激将的言辞之后,倏地,桃花美眸中一个犀利冰冷的眼刀射出,直直刺入顾长卿的双眸中,而顾长卿在接受到他这犀利的眼刀时则是眉目微动给予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这眼神化为一柄寒光粼粼的剑反击而去,两人分立在桌面两侧,无形的刀剑在两人视线交织中互砍互杀,撞击出兹兹的道道电闪雷鸣……
“既然无异议,那就开始吧!”
顾清惜不想在继续拖延时间,听见龙玉痕点头同意,这刻的她只想速战速决。
“那就由我来击鼓。”
顾长卿视线从龙玉痕那里转移,不由分说的承担起了这仲裁的活计,手一招,那墙角的牛皮小鼓就像是受了牵引一样,唰的一声飞到了顾长卿的手中,鼓并不大一手便可掌握,顾长卿将其怀抱在胸,另一手拿着小巧的鼓槌在鼓面上敲了敲,牛皮鼓便是发出一阵的沉重嗡聋之声……
“都准备好了么?若是准备好了现在就开始了!”
顾长卿巡眸子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都齐齐点了点头。
“那现在便是开始了!”
顾长卿声音一落,手中鼓槌砰的击打鼓面一声……
嗡——
伴随着凝重的鼓音响起,顾清惜与龙玉痕几乎是同一时刻,抓起桌面上的盖蛊将三颗筛子划入蛊中,瞬间,只听得哗啦一声脆响,在观之两人已将盖蛊起桌纷纷握在掌心之中!
两人对视一眼,手已飞快晃动起来!
哗哗哗!
寂静的赌坊中,只听筛子发出一阵的清脆的响声,如同泉水拍打着卵石,一击接一击,不绝于耳。
嗡——
鼓声二响。
两人眸光瞬间都是一紧,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手中动作比之前又是快了十倍!
只见,顾清惜的手臂上下左右的晃动,那速度之快,快的令人眼花缭乱!
而龙玉痕既然是敢答应这赌法,而他又是作为这赌坊的主人,他的赌技又岂能差了?顾清惜晃动筛子的同时,他的动作也是快的风驰电掣,同样是令人眼花缭乱!
嗡——
鼓响三声。
砰!砰!
鼓音落地,两人手中盖蛊也在鼓声消迹的那一刻同时拍在了桌案上!
这如此的动作一致,使得两人都不由下意识的去看对方一眼,同时不由勾唇一笑,只是这笑都不过是微微扯动唇瓣而已,虽然是笑,但却是没有笑意。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则是大喝一声开,都劈手掀开了盖蛊。
而这一开之后,两人的各自的点数,瞬间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三二一!”
“三二一!”
围观的众人纷纷是喊出两人所摇的点数,惊呼道:“一样!他们二人居然是一样的点数!”
顾长卿看了一眼,只是眉目清淡道出两个字,“平局……”
龙玉痕这时则是颇有些玩味之笑的朝着顾清惜动了动眉毛,“这只是热身,等下你可是瞧好了!”
“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我只喜欢用实力来说话!”顾清惜冷笑之,反唇相讥。
鼓又敲三声而落,两人再次不服气的看对方一眼。
“二一二!”
“二一一!”
“呀!这白衣少年小一个点!少年赢了!实在是厉害啊!”围观的人发出一声惊叹,要知道这长乐坊的龙少主赌技可是相当了得的,与人赌从未吃过败仗,这会儿上来就栽了一局,实属罕见啊!
此刻,龙玉痕不可思议的盯着顾清惜的那三个点数,桃花美眸中闪过一抹厉色,怎么回事!刚才最后晃动一下之际他明明是听到她的点数是三个二的,怎么落地之后就成了一个二两个一!比他开的点数小!
他疑惑的目光唰的射来,顾清惜见之,耸肩一笑,“你听得点数是不错,然而你却是忽略了还有这落地的一下,盖蛊着了桌面产生的撞击足以令里面的筛子再翻一个面……”
顾清惜轻松的说笑,“三局两胜,只要在赢你一回,这里的一切都归我所有了!”
龙玉痕瞧着她唇角那得意之色,心中恼怒,“你刚才是存心使的障眼法!故意诓我!”
“那又如何?正所谓兵不厌诈,输了便是输了!”
“再来!”龙玉痕的斗志这刻是完全被激发出来,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来就来,谁怕谁?”顾清惜浑然不当回事的笑着。
嗡——
鼓声一响,龙玉痕掌心一拍,竹子做的盖蛊弹跳而起,与此同时桌面上的三颗白玉筛子则成一条直线被震到半空中,下一刻,一只欺霜赛雪的手握住盖蛊唰的一声将三个筛子吃入腹中,合盖,唰唰唰的摇晃起来!
手臂抛掷,摇晃,翻转,动作之快快的令人咋舌,而在盖蛊中的筛子则是上下左右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已浑然是听不清里面有几颗,更别说想要听点数为几何了……
嗡——
鼓响二声,龙玉痕便已啪的一声惊盖蛊拍在了桌子上!
他妖娆的面目上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笑,道:“我摇好了!”
这时的顾清惜听闻他突然出声,则也跟着是抿唇一笑,道:“恰好,我也好了!”
又是啪的一声,顾清惜的盖蛊紧跟着龙玉痕落下!
“开!”
龙玉痕心情极好似的喊了一声。
“三个一!”
围观的众人有人惊呼道,“而且还是三个一上下整齐罗列成一对,最上面只有猩红一点!这是一|柱|擎|天!且只有一点,三个筛子开出一点,这已经是最小的点数了啊!”
第296章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愿赌服输
听得人群中咋咋呼呼声,龙玉痕颇为满意,像是早就料到这种局面了一样。
“我只有一点。”龙玉痕笑笑,一点是最小的,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女子还有什么本事,难不成还能比它更小不成?
“别高兴的太早,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你知道么?”
顾清惜声音淡淡,玉手轻抬,亮出了自己的点数……
只见伴随着盖蛊轻抬开,桌面上上下整齐罗列着六个筛子直直高耸入天,且上面也是一点!不,准确的是二分之一点!
“天呀!碎了!他居然将筛子一分为二摇碎成两瓣!三个变为六个!”
“啊!最上面也是一点,不过是一点的一半,这,这岂不是比龙少主的还要小!”
“二分之一点!”
“原来还可以这样玩!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
霎时间,所有人都对顾清惜大为吃惊,能将这白玉筛子轻晃几下便一分为二且三颗都是这样碎的整齐均匀犹如刀割一般,可想而知这少年的赌术是多么的了得,且更是每一个面都是二分之一点罗列而起,简直是太了不起了!
“你……”
龙玉痕见到这一幕,桃花美眸中也是难掩震撼之色,没想到这小女子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唰唰几下而已就摆出了这样的阵势,这已经不是赌术有多么精湛的问题了,而是这小女子的内力非同一般!
“二分之一点,比你一点还要小一半,呵,龙少,你输了!”顾清惜扬眉看他,笑意阑珊。
“这不算,你耍诈!哪有这样玩的!要是按照你这般,那我也会!”震惊之余,龙玉痕则是心有不甘,认为顾清惜这是在耍心机!
“你不服气?那好这局我们便不算,重新再来一次如何?”顾清惜见她妖娆的面目上满是怒气,她唇角的笑则是风轻云淡。
“哼!来就来!谁怕谁!”龙玉痕冷哼一声
顾清惜则是不以为然的淡然笑笑,转了眉目去看顾长卿,道:“劳烦你在击鼓一次。”
“愿意效劳。”顾长卿见她那星眸中闪闪亮亮的光,他凤眸不由的眯成一条温柔的弧线,瞳仁之中笑意款款,依着惜儿的脾性,这让龙玉痕一次绝不是什么善意之举,一个弄不好会让龙玉痕掉深坑里爬不出来呢……
他的惜儿,总是会带给他无穷无尽的惊喜……
顾长卿笑而不语的拿起鼓槌来击鼓,鼓击三声而落,两人的盖蛊同时扣在桌面上。
“这次,本少主不信就赢不了你!”
龙玉痕的盖蛊掀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见,三个筛子这次被分成十八份,每一份比小拇指盖还要小一半!十八个小小的筛子颤颤巍巍的罗列而起,仿佛只要谁吹一口气这罗列的小小柱子就会轰然崩塌!众人见到如此景象,个个都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纷纷是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惊了!
白衣少年将筛子切割成了六份,而龙龙玉痕却是切割成了十八份!且这筛子的面已经是小的不能再小了,最上面的一面上只有一点点红,象征着是一个筛子的六分之一点,比二分之一小三倍的一个点!
围观的众人眼睛都已经是惊的瞪大如牛眼了,就这样摇晃几下就将筛子摇成这样,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简直是令人惊恐到想要尖叫啊!
龙玉痕眯眸***一笑,望着对面的顾清惜抬起了他那光洁如玉的漂亮下巴,得意道:“这六分之一点,已是小到不能再小,看你如何赢我!”
顾清惜见他将筛子切割成如此工整比例完美的十八份,此刻的顾清惜内心真的是十分之仰慕与钦佩的,由此可见,这龙玉痕的内力是深厚到了***的地步,不容小觑啊,比她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然而,他虽然开出了最小的六分之一点,然而却并不代表着她输!
“你是小到不能再小,我是小到找寻不到……”
面对着龙玉痕那得意洋洋的面目,顾清惜轻笑一声,将桌面上的盖蛊拿在了掌心,而后缓慢将其举到半空,手指松动……
这一刻,无数的粉末从盖蛊中流泻而出,三颗白玉筛子此刻已经幻化成一股白色银川倒挂天际,倾洒而下!
细小的粉尘飘忽在半空中,在昏黄的灯火下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无声的落在桌面上,无声的飘散在空中……
“没了!居然是将筛子摇成了粉碎!”
“天啊!”
“……”
人群里又是炸开了锅,人声鼎沸,万万没想到这白衣少年居然是剑走偏锋,直接将筛子摇碎成了齑粉,碎成渣渣了,自然是最小了,那一点红的点数被碾成了无数的粉尘,这可是比六分之一点要小不知多少倍!
震惊!错愕!尖叫!不可思议!
赌坊里人群躁动不安了起来,望着白衣少年的眼光犹如再看一尊神,充满了无限的崇拜!
龙玉痕此时此刻更是无比惊诧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对面的顾清惜,看那飘荡的粉尘在她素手之中簌簌而落,他已是惊的说不出话来,难以相信,她竟然直接将筛子碾碎成了齑粉!
他的六分之一点,对上这漫天飞舞的尘埃,落败……
一时之间,他被这小女人的聪慧与机智所深深的折服,脚步不由向后踉跄了半步,输了,居然是输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直接将这筛子摇成齑粉?!而是还一味的遵循她上一次的步伐,不知变通?
该死的!
居然就这样输了!
且输的心服口服!连半点说她耍诈玩阴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因为,他摇出了六分之一点,这也分明是坏了自身所遵循的赌法的规矩,他已经这样耍诈了动小心思了,那也不能怪别人更阴更狠直接将筛子摇没,摇碎成了碎渣子!
明知她耍阴的,他也说不出口!
哼,这小女人是存心的!
意识清醒回来,龙玉痕忽然觉得这小女子一开始就存了玩他的私心,一步一步的将他引入圈套之内!
一开始死活不赌,迫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上加赌资,赌资加够了,她又是这样存心的使用小伎俩来钻空子投机取巧,惹得他心理不服气也跟着她使炸,到最后自己被引入坑内,她却是跳出坑外将他给彻底活埋了!
该死的!
这天底下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龙玉痕这时候恨的是咬牙切齿,真真的古人诚不欺我!
眼前这人,又是小人,又是女子,果真的不好惹!
“如何?龙少可是愿赌服输?”
顾清惜手一扬,掌心中的盖蛊啪的一声清脆落在了桌上,转了三两圈后才慢慢悠悠的停了下来,而她手中的白玉筛子的尸身粉末也都是被她拍拍手抖落了个一干二净,这次是轮着她抬起了完美到无暇可击的下巴,满面的得意之色望着龙玉痕。
“王伯!去将赌坊的地契拿来给她!”龙玉痕虽然不甘心自己的输了,但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既是输了那就兑现承诺便是,没什么大不了。
顾清惜一听闻他的话,眸光微闪,没想到这姓龙的看上去性情阴晴不定极其吊儿郎当,但是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负责任的!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他这样的干脆,这倒是令她对这姓龙的有些赏识了……
“少主,您真的要将这赌坊给了他?”王总管从地上费力的爬起来,有些不甘。
“废话!叫你去便去!你见本少主什么时候食言而肥过?”龙玉痕怒喝一声,有些恼怒。
王总管见主子发火,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也是没敢再说,片刻之后,将一个木匣子交到了顾清惜的手中,顾清惜也是毫不客气将匣子打开见里面果真的安安静静的躺着这长乐坊的地契,她一笑,将匣子推上,道:“龙少主果真是爽快之人,说一不二,在下佩服。”
佩服?
龙玉痕心里磨牙,自己耍完奸诈的好戏又来装好人,真是不要脸!
龙玉痕看了顾清惜一眼,道:“这是你应得的,现在赌坊地契给你,而本少主从此也就是你的人了,势必跟随小公子左右侍奉,至于那三个条件,只要不违背天地道义,本少主都会按照你的指示去做的。”
顾清惜眨了眨眼睛,忽而笑道:“在下闲云野鹤惯了,龙少主要是跟随左右,我到还是有些不习惯,这赌坊我日后也无空打理不如就交给龙少来继续掌管,你帮我照料着赌坊,日后每隔一阵子我会来查看一番,等待下次来时我们可以把酒言欢一场。”
龙玉痕的桃花美眸瞬间是眯了眯,红唇嫣然一笑间魅惑万千,这小女子是打算不认账了?不让他跟着了?
哈,你越是不让跟,本少主就偏偏跟定你了!
“小公子!这愿赌服输,以后奴家就是你的人了,你怎么好让奴家一个守在这地方?说了为公子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的,奴家一定要做到,好生伺候公子……”
章节目录 第297章 醋意横生
龙玉痕忽然之间上前两步,一把挽住了顾清惜的手臂,顺势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顾清惜的肩膀上,用着溺死人不偿命的无限娇羞声音说道,刚才还是个偏偏风|流公子一瞬间就变成了缠命的小妖|精……
顾清惜的脸忍不住的黑了黑,嘴角抽了抽,全身止不住的鸡皮疙瘩起来一身……
“滚开!”
顾清惜张口,然而话却不是她说出,而是顾长卿!
下一刻,只见顾长卿一手将龙玉痕猛推到三丈之外,随后顺势一拉将顾清惜揽到了他的怀抱中,凤眸怒视着龙玉痕,一字一顿道:“她,不是你能碰的!”
龙玉痕被一掌推开之后,妖娆的面目上不但不见一丝的怒气反而却是笑的千姿百媚,道:“呀!你这是吃醋了么?觉得本少主姿色貌美会引得公子爱上我?所以你才无比的担心害怕不容我近身?”
顾长卿凤眸倏地一冷,不得不说姓龙的少年果真有惹人想要狂揍他一顿的本事!
作为个男人,居然这样的恬不知耻,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且还意图想要霸占惜儿!真真是该杀!
“犯不着与他动怒。”
顾清惜眼见顾长卿杀气弥漫而起,便是忙握住了他的手,柔柔的捏了捏,道:“他不过是脑子进水进多了,等过阵子天晴了,兴许就正常了。”
一旁的王伯,心中愤恨不已,他跟随侍奉少主多年,还从没有人敢这样辱骂少主,这白衣少年真是胆大包天,不想活了!这一刻他真想破了身上的封印,将这两人碎尸万段!
然而,他体内的气息一变,瞬间是惹来龙玉痕的一个犀利眼刀,那刀锋锋利无比,若化为实质,这一刻早就是见血封喉了,王伯被龙玉痕这冰冷的眼神所震慑,不敢再轻易造次……
“小公子,不管你怎么说,奴家反正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要甩也甩不掉了。”龙玉痕一转脸,桃花美眸中又是波光婉转,浑然不见刚才对待王伯的那种蚀骨寒冷……
顾清惜强忍着满身的鸡皮疙瘩,扯了唇角笑了笑,道:“好!既然你这样甘心的为奴为婢那我就允许你跟着我们,等明天一早启程,到时候你在长乐坊等候便是。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该是要休息了。”
“好,那小公子说话可是要算话,明日奴家在此等候与你。”龙玉痕这次倒是也是不像是牛皮糖纠缠着不放,居是松了口。
顾清惜将装着地契的木匣收好,暗道这地契要是卖了可以换不少银两,留着以备后需,反正这钱没有人嫌弃多的。
“好。”顾清惜很是慎重外加认真的点点头,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龙玉痕,“你虽然是跟着小爷走了,但这赌坊的生意不可荒废,每三个月我会派人来查账收账,切莫要偷奸耍滑!”
龙玉痕闻声,心底暗笑,看来这小妮子是个贪财的主,到哪里都不忘捞钱呐!
“没问题,我会让王伯看好咱们这赌坊的,你尽管放心便是。”龙玉痕桃花美眸里满是戏虐的笑意,尤其是那一句咱们的赌坊,可谓是有一语双关的意思……
顾清惜佯装没有听懂,只当是这龙少年神经病又犯了,敷衍的笑笑。
而顾长卿在则是凤眸轻蔑的看了龙玉痕一眼,沉默未语。
这货就是属牛皮糖的,果真是一点都不假……
两人走出了赌坊后,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劳累了一天终于是可以睡个安稳觉,顾清惜泡了个热水澡后就爬到床上休息,顾长卿此时也已是漱洗完毕,除去苍老面具下的顾长卿,眉目风华无双,俊美无匹。
顾清惜像只猫咪一样窝在他怀里,借着床头上昏黄而温暖的烛光,芊芊素手抚摸着他温润的面颊,轻笑道:“难道见你这样吃醋……”
诚然,顾大爷在见到那龙玉痕靠近他家惜儿的那一刹那,他恨不得一手将他那颗漂亮的脑袋拧下来!
“我若不吃醋,那就不是正常的男人。”
顾大爷一想到那龙玉痕那妖可端的面目,心里有些不爽快,他一个翻身,抓了她的手,声音有些发闷,“早知如此就不放任你与他赌的……”
顾清惜眼见他这般有些受伤不悦沉沉闷闷的样子,她心里一时间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的甜,在他额间落下了一吻,像安抚小孩一样的安抚道:“我不过是一时兴起玩性大发,你莫要吃醋嘛,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了,与这莒镇不过是过客,与他也不过是擦肩而过……”
顾大爷心中自然是知道他家惜儿不会被那姓龙的小子所迷惑,只是明明是知道这样可一想到那小子对他家惜儿纠缠不清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像是燃了一把火,十分的不舒服。
“惜儿,我有些不高兴。”脱离了京城,卸下了身上宸王世子的光环,他顾长卿此刻也不过是个寻常男子,以往懂得克制的情绪与心情,此刻不想在压抑,放纵自己的心性,吐露出内心的不愉快。
就如同寻常百姓家的丈夫一样,见到有任何想要沾|染自己貌美妻子的人,会争风吃醋,会心情烦躁。
顾清惜从未见过他如此,以往遇到***景下水救人,遇见南宫泽的咄咄相逼,遇见宇文耀的圣旨求婚,也不曾见他露出这般心绪,这会儿却是因为一个龙玉痕而使得他这般心神不宁,这令她有些慌促,又有些沾沾自喜……
他这样的不高兴,说明在他的心里,她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不容任何人侵占的是么?
“长卿……”
顾清惜与他五指相扣,轻声低唤着他的名字。
“嗯……”顾大爷轻应一声,将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惜儿这样叫他的次数很少,每一次的这样柔声低唤都令他深深的沉醉与迷恋,他喜欢她这样的唤他。
顾清惜瞧着顾长卿这样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她的嘴角上悄悄爬上一抹微笑,她学着他那样用自己的脸颊又是碰了碰他的脸颊,问道:“你怎么样才可以高兴起来?”
顾长卿闻声,悠长的睫毛颤了颤,两人靠的如此之近,他眨动的睫毛扫在她的脸上惹起一阵阵的轻痒,她忍不住的温柔的笑起来,这笑落在他的凤眸之中是那样的充满着动人的美丽,那明亮的眸子,那鲜艳饱满的唇,都是如此的鲜活与美好……
“惜儿……”他抱紧了她的腰肢,低声道:“如果你亲吻我的话,我想我的心会充满了欢喜……”
“真的么?”
顾清惜望着他,眸子里晶晶亮的如星子。
“真的……我……唔……”
顾长卿还在想着如何邀请他心爱的女子来给与他一个吻,只是这邀请的话还未曾说完,那属于她的,温柔的,香甜的气息便是亲近而来,充斥在他的鼻息之间,一个湿|滑莹润的吻便是这样毫无征兆的幸福而来……
他一时之间,欢喜不已,如孩子贪恋香甜的糖果,手臂狠狠抱紧了她,加深了这唇齿之间的香软,恨不得要夺取她的呼吸,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今夜,注定是个甜美的夜……
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顾清惜与顾长卿便是早早出了客栈。
眼见里面对面街道上又卖热气腾腾的包子,顾清惜腹中馋虫被勾起,道:“饿了,我去买几个包子咱们路上吃……”
顾长卿正是在门口的桩子上解拴着马匹的缰绳,听闻顾清惜这样说,他不由抬了风华无双的脸去看她,一笑之间柔情万千,“昨儿夜里,是不是累坏了,这才大清早的就喊着饿了?”
顾大爷说着话的声音低低沉沉如同上好的美酒,醇香的酒气中又像是隐藏了一只小金钩子,那余音绕梁式的声线简直是勾的人心里奇痒难捱,不由想起昨夜的痴|缠美好,如此诱人人的声音在配上他那吊梢脉脉含情的凤眸,简直是令人无法抵挡……此乃真真是顾式特有的化骨收妖大法……
不争气的顾清惜只觉得全身忍不住的一阵酥|麻之感传遍四肢百骸,红晕悄悄的爬上了耳根,她瞪他一眼,而后踩了他一脚,飞快跑开了!
“当真的无限娇羞……”
若说顾大爷最爱干的一件事是什么,那就是明里暗里故意惹他家惜儿脸红了,每一次见她羞涩的模样他心里都是感觉特别的美……
顾大爷正是在解绳索,这时远远的就看见龙玉痕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赶来,他凤眸眯了眯,然后若无其事的牵起了马匹掉头就走,想来这龙玉痕该是查明了他与惜儿的下榻之处早早就来客栈堵人了……
龙玉痕淡金色的锦袍罩身,玉带当风,打马而来,眼见到了客栈门口他一个纵身跳跃下了马背,直冲着客栈内堂而去。
与此同时,对面街道上挤在人群中买包子的顾清惜,被人从身后扯了扯衣服,一转脸就是见到顾长卿一脸的柔笑:“买完了没有?要赶路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一路嬉闹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
顾清惜拿着一个油纸包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另一手里还拿着一只雪白松软冒着热气的包子。
“我们走了!”
说罢,顾长卿拦住她的腰身将她放在马背上,自己则是随后上马,然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黑色的超级宽大的斗篷套在了身上,顾清惜身形娇小坐在前面若不是从斗篷里露出一个小脸来怕是根本不知道两人共乘了一匹马。
天气寒冷,顾清惜又是个极其胃寒的人,这下子身上有斗篷罩着身后有人揽着怀中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暖着,顿觉得温暖多了。
“呐,给你一个,我替你尝了这肉包子的味道很是不错的,你也快尝尝……”
顾清惜从斗篷里递出一个肉包子来,顾长卿瞧着那雪白冒着热气的包子,视线下移,便是见那举着包子的手莹白如雪比包子还要秀色可餐,他忍不住的低头咬了一口那包子,这一口咬下去的角度不得不说是十分的凑巧,牙齿正是轻轻咬上了她的食指,这一咬,指尖传来的感觉瞬间令顾清惜惊呼一声,如同被狗咬了一口似的慌忙松开了手,这一松手,手里的包子就被她一手扔飞了……
“这么美味的包子,怎么好忍心扔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顾大爷,手臂飞快弹出,纤长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影子,转而是稳稳的将包子接到了掌心,然后啧啧两声,动作无比潇洒又尊贵的轻咬了一口……
顾清惜看他那一脸陶醉其中的吃相,就知道刚才他是存心故意惹她的!
“可恶!”
顾清惜一咬牙,斗篷下的手肘猛的捣上他腹部。
“唔……”
正在吃包子的顾大爷忽然传来一声痛楚的低吟。
口中还未曾咽下的包子就这样被卡在喉咙里,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很是难受,且,不管是嗓子难受,肚子也痛的要紧。
“惜儿……你下手好狠……咳,咳咳……”顾大爷被呛的不停的咳嗽。
“这怪得了谁?你这叫什么来着?哈,这叫自作孽不可活!”顾清惜眼瞧着身后的顾大爷的绝色面皮涨成了猪肝色,她心情极其的美好,一脸傲气的说着。
“谁让你没事招惹我!活该!”
顾清惜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报复后的愉悦,她将装着纸袋的肉包子在腋下夹紧,双腿猛踢了马一脚,那胯下的马儿便是一溜烟的奔驰起来,“噎着难受是不是?在马背上颠一颠就好了!大恩不言谢,坐稳了!”
顾清惜说罢,便是从顾长卿手中夺了缰绳,猛的抽马前进,那胯下的马儿便是疯狂的跑起来,十分配合顾清惜。
顾大爷本就是嗓子眼里呛着东西,这下子身子又是忽然颠簸起来,更是弄的他难受,想要说话却还说不得,只能是两手扣住了胸前人儿的腰,这小女子是存心故意报复,频繁的令马儿调转方向左右晃动,他要是不抱紧她恐怕等下就要被摔下马背去了!
这哪里是要帮他,存心是故意整他玩呢!
马匹在街上这样恣意妄为的奔跑,注定会成为被注意的目标,马蹄飞过,有一人影从拐角处现身,朝着四周做了个手势,于是潜伏在各处装扮成寻常百姓的刺客,纷纷聚集又四散而开,似是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跟随而去……
龙玉痕从客栈一脸神色不悦,本来想要来堵截那两人却不想还是来迟半步,客栈老板告知那两人前脚刚走!
“又耍我!”
龙玉痕负气上马在街道上找寻,冷不防看见前面拐角有一匹马儿飞快掠过,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这大清早的就骑马奔驰兴许就是那小女子也说不定!他作势立刻要追,却又是不妨看见有人从四下现身,来人看上去一身普通装扮,然而那腰间隐藏的刀剑却是逃不过他的眉眼,再者说,他在这莒镇上日子不短从未见过这些陌生面孔……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在追杀那马匹上的人……
龙玉痕桃花美眸微微转动,想一想昨日那两人面上都戴了面具像是不愿被认出真实面目,难道是为了躲避追杀?
哈,要是这样那可就有趣了!
“驾——”
龙玉痕驱马前进,紧随着那群人而去。
顾清惜赶着马儿跑,顾大爷被颠的乱颤,喉咙里的包子总算是被咳了出来,整个人觉得好多了。
“惜儿,你这个小坏蛋!”
恢复正常的顾大爷双手就是不客气的挠着顾清惜的身子,顾清惜不经挠被挠的咯咯直笑,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两人嬉闹的身子,一路上洒下欢声笑语,马儿很快使出了莒镇继续向西奔驰,出了莒镇之后视野就是变的开阔起来,四周没有村庄集市,有的只是一望无垠的皑皑白雪与苍茫大地,马匹践踏在雪地上扬起一阵的雪沫飞杨……
“绕过远处那山之后,就到了汜水,过汜水之后,再往西走几日,就到了卫国与滇国的交界之境了……”顾长卿从斗篷中伸出手来,指了指那不远处的一处高山,说道。
顾清惜一路上被他挠的前翻后仰,这会儿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笑道面部肌肉都抽筋的她,这会儿倚在顾长卿身上,黝黑璀璨的眸子望着不远处那白雪覆盖高耸入云的山林,叹道,“那山那样高大,想要绕过去约莫还要花费几日的行程,这一路上想来也没有什么山野人家,这肉包子该多买些的……”
“害怕饿着你不成?”
顾长卿刮了刮她的鼻头,“马背上的行囊里我早找店家备下了衣食所需,保准不会在让你挨饿受冻的……”
“是嘛?怪不得这马儿跑的这样慢!”顾清惜扭头一看,还果真是见马鞍下坠着不少东西,顿时唏嘘道:“看,马儿跑的慢,以至于跟了我们一路的杀手都赶上来了。”
“早晚都是要解决了他们的,停下来先歇息等等他们便是。”顾长卿勒紧缰绳调转了马头,轻笑道:“难为后面这一群人跟着跑了这么久,着实是辛苦呐……”
马儿调转了方向,马背上的两人被宽大的斗篷罩身,只露出一大一小的两张绝色面庞,因了昨日长乐坊一事,今日两人跑路便是没带面具,以真面目示人,两张脸,一张清秀倾城,一张风华无双,不论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碧偶天成,才子佳人,极为赏心悦目的一对。
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龙玉痕坐立在马背上,远远的看着那风韵无双的一对碧人,桃花美眸不由的轻微眯起,妖娆红艳的唇瓣高高上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来,自言自语道:“果真是他们!那小女子的容色也果真是不出本少主所料,一张脸当是好一个倾城无双呀……”
赌术高明,心思狡诈,七窍玲珑,外加脸蛋如此的貌美,实在是难得难得啊,他龙玉痕的眼光像来好的很,看来以后跟着这小女子左右是十分可行的,哈,一想到日后有事情可以干了,龙玉痕的心情十分之美妙……
抛却这小女子的一身风华以外,她身上似乎飘荡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息,那气息他可以清楚的感应到,或许她的身上有他要找寻的东西……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就是千刀万刀也割舍不断了……
龙玉痕魅惑的笑着,只是就是暂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为何无端被人追杀……
他饶有兴趣的摸了摸光洁如玉的下巴,颇有一番看好戏的架势,等下看来是少不了一场厮杀了,好戏,不容错过啊……
就在他闲来无事摸着下巴玩的同时,一路跟随着顾长卿二人的杀手这时纷纷现身,数十条身影追赶而来,簌簌而落,持剑拔刀相向……
“一次暗杀不成,又来一批送死,呵,看来荣王的人是多得没处放了是不是?”顾长卿凤眸幽冷的扫过这群亮剑而凶神恶煞的杀手,言辞之间轻蔑与不屑尽显。
“呸!哪来这么多废话!”为首的一人手中长刀一震,一副青面獠牙的模样。
顾清惜眼瞧着这群乌合之众,勾了勾唇角,“一群打不死的蟑螂……”
“放着好好的郡主不当非要出来找死,如此牙尖嘴利也就休怪弟兄们不客气了!虽然弟兄们从来没杀过娘们,不过你这姿色我想等给弟兄们尝个鲜后可以考虑考虑饶你不死……哈哈……”猖狂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山野,跟在他身后的人闻声都仰头大笑起来,仿佛在他们的眼里这顾长卿与顾清惜就是待宰的羔羊……
“满口污言秽语,我看你这舌头该是拔了!”
顾清惜动怒呵斥猛喝一声,手指往腰间一扣,月落剑出鞘,恨不得一剑砍掉这人的舌!
然而,她动作快,身后的顾长卿却是比她更快!
顾大爷如何能容忍有人这样侮辱他的爱妻?!
只见,马背上的顾长卿凤眸倏地一寒,指尖有碧绿色光芒一闪,下一刻那翡翠扳指化为飞刀,以电闪雷鸣般的速度***那人仰头大笑的口中,顿时,那人瞳孔一缩,笑声戛然而止!
噗——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吐血三升
一线血蓬忽从那人口中喷出!
啪——
苍茫的雪地上忽然掉下一条血色舌头!
啊——
突然被割去舌头的人发出呜咽之声,凄厉哀嚎!
顾长卿这眨眼之间拔人舌头的突然动作,惹来刚才还在轰然大笑的人顿时都纷纷闭紧了嘴巴,生怕自己在大笑一声同样会丢掉了自己心爱的口舌!
“你们既然这样迫不及待的的找死,那我就只好成全了你们!让你们知道想要本世子的命,你们还没有这个本事!而你们也即将为刚才所说过的话,所发出的笑声,付出血的代价!”
冰冻三尺的话从顾长卿牙缝中挤出,话音落地的刹那,马背上的顾长卿已经点足身形一掠,稳稳飘落在地面,一袭黑色锦袍猎猎飞扬,那衣摆上绣着的大片曼陀罗花鲜艳夺目,大红的颜色妖娆无比,在风中摇曳着身姿,像是渴望着一场血的洗礼,将这片雪地也染成它的色彩……
“杀!上头有令只要杀了他,赏金十万两,加官进爵,坐享荣华!”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瞬间被刚才顾长卿那一幕所震慑的人纷纷回神,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群人顿时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大喊着冲了过来!
“愚蠢!”
顾长卿冷喝一声,周身杀气暴涨,墨发呼啸,衣摆飘摇……
黑色的身影宛若草原上空飞翔的鹰,用尖锐的爪与锋利的喙,从高空俯冲而下,拍打着黑色的羽翼,掠夺着草地上那群自以为是的仓鼠之命……
顾清惜坐在马背上,身披着宽大的斗篷,眼眸望着在人群中轻松收割着他人生命的那道矫健伟岸的身影,见身影腾挪,躲闪,翻转跳跃,每一招是说不出的干脆利索,每一式是道不出的凶狠与辛辣,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旋风,所经之地,吞噬残卷着一切……
一条条的人影像是破布麻袋一样被抛掷,被扔出,砸在地面上一个雪坑又一个雪坑,了无了声息……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追杀而来的杀手尽数都躺在了地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每个人的眼眸之中都是写满了对顾长卿的畏惧之色,看待他的神情就像是在看待地狱而来的魔鬼,血腥而残忍,心狠手辣,令人胆战心惊……
这样的人,即便是派十路杀手半路拦杀,怕也是不能将其毙命!
“你们这些人就留在这里化为肥料滋润大地吧!”
顾长卿一身凌然,俊美非凡的面容上冰冷结霜,手中的承影剑收起,一瓶化尸粉抛掷而出,碧绿色的粉末洒向天际,飘落在空中,散落在雪地上的人影上,触及衣衫肌肤发出滋滋滋的腐蚀声……
顷刻功夫,雪地上只余下一滩滩红绿血水……
整片的苍茫大地,再次恢复到了平静,四周只有树木孱弱的枝桠上厚厚的积雪,经风一吹,噗噗掉落在地,砸出一个个雪窝窝的声响……
“继续赶路吧……”
顾长卿转身,对着马背上的人儿柔声一笑,这样的场景对他们而言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杀人并不是代表着冷酷残忍与无情,而仅仅是为了保全性命而自卫罢了……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你不为刀俎那就只有沦为鱼肉的份……
“走……”
马背上的顾清惜伸出一只柔软的手来。
顾长卿握上那只手,翻身上马,抱紧了怀中的娇小人儿。
两人调转马头要走,这时候身后却是突然响起了啪啪啪的清脆掌声……
“真是好身手啊好身手,真是一出好戏啊好戏……”龙玉痕纵马而来,两只玉白的手啪啪的拍着,妖娆比女人还要貌美的脸蛋上绽放着一抹明晃晃的笑,一身淡金色的盛装在日光下闪着熠熠光泽。
有绝美少年打马而来,本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然而却是没有人回头看。
顾长卿与顾清惜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立在对面的山丘上,他们两个选择的忽视,这会儿龙玉痕打马过来,他们两个还是选择忽视。
两人头也不回,调转马头往前走。
见无人理会,龙玉痕巴掌也不拍了,妖娆的脸上眉毛拧了拧,“你们!你们居然不跟本少主说话!”
“驾——”
龙玉痕抽马紧跟而上,这两个家伙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走!这还是昨天晚上赢了他的赌坊,打伤他的人手,连带着让他输的灰头土脸的那两人么!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龙玉痕在后面叫喊,可前面的顾长卿与顾清惜却像是压根没有听见一样,若无其事的走着自己的路,任由他在后面疯狂的追赶。
然而,毕竟一匹马驮着两个人与龙玉痕单人骑一匹马相比负重不一样,龙玉痕很快从后面追赶上来,桃花美眸中燃着两簇怒火,瞪着顾清惜的脸,喊道:“你这么快就想不认账了?!”
顾清惜好看的眉毛不由皱了皱,古怪的看他一眼然后转脸去看向顾长卿,问道:“这人是谁?你认识么?”
龙玉痕听得这话,顿时气的是咬牙切齿,他忍不住的想要张口叫骂然而接下来听到的一句话却是令他险些气的吐血三升!
只见得顾大爷用一种非常鄙夷的目光在龙玉痕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然后淡漠道:“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疯子,不认识!我们走!”
疯子?
这人居然张口说他是疯子!
龙玉痕,这一刻真的是想要将他们这两人扒皮抽筋,鞭策上一百零八鞭!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龙玉痕妖娆绝色的脸蛋因为盛怒而变的有几分狰狞之色,他恶狠狠的看着顾清惜与顾长卿,恨不得要咬他们一口才甘心!
“你这少年总是跟着我们做什么?没事赶紧回家去吧!”
顾清惜强忍着心中的笑意,面上一脸疏远淡漠的对着龙玉痕说道,最后还外加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样疯疯癫癫在外面跑很容易出事的,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疯疯癫癫?
龙玉痕嘴角忍不住猛的抽搐起来。
他现在即便是不疯癫,也要被这两人整的疯癫了!
“你们有种!好!很好!”
龙玉痕一口银牙磨的嘎吱嘎吱作响,“别以为你们摘了面具我就不认识你!你这小妮子身上可是有玄武神印的味道!本少主闻得出来!”
闻声,马背上的顾长卿与顾清惜神色齐齐微变,然而却未曾停止下步伐。
龙玉痕索性也不在去追,只是勒紧了缰绳,又说道:“传言,集齐四大神印可打开龙庭之门取出神器一统天下,呵呵,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即便是聚集了四块神印,没有我,你们也打不开龙庭之门……”
神器,龙庭之门……
顾清惜的眸子又是一紧,这个少年仿佛对于神印的传说知道颇多,且什么叫做没有他,打不开龙庭之门?
顾长卿此刻同样是与顾清惜一样,心存疑虑的,然而这个时候却根本不易流露出任何的情绪,且其它三块神印流落在何方在谁手中尚且不得知,这个少年说的这些话未免过早了,而且他们现在对于神印也没有那么炙热的追求……
“你一个人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末了,顾清惜扭身向后喊了一声,即便是懂也佯装不懂,昨日是一时兴起才赌了一把,没想到这龙少年还真的是想要跟随着他们,这如何能行?身后这位顾大爷会吃醋心情不爽的!至于那什么三个条件就暂且权当玩笑了,天高地广,大家有缘再见……
不过想一想似乎很是不地道,那长乐坊的地契还在她怀里揣着呢……
这个时候装不认识了自然是不能再给的,不然龙玉痕肯定会抓着把柄死咬着他们不放的,且这一路上不是游玩还有正经事要做,总不好被龙玉痕一直缠着,这少年是正是邪还尚且不知……故而,这地契她还是留着没银子的时候拿它换点米吃吧……
“哼!想要甩掉我!没门!”
龙玉痕眼看着顾清惜他们的马匹跑远,当即扯了扯唇角冷哼一声,这两个人越是想要甩掉他,他越是偏偏要跟着他们!
桃花美眸看了看眼前这座山林,他微微一笑,调转马头朝着山脚下驶去,既然他们不上跟,那么他只好翻过这座山去前面等着他们……
打马前进的顾长卿与顾清惜狂奔了一段路,发现身后没了龙玉痕的身影。
“他走了?”顾清惜扭身不见龙玉痕的丝毫痕迹,觉得有些诧异,依着他的为人应该是没有这么好打发的才对……
“应该是走了,不走留下来自讨没趣么?”顾长卿显然对于龙玉痕的态度依旧是保持着冰冷的,没什么好感……
顾清惜点点头,“那我们继续赶路吧,争取尽快到达滇西边境。”
“等下!后面似乎有一队人马赶来……”顾长卿侧耳凝听,从这马匹的飞驰速度与马背上人的呼吸声来判,来人个个身手武功该都是不凡……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改道上山
顾清惜放眼望去,眸光所到之处并未见到什么异样,而顾长卿却是能听出细微的声音来,可见这内力是多么的雄厚,五感全开所感应的范围远远的甩她好几条街了……
“这个地方是空旷山野,人迹罕至,怎么会有一对人马赶来?莫非是与上一批的杀手一样是半路来拦截你我的?”
顾清惜看了看这四周的情况,前面的雪地上都没有人行走过留下的足迹,这会儿不过是他们刚刚到达而已,身后就来了一队人马,是凑巧,还是真的是追杀他们的……
“很难说,但十有八|九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顾长卿笑了笑。
“如果是的话,那打架已经是打的不耐烦了,不如我们改另一条道路走好了。”顾清惜望了望不远处巍峨白雪皑皑的山峰,摇手一指,“我们上山去吧,想来你这钦差大臣所走的路线早就被人家摸透了,沿着这路继续往前走定然会又三番两次的遇到拦截,不如我们就换个路线,翻过山去,一来看看美景,二来没有这些人阴魂不散的跟随着心情也好,你看如何?”
“正有此意。”顾长卿儒雅一笑,率先跳下马背,道:“马匹不能上山,我们就将东西带着,然后让马儿一直往前走,我们上山去。”
“嗯!英雄所见略同!”顾清惜嬉笑着跳下马背,见所要拿的东西都带全了,这才猛的拍了马屁一下,马儿便是扬着四蹄子一路狂奔而走了,留下一串的脚印……
而顾长卿则是笑吟吟的一把扣住了顾清惜的腰肢,脚下轻点,运气施展轻功,朝着山麓地带飞去。
如一阵风飞过,两人双双落在山脚下时,远处道路上便真的有一队人马现身,来人皆是一身灰衣蒙面,马背上携带着明晃晃的刀剑……
“看这架势,便知不是什么善茬。”
顾清惜从浓密的树枝之间撤回自己的视线,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顾长卿不动声色的看着一际雪尘翻涌而去,而后收回视线,挽了顾清惜的手,笑了笑道:“他们与我们何干?我们只管上山去玩耍。”
“嗯!”正在走路的顾清惜忽然停住脚步来,煞有其事,一本正经的转头说道:“兄台言之有理!”
“噗……”
顾长卿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言辞给逗笑了,一个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来,点了点她的鼻头,宠溺笑道:“以往都没发现你还有这样可爱调皮的一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是惹人喜欢?”
顾清惜便是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那你这样说来,之前我的样子都不惹你喜欢了?”
“不是这样!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都是无比的喜欢!”顾大爷忙着急着宣誓着心理的呐喊,纠正刚才言辞上的错误。
顾清惜一副笑容得逞的样子,眯着眼睛十分好心情的笑着,那模样就像是吃了蜜糖,眼睛里都带着甜滋滋的味道……
顾长卿望着她这副可爱娇羞的样子,与她五指相扣的手指温柔的收紧,凤眸中满是浓浓的爱意……
山林中多松柏,即便是这寒冷的冬季却也是翠绿油油一片,这皑皑的白雪落在松针上倒像是一抹点缀,将松柏的碧色衬托的更加的青翠,山林中静悄悄,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会踩下厚厚的脚印,两人走过,在雪白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坑一个小坑,脚印随着山地的起伏蜿蜒向上,山林间洒下两人轻柔的话语……
偌大的山林,青松白雪,顾清惜身上披着宽大的斗篷,一路走来累的是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一片,她扶着一棵树的树干停了下来,道:“不行了,好累,好累,长卿我们休息一下再走吧……”
“好,累了暂且就休息会……”顾长卿停了下来,见她累的穿着粗气,他低低一声轻笑,“平时爬山便是有些吃力,别说在这雪地里行走了,惜儿,辛苦你了,等下我背着你走可好?”
一路上山,踩着积雪,向来畏寒的顾清惜此刻都是走出来一身汗,她拿着手当做蒲扇在自己脸上扇风,一边扇一边说道:“不,我才不要你背,我自己能走……走着身子暖和,我现在都快热到不行了……呼……”
顾清惜扇风,觉得效果甚微,于是便要扯身上的斗篷,道:“太热了,这衣服不穿了赏给你了……”
“不行!你这出了一身汗,若是脱了山风一吹很容易得风寒的,不准脱!”顾长卿见她要扯掉斗篷,忙上前制止,握紧了她的手,道:“惜儿乖,不能脱……听话……”
“可是我热,真的有些热……”顾清惜小脸一皱巴,有些不乐意的噘起了嘴。
“乖!等下就不热了,脱了你会冷的,这一路上我们长途跋涉,你若是万一感染了风寒,岂不是要受罪?听话……”顾大爷苦口婆心的劝着眼前这不听话的女娃子。
顾清惜这道理顾清惜不是不懂,只是身上真的在发热,可顾长卿又不让她脱了斗篷,她便只好怏怏不乐的坐在了树底下,“休息会,休息会身上汗液都散去了在走……”
“好,我陪你坐着。”在顾大爷眼里,只要惜儿现在不脱了身上的斗篷怎么样都好,还记得上次她落水染了风寒,那全身一阵滚烫如火一阵子冰冷如寒窖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担心害怕,他知道她身上痛楚却是不能替她背负那些难过,纵然他的心,心急如焚却也无能为力,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不喜欢惜儿难受,也不喜欢自己明知心爱的人备受煎熬却无能无力的感觉……
所以,他只能防患于未然,不准她脱了身上的斗篷……
于是,两人就在这颗犹如四五个人腰粗的松树下坐了一阵子,顾清惜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两眼望着头顶上一枝一枝粗壮的树干,看着那清脆的松针上落满了一簇簇的白雪,山林中静悄悄,静的仿佛除了偶尔刮过的山风就剩下两人轻盈的呼吸声……
这样的静谧,这样的美好……
“如果我们能永远这样子无忧无虑的在一起该多好,远离尘世的喧嚣,独守这一方的安宁……”顾清惜眼睫毛微微眨动,一些藏在心中的话就这样的不自然的流露而出,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是她来到这异世中最开心的时光,她与他在一起,就像是这世间寻常百姓中的一对夫妻,暂且抛去了一切的烦恼与心事,只是这样单纯快乐的在一起,嬉闹,吃饭,睡觉……
这样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好……
顾长卿听闻她这几近叹息的一声话语,他的眉眼有瞬间的微动,凤眸掩下,遮住了里面一闪而过的情绪……
“惜儿……”
他一声的低唤。
“嗯?”
她轻声的嗯了一声。
顾长卿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嘴唇启动却始终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他的内心何尝不期盼着与她择一城,执她手,共白头……
然而,有些事却是不能这样的随心所欲,出身在帝王之家,一些责任与命运是你一出生就扛在肩上的,所以,只能不断的踩着累累白骨往上爬,只有触手碰到那个位置,才可给予心爱的人最安全的保护……
这一路来,追杀不断,即便是他不对那个位置动心,却也是免不了别人对他的忌惮,有时候,你想要安宁却也不得安宁,既然如此,那么他只好不顾一切的攀爬向上,将所有阻拦之人踩在脚底,让他们再也不能再伤及他分毫,才能尽最大能力给与她一切……
他挽了她的手在掌心紧握,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静静的,没有说话……
她想要的,他一定会给,只是,不是现在……
顾清惜抬眸望着那树枝上的积雪,他的心她如何不懂?
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自己可以自由选择的,她会在这一条路上与他携手并肩而行,不抛弃不放弃,她发出这样的言语,不过是一时间感慨罢了,感慨这静谧美好的时光,让他们这样快乐的在一起……
是她,破坏气氛了呢……
顾清惜眨了眨眼睛,望着头顶上的一层一层仿佛要碰触云端的积雪,她忽而笑了笑,道:“好了,我休息够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说罢,她便是率先径直的站起身来。
顾长卿抬首,看她一眼,绝色俊美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柔柔的笑意来,道:“休息够了,就好……”
“嗯!”
顾清惜一时间笑若春花。
顾长卿刚刚从树下站起身来,一抬脸就是看到她这样开心灿烂的面容,不由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竟这样的开心?”
“你猜呀……”顾清惜狡黠的眸子灵动的转了转。
“我怎么会知道你这丫头在想什么?”顾长卿见她一直一直的笑,更是好奇的不得了。
顾清惜拿着手指头搅着身上的斗篷玩,两眼一直晶晶亮的瞧着他,道:“你在前面走,我跟着你。”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存心整蛊
未做多想的顾大爷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好,我在前面给你探路。”
说罢,就在拎了包袱背在肩上要走,然而这脚步不过是才迈动一步,就忽然听到身后有猛拍树干的声音乍响!
这一瞬间,顾大爷暗道不好,猛地回眸!
然而,却是晚了,这一看之下,满树上的积雪宛若雪崩一样从高处砸下,那数不尽看不尽的雪,白茫茫一片,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就这样来势凶猛的,就这样恶作剧的,哗哗哗的一股脑儿的砸下来!
顾长卿的面容又一瞬间的崩溃!
想要躲,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只能认命的乖乖闭上了眼睛!
雪,兜头而下,簌簌而落,场面阵容极其壮观!
毫无疑问,顾大爷被铺天盖地般的雪包围,一场声势浩荡的落雪之后,顾大爷已经变成了个货真价实的‘雪人’,全身上下全都被雪覆盖,这颗巨松上的雪尽数落下来直直埋到了顾大爷的膝盖处……
顾大爷的身上,头发上,衣领上,脸上,脖子上,都是堆了一层厚厚的雪……
只有睁开的两只眼睛动了动,直勾勾的望着那拍完树干早早躲在一旁乐的合不拢嘴的顾大小姐,满眼的幽怨……
“惜!儿!”
平日这两个字都是一贯温柔的声线,然而此刻却是充斥着一股子磨牙的味道!
“哈哈哈哈……”
作为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以及罪魁祸首的清惜姑娘,见到顾长卿这副狼狈的样子,已经是笑弯了腰,不,确切的是说因为是笑的肚子疼才进而弯了腰,我们的清惜姑娘捧着腹部笑个不停,笑的眼泪都要飚出来了,越看顾长卿她越是想笑,越是想笑就越是止不住的想看,她现在已经是笑的蹲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我……哈哈哈……我不是有意的……”明明是故意而为的她,都快要笑抽了还说自己不是有意的。
顾大爷感受着脸上脖子上的雪一点点的因了他的体温而融化成水,那水滴落在肌肤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于‘美妙’了……
“惜儿!”
顾大爷深吸一口气,两眼一直都是一瞬不瞬直勾勾的瞧着她!本来还期盼着这姑娘来良心未泯的来为他扑打扑打身上的雪的,然而看她一直笑个不停的样子,顾大爷知道自己是多想了,太一厢情愿了……
“嗯……哈哈……哈哈……”清惜姑娘听见顾大爷喊她,就赶紧应了一声,然而一看他那站满雪花的辨不出五官来的脸,清晰姑娘又是放肆开怀的大笑起来了……
顾大爷,现在很心情有些不美好,有些不高兴,有些生气要动怒了……
“惜儿,你过来……”满身是雪的顾大爷朝着清惜姑娘招了招手。
“我才不傻呢,过去肯定没好事……”清惜姑娘虽然是在笑,但还不至于笑掉了智商,这个时候叫她过去,明摆着是要报复嘛,她才不去咧……
“你确定你不过来么?”顾大爷凤眸里透露着一股宁静的和平,像是在说,你来呀你来呀,我保证不打你……
“不过去!”清惜姑娘的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清惜姑娘知道那和平之下的眼眸中藏着肯定是不怀好意,说什么不打你,保证是你过来不打死你才对……
“你不过来么?”顾大爷徐徐徐徐善诱着。
“不过去……我才不过去,一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清惜姑娘觉得这会儿有危险气息逼过来,忙是从地上站起来,收敛了放肆的大笑声,改为小眼睛的眯眯笑……
“惜儿,你不过来你会后悔的……”顾大爷依旧是苦口婆心。
“不!我怕我过去才会后悔……”清惜姑娘觉得自己要抵制住诱|惑坚决不上当!
“你会后悔的……”顾大爷见清惜姑娘不肯向自己迈动双脚,他忽而叹息了一声,凤眸中有些怜悯之色,道:“惜儿,你知道这山上最多的是什么么?”
清惜姑娘不知道顾大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放眼四下丑瞅了瞅,眼睛里看到的除了树木便还是树木了,于是便有些懵懂无知的道:“最多的是树啊……”
顾大爷闻声,凤眸中忽然露出了一抹狡猾的光芒,他道:“那你知道你自己正是站在树下么?”
站在树下?
清惜姑娘抬脸,见到头顶上满是积雪的树枝,瞬间顿悟了!
天啊!
她忘了自己也正是站在树下!且头顶上都是未曾抖落的积雪!
“糟糕!”清惜姑娘大叫一声,撒腿就逃!
然而,她小腿跑的快,却哪里是能快过顾大爷!
下一刻,只见顾大爷掌风起,隔空一掌拍在清惜姑娘所站在的树下,顿时,两人腰粗的巨大树干开始猛然颤抖起来!无数松枝上的雪晃动不堪,然后哗啦倾盆而下!
松树,枝干过宽大而无比的长,清惜姑娘的小腿还没跑出去这树的阴影之下,可怜漫天的大雪已是倾盆而至!
哗啦——
大雪仿佛从簸箕中抖落,多的不能再多!
顾清惜悲催的抬脸去看,见头顶上无数白雪犹如银河中的星子银光闪闪全都一下子齐齐坠落一般,银光一片中带着扑面而来的寒气,清惜姑娘傻了眼!
“啊——”
自知道在劫难逃,清惜姑娘唯一能做的就是尖叫!然后抱头护住脑袋!接受这一场雪的洗礼!
雪,啪啪啪的掉落,虽然说一片两片的雪没什么重量,然而却是架不住这满树的雪都在同一时刻掉落且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砸在身上除了冰凉之外还带着一点点的钝痛!
清惜姑娘的两只小手护着头顶,感受着上空一波接着一波的雪的攻击,这感觉不是一般的爽……
半响,满树的积雪落完,我们的清惜的姑娘也被变成了个‘雪人’,全身上下都站满了雪,尤其是头顶上因了两只手的相护头顶上落了好高的一大块雪,那模样看上去又是滑稽又是好笑,整一个变形的另类的‘雪人’。
因身子娇小,这厚重的积雪落下来直接埋到了清惜姑娘的小蛮腰了!
清惜姑娘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积雪给砸的脑袋懵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低着头,就像是个雕塑……
“哈哈哈……终于是又来了个雪人给我做伴了……惜儿,这感觉如何?”
顾大爷双腿还是被埋在积雪里没有动弹,在欣赏完自己的杰作之后,顾大爷心情可谓是非常好,不得不说这报复完的感觉就是超级的美妙……
清惜姑娘不说话,不搭理他。
“哎!你说你不听话,我都说了年纪过来我这一边你会后悔的,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后悔了?”顾大爷凤眸里满满的都是阴谋得逞的笑意,他一边笑一边开始抖落身上的积雪,高兴的就差没有哼起歌儿来了……
清惜姑娘还是没有说话,不搭理他!
“哎呀,这样小气?居然是生气了么?”顾大爷瞧着不动一动的清惜姑娘,声音充满着笑意:“我起先让你过来,你偏偏不过来,这可怪不得我喽,谁让你乖乖的听话,现在不乐意可是晚喽……”
顾大爷将自己身上的雪都扑打干净后,从雪堆里跳出来走向清惜姑娘,“瞧你这满身的雪,哎,看着我好是心疼,来,我帮你弄一弄……”
顾大爷善意的伸出手去,可是却是遭到了清惜姑娘大声的呵斥,“别碰我!”
这声音里充斥着怨念,充斥着不满,还丝毫充斥着点点的委屈,虽然是三个字,但却是表达出了无比的对顾大爷抵触。
顾大爷伸出的手就这样悬在了半空,听得清惜姑娘这三个充满怨念的字,顾大爷有点难为情的笑了笑,“怎么?还真的是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清惜姑娘再次重申自己的态度,且口吻十分之强硬。
“没生气的话,那为什么不让碰?”顾大爷略微歪了脑袋去瞧清惜姑娘,这一瞧之下,便是见清惜姑娘的一张小脸上嘴唇高高的撅起,眼睛紧闭着,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顾大爷捏了捏她的脸,笑道:“瞧瞧你,还说没有生气!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
“别捏我!”清惜姑娘闭着眼睛,口气很是不善良:“离我远一点!”
“你要我离你远一点,我就要远一点么?”顾大爷摸了摸鼻尖,“我就偏不!”
清惜姑娘听着他说不走,便是没说话,一声不吭了。
顾大爷瞧着她这模样约莫是一时半会都不会挪动这个姿态了,他便是无奈的轻笑着蹲***子来,扬起了英俊绝色的面庞就这样仰视着头顶上的那一张脸蛋。
“脾气还真是不小呢……”顾大爷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那是自然!”清惜姑娘落落大方承认。
清惜姑娘依旧是保持着这动作一动不动,虽然是闭着眼睛但却是也同样能感受到顾大爷正是蹲在自己的身旁抬着脸打量着自己。
“你说,你不让我碰的这个样子不是生气是在干嘛?”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故意报复
顾大爷一直都瞅着头顶上的清惜姑娘,瞧着她那噘着的嫣红唇瓣,若不是现在这姑娘脾气大的吓人,他恐怕是会忍不住去啄一口……
清惜姑娘依旧是闭着眼睛,听着顾大爷这样一遍一遍的问,有些不耐其烦说道:“我是在酝酿情绪!”
“噗——”
酝酿情绪?
一声轻笑,顾大爷被清惜姑娘口中飘出的话给逗乐了,一时之间觉得他家惜儿真真的是可爱无比。
顾大爷饶有好心情的就托起了下巴,瞧着头顶上的清惜姑娘,十分配合的好奇问道:“酝酿情绪?不知姑娘是在酝酿什么情绪?时间这么久了,不知酝酿好了没有?”
顾大爷这轻飘飘的话问出之后,头顶上的清惜姑娘忽然之间睁开了双眼!
眼眸睁开,漆黑幽亮的瞳孔之中迸射出两束晶晶亮的光,那光芒就像是深夜草原上从洞穴里探出脑袋觅食的草原狐,双眼充满着狡黠散发着绿油油的光,令人一时间之间感觉到后背发凉!
一瞬间见到这眼神,这光芒!
顾大爷心中暗叫不好!
这姑娘平日里只有在算计人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可怕’眼神!
果真!
不出所料!
下一刻,就看见头顶上的清惜姑娘唇角露出一抹笑来,那笑明显的是不怀好意,“告诉你!本姑娘在酝酿着揍你的情绪!”
一声骄傲无比的话音刚落,清惜姑娘手中已经捧着一团白白胖胖的雪球朝着顾大爷那英俊不凡的脸招呼了过来!
啪——
白白胖胖的雪球就这样被清惜姑娘毫不客气,毫不怜惜的猛拍在了顾大爷的脸上!
一时之间,雪花四溅!
绚丽无比!
顾大爷的五官上被拍满了雪,全然是看不见鼻子眼睛在哪里,只是白茫茫的一片!
“哈哈哈……谁叫你刚才欺负我!现在还给你!”
清惜姑娘这一刻无比猖狂的笑了,两只手在顾大爷拍满雪的面孔上用力的揉了揉,搓了搓,得意洋洋笑道:“起先我要你离我远一点,你不听话,现在可不怪我,谁叫你不乖乖走开的!哈哈……”
头顶上传来清惜姑娘无比快乐的笑声,与奸计得逞的畅快淋漓之感!
顾大爷则是被摧残的身心疲惫,内心悲愤不已!
这小丫头片子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他早就该知道的,她站在那里一动一动肯定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可他还偏偏上赶着凑过来,这下子被当脸拍了个雪球,实在是出于他太过于善良……
清惜姑娘分明就是引|诱他,然后趁机将头顶上的雪团成雪球来报复他,只怪他一时大意没有多想,这才着了道!
“惜儿!你在揉我的脸都要被揉烂了!”
顾大爷悲愤无比的哭喊。
“揉烂了正好!那样我就比你美了!哈哈……”清惜姑娘的两只手在顾大爷的脸上拍来拍去,一心要一雪耻辱!
“惜儿!”
顾大爷忍受不了了,长臂一伸,就要去抱清惜姑娘的腿,想着一定要将这丫头推到好好的教训一番!
然而,清惜姑娘却是一个闪身躲开了去,一蹦跳到两丈开外,笑道:“想要抓我,想都别想!”
说罢,清惜姑娘迅速弯腰在地上挖了一捧雪团成个雪蛋蛋朝着顾大爷又砸了过去,这一砸又是准确的拍在了脸上,顾大爷的脸瞬间是被拍黑了……
“惜儿!你这是逼着我对你下手么?”
阴沉的声音,像是乌云滚滚的天,顾大爷一把擦掉了脸上雪,凤眸直勾勾的盯着那抹娇小的身影……
“哈哈,就怕你追不上我……”
清惜姑娘见顾大爷脸色不善,脚底抹油,立即是一溜烟的跑远了……
“小样!哪里逃!”
顾大爷瞬间化身为一匹勇|猛无敌的狼,朝着那只软|绵|无力的小羔羊扑了过去,随即,无数的雪球追在清惜姑娘的身后,甩也甩不掉……
寂静的山林,两人一个拼了命的跑,一个拼了命的追……
一路上躲闪,摇晃树上落雪万千,两人欢快嬉闹的笑声,惊的在树上安稳睡觉的寒鸦都嫌聒噪,扑闪着翅磅飞远了……
若是在远处观望,定然是能看见山林的上空有一群寒鸦飞掠而过,山林之中有些树木在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的老翁……
单身入了山林的龙玉痕,正是在百无聊赖的踏着积雪走这无聊的山路,忽然之间听到有笑声远远的传来,他的桃花美眸眯了眯,妖娆红艳的唇瓣抿出一抹笑来,自言自语道:“哈,原来他们两个也入了这山林,那可就有趣了……”
他这样说道,脚下已是以着极其快且混乱的诡异步伐朝着那声音传来的西北方向寻了过去……
哈,那小女子笑着这样开心真是惹人嫉妒!
哼,你们想要甩掉我,从今以后可都是难喽……
顾大爷与清惜姑娘一路追逐打闹,一直都跑到了太阳西斜才停住了脚,顾清惜跑啊跑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眼见前面难得一块空白雪地,她跑过去一下子瘫软***子躺在了皑皑白雪上,巴掌大的小脸上涨红一片,不停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两眼望着天,全身上下是虚脱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手指头动也不想动一下……
“累……好累……”
清惜姑娘嘴巴里嚷嚷着,身后最来的顾大爷手里还团着一团雪,正想着扔过去呢,忽然听见她喊着累,他也知道这一路疯狂的追逐打闹已经是将她累的够呛,于是便是不忍心,一转手将雪球丢到了一边,自己也坐了过来。
“这样躺着多凉啊,来,给你手臂当枕头枕着歇息一会儿……”顾长卿见清惜姑娘将小脑袋瓜就这样放在雪地上,深怕冻着了她,便是将自己的手臂贡献了出来。
清惜姑娘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将脑袋枕在他手臂上,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天,继续喘着粗气。
“是不是累坏了?”顾大爷为她拢了拢额间的碎发。
“嗯。”清惜姑娘点了点头。
“歇息一会儿吧,这一路走来未曾见山林中有猎户,身下这块地还算是平整宽阔,等你休息够了,我去找些枯木树枝搭个帐篷,暂且就在这睡一晚吧……”顾大爷一边说一边从脚边的包袱里掏出一方毛毯子来为清惜姑娘盖上,“小心别冻着了……”
清惜姑娘便是任由顾大爷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下巴蹭着毛茸茸的面料,清惜姑娘的内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不由道:“被这样体贴入微的照顾着真的很幸福……”
“呀!你这样就被我收买了么?”顾大爷故意露出一抹惊讶的表情来,只看的清惜姑娘的耳根一红,道:“是啊,就这样被收买了,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顾大爷的神情又立刻是变得很享|受很满足的样子,叹道:“是啊!怎么能没成就感呢?居然骗到了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真真的三生有幸呢!”
清惜姑娘被他这样一说,顿觉得自己都被他弄的不好意思了,嗔他一眼,道:“油嘴滑舌!”
“哈哈哈……”顾大爷得意的笑出声来,那愉悦的声音在胸腔里擂动,是那样的充满幸福之感。
顾清惜瞪他一眼,却又是乖巧的钻到了他的怀里,像只懒洋洋的猫咪,顾大爷翻身抱着怀中娇小的佳人,道:“好好休息一会吧……”
大概是累了,顾清惜一闭上眼睛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到不知几何,被一股香气唤醒,等待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她睁了朦胧的双眼四下去看,见在自己身旁的不远处燃起了一堆篝火,木柴架的很高,火焰熊熊燃烧在雪地上映出绯红的一片火光,而在这火光的另一端,他见顾长卿正是凤眸含笑着深深款款的看着自己,在他的手中的树枝上正是插着一只已烤的焦黄酥脆冒油的野兔,正是散发着一阵勾人味蕾的浓郁香气……
“姑娘醒的可真是时候,我这野兔刚刚烤好呢,你若是在晚醒一会儿这野兔就是在下一人独享了,啧啧,可惜啊可惜……”
顾大爷十分惋惜的摇了摇脑袋,将那树枝上的野兔拿到自己鼻前嗅了嗅,叹道:“啊,好香啊……姑娘饿不饿?”
清惜姑娘被他这模样逗乐了,抿唇笑了起来,道:“饿!就是被这香气勾醒的!快给我吃一点……”
清惜姑娘见在顾大爷身后旁还搭建了一个用树枝搭建起来的小棚子,上面盖着大片大片翠绿的松针,棚子内也不知他从哪里找来的枯草整齐的铺了厚厚的一层,看上去很是暖和的样子,清惜姑娘于是便裹紧了身上的毯子钻到了简陋却可以挡风的棚子里,嚷嚷着要吃肉……
“馋猫!”
顾大爷眼瞧着在京城中的大家闺秀现在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小野猫,自是弯唇宠溺的笑着点了点她的俏丽的鼻尖儿,道:“等会儿我用小刀将肉切成一片片的给你,不要着急……”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不请自来
顾清惜闻着这香气,饿了一天的肚子忍不住的咕噜咕噜的在叫喧,她等不及更是忍不住的想要尝一尝这野味,“还要等!这怎么行!姑娘都快要饿死了!直接给我撕下一个腿来吃不更好?”
闻声,顾大爷表示很是惊讶的样子,“一个闺中名媛典范,怎么一出了高宅豪门就变成了山野村姑了?居然要直接啃一只兔子腿么?”
顾清惜很想说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从落到这异世界来已经是受够了条条框框的规矩,难得出来放纵一回自然是要露出本性,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对……然而,她怕她这样说会吓到他的……
所以,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清惜姑娘,只好干咽了咽口水,一副委屈的模样,道:“好吧,我等,但是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我真的好饿……”
“呵……”
顾大爷见刚才还迫不及待现在一下子变得这样乖巧听话,那两眼盯着他手中的肉分明是放着绿光的,可却是因了他的话而强行忍着,压抑着自己……
“我怎么忍心看你饿?”
顾大爷柔柔一笑间,莹白的纤长的手便是在野兔身上拧下一直肥硕的后退来递给了清惜姑娘,“尝尝味道如何?看看我的手艺可还能满足你的胃口?”
他说话的声音温低沉而温柔,就想是一坛尘封多年的美酒,自带着一股子玉兰的香气,在加上他如此善解人意递过来的一只香喷喷的兔腿,视线定格在这一幕,顾清惜缓缓抬眼看他,顿觉得这一张绝世风华的脸此刻更是俊美无涛,温柔多情的的令人无法招架……
顾清惜觉得自己就像是中了他下的蛊,对他越来越不能自拔,深陷其中……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在看?是被感动了么?”顾大爷瞧着他家惜儿那看着自己朦胧而带着几分痴迷的眼神,自是心里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的自我优越感与自我臭美感油然而生,笑着调侃。
“怎么可能!我是在想你给我这只兔腿是不是最小的那一个!肥的是不是留给你自己吃了!”我们机智狡黠的清惜姑娘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被他这温情所感动了呢?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清惜姑娘接过香喷喷的兔腿轻咬了一口,顿时觉得这肉质烤的外焦里嫩,且上面还像是撒了盐与胡椒粉,吃起了味道好极了。
“你随身怎么还带着调料?”顾清惜实在是有些惊诧了。
“这一路上注定是少不了风餐露宿,我便是想着若是有机会给你打点野味吃,所以离开客栈时便是备下了些,怎样?味道可还合胃口?”顾大爷一边笑吟吟的说着,一边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片下一块块的肉来悉心码放在油纸上……
本就是有些感动的清惜姑娘忽然听到他如此说,心中顿时觉得一股热流熨烫而过,她停下咀嚼看他,双眸中满满的都是要溢出的幸福之感。
没想到,这样一个身在富贵之家的公子哥居然对她细心到如此地步,这让她如何不备受感动,又是如何的不感激这份被爱的幸福?
“这次是真的被感动了么?我怎么看着眼睛里都有了水花?”顾大爷一转脸,就是在看着他家惜儿在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他忍不住的伸出手来揉了揉她头顶的发。
顾清惜吸了吸鼻尖儿,嘴硬道:“不是!只是不小心被这烟雾熏到了眼睛……”
“哦……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顾大爷一副了然的神情,轻笑着转过头去继续切自己的肉片……
清惜姑娘听着他一句自作多情,就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这一笑间眼睛里有水光晶晶亮,她哼了一声,道:“你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家伙!”
顾大爷点点头,叹道:“是啊!我就是这样自作多情,怎么办呢?”他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我就是喜欢那个自作多情的家伙!”
清惜姑娘忽然话锋一转,起身凑过来在顾大爷的脸上啄了一口,然后笑了。
“哎呀!谁让你亲我的!”顾大爷又是一副被掠过了清白的惊恐不安的样子,像是觉得清惜姑娘啄了他这么一口,他吃了天大的亏似的……
“谁亲你了!不过是没有手帕擦一擦嘴上的油水而已!”清惜姑娘抬腿踢了他一脚!十分不满意的哼了哼!
顾大爷听着清惜姑娘不悦的哼哼声,便是笑嘻嘻的将脸凑了过来,道:“哎呀,缺少手帕是不是?没有不早说!来,这边在让你擦一擦……”
“不稀罕了!”
“哎呀,不稀罕怎么行?来,快来在擦一口……”顾大爷厚颜无耻的凑过去求|吻。
清惜姑娘就躲,顾大爷就不让她躲,你来我往的,闹的清惜姑娘咯咯的笑起来,那声音清脆悦耳,十分的好听……
最终,顾大爷还是如愿以偿的得手了……
“我来也尝一尝,自己的手艺如何……”顾大爷被当做抹布擦了两口油水,神情就是变得十分摇荡起来,自己美滋滋的吃了两口野味,咽下之后还不忘夸夸自己,道:“嗯,这味道果真是十分不错……”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闹腾玩的清惜姑娘,自己坐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啃肉吃,虽然这肉的确美味,但她还是想要与他对着干。
“不自夸怎么办?又没有人夸!”
顾大爷拿着眼光瞟了清惜姑娘两眼,言外之意就是在说吃我的,也不知说两句好话来听听……
“这肉……”
“这肉味好香啊!馋死我了!”
顾清惜的话不过是刚张开口,忽然一道戏虐的声音插|了过来,不等顾长卿与顾清惜抬头看,两只山鸡就噗通一声被扔到了篝火前,惊的那红艳的火苗一个扑闪。
“这是野兔子吧!你们吃好了没?要是吃好了就借我这火,我来烤两只野鸡吃!一天了,可是饿坏本少主了!”
不错,这来人正是拥有着一张妖孽脸的龙玉痕!
见到这货,顾清惜啃兔腿的动作一停滞,顾长卿的面孔便是浮现了一层阴寒之气。
自来熟的龙玉痕,直接将这两人见到自己不悦的神情自动忽略,妖娆妩媚的笑道:“你们没吃完啊?那就继续吃!不用管我的!小爷自己烤这野鸡就成,不用你们帮忙的……”
顾清惜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谁说要给你帮忙了?
顾大爷见到这一张不男不女的面孔心中就有一种想要挥拳的冲动,他强烈压下这种冲动,俊美的面容上有轻笑浮现,听得他道:“这位小哥,我们好像与你不熟……”言外之意就是你哪里来的呆一边去!别平白无故惹人嫌!
然而,龙玉痕脸皮的厚度却不是顾大爷能衡量的出来的!
“你们跟我不熟,可我跟你们很熟啊!”
龙玉痕一副死赖着不走的神情,坐在火堆旁就开始轻车熟路的给两只新打来的野山鸡拔毛,一边拔毛一边随手就将拔下的毛丢到火堆里烧了,浑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
顾清惜闻着空气里一股子烧焦的难闻气味,不悦的拧了拧眉头,“这位小哥,我们不认识你,你一路上纠|缠了许久,想来是认错人了!”
直觉告诉顾清惜,在未来的日子里若是被龙玉痕这样一直跟随着,一定会被烦的不胜其烦的,而事实就是,未来的日子里果真是如此,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龙玉痕拔鸡毛的动作一停,抬起来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美眸,对着顾清惜那一张秀色可餐的面容,柔波一笑,“不认识我么?”
顾清惜摇头,“不认识!”心里则是嘀咕,早知如此,那晚上她就换一家赌坊去赢钱了!
“不认识啊?”龙玉痕拉长了声音,神情有些懊恼有些心伤,顾清惜见他如此,正想开口道我们不认识你赶紧走吧,然而不等顾清惜说话,那厢龙玉痕已是瞬间换了一张欢快无比的神情,轻松道:“既然不认识!那就认识认识好了!在下龙玉痕,是惜儿姑娘的跟从,在这山林里一个行走索然无味,既然我们遇到那就是有缘,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以后我们就搭伴一起走吧!”
顾清惜:“……”
顾长卿:“……”
看来这龙玉痕突然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入了这山林之中,而他们恰好也是入了山,这才碰到了一起,不,确切的是说他们这一路上早就被这龙玉痕暗中相随了,不然何来知道惜儿这两字……
顾清惜与顾长卿一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是不舒服了,感情这龙玉痕一直都跟着他们了,那一路上他们的追逐打闹,耳鬓厮磨岂不是都被他听去看去了!
这龙玉痕,真真是实在是令人喜欢不起来……
作为强|插入队的龙玉痕,说完话就又是自顾自的拔鸡毛,摆明了是我拨完鸡毛,烤野鸡,烤完野鸡吃野鸡的完美三部曲,你们想要赶我走?抱歉,好像是行不通的……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喋喋不休
顾长卿与顾清惜彼此看了彼此一眼,沉默不说话,继续吃着自己的烤野兔,既然龙玉痕这样讲他们当做空气无视的对待,那么他们也可以将龙玉痕当做透明人……
于是,三个人都该干嘛就干嘛,顾清惜与顾长卿该说话的说话,龙玉痕拔完鸡毛便是一脸兴奋之象的烤起了自己的野山鸡……
一时之间,这气氛还是诡异的出奇的‘和谐’……
就在龙玉痕烤完山鸡,津津有味的吃着时,顾长卿与顾清惜已是相拥在树枝棚内睡了,龙玉痕吐出最后一块鸡骨头,见他们二人呼吸均匀已是睡着,他笑笑未做打扰,只是抱紧了身子往地上一躺,席地而睡了……
睡到夜里,顾清惜醒来,见篝火旁抱着双臂睡着了的龙玉痕,那好看的眉目已是敛去了白日里的妖娆桀骜之气露出一抹如婴儿般的恬静睡姿,睡在雪地里想来是寒气入体,他抱了抱自己眉头轻轻的皱了皱,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他这一翻身,借着篝火的招摇,顾清惜便是见他那背部的衣衫布满了潮湿,那他方才睡过的地面上的积雪已下陷有了融化的迹象……
他该是极其冷的……
顾清惜这样想,手指摸了摸身上盖着的斗篷,她在想,要不要给他盖上,毕竟他是因为自己才背井离乡的……
她这样想着,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他,身旁的顾长卿忽然说了话,道:“就知道你心肠外冷内热,给他吧……”
说话,顾长卿手一扬,将那斗篷飞了出去,落下时正是盖到了龙玉痕的身上……
“你不还是一样!”
顾清惜偷笑一声,转身,抱紧了顾长卿,顾长卿便是拉了拉身上的毯子将她裹的严严实实,抱着她,入睡……
翻过身去的龙玉痕,在这斗篷落在身上时,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手背触及到这温暖柔软的斗篷,他那美丽的桃花眸中浮现了一抹黯然伤神的神色,这神色一闪即使,随后又是见他轻轻勾起了唇角,温软一笑,像是个得了个温暖怀抱的孩童一样,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翌日,顾清惜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就是看见篝火上架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锅子,里面不知是熬的什么东西正散发着一股子清香之气,且旁边还有一张四方的小矮几,上面摆放着两碟小菜,还有碗筷……
见到这一幕,顾清惜以为自己的眼花了,想到这深山野林里怎么会无端多出了这些鬼东西?
四下望去,却是不见龙玉痕的身影。
“该是他做的。”顾长卿先一会儿比顾清惜醒来,怕是一动惊扰了她便是一直等着她睡醒才开了口,现在的惜儿的神情就像他刚醒来时候看到这一幕的惊讶神色。
“他人呢?”
顾清惜起身,见棚内枯草上叠放着整齐的斗篷,她有有些疑惑了,不曾想这龙玉痕看上去像极了纨绔子弟,却还有这份细心,居将这斗篷叠的这样规整,还准备了,嗯……这该说是什么,应该是早膳……
“不知道,我醒来时便没看见他人影。”顾长卿随即起了身,看着这些吃食,不知道该对龙玉痕说些什么好,这算是什么?嗯?对于昨夜斗篷的知恩图报?
“呀!你们醒了啊!”
就在顾清惜与顾长卿因为这货走了时,龙玉痕突然降落在了他们眼前,手里拎着一个陶罐子,他一现身没有去看顾长卿倒是一眼去看顾清惜,桃花美眸染了笑,一身***玉骨,将手中的陶罐子优雅的递了过去,对着顾清惜说道:“老大!我去给你打了山泉水来洗漱,这水是温泉,不凉的……”
老大?
打水给她洗漱?
顾清惜双眸瞪大,惊讶的不得了!
什么时候,自己成了龙玉痕的老大了!
“你,你先放下,谁是你老大!不要乱喊!”顾清惜望着自己面前这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已经是找不到言辞来形容现在此刻的心情了,“不过是给了你件斗篷,你用不着如此‘兴师动众’吧?”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龙玉痕则是不以为然笑笑,“言出必行!我不说说过只要你赢了我,我便给你洗衣叠被,端茶倒水,好生侍奉你么?今天是第一天上岗,一定要好好表现才是……”
顾清惜听了,满头黑线,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看了看顾长卿一眼,见顾大爷面色好像不太友善,她只好不再纠缠这些,指着面前的那桌子,那锅,那菜,道:“深山野林,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去山下借的!”龙玉痕很是诚恳的老实回答。
“借?”
顾大爷侧目望来,“我到时觉得像是盗来的……”
龙玉痕回应,“还是你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古人云偷不是偷而是借,看来你也深谙其中道理啊……”龙玉痕那唇角的笑容,笑的很是别有一番深意……
顾大爷扯了扯唇角,未语。
顾清惜又是一时无语,没想到龙玉痕居然为了做这早膳而跑到山下去……
“吃吧!没毒的!不信我吃给你们看!”
龙玉痕见这两人没有要动的意思,便是自己盛了一碗粥,夹了一筷子菜,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顾清惜见他如此,叹息一声,看了看顾长卿。
“吃一些吧,看在他如此辛苦的份上。”顾清惜拉了拉顾长卿的衣袖,顾长卿凤眸动了动,虽是心中看着龙玉痕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极其会收买人心,是不是昨天夜里抓住了惜儿面冷心软的性子,今天故意来讨好?
诚然,若是这小子想要下毒害人,这一招未免也太大费周章了。
顾长卿知道,倘若他不吃,那么惜儿也不会吃的,所以,他最终点了点头。
原本想要摆脱龙玉痕就难的紧,现在吃了他的饭想要在摆脱他那更是想也别想了!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一点儿都不假。
大家彼此都认识彼此,心中也是心知肚明,既是允许他跟着,那就是摆明了身份。
龙玉痕成功当了顾清惜的跟班后,吃过饭就是一刻也不闲着。
“老大,你渴不渴,我给你拿水喝!”
“不渴,谢谢……”
“老大,你快看那松树上满是松果,你吃么?我摘给你吃!”
“不吃,谢谢……”
“老大,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
“不累,谢谢……”
“老大……”
“老大……”
“老大……”
“老大,你怎么不说话了?”龙玉痕眨着一双迷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美眸,一脸疑惑的瞅着顾清惜。
顾清惜这一路上已经是听他聒噪的声音真真是听够了!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熊熊燃烧的火焰,面上努力的挤出一抹笑来,轻声道:“龙玉痕,你的嘴巴可以闭上了……”
“好!你不想听我说话早点说嘛,看把你憋的这样辛苦!”龙玉痕一脸的嘲笑的意味,瞧着顾清惜像是觉得她很可怜的样子……
顾清惜再次深吸一口气,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打死你!”
“你不用打!你想要我死的话告诉我一声,我就立刻死给你看,真的……”
顾清惜:“……”
她无言以对,但内心已是被龙玉痕这话唠给逼疯了!
顾长卿一路上,从来没给龙玉痕一个好脸色看,其实,他的内心也在咆哮,他真的很想打死他,真的……
这一路,走的不可谓不是身心俱疲,整整在山林里走了一天,龙玉痕的话就从来没有停过,顾长卿与顾清惜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轰炸出茧子来了……
又是个傍晚,夜的翅磅即将要笼罩在这片山林之中,搭棚,生火烧饭,虽然多数看对方不顺眼,但在这安营扎寨方面三个人步伐还是一致的。
等待吃完饭,龙玉痕围在篝火前,又是开始喋喋不休,道:“后天便可以走出这山了,你们走了这么久,知道这山叫做什么山么?”
顾清惜默默的坐在篝火前往火堆里添树枝,没说话。
这一天的相处,她摸索出一条规律来,其实很多时候龙玉痕说话她可以不用回应的,以为不论她回不回应,他都会说下去,所以,她学会了不回应。
果然,在顾长卿与顾清惜都不吭声的情况之下,龙玉痕仍然是在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你们有所不知,这座山叫做巫鬼山。”
“你们知道,它为什么叫做巫鬼山么?”
没人说话。
龙玉痕看了看抱成团取暖的两个人,又道:“因为据说但凡上了这山的人都没有活着出去的,传言说这山上有鬼魂作祟,所以才叫做巫鬼山……”
听到这里,顾清惜这才抬眼看了看龙玉痕,道:“我们都不是三两岁的小孩子了,你这话骗骗别人还尚可……”
鬼魂作祟?
哈,若说这鬼魂一事,舍她其谁?
她就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幽魂飘落在这个空间里,龙玉痕说的这些,在她听来不过是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鸳鸯剑舞
“我说的真的!但我会保护你们的,所以啊你们不要离我太远……”
“你已经喋喋不休说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想你该好好休息了,养精蓄锐,不然明天你怎么继续?”
顾长卿已经是受够了龙玉痕这一张嘴,这一整天的时间里因为他的存在,他与惜儿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好好说一会儿话了,故而,顾长卿拉了顾清惜的手起了身,打算离这人越远愈好……
“你们要去哪?”龙玉痕见他们二人起身,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去哪儿都行,只要不见到你!”顾长卿一声冷笑。
“不行!你们去哪儿我也去哪!”
“你大可试一试……”顾长卿凤眸中有杀气一闪而过,然而龙玉痕遇上这杀气却是毫无畏惧,梗着脖子往刀刃上蹭,迈出一步,坚持道:“我就要去!我……”
砰——
龙玉痕话还未曾说完,顾长卿已突然出手,一掌击出正中他心口!
这一掌用了顾长卿五成的内力,龙玉痕的身形顿时犹如布偶一样被打飞了出去,身子撞击到十丈开外的一块岩石上,当场便是昏了过去……
显然,顾清惜知道顾长卿是真的动了怒了,那掌风里明显带着蒸腾的杀气!
“不用担心,不过是一时的昏过去,等到明天一早就该醒了……”
低沉的声线,透露着顾大爷内心的不悦。
“我们走吧,今夜天空湛蓝清澈,带你去看星星……”
顾大爷转瞬间收敛了周身冰冷的气息,挽了顾清惜的手,抱紧了她的腰肢,点足飞跃而起……
听风声在耳边掠过,看着层叠枝桠在眉梢滑过,顾清惜由着顾长卿带她飞翔,飞上了这山林之中最高的一棵松树,带她悄然落在了树干之上……
今夜是满月,皓月如盘,月光如练,站在树的顶端往下看,见这层峦叠翠的山林覆盖着晶亮的白雪,一层层,一道道,跌峦起伏,绵延不绝,经月光照耀发出银光闪闪的光芒,随着枝桠高低起伏的层层白雪一眼望去,就像是一望无垠的云海,闪着洁白的光,美的恍然双眼,顾清惜置身在这四周无尽的云海中,仿佛犹如身临仙境,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一时惊叹的忘乎所以,此刻月光静悄悄的洒在云海中,那样的令人心醉……
“惜儿,你看……”
顾长卿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指着头顶上的夜空,声音里满是无限的宠溺。
顾清惜便是轻轻的抬起脸来,然而双目触及到那湛蓝清透的夜空,看到那一轮皎洁的月亮,看到湛蓝幕布上镶嵌的一颗两颗无数颗闪耀的星星时,顾清惜的瞳孔之中满是欢喜之色……
“好美的夜空,好美的星星,好美的月亮……”
顾清惜忍不住的赞叹,似乎从来到这世界她都未曾仰头看一看这漫天的繁星,不曾想在这寂静的山林中,这里的夜色竟这样美的令人沉醉……
那万千的星子,一闪一闪,萦绕在月亮周围,同月亮一样洒下明媚的光辉……
美丽的夜空,美丽的白雪云海,美丽的这寂静山林……
顾清惜望着这一切,抬头,只觉得自己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触到天上一眨一眨亮晶晶的星星……
她这样想着,便真的是伸出手来想要去碰一碰那可爱的星星,那双眸之中满是渴望的光彩……
她伸直了手臂,张开了五指,触碰着这一切的美好……
“惜儿……”
顾长卿低声唤她,他将自己的手臂同样的伸开,张开五指,与她的手指在夜空之中交汇……
两只手,十指相扣,彼此感受着彼此的掌心的温暖……
这一刻,两人眸光相对,十指依偎,皎洁的余光倾洒两人身上,如同披上了圣洁的白纱,星月童话,一切都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唯美……
“惜儿,这样的月色,这样的星空,我们或许应该舞一段鸳鸯剑舞……”
顾长卿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响,那一张口呵出的热气,令她心神一荡,她知道顾大爷又是在使用他那炉火纯青的收妖大法了……
她深怕自己抵不过他的这般温软耳语,忙的避开,按住心中的小鹿乱撞,嫣然一笑道:“你之前可曾还记得说是教习我一套剑法,时间过去这样之久,我也未曾见你教我……”
“我自然是记得……”他勾唇低笑,将她的腰|肢扣紧,“我说过有一套鸳鸯剑谱……”
“记得就好!那你什么时候教我?我现在已有了基础,学起来应该很快……”顾清惜听得他口中吐露的鸳鸯二字,直觉得这厮是在骗人的,与其说是鸳鸯剑法,到不如说是他在变着戏法的在逗她玩,所以,今夜一定要好好试探试探……
“现在就教你,如何?”顾长卿一笑之间,风华万千,那凤眸中的情就像是织成了一张网,令人看一眼就难以脱身。
顾清惜只觉得被他这样深情凝望望着,又见他那温软低沉而又魅惑的笑,她就像是陷身与沼泽,不能自拔……
红晕不小心爬上了脸颊,顾清惜慌忙错开了眼,道:“那好!你现在就教我……”
“好……”他忽而凑脸过来,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道:“我只演示一遍,惜儿可是要看仔细了……”
“好……”顾清惜点头。
放在腰腹温热的手瞬间抽离,近在咫尺的气息顷刻间散去,原本还在温柔相依的顾长卿,下一瞬,已脚步腾挪数丈,立在远处的白雪云海之上,立在那树枝的顶端……
此刻的他,黑色锦袍静默如水,风一扬,掀起衣炔猎猎飞舞,那衣摆上绣着的大片嫣红的曼陀罗花,迎风摇曳生姿,黑与红,一个深沉,一个炙热,两种颜色的碰撞,激起的是F流无双,绝傲天资……
黑衣张扬,墨发如歌!
雪白的承影剑在他手中闪着银色的潋滟之芒……
突然之间,脚步移错,剑光飞射,气势如虹!
心观眼,眼随剑,剑随身,人剑合一!
风扬起,激起脚下雪花片片飞扬,手中之剑,银光迸闪!
来如雷霆震怒,掀一片翻江倒海!
罢如娇花凝珠,映一番姹紫嫣红!
迅急时霍如后羿射九日落,炸一空璀璨星火!
柔缓时俨如仙子凌波踏月,演一段倾世歌舞!
此剑法,阳刚中透露柔韧,柔韧中夹带着凌冽,凌冽中又融着圆润,圆润中又携着锋利,一个招式可谓是姿态万千,变化多端!
剑气所到之处,可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厉,又可带着包容万象的宽广!
那黑色的身形与一个呼吸之间变化无常,那剑似有却无,皎月繁星之下,仿佛此刻只笼罩在他一人之身,见随心动,心随意动,动静结合,虚实相生……
顾清惜看的痴迷,眼睛一眨不敢眨,这哪里这什么鸳鸯剑法!分明就是融合了所有剑式的剑术,真正聚集精华与一身,世间难得的至高剑境!
这剑法崇高无上,而这舞剑之人更是不谢F流!
黑色长袍被山风吹的猎猎飞舞,顾长卿的忻长身影飘荡在云隐月明之间仿若置身九天,承影之剑启成婉转,剑刃裁云撩月举手投足之间不羁潇洒,一招一式起伏转折,迅捷与洒脱共存,刚劲与柔软并在,眸光弥散之间,仿佛见蓬莱仙人在月下舞剑,周身萦绕着秋水仙气,虽无纸墨但却翩然入画,看的人不禁痴迷……
这是第一次见他舞剑,在这松林之巅,在这月空星漫之下,斯人一剑在手,作飞天剑舞,绝美的精心惊心动魄……
顾清惜立在白雪的云端之中,已是看的浑然忘我……
“竟是看的痴了去么?”
低沉柔软的声线传来,惊的她回神,见不知何时他已经收了剑,长身玉立在那云端浩淼的星空之下,对她,而笑。
“嗯,当真是看的痴了……”
顾清惜眨了眨眼睫,仿佛还沉迷在他那仙人之姿的剑舞之中,认真的回应。
“那可是记住了我刚才的剑法?”他依然是笑,那笑容比那星光都要烂漫。
“记住了。”
“那舞给我看。”
“好……”
指尖往腰腹一扣,月落软剑悄然落如手中,顾清惜的眸子轻轻的闭上,脑中回放着刚才所看到顾长卿所舞出的所有招式,那些或空灵或凝重或者凌冽的剑式那样的绚丽而精彩,无一不是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连同这些剑式一起被刻入记忆中的还有他那舞剑时的不谢F流……
一个呼吸,绵延而悠长……
等待颤如蝶翼的眼睫张开,那清澈而幽亮的瞳孔之中闪现的是桀骜的风采!
唰——
月落剑起手,脚下轻点,月白的身影犹如离弦的利箭,飞向那层峦起伏的松海云波之中!
剑锋银刃,承载冽冽寒光,一招一式,静如处子,动若脱兔,剑气上下浮动,剑光左右飞射,气势如虹,人剑合一!
所有的招式与他之前所舞的丝毫不差,将这剑的柔韧与刚烈融为一体,收放自如!
此刻,她翩然舞剑的倩影,如同一幅瑰丽的画卷,水袖如波轻扬,任凭罗衣从风,玉带交叠,拧腰倾身,美不胜收!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月下翩然
皓月流光,星芒璀璨,那树枝的顶端雪花飞扬,那白色的倩影飘逸空灵美若仙子,剑随身,身随风,一招一式,刚中带柔,柔中有刚,美的夺人呼吸。
顾长卿长身玉立站在一侧,凤眸中映入的全都是她婀娜的身姿与完美的剑术,薄薄的唇角不自觉的微扬抿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的惜儿永远的都是这样的出色,聪颖,这融合了他毕生所学的诸多剑术的一套剑法,她看一遍便可做到过目不忘更是完全的领会与掌握,这样的奇女子,得之,三生有幸……
见之她雪白的身影盈盈飞舞,飘渺如仙,美的遗世独立,顾长卿俊美无双的容颜上满是痴迷与赞赏,忍不住想要与她一起共舞,承影剑在手中光芒一闪,黑色身影翩然而至,落在她身旁,一起舞剑……
月光柔美,雪花迷离,两道身影,一黑一白,一个矫健一个柔美,剑在空中起转承合,一招一式如出一辙,身影交叠呼应,如月下双舞的仙人……
两人齐齐双舞,目光在回眸中热烈,身姿在翻转中回旋,彼此相视一笑,便璀璨了整个夜空。
舞,越舞越烈,剑越舞越快!
彼此的呼吸越来越粗粝,周遭的雪花被剑气所震悬浮在空中,遮挡了各自的眉眼!
随着脚下越来越快的步伐,随着剑式的不断飞快的变化,身体之中似乎有什么欲|望要被激|荡而出,灼烧的体内炙热不已……
一舞毕,收剑!两人的胸膛都在气喘吁吁的鼓动,顾清惜喘息着去看他,眉目之中颇有得意之色,道:“不知世子殿下以为小女子这剑舞的如何?”
“甚好甚好!着实令本世子欢喜不已!”
顾长卿忽而猿臂一捞,将她猛的揽入怀中,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略带调|戏的口吻说道:“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他这突然的一拉,令顾清惜淬不及防的撞到他的怀中,原本舞剑时所累的喘息声因了这一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变的更加呼吸急促了些,她脸颊微红张着唇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光洁美丽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小的汗珠,她喘|息着笑道:“承蒙夸奖,不胜感激。”
顾长卿闻声,放声大笑起来,猿臂将她打横抱起,身形一跃,抱着她便直直坠下树峰,忽如其来的坠落,眼前急速掠过翠绿的松枝与雪白的积雪,快的令人眼前发晕……
“害怕么?”顾长卿垂眸望着怀中的她。
顾清惜不知他为何突然抱着她从树端坠落,然而这急速下降的失重感却是未曾令她感觉到丝毫的恐惧。
“我不害怕,只是好奇你想要做什么。”顾清惜双手揽在他的脖颈,漆黑晶亮的眸子闪着好奇之光。
“刚才从高处俯望见这山林之中隐约闪现一片湖面,带你下来看看。”顾长卿轻声的说着,风将他的墨发扬起,那欺霜赛雪的绝世面容上浮现一抹的柔光。
湖面?
顾清惜的眸光便是低头向下看去,然而这一看之下,却是有些吃惊。
从树端顶峰降落,迎接他们的不是皑皑积雪的地面与茂密的山木,却是一片无比开阔的蓝色湖面,那湖面清澈犹如巨大的镜面清晰的倒映着夜空上的月与星,一闪一闪的光芒点缀着蓝色的湖面与夜空上的景色交相呼应,让人恍然生出一种置身在两个天际之间的错觉之感……
顾清惜还未曾从这意外发现的美丽之景中回神,顾长卿低沉而轻柔的声音已传来,道:“我们到了。”
话落,顾长卿抱着她衣炔翩飞稳稳落下,这一落,脚尖触及的不是湖水而是结冰的湖面,这偌大而宽阔的湖面已早被这寒冬之气冻结成冰,结成了蓝色的冰层。
“居然都结成了冰,好美……”
温暖的怀抱中,顾清惜忍不住的赞赏,放眼望去,湖面的四周皆是山林银装素裹,只有这片湖水冰蓝透彻,如同不染杂质的蓝色宝石镶嵌在这深山之中,宛若冰蓝之眼,静静的观赏着这林中的春夏秋冬。
“是啊,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觉得这景致你可能会喜欢……”顾长卿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却是未曾有丝毫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顾清惜点点头,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欢喜之色,笑道:“我的确很喜欢……”
“那我就带你逛一逛,看看这湖光山色……”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然后抱着她在这冰蓝色的湖面上滑行起来,冰面光滑如镜,稍微动用内力便可轻松在上面游走,他抱着她,望她,满眼都是宠溺的笑……
山风微动,吹来落雪纷飞,倒映着月亮与星子的冰色湖面上有人衣炔翻飞,恣意而行,远远望去像是仙人凌波微步,美的不似真实。
顾清惜仰头望天,看夜空中的月亮与繁星,在她的旋转中跟着不停变幻,那种极致的眩晕之下,眼睛里所看到的都是一片片星光璀璨,这种被拥抱着旋转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好,她欢喜的笑出声来,清脆悦耳的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山谷湖面中回荡,是那样的美妙动听……
顾长卿脚下滑行旋转,在冰面上随意而动,他抱紧了她柔软的身子,垂眸望着她倾城绝艳的小脸上开心的笑容,他的内心便如同吃了蜜糖一样的甜,他忍不住,低头,柔柔的吻上了她那晶莹饱满的唇……
那唇柔软而香甜,只是微微的一碰触就足以吸走他的三魂六魄,仿佛是致命的罂粟,美丽的颜色之下有着令人欲|罢不能的诱|惑……
从蜻蜓点水的碰触到忍不住的想要疯|狂夺|取,不过是弹指一瞬间而已,顾长卿拥紧了她的身子,享受着她的香甜与美妙……
顾清惜双手扣着他的脖颈,柔软的唇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任君采撷,与他拥|吻纠|缠……
深夜的山林寂静无声,唯有这一对冰面上旋转相|拥相|吻滑行的一对恋人,诉说着对彼此的想念与爱慕之情……
许久,就在顾清惜的呼吸都要快被夺走时,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凤眸中满是氤氲与缠|绵的爱|意,他柔柔低声一笑,叹道:“惜儿,你总是这样有着令我为你疯|狂着魔的魔力,像是怎么爱|你也爱不够……”
顾清惜的唇瓣被吸|允的微微红肿起来,眼神带着迷离,忽然听得他这样说,她忍不住的莞尔一笑,这笑有些害羞又似带着点沾沾自喜,她道:“能听闻公子说出这番动|情的话来,小女子实在是感到荣幸之至……”
“荣幸么?理该是我荣幸才对!”顾长卿低头用自己的鼻尖儿碰了碰她的鼻尖,笑意更加浓深。
“那就彼此都荣幸好了!”顾清惜眨了眨眼睫,脑中忽然想到什么,只见她勾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道:“为了这份荣幸,小女子想要邀请公子与我共跳一支舞,不知公子可否愿意?”
“自然是极其愿意的。”顾长卿低笑。
顾清惜便是翻身而下,站立在冰面上,一笑之间倾国倾城,她将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腰际,她的左手搭在他右肩,右手执起他的左手相握,一个标准的现代舞舞姿。
看到这种陌生而带着奇怪的姿势,顾长卿微微的动了动凤眸,在他生长的皇家之中,歌舞历来都是宴会上为助兴所编排的,有一个个姿色艳丽的舞姬演绎而出,在他的认知之中歌舞都是为女子所准备,不曾见过男子跳舞,而眼下,他的惜儿却是邀请他共舞,且还是这样他闻所未闻的舞姿,当真是有些好奇,好奇的同时又是有着无边的欢喜,欢喜之中又是带着无穷尽的期待,与心爱的女子共舞,这如何不令人感到欣喜若狂呢?
顾清惜见到他眉眼中闪烁的好奇之光,她微微一笑,不曾说话,只是引了他的手,迈动了脚下的步伐,前进,后退,并脚,横移,摆荡,反身,倾斜,旋转……
时光静谧如流水,她看着他,轻笑,不曾言语,只是这样重复着上一世的这支华尔兹舞步,摆动着优雅的步调,盈盈的动,翩翩的舞。
她之所以没有说话,是因为她足够相信,以着他的智慧与聪颖不用她多说他也一定可以完美的掌握。
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之后,顾长卿已是褪去了初学者的生疏与羞涩,大胆而优雅的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轻抚着她纤细的腰肢,迈动脚步在这蓝色的冰面上漂浮游动,与他眼前心爱的女子翩然起舞。
月光流银,照在着冰层上相拥舞动的男女,照在那纤长相扣的手指,照在那黑与白摇曳的裙裾,照在那绝世风华的容颜,照在那彼此眼中相视的笑,整个山林仿佛都要为这美丽的一对男女而迷醉了……
契合的舞步,相视的眉眼,柔软的眼波,美的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顾长卿不知这舞是从何而来,也不知她何时所学,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喜欢这舞,喜欢握她的手,喜欢与她在脚步的进退之间默契配合,喜欢看她在他眼前旋转摇曳,见她灵动欢快的像是这夜空中最美的精灵……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龙少抢戏
他望她,凤眸中仿佛涌动着如同这夜空湖面一样的蓝色波涛,涛浪起伏层叠,承载着无穷无尽的爱|慕与痴|迷,疯|狂而至,扑面而来,仿似要将她湮灭在他的世界之中。
“惜儿……”
他突然低声唤她,这声音夹杂了一丝的沙哑。
“嗯?”她笑着抬着象牙白肤色的下巴,漆黑的眼睛像极了黑色闪亮的玛瑙,笑望着他。
“惜儿……”
他又唤她,然而这次不等她回应,他的吻却已是如同积攒压抑了许久的狂风暴雨般骤然而至,令她措不及防的沦陷在他的炙热如火的掠夺之中。
他圈住她娇弱柔软的身子,压低了头颅诉说着心中的爱恋,脚下的脚步不曾停滞,他这样抱着她晃动着身姿,两人如同藤蔓痴|缠,不断攀升的体|温与急|促的呼吸,几欲将体内最原始的欲|望引|诱而出,期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抱着她,吻着她,在冰面上急速的滑行,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两人脚步契合默契,或旋转或横移,或他猛的将她推开数十丈,而后又以奔雷闪电般的速度追随着她而去,在她即将要跌倒的那一刻,又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用力拽到自己怀中,而后炙|热的吻再次深情落下!
又或是扣住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抛向星光璀璨的高空,在将她稳稳的接住纳入怀中,继续带她在冰面上自由遨游,裙摆与墨发在夜风中飘荡,动作时而温柔时而猛|烈,心之所契,如铃合|欢,两人纠|缠的身影就像是在这冰蓝色的湖面上演绎了一曲水上芭蕾,激荡人心,又美的动魄惊魂。
月夜与星空,白雪与冰层,美的就如同童话仙境,令人迷醉其中,是谁不满那唇齿之间的浅尝,是谁抱谁卧与蓝色的冰层深情抚|摸,是谁纤长的指尖挑开了谁的衣带,又是谁温热的掌心熨烫那象牙白软绸丝滑的肌|肤,又是谁辗转与吸|允种下朵朵嫣红的桃花……
身下是寒气逼人的冰层,而身上却是炙热烫人的高温,这冰与火的碰撞,冷与热的交织,注定是会撞击出从未有过的亢|奋与快|感……
月光此刻似乎都因为这两个人儿而变得羞涩,光芒变的朦胧起来,柔柔洒下的月光像是覆了一层软绵的白纱,笼罩在那露出的泛着红晕的肌肤上,如梦如幻,而那夜空上的星星则是一眨一眨的闪着光辉,不同于月儿的羞涩,星星则像个调皮的孩童好奇的俯视着下方的一切,然后眨眼眼睛在偷偷的笑……
蓝色的冰层下的鱼儿游来游去,偶尔抬眼向上看去,看到的是两道身影交|织的影像,那凌乱的衣衫与散落的发,似乎都是在散发着一种他们不知道的香甜与美妙……
这一刻的世界静悄悄,天地之间只剩下辗|转吟|哦的靡|靡之音,以及那刚|硬与柔软碰|撞出的跌宕起伏,每一次的贴合都似要将她的灵魂撞碎成片,红唇之中溢出美妙的轻|吟,任由他将她带入广袤的天地,纵情驰|骋……
拥|吻痴|缠,酣|畅淋|漓。
他抱着她已化为一滩柔水般的腰肢,凤眸染着迷离与炙|热,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他望她,眼神中压抑着迫切与煎熬,他道:“惜儿,我们生一个孩子吧……”
她脸颊酡红,娇|喘连连,不等她启唇言语,他已低|吼一声,压抑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喷|洒出滚烫的岩浆,彼此深深融合为一体,天地之间,只余呼吸缠|绵……
今夜,静悄悄,美的令人心醉。
天亮时分,顾长卿与顾清惜十指相扣回到营地,昨夜被一掌击晕在山石上的龙玉痕已是有了隐隐苏醒的迹象,那悠长的睫毛颤了颤后,逐渐睁开了那一双美丽无匹的桃花美眸,他眸光有些迟缓的观察了四周,而后才捂着自己的心口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见到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正是在围着火堆正在煮东西吃,他没好气的朝着顾长卿哼了哼,“你这一掌可真够是狠,让本少主足足昏了一夜!
“你自找的,怨得了谁?”顾长卿看也不看他一眼,声线冷的如冰渣子。
“你这么暴力,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让惜惜跟了你,要我说啊在你身边实在是太过于危险,惜惜跟着你还不如跟着本少主来的逍遥自在呢!”恢复过来的龙玉痕,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帅气的往身后一撩,勾着火焰红唇颇有些风|骚妖|娆的说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故意将惜惜两个字咬的极其温柔,柔的都要使人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冷不防听他这样说,顾清惜忍不住的打个了寒颤,见过不要脸的却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谁准许你这样叫我了?”顾清惜蹙了蹙眉头,拿眼去瞄龙玉痕。
“咦?你不喜欢我叫你惜惜么?你要是不喜欢那我改叫你小惜惜可好,或者是小小惜?”龙玉痕煞有其事的摸着下巴,似在思考着如何叫顾清惜的名字才算好听,他那认真的模样直直看的顾清惜心中火苗一个劲的上窜,这龙玉痕果真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一个也不准叫!”
顾清惜忍不住冷声爆发了,什么小小惜,什么小惜惜,光是听一耳朵就鸡皮疙瘩掉一地,要是让他这样喊下去如何得了?
“为什么不行?他能叫你惜儿,我怎么就不能叫你小惜惜?”龙玉痕桃花美眸上挑了挑,那玉白的手指指了顾长卿,一副非要与他攀比的模样。
“你有什么资格叫?”顾大爷的凤眸中忽然迸射出一束冷芒,那光芒犹如锋利的兵刃一下子戳入龙玉痕双眼,似是要将他那惑人不浅的桃花眸给射穿!
“你又有什么资格叫?”面对顾大爷的冰冷坚硬的态度,龙玉痕不但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是直接拉起挑衅,反问过来,唇角上勾轻蔑一笑道:“反正是你这宸王世子还没有迎娶惜惜,你们也没有任何的婚姻聘书,若说有关系那只能说是你们现在比较亲近罢了,只要德阳郡主还没有出嫁,本少主还是有机会的嘛,你喜欢惜惜,本少主也喜欢,如此那就不如来个公平竞争好了,你叫我就叫,你不叫我还叫,不管你叫不叫我都是要叫的!且本少主觉得惜惜比你的惜儿要好听多了!”
龙玉痕一番长篇大论,一连串的话说下来不带喘息一口气,不但直接道出了顾长卿与顾清惜的真实身份,更是一口一个惜惜叫的亲密无比,直直听得顾大爷心火旺盛,面色阴沉,头顶上方乌云罩顶。
且不说龙玉痕从何而得之他们的身份,但这一口一个的惜惜听得他实在是火大,在没有遇到顾清惜之前,他的二十年生涯都是这样荣辱不惊,平静无波的度过,他以为自己今后的余生也会在他的掌控之中淡然无奇的走到生命的终结,直到命运之神的手让他遇到了他想要用一生来珍惜呵护的女子,自此,他的阴鸷无情与冷酷决绝都为她而改变,即便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却是会为了她而懂得惊慌与害怕,学会了嫉妒与愤怒,任何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人,都会激起他竖起锋利尖锐的刺,让他烦躁不安。
即便是他知道惜儿不会离他远去,然而他依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譬如龙玉痕这个家伙吐出这样的话来,让他真想朝着他那不男不女的脸上狠狠打上一拳!
“她的名字不是谁都可以这样叫的!”顾大爷满身戾气的站起了身,凤眸中翻滚着墨色的涛浪,他自诩控制力极好,却还是经不起龙玉痕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辞挑衅。
“允许你叫,就不允许别人叫么?你又不是惜惜,你怎么知道惜惜不喜欢我这样叫她?还是那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家公平竞争!”龙玉痕一副不让我叫我就偏偏叫的姿态,双臂环胸,拍案叫板!
作为当事人的顾清惜,此刻正是蹲在火堆旁额角青筋突突跳个不停,她向来知道龙玉痕是个话唠,却没想到这货居然也能在她的名字上大做文章这样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你昨儿不还是老大老大的叫的么?怎么今儿一睁眼就突然变了?”顾清惜强压着内心的烦躁,勉强对龙玉痕绽放出一抹笑容来。
“惜惜,此一时彼一时你听说过没有?昨儿本少主是想要鞍前马后侍奉你的,不过在他打了我一掌之后,我觉得有必要站出来与他一较高下的,你要怪只能怪他,是他逼着我这样做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羞涩,男女之事从不好意思挂在口上,你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本少主呢,最起码本少主是个斯文人从不动手打人,不像某些人是个暴力狂!”龙玉痕一张口又是滔滔不绝,句句挤兑顾大爷,字字是在添油加醋,显然是看顾长卿十分的不顺眼,就如同他知道顾长卿看他也是不顺眼一样。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大打出手
顾清惜听得是头疼不已,忍不住开口道:“你觉得自己比较羞涩么?呵,还真会往自己脸上抹金!”
“我难道不羞涩么?第一面见到惜惜本少主可就是对你有意思的,隔了这几天本少主一直都没说这不是羞涩么?要是不羞涩本少主早就告诉你了嘛,其实,若不是他这样排挤本少主,本少主还打算将这心事埋在心底多放些日子的,你要怪就怪他好了,谁让他没事总是刺|激我的?”龙玉痕一张妖孽的容颜上满是无辜的神情,他真的觉得自己相当羞涩了呀!
听闻此话,顾清惜忍不住的捏了捏额角,深吸一口气道:“嗯,见过羞涩的,倒是没见过你这样羞涩的。”
“那惜惜喜不喜欢我?”龙玉痕忽然弯身凑过来,一双桃花美眸眨啊眨的,他靠的这样近,以至于顾清惜都险些觉得他那长长的睫毛都要碰到她的肌肤了!
“我喜欢你。”顾清惜一张口,吐出这样几个字眼来。
这话一出,顾长卿全身一震,眼眸中飞快滑过一丝震惊之色,然而不过是一瞬又恢复成常态,他手指微微蜷缩,不知道惜儿说这番话究竟是欲意何为,虽然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惜儿这话不是真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十分在意了。
相对于顾长卿的这不动声色的反应而言,龙玉痕则是反应相当的激烈!
“惜惜你说的是真的么?是真的么?!”龙玉痕瞬间是两眼放光,那光芒晶晶亮,头顶上的太阳此刻都是要为他眼中炙热而欣喜的光芒而感到羞愧了!他两眼放光之下,更是一个激动不已的一把抓住了顾清惜的手,笑的花枝乱颤,道:“我就说本少主不论是样貌还是人品都比那人强的,惜惜你果真是喜欢我的!哈哈哈,本少主好开心!”
“我说喜欢你,但你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么?”顾清惜下意识的将手从他掌中抽出,然后身子往后挪了挪,笑容一瞬间璀璨如春花盛开。
龙玉痕是鲜少见到她这样的烂漫笑容,即便是他自诩自己的皮囊美的倾城无双,但这一刻在她这昙花一现的笑容面前,他忽觉得自己黯然失色,她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像极了月牙儿,瞳仁晶亮又闪耀如星,俏丽的鼻尖儿下两片饱满嫣红的唇简直是犹如沾了露水的花瓣在幽幽的散发着迷人的清香,她不笑起来的样子清冷而高贵,而这笑起来的时候则是绝艳而惑人,一直以来她从来都吝啬的不给他个好脸色,这会儿忽然见她笑的这样妖娆而惊心,龙玉痕当真是被摄住了心魂,倘若之前他说的都是玩笑话,那么这一刻他的心当真是生出了一种名叫‘喜欢’的情感,他这个人平时都是大大咧咧喜欢玩闹,一张嘴不闲着大有将死人气活的本事,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嬉闹之下不过是一种玩耍愉悦的方式,他这十九年来的心一直都是如白纸一张空白干净的,唯有此刻那白纸上像是忽然因了她这一笑而落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瞬间成了七彩之色。
龙玉痕怔怔的愣在那里,桃花美眸动忘记了眨一眨,他眸光一瞬不瞬的望着顾清惜,半响才真的是有些羞涩的红了脸颊,道:“我不知道惜惜喜欢我哪一点……惜惜喜欢我哪一点不妨说出来我会将它发扬光大,让你喜欢我更多一点!”
顾清惜自然是不知道在这一瞬间的功夫龙玉痕心中思想的迅速变化,见龙玉痕有几分当真的模样,她勾了勾唇继而笑的清冽而惊艳,望着龙玉痕那脸上有些可以的薄红,道:“其实,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什么?”龙玉痕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眸子。
“没听清楚么?我说我喜欢龙少主你离我远一点!”顾清惜又是慢条斯理的缓慢的说了一遍,刚才龙玉痕的睫毛都蹭到了她的脸上且还未经允许抓了她的手,如此亲近的举动令她很是不适应甚至是有些反感,所以她喜欢龙玉痕离她远一点!
“你喜欢我离你远一点?”龙玉痕再次听到这句话,仍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直愣愣的望着顾清惜,看着她唇角上扬的淡而不变的笑容他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她说喜欢他,不过是句玩笑话,可怜他却是信以为真了!
“哈哈哈,惜惜喜欢我离你远一点那我就离你远一点好了!这有啥!哎,其实惜惜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世子在又怎样,你哪里还需要顾及他的脸色!我们亲近亲近又何妨?”龙玉痕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嬉笑着一边默默的挪开了自己的身子,既然她不喜欢他靠她如此之近那么他就离开远一点就是,但即便是离开远一点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拒绝的尴尬,所以这样的嬉笑也算是保全了自己的一丝尊严,保全了自己一种还未来得及生长就被掐死在萌芽状态的情感!
顾清惜闻言,笑了笑,“你再说下去,恐怕我会控制不住我的拳头了。”
“惜惜想要打人么?来,我的胸膛借给你打!”龙玉痕如花美颜上笑意妖娆,仍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然而此刻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在微微的抽痛,有些苦涩的难过。
“你的废话还果真不是一般的多!没看出来么,她不想搭理你。”一旁的顾大爷已是忍无可忍了,不得不承认这龙玉痕油嘴滑舌与不要脸的本事果真是一流!
心里吃味的龙玉痕正是不爽呢,忽然听到顾长卿如此的激将与他,他内心的不爽瞬间就转化为火苗燃烧,之见他扭过头来去看顾长卿,面上的妖娆笑容瞬间消退,冷哼道:“惜惜搭不搭理我,关你什么屁事?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在说一遍试一试!”顾大爷良好的修养与耐性在龙玉痕面前形同虚设,凤眸中冷芒一闪,周身的戾气弥漫,证明着顾大爷的内心是在咆哮与愤怒的!
“没听见么!那本少主在说一遍!你不要多管闲事!惜惜没有嫁给你就不是你的!她有权接受任何男子的爱慕与追求!而你也不要将自己看的太重了,在本少主眼里你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中的一人,有什么能耐来管我?!”龙玉痕心中的伤感此刻尽数都化为了无穷尽的火气,现在的顾长卿在他眼里无疑于一个撒气包,现在的他就是个爆仗一点就着!
“好!很好!”顾大爷精雕细刻的五官此刻布满了一层寒霜,眉眼冰冷如刀,掌心之中逐渐凝聚了一团蒸腾翻滚化为实质性的内力。
见到顾长卿掌心之中升起的真气,龙玉痕桃花美眸眯了眯,薄唇隐笑,挑眉道:“又想要给本少主一掌么?呵!吃过一次亏怎么好在吃第二次!”
言毕,龙玉痕双掌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下一瞬间两团金色的烟雾将他双掌包围,如同跳动的黄金火焰!
见到这一幕,顾清惜心中惊骇不已!眉心一皱,不禁再想这龙玉痕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可结出金色的印!内力本就是虚无缥缈,能聚力成形已是功力斐然,顾长卿掌心凝聚的真气便是如此,将这无形的东西化为肉眼可见的事物已是十分不易,但这龙玉痕不但可凝聚内力更是将这内力幻化为了黄金之色,这实在是令人唏嘘!若非功力非凡,那便是他不同于凡人……
这种金色的印,简直是为所未闻!
就在顾清惜蹙眉走神的弹指刹那间的功夫,等待她收回神绪时,愕然发现龙玉痕已率先出招攻击顾长卿,互相看彼此不顺眼的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掌风横扫,厉拳袭胸,过肩摔背,偷袭下盘!
两道身影,一个黑衣萧瑟,一个金衣冰寒,进退攻守之间已是横扫起地面的万千落叶,浓烈的杀气震动的周遭松柏树木都在簌簌作响,惊起树干上的落雪纷纷,就连顾清惜架在火堆上的锅子都被这凌冽的杀气所震的四分五裂,里面的汤粥洒了一地!
望着周遭的一片狼藉与混乱,顾清惜忍不住的抚了抚额角,两人的招式快的眼花缭乱依着她现在的自身功力也仅是能看到两道交织不断的衣炔在翻飞,显然,顾长卿与龙玉痕的功夫都比她要厉害的多的多!
她若想要上前阻止两人根本是不可能,若要强行拉架,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顾清惜的衣衫与发丝此刻都是被内力这一只无形的手所在牵引,衣衫鼓动发根被拉扯的发疼,她不得不双拳紧握以自身的内力为抵,卸了周遭强劲的内力圈层,然而本以为自己内力修为已是不弱可抵挡一切的顾清惜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那点内力与这两人抗衡无异于杯水车薪,她越是抵触越是受到的反噬越大,无奈之下,她只能大吼一声:“你们两个换个地方去打!”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前往边境
顾清惜一声吼之下,顾长卿与龙玉痕齐齐转头去看她,见她正在吃力的用自身的内力抵御他们激战所产生的冲击力,两人不由分说便立刻腾空而起,拳脚相搏飞到了树的顶端,顾清惜抬眸,只见两道身影在树峰飞旋纠缠不清,随后两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只能隐约看到两个黑点……
顾清惜见此,才算是长吁一口气,坐下来重新将篝火烧旺,准备一些吃食。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林间飞掠而下,绣着黑色曼陀罗花的裙摆摇曳出一抹鲜红的色彩。
“回来了?”
顾清惜去看他,见他长身玉立的身姿挺拔威武,精雕细刻的俊颜上浮现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薄薄的唇角微上勾着像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他凤眸中染着淡淡的笑看了她一眼之后,弯身坐到了顾清惜的身旁,道:“回来了。”
“龙玉痕呢?”顾清惜为他递上刚烤好的一块肉脯,有些好奇的询问。
“不知道。”得到的却是顾长卿漫不关心的一个回答。
方才两人打的激烈这会儿顾长卿回来而不见龙玉痕的身影,想来是十有八|九是被没捞着便宜罢,不然顾长卿都回来了怎么不见他回来?顾清惜又是想到刚才顾长卿出现时面容上那若隐若现的笑容,自己多半是猜对了,既然他不肯说那她也就权当不在意,准备填饱肚子赶路了。
顾长卿优雅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即便是身处这样的深山老林穷乡僻壤的环境他用饭的礼仪都不曾有所折扣,永远的都是慢条斯理,雍容华贵的,让人看一眼心中不由觉得看他用饭也是一种享受,这时的顾长卿一边高贵优雅的用饭一边说道:“等到傍晚时分便可以出了这座大山,一天的行程后度过汜水,在一路往西,就快抵达滇西边境了,边境界限有一个沧琅县,雪灾也是相当严重,这次钦差之行也是要务必为皇上解决这桩事……”
“嗯,等下我们便启程。”顾清惜也深知这次出京的意义重大,皇帝交代的差事必须要办的完美称心如意才可。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道凉风扫过,龙玉痕乍然出现,一双桃花美眸恶狠狠的盯着顾长卿,即便是顾清惜没有抬头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龙玉痕身上散发而出的不爽气息。
多半是处于好奇心理,顾清惜按捺不住终于是抬起脸来去瞧他,然而这一瞧之下却是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见龙玉痕那七分妖娆三分妩|媚,勾魂摄魄的桃花眼被人用拳头捅了一拳,眼窝淤青发黑,两只之前漂亮惑人的桃花美眸此刻已全被毁,乌青一片全然没了一丝的诱|惑力,乍一看就像是熊猫一样!
龙玉痕的形象可谓是一下子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脱离了翩翩公子哥的形象,这才使得顾清惜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俊不禁道:“龙少主,你的眼睛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会儿功夫不见怎么就被毁容了呢?”
这不问还好一问使得龙玉痕气不打一出来,眸光凶残的瞪着顾长卿,摇手一指,咬牙切齿道:“还不都怪他!”
顾清惜瞧了瞧身旁的顾长卿一眼,忽听的顾大爷开口说道:“都是你自找的,怪的了谁?”
“你难道不知道么!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打哪里不好非要毁了本少主英俊无敌的脸!你这分明就是嫉妒本少主的姿色比你好看!”对于看重自己的容貌比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重要的龙玉痕来说,两眼被揍的漆黑一片像鬼一样这简直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他不气疯了才怪!
听得龙玉痕一番激烈言辞的诉苦与不满,顾大爷只不过是凉凉的瞟了他一眼,勾起了唇角说道:“真正的男人都是靠实力的,你这样靠姿色脸蛋的本世子觉得你不去当男宠实在是可惜了!”
男宠?
龙玉痕瞬间是炸毛了,“你在给本少主说一遍试一试!”
“无聊!幼稚!”
顾大爷懒得与龙玉痕继续纠缠下去,拿了包袱起身拉了顾清惜的手,道:“惜儿,我们走!”
“你站住!”龙玉痕忽然挡在了顾长卿的面前,面部表情露出些狰狞之色。
“怎么,还想打是么?”
“对!”
龙玉痕话音一落,便又是出手攻击,顾长卿本能躲开,放开顾清惜的手,转瞬间回击,两人不过是一个呼吸之间又打成一团,掌风呼啸,拳声霍霍,当真是谁也不手下留情。
顾清惜眼见两人又打起来,心中烦躁不已,摇头颇为无奈道:“你们慢慢打,我先赶路走了。”
他们两个人打起来的威力不是她一个人能轻易制止控制的,故而她只好一个人先寻着下山的路走着。
又是过了小半个时辰,顾长卿与龙玉痕这次是双双同时回来,顾长卿观之还是完好无损,连衣服发丝都没有细微的变化,倒是龙玉痕这次回来左边脸上又像是挨了一拳的模样,脸颊有些红肿,回来时候神情阴沉恍如乌云罩顶里面还夹杂着电闪雷鸣,很是骇人。三人并排走着,龙玉痕的目光一直都森寒如刀子一样盯着顾长卿,恨不得要将他剥皮抽筋!然而两次战败的成绩却是告诉他,他不是顾长卿的对手,即便是在打最后挂彩的那一个还是他!既然打也打不不过,那他只好默默的用眼神盯着他以此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无比愤怒之情!
顾大爷一路上也懒得去理会龙玉痕那凶残的眼神,全将他当做透明的存在,与清惜姑娘说说笑笑,很是轻松愉悦。
这种被完全漠视的感觉对龙玉痕来说很是不爽,然而却是无能为力,他既然出来了总不好就这样自己又离开,他可是想要一直跟着惜惜的!龙玉痕无奈之下只能闷声的在后面跟随着,虽然不说话,但是他满身弥散的戾气却无时不刻的在证明着他是存在的!
就这样,互相看不树眼的顾大爷与龙玉痕在下山的路上打了不下五次,下了山之后两人也是没有闲着一句话不合适就会大打出手,在渡汜水时,路上又遇荣王势力的半路截杀,而那时恰逢顾大爷与龙少主又在切磋武艺,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截杀的刺客全都被两人踢下了水去喂了鱼!在龙少主的眼里打不过顾长卿弄死几个低级刺客还是错错有余的,我们的清惜姑娘闲来无事就数了数在这次截杀中刺客一共是二十人,其中有十四个是直接被龙少主秒杀的,有此推理,这些人多半都是成了龙少主的撒气桶而命丧黄泉的,不得不说实在是可怜……
渡过汜水之后,在行三天路程便可到达沧琅县,这座县城靠近卫国与滇西的交界之处,到达苍狼县也就代表着距离驻扎在边境之上的四十万大军不远了……
只是,仅仅剩下三天的路程却是迎来了这一路上最频繁密集的截杀,这三天,三人的手上都是站满鲜血的,刺客像是不知疲倦一波又一波蜂拥而来,本想着收割他们的生命好向上头交差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有来无回!
刺客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等待完全消灭了这群刺客,三人的脚步已达到了沧琅县的直辖范围,而这一路走来风雪不停,放眼望去方圆百里都是皑皑白雪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找不到活物的气息,而从下山之后,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逃难的灾民更是不计其数,因处于边境偏僻之地,严寒冰冻,极度的寒冷,百姓缺衣少食为躲避这史无前例的雪灾,诸多百姓都选择离开这边塞之地迁往温暖的南方,而这一路的逃难没有足够的干粮果腹,没有足够暖的棉衣裹身,很多人都支撑不到走出这寒冷之地的力气路边有不少冻死的尸骨,他们达沧琅县,这座县城靠近卫国与滇西的交界之处,到达苍狼县也就代表着距离驻扎在边境之上的四十万大军不远了……
只是,仅仅剩下三天的路程却是迎来了这一路上最频繁密集的截杀,这三天,三人的手上都是站满鲜血的,刺客像是不知疲倦一波又一波蜂拥而来,本想着收割他们的生命好向上头交差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有来无回!
刺客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等待完全消灭了这群刺客,三人的脚步已达到了沧琅县的直辖范围,而这一路走来风雪不停,放眼望去方圆百里都是皑皑白雪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找不到活物的气息,而从下山之后,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逃难的灾民更是不计其数,因处于边境偏僻之地,严寒冰冻,极度的寒冷,百姓缺衣少食为躲避这史无前例的雪灾,诸多百姓都选择离开这边塞之地迁往温暖的南方,而这一路的逃难没有足够的干粮果腹,没有足够暖的棉衣裹身,很多人都支撑不到走出这寒冷之地的力气,路边有不少冻死的尸骨。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府衙除恶
他们的尸骨裹着厚重的积雪隐约只能看见轮廓,有些被风吹起头上的积雪隐约可看清苍白的面色和乌青的唇,一具一具被冻成了冰尸,睁大的双眼诉说着疾苦,看一眼使人心情异常的沉重,沿途每隔不长的距离就会看到这样触目惊心的景象,只看的三人神情异常的沉重,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些无辜的百姓为生存不知付出多少的艰辛……
“朝廷上收到的奏折说是雪灾严重,皇上便下令运送赈灾物资,又因为王府之争而不慎延迟了物资运输,为解决百姓的燃眉之急,皇上勒令沧浪县令开仓赈灾,将这些年粮库所存三万担余粮全部免费救济百姓,安抚民心,且除此之外还要求县上商贾拿出一千担米粮免费发放,要求县衙与商户共同设立免费施粥站,每日三次为领不到米粮或者家中人口众多的百姓给以补给,若他们按照这些去做,县中的百姓虽说没有足够御寒的物资来暖身,但这每日的三餐却是一定可以得到保证的,为何还这么多人要逃离这地方,且掐指算一算时间这个时候县衙也早该收到通知,大批御寒物资马上就要到了,有了朝廷的救济赈灾百姓撑过这个寒冬应该不成问题的……”顾长卿神色凝重,许久张口道“除此之外,朝廷下拨的赈灾款早就在我出京时候就下发了,县中百姓为何还要拖家带口的迁移……”
“天高皇帝远……”顾清惜神情同样沉重异常,望着路边冻死骨,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顾长卿凤眸闪过一丝的阴暗,这般场景其实不用猜测怕也是因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沧琅县地处边塞之地,上面的政策如何他们大可不必理会,自己把持这一方土地,中饱私囊不管百姓死活,这类的情况在以往的政史中可以说是屡见不鲜,这沧琅县县令看来定然也不是什么善类了。
“我们进城,去会一会他们。”顾长卿冷然的抿了抿唇角,声线冰冷。
三人继续赶路,走在最后的龙玉痕,一路上看着这凄凉的景象他眉目如画的妖娆俊颜上也难得是褪去了往日的嬉闹之色变为了沉凝之象。
飞雪弥漫,寒风刮在脸上犹如刀割的一样痛,三人衣衫单薄若不是调动体内真气来御寒怕也是犹如这些百姓一样承受不住寒冷,由此更是能深深的体会到百姓的疾苦与艰辛,三人风雪兼程往前赶,远远的就看见高耸的城门屹立在漫天大雪之中,沧琅县三个字已被飞雪覆盖的隐约只能看见模糊的字迹,入城之后见里面的房屋楼舍上都压了厚厚的积雪,有些残破的屋舍直接不堪负重坍塌成一片废墟,街道上的店面纷纷都门板紧闭,朱杆上悬挂的酒旗与灯笼都被寒风撕扯成破烂不堪模样,极目远望一片凄凉荒芜之色,街道上行人很少,有也是些冒着风雪裹紧了衣衫逃离的难民,相对于可行走移动的人而言更多的是哀鸿遍野,一具具被埋在雪地里的尸身,伴随着风雪不断有孩子的哭声传来,或模糊或清晰不知是饥饿还是因为受冻而哭亦或者两者都是……
前方一块空地上,见有支起的几个锅灶,然锅内却早已是盛满了积雪,旁边的旗杆上悬着一个黑红色旗子在摇摇欲坠的飘荡着,上面写着‘粥场’二字,再看地面上的四周散落着铁锹与些许煤炭,高大的铁桶也歪七扭八的横躺在地,长柄的汤舀倒扣着,现场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向人昭示着这里是施粥的粥场,然而这些散落的器具与这荒废的场景又无一不是在向人昭示着这粥场已经不运作了,或者是说这粥场设立也不过是个形式从来都没有启用过……
继续往前走,又是见到了几处这样破败的所谓的粥场,从始至终都不见有一人在看守,也不见任何的一颗米粮,显然这沧琅县的赈灾未曾落实。
三人见到此番景象,心中除了沉痛之外更多的是愤怒,这沧琅县县令王成奎居然这样不管百姓的死活,他倒是要去看看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三人一路行来,衣着穿戴华丽,容色脱俗,自是引来路上不少逃荒的难民纷纷注视,他们不知道这三人为何到这偏远的边塞来,纵然心中疑惑却也是没什么心情去打听,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早一刻逃出这雪灾重地才是重中之重。
“哎,这位兄弟!麻烦问一下这县衙怎么走?”
顾长卿上前拦了一位脚步匆忙的男子,询问这县衙所在何地。
“往前在走上三里地就到了,这里风雪成灾,朝廷也不管百姓的死活,县衙里的那些个贪官污吏也是如此,这地方没法呆了,看你们细皮嫩肉的来这地方做什么,还是赶紧走吧,小心冻死在这里!”那男子面色瘦黄,一张口就是对朝廷以及官府的不满与咒骂,心中愤恨难平,说完话,男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顾长卿与顾清惜对视一眼,眸光阴沉。
“这沧琅县的父母官当真不是个玩意!”龙玉痕心直口快,双手环在胸前,一脸的义愤填膺,“将百姓的命视如草芥,这样的人还是趁早去地府报道的好!”
“走吧,去看看这一方父母官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此时的顾清惜又恢复了展护卫的身份,脸罩面具,女扮男装,她唇角弯了弯,漆黑的瞳仁之中闪着戏虐的光芒。
三里之地外,造势恢弘气势的县衙屹立在这街道中央,门前立着的一面击鼓鸣冤的牛皮大鼓上堆了厚厚的一层落雪,显然这鼓很长时间没人去动了,但府衙的牌匾以及门前的街道却像是有人打扫过,积雪不多,这证明着府衙里面肯定是住着人的,不过眼前是朱门紧闭罢了,作为一方府衙竟在这大白天的不开门,呵,这官当的可真是随性自在呐……
“门不开,那我们只好不请自来了。”顾长卿凉声一笑,纵身一跃,黑色绣着曼陀罗花的衣摆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他已飞入了院内。
顾清惜紧跟在后,龙玉痕虽然不喜欢这种让顾长卿当做领头羊的感觉但还是也乖乖的跟随着,步伐一致,乖乖落进了庭院之内,他现在是很想将那县衙府尹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三人落入内院,不过是眸光这样一瞥,瞳孔中皆是出现惊讶与痛恨之色!
只见这县衙院落内布置的是极其精致,虽是寒冬但院内却是开着各色各样的花卉,周遭的树木之上都加以彩棉裹身作为装饰,更是有小桥流水,假山楼阁层次不穷,一路走来可见处处都是彰显着这主人的‘用心良苦’,虽是入了这府衙但这景象却像是入了一处富贵之家,庭院三步换一景,十步换一色,精巧的设计与搭配简直是美轮美奂,比起公主府与宸王府而言可谓是毫不逊色!
“这王大人可当真是将这府衙当成了自个儿的家!”顾长卿扬起唇角溢出丝丝的冷笑。
话落,便是有丝竹声从迎面的房舍中传来,声音美妙婉转极为动听,配着这院中景色当真是十分的应景,让人不禁感慨,这朱门之外全然是两个天与地。
“看来这王大人还很会享受,是个有情|调的人。”顾清惜伸手捻了一朵梅花夹在指尖轻嗅,笑意阑珊。
两人面上皆是挂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举步朝着迎面的房舍走去,越是靠近,丝竹之声越是清惜,而伴随着这丝竹之声传出的屋中之人的言语声也是清晰的很。
“王大人,我听说朝廷上派来的钦差大臣就要来了,我们天天在这日日笙歌是不是也该适当收敛收敛的,万一被钦差看到,岂不是……”
“老余,我说你怕什么!这钦差来不来得了还不一定呢!这一路艰难险阻的相兴许路上命没了也说不准,来,继续喝……”不等那所谓的老余将话说完,王大人就立刻是高声打断了去,于是伴随着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女子软糯撒娇的叫好声,这声音,不用想,也能知道屋子里的各位个个都是左拥右抱,美酒佳肴的在寻|欢作|乐……
“王大人这话的意思听起来好像别有意味啊……”令一个人的声线里透露着好奇,像是忍不住的想要打探一二。
然而这王大人的嘴巴却是十分的紧,只是附和一笑,说道:“张员外何必管这么多,只管尽情吃喝就是了!”
“对对对!王大人说的对!凡是有王大人坐镇,我们只管吃喝就行,张员外操这么多心干什么!有这闲情还不如说说再次太高这米价的事,也好多赚几个子,这才是实际事儿!”另一道声音又是插|了进来,这话说完之后,屋子里又是一阵子的说笑推杯换盏的愉悦之声,期间还穿插|着不少刚才没说话的人声,当真是好热闹的一屋子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些人当真是该杀啊!”龙玉痕听得屋内的声音摸着下巴冷笑连连,若不是怕耽误了惜惜办事,他这会儿该是早将里面的这群酒囊饭袋送去阎王那里报报到了!
屋内这一番对话传到顾长卿与顾清惜的耳朵里,两人则是不动神色的默默相视一眼,随后听得顾长卿笑道:“看来这王大人不简单,既然知道我们在半路遇袭的事,呵,还真是不能小觑了人家。”
“多半是荣王的党羽,不然不会如此清晰的掌握我们的动向,可惜啊,等下要让王大人失望了呢……”顾清惜丢了手中的那一朵梅花,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明媚耀眼。
龙玉痕眸光一瞥,见到她笑的这样好看,心中不由暗自嘀咕,这小女子不笑的时候是正常的,她越是笑的开心好看,那就越是代表着她越危险,在加上那阴损的宸王世子,他们这两人联起手来绝对是有整死人不偿命的本事!这两人他可都是从他们手上吃过亏的!
果不其然,龙玉痕这一恍惚的功夫,这两人已临近门前,齐齐一脚将人家门板踹烂了,两扇门板吱呀吱呀半挂在门框上,随后一扇门板砰的砸了地上!
门板洞开,顾大爷与清惜姑娘两人齐齐站在门口,冲着里面的人微微笑。
屋内喝酒吃肉的各位,遇到这突然的变故,又见到这眼前犹如天降而来的两个人,个个都是惊呆了,所有人都齐齐两眼看过来,歌舞升平的世界突然被这般暴力打破,他们自然是吓的不轻!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欲擒故纵
“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人呢!看门的人都哪里去了!”主位上的一翘着两撇八字胡,身穿灰蓝色棉袍的中年男子丢了手中酒杯,立刻高声怒吼,显然是对这不请自来的顾长卿与顾清惜恨的是咬牙切齿!
只是面对这吼叫声,顾大爷与清惜姑娘全都选择了漠视,两人自来熟的踏步入了房中,就像是入了自家一样的随意自在。
“来人!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拉出去!”在这府衙有权发号施令的定然是这县令王成奎无疑,见自己吼了一声无法阻止这两人之后,王大人蹭的从椅子上坐起,用更高的声音召唤着他的下属!
“来了!来了!属下来了!”
一嗓子下去,便是有人一边喊着一边疾跑了进来,来者四人,身穿捕快服饰腰挂大刀,看上去威武有力,然而个个嘴角上还没来得及抹去的油水却是令人看了厌恶不已,刚才迟迟不来看来该是不知道躲在那里偷吃去了。
“私闯县衙,将他们给我打出去!”王成奎瞪大眼睛吼叫着,十分生气。
“是!”捕快四人齐齐应了一声抽刀就冲两人背后砍来,然而还未曾近身,顾长卿头也不回的一挥手,四个人便如破布麻袋一样被震飞了出去,将另一扇半挂在门槛上的门板给彻底撞成稀巴烂,手里的大刀哐当哐当的掉落在地。
满屋子的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又是吓傻了眼,不知顾长卿这看似轻易的一挥手威力却是这样的大!来者居然是个武功高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从奎震惊之后又是谨慎的眯起了眼睛,他忽然有种预感觉得来人不是普通之辈。
“御赐钦差大臣,宸王世子顾长卿。”顾长卿绝世无双的俊颜上带着风轻云淡的笑意,轻缓说道:“在外久敲门而无人应答,随即便是不请自来了,不曾想这突然的到访打扰了诸位饮酒作|乐,本钦差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呢!”
“钦差……”
满桌子的富商听闻来者是钦差大臣都纷纷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刚才还在念叨这钦差的事情不过是三两杯酒水的功夫,这钦差大臣就到了眼前!脑子顿时是有些发懵,立即想到朝廷命令他们这些商贾之家联合县衙共同救济难民度过这场雪灾,而眼下的景象却是他们在与王大人一起饮酒消遣,他们望着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与还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歌|姬,自是吓的不轻,暗地里咽了咽口水……
王大人在官场上也混了许多年,两眼盯着顾长卿满是轻蔑之色,冷笑道:“你说你是钦差大臣你就是么?笑话!既是上京派来的钦差你的仪仗人马在哪里?这年头日子不好混,往往有这种冒充官员的宵小之辈来混吃混喝,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钦差?以为穿件华丽的衣服就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了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们这群饭桶还不起来将人赶出去!”王成奎怒吼,然而地上的捕快却是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御赐金印,你看看这是真还是假?”顾长卿依然是淡笑着,动作优雅的从怀中掏出一方金印摊开在掌心,道:“王大人早年曾经也是在京城就职过的,不过是后来犯了错来到了这沧琅县,不过本钦差相信依着王大人的眼力想来这金印也该是不陌生吧?”
王成奎一眼见顾长卿掌心那枚金色印章,心里便是不自觉的咯噔一下,即便是隔着远他也能清晰的看到那金印上雕刻着的龙图腾繁复图纹,那图纹是采用特殊而独一无二的雕刻手法而制不是你想伪造就能伪造出来的,而且会这种图纹雕刻的金匠已不在人世,这金印代表着钦差的身份举国上下只有三枚,见金印如同见到圣上!虽然他不想承认这是钦差专属的金印,然而它却是真的!
再看来人一身黑色锦袍长身玉立,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尊贵清冷的气息,且这眉目细看之下当真是世间男子少有的容色,而传闻中的宸王世子正是京中第一美男,这些信息相结合,来人的身份呼之欲出,难道真的是钦差无疑?
王成奎眼眸一转,就这眼前的情况而言,他既是知道这人是钦差他也不能承认!他正是想要张口否定,然而顾长卿已是翩然走到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大刀阔斧的坐下,自在悠闲的拿了筷子夹了一口菜吃,道:“一路劳累十分辛苦,展护卫与龙护卫一同坐下用饭吧,想来这王大人这一桌就是为迎接我们而准备的,来,都无须客气,到了王大人的县衙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的随意就好,不必拘谨。”
顾长卿坐下之后,就是笑容亲切的招呼顾清惜与龙玉痕用饭,俨然是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
见这架势,王成奎嘴角抽搐一时间被憋得说不出话来,等到顾清惜与龙玉痕都坐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才反应过来,道:“这里不是你们呆的地方!统统都给我滚出去!”
“御赐钦差在此,见钦差如见圣上,在多说一句信不信我砍了你的头!”扮演着展护卫身份的顾清惜在王成奎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手腕一转,月落软剑已是唰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凉的剑锋抵在脖间血管之处,仿佛只要再稍微用力就能割下他的脑袋。
王成奎顿时吓的不敢出声,刀剑无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龙玉痕见惜惜露出这样潇洒又凶悍的一面,他忽觉得自己也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于是,他指了指门口,妖娆的笑了笑,“这门坏了,外面风雪正紧把饭菜都吹凉了,你们都到门口去站着!”
屋内的人闻言,个个面面相觑,这貌美少年的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们去门口去喝西北风了!看一眼外面的风雪若是站在门口用不了多久就是要被冻僵的!
“怎么还不去!你们也想跟这王大人一样,非得用剑指着你们才肯去是么?”龙玉痕扬了扬眼角,虽是笑的格外好看但那笑容却是充满着危险气息,几位中年男子看了眼被剑架在脖子上的王大人,心中十分不情愿的挪动了身子,这些个商主也都是人精,居是让那些身着单薄的歌|姬站在了最外面为他们遮挡风雪,一时间无辜的女子都冻得瑟瑟发抖,但却是不敢出声说一句唯恐自己小命不保。
“你也去门口站着!”顾清惜一个眼神命令王成奎也挪过去。
就这样,刚才还在吃喝玩乐的一屋子人都站在了门口,挨着冻,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三个人磨磨蹭蹭的在吃饭,不看着没办法,他们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不会功夫,硬碰硬弄不好脑袋就要搬家,钦差大臣的权利想要杀了他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等到三人用完饭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门口的人已经是冻得脸色发青,哆嗦成一团。
顾长卿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凤眸淡淡瞥了一眼这些双腿哆嗦的人,最后锁定在王成奎的身上,勾唇笑道:“沿途一路走来,见百姓都四处逃难,而观之这粥场却是早就关了,本钦差在想,王大人这是将所有库粮都发放完了是么?不然也不会荒废了施粥站点,视朝廷的命令于不顾是不是?”
王成奎一听,出于本能的忙接话道:“的确是如此,库里的米粮与各商户捐赠出来粮食早在一月前就发放干净了,沧琅县人口两万余多,光靠这点儿存粮根本就活不了这么多人,无疑与是杯水车薪!眼下只能是眼巴巴的盼着朝廷下发的物资早日来到,也好救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
作为官场的老油条,张口说起瞎话来都不用编草稿的,王成奎张嘴就是顺溜的说出口期间都不带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说完之后正是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十分圆满却是忽然间顾长卿朝着自己凉声笑了笑,那笑容颇有深意。
王大人神情一怔,随即才是恍然大悟,暗道自己着了道!
他这样不假思索的回应,岂不是认同了他就是钦差大臣?刚才的情况,不就像是上级在问下属?他这样回答等同于是默认了那人的身份啊!失算失算!王成奎心中悔恨不已。
然而更是令他悔恨的却还是在后面!
下一刻便是见顾长卿忽然变脸,拍案而起,道:“外面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饿死冻死无数!你们这一群人却是在这里吃喝作|乐!没有米粮,怎么县衙里还摆出了这一桌的山珍海味?还有歌舞助兴,上好的银丝雪炭暖身!呵,王大人可还真的是会享受!依着本钦差看,你根本是不顾百姓的死活只知道一人吃饱全县不害饿!你这样的父母官,还要做什么!摘了你的顶戴花翎赶紧滚出去吧!”
这突如其来的高声震怒,惊的王成奎是心中一骇,暗道这顾长卿不过是小设了个圈就将他全都绕进去了,刚才话说的太顺溜完全将这救灾的事情推了出去却是一时忘了自己还在吃香喝辣,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杀鸡儆猴
只是这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已经是晚了!只能硬着头皮,道:“并不是如此!”
“哦?”顾长卿冷笑。
“属下这是设宴在款待沧琅县的几大经营米粮的商户,在商讨请他们在多捐出点粮食来救济百姓……”王成奎压低了眉眼,神色有些牵强。
“王大人所言极是,刚才我们的确是在商讨捐粮的事宜。”其中一人站出来为王成奎作证。
“是么?”听得这声音,顾长卿笑了起来,道:“刚才本钦差听到你们中有人说要商讨着多提高米价,好多赚几个子,呵呵,这话是你说的吧?”
那人脸色乍沉,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
“哦?是本钦差听错了么?”顾长卿负手冷笑,那笑容冷的如冰渣子,凤眸扫了一眼龙玉痕,随后道:“这等自己说过话都不敢承认的人,有劳龙护卫将人拉出去砍了吧,本钦差见你摩拳擦掌许久了!”
这一声龙护卫虽然听得龙玉痕心中不慎舒服,他虽然也是与顾长卿还是不对眼,但在这除恶扬善场景之下,他还是乐意帮这个忙的,这沧琅县雪灾饿死冻死难民无数,而他们这一群人却还有心情在这里吃喝玩乐,实在是令人心生气愤,不杀难以平息心中恨意啊!
故而,龙玉痕当仁不让的承担起了这差事,桃花美眸中笑容妖娆到了极致,下一瞬一柄金色长剑忽然从他掌心射出直接将那人心脏刺穿,那人瞳孔骤然放大,闷哼一声轰然倒在了地上!
意外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龙玉痕的剑是从哪里而来,那人已经被杀死了!
满屋子的人望着倒地血流不止的那中年男子,脸色都一个个吓的惨白如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成奎更是无比的惊骇,这顾长卿说杀人就杀人完全不给人留一点退路,实在是太过于凶残了些!
“这种人纵然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龙玉痕笑着上前动作潇洒的抽出自己的剑来,漂亮到不像话的桃花美眸轻飘飘的扫过门口站立的所有人,然而他这眸光虽然看上去轻柔但却是令所有人都如坐针毡,十分的不舒服与恐惧。
顾长卿眸光淡淡的看了地上的尸首一眼,说道:“朝廷下令共同赈灾,化解这场危机。本钦差希望现在你们都运作起来,县衙与商户共同捐赠米粮,重新开设粥场,每日为百姓免费施粥,解决百姓一日三餐的忧虑,我这样说你们还有任何异议么?”
“钦差大人!您这话说的轻巧,您不了解我们沧琅县的实际情况,您让我们这些商户捐粮我们拿什么捐?之前按照朝廷的旨意我们已经将都将老底都捐出去了,现在又让捐这不是为难我们么!休说是外面的百姓没有食物果腹,我们个个也是腹中无米啊,家里一家老小都吃不上饭了,拿什么去救济别人?”张员外这时语气十分不善的开了口,说的这捐粮对他来说就像是逼着他去死一样的难过。
顾长卿闻声一笑,都说无奸不商,这群人都以自己的利益为目的,让他们拿出点东西来无异于比说亲事都要难缠!
“张员外既然是这样说了,那本钦差也体谅你的疾苦,这米粮你若是捐不出来也无妨的。”顾长卿唇角洋溢着善解人意的笑意,缓缓的开了口,张员外立刻是心中一喜,忙上前一步赞赏道:“钦差大人如此体恤民情,了解难处,实在是令小人感激不已,小人在此谢过!”说罢,张员外就是眉飞眼笑的作了个揖。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在钦差大人眼皮子底下开溜是更令人高兴的了。
“张员外先不用着急谢本钦差,本钦差的话还没有说完呢。”顾长卿手一摆,漆黑的凤眸中闪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钦差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人洗耳恭听。”
顾清惜这时将椅子往后一退站起身来,英气逼人的少年面孔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狡黠笑意,说道:“钦差大人的意思是,张员外若想要不捐米粮也可以,但是要剖腹的!”
“什么?剖腹?”张员外以为自己是幻听了,虚弱一笑道:“这位公子是在开玩笑吧?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剖腹?”
顾清惜拿起桌面上的月落软剑,用手指弹了弹,吹了口气,道:“张员外之前不是说自己腹中无米么?要是剖开了腹部见肠胃里果真是没有一粒米粮的话,这才能证明张员外家中实在是穷的叮当响,一家老小都吃不饭!这样一来,才能相信你是实在无粮可捐,总不能你说没米粮就没米粮的吧?事实胜于雄辩,张员外你可是准备好了么?”
顾清惜说完这一番话,拿着剑步履轻盈的朝着张员外走来,许是觉得地上那余温还没有散去的尸体躺在那里十分的碍眼,顾清惜一脚将尸体踢出去三丈远撞歪了屋内的六君子屏风,而后一把将张员外拽了过来,笑眯眯道:“张员外大可不必害怕,我的剑割着你的血肉一定不会让你疼很久的,我保证你忍一忍就会过去,不会弄死你的……”
这语气说的极其的缓慢,顾清惜的脸上的笑容又是那样的和蔼可亲,若是平常看上去一定觉得这翩翩少年郎英俊讨人喜欢,然而这一刻,她越是笑,张员外越是觉得她像极了地狱里钻出来的索命鬼,吓的他魂飞魄散。
“别……别……别动手……”当顾清惜的剑对准他的腹部时,张员外已是吓的全身都在打哆嗦了,想起来之前那一命呜呼的李员外,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要吓的逆流了!
“不会很疼的,我保证。”他越是害怕,顾清惜越是笑容灿烂,手里的剑刺啦一声割裂了他身上的绫罗绸缎,听到这布衾撕裂的声响,张员外仿佛就像是听到了自己血肉被割开的声音,吓的全身毛骨悚然,脸色苍白。
屋子里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听到王员外的恐惧叫喊声,他们心中无一不是在叫骂,暗骂这钦差大人的手段真是阴狠毒辣!
这一刻与这些人不同的是,此时的顾长卿神色淡然,薄唇勾着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不得不说惜儿与他果真是心意相通,他都不曾说什么,她就知道他想要拿张员外开刀以儆效尤。
此刻的龙玉痕可妖可端的绝色容颜上更是挂着一抹趣味的笑,仿佛是十分欣赏顾清惜这吓唬人的手段,这等冷然又带着泼辣又带着点恶意整人的模样,当真是十分惹人喜欢。不过她一个小女子做这种剖腹的事情到底还是有点血腥的,虽然说他一直都知道这小女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来来,我来!何必这样磨磨蹭蹭那,一刀下去就得了!”龙玉痕上前劈手夺过顾清惜手中的剑,之间寒光一闪,张员外的肚皮就开了花,血肉外翻,里面的大肠小肠都清晰可见,张员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器官在腹部蠕动还要有涌出来的迹象,张员外吓的脸色犹如死人一样,两眼一翻哐当倒在了地上,吓的四肢都在抽搐不已,屋子里的所有人见到这等血腥场景纷纷都是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有些胆子小的甚至是都吓的一旁呕吐起来,那些个歌姬自是吓的花颜失色叫喊着跑了出去。
“来,让本少主看看你肠胃里到底有没有米粮,若是没有,就滚回去缝你的肚皮去吧,要是有,那今儿就不用回去了!”在所有人的恐惧与惊悚之中,龙玉痕拿着剑尖儿将王员外的肠子拨来拨去,王员外躺在地上已是吓的肝胆俱裂,这种感觉简直是比死都要痛苦!
忽然,他瞳孔骤然放大,发出一声哀嚎!
那是龙玉痕将他肠子割断开来的凄惨叫喊声音!
王员外就像是等待被人宰割的肥猪,折腾的惨不忍睹,想要死过去,但耳朵里却是清晰的听到龙玉痕的声音,他说:“哈!这肚子里有醉花糯米鸡,清蒸鲈鱼,薏仁红豆酥,全都是没完全消化的美味珍馐啊!就这样还敢说你腹中无米?哈,骗鬼呢!“
龙玉痕用王员外的衣服将剑上面的血迹擦干,然后一脚将人踢出了门外十丈开外的雪地上去等死了,他俊美异常的容颜上浮现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桃花美眸扫过所有人的脸,道:“你们谁还说自己拿不出米粮来的都过来找本少主验证验证,本少主要是见你肠胃里没东西,绝对会兑现应钦差大臣的诺言不在难为你们的!来呀,谁还想来试一试?”
谁试谁找死!
所有人心里无疑都是这一句话!看着死在门外雪堆里的王员外,肠子都被割断了,他们若是还在敢说一个不字,下一个被剖腹的就是他们自己!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顾长卿这一行人已是杀了两人,这种杀鸡儆猴的把式虽然是屡见不鲜,但这一次绝对是有着视觉与精神上的冲击力,终生也难忘!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出其不意
“没有!没有了!钦差大人要求捐粮,我们这些个人纵然是没有也会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儿一早粥场就恢复运作,下官这就命人去告诉四周的百姓,明儿一早发放米粥!”王成奎到底是老油条,知道这种情况下再不见风使舵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于是忙舔着脸皮强颜欢笑着禀告道。
“好!那本钦差就等着明儿一早去看王大人的办事效率如何了!”顾长卿微微一笑,凤眸中满是狡黠之光,然后扫过其余沧琅县几位米粮大户,笑道:“本钦差相信诸位也会协同王大人完成朝廷下发的指令的是不是?”
“是是是!”余下的人早就是被这顾长卿这上来烧的一把火彻底惊骇到了,为了保命自然是狂点头如捣蒜。
“好,很好!那诸位就趁早回吧!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是是是!告辞告辞!”一眨眼的功夫,屋子里的人都跑了个精光,就只剩下王成奎翘着八字胡站在大厅中央。
“王大人,你这县衙布置的景色可谓是美轮美奂,就有劳你为我们三人备下几间闲置的屋舍吧,奔波了一路也该是歇歇脚了。”顾清惜笑眯眯的两眼盯着王成奎,只看得王成奎是全身冰冷发凉,眼前这三位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侍奉不好就有可能脑袋搬家,王成奎自是点头哈腰的忙说是,他心中极其不愿让这三位瘟神住在自己的府邸里,然而这话却也是只能在心中说一说罢了。
安排好屋舍,王成奎就被轰出去准备明早施粥的事宜去了,三个人一路的艰辛跋涉十分辛苦天还未黑就早早歇息了。
翌日,王成奎与几位米商有了王员外与李员外的前车之鉴,怕死的他们果真是重新运行了荒废许久的粥场,一大早街道上便满是排队领粥的解饿难民,人数众多犹如一条条蜿蜒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见到这在景象,顾长卿三人心中多少有些欣慰,然而谁料走进一看,却是发现这大锅与铁桶中的装的东西哪里是什么粥,全都是些清澈可见底的汤水!里面的米粒数都能数的过来!
“这清汤寡水的汤给百姓喝了怎么可能会垫饥!”
顾清惜眉头皱了皱,“他们这分明就是在应付差事!”
顾长卿勾起了唇瓣,“呵,看来他们还是喜欢偷奸耍滑……”
“那姓王的在那里呢!”龙玉痕摇手一指那人堆里的王成奎,“我去将他拎过来!这分明就是在坑百姓嘛!”
片刻,王从奎果真是被龙玉痕带了过来,王成奎见到这三人躲都躲不及没想到自己跑的远远的还是被拽了过来,他只好陪笑道:“今儿一早下官就出来了没敢打扰大人休息,不知昨晚各位睡的可还好?”
顾长卿看了看王成奎不答反问,凉声笑道:“这清澈见底的汤水就是王大人特意起早为百姓准备的‘粥’么?”
王成奎面上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叹道:“顾大人,这沧琅县受灾已经两月有余,米粮早就亏空了,今儿这些也还是大家伙昨儿费力凑出来的……”
王成奎口中所说的大家伙就是昨日那些人无疑了,顾长卿闻声又是凉声笑了笑:“我不管你如何,这粥要立筷而不散才可称为粥,不然的话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你也休在这里与本钦差说这些没用的话,那些个米商到底有是不愿意吐出来还是真的没用,我相信你也是心知肚明,下午若是这发放出去的粥还是如此,你的乌纱帽等着被摘了就是!”
“顾大人……这……”
顾长卿不予理会,看了看四周衣衫单薄的百姓,他道:“拿不出米来就拿御寒的衣物来抵,今儿居然做出这样敷衍之举来,那也就休怪本钦差不客气去诸位家搜刮衣衫去了!相信米要是没有这衣衫一定是少不了的!”
王成奎听闻,愣了愣,不知顾长卿这是想要做什么,心道他这是疯了不成居然要去人家家中搜刮衣衫?谁会给,难不成要将身上穿的脱下来给百姓不成?
然而,他却是小觑了顾长卿三人的实力,他们当真是去商家大户中去搜刮了衣裳!
不过是一夜的功夫,四五家米商与三四家富得流油的商户皆是在第二天清晨发现自己昨夜里脱下来的衣裳没有了!上至主人下至妻妾所有的衣物都几乎在一夜之间蒸发,仅剩下几片贴身的布料遮羞,就连存放在衣橱中往年的衣物也都被席卷一空,不管是夏天的薄衣还是冬天的棉衣都统统是不见了踪影,而王成奎自然也是被洗劫一空,早晨起来后发现自己仅剩下官服,其余所有都不翼而飞,与他同睡的小妾只剩下了肚|兜与底|裤遮身……
而这些人的衣服则是在第二天出现在街头,由顾长卿与顾清惜发放给极度缺衣的百姓挡一挡寒风遮一遮风雪,大街上你会发现前来领粥的百姓许多都穿着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光彩艳丽,若不是有着饥饿蜡黄的脸色透露出他们的体质虚弱,他们便与富贵之家的人如同一辙……
等到县令大人穿着官服神色焦虑的从县衙跑出来见到满街上衣着华丽的百姓在游走时,他两撇八字胡已是气的翘到天上去了,真没想到,顾长卿真的敢这样干!这分明就是彻底在贬低与欺凌他们这些富商,逼迫着他们就范!这有此也能看出来这钦差大人不按常理出牌,性情难以琢磨!
有了夜盗衣服这一出戏之后,粥场里的清汤寡水的米汤自觉的变得浓稠起来,可以说是做到了立筷而不散,之所以有了这样明显的变化只因为钦差大人说了一句话,“本钦差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拿走你的衣服,那么自然也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你所有的金银钱财……”
不得不说这句话很奏效,比起丢失了所有钱财来说他们更是十分愿意的乖乖的捐出几担米!当然钦差大人的这句话也不都是谁都乖乖照办的,其中一位姓余的选择了完全漠视,自认为自己家的金库设在秘密之所不可能被人盗走,然而等到半夜时分突然有下人告知藏在地窖里的金银珠宝全都被一点儿不落的搜刮而去,一个铜板都没剩下!然而,等到第二天,余氏粮庄一早就有人敲门,携带巨款来买一千担米!余掌柜开门见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钦差大人,且见到钦差大人身上与身后两位护卫全身上下都带着闪闪发光的金银首饰,且那首饰每一件都是眼熟是他自家财产时,余掌柜气得全身发抖,吐出一口血水来直接昏死过去了,想一想这种偷了你的东西第二天还大摇大摆拿着偷的钱来找失主买东西,这如何的能让人咽下这口气!不气人才怪!
不过短短三天的功夫,整个长沧琅县的奸商都受到了钦差大人的‘眷顾’被折腾的寝食难安,不是害怕新剪裁的衣服被掠走了,就是害怕自己枕头下的金裸子睡醒后被掉包成石头,亦或者是害怕封存在粮仓中的米被挖走了个干干净净,终日是忧心焦虑,惶恐不安,提心吊胆!他们想过‘奋起反抗’,然而无奈抓不到钦差大人三人组的行踪,也抓不到他们作案的丝毫把柄,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吃亏打破牙齿往肚子里咽,日子过的十分之憋屈!拿钦差大人三人组实在是没办法后他们想起了联名上告朝廷,怒叱钦差大人滥用职权竟做些鸡鸣狗盗之事,然而这联名上书还没发出去就是被钦差大人一掌轰成了齑粉,私底下派人去送,还没跑出沧琅县境地就被展护卫与龙少主半路打劫了,顺便还将那跑路的马匹给杀了炖肉发放给百姓改善改善伙食……
相对于这群人的苦不堪言,沧琅县的百姓却是笑的喜逐颜开,因为钦差大人的到来使得他们饿了两月的肚子有了东西可以填,使得挨冻受凉的身子有了衣服可以暖身,每日的米粥都十分的浓稠隔三差五还有菜可以吃,已是十分知足了!更令人心生畅快的无疑是看到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县衙与奸商受到整治了!人人见到钦差大人三人组的出现都是诚心诚意的感谢,有了这前期的铺垫,沧琅县的百姓熬过了这几日的艰难时期迎来了朝廷救灾物资的抵达!棉被衣物,米粮药品等应有尽有,确保沧琅县两万百姓得到了妥善安置,每家每户领到的粮食足够他们撑到来年春天春暖花开的日子……
钦差大人就是以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与手段,这样匪夷所思的安抚了民心,减少了人员的死伤,等到全都安置完一切已是半月多时间过去,他们也该是前往滇西边防,因接到夜宸传书,滇西边境频繁有人来犯,四十万大军本就是因雪灾而冻死冻伤多数军心不稳现在在这样的关头又有敌人来骚扰不断,这种局势十分不妙,故而必须要尽快赶过去!
章节目录 第314章 联合密谋
因接到夜宸传书后顾长卿等人打算立刻动身,临行前推门去王成奎房中告辞,却见王成奎抬头一惊,随即将书桌上的纸张反扣在桌面,神色异常慌张!
“这大半夜的,王大人这是与谁忙着书信往来呢?”顾长卿凤眸含笑,踏步上前。
“没有!下官只是闲来无事练练书法而已。”王成奎虚笑着寒暄走向前来,
顾长卿但笑不语。然而王成奎刚走到顾长卿面前时,顾清惜扮演的展护卫与龙少主扮演的龙护卫两人身形已经飘到了桌前,顾清惜素手一捻将桌面上的纸张拿在了手里,随后抖了抖,漆黑幽亮的眸子扫了一遍上面的字,而后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龙玉痕桃花美眸勾了勾,随即将书信上的字读了出来,道:“沧琅县民心初定,有损大计,望尽快杀之后快!”
这句话读出之后,王成奎神色大变,有瞬间的苍白。
“看来王大人实在是繁忙的紧,民心初定在你眼里倒是有损你们的大计划了。呵,是不是本钦差挡了你升官发财的路恨不得要杀之后快了?”顾长卿凉声笑了一笑,“滇西边境频繁被滇国骚扰,而沧琅县距离边境如此之近却又是饱受雪灾无法得到救助补给,王大人身为这一方父母官有能力使得百姓平稳度过这场灾难却是选择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苦受难而不施救,之前本钦差还以为王大人是想做一只肥鼠中饱私囊却是没想到王大人志存高远居然是有心为他国卖力存心制造这场雪灾混乱,怎么?王大人莫非是想要以边境沧琅县雪灾为引骚动民心,然后与滇国那频繁袭击我大卫边防的军队两相联合,意图打破我边防缺口让敌军的铁骑来入主中原?”
“不!不是!顾大人想多了!”王成奎心中有虚,一听顾长卿这话立刻是吓的忙摆手,脸色比之前更是白了些。
“这信写了两份,王大人这是要做大买卖的人呐!”顾清惜吹了吹手里的信纸,笑的狡猾又意味深长。
顾长卿凤眸柔柔的看了一眼顾清惜,随后笑了笑,惜儿这话虽是短短一句却是能透露出许多的信息,她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体会,这信写了两封,呵,看来这事情并没有表面上这样的简单……
“这两封信其中一封是写给滇国某一位头目的,而另外这一封应该是荣王一派无疑了……”顾长卿眸光淡淡的扫在王成奎身上,微微颔首,“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王大人虽然远在边塞做一个小小的县令,但所做的事却是大的很!居然作为中间人一头连接滇国一头连接荣王,呵呵,你们三方势力联合这是想要攻占卫国的江山么?”
真正的上位者总是能窥一斑而观全豹,仅仅是这只字片语就能引出一系列的隐晦线索,现在卫国天朝虽有了怡王的策动谋反事败的惨烈收场,但暗地里却是丝毫没有影响余下三人争储的雄心壮志,荣王虽被远调京城然而他的手却是一直在搅动着当下时局,这一路上追杀顾长卿便是其中不安的一种举动,荣王府因上次私自调遣军马潜伏在皇城外而惹得龙颜震怒致使国公府削去了二十万的兵权仅剩下为数不多的薛家军,这一定程度上可谓是给予了荣王府一个重创,所以荣王府想要争夺龙椅就必须要借势,只是没有令顾长卿等人想到的是,荣王府居然是想要打着借助他国势力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在陈将军府被冠上与敌国勾结的帽子而被灭门之后,原本陈将军府坐镇指挥的滇西边境驻防四十万军马自此就受到频繁次数的滇西势力骚扰,一直到现在越演越烈,如果说现在的军事骚扰是因为荣王在作祟的话,那由此向前推,这长时间来的异动是不是也从侧面反映了兴许很早之前,荣王就与滇西势力相互往来勾结?只是这种隐秘的关系现在才被牵出水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只能说荣王府这高瞻远瞩做的实在是太精妙绝伦了,如此的隐晦,以至于根本无从察觉丝毫,若不是一路上受到拦截刺杀无数又恰好在辞行时见到王成奎这一份未发出去的信函,顾长卿他们是完全不知道这沧琅县的雪灾之下还遮掩着这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滇国势力一分为三,各自当政,相互牵掣的同时却也会相互推诿,这就无法保证三方势力始终在一个立足点上,所以为了利益更大化他们中间就会有人作出对荣王这种政治需求的回应,毕竟多数人都是追逐自我利益的!而之所以当初陈将军府的陈瑞安私底下与滇国勾结往来,而现在又有荣王府与滇国暗度陈仓,是因为卫国与滇国边境是最近距离的土壤接壤,方便日后操作,而姜国其次之,至于唐国与卫国则是隔着一弯海峡,三国相互比较之,唯有滇国是最好的一个选择,除却这地理位置的优越性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滇国政权的特殊性,是有滇皇与圣女外加三大部落长老而组成的。
显然,换做谁都会做出明智之举来选择滇国为盟友伙伴。
顾长卿这番推理,言辞所谓是句句犀利一环扣一环,自始至终王成奎没有透露一个字但是却是全都被推算出来,这令一直都暗箱操作的王成奎不得不心中抹了一把冷汗,只觉得碰上顾长卿这几人实在是倒霉透顶!
的确如顾长卿所言,沧琅县的雪灾十分严重但县衙粮仓中却是储存着足够百姓撑过这冬天的米粮,因为沧琅县地处位置偏远所以自这县存在以来就一直非常注重粮食存储已积攒下大量的物质基础,他之所以不去治理雪灾正是因为想要将此事情闹大,动摇民心,等到难民都涌向了帝京皇城门下势必会引起卫皇治理江山无方的负面政论与谣传,而滇西边境也正值士兵伤冻无数又敌军骚扰不断,两相夹击等到时机一到制造个突破口,用荣王势力暗中推波助澜,借用天下百姓之势将宝座上的卫皇权威覆灭,而荣王在趁机寻求机会上位……
而至于这个其中关键所在就是突破口是什么,顾长卿现在推断的虽然说是对了十之八九却|也是没有完全猜测正确……
王成奎在心中的弦崩的紧紧的,眼下被顾长卿识破了这其中的计划所在,那么凭借着这段时间对他手段的了解,顾长卿绝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果真,他这眸光偷偷一瞥,见顾长卿正是抿着唇瓣笑的月白风缓的望着他,他那笑容不见丝毫的犀利之色就如同是友人之间最纯善的笑,然而就是这看不出丝毫狠厉之色的笑却是王成奎的小心肝跌倒了谷底,这些日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王成奎算是摸清楚了这钦差三人组的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越是笑容灿烂好看那就越代表着被他们盯上的人下场凄惨!
王成奎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又见,展护卫与龙护卫都是笑的一口亮晶晶的白牙齿望着他,他想要逃注定是无望了……
“王大人,像你这种勾奸叛国之流,按照我朝历法是就地处决的……相信你一定是清楚的吧?”展护卫笑吟吟的上前,问道。
“……”王成奎吓的不敢说话,不说清楚却也不说不清楚。但那面目却是一分比一分的惨白,像他这种越是看重利益的人内心越是害怕死亡的,所以当意识到死亡来临之前他比谁都要恐惧与不安,昔日里翘上天的八字胡这会儿也都软塌了下来,就像枯萎的花朵没了光彩。
接下来的时间,空荡的房间内便是无人再说一句话,四周静的落针可闻的情况下龙玉痕忽然亮出了他的金色长剑,拿着指头弹了弹剑刃,叹道:“哎,本少主这剑可是好久没饮血了……这次就拿你来开个荤吧……”
“不!不要!”
龙玉痕这亮剑的动作一出加之他口中吐露出的这句话,顿时是犹如压死王成奎这骆驼的最后一根精神稻草,原本就羸弱不堪的精神支柱便是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
三人听着他口口声声大喊着不要不要,他们三人则是齐齐笑开来。
“不想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按照本钦差嘱咐你的去做,你这条小命还是可以捡回去的……”顾长卿凤眸流光婉转,缓慢的说道。
担心死的王成奎便是立刻顺着梯子往下爬,忙道:“顾大人尽管说,只要能脑袋保住,我什么都听你的!”
“是么?”
“是是是!”
“那就先等着醒来再说吧!”
“什么意思?”
王成奎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还没有参悟出顾长卿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后颈忽然一钝痛,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下手快很准,惜惜真是好厉害!”龙玉痕立刻拍马屁的赞美。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深入军营
顾清惜瞧了一眼龙玉痕那妖娆到令人眩晕的笑容,未发表一句话,转而是去问顾长卿,“该如何处置?”
“莫离!”
一声令下,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房中。
“将他先带回京城去看好了,别半路上死了!”
“属下遵命!”
见到这突然出现的身影,顾清惜眸子动了动,原来一路上一直都是有人暗中跟随潜伏,试想一下也是,顾长卿即便是武功高超但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作为宸王世子对未来皇位雄心勃勃的人,怎么好放任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呢。
莫离将王成奎带下去之后,顾长卿凤眸一瞥间见顾清惜神色有些游离,他便是笑笑,道:“长留宫的隐卫。”
闻声,顾清惜点点头,随即是唇角弯弯笑了笑,长留宫,这是从他口中听到的第二次关于长留宫这三个字了,看来这长留宫并非他来到这异世睁开眼睛看到的四位世子泡温泉所在的富贵之所这样的简单了。
“长留宫?这名字不错!”龙玉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神色颇带着点赞许。
顾长卿瞧他一眼没说话,这段时间的相处,在这沧琅县偷衣与盗取金银财宝的事上龙玉痕都是首当其冲跑在最前面,积极配合这次救灾行动,顾长卿虽然嘴上不说对龙玉痕的谢意但心中却已是对龙玉痕的态度有所转变,不在像之前那样排斥与冰冷。
显然龙玉痕开口说这话来夸赞顾长卿的这长留宫,嘴上虽也是不承认对顾长卿这人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表示喜欢,但心中的一些情绪不自然的就会从说话中流露而出。
男人之间的较量可以弄的声势震大,但男人之间的欣赏与友好却一般都是默默无声的。
顾清惜微微弯了弯唇角,察言观色对她来说最是信手拈来,她相信以后这两人掐架的次数应该会不断的减少……
翌日清晨,沧琅县县令王成奎突然因疾病去世的消息在整个县城中散播开来,百姓除却觉得这消息来的异常突然之外便是觉得这是天大的喜讯,王成奎成为县令终日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毫不关心百姓疾苦,他的死亡在百姓那里非但没有得到一丝的惋惜反而引来的是更多的欢喜!
然而伴随着王成奎的死亡随即就有另一个问题摆在眼前,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朝不可一日无君,这沧琅县虽说是个边远偏僻之地却也是需要新的一位县令在掌管政务,故而在钦差大人开口说在民众中推举出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这沧琅县的新任县令时,民众们都热情高涨,积极踊跃,新任县令有推举产生不接受朝廷的命派这无疑是对沧琅县百姓的一个福音,因为共同患难与共的人坐上这县令职位更是能设身处地的替百姓着想,明白百姓的水深火热,所以经过一天的推荐选举沧琅县的百姓共同推举出一位卫历三十四年间的进士韩铭贞来担任这新任官员,有钦差大人与之密谈半个时辰之后代替卫皇赐下顶戴花翎,发放官碟官印,即刻走马上任。
当日晚上,钦差大人三人组离开沧琅县时,百姓夹道相送,挥手告别,依依不舍,在钦差大人三人组走后,关于宸王世子顾长卿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救灾赈灾的赞誉便扎上了翅膀随着风雪飘向了卫国大地,后来在皇宫御书房的桌案上摆放着关于沧琅县县令与百姓写的万人赞美诗歌时,卫皇苍老却不显浑浊的双眸中隐隐透漏出一丝的笑意,卫皇抬首看了一眼下方坐着的宸王,笑吟吟道:“卿儿是个有勇有谋的,他做事朕放心,相信滇西边境的状况他自也能一手处理好……”
宸王文雅雍容的面目上旋即荡开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来,“皇上真是谬赞了,卿儿这哪里是在做事分明就是在胡闹嘛!”扒衣盗财的事情都干的出来,这着实是令人有些匪夷所思,简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呀!
“哪里,这孩子深得朕的欢心啊,朕可是越来越喜欢他了……”卫皇端起书案前的香片,轻饮了一口。
“能得皇上夸奖,实在是这孩子的福分。”宸王赔笑,虽然说是顾长卿的做事方法有待考究但毕竟是问题解决了,作为父亲听到儿子得到褒奖心中总归是欣慰与高兴的。
内侍大总管魏公公立在一旁,身穿藏青色一品总管服,手持拂尘,面带微笑着听着皇上与宸王寒暄,虽然是面带笑意但那幽黑的眸子的却是浮现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花有两朵,各表一枝。
再说钦差大人三人组一路策马向西行程一天一夜之后抵达滇西边境,边境与滇国接壤,冬季的天寒冷多雪,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御寒物资匮乏情况在两天前迎来了朝廷运输而来的粮草与军用品。四十万大军这两天都正是在忙着领取军用补给,自陈将军府覆灭之后,滇西四十万兵马大权的高位就一直悬空,皇帝暂指定虎骑大将军雷严暂代四十万兵马的统领职权,钦差三人组见到雷严时,他正在指挥发放物资,维持军营军纪。
“将军!钦差大人到了!”
一名小将将钦差三人组带领到雷严所在之处。
“钦差大人远道而来,雷某有失远迎,还望赎罪!”雷严转身抱拳行礼。
“将军免礼。”顾长卿虚扶了一把。
雷严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张国字脸上写满了军营里历练出来的威武霸气之势,脊背挺直如松柏,一身黑色的坚硬铠甲肩披黑色长绒披风,手握腰间重剑,他站在那里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军人的冰冷与深沉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雷严长年驻扎军营,没有朝廷的召回不得轻易回京,之前在陈家父子麾下时是一名副将,陈家没落之后,因雷严为人正直忠诚且早年时也带兵打仗赢取了赫赫战功而被皇上封为虎骑大将军暂代掌管军中事务,见到顾长卿之后,雷严威严之色的面庞上忽然露出一抹璀璨的笑来,露出一口雪白牙齿,寒暄道:“许久不见,世子真是越发的英姿勃发,玉树临风了!”
“雷叔不还是一样的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顾长卿凤眸含笑,两人彼此赞美寒暄,十分亲近。
官方的拜见之后就是剩下随意了,雷将军与顾长卿见面之后就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有许多话要交流,两人相谈甚欢,笑声朗朗。
直到后来顾清惜与龙玉痕才知道,原来这两人是忘年故交,顾长卿少年时曾与雷将军一起带兵打仗,关系匪浅,故而一见面十分的亲切。
多年不见的两人相谈甚欢,从这次雪灾受难谈到军中情况,从当下时局谈到滇国流窜军队的频繁骚扰,又谈到一些之前效忠于陈家父子的士兵一直在滋扰生事,两人在营帐中一直谈到深夜。
等到顾长卿回到自己的营帐中时,顾清惜已是将营帐内的炭火烧的温暖如春,且为顾长卿备下了驱寒的热汤,而她自己则是揭去了脸上的男子面具,正在整理床被。
“这个雷将军可信么?”
顾清惜铺好床被上前为他倒上了一碗姜汤,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觉得呢?”顾长卿一手端过汤碗一手将顾清惜揽住坐在了椅子上,笑吟吟的不答反问。
“不知道,你与他亲络想必应该清楚他的为人。”顾清惜在见到雷严的瞬间,觉得他从面相上看是个忠厚诚实的一个大将军,然而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半信半疑还是比较妥当,毕竟这滇西边境关系到卫国国防大门。
“雷将军曾交给我诸多行军打仗的技巧且言传身教,他是个不错的人。”顾长卿喝了一口姜汤,总结性的说道。
“如此就好。”顾清惜笑笑,有雷将军相助的话,相信这场滇西之行,卫皇交给顾长卿的任务可顺利完成,想到这里,顾清惜又说道:“雷将军常年驻扎在边疆对于两国交界处的地形应该是掌握的十分详细,相比他那里也一定有地形图。”
顾长卿闻声,一笑,“雷将军那的地图想来该是老版了,想要看最新的地形绘图,我们有最新的!”
“夜宸……”顾长卿放下汤碗,薄唇轻启,“你不嫌外面冷的话那就一直站到天亮好了。”
话落,就听帐篷外突然传来嗷呜一声,夜宸的身形就嗖的从外面冲了进来,停在炭盆前跺脚搓手,大声嚷嚷道:“冻死了冻死了!耳朵都要掉了!呼呼呼,快暖一暖,都要冻僵了!”
好久没听到夜宸的说话声,忽然之间见他出现在眼前,瞧着他身上落满了雪,脸皮冻的发青的样子,顾清惜又是觉得有些同情他又是觉得好笑,便笑着道:“在外面一直呆着挨冻干什么,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进来暖和暖和。”
“哎呀,主子没回来属下哪里敢进来烤火啊,属下可万不敢打扰了郡主。”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夜宸回归
夜宸吸了吸鼻子,两眼拿着异样的眼神瞅了瞅顾长卿,笑的别有深意,他已与莫离见面了,莫离那个面瓜告诉他路上主子吃醋的本事暴涨,现在已不允许任何男子靠近德阳郡主了,为此,主子不知将那姓龙的小子揍了多少回且还专门打人家脸!啧啧啧,一听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啊……
“这样盯着我看,是不想要那两只眼睛了么?”顾长卿凤眸里戏虐的冷光一闪,吓的夜宸是慌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说道:“好久不见主子,看一看都不行嘛!真是的!”
“让你办的事情可是办妥了?”顾长卿凉飕飕的眸光瞧了夜宸一眼,夜宸那眼神中的意思以为他猜不到么?这家伙看来是欠收拾了!
问道正儿八经的事情,夜宸在火盆前搓了搓手,说道:“办的差不多了,属下带出来的人都分散各地绘制地形,寻找边境隐藏的据点与一切军队可能切入的缺口,在等上三天,属下就可以为主子呈上一份完整的滇西边防布局图。”
“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疆域图是攻城拔寨必不可少的利器。”顾长卿一笑,接着说道:“等地图绘制出来,你随着我再去勘测一遍。”
“属下遵命。”
“经过这些天的暗中调查,可是发现了滇国流串的骚扰部队经常出没在哪里?他们的据点安扎在什么地方,又是谁的部下?”顾长卿轻轻刮着盖碗,询问着夜宸,皇帝老儿有意来年攻打滇国,对于这种不断蓄意挑拨骚扰,大战没有小战不断的事情,自是要先将这群不安分的人除了先给与滇国政权一个示威才可,不然时间久了他们更会学着蹬鼻子上脸!
“据属下观察得知,这支部队人数有一万余人,在滇国边境的长白山下安营扎寨,与滇国三十万驻扎军队大营相隔不远,他们经常的三五千人出动来骚扰我卫国边防,滋扰士兵,擅长暗中偷袭,制造混乱,十分之刁钻狡猾,这一万多余人的部队其中多数是滇国三大长老的部下,还有一小撮人是滇国皇帝耶鲁图的派来的兵马,显然这是滇皇与三大长老联手在制造混局,这些人一直都是徘徊在滇国易守难攻的地方对我军下手,我军反攻常常是伤亡惨重无功而返,且这样滋扰的次数一天三四次令我军防不胜防,士兵们烦不胜烦,外加之雪灾冻死冻伤人数不少,现在的军心都有些摇摆不定,而雷将军暂代这将帅之职,士兵里有许多是不服气的,军营内部勾心斗角窝里反情况也是十分严重,状况也不是十分的乐观。”
夜宸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神态认真的禀告着收集来的所有信息,一五一十的叙述而出。
听及此,顾长卿凤眸微微转动,抬脸看了看顾清惜,似笑非笑,“惜儿,看来这荣王府是与滇国皇帝做的买卖呢,本以为荣王府不过是谈下了滇国三股势力的其中之一,现在听夜宸说原来并非是如此竟是得到了滇国皇帝耶鲁图与三大部落的支持,看来卫国要不主动出击的话,滇国便很快就要掀起什么大动作了,这一路上荣王府不断派出十几路杀手来拦截我们,想来是要在酝酿什么大的阴谋……”
“荣王府的手伸的果真是够长,没想到居然与滇国皇帝达成了盟友,这实在是了得!”顾清惜勾唇缓缓溢出一抹冷笑来,“为了皇位如此的大费心机,这精神着实是令人可敬佩,荣王府这是因失去了护国公府的兵马大权而在四处借兵了,看来试图是想要在谋反或者起事的时候,以滇国兵力为外部力量打开卫国西大门,从而长驱直入与荣王府里应外合直捣黄龙了……”
顾长卿点头,“依着目前情况推理,荣王府多数是做的这样的算盘,只是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计划的话,那就会引出另一个问题来了,那就是我卫国四十万儿郎守护边关,这滇国如何想要轻易的攻破这西大门而入主中原?滇国陈兵在边境的军马为二十万,其余的六十万兵马分别驻守姜国与唐国边境,若是与我卫国开战很难调去兵马来抗衡,一旦滇国从姜国或唐国驻守军队调兵遣将的话那状况可谓是相当危险,滇国在与我卫国前方抗衡时候,那后方很有可能就会遭受唐国与姜国的袭击,毕竟唐国与姜国也都是野心勃勃,两国政领都是想要一统天下,如何会放任这样的机会而不去把握?如此分析来看,滇国以二十万抗衡四十万兵马,胜算可谓是十分之渺茫,滇国皇帝不会不明白这力量数字上的悬殊差距,可他明明知道胜算小之又小的情况下还是答应了与荣王府暗中合作互为利益盟友,那么这其中的缘由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顾清惜闻声,眸光望着那火盆中跳跃的火焰,听着那火炭兹兹的响声,回应道:“如此说来,便是只有一种情况的可能了……”
说罢,顾清惜回头去看顾长卿,恰逢顾长卿也正是回眸望来,两人的眸光在空中交汇,信息传递,彼此是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道:“军营里有人要叛国了……”
夜宸一边烤火一边听着主子与德阳郡主说话,心道这两人果真心思缜密,聪颖无敌,夫唱妇随,男才女貌,狼狈为奸!
狼狈为奸?
夜宸一时之间为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这狼狈为奸一词感到好笑,偷偷的露出了一口银光闪闪大白牙!
不过这个词语用到他们身上也是可以的!看看他们两个这一会的功夫就将别人的计划和盘托出了,这可让人家怎么活!啧啧,这对男女绝对是‘狼狈为奸’!
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皆是人之龙凤,对待问题的分析都是保持在一个高端水平的,可谓是思维同步。
“你说,这军营中谁会心存不忠?”顾清惜好笑的挑了挑眉毛。
“日子久了,狐狸尾巴总归是要露出来的!”顾长卿淡淡的勾了勾唇瓣:“只不过,他们的计划都是注定要泡汤的,荣王府是没有什么胜算的!”
“嗯,皇上要是知道荣王府做这样的盘算,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神情。”对于这一点,顾清惜表示很是好奇。
“身为上位者,一国之主,自然是不愿看到任何一个人对他的王位虎视眈眈,即便那人是他的亲生儿子,人总是自私的,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即便是亲生骨肉也一样照杀无误……”顾长卿的声线中带了些叹息,随即又道:“现在的情况,即便是你不去争也会落得被同胞忌惮害死的下场,所以,那就不如也去抢了,万一抢到了呢?荣王府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是一直都不会放弃的,只有被打败……包括和王府也是如此,虽然表面上看去诚恳忠诚无比,但实际上却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长年以来虽都是身为荣王府的马前卒,但却是一直都没有忘记发展自己的暗中势力,借着荣王府的庇护养大了自己的后方,也实在是用心良苦……”
“是啊,自从上一次宫变之后,和王府就是主动疏远了荣王府,这就是想要脱单的轨迹……”顾清惜表示点头赞同。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掐断荣王府一切的可利用的兵力援助,没有兵马寸步难行,只有将他逼急了,万般无奈之下,会兵行险招,那时候就是彻底除掉他的大好时机。”顾长卿从椅子上起身,道:“相信这个时机也不远了……”
夜宸听得两位说的是头头是道,他顿觉得这男主子与女主子是如此的形象高大,跟着他们简直是跟对了!
夜宸正是在沉溺在自家男女主子的风采之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无比好听的轻柔声线,“惜惜,这人是谁?”
惜惜?
夜宸自我陶醉的状态忽然被这一声惜惜给打破了!
夜宸跟着主子这么久都没听过主子叫德阳郡主一声惜惜,这会儿怎么会有人这样的肉麻,居然叫惜惜!
瞬间转身,见帐篷门口立着一条身影,身影身着淡金色的龙纹软袍,三千墨发用一支龙形簪挽起,两鬓飘逸的碎发拂动之下露出一双妖娆魅惑的桃花美眸,那眸中含情,脉脉如水,尤其是那上挑的眼角自带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风|韵,一张脸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挺拔的鼻梁下是两片薄如蝉翼的鲜艳饱满的唇,身影站在那里,可妖可端,简直就是阳刚与柔美的最佳比例结合,少一分或者多一分都演绎不出他的风姿来,这样的人美的果真是此男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虽然夜宸是个男人,但在见到龙玉痕这一刻,也是没能逃过他的美艳,居然是被深深的吸引了!
龙玉痕在接受到夜宸这近乎痴迷的眼光时,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悦道:“看什么看!再看本少主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挑衅生事
笑话,他的姿色可都是愿意给惜惜看的,任何人盯着他看他都开始浑身不舒服起来了,这与没认识惜惜之前完全不一样,这会儿见夜宸这样盯着自己,又还是个男人,龙玉痕一张口就是不客气了,说话口气异常寒冷。
夜宸从来没有过被男人迷的走神的情况,龙玉痕这一声呵斥瞬间是令他红了脸,夜宸不好意思咳嗽两声,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是有两人恐吓着要挖他的眼睛了,夜宸心里可谓是极度的恶补满,自家主子说也就是说罢了,这小白脸龙玉痕也这样说,他如何能不反驳?下一刻,只见夜宸笑道:“想来你就是被我家主子打的鼻青脸肿的龙玉痕了吧?”
“你是在向我挑衅么?”龙玉痕脑袋一歪,眨了眨眼,“对付你家主子还是有点难度,但是对付你该是错错有余了!”
“呵,这要打了才知道!”夜宸也不是个老实的娃,言辞挑畔之意十分明显。
两人一上来就是互相看不顺眼,两句没说完就跑出去掐架去了,听得外面的掌风呼啸,顾长卿与顾清惜无奈又好笑的摇摇头。
“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顾长卿弯身将顾清惜抱起,上榻休息,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顾长卿作为钦差大人与雷严将军在军营中巡察,突然见前方正在领御寒物资的一群士兵齐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约莫有三四十人,人群上来之后二话不说将顾长卿与雷严团团围住,他们身穿黑色铠甲,身形魁梧,一脸的凶神恶煞,一看便知是前来找茬的。
“佘霸!你这是在干什么!见到钦差大人还不拜见军礼!”雷严的手一下子握在了腰间佩剑上,威严的声音,震怒的面容。
人群中有一人上前一步,呸的一声将口中稻草吐了出来,来人满脸的胡茬,右边脸上有一道伤疤,他目光轻蔑与寒冷的盯着顾长卿,压根不去理会雷严的话,只是冷嘲热讽的高声道:“在这军营中,从来都没有什么钦差大臣!这雪灾冻死了这么多的兄弟他来了又有什么屁用!来这军营还需好吃好喝的供养着他吃闲饭,呵,依着老子看你这钦差还是早点滚蛋吧!睁着眼睛如同瞎子一样的与狼威武,早晚是害惨了边疆这群好儿郎!”
佘霸的话锋利而又毫不客气,可谓是直接将顾长卿骂了个狗血喷头,跟在身后的夜宸闻言,心中磨牙霍霍,正想上前出言制止,却是被顾清惜一手拦下,道:“别乱动,你家主子自有主张。”
龙玉痕闻声,则是愉悦的挑了挑眉峰,笑道:“看来,等下要有精彩好戏看了!”
这三个人在小声的窃窃私语,顾长卿面对佘霸等人的包围,却只是淡然一笑,慢条斯理说道:“圣上派本钦差来,事情没有办完恕我无法回去复命。”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滚了?”佘霸厉眸一瞪,满脸的煞气。
“不滚。”顾清惜站立原地,依然是笑的风轻云淡。
“军营里本就是物资匮乏,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多吃一粒米我们的兄弟就少一粒米分,你们想要带这里也行,军营的弟兄们都是靠拳头与实力说话的,想要留下来得先问问兄弟们的拳头同不同意!雪灾发生多日,朝廷迟迟不肯下派救灾物资,完全不顾边疆战士的死活,派个钦差大人是来抚慰军心的?哈哈,这可真是天下的笑话!你们呆这里就知吃喝玩乐还有什么狗屁用?!来吧,打赢了我们,你们就可以留下来,打不赢你们就立刻给老子滚蛋!别让弟兄们看了心烦!”佘霸最后一个眸光扫过雷严的面颊,那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割着肌肤,雷严见之,则是冷哼一声选择漠视。
佘霸一口一句脏话,骂的是极其大声,瞬间是引来周围无数的士兵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显然,士兵们的交头接耳中说的无疑是朝廷的薄情寡义与不闻不问,致使诸多兄弟都被雪灾夺取了性命,因为缺衣少食,不少战马都被煮了吃肉,人人口中都是对朝廷当局的不满与愤怒,现如今救灾物资是来了,但却也是挽回不了兄弟们的性命,冬天都快要过去了派个钦差大人来分明就是在走过场没什么鸟用,留在这里多吃闲饭,看了就令人心烦!
顾长卿俊颜之上笑容清浅,将一切的议论之声都听在耳朵里,他如何不知这些人心中的想法?
他笑了笑,“本钦差从来不轻易与人比武,倘若想与我比也不是不可,但是必须要按照我的规矩来,我若是输了就立刻回京,但你们要是输了明日就要全部都跟随我出营去讨伐滋扰我军的滇国势力,都必须要对我言听计从!如此这般,你们敢与我对战么?”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不敢!尽管放马过来就是!你若是输了就立刻跟老子滚蛋,老子要是输了就给你当孙子听你使唤,来吧,你一个人单挑了我这些兄弟,倘若赢,我佘霸今后全凭你差遣!”佘霸仰头大笑,在他看来顾长卿不过是生在富贵之家坐享父辈余荫的高门子弟,即便是有些拳脚功夫也不过是些花拳绣腿怎么能比得过在军营里真刀实枪练出来的战士,更可况还是他一个人单挑这三十四人,胜算可谓是小之又小!故而他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这事!
“好!众位将士都在场,我们的契约大家都也听得清楚明白,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顾长卿右手伸出,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佘霸见此,冷笑一声,“虎子,你先上!”
一声令下,包围群中一人应声出列,手中长剑铿锵出鞘,挥剑朝顾长卿刺来!
“这样的低级水平,还妄想战胜主子真是痴人说梦!”夜宸撇撇嘴,哼哼两声。
果真,夜宸不过是刚哼哼完,顾长卿手臂一挥,黑色绣曼陀罗花的衣袖中有一股无形而猛烈的气流射|出,那叫做虎子的人还没有近身,他整个人便被这股气流震飞,砰的一声身子重重的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飞扬。
这一瞬间,令所有人都震惊了,可怜虎子还没碰触到顾长卿的一片衣角就败下阵来,这足以说明这钦差大人绝对不是看上去那样的柔弱,而是深藏不漏的个中高手。
佘霸见状,脸变了变,扫了一眼摔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虎子,啐了一口痰在地上捻了捻,咬牙道:“张青,王震,凯|子,好好招呼招呼钦差大人!”
三人应声出列,兵器亮相,呈三个方位袭击而来,这三人在佘霸的手下都是武功不凡的,本以为能撑住,却不曾想也不过是两招就被打趴下再也站不起来!
越想赢的人结果却是越出乎意料,三人败下阵来后,佘霸也是急眼了,指挥越来越多的人一起上,然而不论是五个还是六个七个,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打败下场,从未占到上风,到了十个人被齐齐拍飞落在佘霸的脚边时,佘霸满脸的胡子抖了抖,嘴角抽了抽……
“你们继续给我上,老子就不信打不过他!”
“何必这样麻麻烦烦,剩下全都一起吧!”这样一个两个的打,顾长卿已是打的有些不耐烦了,手一伸让他们所有人都一起上,来一个一次性的了解。
佘霸的瞳孔瞬间是一缩,顾长卿这样的邀请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佘霸将身上的披风一甩,“一起上,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话落,团团包围住顾长卿的人全都一起蜂拥而上,刀剑出鞘,锋芒犀利,人数多的令人看的眼花缭乱,然而即便是在乱却也能清晰的看见顾长卿的身影,他像是个黑色迅猛的豹子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处刮起一阵旋风,旋风过境身后是一个个倒下的人群,三十多个人一起围攻而上却也不过是被顷刻之间撂倒,士兵们一个个像是叠罗汉一样被摔倒在地上,痛的呲牙咧嘴,叫|声连连,顾长卿黑色的衣袍猎猎飞扬,他屹立在雪地中央岿然不动,凤眸流光浅浅的扫过地上痛苦哀嚎的人,然后眸光轻抬,看向佘霸,轻声道:“该你了!”
佘霸望着满地打滚的兄弟,如此惨败的情形令他是颜面无光,作为挑衅之人却落得这样的结局他的心里如何能舒服,漆黑的瞳仁一紧,佘霸将身上披风甩手扔在地上,抽出腰间重剑,凶神恶煞,道:“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厉害之处!”
顾长卿勾唇一笑,“请!”
说罢,两道身影瞬间挪动,如同奔雷闪电般急速撞击在一起,眨眼之间已是过了几招,佘霸心中愤怒与羞辱难消,长剑承载着寒光招招不遗余力,大有将顾长卿刺死的狠厉与凶残,而他越是狠越是心急却越是讨不到好处,顾长卿赤手空拳与他贴身肉搏,却是处处占据上风,佘霸越打越是吃力,他咬牙心一横,手中长剑朝着他的腰间命门刺去的瞬间,他衣袖一抖又是射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朝着他的心脏射去,两方夹击,情况危机。
章节目录 第318章 逢场作戏
顾长卿见他如此偷袭,凤眸中冷光一闪,腰间承影抽出,薄而软刃的剑身如绸布一样瞬间缠绕住腰间射|来的长剑,徒然用力一收佘霸掌中长剑脱手,剑脱手的刹那与飞来的匕首相撞,只听得一声脆响,剑与匕首纷纷掉落在地,佘霸心知不妙立刻双手成鹰爪朝顾长卿扑去,然而他快却是如何能快过剑?
忽觉眼前一白,脖间一凉,顾长卿的承影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佘霸身形顿时僵住,两眼中透露出浓烈的不甘心,两眼死死的盯着顾长卿,恨不得要在他的脸上烧出两个窟窿!
面对他的这炙热如火的憎恨,顾长卿则是一笑,收了手中的剑,撂下一句话,“明日卯时出营,希望你与你的人一个不少的都在!”
佘霸不吭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交织变幻,守着满地的残兵败将,眼睁睁的看着顾长卿扬长而去。
雷严临行前看了一眼佘霸,神色轻蔑的笑了笑。
校场上无数的士兵都看到了这一幕,得知,这钦差大臣武功了得,居一人横扫三十四人,明日就要带着佘霸等人去驾驭滇国那滋扰生事的部队进行周旋,一时之间,对待顾长卿的议论又是褒奖不已起来,钦差大人武功了得又要去征伐敌军,看来并不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酒囊饭袋,无用之徒……
是夜。
营帐之内。
“世子,老夫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挑选了一百亲兵明日卯时集合,随你调遣支配。”雷将军进来禀告。
“好,有劳将军了。”顾长卿正是坐在书案前查看地图,听得雷将军的声音适才抬起头来。
“那滇国之人十分狡猾阴险,世子明日出营,这些人是不是有些少了点?”雷将军神色有些担忧。
“无妨,不过是暂且出去查看一下外面情况,这些人手足够了。”顾长卿合上桌上的卷轴,起了身,“将军无需忧心,我心中自有计较。”
“世子才智过人,是老夫多虑了。”雷将军漆黑的脸膛上露出了一抹笑来。
“嗯,时辰不早了,老将军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那好,老夫先告辞了!”
“将军慢走……”
待雷严走出营帐之后,顾清惜望着那飘动的门帘,漆黑幽亮的眸子有光芒闪了闪,片刻,她转身回眸,望着顾长卿说道:“今日佘霸等人在军中数万将士面前丢尽了颜面,可谓是心中不服,明天你带着他们出营,弄不好会有风险。”
“佘霸等人就该是拥护陈将军府那一批的人了,处处在军中不守纪律,滋扰闹事,呵,派夜宸去查了一下佘霸手下的人数达到十万之众,之前陈家父子还在时他也是深得战士拥护的一名将领,不过后来因受到牵连而贬为普通士兵,因心中怨气积攒,故而才对现在执掌大权的雷将军处处顶撞,不受管制。”顾长卿说道这里笑了笑,“虽然情况是如此,但今天你听他的那番话,却分明是意有所指,他如此的排斥与我不惜当众挑衅,这事情似乎不知是表面看上去的这样简单……”
“你的意思是说……”顾清惜忽然之间像是领悟到了什么,她深深的看了顾长卿一眼,余下的话虽然是没有说出口,但她心中却是对佘霸等人依然是心存芥蒂,道:“我觉得他们还是充满的危险,你要格外小心才是。”
“喜欢用利剑的人,便不怕割伤了自己的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就好。”
翌日卯时,顾长卿带着一百人马赶到西营时,不出所料,佘霸早早带着一队人马在此早早等候。
顾清惜与顾长卿对视一眼,心中已多少有了数。
“佘某在此等候多时了,钦差大人可是让弟兄们一番好等!”佘霸虽是来了,但口气却也是如同昨日一样的狂傲,神情中依然是对顾长卿的轻蔑。
“既是如此,那废话不多说,佘副将请吧!”顾长卿胯在马背之上,对佘霸作出一个请的姿势,“我平生最敬佩的就是言而有信之人!”
佘霸冷哼一声,“少跟老子来这一套,老子不听任何人的花言巧语!兄弟们,走!”
显然对于顾长卿的礼让,佘霸十分之不领情,扯着嗓子高喊一声,狠狠抽了马腚,率先冲了出去,在他身后是跟着五十名士兵,一时之间,快马加鞭,马踏飞雪而去。
“驾——”
顾长卿凤眸中有一记不明情绪的光芒一闪,紧跟着打马跟上!
顾长卿身后紧跟着顾清惜与龙玉痕,在他们身后就是雷将军挑选出来的一百战士,一百五十余人就如此浩浩汤汤出了军营,奔向了清晨朦胧的夜色。
此次出行,是为查看边境地域环境,掌握滇国敌军经常出没的据点,以此来重新规划反击的手段与计谋,一群人备足了兵器与干粮,从晨光蒙蒙亮走到艳阳高照,头顶上的太阳将积雪皑皑的地面照的闪闪发光,从出了军营之后就一直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这时,前方前去查看情况的小将忽然抽马狂奔而来,高声道:“报!前方十里外发现敌军身影,他们正朝着嘉陵关而去!”
顾长卿闻声,立刻道:“嘉陵关地势险要,从我们这个地方可有两条道路可抵达那里,龙护卫你带一百将士沿着此路向西从后方潜入,佘副将你我从正面追踪而去,我们两队人马前后包抄,时间紧迫,立刻行动!”
“你们跟本少主走!”龙玉痕越来越发现自己快要变成顾长卿的属下了,这家伙到是没拿着他当外人什么指令都给他下,他可以不去按照他说的办的,但这家伙每次下命令都是在这种大局面下,摆明了是拿捏准了他心太软且不想在惜惜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从而不能拒绝,这厮真是黑心黑肺!
龙玉痕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去,而顾长卿与佘霸也马不停蹄的前行,直到走到前方一处幽闭的山谷之中时,顾长卿忽然勒住马匹停了下来!
“钦差大人怎么停下不走了?”
佘霸见顾长卿忽然停住,他调转马头,正对着顾长卿挑了浓黑的眉峰。
顾长卿勾了勾唇角,道:“佘副将,不要告诉我,你在边关这么多年来还搞不清地形状况,前方十里根本处根本不是嘉陵关!”
佘霸依然是挑着眉峰,反问道:“那又怎样?”
顾长卿依然是笑,“我知道那小将是你的人,而我也知道前方十里不是嘉陵关而是忘川崖,你报这样的错误信息给我,想来无非是想要让我将两拨人马分开,而我也是已按照你的要求来做了,你前方带路将我引到这幽静难以发现的幽谷里,不出所料的话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趁四下无人杀了我,二是如果不是杀我,那就是有话要对于我说……”顾长卿说道这里凤眸中隐笑,接着道:“以昨日的言辞挑衅到后来的比试拳脚来看,我倒是认为你的用意偏于第二个可能,佘副将认为我猜测的对还是不对呢?”
佘霸听闻到这里,漆黑面堂上的神色忽然变的有些沉重起来,他夸于马背上眸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顾长卿,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一样。
见到他神色的变化,顾长卿淡淡而笑,“从拳脚挑战,到现在支开雷将军挑选的人马,顾某可谓一直都是在帮配合佘副将,顾某是朝廷派来的钦差,自然是以为朝廷大业为重秉公办事,万不敢存一丝邪念,佘副将有话尽管说便是!”
佘霸眼神依然是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顾长卿,而后道:“你在沧琅县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对于你这钦差半信半疑,故而才设计挑衅与你,不曾想你一眼就能看出我的意图,不错,我是有话要禀告朝廷命官!”
顾长卿听及此,暗道自己果真是没有猜错,于是他翻身下马,仰头道:“沧琅县县令王成奎雪灾而不施救,这事情并非是他贪婪懒惰这样的简单,佘副将身在军营想来也一定听到某些风声,不如借一步说话!”
佘霸眸色一动,立刻翻身下马。
顾清惜坐在马背上,眼看着顾长卿与佘霸两人相视一眼,走向旁边的一块巨石,两人转过去,石头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小半个时辰之后,巨石后面忽然传来打斗声!
“什么狗屁钦差,老子让你从哪里来滚回那里去!”伴随着佘霸的叫骂声,是他一剑未中砍在石头上的咔嚓声。
“山野村夫,不听驯化,难以管教,像你这样的人在军营,简直是我卫军的耻辱!”素来脾气温和的顾长卿竟也是突然大发雷霆与佘霸大打出手。
两人打斗着从山石后面而出,这局面令所有人都看着又是一惊,暗道这两人怎么一言不合又是打了起来?
顾长卿与佘霸打斗一边叫骂,打的是难舍难分,正在这时龙玉痕带着一百轻骑赶来,道:“哪个混蛋说前方嘉陵关出有敌军出没,根本一道鬼影都没有!这是耍着小爷玩呢!”龙玉痕其气势冲冲打马过来,面色不善。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小小世子
喊完这句话时才徒然发现顾长卿与佘霸在交战,他眉头一挑,“这两人怎么又打上了!”
顾清惜跨在马上,神情不悦,道:“佘霸故意令报信小将错报军情,目的是为了分开两拨人马,佘霸在这僻静山谷打算将我们截杀在此!”
“真是好大的胆子!”龙玉痕一听顿时觉得自己被人耍了,跳下马背立刻是剑挑佘霸,对着顾长卿说道:“让我来教训教训他!”
龙玉痕是个急性子,觉得自己被耍之后立刻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顾长卿顶替下来,与佘霸打了起来。
跟随着龙玉痕赶到的一百轻骑见到这场景,纷纷是彼此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最后的结果显然是不乐观的,一场架打下来兵分两路,顾长卿带着一百轻骑与佘霸带的五十轻骑各自分开,顾长卿带队继续搜查敌军痕迹,而佘霸已是耐不住外面的风雪带着自己的弟兄回了军营。
一回到军营之后,顾长卿与佘霸的纠纷争吵迅速在士兵之间传开,闹的又是沸沸扬扬,雷将军接到信息之后去问佘霸钦差大臣的去处,佘霸直接是甩脸子闭门不见,可谓是十分拽之又拽!
消息的传播一向是快的令人咋舌,全军四十万人马全都知道钦差大臣顾长卿与佘霸立场不对,言辞不和,经常大打出手,而这事情经过渲染之后更是战斗直接升级,拥护佘霸的十万将士与雷严将军管辖的三十万将士,互相滋扰生事,一天下来打斗不断,内部问题越来越尖锐化。
而这样的窝里反的消息却也是不知怎么像是被敌军知晓,滇国的骚扰军队频繁来袭,顾长卿带着人马终日在外对抗,已是十天没有回军营。
夜,临时搭建的营帐之内。
顾长卿查看夜宸之前呈上来的滇西边境地形图,他拿着笔沿着上面曲折的线条勾画着,最后圈了其中一个点,道:“这十天在外,就是剩下其中三两个易守难攻的据点没有查看了,再过三天就可以回去,这十天来我们已经暗中掌握了敌军活动的大致范围,只等回去仔细规划一番,一举将敌军歼灭……”
顾长卿说罢将地图卷了起来,放回竹筒之中,顾清惜见他忙完则是递上了一碗羹汤,道:“现在军营里的情况并不乐观,时间长了只怕会起内讧的,到时候军营窝里反,外面又有入侵,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是灭顶之灾。”
“惜惜担忧了,不会的!在荣王府还没有大的动作之前,滇西边境这种局面都会在掌控之中不会引起战乱的,目前情况不过是矛盾有些激化罢了,不管是荣王府还是滇国方面相信都是希望越乱越好的,你们心存不轨自然会自有分寸……来,惜惜也喝碗热汤。”龙玉痕跟在这两人身旁久了耳熏目染也是都捋清楚了他们这储君争霸的关系,也逐渐是有了发言权,朝夕相处在一起也是逐渐融入了钦差大人三人组的角色之中。
顾清惜自然的接过汤碗来抿了一口,又道:“话虽然是如此,但也不得不做好打算。”
顾长卿转动着掌心的汤碗,道:“京城中传来消息,太后在南方修养身体已是无碍,三月初八正是太后八十三岁寿辰,皇上下令要为太后好好庆祝寿宴,传信说来后庭已是在着手布置,举办寿宴的地点在乐山行宫,皇上为此恩准了荣王回京祝寿。”
一旁的夜宸听了忍不住哼哼两声:“荣王外放,现如今又被召回京城,弄不好啊在寿宴期间会有什么动作也说不一定……”
“的确是如此。”顾长卿笑着点了点头。
话点到为止,四人心中都是清楚明白。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顾长卿等人沿着边境线已经是实地考察了一番,对待他这种智慧过人的人而言,边境处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清晰的映入了脑海之中,并且根据地形要势已经在脑中绘制出了一套系统复杂而精确的行军作战图,什么地方适合攻进,什么地方适合防御,什么地方适合长驱直入,什么地方适合不防,他已是完全清晰明了……
在外十三天,与滇国的兵马有过几次正面交锋,往往都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游击回旋打法,回军之后,顾长卿立刻是组织兵马人手,亲自在士兵之中经过严格的格斗比拼以及应变能力的比试,筛选出一千名优秀战士,编入顾长卿的歼军部队之中,而这一千人中有五百是来自雷严将军的部下,又五百是来自佘霸的部下,虽然两方彼此看不顺眼经常大打出手,但这只是内部矛盾,在对抗滇国的态度上,两方人马还是一致对外,统一战线的!
很快,一千军马开拔,有顾长卿作为统帅,奔赴关外!
因之前摸清楚了滇国这一批游牧散兵的老窝与经常出没活动的范围,顾长卿设置下层层关卡与陷阱,利用地形诱敌深入,神出鬼没,背后夹击,居是屡战屡胜!
前期几次的游击式打法,使得滇军损失惨重,吃过几次亏之后不敢再轻举妄动,呆在驻扎老营中不敢贸然出动。
然而,他们不动,顾长卿却是乘胜追击,一天夜里突然一把火烧了他们驻扎的大营连同烧了他们的粮草,惹得敌军大怒,敌军一万人马倾巢出动!
一万对阵一千,人数力量存在巨大的悬殊,军营中得知此情况,纷纷是大呼胜算为零,雷将军也是集结人马打算去支援然而却是收到顾长卿的手信让他们勿动!
三天的交战,顾长卿常常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敌军后方,打个他们措手不及,亦或者是腹部直入,迎面交手,利用地形地貌巧施阵法令敌军折损大半,亦或者是……
总之,之前屡次骚扰卫军成功抽身的滇军在顾长卿亲自出马后便是无一场胜算,全都是以惨败收场,因顾长卿的一千人马人数少而精悍,行走在深山峡谷中不易察觉,行踪无迹可寻,但常常却我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忽然出现在颠军面前,时间一长,次数多了之后,弄的颠军上下都是人心惶惶,听到他一点动静都是恐吓不已,弄得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惴惴不安……
经过精密布防之后,顾长卿打算诱敌深入幽冥谷,利用两岸岩壁难以攀爬与狭小的道路通径,一举将人歼灭在此,哪知军马正要动身时,顾清惜忽然觉得胃部翻涌恶心难受,头晕目眩,难以行动。
“惜儿?”
顾长卿见她扶着石墙干呕,他心疼之余更是一阵莫名强烈的欣喜!
这种情形似乎是……
“夜宸!你护送惜儿回军营,一路上一定要十万个小心谨慎!叫莫离传讯花媚娘务必在天黑之前赶来为惜儿诊脉!”顾长卿心头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欢喜,惜儿这样样子好像,好像是有了喜脉……
“我想跟随着你一起回营。”两世为人,顾清惜自然也是有所预感自己现在的情况,但是她还是想要与顾长卿守护在一起,等待消灭敌军一起回营地。
“惜儿乖,你回去好好休养,等着我凯旋归去的消息!”
顾长卿揉了揉她的头发,“最晚需要两天,两天之后我就回去了,你乖乖回去休息,知道么?”
顾清惜点点头,握了他的手,道:“我等你回来。”
顾长卿目视着顾清惜与夜宸离开,转而指令军队出发,一转身见龙玉痕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顾长卿微微一笑:“龙少主也一道回去吧。”
龙玉痕双手环胸,神情还是一贯的桀骜,“本少主不走。”
“为何?惜儿已经回军营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顾长卿已全然不似之前对龙玉痕的防范与拈酸吃醋,他知道龙玉痕之所以跟着他在这样严寒之地受尽煎熬,只是因为惜儿。
龙玉痕桃花美眸中的逶迤波光有些黯然下来,他转头,将眸光望向那雪山之巅被阳光照耀的晶晶亮的雪,叹道:“你一个人孤军深入,她会不放心你,我陪你一起,她或许可以稍得安慰一些……”
闻声,顾长卿凤眸动了动,眸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男人沉默着,一起带兵出发!
顾清惜一路上由夜宸护送回到了军营营帐之内,雷严将军见跟随在顾长卿身边的两个护卫回来,不由好奇前来询问,道:“展护卫与夜护卫如何回来了?前方战事如何?”
“雷将军,展护卫在与敌军交手中受了内伤,我奉主子之命在此照顾,前方战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雷将军大可放心!”夜宸将营帐内的火盆内的炭火烧的更旺了些,他知道德阳郡主体寒怕冷,当初初入寒冬,主子在骊山狩猎时特意猎杀了一只狐狸为郡主赶制了狐狸披风来暖身,现在主子将德阳郡主全权交给他照顾,他一定要好好完成主子交代的差事,千万不可出一点儿的差池,德阳郡主突然恶心呕吐,不出所料应该是十月之后就会诞下一个可爱无敌的小小世子了,哈哈……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欣然接受
夜宸心里一想到小小世子这一茬,就美的双眼冒泡泡,想一想等着小小世子出生了,他就带着小家伙到处去玩去,小世子一定会是集聚了他爹爹的英俊潇洒,他娘亲的细腻柔情,在加之两人的聪明绝顶的智慧,一定会是天下无敌,最可爱最聪明最惹人喜欢的娃子!
雷严闻声看了看展护卫,果真是见躺在床上的他面色透露着一丝的羸弱,有力无气的样子,雷严心下一思量,便是道:“老夫这就去传军医来为展护卫瞧瞧!”
夜宸站起身来,立刻道:“不必麻烦老将军了!主子之所以让我来来照看展护卫就是因为我略懂些医术,我已为展护卫诊断过了,等展护卫醒来之后,我去找些药材熬了药汤等待她喝下就是了。”
雷将军听了,忍不住的唏嘘道:“世子殿下居然这样关心展护卫,想来这主仆之间的关系一定是非常亲厚。”
夜宸不假思索,神情诚恳说道:“老将军可能是有所不知,展护卫曾经在危机关头救过我家主子的性命,所以对待有恩之人,我家主子素来都是无微不至,并无主仆之分。”
“世子果真是重情重义之人。”雷严感叹。
夜宸微笑,“的确是如此,展护卫还需静养,属下也就不留老将军多坐一会了,军中诸事繁忙,老将军去忙吧,无需为这点小事在劳心费神了。”
送走了雷严,床上躺着的顾清惜才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朦胧的眸子望着头顶上青色的帐篷圆顶,棉被下的手不自觉的抚摸上了自己的腹部,心中思绪万千,她暗暗想,这腹中是真的迎来了一个小生命了么?
夜宸见她神色游离,不由上前说道:“郡主不必担心,我已联系了花管事,不多时她就会赶来为你诊脉,看一看是你哪里不舒服……”
“花管事?”顾清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名字。
“长留宫的花媚娘,是除却主子之外手中权利最大的一人,负责长留宫大小事宜。”夜宸毫无隐瞒的如实禀报,又道:“且花媚娘还是个神医圣手,治病疗伤信手拈来。”
“原来如此。”顾清惜点头已是了然,如此看来,这长留宫的暗中布防已是早就织成了一张巨网,与暗地里秘密运行。
顾清惜翻身坐了起来,夜宸瞧了,忙慌张道:“郡主不要乱动,还是躺着为好!”
“没有这么矫情,不过刚才是有些难受罢了,现在已经是无妨了。”顾清惜微微一笑,虽知道刚说完没事,自己胃部又开始翻卷起来,她扶着床板呕吐起来,十分之难受。
“这定然是小小世子在肚子里调皮了,嫌弃你不好好呆在床上休息。”夜宸忙是倒来一杯热水给顾清惜漱口。
顾清惜扶着床板没有接,脑中只是不断的在回萦着夜宸的话,他说小小世子……
顾清惜神情有些恍惚,手掌捂在腹部,一时之间不知在想什么,倘若真的是孩子,现在这个时候他来的恐怕不是时候,想一想她现在还是未嫁之身,她与顾长卿的关系复杂不被人接受,且眼下还是争储君风波越演越烈的时候,这个小小生命这样突然而又意外的到来,已是瞬间搅乱了她的所有思绪与计划……
“郡主!郡主……”
“嗯?”
顾清惜好不容易才回神,夜宸望着她的双眼,皱了皱眉头,道:“郡主在想什么,叫你好几声才回应。”
“没想什么,一时之间走神而已。”
顾清惜勉强笑笑,接过水杯来漱了漱口,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夜的翅膀逐渐笼罩大地,帐篷内烛火通明,也就是在这时,顾清惜见到了长留宫的花媚娘。
见到此人,顾清惜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当得起这个名字,妖娆的身段,面如娇花,眉眼流波,走起路来柔若无骨,步履轻盈,仿佛如一阵清风,不笑时已是魅惑至极,一笑起来更是勾人心魂,她的这种魅,是特属于女人骨子里的一种风韵与媚|惑,一种高冷而又勾人的姿态,青丝高绾,朱钗点点,出水芙蓉,诱人无极。
“花媚娘,果真是人如其名。”顾清惜由衷的赞美。
“多谢郡主夸奖媚娘不敢当。”伴随着她开口说话,花媚娘屈膝行礼,然而她的人长相极其的妖魅但行事作风却是不尽如此。
“媚娘得到传信,奉命前来为郡主查看脉象,劳烦郡主将衣袖挽起。”花媚娘言辞恭敬而谨慎,见到顾清惜如同是见到顾长卿一样,严格遵守着自己身为属下的本分与职责。
“有劳了。”顾清惜勾唇一笑,撩开了袖口。
花媚娘将手指搭在手腕之处,神色凝静,片刻之后,则是红唇溢出一抹柔美的笑意,起身道:“恭贺郡主有了喜脉,已经一月有余。”
“真的?”顾清惜有些不敢相信。
“是真的!媚娘不敢妄言。”花媚娘的如花娇颜上笑容温暖如沐浴阳光,她跟随主子多年,德阳郡主是主子位置动情的第一人,而现在又得知德阳郡主怀了主子的孩子,她作为属下如何能不为主子感到欣喜与欣慰?
顾清惜笑笑,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刚才切脉,得知郡主有严重的体寒之症,媚娘现在就开些暖身驱寒保胎的药给郡主,郡主每日饮下,对身体是百利无一害的。”花媚娘柔声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已是铺开纸张在桌子上写下了药方。
“劳烦花管事了。”顾清惜客气的道谢。
“郡主见外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无需这样客气,因为这是军营,媚娘写的这些药军中不一定有,所以媚娘先回去让部下去买药,等买全了药材媚娘再给郡主送来,大概明天早上便可回来。”
花媚娘写完药方便是整齐的将其折叠好放入了怀中,嘱咐顾清惜好好休息的寒暄话,便是告辞了。
夜深了,夜宸守护在营帐中寸步不离,然而床上的顾清惜却是彻夜不眠,身孕已经一月有余,算起时间来应该是在前往滇西的路途中的那个时候……
她与顾长卿两人恩爱相守,有了孩子固然是更加美好的开始,然而现在眼下的情况却是令她觉得这小生命来的有些早了……
孩子的到来是给了她惊喜,然而带来更多的却是压力……
未|婚先|孕,时局动荡,辈分悬殊,宸王府对待她冷漠态度,皇权争霸,各种问题仿佛如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湮灭……
顾清惜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睛,沉思了半天之后,双眸缓慢的睁开。
她的手轻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与顾长卿共同的骨血,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她想不论前方的路是多么的难走与曲折,她都是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一直到孩子平安降生为止……
顾清惜这样想着,身上仿佛瞬间是充满了无数的力量,这是一种身为母亲之后从来都没有过的一种勇往直前的力量!她要为将来的孩子排除一切的艰难险阻,要给与他一个完美的家,要给与他一个幸福无忧的生活!
在得知身孕的瞬间,她脑子中想到都是一些消极的负面的困难,那些困难将她压抑封印,令她感觉不到孩子来临的喜悦,感到的只是困难重重,这种害怕未来艰难困阻的想法若是真心静下心来就知道是多么的可笑与可悲,事情还没有发生,为什么要想这么多来打击自己呢?
孩子既然是选在这个时候来了,那不论如何也是要迎接他的到来,这是他们爱情的最好见证,孩子是上天赐给他们的最神圣的礼物。
现在的顾长卿应该还是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她想象不出,当他知道她怀了她的孩子之后那神情该是怎样的?
顾清惜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脑中幻想着他知道这消息后的一切可能表现出来的神情,是惊讶?是欣喜?是高兴的哈哈大笑?还是其它?
记得在那密林中的蓝色冰湖上,他说过想要一起有个孩子,现在孩子真的来到了他们的身边,想来他一定的高兴的欣喜若狂的吧,想一想如何能不高兴呢?他要当父亲了呢……
想到这里,顾清惜的唇角便是忍不住的上扬,轻轻的笑了。
她想,等到他平安凯旋归来,一定要亲自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要当父亲了!
第二天,花媚娘如约而至,将包好的草药带来,嘱咐夜宸如何煎药之后,便离开,毕竟这军营之中不宜久留。
时间如流水,弹指而过,自从顾清惜被确诊为怀孕之后,夜宸简直是将顾清惜当做祖宗一般的侍奉着,除却去如厕,所有事情全都是由夜宸一人经手,照顾的是无微不至,乐的屁颠屁颠的一整天都是在笑,这夜宸已经是在询问着顾清惜要给小小世子起什么名字好了。
顾清惜便是忍不住的笑,“皇上不急太假急,你到是这么上心的要起名字了,你怎么知道是男孩?”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断崖搜寻
“因为属下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想到主子有了一个超级无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小世子,我就忍不住的神情激动,即便不是小小世子,那换做是小小郡主也是一样的聪明闪耀惹人喜爱啊,到时候就由着我来带领他们玩,想一想这画面多美啊!郡主难道没这样想过么?”夜宸一张口就是噼里啪啦的一大串,说的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简直是比当事人都要激动万分!
顾清惜瞧着他的模样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笑,调侃他道:“看你这么欢喜,也赶紧找一个如意夫人吧!到时候自己当爹爹岂不是更加欢喜?”
“哎哟!我这个样子哪有人要啊!”夜宸憨憨一笑。
“缘分天注定,相信会有一个人在等候着你的!”顾清惜笑容温柔如春风,眉眼弯弯的模样看上去简直是美的犹如天仙。
两人在帐篷内这样闲聊着,忽然有侍卫从外面冲进来说道:“不好了!钦差大人突然遇袭,滚下断崖,失去了联系,雷将军接到消息已带兵出去救援,将军让末将通知两位一声,是否要去寻找顾大人!”
“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困断崖!”夜宸蹭的站起身来,原本嬉闹的神色瞬间被冰冻一般,神情格外紧张!
顾清惜更是一个不小心将手中药碗险些打翻,“顾大人之前计划将敌军截杀在幽冥谷,算算时辰这个时候已是功成,怎么会被滚落断崖失去联系!你仔细说清楚!”
“前来报信的人说,顾大人已将敌人尽数截杀在幽冥谷,只是在归来的路上突然遇到埋伏,我军伤亡惨重,顾大人不慎掉下悬崖,龙护卫也深受重伤,两人至今生死未卜,毫无踪影!”
“怎么会这样!”
顾清惜手中的药碗终究是没有端稳,啪的一声碎在地上,浓黑的汤汁洒了一地。
“什么人埋伏,难道是滇军?”夜宸心也狠狠的被揪起,主子从未遇过这样的险情,他如何能不担心!
“是颠军!”那小将咬牙道:“暗中埋伏,放乱箭,几乎是射死一半以上的弟兄!顾大人力挽狂澜,却也是难逃伤亡被逼下了山崖!”
顾清惜心中瞬间仿佛被冰水渗透一般,她勉强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顾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没事吧,你先出去吧!”
那小将应了一声是后转身出了营帐。
“郡主莫要担忧,主子武功了得,不会有事的!”夜宸安慰说道。
“越是遇到这样的事情越是不能慌乱。”顾清惜在房中踱步,“这件事事发太突然,仔细想一想却是觉得有些蹊跷,颠军的人马都已被我方掌握,怎么会突然又被埋伏?且这小将的话这样的肯定是颠军,既然是颠军的话,为什么他们要在顾长卿将那大批主力消灭之后才选择动手?这逻辑上未免太过于牵强……”
顾长卿在将颠军那势力歼灭在幽冥谷后才收到攻击埋伏,试问若是换做正常一个人,怎么会放任着自己的近万人去死而不搭救反而是在所有颠军被杀死之后才现身伏击呢?
即便是伏击,也该是在没有决杀在幽冥谷之前才对,如此损失之大的买卖,若是个脑子正常的人谁会干?
且这次领兵的人只有顾长卿一人,顾长卿作为钦差大臣而不是主将,这些人与其设计杀死顾长卿到还不如设计杀死雷严更有价值,然而他们却是选择偏偏对顾长卿下手,这其中意思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那伏击之人到底是不是颠军?有待考究!
而顾长卿落下断崖,龙玉痕受伤,这到底又是真还是假呢?
顾清惜在房中来回的踱步,思绪万千。
“郡主的意思是说,这伏击有猫腻?”夜宸仔细思量顾清惜这番话后,眸光一暗。
“总是觉得事发突然,且充满破绽,倘若我是敌方我坚决不会这样做,我要以保住主要兵马为首要任务,在此基础上在考虑伏击,即便是伏击也是要安排在全军覆没之前来完成……”顾清惜停下步子来,看向夜宸,“你认为呢?”
“郡主这样一说,属下倒也是觉得事发突然且行径可疑,仔细推敲一下到时觉得像是故意而为,针对主子下手了,这样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举动实在是充满疑惑,这一路上荣王府追杀不断,这场袭击或许是他们所为也说不一定,亦或者是心有不轨者蓄意为之……”
“事情分析而开,觉得的确是嫌疑重大,且你我也是知道这军中有心存二意者,倘若真的是滇军伏击也就是罢了,就是害怕其中有人趁机谋害,军中之人良莠不齐,现在长卿与龙玉痕境况如何我们也一无所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找到他们!夜宸,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郡主万万不可以去!郡主现在怀有身孕,万一有个闪失……”
“我没事,身子没有这么娇贵,见不到他,我也是寝食难安,你让我在军营之中如何坐的住?总归是要见一见他才算是安心的!”顾清惜神色中透露者一股浓郁的担忧,现在夜色苍茫,伸手不见五指,不知他坠落悬崖又是怎样的一种境遇……
“郡主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主子,长留宫的暗卫一直都暗中保护,他们不会让主子身陷险境的,再者说主子武功高超断不是一般人可轻易能伤到的!”夜宸劝慰的说道,现在的郡主是一个身子两个人,万不可思忧过虑,一定要保住身体才行,要是万一有个闪失,他回头该如何向主子交待!
“但愿如此”
顾清惜眸色中深藏着不安,但她心中却依然是坚信顾长卿不会有事的,她拿起床上的披风系在身上,与夜宸出了营帐。
外面风雪交加,火把燃烧的光被吹的左右摇曳,堪堪要熄,两人赶到事发地点时,四周空气里弥漫的都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脚下的地面上都是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或死或伤的士兵,胯下之马都难以落足,雷严将军正是指挥着战士在四下救援伤者。
因遭受伏击,地面上断肢残箭无数,血迹斑斑,场面混乱不堪,明显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浩劫,而前方五十丈外就是一处陡峭深邃的断崖,因为下方深不见底,地势复杂,前去搜寻的人因找不到安全的落脚点而在犹豫不前,顾清惜与夜宸匆忙赶过去,借着微弱的火光往下看去,看到的只是一片苍茫的黝黑,断崖深处就像是怪兽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吞噬着一切,深不见底,而迎面扑来的是一阵阵冰凉刺骨的寒风,寒风如刀子一样剐着脸颊,那冰冷的锋利的力量似是要将人的肌肤要撕扯成片……
顾清惜与夜宸见到如此情景,彼此相识一眼心中蒙上了一层焦虑的不安,显然这个断崖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重重,垂眸望着脚下的地面见上面留下了有人落下断崖时挣扎的明显痕迹,甚至还有些血迹,见到这些无疑是令顾清惜的心扉不自觉的遮上了一层阴影,她的眸光变的阴沉起来就像是一望无垠的大海,海面波涛汹涌,翻卷着焦虑与恐惧。
她的唇瓣紧紧的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她扭身看向正在结绳索的战士,想也不想便是拉起那绳索困在自己腰间,吩咐夜宸道:“你在上面拉着,我下去寻他!”
“不行!要下也是我下去,你……”
夜宸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清惜已是纵身一跃跳下了断崖,随着她这突然的跳跃而下,地面上盘成一盘的绳索嗖嗖嗖的急速下滑,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整盘绳索已见底只剩下最后一小截,就在绳索全都要随着顾清惜滑下悬崖时,夜宸猛扑倒在地上两手拽住那绳索的一端,狠狠一拽,与此同时他的脚蹬住旁边一棵大树,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用他全身所有的力量拉住了顾清惜落下的身形!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拉!”
夜宸朝着身后雷将军的一群士兵大声喊道,这群人都是傻子还说愣子,比他们来到断崖时间这样长竟没有一人下去搜救,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来帮一把!
这一喊之下,雷将军才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快!快去帮忙!”
等到人将绳索捆绑在粗大的树干上,夜宸才敢放开手,这样的危急关头也仅仅是自己人关心自己人罢了,夜宸将另一捆绳索拴在树上,对雷将军说道:“钦差大人若是有什么差池,圣上追究起来雷将军怕也是难逃追究,还请雷将军迅速派人随着下去救援!”
说罢,夜宸脸色清冷的跳下的断崖,德阳郡主忧心主子安慰不顾一切的跳下去,甚至是为了不让他下去涉险而采用这样激进的方式将他留在崖上,一个弱女子都能尚且如此,他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即便下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下去找寻主子。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喜极而泣
更何况下面还有那令他又恨又爱的龙玉痕!龙玉痕跟随主子一起作战,已是亲如一家,他身负重伤又怎么能不管不顾?
夜宸纵身一跃,跟随着顾清惜落下了断崖。
山崖下,伸手不见五指,因绳索长度不够,顾清惜已经将腰间的绳索解开,双手在石壁上攀爬着,脚下不停的在寻找着落脚点,越往下走,鼻息之间的血腥气便越是浓重,顾清惜的心也越来越紧张,寂静的断崖下,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凝重的呼吸声与怦怦直跳的心脏跳动声,这无一不是在证明着此刻的她是多么的恐惧不安……
心中担忧与恐惧如同迷雾久经不散萦绕在心头,一个失神,顾清惜脚下不慎一滑,右脚踏空,整个人从石壁上一落三丈,手脚在下落的期间不断的在慌忙寻找可以踩踏抓握的东西,脚下好不容易踩到一块凸起的山石时,顾清惜的手也摸索到了一根藤蔓,堪堪稳住了身形,然而此刻的她,膝盖与脸上却已是在火辣辣的疼,刚才的坠落嶙峋的断崖石头凹凸不平,尖锐的山石摩擦着身体,撕破了衣衫,擦破了血肉肌肤,血已是从体内渗出,生疼生疼,然而身体的疼却是比不得心中的焦虑难安,脸上的血迹来不及擦,因为她在下落的那一瞬间仿佛是听到了下面传来一道细微的呻|吟声音……
那声音很近,血腥气也越来越浓,如果猜测不错,下面应该是断崖下的一处平台接住了山崖上落下来的人,或者说是下面就是到了崖底,总之是她听到了声音,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下面的人是谁,会不会是顾长卿,亦或者是龙玉痕,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
心中这样急切的想着,顾清惜攀岩而下的动作便越来越快,直到脚下落到大面积的平地后,她跳落而下,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只能小心翼翼摸索着的前进,忽然脚下踩到软绵绵的东西,随即那软绵绵的东西发出一声轻|吟,顾清惜脑中忽然有激动的光芒一闪,是人!
“长卿?”
顾清惜慌忙俯下身来摸索,手一摸摸到的一截腿骨,这人伤势似乎很是严重居是动也动不了,顾清惜就是顺着腿向上摸去,摸到的是触感柔软丝滑的布料,她刚才激动不已的心又说一沉,这等上乘的服饰大概只有顾长卿与龙玉痕了,但若是他们其中一人受伤严重到此的话,她又是觉得害怕不已……
她害怕自己摸到的是重伤的他们……
顾清惜手下的动作一停,但下一瞬又是快速不停的摸索起来,从他的胸膛摸到面庞,手指在这人五官上一一仔细的抚摸而过,这人的脸上满是鲜血粘稠,顾清惜颤抖着指尖划过,索性,这人并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这人显然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刚才摸着他的身子发觉他全身骨折多处即便是救也怕是回天无力,所有她只好丢开他继续在四周摸索,期盼着能发现顾长卿的所在。
“长卿!”
“龙玉痕!”
顾清惜一边摸索一边低唤着,摸一个人见不是,摸一个人又不是,从山崖下落下来的人不少,很多都是已经身子凉透断气的,这些该是在遇到伏击后被击落悬崖的,但是随着一具一具尸体的搜索而过,顾清惜却是始终都没有发现顾长卿与龙玉痕的丝毫踪迹,等到最后一具尸身被顾清惜翻过,她徒然无力的瘫软在雪地上,举目四望四周漆黑一片,眼睛在这样风雪飘飞的断崖下就仿佛是无用的东西,什么也看不见,内心却是在饱受这无比的煎熬,这种滋味就像是被放在烈火之中焚烧着一样的痛苦,痛苦的全身血液都在难过……
眼角湿润,滚烫的泪从面颊滑下,顾清惜倔强的抬起脸来,抿紧了唇瓣……
怎么会不见他的踪影呢?
有寒风从下面翻卷而上,她所在的地方不过是断崖中伸出来的一个狭小的平台,这些尸首掉落在此也可能还有一些会坠落到下面更深的崖底中,顾长卿与龙玉痕会不会落在了下面……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中盘旋,顾清惜不敢去想,她的掌心抚摸上腹部,腹中是他们还未出生的孩子,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这个消息……
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顾清惜无声的哭泣着,许久,她才擦干了眼泪重新站起来,今夜找不到他,她是不会放弃的!
或许他就在下面!
“长卿!”
顾清惜用内功呼喊,顿时整个断崖中的声音一层层,一遍遍,如同波涛一样萦绕不绝,然而等待断崖中的回声都消散而去,她却也是不曾听到有丝毫的回应之声!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走到崖边,将月落剑从腰间抽出,手臂猛地用力将剑插在崖壁之间,作势就要往下爬去,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唏嘘声,紧接着是一道亮光蹭然亮起,顾清惜回眸,剑龙玉痕那一张风华无限妖娆勾人的容颜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那柔光如水的桃花美眸眉眼上勾,轻轻一笑,“下面可是万丈深渊,下去容易想爬上来可就是难喽……”
顾清惜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见这厮长身玉立在此,风华翩翩面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她刚擦干的泪水一下子又涌来出来,眼眶发烫……
“哎吆,这泪水是为我而流的么?”
龙玉痕讲脑袋一歪,笑容璀璨如孩童。
顾清惜见他好端端的站着,看起来并没有受伤,被他这一问,忽然破涕为笑,道:“是为你!你没事就好……”
顾清惜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火光照在她的脸上,带着醉人而伤感的美。
从她找寻到这里来时,龙玉痕便是知道,他站在黑暗之中看着她小心谨慎的摸过每一具尸体,她知道她是在努力的寻找顾长卿,期间虽也是听到她呼唤自己的名字,然而他的名字又是如何能与顾长卿相提并论呢?
他见她瘫软在雪地里,面颊上流下热泪,他的心在隐隐抽痛,他觉得她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是为顾长卿一人所有,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纵然他为了她选择与顾长卿一起面对这场战役,纵然他为了她选择在落下山崖时不顾一切的保护顾长卿的安危,可到头来,她的心中似乎仍然仅仅只有顾长卿一人……
龙玉痕深吸一口气,心中虽然是苦涩难当却也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傻姑娘在跳下山崖去找人,所以他出现了。
只是,意外的是,他的出现,令她落了泪。
一路走来,他见过赌坊中豪气冲天的她,见过雪山密林中深夜为他遮寒善良的她,见过在沧浪县匡扶正义阴险狡诈的她,更是见过军营帷帐中运筹帷幄算计人心的她,然而却是唯独没有见过现在落泪的她,她的泪是在她那一回眸中就涌现出来的泪水,这泪让她恍然生出一是为他的出现而动容的欣喜之泪。
他有些激动又有些认为自己多想了,所以,他一歪脑袋掩饰掉内心的情感,玩笑的问她这泪水是不是为他而流。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却意外的收到了惊喜,听到她口中所说的那句为你,龙玉痕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有些疼,随即又是炙火一样的滚烫温暖。
他望着她,眼睛明亮如星,问到:“你说的真的么?”
顾清惜唇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是闪着泪,她认真道:“是真的!你不知见到你完好的站在我面前,我是多么的欣喜与感激,你没事,真好……”
在从得知遇到伏击,然后跳落山崖,翻遍每一具冰凉的尸体,这种心怀希望却又是一次次被无情浇灭的失落与恐惧感早已是将她的神经折磨的几近崩溃,她不敢想若是见到顾长卿或者龙玉痕的冰冷的躺在雪地里时她是怎样的神情,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纵然知道狡黠说万丈深渊她也会觉得他们在下面等着她的到来,所以她义无反顾的药下去继续寻找,然而伴随着这种寻找心头一直都是有恐惧相伴,他期待着想要见到他们,见到完好如初的他们,在这种未知的希望里她忽然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见到了那熟悉的容颜,从未知的恐惧担忧到眼见为实的已知确定,这种转身回眸久看见龙玉痕一切安好,见他的笑容在火光里闪耀那一幕,就像是孩子失去了心爱的宝贝,失落绝望之后在一转角的刹那见到了丢失的宝贝一样的满心欢喜与激动感激!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如何不令人激动的落泪?
顾清惜想笑,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这一刻她才真正的知道,这个纨绔桀骜的少年在这一路的相伴之中已融入了她的生活,她也才知道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喋喋不休的唠叨,习惯了他惜惜长惜惜短的叫喊,习惯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态度,习惯了他那耿直好玩的性子……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兵分两路
原来,很多人与很多事情,只有在失去时才真正的懂得珍惜……
一些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牵扯你心扉的一份子,无关风花雪月,只关细水长流的温情……
你没事,真好……
龙玉痕望着她,心反复默默的念着这句话,他的桃花美眸竟也是不自觉的湿润起来,眸中星光闪闪晶晶亮。
他的唇角抿起,孩子一样高兴的笑了,原来在她的心中他并不是一无所有的,纵然知道这不关乎男女之情,但对他而言已经是足矣。
这十八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落泪,对他说,你没事,就好……
龙玉痕眨了眨眼睛轻笑起来,纵然将来的有一天为她而消失不在,那此生也该是值了吧……
深吸一口气,龙玉痕带着浓浓的鼻音嚷嚷道:“哎呀,风雪吹在眼睛里都流泪了呢……”
“傻瓜!”
顾清惜瞧着他这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她如何不知龙玉痕说这话的缘由,哪里是风雪吹在眼睛里……
“是啊,本少主可不就是傻瓜嘛,遇上惜惜就傻了!”龙玉痕依然是半开着玩笑,嘴上这样说但心中却是如被暖阳笼罩一样的温暖,他深知她心中也是同样的忧心顾长卿,便是笑道:“他在前方的一处洞穴中,落下来时不慎昏迷我将他拖到洞穴中休息了,他一切安好,你快将脸上的眼泪擦了吧,动不动就哭羞不羞,这么大的女孩子了!”
顾清惜吸了吸鼻子,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只是她忘了自己手上都是血迹,这一抹,脸上血迹与泪水模糊一片看上去更是脏兮兮的。
“你啊!看看还不如不擦呢!来,还是本少主给你擦一擦吧……”龙玉痕摇头叹息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方淡金色的丝帕来上前为顾清惜一点一点擦干脸上的污血,等到擦干净之后他才发现顾清惜的脸上有山石摩擦划破的伤痕,他心中一痛,随手便是将她脸上的轻如蝉翼的面具摘了,又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小瓶伤药仔细给她涂抹了,最后才算是安心,道:“这药很是灵验,你拿着将身上其余的伤口都敷上,明日就会恢复如初。”
顾清惜将掌心的药瓶攥了攥,十分听话般的点点头,经历过撕心裂肺般的害怕与恐惧之后,知道他与顾长卿都一切安好,她心中紧绷的弦才算是稍微放松,放松之后便是感觉整个人变的软绵无力一样,现在只想是好好的享受着这种温暖的感觉,不论龙玉痕说什么她都觉得是这样的值得珍惜与重视。
“好了,你进去看他吧……”龙玉痕将手中的火把递给顾清惜,“往前走五十步就到了。”
“嗯。”顾清惜应了一声,正是要接过龙玉痕递来的火把,却是突然看见在龙玉痕的身后立着一道身影,借着朦胧昏黄的火光隐约看见那人如诗如画的濯濯眉目,那人立在风雪之中唇角上扬抿着一丝柔柔的笑意。
“惜儿……”顾长卿开口,声线低醇如酒。
听到这一声惜儿,顾清惜身子僵住,幽长的睫毛眨了眨眼角再次氤氲起一层的水雾,她鼻息一酸,奔向了他的怀抱!
顾清惜奔跑过去紧紧的抱住顾长卿,将脸埋在他的胸怀中,就这样不说话的抱住他,此时时刻一切的话语都感觉是多余的,唯有这样紧紧的抱着他,她的内心才感觉到踏实,只有这样紧紧的抱着他,她才感觉此刻是真实的,他真实的在自己的面前,不在是那样的遥不可寻……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顾长卿同样是双臂紧紧的拥住她,声线里充满着愧疚,这断崖陡峭危险,她这样无所顾忌的下来寻找他,一定是很是辛苦,这些他心中都知道,因为他,让惜儿担惊受怕了,她的双臂拥抱着自己是这样的紧,可见她心中是多么的害怕。
“对不起……”顾长卿将下颚抵在她的头顶,小声的愧疚的一边一边的说着,他不知道除了道歉他还能用什么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歉意,表达自己内心对她的心疼。
“我不想听什么对不起,现在只想这样抱着你,感受着你的存在,长卿,你不知道找不到你的身影,听不到你的声音那种感觉是多么的可怕!”顾清惜将脑袋深深的埋在他的胸膛里,鼻息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内心才算是得到了安宁,这样真真实实的抱着他,真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听的她这样说,顾长卿的心肠都是要心疼的碎了,他如何不知道那种感觉,他唯有更紧更用力的抱紧她,亲吻着她发顶,颤着声音安慰她,“现在没事了!我还在!惜儿莫要在害怕了,乖,我一直一直都在……”
“嗯……”闷闷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从怀中发出,从奔向顾长卿怀中的刹那,她的泪便是止也止不住,那是一种极度害怕之后涌现的喜悦泪水。
龙玉痕远远的看着在风雪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儿,他的桃花美眸中满满的都是钦羡与向往,然而他出现的时候似乎有些晚了,那个可钢可柔的女子已是心有所属。然而,喜欢一个人却不一定非要得到与拥有,就这样远远的能看到她,能和她在一起见证她的喜怒哀乐他就感觉到很知足了,且,顾长卿能给与她的,他很多都是给不了的……
龙玉痕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只要她好,他便好!
这时候听的身后崖壁上声响,龙玉痕侧目望去,见是好几道身影如同猿猴一样从山崖上急速落下,龙玉痕眼睛一眯已然是全身戒备。
“龙兄!是我!”
夜宸突然从黑暗中闪现了身形,“来者都是自己人!”
龙玉痕适才扫了一眼那几道黑色的影子,见他们未曾上前来而是围着雪地里几具尸体在忙碌着。
夜宸下来时便是看见自家主子与德阳郡主相互拥抱在一起,在得知他们以及龙玉痕一切都安全之后,他才说道:“我在下来途中遇到他们,他们按照主子的指令伪造你与主子落崖而亡的假象,让所与人都以为你们已经在你伏击中阵亡了!”
龙玉痕挑了挑眉毛,这伏击他亲身经历,自是也差距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若不是他与顾长卿身手矫健只怕也是难逃一死,现在这情况看来这伏击果真是疑虑多多,龙玉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时,顾长卿与顾清惜携手走来,四个人相视一眼之后,心中已是各自明了。
顾长卿适才说道:“这是一场蓄谋的谋杀,有人想要趁着颠军的名义将我灭口,我们现在就不防将计就计,就让他们误以为我已经死了,将我们在明的状况改为在暗处,暗中观察一切,等到时机慢慢成熟!”
“是荣王府又派了杀手还是军中人动的手脚?”顾清惜疑惑。
“军中的人!”顾长卿凤眸中有冷光一闪。
顾清惜在心中计较一番,没有说话。
“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呆在这滇西边境还是打道回府?”龙玉痕询问的眸光望向顾长卿。
“我们暂且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夜宸与惜儿恐还是要回军中禀报,毕竟你们是我的护卫你们一口咬定说我已在断崖下殒命更令人可信,等过了这场风波我们就返回京城,本次出使滇西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圣上在意的是卫颠两境的边防军火防御图,现在这个已经到手,其次就是一举歼灭了滇国长期以来滋扰生事的一万人马,相信短期内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再加上误让他们认为我已经殒命,多方目的已经达到,也已经是没有必要在长期留在这里了。”
“那好,既然这样,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做。”龙玉痕没有意见的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等下上面的搜救的人下来再走就是有些迟了。
顾清惜也同样是意识到现在情况危急,道:“你们先走,我与夜宸留下来应付,等找到合适的地点落脚之后通知我们,到时候我们在汇合!”
“好,暂且只能是如此了,惜儿你要多多保重!”顾长卿眸光深邃的凝望顾清惜一眼,恋恋不舍。
夜宸听此立刻要张口想要告诉顾长卿郡主现在已经怀有身孕,然而顾清惜却是一个眼神射过来阻止他说话,夜宸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好了,我们兵分两路,现在行动吧!”顾清惜笑笑,大局为重,倘若她也连同顾长卿不出现的话,这场伏击坠崖的戏码就没有办法演下去了。
“夜宸!我们走!”顾清惜主动拉了夜宸离开。
顾长卿与龙玉痕也是没有多做迟疑也转身离开,然而等到出了断崖之后,顾长卿才身子一歪脚步有些踉跄险些摔倒,他的腹部渗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迹,看的龙玉痕瞳孔一缩大吃一惊。
“你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体质虚寒
顾长卿勉强一笑,“一点小伤无碍。”
龙玉痕神色有些凝重,“落下断崖时你已受伤却是在故意隐藏是么?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知道?不想让她担心是不是?你昏迷并非真正的昏迷不过是在悄悄处理伤口,未免被她发现?”
顾长卿看了看他,面色有些苍白,“长留宫的人会送来伤药的。”
龙玉痕抿了抿唇角,无奈道:“你们两个人还真的是一个臭毛病!你知道么,惜惜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顾长卿凤眸暗了暗,良久才道:“我知道……”
在花媚娘诊断出惜儿已经怀有身孕时他便已经知道,然而惜儿的情况却是不太乐观,刚才的情形,即便是他不准惜儿回去,惜儿也是不会听他的,她那样的一个人女子……
龙玉痕一愣,想要说既然知道那还让她回去,然而话到嘴边他却是没有说出口来,看着顾长卿受伤的样子,又想到惜惜那倔强而坚强的性子,他忽然觉得现在多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了。
“想来你的人已经暗中全部调遣去保护她了,等谁送药来给你?还是我来为你疗伤吧!”龙玉痕叹息一口气,真是拿这两个人没办法!一个两个的全都是选择将痛苦自己承担,还真是伟大!
顾长卿看了看龙玉痕,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调息就好。”
“客气什么?等着她回来你若还没有恢复元气岂不是又惹她担心?快坐好!”龙玉痕不由分说的将他拉坐在地上,自己也盘膝而坐。
顾长卿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真气从后背之处蔓延全身,他笑了笑,叹道:“受宠若惊……”
“哪里来这么多的废话!”龙玉痕狠狠的鄙视他一眼,“本少主可不是为了你,本少主可是为了惜惜,是看在惜惜的面子上才出手援救的!受什么宠,若什么惊!就知道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顾长卿闻声,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唇角微微溢出一抹笑来。
此刻的断崖下面,雷将军带兵搜救的人马已下落到断崖,然而并未见到活着的顾长卿与龙玉痕,而是在一堆的尸体中看见了他们尸身,顾长卿身上重箭多处,龙玉痕更是伤痕累累,从断崖上落下衣衫被撕扯破碎不堪,身上脸上都是伤痕,身子一摸之下早已经是冰凉透骨!
“雷将军!钦差大人,他阵亡了……”夜宸神色沉重的跪在经过长留宫暗卫易容到可以假乱真的‘顾长卿’身旁,声线闷沉,眼眶难过的含了一层泪!
雷将军亲自测定了顾长卿与龙玉痕的气息,知晓这两人在伏击中重伤落下断崖没了性命,事已至此,除了难过悲恸他也无话可说,只能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面色被悲伤笼罩,“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世子年纪轻轻竟……哎,老夫会上报朝廷,世子率一千轻骑对抗颠军一万人马完胜,却不想路上突遇袭击不幸殒命,世子这是为国捐躯,以一千抵挡一万兵马的事迹理该是载入史册让今世百姓仰慕令后世之人瞻仰,永垂不朽!”
“主子难道就这样白白死了么!这些个颠军我要去找他们拼命!夜宸!走!你我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同样是神色悲痛的展护卫望着‘顾长卿’的失神,痛心疾首,手中握剑,义愤填膺,那双眸中喷出的火简直是带着凶狠的燎原之势,像极了一头发怒的豹子!
“展护卫莫要冲动!”雷将军立刻上前阻拦,“以你们一己之力如何与偌大的颠军抗衡,千万莫要做傻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将世子的尸体带上去,然后护送世子遗体回京,一切禀明了圣上请圣上定夺!”
顾清惜拧了眉头,不服气说道:“难道就这样算了么!此仇不报我是誓不罢休!雷将军倘若真的遗憾当我们家主子死的冤!那就请雷将军借给我五万兵马!我一定会将颠军那二十万守军全部消灭!”
“老夫深知展护卫现在的心情,但是调动军马却怎么如展护卫说的这样的轻松简单!没有圣上的命令与虎符在老夫也是无能为力!老夫与世子也算是忘年之交心中更是想要为世子报仇可是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一切还需要圣上的旨意!再者说老夫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展护卫去冒险!听老夫一声劝,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单枪匹马的去无疑是以卵击石!”雷将军苦口婆心的劝慰着,顾清惜越听越是生气,好歹是夜宸站起了身,劝道:“一切从长计议,现在不是去送死的时候!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不要傻了!等雷将军将情况禀报圣上,我们带着主子尸首回京,相信到时候圣上一定会给予我们一个答复的!我们宸王府与滇国现在是不共戴天之仇!等回京城去在定夺此事,你也不想想现在就我们两个的力量能干什么事?纵然是拼到最后一口气又能杀几个人?”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夜宸怒声打断顾清惜的话,“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主子遗体护送回京!”
顾清惜气的咬牙说不出话来!
雷将军一旁看着这两个顾长卿的护卫为此在争吵他万般无奈的摇摇头,下令将顾长卿与龙玉痕的尸首用绳索捆绑了拉上山崖,而就在这往上拉的时候,有东西忽然从顾长卿身上掉落下来,雷严上前捡起,见掉落而下的正是代表着顾长卿钦差身份的金印,雷严默默将那枚金印攥紧,而后仰头望着那被越拉越高的尸体,晦暗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当‘顾长卿’与‘龙玉痕’的尸身被运回军营时,无疑是在军营中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引起军中万千将士议论纷纷!然而这议论却是不同于顾长卿刚来时那样的议论,因顾长卿带着寥寥无几的一千人通过艰苦的奋战与巧施兵法而将流串作祟滋扰他们的那一万多滇军歼灭,这对于这些士兵而言简直是个振奋人心的英勇事迹,然而就是这样英勇无敌的英雄在凯旋而归的路上却是遇到突袭而重伤落山崖而亡,这对于军中个个血热男儿来讲,心中无疑是对顾长卿心怀着敬仰与无限惋惜的!滇军流串每天的滋扰防不胜防,每天有不少的士兵都在这样的偷袭中丧失性命,雷将军作为主帅却也不曾将这群惹人烦的苍蝇消灭掉,然而钦差大人来了之后第二天便亲自出马去侦查这群人的活动范围与犯事轨迹,短短几天时间摸索之后,最后仅挑了一千人一举将万众滇军围杀在幽冥谷全部将其剿灭,这等雷霆出击的速度与作战技巧都是令人佩服不已的,幽冥谷一战瞬间是拉拢了军营大部分战士的军心,士兵们对这个钦差大人已不是在嫌弃与疏远而是改为敬仰!
然而,不等他们瞻仰钦差大人的风采,钦差大人却已牺牲!
这种欣喜与失望的落差,像是一阵飓风席卷整个军营,士兵们对顾长卿的褒奖与惋惜声声不绝于耳,在加上沧琅县传出的对钦差大人除恶扬善,造福百姓的歌颂,士兵们对钦差大人更是心怀感激与钦佩不已,整个军营中都是对顾长卿的称赞之声,这与刚来军营时大相庭径。
佘霸等人听到顾长卿身故的消息,同样是感觉到可惜,虽然他们之间曾大动干戈,然而放眼大局,顾长卿除去了滇军一万多兵马,这便是英雄典范!
一时之间,军营中对顾长卿的歌颂与赞美不绝于耳,顾清惜与夜宸就是伴随着这样沉重的歌颂声,将‘顾长卿’与龙玉痕的尸身入棺安放,离开了滇西大营,赶回帝京。
而宸王世子身亡的消息也由滇西军营飞遍了整个大江南北,引起各方势力暗中骚动不已。
此次回京,由雷严将军亲自派了五名士兵随行保护,以确保将顾长卿的尸身安全护送回京,只是回京的队伍依然前行,而顾清惜与夜宸却是出现在滇西边境的一处隐秘之所,原来奔赴京城的顾清惜与夜宸并不是真正的本人,而是长留宫暗卫装扮而成。
一处茅草屋中,四人再次相聚,各自是相视一笑。
只是经历了这几天的辛苦煎熬,顾清惜呕吐反应却是越来越大,身子都瘦了一大圈,这令所有人都替她担心不已。
是夜,顾长卿召见花媚娘。
“你老实交代,你上次说惜儿的身子不太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长卿眼看着顾清惜备受煎熬而心疼,更是感觉到了一些浓郁的不安。
花媚娘望了一眼在床上躺着的面色憔悴的顾清惜,叹道:“实不相瞒,郡主的身子体质虚弱,多年畏寒,体内寒气十分严重,本是不易受孕的体质,这次幸而受孕已是万幸之喜,然而这腹中胎儿却因母体的寒气太重而影响正常生长发育,若不及时为郡主驱寒,只怕时间久了,腹中胎儿……”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花媚娘话到这里停住,不敢再往下说下去,因为此刻的主子的神情面色已是格外的阴冷骇人!
“惜儿的情况,你是要告诉本世子,你没有能力医治么?”冷如冰渣子的话从顾长卿口中一字一顿的蹦出来,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力。
花媚娘面色有些为难,说道:“属下之前为郡主开了一些安胎的汤药可暂时缓解一些寒症,只是那药治标不治本,只能短暂维持,若想要根治郡主的体寒之症,需要两味药引……”
“什么药引你弄不到手?难道是说宸王府的药材库中没有你需要的?”顾长卿挑着眉头询问。
“这两味药引,一味是火狐灵血,一味是天山火莲,都是药中珍品,宸王府以及长留宫的药库中都没有,即便是皇宫中也不曾有……”花媚娘如实禀报,“这两味药引,身处在滇国境内的天山雪颠之上,十分难得,尤其是天山火莲花四百年才开一次,真正的世间少有!”
“四百年才开一次?”顾长卿凤眸眯了眯,随即又问道:“那火狐灵血又是什么?”
“火狐,生长在雪山上的一种灵兽,体型如狐狸无异因全身皮毛是棕红色而得名火狐,火狐体热,其身上血肉是燥热之物,与郡主体寒相克,取之灵血为郡主驱寒是最好不过,在加之天山火莲相辅佐,方才根治郡主的体寒之症,只是这两味药材都十分稀罕难寻,数量有限,火狐常年生长在雪山之上生性狡猾刁钻不易捕捉,而火莲花也尚不知盛放与否……”花媚娘轻叹一口气,又道:“属下已分派人前往滇国天山寻找,但至今还没有传来消息……”
顾长卿闻言,心中暗自思衬片刻之后,道:“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顾长卿看着花媚娘离开的身影走远,他转身走向顾清惜的床前,此刻的顾清惜正是安静的躺在那里,脸色有些憔悴,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思绪有些游离。
“惜儿?”
“嗯。”顾清惜回神。
“在想什么呢?”顾长卿俊颜上染了温暖的笑意,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亲了亲,“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他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你不要多想,天山火莲与火狐就在不远处的天山之上,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回京长途奔波,你在这里修养着等我去将那两味药引带回来,等驱除了你体内的寒症,我们在回京可好?”
因为身体不适,顾清惜的眸子已经逐渐的消失了闪亮的光芒,这一刻听得顾长卿这样说,他转动眼睛去看他,伸手抚了抚他的面颊,道:“天山雪颠在滇国境内,且那两样东西如此的难寻,你去我不放心。”且不说那两样药引何时找到,她怕的是顾长卿一人前去万一遇到麻烦该如何是好?
顾长卿如何是不知道她心中的担忧,他笑了笑,“你不放心什么?我去时定然会有人暗中保护,找到东西我立刻就赶回来!然后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回京城,回去之后正值太后她老人家寿辰,到时候我会向太后禀明我们的情况,恳请太后为我们赐婚!回京之后我顾长卿要娶你,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给我们的宝宝一个温暖的家,你说这样好不好?”
“你要娶我?”顾清惜睫毛如蝶翼一样轻轻颤动着,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顾长卿握着她的手,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是!我要娶你,给你一个真真正正的身份给你与孩子一个温暖的家,我们三个人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顾清惜脑中不由幻想着那样美好的画面,她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那样,一定会很幸福吧!”
“对!我们一家子很幸福!”顾长卿侧卧在床上,将她软软的身子拥在怀中,面上露出一种恍若做梦一样的温暖笑容来,他轻声道:“惜儿,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怀有我们的孩子的时,我是多么的高兴与欢喜,孩子是我们一路走来爱情最好的见证,想一想我就要当父亲了,我心中就涌动着一种强烈的愿望,那就是我想要快一点儿见到小家伙,见到我们的孩子,如果是女儿的话她一定像你一样可爱漂亮,如果是儿子的话一定会像是我一样的英俊潇洒,哈哈,你说是不是?”
听得他这样美好的幻想,顾清惜心头萦绕着一股暖暖的温馨与感动,笑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一样啊!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共同的孩子,我都会好好的疼爱他们,更加会疼爱他们的娘亲……”顾长卿点了点她的鼻头,玩笑道:“你说将来我疼我们的孩子比你要多一点,你会不会吃醋啊?”
顾清惜想了想,撅着嘴巴,点头道:“会!你不能只疼孩子不疼我,我会嫉妒他们抢夺你对我的爱的!”
“哈哈哈……”
顾长卿听得她这样孩子气的讲,他忍不住的开怀的哈哈大笑起来,道:“哎呦,惜儿还会跟宝宝争风吃醋呀?”
顾清惜翻了翻眼皮,不搭理他。
顾长卿就是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哄道:“惜儿乖,在你和宝宝之间,我肯定会爱你更多一点,因为你就是我今生唯一的宝贝,一生一世生生世世只爱你一个……我们的孩子将来长大了,自有人会去疼他爱他,他们也会成为别人心中的宝贝,所以,我只会爱你一个……”
顾清惜撅了撅嘴,面上有些沾沾自喜的样子,偷偷笑了笑,然后得了便宜卖乖道:“你这样不对啊,你不能光疼我不疼宝宝,那样我们的孩子多可怜啊,他爹爹都不疼他!”
顾长卿凤眸中盛满了醉人的笑意,说道:“疼,怎么会不疼他?我只是想要多疼我的惜儿多一点,疼爱我今生挚爱的宝贝……”
说罢,一吻落下,点在她的唇瓣之上。
顾清惜咯咯的笑出声来,觉得此时此刻是这样的温暖与美好。
顾长卿拥着她柔软的身子,哄着她,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早点睡觉好不好?”
“嗯。”顾清惜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睡意便席卷而来,她昏昏睡睡过去。
顾长卿望着她熟睡中的睡颜,凤眸中的柔光如三江春水,为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道:“惜儿,等我回来!”
说罢,顾长卿翻身下床,裹了裹身上的衣衫奔向了苍茫的夜色之中,不论如何他都是要亲自去天山一趟,寻到天山火莲花与火狐,为惜儿祛除体内寒症,让他们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降生!
顾长卿临行前将长留宫的暗中势力都留给了顾清惜,只带着莫离奔赴滇国境内,嘱咐花媚娘照顾顾清惜的日常起居,确保顾清惜的安全。
顾清惜因有孕外加身子虚弱,这一觉睡过去就是睡到了第二天的晌午,起来后得知顾长卿去往天山,她站在窗前望着那远处高耸入云的雪山,抚了抚小腹,道:“我与孩子在这里等你安全回来……”
“郡主,该吃药了……”门外响起夜宸的声音。
夜宸见顾清惜站在窗前,神色黯然,知晓郡主是在担心主子的安危,他将汤碗放在桌上,英姿勃发的面容上带着笑意,劝慰道:“郡主无需为主子担心,主子一定会安全回来的,况且之前已有不少我们的人去了天上上寻找药引,属下已经传信出去让他们与主子汇合,相信用不了几天,主子就回来了,现在郡主身子虚弱莫要在忧心思虑了,这样对郡主以及小小世子都不好的!”
顾清惜转身走来,笑了笑:“知道了,谢谢你,夜宸。”
“哎呦,郡主这是哪里的话!郡主这样说这是折煞属下了属下可不敢当!”夜宸忙笑嘻嘻的摆手“主子嘱咐要属下时辰逗郡主开心,郡主心情好,相信主子心情也会好的,你们都好了,属下那也就是好!”
“恩。”顾清惜笑着点了点头。
“之前本少主觉得自己话够多的了,没想到你这家伙开起口来更是噼里啪啦说个不停,跟倒豆子似的!”一道淡金色的身影从屋外飘了进来,龙玉痕将刚打来的两只兔子仍在了地上,指挥着夜宸,道:“你去将这兔子剥洗干净了给惜惜炖汤喝补补身子!”
“没看见我在侍奉郡主喝药呢?你去将兔子炖了端来,要不你闲着也是闲着。”夜宸瞄了龙玉痕一眼,心道他可是知道这家伙对郡主的心思,现在主子不在他可是要严禁龙玉痕对郡主死缠烂打。
“药我来喂惜惜,兔子你去炖,赶紧的快去!我冒着风雪将兔子打回来你在让我去炖未免欺人太甚了些!”龙玉痕好久都没有和惜惜好好说会话了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的将夜宸这苍蝇轰走!
“我不走!”
“我也不走!”
两人都是赖着不肯走,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不可开交,听的顾清惜的无奈的摇头苦笑,最后只能是默默的将汤药喝了,对着两位还在争吵不休的人说道:“你们两个还是都在这里歇息吧,我去!”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梦幻火莲
“不行!”
“万万不可!”
争吵的两人一听顾清惜要去立刻也是不争了都一溜烟的堵在门口去将顾清惜拦了下来,龙玉痕桃花美眸眨动,笑着一脸柔情似水,轻声道:“惜惜好好歇着,我去就行!乖,快回去歇着吧!”
夜宸见他这般乖乖的叫,一把将龙玉痕推开,“郡主您去好好休息就好,要知道您的腹中还有小小世子呢,这等粗活属下来就好了!”
“姓夜的,你敢跟本少主抢?!”龙玉痕眉毛一挑,很是生气!
“我要跟可爱无敌的小小世子去炖汤喝,你管得着么!”夜宸鼻孔里冒冷气,哼了一声。
“我不跟你吵,谁先拿到兔子谁才算是真本事!”龙玉痕瞥了一眼那兔子作势就要上去抢,然而夜宸也是不甘心,脚下跟抹油似的冲着兔子冲了过去,拎起兔腿就冲出了房门生怕被龙玉痕抢去为顾清惜熬汤喝占据了风头,一眨眼他人就消失不见了。
龙玉痕眼见夜宸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一溜烟的消失不见,他桃花美眸眯了眯,邪气的笑笑,“不去炖汤最后还不是照样去了?跟本少主斗还嫩了点!”
龙玉痕拍了拍手,而后落座,笑眯眯的望着顾清惜,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是我聪明?”
“夜宸生性耿直,自是没有你小聪明耍的多。”顾清惜无奈的笑了笑,早就知道龙玉痕的性子方才分明就是用激将法将夜宸坑了一把。
“哈哈,虽然惜惜这话不怎么好听,但我还是当做你在夸奖我聪明好了。”龙玉痕得意洋洋的一笑,问道:“身子感觉如何了?喝了那花媚娘的汤药可是有什么改善?”
“还好,这两天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那就好!你可是要好好的保重身体,等着腹中的小娃娃生出来我可是要等着做干|爹的呢!”龙玉痕这会儿盯着顾清惜的腹部看了一眼,那眼神亮的可谓是吓人。
“你做干|爹?”顾清惜不由好笑的挑了挑眉头,对于这龙玉痕的话可是倍感意外。
“是啊!不行么?眼馋人家当亲爹的,我想当个干|爹!”龙玉痕嘴角的笑容有些狡猾。
顾清惜瞧了瞧他,笑道:“想要当干|爹也总是要拿出点东西表示表示才可以啊,这干|爹可不是平白无故的当的。”
“好说!等着这小家伙出生时,我自会备上隆重的礼品来显摆显摆这干|爹的身份!”龙玉痕一副我很有钱的模样在那里呲牙咧嘴的笑,他这模样只看着顾清惜身上有些发毛总觉得这龙玉痕不怀好意似的。
顾清惜的身边有龙玉痕与夜宸这两个活宝整日的叽叽喳喳,顾清惜想要感到孤单寂寞都难,这两人总是一天不停的在争吵打架,一刻也是不闲着,听得顾清惜一个脑袋两个大,然而这份喧嚣热闹的背后顾清惜却是清晰的知道这两人这样吵闹都是为了给她解闷,安抚她的情绪,他们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她如何不知道?
唯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都睡下了,顾清惜才在床上辗转难眠,记挂着远去天山的顾长卿。
此时,奔赴天山的顾长卿一路上风餐露宿,深夜,望着漫天的星光,同样是在思念着他的惜儿,不知她现在身体如何了,他不在的这几天她一定也会像他想她一样的在想自己吧……
穿过滇西边防踏入滇国疆域到达这天山雪山已经是三天了,然而一路找寻而来却是不曾发现火狐与火莲花的影子,顾长卿躺在雪地上,望着头顶上灿烂的星光闪耀,脑中不由想起那夜,也是这样的迷人的星光之下,在那蓝色清澈的湖面上他们摇曳着漫天的星光跳一段优美的舞,情到深处难以自已,那时他对惜儿说想要共同拥有一个孩子,没想到愿景成真,他们的孩子就这样来到了世上,这是令他多么的满心欢喜,不论如何他都是要一定要留住这个小小的生命的,不管在这雪山上搜寻多久,他一定要找到那两味药引为之!
在雪山上跋涉一天,已是累的精疲力尽,顾长卿的凤眸有些沉重,然而他却是深知自己不能睡,他在此多耽搁一天,惜儿以及腹中的孩子情况便危险一天,所以即便是在累在困乏他也不想休息!
在雪地上躺了一会儿,顾长卿重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风雪,继续往前走去!
“主子!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你这样下去,只怕还没为郡主找到药引,你就先累倒了!”莫离看不下去,冲到顾长卿的面前拦住他,神色冷然,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劝慰顾长卿了,然而每一次他都不肯停下来歇息!
“我没事!继续走吧!”顾长卿将莫离的阻拦选择了完全漠视,脚下步伐没有停滞。
“主子!”莫离一声低吼,心中燃起了一股子愤怒,自从遇上德阳郡主,主子便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了,三天长途跋涉不眠不休,即便是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莫离心中着急的是五味杂陈!
顾长卿见莫离又是伸出双臂来挡住他的去路,顾长卿冷眸看了他一眼,凉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休不休息是本世子来选择,所以,莫离别在给我废话,闪开!”
“……您就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莫离咬牙,“倘若你累倒了,岂不是更帮不到德阳郡主,你就暂且小眯一会儿耽误不了太多时间的!再者说我们的人都在四处寻找,说不定下一刻就会有消息传来,你又何必这样辛苦自己!”
“你说完了么?说完的话从现在起就给我闭嘴!”瞬间,顾长卿周身爆射出一股浓烈的杀气来,凤眸中的眸光冷如冰渣子一样射向莫离!
说罢,顾长卿一把推开莫离,毫不犹豫继续往前走去!
莫离身子被推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站在雪地里,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才深深叹息一口气,拾步跟上,他在心中不由暗想,德阳郡主被主子这样的在乎,他都有些心存嫉妒了!之前阴鸷无情冷漠的宸王世子有了情爱的牵绊,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这样不管不顾的折磨自己的身心,令他们这些做属下的看了都不免心疼……
主子都不肯歇息那么作为属下便更是不能歇息了,唯有尽快找到两味药引,才可以让主子不要这样劳累!
主仆两人继续找寻,从繁星点点的深夜一直走到清晨的太阳展露头角,顾长卿脚步都不曾停歇过,莫离抬头望了望这四周白雪皑皑的雪山,在此找寻那罕见的天山火莲花与火狐,无疑是等用于大海捞针……
时间弹指而过,转瞬又是到了晚上,寂静冰冷的夜色笼罩在这座高耸入云的天山雪颠,顾长卿一人长身而立的站在一处高地,负手在背,凤眸居高临下的望着山下滇国都城的中的万家灯火,看着那一盏盏昏黄的灯光从房屋中投射而出,每一盏灯的背后都是照亮了一个温暖的家,望着那璀璨的灯火,顾长卿心中同样是倍感温暖与向往,家,多么美好的字眼,他现在有了惜儿,有了孩子,也是一个有家的人了吧……
顾长卿唇角不由微微勾笑,等到惜儿身体调息好,他就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家中有他爱的妻子与可爱的孩子……
想一想这些,顾长卿的心中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的甜与柔软,心生向往,更是无比的迫切……
然而,只是找寻了这么久的时间,为何却是迟迟不见那火莲花与火狐?莫非时运不济,时下并不是火莲花的花期……
顾长卿凤眸中的色彩有些黯淡而下,山下的万家灯火仿佛也不在是那样的美好与温暖,他默默的调开视线,眸光一瞥之间仿佛是见前方的雪谷中有红光一闪……
那光芒仿佛很是虚弱,萦萦的一团,顾长卿有些疑惑,放眼望去这天上之上都是白雪皑皑,树木都稀少,怎么会有这样红色的光芒在闪耀?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几天的奔波劳累而眼花看错了么?
疑虑好奇之下的顾长卿仔细又看去,见那远处的山谷中的光芒依然在一闪一闪缓慢的闪耀着,并非是他眼花缭乱。
“莫离,你可是看见了前面有光在闪?”顾长卿摇手一指那雪谷处。
莫离侧目看来,半响道:“属下看见了,那光芒很是微弱的样子。”
“走!去看看!”直觉告诉他,这光芒是红色,与他要找的天山火莲花与火狐是同样的红色,兴许会是它们其中的一个也说不一定!倘若真的是,那岂不是有了希望!
心中这样想着,顾长卿脚下步伐加快,直冲那雪谷中的那抹淡淡的红色光芒而去,身后的莫离情绪也是同样的欣喜,期盼着那里就有他们要的东西!
两个人施展轻功一跃而至,等待两人落在雪谷之中时,暮然发现有一株莲花盛放在厚重的积雪之中,花瓣十六片,片片红如玫瑰,红色的光芒从芯蕊中闪耀而出,莹莹的光一闪一闪,将这周围的雪地都镀上一层迷幻的色彩……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桃花源地
“莫非,这就是火莲花!”莫离神色激动,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有花会在夜里散发出这样绚丽的光芒,这莲花定然不是凡品!
“兴许就是它!”顾长卿心中同样是十分的欣喜,“之前这低矮的谷地已寻找过但却不曾发现有花,莫非这莲花只在夜间显现?”
“花媚娘说此花四百年才开一次,一定是极具灵性的灵物!”莫离面上露出难掩的喜悦之情,“这下找到了火莲花,就仅剩下火狐了!”
顾长卿犹如谪仙一般的容颜上有柔光闪现,他走向前去俯身,修长的指骨握上那莲花的根茎,叹道一声:“我将你摘去救治我的妻儿,请你莫要怪罪,你本是这天地之间的灵物,相信救死扶伤也是你的天职,得罪了……”
顾长卿一番虔诚的话语从口中慢慢吐出,指尖用力,火莲花落在他的掌中!
然而,正待他起身时周围的地面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厚重的积雪下发出咔咔咔的响声,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怪物突然在这一刻醒来,活动着四肢骨头发出咔吧剧烈的声响,顾长卿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要飞身而出,然而他所在的那寸土壤猛然下陷,随即四周的雪与山石都一哗哗哗的塌陷滚落下去,他脚下的土石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地下引力将他狠狠的往裂开的漆黑洞口拉去,身形急速的下降,而伴随着他失重的下落,头顶上跟随而来的普天盖地般的雪崩顷刻将他覆灭……
“主子!”
“主子!”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发生太快,莫离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火莲花被摘除的刹那整个地面开是天崩地裂的晃动颤抖起来,那雪莲花生长所在的地方突然坍塌下去,随即四周的山石齐齐滚落,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主子已经被砸下万丈深渊,他根本都来不及出手搭救!
莫离跪在那坍塌的边缘,两样望着漆黑的有如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的黑洞,心中恐惧异常,这火莲花果真是灵物,将其摘落居然会引发这样的后果!早知道他去摘好了!看着突然闪现的一个巨大深不见底的洞穴,令莫离不由惊骇这天山莫非是中空的,不然怎么能这样突然有了这样一个缺口!
莫离心下一横,主子在下面生死未卜,他身为属下决不能袖手旁观,他正想要纵身一跃下去寻找主子,却不料脚下的地面又开始诡异的晃动,那塌陷而下的洞口居然自动封死,整个地面找不到一丝的缝隙,四周的积雪居然也诡异的像这洞口移动而来,转瞬间将洞口掩盖,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唯独不见了火莲花与主子!
这一幕,深深的将莫离震撼住了!不曾想这滇国的天山之上竟存在着这样诡异的情况!
主子这掉入山中,该如何找寻?
莫离神色凝重的起身,朝着天空中拉开一道旗花,召集长留宫的人马!
而顾长卿在坠入这突如其来的黑洞中时,不管自己的死活一直都弓着身子用自己的脊背挡住落下来的积雪与山石,拼了一切保护好怀中的火莲花不让它受一点伤害!
四周都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耳朵里传来的都是嗡嗡的声响,后背上是被山石砸中的疼痛感,顾长卿不知自己掉入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坚持不住昏倒过去,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等待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则是睡在一张竹榻上,所在的房间也是用竹子搭建而成,房中布置清雅,窗棂之处飘着洁白的轻纱,透过那薄薄的一层轻纱向外看去,见廊柱上的铜铃叮当脆响,见外面草绿花红,一派生机盎然,天空中偶尔有漂亮的鸟儿飞掠而过,还可见远处的一条湛蓝色的溪水蜿蜒在绿草如茵的草地间美的如诗如画,空气中飘荡的迷人的花香气息,倘若置身在桃花仙境。
这是哪里?
顾长卿眉峰一紧,伸手忙在怀中寻找火莲花,然而这一动之下却才发现自己全身骨节都在痛,他眉头皱的紧紧的,并不是因为身上剧痛难忍而是因为他发现为惜儿寻找的火莲花根本不在身上!
他撑着床板勉强起了身,这一看之下才发觉自己身上衣衫已经被换过!
“有人么?!”
顾长卿出声询问,反而这一张口发出的声音却是将他自己都惊了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一张口嗓子隐隐刺痛,显然这是好久没有说话的结果了,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现在几时几日!
“公子醒了?”
仿佛是听到屋内有声音传来,一个穿碧色衣衫的小姑娘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顾长卿凤眸眯了眯,立刻道:“还有我身上的东西在哪里!”
“公子问题可真是多!”那小姑娘咯咯轻笑了两声,眉眼弯弯说道:“这是滇国境内,是我们家姑娘救了你!你采摘而来的火莲花养在外面的石台上,公子莫要担心……”
顾长卿看她一眼,不说话径直朝着屋外快步走去,出了房门见头顶上的阳光灿烂,入眼满是生机勃勃的花红柳绿,一方青色石台上放着透明色的圆瓶,瓶中有水,插一朵红艳的火莲花……
顾长卿上前将瓶捧起,见水中火莲花生机勃勃的绽放,他终于才是安心,心中长吁一口气。
“这火莲花吸收日月精华,四百年发芽四百年生茎四百年花开一朵,是天地间的灵物,我本是一直在等待着它花开,不曾想在它绽放的第一个夜晚竟是被你采摘而来……”一道清脆悦耳的美妙声音由远而近传来,顾长卿抬眸望去,见一袭冰蓝色瑰丽裙裾的轻纱女子步履轻盈款款而来,蓝纱遮颜,只露出一双美如皓月的清澈双眸,如云墨发垂肩而落,眉心坠一滴蓝色冰坠,虽不见面纱下的真实容颜但女子周身弥散而出的出水芙蓉般的清冽典雅气息却早就令人心生惊采绝艳之美,这种美犹如仙子下凡,神圣而不可亵渎。
诗柯,双手交握与腰间,眉眼萦笑,步步生莲而来。
“是你!”
顾长卿心中惊诧不已,不曾想居然会在这里碰到滇国圣女诗柯!
“是我,许久不见,世子近日可还安好?”诗柯盈盈而笑,冰蓝色如波浪层叠的裙裾被芊白的素手轻轻一撩,她动作优雅美丽的坐在青石台桌而前。
顾长卿也跟随着落了座,面容上带了些暖意的笑容,寒暄道:“一切安好,不知你最近如何?”
“如世子一样,一切皆是安好。”诗柯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星月一样美丽的眼睛里闪着晶亮的光芒。
“是你救了我?”顾长卿看她,笑了笑。
“是,我在等待火莲花盛开,而你就这样从雪山上掉落下来,正好落入我这修行的山谷。”
闻声,顾长卿有些觉得好笑又觉得充满的感激之情,叹道:“算起来,顾某这一条命已是被圣女救过两次了。”
“你我都是朋友,世子又何须说这样客气的话,遇见就是缘分,世子无需见外。”这时诗柯执起侍女端来的茶水,亲自为顾长卿倒了一杯,笑道:“这泡茶的水取自天山上的初雪,世子尝一尝这茶汤可还入得了口。”
顾长卿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道:“甘醇清香,实在是好茶。”
诗柯便是轻轻浅浅的一笑,“都说好茶是慢慢品出来的,世子这才不过是刚刚沾了杯沿儿而已,就赞道这是好茶,呵呵,看来世子心中正是焦虑万千,坐立不安吧。”
顾长卿闻声,凤眸瞥了一眼诗柯低垂的眉眼,道:“凡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实不相瞒,我正是在天山上寻找火莲花与火狐,虽知道你也是在乎这火莲花,但恕顾某不能将这火莲割爱与你,这花我等着拿回去急用!还有就是顾某想问一问圣女,可知道这火狐经常出没在哪里?”
时间紧迫,顾长卿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昏睡了多久,他内心焦虑不安,只想将火莲花与火狐带回去,及时驱除顾清惜的寒症,故而没有闲情逸致来与诗柯聊天品茗,又因两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所以他也不打算拐弯抹角拖延时间。
“火莲花与火狐都是天下至宝,你同时要这两样东西有何用?”诗柯轻抬了眉眼。
顾长卿神色一顿,道:“拿来驱除体内寒症。”
诗柯便是笑了笑,“给惜妹妹?”
“你都知道?”顾长卿有些微微惊诧。
“你之前也不都说了,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么?”轻纱浮动,诗柯的眸子眨了眨,额间的冰蓝色吊坠映着阳光发出柔和的光。
“是啊,你是滇国圣女,拥有凡人不能及的灵力,自是能卜算出顾某的用意。”顾长卿毫不吝啬的夸奖说道。
然而诗柯却是盈盈一笑,道:“我的灵力并非可上天入地,我也不是靠卜算得知你的来意,而是在前去卫国参加四国盛会时,我就察觉出你与惜妹妹的关系匪浅,且能让你只身一人来这苍茫雪颠寻求这两样世间罕有的东西,我猜也只有惜妹妹能让你这般不顾生死了,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重伤多处,但昏迷中却还是佝偻着身子护着怀中的火莲花,可见你对惜妹妹是当真动情了。”
顾长卿闻言,不可置否一笑,“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圣女果真是冰雪聪明,超乎常人。”
“你啊,又说这样的话来打趣我!”诗柯放下杯盏,轻摇了摇头,“不过不得不说你落下这山谷之中遇到我,实在是机缘巧合,火狐是天山上的灵长动物,统共也不超十只,而我这里恰好养了一只……”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赠送火狐
“此话当真?”顾长卿简直是欣喜若狂,没想到诗柯这里居然养有火狐!
“我何时骗过你?”诗柯清浅一笑,转身,将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小溪,道:“天山常年积雪,唯有我着山谷之中四季如春,长木繁盛,所以缺少食物的火狐经常来这里觅食,几年前因救治了一只受伤的小火狐,养好伤之后它便赖在这里不走,你看那草地上趴伏的那一团火红之色,就是它在懒洋洋的晒太阳了。”
诗柯说这些话的时候,那趴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休憩的那一团毛柔柔火红火红的小狐狸似乎是听到她的声音,转而站起身来抖擞抖擞了毛发,朝着竹屋这边奔来。
犹如火球一样颜色的火狐,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其快,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青石台前,漆黑幽亮的两颗眼睛在顾长卿身上瞧了瞧,然后蹿到了诗柯的怀中,懒洋洋的呆着,竖着两只耳朵像是在认真听两人对话。
顾长卿望着那老老实实呆着诗柯怀中的小火狐,看着它一身火红的毛发,圆溜溜的眼睛,顾长卿心中的喜悦之情简直是无法言表,只要取到这火狐的灵血,那么惜儿身上的体寒之症就可以根除了……
“这火狐既然是听令与你,顾某还是真心的诚恳圣女能借火狐身上的灵血给我一用,惜儿情况堪忧,再晚时间怕就是要迟了!”顾长卿言辞诚恳,话语中满是气恳求之意。
“我与惜妹妹一见如故,以姐妹相称,她有困难诗柯自然是伸手援助,别说是借用火狐的一点儿灵血即便是要整只火狐入药,那诗柯也将会拱手送上的!”诗柯抚了抚火狐的脑袋,道:“世子将这小火狐带回去吧,在它腿部取血之后你将它放生,它记得路自会回到我这里来的。”
顾长卿听闻诗柯这样的慷慨解囊,于是便立刻起了身,道:“多谢圣女!顾某一定将此恩情铭记在心,来日在报!以后但凡圣女有需要得到顾某的地方,顾某一定义不容辞!”
“在卫国与惜妹妹临行辞别时,我曾与惜妹妹说过我们的缘分深厚,用不了多久就会在见面的,现下虽没有见到惜妹妹,但能帮助她,也不枉惜妹妹称我一声珂姐姐,世子无需这样客气,惜妹妹叫我珂姐姐,那世子也就不要称我为圣女了,以后叫我阿珂就好,我们三人已经是朋友了不是么?”诗柯起身,将怀中的火狐送给了顾长卿。
顾长卿接过那小火狐,心中感激不已,笑着点头,“好,那以后叫你阿珂。”
“好……”显然这一声阿珂很是受用,诗柯笑容明媚如这山谷的绚丽阳光。
“想来我昏睡了不少时日,已耽误了太多时间,顾某不便久留便就此告别了,以后但凡有用到顾某的地方阿珂尽管开口就是!”
“沿着这谷中小溪一直向东走,等到走到溪水断流的尽头,便是出了这天山山麓,因诗柯身份不便,就不亲自恭送世子出境了,世子一路保重,带我向惜儿妹妹问好,就说我很想念她……”
“好!告辞!”
顾长卿带上火莲花以及火狐,转身离开了这片雪山中隐秘的山谷。
等到顾长卿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为一个看不真切的黑点时,绿衣侍女才从竹屋前走来,青稚的眉目上有些疑惑,小声道:“圣女,那火狐……”
闻声,诗柯转身,清亮的月眸中有笑意淡淡婉转而来,她挑眉柔柔一笑,“那火狐怎么了?”
“没,没什么!”侍女慌忙垂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诗柯一笑,道:“你随我进屋研磨,我要修书与师兄。”
“是!”
顾长卿沿着诗柯所说的路径行走没用多少时间便走出了天山,马不停蹄的奔赴顾清惜所在之处。
是夜,风雪扑簌。
顾长卿满身风雪的推开了茅舍的房门,这时,满屋子的人正围在火堆前,神色个个沉重而压抑,只因三天前接到莫离的传讯,说顾长卿坠入山洞中不知所踪,所有人听到这消息之后都忧心忡忡,三天了一点儿关于顾长卿的消息都没有。
顾清惜寝食难安,夜宸与龙玉痕的吵闹也明显少了许多,花媚娘时刻关注着长留宫暗卫发来的信息,这三天所有人都备受煎熬,虽然嘴上不说但气氛却是无比的压抑与沉重。
顾长卿突然推门而来,惊起所有人回头去看,然而这一看之前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与眉目,所有人惊诧之后都是笑着慌忙起身!
“主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吓死属下了!”夜宸第一个冲上去将上下将顾长卿看了一圈,满心欢喜的都快要蹦起来。
龙玉痕虽然不像夜宸这样上蹿下跳的激动,但内心深处也是一样的为顾长卿的安全回来感到欣慰的,他转身去看顾清惜,就是瞧见顾清惜巴掌大的小脸上终于是绽放出这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顾长卿眸光带笑的扫过屋中所有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顾清惜的身上,他走上前去将顾清惜紧紧的拥抱在怀中,久久的不愿放开。
夜宸瞧着眼前主子与郡主拥抱的美好画面,眼睛都是在美的冒泡泡,心中在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找到如同郡主这样美好的女子当妻子就好了,龙玉痕虽然不太喜欢看到这样的惹得他心里酸溜溜的画面,但是只要她高兴快乐他也就会跟着一起开心快乐的,以后这样的画面肯定是注定不少见的,他要学着适应才行……
龙玉痕双臂环绕在胸前看着这一对才子佳人秀恩爱,心里还是不免醋溜溜,索性蹲下身子来逗顾长卿带来的火狐玩,这小火狐自从踏入了这房门中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呆着角落里,漆黑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龙玉痕看,一动不敢动,像是极其害怕龙玉痕一般。
龙玉痕瞧着这小狐狸的惧怕样子,心中窃喜,暗道这小狐狸果真是通灵狐狸眼睛怕是看穿了他的身份,龙玉痕闲得无聊就是哪里树枝去戳它,那小火狐见龙玉痕来戳它却也是不躲不闪,乖乖的逆来顺受般的被龙玉痕戳过来戳过去虐待着,龙玉痕哈哈哈大笑的将那小东西领了过来,阴森森道:“等放了你的血,就把你烤了吃,你怕不怕?”
那一直不吭不响的小火狐一听要将自己烤了吃,它忽然嗷呜一声,挣扎着四肢想要逃,无奈龙玉痕却是抓的它紧紧的,笑着见牙不见脸,“见了我,你还敢跑,想都别想!”
说罢,龙玉痕从身上变出一把匕首来在它的前肢上划了一道血口,端来一只碗来盛放它身上的灵血,狐狸一直在嗷呜嗷呜的挣扎,眼见着自己的血被放出来,它一刻不老实的叫个不停,龙玉痕听着它的叫声不去理会,但是见它越叫越是大声龙玉痕则是烦了,吼道:“在我面前还不老实一点!”
“嗷呜嗷呜……呜……”小火狐叫唤着。
龙玉痕看着它一眼,见它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龙玉痕这才认真的动用体内盘息的龙珠来认真倾听,这世间的任何动物见了他都不得不俯首称臣,怎么这只小狐狸却是这样的不听教化!
龙玉痕好奇之下动用龙珠,听到小火狐嗷呜嗷呜不停叫唤,龙玉痕嬉笑的脸色逐渐的阴沉下来,它盯着小火狐半响,片刻后低头看了看碗中流放出来的血,手一抖,将碗跌在地上碎成好几瓣。
这一碎之下,惹来所有人的目光注视。
龙玉痕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嬉皮笑脸说道:“我拎着这小狐狸再去放血去……”
说罢,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找到隐蔽的地方,龙玉痕才将那小狐狸放下来,道:“你说你的血里有毒?怎么回事!”
“嗷呜……呜呜……”小狐狸仰着头叫喊两声。
“有人给你喂食了带毒的东西?是谁?”
“嗷呜嗷呜……”
“滇国圣女?”
“呜……”
“你说她是很阴险的女人?”
“嗷嗷呜……”
“好!我知道了!老子等着用你的血来救心上人呢,你倒好血有毒!你的既然不能用赶紧去将你的伙伴给我带来一只,放点血我就让你们回去!”龙玉痕思量着,“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去将你的伙伴给我带来一只,不然我让你们火狐一族从此绝迹!”
“嗷……”
“知道了害怕了!知道害怕还不快去!”
“嗷……”
“不行!老子还是跟着你一块去的好,走,我们走!”
任谁也是没有想到,龙玉痕居然可以跟狐狸对话,这情景简直是吓人啊!
就这样,龙玉痕与小火狐一眨眼消失不见,这时躲在暗处的夜宸才瞪大两只眼睛张大嘴巴,无比惊恐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天呐!他发现了什么!
那姓龙的小子居然和狐狸交流语言,那他到底是人还是不是人啊!
夜宸眼珠子都要快惊吓的掉了,简直是不能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幕,他转身忙跑回了屋里去像顾长卿与顾清惜禀告了一切!
闻声,顾长卿与顾清惜彼此相视一眼,半响,顾长卿说道:“他本就不是一般的人,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也说不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什么坏心思。”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惧怕龙少
顾清惜也表示赞成,“天下有大能者,可通天入地,可听得懂兽语,或许他就是那样的人。”
夜宸眨了眨眼睛,简直是不能相信,主子与德阳郡主居然这样的淡定,夜宸心中汗颜,难道是自己多想了么?
“那除却龙玉痕不说,那滇国圣女好像并不什么善类,那小狐狸说她十分阴毒,身上的被圣女下了毒所以血液不能用!主子,这圣女会不会只是表面上的神圣善良,实际上令藏玄机?”夜宸现在不想在去研究龙玉痕是人还是鬼,重点是圣女的身份似乎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的简单!
顾清惜闻声,不作表态,只是问顾长卿:“火狐是你从她那里得来的?”
“是!我采摘火莲花坠入莫名其妙的塌陷而出的洞穴中,等到醒来后便是见到了诗柯,正巧是得知她身边就圈|养的一只火狐我就将它带来了,临行前,诗柯还托我向你问好,说她很是想念你……”顾长卿如实交代。
“你之前带兵歼灭滇军一万多兵马葬身断崖的消息相信她身为滇国的圣女一定会知晓的,怎么她都没有问你这件事么?”顾清惜不在乎诗柯说的什么而是引出下一个疑问来。
“没有。”顾长卿当时脑中只在乎火狐的下落并未曾注意到这一点,经顾清惜这样一说他才恍然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蹊跷之处。
“她身为滇国圣女,立场就是滇国,见到你受伤不但好心医治还又赠送火狐,同时还托你向我问好,这份善心似乎超越了友谊之邦倒像是熟稔了多年的好友一样的令人感到热心温暖。”顾清惜淡淡的说道,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却又是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存在异样。
顾长卿正想要开口说,其实早在之前他前往滇国被诗柯救助过一次,两人原本就是认识,上次得知惜儿手腕上的那条毒线到底有没有毒也是从诗柯那里询问而来,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花媚娘却突然发出一声惊诧之音。
众人望去,就是见花媚娘将燃烧的木枝在地面上的火狐血液上用炙烤着,片刻之后见那血液中冒出丝丝的黑气,且血液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这景象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是什么!”顾长卿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若属下猜测不错应该是蛊虫!”花媚娘绝色的面庞上闪过一丝的阴郁,“幸亏没有用这火狐的血作药引,不然休说是郡主腹中的胎儿恐怕连郡主的性命都会堪忧!”
“怎么会这样……”顾清惜同样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从第一眼见到诗柯她便是被她如出水芙蓉的清冷韵致所吸引,甚至在四国盛会时诗柯还主动好心的为她送药膏,还赠给她一套七彩琉璃项坠,她甚至还惜妹妹惜妹妹的亲切的称呼她,这些所发生的都历历在目像是昨日一样,怎么今日却是发现她居然这样心思歹毒,将带毒蛊虫的火狐给她做药引!若不是龙玉痕发现及时,她岂不是饮下了这毒血还对诗柯感恩戴德?
“这女人太可怕了!”夜宸怒吼,“简直就是蛇蝎心肠!明明知道这火狐有毒还虚情假意的送给主子!到底是何居心!”
顾长卿的眸色中涌上一层晦暗的波浪,难以想象诗柯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心中有一股怒火燃烧而起,一直以来他都拿她当做友人,虽不是多么的亲近但却是对于她一直也算是心存信任,然而眼下的事实就是他信任的这样一个女子做出了毒害惜儿的事!
这女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亏他许下誓言,必当知恩图报,想一想那女人伪善的面目下隐藏着这样阴毒的一面,顾长卿当真是觉得遇人不淑,识人不清!
“花媚娘,查一查这火莲花有没有问题!”顾长卿在怀中将那莲花拿出让花媚娘仔细的检验。
半响之后,花媚娘禀告道:“这火莲花没有被动过手脚,可以放心使用!”
顾长卿冷冷的勾了唇瓣,若是这火莲花也有问题的话他一定会返回去亲自拧断她脖子!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古人果真诚不欺我!”顾清惜幽幽叹息一声,“看来任何人都不可信!”
“是我一时太大意了,险些害了你……”顾长卿声音里充满愧疚。
“不!圣女看上去就像是白莲花一样的纯洁美丽,任何的人都很难想象她会个手段毒辣的女子,就连我,也一直认为她是心善之人。”顾清惜微微一笑,“所幸现在知道的并不晚,不然以后当真是后悔莫及……”
顾清惜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诗柯离开卫国京城时所说的话,她说,她们的缘分不止如此……
当时她纯真的认为这所为的缘分是友好的善缘,然而现在她才领悟到,原来在很早之前,圣女就已经掌控了一切……
这个女人,当真是可怕至极,她所说的缘分,顾清惜相信绝不会单单是眼下的这一幕而已……
“本少主回来了!”
寂静的屋内这时候突然响起了龙玉痕的声音,就见龙玉痕手里拎着一只火狐,身后跟着一群火狐,这样突兀的涌进了屋内,屋内的顿时见到地盘都被一只只或大或小的火狐给占领时,所有人都不禁大吃一惊!
不曾想生性狡猾机智而难以寻找的火狐都在龙玉痕的带领下同时出现,放眼看去一片的火红之色,这场面惊的人不由咋舌!
尤其是夜宸,在亲耳听到龙玉痕与狐狸的对话后又见龙玉痕被狐狸左拥右簇当做老大一样供奉的时候,夜宸张大嘴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道,这也可以?!
“都看我干什么!来来!我捉了一只这群火狐里面体格最为健壮的一只来放血,快拿碗来!”
龙玉痕说完这话,满屋子里的火狐都齐齐仰了脖子嗷呜嗷呜的叫,这只体格最为健壮的是它们火狐一族的领袖好不!
“别叫!”
龙玉痕一声怒吼,所有的火狐都一声不敢吭了。
花媚娘轻笑着递来一只碗放血,放完血之后,龙玉痕将手里的火狐放开,道:“好了,你们都走吧,这么多呆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一群火狐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个一干二净,就连那圣女圈|养的小火狐也一同消失了。
“现在灵血有了,赶紧连同火莲花入药为惜惜驱寒吧,这些天她又是消瘦了不少,看的令人心疼。”龙玉痕认真的对着花媚娘说着,“要是灵血不够,你在跟我说,多的是!”
“好!我这就去为郡主配药!”花媚娘将两味药引带了下去。
“那圣女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可是要小心为上。”龙玉痕没有说他从火狐那里听来的事情,只是这样简单的提及了一句希望他们提高警惕,余下的话便是没有多说,然而他却不知道,他闭口不说的事情大家全都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花媚娘亲自为顾清惜熬煮汤药,施针扎穴,顾清惜的体内寒气被一点一点的逼出来,面色也好了许多,脉象有虚弱逐渐搏动有力。
随着顾清惜身体的好转,一行人踏上了返京的道路,因为顾清惜身子现在娇弱不能骑马,所以回京的路走的极为缓慢,一行人雇了马车乔装成商人,路上小心谨慎行驶,一路往东行走,关于顾长卿的传言便是越来越热,沧琅县赈灾的事迹加之以寡敌众打退滇军骚扰的事迹被传的沸沸扬扬,一传十十传百,经过百姓之口的改编与赞美,完全是将宸王世子赞美成了大卫国的英雄功臣,甚是在茶馆酒肆都能听到有人才口若悬河的各种褒奖各种夸赞,大街小巷里都是传颂着顾长卿的功绩美德,惋惜顾长卿的英年早逝……
作为当事人的顾长卿在听到街道上各种版本的故事时,他忍不住唏嘘不已,同行的人都暗中窃喜,要知道他们赞美的伟大世子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真是不知道他们作何感想……
百姓们的流言越是高涨激烈那么对于宸王府一派的竞争越是有利的!
大概荣王府的人怕是也没有想到,‘死后’的顾长卿居然会产生这样的强烈效应,这简直是与他们在暗杀顾长卿时候的预料截然相反,整个卫国上下将顾长卿尊为英雄,一定程度上使得民心无疑是向宸王府一端倾斜,情况是越来越棘手。
一行人慢慢悠悠的在路上赶着,在行走的路途中一起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年,大年三十这一天,寻了一家客栈,叫上了一桌好酒好菜,说说笑笑,其乐融融,一起放鞭炮,打雪仗,可谓是玩的十分尽兴!
龙玉痕之前从来没有过年的习惯,这次过年是他永生难忘的一天,因为旁边有他心仪的女子,还有之前看不顺眼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的顾长卿以及夜宸这家伙,还有他还未有出生的干儿子,本来就是玩心十足的他这一天简直是玩疯了!
同样,这一个年也是顾长卿与顾清惜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共同度过的一个美好的时光,一个温暖无忧的春节,因为两人相守在一起,还有腹中逐渐长大的小宝贝,一家子其乐融融。
夜宸以及长留宫的暗卫随着主子出门,暂时没有任务压身也个个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尽情的玩乐!
这一个年关,过的最为轻松快乐,所有的人都放纵欢悦。
因为,越往东走,京城就越近,一旦入了京城,所有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又要重新轮番上演,所有人心中都知晓,所以在能欢乐的日子里他们选择尽情的嬉闹!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返程回京
很快,马车抵达卫国皇城。
顾长卿在安置顾清惜回公主府之后,便直接去秘密面见了皇上,至于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几天之后,京中流传出顾长卿并没有死的消息,一下子令举国上下又是炸开了锅,关于这‘死而复生’的事情更是议论的沸沸扬扬!
就在这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荣王府的人与和王府的人个个是面色不善,尤其是每日早朝,顾沐尘看待顾长卿的眼神都是冰冷蚀骨,恨不得要将他吃了才甘心!显然,为了截杀顾长卿荣王府可是派去了一批又一批的杀手,本以为最后将顾长卿的命留在了滇西,却不曾想他来了个金蝉脱壳,将一具假的尸身运了回来!人不但没死还获得了无数天下百姓的赞誉,这简直就是令人想起来就忍不住的要雷霆动怒!
顾长卿这一趟滇西执行可谓是成功镶金,不但得到百姓的美名在与还得到了皇上的多次嘉奖,皇上更是有意将滇西的四十万兵马大权交给宸王府手中,这对于眼下缺少兵马的荣王府而言无疑是一个重创,若是让宸王府得到了这兵权,将来可是如虎添翼,万万使不得!
所幸,太后的寿辰就要开始了,皇上要指派宸王或者顾长卿去滇西担任统帅也是要等到为太后贺完寿之后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他们还有时间来准备。
和王府一直都沉静如水,对于顾长卿的死活关心并不大,他耐着性子在等待宸荣两府相争到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每日都是中规中矩,不见丝毫的动作。
至于朝堂上的百官依然是主要分为两大派系,一大派系支持荣王府其中以文官风意潇为首,伙同护国公府在朝中多年的营建而根深蒂固的一些群臣们合力维持着荣王府在朝廷的半壁江山,令一派系则是以支持宸王府的老臣子风国公为首,连同六部中的吏部、刑部等官员为宸王府奔走卖命,朝堂上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明显的形势,那就是风国公与风意潇一个为父一个为子,却是不站在同一个立场上而是背道而驰,这种现象很是玄妙。
朝堂上百官党派林立,皇宫后庭中女人的争斗也不停歇,皇后与明贵妃等其余妃嫔都在想法设法的巩固自己的权利,后宫中不断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太后的寿辰,就是在这样情势越来越紧张的局面中拉开了序幕。
皇上是个仁孝之子,太后前阵子身体不爽利令皇上很是担忧思虑,现在江南传来消息说是太后的身子经过这几月的调养生息已是逐渐好转,皇上一听之下,龙颜大悦,恰正逢太后诞辰皇上便是有心为她老人家祝寿贺喜,所以在年关过后,已下令吩咐下去各司各部以及后庭开始着手布置寿宴,皇上心情愉悦之下还将外放的去监督运河工程的荣王暂且调回了京城,一同为太后祝寿。
这段时间,皇宫中都处于一种喜悦的氛围之中,各宫人都在忙前忙后,礼部的人更是将寿宴需要的东西一车一车的往洛山行宫中派送,后庭的皇后与贵妃都是在忙着安排节目,尤其是皇后尤为卖力,想要借用太后的寿宴好好表现重新拾得皇上的青睐与欢心。
因为刚过了年,京城都四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公主府里的顾清惜也是心情极好,体内寒毒已驱除,闲来无事的她时而翻翻书,时而弹弹琴,感受着腹中的孩子在一点一点儿的长大,有时候得了老夫人传召她便去坐一坐,偶尔在府上散布遇见沈弘业也只是礼貌性的打打招呼,虽然不多说话但她却是从沈弘业的面色上发现他的身体好像是越来越不好了,脸色很差,终日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整个公主府都是静悄悄的,唯有顾清惜的清韵阁里经常传来笑声。
因为顾清惜回京城后便是对外宣告自己的天花已经被治愈好了,所以顾明语与裘清涟闲来无事便时常来府上小聚玩耍,外加上顾清惜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妖魅到不像话的龙玉痕当做了保镖侍卫,更是惹得京城中不少名媛佳丽纷纷借着来探望德阳郡主的名义来暗中偷窥龙玉痕的美色。
龙玉痕本就是个极度喜欢自己皮囊的家伙,来到京城后每天都有许多的姑娘对他赞美以及芳心暗许,他心里美的是那叫一个冒泡泡,没事就出去到大街上逛游一圈,然后这厮回到公主府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可收获丝巾无数条,可收获女儿家缝制的精美香囊无数个,更甚者有达官显贵之家的夫人或者妾室抛出随身所带的金银首饰珠宝给他这个美丽的小白脸,龙玉痕的脸一整天都是笑的合不拢嘴,极度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般的追慕之感。
每次回府上,龙玉痕都是将收获而来的琳琅满目的东西一股脑儿堆在桌子上任由顾清惜挑选,顾清惜闲来无事也是研究研究这些稀奇古怪或者是别具匠心的求|爱之物,见到喜欢的也就自己收藏起来了……
日子过的很快,转瞬间距离太后的寿辰已还没剩下几天的时间了。
三月,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季节,太后的銮驾这日抵达京城,故而一早顾清惜便与顾明语结伴入皇宫为太后请安。
鎏金的马车中,两人坐着,顾明语两只乌溜溜漆黑的大眼睛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盯着顾清惜的小腹看,唇角上的笑自从顾清惜回京城后她就一直挂着,那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的在瞎开心的不得了。
“你这是要打算看到什么时候?不觉得累么?”顾清惜放下正在研究的琴谱,好笑的瞧了她一眼。
顾明语嘿嘿一笑,“我不觉得累啊,我要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长大,观察他每天的变化,我要亲眼看着小家伙平安出生,到时候我就荣升为小姑姑了!想一想都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呢!”
顾清惜听得她这样孩子气的话,不由笑了起来,“又是过了一个年,你已经十六岁了,年纪也是不小了,宸王妃没有为你物色个好人家,将你这丫头早早嫁出去么?”
“哎呀!什么嫁不嫁的,人家还小着呢!清惜姐姐就知道打趣我!”顾明语一听这话,粉嫩的小脸立刻是涨红了些,脑中立刻闪现出那锦衣少年,桀骜清冷的眉目,她见对面的顾清惜一直瞧着她看,她忙是躲闪似的垂了垂眼睫。
“在我面前还害什么羞……”顾清惜挑了挑细细的柳眉,故意拉长了语调说道:“这段时间我虽是不在京城,但你的一切动向我可都是了如指掌,你不说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听说这些时日|你与那武伯侯府的小公子关系都的十分亲近啊,前几天不还跟着人家上山打猎去了?”
“哪有的事啊!清惜姐姐都是听谁说的!”顾明语忙是慌慌张张的狡辩。
“啊!没有么?哦,前几天没去打猎,那么昨儿和武少恒玩蹴鞠的那人是你吧?”顾清惜面上笑的是一脸狡黠,脸上分明就是写着我什么都知道你休想要瞒我的意思……
“我……”听得顾清惜这样挑白的问,顾明语的小脸蛋越发变的红扑扑了,咬了嘴唇,十指在那里暗自的揪着衣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样扭扭捏捏做什么呢?”顾清惜瞧着她这模样,一旁给她在梳理情感,轻声问道:“以我的感觉,我认为语丫头你对那武少恒好像有几分意思,现下也没有旁人,就我们两个,你有什么话不妨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帮你……”
顾明语听得这话,手指一直在不停的揪着衣服,眼看着就要将那华丽的绸缎都揪成皱巴巴的抹布了,憋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足了勇气小声说道:“不怕清惜姐姐笑话,我确实是有些喜欢武少恒,但是……但是他好像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一直对我都是冷冰冰的,我去找他,他每次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顾清惜闻声笑了笑,“武少恒虽然年纪小但却懂得极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外表看上去桀骜冷漠,但内心却一直都是柔软纯善的,你说他不喜欢你,但还是陪着你玩不是么?倘若真的没有一点儿的心思我想他绝对不会陪着你的,更不会带你打猎更别说一起玩蹴鞠了,男孩子的心思都喜欢藏在心底……”
顾明语听了,抬起脸来眨巴眨巴了眼睛,认真的问道:“清惜姐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么?你的意思的说,他,好像并不是很讨厌我?”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你看不清楚的事情别人却看得很清楚……”顾清惜煞有其事的说着,仿佛自己是个多么厉害的情|爱高手般在为这个情窦初开懵懂无知的少女答疑解惑。
顾明语的眼睛此刻是晶晶亮,总觉得一直没有底气与勇气继续做下去的事情被清惜姐姐给予了这样的肯定之后,她顿时觉得自己要坚持下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讨厌武少恒逐渐变的对他好像有了点喜欢的样子,喜欢他那桀骜不驯的高傲,他射箭的时候她就觉得特别的英俊潇洒,还有骑马的时候就觉得他马术超好,总之从原先的看不顺眼到现在觉得越看越好看了,顾明语抿了抿莹润的嘴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只是知道要是好几天不看见他,就觉得好无聊,心里像有只小猫爪子在挠她的心一样,她就忍不住的跑出去找他,虽然十次见面有九次是在吵,但即便是这样吵,她也觉得挺好……
章节目录 第331章 面见太后
“清惜姐姐,你说我作为一个女孩子家这样的主动,会不会不太好?”顾明语有点小担心的瞅着顾清惜,她平日里的性子就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任性顽皮,现在还一味的纠缠着武少恒,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儿女孩子的样?毕竟现在好多的男子都是喜欢那文静温柔婉约的小女人的,看看她,浑身上下就除了长相还算个女人,似乎身上并没有什么可取的优点……
听得这话,顾清惜的眸光不由的上下将顾明语这丫头仔细端详了一遍,然后忽然笑出声来:“我们的语儿丫头居然开始担心这个问题来了,看来你对那武少恒是真的动了儿女心思了……”“清惜姐姐……”顾明语的小脸涨得通红如诱人的小苹果,“你就知道取笑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对于情|爱一事,只管听从你的心就好,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就勇敢的去争取,最后的结局能终成眷属固然可喜,但不能白头偕老却也不会留有遗憾,我这样说你明白么?你既是心中有他,那就大胆的去追求好了,不关乎什么主动不主动,全然在自己把握……”
顾明语听得这话恍然觉得是茅塞顿开,心中的疑虑散去,笑道:“怪不得大哥对清惜姐姐情有独钟,清惜姐姐果真是不同于普通女子,明语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自己去努力争取,这样才不会留下遗憾与惋惜!不管武少恒喜欢不喜欢我,只要我将自己的心意送到就好了!”
“对,不去努力的人将来没资格惋惜,你若不努力,幸福就可能在你指尖溜走。”
“知道了!”
天真烂漫的笑容又重新绽放在这个明媚少女的面庞上,顾明语又道:“每次看见清惜姐姐与大哥这样的幸福,我就常常在想,我将来的夫君也一定要像大哥疼爱清惜姐姐一样的疼爱我才行……”
“会的,你会比我们更幸福!”顾清惜浅浅的勾起了唇角,这个明媚如光一样的少女,自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顾清惜就希望她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的永远盛放,无忧纯真,幸福一生。
“不!是我们都会很幸福!”顾明语笑盈盈的拉着顾清惜的手,两眼晶亮,笑的可爱迷人。
顾清惜一瞬间被她的笑容所感染,点头柔柔一笑,道:“对,我们都会很幸福……”
马蹄哒哒,驶向皇宫,洒下两人的一路欢笑之声。
寿康宫。
太后从江南调养之后,整个人变的精神奕奕,神彩飞扬。
主位上,太后身着缃红色金凤织锦华丽宫装,头戴八宝琉璃凤凰朱钗,面施粉黛,保养得当的容颜上带着轻轻浅浅的如同观音一样和蔼可亲的笑容,笑望着台下拜身行礼的顾清惜与顾明语。
“惜儿(语儿)恭迎太后回朝,愿太后凤体康健,万福金安。”
两人跪拜行礼,清脆动听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寿康宫,太后闻声,喜不自胜。
“好好!你们两个丫头快起来,上前让哀家仔细瞧瞧,这好些日子见不到你们两个丫头,可是把哀家想坏了……”太后笑的和蔼可亲,招着手嫁给两人唤到了身旁,仔细上下看了两人一遍,才说道:“好些日子不见,你们两个也不见吃胖一点,都还这么的瘦!”
“太后娘娘不在身边,语儿与清惜姐姐想你想的寝食难安,都瘦了好大一圈呢!”顾明语撅着小嘴,撒娇似的诉苦。
“哎呦,这么说来可是哀家这老婆子不对了!害的语儿丫头都消瘦了!哀家真是罪过罪过啊!”太后也跟着是说笑,“现在哀家回来了,可是要将语儿丫头瘦下去的肉给补回来才行啊……”
顾明语听了就是嘿嘿的笑,“那可不是!以后语儿可是要天天进宫来您这里蹭饭吃的,太后可得做些好吃给我才行!”
“好啊好啊,就是怕你不来!哀家还能怕被你吃穷么!”太后拍着顾明语的小手,笑的是合不拢嘴,显然是心情极好的。
顾清惜见太后精神奕奕,说话声音响亮,气色红润,便是对于她老人的身体也是稍微放心了些,在江南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看来太后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惜儿倒是看起来比之前气色好转了些,脸上有了点肉,神情与气韵似乎也变化了一些,看起来好像比之前的风韵更是有了三分的美丽美,你一进来哀家就觉得你有了变化。”太后仔细端详着顾清惜,一边看一遍说着。
顾清惜听闻此,莞尔一笑,“这段时间,惜儿生了天花闲来无事在闺阁中修身养性,跪拜礼佛,参悟了许多东西,随之外表上因此可能有了些改变。”
“原来如此,哀家知晓了。”太后和蔼的笑着,“你现在的模样比之前的神韵少了些冷傲多了些委婉,之前看上去像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莲,现在看上去则像是一株三月里摇曳生姿的牡丹,芳香沁人,温柔妩|媚,哀家观之甚是欢喜……”
顾清惜闻言便是柔柔一笑。
她的这种变化,她本身也能感觉到,外表之所以有了气场的转变根本原因是因为她已经孕有子嗣,已经是个孩子的娘亲,女人骨子里蕴藏的母性光辉则会在不知不觉的散发出来,从而使得之前冷傲的性情转为温柔,刚硬的手段变为中庸,这是不自觉的变化,太后一生识人无数自然是一眼就能察觉到她的改变,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说出实情,所以只能在心中默念祈求上苍原谅她对太后说谎……
太后久居江南大抵是憋得闷了,见到顾清惜与顾明语后一直都是有好多说不完的话,中午便是在寿康宫内一起食用了午膳,因太后寿宴的时间没有几天便开始了,太后需要先行启程去洛山行宫,便是嘱咐了顾明语与顾清惜两个丫头一起陪同而去,两人自是乖巧的应承了,午膳过后,太后有些困乏了,两人便告退。
出了寿康宫,穿行在御花园中,顾明语与顾清惜一路上说着体己的话,冷不防抬头,看见花园凉亭中坐着顾沐尘与风意潇。
四个人,彼此看到了对方的存在。
顾沐尘见到顾清惜后,俊美无涛的容颜上荡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他站起身来,遥望着顾清惜,道:“好久不曾见德阳郡主,不知道德阳郡主近日来可还安好?”
顾清惜面上带着寒暄的笑容上前走去,客气道:“劳烦世子挂念,一切安好!”
顾沐尘的眸光上下将顾清惜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她吹弹可破的嫩白脸蛋皮肤上,笑笑:“得天花病的人都是九死一生,不得不说德阳郡主实在是福泽恩厚,不但治愈且脸上没有留下一点儿的疤痕,实在是奇迹!”
闻弦歌知雅意,顾清惜总觉得今日的顾沐尘明显是话中藏话,带着莫名其妙的潜台词。
之前,见面都是尊称一声清惜小姑姑,而今又是恢复成了德阳郡主,许久不见面一张口就是在说她得天花没死的事,呵呵,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本郡主也觉得实在是个奇迹。”顾清惜淡淡的说笑。
顾沐尘见她这样的淡然,他心中不由冷笑,下一句便是道:“听说郡主身旁多了一位武功高超且姿色上乘的龙护卫?”
“怎么?世子也想见一见他么?”顾清惜面上一直都是挂着淡淡的笑意,绝对的是雷打不动,不露丝毫的破绽。
“只是好奇,宸王世子出使滇西时身旁多了一个展护卫一个龙护卫,现如今他回来,那展护卫不见了龙护卫却是在郡主的公主府上,这就不得不令人猜测,郡主前阵子出天花是真还是假了……”顾沐尘笑得不怀好意,“且本世子得到消息,说是郡主与我那二弟关系可不是一般呐……”
顾清惜不动声色的勾唇一笑,“这等捕风捉影的事情,本郡主规劝世子一句,倘若没有真凭实据不要妄自信口开河,万一这话传到皇上或者太后的耳朵里,或许好不容易得了恩典返京来为太后贺寿的荣王,就要半路上再次折回去了,这饭可以说吃,但是这话可千万不要多说,世子,你明白么?”
顾沐尘冷笑一声,之前他一直以为顾长卿对待顾清惜如此的示好各种保护,是因为顾清惜那里可能会有庄敬公主遗留下的上古神印,亏他还为此不断的向顾清惜拉拢收买,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道,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明显就是关系暧|昧有了男女私情!这事情要是抖开,绝对是对宸王府的一个重创,然而却是苦于没有真凭实据,他无法名正言顺的指正他们,关键之处就如顾清惜所言,荣王府现在情况尴尬,根本不适应再有任何的举动,这等没有足够证据的事情绝不不能干,故而他现在只能看见顾清惜之后冷嘲热讽两句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罢了,想一想之前送给顾清惜的各种珍贵礼品,顾沐尘就后悔不已,现在看来当初的举动分明就是愚蠢!
顾沐尘面目上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阴冷之气恶狠狠的盯着顾清惜,似乎是要在她那清丽绝艳的脸上烧出两个血窟窿来。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前往行宫
“世子倘若没有什么事情,那麻烦让一让吧。”这片御花园中只有这一条小道通往前方,且凉亭中顾沐尘与风意潇两人明显是将道路堵住,顾清惜想要往前走就只要借道而行。
顾沐尘心中正是怒火焚烧,自是不肯让道,他假装没有听见顾清惜的话一般,不予理睬。
顾清惜便是无所谓的笑笑,眸光转而落在一旁的风意潇身上,今日的风意潇身着正一品红色丞相官服,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坐在那里看上去是不输顾沐尘一样的赏心悦目,许久不见风意潇,想来这段时间他也早就将沈菀乔的事情遗忘干净了吧,她望着风意潇,对他绽放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来,恭敬道:“荣王世子他听力可能不太好,劳烦风丞相让一让可好?风丞相素来品行高尚,想来一定不会为难我们两位小女子的是不是?”
风意潇自从见到顾清惜时,他的眸光就一直是在她身旁萦绕,许久不见,今日在御花园偶遇,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女子的姿态与神韵比之前有了明显的变化,凌冽中夹带了一丝的温软,虽是姿态依旧是高冷但浑身上下却是在隐隐弥散着一种诱人的美,这种美是之前她如冷剑出鞘时而不曾有的,这种美就如同是轻柔的羽毛扫过他的心底,令他一时之间的恍惚。
这个女子,总是在每一次的出现时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令他觉得她就是一个迷,惹的他心绪难安,之前是他被沈菀乔的温柔外表所欺骗一遍又一遍的对她言辞挤兑,认为她才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可是在他将她们的关系闹的一发不可收拾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时,他才暮然发现原来是自己错了,是自己一叶障目,将她这样美好的女子拒之门外,现如今,她与宸王世子恩爱长情,唯剩下他空余悔恨,如今的他每每在午夜时都会辗转反侧,想起她那一张的清丽容颜,想起曾经的她娇羞软糯跟在他身后说将来要嫁他为妻……
然而,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将她越推越远,直到现在就连见她一面都成了奢侈的梦……
风意潇眸光有些弥散的望着顾清惜的脸,许久,他才回神,缓慢起身,道一声:“郡主,请……”
“多谢风丞相!”
顾清惜略微施礼,身后长长的裙裾扫过他脚下的青石,风意潇定定的望着她扬长而去……
“风丞相,你当真是令我颜面扫地!”顾沐尘狠狠拂袖,明显是被气的不轻。
风意潇面容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道:“世子何须与郡主这样过不去,一个寻常女子而已不值得世子为此烦心。”
“哼!”顾沐尘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离开之前,凉声道:“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别忘了!”
“不敢!意箫恭送世子!”
听到顾沐尘离去的声音渐行渐远,风意潇才缓慢站直了腰身,他回头,望着那消失在扶花深处的那一道倩影,心中涩然,叹道,“一步错,步步错……”
第二天,太后銮驾启程前往洛山行宫,顾清惜与顾明语两人陪伴左右。
三天后,太后寿宴如期举行,洛山行宫中文武百官,各命妇小|姐齐聚,场面热闹非凡,整个行宫中灯火通明,繁花似锦。
正殿中,太后稳坐高位,慈眉善目的笑迎着百官祝寿,心情十分美好。
殿中,歌舞升平,丝竹弦乐不绝,皇上明黄龙袍加身,素来冷峻深沉的面目难得一直挂着笑容,皇上开心,连带着看着身旁的皇后也不在那么的冷冰排斥,皇后心中不胜窃喜便是一直妖|魅求宠,笑语嫣然为皇上斟满一杯又一杯的美酒,龙颜大悦的皇上甚至还出言赞美皇后安排的舞蹈深得君心。
荣王准时在寿宴这一天抵达京城,远道而来的荣王为太后准备了隆重的贺礼,知道太后礼佛,特意奉上一尊真人大小雕刻的惟妙惟肖的羊脂白玉观音,太后见之十分欣喜,夸赞荣王有心。
在荣王送上贺礼之后,顾沐尘送上了收集了许久的一套几近失传的经书,太后含笑收下,宸王与和王也送上了珍贵罕有的贺礼,顾长卿送了一串做工精细的紫檀佛珠,顾清惜送上了一副亲笔写的寿联,顾明语送上了亲自绣的一副绣品,余下还有各府的诰命夫人以及官员都呈上了各自的贺礼,太后都一一答谢,殿内气氛欢乐融融,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寿宴完美落幕,太后倍感欣慰,皇上龙颜喜悦,文武百官都同样表示欢喜。
深夜,卫皇居住的怡神殿突然传出皇上剧烈的咳嗽声,内侍大总管魏公公忙点燃明烛,上前道:“皇上哪里不舒服?怎么咳嗽的这样厉害!”
魏公公上前挑开帷帐,卫皇手捂着心口坐起来,一直在不停的猛咳,那模样看上去像是要将体内心腹咳出来才算好受些,卫皇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这般,只是勉强说道:“拿……水来……”
“是!奴才这就去!”
魏公公慌忙去倒水,等到水端来递给卫皇时,卫皇情况已是更加糟糕,手端杯子都端不稳一个颤抖啪的将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半,卫皇大惊失色,他想要下床却是突然发现自己双腿软绵无力,这种无力感从腿部一直快速延伸到整个身体,就连捂着胸口咳嗽的手都似乎丢失了力气!
“朕……朕……叫御医……”卫皇被自己的这突如其来的症状吓坏了,哆嗦着嘴唇叫传御医。
“奴才这就去叫人!”
魏公公神情慌张甩了手中拂尘便是往外一溜小跑出去,然而还不等他将门打开,外面已经有人忽然冲进来将门板都踹坏了,来人正是守在殿外的王侍卫,下一刻那侍卫不管不顾的句冲向了卫皇的床前,手握长剑,呲目欲裂道:“皇上!大事不妙!荣王他起事了!”
卫皇瞳孔一缩,简直是不能相信他慈心善发的将荣王调回京城,他却是心怀不轨在太后寿辰当年夜里都要造反!
这里是行宫,护驾兵力有限,卫皇为何不担心自己的老命!
他张嘴想要说话却是发现自己的嗓子里如同被堵上了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卫皇只能是瞪大的眼睛盯着那侍卫,殿中灯火昏黄,照在那侍卫的带血的脸与染血的长剑,卫皇意识到这是真的!
“皇上!荣王杀光了所有御林军将行宫整个团团围住!宸王父子带小部分兵力在与荣王抗衡,荣王党羽大开杀戒,扬言半个时辰之后有大批兵马围攻而来,要让所有人命丧于此!”
侍卫大声的喊着,“皇上,等下荣王的人就要杀过来,皇上快跟属下走!”
卫皇一听是荣王起事,心中愤怒不已,早就知道在上次宫变时一举杀了这个逆子,他心中恼怒不已,御林军被尽数屠杀自己就等于没了守卫军,现在他想要逃却根本是腿脚不能动!这明显自己是被人陷害了!
卫皇想一想在寿宴上接触最多的就是皇后,皇后一直都劝他饮酒,现在荣王起事,自然是跟皇后也逃不了干系!
卫皇张口要说话,无奈嗓子里发出的全都是啊啊啊的声音,侍卫这才发现卫皇不对劲,立刻是召唤了魏公公,道:“你背着皇上,我掩护!我们快走!”
魏公公立刻奔跑过来将皇上背在自己身上,两人带着皇上就是要奔出殿门,然而门外忽然涌入十多个人,其中为首的一人大喊道:“砍掉狗皇帝的脑袋,赏金十万两!”
一声大喊之下十余人顷刻间抽刀朝着卫皇扑来,卫皇脸色瞬间惨白,唯恐自己命丧于此,侍卫拼命抵挡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负伤累累,卫皇眼睁睁的见一柄寒光粼粼的刀朝着自己脑袋挥斩而来,他惊恐的闭上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而,下一刻却是突然听到一声凄厉哀嚎,卫皇睁开眼,见那人胸口有剑从后贯穿他胸膛,而那持剑的人不是别人却是顾清惜!
卫皇还来不及反应,顾清惜抽剑噗嗤一道血蓬喷了卫皇一脸!卫皇的神经猛地一颤!
而与此同时,又见黑衣少年武少恒与一袭淡金色锦袍华服的龙玉痕齐齐现身,与荣王的人纠缠一团!
顾清惜收了剑,满脸凝重阴沉之气,对着卫皇说道:“皇上!荣王起事谋反,行宫已经被团团包围,太后早就料到荣王心存不轨特命令宸王世子带兵潜伏在暗处,提前预留下逃生出口,以往万一,并令武伯侯府公子武少恒一起前来救驾,皇帝舅舅跟我来!”
顾清惜说罢,冲在前面带路,魏公公背着皇上紧跟其后,龙玉痕与武少恒一边杀一边跟上,一行人沿着悠长的走廊朝着太后的寝殿跑去,忽然之间一只冷箭从下方射来,正瞄准卫皇的脑袋!
“小心!”
顾清惜急呼一声,立刻飞身来挡,双手将魏公公猛的用力推开使得皇上避开射来的冷箭,然而皇上避开了危险,那箭却是嗖的一声擦着顾清惜的肩头而过,将她的肩膀射伤,立刻便是有血渗透出来!
“惜惜!”龙玉痕冲上前来,将顾清惜挡在身后,满眼的都是怜惜,刚才他在对付后面的追兵一时不查,竟没想到居然让惜惜受了伤!
“我没事!”顾清惜无所谓的笑笑,安慰道:“放心!”
魏公公被顾清惜一把推开后身子撞上身后的雕花红漆圆柱,导致卫皇整个人险些被甩出去,卫皇现在嘴不能说四肢不能动,心中自是惊恐不已,他见顾清惜肩头涓涓冒出的鲜血不由的眸色一冷,而后直勾勾的盯着宫殿下带兵冲上来的荣王!那眼睛瞪大如铜铃,瞳仁深处藏着野兽般的狠厉之色!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烽烟四起
放眼望去整个洛山行宫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厮杀成片,满地的鲜血与尸体,看的人触目惊心,荣王就站在宫殿下的平台上,身披黑色斗篷,一身的凌然,在他身后是护国公的薛家兵马正在与宸王带领的兵马在互相残杀!
漆黑的夜色下,烽火连天,卫皇与荣王两父子隔着这满目苍凉,两相对望,各自心存杀机!
“父皇,整个行宫都被我的人包围了!你就别想逃出升天的可能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孩儿我一定会给您多烧两柱香的!”荣王黑色斗篷一甩,满是猖狂之色,“御林军早就被杀的一个不胜,薛将军勇往无敌,用不了半个时辰就会有滇西边境中的五万兵马入京,直捣黄龙,到时候里应外合,将所有阻挠我的人全都杀的精光!这卫国的君王从今天易主,这卫国的大好山河都将是我的囊中之物!”
荣王说罢仰天哈哈大笑,卫皇听及此心中愤怒不已,暗道早知荣王死性不改他当初就该斩草除根,他居然唆使滇西大军共同来谋反,看来当初顾长卿所言并不是虚构,那王成奎的指正之词也是句句属实!
“皇上我们走!不用理他!”顾清惜看也不看荣王的嘴脸一眼,护送卫皇逃往太后的寝宫。
“你们今日谁也别想走!给我放火箭!”荣王见卫皇一行人要逃,立刻一挥手,咬牙切齿的怒喊着,便是有士兵力气拉起弓弦,将燃烧着熊熊桐油的利箭对准了他们。
“走!快走!”
龙玉痕挡在顾清惜的面前,拉着她快跑,身后魏公公也是满脸冷汗的背着卫皇匆忙而逃,武少恒断后。
“看你们能往哪里逃!给我放箭!”荣王怒吼一声,命令一下,数十只火箭就朝着顾清惜等人射来,危情来袭,顾清惜与龙玉痕、武少恒挥剑格挡,刷刷刷的将火箭全都阻挡出去,未曾射中人儿设在宫殿门窗上的箭便是迅速的引起火势蔓延,情况十分的危机!
荣王看着落荒而逃的卫皇,就如同是猫在洗刷老鼠一样,全然不将皇上看成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九五之尊的宝座为了天下的江山,早已在多年前就人性丧失!在他的眼里唯有杀了卫皇他才能执掌天下!
“继续给我放箭!将他们统统的都烧死!”荣王的嘴脸在满目的硝烟滚滚中露出狰狞野兽的一面。
绑了棉布沾满桐油的火箭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后继的朝着卫皇逃走的方向射去,来势凶猛而残忍,令顾清惜等人应接不暇,龙玉痕深怕顾清惜受伤将他掩在身后尽量呵护她周全,而年少的武少恒也在拼尽全力的不让箭矢伤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然而,仅仅是这几个人的力量却是有限的,荣王手下的人数不胜数,已分为前中后三部分斩断顾清惜等人逃亡的路线,将他们牢牢的困在火阵之中,不管是向前还是向后迎接他们的都是密不透风的熊熊火焰!
卫皇眼看着四周都是烈火在燃烧,心中焦急如焚,这一刻仿佛就感觉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荣王宰割一般,十分的愤怒!荣王这等猖狂,怎么迟迟不见宸王府的人来救驾!
微黄浑浊而睁大的双眼在极目远望的在四处找寻,期盼着宸王父子的及时出现,忽然,他看见一队人马从东殿密密麻麻的涌现出来,他心中顿时一喜,猜测来的人定然会是宸王!或者是宸王主子顾长卿带兵来救驾了!
顾长卿从滇西回京之后就找他秘谈,告诉他说滇西边境将士有心存异心者,且荣王可能近期会蠢蠢欲动,他听之未做回应只是心想荣王若是聪明就不该在大动拳脚,因为只有傻子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的底线,荣王不想死的太快就不该在太后寿辰上动手,然而他却是想错了,没想到荣王居然这样的愚蠢,居然这样迫不及待的的想要夺取他的龙位!
故而他,根本没有坐下防御准备,然而就是他这样的掉以轻心,居然被毒害成这种地步!皇后给他投毒,荣王逼宫,护国公府全程薛家兵马上阵,在这深夜,发起强攻之势!
是他错了,然而这个时候却是想着不够一切的要搬回胜局!
顾清惜前来救驾时,不是说太后早有预见,命令宸王父子带兵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现如今从东殿门涌现的兵马应该是宸王父子无疑了吧!
卫皇心中这样暗暗庆幸的想着,他伏在魏公公的肩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从东殿涌来的兵马,想要第一时间看清领军的人是不是宸王父子,近了,距离更近了,然而等他看清楚来人时候却是惊了惊,来人不是宸王父子而是和王父子!
卫皇心中顿时如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心中一凉,荣王与和王一开始就是步伐统一,同一个鼻孔出气,会不会这次逼宫造反,是两人合谋共事?
卫皇心中正是这样担忧着,然而担忧的事情却就是这样发生了!
和王带着人马而来同样是将弓箭对准了卫皇所在之地,和王与荣王站起一起,像是在欣赏着一步一步将卫皇逼死的愉悦快|感!
这两个逆子!
卫皇气的猛吐出一口鲜血来!
“皇上,儿臣劝你还是别在做困兽之争了!”和王扯着嗓子大声的喊话,卫皇气的整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真的是想亲手处死这两个以下犯上的畜生!
宫殿下,忠于卫皇的人手在和王与荣王的共同绞杀下,可谓是死伤无数,所剩无几!
倘若在没有救兵而来的话!卫皇说不定就命丧于此了!
这个时候,他多么的是希望宸王父子能带兵攻上来,化解危机!
“顾长卿呢!再不来我们就要被烧成人肉干了!”龙玉痕一边忙着挥剑一边嘴里嚷嚷个不停,“他带的兵马不就是在行宫附近么,怎么还迟迟不见来救援!你看下面那群兔崽子,等下攻上来就凭着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怎么跟人家抗衡!”
“是啊!郡主!宸王世子怎么还不来!”武少恒一脚踢开从下面持剑砍来的几个人,心中也是十分着急!
“他一直都在!”顾清惜脑中想起的是顾长卿跟她说过的话,她下意识的将头抬起望着头顶上的琉璃瓦片,然后看着陈兵在怡神殿下荣王与和王两拨人马,嘴角不由的微微一勾,露出一抹令人吃不透其中意味的古怪笑容来……
而荣王与和王也是担心万一卫皇逃出升天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于是两人相视抽刀决定亲手了了结了卫皇的这条老命!两人亲自带着一小队人马从宫殿下冲了上来,就等着给卫皇痛快的一剑!
然而,还不等两人冲到宫殿的百米石阶之上,耳边忽闻见有凌冽的呼啸声突然入耳!下一刻忽然见两颗黑色的球型物体从宫殿的房顶之上急速飞来,然后落下台下密密麻麻的兵马之中!
砰——
一声剧烈爆炸声响!
两团黑色物体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霎时之间,火光四溅,浓烟滚滚,伴随着这接连的爆炸,下面的兵马顿时被炸飞到漫天都是,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士兵这一刻却是轻的犹如纸片一样的的淡薄而无力!身子被爆炸的威力炸飞在半空,然后掉落在地,死伤无数,漫天上飞的都是断肢残骸,不过是眨眼之间,便造成毁灭性的致命打击!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声势浩大,震的人耳朵嗡嗡直鸣,荣王与和王忍不住深深的拧起了眉头!
眼看着自己的人死亡惨重,两人的脸都是阴沉下来,不明白这突然爆炸的东西是何物,但它所造成的杀伤力却是比任何的刀剑弓弩都要强数十倍!
而这东西却是从宫殿顶端上砸落下来的!
不约而同的,荣王与和王两人抬起头来看向房顶,然而看到的一幕却是令他们大吃一惊!
“是二哥!”
和王身旁的和王世子顾景南,在看到房顶上站着的那道人影时不由惊讶出声!惊讶的倒不是看到那一袭黑衣猎猎飞舞的顾长卿,而是惊诧与在他左右两侧摆放的四架投石机,以及放在投石机上整装待发的那黑色圆型如球状的威力可怕的东西!
荣王与和王同样是看到了顾长卿在房顶上摆开的架势,不由眸子一眯,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子浓烈的愤怒气场。
此刻的顾长卿,一身黑色锦袍,头戴玉冠,长身而立的立在翡翠的琉璃瓦之上,凤眸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人群,最后将眸光锁定在荣王与和王的身上,他勾唇冷笑一声,道:“白日里才是太后的寿宴,大家都一起觥筹交错,这夜里竟突然起事谋反了,呵呵,两位王爷的办事效率可真是令人钦佩,暗叹不如呐!”
顾长卿冰冷的声音以雄厚的内力为载体,清惜而森寒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中,荣王与和王闻声,却是不由轻蔑一笑。
“事到如今,还装什么忠烈好汉,你宸王府敢说不眼馋那老皇帝的坐下椅?”荣王既是胆敢起事就已经是做出了豁出去的准备,现在这样的危情关头也没有什么心思在兜圈子,当即是扬声嘲笑之。
和王一旁听着没有说话。
房顶上的顾长卿挑了挑剑眉,笑道:“不要以为你们心中所想就是别人心中所想。”
“虚伪!”荣王不屑的在地上啐了一口!
“都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同是皇家之人,我不动手,你们却是逼着我动手!这就不能怪我了!呵呵,两位王爷从君与臣的关系而言,这等逼宫是视为不忠,从父子关系上而言,你们将皇上逼上绝路,这是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留着也始终是个祸害,今日既然两位王爷自投罗网,那宸王府只好不客气了!你们想要皇上的性命,那需要先躲过这霹雳弹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334章 霹雳火弹
顾长卿声音清冷,缓慢的说着,那凤眸中看待荣王与和王的眼神如同是在看待死人一般的没有温度。
而荣王与和王听到顾长卿口中所说的霹雳弹时,心口不由的怔了怔,那东西威力甚大,血肉之躯的兵马人手如何经得起狂轰乱炸?
这东西究竟是何物,顾长卿又是从哪里弄来,怎么他们从未见过,更是闻所未闻!
若与这样的东西对上,那他们的胜算将是要被大打折扣的!
荣王与和王心中开始隐约有了不安的念头!
他们两眼盯着房顶上的顾长卿,恨不得要在他身上戳出无数个血洞来!
而与此同时,宫殿走廊中的卫皇等人听到顾长卿的声音后,个个人的脸上则是露出一抹安心释然的轻笑来!
尤其是卫皇,他觉得自己苦熬半天终于是迎来了顾长卿救驾真是实属不易,刚才那爆炸的东西造成的破坏性与毁灭性简直是威力无比场面壮观,真心是看得他心头大呼过瘾,荣王与和王这下看来是要注定失算了!
“那霹雳弹是什么玩意?”龙玉痕的桃花美眸中闪出一抹好奇,这东西他好像也是没有见过,这爆炸威力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瞧瞧原本还是颐指气使拿火箭扬言要烧死他们的那些侍卫兵马这会儿都被炸的七零八落,死伤无数,可见那黑色的东西是多么的可怕!龙玉痕忽然在想,要是顾长卿当了卫国的皇帝,拿着这霹雳弹去对付周边三个国家的话,那么绝对的是成算颇大,那边境的所为固若金汤的城门不用人攻打,甩几个这黑球出去,绝对会将城门炸的稀巴烂!
“不知道,从未见过……”武少恒自幼就是喜欢研究兵书兵器,历来国家对战的史书文献,却也是从来没有在什么字里行间见过这等威力无比的东西,少年的英俊眉目里不由透露出对顾长卿的一种钦佩之感来。
顾清惜望着下面伤亡惨重,哀嚎不绝的场景,她清丽绝色面容上有笑一闪稍纵即逝,这霹雳弹并不是什么神物,而是配制最简单的黑火药,一硝二硫三木,按照比例混合装在铁容器内,黑火药易燃易爆,将它装在铁球内更是无疑加大了它的威力,一旦引燃黑球内的气体快速膨胀,炸开后足以有毁天灭地的破坏力!这是顾清惜很早之前就与顾长卿提及的一种攻城拔寨时可用的绝密武器,在前一世中这火药已是路人皆知的产物因为世界文明早已处于热兵器时代,而在这异空间这里依然是长剑刀矛互砍互杀的冷兵器时期,故而想要一统天下一定要配备火力,顾清惜一直都知道顾长卿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故而献计与此,只是这火药的配置她不过也是仅仅知道比例,这东西能不能发挥出功效还需要私底下的各种调配试验,直到昨天她才突然听顾长卿说,霹雳弹已经制作完成……
太后寿宴,荣王好不容易被调遣回京城祝寿,依照他的野心肯定不会就此放过这大好时机,且洛山行宫地处皇城以外没有足够的兵力把守想要逼宫简直是轻而易举,行宫内太后皇上各公主妃嫔都在,还有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宿在行宫中,荣王的起事造反最是适宜将这所有人一网打尽,等自己杀了卫皇登基后在重新洗牌,安置自己的人手,做到掌控卫国的一切!且在滇西之行中,滇西边境的军营中有人有反意,所以说时刻都要防患于未然,顾长卿早就布下部署,只等荣王动手时候将其一举拿下。
而他之所以迟迟不现身,这其中也是有一定的隐情。
顾清惜侧目看一眼身旁的卫皇,荣王造反首要目标肯定是要将卫皇除掉,而她与龙玉痕武少恒前来护驾无疑是等同于将荣王的兵马都吸引过来,行宫中宸王带着麾下兵马在与荣王世子的人在厮杀不停,露出节节败退之意,这让顾沐尘心中大有获胜的侥幸心理认为这宸王府也不过是如此,顾沐尘在外围不断厮杀,而内围中有荣王亲自作战与和王沟通一气,共同来逼宫,这样,内外围荣王兵马都占尽风头,然而头疼的是卫皇还没有被除掉,那么自然会是将主力都吸引过来,而顾长卿早早就隐身在房顶,等待时机,给于重创!
这场布局很是简单,说白了无非是想用卫皇为诱饵,将荣王与和王引出,然而一举歼灭!
只是苦了卫皇在寿宴上被皇后投毒变的不能言语四肢不能动还要被可怜兮兮的当做诱饵……
卫皇一直认为荣王暂时还没有反意便是稍微的未加管制,然而太后那里却是对荣王一直都格外谨慎,顾长卿在找皇上进言不成后便是找了太后详谈,太后虽然年迈但却是历经与见证了两个君王的上位之路,心思灵透,备下了万全之策,而她也最是不希望在自己的寿宴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孙子所屠戮,更不希望自己好端端的寿宴变成荣王起事的契机与武器!
在加上,太后一直都是喜欢宸王府的做派,纵观四王府也是仅仅有宸王父子能得到她的青睐与眼缘,所以,太后与顾长卿不谋而合,与其说荣王想利用太后寿宴而谋权篡位,倒不如说是太后与顾长卿利用这场寿宴作为诱饵暗中撑起了麻袋,等着荣王自投罗网,现在人已入了网之内,也该是收口的时候了!
顾清惜唇角微微动了动,这场宫变现在才不过是刚刚拉开了帷幕而已……
“事到如今,两位王爷也是没了后路,长卿奉皇上与太后的旨意,要将造反叛乱者一网打尽,所以,现在你们已经是没了后路!”
房顶上的顾长卿黑衣呼啸,墨发如歌,笑道:“刚才那霹雳弹的威力相信两位王爷都没甚瞧清楚,现如今在让你们好生看一看,两位王爷可是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着了!”
说罢,顾长卿长臂一挥!
安放在投石机上的装有足够分量火药的霹雳弹被点燃,嗖嗖嗖的几声,同时从房顶上被弹掷而起,在被烽火映红的黑夜中划过一道道的优美弧线,然后朝着宫殿下的人群中落去!
“啊——”
“啊———”
刚才经历过霹雳弹威力的人见又有黑色的铁球落下来吓的立刻是拔腿四蹿,然而即便是跑又能跑出多远,最终还是躲避不开这霹雳弹的杀伤威力!
砰砰砰!
霹雳弹落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视野中浓烟火焰尽数是被炸伤炸飞的尸体!
整个行宫中响彻的是经久不绝的哀嚎与凄厉之声音!
在场经历过这一幕的人,绝对是将眼下的场景深深刻在脑子里,再也抹不去!
荣王与和王眼见自己的兵马被炸的死的死伤的伤,心中惊骇不已,尤其是荣王,嘴角都忍不住的在哆嗦,和王眸子中闪过一抹悔恨与算计,暗道今日自己损失惨重,现如今这场戏还要不要陪着荣王演下去……
卫皇嘴不能说,身不能动,然而他眼睁睁的看着宫殿下死伤惨重的眸子中却是闪耀着无比的震撼,而那震撼之余更多的是野心的透露,他在想,若是将这霹雳弹投入到战争中使用,那他卫国的兵马岂不是注定天下无敌,无人能及?
好东西!
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到底是多年浸|淫权术的皇帝,虽然现在年迈,但野心却一直都不曾熄灭!
卫皇内心的激动甚至是都情不自禁的流露而出,浑浊的老眼中透露出贪婪的光,嘴巴里不由啊啊啊的叫喊出声来!
“好家伙!这场面据对是震撼人心!”龙玉痕由衷的为顾长卿的能耐感到认同与赞美,心道这霹雳弹这么好玩,回头一定要弄两个才行!
顾清惜也是被这场景深深的震慑住了,虽然前一世中对这种场面并不陌生,然而在这异时空亲眼所见到它的威力,心头还是止不住颤抖的,眼见宫殿下的荣王兵马死伤一半,这场寿宴,注定是要以荣王的惨败而收尾的!
“两位王爷,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收兵,跪伏在圣上的脚下忏悔吧,你们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冰冷的声音从房顶上飘落,顾长卿唇角抿着一抹轻笑的之色。
“收兵?哈哈哈哈……”荣王听到这里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抬脸望着房顶上那抹黑色如鹰的身影,猖狂道:“我的五万兵马就要攻上来了,你那东西虽然威力巨大,但却是也抵不过我的人多势众!放箭!给我将上面的人都射下来!”
一声令下,荣王的人马迅速架起弓弩来,对准房顶上的顾长卿!
顾长卿见之,凉声一笑,“你有,我也有!”
轻轻的一挥手,怡神殿的房顶上冒出无数条黑影,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箭在弦瞄准了下面所有人的脑袋!
荣王一惊,神色微变!
“你以为仅仅是这里藏有弓箭手么?荣王,你转身四处瞧瞧,你已经被包围了!”
顾长卿轻笑着,绝色的容颜上的笑风华无双。
“什么?”
荣王不自觉的回眸一看,果真是见东殿以及西殿的房顶上有无数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如蝗虫!
心顿时有些微凉。
从地势上而讲,若是开战他的人绝不对占上风!
荣王咬牙,既然是豁出去了就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眸子四下而望,地处高势忽见前往行宫而来的蜿蜒道路上显出无数把明亮的火把,以及火把下无数穿着黑色铠甲的将士!
那是……
“哈哈哈……”荣王又是忽然放声大笑,摇手指着那在前往行宫道路上飞速挪动的火把长龙,笑道:“睁大你的眼睛瞧瞧!我的兵马来了!你们就等着死吧!我一定要将你们都全数杀了!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扭转局势
荣王失声大笑,见到那朝着行宫移动而来的长长队伍,他忽然觉得充满了无限的力量,他仰头瞧着房顶上的顾长卿,笑道:“你不是有什么霹雳弹么?怎么不投放了,看那空置的架子该不会是没有了吧!”
“是,如你所见,霹雳弹我的确是没有了……”房顶上的顾长卿传来一声轻叹……
荣王一怔,随后又是仰天长啸,“哈哈哈,没有了?没有了!顾长卿,我的好侄儿,你这是摆明了在让我耻笑你么?如此声张虚势你这是要当跳梁小丑么?你睁大眼睛瞧瞧,来的人可都是我部下!你死定了!现在求饶,或许我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趴在魏公公后背上的卫皇,听到这里,眼神中晶亮贪婪的光芒忽然一下子如灯泯灭!
没有了?
霹雳弹居然是没有了!
而那山下涌现出来的大批兵马都是荣王的部下,这该怎么办!
五万人,这可不是少数!绝对是携带着将行宫夷为平地的可怕力量!而忠于他的龙虎大营中的军马距离行宫一百里之地远即便是接到消息赶来也是晚了,荣王的兵马早已捷足先登!
卫皇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不知顾长卿这是唱的哪出戏!
难道等待自己的真的是行宫覆灭,自己命丧于此?
卫皇的脸上透露出一种死灰之色!
荣王的得意猖狂的嘴脸映在卫皇的眼睛中,令他恨的咬牙切齿!
局势瞬间翻转,没了霹雳弹的顾长卿似乎是只有兵败的下场,纵然房梁上都是弓箭手,但以区区这些人如何与五万兵马相抗衡?
“父王!我们的人来了!”
这时,在外围与宸王交战的顾沐尘打马而来,荣王起事早有准备,兵力十足,宸王手下的人手屡遭惨败,节节败退,最终被顾沐尘赶到行宫中的一处死角,等待着将其围杀,而顾沐尘见行宫路下赶来的兵力,心知是支援的人手到了,心中喜不自胜,丢下宸王交给部下处置自己而是赶到了怡神殿与荣王汇合,在杀死卫皇这一事上,显然顾沐尘也是很乐意亲自在卫皇的心头上刺上一剑的!
荣王见顾沐尘赶来,忙问道:“你那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顾沐尘心想着不过是宸王而已,这会儿应该早就被自己的部下杀死了,随后便又是说道:“等下,我的副将就会提着宸王的头颅来的!”
“好!”荣王大喜。
而卫皇在听到宸王已经被砍下头颅时候,脸部皮肉猛的一抖,简直是不敢相信宸王被杀了!
“顾长卿!你听到没有,你的父王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上,而你也是注定逃不过此劫的,你就等着受死吧!”荣王的脸上满是得意之笑。
一旁的和王与和王世子顾景南两人私底下相视一眼,不由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狡笑……
然而房顶上的顾长卿闻言,却是不以为然的一笑,问道荣王:“你说五万兵马来着滇西,如此说来王爷你早已经与掌管滇西边境大军的将军狼狈为奸了?”
荣王将手里的剑铿锵一声插|入了剑鞘之中,得意一笑:“你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
“呵,执掌滇西四十万兵马的雷严老将军,曾是我年少时候敬仰的一位,现如今却是不想,曾经那忠烈的将军也会为了一己私利与你串通一气逼宫!想一想真是令人寒心!”顾长卿眸色有些惋惜,“雷将军的叛变实在是太令人感到意外!”
“哈哈!人活一世谁不想飞黄腾达,富贵无忧?雷严为朝廷卖命几十载,到头来也还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将,以着他的阅历与功勋做我卫国的大将军错错有余,而皇帝老儿却是一直让其委屈为个小小副将,若不是陈家父子垮台,皇帝老儿也不会想起他来把持滇西,更不会封为将军暂代军统之职!呵,试想一下谁会咽得下这口气?军统还不过是暂代,等待皇帝老儿指定了固定人选后,雷严还是要被踢下来!这种用的时候拿来用,用不着的时候就随手扔的感觉谁会喜欢?休说是雷严,就是我,我也会心存不满的!我自知雷严心中愤怒,特意伸出橄榄枝,只要他出兵为我拿下皇城,我就许他开国帝师之衔,享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无上荣誉与权力!雷将军不傻,自然会是权衡跟着本王打下这万里河山!哈哈,眼下他带兵就要攻上来了,你们就等着成为剑下亡魂吧!”
荣王大概是觉得自己一定是稳赢不输,神情极为张狂,道出了雷严叛变的原委,全完是得意忘形的姿态!
顾沐尘同样是面容带笑,只要自己的父王登基卫皇,那他就是未来的太子,等待父王老去,他就是下一任的君主,眼馋了这么久的九五之尊的宝座就要得手了,一想到这里他浑身的血液都是在激动的沸腾不已!
“我已下令打开行宫大门,迎接雷将军到来,父王请放心,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任何人都休想要翻转局面,这皇位是父王您的!”顾沐尘忍不住现在就恭维起来,认为自己不会输!“雷将军一到,这群乌合之众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哈哈哈哈……”荣王畅快的笑起来,望着卫皇所在的方向,道:“父皇,你是打算被儿臣一剑刺死还是想要被我的部下一人戳你一剑呢?”
听得这话,卫皇气的浑身颤动,想要破口大骂,无奈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叫骂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只是一阵呜呜呜的杂音。
荣王听了,面容上做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来,说道:“父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么的可笑?哈哈,你人老了何不早点乖乖退位让闲让你的儿子们来坐着皇位呢?你看看你这一生,生怕自己的皇位被占死到临头了都还不曾选出太子来继承你的位子,呵,你就是这样不想从皇位上滚下来是吗?今儿我就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江山是自己归于我的,你的命又是怎么被一点点了结的!”荣王笑着,“你也休怪你的儿子们阴狠毒辣,要怪就只能怪你,这一切都是跟着你学的!当初,为了这皇位你不也是踩着亲人的尸骨上位的么?现如今,就让你尝尝这种感觉是何等的滋味!”
“你就乖乖的等死吧!”
荣王用着一看看待阶下囚的眼神在卫皇抽搐的面容上一扫而过!
不知是卫皇心中愤怒急火攻心,还是被体内的毒素所致,他的嘴角溢出一大口黑血来……
顾清惜见之,忙惊叫,“皇上……”
荣王远远观望着只是一声冷笑,不予理睬,卫皇要是现在就驾崩了还正是趁他心意!
“顾长卿,你没有退路了,你父王已死,等下你的母妃你的妹妹也都是要注定成为刀下亡魂,你识相点就收了这弓箭投降,念在我们多年伯侄情分上,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们,让你们一家出京!”
荣王不傻,在雷将军的人还没有来到之前,顾长卿的这批弓箭手足以见他射成马蜂窝,所以他要做的是尽量的拖延时间,或者是说服他!
闻言,房顶上的顾长卿凤眸中微微荡漾开一抹笑来,道:“恐怕是要让荣王爷失望了,我是不会投降的,而恰恰,投降的只能是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老二,事到如今还嘴硬!你还妄想逃出升天么?”顾沐尘盯着顾长卿,不屑的讽刺一声。
顾长卿淡淡的看了顾沐尘一眼,轻声道:“你以为行宫下来的是你的人马么?”
此话一出,荣王与荣王世子顾沐尘,眼睛不由的一缩。
随后,顾长卿沁心凉的声音犹如地狱的催命符咒一样幽幽的钻入荣王与顾沐尘的耳中,只听得他说道:“往行宫赶来的兵马是滇西的五万无疑,但是至于领军的可不是雷严老将军了!雷严将军早就尸首异处了……”
这话说完,夜宸拎着一个黑布袋子现身在顾长卿身后,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朝着荣王脚下扔下去!
那黑布中包裹的东西在落下的时候露出,隐约是见一个人头的模样,不等荣王等人反应,便是砰的一声落在了他脚边,从黑布袋子中叽里咕噜的滚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而那人头正是雷严将军的首级!
“怎么会……”
荣王以及顾沐尘脸色瞬间是惨白如纸,瞳孔瞪大简直是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不会?呵呵,乱臣贼子的下场从来都不会善终!”顾长卿的笑声传来。
然后,听得他又道:“从年前的雪灾为导线,一路追查,发现沧琅县令王成奎与你们串通一气自造雪灾混乱,而在王成奎的书信中偶然得知你们与滇国暗地里有交易,便是顺藤摸瓜到了滇西大营,不料雷严身为军统执掌兵马大权却是一直对于颠军的频繁骚扰而无动于衷,致使我军将士无辜死亡人数众多,身为军统却是不知剿匪而玩忽职守,若说不藏有猫腻谁会信?恰逢营中佘霸对雷严调查许久,暗地里将雷严叛变的信息传递与我,我这才确定雷将军的的确是心存二心,我隐而不发带兵出营,早就是料到雷严会受你指使想尽办法将我灭口,故而将计就计制造假象顺利脱身,而就在我离开滇西的时候,便与佘霸联手暗中除掉了雷严,并且将雷严与你们勾结的罪证公诸于世,军营中的热血男儿个个是忠于朝廷,自然是要为朝廷除去你们这样的蛀虫,故而佘霸为统领带兵五万赶往帝京,因路途遥远消息闭塞,你们都以为是雷严来了,但来的却是佘霸!呵呵,现如今看到雷严的人头你们是不是很惊讶?等待他来救场的美梦轰然破灭的感觉是不是不太美好?”
顾长卿慢条斯理的说着,他每说一句话,荣王与顾沐尘的脸色便是惨白一分,到最后,荣王身子忍不住一颤,隐隐有要摇摇欲坠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他口中小声呢喃出声。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滇西来兵
“父王!不要相信他!顾长卿这分明就是欲擒故纵,雷严将军小心谨慎怎么会让人轻易割去了脑袋?这人头定然不是真的!难道父王忘了,顾长卿为了脱身不也是同样造出一个与他容貌一模一样的替身出来?所以这一定不是雷将军的头颅!我们是不会败的!”顾沐尘见荣王面有惧色,他忙是张口劝慰,因为他最是了解顾长卿这个人,喜欢玩弄局面,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琢磨不透,从而被他钻了空隙反败为胜!
所以,纵然顾长卿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大哥,你别在自欺欺人了,你内心深处明显是相信我说的话的,不过是碍于场面死不承认罢了!我能理解你,而你也就不要在欺骗你的父王了!”顾长卿面上一直都是挂着笑意,“你若不信,转身向后看看,那来的人是雷将军还是佘将军!”
顾长卿摇手一指,指向那入了行宫大门的兵马,指着那跨马而来的将军!
荣王与顾沐尘转头去看,见到那一身明黄色铠甲的陌生面孔时,心中的防线轰然崩塌!
佘霸一身冰冷铠甲,翻身从马背落下,单膝跪地,冲着卫皇的方向,禀告道:“末将佘霸救驾来迟,还望吾皇恕罪!”
这一声救驾来迟,惊的荣王是全身血液凉透,面色死灰一片。
而卫皇在听到这一声救驾来迟,却是心头狂喜不已,现在局势又瞬间被扭盘翻转,顾长卿与佘霸联手,兵力人马剧增,已然是占据上风趋势,如此看来,今夜他的老命算是可以保住了……
荣王面和不善,而和王与顾景南父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佘霸带兵五万从边关长途跋涉而来,现下兵马不断的涌入行宫之内,已是迅速占领整个宫殿,荣王的人见到如此之多的兵力从天而降自是吓的四处而逃,外加上主要兵力都已被顾长卿投掷的霹雳弹而消灭,死亡惨重,形式急剧翻盘,不消片刻,荣王一党以及和王一派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团团围住!
一时之间,整个行宫中静的只余下刀剑出鞘的铿锵之声……
卫皇虽然现在口不能言语,但见到这种场面他心中同样的激动不已,在魏公公的背上开始按耐不住的晃来晃去,现在若是他能行动,他一定会上前亲自斩杀了荣王与和王的脑袋!然而皇后下的毒却是限制了他的一切行动,卫皇心中愤恨,荣王倒台,皇后也注定是死路一条,等拿下这群叛逆,他一定会好好去看看他的皇后!
时局大反转,荣王神情很不好看!
相对于他们的不好看而言,卫皇以及顾长卿,顾清惜,龙玉痕等人的神情却是十分的轻松自在。
这一场逼宫的戏码,注定是要以荣王的惨白而为落幕的!
而就在这样的静谧之情况下,宸王跨着稳健的步伐从人群中现身,他这一出马,令顾沐尘的脸色又是一惊,指着宸王说道:“你……你……”现在这个时候宸王不该早就被杀死了么!怎么还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
宸王身着一身藏青色天兰竹的锦绣华服,微微一笑,“外围中的节节颓败不过是演戏而已,不然怎么能让你信以为真而后在将你们一网打尽?”
“……卑鄙!”顾沐尘咬牙切齿,“早知如此,将你逼入死路时我就该一剑砍下你的脑袋!”
“即便你砍掉我的脑袋也无用,以为与你作战的那人根本不是真正的我,我不过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兵罢了……”宸王儒雅的面容上荡开一丝的嘲笑之意。
“好!好!你们这对父子果真是好极了!”
素来心骄气傲的荣王听到这里,气的全身是止不住的颤抖,他一直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到头来却是霍然发现自己一直被宸王父子当做猴子来耍!这一桩桩一件件反败为胜的事真是一出比一出精彩!当真是好极了!
“束手就擒吧!你们已经输了!”
顾长卿这时候黑色锦袍在空中掠过一道剪影,从房顶上翩然落下,立在荣王十丈之外,与他四目对视!
荣王不甘,眼睛环视四周,见自己的人马已经都被制服,他两眼气的几乎要喷出火来,不甘心!绝对是不甘心啊!
“老四!你上去给我杀了这兔崽子!我们冲出去!”荣王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和王身上,意图将和王推出去为他们的逃生争取一点时间。
话落,和王与和王世子顾景南缓缓转身,和王面上露出一抹惧怕的神情来,后退一步,站到了荣王身后,道:“大哥,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拼,依着我看,我们还是向父皇求饶吧,或许还可以有一线生机……”
“求饶?!哈哈,我看你是疯了!事情落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求饶他会绕了我们么!我告诉你!在你跪下求饶的那一刻,就会有剑刺穿你的胸口!”荣王哪里会不知道和王躲到自己背后的意图,他这是摆明了不想当出头的那一个!
“不会的!父皇不会这样做的!”和王躲在荣王身后不但不出来更是往后躲。
自从上次黑龙卷轴事情之后,荣王与和王之间关系不复从前,荣王势力被消减这次寿宴起事打算是寻找和王商谈,荣王本是没料到和王会点头建立盟友关系然而出奇意外的是和王居然同意了,于是两方人马结盟共同起事,然而现在面临兵败,和王却是退缩躲闪起来,这就不得不令他心生起防备来了,和王这些年依附这他们荣王府的势力发展迅速,实力隐蔽不被人察觉,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后退,实在是令人不安心。
“事到如今躲又什么用!你我本该想个法子逃出去!不然等下少不了人头落地!”荣王怒喝不止,奔向将和王推出去受死,可他却是一直躲闪在自己身后,而一个人最危险的时候就是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他人!
荣王闪开,将和王一把揪了出来。
“现在我们的人都被团团包围,能有什么办法出去?!”和王同样是着急的心如火烧。
两人在这里争吵不休时,太后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道:“你们二人当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做下这叛逆之事!哀家与皇帝绝不会轻饶了你们!”
太后一身黑金色凤袍,满头华发上只插了一枝碧玉簪,步履稳健从容而来,虽然是年逾八十之多但早年跟随先帝征战山河时那股威慑之力却并未随着时间的淘洗而褪去色彩反而是颜色不改,锋利更胜当年!
一时之间,太后威严之词响彻在整个宫殿之中!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都静静的看着太后拖着长长的凤袍走来,所有人都曾以为多年享乐无忧的安逸早就将太后的年轻时的锋芒磨砺的圆润,也曾以为那笑起来和蔼可亲礼佛诵经的模样是她晚年时的风华,然而,不曾想当真正面对时,才发现她的当年的性烈如火,冷傲天骄的脾性一点都不曾更改,不过是被宫中寂静无声的日子将其风华所隐埋罢了!
顾清惜远远的看着太后走向怡神殿的正殿之门,一身荣华与冷然的站在那里,顾清惜也深深的被太后此番凌冽的气场所震慑!
这才是太后的真正风采!
顾清惜望着她,心生敬仰与膜拜!
现在大局已定,顾清惜等人保护着皇帝沿路返回,与太后并肩而战,荣王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安然无恙的趴在魏公公的后背上,他手里的剑暗自握紧,恨的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太后与皇帝站在宫门之前,这时夜色逐渐褪去迎来晨曦的光芒洒向大地!
就在这从云层中千丝万缕的投射出微弱的晨光时,太后回眸看向皇帝,道:“哀家已将皇后困住,逼着她交出了解药,云嬷嬷将解药给皇帝服下!”
“是!”云嬷嬷走来将瓶中的药丸喂卫皇吞下!
卫皇吞下药后,侍卫从屋中搬出椅子来将卫皇安置椅子中坐下,毕竟是一国皇帝一直被太监背着成何体统,之前是为了逃命现在局势已经稳定,自然不需要在这样的狼狈不堪!
而,关于荣王与和王共同叛逆谋反一事,太后也是要等着卫皇恢复过来之后,一同裁决!现在卫皇不能说话不能行动,他的裁决无人能猜想到是什么,也没有人能代替他下达命令!
于是,就这样两方人马对峙,太后一身凌然,皇帝两眼怒视,宸王父子居高临下,这四人都一瞬不瞬的盯着荣王与和王,与寂静中杀人无声。
顾清惜连同龙玉痕外加武少恒站在一侧,同样是望着台下十丈开外的荣和两党派。
而佘霸带领的五万士兵早已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外加四周房顶之上的弓箭手将锋利的箭头都对准了他们,无疑是令他们插翅难飞!
荣王与和王的处境当真是四面楚歌!
荣王四处看着周围铁桶般的包围圈,他再也是笑不出来了,之前的猖狂早已是消失的无迹可寻!
和王与顾景南看到这情景,也深知是无路可退,然而精明的他们却是不肯就这样等着受死,眼见龙椅上上卫皇手指微微颤动了几下,唇舌启动,显然是服用了解药身子在逐渐的恢复!
故而,和王与顾景南父子噗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磕头请罪道:“儿臣一时糊涂,被荣王所威逼利诱,这才做下不能弥补的错事,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
和王父子突如其来的跪地求饶,无疑是令荣王大惊,心中担忧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我几时威逼利诱过你们!你们现在为了保命居然将我推出去,我告诉你们,即便是你将膝盖跪穿了,脑袋磕的头破血流,皇上也不会饶恕了你们的!别傻了!”荣王大怒,抬脚狠狠的踹了和王一脚,和王身子被踹到在地,脸上擦掉了一块皮!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反目成仇
“顾景南,你真是怂到家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求饶有什么用!还不如一块杀出条血路冲出去,即便是不能成功那也要保存自己的尊严死在刀剑下也你这样跪在这里当狗熊来的好!”顾沐尘也是气的狠了对顾景南也是全然没有什么好脾气,脏话全都一股脑儿的骂了出来!
顾景南还有些不服气,道:“打小我就是你的跟班,被你利用,现如今我与父王为了帮助你们上位连身家性命都赔上,可是最后你们却还是想着我们先去送死让我们冲在前面!哈哈,大家谁不直自己的命宝贵,你们的命是命,难道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么!大哥,你要是不怂,你冲上去给皇上一剑啊!你到是去啊!”
顾景南从来都是跟着顾沐尘混,鲜少有这样当面顶撞的时候,这下在太后与皇上面前,在这危急的情况之下,他却是选择了奋起反抗,虽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效果但至少在临死之前痛快的骂一顿也算是心里畅快多了!
顾沐尘气的鼻子都是要歪了!两眼等着顾景南,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杀了!”
说罢,顾沐尘手中宝剑铿锵出鞘就架在了顾景南的脖子上!作势就要削去他的脑袋!
然而不到顾沐尘动手,和王的剑先他一步从手肘后刺出,狠狠的扎入了荣王的腰间命门之处!
“啊……你,你……”
这一刻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就连荣王也是没有意识到和王是如何的出手,居这样快的刺中他的命门!
荣王,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和王,努力的抬起手中的剑要砍向和王,然而手臂抬到一般却已没了力气,叮当一声脆响掉落在地上,而他整个人也跪在地手捂着腰腹处的长剑,不甘心的盯着和王的脸,恨不得要将他撕成碎片!
“父王!”
顾沐尘见荣王身上重剑跪地不起,他吓的惊慌失措,也顾不得架在顾景南脖子上的剑,便是朝着荣王扑去,事发突然,他只顾得荣王的死活,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被他之前拿剑逼在脖子上的顾景南,眼神中闪现的一抹浓重的弑杀之气!
“父王,你没事吧!父王,你挺住……你……”
顾沐尘摇晃着荣王的身子,大喊着,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已戛然而止……
后心传来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他瞳孔瞬间膨胀,垂下头来看自己的胸口,在他的胸口上是一柄从后穿插而来的剑,那剑尖儿上滴答滴答的落着血……
“顾……景……南……”顾沐尘口中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眼来,他的脑袋缓慢的向后扭去,眼眸中看到的顾景南脸上闪现的阴冷气息以及那唇角上荡开的一抹嗜血的冷笑,“大哥,对不住了!”
顾景南说罢,握剑猛抽,只听噗嗤一声,一线血蓬在晨曦的光芒中绽出朵朵猩红的花……
荣王父子,齐齐倒地,奄奄一息……
而纵观一剑杀死荣王父子的和王与顾景南,他们两人杀人之后则是齐齐将手中的剑扔出,又是齐齐跪在地上,道:“儿臣已经试图谋反篡位的大逆不道之人就地当诛,消除叛逆,恳请皇上开恩,儿臣一时糊涂才做下这错事,罪该万死!但儿臣还行恳请皇上给予儿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次起事,全然都是荣王拿着儿臣妻儿的姓名相逼,儿臣实在没办法才,才与荣王苟同,犯下天理不容的大罪……”
和王跪在地上,哭声殷切,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将脑袋嗑在地上砰砰直响,仿佛只要卫皇不免除他的死罪,他就一直一直的这样磕下去,直到磕死为止,和王如此,和王世子顾景南也是如此!
宫殿门前的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各自思绪万千。
不曾想刚才和王与荣王还在一起厮杀一起谋反,一转眼的功夫就是兵刃相向,亲手操刀杀死了自己的同盟与亲兄弟,不得不说这种翻脸比翻书都还快的本事令人唏嘘不已!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太迅速,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和王父子已经将人都屠杀了干净,现如今只余下两具尸首在地上血流成河。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抹沉重之色,一生经历两场皇权的争夺与更迭,亲眼看着血脉相亲的人死在九五之尊的宝座之下,这种沧桑与无力之感,令她的心感到无比的疲惫,太后身形依然是挺直如松柏,纵然心中有苦涩之味但面容上却是不见丝毫,眼眸中的沉重伤心之色也不过如昙花一现稍纵即逝,太后的神情平静如水,她微微的转头去看向龙椅中的卫皇,道:“荣王已死,和王操刀,事到如今,大局已定,皇帝打算如何处置?”
十分平和与公允官方的问句从太后口中缓缓而出。
龙椅上的卫皇服下解药之后,身体机能在逐渐的恢复,他的手脚逐渐的可以活动,他试了试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却是没有说出来。
卫皇浑浊的而不乏犀利的眸子望着台阶之下匍匐在地不停磕头的和王父子,心中叹息一声,兄弟反目转眼成仇,呵,生在这帝王之家,从来都是没有什么亲情可顾的,永远都是利益与权力!
能这样好不拖泥带水的杀敌自己的兄长,还能这样厚颜无耻的为自己的谋反而开脱,呵呵,看来这些年,他一直都是小看和王了。
一直以来,和王依附荣王而生,共进退,在四王之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可是就是这最不起眼的一个往往带来的冲击感却是最为激烈!这让他不得不在想,和王真正隐藏的力量了……
四王争储,怡王与荣王现在都已经不复存在,就仅剩下和王与宸王……
卫皇的眸色在和王父子身上巡视来巡视去,瞳仁转动,他的手指扣在龙椅的扶手之上,啪嗒啪嗒有节奏的轻叩着,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然而,此刻的顾长卿与顾清惜站立在一侧,耳畔清晰的听到卫皇轻叩木椅的声音,他们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些事情已经是明了……
和王参与谋逆,按照律法本是当诛,然而卫皇却是忍而不发,这其中缘由究其一点,不过只是一个原因罢了……
卫皇还不觉得自己老,他还想要多活几年,还想一统天下,若是这会儿将和王立刻处死,那卫国之中除了他这个皇帝以外那就是只有宸王府一家独大了,卫皇纵然现在对宸王府深信不疑但却也不是到了不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地步……
他要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万一只有宸王府的话,很有可能宸王的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将他取而代之,因为放眼卫国已经没有人与宸王府相抗衡了,故而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情况发生,卫皇虽然现在痛恨和王,恨不得要将他五马分尸然而却也是暂时不能冲动之下将人砍了,因为他想要留着和王与宸王府相抗衡,相互制约,唯有这样,他的皇位可能还可在稳坐几年,若是放任宸王府一家独大,那么后果便是无人知晓了……
这就是帝王心,驭人术,卫皇人老心不老,自然是精明的很!
顾清惜与顾长卿两人心中肚明,而和王父子同样不是傻子!他们选择杀了荣王而恳求卫皇赦免他们的死罪,也无非是牢牢的把握了皇帝的心思,只要捏准了皇帝的命脉,那么保全自己根本不在话下!
而且,依着和王这些年的韬光养晦来看,和王的心智与谋略更是令人感觉到深不可测!
这次起事,他本可以不与荣王为舞,然而却是偏偏选择了与荣王皆为同盟,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更是值得人推敲一二。
和王与荣王自始至终都是面和心不合的,不过是依附着荣王的势力喂饱了自己的肚皮,选择这次合作,想来也是做了三手准备,第一,倘若与荣王起事成功杀掉皇帝铲除了宸王府,那么他绝对会在合适的时机之下一剑背叛,到时候所有的绊脚石都已经剔除干净,他轻而易举的稳坐这帝王龙椅,第二,倘若荣王被宸王府歼灭,那么他绝对会在生死的关头杀死荣王余孽选择向宸王投诚,在等到以后寻找时机下手,或许他早早的安排了后路不过现在是没有排上用场罢了,第三,至于这第三手准备就是最坏的一种的,皇帝没死,宸王府一派也没有死,荣王爷没有死,这个时候他想要保命就只能一剑杀死荣王祈求卫皇赦免,而卫皇的心思又在他的推敲把握之中,那他只好不停的磕头求饶吸引卫皇的目光,卫皇是个精明的人,自然是不肯放任宸王府一支独大,所以,他的命会被安全的保留下来,被皇帝用来掣肘宸王府……
不论以上三种情况如何变化,和王加入其中,最后倒霉的一个确定人物就是荣王父子,不论如何,荣王父子的命他早就算计好了……
这等缜密心思在,这等一石三计的谋略,若说和王是个默默无闻没有一点儿杂念的王爷,只怕是傻子才会信吧!
不过,话说回来,和王这点心思定然也是难逃卫皇的双眼,和王算计卫皇的时候,卫皇留着他的命也是在算计他,除此之外,卫皇即便是留着和王的命,今后也是注定在卫皇的监控下活动的,这样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卫皇自然是要留存一个心眼,试想,上一刻他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那么下一刻,也可同样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爹!
总之,生在皇家中的人,注定是没有一个心思简单的人物……
卫国的皇权更迭,这条路注定是血雨腥风的……
半响之后,卫皇的唇终于是动了动,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暂且押入天牢!”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成王败寇
卫皇开口,暂且将和王父子押入天牢,和王父子闻言,忙感恩戴德的磕头:“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
站在宫殿门前的人看着台下点头如捣蒜的父子,心中各自唏嘘,放眼望去,整个洛山行宫硝烟弥漫,横尸遍野,昨日还是光华璀璨熠熠生辉的行宫今日就被毁成了断壁残垣,到处都透露着一股子残败的阴郁气息,令人不得不感叹这一夕宫变当真是生死输赢难料,结局变化万千!
和王父子很快被带下去,卫皇中毒的身子也是逐渐的恢复了机能,他浑浊而不乏犀利的双眼望着四周,看着满地的狼藉与血腥,他沉眸将视线最终定格在睁大眼睛大有死不瞑目神情的荣王父子身上,怔怔的看着他们半响,而后沉声阴寒的开口,“将皇后,护国公府所有家眷,以及荣王府所有家眷,统统给朕押过来!”
“是!”
侍卫们应答,带着刀剑一阵脚步混乱声快速离去。
顾长卿与顾清惜对视一眼,暗道这次谋反卫皇险些命丧黄泉,幸而有难不死,那定然是要雷霆反击的!自古以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荣王一党叛逆,结局惨败,皇上又怎么会轻饶了他们!
这就是生死较量,获胜的那一方执掌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不多时,皇后以及提供兵力支援的护国公府,以及荣王府的荣王妃等所有人全都是被押了过来!
皇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荣王,此刻的她头上朱钗凌乱,凤袍也是被拉扯的歪了领口,她被侍卫押着跪在地上,已是没了皇后高高在上的威严与雍容之势,事到如今,荣王兵败,她跟随着卫皇这么多年自然是清楚他的手段!她深知自己今日难逃死劫,索性也就没有在大哭大嚎,而是面容十分平静的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保持了皇后最后的一点身份与尊严。
护国公薛坤则是神色凄然的跪着,他的眸色凝视着地上的荣王许久,而后才将目光落在皇后身上,最后终究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说什么也都是徒劳无用,早在护国公夫人死去的时候关于荣王府是幕后暗中操控的凶手时,他就对荣王有了戒备之心,然而无奈皇后一直都是费尽心思的要将荣王推上位,上次宫变不成引起了卫皇的震怒一下罢黜了护国公府的兵权,甚至是将荣王外放出京,这次教训本该是好好引以为戒,然而皇后与荣王的野心不但丝毫不为此缩减然而是更加的膨胀,精心安排了这次洛山谋反,以皇后为卫皇下毒,荣王带兵逼宫,里应外合起事夺去皇位!
护国公府身为皇后的娘家人,即便是他不伸手参与这次谋反也是逃脱不了干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故而在皇后与荣王的再三劝说之下,他迫于无奈的参与这场计划,却没想到到底还是输了,其实输早已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休说宸王父子这样的心思缜密沉稳防御,就说和王父子这般的奸诈两面三刀保不齐就会临阵倒戈,结果所料不虚,和王父子今天紧要关头杀死了荣王用此来自保住了性命,呵呵,依着皇上的性子,这次他休想是站着出去的……
护国公府心中嗟叹,苦不堪言的摇了摇头……
至于护荣王府的家眷最为是情绪激烈,荣王妃简直是跟疯了似的扑到荣王父子身旁,凄声哀嚎,哭闹不止,来参加宴会的荣王府上的郡主顾明怡也是难以接受自己父王与兄长的惨死状况,一直都是哭哭啼啼,如此之多的涉事关联人被带来,台下乌压压的一片,场面甚至混乱!
卫皇神色冰冷的扫过这些阶下囚,缓缓而冰冷的勾起了唇角,道:“荣王是昏了脑子要加害与朕,你们作为连带家属,多多少少也都是参与这场造反谋逆,而朕作为帝王最是痛恨这种以下乱上谋逆之举!来人!将这人统统就地当诛!一个也不留!”
卫皇冷如冰渣子的声音落下,台下就是响起了一阵的哭叫求饶之声,然而他们的苦苦求饶终究是抵不过头顶上挥来的长刀!
咔嚓咔嚓——
长刀收割着生命像是在收割者夏天的麦穗一样的轻易简单!
不过是转瞬之间的功夫,人头滚落一地,血色蔓延成小溪。
皇后听得身后血肉炸裂的声响,她平静中的面色也是染上了一层的白霜,身为皇后这一生在后庭之中也算是呼风唤雨,然而在真正面临死亡之时还是有些胆怯之色的,她眸色直勾勾的盯着卫皇,那阴狠而犀利的眼刀恨不得要卫皇削成片片碎影,只听得她道:“事到如今,我当真是悔恨毒药的剂量下少了!不然,这一局定然是我高高在上!”
卫皇闻声,冷笑一声,“你做皇后这么多年,难道不知后宫不得干政么?你不听训导执意如此,眼下唯有是死路一条!你也是休怪朕对你手狠,早在你对朕下毒时就该料到眼下的结局!死到临头了还在大言不惭,当真是多说无用!”
卫皇说完,一挥手,道:“送皇后归西!”
噗嗤——
一线血蓬飞溅,皇后那美丽高贵的头颅滚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是晚矣。
护国公眼睁睁的看着皇后的头颅被斩下,他面色惨白如纸,心中悔恨不已,护国公府爵位世袭,世代豪爵,如今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卫皇居高临下的看着护国公薛坤,惋惜道:“朕实在是没有想到,上次的宫变之后护国公不知悔改还在助纣为虐,非要搭上府上二白两条人命才甘心!”
护国公闻声,心神一震!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也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空余了一声叹息,闭上了双眼……
一朝宫变,血流成河,怡神殿前横七竖八的躺着无数具尸体,观之触目惊心,凄凉成哀……
皇上坐在龙椅之中,亲眼看着侍卫手中的长刀挥斩下无数的头颅,面色不改,而这场血色屠杀也将成为所有前来参加寿宴的文武百官中的血色阴影,给人心灵一次重创!
杀鸡儆猴的效果绝对达到!
围观的文臣武官观之心中无一不是警铃大作,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清晨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赤白的光芒照耀在这片残破的行宫废墟中,照耀在地面上那些惨死的尸身之上,无声无息的俯视着一切,看遍皇家皇权争夺的凄凉与血腥……
太后静立的看着所发生的一切,今日若不是早就防御准备,那么刚才的一幕定然是她与皇上被荣王斩首,都说生死轮流,果然不假,一线之差便是结局逆改,命运永远都是掌握在强者手中,弱者只有苟延残喘的落败,良久,太后叹息一声,转身关切的问道卫皇,“皇帝感觉如何了?”
“朕已经无碍,母后放心!”
服下解药之后,卫皇体内毒素逐渐被化解,已经恢复如初,卫皇说罢便是站起身来,上位者的威严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淋漓尽显,一代帝王经历九死一生,身上的戾气与煞气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行宫中已不宜久留,母后暂且回去休息一番,母后随后与朕一道回皇宫……”洛阳行宫中发生此事,卫皇根本不想在这里再多呆一刻,现如今对他而言没有比皇城更是固若金汤,能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了,随后又下令命宸王父子坐镇收拾残局,命佘霸前去整理队伍,护送回京!
卫皇安排完这些后,宸王父子领命退下办差,御医这时也是赶来现场为卫皇以及太后各自诊断号脉,而就在这紧张气氛过后,所有人心中都放松了警惕,顾清惜肩胛受伤也是在处理伤口,龙玉痕一旁守护着,至于武少恒也则是被跑来的顾明语上下不安的检查一番,生怕他哪里受伤了。
然,就在这宫变平息之后的所有人都缓和下来的气氛之中,侍奉卫皇多年的魏公公立在龙椅之后,在袖中默默抽出了一把匕首,暗中悄悄对准了卫皇的后心……
皇上在认证的聆听着御医的诊断,太后也是坐在一旁陪同,其余的顾清惜等人都远离卫皇三四丈之外的距离,就连侍卫而已是在两丈开外立着,就是在这样的时刻之下,魏公公手中的匕首一寸一寸的逼近卫皇……
这时,魏公公手中匕首微微倾斜,太后身旁的云嬷嬷眼前觉得白光一闪,刺的眼睛生疼!她四下一巡,却突然发现那光来自魏公公手中的匕首!
“魏公公!”
“皇上小心!”
云嬷嬷大惊失色,大声尖叫!
魏公公知道自己行迹败露,立刻是提刀刺向卫皇,卫皇霍然转身,在刀刺向自己的刹那夹住了魏公公的手臂!
“魏海!你这是疯了要行刺朕!”卫皇瞳孔骤缩,没想到跟随着自己十几年的老奴才一直对自己心怀不轨之心!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命悬一线
“荣王对我有莫大的恩情,他未曾完成的事情,我来替他完成!”说罢,魏海面部肌肉一狰狞,从腰间又是瞬间掏出另一只匕首来朝着卫皇的脑袋刺去!
卫皇根本是没有料到魏海居然会深藏如此之多的凶器,眼见着眼睛里那锋利雪亮的刀锋刺着自己瞳仁而来,卫皇心中警铃大作,暗道自己刚脱离了虎口,这下子又坠入狼穴,性命危矣!
魏公公的突然行刺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简直是不能想象侍奉了卫皇十几年的贴身大总管居然是荣王安插的暗桩!
短暂的怔愣,弹指一瞬,在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要冲过去救驾时,距离卫皇最近的太后霍然起身将御医的药箱朝着魏公公的面门砸去,魏公公当即是一声哀嚎,手下匕首失去了准头,卫皇趁机将魏公公推搡开,起身苍茫而逃,然而不料脚下却是有什么东西猛地一绊,卫皇身子前倾砰的一声歪倒在地!
“皇帝!”
卫皇的这一脚正好是摔在了太后的脚边,太后心下咯噔一声,着急去拉扶!
“皇上!”
周围的人都被卫皇这一摔吓的惊魂失魄!连连大叫!
原来卫皇的突然摔倒并非是偶然而是之前正给卫皇把脉探病的御医暗地里做的手脚!
卫皇这摔的一脚却是给予了魏公公再次反扑的机会!魏公公双手握着匕首扑来,来势凶猛,势不可挡!
这一刻,卫皇逃无可逃,瞳孔瞪大!
这一刻,顾清惜的心顿时一紧,手中月落脱手射|出!
这一刻,已走远的宸王父子闻声飞快赶来!
这一刻,所有护卫都刀剑已出鞘狂奔而来!
然,在魏公公的匕首刺下的时候却还都是晚了一步!
卫皇忽有种真的是死到临头了的感觉,他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昔日里熟悉的魏公公脸孔放大在自己面前,而那匕首的锋利刀刃正在他的瞳孔中闪着森寒的光,他心中惶恐万分!在匕首刺来的那一刻卫皇不自觉的闭上了眼!
噗嗤——
匕首入肉,耳边响起一道酸牙的声音!
然,卫皇预料中的疼痛感却是未曾袭来,身上却是突然感觉到一股重力压来,压的他胸口一窒,险些透不过气来!
“皇祖母!”
急速冲来救驾的顾清惜才看到危急关头太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卫皇挡住了魏海刺来的那一刀时,顾清惜的脑中瞬间是一片空白,她惊慌的大喊出声!
月落剑在魏海将匕首刺入太后身上时,同时也一剑将魏海毙命!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太后为救卫皇而受了重创,两把锋利的匕首,一把扎在她的后心,一把扎在她的腰眼之处,血色如泉涌,瞬间是浸染了她身上的凤服,而被太后掩在身下的卫皇却是安然无恙!
“皇祖母!”顾清惜冲上前去将太后抱在怀中,惊恐的眼泪唰的流下了面颊,两把匕首深深刺入体内,从受伤的部位来看,此次太后只怕是……
顾清惜不敢多想,从来到这个异世之中,给予她最多关怀与宠溺的便是太后,倘若太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是要怎么办,昨日才刚刚过了寿宴,怎么今日却是遭受如此血红之灾……
“御医!御医!人呢!人呢!”
卫皇在惊恐中回神,脸色吓的惨白如纸,没想到紧要关头居然是太后用年迈的身躯为他挡住了行刺!
卫皇从地上慌张起身,这一刻浑然也是没了自己九五之尊的皇帝威严,他面目狰狞的大吼大叫着传御医,神情如疯魔了般的野兽,卫皇虽然贵为天子,但却也难逃凡人世俗,不可能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受伤而无动于衷!
这时所有人都一起涌了过来,宸王父子见到此幕心中悲伤不已,尤其是顾长卿见跪在奄奄一息太后身侧泪眼婆娑的顾清惜时,他心底在剧烈的抽痛着,他清楚的明白假如太后要真的撑不过此劫,惜儿以后的日子怕都是要被笼罩上一层浓郁的哀伤……
原本打算在太后寿宴过后他是要恳求太后开恩将惜儿赐给他为妃的,现如今太后受伤生死未卜,不知这份祝福是否还能从她老人家那里获得……
他与惜儿的婚姻,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开口诉说……
顾长卿凤眸中沉云翻滚,心口苦涩,自幼他也算是承欢在太后膝下,太后对他与明语一直都是无比的慈祥与宠溺,他对太后的感情也是十分之深厚,太后假若真的不幸离世,他内心深处也是会狠狠自责与内疚的,内疚自己未能在紧要关头现身保护太后安全!
顾长卿凤眸阴郁的望着惊吓过度眼泪如同断了线珠子一直都在流泪的顾清惜,心中苦涩难耐不已,这个时候他多么的想上前拥住她的双肩,告诉她,别怕……
顾长卿垂放在体侧的手指一寸一寸的蜷缩,紧握成拳!
所有人都认为荣王造反的事情原本已是尘埃落定,然而结果却是没想到还会暗藏着这一处杀机,太后年老体迈的身子身负重伤……
不多时,太后被小心翼翼的移送到寝宫中,此次随行而来的御医全部竭尽全力救治,卫皇有命若是救不了太后,所有人都拉出去砍了脑袋!
顾清惜一直惴惴不安的守在外殿之中,眼看着一盆盆的血水由着宫女从内殿之中端出,她的心仿佛是一直卡在嗓子眼里,坐立难安,手脚冰凉……
这一救治就是三个时辰!
然而,救治的结果却是令人闻之泫然泪泣,太后因年事已高,而又伤及到要害之处,已经是奄奄一息,恐怕是挨不过这次劫难……
顾清惜听之此消息,恍然感觉头顶上的整个天都是轰然崩塌了一般,她原本就是怀有身孕体质虚弱,这突然来临的打击无疑是晴空霹雳,顾清惜身子承受不住眼前一晕,昏倒在了顾明语的怀中!
见此,顾长卿命人快速将顾清惜带回去休息,嘱咐了顾明语好生照料,龙玉痕与武少恒左右相随!
卫皇在得知御医的诊断之后,面容仿佛在一瞬间苍老凄凉了许多,身为帝王,膝下儿子不忠不义夺取皇位却是最终害的自己亲生母后为此殒命,这种在一日之间,失去儿子又失去母亲的痛楚,想来纵然是身为九五之尊却也是倍感无力与颓废!
太后伤口包扎处理之后,便是陷入了重度的昏迷,卫皇一直守在床榻之前寸步不离,之前因身重皇后所下的毒又接二连三惊吓不断,卫皇在夜里十分也是熬不住身体被宸王父子以及一些朝中肱骨之臣再三劝说之下暂且回去休息,从昏迷之中醒来的顾清惜一直跪立在床前,祈祷着太后能熬过此劫难。
空旷的寝殿之中,月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洒下一片淡白色的光,顾清惜跪在地板之上,望着床榻上气息孱弱的太后,神色凄然,眼泪一直无声息的在悄悄流淌,心中悲怆万分。
云嬷嬷跟随侍奉太后很多年,此刻见太后情形如此的糟糕,他老人家也同样是一直都红着眼眶,心底苦涩,五味杂陈。
云嬷嬷看着一直守着太后跪地不起的顾清惜,浑浊的眼睛之中逐渐是晕染起了一层水花,她眸光在顾清惜身上停留片刻又是转而去看床榻上一直闭着双眼不知道何时醒来的太后,良久,空旷的寝殿中传来云嬷嬷的一声沉重的叹息。
“郡主您还是快起来吧,地上寒气重,仔细别伤了身子……”云嬷嬷心疼顾清惜,便是上前来扶着她起身。
“我无妨,云嬷嬷就让我这样守着皇祖母吧……不然,惜儿心中会更加难过的……”巴掌大的小脸轻抬,露出青稚而绝艳的眉目,那被泪水冲洗过的双眸清晰而明亮,明亮到令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痛。
云嬷嬷心里怜惜不已,叹道:“若是太后醒来见到郡主跪在地上,她该是不知有多么的心疼,郡主还是快快起来吧,这都已经是跪了两个时辰了,在这样下去身子怎么能受得了……”
“惜儿多谢云嬷嬷照拂,只是皇祖母一刻不醒惜儿心中一刻便是不得安宁,之前惜儿年幼不更事,未能常来宫中探望她老人家,现在长大了些知道皇祖母对自己用心良苦,处处疼爱,本想着就这样陪着皇祖母颐养天年,快快乐乐的度过余生,却不想突遇灾难,皇祖母性命危矣,算起来惜儿也不过是陪伴了她老人家一年的时光而已,若是……若是皇祖母真的离去,惜儿当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嬷嬷就让我跪在这里吧,也算是尽一点孝道……除此之外,我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顾清惜一边说着,眼泪一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而落,哭的梨花带泪。
云嬷嬷见此,心中更是一阵阵的抽痛,叹道:“好孩子,好孩子……太后没有白疼你,若是太后知道,定然也会感到欣慰的……”
云嬷嬷望着顾清惜那巴掌大的小脸,看着看着,眼前仿佛是重现出庄敬公主的容颜来,云嬷嬷不由长长一声叹息:“你与你的母亲,长相这样的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当年真相
说道这里,云嬷嬷的思绪仿佛是飘到了不知名的远方,半响后,苍老的眉眼中逐渐晕出一抹笑意来,说道:“虽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
这一声叹息轻而缓,若不仔细的聆兴许是根本听不到,然而正是这轻的不能在轻的一声耳语却是令顾清惜瞬间如中雷击,霍然抬眸,有些难以置信道:“嬷嬷,你在说什么……”
云嬷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垂下眉眼来,苦涩一笑,而后叹道:“这个秘密埋在我心中已经很多年了,就连太后她也不曾有一丝的知晓……”云嬷嬷眸光有些涣散,她双眼凝望着床榻上呼吸越来越弱的太后,叹息道:“太后怕是熬不过这场难关了,我侍奉了太后半辈子,倘若太后真的不测,我这条老命也是要跟着她走的,只是,还有些事情在走之前我想要说明白,一些秘密藏在心里久了也多少不会踏实……”
顾清惜一瞬不瞬的望着云嬷嬷,她心中惊诧不已,脑中一闪而过是庄敬公主留下的手札,那上面记载着庄敬公主的生平琐事,上面的内容已是骇人听闻,而听云嬷嬷的口吻,仿佛她藏在心中的秘密更会令人大吃一惊的!
顾清惜心头猛的掠过一丝的惶恐,莫不是……
她不敢多想!
只能是静静的听着云嬷嬷口述,看着她两片唇瓣上下翕合,缓慢道:“事到如今,这大殿中也没有任何人,我就不防告诉郡主,这个藏在老奴心口几十年的秘密……这个秘密,整个卫朝中也就仅仅老奴一人知晓……就连太后,这些年都被隐瞒的好苦……”
听到这里,顾清惜心中越发是认为自己所猜测的不错……
云嬷嬷苍老的双眸仿佛是穿过了被月光染白的窗棂看向遥远的过去,她的声音中夹杂着丝丝沉重之感,缓慢的说道:“当时先皇还尚在,太后老来得女,甚是欢喜,先皇对太后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照料,期待着太后能平平安安的诞下龙嗣,那时太后的身子一直都是十分康健的,然而谁能想到在生产时却是出了意外,太后大量失血,在昏死过去时候生下的却是死胎……”
死胎……
顾清惜听到这里全身一震,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云嬷嬷在亲口述说,她仿佛也是能预料到了。
“太后年轻时候陪着先皇征战四方,可谓是智勇双全,一直都是先皇最为得力的左膀右臂,夫妻二人的关系更是鹣鲽情深,更是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充满无尚的喜悦与期待,在先皇得知太后诞下的是一名死婴时,他深知这若是让太后知道定然会伤透了她的心,故而在一番挣扎之后,先皇做出了个一个决定,那就是找个新生婴儿来代替太后的孩子……那时恰逢宫中的蝶妃与太后同一天生产,老奴奉命去将蝶妃新生的女儿抱了回来,从此那孩子就成了太后的女儿……”
云嬷嬷深深的叹息一口气,继续道:“太后醒来后见到身旁依偎的孩童,听着孩子的哭闹声,默默的落下泪来,从此以后这蝶妃的孩子就成了太后掌心中倍加疼爱的庄敬公主,而那无辜的蝶妃与接待太后生产的所有人都被先皇不动声色的秘密|处死,仅余下老奴一人活口,先皇在时,这秘密两个人守着,在先皇驾崩归天之后,这秘密就仅剩下老奴一人藏着了……这几十年如一日,苦守着这个秘密本以为可以做到忘记,然而你的容颜却是与你的母亲那样的相似,以至于每每见到你,老奴都会忆起当年的往事……”
“你是个好孩子,与你母亲一样的优秀,一样的惹人垂怜,老奴时常在想,若不是先皇当初作出那样的决断,这几十年,太后的日子过的该是怎么样的枯燥烦闷,你的母亲虽不是太后亲生,然而却更似亲生,这个秘密,老奴一直都不敢告知于太后,生怕她承受不住这份打击,可是,事到如今,太后性命朝夕不保,老奴觉得也是要将这心口的秘密说出来的,不管太后是否能听见,说出来,也算是对太后的一种赎罪吧,这些年,我苦苦隐瞒了她这么久……”
云嬷嬷说到此,已是泪眼婆娑,爬满皱纹的面颊被泪水浸染而湿,更显沧桑!
顾清惜闻声,心情沉重而压抑,不曾想庄敬公主的身世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可见当年的先皇对太后是多么的情深意重,为了不让太后悲伤难过不惜抱来蝶妃的孩子封为公主,不得不说,太后是幸福的,是被宠爱的,然,这场幸福的背后却是葬送了无数条无辜的性命,蝶妃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见自己孩子一眼就被先皇赐死……
当真是几家欢乐几家忧愁……
顾清惜叹息一声,这已经是陈年往事,是本该随着知情之人沉埋地下的,云嬷嬷想来已是做了跟随太后而去的打算,才在这个时候道出心中沉积多年的秘密。
“嬷嬷,虽然母亲并不是太后亲生,然而在我心中,太后将永远的都是我的皇祖母,是最疼惜儿的那个人……”顾清惜深沉的叹息一口气,认真的说道,不管庄敬公主身份如何,太后疼爱她,关心她是不变的事实,即便不是亲生又如何,她的心底早已将太后当做最亲的人来看待。
顾清惜想,倘若庄敬公主在世也会与她一样,感激太后的,当年先皇的决定不管是对是错,但她一直都是对太后心怀感激的。
所以,她会一直跪在这里,等待着太后,等待着太后醒来,她不相信,上天会真的就这样狠心的带走太后的性命,她不相信上天真的会如此的残忍!
床前月光流泻出月白光影,顾清惜眸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容有些枯槁憔悴的太后,忽然见太后那如蝶沉睡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顾清惜见之,心中大喜,这会不会是太后醒来的征兆!
“皇祖母……”
顾清惜轻唤一声,双膝在地上挪行过去,靠近床沿,“皇祖母,你醒了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团棉絮,生怕惊扰了太后,然而纵然是这声音轻如棉絮但却也无一不是带着一种浓浓的急切与深深的担忧。
太后的睫毛又是颤了颤,这一颤动身旁的云嬷嬷也是看的十分清楚,她一张沧桑的面颊也是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悦之色,她凑近前来,声音有些颤抖:“太后,太后……”
床上的太后像是听到了呼唤声,睫毛颤抖的更加厉害了,连带着垂放在床榻上的手指也在微微的动弹。
这是要醒了!
顾清惜与云嬷嬷相视一眼,几乎是喜极而泣!
恰逢这时,宸王世子顾长卿进殿来探望,顾清惜见他的瞬间,忍不住笑中带泪,道:“皇祖母要醒了!”
“太好了!”顾长卿听到顾清惜这般说,绝色的容颜上荡开一抹欣慰的笑,他深深的知道太后在惜儿的心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太后要醒来如何不令他欢喜!顾长卿三步并作两步走冲到了床榻边,凤眸低垂,期待着太后睁开那慈祥的双眸。
三个人,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般等待着太后苏醒过来。
然而,一刻的时间过去,他们等来的不是太后睁开慈祥和蔼的眼睛,却是等来了两行热泪从太后眼角滚落……
见到那泪水划过沧桑的面颊,顾清惜心中忽然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嬷嬷,未吭声。
下一刻,太后苍白的嘴唇蠕动,声音带着寒风横扫大地的凄凉与深沉,一字一顿,道:“这些年,你瞒的哀家好苦……”
这一声沉重如山石,坠落在湖中,乍起水花成片!
云嬷嬷的头皮一麻,立刻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太后,太后您都听见了……”
床榻上的太后明显是已经醒来了,然而她却是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紧闭着双眼任由睫毛颤动,热泪滚滚,手指蜷缩而起又松开,松开又蜷缩,内心深处正是在饱受着煎熬,活了大半辈子,人已到迟暮,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是才偶然得知,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并非亲生,自己亲生的女儿早就在滑出母体那时无声的死去,这样的消息对任何人来说都注定是难以接受与相信的!饶是经历过血雨腥风一身胆敢的太后此刻也是制不住的全身颤抖!
“哀家的孩子,哀家苦命的孩子……”太后哽咽不成声,泪在苍白的面容上滑过一道道的泪痕,那泪痕映着月光闪着哀凉的光,直叫人看的肝肠寸断,年逾八十的老人,在生命弥留之际发现倾注了她半生关怀宠溺的女儿并非自己亲生,这该是一种多么痛心疾首的感受……
“云嬷嬷,你与先皇,当真……当真是将哀家瞒的好苦……哀家……若不是今日受到重创性命朝夕不保,你是不是还要一直隐瞒到哀家入土的那天……”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嘱咐遗愿
太后的脸上满是泪水,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她口中传出,沉重如铅石,听的人心里如同浸泡在苦水中一样的难过。
云嬷嬷跪在地上,见到这般伤心欲绝的太后,她也是感同身受痛苦不已,将额头磕在地上砰砰的响,哽咽道:“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啊!老奴是不该隐瞒太后真相的,然而当时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先皇对太后恩宠至极深怕丧女之痛会伤及到太后,故而才出此计策,先皇的初衷一切都是为了太后您好!先皇在弥留之际还曾嘱咐老奴万万不可说出真相,老奴便是一直都隐藏着这个秘密,秘密藏于心中并不好受,早些年时老奴也曾想着将这一切告诉太后,只是每每看到承欢在太后膝下的庄敬公主的那张笑脸,老奴便是张不开口,老奴不敢想象要是太后知晓了真想该是要怎样的悲痛欲绝!一日不说,以后便日日觉得无从开口,老奴想,就这样瞒着太后,能看到太后脸上的欣慰奴才也就感到满足了,老奴不想将这美好的一切打破,所以才一年又一年的隐藏着这个秘密,在庄敬公主早逝后,太后就一直是郁郁寡欢,这令老奴更是不敢轻易的开口,就这样一直的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口,庄敬公主虽然不在了但德阳郡主却是如庄敬公主长了极为相似的一张脸,今日太后受袭,御医说回天无力,老奴见太后受苦受罪,心中悲痛,又见郡主寸步不离的跪守在床前,老奴心中难过,这才吐露出了多年的秘密,不为别的,就为百年之后侍奉太后,能心中无愧……老奴……”云嬷嬷话说到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停顿了片刻后又是紧接着说道:“若是再给老奴一次机会,老奴也还会选择在当年死守这个秘密的……如此,太后才能安享余生,老奴不愿见到太后的日子有一天是在悲伤难过中熬过来的……”
事实就是如此,云嬷嬷心中自知将此事隐瞒太后是不对的,然而纵然不对,她也不愿说,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一旦说出真相之后,太后根本是无法忍受的,这丧女之痛,任何一个母亲都难以承受,所以,云嬷嬷跟随太后多年,两人感情笃厚,云嬷嬷根本不愿看到太后悲痛、伤心欲绝的那一面!
若不是御医说太后已无法救治,她也绝不会将这事说出,之所以说,本以为太后还在沉睡,她见顾清惜跪在床前而心发感慨,太后若是熬不过此劫难那她也要跟随长埋地下的,故而也算是在临死之际说出心中憋藏了多年的秘密,也算是有点私心,想让德阳郡主永远都惦记着太后的宠溺守护之恩……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后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且不动声色的听到了她所说的一切!
这一点是云嬷嬷是始料未及的!
然,既是太后已经知晓真相,那便是如此吧!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
云嬷嬷面上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不起,一直不停的磕头……
此时此景,顾长卿听闻这个秘密之后,心中惊诧不已,没想到庄敬公主居然不是太后亲生之女,而这个秘密宫中朝野无人可知,只有云嬷嬷死守这个真相到今天,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不曾料到,当年先皇会作出这等决策来,真相来的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然而却也是令他在这真相面前,看到了一抹希望!
既然庄敬公主并非太后亲生,那么惜儿在身份上就已是撇清了血缘关系,他与惜儿之间根本也就不存在什么礼法束缚,他们是完全可以被祝福,被庆祝,结为夫妇的!
顾长卿漆黑的凤眸中,闪动着熠熠的光芒!
他站在顾清惜的身旁,望着那绝色惊艳的女子,心血在默默的澎湃!
只是,顾清惜对于自己的身份根本是没有去在乎,她此时此刻紧紧的抓着太后的手,面上泪痕点点,哽咽道:“皇祖母!不管母亲身份如何,这些年,母亲与惜儿都承蒙您的疼爱与怜惜,是您的手在为我们遮风挡雨,是您赐予我们的皇家身份,相信,若是母亲现在还活着,也一定会与惜儿一样对皇祖母的感恩戴德的,不管是与不是亲生,惜儿与母亲生死都是您的孩儿!皇祖母,您是惜儿心中永远的皇祖母,是惜儿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皇祖母,您不能不要惜儿啊……”
顾清惜哭的眼睛红肿,一番话更是肺腑之言,来到这异世界,最初给予她温暖与怜惜的人就是眼前的太后,是太后终日担心她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是太后为她扫除一切障碍与绊脚石,是太后无时不刻的在关注着她的动向,是太后永远都和蔼可亲的笑着,张开双臂永远接纳她的喜怒哀乐,从心底,太后早就成了她的亲人,她真正在乎与感恩的亲人!
所以,在这真相揭开,她很害怕太后悲伤欲绝,更是害怕太后会因为庄敬公主不是她亲生之女而从此狠心的推开她,不在与她相认,此时此刻,顾清惜的内心是真的在害怕的……
她心中因为害怕而紧紧的抓着太后的手,掌心之中渗出密密麻麻的一层汗来,她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太后在她的哽咽声中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太后吃力的转动头颅去看向顾清惜,见她哭的这样子伤心,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子一下一下的在切割着,痛的难过!
“傻孩子……”
太后朦胧着泪眼,吃力的抬起手来,五指颤颤巍巍的摸上顾清惜的脸颊,试图给她擦掉脸上的泪,然而重伤失血过多的太后,此刻哪里还有力气去擦干顾清惜的泪水,那枯槁的手臂举到半空时就啪的一声无力的落在床板上了……
太后有些无奈的苦笑了笑,眼睛里泪花满满。
“不哭,惜儿不哭……你哭,皇祖母这里疼……”
太后缓慢的说着,声音沉重而沙哑,她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看着顾清惜……
顾清惜见状,鼻子发酸的厉害,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她扑在床上抱着太后的身子,哽咽不堪,一遍一遍叫着皇祖母,眼泪像是决堤的水,在面颊上冲刷而下……
“惜儿乖,别哭……别哭……皇祖母……怎么会不要……你呢……”太后脸色苍白如纸,然而眼眸却还是一贯的和蔼与温柔,她就像是之前任何的一个时候,用着柔软的话语与温暖的怀抱接纳着顾清惜的一切。
顾清惜闻言,哭的更凶了!
太后叹息一口气,神情满是悲怆,“逝者已矣,哀家那可怜的女儿未曾来到哀家身边是她的命数,而你与你的母亲能作为哀家的女儿也是你们的命数,即便上天的命运之手这样安排那哀家也只好接受,只是心里头可怜哀家那孩子……哀家都不曾看她一眼,也不知她被葬在何处……哀家有些恼怒,为何要等到哀家快要死了,才知道这个消息!”
太后痛心疾首的说着,地板上跪着的云嬷嬷不停的在磕头认错,然而事已至此,却什么都已是无用了……
太后吃力的拍着顾清惜颤抖不止的肩膀,忍着内心的酸楚安慰她:“皇祖母,这一辈子就你母亲一个女儿,也就认你这一个孙儿,惜儿乖,不要在哭了……”
太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快要支撑不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是微弱,然而纵然是微弱却也是承认了庄敬公主与顾清惜在她心目中无可替代的位置,毕竟是养在膝下多年的女儿,这种深厚的感情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亲生女儿已早不在人世,那么她就越该是珍惜眼前人才是……
太后的眼睛里泪花闪闪,说话这话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且一咳嗽咳嗽出一口鲜血来,直接是吓的顾清惜一声惊叫,云嬷嬷见状大呼不好,忙是起身冲出去传信与卫皇,太后这个样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云嬷嬷离开,偌大的寝宫中就剩下三人,太后躺在床上,眼睛吃力的去看向顾长卿,向他招手,声线沙哑的嘱咐道:“卿儿,你是个好孩子,哀家走后深怕无人照料清惜……哀家也没有可信任的人选……就此,只能是将清惜托付给你照顾了……你武功好,也有保护她的能力……哀家,请你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你……你答应哀家,好不好……”
太后一边说话,嘴角一边在渗血,尽管是如此,她也是要努力的把话说完,她担心自己走了,没有照顾顾清惜的安危,她不放心,只能是将顾清惜托付给别人照顾,而这皇宫中选来选去,没有合适的人选,只有眼前的顾长卿了……而且之前,她也都是私底下命令顾长卿保护顾清惜的安全,所以,只能是他了……
太后看着顾长卿,眸色几近乞求,道:“卿儿,哀家这辈子都没有求过什么人,这次,唯有这次,哀家求你一定要替哀家好好的照顾清惜……把她托付给别人,哀家不放心……哀家求你……”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当众指责
“太后!您什么也别说了!卿儿答应您!”
顾长卿看的眼眶微湿,声音带着几丝的哽咽,“我会照顾好惜儿的……”
太后闻声,眼睛眨了眨流下了两行热泪,仿佛是完成了毕生的心愿一样,太后努力的微笑着,将顾清惜的手放在了顾长卿的手中,叹道:“你也算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相信你是重诺的孩子……”
顾清惜的手被太后放在了顾长卿的手中,两人相视而望,心中悲苦。
顾长卿握紧了顾清惜的手,忻长的身躯在太后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凤眸灼灼的望着太后,道:“太后!事到如今,卿儿也不想在继续隐瞒您,其实我与惜儿两人情投意合,彼此爱慕,碍于世俗眼光而不得不在幸福面前怯步,现在得知惜儿真实身份,我们两人并无伦理上的不可,卿儿在此恳求太后懿旨赐婚,将惜儿许配给我!我顾长卿在此发誓,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我将会用我的性命来保护她不受伤害与委屈,会待她如珍如宝,永世不相弃!”
说罢,顾长卿俯首,一个头嗑在地上,用着斩钉截铁的声音说道:“恳请太后成全!”
太后闻声,面部神情有一瞬间的松怔与意外,显然是根本没有料到有一天京城中传言不沾任何女子,性情冷漠的顾长卿会求道自己面前来,请求惜儿为妻……
太后垂眸看了看,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而后又看向顾清惜,有些疑惑的问道:“惜儿……你告诉皇祖母,这……是真的么?”
顾清惜将嘴唇抿的紧紧的,太后的眸光看上去温柔然而在她看来却像是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在无声的质问着她,然而此时此刻,她也没有了退路,纵然是知道这般情景会惹得太后心中难过,可,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
顾清惜瞥了一眼以额触地,俯身不起的顾长卿,她咬了咬牙,道:“是真的,我与长卿真心相爱,恳求皇祖母成全!”
说罢,她也是将额嗑在了冰冷的地板之上。
太后垂眸望着床前俯身不起的两人,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也算是明白些许,不自觉的便是想起来当初她有意撮合顾清惜与风|流景未曾得到应允,原来是惜儿心中另有他人,而至于顾长卿在京城中更是有传言说他喜好男|风不沾女|色,她为此也曾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样优秀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去沾染男|风,原来的原来这冥冥中都是有关联,早在很久之前,这两个孩子已经是心灵相通,彼此钦慕与欣赏……
至于未曾令人看出破绽来,怕是这两个孩子因为身份的束缚而止步不前,隐忍克制,未曾让人知晓……
如果两人是真心相爱,那么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也算是难为他们了……
太后眼眸微微转了转,半响,叹息一声,吃力的说道:“卿儿,哀家心中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惜儿,哀家原本还想将她托付给你照顾,只是没想到你们两人早就是情投意合,若说没有惊讶是不可能的……哀家想了想,既然是你们彼此相爱,携手一生,那哀家也愿意成全你们,如此即便是哀家走了,惜儿有你照料,哀家也能走的安心一些……”
“皇祖母……”
顾清惜听到此,鼻子发酸泪眼婆娑,无语凝噎,这异世飘来的一缕幽魂何德何能能有幸能得到太后的庇佑,太后在临危之际还一心的记挂着她,这份情,令他铭感五内,悲伤不已。
“惜儿,皇祖母只希望在今后皇祖母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让我在九泉下担心你……”太后的眼睛湿润,热泪在眼角罩上一层水雾,神情是那样的恋恋不舍,仿佛每看一眼顾清惜,都是一种奢侈。
“惜儿知道了!惜儿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让皇祖母担心!”顾清惜泣不成声。
顾长卿缓缓的抬起头来,握紧了顾清惜的手,望着太后,说道:“太后放心,顾长卿用生命发誓,今后绝不会让惜儿受一丝的委屈,我会给她幸福,让她过得快乐!”
太后见顾长卿那面目上的郑重认真之色,她微微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口中喃喃有词,“好,很好,哀家信你……”
“哀家……祝愿你们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谢皇祖母成全!”
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齐齐磕头谢恩!
两人还未曾起身,殿门口便是想起了一阵匆忙凌乱的脚步声,原是云嬷嬷传信出去,将卫皇等人闻讯火急火燎赶来,卫皇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宸王夫妇以及不少朝廷命官。
一行人冲了进来,见到的场面却顾长卿与顾清惜双双跪在床前,十指相扣……
宸王妃进来一眼便是瞧见了两人紧握的手,她的心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所有人都是有瞬间的怔愣,然而这一幕比起床上奄奄一息的太后而言却是足以暂且忽略不计。
卫皇忙上前去,握了太后枯槁的手,急切道:“母后现在感觉如何?”
太后勉强点了点头,不曾答这句话反而是反握了卫皇的手,唇角处虚弱的绽放出一抹笑意来,说道:“皇帝来了正好,哀家要为卿儿与惜儿赐婚……你当做见证人……”
“赐婚!”
太后口中的话说出,顿时满殿之中皆是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惊讶之声。
卫皇更是惊讶不已,面部表情有一种难以理解的扭曲,他眼眸扫过顾长卿与顾清惜的脸,满是不可思议!
“对……哀家要为这两个孩子赐婚……”太后已是油尽灯枯,然而却还是在硬撑着一口气,坚持的说着!
这话一落,殿中之人无一不是瞠目结舌,谁人不知德阳郡主与宸王世子的关系,他们怎么能不顾礼义廉耻,无视伦理纲常而成亲!太后莫不是糊涂了!
宸王的面色有些阴沉而发青,他已经感受到了身旁同僚的指指点点与上下打量的目光,他的手指在袖中下意识的攥紧,眸光不由看向身侧的宸王妃,心中不免怀疑,难道当初王妃说卿儿与德阳郡主关系匪浅,真的是真的?不然何以令太后在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要为这两人赐婚!
宸王想不通透,太后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旁的宸王妃心中担忧的事情终究是来了,她一直都反对这两人在一起,事到如今,太后要赐婚,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向歧途,将来被世人嗤笑!
“太后!这万万不可!”
宸王妃上前一步,高声阻止,她神色凌然,眉目在这一刻锋利如刀:“太后!德阳郡主身份特殊,正是与臣妾同一辈分,也正是长卿的姑姑,这两人关系悬殊怎么能结为夫妇!我朝素来注重礼仪廉耻,尊孝两全,太后您这样做,岂不是等同于一手推垮了这千年传承下来的古训!太后,您若是赐婚与这二人,廊坊之间百姓跟随成风,那这卫国的天下岂不是要乱了!臣妾以为这万万不可!还请太后三思而行!”
宸王妃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铿锵有力,顷刻间引来殿中人异口同声的赞成,反对之声,越演越烈!
随后赶来的顾明语见到这一幕,冲动之下正是要站出去告诉所有人,自己的大哥与德阳郡主是真心相爱的!真心相爱之人就该被成全!她这样想着然而也正是要去这样做,她张开口要喊却是被身后的武少恒捂住了嘴,将她拉到了身后,与此同时对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你这是添乱!老实呆着!”
顾明语乌黑明亮的眼睛气鼓鼓的转了转,想要说话,无奈嘴巴被这人捂得紧紧的!气的她心肺都要炸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对大哥与清惜姐姐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有将屋顶都掀去的架势!
卫皇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人群,转头面上勉强挂着一丝的笑,道:“母后,您这样执意赐婚究竟是为什么?他们两人,并不合适……”
卫皇念及太后已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痛苦不已,语气十分的柔和,态度也是十分的柔软,卫皇同样是好奇,太后怎么会能作出这样可以说是荒谬的事情……
太后深吸一口气,眼睛吃力的翻了翻,道:“哀家知道这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所以在临死之间想要成全他们……”
这一句情投意合,更是无疑加重了议论与指责之声,情投意合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两人早已暗地里珠胎暗结,情愫早生,这在所有人看来这两人就是无视伦理纲常的叛逆之徒,更是招惹来愤恨与辱骂!
宸王与宸王妃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卿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宸王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试想一下,顾清惜的辈分若是算起来,她还要管自己叫一声哥哥,顾清惜难道想要拿这样的身份进宸王府的大门么!这想也别想!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扑朔迷离
顾长卿闻声,只是握紧了顾清惜的手,未做言语,两人就是这样立在太后身前,接受所有人的异样之光!
声讨声越发大,太后听得头嗡嗡直响,她上气不接下气,吃力的指着云嬷嬷,“你,你将你自己所知道的全都给他们说清楚!你说,庄敬公主并非是……哀家亲生……”
轰!
满殿哗然!
太后说什么?庄敬公主并不是太后亲生女儿?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显然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的合不拢嘴!简直是不能相信太后老来得女,这得来的庄敬公主却不是自己亲生?那如果不是自己亲生的那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孩子?那当年太后生产时候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一时之间所有的疑问都如泉水一样团团涌出,众人心中疑问重重!
反应最为激烈的尤为是卫皇,卫皇抓着太后的手一紧,“庄敬不是朕的妹妹?”这怎么可能!虽然在他的记忆中关于庄敬的印象被时间逐渐的冲淡,然而从内心深处他待这个妹妹却是一直都宠溺有加的,若不是当年她执意下嫁与沈弘业后而不踏入宫门半步,他相信像庄敬这样的文武双绝的皇家公主也不会再风华正茂的时候英年早逝,空余幽魂一缕散于天地间!让他相信自己从小疼爱其长大的妹妹并非是自己的亲生妹妹,这则消息如何不令他震惊!
除却卫皇,同样感到震惊无比的还有宸王夫妇!其中宸王妃的表情更是疑惑、震惊、难以想象的各种神色在脸上变化,显然是根本不会料到这一点,庄敬公主不是太后亲生?!这怎么可能!若真是如此,那顾清惜与长卿的身份岂不是就可以走到一起了……
宸王妃手中的丝绢情不自禁的被自己揉|捏拉扯着,上好的丝绸已是被蹂|躏的不像个样子,而那一道道的折痕却也无一不是在透露着她内心极为复杂的心理活动!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是不约而同的聚集到了跟随侍奉太后半辈子的云嬷嬷身上,那探究与好奇的目光这样的强烈似是要将云嬷嬷所射|穿!
云嬷嬷上前一步,泪眼婆娑,苍老而柔和的双目扫视大殿中所有的人,而后缓声道出了真想,“当年太后生产,婴儿不幸夭折,先皇怕此丧女的消息会深深打击到太后,于是命老奴抱来蝶妃的孩子放在太后身旁,先皇有令从今以后这抱来的孩子就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并为其赐名为庄敬公主,由于先皇的这个决定事关皇家血统并非小事故而在后来不得不将知情人全都尽数处理,只余下老奴唯一一个人知晓当年的真相,老奴心藏这个秘密许多年,一直都觉得对未曾告知太后实情而心中有愧,今日这才告诉了太后……”
云嬷嬷身子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字不差的说出藏于心口的那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在此公开也已是没有什么顾忌了,庄敬公主芳魂早逝,太后现在又是性命垂危,说出来这个秘密,不过是还原了当年的真相,这也并非是皇家之耻辱,而云嬷嬷心中更是能明白,这个秘密太后完全是可以选择知道后隐藏在心中,而她此刻却是命令她当众说出这个真相,其中的原因不过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庄敬公主与德阳郡主虽并非太后亲生然而却早已是血浓于水,太后待她们与亲生无疑!而庄敬公主已逝,唯有剩下德阳郡主孤零在世,太后心中记挂着德阳郡主,又得知德阳郡主与宸王世子两情相悦,故而太后才不惜抛去自己的颜面,守着众多朝臣与卫皇在场,当众为这两人赐婚!
赐婚,定然会引来不知情人的恶语相向,甚至是羞辱谩骂,所以,太后才撑着最后一口气,要她站出来解释其中原委!
庄敬公主并非太后亲生,那么听起来似乎宸王世子与德阳郡主可以结为连理,共为夫妇了,然而这也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一心不看好顾清惜的宸王妃,闻声之后,面色一沉,唇角随即勾起一抹冷笑来,道:“云嬷嬷,你好像是说错了,即便这庄敬公主不是太后亲生,然而却是宫中蝶妃之女,那也是先皇的女儿,她的体内同样流着一半的皇家血统,如此说来庄敬公主还是先皇之女,德阳郡主仍旧是身份未改,如此推理,德阳郡主与宸王世子仍旧是逃脱不了这层关系的,云嬷嬷,你老人家莫非是上了年纪,脑子有些转不开了……”
宸王妃一语出,而四下惊。
大家只是将注意力放在庄敬公主是不是太后亲生之女,然而却是忘了那蝶妃也是先皇的女人,孕育出先皇的骨血之后也是同样留着皇室血脉的,这也是改变不了庄敬公主身份的问题,庄敬公主还是先皇的女儿,那德阳郡主仍旧与宸王世子存在着血脉关系,结为夫妻,仍旧是不可行!
殿中人仿佛都没有过多的想到蝶妃,也只是在关心太后,这才有了疏忽,若不是宸王妃一语点醒,只怕所有人都不会往这个层面上去想。
殿中,又是响起一阵的骚动,本认为这两人可以结为夫妻的立刻又是被打回了原点,不管庄敬太后还是蝶妃之女,都是逃不掉先皇龙脉的血液,故而这德阳郡主的身份还是原封不动,根本是无法与宸王世子相结|合!
顾长卿凤眸灼灼的望着一身藕荷华丽襦裙的宸王妃,神色沉寂,他这样定定的看着他的母亲,眸光冷如寒冰。
宸王妃雍容华贵的站在那里,同样是一瞬不瞬的望着他,母子两人的目光,越过别人的肩膀在空中无声交汇,宸王妃这样凝望着顾长卿,他眸中的眼神是那样的冷而硬,凤眸深处纠缠的情愫如痴、如怨、如恨,他这样的盯着她,令她如坐针毡般的不适!
宸王妃一生引以为傲的就是顾长卿这个儿子,然而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为了一个女子,却不惜与她这个母亲对立,这种感觉令她深深的感觉到心寒,从内心深处而言顾清惜没有什么不好,然而唯一的矛盾点就是她是皇家血脉之人,她与顾长卿是绝对不可以成亲的!现在储君之争只余下宸和两府,宸王府势力可谓是一支独霸,将来的九五之尊势在必得,而她作为母亲,自是希望子承父位,做一个明君,既是要做明君,又怎么允许做下这乱伦之事!
且,倘若两人真的在一起,那势必会引起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这对不久将来的宸王上位也是大不利的!
因为一个顾清惜,而要赌上宸王府的未来,这种冒险万万不可!
宸王妃将手中的丝帕暗地里捏紧,美丽慈善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寸步不让的坚韧来!
母子两人这样彼此,不动声色的较量,最终,顾长卿淡漠的撇开了双眼,他自是深知自己母亲的用心良苦,然而即便是如此,他也要不顾一切的娶惜儿为妻,给她以及腹中孩子一个温暖的家!
任何人都阻挡不了他的步伐!倘若只能在富贵荣华与惜儿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那他一定会选择惜儿!
此刻,大殿内气氛依然是声讨热烈,武少恒将捂着顾明语嘴巴的手撤开,顾明语却也是不在说话,而是老老实实的看着自家大哥与清惜姐姐,刚才云嬷嬷的一番话简直是令她欣喜若狂,然而自己母亲的话却又是瞬间在她炙热的心上浇了一桶冰水,她乌黑的眼睛瞪大着瞧着眼下的时局,心中忽然有些难过,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真心相爱的人走在一起总是这样的困难重重,倘若是生在寻常百姓之家,是不是就没有这样的艰难……
大哥与清惜姐姐,这下又该怎么办……
问题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德阳郡主身份没有改变,却是经过这一场证词而变得有些滑稽可笑起来……
卫皇的神色乍沉,太后躺在床上在不停的咳嗽,仿佛随时一口气上不来会就此撒手人寰……
太后的赐婚,到了这一步仿佛就演变成了笑话!
云嬷嬷,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不堪入耳的指责之声,她暗自的咬了咬牙,看到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云嬷嬷眼睛一闭,沉声道:“蝶妃所生的孩子并非先皇龙种!”
闻声,卫皇神色又是一变,立刻警告道:“云嬷嬷!先皇已入土为安,你说这话是对先皇的大不敬!你可知罪!”
蝶妃为先皇后宫嫔妃之一,所生孩子不是龙种,那言外之意岂不就是在诋毁先皇声誉,给死去的先皇戴上了绿帽子!这种混账话,云嬷嬷是疯了,居然有胆量当众说出口!
云嬷嬷接受到卫皇的警告,她自是深知这话罪孽深重,然而这其中却是藏着不为人知的实情!太后在撑着最后一口气苦苦煎熬,宸王世子与德阳郡主在被人指指点点,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想要解决问题那只能继续的闹下去,若是搁浅在这里,那太后也注定是要将成为一个笑柄!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太后去世
她绝不对令太后背负着这种遗憾而离去!
云嬷嬷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有所不知,当年的蝶妃出身陈家是名门闺秀,只是在入宫前曾与家族中表哥关系匪浅,老奴当时去抱孩子时蝶妃不舍孩儿与老奴争抢,更是有身穿太监服侍的小公公拼命拦夺,这人后来被押下准备处死然而蝶妃却是不顾自己刚生孕的身子前来相护,这才得知原来这个公公正是蝶妃的表哥,而这个孩子是他们的私生子!老奴将这消息禀告与先皇,先皇气愤之下赐两人腰斩,随即陈家也在一夕之间被灭门,而当年陈家的没落,想来皇上与各位大臣们都是有所耳闻的,缘由是陈家利用在朝堂上的职位牟取财富,贪污受贿黄金高达三百万两,更是私底下买卖朝中官位,中饱私囊,无视法纪!圣旨下,陈家被株连九族,这就是当年轰动一时的陈家案,只是世人只知陈家是因为贪赃枉法而被灭门,却无人知道这其中的导火索是因为蝶妃与那男子偷生下一个孩子才惹得龙颜震怒,彻查陈家多年来的犯罪案件……”
云嬷嬷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说着,道出了当年陈家被灭门的案件,而她这话一出,殿中的人又无一不是在唏嘘不已,在朝中资质老的朝臣与卫皇对当年的那宗大案可都是见证人,当年陈家家主陈德明就职吏部侍郎,利用官职之便大肆捞取国家钱财,当陈家被抄时发现大量的金银与各种文玩字画,涉案金额巨大一举成为卫国多年来最大的一件贪污案,其中涉职官员人数也居多,因陈家一案而使得朝堂之上的臣子被彻底的洗刷一遍,不少人也在陈家案之后相继落马,这件事弄的朝堂震荡,可谓是动静不小,很多人都被当年先皇的雷厉风行的速度所震慑,百姓纷纷夸赞先皇廉明,然而,时隔多年,若不是今日在落山行宫惨遭宫变,若不是太后奄奄一息要为宸王世子与德阳郡主赐婚,若不是群臣的议论质问,只怕云嬷嬷根本不会说出当年的真相,也无人会知道当年先皇株连陈家九族隐藏着这样的一则无人知晓的秘密……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这一晚上一条条的秘密被披露而开,想要消化当真是需要些时间!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果真是不假,远观而望见那威严耸立的皇宫,朱色城墙,金色琉璃,飞檐走壁,奢华无比,然而这金色的奢华与尊贵之下却又是藏匿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辛……
云嬷嬷的一席话令所有人都唏嘘不已,不敢想象,庄敬公主的身份还有这样的曲折经历……
洛山行宫寿宴,沈弘业也前来赴宴,这会儿他人就是站在殿中,当谈及庄敬公主,不少人的眸光都略有略无的都扫向沈弘业,各有不同意味,而沈弘业只是沉默的站立在一侧,面容之上未曾露出悲喜,仿佛这庄敬公主与他无关一样,然而在众人眼中不动如山的沈弘业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的心口在一阵阵的绞痛,隐藏在天青色衣袖中的手早就是捏的死死的,骨节都因为捏的太用力而泛出一片苍白之色……
他知,又是体内的毒在发作了……这段时间,毒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使得他备受折磨……
庄敬公主的身份又出现新的波折,经云嬷嬷口述,这庄敬公主的真实身份乃是当年蝶妃与男所生的私生子,并非先皇骨血,如此,那么德阳郡主顾清惜的身份就已是被淡出皇室血脉之外,依理是可以与宸王世子结为夫妻的!
只是这结为夫妻的前提,是泄露了当年先皇并不光彩的一面,床上的太后听及云嬷嬷所说,心中也是同样深感惊诧,然而惊诧又能如何?先皇已逝,关于他的事迹也注定是要随着他长埋金陵中的,唯有一点,令太后永生难忘,那就是先皇对她的关怀……
这故事隐藏了这么久,她与今日知道也算是知足了,至少让她在临走之前再次感受到了先皇当年赐予她的温暖,她想,这就足够了吧……
至于庄敬与德阳,都将永远是她最爱的女儿与孙儿……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身份摆明,那她更是要坚持自己之前所许下的诺言,为卿儿与惜儿赐婚,她要在临走之前,见证惜儿的终身幸福……
太后吃力的喘息着,每一口的喘息都是带着沉重,“哀家,今日以太后的名义,为这两个孩子赐婚!哀家忠心的希望惜儿以后能幸福,卿儿会照顾她一生,也希望宸王府的善待惜儿这个孩子,虽然并非血脉相亲,然而在哀家心中却早已是血浓于水……”
“母后!这事这样做儿臣觉得不妥……”卫皇出声阻止,然而太后却是看了他一眼,继续叮嘱他说道:“哀家大限已到,临走之前,哀家还想告诉皇帝……庄敬与德阳的封号不许剥夺,她们血脉虽不是皇族,但哀家要让她们的宗碟继续供奉在太庙中,享受我皇族的身份与荣誉……永生永世……你,你答应哀家……”
太后说这话就是要求皇帝在今后善待顾清惜了,永世不得剥夺她的封号,享受皇家礼待,太后这是在庇佑顾清惜!
卫皇心中迟疑,看了看跪在床前的顾清惜,没想到太后居然这样的疼爱与她!
“皇帝,你答应哀家……答应……”太后紧紧的握着卫皇的手,卫皇思绪被拉回,张口要说些什么,然而太后却是一口浊血上涌,猛的喷在了床榻上,这一吐血伴随着太后猛烈痛苦的咳嗽,卫皇吓的惊魂失措,“母后!母后!您怎么样!”
“皇帝,你答应哀家……”太后不管自己疼痛不已的身子,执意的要卫皇首肯。
“你答应哀家……”
一生叱咤风云的太后,从未曾这样的放低身姿,今日,为了顾清惜的姻缘与幸福,这个年迈的老人一遍又一遍的在恳求,因为她知道,她命数已到,以后不能再庇护顾清惜,她要在临走之前得到皇帝的许诺,唯有这样才能保证顾清惜在今后的日子里有所依仗,而宸王府的态度显然是不赞同顾清惜的,若不在为顾清惜保住身份,以后当真就是无所依仗了……她那个爹,也未曾尽到做父亲的本分……
太后只想在临走之前,为顾清惜铺垫以后的路,只盼着她日后能少些坎坷……
“好……好……朕答应你……”
太后因为剧烈的咳嗽,身上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鲜红的血浸湿了白色的衣衫,格外的触目惊心!而眼下的太后会这般如此,全都是因用身替卫皇挡住了刀……
卫皇心中难受,而太后又一遍一遍的执意护住顾清惜,这让心中有愧的他怎么能不答应!
太后一听卫皇应允,唇角处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来,她吃力的转动眼眸去看顾长卿与顾清惜,慈祥的笑道:“哀家是没有机会看到……你们成婚了……哀家会在九泉之下祝福你们这两个孩子的……哀家……哀家……”
太后的手颤颤巍巍的伸出,似是想要摸一摸顾清惜的脸,顾清惜此刻眼睛肿胀,满脸的泪痕,她握住了太后的手,将自己的脸靠了上去,落泪不止,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那即欲将自己掩埋的悲伤,只是一直的掉泪,紧紧的握着太后的手……
“傻孩子……别哭……皇祖母心……疼……以后,你要好好的过……过……”太后表情有些挣扎,卡在喉咙里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望着顾清惜的眼睛却是已经闭上,手臂垂落在床沿……
这一刻,顾清惜感觉头顶上的天仿佛塌了!
“皇祖母!”一声竭斯底里的嘶喊!
顾清惜扑倒太后身上,抱着太后的身子一直摇晃,“醒一醒,皇祖母你醒一醒……你不能丢下惜儿啊……皇祖母……”
哭声悲伤欲绝,回荡在整个大殿中,令闻着伤心落泪……
太后溘然长逝,卫皇悲痛跪在床前,俯身磕头,殿中群臣一应跪首,默哀……
后又史书记载,卫历二一六年,春,太后寿宴,荣王造反谋逆,太后为护卫皇受重伤,施救无效,逝……
洛山行宫中,关于荣王起事造反之事,其中危险曲折之境,仅是被史官手中朱笔这般轻描淡写叙述而过,掩去了血腥与厮杀,遮去了悲伤与哀痛,只留给后世之人那短短的一行小字……
太后去世,凤身装殓被抬回皇宫,举行祭祀大典,三天之后,葬于皇陵。
太后的死无疑是给予卫皇心神上的重创,每日朝会,卫皇的神色都是恹恹,满朝文武见此也不敢多做言语,有本就奏,无事退朝……
然,相对于朝堂上的压抑气氛,市井坊间却是对于太后临终前的赐婚而议论纷纷,这桩曲折离奇的婚事成为茶馆酒肆中新鲜的谈资,赞美有之,祝福有之,鄙夷有之,讥笑亦是有之,言辞不一,毕竟庄敬公主的身份牵扯出太多的陈年往事,关于宫中的事情百姓们听闻之后无一不是感到震惊,好奇,宸王世子与顾清惜的婚事成为京中热议的话题……
章节目录 第345章 金蝉脱壳
而作为当事人的顾清惜则是自从参加完太后的祭奠之后就一直呆在公主府,足不出户,太后的去世对于顾清惜的打击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她这几日一直都是沉寂在悲伤之中,郁郁寡欢,偶尔顾明语会与裘清涟前来陪同她说会话儿,解解闷。
太后去世,顾长卿与顾清惜虽是被赐婚然而却也是需要等到三年丧葬期满以后再另行商议婚姻之事,这赐婚来的太突然与意外,伴随着庄敬公主的身份被披露实多少都是令人感到一丝惊讶的,裘清涟时到今天,才最终是明白,原来当初宸王妃有意将风清娴妹妹许配给长卿表哥,长卿表哥不肯答应的原因是因为德阳郡主,如此她也才算是明白去年四国盛会上的风清娴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顾清惜,原来,她们心中都已是清楚一切,唯独她这个局外人至今才缕清所有事情的脉络,现在长卿表哥与德阳郡主已经有了未婚夫妻的名义,那么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就该多走动走动,她会时常来陪顾清惜说话的,要知道将来她可是还要称呼德阳郡主一声表嫂的呢……
裘清涟想到这里,弯弯的细眉不由又是一蹙,想到近日来从母亲那里听来的消息,宸王府对于太后的赐婚却是有些不愿接受的,尤其是宸王妃似乎不太喜欢德阳郡主……
裘清涟有些疑惑,内心深处也是为这场赐婚而有些小担心的,德阳郡主还未曾出嫁就遭受宸王府的冷落,那以后的生活……
裘清涟不敢多想,只得面上言笑晏晏说笑……
裘清涟与顾明语走后,顾清惜有些困乏的半躺在庭院里的花树下,眯眼小憩,太后寿宴过后,卫皇就安排了宸王执掌了滇西四十万兵马大权,与太后葬礼之后就被卫皇派往了边关镇守,而作为作为宸王世子的顾长卿在宫变时救驾有功,深得卫皇青睐,屡受夸奖,两日前卫皇接到唐国皇帝的宇文安的寿宴请柬,卫皇政务繁忙便是将这前去祝寿的差事交给了顾长卿,由宸王世子的名义代替卫皇送去贺礼,顾长卿说明日就是要启程前往唐国了,只是这出使唐国表面上是前去祝寿,然而私底下还有一个差事,那就是去唐国寻找白虎神印的下落……
顾清惜的睫毛微微的颤动,卫皇人老心不老,一直都是想要做一个一统天下的始皇帝,一直都是深信着关于上古神印的传说,这才让顾长卿暗地里去打探。传言中的神印分为玄武、青龙、白虎、朱雀,四枚神印分散在四国之中,其中卫国的神印为青龙,神印历来都是天子上位者拥有之物,就是不知道青龙神印现在是否在卫皇的手中……当初卫皇也多方试探她是否有庄敬公主遗留下的东西,现在卫皇又是将这个任务指派给顾长卿,看来,卫皇最近是有做大动作的准备动向……
顾清惜闭着眼睛,脑中在过滤着诸多信息,这时束墨走来,轻声说道:“郡主,老夫人传话来,说是今晚上郡主若是有空就一起在福寿堂吃个团圆饭。”
“团圆饭?”
顾清惜闻声,缓慢的张开了眼睛,略微勾了勾唇角,“近日来,老夫人都干了些什么?”
“这段时间老夫人生活作息规律,丞相下朝后,母子俩偶尔闲聊上一番,除了前几日招来道士在她院子里做了场法师外,一切都算正常……”束墨如实的禀告道,正这样说着,她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随即道:“清晨去厨房时听到老夫人身旁的元嬷嬷说,这几天老夫人打算要回乡下去了,今晚这饭兴许就是这个意思呢……”
“哦?要回乡下去了?”顾清惜这才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微微一笑,“老夫人终于是呆不住了,呵呵……”
是夜,老夫人屋内灯火通明。
紫金雕花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只是这么多的菜品用饭的也不过是三人而已,老夫人坐在主位上,顾清惜坐在沈弘业的对面,气氛有些冷清。
“惜儿尝一尝这羊蹄羹吧,味道很鲜美……”老夫人说罢竟然是亲自动手给顾清惜盛满了一碗,顾清面上有些受惊若狂的接了,忙道:“谢谢祖母……”
老夫人的面庞上笑了笑,道:“祖母这两天准备离京了,这算是最后一顿晚饭,只希望能开开心心的。”
“祖母回去,父亲一定是不放心与你,祖母就不如在京城颐养天年吧,回去也无事不是么?”顾清惜劝说道。
“不了,还是回去吧,你二叔在乡下,他会照顾好我的。”此时的老夫人神色惨淡,一双三角眼里似乎满是苍茫之色,与之前刚入公主府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顾清惜心中淡淡一笑,想来这在京的生活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美好,而公主府里的事情也算是打磨掉了她的野心令她有些心灰意冷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回老家呢?
“父亲以为呢?”顾清惜将眉眼轻轻的扫向对面的沈弘业,沈弘业的脸色并不好,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脸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青灰之色,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体内有毒,然而有没有毒与顾清惜倒是无关,她不过是在逢场作戏罢了。
沈弘业手中竹筷啪的一声清响落在桌面上,道:“你祖母心意已决,不愿留在此处,就随了她的心愿吧……”
“好,既然如此,那惜儿也就不苦留祖母了,不知祖母什么时候启程?惜儿也好去送一送您!”
“后天吧……”老夫人深吸一口气。
“那好,到时候惜儿亲自去送您……”
一顿饭就这样简单吃完,饭后各自回了院子。
因为有孕在身,顾清惜这些日子总是感觉困乏,饭后回来不久便早早的歇息了,这一睡特别沉稳,也不知道是睡到了何时,身子突然被人剧烈摇晃着,耳边有人急切的大喊:“郡主!快醒一醒!快醒一醒!”
耳边叫喊声不断,顾清惜只觉得头疼欲裂,眼皮异常沉重,鼻息之间都是呛人的浓烟,顾清惜好不容易费力的睁开眼睛,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窗边燃烧的赤红火焰!
着火了!
顾清惜神智猛的一激灵,坐起身来,见‘薛嬷嬷’一脸着急神色:“郡主!屋舍走水了!我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龙玉痕这会儿见顾清惜终于是被叫醒了,他则是急忙张口,“惜惜!有人想要烧死我们了!走,我带你冲出去!
两人也容不得顾清惜开口说话,两人扶着她的身子就往楼下走,然而一楼的火势早已窜了上来,楼梯被火苗包围根本无从下楼,见此,顾清惜脑中光芒一闪,“去三楼藏书阁!”
“快!”
薛嬷嬷与龙玉痕忙是扶着顾清惜去三楼藏书阁,出了房门顾清惜在清惜的看见整个清韵阁都被火势包围,熊熊的大火不知道从何而起,景象触目惊心,从楼梯俯视看去一片火海,夜宸与素问则是在飞快从东厢西厢救人出来,显然这火来的太突然,楼下的束墨、卷碧、宝笙等人在睡梦中都来不及逃生,火势已经包围了一切。
薛嬷嬷是长留宫的人,身手灵敏,率先冲上楼梯,一脚踹开了门板,龙玉痕本想着抱着顾清惜飞出去然而见顾清惜执意要上楼,他只好扶着顾清惜在身后跟上。
“密道藏在廊柱中!”
顾清惜忙是开口喊道,薛嬷嬷训练有素对于这些奇门遁甲机关之术精通,很快便是找到了开启之处,藏于廊柱中狭窄的台阶显现在眼前!
火势很快蔓延上了三楼,三人未做迟疑快速进入密道,藏书阁中的书顷刻间被火光侵占,焚烧成灰!
这密道顾清惜曾经走过,左右又有薛嬷嬷与素问护送,安全逃生,只是在出口的位置看见了一具森寒的白骨,顾清惜淡淡扫了一眼,快步离开……
逃离出公主府,站在参差酒楼顶楼之上,顾清惜遥望着被火光浓烟包围的公主府邸,顾清惜才知道原来不光是清韵阁着火,而是整个公主府都烧了起来!这火势伴随着夜风烧的疯狂,几乎是映红了帝京半边天!
直到第二日清晨,公主府的火势才灭去,曾经重金打造的府邸而今不过是被烧的只剩下一片废墟残害,惹来围观人的唏嘘惊叹。
公主府被焚,卫皇也格外重视,派人来调查,然而一把火将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也烧死了很多人,德阳郡主与丞相沈弘业迟迟都不见踪影,就连府上的沈老夫人也音信全无,不知生死。
三天之后,朝廷未曾发现活人的身影,便是昭告天下,德阳郡主与丞相沈弘业葬身火海,不幸殒命!
而作为被朝廷认定葬身火海不幸殒命的顾清惜此刻则是乘坐在出使唐国的仪仗队伍之中,半倚在车厢中,雪白的素手撩开了车帘,看向外面绵延一望无尽的绿色。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出使唐国
顾清惜身着一袭荷花粉的薄纱裙装,乌黑的墨发随意的披散在背后,只用红丝带随意的绾了一个如意结,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她姿态有些慵懒的靠在那里,眸光淡淡的看向远方……
“惜儿累了么?我抱你睡一会吧……”
顾长卿手臂轻柔的将她的身子揽住靠近自己,语气柔缓中满是宠溺。
“不累。”
顾清惜将脑袋靠在他胸前,微微一笑,“朝廷查出公主府的火是谁放的了么?”
“大火将一切都燃烧殆尽,一点线索都没有。”顾长卿说道,“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只不过现在锁定不准目标罢了。”
“我觉得,这火该是我那丞相父亲与沈老夫人的手笔,晚上那顿饭里下了药,不然我不会沉睡叫不醒,只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烧了公主府,如果单纯是想要除掉我的话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看来应该是另有目的了……”
“或许,他们也像你一样,借着大火逃生,制造出被烧亡的假象,以此离开京城?”顾长卿轻笑。
“我看正是八九不离十,差不多如此。”虽然沈弘业与老夫人的死活与她关系不大,但她还是好奇他们此举的用意是什么,总不会没缘由的放火来玩吧?
“沈丞相为人狡诈又好耍些小聪明,你虽为他的女儿,但是你们父女的性格却是迥然不同。”顾长卿握了她的手,打趣道:“依着我看,你们也不过是表面上的亲近罢了,你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个父亲的存在……”
顾清惜闻声,微微勾了勾唇角,“他不是我的父亲……”
“嗯?”顾长卿侧目。
“我的意思是说,我娘嫁给他他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任由妾室将嫡母害死,这是失职,而他作为我的父亲,也不曾关心疼爱与我,若不是我命大只怕早就被欺凌死在冷院中了,我没有这样的父亲,也不想要这样的父亲……”
顾长卿听着她语气中含有怨怼之意,深知惜儿这些年在公主府的生活过的极其艰辛,懊恼自己一时之间又提到了她的伤心往事,顾长卿内心有些自责,便是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是执起小几上的一叠红豆酥来,笑道:“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
顾清惜眼睛眨了眨,嬉笑道:“我不饿,但是腹中的小宝宝饿了,正是在踢我呢……”说道腹中的孩子,顾清惜的面容上荡漾起一抹幸福而娇羞的神态来,那是一种要当做娘亲的幸福感。
顾清惜捏了一块糕点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着,一边吃一边用手抚摸着小腹,笑靥如花。
“已经是四个月了,再过不久,他就要来到我们身边了……”初为人父的顾长卿,俯身将自己的头贴在顾清惜并不明显的小腹上,用耳朵倾听着腹中孩子的声音,他倾城绝色的谪颜上同样是洋溢着无可比拟的感动。
孩子,对于他们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是他们相恋的见证,更是他们幸福的源泉……
马车行驶在一望无尽的碧绿草原中,清风拂面,风景如画,车帘偶尔被风吹起,露出车厢中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美的如诗如画。
龙玉痕坐在马车顶上,双手托腮,望着远处的秀丽风景,倍感无聊,只好将身上带着的牛肉干拿出来嚼着玩,嚼够了就将牛肉干撕下一块来丢到夜宸的脑门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发呆……
夜宸一连被打中好几次,对龙玉痕已经是忍无可忍了,只好默默的从素问那里借来一把油纸伞,然后默默的挡住了自己无辜的脑袋。
素问见夜宸如此,跨在马背上的她不由抬起脸来去看车顶上的龙玉痕,这少年长相妖魅,然而却是不讨人喜,冷冰冰的素问毫不客气的甩给龙玉痕一个白眼球,龙玉痕走在哪里都是少女前拥后簇的,这素问居然敢甩自己白眼珠?
无聊到发狂的龙玉痕,只能是将一袋子牛肉干都抛给了素问,霎时间,噼里啪啦的牛肉干落在素问头顶,外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牛肉味,素问的脸色瞬间是阴沉,手臂一挥,三柄飞刀唰唰射向龙玉痕的面门!
“好家伙!这女人真是够狠!”
龙玉痕翻身躲闪,与此同时,金色长剑幻化而出回敬给素问,素问抽剑格挡,马蹄声声中只听得铿锵一声兵器脆响,俩兵器交接,一震阴风扫过震得马车角檐上的铜铃叮当乱响。
车厢内的顾长卿与顾清惜闻声,不由觉得好笑。
“肯定是打起来了。”顾清惜撩开车帘,果真是见龙玉痕飞身而下,落在了素问的马背之上,两人一个站立,一个坐着,拳掌交叠,打的是不亦可乎。
夜宸,只是一旁淡定的默默撑着伞,优雅安静的吃着牛肉干,观看一场精彩的真人打斗秀。
“这三人,一路上都闲不住。”顾长卿无奈的摇摇头。
“前往唐国的路途遥远,太过于无聊,他们这样子打打闹闹也挺好。”顾清惜也是忍不住的想笑。
“好像也很有道理……”顾长卿开怀大笑。
两人正是说笑着,顾长卿凤眸在窗外一瞥,见到一只信鸽飞来,顾长卿眸色一黯,道:“有消息传来了……”
“你说薛嬷嬷?”
“嗯!”
雪白的信鸽飞来,扑哧着翅膀落在了车窗边沿上,顾长卿取下绑在信鸽腿部上的信条,展开来看了看,然后递给了顾清惜。
顾清惜垂眸而望,笑了笑。
“这场大火烧的也正是时候,薛嬷嬷已经按照嘱咐联系上了那蒙纱女子,准备将‘我’的项上人头带回去交差……”
“如此甚好,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操纵的真凶了……”顾长卿面容上阴沉如霜,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来,“但凡伤害你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薛嬷嬷身手上乘又是经过长留宫的特殊训练,相信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我们就等着她传来好消息是了……”
“薛嬷嬷背后的主子也是一心想要找到神印,且还要杀我灭口,想来这人也绝对不是个普通人物,呵呵,真的是令我有所期待呢……”顾清惜想起这些年薛嬷嬷一直隐忍不发的潜藏在公主府,隐匿在她身边伺机而动,她不免觉得森寒而立,薛嬷嬷尚且如此,那她背后之人一定更是充满着危险的,而对于招惹她的人,不管是谁,她都不会轻易饶恕了他们的。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打我的主意!”
顾清惜将手中信条撕毁,随手扬出了窗外,只是觉得自己仿佛是在逐渐的被引入一个捉摸不透的局中,等待她一步一步的揭晓答案……
“打你主意的人很多呢,到了唐国,我可是很不放心你……”顾长卿将顾清惜揽入怀中,“四国盛会上,唐国太子宇文耀可是向卫皇请求过赐婚的,现如今你随我而来祝寿,我在想万一被宇文耀见到了你,我一定会吃醋的……”
顾清惜小鸟依人的躺在他怀抱里,轻声缓笑:“你这么喜欢吃醋,那以后每顿饭都让你喝两口好不好?”
“又调皮了!”
顾长卿拧了拧她的鼻头。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呢?我们是夫妻且有了孩子,宇文耀不过是个不曾驻足的过客罢了,除却知道他的名字以外,其余我对他一概不知,也不想过多打听,请我们的顾大爷将心放在肚子里吧,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顾清惜笑盈盈的说着,虽然她嘴上这样不让顾长卿吃这些莫名其妙的的飞醋,然而内心里听到他这样担心,她还是有些偷偷窃喜的,但这份窃喜她是不会承认的,这该算是她的小小虚荣心吧。
“惜儿说得对!宇文耀与我们而言不过是个过客罢了!”顾长卿心底稍有些宽慰,他也是不知怎么,越来越是警惕任何男子对惜儿的接近或者是好感,他自己都为自己感觉到好笑,可能真的是如一句话所言,越是珍惜的东西越是害怕失去吧……
这一个话题告一段落,顾清惜也不想在继续挑惹他吃醋的小心思,便是问道:“唐国皇帝宇文安过五十寿辰可还是同一次在四国中下请柬,你可知滇国派谁去?”
说起滇国,顾长卿的瞳仁不由的眸光一暗,道:“据说是圣女诗柯前去,在滇国,圣女被传说是天神之女,大吉之人,若是被她所祝福,那么一定会福泽绵延,万寿无疆……”
顾清惜听了一声冷笑,“倘若未曾经历过火狐那一事,我也还是相信圣女是天神之女,圣洁善良,福泽万民,然而现如今再听的关于她的吹捧,我到时觉得十分好笑了,圣女,并非表面上看去那样的典雅高贵,不染纤尘,其蛇蝎心肠当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的确如此,若不是龙玉痕发现的及时,只怕我就要害了惜儿了……”想起上一次的事情,顾长卿心中便是一阵的后怕,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诗柯那纯真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此狠毒的心肠,居然要害惜儿!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栖凤高台
“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我们看清她的面目,以后多加防范便是了。”顾清惜不得不感叹诗柯的真实面目被发现的早,她如此大费周章的在卫国时与自己联络感情以姐妹相称,原本以为她纯善却不曾想是在早早的为以后的事情作铺垫,这样一个‘未雨绸缪’的女子,其手段着实是令人胆战心惊的!只是她还不能理解,诗柯为何要杀她灭口?
她与她之间,不过是一面之缘,何来仇恨?
顾清惜不明所以,既然是想不通也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唐国皇帝的寿宴,她倒是想要会一会这诗柯,许久不见,终归是要准备些见面礼的……
“在滇国有个规矩,听说滇国的圣女一生不得婚嫁,必须要守身如玉是么?”顾清惜眉头一挑,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传言是如此,圣女是具有灵根的女子,自幼被选为圣女后就放在与世隔绝的圣殿中修行,断一切爱恨情痴,了世间凡尘之事,一生情欲寡心,若是有所违背将要被治以火刑惩罚……”顾长卿回忆着说着,“且在下一任圣女未曾选择出来时,现任圣女必须要忠于天神之职,不得私自逃离,直到死去的那一刻……”
“这么听来,这圣女当起来也很是辛苦,这些年真是苦了诗柯了……”顾清惜绕了衣袖垂下的丝绦慢条斯理的把玩着,明亮的月眸中光芒熠熠。
“惜儿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别有深意?”顾长卿笑了笑。
“没有,不过是暂且说着玩笑罢了,诗柯的实力在尚且没有摸清楚时,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顾清惜认为,诗柯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毒害自己,找到令她动手的动机才等于是掌控了她,诗柯擅于伪装,且还有灵力在手,又是精通于蛊术,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敌手,她必须要小心为上才可。
顾长卿脑海中掠过的是少年时与诗柯偶然相遇的一幕,那时候的她对他施予援手,而现在却又是利用他对她的信任来毒害惜儿,这个少女在这几年的光景里是由善良变的恶毒了还是说她原本就是恶毒的,不过他一直都被她的外表所迷惑罢了……
马蹄哒哒,铜铃叮咚,带着他们驶向唐国。
十天的陆运,三天的海运,加之期间整顿休憩,卫国仪仗队历经半个多月的时间抵达唐国边境,唐国疆域辽阔,实力雄厚,因靠海而生气候条件十分优渥,可谓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极为富庶。
而作为唐国的帝都皇城更是一派的宏伟威严,大气蓬勃,皇宫中耸天而建的一处栖凤台高三千六百尺,金碧辉煌,垂直而入云端,五彩缤纷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耀目光泽,璀璨生辉。
顾清惜望着那地标般的建筑,不由勾唇一笑,“这唐国皇宫层楼高起,琳宫合抱,崇阁巍峨,已是极尽奢华,这栖凤台居超于任何一座宫殿而建,且高入浮云,这样特立独行的建筑背后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大凡皇宫中的楼宇都有些是皇帝为其宠妃而建,亲笔宫匾,已视不同。
栖凤台?
听这名字,在顾清惜眼里,这十有八九是唐皇宇文安为什么人而督建的。
进入唐国边境,顾清惜便化身为宸王世子贴身随行的侍卫跟随左右,一身黑紫色男装锦袍,头发高束,身量纤长,故意画粗的眉宇为她白净的面目上增添了几分逼人的英气,腰间月落斜坠,横目扫来,只觉这少年郎英姿勃发,器宇轩昂,与宸王世子并行,实在是极度的养眼。
唯有腰间放宽的两寸,顾清惜自己知晓,这男装行动起来方便随意,倒是比着女装来的舒适多了。
顾长卿今日穿戴了一袭流潋紫的锦绣华服,领口与衣摆上绣着的大片的红色牡丹,这种紫与红的撞色,无一不是彰显着宸王世子的尊贵与荣华,其负手而立,墨发三千,绝色的容颜犹如仙人下凡,一双吊梢含情凤眸中流光溢彩,薄唇微勾,站与人群之中仿佛是自成一派天地,惹来无数路人的驻足观望。
这两个美男子一路走来,不知是斩获了多少唐国少女的钦慕之光。
然,只是作为被钦慕的本人却是对这种热情视而不见,只是沉陷在他们二人的世界里,顾长卿凤眸中眸光温柔的看了一眼顾清惜,回应道:“这栖凤台是唐国太子宇文耀在六年之前所建,栖凤台工程浩大,构局繁琐,一直到去年才算是完工,无人知道宇文耀为何要督建这样一座锦绣富丽的凤台,唯清楚的一点是,他对这凤台似乎很是用心与坚持,栖凤台原本要建四千八百尺,然而在建到三千八百尺时凤台发生坍塌一夜之间落到三千六百尺,宇文耀得知之后在此督令人重建一直到四千尺,然而才不过刚建到四千尺凤台在此发生坍塌又再次落到三千六百尺,随后接连多次的重建,最后都未曾逃过三千六百尺的魔咒,栖凤台多加一尺都会坍塌,最终无奈之下宇文耀只能将栖凤台建到三千六百尺,为其加盖顶塔,而这座栖凤台也最终得以落成,而它的落成则是一度成为四国中最高的一座建筑。”
顾长卿口中淡淡的说着,虽然人不曾在唐国,但对于唐国境内的发生的事情却是了如执掌。
“原来如此……”顾清惜点头已是了然,叹道:“这宇文太子造出这天下第一高的栖凤台,想来一定会名垂青史的。”
“或许吧,毕竟这样的楼宇实属少见。”顾长卿心中也是抑制不住对宇文耀产生微微的赞许之感,接着又道:“诸如每个国家都存在内部争战一样,宇文耀在维持那个被册封太子之前也不过是唐皇诸多儿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然而,不过是通过短短八年的时间,他一路铲除异己,残杀兄弟,一步一步靠着心机与手段踏上了这太子之位,并成为唐国最信任的一个儿子,从栖凤台的建造中就不难看出,六年前的宇文耀就着手建造这楼宇,倘若他没有这个实力与能耐,这栖凤台也不会建到三千六百尺的高度成为天下之最,要知道这栖凤台的造价可是与唐国皇陵而不相上下的,其中所藏珍宝可谓是数不尽数,应有尽有,可见,宇文耀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实力与势力膨胀了多少倍,以至于令唐皇一直都准许他将这栖凤台一层一层的不停的加高……”
“第一眼见到他时,就觉到此人不简单,那犀利深邃的眸像极了草原上空翱翔的猎鹰之眼,带着猎杀一切活物的危险,虽是隐藏收敛,然而却是磨灭不掉刻进骨子里的东西,宇文耀,此人,心机城府颇深……”
顾清惜不由想起四国盛会上,宇文耀不畏众人目光赠送与她马匹,而后又上奏卫皇请求赐婚的事,得知宇文耀是如何踩踏着累累白骨坐拥太子之位的手段后,这不得不让顾清惜开始猜疑起宇文耀在卫国对自己那翻作为的缘由是什么了……
要知道,世间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宇文耀在四国盛会上对自己诸般殷勤,让她相信,宇文耀是真的看上她了么?呵呵,她顾清惜还没有认为自己有这种能耐!
唐皇寿宴,这倒是第一次邀请诸国参加,这其中用意到底是那般,是真的广开国门欢迎诸国亲友,还是带毒的鸿门宴?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看着与自己对面而立的唐国皇宫,彼此相视一眼,心中各有盘算。
卫国的仪仗队已通知唐国皇室宸王世子到临,唐国为其安排了行宫住下,明日正式进宫拜见,在马车上呆了半个多月的,人都有些荒废的感觉,今日不进宫,两人便是相伴走在唐国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感受这里的异域风情。
两人在前面并肩而走着,龙玉痕与夜宸跟随在后保驾护航,闲来无聊龙玉痕的嘴巴里叼着一根草在咀嚼着玩,用手肘捅了一下旁边的夜宸,小声问道:“我听说,你家主子来唐国出了拜寿还有任务要干是不是?”
夜宸瞧他一眼,“我觉得你是在明知故问。”
“哈,一眼就被你看穿了啊!”龙玉痕桃花美眸里波光粼粼,凑过来神秘兮兮说道:“我不管你家主子,本少主只管惜惜,但凡是惜惜想要的东西,本少主都会给她弄到手的!这唐国的白虎神印,一定会是惜惜的囊中之物……”
龙玉痕面上露出一副志在必得且得意洋洋的神情,仿佛寻找上古神印在他眼里不过是等同于喝茶水一样的简单。
夜宸本想挑眉讥笑一声,但是脑中一闪而过的是龙玉痕这厮与火狐对话的场景,他顿觉得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一声讥笑不由半路上改了态度,转变为郑重其事的点头,听得夜宸说道:“好啊!我拭目以待!”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进宫觐见
“那好!等回头你得随时听候差遣,这东西天下人都在争夺,宝贝的很,它的藏身之地也一定是机关重重的,必要时候需要你搭把手才行!”
“好说!好说!”
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欢脱的性子,平日里打打闹闹没个正经,但真面对事情时却还是统一战线的,两人转眼哥俩好的‘勾肩搭背’起来。
四个人一路游玩,时值中午,在唐国帝京中最为出名的一家酒楼用饭,人才不过是刚刚坐下,迎面便有人上前来搭讪,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国摄政王之子裴宫泽。
“真是好巧,宸王世子也在这里用午膳啊!”
顾长卿凤眸轻抬,微微一笑:“当真是好巧,不知裴公子几时到的唐国?”
裴宫泽见顾长卿这桌子宽大且就主仆四人而坐,他也就不请自来的坐了下来,年轻英俊的面目上是都是洋溢着一种宝刀出鞘的锋锐之感,裴宫泽一袭黑金蟒袍笼身,头带金冠,锦衣玉带风度翩翩。
“本公子昨日前当抵达这里。”裴宫泽薄唇一勾,下一句便是问道:“本公子听说卫国太后不幸逝世,逝世之前将德阳郡主许配给了世子为妻?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四国盛会时,裴宫泽与顾长卿因一匹马而结下冤仇,裴宫泽为人又是极具的尖酸刻薄,处处与顾长卿争锋相对,这次在酒楼相遇,裴宫泽不请自来的坐下定然不是平常喝茶聊天这样简单。
顾长卿闻声,一笑:“裴公子所听不虚,的确如此!”
“呵呵,厉害啊!不过据本公子所知那伶牙俐齿到尖酸刻薄的德阳郡主其实是世子的小姑姑啊!你们姑侄两人相结,是不是有些滑天下之大稽了?!”四国盛会一行,裴宫泽不论是对顾长卿还是顾清惜都是不存在什么好感的,尤其是自己屡次在顾清惜那里吃亏这令心高气傲的他十分不爽,这次逮到机会定然是变本加厉的讨回来的,言辞自然是不点儿都不客气!
一旁的顾清惜身着男装,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坐在那里就是一个与龙玉痕、夜宸两人一样英气勃发的少年侍卫,这会儿听到裴宫泽这样的损自己,顾清惜除了睫毛微微颤动之外根本是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知道对于裴宫泽这样的少年,根本是无需动怒,这样人的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动用任何的情绪。
顾长卿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道:“若说起牙尖嘴利,本世子倒是觉得这头衔非裴公子莫属,身为一个男人居这样的喜好八卦,不去做媒婆实在是可惜了呢……”
“噗……”
龙玉痕听到顾长卿这样损裴宫泽的话,他一个忍不住笑喷了,指着裴宫泽笑道:“既然这样爱打听事,以后叫八婆好了,哈哈哈……”
“你!你们!”
裴宫泽眸色立刻是一瞪,白皙的脸色瞬间有些阴沉,没想一上来就吃了个败仗,实在是令人恼怒!
“都说祸从口出,在下劝裴公子以后注意些,倘若在让本世子听到任何关于有损本世子爱妻声誉的任何一个字,那本世子绝不会轻饶了她!这一次,本世子就不与你计较,裴公子自请吧!”
顾长卿将手中茶杯在桌面上叮咚一声落下,表示对裴宫泽的不欢迎,请他走人!
裴宫泽动怒也不过是在转瞬间面色就恢复如常,冷傲的他慢条斯理的起身,棱角分明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来,道:“说什么是你的爱妻?在你们二人没有正式结为夫妻之前,顾清惜可以是任何人的女人,呵……”
“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顾长卿脸色乍沉,手臂一挥,掌中玉扳指飞出在半空中幻化成刀,飞快射向裴宫泽面门,裴宫泽心下一惊慌忙躲闪然而他再快却也是慢了一步,飞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蹭出一道血口!
“嘶……”
裴宫泽吃痛口中不由轻嘶出声,手在脸上一抹,见掌心的血迹,裴宫泽咬牙道:“顾长卿!本公子一定要让你为今天的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时恭候。”顾长卿不以为然一笑。
“哼!”
裴宫泽冷哼一声,“来日方长,走着瞧!”
说罢,甩袖愤然离去。
裴宫泽从龙玉痕身边而过时,龙玉痕似乎是发觉了些什么特意看了他一眼,等着人走后,龙玉痕忍不住的嘲笑道:“这人大概是脑子有毛病,自找没趣!”
顾清惜则是笑了笑,“姜皇无心朝政,姜国政务绝大部分有摄政王把持,这就助长了裴宫泽的气焰,年少狂傲,目下无尘,早晚有一天,他这气焰要被浇灭的……”而这时间,相信也不远了……
顾清惜的脑海中闪过些琐碎的片段,眼眸深处渗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
夜宸从窗外俯望,看到裴宫泽攀上了马车,他则是有些好奇问道:“据说姜皇年纪并不大,正是正值年轻体壮的盛年,为何这朝政一直都是由摄政王把持?摄政王野心勃勃在朝野中势力已是达到根深蒂固的境地,这姜皇的皇位可是岌岌可危啊……”
顾长卿凤眸微动,“听闻姜皇在早些年生了一场大病,随后身体越发不成气候,终日缠绵病榻,无法处理政务,膝下后宫中的子嗣少之又少,只有曦妃孕有一子名为裴岚,裴岚的生母品级低微无法被立为太子,故而无太子监国为姜皇处理事务,所以这责任只能落在恭亲王裴羿的身上,裴羿被辅佐朝政主持政务进而被封摄政王,一并掌管姜国大小事宜,权利与国君不相上下……”
“那这样下去,姜国的江山岂不是要很快被摄政王取而代之?”龙玉痕又抛出自己的疑问来,“看那裴宫泽行事做派这般的恣意妄为,这两父子弄不好早就将姜皇的江山给掏空了……”
“这就无从知晓了,自古皇室争权的斗争从未停止过……”顾长卿微微叹息。
顾清惜听了,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沉默无声,兀自在思考些什么……
第二日进宫拜见,唐国满朝文武分列在金殿两侧,唐皇宇文安一身明黄龙袍罩身,头戴十二道玉冕,坐在龙椅之上笑盈诸国来使。
顾清惜着侍卫服立在顾长卿身后,在这满殿的欢声笑语中,她见圣女诗柯一袭冰蓝色轻盈华丽裙装端坐在自己的右上方位,静谧如仙,脱尘出俗,那一方白色面纱波澜不动的遮住绝色的容颜,她坐在那里纵然是纹丝不动,但她所在之地却自成一方魔力,吸引着诸多人的目光探视而来。
顾清惜淡淡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心中冷笑,若不是险些遭受毒手,她在见到诗柯时定然还会沉浸在她那美的不可方物的神韵之中,定然还会折服在她那冰清玉洁纯真善美的容颜之下……
圣女二字,用在她身上倒是有了几分讽刺之意……
顾清惜这样不动声色审视着诗柯的时候,却是不经意的发现有探寻的眸光从上方扫视而来,顾清惜侧目去看,见位于唐皇下首的太子宇文耀,着一身霁月银辉一品太子服,容色华盛,漆黑如鹰的眸中含了一丝可有可无的笑在注视着她。
顾清惜看了一眼,旋即低下了头,宇文耀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一种深沉神秘之感,这个人心思隐藏太深,这样被他望着,顾清惜不得不猜疑自己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这个念想一冒出脑海,又急忙被自己否定,她现在是男子装扮应该不会被轻易发觉身份,倘若真的是被发现,那只能说宇文耀这个人有些可怕,一眼就能识别出自己来……
顾清惜镇定自若的站立着,正在她还在猜想自己有没有被宇文耀发现时,右方位的诗柯也缓缓侧首看来自己的方向,顾清惜心中有些警觉,诗柯可是非同一般人……
而除此之外,更是令顾清惜有些疑惑的是,诗柯探寻的目光看来仿佛是在发现宇文耀在盯着她这个方位再看,一个滇国圣女,对唐国太子的一举一动这样的细察入微,是巧合偶然,还是别有深意?
就在这时,宫殿上响起太监尖尖的声音说道是请诸位来使移到御花园,片刻后由卫皇为诸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顾清惜这才知道原来觐见之礼完毕,随后紧跟着顾长卿出了大殿前往御花园。
“怎么了?感觉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顾长卿负手走在前面,在御花园中看似漫无目的随意在观赏。
“在大殿中,隐隐觉得唐国太子好像识破了我的伪装,还有诗柯,也向我的方向看来……”顾清惜如实说道,然而话不过是刚刚落声,身后的龙玉痕站了出来,笑道:“他们那两个人是在盯着我看!并非是你,惜惜无需自恋!”
顾清惜瞧他,挑眉道:“他们在看你?为什么在看你?”
“因为我在不停的看他们,看的他们可能是感觉到浑身不舒服才不得不看我,我就站在你一侧,免不了你也会感觉到他们的注视。”龙玉痕轻松说道。
“你盯着他们看什么?”顾清惜不由好奇。
“我感应到在他们身上有我所熟悉的东西……”龙玉痕桃花美眸眨了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穿越时空
“你所熟悉的?”顾清惜忍不住在想,龙玉痕所熟悉的能是什么?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龙玉痕面上笑容依然是神秘,顾清惜吃不透他神情中的意味正是打算去问,这时前方有侍女走来,驻足在顾长卿的面前,垂眉恭敬说道:“宸王世子,我家主人想请你单独一聚。”
单独一聚?
顾清惜眸光微闪,看这侍女的装扮与气韵不同于宫中其它侍女,看来她的主人应该是圣女了,呵……
顾长卿同样是猜到这侍女身后的主人是谁,他凤眸轻扫了顾清惜一眼,随后道:“圣女相邀自是不敢推拒,有劳姑娘前方带路。”
“世子请——”
眼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龙玉痕桃花美眸中满是戾气与不悦,嘀咕道:“那女人外表纯净,内心却是毒如蛇蝎,要是我我就不去见她,看一眼就觉得恶心,没想到顾长卿还真是善待那一朵白莲花!”
顾清惜笑了笑,“总归是要弄清楚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我看那女人就是想要害惜惜的性命!依着我看,顾长卿与圣女的关系好像都是旧相识了……”说道这里,龙玉痕桃花美眸转了转,道:“该不会是这圣女看上了顾长卿,因爱生恨才对惜惜下毒手吧?”
听到这里,顾清惜霍然抬眸,眸光一瞬间亮如银刀!
龙玉痕被顾清惜这眼神顿时吓住,噤了声,半响之后才不得不干笑两声,道:“惜惜莫要生气!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玩笑而已……”
顾清惜持剑继续往前走,转过一处扶花游廊,隐约见远处凉亭中那一抹冰蓝与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停下脚步来,说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也或许是不对,但不管对于不对,圣女都是没有胜算的,我会相信长卿。”
“那你也要相信我!我对惜惜的感情也是从一而终的!”虽然知道可能是一不小心惹得惜惜心情不太美好,但龙玉痕还是不会放过丝毫向惜惜表白的机会的。
顾清惜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你方才还没有说你在宇文耀身上感应到了什么。”顾清惜无心去看那凉亭中的风景,调转了方向转而往回走。
“就像我从你身上感应的东西一样,那唐国的上古神印在宇文耀身上!”龙玉痕小心翼翼的说道,“惜惜来不就是寻找神印的么,等我将它偷出来给你好不好?”
顾清惜听着龙玉痕这番话,将龙玉痕拉到了一个四处无人的地方,郑重认真的而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对于上古神印你又知道多少?”
龙玉痕见自己的手臂被抓着,内心美的冒泡泡,暗自窃喜的同时轻声说道:“我是什么人惜惜无需知道,惜惜只要知道我是个好人且永远不会伤害你就够了!至于上古神印的传说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被世人广为流传的一种,得神印者得天下,凑齐四块神印,可做天下统一的始皇帝!”
“那第二种是什么?从未听过还有第二种传说!”
“至于第二种,除了我们龙族怕是没有人知晓!那就是凑齐四块神印可打开异域之门,流连天际,穿梭时空!”
“穿梭时空!”
顾清惜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顿时轰的一声炸开,全身犹如被雷电劈中一般!脸上神情一时之间变化万千!
“惜惜?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龙玉痕眸色有些担心!
“没,没事!”顾清惜唇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容来,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说道:“你为什么能感应到神印的所在?”
“特殊本能,你不懂,哈哈……”龙玉痕哈哈一笑敷衍过去。
顾清惜也无心在继续追问,只是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要收集四块神印,你帮我!”
“好!纵然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帮惜惜将神印找来!”龙玉痕一脸严肃认真的保证,就差拍着胸脯发誓了。
“好……”
顾清惜脸色此刻是十分不好看,只看的龙玉痕内心深深的担忧,“惜惜莫不是站得时间久了受不住?我们到那边的花棚坐下休息会。”
顾清惜点了点头。她的脸色不好,并不是因为腹中胎儿,而是她的内心起了挣扎……
倘若上古神印真的拥有穿越时空的神奇力量,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能有机会穿梭回到自己原本生活的世界?
顾清惜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古色古韵的景致,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内心的深处的镜湖起了圈圈层层的涟漪……
直到唐皇设下的接风洗尘宴结束,顾清惜一直都是处于一种魂游太虚的境地。
回到行宫之中,顾清惜也无暇去问顾长卿与诗柯聊了什么内容,只是借口自己疲累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醒来,顾清惜便是得知顾长卿带着夜宸出门了,一直到夜里等到顾长卿回来时见顾清惜房中的烛火熄灭,他想要推门进去的手在半空中收回。
“主子出门忙碌,一天都不曾见到郡主,不进去看看郡主么?”夜宸一旁插话。
“不了!她身子重,这么晚了就不打扰她休息了,你让素问仔细照料她的起居,明日我还有事情要办不呆在行宫里。”顾长卿转身,脚下悄然无声的离去。
等到屋外没了声音,房中闭眼睡觉的顾清惜翻身缓缓睁开了双眼,明亮的月眸望着头顶上的幔帐许久,最终是抵不过睡意昏昏沉沉睡去。
一连两日不曾见到顾长卿,顾清惜心想他一定是去忙于重要的事情去了,直到第三日唐皇寿宴,顾清惜见到诗柯的席面与顾长卿紧挨而坐,她作为侍卫站了在身后,见他们二人祝酒言语,她的嗓子里如同扎了一根鱼刺一样的难受。
顾清惜默默的站在身后,她认为自己心里矫情了!这是寿宴,客人们随便而坐,这两人不过是有些熟稔而已,祝酒说话也不过是处于礼貌而已,是她自己心中想多了!
然而,脑中却是不受控制的想起龙玉痕所说的话,‘诗柯与顾长卿看起来像是老相识,说不定诗柯喜欢顾长卿……’
顾清惜深吸一口气,连续两天她与顾长卿都没有说上话了,即便是夜晚休息他居也不与她同|床,这样的现象,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然而,顾清惜还是极力的劝说自己,这一路走来,两人历经磨难与艰险,这份情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任何人都不会在他们两人之间撬出一丝一毫的缝隙的……
顾清惜这样一遍一遍的在心中劝慰自己,藏于袖中的手不停的摩挲着那枚牡丹戒……
“唐皇寿宴,诗柯愿献上一舞,恭祝唐皇万寿无疆!”
这时,诗柯袅袅婷婷从席面上起身,对着龙椅上的唐皇宇文安盈盈一拜,她这一拜,前身微倾,头颅微垂,不经意露出白纱下遮挡的容色,从顾清惜的角度看去,正是能清晰的可见那面纱下如凝脂白玉的雪色肌肤,与那饱满晶莹,鲜艳欲滴的红唇……
眸光仅仅是这样的一瞥,却已知圣女诗柯绝对是世上少有的美人儿,那份窥探来的姿色足以令她这个女子都为之心动,更何况其它男人……
圣女这样的俯身一拜,一瞬间展露的姿色,令有幸看到之人无一不是深深的感到震惊,大殿中诸多人已是目瞪口呆,圣女之姿,果真是天人之姿!
诗柯与顾长卿相邻最近,她这一俯身的姿态,若说看的最清晰的那一个定是非顾长卿莫属,顾清惜垂下眼帘来去看他,见他绝色谪颜的面目上波澜不惊,不知是这姿色是看到了而视而不见,还是这姿色早就见过……
顾清惜垂眸静静的望着自己的脚尖,心中思绪如脱缰的野马四处驰骋,隐隐不受控制。
诗柯走到大殿之中,丝竹声乐缓缓而起,她水袖一挥,扭腰倾身,环佩叮当,开始盈盈而舞。
圣女既被誉为是天神之女,她的舞姿便注定高于一切的宫中舞姬,那身段柔软的仿似柳枝一样可以任意的扭转折叠,一收一放之间荡起无限潋滟风情,配着太平盛世的乐声,众人沉浸在她的曼妙舞姿中如痴如醉……
圣女,鲜少献舞,即便在滇国也不过是为圣皇献过一次,这次为唐皇而舞,是第二次。
在所有人都沉醉在圣女美丽的舞蹈之中时,顾清惜作为一个冷静看客,却是发现,圣女每一次的扭转倾身,那灿若星辰的美眸都有意无意扫向顾长卿所在之地,那急速旋转飞舞的裙摆子在空中灿如莲花绽放,美不胜收,而那漂亮眸子中望着顾长卿却也在逐渐的升温,脉脉含情……
顾清惜手指在袖中一根根的收紧又放开,放开有收紧,身为女人最是了解女人,诗柯表面上是在为唐皇而舞,然而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别人身上!
顾清惜,暗暗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曲舞毕,大殿中掌声如雷,而她只见,圣女肤若桃花,眸灿繁星,望着顾长卿微微颔首盈笑……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识破身份
顾清惜默默垂下头颅看着自己脚面,全然当做什么也没有发觉,只是趁着大殿中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时离开了寿宴,一个人在皇宫中随便走动着。
也不知道走到何时,也不知走到了多久,等待她从恍惚中抬眸时,才发觉自己正是伫立在三千六百尺的栖凤台下。
顾清惜扬起脖子来去看,见夜晚中的栖凤台,无数盏琉璃灯高挂,微红的烛火随着夜风摇摆,为白日里金碧辉煌的栖凤台镀上一层微醉的酡红,数不尽的琉璃灯在高空中摇曳生姿,晕染出一圈圈的光影,顾清惜久久的望着,良久勾唇一笑,“有凤来仪,栖与高台,自此金缕银丝,困其一生……三千六百尺,高处不胜寒……”
顾清惜心中有些苦涩,说罢不免苦笑摇头,待转身要走,却见一袭霁月银辉锦绣华服的宇文耀站在她身后。
顾清惜心下一惊,忙双手抱拳略鞠一躬,手握腰间佩剑,快速离去。
只是,不过是走了三步,身后传来宇文耀一声轻笑,“没有喉结的侍卫,本太子还是第一次见。”
顾清惜全然当做没听见,继续走。
“郡主何必走的这么匆忙?”身后宇文耀的声音依然是不徐不缓,像是一团柔软的棉,但这棉虽软却依然如钢铁一般束住她的脚步。
身份还是被察觉了!
顾清惜放在月落剑上的手指握紧了些,脚步停滞。
“前些日子公主府被烧为灰烬,本太子得到消息声称郡主不幸身亡,这令我伤心许久,幸而,这并不是真的……”宇文耀负手在后,缓缓转身望向顾清惜停住的身影,“许久不见,故友重逢,我想总该是要寒暄几句的,郡主以为呢?”
顾清惜眸色动了动,既是被识破也在继续装聋作哑也是不可能,她只能转身,面带微笑,若无其事说道:“太子不在殿中饮酒跑出来作甚?作为东道主这似乎有些不合礼数。”
宇文耀漆黑如鹰的深邃瞳孔中光芒闪耀,他抬脚缓步走来,毫不避讳道:“见你出来,本太子不放心。”
这话,令顾清惜身上如同被毒蛇咬了一下,全身发寒。
“太子自重,你既然能得到消息知晓公主府被焚,那想必也定然是知道我与顾长卿的婚约,太子这样的话本郡主不想在听第二次!”顾清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之意,对于宇文耀她从未没有过什么好感,这人给人感觉永远的都是步步紧逼与压迫,令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的瓜葛纠缠。
察觉到顾清惜的动怒,宇文耀不但不知收敛反而是变本加厉,轻笑道:“你也都说了不是么?你仅仅是她的未婚妻……在你没有跟他拜堂成亲之前,你可以接受任何人的爱慕与追你,你也可以选择成为别人的妻子……”
顾清惜的瞳孔一缩,相同的话她这是第二听了,上次裴宫泽也是这样如出一辙的说过!
裴宫泽与宇文耀为何会说出同样的话来?
这是偶然么?
顾清惜疑惑不解!
“太子算盘打错了!这一辈子我只可能是他一人的妻!我劝你还是早些为这栖凤台找个女主人吧!另外在奉劝太子一句,别人的事情你少插手,不然你会被所有人都讨厌!”顾清惜眉目上扬,冷笑出声。
“你就这么肯定么?方才本太子可是见那圣女诗柯对顾长卿眉目传情,这未来宸王世子妃的位子归谁只怕谁也无法预料呢……你说是不是?”宇文耀站定在顾清惜身前,唇瓣上勾,释放出一抹玩味的笑来。
这笑,着实是令顾清惜看的十分不舒服!
难道事实真的是如此,就连宇文耀也看出诗柯对顾长卿别有深意了么?
顾清惜心中这样想,然而面上神情却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冷然,她绝不能在宇文耀的面前露出丝毫的软弱来,顾清惜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平日里是太子做的太无聊了么,居然干起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来了?宇文耀,你是不是很闲?”
这样连讽带刺的嘲笑声,对宇文耀而言仿佛是没有什么作用,他听了完全是当做耳旁风一样,忽然不在意,那俊美不凡的面容上荡起一抹风轻云淡舒适的笑容来,道:“本太子,唯有面对你时,才会很闲。”
“呵!那依着你的意思,我是不是要对你感恩戴德一下?”顾清惜已然是没了耐心。
“无需感恩戴德,你来做我的太子妃就好。”宇文耀的双眸闪着黑耀的光芒,就想是深夜草原上觅食的狼,令人感到恐惧。
是的,顾清惜不明白,宇文耀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作太子妃!
这种未知与难以琢磨的感觉,令她内心深处感觉到一种恐惧,这种感觉,很是不爽!
“痴人说梦!”
顾清惜丢下森寒的四个字,转身离开。
身后响起的依然是宇文耀那轻软如棉絮的声音,他清晰的说道:“有朝一日,你会住在这栖凤台中,对此,本太子有的是信心与时间……”
顾清惜恍若未曾听闻,脚下加快步伐。
她当真是不知道,宇文耀哪里来的信心与时间!呵呵,当真是可笑之极!
顾清惜看去,宇文耀也折身返回寿宴上去,这时,一抹暗色的身影从树后闪现而出,随即又快速的消失不见了踪影。
伴随着那抹暗色的身影消失,隐藏在墙角黑暗阴影中的龙玉痕才现身,虽搞不清刚才那人影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宇文耀被人跟踪了!只是这是唐国的皇宫里,宇文耀又是身为太子,有谁会有这个能耐来跟踪他呢?
龙玉痕上挑了挑那妖魅的桃花眼,伸手摸了摸下巴,想起那宇文耀所说的话他心绪变得很焦躁起来,无暇顾及这一点,转而是抬眸去看了看那高耸入云霄的栖凤台,不屑道:“哼!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比起本少主的盘龙宫简直是差远了!惜惜才不会看上这栖凤台呢!”
龙玉痕念叨完,又道:“不过这地方破是破了点,却还是藏着件宝贝的!”
下一瞬,龙玉痕飞掠而起,悄无声息的躲过守卫,潜入了栖凤台……
寿宴完毕离开皇宫前往住所,屋内,烛火昏黄。
“惜儿?来时路上你一句话都不愿说,怎么了?是太累了么?”顾长卿卧于床榻之上,将顾清惜轻轻柔柔的拦在怀里,“要是太累,从明天起你就呆着房间里好好休息就别出去了,等过几天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们就回京。”
顾清惜被揽在怀里,想起寿宴上的一幕幕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不想多说一句话,只是这样静悄悄的如只猫咪一样躺在他怀中,等到睡眼朦胧,她才缓缓开口,道:“困了,早些休息吧……”
“惜儿?”
“嗯?”
“我知道你心中不悦之处,诸多事情我也不想多解释,我唯一想要告诉你的话就是,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个……惜儿,我对你的承诺从未改变……”顾长卿心中叹息,寿宴之上,他也未曾想到诗柯会如此大胆,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一眼都不曾去看她,然而纵是如此,他却也知道惜儿有些不高兴了,然而这样的事情他怕越解释越会适得其反,有些话越描越黑,故而他选择沉默,他相信惜儿是能够感受到他的真心的……
诗柯险些伤了惜儿以及腹中孩子的性命,对于诗柯他一直都怀恨在心,怎么可能会与她再有任何牵扯?
两人言谈,他也不过是在随声敷衍罢了……
“嗯,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顾清惜将脸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听到他这样说,顾清惜觉得自己是多虑了,自己是矫情吃味了,他不该对顾长卿有丝毫的怀疑心理才对,顾清惜深吸一口气,又道:“可是,即使我心中知晓这一切,但是在寿宴上我还是忍不住吃醋了,我以为我可以无视淡漠这一切,然而事实是我做不到……”
“长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你知道么?这一路走来,从陌生道熟悉,从盟友到夫妻,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在不断的加重,你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最在乎的人,所以,这种珍贵的在乎背后同样也隐藏着一种害怕失去的恐惧……”
顾清惜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忍不住的酸胀起来,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越来越不坚强了,会动不动的就想要哭,不知是因为自己太矫情,还是因为自己因为爱上顾长卿而改变了,是他令他从最初的坚强,一步一步在他的宠爱与呵护下变的对他心生依赖,而这份依赖使得她越来越柔弱,害怕失去,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
爱情从来都是如此,心不动则不痛,一旦动心用情,那么她就会被慢慢改变的……
就如同她现在,哪里还有当初那份桀骜的心性与冷血的无情?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宇文父子
顾清惜眼睛逐渐湿润起来,顾长卿心疼的将她抱的更紧一些,将下颚抵在她发顶上,轻声道:“傻瓜,想这多累不累?我永远都是属于你的,我们之间没有失去,没有恐惧,我会一直在,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嗯……”
顾清惜鼻尖抽了抽,闷声嗯了嗯,将自己的脸埋在他胸前,悄悄落下泪来,“倘若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不见,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会发疯的!惜儿!我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
这一刻,顾长卿闻声,心底忽然惊了一下,腾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来!
他的惜儿,怎么会说出这样消失不见的话来?
顾长卿内心有些慌了,因为他知道惜儿从来不会说这样无的放矢的话……
“惜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你怎么突然说起这样的话!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外人面前永远清冷薄情的顾长卿,这一刻只是因为顾清惜的一句话而使得他心神慌乱,有些害怕起来。
顾长卿将她的身子扶起,凤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清惜的眼睛,问道:“惜儿,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顾清惜没想到自己这样一句试探,会使得顾长卿心绪几近失控,她望着他担忧的眼眸,鼻尖又开始发酸,哽咽道:“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像我害怕失去你一样的害怕失去我……我不知道,倘若有一天我们分开,你会是什么样子,而我又会是什么样子……”
“什么分开!惜儿!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顾长卿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现在更加恐惧起来,冥冥中,他感觉到惜儿的异常,这种漂浮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心底感觉到害怕。
“惜儿!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顾长卿认真的盯着她看,声音在低沉着发颤。
顾清惜望着他,伸手摸了摸这张熟悉的面孔,她无声泪下,假如上古神印真的能开启异时空之门,她不知道自己要选择继续留下来还是回到自己的时空中去,从内心深处,她还是渴望回到自己熟知的世界中生活,而非在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国度里,顶着别人的名字与容颜,过着这样繁杂的生活,只是若要离开,眼前的这个人该怎么办……
“长卿……我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喜欢胡思乱想,你可能是不知道怀有身孕期间的女子往往都会抑郁,我想我也是如此……”顾清惜看他,虚弱一笑:“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惜儿!”
“长卿,我真的有些累了,我们休息吧,好不好?”顾清惜此刻不想在说话,只怕越说下去自己越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今天事情太多,她真的有些疲累了。
“惜儿……”
顾长卿见她如此心中更是腾升起更多的不安,他看她侧身睡下,没有在翻身面向他的意思,顾长卿面上神情有些颓败。
与此同时,深夜的唐国皇宫中。
宽大的龙榻之上,金色幔帐低垂,昏黄的灯火勾勒出幔帐中两道交|颈的缠|绵身影,帐中传来的是男子粗重的喘息与女子娇媚的吟|哦,满殿中都充斥着靡靡气息。
唐皇这一生子之所以子嗣众多,都赖与唐皇沉浸妃嫔之色的成果,纵是年过半百却也是纵享云雨。
正在这时,房中突然一道黑影闪现,跪拜在床前。
床上的唐皇有所感知,立刻是沉声:“苍月,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一刻,虽然不见帐中龙颜,但却是可以从这沉冷的声音中可以清晰感知到,唐皇是在发怒,试想,这等欢愉气氛中,有人突然闯入,谁会能有好脸色,此刻的唐皇不将苍月处以极刑已是格外开恩了!
地上的黑影,垂头躬身抱拳,道:“属下有要事禀报!”
“你所说的最好是朕感兴趣的,不然……”
余下的话,虽是未曾说出口,但却已是杀气弥漫。
“属下跟踪太子,发现太子心中属意的栖凤台主人,是卫国的德阳郡主,顾清惜!”苍月一字一顿说道。
“顾清惜?”唐皇略有迟疑。
苍月接着道:“顾清惜,便是上次四国盛会时,太子要以许以正妃之位聘娶的那位!”
“原来如此!”唐皇忽而笑了笑,只是这笑声里却是充满着如同冰渣子一般的森寒,“那女子如何?”
“似宝剑一样锋利!”
“呵!朕还是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这等夸张的比喻。”唐皇失笑。
“那女子男装装扮,随行在宸王世子身侧,陛下一看便知。”
“好!朕倒是要好生看一看,这叫做顾清惜的女子哪里值得太子拒绝朕为他亲自挑选的太子妃!呵,她最好是当得起这份殊荣,不然……”帐中,传来唐皇宇文安意味深长的轻笑,“这些年来,太子一步一步踩着无数亲兄手足的尸骨往上爬,他的实力与谋略已是到了可怕的境地,太子已渐渐不在我掌控之中,这些年,朕一直想要找到他的软肋,可惜徒劳无功,若是这顾清惜可用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苍月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床上酥身半露的莲妃,一脸酡红,双目含情,妙曼的手臂缠|绕上唐皇健硕的身躯……
第二日,顾清惜经过一晚上的调息恢复神态,而顾长卿却是显得格外小心翼翼,夜里应该是没有睡好,眼睛凹陷处有些隐隐的青灰色。
顾清惜见了,不免有些心疼,说道:“昨天的我有些不正常,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顾长卿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柔柔笑了笑:“那惜儿现在心情好些了么?”
“嗯,好了!已经恢复正常了!”顾清惜认真的回话。
“那就好,早膳我让素问备下你爱吃的吃食,我们一起起床用膳吧……”
“好!”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聪明的她们谁都没有在提起,昨夜就当是一页纸掀过画上了句点。
然而,这样静谧美好的外表下,他们的心中却是各自隐藏着一些苦涩的心绪,只不过两人之间,一个选择闭口不说,一个选择沉默不追问罢了……
早膳,两人一如既往的言谈说笑用饭,然而这饭吃到一半,却是见龙玉痕一脸憔悴的出现,且他的身上衣衫破烂不堪,破碎的衣衫下露出几处血色鲜艳的伤口,看的人是触目惊心。
顾长卿眉头微微皱了皱,顾清惜则是放下碗筷来,道:“身上哪来这么多伤口,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夜宸见到满身伤痕的龙玉痕也是不由惊了惊,“你这是被群狗撕咬了么?怎么这副德行!”
龙玉痕趴在桌子上,喘息羸弱,哀怨道:“见本少主都这个样子了,你们不该去拿药给我包扎处理伤口的么?!夜宸,你这小子还愣着干什么!”
“素问,劳烦你去给我们的龙少主弄点药来去,我要在这里欣赏他这副狼狈样……”夜宸一笑,露出两排晶晶亮的大白牙,风|流倜傥的龙玉痕变的这样惨兮兮,不看真是可惜了!
“没良心!”龙玉痕甩给夜宸一个大白眼,鼻孔里气的扑哧扑哧喘粗气。
“到底怎么了?你这是去干什么弄得一身伤?”顾清惜看着龙玉痕满身上下的多处伤口,再次是审问。
龙玉痕捞起桌上的一杯水灌下去,哼哼道:“昨夜里闲来无聊在唐国皇宫里乱逛,本想着去宫殿里顺点宝贝玩玩,谁知触碰到了机关,那机关好生厉害,要不是我身手矫健,这会儿定然是逃不出来了……”
龙玉痕说道这里,咬牙切齿道:“这宇文父子,真是可恨!”
顾清惜听了,不以为然,掀了掀眼皮道:“你不老实待着乱跑什么,弄得一身伤不疼么?”
“疼!哎呦!真是疼死我了!惜惜快给我吹吹……”龙玉痕趁机装可怜,只是顾清惜不买账,“我要是吹一吹就不疼了,那我还在这里做什么,不如去当神医了!”
龙玉痕妖媚的面上就露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可怜兮兮的。
“龙少主!要不我给你吹吹?”夜宸挑了挑眉,明显的是不安好心!
“不需要你吹!”龙玉痕瞪眼。
夜宸一旁看着龙玉痕这德行,哈哈大笑起来,“你啊,还是快去清洗清洗吧,你在这里人家饭都没法吃了!”
对于夜宸,龙玉痕现在真想扑过去咬他一口!
“我现在怎么洗啊,走路都费劲,你这混蛋还不过来扶我!”龙玉痕吼了一嗓子。
“得!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小爷帮帮你!”夜宸笑的合不拢嘴,上前去搀扶起龙玉痕,龙玉痕就这样挂在夜宸的身上,一步一颤的走出了房门。
待出了房门,龙玉痕对着夜宸小声说道:“等我伤好以后,你跟我去趟皇宫!”
夜宸一听,脑海中有东西一闪,立刻问道:“你发现了神印?”
“嘘……小点声!那东西被宇文耀藏得十分隐秘,到处都是机关陷阱,本少主还没见到呢,就被伤成这德行了!下次我放哨,你进去试一试!”龙玉痕现在一想起那栖凤台里的机关,他就止不住的头疼!
“好……”夜宸爽快答应。
龙玉痕则是抿唇,幽幽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丞相之死
用完早膳,顾长卿出门,留下顾清惜在房中,闲来无事,顾清惜便是拿起琴来弹了两首曲子,对于红衣人留下的琴谱中的曲目,她已经熟烂于心,操控琴弦杀人也不在话下,只是这琴太过于笨重,不如寻找个轻巧的携带方便比较好。
对于灵魂寄宿的这具躯体,她不得不承认这身体对于学武极具天赋,可谓是一点就通透,她之所以不论是顾长卿教习的剑法还是暗自练习内功,掌握琴技,都能快速掌握,其中的根本缘由就是来源于这副学武的绝好身体,这才能让她在这乱世中游刃有余,化险为夷。
顾长卿自从来到唐国之后,除却进宫以外所有的时间都仿佛用在出门办理事情之上,他好像很忙,而她一个人呆在这行宫中也是无聊,随即便是起身出门,打算出去寻找一把小巧精致的琴,一来也算是寻找合适的武器,二来也等同是出门散散心。
顾清惜出门,夜宸陪同,龙玉痕在房间里暗自的舔|舐伤口,素问自是早饭过后跟随在顾长卿左右以待差遣。
出门,顾清惜又是换了一张面具遮挡住自己的原本面貌,依然不是顾长卿身旁侍卫的身份,夜宸也是跟随着改了容貌,两人便是在唐朝的大街上随意的逛动,流连在各大乐器铺子中。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顾清惜终于是买定了一把通体通红的焦尾琴,琴身娇小如小手臂一般长短,琴弦只有三根,这样的琴偏向于物件摆设不适演奏,又听店家说是西域传来的一种三弦琴,这种琴因为不被青睐而被放置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顾清惜一眼发现了它,用手拨了拨音,感觉甚好,于是花钱买下,顾清惜想等着回去改造一下可藏于袖中……
买完琴,顾清惜踏上了马车,走了这么久的一段路,身子有些疲劳,她撩开马车上的车帘,靠着车厢壁,望着外面车来人往,稍作休息。
这时,对面有青色马车缓缓驶来,顾清惜淡淡瞥了一眼正是要垂眸喝茶,却忽然见那青色马车的车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顾清惜瞳孔一缩,手中茶杯险些被咔嚓捏碎!
是他!
顾清惜眼见车帘放下,马车与她擦身而过,顾清惜忙吩咐外面的夜宸,道:“跟紧那辆青色马车!”
“是!”
夜宸不知顾清惜发现了什么,但对于顾清惜的命令却是绝对的服从。
马车哒哒,穿过人群熙攘的大街,驶向一条人烟罕见的胡同,顾清惜与夜宸早就是弃了马车在暗中跟随,直到青色马车停在一家院落前,藏身在屋顶暗处的夜宸才看清了那跳下马车之人的面目。
见到那人,夜宸的脸上闪现出一抹浓浓的震惊!
“怎么会是他……”
顾清惜清浅的勾了勾唇,面无表情道:“我也是想知道,怎么会是他!”
“看他这样左顾右盼的样子,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我们就在这里守着……”顾清惜冷笑,有谁能想到,卫国公主府被焚,被朝廷贴出告示声明的丞相沈弘业会出现在千里迢迢的唐国?
这其中的缘由,当真是令人感觉到百思不得其解呢!
夜宸眼睛瞪的大大的,难以置信:“郡主,相爷还好端端的活着,那公主府无缘无故烧起的大火,难道是他放的?!”
“看这情形,应该是他的手笔,不然何以他能悄无声息的潜到唐国来呢?”
夜宸听了,更是不能明白沈弘业为何要放火烧了公主府,且要不是郡主有人暗中相护,只怕也是要不幸葬身火海了!沈弘业这一把火不光是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更可能是要将郡主一并烧死啊!
这样的丧心病狂的举动,怎么能是一个父亲做出来的事!
夜宸暗地里咬牙切齿,“郡主!相爷还是你父亲么!”
顾清惜,未曾做声。
两人就这样潜伏在屋顶上,悄无声息的等待着,果真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驶来,顾清惜屏气凝神,等待着看清那下马之人是何面目,然而,却是没想到里面之人仿佛早就察觉到他们的潜身之处。在车帘被挑开的瞬间,那下车之人居抬头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为避免被发觉,顾清惜与夜宸瞬间俯身隐藏!
两人眸光交汇,暗骂这人好狡猾!
他们都不曾看见那人黑色风帽下的面容,却被逼的不得不藏身!
半响过后,两人才悄悄抬首,正想要挪到那院落中时,突然听到屋中的沈弘业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之声!
“不好!”
顾清惜暗叫糟糕!
下一瞬,与夜宸齐齐落入庭院,待一脚踹开房门门板,屋中已是人去楼空,除了沈弘业痛苦不堪的躺在地上挣扎,那黑衣风帽的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而这屋中的情形,更是令人见之毛骨悚然!
沈弘业的周围,攀爬的是无数条或粗或细的蛇,这些蛇仿佛是饿了许久,每一条都是张着嘴露出两颗毒牙狠狠的撕咬着沈弘业的血肉!
而沈弘业仿佛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是任由毒蛇在他身上爬来爬去,只有那嘶喊的嗓音与瞪大的双眼,透露着出他此刻心中无比的害怕与可怜。
顾清惜见到这场景,胃中胃液止不住的向上翻涌想吐,她竭力的皱着眉头,早在公主府时,沈弘业就是有吃蛇的习惯,府上的水潭中养着很多蛇,其中无毒与有毒的蛇分开饲养,厨房每日都会按照他的吩咐准备下蛇羹,她一直都不能理解沈弘业为何要吃蛇,也懒得去过问,然而在这屋中,顾清惜再次看到一旁破碎的瓦缸中不断爬出来的蛇时,顾清惜才仿佛是恍然明白,沈弘业离不开蛇,会不会是因为中了什么毒,脑中这样一想,在结合他越发难看的脸色,顾清惜越是认为自己的猜疑是正确的!
有此而推,而刚才那现身的黑衣风帽男子,兴许就是控制沈弘业之人。
“救命!救命啊……救我……”
沈弘业身上被毒蛇几乎是缠绕满了,只剩下脸还没有被攻击,他扯着嗓子向顾清惜与夜宸呼救。
夜宸同样是被这等场面惊骇住了,这沈弘业的身上仿佛是有蛇特别喜欢的味道或者什么东西,一条条都前赴后继的去撕咬他,而从不向他与顾清惜发起进攻。
“怎么办?救还是不救?”夜宸侧目去看顾清惜。
顾清惜此刻面色也是不太好看,她强忍着胃部翻涌的呕吐感,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弘业,问道:“只要你告诉我,刚才来的黑衣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你,我就救你一命!”
被蛇群撕咬的痛苦岂能是寻常血肉之躯能承受住的!
人之将死还有什么可隐瞒,为活命,沈弘业只能选择如实告知,“来的人是……”
这时,一片绿叶从后堂中爆射而来,噗嗤一声正中沈弘业的眉心,沈弘业口中未曾说完的话戛然而止,断了呼吸……
夜宸立刻身形飞掠而出,去寻人!
顾清惜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沈弘业眉心那刺入的一片叶子,沉默。
“郡主!人消失了!”
夜宸返回,禀告道。
“走吧!你不是他的对手。”顾清惜只是这样冷冷的吐出一句话来。
“那相爷他……”夜宸有些吞吞吐吐,虽说沈弘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是郡主的父亲,这副惨状,总该是要为他敛尸的吧……
“不用管他,我们走!”
顾清惜最后看了一眼沈弘业,淡漠冷然转身离开,沈弘业瞪大而死不瞑目的双眼,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顾清惜的身影离开。
夜宸跟在后面,心中疑惑不解,沈弘业不管怎么说都是郡主的父亲,郡主怎么不管不问呢?
夜宸回眸看了一眼沈弘业的惨状,心中暗暗道,庄敬公主被沈弘业的妾室欺压而死,郡主也是吃了无数的苦头,这样的父亲的确是狠心了些,郡主心中怕是对沈弘业还深深的记恨着吧,要是换做是他,他或许也不会给这样的父亲处理后事的……
不管了,反正沈弘业这三个字在卫国早就伴随着公主府的大火而被稍微灰烬了,现在死在唐国又有谁知道?
回到行宫后,顾清惜躺在床上,沈弘业的死无疑是留下了疑点重重,那黑衣风帽的人究竟是谁?
沈弘业的利用价值在哪里?
在卫国,沈弘业也不过是个空有虚名的挂牌丞相罢了,她实在是想不出沈弘业自身有什么被值得下毒的资本……
思来想去,无从知晓,顾清惜也便是不在继续追究下去,而是拿出三弦琴来在思量着如何改造琴身,指尖拨弄两下,她脑中忽然想起,那杀死沈弘业的叶片来,用叶杀人,这种手法,她似乎并不陌生……
早在卫国,第一次遇见红衣人时,他就是用叶片杀人的!
顾清惜手指下按出一个深沉的音调,眸子一暗,难道说杀死沈弘业的是那人不成?
顾清惜,垂眸望着手中的琴,思绪再次有些混乱……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你抢我夺
“在想什么?这样的认真,居然连我来了都不曾发觉?”
顾长卿凤眸含笑走来,听闻声音,顾清惜才回神,放下手中的琴,道:“今天和夜宸出去,见到沈弘业。”
“你父亲?”
顾长卿有些错愕,“他果真是没有死么?怎么会出现在唐国?”
“我也不知,不等我问什么,他就被人杀死了,那人戴着黑色衣衫宽大的风帽遮住了容颜,根本不知他的身份。”
顾长卿坐下来,神色疑惑,“被人杀死了?”
“对!这令我感觉到很奇怪,似乎他一直都被人暗中控制,但我却找不到他身上有哪一点会被人利用,以至于他不惜烧了公主府遮掩身份跑到唐国来。”这就像是一张网,找不到头绪。
“沈丞相一直在朝为官,若说值得利用的地方怕也只是个官职带来的方便之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而他跑到唐国来从一定方面上可以猜疑是唐国有心之人在利用他的官职做些文章,然后在杀人灭口……”顾长卿缓慢分析道。
顾清惜蹙眉,“他在朝为官也没有什么作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顾长卿略微沉吟,片刻后,他才道:“惜儿,你可还记得四国盛会后,各国使臣离开的那天夜里,朝中官员,那些肱骨之臣都莫名其妙的被杀,至今刑部与大理寺都找不出丝毫的头绪来?”
顾清惜也不由想起那场血腥的屠杀,她望着顾长卿,眸色深沉,“你的意思是说,那些死去的官员全都是沈弘业在暗中操作?”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死去的那些官员在朝廷中的职位都是重中之重,可谓是举足轻重的存在,若不是对这些人了解详细,知晓情况,他们绝不对被全部杀光不留活口,而他们的死在朝廷上造成了不小的动荡,职位空缺,替补官员不能即使接手任务,一度险些使得朝廷内务瘫痪,到现在为之,也不过是刚刚喘息过来……”顾长卿越说,越是觉得那一次的死亡案件与沈弘业牵扯巨大,他在朝为官虽然没有太多的业绩贡献,然而暗地里搜集这些官员的信息与名单却是可以做的游刃有余,轻而易举的,若不是沈弘业死在来了唐国,他也不会想到这一层,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沈弘业无疑是最大的元凶了……
“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这样说来,顺藤摸瓜,在唐国暗中控制沈弘业的人也只能是太子宇文耀了!”顾清惜想起宇文耀来,心中的厌恶便是腾然而起,“四国盛会,唐国中只有他一人去,而在他离开的当天夜里,我朝官员被屠,在结合沈弘业的死来看,宇文耀是拥有最大的嫌疑!”
“宇文耀,为人狡诈阴沉,野心也是不断膨胀,同样是拥有一统天下的意图,若说他想要搅乱卫国的朝廷也并不是没有可能!”顾长卿神情认真的说道。
宇文耀!
又是宇文耀!
顾清惜觉得,这人的城府已是如同无底洞一样深不见底了!
他身上好像被云遮雾挡,根本识不清他的庐山真面目。
说道宇文耀,顾清惜不由轻叹一声,道:“长卿,寿宴之上,宇文耀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知晓我并没有葬身火海……”
“嗯,如果他不会发觉,他就不是宇文耀了。”顾长卿伸出手臂来将顾清惜抱在怀中,说道:“不用管他如何,对于我们而言他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顾清惜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得他心脏擂鼓声般的跳动声,心中觉得无比的安心,是啊,宇文耀不过是个陌生的存在罢了,他们之间不会有太多的交集,顾清惜心中这样想着,然而后来事情的发展却全然不是她想象的这样简单……
“这是新买的琴么?”顾长卿凤眸望着桌面上那小巧精致的一把焦尾琴,轻轻一笑。
“嗯。”顾清惜在他怀中蹭了蹭,道:“这琴我打算改造一下随身携带,我现在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驾驭它了。”
顾长卿望着那琴,道:“惜儿已经将琴谱上的东西都完全掌握了?”
顾清惜点头。
顾长卿笑了笑,“好,你想要将这琴改成什么样子,我来帮你……”
他如何不知,一直有个红衣人存绕在惜儿的身边,这琴谱就是那人之前留下,与惜儿有半年之约……
算算时间也相差无几了,顾长卿心中微微苦涩,他拿起琴来拨动两声,作为女子,惜儿本该是在闺阁之中插针绣花,等候出嫁,然而跟随着他,却是在不断的吃苦受罪,学习这些武功心法,为的就是能保护自己,助力与他……
这琴,拿在手中,如石头一样沉甸甸……
四月春光明媚,百花争艳,唐皇在宫中再次设宴,邀请使臣与文武百官来欣赏御花园的美景,顾清惜随着顾长卿出席。
自凡是宫宴,大抵都是无聊的推杯换盏,敷衍的言辞恭祝,顾清惜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衣着华丽的人们走来走去,沉声不语,出使唐国订下的日期是半月时间,现在算算也不过是才过了一半有余,等到想要拿到的东西到手,他们就立刻返回卫国。
顾清惜看着远处的诗柯,又想到了那咄咄逼人的宇文耀,都说眼不见心不烦,她现在是急切的想要离开唐国,不愿在与这两人打照面。
顾清惜正是这样心中暗暗想着,然而耳边却是响起了她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宸王世子怎么不移驾花亭下饮酒,然而坐在这样偏静的地方?”
宇文耀今日着了一身黑金蟒袍,头带金冠,腰束玉带,脚蹬绣金龙长靴,满身富贵之气,他款步走来,漆黑的双眸含了一丝笑意。
“本世子不太喜欢喧闹。”顾长卿抬首,凤眸中游离着淡漠疏远的气息。
“哦?”宇文耀微微挑眉,随手的撩开衣袍,便是坐到了顾长卿的对面,接着道:“其实本太子也与你一样,不喜喧闹喜欢安静。”
“呵,太子在朝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怎么看怎么也不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呢……”顾长卿薄唇勾笑,不以为然。
“世子在卫国的事迹不也是同样的令人感慨么?四王只剩下两王,这其中可是有世子不少功劳啊……”宇文耀散漫的回应一句,不甘下风。
“本世子比起太子而言,可谓是差之千里。”
“世子何必这样谦虚?彼此彼此罢了……”
两人,同为将来王朝的上位者,虽未动刀剑,却已明里暗里过了几招,唇枪舌剑各不相让。
顾清惜垂眸,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听着宇文耀锋芒毕露的话语,不知这人舍弃繁华热闹的场面不去跑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顾清惜猜不透宇文耀究竟何为时,对面的宇文耀将眸光便是锁在了她的身上,而后笑道:“世子身边的侍卫,不管是个个武功高强且样貌皆为上乘,令本太子见子不由心生卑微,本太子的属下怎么就没有像世子属下这样英俊不凡的呢?”
闻声,顾清惜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宇文耀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还来故意说这样的话,葫芦里究竟想要卖什么药!
顾长卿凤眸淡淡的在顾清惜身上流连了一眼,笑道:“太子这话所言不差,在本世子身边的人不光是要求武功好还要样貌好,这样才是本世子出行的标准,怎么?太子难不成是看上我的人了?”
宇文耀黑眸中光华流转,英俊的面容上绽放一抹璀璨的笑来,道:“的确如此!我看上了你这位英俊不凡的侍卫,不知世子可否忍痛割爱,赠与我?”
顾长卿闻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止而冷言出:“不好意思!太子要失望了!我的属下,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谁也别想妄图抢走!本世子也绝不会将他们随意赠送!”
显然!
宇文耀是针对惜儿来的!
顾长卿心中烧起一把愤怒的火焰来,没想到宇文耀居然这样明抢豪夺,对着他,竟说出将惜儿让出给他的话来!
真是痴人说梦!
顾长卿绝世容颜上的笑意在瞬间变成冰霜寒雪,射向宇文耀!
宇文耀的脸色也在瞬间聚变,变的格外难看!
两人心知肚明,一句话,顷刻间是引起头顶上的天空乌云密布,闪电雷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会,顾清惜仿佛都能清楚的听到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顾清惜,暗自握紧了手指!
这偏静一偶天地中的电闪雷鸣,针锋相对,远远的落入唐皇的视野中。
唐皇见之,微微而笑,转身望向那阳光普照的栖凤台,他心中已经是隐隐有了计较。
“你去将倩碧姑娘召来,朕有话要说。”唐皇一招手吩咐身旁的太监总管。
“是!”
太监领命而去,不多时一身姿妙曼的俏丽女子被传唤而来,跟随着唐皇入了丛花深处……
是夜,唐皇寝殿。
“这么晚了,父皇召儿臣来有何吩咐?”
宇文耀望着书桌前批阅奏折的唐皇,开口说话。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不见不散
“你来了……”唐皇合上手中奏折,缓缓抬起了头,一脸和蔼笑容,道:“叫你来,主要是为了你的婚事!你为太子已经多年,太子妃之位不可一直空缺,朝中重臣已经不止一次奏请为你立妃,算算你年纪也已经是不小了,该是成家的时候了……”
宇文耀闻言,笑笑,“这些大臣们真是为本太子操碎了心呐!”
唐皇看他一眼,起身,负手走来:“他们也都是为了你好!李国老家中的嫡孙女,与你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人家对你也是一片芳心暗许,出身望族又容色上佳,你不如就听了朕的旨意,娶她为妻,早些立下正妃,朕也好少听那些臣子们一直嚷嚷。”
“父皇!儿臣心中只有唐国的江山社稷,暂且还不想成婚成家,李倩碧虽好,但无奈儿臣无此番心意,父皇也就莫要再从中撮合了!”宇文耀一口拒绝。
李家是唐国的开国元勋,除却现任的李皇后之外,府上在此之前还出过两位皇后,这唐国的后庭可谓是一直被李家女儿把持,李家家大业大,是属于真正的名门望族,其势力在唐国渗透,无处不在,更是唐皇最有利的后盾!
而宇文耀又何尝不知,唐皇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立李家女儿为妃?这些年,他从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得到太子之位,这已经令唐皇心中深深忌惮起来,唐皇早就有想要杀他的心思,只是可惜杀不了,既然是杀不了那就只能换另一种思维来保全自己的皇位!
李家为唐皇的忠烈之臣,倘若他娶了李倩碧为妃,就等同于是受到了李家无形的牵制,想要为所欲为已然是不能,若干年后登基,这朝野也将是李家把持着一半甚至是更多,唐皇不想放任他膨胀下去便是用这种方式来变相的控制他,所以才这样以着满朝臣子的名义催促着他成婚立妃!
宇文耀的唇角微微抿了抿,他不想要的女人,谁也别想试图塞给他!
“父皇!立妃一事儿臣认为无需着急,现在各国朝局动荡理该是收拾山河的大好时机,这种儿女私事还是以后再提吧!”
宇文耀的推辞,显然是已经触犯了唐皇的威严,唐皇的脸色一沉,冷声道:“什么时候起,朕的话你权当做是耳旁风了?!你不娶李家女儿的原因是真的因为无心儿女之情,还是心中另有其他人选?”
“朕可还是清楚记得!在四国盛会上,你以太子正妃之位奏请卫皇迎娶卫国的德阳郡主为妻!那个时候可以娶妻,现在就不娶了么?你这是告诉朕,李倩碧不是你的妃位之选,而那叫做顾清惜的女子才是么!啊?!”
唐皇动怒,面上松弛的肌肉因为怒气在被激荡的一抖一抖的,模样甚是骇人!
听到顾清惜的名字,宇文耀才抬起脸来,正视唐皇,道:“父皇何必这样动怒!万一气伤了身子可就是当儿子的不孝了!说起四国盛会那时,儿臣不过是因与德阳郡主有些矛盾争执,才一时糊涂想要将其娶回唐国好生训教,父皇多虑了!儿臣当真是无儿女私情,现在也不想迎娶任何人!”
“你!”唐皇胡子都被气弯了!
宇文耀却是全然视而不见,自动忽略掉卫皇的盛怒,抱拳道:“倘若父皇没有别的事情吩咐,那儿臣就先告退了!时辰不早了,还请父皇早些休息,莫要熬夜伤身!”
说罢,宇文耀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唐皇见宇文耀这样无视龙威,无所畏惧的离开,他气的心肺都要炸开,拂袖将桌上的奏折尽数扫到了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喊道:“苍月!”
一道黑影闪现,跪拜在地!
唐皇冷眼瞧着那黑色的身影,唇角露出一抹幽寒的笑意……
翌日早膳,素问备下清淡早点,顾清惜与顾长卿正是在用饭,房门被踢开,见夜宸与龙玉痕两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两人趴在桌子上气喘吁吁,而这两人的身上却全都是挂彩多处,衣衫褴褛,发丝凌乱,胸前,肩甲处伤痕一道又是一道,模样十分凄惨。
顾长卿见之,凤眸淡淡的瞥向夜宸,似笑非笑道:“不要告诉我,你与龙玉痕一起潜入了皇宫……”
“主子……”夜宸被这凉飕飕的话吓的,顿时是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主子不让说他去了皇宫,可事实就是他去了皇宫还带了伤回来……
龙玉痕翻了翻白眼,哼道:“夜宸就是陪着本少主去偷东西了!你想怎么样啊!”
顾长卿失笑,“不想怎么样,只是不想你把我的侍卫给带坏了而已……”
“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东西!”龙玉痕忍不住破口大骂。
顾清惜放下筷子,扶额,“吃点东西下去好好修养吧……”
接下来的第三天,四天,五天,每天早上,顾清惜总是都能看到龙玉痕与夜宸相互搀扶着瘫倒在桌面上乱哼哼,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这日,龙玉痕在房中包扎伤口,顾清惜前来探望。
“你每天晚上出去,次日带伤回来,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执着?”顾清惜忍不住的发问。
龙玉痕正是往自己胳膊上包扎绷带,见顾清惜这样问,他抬脸,桃花美眸笑嘻嘻,道:“答应了惜惜的事情,纵是出生入死也要做到!告诉你,白虎神印就藏身在栖凤台,只是可惜里面机关陷阱数不胜数,不好轻易得手!”
“你原来是去偷神印!”顾清惜愕然,虽然是这些天心中有些这方面的猜测然而等到从龙玉痕口中说出,她还是有些惊愕!
惊愕过后,顾清惜又是心生怜悯,“旧伤未去,又添新伤,这又是何必!既是难寻,那神印以后再找也不迟,你不用去找了!从今天起好好休息,等伤养好了再说!”
“这都是些皮外伤,不要紧!惜惜要是真心疼我,那就帮我后背上药吧,我够不到!”龙玉痕一脸可怜兮兮的恳求。
顾清惜见他身上几乎没有不挂彩的地方,心有不忍的同时叹息一口气,上前拿起桌上的药瓶为了龙玉痕小心的敷药。
龙玉痕转过身子,从床前的铜镜中看到顾清惜小心翼翼为他伤药的认真样子,他心里美的如同是吃了蜜糖一样甜,心想着有惜惜给自己上药,身上再疼也是值了!
“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
顾清惜同样是从镜中看到了龙玉痕那妖魅面皮上扬起的一抹抹莫名其妙的笑来,她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龙玉痕忙摆手,然后一边摆手一边还是忍不住的在笑。
见他这副模样,顾清惜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看你可能是不小心伤到了脑子,你等着,我去叫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说罢,顾清惜转身离开,徒留下龙玉痕看着镜中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叹道:“我脑子真的是生病了,相思病……”
自我惆怅完,躺在床上默默舔|舐自己新增加的伤口去了。
顾清惜从龙玉痕房间走出后,忍不住勾唇失笑,龙玉痕与夜宸两人,就是一对活宝,给予枯燥的生活注入欢乐的气氛,只是,有些人,注定是要辜负的……
顾清惜正是折身往回走,远远的就是看见诗柯一袭冰蓝色唯美裙装,款款而来,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看那方向正是朝着顾长卿的住处而去……
顾清惜脚步微微停滞,明亮的星眸中浮现一抹讥笑。
谁能想象,在四国之中以纯善闻名,脱尘出俗的圣女,居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宸王世子!
看来,诗柯是当真以为她不存在人世,从而为所欲为了么?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女人就太可怕了!
人前与她姐妹相称,人后便是对她下毒接近顾长卿,呵呵,这戏演的当真是炉火纯青啊!
顾清惜冷笑一声,踏步上前去。
将身子贴在门廊外,清晰的听到房中诗柯那清脆优美恍若黄莺出谷的天籁之音。
“世子殿下,诗柯明日就要返回滇国,听闻唐国有条胭脂河,夜晚河案两边灯火璀璨,美不胜收,不知世子有没有雅兴与诗柯一起欣赏这美景?”
夜晚河上看灯火?
顾清惜听了,心下由衷赞叹,不愧是圣女,这景致选的是如诗如画。
就是不知,顾长卿是拒绝还是接受呢?
顾清惜屏息凝神,屋内的顾长卿像是在思量,许久过后才听得他的声音传来,那低沉如醇酒的声音回应道:“既是圣女相邀,本世子怎好拒绝?”
“那好!不见不散!”诗柯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的喜悦。
“不见不散!”顾长卿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诗柯带着侍女从屋中而出,顾清惜持剑站立在门前,略作倾身相送,俨然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侍卫。
待人走远,顾清惜方才踏入房中,将腰间的月落剑结下,扬起眉眼来,轻柔一笑:“顾大爷果真是好雅兴,夜晚佳人作陪,水上画舫赏尽万家灯火,敢问一声,我这侍卫是不是该回避?”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蛇蝎圣女
顾长卿缓缓抬眸,见顾清惜那扬起的面庞上写满了醋意,他心中有些暗喜,起身走来,绝世风华的谪颜上绽放出惑人的光彩来,道:“惜儿想回避还是不想回避呢?”
顾清惜抿了抿唇,将这个问题又重新抛给了他,“你想让我回避还是不想让我回避呢?”
顾长卿哪里是不知道她的心思,心里面明明是生气的,可面上却表现的丝毫不在乎,惜儿一定是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是有多么的可爱。
顾长卿走向她,长臂一捞,将她柔软的身子抱在怀中,捏了捏她的鼻尖,道:“刚才我知晓你在门外。”
“我在与不在又如何?你不还是答应了与佳人把臂同游?”不可否认,顾清惜吃醋了!她真的是心里不舒服了!
不明白顾长卿为何要应允了诗柯,而且还是在知道她在门外的情况下,这厮到底是安得什么心!顾清惜强忍着心里翻卷的醋意,两眼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复。
顾长卿瞧着她那样子,心里几乎是美的在冒泡泡,轻笑道:“我只是单纯的想要看一看惜儿为我吃醋生气的可爱模样……”
闻声,顾清惜一拳打在他胸口,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样好玩么!利用别人来刺|激我?”
这一拳打在身上不疼,犹如挠痒痒一般,顾长卿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惜儿这些天心情仿佛都不太好,我在担心我是不是要被抛弃了,所以才有了这下下计策来试探一下,惜儿的心中可还有我位置……”
顾长卿这话说的轻松,然而在他的心中却是真实的存在着这样的恐惧感,那日惜儿说出的那句莫名其妙消失的话令他的心中一直都不安,且宇文耀多次示意要娶惜儿,加之这些天两人之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隔阂着有些生疏,这令他感觉到了害怕,很是害怕惜儿会远离他,或者是将他从心中挪移出去,所以,他才自私的试探了一次。
谁都无法知道,他见到惜儿为他吃醋的样子是多么的开心与满足,这说明惜儿还是在乎他的……
他抱住她,紧紧的将他拦在怀中,“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也不好玩,我只是害怕你不理我,这几天你与我说话格外的少,惜儿,这令我感觉到有些害怕,所以……”
顾清惜被揽在怀中,她静静的听着,心中涩然,越是想要珍惜的东西,便越是害怕失去,他与她一样,都是这样深深的害怕失去对方……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说的我能明白……”顾清惜在他怀中发出闷闷的声音。
“惜儿,你能原谅我么?”顾长卿心中忍不住的自责。
“长卿,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顾清惜默默的将他抱的更紧了一些。
顾长卿唇角扬起一抹柔柔的笑意来,那笑是无比满足的笑略带着些孩子气的沾沾窃喜,他道:“晚上我是不会去赴约的,我要好好的陪陪你与孩子,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处理事情,都没有能好好的陪伴你,实在是抱歉……”
顾清惜听了,忍不住的笑了笑,仿佛这段时间所有的猜疑与顾忌都因他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迎来了灿烂明媚的天空。
顾清惜将脸在他怀中蹭了蹭,笑道:“既然是答应了,怎么好失约?”
顾长卿抬起她的脸来,谨慎道:“惜儿这是要将我往外推么?”
“不是要将你往外推而是我觉得,这诗柯有些欺人太甚,她既然是要回去,自然是要在她走之前收取些利息的……”顾清惜漆黑的双眸有些不怀好意的转了转。
顾长卿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的笑道:“说罢,你想要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顾清惜一脸的神秘,笑而不语,在她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得罪了她还能安然无恙的,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晌午十分,顾清惜拎着食盒去给龙玉痕与夜宸送饭,见有侍女抬着冒着的氤氲热气的水桶从她身边而过,便是听见其中一人抱怨说道:“这滇国的圣女样样讲究,泡澡的水还需要宫中后山中的那一口香汤泉,抬着这泉来来回回好几趟,胳膊都有些酸麻了……”
泡澡?
顾清惜眼睫颤了颤,勾唇一笑,转而入了龙玉痕的房间。
芬芳阁。
乃是诗柯在行宫中的住处,其周围绿树环绕,百花争艳,空气中都是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行宫中布局处处精妙奢华无双,就连澡池也是建造的珠光璀璨。
四方见开的水池壁上镶嵌着各色的珍珠玛瑙,青玉石铺底,池中水因取了香汤泉静静的散发着暗香,池中水面洒满了各色花瓣,一片片漂浮在散着白色雾气的池水中,从半遮掩的窗子中飘来的清风吹起池面四周垂挂的淡粉色薄纱,场景如梦如幻。
而就在这样唯美的浴室中,圣女诗柯退下衣衫,赤足缓缓踏入水面,雪白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一样的光滑,满头乌丝散于水中,胸前姣好的风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面上被水打湿的白纱隐约印出美丽容颜的轮廓……
“这样的美人入浴图,真是要人老命啊!”
躲在树丛里的龙玉痕不由闭上了眼睛,天呐,站得高看得远,诗柯后背此刻正是完全都展露在他的视野中,这等美色令龙玉痕看的是十分纠结!
“这等蛇蝎毒女,也就是你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来欣赏,小爷从来都不看!”夜宸冷哼一声,郡主让他们是来办事情的,龙玉痕倒好居然看起了诗柯入浴!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喜欢郡主,压根都不配!
“我这是不小心看了一眼好不好!不小心看的,而且是看到了一点点!”龙玉痕急忙为自己辩白,他真的是不小心看到了诗柯的身子的!他对惜惜可是忠心耿耿的啊!
“解释就等于掩饰!你闭嘴吧!”夜宸将手指头放在嘴唇上,嘘了嘘,“再说话就被发现了!”
龙玉痕心头悲愤,完了,自己的一世英名都毁到诗柯手上了!他觉得万分对不起惜惜!
“愣着干什么!在等下去人家都洗完出来了!”夜宸捅了捅龙玉痕身子,示意他动手。
龙玉痕这才将手中的绳索往上轻轻一提,顺着绳子视线往下移,见绳索的那头系着一个麻袋,麻袋口已被解开,从里面爬出一只只翘着尾巴的黑褐色蝎子,这些蝎子像是一个军团,从麻袋中爬出后直奔着诗柯所在的浴室而去,一只只蝎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门缝,窗棂中,爬向了屋内……
而守护在屋外为诗柯看守的贴身侍女正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明显,这两人早就被夜宸与龙玉痕给点了穴道,此刻站着也不过是装点门面的存在了。
黑褐色的蝎子前仆后继的爬入房间中,夜宸与龙玉痕静等着里面的诗柯失声大叫。
等到里面的诗柯叫的时候,他们就喊人冲进去,里面的诗柯正在沐浴被人看了身子这圣女的名声也就是保不住了,弄不好还会因此被圣皇与三大长老除名,到时候没了圣女的光环她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罢了!
哈,敢下手谋害惜惜,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夜宸看着这么多毒蝎子行动迅速的爬入房中,心中也同样是窃喜,这个女人三番两次的接近自家主子还试图引|诱,这样的女人再不教训他都看不下去了!这会儿得知诗柯沐浴,他与龙玉痕才想起来玩一玩,凑个热闹!
不是晚上要去约主子看河灯么?让你肿成肉包子看她还怎么去!
“哎,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蝎子!”夜宸又是捅了捅龙玉痕,问道。
龙玉痕桃花美眸一眯,笑了笑:“中午惜惜送的饭菜中有一道炸蝎子,我就去厨房走了一趟……”言外之意这就是顺出来的!
“高!”夜宸朝着龙玉痕竖拇指。
龙玉痕笑的牙齿银光闪闪,“嘘,别说话!等着一会儿冲进去!”
两人静悄悄的躲在树上等着屋中传出诗柯的惊恐声音,然而,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房中根本不见任何声音!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不对劲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夜宸疑惑!
“鬼知道!”龙玉痕同样是困惑!
“你快看看,那女人是不是中毒身亡了!”夜宸催促!
“要看你看,我可不想在对不起惜惜了!”龙玉痕坚决不干!
“要看一起看!”夜宸半妥协!
“好!”
两人协议达成,转而去探视房中情形!然而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是彻底震惊了!
水池中的诗柯,半身裸露,背对着两人露出一截美背,而在她的身上则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蝎子,甚至是可以清晰的看见蝎子翘起的毒针扎入她的体内,然而,诗柯却仿佛是毫无知觉一样,双臂在水中撩水,依然是悠闲自得的沐浴在满池都是毒蝎子漂浮的水中的,很是一番惬意的姿态!
这时,夜宸与龙玉痕不由是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
然而更是难以置信的是,水中的诗柯缓缓的转过身来,对着他们二人的藏身之地,悠然一笑,素白的手在水中抓起一只蝎子,放在了口中咀嚼……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船上饮酒
惊悚!
绝对的惊悚!
夜宸与龙玉痕简直是不能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天呐,他们看到了什么!竟是看到诗柯生吞毒蝎!
此时此刻,两人见到这一幕,喉咙里仿佛都像是被塞入一直蝎子一样的,恐惧的咽了咽口水!
待回到住处,心中仍旧还是惊魂未定。
“惜惜!你不知道!那女人居然生吃毒蝎子!她全身上爬满了蝎子且还悠哉悠哉的!简直是太可怕了!”龙玉痕张口说道,语气中充斥着满满的惊恐,“这圣女看上去清纯无害,实际上却是个女魔头!吓死人了!”
龙玉痕夸张的捂着胸口,“都说越是长相貌美的女子越是蛇蝎心肠,这话一点都不假!”
顾清惜调试着改造后的三弦琴,听着龙玉痕的话,不由微微蹙了蹙眉头,然后说道:“圣女自幼在西域圣殿中洗伐精髓,练习各种蛊毒之物,蝎子身上所带的毒在她眼中恐怕是最低级的一种罢了,所以才能如此轻松应对。”
夜宸双手环胸,英气的剑眉一挑,“那这样说来,这圣女岂不是很难对付的角色?”
顾清惜勾唇一笑:“她的确是不简单……”
在水池中特意生吃毒蝎的那一种举动,明显的是在挑衅示威了……
顾清惜,小指在琴弦上一勾,发出一声清脆悦耳之音。
夜,胭脂河上,无数只莲花许愿灯一闪一闪的漂浮在青蓝色的水面上,将胭脂河点缀的分外美丽,一艘艘画舫游船上红灯高挂,太平盛世的歌舞从画舫上飘荡而出,嬉笑声与饮酒作乐声相映成片,岸上的游人穿梭在熙攘的夜市中,胭脂河的夜,热闹不凡。
一艘悬挂着七彩灯笼的奢华游船此刻正是缓缓游弋在河中央,轻缓的丝竹声从船中房间幽幽传出,甲板上的旗杆顶端挑着一顶明亮的红灯,灯下摆着一张紫檀雕花的圆桌,桌上摆着珍馐佳肴,上好的女儿醇虽装在琉璃酒壶中却是藏不住它的幽香。
船上,两个船夫身着藏青色的衣衫,手持木浆,了望着河面,确保船行驶的稳健。
“世子,这边请。”
这时,诗柯从飘散着丝竹声乐的房间中缓步走出,对着顾长卿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来。
“圣女,请。”
顾长卿礼貌相待,让诗柯先行。
诗柯月眸清浅一笑,优雅转身,额间冰蓝色的吊坠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两人在甲板上落座,诗柯执起酒壶来为顾长卿斟满一杯,轻声道:“明日一别,又不知何日在相见,今夜,我们该是不醉不归,世子意下如何?”
顾长卿望着那白玉杯中的清冽醇香的美酒,凤眸噙笑:“在下还不知,原来圣女这样好酒量……”
“之前不是说过么?世子唤我阿珂便好,这圣女的称谓是给予被人叫的,世子与我之间无需这样客套,这样一来倒是显得我们生疏了不少……”诗柯端起酒杯来,眸色清亮如天界月色,她道:“这一杯酒敬世子赴约前来,与我共赏这良辰美景,阿珂先干为敬。”
圣女的声音如清泉在山涧流淌,入耳格外动听,她柔柔说罢,一仰头,酒入喉,一饮而尽!
“好酒量。”顾长卿笑着赞赏,“在宫宴上见你并不甚喜饮酒,却不曾想这样好酒量!”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这话当真是一点都不虚假。”诗柯抬眸凝望着的顾长卿,莞尔一笑:“今夜主要是有你作陪,心中欢愉,故而才饮这么多……”
这话明面上听去像是两个故人在寒暄,然而仔细分辨,这话中却是隐隐的潜藏着一丝的暧|昧气息。
顾长卿闻声,绝世风华的面容上荡开一抹风轻云淡的笑,闲适道:“你这样说,实在是太过于抬举我了……”
诗柯为自己倒上一杯,笑了笑:“这一杯酒,敬你我有缘相逢,芸芸众生,两人相遇何其难?今夜你我能一起坐在这里更是难上加难,世子说是与不是?”
诗柯精致的眉宇向上轻挑,瞬间勾勒出万种风情来,那面上扬起的轻纱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之色,她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顾长卿不动声色的看她连饮两杯酒,他微微掀了掀眼睫,“这样下去,你会很容易醉的。”
“醉了岂不是更好?”诗柯将胳膊支在桌面上,以掌心拖着脸颊,如月亮明亮的双眸此刻已经仿佛是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雾,令人看的不真实,她轻声呵气,笑道:“外人都以为我身为圣女是多么神圣的存在,然而若是有选择我宁愿不做这圣女,只愿作一个寻常之人,不再受尽约束,这圣女有什么好呢?呵,就连自己的情感都不能说出,只能任由它烂在腹中,纵然对面坐着的是心仪之人,却也只能谈笑风生,不论儿女之情……”
两杯酒水下肚,诗柯大抵是有些微醉,她两手托着下巴,双眼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对面的顾长卿,轻笑道:“你说,这圣女又什么好当的呢?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注视,你不可以轻易的泄露心中的喜怒哀乐,更不可以轻易的与人亲密接触,外人只道圣女是多么的高贵的存在,却根本不知她心中的苦涩……”
这一番话,顾长卿听了,只是赞同的叹息一声:“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为人知的苦,不过是千人千种苦,苦苦不相同罢了……”
“呵……”诗柯一声轻笑,“世子可知我心中的苦是什么苦?”
“不知。”顾长卿诚然回答。
诗柯深深的看他一眼,执起酒壶来又为自己斟满酒水,他素白的手端着白玉杯轻轻晃动,看着里面晶亮的酒水中倒影的月光,她将这杯酒再次灌入口中,酒水辛辣,她精致的秀眉蹙了蹙,而后叮咚一声将酒杯搁在桌上。
她双眼中的氤氲水汽更甚,她凝望着顾长卿,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说道:“世子!诗柯喜欢你许久了,你可知道?”
她的两片双唇在面纱之下微微的抿紧,紧张而期待的看着他。
“你喝醉了……”顾长卿略微垂下眼睫,淡声说道。
“我没有醉!”诗柯摇头否认,倔强的望着他:“清惜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你又何必这样念念不忘?这世间,总还是有其他女子爱你爱的奋不顾身……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顾长卿从他口中听到顾清惜的名字时,他漆黑的凤眸中有寒光一闪,然而,这寒光也不过是在转瞬间消逝。
“醉酒的人从来都不说自己喝醉,你现在便是如此。”顾长卿声线里不参杂任何的一丝情感,对着静候一旁的侍女说道:“扶你们主子去休息。”
说罢,顾长卿起身欲走。
而对面的诗柯见顾长卿有离开的意思,忙是站起身来,竟不顾男女大妨之事,猛的捉住了顾长卿的手,“长卿,你要回去了么?”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异样触感,顾长卿脸色瞬间阴沉,“看来圣女是醉的不省人事了!”
话落,他手臂一震,直接将诗柯整个人甩开三丈之外,诗柯娇弱的身子撞上桅杆,额角处显现一片淤青,而这一摔,诗柯的眼前便是影像朦胧,头有些昏昏沉沉,眼中所看到的顾长卿已然是有了两个影子。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扶着她下去!”
顾长卿是真的动怒了,若不是碍于此刻人多眼杂,他真的很想捏碎诗柯的喉咙,就此断了声息!
“圣女……奴婢们扶着你暂且去休息……”
便是有人上前来搀扶着诗柯走入了船舱,房间中,诗柯大抵是真的喝多了,躺在床上居昏沉的睡去。
一青衣侍女立在房中守候,侍女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侍女转身在窗前的铜盆中拧了一块布巾,而后脚步轻盈的走向床前,侍女将手中的布巾轻柔的在她额间擦拭着,然后一寸一寸的下移,擦拭着脸颊鼻头,而后侍女默默的将布巾展开,宽大的布巾在即将要覆盖上诗柯的面目时,正在熟睡中的诗柯双眼忽然睁开,眸底寒光一片,一掌击在侍女胸口,而后立即翻身跃下床头,周身杀气腾腾!
而那被一掌击飞的侍女,倒在地上吐血不止,两眼不可思议的望着诗柯,“圣女,是奴婢……”
她这一开口,诗柯的面目巨变!
她霍然抬起头来,而这时,一位同样身穿青女的侍女从门后缓缓而出,侍女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啧啧两声,道:“对自己下手都这样狠毒,呵,这一掌幸亏是有人替我承受,不然现在吐血的就是我了……”
侍女缓缓抬起脸来,露出的是一张诗柯并不陌生的脸孔。
“明明是没有醉,却演戏演得这样逼真,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现身么?”顾清惜勾唇讥笑,“殊不知,你在试探我,我也是在试探你……”
两人目光相互对峙,一瞬间,雷电交加!
“就知道你不会这样轻易的死去!”事已至此,再多虚伪也是浪费,诗柯面上轻纱浮动,不屑一笑。
“所以,你就用接近我未婚夫的方式来逼迫我自动现身?然后在趁机杀人灭口?”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琴箫相对
第357章琴箫相对
顾清惜微微挑了挑眉,讥笑出声。
诗柯此刻也是敛去了身上圣女一贯的高贵典雅的身姿与气势,她两眼望着顾清惜,道:“未婚夫又怎么样?没有成亲他也有可能会成为我的未婚夫!再者说,就算是你们成亲我也有本事将长卿变成我的人!”
这一番话,说的是‘铿锵有力’俨然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
顾清惜见之,心中暗暗为诗柯这气魄感到‘震撼’,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弯出一抹嘲笑的弧度来,“当真是活的时间长了什么事情都能碰到!没想到闻名四国的圣女,居对抢别家男人也这样的痴迷上瘾,呵呵,你这难道是耐不住清平生活要违背圣训么?”
顾清惜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她想,对于这曾害过自己现如今又来抢顾长卿的人而言,她没必要口下留情!
诗柯听了不以为然,手指缠绕着身前垂落的一缕发丝,轻笑道:“怎么说是抢你的男人呢?”
“难道你不知道,我与他已经定下婚约?”顾清惜的眸光轻蔑的闪了闪。
“婚约又如何?”诗柯上前一步,“早在很久之前,我与长卿就相识,算起来也已是好几年的情分,而你呢?也不过是与他在一起一年有余,比起我来,你可还是个后来者呢……”
早就认识?
顾清惜心下一咯噔,没想到诗柯与顾长卿几年前就相识!
她惊不是他们相遇时间早,而是惊的是顾长卿为何一点都不曾透露与诗柯的关系?
顾清惜的神色有瞬间的冷沉,然而也不过是眨眼间又恢复正常,她下颚微抬起,道:“认识又如何,感情这东西并不是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的,纵然你与长卿早相遇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
“呵!你嘴上说的这样轻松,其实心里早就是在意了不是么?”诗柯眉眼含笑:“他一定是没有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吧?”
“你的事情!我不屑于知道!”顾清惜冷哼一声,“四国盛会上,我本以你纯善见你有意与我交好,我才轻信了你,事到如今才知,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接近长卿,呵,不得不让人感叹你的用心良苦啊!诗柯,你隐藏的当真是深,你的脸皮也当真的够厚的!”
“世间情|爱都是如此,我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要不是你横插一脚,现在长卿早就是属于我的了!”诗柯说这话的时候,清亮的眸中闪过一抹浓重的厌恶,“都是你!夺走了我的人!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命大,火狐之血都不曾取了你命!不然,你现在哪有机会站在我面前!”
“是啊!多亏是火狐之血让我看透了你的真面目,知晓了你的蛇蝎心肠!你这样机关算尽的毒害我实在是费心吃力!只是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你这样腌臜的鬼伎俩根本无法伤到我!”一说起火狐之血,顾清惜对诗柯的恨更深三分!
“这世界上只有我不想杀的人,还没有我杀不了的人!今日邀约目的就是为了引你前来,杀了你!顾清惜,既然你今日前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你与你腹中的孩子都统统见鬼去吧!”诗柯面上轻纱浮动,眼睛中突然爆射出一股子森寒的杀气来!她满头青丝无风而动,双手成爪,飞身朝着顾清惜扑来!
诗柯速度极快,不过是一道冰蓝之光在眼前掠过,她的人已逼近顾清惜,顾清惜瞳孔一缩,腰间月落剑如灵蛇闪现,凌空斩下!
诗柯立刻弯腰躲闪,而这躲闪的瞬间,她衣袖一抖,一管碧玉箫亮相掌心!
两人一人持剑,一人持箫!
两厢对峙,激战一触即发!
“去死吧!长卿只能是我的!”诗柯冷呵一声,玉箫一横,主动攻击!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笑到最后!”顾清惜眸色一厉,月落软剑剑锋银光一闪,应战而上!
砰——
一声脆响,长剑与玉箫碰撞,擦出一溜火花,两人眸色相对,各自是冷如寒冰!
刺啦——
剑与箫摩擦,擦出回音绕梁入耳!
两个女子,各自身手不凡,只见是两人身影交织成片,兵器交接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交战激烈!
顾清惜的剑法师承顾长卿,已是将天下所有剑式都化为己有,融会贯通,灵活运用,月落剑在手可谓是舞动的如鱼得水,运用的游刃有余,诗柯反而是越打越吃力,逐渐力不从心,隐隐有败下阵来的迹象!
只是,诗柯又哪里是简单的人物,知晓自己逐渐落于下风便瞅准机会,脚下轻点,手臂张开,身形立刻是飞身急退,退止十丈开外!
下一刻,见她眉眼中有冷笑闪现,掌中为利器的玉箫竖起,一端抵至唇边,吹起一串古怪从未曾听闻的音调!
而伴随着这音调从玉箫中传出,顾清惜感觉到空气中仿似有无数只手冲着自己而来,那手与空气中无形,然而却是力大无比,她能感到周遭的空气都在听从她的调遣一般拥有了强劲的攻击力!
无数只手左右攻击,顾清惜频频躲闪,而那被她躲开的气流打在伸手的红色的柱子之上,就听噼啪一声,那柱子之上赫然被打出一个手掌印来!
诗柯的箫声节奏越来越快,古怪诡异的音调飘出,周遭的空气仿似尽数被她控制,幻化成无数的厉掌与拳头,将顾清惜团团包围,令她有些应接不暇!
顾清惜在墙壁上飞快掠过,在她的身后所经之地,那墙面上居是砰砰砰巨响,留下一串的巨人手掌印!那印记将墙面都打的凹陷下三分,场景十分之震撼人心!
周遭的空气都被诗柯的箫音幻化成掌,对顾清惜上下左右全面进攻,顾清惜四下躲闪,心中对于诗柯的箫声却是并不恐惧!
因音驭气!
呵,诗柯想要凭借着这一招来反败为胜么?
真是笑话!
顾清惜脚下在墙面上一登,身子借力飞跃腾空而起,一跃跳上房梁之上,居高临下,望着位于她脚底下的诗柯,冷冷一笑!
下一瞬,只见她衣袖撩起,露出藏于袖中的三弦焦尾琴,右手在琴弦上一勾!
噌的一声深沉之声而出,仿若一道雷鸣之声乍起将诗柯的清越之音攻破!
这一声琴声乍响,诗柯的双眼中突然一惊,瞳孔瞪大!
下一瞬,还不等她人在吃惊中回神,她的身子如同被狠狠打了一拳般飞出,哐当一声撞歪了房中立着的仕女司花六面扇屏风,而她则是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在地,避免了过于狼狈的下场,然而,她的嘴角却是溢出了猩红的血!
诗柯单手捂着胸口,双眼中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瞪着房梁上的顾清惜,那眼神凶狠的似乎要化为凶残的狼将顾清惜撕碎成千片万片!
房梁上的顾清惜,眼见脚下的诗柯落得这样狼狈,她不由失笑:“刚才你表演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上场了!”
说罢,顾清惜手指按住琴弦,三弦齐动,发出声声铿锵之音,那音律强悍而强劲,仿佛战场上吹起的号角与擂击的重鼓,激荡人心灵给人一种紧张而压迫感!
而就在这种铿锵之音不断传来之下,诗柯的眼眸中的惊恐更慎!
“啊……”
她右肩一抖,口中发出一声痛苦之音,未见兵器,然她的肩头却渗出血来!
“你……你居然……”
这一刻的诗柯,是又惊又恐,根本是没有料到顾清惜还藏着这样的厉害之处!
周遭的空气被她的琴声凝聚,幻化为无数的锋利的刀剑,从四面八方飞来,瞄准她身上每一寸血肉!诗柯惊恐的望着周遭的空气,眼中映入的是皆是一柄柄寒光森寒的冷剑!
这些空气无形,然而在她眼中却可以化为实质性存在的东西,她能清楚的看见,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的危险气息!
此时此刻的诗柯全身被利剑包围,这些剑在急切的转动与鸣响,似是迫不及待的要穿透她的肢体,尝一尝甜腻血腥的味道!
无比惊恐的诗柯,吹动口中玉箫,试图凝气成盾格挡,然而她所铸的包围盾在顾清惜的眼中却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手指如花,在琴弦上拨动,伴随着每一声琴音,空中的利剑便是冲刺而上,将诗柯的盾牌击碎!
砰砰砰!
空气里响起的是震耳欲聋的撞击与破碎之音!
这一刻,假若有人观战定然是惊诧不已,不明白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何来这样的爆裂之声!
那些刀剑,那些盾牌,无人可见!
它们,唯独是印在顾清惜与诗柯眼眸之中!
琴声与箫声,一个深沉有力,一个清越尖锐,两音交织碰撞,房中是一应器具都被震碎,而胭脂河的河面之上,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砰砰砰的在船周身乍起十几丈的浪花,江水如瓢泼大雨一样砸在船身上,惊起船身晃动不堪!
而那些江面上飘逸的莲花河灯也是被这爆破之音炸成粉碎!
胭脂河两岸的游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河面爆炸之声震惊,纷纷都拥簇在河边围观,见那河中的一艘画船在水面摇摇晃晃的逐渐下沉!!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跳河而逃
“糟糕!这是打起来了!”岸上的龙玉痕见到这一幕,心中忧虑万分“惜惜还怀着身孕呢,万一受伤怎么办!”
龙玉痕说罢,衣袍一甩,脚尖一点飞跃而起,朝着河中心正在下沉的画船飞过去。夜宸紧跟在后,他远远看到船头上躺着一条紫色的身影,夜宸心中一沉,“糟糕!来晚了!主子也被暗算了!”
龙玉痕与夜宸先后落在船上,船身缓缓下沉,刚才水面炸起的巨大水花落下将船打湿,此刻的船身上湿漉成片立不住脚,而就在甲板上,顾长卿则是双目紧闭,沉睡着。
“主子!”
夜宸大惊失色!不明白主子怎么也惨遭了毒手!夜宸跑过去慌忙是将人扶起来!
龙玉痕看了眼顾长卿,他则是在摇摇晃晃的船身中冲向房间去寻找顾清惜!
此时此刻,房中的顾清惜与诗柯,琴箫对决,周遭的空气都是凌冽处处充满杀机!
诗柯用箫声铸建而起的防护盾被一个个击破,顾清惜的手指在琴弦上勾拉,空气幻化而成的刀剑在前赴后继的从四面八方围击而来,诗柯应接不暇,处处碰壁!身子不断的被撞击,脚步跌跌撞撞后退,她美丽的面庞此刻已是颜色尽失,只余下一片惨白之色,那光洁的额头上青筋一条条显现凸起像是丑陋的小蛇,诗柯此时的力气已是耗尽,在顾清惜的攻势之下她逐渐丧失应对的能力……
房梁之上,顾清惜眉目挂着一丝的讥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逼的节节后退的诗柯,她缓慢的勾起了唇角来,纵身一跃,落在地面。
手中的琴弦在她指下弹奏出铮鸣之声,空气中无形的刀剑越发凶猛凌冽,诗柯无法挡驭,被逼到窗边,此刻的船只因两人的斗争而早就被击破摇晃不堪,窗外正对的就是汹涌河水,船身倾斜,诗柯这一方下沉,屋内的座椅板凳,一应家什都滑向她这一方,诗柯躲避顾清惜琴声攻击的同时还要躲避这些砸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谓是吃力异常!
而反观顾清惜却是立在倾斜的地面上岿然不动!
就这样,悠然清闲的将诗柯的狼狈不堪尽收眼底。
“诗柯,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取我性命么?呵呵,现如今,我倒是觉得你已经是办不到了!这春江花月夜,兴许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顾清惜秀眉上挑,朱唇轻启,言语中尽是讽刺与嘲讽!
诗柯不但伤害她与腹中胎儿,还试图抢顾长卿为夫,这实在是未免太未将她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她又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这样的蛇蝎女子,假若不除掉,以着她的毒性与手段定然会加倍反扑,到时候肯定是防不胜防,既是如此,那么今晚,顾清惜会毫不怜惜的取了她性命!
她深刻的明白,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的残忍!
瞳孔一紧,顾清惜按琴的动作越发的快节奏起来,一道道的雷鸣深沉之音乍泄,周遭的空气发生巨变,无数的刀剑凝聚成一起,剑锋凌冽,在同一时刻朝向诗柯刺去!
这一瞬,诗柯心神巨震!
双眼瞪大如铃!
她清楚的明白,倘若无数把利箭刺来她自己将会是什么下场!
这样的思虑在脑中一闪,仅仅是一闪的刹那,空中无数利箭便是朝她飞快射去,诗柯用箫声铸造的防护盾顷刻便是被尽数瓦解!
利箭穿透盾牌,嗖嗖嗖,呼啸着阴鸷射向诗柯!
“啊……”
强大的气流与威力冲击而来,诗柯那弱小的身子被直接砰的撞到窗子上,将雕花的窗户都撞成了碎片!
而她则是在痛苦的惊叫一声之后,身子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口吐鲜血,而在她的身上各个部位则是被无形的利剑戳出一个个的血窟窿来,鲜红的血染红了冰蓝色的裙衫,看上去是那样的凄凉!
诗柯,几乎是被伤的体无完肤!
顾清惜见之,心中冷笑,手指勾起一根琴弦来,幽声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我会来祭奠你的……”
只要她将手中的琴弦拨动,空气中剩余的最后一把无形利剑就会是对准她的心口,而这一剑刺去,诗柯将是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的诗柯,衣衫狼狈的匍匐在地上,嘴角流血,眼神中满含幽怨,那幽怨的眼神仿若两团来自地狱的鬼火要将顾清惜烧为灰烬,她心中定然是极其痛恨顾清惜的,恨不得杀了她,然而现如今她却动弹不得,全身上下的伤口都在疼痛不已,那疼痛的感觉险些要将她撕裂!
“顾清惜!你最好是今天杀了我,不然来日我一定要让你千万倍的偿还我今日所受之苦!”诗柯面上轻纱沾满血污,这样阴狠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厉。
“自然是要杀了你的,不然遗患无穷!”
顾清惜轻眨动了睫毛,诗柯在她眼中就是死不足惜的存在,没有什么可留恋!
然,就在顾清惜要拨动琴弦的瞬间,身后响起龙玉痕急切的声音!
“惜惜!惜惜你在哪里!”
船身在不断的倾斜下沉,龙玉痕心中担忧顾清惜的安危,在船上四处寻找,四处大喊着!
顾清惜听到龙玉痕的声音,手下一顿,向后转身,就是见到龙玉痕风一样的扑向房门口,她见到他的刹那,他也同样是看到了他!
“惜惜!”
龙玉痕面上的着急与浓烈的担忧在见到顾清惜的瞬间而烟消云散,他桃花美眸一笑,便是朝着顾清惜冲来,走到面前,不由分说的上下将顾清惜打量了个遍,确定她身上没有伤口之后,龙玉痕才长吁一口气,叹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呼……”
顾清惜见他这样紧张的神情,她只能是报之微微一笑,道:“我没事,无须担心。”
“嗯!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向来叽喳不停,能说会道的龙玉痕这会儿居然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你没事就好这几个字,可见他心中是对顾清惜的安危是多么的牵肠挂肚。
顾清惜心中温暖,轻柔一笑。
然,下一瞬却是听到‘噗通’一声水花乍响!
顾清惜猛的回头,地上已不见了诗柯的身影,从被撞烂的窗户中见到的只是几串水花落下。
诗柯跳河而逃了!
顾清惜匆忙冲了过去,见深沉的河面上平静无波,不见丝毫身影。
“居然让这毒女人给逃了!可恶!”
龙玉痕一声咒骂,“下次别让本少主见到她!不然一定将她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顾清惜的眉眼淡漠的从河面上扫过,道:“这船就要沉了!我们必须赶快离开!”
“走!顾长卿与夜宸这会儿已经在岸上了!”
两人转身欲走,然而在顾清惜转身的刹那,身后河面上忽然又是一阵水花乍响,不等她回眸,她后背猛然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她皱眉!
龙玉痕再次听到水声响,本以为是诗柯那毒女又回来了,可是一转身空荡荡的河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从船上不断落入水中的东西,丝毫不见诗柯的一丝身影。
龙玉痕疑惑回身见顾清惜秀眉紧皱,他紧张问道:“惜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顾清惜虚弱一笑,刚才的疼痛只是在刹那之间,现如今已是不痛。
胭脂河岸的一间客栈中。
顾长卿躺在床上昏沉不醒。
顾清惜望着床上的顾长卿,夜宸说他发现顾长卿时,他正是躺在船板上失去意识,现如今已经是两个时辰过去,他还是在沉睡并无醒来的迹象,传信与花媚娘,花媚娘诊断之后只是说他中了药性极为强悍的迷药,索性并无毒素,只等着药性散去便可醒来。
顾清惜坐在床榻上,脑中回映着在船上的一切,月下饮酒,顾长卿滴酒未沾一滴,怎么会身重迷药?
顾清惜疑惑不解,顾长卿知晓诗柯的为人心性理该是处处小心防范,然而结果却还是未曾能逃脱,这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呢?
待仔细一回想,顾清惜忽然想起来一幕,那便是在顾长卿起身要走时,诗柯猛的拉住了顾长卿的手,而后顾长卿将她甩开,诗柯便假装晕阙回了房间,自此后便是没了顾长卿的动静与消息,或许,那个时候顾长卿便是晕倒在船上了,不然她与诗柯打斗的这样激烈,他不会不现身相助的……
顾清惜深深吸了一口气,倘若真是这样,那么这诗柯下手的本事当真是防不胜防,令人唏嘘不已!
这样毫无知觉的下毒手,令人难以防备,着实是令人感到害怕,诗柯擅长蛊与毒,若是对顾长卿真的下狠手,只怕难免此劫难!想来诗柯选择将顾长卿迷晕真的存在了几分私|情的,目的大概是将顾长卿迷晕然后来对付她的,诗柯一早就洞察了她的身份,只不过装不知道,一步一步令自己醋意横生,因爱生恨罢了,诗柯约顾长卿游船不过是个幌子,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她而来,进而杀人灭口!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杀机浮动
不得不说,诗柯这计谋实在是巧妙的很,演戏的本事更是练就的炉火纯青,与无形之中就布下了层层杀机,等待她上勾!
若不是她早有防备,只怕真的是要惨死在诗柯的手中!
这个女人,外表纯善,内里则是蛇蝎心肠!
顾清惜这样暗自的想着,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当时后背处有瞬间的疼痛难忍,这不得不令她有些担忧是不是诗柯又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她对顾长卿都可以做的这样悄无声息,那么对待她同样是可以,只怕要比顾长卿还要狠毒!
顾清惜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正在这时,床上沉睡的顾长卿睫毛颤了颤,隐隐有醒来的迹象!
“长卿?”
顾清惜柔柔轻唤一声,顾长卿轻颤的睫毛下的那双凤眸缓缓睁开,露出里面如同点漆般漆黑的瞳孔。
“惜儿!”
顾长卿猛的起身,然而身子起到一半头疼的却如同针扎一样,他手捂着头,不得不又重新跌回了枕头上!
“你身上药性还未散尽,不要乱动。”顾清惜小声的说道:“花媚娘说你中了药性极其浓烈的迷药。”
顾长卿脑中一沉,“是诗柯下的手?”
“应该是,除了她,怕是没有人有这个能耐!”顾清惜淡淡出声。
“她人呢?你有没有什么事!”
“我与诗柯打斗起来,最后她我不备跳入了河中,不见了踪影……”顾清惜握了他的手说道:“我没事,现在不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么……”
“那就好……”顾长卿凤眸深深的凝望着顾清惜,好久才叹息一声,然后将她揽到怀中。
余下的话,他没有在多说,只是深深的将顾清惜抱紧,心中则是对诗柯恨之入骨!早晚有一天,她要让这个女人血债血偿!
唐国之行,逐渐接近尾声,裴宫泽早在几天前就离开,而诗柯自从那日落水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顾长卿与顾清惜两人也是决定在两天后启程。
这两日在唐朝中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件事便是关于,唐国太子宇文耀要与李家女儿李倩碧成亲的事情,听说是唐皇有意为两人赐婚,而太子宇文耀好像是无心在这儿女私情之上,按理说李家是唐朝的世代豪门之家是真真正正的功勋高门府邸,府中出了多位皇后,门楣高耀,李家女儿与太子结亲,那可谓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且那李倩碧容貌长相也是京中少有的俏丽佳人,两人结亲可谓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的一对,怎奈知道太子却为何迟迟不肯点头应允?
百信们闲来无事便是将其当做酒足饭饱后的谈资,纷纷猜测太子立妃的缘由,这议论之下便是扯出四国盛会时太子以太子妃之位迎娶卫国的德阳郡主一事,猜想太子心中是不是对那德阳郡主念念不忘才不迟迟不肯立妃,这样一说,便又是演化出各种版本来,比如太子情定异国郡主痴心不肯纳妃,再比如太子痴情为红颜守身如玉,再比如李家女儿芳心托付而出换来终日以泪洗面,再比如宸王世子与太子两男争一女的情|爱传奇……
这些消息传到顾清惜的耳朵里,她不得不感叹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尽的,也不得不感叹世人的天马行空的猜想也是无穷尽的!
作为当事人的她也都是要被这些故事所痴迷了……
呵,宇文耀立不立妃,与她何干?
再过两天就要离开唐国了,说实话,宇文耀那一张脸她实在是不想在见到!
然而不想在看到,却还是要参加最后一次宫中的辞行宫宴,宴会上,不知是她太敏感还是事实如此,她总是觉得唐皇的眸光时不时的在她身上扫过,且那看过来的视线中隐隐约约的带着杀气……
顾清惜不明白,唐皇为何会盯上她?
莫非,唐皇知晓了她的身份?这个疑惑一出,顾清惜又是觉得不太可能,唐皇怎么会能认出自己来?自己在唐国这些日子都处处小心谨慎自认为不曾露出什么马脚来,何来招来唐皇这样阴森充满杀气的注视?
关于唐朝现如今的境况,她心中也多少是有些了解的,虽然这唐皇坐在龙椅之上龙威不可一世,然而这唐国的江山实际上早就是被宇文耀掏空把控对半有余,身为皇帝怎么能忍受自己的皇位被偷窥?虽然是立下了太子,然而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不肯过早被轰赶下龙椅的!宇文耀的势力日渐膨胀他心中也是充斥着担忧与忌惮,故而才有了为宇文耀选妃一事,为此想要利用李家牵制宇文耀的将来,而宇文耀自然是不傻不会往套子里钻,而这不钻的缘由唐皇无可发泄,便只能是将这缘由的矛头指向她的身上!
认为宇文耀不接纳李倩碧的根源在于对她有情,所以唐皇的眼神中处处充满着杀机……
很多时候,都是卿本无罪,怀璧其罪,你不招惹别人,别人却当你是眼中钉肉中刺!
顾清惜心中暗自推测着,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依着唐皇的权能想要查出她的真正身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样一来,那么她无疑就是被唐皇盯上了!
而这盯上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那定然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毕竟这是在唐国的地盘上……
这样想着,顾清惜心中便是有了浓重的危机感……
顾长卿同样是察觉到了唐皇看待顾清惜的目光充满着异样之色,他凤眸低垂,心中已是有了防范……
宫宴上坐着的都是精明之人,作为太子的宇文耀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这热闹气氛中浮动的异样,他如鹰漆黑的瞳孔望着龙椅上的唐皇,他的眼底泛起一抹不被人知的阴鸷之色!
他执起酒杯来轻抿一口,眼眸眯成了一道危险的弧线……
这场宫宴,便是在各自的猜疑中渡过,夜深了,顾长卿与顾清惜回到行宫之中,枕戈待旦!
而龙玉痕与夜宸再次造访皇宫中的栖凤台,明日就要离开唐国,今晚上在不得手的话,那么对于龙玉痕而言就是有违对惜惜的承诺誓言了!
龙玉痕望着那栖凤台高耸入云的塔顶,桃花美眸中泛起一丝的狡笑,那白虎神印就是被宇文耀放在栖凤台最高处,而通往最高处的楼层没有别的办法,唯有从第一层开始!栖凤台的外围看似烛光璀璨,精美无比,然而屋顶与门窗全都是精钢所打,且每当夜晚来临,栖凤台的门窗全都被死死封住,想要从外而入根本是徒劳无功,且唯一的办法就是潜入内部,然而内部也并非这样容易进入,栖凤台的每一楼层中都布有不同机关,楼内机关千变万化且杀伤力极强!
寻常不会武功的人进入定然是必死无疑!
就连他与夜宸这样的身手潜入都难逃机关的伤害,哪天不都是全身伤痕累累的回去,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些天的闯关摸索,龙玉痕与夜宸已是熟悉了每一层的机关变化,今晚可顺利潜入顶楼,盗取白虎神印!
栖凤台楼内并无人员把守,大抵这宇文耀是认为在他的精妙机关布局下就连一只苍蝇都难逃一死,只是在楼下安排了些侍卫巡逻,故而,龙玉痕与夜宸可谓是轻车熟路的轻松潜入楼内!
然而熟料刚入楼,便是听到楼中有异样声音响起!
龙玉痕与夜宸屏住呼吸,彼此对视一眼,左右包抄朝着支撑着栖凤台那根比人都粗的盘龙金柱逼近!
咔嚓——
瞬息之间,夜宸与龙玉痕抽剑刺去,一声兵器交接震响,四把剑激烈碰撞!
而那两把剑的主人,正是一身黑衣蒙面,满是肃杀之气!
龙玉痕与夜宸对视一眼立刻进攻,暗道这闯入栖凤台的人兴许也是冲着神印而来,即便不是冲着神印是来盗取栖凤台中的各种宝贝的话,这两人对他们今晚的计划而言都是一个潜在的隐患,而对待隐患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快速的杀人灭口,免得破坏了他们的大计!
两人抽剑欲速战速决,然而不曾想那蒙面之人在剑落下的瞬间,双双扯下自己的面巾,露出真实面目!
“莫离!素问!怎么会是你们!”
夜宸吃惊,慌忙是收回了剑,而龙玉痕也是对他们熟知一二,自然是适宜的收回了手中剑,笑道:“你们要是慢一步,脑袋可就是没了!”
“主子出使唐国的目的除了祝寿之外还奉命寻找白虎神印,我们两人得了主子的命令,携带图纸前来栖凤台寻找神印!”莫离说罢,将怀中的图纸展开,又道:“主子已详细绘画了楼内的机关布放,今晚务必要将神印带回!”
龙玉痕将那图纸一把夺过来,仔细看了看,摇头叹息道:“顾长卿是在哪里搞来的这东西!早知道我与夜宸就不搭上老命在这里层层摸索了!他那里有现成的不早说!”
龙玉痕想想自己身上还疼的伤口,心中是委屈的很啊!
章节目录 第360章 被困铁笼
素问淡淡看了一眼龙玉痕,不屑道:“主子在唐国自是有自己的暗桩分布,想办什么事情办不到?”
“吆!”龙玉痕听了心里不爽,“切!别以为你对顾长卿那点小心思本少主看不出来,一个属下也妄图霸占惜惜的位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主子再有本事那也是你主子,不是你!休在本少主面前耀武扬威!”
“你!”素问横眉冷对,下一瞬又是讥笑一声,“别光顾着说我!你还不是一样!跟牛皮糖一样黏着顾清惜不知放手!”
“本少主愿意又怎么样?起码惜惜会对我笑会跟我说话,而你呢,你在你家主子眼里什么都不是!你还不如本少主呢!”龙玉痕不屑一顾,素问这姑娘私底下没少对惜惜心存不满,他看在眼里不说可是不代表不知道!
“好了!你们在吵什么!今晚的任务是神印!你们想要吵等拿到东西在吵去!”莫离阴沉着脸出声!
龙玉痕与素问对视一眼,各自重重嫌弃对方的冷哼一声!
今夜,栖凤台注定是不平静……
四人悄无声息的上楼,自踏上楼阶的一刹那,墙面上发出咔嚓一声清脆声响,紧接着原本光滑无比的墙面啪啪啪显现出一个个四方凹洞,漏出隐藏着锋利无比的淬毒箭头!
嗖嗖嗖!
无数手指粗的精钢所铸造的弩箭从墙洞中射出!
四个人严阵以待,各施本领从紧密如雨的机关中附身,弯腰,贴地,躲闪而过!
等上了第二层时,那一层时候疯狂频发的机括则是停止,墙壁上凹洞不见回复如初,仿佛刚才那凶残的一幕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第二层有毒气,这里有用药汁浸泡的丝帕,都各自拿着捂紧口鼻!”莫离从怀里掏出帕子来,四人快速捂住嘴巴鼻子,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弥散而出的无色无味的毒气中从容而过。
“第三层地板不承受压力,稍有重力不均就会引发机关,所以不能走!”对哪层楼的机关部署,龙玉痕可谓是尽数详知。
其余人听罢皆是飞檐走壁,衣炔翩飞而过!
四人,有图纸在手,在加之龙玉痕与夜宸的无数次实战经验,四人一路上闯关可谓是顺风顺水,轻松自在,一直往最高层的顶端攀爬而去!
这四人勇冲栖凤台顶峰时,在宇文耀的宫殿密室之中,一副巨大的机关图镶嵌在整个墙面,三千六百尺的栖凤台,一百零八道机关锁,一览无余展现,无数道中枢机关连通大小各齿轮运转,栖凤台中每一个机关触动与关闭,在这密室中都清晰可见……
宇文耀一袭月白色银龙太子华服立在巨大的机关控制中心面前,英俊不凡的容颜上浮现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漆黑如鹰的双眸望着墙壁上启动的第八层机关,他眼底波光流转,薄如蝉翼的唇角勾起一弯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负手在后,缓慢转身,轻嗤一声:“猎物,就要上钩了……”
翌日,顾长卿与顾清惜启程回卫,却不见龙玉痕与夜宸的身影。
“他们不在屋中……”顾清惜找寻之后,神色略显凝重。
“莫离与素问也联系不上。”顾长卿与顾清惜对视一眼,而后转而望向那皇宫中高耸入云的栖凤台,道:“昨夜,我命令他们去找寻神印,而他们一夜未归,怕是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
“龙玉痕这两日也是去栖凤台中寻找白虎神印,他们不在房中,昨夜怕也是去了宫中,兴许他们四人在一起……”顾清惜知晓龙玉痕在为拿到神印屡次进出栖凤台,弄得伤痕累累,今早不见人,多半是在栖凤台中!
四个人,身手都是不凡,四人一起寻找神印却至今未归,而他们四人都知晓今天要离开却还迟迟不现身,这情况怕是不妙……
“无需在等了!我们即刻启程!”
栖凤台是宇文耀历时六年费劲心机铸造而成,其中布防机关千变万化,纵然是他从线人那里得到图纸但却也不乏有漏洞之处,以着宇文耀的为人处事作风,四人潜入他或许已察觉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与惜儿在唐国多待一刻都是危险的,且宇文耀对惜儿别有深意……
顾清惜也深知其中关联,点头后立刻上了马车,仪仗队不做停留立刻驶离行宫住处……
马车在道路上飞奔,顾清惜在车厢中心神不宁。
龙玉痕以及夜宸等人至今还未赶来也没有消息传出,她担忧他们的安危……
“不要多想了,我已经留下部分长留宫部下接应他们,他们不会有事的,你放宽心。”
“嗯……”顾清惜轻应一声。
顾长卿知晓她心中担忧依然是未曾减弱,他便是将大手包裹上她的手,然而触手一片冰寒,则是令他一惊。
“惜儿,你手怎么这样的凉!”
顾清惜后知后觉,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在意的一笑“不知道呢……”
“给你暖暖。”顾长卿心里满是怜惜。
马蹄哒哒一路飞驰,身后的唐皇宫越来越远,最后就连那最高的栖凤台也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殊不知,此刻的龙玉痕与夜宸等人正是被困在那金碧辉煌的楼阁之中!
栖凤台,一百八十层,制高点!
精钢打造的门窗自昨夜关闭之后便不曾开启,现在纵然外面是晴天白日,楼中却依然灰暗,唯有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美的光辉,光辉照亮在楼中摆放得精妙绝伦的宝贝之上,可谓是美轮美奂。
就是在这样拥有着雕梁画栋,无数罕见珍宝的栖凤台顶楼中央的一方金丝楠木桌上,悬挂着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玉佩质地上称,不染杂质,而那玉佩上雕刻的白虎更是栩栩如生,那虎王之眼仿佛充满灵性,犹如活物!
“那就是白虎神印!”
龙玉痕望着那垂着红丝绦的玉佩,桃花美眸中满是欣喜之色。
“都知道那是天下至宝,然而近在咫尺却是拿不到!你说这句废话还不如想想怎么出去!”素问尖酸刻薄的话传入耳中,听的龙玉痕好看的眉峰一皱,扭头道:“就你多话!若不是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本少主一定封上你的嘴!”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能耐!有本事就来,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素问双手环绕在胸前,高傲的抬起下巴来。
她着模样,只看当然龙玉痕两眼发热,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吵闹!”夜宸翻了个白眼给两人,两手握住身前的铁笼子晃了晃,“这该死的东西罩着我们,怎么出去!”
“都怪我们一时大意,以为躲过所有机关,神印就在眼前才疏于防范!”莫离神色冰冷而带着懊恼,“现在算算时辰,主子郡主就要驶出唐国边境了,他们得不到我们的一丝消息一定很着急。”
你所猜测的不错,现在他们四人皆是被困在一个庞大的铁笼之中,笼子毫无预警,从天而降,手臂粗的钢铁刀枪不入,即便是将剑刃砍出豁口来,这铁笼还是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变化!当他们四人闯过所有机关来到顶层时,所有人一眼便是看见了那悬挂在桌上的白虎神印玉佩!
眼见辛辛苦苦要找的东西就在眼前,四人心中皆是欢喜不已,急忙上前去一看究竟,然而就在马上要碰触到那玉佩时,巨大的铁笼子从天而降,碰的一声巨响将他们罩在里面,完全是犹如笼之兽一样被束缚!
这铁笼巨大且坚硬无比,四人用尽了一切办法终究是徒劳无功,只能是在这牢笼中干着急,而那神印就在牢笼之外触手可及的地方!
“怎么办?在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宇文耀来了,我们四个注定是成为阶下囚了!”夜宸拼命的晃动这牢笼,可惜,牢笼固若金汤……
“没办法了,只能是在这里等待着被宰割了,宇文耀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就是他不来,我们要在这里活活饿死,这才叫一个惨呐!”龙玉痕身子懒散的靠在笼子上,摇头唏嘘着。
“闭嘴!”素问冷呵斥一声。
龙玉痕斜瞄她一眼,“好男不给女斗!”
这时莫离神色冷然,道:“别吵!有人来了!”
三人当即是闭了嘴,四人目光都望向门廊方向。
脚步踏在台阶上的声音,轻缓而又稳健,不疾不徐,且气息绵长……
四人相视一眼,各自心中有数,能出入栖凤台且这样步履优雅稳健的人只怕是除了宇文耀没有第二人选了……
就是不知,他来究竟会如何处置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廊处闪现一抹月白色衣摆,宇文耀的身影出现在四人的眼眸之中……
宇文耀慢条斯理的走来,站定在铁笼的三丈之外,漆黑的鹰眸似笑非笑的望着被困的他们,轻笑出声:“你们闯入我栖凤台多次,今日,总算是将你们尽数网尽……”
“你想怎么样?有话直说,最是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的!”龙玉痕抱肘依靠在冰凉的铁柱上,桃花美眸中带着一丝轻蔑,说实话,宇文耀这个人令他很讨厌!
章节目录 第361章 金色神龙
“你猜,我会怎么样?”
宇文耀鹰眸轻抬,勾唇一笑。
“我猜完了!”龙玉痕也跟着是一笑,随声说到。
“呵呵,你猜的什么?”宇文耀望着他,见他那妖魅的容颜充满着璀璨炫目的光彩,他心中也是不由暗想,这个少年的容颜未免太过于好看了些,这样出色的男子倒是不多见……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龙玉痕的一声噗笑,他桃花眉目中光芒流转,透着一丝狡黠,盯着宇文耀道:“你猜我猜的什么?”
宇文耀闻声,愣了一下,而后抬步绕过铁笼,走向悬挂摆放着白虎神印的金丝楠木桌前,骨骼匀称的手指触碰着那玉佩,笑了笑:“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捉弄本太子,你就不怕本太子第一个送你去地狱?”
龙玉痕瞧着宇文耀,满不在乎的哼了哼:“就怕你伤不了我!”
“哦?”
宇文耀浓黑的剑眉一挑,下一刻衣袖忽然一挥,空气中只听嗖嗖两道呼啸声撕裂而来,看不清是什么东西飞来,但却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夜宸等人神经是瞬间一紧,叫道:“小心!”
龙玉痕的面色顷刻间一冷,环抱在胸的手立刻是松开,然而不等他躲闪,那空气中飞来的不明物体已逼近,龙玉痕闷哼一声,身子俯下,似是极为痛苦的垂下了头……
“龙玉痕!”夜宸冲过去,面露担忧!这一刻,莫离与素问也是神色动容,看样子这龙玉痕是被伤到了……
宇文耀见铁笼中龙玉痕桀骜的神气不在,他勾唇讥笑道:“不自量力。”
四个字一出,素问俏丽的小脸一寒,上前一步道:“宇文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婆婆妈妈的算什么,要杀要剐尽管来,何必如此折腾!”
素问虽然不与龙玉痕太投缘,然而现在关在同一个牢笼里就是一个共同体,即便是看龙玉痕不爽,但也不代表宇文耀伤害他,她会无动于衷!
宇文耀看了素问一眼,“我想干什么还要问么?自然是要你们的命!白虎神印岂能是你们能沾染的?”
宇文耀声线在这一刻变得深寒如冰,“顾长卿处处与本太子作对,试问我又怎么能善待你们?”
“顾长卿想要神印,一统天下,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这天下不可能是归他所有,顾清惜也同样不会归他所有!”
宇文耀鹰眸冰冷的扫过他们,“今天,就拿你们的命来警告他,本太子想要的东西他一样也别想拿走!”
“疯子!”素问冷哼一声。
“作为将死之人,本太子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就好好的享受死亡吧……”宇文耀说罢,手指在桌面上一处按下机关,素问便听见头顶上有呼呼的声音传来,抬头一看,见十多根长枪缓缓从屋顶降落,那黝黑的箭头一看便知道淬了剧毒,一旦刺破血肉怕是活不了!
其余人也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机关,这十几根长枪对准铁笼间隙,缓缓降落,一旦落下,他们四人在牢笼中基本无立足之地,换句话说他们是要被扎成刺猬的!牢笼空间狭小,根本是无从躲闪……
“大家注意点!”莫离沉着脸色,说道。宇文耀是摆明了要他们的命,这长枪刺下,不知他们能坚持多久!
夜宸仰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淬毒枪头,着急道:“怎么办!它们就要刺下来了!”
“困中兽,还能如何?”素问冷勾起了唇“龙玉痕一动不动,到底是怎么样了!你去将他拉过来,别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宇文耀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他们的窘迫,笑道:“等会本太子会派人来为你们收尸,慢慢享受……”
说罢,宇文耀甩袖离开,而就在他抬脚离开的刹那,牢笼之上缓缓降落的长枪忽然急速而落,在探入牢笼的刹那,淬毒的箭头忽然发生聚变,箭头刹那在两端伸出两片锋利的又长又薄的刀刃,且刀刃急速旋转起来,同一时刻,十几根长枪同时发生变化,头顶上顿时刀刃链接刀刃,形成一张刀网,薄刃飞快旋转而下,密不透风覆盖而来,携带着凌厉的杀气,欲将牢笼中的四人削成片片碎影!
“龙玉痕死了没有!拖过来,我们用剑抵挡多久算多久!”
素问目光从不动丝毫的龙玉痕身上扫过,不知道他到底还喘不喘气!
就在夜宸伸手要将龙玉痕拽过来的时候,龙玉痕忽然抬头,桃花美眸眨了眨,笑容明灿灿:“谢姑娘关心!本少主死不了!”
这话一出,龙玉痕摊开掌心,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飞刀,“宇文耀想伤我根本伤不到!”
他妖魅的面容上笑容闪耀,牙齿更是晶晶亮!
“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你没看见头顶上的刀刃么!”素问翻了个白眼给龙玉痕,小命命悬一线,他还有心情笑!当真还是他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讨人喜欢!
“念在你关心本少主的份上,本少主就救你一命!”
头顶上的旋转刀刃泰山压顶而来,素问见他还不忘吹捧自己,素问冷哼一声,“自夸自大,头顶上的刀马上就要将我们削成肉泥了,你要逃,除非插翅!”
“本少主就让你开开眼界!”
龙玉痕说罢,妖魅的容颜瞬间收敛了嬉笑之色,摊开的掌心立刻是腾升起一团黄金色的火焰,而躺在他掌心中的两枚飞刀也被火焰包围,龙玉痕呵斥一声将掌中飞刀射出,三人便见那飞刀携带一团黄金色火焰冲着精钢而制的牢笼切割而去!
那燃着火的飞刀仿若拥有烧融一切的魔力,拦在眼前的铁笼瞬间是被飞刀咔咔咔的截断,于顷刻间露出一扇逃生之门!
而就在这逃生之门显现出时,头顶上的刀刃毒网疯狂而来,要收割他们的头颅!
“快走!”
龙玉痕大喝一声!
三人立刻就地翻滚,唰唰唰从逃生缺口滚出,等他们回身看龙玉痕时,牢笼中不见龙玉痕的人影,而是忽见一抹金黄色之色如流光闪现飞出铁笼,不等他们回神,三人身子被什么东西横扫掀起,而后重重落在一团柔软的东西上,三人惊慌失措,不知道这一眨眼得瞬间发生了什么,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道:“都坐稳了,要飞了!”
这声音传来,被晃得眩晕的三人才扭身,没想到这一看之下,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惊讶长大的嘴巴简直是能放下三个鸡蛋!
天啊!
他们看见了什么!
是龙!
一条黄金灿烂的龙!
且,那龙头真是回眸望着他们,长长的龙须颤动,如神话传说中的龙如出一辙!
三人,见到这样的神龙,顿时都是吓傻了!眼睛都不知道眨一眨!
“看什么看!本少主说抓稳了!等下摔下去,本少主可不负责任!”
熟悉的而桀骜又充满霸道的声音从一张一合喷着温热气息的龙口中吐出,这下三人的头皮不由一阵的发麻,如雷电一样炸开!
“你……”
夜宸伸出手指来,颤颤巍巍的,说话也不知是害怕的还是兴奋的说也说不清楚!
“走了!坐稳了!”
龙头晃了晃,随即是一个漂亮的摆尾,金黄色帅气的金龙在楼中飞旋一圈,而后俯身直冲,张口含住丝楠木上悬挂的白虎神印,猛的一甩,神印在天空中抛出一个优雅的弧线,稳稳落在素问的怀中!
素问,缓慢伸手将神印握在掌心,清冷得容颜上满是惊诧之色!
就在这时,金色神龙口中喷出一团火,熊熊火焰瞬间是将精钢铸造的窗板烧化,露出好大一个洞来,而那洞外就是湛蓝的天空!
“我们走!”
神龙发出一声长啸,金黄色身躯飞出,遨游上九天!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神龙飞出的时候,龙尾在狠狠地甩在了栖凤台上,高三千六百尺的塔顶被撞塌一半,五彩缤纷的琉璃瓦瞬间哗啦哗啦从高处掉落!
而这时,宇文耀恰好从栖凤台而出,一片琉璃瓦正是掉落在他脚前,碎成无数瓣!
宇文耀倏地抬起头来,漆黑的鹰眸中见湛蓝的太空中遨游着一条金黄色的龙,那龙在他头顶上盘旋,摇头摆尾,仿佛是在耀武扬威一样!
而在那龙身之上,赫然坐着三个人影!
宇文耀的瞳孔骤然一缩!
脚下猛点,身形一跃千丈,月白色的衣摆在栖凤台塔顶烈烈飘荡!
他的周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墨发在空中而舞!
“神印在我们手里!”
夜宸坐在龙身上,得意十足的晃动着手里的白虎神印,露出银光闪闪的大白牙!
宇文耀站在栖凤台的制高点,绝色的容颜上深寒一片!
“宇文耀,我们后会无期!”
金龙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转,狂傲的声音回荡在广袤的天空中,摇头摆尾的飞远……
宇文耀鹰眸望着那一闪不见的金色,眸色深沉……
龙游天下,感受空中的流云在身边擦过,这种感觉简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三人坐在龙身上,神色已经是恢复如此。
“早在听你与火狐对话时,就知道你不同寻常,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是条龙!”夜宸哥俩好的一巴掌拍在龙玉痕金灿灿的龙身上,眉眼里都是钦羡与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暗夜来袭
“你打疼本少主了,信不信将你扔下去!”龙玉痕鼻孔里喷出一团白气,一甩尾,夜宸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掉下云端!
“夜宸,你老实坐在,还是别说话了!”素问这个冰山美人,难得露出一丝温柔,笑出声来。
死里逃生的莫离也是抿了抿唇角,似笑非笑,仨人一条龙,一路嬉笑,好不热闹……
黄昏来临,夜的翅膀逐渐笼罩大地。
顾长卿的仪仗队马蹄哒哒,一路不停歇,赶路赶了一天已是人马俱疲,于是下令在靠近一处溪水的平坦地面稍作整顿休息!
“颠簸了一路,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此刻的顾清惜倚在车厢中,面色看上去有些不太正常,顾长卿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发,轻声的问道。
顾清惜,闭着的双眸微微张开,她现在感觉到身子有些不适,仿佛全身没有一丁点儿力气,且下腹隐隐有些坠痛,她巴掌大的小脸略显苍白之色。
“不知道如何,只是腹部在隐隐作痛……”顾清惜虚弱的说道。
顾长卿面露出担忧来,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痛?
“我传信与花媚娘,即刻让她过来!”顾长卿说罢撩开马车车帘将一枚旗花升空,头顶的夜色中伴随着一声巨响一抹红色的烟花瞬间绽放!
“在忍一忍,用不了多久花媚娘就会赶来。”顾长卿折身返回车中,轻声安慰,“今夜就停在这里休息吧,明早在赶路。”
顾清惜微弱的点点头。
接到指令之后,队伍在马车周围安营扎寨休息,煮饭喂马,然而,却不知道有危险在逐渐逼近。
漆黑的夜幕之中,一批黑衣之人身形如同鬼魅一样在空中地面飞快游走找寻着马车行进的路线,忽然这时夜空中有红色旗花炸开,黑衣人抬头,握紧了刀剑朝着旗花升空的地方而去!
此时马车中的顾清惜,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她双手捂在腹部,眉头深深的皱起。
“惜儿……”顾长卿见顾清惜抿紧了唇瓣不吭一声,默默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痛苦,看见她这样难受,他的心中如同刀割一般,“惜儿,是不是孩子在腹中不安稳?”
顾清惜捂着腹部,长呼一口气,说道:“孩子没有在动,不知道为什么疼的这样厉害,之前,从来都没有过……”腹中的婴儿一天天的在长大,时而会感觉到他在腹中轻动却从来都不带有疼痛,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何,突然腹痛起来,且越来越严重,而她全身力气也是在一点点的散失,没有丝毫的力气。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是有些不正常……
顾清惜心中蒙上一层担忧,脑海中不由想起那日胭脂河上诗柯所说的话,她说倘若她不死,定当会加倍报复与她,而那晚却是让她逃走了……
想起水面上炸开的异样水声,与自己后背处莫名其妙的一痛,顾清惜现在不得不想,是不是诗柯在逃走之前对自己做下了什么手脚?
诗柯……
倘若真的是她,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疼痛难忍,顾清惜痛的眉头都在打结,连呼吸都觉得疼,她靠在车厢内,蜷缩起自己的身子来。
“惜儿!”
顾长卿感同身受,难过的将她揽在肩头,英俊的容颜上浮现一抹难以用言辞来形容的神色,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受苦而深深自责与无能为力的一种难过。
“惜儿,见你这样难过,我真的希望能代替你疼,可是……”顾长卿的眉宇同样是皱着,欲言又止,只能是将她抱的更紧了些,他根本无法为她分担痛苦,只能是等着花媚娘尽快赶来,现在惜儿的情况看上去似并不是寻常腹痛那样的简单!
“惜儿,你在忍一忍……”
顾长卿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轻柔。
顾清惜咬紧了唇,克制着自己不发出一声痛吟之声。
顾长卿着急的在等待着花媚娘的到来,这时忽听见有声音由远而近而来,他本以是花媚娘收到讯号而来,面色上不由露出一抹释然,然而下一瞬耳尖一动却是发觉情况不对,来人人数众多!
顾长卿凤眸一沉!
“惜儿,你在车厢内等着!”
这话才不过是刚刚落地,无数道黑影从天簌簌而降,有人大喊一声“有刺客!”
便听得刀剑出鞘,兵刃交接的声响!
顾长卿掀开车帘的瞬间,一柄长剑迎面砍来,他侧首躲闪,那剑刃堪堪擦着他面颊而过!顾长卿脸色一沉,凌冽的掌风从衣袖中射出,黑衣人胸口中击被震出五丈开外!
承影在手,顾长卿跳下马车,与黑衣人交战起来!
这批人来势凶猛,武功都可谓是中高手,而随行的仪仗侍卫也都是顾长卿麾下长留宫的人,所以强强对峙,打的是激烈异常,难舍难分!
车厢内的顾清惜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她心中暗暗着急,她现在腹痛难忍行动不便,不知这深夜来袭之人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为的什么,她呆在车厢内,看不到一丝外面的情况!就在她着急万分之时,忽又听见一批人赶来,紧接着马车一颠,她身子被震晃在车角,马车开始疯狂的奔跑起来!
“长卿!”
顾清惜吃力的呼唤一声,直觉告诉她,这驾驭马车之人定然不是自己的人手,她现在无法用武,情况很危险!
而在马车被黑衣人赶走的那一刹,顾长卿便已是知晓,然而黑衣人人数众多且都朝他一人进攻,显然这场暗杀将他当做了主要目标,他分身乏术,且最为奇怪的一点是,随后又有一批人加入进来,但却是身着灰衣,与刚才来的黑衣人并不相同,他们的目标似是更偏重与车厢内的顾清惜,趁他无法脱身,驾驭马车而走!
顾长卿听得顾清惜的呼唤声,手中承影挥出,一道银色浓烈剑气横扫,将包围在他周围的黑衣人尽数震开,而他则是飞身追赶马车,身后的黑衣人见顾长卿逃走则是纷纷紧跟而上,在半空中阻挡!
一部分灰衣人同样是参与阻止顾长卿,一时之间,三十多人围攻顾长卿一个人,将他死死缠住!
而,顾清惜所在的马车却是越跑越远!
顾长卿心急如焚,却无法抽身追去,无奈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之中!
“挡我者,死!”
顾长卿忧心顾清惜的安危,周身戾气暴涨,承影爆射出凶狠的杀气,长剑起落,英勇无敌!
“下面有人打起来了!”
此刻的夜空上,金龙盘旋,龙玉痕俯望着下面纠缠的人影说道:“好像是顾长卿他们!”
“你飞低一点!”夜宸等人见地面上打斗的身影也是觉得有些熟悉,猜测是不是寻到了主子他们。
龙玉痕飞行降落,距离近了才得以看清,地上被包围的人果真是顾长卿无疑,其余长留宫的侍卫也是被黑衣人纠缠着,看来是遇上了麻烦了!
“是主子!我们下去!”
素问待看清是顾长卿深陷包围时,立刻从龙脊背上一跃而下,夜宸与莫离紧跟其后!
“惜惜在哪里!”
龙玉痕摇身一变落在地面却是不见顾清惜的身影,心有不安。
“惜儿在车中被人带走向西而去了!”顾长卿从包围圈中抽身而出,“这里交给你们,我去找她!”
说罢,顾长卿追赶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而去,龙玉痕眼瞧着顾长卿眨眼消失不见的速度,叹息一声:“这英雄救美的事情我要不要去参与一下呢?”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素问这时娇呵一声,翻了个白眼给龙玉痕,现在黑衣杀手这么多,他还有心情干站着!
“喊什么喊!本少主又不是你们的打手!”
龙玉痕桃花美眸不悦的瞪了瞪,然而嘴上说不与他们为伍,但身子却是出卖了自己,掌中幻化出一把金黄色长剑来,开始加入三人战队中……
灰衣人驾驶马车一路向西行,扬起无数尘土飞扬,车厢内的顾清惜身子软绵无力,下腹如刀在绞,疼痛难忍,根本无法反抗只能是任由马车将自己带往未知的地域,不知道是行到了什么地方,马匹忽然一声嘶鸣,马车骤然停下,突如其来的停滞令她身子猛然向前诓去,眼看着要撞上马车车门的木头上,顾清惜本能的闭上双眼,等待那无法控制的撞击,然而却不想,没有撞上冷硬的车门,而是撞入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顾清惜瞬间抬眸,映入眼中是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孔,只是,这面孔却是不受顾清惜的欢迎!
“是你!”
顾清惜从宇文耀的胸膛中皱起了眉心。
“是我!”
宇文耀漆黑的鹰眸有笑轻轻荡漾开来,“这一路颠簸让你受罪了,来,我扶你下来入软轿中歇息片刻。”
顾清惜闻声,不去看宇文耀伸在她面前的手,而是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停落的一顶八人抬软轿,身体的疼痛使得她面色苍白,她忽而冷笑一声:“今晚的刺杀是你安排戏码?”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血染衣裙
宇文耀漆黑的鹰眸有笑轻轻荡漾开来,“这一路颠簸让你受罪了,来,我扶你下来入软轿中歇息片刻。”
顾清惜闻声,不去看宇文耀伸在她面前的手,而是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停落的一顶八人抬软轿,身体的疼痛使得她面色苍白,她忽而冷笑一声:“今晚的刺杀是你安排戏码?”
纵然是身体不适,她也不想在宇文耀面前失了底气!
只是,宇文耀却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之处,不由分说的大手上前一把握了她手腕,“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不用你管!放手!”
“别乱动!”
宇文耀黑眸中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捏着顾清惜的手劲猛然加大,顾清惜痛的额角冒汗。
而后,见宇文耀的眸光有些难以置信的闪了闪,而后那瞳仁深处归于一片森寒的死寂……
“放开她!”
月白色剑,俏无声无息的架在宇文耀的脖颈处!
顾长卿,不知何时追赶上来,现在,正是满身戾气站在他身后!
脖间一片冰凉,宇文耀略垂眸望着脖间的剑,缓慢的放开了牵制住顾清惜的手,勾唇一笑:“宸王世子来的速度倒是不慢!”
“宇文耀,今晚是你的手笔?”顾长卿凤眸中眯成一条危险的弧线,没想到这深夜暗杀的人会是宇文耀!
“是不是我,你不都是看见了么?”宇文耀轻笑一声,“本太子就是为清惜而来!”
“呵,如此张狂!你信不信本世子一剑割破你的喉咙?”顾长卿剑锋逼近一分,在宇文耀的脖颈处割出一道血痕。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宇文耀忽而冷哼一声,衣袖一甩,有暗器从袖中飞出,顾长卿躲闪,宇文耀趁机脱了承影剑的束缚,一把黑色长剑握在手中,名为天命!
两人,十步开外,持剑而立!
顾长卿,紫衣银剑,杀气腾腾!
宇文耀,白衣黑剑,戾气暴涨!
一场争夺之战,在这夜色中拉开帷幕,长剑在手中散发着凌冽之气,嗡嗡争鸣,忽然,两人瞳孔一缩,持剑而奔,手中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砰!
两剑搏击发出一声巨响!
银黑两剑交叉碰撞,两人面目相对,近在咫尺!
两人的眸光冰冷森寒,带着一股子要将对方灭为灰烬的狠厉!
“惜儿是我的人,任何人都别想染指!”一字一顿从顾长卿口中蹦出,带着咬牙切齿的警告!
“我看中的人,不管如何,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手!”宇文耀面色清冷,桀骜之词满是自信!
“那今晚,本世子只能是杀了你!”顾长卿薄唇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承影剑身擦着黑色天命,刺啦一声划过,擦出一溜的银光火花,下一瞬剑刃以一个诡异刁钻的角度倒刺向宇文耀脏腑!
宇文耀抽剑格挡,猖狂而笑:“今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一战便知晓!”顾长卿凤眸中露出一抹浓郁的轻蔑不屑!
夜风袭来,激战中的两人身影交织在一起,只听见兵器砰砰的声响与拳脚搏击的呼啸,天上地下,两人已是打的难舍难分!
顾清惜呆在车厢之中,手捂着腹部,身子无力的依靠在车门处,望着纠缠不清的两人,心中忧心忡忡,宇文耀的实力她并没有见识过,不知道他与顾长卿两人交战到底会是谁更有优势,占据上风……
今晚的谋杀,居然是宇文耀所为!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与宇文耀之间统算起来也不过是几面之缘,何以令宇文耀对她这样煞费苦心的穷追不舍!
顾清惜的腹部绞痛的厉害,小脸煞白一片,若不是强行控制着让自己神智清醒,她恐怕早就昏死过去……
两人交战激烈,根本是分不清你我,顾清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是盼着顾长卿不要受伤才好!
然,就在两人打的敌我难分时,宇文耀的属下围上马车,将顾清惜强行抬了下来塞入软轿中抬走,顾清惜现在是连呼叫的力气都没有,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她大声喊叫一定会令顾长卿分神,那样对于他而言是十分危险的,宇文耀的身手不弱,顾清惜深知决不能让顾长卿陷于危险之中,她虽被塞在软轿中,却也是知一旦被带回唐国将是怎么样的后果,所以,瘫软在轿中的顾清惜费力的扯开软轿的轿帘,拧动了右手上的牡丹戒……
不多时,抬着软轿飞快而走的灰衣人脚步明显的放慢迟缓下来,身子骨逐渐发软,力气仿若被抽干散尽,软轿砰的一声落地翻到,轿中的顾清惜被跌出轿外,呼吸羸弱,全身疼痛不已……
而在她周围,八个蒙面灰衣人都纷纷是全身无骨的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得动弹……
戒指中隐藏的毒气,无色无味,中毒者会全身软绵无力,失去一切行动能力……
这戒指,第一次启用,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顾清惜在地上缩卷成一团,腹痛已是令她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她的意识逐渐的涣散,两眼中看到的东西逐渐的模糊,身下有血迹渗出将她的衣裙沾染成鲜艳的红色……
夜风呼啸,顾清惜躺在地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而,顾长卿与宇文耀两人,根本是不知他们争夺的女子,现在的性命岌岌可危……
月光下的两座驮峰山,见两道黑影在山间谷涧处交映重叠,激战不休,剑气四射,两个高手对决,难分上下,两道身影从这个山头打到那个山头,衣摆在月下划出一道道凌冽的弧线,看的是人触目惊心!
不多时,一道黑影被令一道黑影猛然打落!
砰——
人体落地的声响大致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声,然宇文耀砸在地面之上却是猛吐一口鲜血,身上的肋骨险些震断!
宇文耀手捂着胸口,身形狼狈。
这时,顾长卿一袭紫衣从天而降,落在宇文耀身前,凤眸阴鸷的盯着他,“我说过!想要惜儿除非我死!不然任何人都休想从我身边将她带走!”
宇文耀被打成了内伤,嘴角流血,他漆黑的眸子望着居高临下的顾长卿,虽是战败但却是勾唇一笑,“凡事都不要说的这样绝对,早晚有一天你是死在本太子手中!”
“只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顾长卿举起手中承影,宇文耀活着不论是对四国统一大业而言还是对惜儿而言都是个潜在的危机隐患,今夜就让他除了他!
长剑刺去,眼见就要刺入宇文耀的胸膛,忽见地上的宇文耀面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一颗黑色物体飞出砰的炸开一团白色烟雾,遮挡了一切视线!
顾长卿暗叫不好,承影脱手而出!
然而,却还是晚了!
烟雾顷刻散尽,地上哪里还有宇文耀的身影,只有承影剑孤零零的钉入地面三尺之深,上面还残挂着一片月白色的衣料!
顾长卿将那片衣角扯下,凤眸阴沉如冰,唇角却是勾起一抹冷笑,虽是让宇文耀逃了,可是承影已伤及他的心脏,只怕以后宇文耀要留下心疾了……
冷哼一声,顾长卿无暇再顾及宇文耀的死活,他四下去寻找顾清惜的所在。
“惜儿!”
当他看见顾清惜下身染血躺在人群中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冰冻!
他扑跪过去,将顾清惜抱在怀中,拍打着她的脸,颤声道:“惜儿!你醒一醒,惜儿!”
然而,不论他叫多少声,怀中的人儿依旧是没有张开双眼!
“惜儿!你别吓我!”刚才一身杀气冷冽的顾长卿,现在全然是犹如一个可怜的孩童,抱着怀中心爱的娃娃,无声的落下泪来!
那是无比恐惧与害怕的泪!
“惜儿……”顾长卿望着她被血染红的衣裙,心中凄凉成片!
“主子!”
夜宸与龙玉痕等赶来,见到顾长卿抱着顾清惜竭斯底里的呼喊时,他们全都是吓坏了!
“惜惜!”
那触目惊心的血色落入龙玉痕的眼中,他全身仿若被雷电击中,身子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他飞快扑过去,脸色吓的煞白如雪!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顾清惜的呼吸快要断掉了……
“怎么会这样!”龙玉痕桃花美眸中满是惊恐与后悔,他大声冲着顾长卿喊道:“你怎么保护的她!早知道这样,我就该一路追来!倘若她有丝毫差池,我一定让你为她殉葬!”
顾长卿,绝色的容颜上两道泪痕蜿蜒,他将顾清惜抱在怀中,缓缓起身,凤眸望着怀中呼气多进气少的顾清惜,道:“倘若她有事,我也绝不会独活!”
说罢,顾长卿抱起顾清惜,施展轻功,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夜宸与素问等人紧跟其后,宽阔的空地上只余下龙玉痕冰冷的容颜……
他望着地上的灰衣人,缓慢俯下身去,“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灰衣人,望着龙玉痕逐渐变成金黄色龙身的身子,吓的瞳孔瞪大!
不多时,空旷的黑夜里响起一道惨烈的哀嚎之声……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师兄师妹
唐朝宫殿中,深夜,灯火通明。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唐皇宇文安面目清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迫人的危险气息,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面上单膝跪地的苍月,声线冷如冰渣子。
“回皇上!当时属下本欲除掉宸王世子顾长卿而后将顾清惜活捉带回,然途中突然有另一批人手出现带走了顾清惜,宸王世子属下都同时现身,我们的人手不敌,才失职没有完成任务,属下甘愿受罚!”苍月不卑不亢的说着,将头颅压低。
宇文安眸光清幽的从苍月头顶扫过,“可查出了是什么人所为?”
苍月抬起脸来,道:“是东宫太子的人!”
“是他?”唐皇宇文安笑了笑,“看来太子是察觉到朕要对顾清惜动手了才暗中相救,呵呵,太子这么些年来从未如此担忧过任何人,看来朕猜测的不错,这顾清惜就是他新生的一根软肋……”
“太子现在在何处?”
“回皇上,太子身受重伤正在东宫疗伤……”苍月如实禀报。
“受伤?”
“太子被顾长卿打伤,受到重创,东宫中已下令不准任何人踏入,想来正是在竭力医治。”
“好,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苍月起身离开然而还不曾走几步,身后又传来唐皇的声音,“等下,朕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你且附耳过来……”
与此同时,唐皇宫中的太子住处,东宫之中也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宫中御医已经是为他处理包扎了伤口,他躺在床上,漆黑的鹰眸中眸光幽深似一片深沉的海水,英俊不凡的容颜略显苍白,他盯着头顶上的帷幔,微微眨动的眼睫遮掩了他此刻心中所有的思绪,令人吃不透这样寂静无声的他,究竟是在想什么!
寝殿内的侍从都被一一屏退下去,只余下他一人。
不多时殿中响起一道轻微声响,见一人影立在殿中,神色恭敬,听到这声响,床上的宇文耀侧目看来:“她现在如何?”
“生命垂危,正是在被施救。”人影回答。
“皇上那里有什么动静?”听到生命垂危四个字,宇文耀深沉如海的眸光猛的闪了闪,而后又重新归为一片沉寂。
“圣上已是知晓是太子阻挠了这次计划,正是在宫中与心腹密谈,只怕太子受伤后的这几日不会太平,望太子小心布防……”
“他想要趁机索要本太子的命,殊不知本太子正是在这里等着他……”宇文耀微微的扯了扯唇角,这唐国的半壁江山都已在他的手中掌控,唐皇一直对自己心存忌惮,这太子之位他一直都想剥夺,假若他这次受伤会成为皇上动手的绝佳好时机的话,那么他就坐等着皇上的到来,殊不知他也是在着急等待着除了皇上,早有一日坐上九五帝尊之位!
“一切都按照我之前所说的去做,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通知本太子。”宇文耀声线平静无波的说道。
“是!”
人影闪动,眨眼消失不见。
宇文耀似有些疲倦的闭上了双眼,本以为他要休息,谁知他唇瓣勾起,冷笑一声:“既是来了,何不现身?你打算在我的宫殿中躲到什么时候?”
伴随着宇文耀这森寒阴鸷的笑声,半圆月的镂空雕窗的银色窗幔轻微浮动,从后走出一道婉约身影。
那身影脚步轻盈,拖着冰蓝色的裙摆一步步走向宇文耀所在之处,悄无声息的落在床榻边沿,面上白纱遮颜,一双月眸璀璨的眼睛,秋水盈波,正是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宇文耀……
“师兄……”
诗柯红唇轻启,柔柔的低唤一声。
躺在床上的宇文耀听到她的呼唤,紧闭的双眸倏地睁开,眸光中杀气蒸腾,他的手猛然掐住诗柯的脖子,声线中满是狠厉之气:“别叫我师兄!”
“啊……”
诗柯惊叫一声,从没料想到自己会被一把扼住咽喉,宇文耀的手力气之大,简直是将她的呼吸给夺去,她的嗓子被扼制,火辣辣的疼,面色瞬间是被涨红!
诗柯,两手想要挣扎,然而却像是不敢碰触到宇文耀分毫一般,只能是张着手在半空悬着,现在的她是极度难受的,嘴里呜咽着听不真切的字眼,“放开……我……”
“放你?!”宇文耀顾不上自己刚包扎处理好的伤口,蹭的从床上站起身来,他用一只手掐着诗柯的脖子,将她往半空中举!
诗柯的脚尖离地,被宇文耀缓慢的举国他头顶,她的双腿腾空,胡乱的踢动着却无奈找不到任何支撑点,而脖子却又是喘不过气来,此刻的诗柯是被憋的脸涨红,脖子更红,虽是隔着一层轻纱,但却是依然能清晰的看见。
宇文耀微抬着下巴,面目显露出狰狞之色,“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居敢对顾清惜下蛊?!”
诗柯在半空中挣扎着,口中发出呜呜之声,不敢轻易碰触宇文耀的双手此刻也不得不试图掰开宇文耀的铁掌,她体内的空气都要被耗尽了,在不吸入新鲜空气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就要死掉了,而她现在还不想死……
宇文耀见她挣扎的厉害,面上的狰狞之色更重,他掐着她的脖子忽然就像是扔一片抹布一样随手的将她扔出十丈开外的冰凉地板上,冷哼一声:“现在让你死太便宜你了点,倘若顾清惜真的是有什么不测,我定然会让你活着比死还难受!”
宇文耀这一甩,胸口上的缠着的绷带渗出许多血来,而他却像是满不在乎一样,视为不见,只是用漆黑阴鸷而又嗜血的双眸死死的盯着狼狈趴在地板上,拼命喘息的诗柯!
诗柯毫无形象可言的匍匐在地上,发丝凌乱,手捂着脖颈,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每吸一口气她的嗓子就像是被荆棘刺的一样疼痛不已!
自从那日与顾清惜交战时,她便曾说,只要她不死,一定会将自己所受之苦千百万倍的奉还给顾清惜!所以,临走之间趁其不备,她在顾清惜的身上中下了血蛊……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与她师承一家的同门师兄,居然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顾清惜要杀了她!
诗柯,月眸中浮现一层哀怨与怨怼之色,耿直了脖子叫道:“师兄!我倒是当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有哪里好,居然能融化你的铁石心肠!不过是才见过几面而已,你看上了她什么?居为了一个顾清惜要不惜抛弃我们之间的同门亲情对我这样的残忍!”
诗柯,自从胭脂河逃走之后就一直潜伏在皇宫中养伤,宇文耀是知晓的,而他也是为她送上疗伤丹药嘱咐她好生歇息,虽话语少之又少但却是令她多少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只是谁知道,在他得知顾清惜身中血蛊之后对她性情大变,一见面就要将她置于死地!
她当真是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不如顾清惜?
不论是身姿,还是容貌,还是其它,她哪里有一点儿比顾清惜差?!可是她就想不清楚,为何顾长卿与宇文耀都对那个女子另眼相待?顾长卿为了与她在一起不顾身份悬殊也要相守,而宇文耀更是为了她要以唐国太子妃为聘迎娶她为正妃,她就是不知,顾清惜身上有什么好,值得同时这两个男人来争夺!
这一刻,诗柯的心中与眼眸中是饱含痛恨之意的!
宇文耀踏步走上前来,黑眸锁着诗柯,一字一顿道:“就凭你现在的这句话,就注定你会败给她!你处处都喜欢争锋斗狠,刺刀隐藏在温柔面皮之下,心高气傲,容不得他人,聪明的男子又怎么会选择你这样的女子?”
“你……”
宇文耀这话说的极其的坦白露骨,直接是将诗柯讽刺的一无是处,这令她的面上一阵发热一阵发冷,她强行撑起身子来,仰望着宇文耀,“原来,这些年,我在你心中一直都是这样不堪入目么?”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在这样问你不觉得是在自取其辱么?”宇文耀浓黑的剑眉挑了挑,讥笑一声,“你最好是去求佛祷告,顾清惜能撑过此劫,不然,我一定让你死的很凄惨……?”
“让我死的很凄惨?”诗柯从地上爬起站直了身子,忽然笑道:“哈哈,血蛊是什么东西师兄不会不知,你认为顾清惜还能好端端的活着么?”
砰——
这一声话落,诗柯身子被一掌击飞,狠狠撞上了墙壁!
“你给我闭嘴!”宇文耀的面色阴沉如乌云压顶!
“呵,闭嘴便是闭嘴,师兄又何须动怒?”诗柯用手掌擦了擦流血的唇角,不屑的讥笑一声。
“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宇文耀转身,厌恶的开口。
论起他与诗柯之间的渊源,那时间还是要追溯到很久之前,那时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被四处追杀,为躲避杀手他踏入偏僻的西域之壤,在西域遇到了诗柯,那时的诗柯被选为圣女在西域圣殿接受教化,学习巫蛊之术与防身武术,他的偶然闯入却有幸得了教习师傅的眼缘,见他根骨奇佳愿倾囊相授,因他学艺精通而又年长自此就是成了师兄……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同命蛊虫
而这师兄妹的关系一直保持到现在,直到他成为唐国太子她们的关系也不曾改变,只是两人的师兄妹关系没有任何人知道罢了,而这些年,他想要一统四国,诗柯身为滇国圣女却一直都是他的内线,滇国在诗柯的操作之下已基本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换句话说,滇国的圣皇与三大长老的权利都被悄无声息的掏空,国家机密布局都被他宇文耀一手掌握,只等时机一到给予滇国致命的一击!
不得不说,诗柯为他做了很多事,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能纵容诗柯伤害顾清惜!
顾清惜,这个女子,对他而言,是个特殊的存在!
诗柯见到宇文耀这样的狠心决绝,她缓慢扶着墙壁站起身子来,道:“这些年,我为你明里暗里做了这么多事,对你也算是忠诚不二,可是,回头看看我又得到什么?就因为一个女人,且还是腹中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跟你毫无瓜葛的女人!你就是为了她,不惜伤害我们多年的情分,出手重伤与我!呵呵,师兄,你当真是好,好极了!”
诗柯义愤填膺的吼道,完全不复平日里的温柔婉约,此刻简直是与街上泼妇无异!
“我在这里就告诉你!你越是在乎的东西我就越要毁灭!你对我的无情,我会加倍奉还在你所在乎的人身上!顾清惜?呵!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眼中钉肉中刺,身重血蛊,还想要活命,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信不信,你在多说一个字,我会杀了你!”宇文耀此刻面目上森寒冰冻,全身弥散着一种来自地狱的魔鬼气息。
“杀我?哈哈哈!”诗柯如同是疯魔了般,月眸望着宇文耀,“你大可试一试!我现在若是死了,顾清惜也必死无疑!”
宇文耀黑眸一沉,“你还对她做了什么!”
“师兄……”诗柯擦干了嘴上的血迹,迈着步子款款走来,面上带笑,而那笑却全然是妖娆蛊|惑的笑,更是带着一抹有恃无恐,诗柯走来,伸出一只手来抚|摸在宇文耀的胸膛之上,将脸凑近宇文耀的耳,呵气道:“师兄也是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本事,唯有擅蛊,所以,我就一时贪玩,在我身上和顾清惜的身上放了之可爱的同命蛊,我若是死,她三日内必当亡!我想,为了保住顾清惜的命,师兄一定会杀不得杀死我的对不对?”
诗柯声线轻飘温软,然而从她口中吐出的字眼却是那样的阴狠毒辣!
同命蛊,顾名思义,是一种将生命连在一起的一种蛊!蛊虫一旦入了两人体内,一旦一人死亡,那三日之内另外的一人也必当会死掉,换句话说,就是方才宇文耀要是狠心掐死诗柯的话,那么顾清惜也就会死掉!
宇文耀,闻声,鹰眸瞬间迸射出一道杀气!
假若他方才掐死了诗柯,那么顾清惜的命可以说是间接死在了他的手上!这个女人,居是这样隐藏心机,幸亏是他留她一命,不然……
这其中后果,宇文耀不敢多想……
拳头被握的咔嚓咔嚓响,恨不得将诗柯挫骨扬灰!然而却是不能!诗柯与顾清惜的命运相连,一旦处理了诗柯那么三日内顾清惜的命也要消亡!即便是顾清惜没有死于血蛊也是要因同命蛊而殒命的!然,反言之,倘若顾清惜没能逃过血蛊的劫难而死,诗柯的命却是可以独活,只因为,诗柯是蛊王之王,擅于用蛊,她不会死于任何蛊虫之下……
她在顾清惜的身上种下同命蛊,是一种对自己变相的保护,可以在他这里讨得一线生机,令他不敢对诗柯轻易动手!这个女人,心思果真是狠毒!
“诗柯,你真是令我对你刮目相看!”这几个字从宇文耀的牙齿中一个一个蹦出。
诗柯忽然嫣然一笑,将面上轻纱扯下,露出那羊脂白玉般的雪色肌肤与那莹润娇艳欲滴的双唇,宫殿内的烛火将她的绝色面容笼罩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将她的美晕染的美轮美奂,而此时此刻的她,居是媚笑着双手捧起宇文耀的脸,将自己的红唇贴近他的唇瓣……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宇文耀戾气暴涨,一挥手再次将诗柯震飞!
诗柯痛苦呻|吟一声,身子再次重重的跌在地上,而这一次,她已经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
“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碰触又如何?反正你也是舍不得杀掉我不是么……”诗柯身上骨头明明是痛的要死,面容上却还是扯出一抹惑人的轻笑,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宇文耀胸膛气的上下起伏,他深吸一口气,默默转身。
“宇文耀!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人,别人也休想得到!”
诗柯扯着喉咙竭斯底里的喊道,然而,宇文耀却只是给予他一个冷硬的背影,一脚踹开宫门,离开。
诗柯望着那消失在夜色的背影,她绝色的面皮上两道泪痕蜿蜒……
隐在暗处的龙玉痕,见到诗柯俯身在地痛苦流泪的样子,心中唏嘘不已……
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是被他一字不差的听进耳朵里!
宇文耀与诗柯之间,除却不为人知的师兄妹关系,更是隐藏着一层男女之情!原本,她还以为诗柯处处接近顾长卿是因对顾长卿心怀春意,到头来是他搞错了!这诗柯哪里是爱什么顾长卿啊,诗柯喜欢的是她的师兄!
诗柯这样对顾清惜处处下毒手陷害,甚至制造出对顾长卿暧|昧的假象来掩人耳目,追根究底她的目的是宇文耀!因为宇文耀对顾清惜心存好感,诗柯这女人嫉妒心理膨胀,便故意接近顾长卿从而引得顾清惜以为他们之间关系不同寻常,暗中挑拨她与顾长卿的关系制造隔阂而后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对顾清惜下手,这样一来,不单单是宇文耀会失去顾清惜,至于顾长卿也会是失去顾清惜,这个女人是摆明了心存报复来彻底毁掉顾清惜的命,她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得到!
宇文耀若是对诗柯好,兴许诗柯根本不会找上顾清惜的麻烦,可现在宇文耀明显是对诗柯视而不见,处处冷酷无情,那么诗柯就只能从顾清惜下手了,决心除掉宇文耀在乎之人,诗柯心中不好过,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好过!
啧啧,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龙玉痕心中唏嘘不已,诗柯这是喜欢宇文耀喜欢疯了吧!居然心里都变||态了!
他自己也是明明喜欢惜惜的啊,但是他心中可完全都没有一点儿将顾长卿置于死地的想法,爱一个人,不是拥有,而是希望她过的更好更幸福不是么?他现在对惜惜就是这样的感觉,虽然惜惜不喜欢他,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喜欢惜惜,喜欢跟随她,保护她,哪怕只是说句话远远的看她的模样,他心中也是知足……
龙玉痕的手摸了摸自己的的下巴,这样想来,他忽觉得自己的爱比诗柯伟大多了!
龙玉痕不免沾沾自喜起来,即便是谈不上伟大,那也好歹不是个变|态的爱法,诗柯这女人是走火入魔了!他一个外人都看的出来宇文耀对她没有任何的感情可她还是执迷不悟,如此下去得到的结果只会越来越让人讨厌罢了!
他潜回皇宫,目的不过是为了将与宇文耀弄死,现在看来情况有变,唐皇与宇文耀,这父子之间已经是因为此事起了隔阂,父子兵刃相见已经是不远了,那他就不妨等着看好戏,至于诗柯这女人,完全是意外的发现她与宇文耀的关系不简单,那么这关系一直深埋在地下,不见天光多枯燥无味啊!
就不如让他推一把手,让宇文耀与诗柯的关系曝光!
他可是知道,这滇国圣女是不允许有儿女私情,一心向圣的!倘若心有不诚,那么等待她的结果就是被架在火堆上举行火葬的!
诗柯这女人三番五次的陷害惜儿,按照他的意愿这诗柯留着一条命简直是个祸害,可偏偏她在惜惜身上中了同命蛊,他根本无法下手,即便是宇文耀也是忍耐再忍耐,他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将宇文耀与诗柯的私|情曝光,诗柯这会儿就当真是在滇国内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圣皇与三大长老碍于滇国礼训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这样诗柯就真的是身败名裂,有国难回,成为可怜兮兮的亡命之徒了!
龙玉痕桃花美眸中有狡黠的光芒闪了闪,看了眼地板上狼狈不已的诗柯,一转身消失不见。
今夜注定是无眠!
一处客栈中,顾清惜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不省人事。
床头前的桌案上摆放着针袋,针袋中躺着或粗或细的各种银针,花媚娘坐在床头,神色沉寂而严肃,她捻起一根银针,轻轻扎入顾清惜的头部,而在她的头上早已经是被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不止头上,放眼看去,顾清惜全身上下都被扎满了银针,银针颤颤巍巍的扎入体内,在昏黄的灯火下闪着晶亮的光!
此刻的顾清惜已是被银针扎成针人,花媚娘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足足在房中布针一个半时辰,花媚娘才打开了房门,出去。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惜儿失忆
而另一间房中,顾长卿静静的坐在那里,全身上下都弥散着一种可冻伤十里活物的冰冷气息,他已经坐在那里一个半时辰不曾挪动丝毫,凤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扇门,等待着花媚娘出来,告知顾清惜到到底如何了……
他安静的坐着,彷如与房间中静谧的桌椅融为一体,感受着时间缓慢从心间流过,这等待的时间是这样的漫长,漫长的令他感觉到仿佛度过了几十年……
他安静的坐着,呼吸清浅,看似沉静安稳,可他垂在膝头的掌心一直都是在冒冷汗,那汗将他的衣衫都沁湿成片……
所为的平静也不过是表面现象,实则是内心无比的害怕!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顾长卿的神经仿佛是被人挑拨一下,他蹭的一声从椅子上起身,凤眸紧紧的锁住花媚娘,“她,怎么样了……”
这句话说出口,每一个字都打着颤音,这令花媚娘的心头狠狠的一颤。
她跟随着主子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听到他因为害怕失去一个人而无比的恐惧,以至于素来沉声冷静的他声音都在发颤……
花媚娘深吸一口气,看着顾长卿紧张的神情,她小心翼翼的措辞,“郡主体内被种下了蛊,两蛊冲突,郡主性命堪忧,属下只能暂且用银针刺扎使蛊虫休眠,只是这两蛊极其霸道,属下已尽力为之,却也未能保住郡主腹中胎儿……”
“什么!”
顾长卿心神巨震!
“孩子怎么会保不住!”顾长卿上前一把捏住了花媚娘的手骨,“你知不知道失去孩子,意味着什么!”
顾长卿凤眸充血通红,这小小的生命来到世界上多么的不容易,是他与惜儿恋情的见证!他与惜儿都日日夜夜期盼着孩子的平安降生,现如今孩子却是没了!这让他如何接受!这让他改如何向惜儿交代,如何说出口他们的孩子没有了?!
顾长卿的力气之大,花媚娘的手腕简直是快要被捏碎,然而她面上却是依然保持着面不改色,她知道主子这是一时激怒,一时伤心过度,花媚娘缓慢到:“这俩蛊虫不知为什么蛊,但威力极其狠毒,能保住郡主的性命已经是万幸……”
顾长卿的眉头皱起,“怎么会不知是什么蛊!难道查不出来解救的方法么!”
“属下无能!”花媚娘略微垂头,“这两种蛊虫属下从未见识过,只知它们毒性强大,属下也只能暂时用银针刺穴压抑,使它们暂且进入休眠状态,然而这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等到了京城,太医院中有一位庄太医对这巫蛊之术颇有研究,兴许能从他那里得到救治之法!”
“她几时才能醒来?”
“三日之后!”花媚娘略微沉吟,而后又轻声道:“郡主醒后可能会有些不良反应,还请主子做好心理准备……”
闻声,顾长卿眸色一沉,“什么不良反应?”
花媚娘看了眼顾长卿,心中不忍,但却又不得不告知,“银针扎刺周身三百六十处穴位,在加之两蛊冲突的危害,郡主可能在醒来后记不得任何东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长卿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捅入一刀!
花媚娘看着顾长卿紧张担忧的面容,以及那盯着自己求证的眼神,花媚娘心情异常的沉重,她知道主子对于郡主是怎么样的情感,这个不幸的消息如果可以她万分的不想说出口,然而现在不如实告知的话,只怕等到郡主醒来,那时候的主子会更加难以接受!
花媚娘心有不忍,但又不得不说,她声线略显沉重,缓声道:“属下的意思是说,郡主醒来之后可能会……失忆……”
“失忆!”
顾长卿眼中的光如同蜡烛一样忽然被一阵强风吹灭,他的身子不由向后踉跄一下,捏着花媚娘的手也松开来,脑中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乱响,他扶着桌子缓缓落座,对着花媚娘摆摆手,“你下去吧……”
屋中的夜宸与素问,听到主子失去了小小世子,还要面临着郡主失忆记不记得他的残酷事实,两人的面上同样是写满了沉重的难过。
“主子,郡主与您感情深厚,一定不会忘了你的!一定不会失忆的……”夜宸小声的劝慰着开口。
“你们也都下去吧……”顾长卿声音低沉无力。
“主子……”
“难道听不见么!统统都给我滚出去!”顾长卿衣袖一扫,桌面上的茶具呼啦砸在地上碎成千万片,整人个已经是暴怒的边缘!
夜宸与素问几时见过这样情绪失控的主子,心中虽有担忧但却也只能闭嘴,跟随着花媚娘一道默默消失。
房间之中,一时静谧无声,唯有屋中摆放的烛台在摇曳着昏黄的灯光,滴滴垂泪……
顾长卿坐在那里,许久,一动不动,如同个木头人一样,脑中盘旋挥之不去的就是顾清惜醒后会失忆这句话……
失忆?!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惜儿醒来之后,即便是他站在她面前,她也不认识他是谁!
这种感觉,想一想,顾长卿的心就一阵阵的疼痛不已!
如果惜儿就此不认识他是谁,记不得与他在一起发生过的点点滴滴,记不得他们携手一路走来的爱情,那么他又该怎么办?!
顾长卿从未感觉如此的害怕,这种感觉令他内心充满着不安与恐惧,他害怕惜儿醒来,用着苍茫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一句,你是谁……
顾长卿难过的闭上了双眼,伏在桌面之上,将头颅压低……
许久之后的许久,他才起身来到顾清惜的床前,看着安静躺在床上,身上扎满银针的人儿,凤眸中逐渐晕染上一层水雾……
“惜儿……”一声哽咽从喉咙中发出,带着沙哑与难过……
他坐在床前,默默的凝视着她昏睡中的苍白容颜……
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顾长卿在静静的等着顾清惜醒来,然而三天时间过去,她却依然在沉睡中迟迟不肯醒……
“惜儿……”
顾长卿在铜盆中拧了帕子,轻柔为她擦拭着面颊,她的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就像是冰晶雕刻成的娃娃,浓黑的睫毛在面颊投下一排剪影,这样极致黑与白的对比,更是显得她此刻的憔悴无力……
“惜儿,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怎么还不醒来,你想要睡到什么时候?”
顾长卿自言自语,为她擦完面颊之后,为她擦洗掌心,这三天来,他守着她寸步不离,连饭都不想吃一口,绝色的面容失了昔日里的熠熠光彩变的黯然无光,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已,他也无心管自己现在是什么邋遢情况,只是想这样守着她,看着她,等待着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惜儿,你醒来吧,我想与你说说话……”顾长卿轻声的说着,这几日来守着不说话的她,心中担忧着如何面对失忆的事情,他难受的都快要受不了了,与其这样担心着还真的不如真实面对醒来的惜儿,他们之间他觉得已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了,仿佛隔了半辈子那样的长久……
等到他仔细的为她擦洗完脸颊双手,床上的人儿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顾长卿望着她苍白几近透明的面容,他伸出手指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眉眼,瞳仁深处满是怜惜,他注视着她许久,随后淡淡的笑道:“该吃药了,惜儿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看药煎好了没有……”
顾长卿起身,落步无声。
等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顾清惜手指动了动,眼睫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眸子……
片刻后,顾长卿端着药碗回房,见床上空无一人,他心中一惊:“惜儿!”
顾长卿慌忙四下搜寻,猛见窗子垂下的布幔后藏着一个人影,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布幔扯开露出背靠墙壁,双手抱着膝头的惜儿……
此刻,她那一双眼眸清澈无比的抬起,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明亮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的杂质,如同新生婴儿看到这世界的第一眼一般,没有任何的情绪的波澜起伏……
她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扬起的小脸苍白一片……
顾长卿见到这样的她,心仿佛被刀狠狠的割去一块,他望着她,强忍着心头笼罩上来的阴郁忧伤,缓慢蹲下身子来,唇角颤抖着勾起一抹笑意,轻声呼唤,“惜儿……”
顾清惜闻声,眨了眨眼睛,眉头微微蹙了蹙,道:“你是谁?”
你是谁?
顾长卿瞬间,眼眸晕染上一层水汽,真的是这样么!惜儿她当真是不认得他了!
他声线颤抖不已,“惜儿,我是长卿,你没认识我了么?我们是夫妻……”
“我不认识你,这里是哪里?我又是谁?”顾清惜歪了歪脑袋,像个好奇的孩子抛出心中的疑问。
这几日,顾长卿日思夜想该如何面对醒来失忆的惜儿,该如何去回答她的问题,然而当这一幕真的发生在眼前,他忽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逐渐的凝固,他的心好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367章 不相不识
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顾长卿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的脸颊,然而却是换来顾清惜无比惊恐的大叫一声,她像是躲避坏人一样猛的起身跑开,躲在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眼睛里满是谨慎与防范的盯着他!
“惜儿!”
这一刻,顾长卿的心疼的犹如在滴血!
“惜儿!我是长卿,我是长卿啊!你真的一点儿都记不得我了么!”顾长卿无法忍受这种疏远的痛苦,他冲上|床前拉住了顾清惜的手臂,神情激动的迫切的逼问着!
顾清惜就像个胆小的孩子,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抓着,她害怕起来,眉头皱的紧紧的:“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放开我!”
这一句一句的不认识,令顾长卿的神经几近崩溃,他拉着她的手不肯放松,“惜儿!你认识我的!你说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顾清惜开始恐惧的吼叫起来。
“惜儿!你认识我的!认识我!”顾长卿死死的捏着她的手,双眸通红,颤抖的声音带着无助的嘶喊!
“放开!”
“惜儿!”
“啊!”
“你弄疼我了!”顾清惜小脸皱成一团,不顾一切的叫喊着,用尽力气要推开顾长卿!
顾长卿却是如同魔怔了一样,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他抓着她不肯放开,“惜儿!你在好好的想一想!你怎么能忘记我们的点点滴滴!你怎么能忘记我呢!惜儿……”
顾清惜裹在身上的被褥被扯掉,她害怕的蜷缩着身子,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一直要这样抓着她,她的手腕好疼,都快要被抓断了!
“疯子!你这个疯子!”
顾清惜胡乱的用腿脚踢打着顾长卿,然而却丝毫挣脱不开,她情急之下张口对着顾长卿的手臂狠狠咬下!
“嘶……”
顾长卿一声闷哼,顾清惜趁机从他手中逃脱,飞快跳下床往门口方向跑去,恰好撞入推门进来的花媚娘怀中!
“郡主!你醒了!”花媚娘见到顾清惜心下难得一喜。
然而,不等她多说些什么,顾清惜飞快的躲到她身后,如同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身子颤颤巍巍的藏花媚娘的身后,谨慎的小心的盯着房中的顾长卿。
“他是坏人!”
顾清惜小声的说着,满眼都是警惕。
花媚娘看了看满脸惊吓的顾清惜,又看满面哀伤之色的顾长卿,一切心中了然。
“别怕,他不是坏人。”花媚娘轻柔的说道,“郡主饿不饿,媚娘给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顾清惜点头,倒是十分乖巧,“好。”
花媚娘便是笑盈盈的牵了顾清惜的手,临走之前,回眸对顾长卿轻摇了摇头,示意急不得,不要让他吓坏了顾清惜……
顾长卿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顾清惜跟着花媚娘走远,他凤眸之中满是伤心之色,不知自己该如何做,如何让他的惜儿重新记起自己来……
顾长卿跌落在椅子上,神情沮丧。
夜宸以及素问远远的看着失魂落魄,精神不振的顾长卿,心中五味杂陈,倘若郡主从此不在记起主子,那他们真的不敢想象主子以后的生活该怎么样过下去……
但事实摆在眼前,郡主真的是失忆了,关于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都忘记了,醒来的她脑中一片空白,需要重新认识身边周围的人。
队伍继续前行,马不停蹄的奔赴卫国。
公主府被焚烧已无落脚之处,顾长卿直接将顾清惜带回了宸王府……
当初,公主府被大火烧的干干净净,丞相沈弘业与顾清惜在找寻无果之后被认定死亡,而顾清惜出现在宸王府时,宸王夫妇着实是有些震惊!
府门前,宸王妃一身艳红色华服望着消瘦了一大圈的顾清惜,见她眸光正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她心下有些疑惑:“德阳,这是怎么了?”
昔日里看上去光华四溢,桀骜清冷的女子,现在却是收敛一身璀璨,清澈仿若稚儿,这不免令人心中升起一种判若两人的天壤之别。
“母妃,惜儿她失忆了……”顾长卿声线低哑而沉重。
他上前轻轻的握了顾清惜的手,那只柔软雪白的小手起初有些挣扎,但片刻之后却是乖乖的顺从,这一路上的路途颠簸,她的脑海中被灌输了一条信息,她是这个男子的妻子,他们之间并不是不相识……
顾清惜垂眸,望着那只包裹着自己的大大手掌,她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些晶晶亮的东西。
“失忆了?”宸王妃的面色上不免显现出一抹惊诧。
顾长卿握紧了掌中的那份牵挂,看着宸王妃说道:“母妃,之前您是碍于惜儿的身份不允许我们在一起,现如今惜儿的身份已经昭告天下并被先皇太后赐婚,我们二人已是可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现公主府已不复存在,惜儿无家可归,她是我的未婚妻,是未来的宸王世子妃,今后这宸王府就是她以后的家,我希望母妃能够敞开心扉接纳与善待惜儿……倘若母妃还是对惜儿心有成见,那么我与惜儿就搬去别的地方住……”
这话说的很明白,倘若宸王妃还是不能接纳顾清惜,那么他顾长卿也不会继续呆在宸王府住下了……
宸王妃闻声,面上的神色变了变,声线有一瞬间的冷凝,“还未曾进这个家门,你就威胁起我来了么?”
顾长卿声线平淡:“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惜儿为我失去了一个孩子,她身中蛊毒而失忆,他跟我在一起背负了很多压力也受尽了苦难,我想给她一个安安稳稳的幸福日子却这样的艰难,母妃,您是我一直敬重的母亲,我希望你不要在为难惜儿,惜儿她现在神智残缺恍若五岁稚童,经不起任何人不良居心的陷害,我说的这些,您能懂么?”
宸王妃听闻,心中不由惊起一片骇浪,“你说德阳已经怀过你的孩子?!”
“是!”顾长卿点头,“所以我期望母妃善待她……”
说罢,顾长卿牵着顾清惜的手,踏入宸王府。
宸王妃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眸光深沉,令人吃不透其中意味。
顾明语得知自家大哥回来,她忙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鹏程万里’绣品,提着裙子飞一般的跑回了轩然居。
“大哥!大哥!”
顾明语还不曾进入院子就欣喜的喊了起来,“清惜嫂嫂在哪里!好久不见,我可是想死她了!”
顾明语清脆悦耳的声音恍若黄莺出谷,明媚快乐的就像自带着璀璨的阳光一般,令人听见心情都不由的格外轻松飞翔起来,站在院中牡丹花下的顾长卿缓缓转身,便是看见了一袭粉色薄烟纱的少女面带笑靥,欢快的奔跑而来。
“大哥!”
顾明语一下子抱住顾长卿,俏皮的抬脸道:“我听下人说,你将清惜嫂嫂带入府了且母妃也没有阻拦是么!嘿嘿,这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天天见到嫂嫂了!嫂嫂人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屋中,我这就去找她去!”
顾明语一张口就是噼里啪啦的着急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欢喜心情,眉角眼梢都是写着高兴的色彩!她就像只叽叽咋咋的可爱小麻雀,让许久不曾见到自家妹妹的顾长卿,心里顿时一暖,紧抿的唇角舒展而开,勾起一抹微笑来。
许久,顾长卿都不曾这样想发自内心的笑一笑了……
自从顾清惜失去记忆之后,顾长卿的面上便鲜少见到笑容,即便是有笑容也是虚伪与附和心下的勉强产物……
“明语……”顾长卿摸了摸她的发顶,“她现在情况并不是太好,你嫂嫂她失忆了……”
“什么!失忆!”顾明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住,“好端端的怎么会失忆!嫂嫂还认不认得我!”
“她暂时谁也记不得了,等下你见到她,莫要慌张,那样会吓到她的,明白么?”顾长卿悉心的说道,生怕一惊一乍的顾明语是吓到顾清惜,毕竟惜儿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她认识的人少之又少,关于明语,只怕还是要重新认识一番。
“怎么会这样!嫂嫂怎么能不记得我!”顾明语嬉笑欢乐的脸立刻是垮了下来,写满了悲伤。
顾长卿眸光望着那含苞绽放的牡丹,静默不语。
顾明语深知,此刻的大哥心中更是伤心难过,她不该这样在刺痛大哥的心扉了!
“我去见一见嫂嫂,兴许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喜欢我也说不一定呢……”顾明语强烈掩饰着内心的伤感,冲顾长卿笑了笑,转身入了房间。
房间内的顾清惜见有人进来,她从椅子上起身,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顾明语,上下将其打量了一番。
顾清惜打量顾明语的时候,顾明语也是将她仔细的审视一番,见清惜嫂嫂的双眸清澈如水,犹如孩童,顾明语乌溜溜的大眼睛就这样望着她,然后扯着唇角明媚的笑开来。
顾清惜见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少女对着自己笑,她竟也是跟着眼睛弯弯,笑了起来。
“嫂嫂,我是明语!之前我们关系最好了呢,我来看你了,你想不想我?”顾明语笑着上前,伸手拦住了顾清惜的腰肢,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她身上,吸着鼻子道:“嫂嫂,你不可以忘了我,你要是忘了我,我会伤心死的!”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圣女风波
顾清惜见这漂亮的少女这样紧紧的抱着她,声音里带着哽咽,她内心忽觉得有些伤感,不知所措的手竟是缓缓的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不知道这个少女是谁,但是从她漆黑明亮的眼眸里,从她那灿烂明媚的笑容里,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其美好的事物,鬼使神差的想要抱一抱她……
顾清惜觉得她对于这个少女,一点儿都不排斥,好感仿佛由心生出来……
似乎是极其喜欢她的……
顾清惜就这样住在了宸王府,虽记不得往日情景,但有顾明语的陪伴却也是令她感觉欢乐与温暖,宸王妃偶尔也会过来,见到顾清惜时的眼眸总是充满着忧虑,说不几句话就会离开,只是派下人送来的东西却日渐增多……
顾长卿从唐国回来,金銮殿面圣。
“出使唐国,可是有什么收获?”主位上的卫皇,明黄龙袍备显威严,只是那苍老的容颜却有些颓败。
“臣受皇上圣喻嘱托在唐国找到了白虎神印,但却因未曾见过其它神印真容,故难以辨别此白虎的真假,还请皇上过目!”顾长卿在怀中掏出一块用红色绸布包裹的玉佩,由公公呈到圣上面前。
卫皇听到白虎神印四个字,心中猛然一震,面上神情更是激动异常,“快拿给朕瞧瞧!”
迫不及待的从公公手中拿回玉佩,卫皇的手掌在玉佩表面上摩挲,认真反复的审视半响,随后苍老的面色上显示出一种言辞难以形容的激动之色来,笑道:“是真的!这神印是真的!哈哈哈……”
响亮的笑声从卫皇的胸腔中震荡而出,萦绕在金銮殿声声不绝,显然,卫皇是无比兴奋与高兴的!
顾长卿也便是跟着躬身祝贺,“恭喜皇上得到上古神印,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这句话正是说到了卫皇的心扉中,卫皇大笑起来,“说得好!这天下一统指日可待!你父皇在滇西坐镇,佣兵四十余万,我卫国的雄兵铁蹄踏破滇国边防,胜券在握!你上前来与朕一起商讨这出兵滇国之计……这军事战图朕已经琢磨了许久,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参谋参谋……”
“是!”
顾长卿闻声,衣摆一甩阔步走上前去。
卫皇之前就曾说过出兵滇国,滇国在四国中实力当属最弱的那一个,比起唐国与姜国硬骨头而言,滇国更好啃一些,圣上一心要统一天下,成为始皇帝,现在又得到白虎神印,更是令他信心加倍,相信用不了多久,卫国的铁蹄就踏破滇国山河……
顾长卿上前,见桌面上横铺的巨大军用图纸,看着上面用朱砂笔勾画起的标记,他凤眸中有微光闪耀……
而在地图上,白虎神印摆放其上,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白虎,顾长卿唇角微动,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
卫皇指着地图详细讲了他的一些布防规划,末了又说道:“此次出征,责任重大,朕担心你父一人倍加辛苦,特准和王一并前去,两人齐心协力共同替朕拿下滇国!”
都说姜是老的辣,皇上这是怕宸王府佣兵过重,倘若征战滇西完胜,有些功高盖主,心里不安生罢了,特又将安排和王前去一同坐镇,呵呵……
顾长卿听了,心下一笑,恭维道:“还是皇上思虑周全!”
这话说出来,顾长卿不由是在思索,和王自上次宫变之后一直被关押在天牢,他不在卫国这段时间不知和王是用了什么法子,居是这样得到了皇帝的重任,虽说皇上有心防御他宸王府一支独大,但出征滇西一事,也是少不了和王在其中为自己运作……
看来,和王府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出了金銮殿,顾长卿正巧是与和王在宫中偶遇。
此刻的和王,一身藏青色锦服,腰系玉带,面色红润,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丝毫不见之前在行宫中的狼狈之样,反而是近日不见越发风神俊秀起来,气度与魄力都不可同日而语,与之前大不相同!仿佛就是洗去了这些年来的铅华伪装,重新真正的露出自己的本色来!
顾长卿的凤眸微微一眯,面容上笑了笑:“王爷气色看起来不错,想来自从出了天牢之后,生活的顺风顺水呐……”
和王负手在后,也跟着是笑了笑,“世侄说笑了,比起你们父子来,本王还是逊色多了……”
顾长卿失声而笑,“您可真是谦虚。”
“哪里哪里……”和王面上挂着言不由衷的笑意,随声附和。
两人寒暄几句,便是错步离开,背道而驰,一个出宫,一个进殿,然而两人的神色却都是在步履之间有所改变……
顾长卿在京,除了每日早朝觐见之外,还时刻关注着距离皇城一百里之地位于慈山与易水之间的行宫建设,早在开工破图之前,顾长卿便是受皇命监工建造,现如今一年之多,这处行宫已初见规模,行宫的建设对外宣称是破山开凿河道,又因围建是秘密进行,故而鲜少有人知道,这座地下行宫已成型,规模极其庞大,在加之后期精雕细刻处处为精的装扮修饰,这处行宫堪比皇宫中任何一座宫殿都要奢华辉煌!
一座,隐藏在地下不为人知的辉煌宫殿,卫皇究竟是欲意何为?
现如今,卫皇在不断收集上古神印与建造宫殿的同时,逐渐衰老的身体令他感到恐惧,他一直在秘密召榜,请天下精通丹药之人为他炼制长生不老之药,大批的金贵药材源源不断的汇入宫中……
深夜,顾长卿等待顾清惜睡下,来到书房。
莫离的身影已在此等候多时。
“可是跟踪到圣上将玉佩放置于何地?”顾长卿凤眸轻抬扫过书案上的锦盒,淡声问道。
“回主子!深夜时分,圣上召集了暗影秘卫,将玉佩交付并送往了天宫!”莫离回应道。
天宫?
呵,这不就是新建的地下行宫么?
顾长卿轻笑,卫皇将这样贵重的玉佩送往天宫,看来以后那宫殿就是皇上的最终归宿了!
地下宫殿已完工一半,卫皇将其放在那里,那玉佩隐藏之地也不外乎是藏在某个角落,而这行宫都是他一手策划图纸而建起,玉佩的藏身之所他最是了如指掌。
顾长卿走到书案前,将桌上锦盒拿起,随手在纸张上画了些东西,一并拿给莫离,道:“务必去将两枚玉佩带回。”
“是!”
莫离身形一闪,转瞬离开。
白天在金銮殿之上,卫皇见到白虎神印如此激动,由此推断,卫国的青龙神印也是在他手中,两枚神印在手,如何不欣喜?
呵,从卫皇对神印的重视程度来看,这神印一定会妥善保管安放的,故而只要监督卫皇的一举一动,那自是可以用白虎神印引出青龙神印,锦盒中的东西,正是偷梁换柱所用……
关于神印的传说不知真假,但不管是真还是假,在自己的手中总比在别人手中更放心……
且惜儿那里已经有了一枚玄武神印,玄武神印是庄敬公主的遗物,他则是想要将这两枚神印送给她……
京城这些天,一直都是风平浪静。
直到有一天不知从哪里吹来的消息,大街小巷仿佛是一夜之间都在议论一件事!
那就是滇国圣女诗柯与唐国太子宇文耀有私情!
这一消息传来可谓是瞬间是炸开了锅成为百姓酒足饭饱之后的谈资,四国盛会之上,帝京的百姓都是有幸见识到圣女诗柯本人的,圣女气韵清纯如山谷幽兰,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像极了九天上的仙子,神圣而不可亵渎!而就是这样神圣不可亵渎的女子居是传出与宇文太子有私情!这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之所以匪夷所思的原因是因为圣女在滇国的地位崇高,被誉为是天神之女,而作为天神之女一生不可妄言情|爱,孑然一身!倘若违背圣言,就要遭受火刑惩罚!
市井街坊中还说,圣女已经遭到滇国三大部落长老以及圣皇的逮捕追杀,诗柯现在已是声名狼藉,情况窘迫到处躲闪,而作为与之有私情的宇文太子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此不曾表态!
而就在此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同时,太医院的庄太医在古籍记载中找到了关于顾清惜身上蛊虫之谜的一些线索!
宸王府中,庄太医头发胡子雪白,面色却是极为红润,只见他长叹一口气摇头道:“世子殿下,老夫从古籍医术中查知,德阳郡主身上中有血蛊!”
“血蛊?”顾长卿皱眉,“这蛊何解?”
庄太医又是叹息一声,“世子有所不知,这血蛊极为罕见,世间唯有滇国圣女所有,这蛊起初本是普通之蛊被中入圣女体内,伴随着时间推移转变,逐渐与圣女修为合为一体,受命与她并具有一定灵性,寻常之人根本无力解除这蛊,唯有圣女可以将它驱除体内,血蛊,顾名思义以蚕食人肉血液为寄生,郡主腹中胎儿便是被这蛊虫作祟导致流|产,幸亏及时以银针扎穴封它休眠,不然郡主早就香消玉损了……而这银针却也只是能控制了一时决绝不了根本,若不将血蛊驱除,郡主只怕也是命不久矣……”
章节目录 第369章 记忆复苏
顾清惜闻言,凤眸之中有杀气攒积!
诗柯!
又是她!
袖中的拳头在根根紧握,绝色的容颜上弥漫而出一层杀气!
庄太医察觉到顾长卿身上的危险气息,他看了看他,继续说道:“此外除了血蛊,郡主身上另一种同命蛊也会要了郡主的性命!”
顾长卿身上的阴鸷气息更浓烈,“什么同命蛊?”
“顾名思义,一种蛊虫将两人性命相连,其中一人一旦死亡,另一个就相继会死掉,不能独活!老夫发现这两种蛊虫是被同一时刻中上,理该是同一个人所为,血蛊为圣女所有,只怕这同命蛊也是圣女所为……”
庄太医语重心长的摇头叹息道:“只是老夫实在是不能明白,圣女为何要对郡主下此番毒手,这分明就是要不惜一切的要毁掉郡主的性命啊!”
顾长卿的凤眸中乌沉一片,攒积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他简直是无法想象诗柯居对惜儿这样的狠毒!
血蛊毁掉了他们未出生孩子的性命,同命蛊又将诗柯与惜儿的命运连接在一起!这诗柯分明是早就做好了打算,生怕被查出之后自己会找她索命,所以她才会中下同命蛊来变相的保护自己的生命不受威胁!
这着实是阴险至极!
现在外面盛传诗柯与宇文耀有私情而被滇国驱赶出境,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但不管真假,一个严重的刻不容缓的事情摆在面前,那就是要尽快的找到诗柯!惜儿体内的蛊虫只是被暂时压抑支撑不了太久,必须要解除才可!
送走庄太医,顾长卿便是传令与长留宫管事花媚娘令她派出人手去找寻诗柯的下落!
诗柯与宇文耀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时,龙玉痕忽然出现在了宸王府。
院中紫藤萝的花架下,顾长卿等人正是在一起用膳,龙玉痕忽而从天而降,一眼见到那置身于紫色花海中的顾清惜时,匆忙跑上前去抓了顾清惜的手,妖魅的容颜上满是担忧与关切之色:“惜惜你还活着太好了!好久不见,可是吓坏我了!惜惜,人家好想你!”
龙玉痕一张口,噼里啪啦的倾倒自己的情绪,完全是没有注意到满桌子的人对他的异样眼光。
顾清惜的手被抓的紧紧的,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她有些惊愕,他清澈明亮的黑眸上下打量了龙玉痕一番,确定脑中好像未曾见过这个人后,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恐惧来,急忙抽手,小声道:“我不认识你……放开我……”
一听不认识,龙玉痕桃花美眸立刻是闪过一丝伤心,“惜惜!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啊!我是你的小龙龙啊!你是不是嫌弃我来晚了,故意不理我啊!”
龙玉痕心中一激动,抓着顾清惜的手更紧了些。
顾清惜的眼睛中满是惊恐,有些不知所措。
“惜儿失忆了,记不得任何事情,你这样会吓到她的……”身旁传来顾长卿的声音,他一边说一遍将龙玉痕的手掰开,将顾清惜整个人都揽在了怀中,轻声安慰道:“惜儿别怕,他不是坏人……”
顾清惜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往顾长卿怀中钻了钻,眸光谨慎的望着龙玉痕!
龙玉痕简直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彻底惊呆了!他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失忆?!
惜惜怎么会失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本少主不过是几天没有见到惜惜而已,她就变得不认识我了!!”顾清惜的反应落在他的眼底对他而言绝对是难以接受的打击!龙玉痕盯着钻入顾长卿怀中满脸惧怕的顾清惜,难受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站立在一旁的夜宸,将顾清惜的遭遇叙述了一遍,最后摇头叹息道:“郡主都是被诗柯那个毒女人所害!若抓到她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龙玉痕这才知晓其中缘由,诗柯所中下的两蛊他知晓但却是没想到惜惜会因此失去了孩子,甚至是丢失了记忆!
“外面传的那些流言想来你们也一定听说了吧!”龙玉痕冷笑一声,“诗柯现在已经是身败名裂,无处可躲了!滇国三大长老在四处追杀她,就连圣皇也是龙颜震怒!”
“这么说来这消息是真的?”一旁的顾明语出声,“那朵伪白莲现在是无家可归,无国可依了么?”
龙玉痕瞧了瞧这容貌天真烂漫又与顾长卿有几分相似的少女,心道这一定是顾长卿的妹妹顾明语了,他便是说道:“是真的!自那夜遇到截杀之后本少主潜入唐国皇宫,亲耳听到诗柯与宇文耀的对话,他们两人是师兄妹,而诗柯一直都是对宇文耀心存儿女私情,只不过是因宇文耀三番两次对惜惜示好才招来诗柯的记恨,而她又是个外表纯洁内心阴狠的女子,所以处处对惜惜下手,上次都是因为我的出现致使她趁机侥幸逃脱,不然胭脂河上诗柯必死无疑,都怪我!不然惜惜也不会被害的这样凄惨!甚至是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龙玉痕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悔恨当初没有抓住诗柯,现如今见到顾清惜记忆丧失,害怕自己的样子,他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诗柯与宇文耀的消息是你散播出去的?”顾长卿直接抓到了重点。
“是!诗柯做下这么多狠毒的事,本少主怎么能让她还高枕无忧,在滇国继续当她高洁无比的圣女?”龙玉痕咬牙切齿的说道。
“诗柯现在生存情况堪忧,而她身上还有与嫂嫂相联的同命蛊,万一她被抓住处死,那么嫂嫂的性命岂不是也朝夕不保!”顾明语担心的说道,看见大哥因为嫂嫂的事情而茶不思饭不想,她看了真的很心疼!万一清惜嫂嫂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大哥以后可是要怎么活下去……
“你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像诗柯那样的女人,本事了得又阴险狡诈的很,不会轻易把自己小命丢了的!你放心就是!她不达目的不罢休,为宇文耀痴心付出这么多年,不可能不去讨利息的!”龙玉痕摆摆手,当初在东宫里宇文耀的绝情可谓是伤透了诗柯的心,凭着她这要强的心性,怎么会轻易的丢了自己的性命!所以,龙玉痕一点儿都不担心,反而是担心诗柯在惜惜身上下了蛊,她无地可藏之后兴许会有恃无恐的找上门来呢!
“我已经派人前去寻找诗柯的下落,现的惜儿性命可谓是完全掌握在诗柯的手里,必须尽快要将她找回!”顾长卿看了看已趴在他肩头睡着的惜儿,小声的说道。
顾清惜因为体内蛊虫的原因,特别嗜睡,睡去与醒来的时间都不确定,在这样下去,顾长卿真的担心惜儿还能支撑多久……
龙玉痕望着顾清惜那熟睡的容颜,他心中也是极其的难过,他忽然想起家乡中的一味药草来,桃花美眸亮了下,他决定要回龙庭大陆一趟……
“在本少主的家乡可能有治愈失忆症的药,我去找寻下!”
说罢,龙玉痕恋恋不舍的看了顾清惜一眼,起身离开,宸王府的上空有金龙身影一闪,转瞬消失不见!
夜,顾长卿从书房中处理完文书等繁杂事务,前往轩然居。
推开房门,房中灯火幽幽,却是不见顾清惜的身影!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袭上胸口,顾长卿夺步出门,四下找寻,几乎是问遍了所有下人,找遍了整个王府,却也是不得人影!
这府中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便仅剩下一处!
月色皎洁,王府花圃中的牡丹园中,各色牡丹争芳斗艳,夜风拂来,枝叶摇摆,芳香沁脾。
顾长卿远远看见一抹纤弱白色身影站立在牡丹花丛之中,静谧如仙!
见此,顾长卿才将悬着的心稍加安放。
“惜儿,这么晚了,怎么跑到了这里来?”顾长卿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这时的顾清惜,转过脸来,冲着他微微一笑,“长卿,这是我们相爱的地方,我想来看看……”
此话一出,顾长卿心神一震!
相爱的地方!
“惜儿!你记起来了!你什么都记起来了是不是!”顾长卿神色激动的握住了她的肩膀,紧张兮兮的望着她,凤眸中都是难以掩饰的喜悦之色!去年牡丹花从中巫山云雨,此生难忘!惜儿能找到这里来,并且开口说出这是他们相爱的地方,若不是记忆恢复,她怎么会知道!
顾长卿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期待着惜儿给他一个惊喜,盼望着惜儿恢复了记忆,完全忆起了他们曾经渡过的点点滴滴!
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却是越大!
顾清惜被顾长卿这样紧张的盯着,她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眉头皱了皱,道:“我只是在醒来后,脑中忽然想起了这个地方,我便是寻找记忆找来,想起一些关于我们两个的破碎片段……在这里,我们好像发生了什么……”
“惜儿……”
顾长卿激动如火的心情如同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令他的嗓子发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章节目录 第370章 瓜分滇国
“只是模糊的记起了些片段么?”顾长卿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的轻缓,刚才自己激动的神情已经是有些唐突吓到了惜儿……
顾清惜微微点了点头,面色有些苦恼以及无助,道:“只是一点点,我想要想起更多,可是头就好痛,我越努力的想,头越是像要炸开一样……”
顾长卿见她用手在猛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他一阵心疼,忙是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想不起来我们就不要想了,夜凉风冷,我们回去睡觉好么?”
“好!”顾清惜乖巧答应。
顾长卿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花圃,今夜的惜儿即便是没有恢复记忆却也是给了他莫大的欢喜!
惜儿能记起这片花海牡丹,已经是证明她的记忆在逐渐的复苏,明天或者以后能记起来的人或者事物就越来越多,早晚有一天会全部记起来的,他可以等,他可能慢慢的等待着她将他记起……
自从顾清惜记忆起宸王府的牡丹之后,翌日,顾清惜在与顾明语聊天玩耍时,忽然笑眯眯的问道:“明语,你与武少恒最近有没有来往?”
正在喝茶的顾明语,口中正要咽下去的茶水因顾清惜这突如其来的问句,她惊的噗嗤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咳咳咳……嫂嫂!你记起了武少恒!你居然记起了武少恒!”
“大哥!大哥!嫂嫂记忆恢复了!”
顾明语激动的小脸涨红,脚下抹油一般往外跑,亢奋的心情无以言表。
然而,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
顾清惜这样间歇性的片段记忆时常发生,这在顾长卿与顾明语等人看起来是记忆逐渐恢复的症状,而在花媚娘的眼中,这则是表明顾清惜体内休眠的蛊虫在逐渐的苏醒,找到诗柯,成为刻不容缓的事情!
滇国因诗柯一事闹的也是沸沸扬扬,而就在这样民心晃动的节点,卫国驻扎在滇西边防的四十万大军叩开了滇国的国门!卫皇酝酿许久的征战滇国,扩充版图的战争开启!
滇国在滇西边防驻军二十余万,卫国的突然出兵令其防不胜防,圣皇紧急调动驻京十五万兵马前去支援,激战一夜爆发,声势震天!征战滇国,前期因有顾长卿暗访滇西的边关地形图,这让作战指挥的宸王与和王二人可谓是如虎添翼,攻城拔寨,如鱼得水!短短三天时间之内,卫军便想迅速占据了八座城池,横扫滇国大西部地区,滇军被逼步步后退,卫军挥兵北上欲直捣滇国皇城!
卫朝京城之中金銮殿上卫皇在接到前方捷报之后,更是十分之高兴龙颜大悦!他一度想要成为统一四国,实现天下一统的始皇帝,征战滇国的顺利进行无疑是在暗中增加了他内心的自我满足与膨胀!卫国的疆域即将迎来扩展,这如何不令他这个皇帝感到欣慰与欢喜!且上古四大神印,他已拥有两枚,等到一并拿下滇国,俘虏滇国皇室之后那作为滇国至宝的朱雀神印也不怕得不到!
卫皇心中一直都是这样满怀憧憬着!
直到,一日,有一封八百里加急战报送上御书房的案头,卫皇的春秋美梦被震醒!!
卫军一直挥军北上欲占领皇城,然而还不等军队扫除一切障碍,与滇国相邻的唐国忽然之间对滇国发兵,同样是四十万兵马渡过餬口海峡从东部沿海登岸,叩响滇国的西面防御大门,唐国军队来势凶猛,铁骑威武,势不可挡!
只因为卫国先对滇国发兵,滇国为应对卫国兵马不得不从其他边境军营中调兵遣将,兵马抽动,从而导致东部边防疏松给予了唐国可乘之机,唐国兵马来袭可谓是瞬间就攻占了滇国东大门!同样挥兵一路向北,目标直指皇城!
唐国的趁机而入,更是令滇国急的焦头烂额,之所以这样的着急,是因为唐国从东部挥兵而来,可谓是一路畅通,各地方关卡官兵面对唐国军队直接放行根本是不参加任何的反抗!不参加反抗也就是罢了反而是临阵倒戈加入唐国大军的队伍之中,跟着一起攻打皇城所在之地!
这样诡异的现象,不得不说是令圣皇以及三大长老目瞪口呆!很显然,滇国内部官员早就被唐国洗礼一番早就成了唐国的爪牙,换句话说唐国攻占滇国大部分腹地如入无人之境的根本原因就是滇国内部早就被掏空,圣皇高高在上看到的臣子忠诚,民心向往,也不过是一层奢华遮人双眼的表面现象而已!
唐国这样的长驱直入,铁蹄在滇国腹地上恣意的踏|贱的情景,令滇国皇室不得不想起圣女诗柯与唐国太子宇文耀的私|情!唐国这样的肆无忌惮的踏波滇国山河,想来其中全部都是圣女诗柯的功劳,是她暗中操控的手笔吧!
事到如今,觉察醒悟已经是晚了!
滇国,现在可谓是腹背受敌,东西两方被唐国与卫国占据,一个是豺狼一个是猛虎,这令国家内部早就是三权分立的滇国而言,绝对是一个致命性的打击!滇国内部圣皇以及三大长老加之圣女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合,私底下势力割据严重,人心不齐,这样溃散的国家同时面对卫国与唐国的两面夹击,怎么可能会有活路?
而卫国与唐国同时都看好滇国的这块肥肉,都想一争高下将其占为己有,这两国注定是要在滇国这片土壤上争的你死我活,兵戎相见!
而最为倒霉的一方,注定是滇国无疑!
前方战事吃紧,硝烟弥漫,三国的一场共同争斗,很快在不断堆积的白骨与断壁残垣中逐渐降下血色的落幕!
滇国覆灭!
卫国与唐国为争夺滇国领土厮杀不断,血流成河,卫皇一心想要独吞滇国,可唐国不肯退步,而卫国却没有实力击败唐国,同时唐国也不能轻易歼灭卫国,最终,在不得已情况之下,两国国主签署条约,以麒麟山脉与忘川江为界限,将滇国一分为二瓜分!
而滇国的圣皇与三大长老皆是与国同亡,卫皇想要得到的朱雀神印,音信全无!
四国中的滇国就这样被瓜分占据,滇国的子民的未来注定是在新的法治与约束中成为卫唐两国的国民,断壁残垣的家园要被重建,流离失所的难民要寻找新国度的依仗,滇国将会赢来新的重组……
大战滇国赢得胜利,虽未完全吞并滇国,但却也是同样令卫皇感到高兴,卫皇承诺等到宸王与和王凯旋归朝时,他必携带文武百官夹道相迎!
而就在京城中热闹沸腾的传颂着我军威武胜利的消息,举国上下欢腾时,宸王府有人悄悄潜入……
书房中,顾长卿正是在认真的批阅上报而来的文折,桌面上的烛火静谧的燃烧,忽,烛芯一闪,投射在桌面上的光影有一瞬间的扭曲晃动,随后又是恢复原状……
顾长卿凤眸微抬,随即又是垂下眼帘仔细审阅手中的文案,那俊美的侧颜笼罩了一层昏黄朦胧的烛光,看上去美的格外惊心动魄,骨节均匀修长的手指执了朱砂笔时而勾勾画画,正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顾长卿静心处理手中事务,仿佛已经将刚才那烛光一闪的瞬间忘却,一直忙到三更时分。
“世子可真是大忙人,整个卫国上下的奏折难道说都是堆积在了你的案头不成?”
六君子屏风之后,终于是有人按耐不住这长时间的熬等,自动现身。
听到这轻佻而讥讽的声音,顾长卿仅是微微勾了勾唇,手中的笔在折子上画下浓而深刻的一笔,强忍着自己杀人的冲动……
“怎么?等的不耐烦了么?”顾长卿啪的一声将折子合上随手拍在案头,身子向后一仰,半靠在椅背上,吊梢的凤眸隐了一丝的阴鸷的光,似笑非笑的望着那屏风后走出的女子。
女子此番倒是与之前大有不同,撤去了面上的白色轻纱,露出了那隐藏了多年的天女之容,同时也退却了那美的不染纤尘的冰蓝色长裙,换做一身黑色劲装,发丝高挽,整个人全身都弥散着一股黑暗冷冽的危险气息,她的人看上去就像是一种最毒的蛊,最狠的毒!
那扯去面纱后的容颜,清澈明媚的月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满狠辣之色的瞳仁,那双眼睛用黑紫色的花汁描绘出上挑的凌冽眼尾,像极了那黑暗中爬行的毒蝎,美人虽然,但却是带毒!
诗柯上前,走进顾长卿,站在他的面前,妖艳的红唇溢出一抹魅惑的笑:“可是等不及了么,人家想你想的可都是要发疯了!”
这样妖魅蚀骨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就像是一直带勾的银钩勾的人全身血液都沸腾,诗柯的手柔软如蛇探出,想要抚摸上顾长卿的脸颊……
“啊……”
只是,那手在即将要碰触上顾长卿面皮的瞬间,被他铁掌骤捏,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反手一拧,将她整条手臂拧在了她背后,狠狠的将她整个人按压在桌面上!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以毒制毒
“啊……”
诗柯口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呻|吟,整个脸贴在桌面之上被压挤的有些扭曲变形!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诗柯!你当真是不怕死!”顾长卿绝色的五官迸射出一股浓烈的杀气,他此刻恨不得将诗柯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
诗柯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就快要被拧断了,骨头都在咔咔咔的响,痛的她眉头都深深的皱起,然而即便是疼,她嘴上却还是不肯放低自己的姿态,她娇笑出声,“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呵!休以为你在惜儿身上下的蛊我不知晓!”顾长卿凤眸终归怒气腾升,“你在我面前这般有恃无恐,故意言语刺激,对于你而言,你以为会是什么好事情么!”
“我暂时是不能杀你!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动不了你”阴鸷嗜血的字眼一字一顿从顾长卿的牙缝中蹦出,带着无处可发泄的痛恨之意!
这狠厉的声音方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诗柯的手臂被恶狠狠的拧了下来!骨头脱臼的声响在这深夜的书房中似是格外的好听,格外的痛快人心!
诗柯口中更是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之声!
顾长卿厌恶的一掌将她推开,诗柯那娇小的身子便是失去重心砰的摔在了地板之上,狼狈的趴在地上,一条纤细漂亮的手臂就这样垂拉在一侧,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只毒蝎失去了半条毒尾,格外的凄凄惨惨。
“这次不过是给你一个警告!你要是胆敢在如此放肆,下一刻卸掉的就不是你一条手臂这样简单!”顾长卿站立在诗柯面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的狼狈之态,声线森寒。
地上的诗柯,这会儿抬起脸来,那脸色因剧痛而变得有些惨白,这样的惨白之色映衬着她那两处黑紫色上挑的眼尾,两相对比,看上去给人一种扭曲的诡异之感,她心性极其的高傲,纵然是被卸掉了手臂,却也是让自己的唇角弯起一抹笑来,丝毫无所惧怕的说道:“纵然是你狠心卸掉我的四肢却也不忍心杀我不是么?呵呵……说到底你还对我有些感情的!”
闻声,顾长卿剑眉厌恶的一皱,“卸掉你的四肢这惩罚方式未免太过于轻快了些,比起你的四肢,本世子却是更有心情割掉你的舌头!试想一下,你倘若没了舌头,口中再也说不出这样遭人唾弃的话来,这是不是更令人心情愉快一些?”
顾长卿这样说着,缓缓蹲下身来,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指尖一转瞬息之间幻化成一柄玉飞刀,刀刃削薄,用来割掉一条舌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诗柯见到这突然亮出的玉飞刀,她心口猛然一滞!月眸瞪大,谨慎的盯着顾长卿此刻那张犹如鬼魅一样骇人的脸!
她相信,顾长卿绝对会说到做到的!
诗柯心中打鼓,却还死撑着颜面,冷然一笑:“你不敢!”
“如何个不敢法?”顾长卿将玉飞刀在诗柯的脸上拍过,那冰凉的玉片打在脸颊,像是毒蛇在探出芯子思考着如何咬下口一样,惊的诗柯心脏砰砰乱跳。
“想来你也知道,顾清惜身上的蛊虫只有我能解除!你若割掉我的舌头,我不能言语,如何为她驱蛊?”诗柯所为的底牌也不过掌握着顾清惜的性命,她自以为有这一张牌完全可以有恃无恐!
“呵呵,这么说来你是特意赶来做善事的么?”顾长卿忽然弯唇,绽放出一抹柔笑来。
这一笑,落在诗柯的眼底,令她有瞬间的眼晕,不知顾长卿这笑的深意是何!
手臂的剧痛感令她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她道:“你猜的不错,可以说我来就是为救顾清惜而来……”
“诗柯,你果真是不知羞耻……”顾长卿面上依然是带着笑意,只是那笑看上去明媚如光灿烂但实际上却是冷如冰渣!有些人,面上越是笑的灿烂,便越是危险。
就比如,现在的顾长卿,就是如此!
诗柯忽然被他这样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堵塞的言语尽失,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为自己辩白!
顾长卿这一句话犀利如针,似乎是扎的她全身都在流血!
诗柯感受着顾长卿的玉飞刀在自己脸上冰凉划过,听着他张口讥笑说道:“你因与宇文耀的私情而被到处追杀,现在滇国已覆灭,你已经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唐国不会收留你,滇国已经瓦片不存,你无地可去才想来到宸王府来寻求庇护罢了!人既是来了,又何须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伪装自己的善心?呵,你这话倒是不如不说,不说本世子还觉得你有些可救,然而你这样一出口,本世子只会觉得你脸皮厚到家了,简直是到了不知羞耻的地步!徒让本世子厌烦你到了极点!”
如此不留情面的话从顾长卿口中一句一顿的说出,无疑是在赤|裸|裸的嘲笑着诗柯,直击她内心深处的痛脚,令她无处遁形!
诗柯的脸色因此而变了又变,嘴唇抿的紧紧的,只是用两只恶毒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而顾长卿却是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她,他勾起玩味的唇角继续说道:“想想你这一生,有没有为自己觉得不值?你自由倾心与宇文耀,为他芳心暗许,身为滇国圣女却是暗地里都是受他控制,他利用你的手不费吹灰之力的掏空了滇国,使得唐军攻占滇国这样的信手拈来!呵呵,你为宇文耀不惜背弃自己圣女的使命,不惜出卖你的国家,你的子民,可是到头来你又得到了什么呢?呵呵,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不想给你吧?”
“诗柯,本世子原本是极其痛恨你的,恨你一次一次的伤害惜儿与我,现在本世子却是忽然感悟,其实你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可怜!你有没有觉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算什么?呵,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女,现如今变成了什么鬼模样?!”顾长卿手中的玉飞刀抵在她的下颚,将她下巴狠狠的抬起,“你现在没了国,没了家,更从来都没得到过宇文耀的一丝情|爱,你仔细想一想,你为了一个人所做下这么多的事,甚至于是亲手毁掉了自己,你到底得到了什么?为了一个心中的泡沫幻想失去了一切,现在更是脸立足之地都没有,你觉得这样值么?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可怜又可悲么?”
一字一顿的话,像是啐了剧毒的剑,将诗柯的全身扎的体无完肤!
诗柯的下巴被这样高抬着,阴毒的眼睛中的光芒似有些动荡,她不服输倔强的瞪着顾长卿,丝毫不让自己的快要崩溃的情绪泄露一丝一毫!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儿都不惨加!”顾长卿轻笑一声,放开了她。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弱女子,曾经你施予援手曾救助过我的性命,你的恩情我一直惦记在心,惜儿身上的蛊虫害她失去了孩子,我无法在忍受她继续痛苦下去,你既是无地可去那就留在王府,等到你哪一天为惜儿驱除了蛊虫,我自会送你到你想到的地方,许你下半生无忧……”
顾长卿凤眸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望着她,“这段时间以来,你忙于奔波逃命一定是受了许多苦,从明天起你就是宸王府的婢女,我给你十天的时间为惜儿驱蛊,倘若这十天你没有任何的动作,那么本世子一定会割掉你的舌头,让你生不如死!你听明白了么?”
诗柯望着他,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垂下头去,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浓妆艳抹的眼角氤氲上一层水汽……
良久,诗柯凄惨一笑,“倘若我不同意呢?”
“你人已经来了,那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顾长卿一把掐起她的下颚一捏,一枚黑色药丸快速塞入她口中,借着是下巴一抬,药丸入肚!
诗柯神色聚变,扣着嗓子,猛咳:“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不要以为世间只有你有那些邪门毒药,本世子这里也多的很!为避免你私底下耍什么小聪明,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中本世子才觉得最为安全!”顾长卿笑着起身,“你也不要妄图试着解毒,因为这毒是专门为你研制的,除了我世间无解!你就乖乖的在这里为惜儿驱蛊,等到事情完成在之后,我自会给你解药!”
顾长卿从她身旁走过,不想再去多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而地面上的诗柯就这样静悄悄的趴在那里,两只眼睛望着地板,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许久之后,她才缓慢的从地上爬起,坐好,然后用另一只手握了被拧下来的手臂,狠心要紧牙关,咔吧一声,诗柯将自己的手臂装上!屋内的灯火照耀在她的额头,那里早已是渗出大片的冷汗淋漓!
痛的脸色煞白的诗柯,孤零零的坐在那里,良久,唇角溢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翌日,轩然居多了一个衣着朴素,容色上乘的婢女,进出庭院,为顾清惜驱蛊。
章节目录 第372章 误会重叠
“大哥!诗柯这样接近嫂嫂,会不会暗地里又下什么毒手?”顾明语对待诗柯可是不存在任何好感的,这女人实在是太可恶,留在身边她觉得特别特别的危险。
“无妨!她已经服下了毒药,不敢如何……”顾长卿说道,虽然给诗柯用的毒不足以害她性命但绝对可以在毒发的时候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诗柯敢在对惜儿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他一定会让她陪葬!
诗柯住宿宸王府,进出皆是被暗卫紧密盯守,每日一个时辰的驱蛊时间按部就班的进行,而纵观诗柯本人却也是比较听话老实,连续五天来一直都不曾有什么异样发生!
而在五天的驱蛊时间内,顾清惜的身体情况明显的有所改善,嗜睡的时间越来越短,记起的东西也在逐渐的增多,气色也越发的红润起来……
顾清惜的变化都被众人看在眼里,暗暗的为她感到庆幸,期待着她能早日康复!
诗柯这些天为人都比较沉默低调,每日施法驱蛊也还算是本分,就在第八天时,她告诉顾长卿顾清惜的记忆就在这两三天内会全部苏醒过来,与之前无异!
诚然,这个消息令顾长卿以及顾明语全都是感到无比的欣喜!
这两天,宸王与和王班师回朝,作为皇上最为青睐信任之人,顾长卿忙里往外一刻不得空闲,然而纵然是这样疲累脑中想到惜儿身上的蛊虫就快要被驱除记忆就要复苏,他的心情格外的愉悦,晚上忙到很晚回去看到她熟睡中的睡颜,他心中都倍感温暖。
夜,月光从窗棂中照射进来,淡淡柔柔的月光跳跃在她浓密幽长的睫毛上,他静静的望着她,唇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暖暖的笑。
“惜儿,你就要醒来了呢,这段时间以来,你不知道我不存在你的记忆中的感受是多么的难熬……”顾长卿抚摸着她睡梦中的容颜,轻声的自言自语着,“所幸,不用在等太久,你就会归来了,等明日忙完庆功宴,我便带你出去走一走,看看山,看看水,一起回忆我们的点点滴滴,你说好么?”
“跟着我,让你受了许多的苦,以后我将用我的后半生给你幸福……”顾长卿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柔软的一吻,笑道:“好好睡吧……”
说完,顾长卿起身踏出了房门,赶去书房!
自从他回京之后就一直在调查和王父子,终于是发现和王在宫变后重新拾得圣上宠爱的缘由,明日和王就要班师回朝,与滇国这一役只怕会令圣上对其更加看重以及青睐,他必须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和王厚积而薄发,多年隐忍表面看去碌碌无所为实际上却是老奸巨猾,从长留宫掌握的一手资料来看,和王府不除,将来必将是一大隐患!不能给予和王府重新翻身的机会!
和王之所以在短时间之内使得皇上对其重任,除却皇上为了压制宸王府的势力而重新启用和王府意外,还有一个不为外界人知的秘密,那便是圣上一直期盼着长生不老之药,盼自己的寿命与天齐比地厚,和王以此为契机,为皇上招来了道士高人,可炼制出延年益寿之药,且这丹药正是在炼制之中,圣上对其格外重视!传言这道士曾呈上了三颗丹药使得年迈的圣上与床笫之间再现龙威雄|风,皇上对此深感受用……
所以,这延年益寿的长生不老之药可谓是吊足了皇上的胃口!
顾长卿来到书房召集属下,吩咐各项事宜,从多方面入手埋线,意图在时机恰当之时,一举将和王府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翻身!
宸王府的书房中,人影晃动,一张张针对和王府的巨网在织成……
此刻,书房中忙碌的景象尽数都落在一人眼眸之中,诗柯冷眸淡淡瞥了一眼,随即从院中枝繁叶茂遮挡自己身形的高大树木中点足离开……
轩然居,诗柯身影飘然落下,她脊背挺直,步履款款生莲,一手推开了房门,见到笼罩在月光中熟睡的顾清惜,她妖艳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衣袖一甩,有什么东西飞快射出刺入顾清惜脖颈之处,随后,她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身影则是转瞬消失不见……
而房中的顾清惜,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后,眼眸逐渐睁开……
房中没有掌灯,顾清惜从床上坐起,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慢慢打量着房中的布局,环视四周之后她站起身来,这房间她曾经来过,这是顾长卿的房间!
顾清惜眉头微微一簇,她怎么会出现在宸王府,脑中残留的记忆仅仅是停格在那夜驶离唐国遭到截杀的一幕,记忆的片段能记起的只是顾长卿与宇文耀厮杀她躺在血泊中逐渐不省人事……
顾清惜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曾经微微隆起,怎么现如今却是这样平坦!
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炸裂!
轰的一声!
她身子有些踉跄不稳,半响才颤颤巍巍的用双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而这一摸之下,空荡荡的感觉令她神经瞬间崩溃!
“孩子……”
“我的孩子……”
顾清惜哽咽呢喃,简直是无法相信这一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眼泪从眼中喷涌而出,顾清惜心痛的全身都在颤抖!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究竟是睡了多久!长卿……长卿……”醒来的巨大打击令她不知所措,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醒来后会失去了孩子,腹中的孩子已经伴随着她走过一百五十多个日夜,每一次的胎动都令她欣喜不已,心心念念期盼着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组建完美的家庭,可是一切都毁了!一切都毁了啊!
孩子怎么会没有了!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冲刷下面庞,顾清惜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孤苦无依的海上浮萍,不知所措!
“长卿!”
顾清惜抽泣的嘶喊着,这里是宸王府,这里是顾长卿的家,为何醒来却不见他的人影!他知道她失去了孩子么?他知道她醒来会无助的绝望么!
“长卿,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顾清惜心疼极了,胸口的地方仿佛有刀子在用力的捅|插一般,心脏被刺的鲜血淋漓!她在房间中这样痛彻心扉的嘶喊着,却是迟迟不肯有人来回应,哪怕是一个下人都没有!
顾清惜觉得自己难过极了,自从来到异世上从来都没有这样的难过,在失去孩子痛声嘶喊的时,她最爱的人,她最在乎的那人却是没有出现!
“长卿……”
顾清惜任由泪水洗刷面庞,她跌跌撞撞的冲出房门寻找,寻找顾长卿的身影,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想要冲入他的怀抱,想要不顾一切的嚎啕痛哭!
冲出房门,月光明亮的洒在庭院之中,却是不见任何人影。
顾清惜跌跌撞撞的要跑出去,不想匆忙的脚步忽然踩到自己的衣裙,她身形一个前倾不稳,整个人扑在地面上,膝盖与掌心被沙石磨砺,一阵阵钻心的疼!她咬牙蹒跚的起身,眼泪砸入泥土,砸下一个小小的坑窝……
顾清惜忍痛起身,现在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要见到顾长卿!告诉他,他们的孩子没了,她好难过……
这一跌没了奔跑的力气,顾清惜脚步挪移几丈之远,遏制不住自己的哭声在夜空中蔓延……
经过扶花深处,却忽听见有女子的娇吟之声,那浅哦的声音她听了私自以为是府中的侍女与意中人在脖颈交|欢,毕竟这种事情在高门府邸中并不少见,她无暇顾及,满心满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顾长卿!
只是,那丛花深处却忽然传来高声的呻|吟之声,女子口中娇喘连连,轻声呼唤,“长卿……嗯……你弄疼我了……”
长卿?!
听到这清晰的呢喃声,顾清惜瞬间犹如惊雷劈下!
她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身子僵硬在原地!
这个声音!
是诗柯!
顾清惜此刻辩分出这女子的娇若黄莺出谷的声音是这样的熟悉,即便是她化成灰她也听得出!
诗柯在宸王府!且还与顾长卿在一起?
夜深人静,丛花深处,两人在做些什么!
一些凌乱不堪的画面不受控制的闪现在脑海,顾清惜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
长卿不会与诗柯纠缠在一起的!一定不会!
顾清惜身子僵硬,浑身血液都在凝结,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她不信那与诗柯在一起的会是顾长卿!
仅存的理智唆使顾清惜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丛花深处,深夜的紫罗兰在悄然吐露着芬芳,顾清惜每走进一步就越发的清晰的看见那花丛中纠|缠的两道身影……
女子,冰蓝色的裙装,男子,流光潋滟雍容华贵紫衣,那衣摆上绣着的大红色曼陀罗花是顾长卿最爱的颜色!
见到这一幕,顾清惜忽然不想再看!
然而双腿却是不听使唤一样,想要在靠近!在靠近!心中似也是在存着一丝的侥幸心理……
等到更近了一步,借着月光,得以看见男子绝色的倾世容颜,那英俊的五官即便是她闭上眼睛也能描摹而出……
是他!
真的是长卿!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龙庭大陆
皎洁的雪色月光,暧|昧的人影交叠,眼中看到的是男子大手撕扯衣衫的狂躁与不耐,耳中听到的女子动|情的放声吟|哦,弥散的目光,娇软的红唇,甚至于那男子喷薄而热烈的喘息声都可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这一刻,顾清惜四肢百骸中的血液都在逐渐的寒冷凝结成冰!
她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双痴|缠的人儿,有些想要发疯似的摇晃着脑袋,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她不要相信!不要!
她腹中孩子流失,伤心欲绝的她想要寻找心爱之人的安抚,却是看到这样不堪的一幅画面!这无疑是在冲击着她的心理防线!想要冲垮她的理智,崩溃掉她的神经!
顾清惜咬紧了牙关,她想要冲上去一问究竟,心中积攒的伤心与愤怒令她想要迈动双腿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然,男子的粗重喘息的低唤,令她全身瞬间失去了所有气力……
“阿珂……”
“珂儿……”
这样亲昵的声音传入顾清惜的耳中,无疑等用于是钻入了一条毒蛇,令她的耳朵瞬间失聪!
这声音,这样的熟悉,即便是隔着千山万水,她也能听得出!
这面孔,这样的熟悉,即便是在人头攒动的车水马龙中,她也能一眼辨出!
是他!
真的是他!
顾清惜的眼睛中的泪花汹涌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忽然捂住了嘴巴,纵然心中伤心难过的快要死掉,她也不想发出任何可怜的声响!
这就是她所爱的之人!
居与处处陷害她的女子共赴巫山云雨!呵呵,可笑,当真是可笑!
顾清惜脑中盘旋而过的是那夜胭脂河上,诗柯那放肆而狂傲的语气,她承认她爱的人就是顾长卿,会使尽一切手段来得到他想要的!会令顾长卿爱上她!她还说,若她不死,一定会将所受之苦千倍万倍奉还!
这难道就是诗柯报复她的手段么?
呵,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她不得不承认,诗柯赢了!而且是赢得这样漂亮!
她夺取了她最爱的人,最深的牵挂!
好!当真是好极了!
顾清惜两眼望着那丛花中纠缠不休的场景,她死死的捂着嘴巴,不出声!这个时候,她不想惊扰了他们,更是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悲伤欲绝与自卑懦弱!
顾清惜捂住嘴,任由心底的悲伤幻化为无穷无尽的泪水,她抬脚,发足狂奔!
她要逃离这里,逃离宸王府,逃离顾长卿,逃离曾经拥有过的一切的一切!
她奔跑,不顾一切的奔跑!一刻不停息的奔跑,跑出了王府,跑向不知道的地方!
她没有方向,只是一直跑一直哭,一直哭一直跑……
原本月光皎洁的夜,忽然狂风大作,倾盆大雨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砸落!顾清惜在雨中泥泞之中狂奔,不知疲累,她跑了许久,也不知道跑到了那里,只是觉得满心满肺里都是难过,泪水都要将她整人淹没至死了……
大雨,磅礴!
雷电,乍响!
顾清惜在漆黑的夜色中拼了命的奔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是跑累了,双腿一软,整个人低落在泥水里,她扬起头来,任由雨水冲刷掉她脸上的泪痕!
年少的你我,轻易许诺,却也是轻信许诺!
她心心念念所爱之人,居背弃与她!
这世间情|爱,果真是不值得相信!
上一世如此,这一生也是如此!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凉而痛!
心肺中积攒的怨恨与痛苦,从她喉咙之间嘶吼而出!
她忽然放声大哭!
声音那样的哀怨与迷茫!
偌大的旷野,唯有她一人纵声哭泣!
像个孩子,伤心不已!
那伤心欲绝的声音,透破苍穹,在雷雨闪电中御风飞翔的金龙,心神俱惊!
一道亮白的闪电,咔嚓撕裂漆黑的夜幕,照亮地上那惨白哭泣的人影!
“惜惜!”
金龙摆尾,从天骤降!
龙玉痕冲过去将顾清惜抱紧在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疯了,这么大的雨跑出来!”
焦急心疼而又充满愤怒的声音刺破顾清惜的耳膜,顾清惜抬头望天的眼缓缓收回,涣散的眸光在见到龙玉痕的面孔之时,她忽而凄然一笑,双眼紧闭,晕倒在他怀里……
时间倒流。
宸王府中的诗柯,在见到顾清惜不惜一切的奔跑出去的时候,她那搔首弄姿的身影停顿,她从男子胸膛起身,红唇勾笑的拢了拢自己被扯乱的衣衫,撩了撩自己的发,对着那赤|裸着胸膛的男子,一声轻笑:“红缨班的戏子,唱念做打,样样俱佳,着实是不错!喏,这是赏银……”
那男子领了钱袋子颠了颠,随后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笑了笑:“多谢姑娘!”
“拿了钱赶紧走吧!”诗柯转身离开。
那男子道完了谢收拾了衣衫,正是暗自庆幸这姑娘出手好大方,谁料才不过是回到自家住处,就离奇口吐白沫身亡……
天空之中一道闪电骤然划过夜空,忽惊醒了守在轩然居的一应暗卫,夜宸与素问见天色骤变,连忙是跳下屋顶枝头,落在了门廊下,守护着房中的顾清惜,殊不知,此刻的房中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正在书房议事的顾长卿,听到这一声惊雷,见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不知为何他的心绪有些躁动不安!
仿佛是有什么事情在牵绊,他的心脏微疼,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顾长卿冲入雨中,这一刻他特别想知道房中的惜儿会不会被惊雷惊醒,失忆的她是不是在害怕的寻找他的身影!
距离轩然居越近,顾长卿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门廊下的夜宸与素问简单哦啊主子不撑雨伞匆忙跑来,两人俱是一惊,忙去接应,“主子……”
“用不着,都让开!”
顾长卿心绪更加是烦躁,一把推来夜宸,冲入房中!
银白闪电在窗棂之间掠过,顾长卿凤眸中映入的床榻之上却是空无一人!
“惜儿!”
顾长卿在房中搜寻,然而找遍任何角落却是无人应答!
“人呢!让你们看守!人去哪了!”
顾长卿凤眸怒视着夜宸与素问,“告诉我,惜儿去哪了!”
夜宸与素问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两人同样是惊诧不已,“属下一直守候在庭院,不曾见到郡主外出……”
“去给我找!”
同上次找不见惜儿的感觉不同,这一次顾长卿心中腾升起一团浓重的不安!好像是惜儿出事了……
“将诗柯给我叫来!”
顾长卿怒吼,竭斯底里!
“回主子!诗柯不见了!”
顾长卿双眸喷火,一脚踢翻了房中桌椅,肯定又是她!
“想要逃!根本不可能!十天限期将到,她身上毒药发作,即便是跑也跑不远,派人给我去找!找不到你们一个个也别回来见我!”
愤怒!绝对的愤怒!
顾长卿周身都弥散着一股冻伤十里活物的森寒气息!
三日后,长留宫暗卫未曾找到顾清惜,却是成功抓到了诗柯!诗柯因身上毒药发作,全身上下开始出现拇指大小的脓疱,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脓疱奇痒无比,忍不住使人想要抓挠,然而一旦抓挠,脓疱中的血水沾染上肌肤又会迅速的起新的脓疱,周而复始,越积越多,奇痒令诗柯不得不抓挠,然越抓挠越是奇痒难耐!
身体的不适令她根本无法逃离太远,在一处偏僻的山洞中,长留宫的人将其带回!而在那山洞松软的泥土中有一道什么爬行动物留下的痕迹……
带回来的诗柯,恍若天女之容的面皮已溃乱不堪,绝色的眉目被毁,衣衫狼藉,完全是不堪入目!
顾长卿下令将诗柯关押在了地下暗牢,严刑拷打,审讯顾清惜的下落,然而她却是只字不提,牙关紧闭,顾长卿曾无数次愤怒之下要杀了她,可却又是深怕同命蛊会反噬顾清惜的性命而不得不一次次的放纵与她!
惜儿音讯全无,诗柯又一字不吐!
顾长卿简直是要被折磨疯了!
心中愤恨与无助无法发泄,而恰逢班师回朝,风光无限的和王府蠢蠢欲动,顾长卿只能是将矛头对准和王府,提前实施收网计划!
与此同时,遥远不知边界在何处的龙庭大陆。
昏睡三天三夜的顾清惜从一片碧草如茵的原野中缓缓睁开了双眸,她沉重的眼皮打量着四周,见头顶上的天空湛蓝无比,见身旁的花草吐露芬芳,她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惜惜终于是醒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顾清惜回眸,见一身淡金色锦绣华服的龙玉痕,桃花美眸正是含了一丝的柔笑,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
“龙玉痕?”顾清惜疑惑的开口,“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她记得自己冲出王府迷失在雨夜之中,怎么一觉醒来却是换了天地?
“惜惜你记起我了!惜惜的记忆恢复了对不对!”龙玉痕忽而欣喜的笑着蹲下身来,“这里是我的出生之地,三天前你昏倒在雨中,是本少主带你来这里的!放心,你在这里绝对安全!”
章节目录 第374章 龙庭之门
“你的出生之地?”顾清惜环视四周,略皱眉头,一直以来龙玉痕的身份对她而言都是一个谜,她倒是好奇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龙庭大陆!”龙玉痕坐在顾清惜的身侧,轻笑的说着,“你渴不渴?”
不等顾清惜回答,龙玉痕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化出一个牛皮水袋,道:“这是百花露水,喝一口唇齿留香,惜惜尝尝……”
顾清惜确实是有些渴了,拿起水袋来喝水,水入口,满口清冽芬芳,片刻顾清惜拧上壶口,眸光打量着四周美的犹如人间仙境的地方,喃喃出声,“这里是龙庭大陆?那与上古神印传说中的龙庭之门有什么关系?”
龙玉痕笑了笑,“这龙庭之门就在这里,那是我们世代守护的地方。”
“你们?”
“对!龙庭大陆是四国以外存在的地方,这里住着我们龙氏一族,而四大神印最早就是龙庭大陆中的神物,故而我能对其产生感应,第一次见惜惜,我便察觉到你身上有玄武的气息……”龙玉痕拽了身旁的一根狗尾巴草在嘴里懒散的嚼着,狡黠一笑,“所以,我才一路跟着惜惜玩耍,没想到呀,到头来丢了自己的心……”
龙少主此番趁机表白抒情压根是没有在顾清惜的面目表情上收获一丝的异样,顾清惜眼睫眨了眨,道:“关于上古神印的传说有两个,一个得神印者得天下,一个是可用四块神印打开时空之门是么?”
“是!只不过是空格传说外人不得知,仅仅是我们龙族之人知晓罢了,但是传说也仅仅是传说,千百年来无人验证它的真假。”
“那你能带我去龙庭之门看一看么?”顾清惜看着龙玉痕,终于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惜惜去龙庭之门是为了哪般?是为了天下归一,还是好奇时空传说?”龙玉痕能感觉出来,惜惜对龙庭之门的兴趣非常浓厚。
顾清惜闻声笑着起身:“天下归一那是男人的事情与我何干?我不过是好奇那时空穿梭之门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神奇,如果有的话,我倒是想试一试!”
她一缕残魂莫名其妙的飘荡这异世,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着实是十分辛苦,本以为寻觅到良人携手一生,却哪知在丢了孩子的雨夜看到她爱的人与她恨的女子纠缠不清,呵呵,当真是笑话啊!
在这不知名的乱世里,她为生存摸爬滚打,历经艰辛,现在沉静下来想一想自己的过往,当真是觉得活的有些疲累,原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为生活却要这样忍辱负重的打拼,何必呢?
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里,她可以为她爱的人生下孩子,三口之家温馨而温暖,纵是在苦她也甘愿,可哪知一夜之间变了天与地!醒来之后孩子莫名其妙的没了,就连他也背弃了她!想一想就觉得有些好笑,都说心不动则不痛,一点儿都不假!
只是这痛完之后她相信迎来的将是无比刚强的自己!
这异世生无可恋,不如寻找机遇回去!
龙庭之门的传说,或许真的可以将她送回自己原本的世界!那里的世界才是自己所熟悉的,这里不过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相对于统一天下而言,她更相信另一个传说!世间所有事情都有因有果,她能来到这个世界,相信也一定回到过去!
龙玉痕也跟着起身,丢掉了嘴巴里的草,“惜惜怎么对穿梭时空这样的感兴趣?万一真的可以实现,惜惜想要去哪里?”
顾清惜忽然笑了起来,两眼晶晶亮的望着龙玉痕,说道:“去一个你没有去过的地方,到时或许我们两个可以一起走……”现如今,能陪在她身边的只剩下了龙玉痕,这个长相妖魅却心地善良的人。
龙玉痕闻声却是有些受宠若惊,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惜惜是说就……我们两个么?”龙玉痕试探性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对!就我们两个!”顾清惜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此刻的龙玉痕着实是有些可爱。
对于龙玉痕,无关风花雪夜,只是在自己这样窘迫的时候有人相陪,真的很好……
“这是真的么!是真的么!”龙玉痕两眼发光,那光芒闪亮的比头顶上的日光还要炫目璀璨。顾清惜瞧着他那样子,愉悦的笑出声来。
龙玉痕看到顾清惜唇角的笑容,他简直是有些不敢相信,心里高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个人就差没有在草地上打滚蹦跳来表示自己内心的那份欣喜之情了,一向口齿伶俐的他这会儿简直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他身形一晃,化身为龙,在天空中盘旋高翔一圈,发出一声龙啸之吟!
顾清惜抬脸望着头顶上盘旋腾跃的金龙,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惊诧之色,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觉察到龙玉痕并非寻常之人,果真是如此!
生在龙庭大陆,又是龙氏一族,他又自称为少主,不难令人猜测出他的身份来……
龙玉痕大概是高兴坏了,他在天上摇头摆尾各种飞翔玩的不亦乐乎,顾清惜唇角勾笑,脚步踏着软绵绵的草地,星眸望着风光无限的龙庭大陆,心情也是格外的开阔,一些事经历过就将把它当做回忆吧,只是她的回忆将要被她封存的心底再也不想打开,因为她会觉得心痛……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并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击垮了她的斗志!
这时龙玉痕从天上尽兴完了降落在地面幻化成人形,道:“惜惜!龙庭之门什么时候都可以去,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要解除你身上的蛊毒才可,不然将来会有性命之忧!”
顾清惜微笑的唇角笑意一凝,“什么蛊毒?”
“惜惜可能是有所不知,那日胭脂河一战,诗柯趁机溜走时在你身上种下了两种蛊,一种是血蛊,一种是同命蛊,两蛊冲突才会导致你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同时也可能是伤害到了脑部才暂短的失忆,我本回来是要为你寻找药草帮你恢复记忆的,却从龙族长老手中的古老药谱中寻到了为你化解蛊毒的法子,我离开龙庭大陆回去找你的途中却没想到看见雨夜中失声痛哭的你,我便先将你带回来了,等驱除掉你身上的蛊毒,我在送你回宸王府……”
龙玉痕一五一十的将这段瞬间所发生的事情都告知于顾清惜。
只是,他没有想到顾清惜的神情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出时有一瞬间的清冷森寒,她眉头皱起来,道:“以后我不会再回宸王府,你不要在提这个地方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受了委屈?是宸王府里的人欺负你了,还是顾长卿惹你生气了?惜惜告诉我,我替你出气!”龙玉痕察觉到顾清惜不对劲,忙是张口劝慰。
然,他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话更是徒增了顾清惜的反感!
顾清惜脚步猛的一停滞,转过身来,声线冰冷:“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宸王府,关于顾长卿的任何只字片语!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这突如其来的严肃与冷酷,令龙玉痕心中大吃一惊,他怔怔的望了顾清惜半响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我记下了……”
见到龙玉痕受挫的神情,盛怒过后的顾清惜知道自己是一时冲动言辞过于激烈了,她深吸一口气,良久道:“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我心绪可能都不太稳定,可能会控制不好自己,希望你别太在意……”
龙玉痕忙是笑着摆手,道:“我懂我懂!任何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惜惜心中郁闷的话就冲我发火好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谢谢你……”顾清惜扯了扯唇角,走开。
龙玉痕不说话默默的跟在身后,他不知道顾清惜与顾长卿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不管如何他都会守在她身边的!她不想说,他也不想过多去干涉,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也是存在了些小小的私心,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将惜惜留在龙庭大陆,他不期望自己能进入到她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只是能够天天见到她,看见她的笑,他就心满意足了……
顾清惜在前面漫无边际的走着,直到走到了太阳西斜,她才有些疲累的坐了下来,道:“诗柯欠我的,我始终都要拿回来的!除了诗柯,还有宇文耀!那夜离开唐国遭到暗杀少不了他的手笔!这两个人,早晚是要付出代价的!”
“诗柯与宇文耀是同门师兄妹!且诗柯喜欢宇文耀而不是……”顾长卿三个字眼看着就要脱口而出,龙玉痕的话戛然而止。
顾清惜的瞳孔却是一眯,冷笑一声:“这两个人个个阴狠毒辣,原来是师兄妹!呵呵,好,果真是极好!”顾清惜选择直接将龙玉痕饿后半句话忽略,不管诗柯喜欢跟谁在一起与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她只知道宇文耀与诗柯是她将来要除掉的人!
章节目录 第375章 龙魂之丹
顾清惜眼帘微垂,“我身上的蛊毒需要多久能驱除?麻不麻烦?”
“需要半月的时间!用龙池之水浸泡身体,加我龙族的龙魂丹相互辅助,才可将蛊毒驱除,同命蛊好解,主要是血蛊,那是圣女用古老的方式培育的蛊,非同一般,需要些时间……”龙玉痕谨慎说道。
“好!那就明天开始吧!”顾清惜道:“等驱除了身上的蛊,你陪我去姜国,我有事情要办!”
“好!从今后不管惜惜去哪里我都相陪!”龙玉痕神情庄严,许下诺言。
夜,照顾顾清惜睡下之后,龙玉痕前往龙宫金殿,龙族五大长老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少主!这个女子真的值得你冒生命之险么!”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长老,捋着一把雪白的胡子,眼露疑惑的问道。
龙玉痕负手站在龙殿中央,金黄色的锦袍罩身,他妖娆魅惑的容颜上不见平日里的嬉闹之色而是十分之沉稳庄严,全身上下弥散着一股睥睨众生的王者风范,令人心生敬畏。
龙玉痕桃花美眸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位长老,沉声道:“她值得!本少主不想失去我所在乎的人!”
听及此,五大长老相互看了一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来路不明的女子到底哪里得到了少主的眼缘,不惜为她作出这样危险之事!
“可是!龙魂丹乃是我们龙氏一族的内丹精元,一旦从体内取出会消耗少主一半的修为,功力不复从前!倘若遇上劫难少主只怕是无力应对啊!再者说取丹的过程十分之煎熬,少主需要忍受极端的痛苦,且稍有差池就会殒命啊……”又有另一位长老踏出一步,面色十分之担忧:“少主你真的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么!”
龙玉痕眸色依然是淡淡,“活着终归是要为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一次,倘若我有能力去做的事情而因有所忌惮而没有去做,从而害的她为此香消玉损的话,那么即便是我活着,也会因内疚而死……”
“闲话本少主不想多说!本少主作出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起阵吧!”龙玉痕挥手甩了衣袍,盘膝而坐在龙宫地板五行八卦图中央,缓缓闭上了眉眼。
五大长老见他们的少主坐在阵眼中间,已是心意已决,他们各自相互看了一眼,只好无奈的按照阵势分作五个方位,将龙玉痕守护其中!
“起阵……”
伴随着年龄最大的长老一声沉重长吟,五束金光从长老合十的双掌中射出注入龙玉痕的体内!
这一瞬间,龙殿之中金光闪耀,一顶透明色的钟罩从上缓缓降落而下,将龙玉痕以及五大长老包裹其中,透明色的钟罩气息波动,罩内金光弥漫,外界一切人或事都难以打扰他们!
源源不断的真气从五大长老体内输出,齐心协力为龙玉痕取出体内龙魂丹!
这龙魂丹是龙身中最重要的所在,与性命息息相关,千百年来龙族之人从未有人这样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当做儿戏,可今日他们的少主却为了一个女子要将龙魂丹取出!那女子身重血蛊虽难驱除在五大长老的眼中,那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之命,早晚逃脱不了生老病死,又何必这样用龙魂丹的功力来为解救她?
五大长老心中各自为此叹息不已,这取丹的过程无异于经历死劫一场,他们苍老的双眸中能清晰的看到少主脸上的血色在一分分的消退,最后那面庞已如透明之色,眉头死死的皱着,强行压抑着自己忍受着痛苦而不出任何声音……
这样的少主,令人看着心疼……
深夜,从远处而看,整个巍峨奢华的龙宫中闪耀着金光,金光忽明忽暗,正在熟睡中的顾清惜不知道龙玉痕为她正在经历着一场堪比化蝶还要痛苦千万倍的历练……
五大长老因运功而消耗心神,额头上都是渗出来了一层汗珠,神情格外的凝重与紧张,在金光闪耀之中,一枚散发着七彩琉璃之色的龙魂丹从龙玉痕口中吐出,龙魂丹缓慢升至头顶,熠熠生辉,而就在龙魂丹游离身体之后,五大长老同时收功,龙玉痕的身子则是软绵的瘫软在地上,气息微弱!
“少主!”
“少主!”
五大长老蜂拥而上,神色恐慌!
翌日,有仕女来到顾清惜的居室,款款行礼拜下,道:“姑娘,我家少主有事出门,特嘱咐奴婢来侍奉姑娘前去龙池,用龙池之水加之龙魂丹驱蛊。”
“龙玉痕不在这里?”顾清惜有有些微微惊诧,随后转念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做的事情,龙玉痕也不例外,她怎么能让他在自己身侧而寸步不离呢?
顾清惜微微勾起唇角来一笑,“你家少主几时回来?”
侍女神情恭敬,认真回应:“少主临行之前,说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日。”
“嗯!知道了!那就有劳你了。”
“姑娘客气了,侍奉姑娘是奴婢的本分。”仕女不卑不亢,微微欠身:“姑娘请跟我来……”
“好……”
顾清惜由着仕女的指引前往龙庭大陆的龙池。
所谓龙池,是一方白玉为阶,金石镶嵌之奢华之地,池中之水晶莹清澈,散发着乳白色的水汽,而在龙池上空正中,龙魂丹悬浮,散发着七彩的绚丽光芒。
顾清惜赤足踏入水中,而自她踏入水中的刹那,上方悬浮的龙魂丹光芒倾泻,如七彩琉璃瀑布而下笼罩在顾清惜周身!
身子在龙池之水中浸泡,外加将自己笼罩在七彩光芒之中的龙魂丹作用之下,顾清惜的体内开始有了反应,四肢百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串,疼痛感随之袭击而来,她双手紧扣在龙池的石壁上,强忍着身体中的蛊在作祟……
疼痛越发难以忍耐,仿佛身体的血肉在被一寸寸撕裂而开,而伴随着每一次抽筋剥骨一样的疼痛,顾清惜心中对诗柯的恨便愈加浓烈一分!
顾清惜在心中咬牙切齿的骂着这个名字,用恨意来控制自己不要因这驱蛊的疼痛而晕阙过去!
时间缓慢流逝,第一天的驱蛊结束之后,顾清惜整个人已经虚脱,由着仕女搀扶才得以回去,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顾清惜都要经过为时半个时辰的驱蛊,饱受着那种痛不欲生的折磨。
而在她驱蛊的这几天,龙玉痕则是一直昏迷不省人事,五大长老一刻不离的守护,直到第五天,他才苏醒过来。
苏醒后的龙玉痕,格外憔悴,面色苍白,有气无力,他很想去见一见顾清惜,然而却又是怕自己这副模样会引起她的猜疑与担心,他只能等两天之后,自己基本恢复正常后再去见他心中心心念念的人儿。
“好久不见,惜惜可有想我?”一双桃花美眸微微上挑,眸中波光潋滟,一身荣华的龙玉痕,风度翩翩的负手而立,薄唇勾笑,笑望着正在窗前看书的顾清惜。
顾清惜闻声,抬起眸子来,“你回来了?”
“嗯!”龙玉痕点头,“这几天,感觉如何?”
“很好!”顾清惜合上书起身,“再过几天就该彻底将身上的蛊毒驱除了,现在身上的疼痛感都在逐渐减弱……”
“那就好,惜惜再忍几天吧,等你身体无恙了,我带你去龙庭之门。”龙玉痕轻描淡写的说过,顾清惜没有过问他这些天去做什么,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无需用过多的言辞来告知,爱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默默付出……
半月的时间弹指而过,顾清惜身上的血蛊与同命蛊,经龙族长老验证已被完全驱除,身体无碍。
只是对于龙玉痕而言,龙魂丹虽帮助顾清惜化解了体内之蛊但却是因为耗损过多即便是重新归附在他体内却也不复当初,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折损过半,短时之间内不可在幻化真身,且功力也大大降低……
龙庭大陆的龙庭之门位于一处悬崖绝壁之上,龙玉痕指着那古老而充满沧桑感的石门,说道:“那就是世间所传的龙庭之门,一个千百年来令无数人都心生向往之地!”
石门位于悬崖峭壁之间,就如一块石门屹立在山崖边缘,在石门的身后是万丈深渊,也是一片飘荡着云卷云舒的茫茫天际,龙庭之门就这样静谧的屹立在那里,石门之上攀爬了一些绿色的藤蔓,细小的叶子在风中飘动着,偶尔有一两只飞鸟停留在上左顾右盼看两眼后觉得无趣便振翅飞走了,这龙庭之门令人望之心中徒升一丝的凄凉之感。
“这里应该是很少有人来过吧!”顾清惜忍不住叹息,世人皆传的神圣之地原本以为是何等的神秘充满无所不能力量,而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石门罢了,与想象之中的景象简直是天壤之别,这里给人的感觉只有淡淡的荒凉与孤寂。
“龙庭之门,千百年来也仅有我们龙族所见,外人从不知它的真实面目。”龙玉痕双眸望着那巍峨的石门,眼睛中闪烁着一种朝圣的眸光。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姜国之行
“这龙庭之门远观而望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石门罢了,哪里拥有世间传说的神奇力量?”顾清惜微微蹙了蹙眉,又道:“难道是我等凡夫俗子眼界太浅,识不得它的神力所在?”
龙玉痕闻声,轻轻一笑,“龙庭之门在这里屹立许久,风吹雨打,难免看上去有些落魄荒凉之感,他的神秘,需要用密钥才能开启……”
“钥匙?”顾清惜好奇,“在哪里?”
“龙庭之门是我们龙族世代守护的神圣之门,唯有龙族的王者才可以拥有!”龙玉痕一字一顿的说着,字里行间隐隐透露着自己身为龙氏一族的骄傲。
他踏前一步,与顾清惜并肩而立,道:“这龙庭之门是龙氏一族的禁地所在,更不可私自开启它,但今天,我愿让你看一看它美丽神秘的色彩……”
说罢,龙玉痕右掌缓缓抬升,放在额前,瞬间,掌心中生出金色之光,龙玉痕的额间逐渐生出一枚血红之色的龙形图腾,随着他掌心金色之光的牵引,一把金色钥匙缓缓而出。
顾清惜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直到龙玉痕将钥匙递到她手心,她才从震惊中收回思绪。
“额间闪现而出图腾是我龙族的龙印,龙印中放着龙庭之门的密钥。”龙玉痕掌心在额间一抹,那血红的龙图腾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在那里并没有引额出龙庭之门的钥匙。
顾清惜垂眸凝望着自己掌心中放置的一把金色钥匙,惊诧的有些不知言语,脑中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初见龙玉痕那时,他曾说过没有他任何人都不能开启龙庭之门,原来那时的话并未玩笑而是真实所在!
龙玉痕作为龙氏一族的少主,是这龙庭大陆的君主,身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龙庭之门没有他所保管的钥匙任何人根本无法打开的,任何人见到这一尊荒凉的石门心中恐怕都是落差极大,却不知道这龙庭之门是需要密钥来开启的!
“将钥匙放入石门之上的凹槽之中,龙庭之门便会缓缓开启!”龙玉痕桃花美眸带笑,轻声道:“从今以后这钥匙交给惜惜保管,它就是你的了……去吧……”龙玉痕虽然不知道顾清惜为何对龙庭之门穿梭时空的传说这样的感兴趣,但不管如何无论她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无理由的支持,既然她想要尝试这龙庭之门穿梭时空的功能,那么他就将钥匙交给她,以后不论什么时候,只要钥匙在她手中,她都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顾清惜将掌心的钥匙握紧,然后又松开,心中一时之间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她不曾想到龙玉痕就这样轻易的将钥匙交付给她……
“莫非是被本少主感动了?”龙玉痕调侃的开着玩笑,“惜惜要不要以身相许?”
顾清惜微微一笑,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向前去,拂去石门之上攀爬的藤蔓,露出石门上的一处凹槽,将钥匙置于槽中,才恍然发觉这钥匙似是原与这龙庭之门是一个整体,钥匙放入卡槽中,纹理镶嵌,丝毫不差!
下一瞬,便听天空中仿佛滚来一道闷雷之音,紧接着紧闭的石门开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而从这一线天的缝隙之中,一抹淡蓝柔美之光乍泄……
顾清惜的瞳孔中的淡蓝之光伴随着石门的开启,而越发的光芒璀璨,仿若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屹立在山峰之巅,美的令人窒息……
龙庭之门完全打开,映在顾清惜面前的是一副瑰丽无比的画面,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如同江河之水缓缓流淌,光芒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乳白仙气,就如同蓬莱仙境一般令人心生向往,令人止不住的想要猜测这美的不像话的蓝色柔美之光后隐藏着怎样的一个未知世界!
这龙庭之门中真的藏匿着可统一天下的上古神器么?
还是说,这龙庭之门的另一端有一个异时空的存在,那里,才是她的世界?
顾清惜站立在这巨大光芒流转的神秘蓝色幕布之前,眼眸之中绽放的满是欣喜与敬仰,她忍不住的伸手想要去碰触那淡淡流转的神秘之光,眼见着指尖就要碰到那美丽的光晕,手却是忽然被龙玉痕握住收回!
“惜惜小心!这光芒看上去美轮美奂但却全是戾气所铸,一旦碰触,便是尸骨无存!”龙玉痕神色谨慎的警告道。
“这是为什么?!”顾清惜惊诧之余又心生后怕。
“这龙庭之门是上古神物但却是戾气弥漫,这戾气削铁如泥轻易碰不得,消除这戾气唯一的办法便是集齐四枚神印将其投入其中,那时弥漫的蓝色戾气方可消除!”龙玉痕认真的说着。
“原来如此!”
顾清惜稍作点头,看来想要一试这龙庭之门的神奇所在,她必须要拿到四块上古神印才可。
说道这里,顾清惜又不得不想起来一件事,她问道:“上次在唐国栖凤台中可是找到了白虎神印?”
“找到是找到了,不过现在不在我手里。”龙玉痕有些遗憾的摸了摸鼻子,当初拿到白虎神印后给了顾长卿,以为这神印给了他也代表着是给了惜惜,哪里知道惜惜与顾长卿之间后来出现了隔阂……
听话听音,依着顾清惜的聪慧自然是能明白龙玉痕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听了没有回应。只是半响之后,说道:“四枚神印,早晚都是要在我的手中的……”
“惜惜放心,钥匙已在你手中,神印早晚也会归你所有!”龙玉痕郑重的说道。
取出钥匙,龙庭之门缓缓闭合。
顾清惜望着掌心中的密钥片刻,而后抬起脸来,看着龙玉痕,道:“现如今我身上的蛊毒已经消除,是报仇的时候到了!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先走一趟姜国!”
“去姜国做什么?”龙玉痕有些好奇。
“庄敬公主临逝之前曾留下一本手札,在我集齐四块神印打开时空之门之前,还要完成一件事情。”顾清惜淡淡的说道,手札泛黄的页面上记载了庄敬公主的平生,她寄居在这副躯体已里许久,理该在临走之前为她做些什么……
“好!我陪着惜惜前去。”能够这样日夜不离的守在顾清惜的身旁,是龙玉痕莫大的幸运。
翌日,两人便离开龙庭大陆,前往姜国方向。
现如今滇国不复存在,这天下三国鼎立,实力各不相让可谓是旗鼓相当,姜国皇帝虽因为身体不适无暇顾及朝政但姜国的实力却是在摄政王的掌控之下而稳坐如山,将来唐卫姜三国争霸,无疑是精彩无比的,这三国可不似滇国一盘散沙这样轻易的被吞并瓜分!
马车哒哒,龙玉痕懒散的倚在车厢之中,双手环抱在胸前,薄唇抿笑,一瞬不瞬的望着正伏案在桌前埋头写东西的顾清惜。
顾清惜执笔在桌上认真的写着,等待写完之后,将纸张拿起轻轻吹干上面的墨迹,然后将其折叠放入信封之中,加以漆封。
行程半月有余,抵达姜国。
威严耸立的摄政王府占据了明水街三分之一的面积,层楼重叠交相辉映,气势磅礴而充满富贵之气,除却姜国皇宫之外,摄政王府是整个姜国最奢华的府邸,由此可见,摄政王府在姜国的地位是何等之高!
早朝议事之后,摄政王裴羿乘坐软轿回府,看守府门的下人见王爷归来立刻恭敬跑过去相迎。
摄政王一身青天映白日一品王服,腰扣玉带,头带玉冠,棱角分明的五官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威慑气息,多年来把持朝政,已使得他身上的帝王气息越发浓烈,硬朗的眉目不带丝毫柔情唯有令人看一遍便心生畏惧的刚毅之色。
摄政王面目表情的踏入府门,便有管家毕恭毕敬的走来,道:“王爷,今日一早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一定要转交给您,请您过目。”
摄政王阔步踏在院中的青石板砖上,听见管家的话时,他的眉峰厌恶的皱了皱:“本王曾经交代过的话你都当做耳旁风了么?”
这一声疾言厉色,当即是吓的管家面色聚变,忙道:“王爷的教训奴才一直谨记在心!不接来路不明的书信不见任何陌生之人,奴才也本想推拒,然而那送信的姑娘说,这信王爷若不看,只怕会终生抱憾!而且那姑娘还说王爷看完信后一定会庆幸看完了此信!”
“奴才生怕这信中有重要之事,再三思量之下才转告王爷,倘若真的错失了什么而耽误了王爷的大事,那么奴才纵是砍了脑袋也担当不起啊!”管家诚惶诚恐的说道。
摄政王闻声,犀利的双眸扫过那有些发黄发旧的信封,忽而狞笑一声劈手夺过,这些年随着自己在姜国的势力与声望根深蒂固,许多人都畏惧他的铁血手腕而避之不及,倒是许久没有这样威胁他的事情发生了,呵,敢送信来并撂下这样的言辞,他倒是想要知道是谁这样的不知死活!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秘信相见
信封被粗鲁的撕开,摄政王抖开里面的信纸,眉眼中满是不屑于轻蔑,然而当他看见上面清秀的字迹时,他的面上神情猛的一怔,犀利的双眸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身旁的管家看着裴羿的面上的神情不停的在变幻,甚至于是看见素来沉稳冷酷的王爷捏着信纸的手都在发颤时,管家也跟着是为之惊讶!
摄政王仔细将信纸上的字读完,然后忽然翻过纸张背面,像是在急切的寻找还有没有其它的字,仿佛还没有看够,没有读够!
“来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子!可是留下了她的住址!”
读完信之后的摄政王已经是完全不冷静了,他声线中充满着急切审问着管家!
管家在这摄政王府管事已经是有了十个年头,从他踏入这摄政王府起,见到的摄政王从来都是沉着冷静,处事不惊的姿态,眼下摄政王这样神情激动,甚至于是有些着急的模样根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管家明显是被自家王爷这副神情激动的模样,惊的愣了愣,脑袋空白了片刻后才恍然回神,说道:“那送信来的姑娘模样与容色是少有的上乘,她留下口信说王爷想要去找她的话就请去十三街坊中的茶楼,她说她每天都会去那里听唱曲的……”
摄政王听罢,将信封往自己衣袖中一塞,匆忙吩咐道:“去给本王备马!”
而他则是急忙转身,往府门方向走去!
管家动作麻利很快是备好了马匹,摄政王翻身打马直奔十三街坊而去!
而与此同时,摄政王之子裴宫泽的马已打了府门前,马背上的他,一身绒黑色宫廷服装映衬着他英俊飒爽的眉目,一派的桀骜不驯,他手中勒紧缰绳,望着逐渐消失在一际烟尘之中摄政王的身影,他两眼中拂过一抹异色,利索的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鞭丢给管家,道:“父王不过是刚下了早朝,这般匆忙是去做什么?”
管家将裴公子丢来的马鞭收好,恭敬回应道:“回公子,王爷回来后说有要事去办便离开了,老奴也不知王爷的去向!”
裴宫泽一脸的稀奇,“这可真是有趣!什么事能这般惊动了他?”
“老奴不知。”回应的是管家中肯的声音。
裴宫泽也不屑去过问,抬了步子大步流星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道:“王妃在哪里?早上的药膳可是吃了?”
“回公子,王妃现在正是在扶桑苑把玩花草,药膳已是服用过了,近两日王妃气色一直都很好,公子无须太过担忧。”管家跟在身后报备。
“行了!别跟着本公子了,退下吧!”裴宫泽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管家识趣的脚下止步,对着裴宫泽的身影略微俯了俯身。
扶桑苑。
摄政王妃一袭石榴红绣芙蓉艳美裙装,正是手持着铜壶为院中的罕见的蝴蝶兰花洒水,漆黑如墨的发上斜插了三支金色流苏簪,流苏在天光下晃动着璀璨的光影,将其美丽的面容映衬的越发夺目,虽已是为人妻母,但却还依然保留着那份不输于任何少女的容色。
“母妃!”
裴宫泽走来,望着那忙碌在百花丛中的女子,恭敬的呼唤了一声。
“今儿早朝回来的这么早!”摄政王妃看见自己呢英俊不凡的儿子,便是放下了手中的忙碌,面上带笑的迎了上来,然而那眸光在看见裴宫泽身后再无任何人影时,她眼中不免划过一抹落寞之色。
“你父王没有跟你一道回来?”
裴宫泽眼眸中看到自己母妃脸上的落寞,再听到她这样的话,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一抹烦躁之感,原本前来看望王妃的心情也跟着是大打折扣,裴宫泽甩了衣袍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伸手抓了桌面琉璃盘中的葡萄往自己口中丢了两颗,边吃边说道:“父王他还有事没处理完,晚些回府!”
“那好,我等下就让璃夏去准备午膳,等你父王回来,一起用膳,算算日子已经是许久我们一家三口不曾一起好好的吃顿饭了!”王妃面上带着自我幻想的美好笑意,柔声说着。
裴宫泽最是受不了自己的母亲这般对父亲重视,仿佛她活着就是为了在等待父王对她的恩宠,殊不知她处处为他着想,他的父王心中根本没有她!
在裴宫泽的眼中,他的父王与母妃之间唯一的联系那就是父王给了她一个孩子,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掺杂一丝男女之间的情感,然而令他感到最为悲愤的是,他的母妃却是爱父王爱的神魂颠倒,甚至是一度忧思过虑身体不好,每日都是有药膳来调理身体!
他的母妃到处心心念念着父王,但人家心中根本没有她一丝一毫的地位,可怜他的母妃还这样心存幻想,期待着能耳鬓厮磨,携手一生!以至于,他的母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到父王身上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
这令裴宫泽内心深处感到很是厌恶!
故而,他对他父王心中也是心存记恨!一直以来他都不明白父王为何对母妃这样的情欲寡心,冷冷淡淡,直到上次四国盛会之上,父王在见到顾清惜时脸上闪过的激动之色,以及那口中呼唤而出的顾心柔,他才恍然知道,原来他的父王之所以对他的母妃这样的冷落是因为心中一直隐藏着一个女子,且那女子还是异国的公主!
呵,后经过他的调查才得知,当年他的父王年少时的确是有卫国的庄敬公主有过一些交集!
这就令他一直对顾清惜极其不顺眼,更是对于他的父王心生厌恶之感!
只是可怜他的母妃,这多么年明知道父王不爱她却还依然是没有放弃,一直试图用尽所有手段与心机来挽回这个男人……
“等下我还要出门!午饭你们自己吃吧!”心中烦闷不已的裴宫泽,摆了一张寒冰脸霍然起身就走,每次他来见母妃都是希望在她身上找到一种属于母亲对待孩子的关怀与关心,然而每次都是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内心深处也是受够了!
“宫泽!你……”摄政王妃见裴宫泽大步离去,面色上不免露出一丝的惋惜与心疼,然而在见到他人影消失之后,摄政王妃只好无奈摇头,叹道:“这孩子从来都是这个坏脾气……”
说完这话,转身便是笑盈盈的吩咐璃夏,道:“你去厨房吩咐做些王爷最爱吃的菜……”
“是!”璃夏恭敬回应,只是她人还没有走远,摄政王妃便又是连忙招手,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下厨吧……你去通知管家,等到王爷回府后将王爷请到我房中来……”
摄政王府中,摄政王妃亲自下厨去烧菜,只为等待摄政王裴羿归来,却殊不知,此刻的摄政王正是在催马前往十三街坊。
红楼,是十三街坊中最富盛名的茶楼。
而姜国的子民又喜好听戏,故而每座茶楼之中都搭建了戏台,终日铿铿锵锵锣鼓喧天,引得百姓们前来喝茶看戏,好不热闹。
二楼的雕花栏杆旁,有一袭碧衣春衫的少女扶着栏杆,倾城绝色的面容上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星眸璀璨的双眸望着一楼正厅的门口,不多时,见一袭青天白日华服的摄政王赫然出现在茶楼中时,少女的唇角微微上扬,笑了。
“去将摄政王请上来。”少女将一锭银子给了身后的店小二,自己则是转身入了包厢。
摄政王初入茶楼,见厅内诸多人在看戏,人头攒动看得他眼花缭乱,正在这时,青色衣衫的小厮对着摄政王弯腰行礼,道:“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楼上有位姑娘让小的请您上去一聚。”
“带路!”
这一路打马而来,摄政王裴羿已经是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面上神色早已恢复如初,话一出口便是带着摄政王特有的震慑之力。
店小二忙是将这尊冷面阎王引到了二楼包厢。
房门推开,摄政王踏入,犀利的眸光在房中一眼便是扑捉到了他一路而来所猜想的那道身影!
“果真是你!”
摄政王神色淡淡的笑了笑,眼眸中已没了初见信封时的那种激动与急切。
“小女子拜见王爷!”顾清惜身量芊芊,白若莲藕般的素手在腰间做搭扣,微微俯身行礼。
“无需客套。”摄政王虚浮一把,自己随后则是大刀阔斧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漆黑的眸光带着考究之意上下将顾清惜打量一番,而后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你真的很像你的母亲……”
顾清惜一笑之,款款落座,一举一动都无一不是在散发着名门闺秀的气度,这令摄政王见之,心中很是满意,仿佛顾清惜的一颦一笑都能与他记忆中的那道倩影相互重叠……
“王爷过奖了,清惜除了与母亲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之外,其余之处敌不过母亲万分之一……”顾清惜谦虚而虔诚的说道。
摄政王只是这样眸光一瞬不瞬的望着顾清惜,没有答话,那眼神仿佛是透过顾清惜在见到了另一个人……
顾清惜见之,却佯装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说道:“想来王爷也应该是有所耳闻,前些日子卫国公主府被焚的一事。”
摄政王略作点头,似是没听又似是听了。
顾清惜便是接着说道:“那夜清惜原本是睡的沉稳却不料母亲突然入梦而来急切的告诉我带上她埋在树下的遗物快逃……我从梦中惊醒时忽见院中起火惊吓不已,念道这真的是母亲托梦来让我逃命,我飞快逃出了房间,带着梦中母亲的指示找到了藏在树下的一个锦盒,侥幸逃脱一命。”
“逃离大火之后,我在母亲留下的遗物中发现了母亲的手札并且还有母亲留有遗嘱令我送给王爷的一封书信,母亲遗嘱不可违背,故而我便一路前来打算将母亲留下的书信交给王爷。”顾清惜说着话的时候,眸光清澈,语气诚恳,“既然王爷能找到这里来,清惜猜测想来王爷一定是看到母亲信中的内容了,是么?”
章节目录 第378章 父女相认
摄政王听到这声疑问,他的眸光从顾清惜身上收回,而后道:“是,本王读完了你母亲的信……”
“不知母亲在信中说了些什么?”顾清惜神情有些隐隐的好奇,“早在四国盛会之上,王爷见到清惜时将我错认为母亲这就令我心下起疑,现如今从母亲的遗物中又见母亲留给王爷的书信,难道王爷与母亲大人之间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摄政王裴羿注视了顾清惜片刻,而后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信,将它往桌面上放去,道:“你自己看一看便知……”
顾清惜眸光中泛着疑惑,最终还是将书信拾起,展开而读,待默默念完最后一个字时,顾清惜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瞳仁深处满是惊愕:“这……怎么可能!”
伴随着顾清惜的难以置信的质问,摄政王的思绪好像是飘到了遥远的过去,脑中不断有片段在交织放映,有初见顾心柔时的惊鸿一瞥,有见其歌舞时的倾心交付,有她与皇兄玩闹时他的争风吃醋,太过太多的画面在这一瞬间仿佛如洪水开闸,不断的冲击而来,每一副画面都在飞快的在他脑中旋转,最后的一幕定格在那一个大雨磅礴的雨夜,他将顾心柔禁锢在身下,听到她不断的求饶声,看到了她美丽面庞上流下的冰冷泪水,那一夜,年少的他强行要了她……
想起这一幕来,摄政王冷硬的面庞不知不觉的柔化下来,更是有些不知名的悔恨与自责在脸上不断的交织变幻,这一刻的他似乎是深深的陷在过去的记忆中,心绪久久不能平复,许久,他才神沉声说道:“年少时的冲动,深深伤害了你的母亲,自此之后她突然消失杳无音讯,等待我得到她的消息后,她已经与沈弘业成亲,不曾想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香消玉损,而你也已经长大成人……”
这段沉重的话从摄政王口中说出后,顾清惜还是处于极端的震惊之中,她手中的信跌落在桌面,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的亲生父亲居然是你……而母亲既然是要选择隐瞒为何还要托梦与我,这件事情的真相不该伴随着她一直深埋地下的么,现如今就这样突兀的被发现被挖掘而出,这让我,这让我该如何面对……”
“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的父亲……可是现在母亲的遗书上白纸黑色的告诉我,你才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令我该如何接受?”顾清惜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清澈的双眸中居是染起了一层白雾,两行清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她哽咽道:“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摄政王见到顾清惜这样拼命否定的态度,他的内心深处仿佛是被什么狠狠的揪着,自从见到顾清惜的那一刻就让他的心中一直隐隐有个念想,这会不会是他的孩子,然而静下来的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可是眼下当一封由着顾心柔亲笔书信摆放在眼前时,不得不令他重新回忆起过去,回忆到那一个雨夜,让他清楚的认定,眼前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女儿!是他与顾心柔的女儿!
既然顾清惜真的是他的女儿,他又怎么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不愿意与他这个亲生父亲相认!
“这是事实!即便是你不愿承认也抹灭不了!”摄政王难得动容,“你母亲的字迹,时隔多年我依然是能清晰辨认,这便是佐证,欺骗不了任何人!”
“可是!我不明白母亲要托梦与我,这封信既然是埋了这么多年又何必要挖出!”顾清惜摇头,实在是不愿相信这一切!
“你母亲留下这封信,或许是为了能在你受难的时候找到一个归宿,而现在公主府已经被烧为一片废墟,你的郡主身份也被证实并非皇家血脉,你虽与顾长卿定下婚约但我见到的是你一个人来到姜国!惜儿,你现在无依无靠,一个人孤零无依,不正是需要有个依仗么?”摄政王在望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少女,心中不免对其腾升起一抹心疼来,现在她孤苦一人在外飘零,他身为亲生父亲理该为她撑开一片天地,让她享受到缺失了多年的温暖父爱,得到应该得到的一切!
他现在是姜国的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要用自己坚固的羽翼来呵护他与心柔共同所拥有的这个女儿,让她以后的生活快乐无忧!
“这些年来,我一直对你母亲心存亏欠,想要弥补与你母亲已经是为时已晚,我只能弥补你,弥补我对你的亏欠,原谅我现在才知道你的我的骨肉血脉好么?惜儿,你跟我回家吧!”摄政王一路上平静的心绪再次的凌乱起来,他现在脑中心中所想的都是要将这个女儿带回家!带回摄政王府,让她享受她本该拥有的一切!让她不必在顶着卫国德阳郡主的头衔而生存,他要让姜国所有子民都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他要让他的女儿享受最高的礼遇!
“惜儿,跟我回去吧!我相信你的母亲倘若尚在,也是愿意看到你与我相认的!”此刻的摄政王已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冷酷阴鸷的面孔,这一刻的他完完全全是一个慈眉善目渴望着自己孩子回归到他怀中的一个普通父亲!
假若现在有人看到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在一个少女面前这样的屈尊降贵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因为,纵然是摄政王的亲生儿子也不曾见到他的父亲有这样慈善,这样耐心恳求的一面!
顾清惜望着那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她面上泪痕蜿蜒,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她措手不及,试想一下自己口口声声喊了十七年的父亲到头来并不是自己亲生父亲,而生父另有其人,且身份还是姜国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爷!如此颠覆而戏剧性的变化,换做是谁只怕也在短时之间承受不了!
顾清惜摇头,说道:“我不想跟你回去!我还不能相信你就是我的父亲!我更是不知道你与我的母亲究竟经历过什么样子的故事……所以,还请王爷收回你的手,摄政王府对于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而王爷对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仅仅见过几面而已……”
摄政王一听到顾清惜不肯跟随自己回府,也不肯相信自己就是她的父亲,他的面容上有些神伤,他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望着顾清惜说道:“我能理解这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休说是你,即便是我也一样像是感觉在梦里一样!但,不管你相不相信,你就是本王的女儿!而本王也决不允许本王的孩子生活在别国的领土之上,被冠与别人的姓氏!所以,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的时间足以令你冷静与考虑清楚,三天之后本王会来此找你!到时候,本王想要看到的是你点头跟随着本王回府!”
第一天相见,真相来的太突然,虽然摄政王很想讲顾清惜带回去,然而很多事情却也不得不容他多做思考!如何接他的女儿风光回府,这还需要仔细策划,且一旦将他的女儿接回去,那么身为摄政王的他,需要对外有个完美的交代……
这些都需要仔细斟酌去做,三天的时间给她,同样也是给他自己……
相信三天的时间,足够令他处理好一切,然后将他的女儿名正言顺的带回王府,让她享受她本该拥有的一切权利!
摄政王临走之前给顾清惜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钱财供她这三天花销,寂静的房间内,顾清惜望着桌上那厚重一沓的银票,面无表情,这时一道身影从窗子中飞掠而来,龙玉痕笑吟吟的坐在了顾清惜的对面,道:“方才惜惜与裴羿的话,本少主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
顾清惜将桌上的银票数了数,抬起眼眸来,清浅一笑,“然后呢?”
“搞不清楚惜惜为什么要住进摄政王府!摄政王父子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龙玉痕唏嘘道。
顾清惜将银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笑了笑:“既然喜欢用锋利的刀,就不怕会割伤自己的手……”
龙玉痕瞧了瞧那满脸荣光华胜的带笑的女子,一时之间搞不清楚惜惜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今日送去摄政王府书信明明是在来时的路上惜惜才写的,怎么到摄政王眼里就成了以假乱真的庄敬公主的手笔?
还有惜惜哪里来的如此坚定的信心,料定摄政王在看到那封信时就会认定惜惜是她的亲生女儿呢?
还有就是,惜惜将自己的身份描绘的这样神秘,她到底是不是摄政王的女儿啊?
龙玉痕现在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完全是不明白顾清惜的脑袋瓜儿里面到底是在想什么!
“惜惜!本少主发现自己最近变笨了,你有感觉么?”龙玉痕调侃着自己,顾清惜闻声则是笑眯眯说道:“没有!你没有变笨!而我又变聪明了!”
“呀!真的么!本少主最喜欢聪明的人了!哈哈,快让本少主抱一抱吧!”龙玉痕眉开眼笑的笑着,伸出手来作势就要去拥抱顾清惜,虽知半路上顾清惜一个眼神投射而来就将龙玉痕秒杀了!
“别闹!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讨呢!”顾清惜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吧!什么事情!”龙玉痕闹归闹,但面对事情的时候还是十分正经的!
“滇国灭亡,被侍奉为神物的朱雀神印却不知踪迹,你能查到它在哪里么?”现在钥匙在手,顾清惜想要尽快的凑齐四大神印!
“我现在灵力受损,感受不到神印的方位。”龙玉痕一张口就如实告知,然而当说完这句话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是闭紧了嘴。
“灵力受损?你受伤了?”顾清惜却是明显的察觉到了龙玉痕的异样,拧着秀眉上下将龙玉痕打量的一番。
“没有!没有!不过是在修炼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差错,不打紧的!等过阵子恢复正常就好了!”龙玉痕忙是胡诌八扯,想着蒙混过关,龙魂丹是从他体内取出的事情万万不可让惜惜知道!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幕后指使
但,顾清惜却怎么好轻易相信,正是要追问到底什么情况时,窗边忽然飞来一只雪白信鸽,顾清惜见到那鸽子她的眼神倏地亮了,她起身几步上前去将信鸽腿上绑着的信筒结下,展开塞在里面的简短的信条,看完之后,随手这么一撮,信条便是碎成千万片,如同细微的落雪簌簌而下。
龙玉痕瞬间注意到,惜惜的功力比之大可谓是有了巨大的提升!看来他体内的龙魂丹不但为她驱除了蛊毒还助她功力大增!
“何人传来的信息?”龙玉痕问道。
“薛嬷嬷。”顾清惜眉眼带笑,“终于是知道是谁如此煞费苦心的潜伏在公主府要取我性命了!呵,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
“什么意思?”
“当初在公主府,有人处心积虑的潜伏多年欲夺取玄武神印,随后这人被我发现杀死之后又寻了人乔装打扮,顺藤摸瓜,寻找上线,现如今,真正的幕后凶手终于是浮出水面了!”顾清惜冷笑一声,眼眸中满是算计之色!
“查出是谁?”龙玉痕义愤填膺,“本少主去为你摆平!”
顾清惜看了看龙玉痕,而后继续说道:“这潜伏在公主府多年的幕后指使绝对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想过许多人但却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姜国皇后!呵呵,一个身居在姜国深宫之中的皇后居是对我如此牵肠挂肚着实是令人感动啊!看来这姜国一行,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精彩了……”
龙玉痕同样是深感意外,总觉得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现在都搅合了进来,他不由感叹一句,“都说最毒妇人心!这姜国皇后看来也是个狠角色啊!”
“是啊!这姜国皇室可是没有一个好惹的主!”顾清惜面容上浮现一层冷凝之色,她之所以来到姜国,为的就是解决掉这一个又一个心怀不轨之人……
摄政王回到王府后便是收到管家的转话,去了王妃的扶桑苑。
显然,摄政王的到临令王妃面庞上欣喜不已,忙是侍奉裴羿坐下,柔声笑道:“今儿臣妾做了些王爷平日里最爱吃的几道小菜,王爷尝一尝可还对您的胃口?”
裴羿眸光阴冷看了一眼自己这位结发妻子,沉声道:“不用你侍奉,本王自己来就好,你且坐下,本王有事要告知与你。”
对于这个妻子,裴羿是完全没有什么感情的,当初只因为壮大自己的实力才不得不与其成亲,随后便是生下了裴宫泽,然而纵然是有不俗的姿色与妙曼的身段却也无法令他感到动心,他的心在后来遇到顾心柔的那一刻便已经交付出去,这些年来,他与这位妻子也仅仅是‘相敬如宾’而已!
王妃仪态端庄的坐在了摄政王的面前,依然是面带微笑:“王爷有什么话尽管说,臣妾听着便是。”
摄政王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道:“本王已找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决定三天之后将其接回王府,本王决定的事势在必行,今天特意来通知王妃,你是府上的夫人就劳烦你在三天之内将东苑中的清风小筑收拾出来,三天后那里将迎来它的新主人……”
此话一出,王妃的头顶像是忽然被惊雷劈中,她神情难以抑制的露出错愕,“王爷说什么?亲生女儿……王爷的亲生女儿?”
“是!本王要迎接本王的亲生女儿回府!你没有听错!”裴羿拿端起碗筷来面无表情的吃饭,丝毫不去理会王妃的惊讶,仿佛将其当做空气一样对待。
摄政王的淡定自若与王妃的不可思议形成强烈的对比!
“王爷的女儿?王爷几时在外有了女儿!王爷不该是只有宫泽一个孩子的么!”王妃面目有些扭曲,无法接受裴羿在外面与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更是无法接受他要将这私生女接入府上,更是无法接受王爷命她去将府上最好的一处院落给予那个不只是什么来路女人生下的贱|种住!
王妃内心深深爱着裴羿,摄政王在她眼中的地位高于任何人甚至是高于她自己!在她还待字闺中时偶然见到裴羿那刻便已深深的为他着迷,所以这些年来她兢兢业业的想要做一个贤惠的妻子,纵然裴羿对她冷淡,她也深信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这冷酷无情的男人变为绕指轻柔,然而还不等她实现心中美好的幻想,意外就这样突然降临,砸碎了她的美梦!
女儿?
裴羿居然背着她在外面与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
这无疑是对她这发妻的一种耻辱,更是对她的轻视!
“王爷!摄政王府并非一般农家小户小院,这来路不明的孩子怎么好说进府就进府!你这样做是存心要打臣妾的脸面么!”到底是王妃,虽对裴羿钦慕非常但却并不代表可以为其放弃自己的立场!这一刻,王妃的态度立刻摆上桌面,显现出三分的气势来!
“王妃难道是耳朵不好使了么?本王说那是本王的亲生女儿!怎么是来路不明的孩子!她的身上躺着与宫泽一样的血!都是本王的骨肉!”摄政王将手中碗筷砰的砸在桌上,霍的起身,“本王是看在你是王妃才知会你一声,免得到时候失了体面!现如今依着本王看,本王倒是做错了!本王决定的事情何须要通知你们!”
冷如冰渣子的话从摄政王口中迸射而出,他甩了衣袍,一刻也不想呆的大步离开!
身后是王妃竭斯底里的嘶喊之声,随即又是哗啦一声巨响,气急败坏的王妃将自己亲手烧制的菜肴尽数扫到了地面上,珍馐佳肴瞬间是狼藉一片!
“王妃息怒,王爷他……”
婢女璃夏慌忙是上前劝慰,只是话还没说完,便是一声惊呼,“王妃!王妃您怎么了……”
摄政王妃忽然晕倒在璃夏的怀中,扶桑苑上下是一片紧锣密鼓的混乱!
王妃晕阙的消息不消片刻便是传到了正在后花园射箭的裴宫泽耳中,裴宫泽弃了手中弓箭匆忙赶去,到了的时候,府医正是在为王妃号脉诊断。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不知王妃身体虚弱么?怎么会让她昏倒!”裴宫泽两眼怒瞪着跪了一地的侍女,那眼神凶狠的简直是要吃人!
“回公子!王妃这大概是急火攻心所致,刚才王爷前来用膳时忽然宣布三天后要将是失散多年的女儿接回府邸,王妃一时接受不了这消息与王爷顶撞了两句,哪知王爷为此大发雷霆训斥王妃,王妃这才承受不住……”璃夏一五一十的禀报。
然而这言辞一出,却是令裴宫泽的额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来,他浓黑的剑眉拧起:“什么亲生女儿?父王何时在外还生养了个女儿!”他怎么完全不知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奴婢也不知,只是听到王爷忽然这样说起,王爷还说要将清风小筑给未来的郡主居住,那可是府上最好的院落啊,王妃一直都想要那院子却得不到王爷允许,现如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儿就瞬间夺走了王爷的宠爱,倘若真让那人进了府,以后公子的位子岂不是要岌岌可危……”璃夏是王妃的心腹,现如今王妃昏迷不醒她自然是要替王妃开口,令裴宫泽感到浓烈的危机感,这样才能使得他们拧成一根绳团结在一起,且公子是王妃的儿子自是要为王妃出一口恶气才对!
“父王当真是这样说?”裴宫泽的眉心皱的更紧了,简直是能挤死一只苍蝇!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王爷就是这样说的!且王爷说接那人回来势在必行,任何人都无法阻挡!不过是碍于面子前来知会王妃一声罢了……”璃夏不忘添油加醋的说道。
“行了!本公子知道了!”纵然裴宫泽现在心中很是生气但他的理智还尚在,这个时候母妃已经是惹恼了父王,他再去无疑是去碰钉子自找苦吃!且他们父子一起这么多年,他最是了解父王的脾性,他性情狠厉,喜好专权,一旦他决定的事情谁也别想改变!
所以,这个时候就不要在去碰霉头去了!与其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找不快徒增父王的厌恶之外,他倒是觉得还不如养精蓄锐等着那所为的亲生女儿入王府之后,才动手也不迟!不过是区区一个弱女子而已,等她进了了这王府的大门,还不是任由他捏圆搓扁?
“当务之急照看王妃要紧,这事暂且不着急出手。”裴宫泽审时度势,做出了最为理智的抉择。
这时,床上的王妃幽幽转醒,裴宫泽忙上前去慰问:“母妃可是感觉好些了?”
摄政王妃哪里顾得上自己好还是不好,待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时立刻是委屈从心中而来,哽咽道:“泽儿,你可是听说了么?你父王在外面还生养了一个私生女!还扬言要将那野种带回府上来住!你说,你父王这不是存心给我难堪么,这偌大的王府今后要我以什么脸面来管制这些下人,他们一个个又是该如何看待与我?”
王妃一睁眼便是叫委屈,裴宫泽心中不胜烦躁,暗道女人总是这样听风就是雨,不是哭就是闹,真是令他不胜其烦,但在他面前哭泣的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容不得他造次,他只好压低的声线劝慰道:“母亲何须这般紧张,你是这一家之母,是父王以正妃之礼迎娶过门的王妃,不管是什么人进府,都是要对你毕恭毕敬,倘若稍有不敬重你作为王妃自是有的教法来训斥她,母亲有何可担忧?再者说那女子来了也是要管你叫一声母妃,如此母亲想要拿捏与她还不是看心情做事?”
摄政王妃被裴宫泽这样一说心中的恐惧与顾虑仿佛是打消了不少然而担忧却还依然尚在,“听你父王的口气,他对于这个私生女可是格外的宠爱,你父王倘若一心相护与她,岂不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入住王府
“母妃!父王纵然是在袒护与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政务繁忙哪里顾得上处处盯着,这王府这么大,一不小心坠湖,跌倒的下人不大有人在么,谁又能保证她不会踩空了脚呢,您说是不是?”这言外之意就是,想要处置一个丫头,在这王府上有的是办法与手段!
“泽儿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王妃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没有之前那般忧心忡忡与气急败坏,她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儿说的有道理!都是怪母妃一时冲动了,这事本该徐徐图之急不得,等晚些时间我便去你父王那里给他道歉……”
“母妃这样想才是正确之道……不过区区一个小女子而已,母妃难道还拿不下她么?”裴宫泽勾唇一笑,眼眸中满是轻蔑之意。
摄政王妃一时之间思通其中变数,心情也是跟着霍然开朗,随即也是笑了起来。
“你身子本来就是弱,以后万万不可在轻易动怒,不然岂不是让别人坐享齐人之福?”裴宫泽语重心长的劝慰道。
“我儿说的极是,是母亲思虑欠周了……”摄政王妃笑着拍着裴宫泽的手背。
裴宫泽英俊非凡的面孔上绽放出一抹惑人的笑意来,说道:“母妃放心,这王府的天下只属于你一个人!”
裴宫泽这样轻松自在的许诺出去,然而在不久之后却深深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看轻了人……
晚些时候,恢复身体正常的王妃受到儿子的启发便是去了摄政王那里去附小做低的赔礼道歉,虽摄政王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原配但看她如此降低身段的前来赔不是,摄政王也只好是接受了这歉意!
三天,时间弹指而过!
这三天的时间之内,摄政王每天都去茶楼之中见顾清惜,游说劝说她入住摄政王府!顾清惜在再三的推辞与拒绝之下,终于是被摄政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感化,点头答应了以摄政王裴羿亲生女儿的身份搬进摄政王府!
这三天时间内,百姓之中议论摄政王在外还有私生女的事情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故而在摄政王府的轿子将顾清惜抬到府邸时,王府四周的街道上已经是围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喜好热闹的人们都想看一看这摄政王在外的女儿到底是长了何等风姿!
相对于街道上百姓好奇的争相相望,府中衣着艳丽的摄政王妃与一身荣华的裴宫泽也站在门口相迎,也同样的是心生好奇,不知道这令摄政王执意接回府上的女儿到底是有什么本事与能耐,居然这样轻易的拿下了摄政王的宠爱与袒护!
软轿停在府门前,一袭嫣红之色薄纱霓裳羽衣的顾清惜端坐在轿中,耳边听到的百姓们窃窃私语的议论之声,而她的清亮的双眸则是透过半透明的轿帘子望着正门口前来相迎的摄政王妃以及他身侧那桀骜不驯,目下无尘的轻狂公子裴宫泽!
呵,老熟人再次见面,就是不知道在裴宫泽看到自己的面孔时会是什么神情呢?
轿中的顾清惜已经是在暗暗期待了!
下一瞬,管事嬷嬷缓慢的撩开了轿帘,围观的众人开始翘足争相而望,便是见一只如藕洁白细腻的手探出,众人心中惊呼但看这一只玉白的手就能断定里面的人儿一定是个天香国色!
一只白玉手探出之后,随即就是露出一截如若凝脂的皓腕,那腕上带着一只清水碧玉通透的镯子,众人心中又是惊呼这手腕为何这样的优美!
随后探出的半个身子身着价值不菲的霓裳羽衣,那嫣红之色美不胜收,众人心中又是惊呼这是仙人之姿!
伴随着众人的接连起伏的吸气声,摄政王妃与裴宫泽也是隐隐有些耗不住,不管从这女子的露出的手也好,手腕也罢,还是那美轮美奂的衣物,都足以令他们感觉到这女子带给他们的一种无形压力,这个女子似乎并不是那样的简单人物……
顾清惜微垂首,整个人从轿中而出,天光下,众人看她缓慢的抬起眼眸,露出一张倾城之色的面容!
这一刻,霓裳羽衣高腰束胸,精致的裁剪勾勒描绘出女子妙曼的体态,女子面容姣好,眉藏青山,眸蕴寒星,精致的琼鼻之下,两片莹润水唇娇艳若滴,容色正是灿若桃李,艳若九州芙蕖,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倾人倾国!
而那身上的霓裳羽衣,裙裾逶迤拖地,用金丝勾勒而出的神鸟凤凰,栩栩如生,天光之下,仿佛要振翅飞翔一跃九天!
围观的众人皆是被顾清惜的容色所震惊,就连摄政王妃也不得不感慨这女子的倾城荣光,不由看的微微痴了,等待回神时候,她的眼眸中隐隐腾升起羡慕嫉妒之色……
而裴宫泽的目光在碰触到顾清惜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神经一凛!
是她!
父王口中的亲生女儿居然是这个毒女!
裴宫泽眼睛逐渐是眯成一条危险的弧线,她与顾清惜可算是老相识,这个女人的手段她可是见到过的,他千算万算却也是万万没有算到入住王府的人是顾清惜!
果真是,生活处处充满意外的惊喜!
顾清惜难道真的是他的父王与庄敬剩下的女儿么?
如果是的话,他不得不感叹这顾清惜的身份如此的曲折迷离,连他都要忍不住为她的身世之谜要拍手叫好了!
如果不是的话,他一定会查明白这女人这般费尽心机来摄政王府为的是那般!呵,明明是顾长卿的未婚妻,现在却是千里迢迢从为国跑来认父,这精神实在是可嘉啊!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裴宫泽脑中闪过各种猜测与质疑,但不管如何,他都深信顾清惜来到摄政王府,今后的日子一定是不得安生!
周围众人的惊艳之色,与摄政王妃眼中的嫉恨之光,甚至于是裴宫泽一瞬间的各种神情变化,都一一不落的被顾清惜看在眼里!
摄政王裴羿见到这一身荣华繁盛的顾清惜,他素来冷酷的眉眼中露出了鲜少有之的欣赏之色。
顾清惜便是在他的注视之下,缓步走向摄政王妃面前,屈膝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笑容清浅道:“惜儿拜见母妃,拜见大哥……”
这一声母妃与大哥,声音软糯而不魅,听在人耳格外好听,摄政王妃端着王妃的架子便是亲切的在唇角绽放出一抹笑容来,热情的上前拉了顾清惜的手,笑道:“来到了府上,以后就是一家人,无需见外……”
摄政王妃如此亲切的模样观之令人心生好感,然而唯有顾清惜知道在她那美好的笑容之下,王妃捏着她的手力气之大似是恨不得要将她骨头捏断!
只是,顾清惜又是何人?修习的一身功夫哪里会在意王妃这点小伎俩,她面上笑容越发的明媚灿烂,乖巧回应道:“惜儿日后少不了叨扰母妃,母妃到时可别嫌弃惜儿烦就好……”
摄政王妃的面皮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意,道:“不会的,你这孩子本妃喜欢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与你……”实际上,她已是对顾清惜恨的咬牙切齿,莫不急待的要杀人灭口了呢……
顾清惜的这一声大哥,听在裴宫泽的耳朵里却是犹如针扎一样的刺耳,别人不知道这小女子的厉害之处他可是全知道,瞧着她那巧笑言嬉讨人的欢喜的模样可都是装出来的,这一点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他!
顾清惜就这样成为了摄政王的女儿,冠以裴氏,改名为裴惜,正式住在摄政王府。
而摄政王拥有了一个容色出众的女儿的这则消息同样是通报了皇宫中,皇帝裴韬躺在床帏之上以示祝贺,而皇后年氏则是神情淡淡,摄政王找回心之爱女,按照皇室宗族规矩,将裴惜的名字写入了皇室宗蝶,至于这女子到底是不是摄政王的亲生女儿也没有过多之人问津,毕竟摄政王在朝野之中,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堪比圣上口谕可达到一种无容置疑的高度,既然摄政王说自己有了女儿,那就是有了女儿,无需争辩!
至于这女儿是摄政王与谁之所生,摄政王未曾开口表明那女子的身份,也就是无人知晓裴惜的生母是谁,关于裴惜之前的过往生活摄政王都是只字不提,裴惜同样是聪明的只字不提。
至于为何只字不提,顾清惜认为摄政王不想让人知道他曾经的过去历史,除此之外大部分的原因在于庄敬公主的身份特殊,一旦揭秘那么就会引来诸多的麻烦,且他也不想令被人知道顾清惜在没有入住摄政王府之前一直都是不被知晓的存在,更是喊了别人十七年的父亲,这些现在对于摄政王而言应该是属于卡在喉咙之间的一根刺了,最好是不被提起!顾清惜的容色在姜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也仅有摄政王与裴宫泽这对父子知晓,故而过去的身份历史掩盖起来更是来的轻松容易。
而顾清惜之所不也不说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根本没有说的必要,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的岁月她将被冠以裴惜这个名字在姜国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而摄政王作为对这个女儿回归的庆祝,特意在王府摆下宴会,向朝中文武大臣,以及姜国各豪门世家隆重介绍顾清惜,摄政王为爱女设宴,谁人不给面子?就连宫中的皇后也盛装出席,皇上近些年来一直都是缠绵病榻,体弱无力,仅靠名贵药材补给维持生命体征,只是皇上有心无力,想来参加宴会却是参加不了,只好命皇后带上御赐之物前来恭贺……
这一日,摄政王府门庭若市,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顾清惜穿着华丽的服侍,带着精致无双的配饰,面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向前来恭贺的宾客致谢,如此标志的美人儿,一颦一笑都是拿捏的恰到好处,瞬间是引起所有宾客的赞赏不绝。
摄政王妃作为这王府的女主人却碍于顾清惜荣光太盛而被人无暇顾及,这令她心中愤怒不平,恨不得将夺了她风头的顾清惜扒皮抽筋。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晚宴相约
至于裴宫泽却是态度淡然,她早就见识过这个女人的手段,像这种应酬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狡猾的她带着虚伪到以假乱真的笑容穿梭在宾客之间,频频赢得他们的赞美与钦羡,他一旁坐着喝酒倒是落得极度清闲。
“大哥!你这妹妹我看着倒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啊……”曦妃之子裴岚坐在裴宫泽身侧端了金杯晃动着杯中的琼浆玉液,忽而笑出来声。
“怎么?你对她感兴趣?”裴宫泽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望着顾清惜的身影翻了个厌弃的白眼。
裴岚笑了笑,“觉得这姑娘举止优雅,笑容得体,在宴会上如鱼得水,收放自如,仿佛这就是她一个人的舞台,我们这些人都成了她的陪衬!这种奇妙的感觉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呢……”
“这女子有毒,奉劝二弟还是莫要轻易去接触,免得有一天死在这女人的手里却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裴宫泽的口气中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自从这该死的顾清惜入住摄政王府之后,父王一个人几乎全都是被她霸占,他根本轻易见不到父王,可见顾清惜这女人是多么的可恶,即便是母妃准备了无数的法子来至于她死地,但却是苦于她一直呆在父王身侧根本无从下手,即便是父王不在她也会用各种理由与借口来拒绝踏出房门,整一个为自己套上了乌龟壳,令人苦恼却根本无计可施!
“哦?带毒的女子?这比喻倒是稀奇。”裴岚望着那或说或笑的女子,眼眸中起了异样之色。
裴宫泽嫌弃而古怪的看了看裴岚,“你今儿是搭错哪根筋了居然对一个女子这样再三瞩目?难道说宫里的侍女已经是满足不了你了么?”
裴岚听了这话倒是不生气而是淡淡笑了笑,狡黠道:“那些侍女哪里比得上这惜妹妹来的标志水灵!”
“呵!你说这话最好是别让我父王听见,不然你一定会死的很凄惨!”裴宫泽冷笑,皇上病体孱弱,膝下仅有皇后所生的公主裴嫣然以及曦妃所生的大皇子裴岚,裴嫣然与裴岚一年纪却是都还没有顾清惜大,他们都是十六岁,不过是裴嫣然生月比裴岚大两个月罢了,裴嫣然因是皇后亲生,性情骄纵古怪,至于这裴岚虽年纪小但却是长了一双物色美人的好眼力,年纪小小就开了荤,因是皇上唯一的子嗣平日里也是缺少管教,将宫中的侍女几乎都是摸了个遍,脾性是少年老成,内心也是极会算计,只是在裴宫泽的眼里,裴岚这个皇子当不当的都没有什么意义,因为皇上的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等着时机一到,就连根拔除,故而裴岚纵然是皇子,他也敢说这样放肆的话……
裴岚不以为然,扭头看了看四周,道:“摄政王叔不知去了哪里,这会儿根本是听不到的……”
裴宫泽哼了一声,自顾自的饮酒,他始终是想不通透,这顾清惜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做什么,说她是自己的亲妹妹么?呵,他宁愿被打死也不相信这套不着边际的说辞……就是不知他的父王为何对顾清惜这样的情有独钟,如此的千百般宠爱……
这可真的奇了怪了!
宴会上丝竹管弦声声悦耳,宾客觥筹交错笑声不绝,然而在摄政王府的一处隐蔽庭院里,一线烛光摇曳,铺着厚重绒毯的地板上,随处可见被扔在地上凌乱的衣物,奢华的服饰,名贵的簪花,还有金香玉的腰间佩戴,鞋子也是这里一只那里一只,整个地上混乱不堪,而这混乱不堪的景象无疑不是在默默的诉说着这房间之内正在激|情上演的故事……
男子健硕的躯体如一只凶猛的野豹,匍匐欺压着身下的女子,那女子就仿似是他费力捕获而来的猎物,被他疯狂的啃咬与撕扯着,脊背之上因为这样疯狂的动作而布满一层汗珠,即便是这样的大汗淋漓,却也是不能阻止男子进攻的狂野……
被他当做猎物欺压在下的女子更是娇|喘连连,破碎的声音从她的唇|舌之中弥散而出,带着致命的诱|惑力,男子与女子的融合的在这寂静的一处房间内,激荡着人心……
承|欢的女子仿佛是心中带着哀怨,口中发出不悦的质问之音,模模糊糊听到她说:“这些天,你不进宫……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你……”
男子不说话,只是在卖力的索取。
女子又道:“是不是以为新添了爱女……便是忽视了本宫……嗯……”
女子口中这样喋喋不休的盘问,令男子越发的疯狂,男子不回答,只是用速度来宣|泄着,最后,在一声低吟之中,男子趴在女子的身上,唤了句“心柔……”
女子听到这两个字,心中犹如刀割一般,她似是极其的愤怒一把将身上的男子推开,满脸潮红的呵斥道:“这多年,你还对顾心柔念念不忘!本宫在你眼里不过是个替代品是不是!裴羿,本宫恨你!”
刚才还沉溺在声色之中的女子忽而竭斯底里的怒喊。
这两人,不是别人,女子是姜国高高在上的皇后,男子正是姜国叱咤风云的摄政王裴羿!
倘若这个时候有人经过,一定会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幕而惊掉下巴!任谁也没有想到在今晚的宴会之上,身为家主的摄政王不顾满座宾客居与皇后在偷|情!
摄政王被皇后一把推开后,他躺在绒毯上望着头顶上的屋脊,待眼神逐渐恢复明亮之色后,他则是迅速起身,拾起地上的衣物穿戴在身,不过是转瞬的功夫,刚才还在驰骋而不|挂一|丝的男子眨眼之间变为一脸冷沉之色的摄政王!
“以后你不许提她的名字!”裴羿满身寒气的警告着,仿佛刚才的缠|绵根本不曾发生过一般。
皇后衣不蔽体,满眼生恨:“本宫当真是不知那死了的女人到底有哪里好!居让皇上与你同时为她迷了心窍!一个无心朝政,一个自欺欺人,呵呵,本宫当真是受够了你们!”
皇后竭斯底里的喊着,那美丽的面容因为恨意而发生扭曲,在烛光下看上去额外的渗人!
裴羿闻声,犀利的眼眸徒然生暗,他的巴掌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扇了过来,恶狠狠道:“你胆敢在说一句有辱她的话!本王这就送你去西天!”
阴冷,无情,狠心!
这一刻的摄政王裴羿已是全身上下都是散发着一股危险气息,他眸光凶残的盯着那被他耳光扇到在地的皇后,似是要将她生生撕扯成碎片才甘心!
裴羿的一巴掌险些将皇后扇晕,她的头发凌乱的遮住了脸,左脸火辣辣的疼痛感令她尝到了嘴角的咸腥。
“好!很好!你居然动手打本宫……”皇后冰冷的声音从喉咙间发出,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裴羿不屑的盯着她,绝情道:“你明知皇兄不爱你,这些年来不还是一样依靠着模仿她的声音语气,模仿她的眼神举止,甚至是姿势装扮,目的只是为了让皇兄多看你一眼?呵,依着本王看你才是发了疯,入了魔的那一个!”
这话从摄政王口中喷出,仿佛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剥开了皇后的伪装,皇后痛的全身都在颤抖:“我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顾心柔!要不是她在皇上的心中分量如此之重,我何须这样处处模仿,处处演绎着别人影子!本宫这一生都被毁了!都被顾心柔毁了!”
“我是这样的爱着皇上,可是皇上呢?为了一个顾心柔宁愿荒废了整个朝政,宁愿受你的控制当做傀儡,也不愿重新面对生活!我为了博得他的爱意逼着自己变成另一个女人,现如今我都不知道我是谁!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因为顾心柔,我恨她!恨她!”
皇后犹如封魔了一般咒骂着早就不在人世的庄敬公主顾心柔,她的噩梦便是少女时见到顾心柔起开始,一直到现在……
裴羿听着皇后发疯,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道:“你恨她?你凭什么恨她?若不她,你以为皇兄会要你么?你以为本王又会碰你么?”
“闭嘴!闭嘴!你给本宫闭嘴!”皇后高声咒骂,并失声痛哭。
摄政王裴羿阴冷的勾起了唇角,“本王希望你再次回到宴会上时,依然是那颐指气使高傲的皇后!别忘了,你与本王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江山还需要你我共同把持!”
说罢,甩了衣袍,夺门而出!
房中的暧|昧气息还没有消散,而这里却仅剩下她一人,皇后捡起地上的衣物将自己裹紧躲在了墙角,眼泪汹涌而下,仿似这一辈子的眼泪都要在今天哭完才甘心……
记忆飘散在多年之前,那时的皇上还是皇子,年氏家族势力在姜国最为雄厚,为了利益与皇室联姻,那时候的她在宴会上第一次看见裴韬便一见倾心非君不嫁,却哪里知在临近大婚时顾心柔的突然出现,因为她的智勇双全,因为她的能歌善舞,因为她的美貌善良而轻易夺走了当时还是皇子的裴韬的心,自此她还未爱便被逐出局!
那一个谜一样的女子,不仅令裴韬爱上了她,更是使得裴羿也为之动情,兄弟二人为一个女子争夺不休,后不知为何顾心柔突然消失了无踪迹,等到得知消息后她已嫁做别人妻!为此,裴韬伤心不已,裴羿也是失魂落魄,但碍于皇室家族利益裴韬不得不迎娶她为妃!
她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裴韬会将顾心柔释然,然而结果却是与之相反,裴韬相思成疾,身体逐渐一日不复一日,而裴羿却在这个时候以皇上病榻缠身为由,以皇弟的身份帮衬皇上处理朝政,而这一处理便是数载,整个姜国的大权都尽数掌握在裴羿的手中!
而她却也因,为博皇上垂怜而处处模仿顾心柔当年的样子,言行举止逐渐越来越像,使得大权在握的裴羿在一次醉酒之后与她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自此她的把柄落在他手上,不得不听从裴羿的暗中支配,成为他在皇宫中的辅佐之人,皇上病情原本并没有如此之重,全都是在她与裴羿的联合之下使得皇上脱离不了药物……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皇后被耍
皇上一直缠绵病榻,而她夜夜一人独眠,心中不免无法控制的滋生出一些阴暗的东西,故而与裴羿一次又一次……
皇后躲在墙角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觉的自己这一辈子都毁在顾心柔手中了,因为她,自己才会落得这样的狼狈下场,狼狈模样……
不知道哭了多久,皇后发泄完眼泪时候,开始穿上代表着自己至高地位的凤袍,收拾妆容,重新回到宴会之上。
她还没有见一见裴羿的女儿,不知道裴羿什么时候在外与女子生养了一个女儿,她倒是好奇那女子的模样……
云鬓花颜,凤袍逶迤,皇后年氏的身影现身在宾客满棚的宴会之中,眸光在人群中搜索着那道陌生的身影……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一声清脆软糯之音从身后响起,皇后缓慢转身,见一袭雨过天青色清雅裙装的少女俯身在向自己行礼,皇后瞧着这少女有些眼生,随下便是说道:“你是哪家的闺秀,本宫倒是瞧着眼生的很,抬起脸来让本宫好生瞧一瞧……”
“回皇后娘娘,臣女正是摄政王之女裴惜!”顾清惜口气委婉,不急不缓的说道。
皇后一听心下便更是有些好奇,道:“你就是裴惜?快抬起脸让本宫看一看……”
“小女无盐之貌,生怕抬起面目来吓坏了娘娘,娘娘心中可是要有个心理准备最好……”顾清惜头颅依然是压的很低,只给与皇后一个看不真切的轮廓。
“都是自家之人,何须这样客套!”皇后一笑之,伸出手来虚扶了顾清惜一把。
而在她这轻轻的扶了一把之后,顾清惜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最后完全眉目清晰的映入皇后的瞳孔之中!
“你!”
皇后抓着顾清惜的手仿佛是被狗咬了一般,她见鬼似的一把推开顾清惜,身子向后倒退两步,双眼不可思议的盯着顾清惜,头皮逐渐发麻!
“你,你是顾……顾清惜……”皇后说话口舌已经是是有些发颤,面色在瞬间变的苍白无力!
顾清惜见之皇后如此过度激烈的反应,她不由勾唇一笑,身子凑近皇后,道:“皇后娘娘认错人了吧!臣女是裴惜不是什么顾清惜!”
“裴惜!顾清惜!”皇后口中呢喃着这两个名字,越念越是心中惶恐,他瞪着双眼盯着顾清惜的五官眉眼,她的模样明明是与薛嬷嬷带来的人头丝毫不差……
“你!”
皇后心中有鬼,想起那木匣里装着的血淋淋的人头,在看到眼前与一模一样的人脸,皇后这一刻只觉得后背发凉,有冷风从自己脖间的衣领里灌来,脸色一分比一分惨白……
“你就是顾清惜!你根本没有死对不对!”皇后一边说一边后退着,世间哪有如此相像的人,这一定是顾清惜还活着,她还活着并且成为了裴羿的女儿!顾清惜的这一张脸与顾心柔的那样相似,绝对不会出错的!
见到皇后的慌张,顾清惜却是笑的风轻云淡,眼眸带笑,笑眯眯说道:“皇后娘娘莫非是魔怔了,要不要臣女找来府医为皇后把把脉?”
顾清惜一边说着,一边挪动脚步靠近皇后,顾清惜越是靠近皇后越是害怕,以至于只顾得身子往后退去,却全然不知在她的身后正是一处府上人工开凿的碧潭……
“你不要靠近本宫!你给本宫站住!”皇后惊慌失措不已,试想已经死去见到她人头的人现如今却是这样突兀的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纵然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威严八方,但此刻却是止不住内心的颤抖!
“皇后您看来真的魔怔了,臣女才扶您去休息一会吧……”顾清惜好心好意的去伸手搀扶皇后!
皇后看到笑眯眯的顾清惜就觉得全身发冷,自是不愿意让顾清惜碰触,然而顾清惜却是猛的一把抓住了皇后的手,将皇后往自己身边拉扯!
见此架势,出于人体本能,皇后下意识的拼命挣脱顾清惜的钳制,这一挣扎是卯足了劲要抽手,力气之大可想而知,然而她这样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的一个挣脱却是没想到原本紧握着她手的顾清惜却在她用力挣扎的瞬间松手,她的力气过大,皇后突如其来的松手使得她力量反噬,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量所带,身体猛然向后仰去,而在皇后身后的,正是水波粼粼的碧潭!
噗通!
人体落水的声音也不过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个声响!
皇后惊叫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水花乍响,瞬间是引来无数人的回身观望,顾清惜忙是失声痛哭的跪立在岸边,扯着嗓子惊恐喊道:“快来人啊!皇后娘娘失足落水了!快来人救命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摄政王府的下人尽数都冲了过来,纷纷跳下水去捞皇后!
皇后不识水性,加之夜深池水冰寒,皇后被在池水呛了两口才被拖上了岸,随行而来的女官此刻也是慌忙赶来过来,拿了绒毯将皇后湿漉漉的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扶下去烤火更衣去了……
而殊不知顾清惜与皇后相遇的这一幕全都落在了摄政王裴羿的眼底,他远远的看着顾清惜这般唱念俱佳的自导自演,眸底闪过一抹令人猜不透其中意味的色彩……
而就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地方,裴岚也是将顾清惜所做的一切看在眼中,少年的面上绽放出一抹玩味的狡黠之意来……
落水后的皇后被摄政王府的马车送往了皇宫之中。
甘露殿中,皇后气急败坏的推到了伫立在床前约半人多高的七彩琉璃高腰束口梅花瓶,扫落了多宝阁中的各色各样价值连城的宝贝,怒吼道:“薛夫人呢!给本宫押过来!”
所为的薛夫人正是一直潜伏在公主府伺机而动的薛嬷嬷!
侍女大气不敢喘一下的匆忙退下去叫人,然而半响过后侍女说道:“回皇后娘娘,奴婢找遍了薛夫人住所不见她任何人影,然而是在床上找到了一张人皮面具,请皇后娘娘过目……”
皇后接过那人皮面具,见正是薛嬷嬷的模样,皇后的面目气的立刻是狰狞起来,愤然将面具丢在地上,“好!好!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偷梁换柱!本宫这是被顾清惜那小贱人给耍了!”
薛嬷嬷一直都她送往卫国潜藏在顾心柔身旁的心腹,密切关心顾心柔的一举一动,只因为在顾心柔从姜国消失之后姜国少了镇国至宝玄武神印!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被顾心柔带走,却没想到顾心柔防范心理一直极其强,薛嬷嬷一直受到她死也不曾发现丝毫神印的足迹,直到后来通过顾清惜才重新获得了线索,故而她下令盗取玄武神印杀死顾清惜!
不久之前,玄武神印先被护送回来,后薛嬷嬷传信说已经割下顾清惜首级,首级带回姜国,她为以防万一还亲自查证,原本以为找回了神印也除掉了心头之恨自此可以落得清静,可是哪里知道在今日她才荒唐的发现不过是一场泡影,顾清惜将她彻彻底底的耍了!
裴惜?
呵!就是顾清惜!
皇后咬牙切齿,顾清惜的容颜与她的母亲是何其的相似,以至于见到她,她就忍不住的想要用刀子刮花她的脸!将她挫骨扬灰!
顾清惜跑到了摄政王府,她真的是裴羿的女儿么?
皇后脑中一团乱,但从今日顾清惜的出现来看,顾清惜已经知道她曾经对她做下的那些事情,她是来报仇血恨来了!
且找到了摄政王这样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皇后心绪烦躁不安,不管顾清惜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有一点她现在可以确定,那就是如果连人头都可以做到这样栩栩如生以假乱真的话,那么之前带回来的玄武神印也一定是存在问题的!
“你们统统都下去!”
皇后一声令下挥退左右,将挂在墙上的一幅泼墨山水画倾斜,屏风后的凤榻开始缓缓移动,露出隐藏在地下的一处密室,皇后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不多时忽听得一道类似瓷器匝地的一声脆响……
皇后气急败坏,咬牙切齿道:“好!好一个顾清惜!你给本宫走着瞧!”
顾清惜这三个字已经是如烙铁一样烙在了皇后的心房,皇后势必是要将顾清惜碎尸万段!
熙攘热闹的宴会在皇后落水之后逐渐趋近尾声,宾客都一一告辞,深夜的摄政王府恢复了宁静。
“父王叫我来所谓何事?”顾清惜有些不明白摄政王为何要将她单独召来书房,于是便轻笑着询问。
摄政王裴羿一身藏青色蛟龙戏海锦衣罩身,桌上柔美的烛光给他面上坚硬而轮廓分明的五官适度的软化,看上去并不是那样的冷酷与阴沉,他看着眼前这几乎与顾心柔的模样完全重叠的少女,而后沉声道:“宴会上,本王看见你与皇后的一切,皇后为什么落水本王不想过问,本王只想知道你与皇后之间存在着什么隔阂与仇恨?以至于第一次见面,她却是这样的惧怕与你,或者说是你为何要在这第一次的谋面时陷害她一把?”
闻声,顾清惜知道今天她逼迫皇后落水的一幕已经是完全暴露在了裴羿的眼皮子地下,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查知细微。
但是这个问题对于顾清惜而言,她真的是没有什么忌惮,只是勾唇缓缓笑了笑,道:“父王可能是有所不知!跟随侍奉在我娘身侧的薛嬷嬷一直都是皇后派去的眼线,薛嬷嬷受皇后的指派暗中对我娘投毒,以至于我娘年纪轻轻便韶华永逝,且在我娘死后,薛嬷嬷一直都在伺机而动索取我的性命!公主府无端烧起的大火就是薛嬷嬷所为,薛嬷嬷想要趁机将我烧死却不曾想让我侥幸逃脱,然后巧施心机顺藤摸瓜,挖出了皇后这个幕后指使!我在卫国三番五次被害险些丧命,现如今来到姜国见到皇后,我不过是‘略施小惠’来报答她一下罢了!父王问这些,难道是怕我会杀了皇后不成?”顾清惜的口吻里满是讽刺意味,“一把大火烧光了公主府,将我记忆力唯一关于母亲的记忆都烧毁了!难道皇后不该付出点代价么?若不是那夜母亲入梦相救,现如今的我哪里还有命站在你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383章 王妃心计
顾清惜这话说完,摄政王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沉声道:“你说你母亲是被皇后投毒害死的?!”
摄政王心中一时震惊:“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娘一生疾苦,在公主府时不断受到沈相宠妾的挤兑与陷害,娘死的时候我还年幼,我一直以为娘是陈氏母女迫害而亡所以我为报仇将陈氏满门灭绝,然,谁知道娘的死另有蹊跷,娘留下的手札里写到娘在生前就发现薛嬷嬷有异样,薛嬷嬷在她的汤药里投放毒药,那时候娘已经病入膏肓又在家中失去没有地位,明知道薛嬷嬷心存不轨却也无能为力只能是将其安排去做杂活……”
顾清惜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中有泪水闪烁“谁知到后来,母亲就真的过世了,若不是在树下找到了母亲当年的遗物,现如今我又怎么能知道薛嬷嬷是受人指使,且那人还是姜国皇后!我不知道皇后与母亲之间有什么隔阂或者仇恨,我只知道皇后犯下的这些罪孽都要一一还来!唯有这样,我才能对得起死的冤屈的娘!”顾清惜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不知我说这些父王听了作何感受,娘的死对于你来说可能只是过了遍耳朵而已,你身为姜国的摄政王自是不能对皇后有什么动作,在这里我只是乞求父王不要干涉我想做的事情,不要来干预或者阻挠我,可以么?我既然是来了,就不可能放任她在皇后的位子上过的这样安稳……”
顾清惜话说完后,书房中迎来的是一阵沉默,摄政王的脸色在烛火中看不真切,只能是感觉到一丝怒气在他脸上游走,神情给人一种格外的沉重感……
顾清惜不知道这些年过去庄敬公主在摄政王心中还存留着多少感情,也不知道这感情会不会使得他与皇后为敌,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人已经住进了王府,已经是摄政王之女,不管他如何,都不会改变她对皇后的恨意!
来日方长,大家走着瞧便是!
等了许久不见摄政王表态,顾清惜也已经是有些不耐烦,随后便是说道:“父王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嘱咐的么?若是没有,那惜儿便先回去了……”
摄政王听到这里才微微抬起了眉眼,道:“没事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早些歇息吧。”
“嗯。”顾清惜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等待她转身抬步走时,身后摄政王又再度开了口,道:“你说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倘若真的是皇后所为,本王不会这样坐视不管的,总归是要给与你母亲一个交代,这些年,苦了你们母女了……”
顾清惜闻声,无人看见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有非无得笑意,“如此,希望父王不要让我与母亲失望……”
说罢,顾清惜脚步不再停滞,大步流星走开!
顾清惜刚离开裴羿的书房,摄政王妃那里就得到了消息。
“王妃,那女子在王爷书房呆了小半个时辰,她走后,王爷就吩咐人取了不少绫罗绸缎,发簪头饰送去了清风小筑……”璃夏带着一口羡慕嫉妒的语气向她的女主人汇报。
王妃听了自然很是生气,一副咬牙切齿的狠意:“也不知道那小贱人用了什么法术居然让王爷对她疼爱到了这种地步!住着最好的庭院,吃的用的都是百里挑一,王府库房里的宝贝这会儿接近一半都流进了她的口袋!真真是气死人了!”
王妃将手里的帕子拧来拧去,最后都拧成皱巴巴的一块,两眼瞪着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不是!这些日子这小贱人可是出尽了风头,王妃您不知道,下人们都说您的位子坐不稳了呢,公子就要失宠了!这王府成了那贱人的天下了!真是看的人着急!”璃夏更是义愤填膺的说着,这着急的模样明显比王妃还要更甚。
王妃听了心中更是火冒三丈,“不行了!这小贱人必须要尽快除了!不然我这王妃的脸面往哪里搁!”
璃夏眼睛抬起来就是一亮,欣喜道:“王妃想要怎么做?”
“让我想想,仔细想想……”王妃眸色一暗,缓慢的扶着椅子坐下来,眼中一时间闪过无数种算计。
“这裴惜的来历本王妃一点都不知晓,你去将公子叫来,我问问他可曾知道,本妃还真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一直让王爷记挂这么多年,那女人生的女儿凭什么这样受宠!”王妃心有不甘,毕竟身为女人最是受不了自己爱的男人心中还念念忘不了别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一种侮辱了!
都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是!奴婢这就去!”璃夏转身走开。
不多时,裴宫泽被传唤而来。
“母妃叫我来有何事?”裴宫泽挑了浓黑的剑眉,英气逼人的五官带了一丝的笑意。
“宫泽,那小贱人自从进府后就完全将你父王霸占去了,已经是好几天你父王都不曾来扶桑院了,现在阖府上下都在议论本妃不过是空有头衔架子,身份地位还抵不过养在外面的一个野妾生的贱种!你说,为娘的这张脸可怎么在下人面前立威!”
王妃心中存有郁结,说起话来也是怒火中烧“关于那小贱人的身世你知道多少,她娘是什么人,难道说这些年来你父王一直对我清心寡欲都是因为忘不了那个女人么!”
裴宫泽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对于他的母亲一点儿都不存在什么感情,倘若有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夫妻和谐的虚伪现象罢了!他也一直都知道父王心中有一个忘不了的身影,只是一直都不知晓那女子是谁,直到四国盛会才知原来是庄敬公主!只是即便是他知晓那女人是谁以及顾清惜的身份,他也觉得没必要告诉母妃这些,因为他父王是什么脾性他最为清楚,母妃知道越多越能闹腾,在父王面前折腾疯了,最后只怕会招来更多的厌恶与不耐,母妃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且顾清惜那女子向来都不是吃素的!敌不动,我不动,他还没有查出顾清惜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故而,略做思量之后,裴宫泽面上的笑容稍作收敛,避重就轻说道:“父王心中在意的那女人是谁儿子也不曾知晓,只是从父王看待裴惜的眼神来看,只怕是那女子长相应该是与裴惜十分相像,才至于父王这样疼爱她,现在裴惜正是风头正胜的时候,招惹不得,母妃要想对付她,儿子劝你还是暂且缓缓吧这事急不得……”
“又是等?”一听裴宫泽的话,王妃立刻是火冒三丈,“继续等下去,只会等来那小贱人越发风光!一直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能在等了!我一定要想个万全的法子将她除了!不然我这王妃当着还有什么意思!一个妾室生出的野种都爬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让我情何以堪!”
王妃越说越动怒,面部肌肉都有些扭曲。
“小不忍则乱大谋!”裴宫泽望着他母亲如此怒发冲冠的模样,沉声说道,“你现在的样子休说父王不会喜欢你,即便是儿子看了也觉得心生烦厌,你是王妃,身份尊贵,总该要拿出点王妃的气魄与威严来,而不是如此听风是雨,坐立不安!”
裴宫泽也是忍不住呵斥一声,他就是不明白他的母亲怎么如此的耐不住心性!之前府上被父王宠\/幸过的女子也不少,然而那些女子都是在第二天就被他的母妃处死,不留一点余地,她这样做无疑是泻了心头恨,然而无形中却是将父王越推越远,即便是换做是他,他也受不了他母亲这样的做法!
如今不过是来了个顾清惜,母亲又是神经紧张起来,这完全没有必要!
裴宫泽突然的大声说话之后,将王妃吓了一跳,王妃两眼满是惊恐与委屈的望着他,这令裴宫泽感觉到心中一阵不适,他调整下了面部表情,轻笑一声:“母妃,这裴惜的事情就无需你来操心了,你把她交给我,等待时机一到我便是将她除了,你以后不必为她在着急上火,一切都交给我就好!您意下如何?”
“交给你?你有什么好办法?”王妃有些不愿相信。
“办法有的是,相信儿子绝不会让你失望的!”裴宫泽信誓旦旦的保障。
王妃眼睛思量的转了转,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而后面上做出了妥协来,放软了口气,道:“好,娘相信你绝不会让娘受委屈的,如此那清风小筑的贱人就交给你处理了,娘等着你的好消息!”
“好,定然不会让娘失望的!”裴宫泽笑了笑。“那就好!娘有些头疼暂且休息一会,你自去吧,别忘了这事就成……”王妃一首扶额,“刚才动怒,有些不适……”
“那母妃就好好休息,儿子先回去了……”裴宫泽告退后离开。
而已经躺在床上的王妃见裴宫泽走远,则是立刻掀被子起来,神色凛然:“这事交给他办还不知什么时候办成!还需要我自己来!”
璃夏上前将王妃扶起来,道:“王妃不是要公子去处理的么?”
“你看他那态度分明就是敷衍,等要等到几时?”王妃冷哼一声:“早一天除了,早一天安生!”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夜深醉酒
“王妃这么说来可是有什么打算?”璃夏小声问道。
“本妃忽然想起一个好主意来,呵……”摄政王妃一声狞笑。
“王妃有什么主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摄政王妃唇角的笑意忽然笑的有些意味不明。
自从宴会过后,顾清惜便是正式进入姜国名流上层阶级社会,各家邀请请帖如雪花一样飘飞而来,大小宴会接连不断,顾清惜凭借着自己的美貌与才情迅速赢得一片掌声与赞誉,不少名门的夫人都对其颇有好感,有意让媒婆来牵线,虽是养在外面的妾室所生但其受宠程度不亚于长子裴宫泽,且这女儿也是入了族谱写入皇室的!身份高贵的狠,摄政王府又是一等一的高门府邸,要是能与摄政王府联姻的话那可真的是背靠大树有柴烧,有助于日后家族昌盛了……
顾清惜也是乐此不疲的在各个酒宴花宴上如鱼得水的游走,一颦一笑都尽显皇室典雅风范,比宫中的公主都要优秀出色三分,光芒璀璨!
这一日,顾清惜参加完诗词会回到摄政王府,时间已经是不早,沐浴更衣后横卧在床看书,龙玉痕坐在床前摘葡萄给她吃,自从进了王府后龙玉痕就一直呆在清风小筑,鞍前马后的照应,将顾清惜照顾的是无微不至,按理说这样的男子侍候左右有些不妥,然而摄政王却是应允,这让府中的下人们又是一阵唏嘘,羡慕顾清惜如此得宠不说身边还有一位容色出众的美男子相陪,实在是羡煞旁人……
龙玉痕不用说,顾清惜能让他这样近距离的陪同,自然是心中美的冒泡泡。自也是不遗余力的展现最优秀的自己,这时门外响起婢女的声音,说道:“郡主,牛乳羹做好了……”
自从离开卫国后,顾清惜患有严重的失眠症,每天晚上一碗牛乳羹用来安抚睡眠,已经是形成了习惯。
龙玉痕听到外面的声音,则是放下盘中得葡萄忙起身去开门。
牛乳羹被端进来,奶白色的羹,晶莹剔透,散发着浓浓的奶香,十分诱人。
“惜惜,牛乳羹来了,吃完早些休息吧。”龙玉痕桃花美眸含笑,将乳羹端递给顾清惜,顾清惜放下书,坐起身子,执起瓷勺子来吃着,牛乳羹入口爽滑,极其鲜美,一小碗用完,顾清惜将碗轻放在床边小桌上,道:“时间不早了你也去歇息吧……”
“好。”龙玉痕轻笑:“现在我的功力在逐渐恢复,明天一早我去寻找朱雀神印,看看有没有什么结果,我就睡在外面廊柱上,惜惜有事叫我就好……”
“你没必要天天晚上睡在廊柱上,去房间睡吧。”
“不!房间多远啊,我就睡在你门外,这样才距离你近,我不喜欢离你太远……”龙玉痕摸了摸鼻头笑着说道。
顾清惜望了望窗外的朦胧夜色,凝视半响,末了,轻叹一声,“玉痕,其实你真的不需要为我这样……我们之间……”
“惜惜别说了好么?你后面的话我不想听……”原本嬉笑的龙玉痕妖媚的面庞上闪过一丝伤感,出声打断了顾清惜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顾清惜看他一眼,而后眨了眨眼睛,清浅的勾起了唇角:“好,不说了,我要睡了……”
“好好睡吧……”
龙玉痕出了房间细心的关上房门,抬头望了望那横在头顶上的刻着盘丝龙凤的横梁,抿了抿唇角悠然一笑,衣袍一撩,脚尖轻点一跃而上,双臂枕在脑后,淡金色衣摆垂放而下,悠然自得。
睡横梁已经睡习惯了,龙玉痕自我感觉已经都睡出了风范来,能守着惜惜已经是觉得莫大得荣幸了……
龙玉痕就这样躺在横梁上看着满天繁星,等待着睡意慢慢席卷而来……
屋内的顾清惜,在睡下后隐隐觉得有些发热,眼看着夏天要来临天气一天天的烦闷,她也随手拿起床上的罗扇轻摇,有风袭来觉得清爽不少,然而这清爽也不过是短暂的一刻,瞬间之后,顾清惜忽觉得全身燥热起来,身体里似乎攒动着某种不安……
用掌心摸了摸脸,居是像碳火一样滚烫,且体内似有一股热浪在四肢百骸里疯狂涌动,内心深处浮动着强烈的欲\/念,理智仿佛不受自己的控制,如脱缰的野马想要挣脱束缚……
这种感觉……
顾清惜怎么会不知道!
是谁,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手中的罗扇把柄被咔嚓一声折断扔在地上!
顾清惜双手扣着床沿坐起,两眼望着那只空了的碗……
啪的一声!
盛放牛乳羹的碗被拂落,摔成无数碎片!
“惜惜?”
睡在廊下的龙玉痕听到这声响,一个翻身跳跃,推开了房门!
房间灯火昏黄,龙玉痕看见伏在床榻前,双脸坨红的顾清惜,他一个箭步冲来,手扶住她的肩头,神色紧张:“惜惜,你哪里不舒服?”
然而,当手碰上身体时,指尖传来的滚烫感却是吓了他一跳!
与此同时,龙玉痕的手碰到顾清惜的刹那,顾清惜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下腹,四肢百骸如同触电一般!
“别碰我!”
顾清惜强忍着快要被撕扯开的难受,猛的一把推开龙玉痕“你离我远一点……”
这力气之大,猝不及防的龙玉痕被推到跌落在地,这一摔,有些发蒙,龙玉痕怔怔的望着神色不正常的顾清惜,见她如此痛苦的隐忍着什么,龙玉痕仿佛是在瞬间懂了什么……
“惜惜你这是被下了药……”龙玉痕蹭的从地上坐起,“这是谁干的!”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声几不可查的细微声响!
有人在外面!
顾清惜与龙玉痕几乎是同一时刻抬眸去看!
“抓过来!”
顾清惜咬牙切齿!
话落的瞬间龙玉痕已经是身形一闪,下一刻扔了个婢女进来!
那婢女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妃身旁的贴身侍女!
“呵!果真是王妃!”顾清惜撑着身子从床上下来。
璃夏匍匐在地上,没想到自己像是被拎小鸡一样拎了进来,当即吓的脸色有些发白。
“惜惜,这人怎么处置!”龙玉痕桃花美眸中满是戾气,显然惜惜身体不适是被王妃做的手脚,刚才那一碗牛乳羹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刚问完,门外就响起了另一道声响,“惜郡主,王爷来了!”
王爷?
这个时候裴羿来?
这么巧?!
一瞬间,思绪百转千回,顾清惜冷笑一声,“不愧是王妃,这毁人的法子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璃夏,你来是代替王妃观看我药效发作的模样么?”
璃夏被龙玉痕狠狠的一摔,骨头都要被摔碎了,这会儿又是被顾清惜这样直接质问,全身吓的是直哆嗦,面无血色!
“王妃既然想看戏,那么我就让她看个够!”
说罢,顾清惜对龙玉痕使了个眼色,龙玉痕会意,直接上前点了璃夏的穴道将她扔在了床上,而顾清惜则是在枕头下摸出一张面具给她贴上,顺手吹灭了蜡烛!
下一刻,龙玉痕带着顾清惜则是从窗户中离开,躲在一旁的花树下。
摄政王来到清风小筑,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味,可想而知来前应该是被灌了好多酒……
“郡主找本王来所为何事,为何不掌灯?”裴羿站在门前,询问方才传话的侍女。
“郡主方才出去了不在房中,王爷可以先入房中等候,奴婢这就去通知郡主。”
躲在花丛中的顾清惜,听到那侍女如此满口撒谎,心下好笑,这王妃不愧是一手遮天,她院子里的奴才都是被她安排好了!
只是听到裴羿虽然满身酒气但说话意识却是清醒的,就是不知道王妃怎么导演这一出戏码。
她中了药,可裴羿不过是喝酒,她倒是好奇王妃怎么令裴羿失控,呵,这王妃真是丧心病狂,病入膏肓了,如此下三滥的手段都能使出来……
顾清惜身上犹如烈火焚烧,却是在极力的隐忍着,手指甲扣在掌心一阵阵钻心的疼,令她不至于丧失最后一点清明的理智……
她盯着房门前的裴羿,见那侍女推门而入去掌灯,而后房间内传来烛火悠悠,出来再次将裴羿迎进去。
裴羿在前,她在后,就在裴羿迈动步伐的时候,侍女将一个小巧的香包顺手挂在了裴羿的腰带上,动作娴熟轻巧,如同操练了无数遍,裴羿竟然是没有察觉。
那香包里的东西只怕是什么催\/情迷幻的药物吧……
香气一挥发,她原本已中药,这下两人都如此,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顺风顺水,顺理成章了……
好心机啊!
顾清惜都忍不住要为王妃拍手叫好了!
侍女将裴羿引入房中便是退下,房门关上再也没有回来……
不久之后,房中传来一些碎声响,还有璃夏的哼叫声……
顾清惜冷然的勾起了唇角,道:“明早来看好戏,我们走!”
一声令下,龙玉痕不敢耽误,因他靠着顾清惜极其的近,药效发作她明显是在强忍着满身的痛苦难熬,她身上滚烫如火的热,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必须要给她降温!
龙玉痕起身,抱起顾清惜,两人身形转瞬消失不见!
而此时此刻的房间中,醉酒的裴羿,听到女子的声音,寻声过去,撩开床上幔帐,双瞳之中见到一张熟悉的容颜……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泡水冷却
床上的女子,有着精致的眉眼,有着如同上天之手精雕细刻的柔美五官,这一张脸常常在他午夜梦回中显现,是他这么多年以来不能忘却的一抹记忆!
“心柔!”
裴羿双眸死死的盯着床上的那眼神无辜而充满着胆怯恐惧的弱小女子,神色中闪过一丝的欣喜与难以置信!
“呜……呜……”
床上的璃夏被点了穴道不能张口说话不能乱动,她见到摄政王,心中是无比的恐惧,想要说自己不是什么心柔只是王妃身旁的一个小小丫鬟,然而一张口回应她的只是啊啊啊的声音,根本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眼来。
她的脸上不知道被贴了谁的面具,才会导致王爷认错了人,看着王爷这紧张的与狂喜的心情,璃夏的心简直是要跳到了嗓子眼,王爷可是被下了药的人,那狡猾的裴惜逃了将她扔在这里,她现在就能想象的到等下王爷药效发作该是什么样子的情景了!
璃夏越想越害怕,张口啊啊啊的叫唤,眼睛里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若她真的被认错了人,那么事发之后,没有得到王妃预期的效果,那王妃肯定是要杀了她的!跟在王妃身边,她可是清楚的知道每一个被王爷宠幸的女子可都是下场极其惨烈的!
璃夏,心中是恐惧到了极点,眼眸中溢出了泪来,只盼着裴羿不要过来!
可是,璃夏的期盼,在摄政王眼中看来则是勾起他当年年少时的回忆!他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仿佛又看到了在那一个雨夜里,双眸盛泪,楚楚可怜向他求饶的顾心柔!
不知道为何,感觉头脑有些胀痛,眼前也不清明,裴羿甩了甩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上前一把将璃夏拥入了怀中,低沉而急切的声线里带着浓浓的歉意,道:“别怕!心柔别怕!本王再也不会强迫你了!柔儿不要怕,不要怕……”
璃夏被摄政王的猿臂铁掌按压在怀中,更是恐慌不已,口中越发的在大声叫着,眼泪急的哗啦哗啦往下掉!这落在裴羿的眼里更是令他心头一阵涩痛!
“柔儿!本王就这样的令你害怕么!你别哭,别哭了好不好……”摄政王心头苦涩,狠狠的将璃夏抱紧,那力气之大恨不得要将她揉碎搓入自己的身体内,“当时我与皇兄都为你倾心,可是你的眸光只给皇兄,连正眼都不想瞧一眼,你可知道我心中是多么的嫉妒多么的伤心!我不知道哪里比皇兄差,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心头愤怒难消,才一时控制不住强夺了你,心柔,当初是我伤害了你,是本王不对!可是,你也不该怀着我们的孩子一个人在卫国生活!那是本王的孩子!惜儿是本王的骨肉!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都不告诉本王!如果本王知道一定会将你接回我的身边来,一定会好好的待你!惜儿容貌像极了你,第一次见到她,我还以为那就是你!心柔……你终于又回来了是不是,心柔……”
摄政王抱着璃夏,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来,璃夏听了更是心惊肉跳,她在王爷的怀中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情绪激动,他的胸膛如火一样炙烤着她,她知道香包里的药效就要发作了,药效在逐渐的挥发,她的神智也清明不了多久了,这药,可以使人产生迷幻,且还会催动体内的欲|望,王妃本就是从宫泽公子那里得知裴惜之所以受宠是以为与王爷宠爱的那女人长了一张极其相似的脸,所以王妃才计由心来,在裴惜经常服用的牛乳羹里下了迷|情之药,在设计将从外应酬回来的王爷引到清风小筑来,对他下手,这样,王爷与裴惜都被药物控制,不能自己之下,王爷朦胧产生幻觉之下会将裴惜错认为是他曾经的女人,加之药效的不断挥发,王爷一个虎狼之躯控制不住自己是常理之中……
如此一来,那么王爷就等同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即便是王妃不动手那么裴惜也十有八|九会自己活不下去!而王爷是摄政王即便是坐下了这样的错他还是要继续为他的江山而奋战,那么不管裴惜是离开还是死去,王爷以后都注定是在痛苦的煎熬之中度过余生了!
如此狠心的伎俩,除掉了裴惜又能令王爷蒙羞,王妃又掌握了把柄,可谓是一石三鸟,技高一筹!
只是这如意算盘,璃夏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失了手!自己成了替罪羔羊被禁锢在怀!此时此刻,璃夏知道自己面上贴的面具不是裴惜的就是王爷口中一声声喊着的心柔的!事到如今,怎么办……
璃夏已经是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些躁动不安了,王爷身上阳刚的男子气息一直一直的灌入在鼻息中,令她感觉到极其的不适,可是口不能喊,手不能动,只有这样被紧紧的抱在怀中……
因为药效发作,饮酒过多的摄政王已经是抵抗不过王妃备下的猛|药,眼前景象模糊,口中越是喊着不让‘顾心柔’害怕,不会在强迫她,可是软香温玉在怀,意志在抗拒,身体的本能却是在叫喧,裴弈望着泪眼婆娑的璃夏,只觉得满心生怜,控制不住的想要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女子特有的芬芳弥散,仿佛就是点燃了他体内的躁动的引线,他已经是完全的沉寂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他脑中想到的是他抱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一别经年,他清楚的明白对她的情意不减少反增,再次见到这张容颜,再次这样的抱着她,这令他怎么忍心放手!怎么忍心不去疼惜!
“心柔……”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磁性沙哑。裴羿一声声的低声呼唤着,他感觉自己每喊一声,自己体内对她的渴望就增加一分!身体中的血液在不断的升温不断的沸腾,四肢百骸里都是在流窜着一种不安与悸动,内心的深处仿佛是在呐喊,要将怀中的女子好好怜惜一番!
裴羿的双眸已经有些泛红,抱着璃夏的手臂不自觉的在用力,他终于是按捺不住,吻上了那记忆深处的那张容颜!
滚烫的唇落在璃夏的面颊,令身中迷|药的璃夏顿时犹如被雷击中,全身止不住的一阵酸麻颤抖,口齿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房间内,古怪的香气在弥漫,制造出靡靡之幻,璃夏身上的穴道解开时,她早已忘掉了自己是谁,直至到自己迫切的想要些什么,房间内烛火昏黄,朦胧一片……
远在扶桑院的王妃,正是坐在房中吃着精致的糕点,喝着上好的花茶,等待着她的心腹丫鬟璃夏给她送去好消息……
殊不知,清风小筑早已是另一番天地!
她的丫鬟正是在与摄政王纠缠成片,而她想要害惨的顾清惜,现在早已不在府中!
龙玉痕深知顾清惜中了那样的药,身上温度滚烫的吓人,面色潮红,呼吸炙热,这种情况无法解除,他只能是抱着她飞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湖之中,用湖中冰凉的水来替她降温,期望着她能好过一些……
月光清幽,湖水波光粼粼。
在湖水的中央,只露出顾清惜的脑袋,她脖颈以下的身子全都是浸泡在了水中,她头发尽湿,双颊因为极度的隐忍而涨的通红,她双眼紧闭,努力的控制着自己!
而水下的掌心,则是被她划开一道血口,血不断的从她掌心中渗出,鲜红的颜色散在冰冷的水中,带给鼻息一点点的腥气……
放血!
是她不想认输的方法!
是她不失去最后一点理智的方法!
这药性是这样的猛,顾清惜在心中可是将摄政王妃咬牙切齿的骂了上百遍!
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能想出这样变|态的方法来毁掉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只是,想要让她倒霉没有这么容易!
她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送死,那么她就成全她!等她回去有她好受的!
血浮在水面上,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而鲜红的色彩,远在岸上的龙玉痕,一直在盯着顾清惜看,待他发现漂浮在水面的那些血迹时,龙玉痕心中顿时惊恐不已!
“惜惜!你没事吧,哪里出了这么多的血!”龙玉痕飞身过去,噗通一声落在水中,两手扶住了她的肩,桃花美眸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肩头被握住,顾清惜霍的睁开了眼,身子如游鱼一样闪电般躲开!
“你离我远一点!”顾清惜呵斥道,“快出去!”
龙玉痕自然是知道她顾虑什么,所以在她躲开之后,他不敢再靠近分毫,只是焦急的问道:“你怎么会流血,是不是你为了抵抗药性在自己伤害自己!”
顾清惜浸泡在水中,目光冷然:“疼痛可以使意识清明!我不过是在手掌划开了一道伤口而已,不要紧,你无须担心!”
“流了这么多的血!你让我怎么不担心!给我看看!”龙玉痕伸出手去抓她,见这样伤害自己,他真的很心疼!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自伤解毒
“不需要看!我很好!”顾清惜身子又是一躲闪,避开了龙玉痕的手,她竭力的隐忍着自己体内的药性,对着龙玉痕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让我在水中泡着,我会运功将体内的毒逼出!”顾清惜倔强的抬着头颅,不允许龙玉痕靠近半分!
龙玉痕的桃花美眸有些落寞,他望着她说道:“惜惜,这药性是逼不出来的,只能……”
“你想说什么!”龙玉痕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清惜高声冷然打断!
她这般突如其来的怒喝,令龙玉痕眼中的落寞更深,龙玉痕满脸受伤的神情,他有些涩然的勾起了唇角,“惜惜以为我想要说什么呢?”
顾清惜看他一眼,冷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龙玉痕笑了笑:“惜惜以为我会趁火打劫是么?”
顾清惜闻声,眼眸动了动,没有说话。
龙玉痕便是笑了,他的笑本是妖魅万千霍人心神,然而此刻这笑看上去却是那样的黯然神伤,惹人心疼!他桃花美眸盛着璀璨而沁凉的笑意,道:“惜惜,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不堪……呵,我只是担心你伤害了自己!你宁愿选择用摧残自己的方法来控制药性,也不允许我靠近你半分!惜惜,你的内心深处是抵触我的,是排斥我的是不是?你以为我会趁机强行霸占了你么是么?”
这话听在顾清惜耳朵中是这样的刺耳,顾清惜的心中也是莫名的一痛,她方才的话太过激烈显然是伤害了龙玉痕,她张口想要说话,可是嘴巴张开却是没说出一个字来,她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刚才没有这样想么?
那就是狡辩了!
她就是怕龙玉痕靠近自己,毕竟她已经快要掌控不了自己了……
龙玉痕见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轻声一笑:“果真是如此是么?”
他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就想一片羽毛拂过,然而落在顾清惜心中,却是犹如巨石重千金!
龙玉痕凝望着她,道:“惜惜,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离开顾长卿的身边,也不知道你那晚为何在雨中哭的那样伤心欲绝,我也不知道你来姜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可是纵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却还是想要呆在你身边,用自己的一切力量来守护你!我只希望你开心快乐就好,我就这样远远的看见你的笑容我就觉得是无比的高兴,可是,你自从离开卫国后笑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即便是笑也多半是敷衍与虚假!”
龙玉痕说道这里时,忽然掬起了一捧水泼在了自己脸上,湖水冰凉打在脸上有种无法言喻的冰冷,龙玉痕脸上挂着水珠,继续说道:“你曾下了死命不允许我在提及顾长卿,不允许我在提及关于他的一切,虽然你我都不说,但是我却是知道,你心中根本就没有忘记他!不选择闭口不言不过是害怕自己会想起他,现如今你身中迷|药却还依然坚持,不准许任何人靠近,这就是你内心深处对顾长卿的一种怀念!你还爱着他,你还忘不掉他,你还为他保留着自己!你……”
“闭嘴!”
龙玉痕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尖锐刚硬的刺,扎的她全身疼痛不已,顾清惜不想在听下去,竭斯底里的在喊!
顾长卿三个字,令她想起了那一夜!
这是她的痛,是她的伤!
龙玉痕怎么可以这样用三言两语轻易的揭开她的伤疤,令她疼的五脏六腑都难受!
“你让我闭嘴?”龙玉痕有些气急败坏也像是疯了一般,他冷笑着,“惜惜!你何必这样欺骗自己!忘不掉就是忘不掉!你想要回到他身边去就好!你何必一个人吞下所有的苦,自己来到这陌生的姜国面对一切!你将自己幻想到无所不能的地步!你想要自己承担一切,可是你终究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你要这么多的坚强有何用!你告诉我,你就是忘不了顾长卿,你告诉我!纵然我对你千般万般的好,也抵不过他给你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你说啊!”
“你不要说了!你不要在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顾清惜脑中想的全都是那一夜花前月下心爱之人与别人痴缠的身影,她不想去记起,可龙玉痕偏偏要强制着她回忆!
“不想听?为什么不想听!”龙玉痕一把抓过她的手,“你分明就是想他,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今夜若是他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不会用割破自己手掌来控制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强忍着药性!因为你忘不了他,所以你就像是只刺猬一样,竖起你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防御敌人,你谨慎小心的防御着我,生怕我夺走了你这一生只想留给他的美好!”
顾清惜的手腕快要被他捏断了,疼痛一阵阵的袭击着她,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撕去了所有的伪装,在龙玉痕面前无处遁形!
然,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要承认,不要承认她还忘不了顾长卿!还在每天每夜的在想念着他!
她不要承认!
“我没有!我没有想他!一点儿都没有想他!我已经忘了他,彻彻底底的忘了他!”在这空旷的山谷之中,她的声音竭斯底里!
“你忘了他?!”龙玉痕抓着顾清惜的手狠狠一用力,见她的身子猛的拉入自己怀中,桃花美眸中透露着三分的狠厉,七分的苦涩,他狞笑一声,不给她丝毫的退路,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冷硬无比的说道:“你既然忘了他,那你就吻我!证明给我看!”
“吻我!”
命令式的口吻,携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可在龙玉痕的心中,他越是这样大声的吼叫,越是证明了他内心的落寞,与其说是这样的命令与逼问她,不如说是自己在祈求她,祈求她能给他一个吻……
只是,这样的祈求,注定是得不到回应的……
龙玉痕眸子一眨不眨,看着被禁锢在他怀中的顾清惜,她的神情不断的在变幻,但神情不管如何的变幻,她的眼眸中却都是在攒动着一种惊恐与不可思议,仿佛就像看待一个陌生怪物一样在看待他……
这一刻,龙玉痕仿佛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在一寸一寸碎裂的声音……
“怎么?不敢么?”
心明明是痛的快要死掉,可是他还要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傲样子,用着自己的自卑来嘲笑她惊慌失措的胆怯……
顾清惜这一刻,神情怔愣。
只看见龙玉痕的薄唇翕合,一张一合,说着那些冰冷的言辞:“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忘了顾长卿么?既是忘了你怎么不肯吻我?是不喜欢我,还是根本放不下心中的那份牵挂与惦记?”
顾清惜脑袋嗡嗡直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龙玉痕也没有等待她说出什么,也没有等待她反应,大手一推便是狠狠将她推开。
耳边响起的是龙玉痕毫无温度的声线,他在水中转身,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在给她,只是冷冷的说道:“最多半个时辰,我给你带解药来!等着我!”
说罢,龙玉痕离开!
偌大的湖面之上,只剩下有些茫然的顾清惜!
她的脑中一遍一遍的在回放着龙玉痕所说的那些话,身上的药性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已经是忍无可忍,湖水冰凉也难以冷却她体内的燥热!
体内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撕咬攀爬一样,令她备受煎熬!
龙玉痕所说的话像是一把无情的刀将自己刨开,她就是心中还在想着顾长卿所以才不肯让别人靠自己太近,她才不肯去亲吻龙玉痕!纵然是那药将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她也不肯妥协!
她不得不承认,每每午夜梦回,她都是在思念中醒来,这是事实!
可即便是事实,那又怎么样!
她纵然想他,她也会控制!就想纵然她现在身不由己,她也要竭力的控制!
她不会任由自己体内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更不会用龙玉痕来当做解药!即便是她忘不掉顾长卿也好,还是不想葬送自己也好!今晚上她都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拯救自己!
既是无法逼出体内的药性,那么她就宁愿选择死也不会妥协!
掌心之中多了一把匕首,顾清惜将它拖出水面,噗嗤一声钝响,匕首锋利的刀刃狠狠的扎入右肩!
巨痛,排山倒海而来!
鲜血冒出,瞬间是染红了衣衫!
顾清惜拖着身子,一步一步从水中走向岸边,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岸上的石头与砂砾之上……
疼痛,可以缓解体内的燥热!
就这样将血一滴滴流尽好了,她不心疼……
月光清幽,映着她逐渐苍白的面色,与身上鲜艳如曼陀罗花的血迹……
顾清惜就这样任自己的血从体内如潺潺流水一样缓慢的流出,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弱,体验着这种快要濒临死亡的奇妙感受……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指尖流逝,她坐在岩石上的身子忽然像是失去了支撑,软绵绵的倒下,逐渐失去了意识……
在闭上眼睛的时,她仿佛是听见耳边有人在叫喊……
她想要努力的去听,可是什么也听不清……
章节目录 第387章 鞭打诗柯
“惜惜!”
“惜惜!”
龙玉痕赶回来时远远的就看见顾清惜的身子如同一只折伤了羽翼的蝴蝶落在的地面,他瞳孔骤缩,箭步冲来,将她在血泊中捞起,双眸猩红的喊着:“惜惜!你不要吓我,你怎么样了!你快醒醒,解药我已经给你的带来了!”
空旷的山野响彻着龙玉痕着急而又恐惧的呐喊声,然而怀中的人儿,早已流血过多虚脱昏迷,似是根本听不到他的急切与浓重的担忧!
龙玉痕抱着软绵绵的身体,他吓坏了,望着她右肩膀上海扎着的匕首,望着她衣衫上以及地上低落的血,龙玉痕内心几近崩溃!
“对不起!对不起惜惜!明知道你难受我不该说那样逼迫伤害你的话的,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是混蛋!我错了!你快醒一醒好不好!”龙玉痕眼睛中闪烁着点点泪花,他抱着顾清惜软的如同棉花一样的身子不知所措,内心无比的自责!
他开始后悔!她是那样一个冷傲坚强的女子,他越是想要撕去她的坚强伪装,她越是拒绝软弱沉浮!
若不是他那一番言辞激烈的相逼,或许惜惜就不会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来对待自己!
“惜惜!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龙玉痕将这而一切都归咎到了他的身上,见到如此狼狈虚弱的顾清惜,他眼中的泪水终于是没有忍住滚落下来,他声音哽咽,“惜惜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龙玉痕将顾清惜肩头上的匕首拔掉,他用掌心捂上她的伤口,肌肤彼此相互接触的那一刻,有一团淡淡的金光从他掌心中散出,龙玉痕满面心疼与担忧的凝望着怀中面色惨白的人儿,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在轻声对着顾清惜呢喃,只听得他语气有些慌乱,道:“惜惜你不会有事的,伤口一会儿就不流血了,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夜,黑的阴沉而带着压抑之色。
山谷中的顾清惜,受尽了折磨之苦……
而此刻,卫国的宸王府中,顾长卿正是从地牢里审讯诗柯,冰冷的铁镣将诗柯的四肢紧紧的捆绑住,她身重剧毒,原本肤若凝脂的肌肤现如今都已经是长满了脓疱布满了道道伤痕,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比市井上讨饭的乞丐都还要凄惨!
身上的毒不定时的发作,发作时,全身如同有数不尽的虫子在撕咬,其痛难忍,其痒难耐!那时,她会难受的用尽力气来挣扎抵抗,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铁铐中抽出来抓挠身上的痒痛,然而即便是她将手腕上的皮肉都磨掉,她可无法从铁铐中挣脱而出,每日的折磨,诗柯都无法忍耐,幽深的地牢里响彻的都是她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哀嚎之声……
“说出来你对惜儿做了什么!我就给你一颗解药化解你身上的痛苦!”顾长卿一身绛紫色锦服,长身玉立,绝色的面容望着正在痛苦挣扎的诗柯,一片冰冷与严酷!
诗柯身上奇痒难耐,身子仿若被困住的水蛇一样左右上下的扭曲着,双手双脚拼命的要挣脱桎梏,然而越是挣扎身上的毒素扩散的越快,令她难受的想要发疯!
“休想……你就是折磨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顾清惜,这会儿应该是死了……”
然,纵然是诗柯日日夜夜在地牢里受尽折磨,可是她的嘴巴却一直都是硬的很!从来都不曾交代一句自己对顾清惜做了什么事!反而更是对顾清惜恶语诅咒,盼着她不得好死!
顾长卿的凤眸,阴沉如这地牢中弥散的腐朽的气味,他棱角分明的薄唇勾起,狞笑一声,“这么多天过去,你还没有学乖!”
“抽鞭!”
两个字,冰冷蚀骨!
话落,一旁的夜宸与莫离纷纷是举起细长的牛皮鞭,瞄准诗柯,狠狠的抽下去!
那牛皮鞭的鞭尾带着锋利细小而又尖锐的倒刺,鞭子抽打在诗柯的身上剧痛不已,而那鞭尾的倒刺则是会划破她身上的肌肤,将她身上长了一个个脓包的毒瘤刺破,脓包上的毒水则会是沾染在倒刺之上,而下一次的抽打,倒刺的毒又会刺入她的体内,将原本完好的肌肤里注入毒液,如此,毒就布满了她的全身上下,脓包每天都会被刺破,又每天都会生长出新的,如此更迭,令人痛苦不已!
鞭子啪啪啪的抽打在诗柯的身上,诗柯痛的面容都扭曲变形,那长满了脓包溃烂的脸,此刻看上去简直是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骇人!
顾长卿就是这样远远的站在五张开外之地,一身清冷的看着她备受煎熬的痛苦模样!
若不是他还在担心顾清惜身上的蛊虫没有被清除,不敢轻易了结诗柯的性命,只怕这个时候的诗柯的身体早就化成一堆枯骨了!
而,诗柯却也是狡诈的捏住了他这一点软肋,每天放肆的诅咒与侮辱,吃定了他不敢拿她如何!
想到这里,顾长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阴鸷狠厉之色,沉声道:“抽!给我狠狠的抽!抽到她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时为止!”
“啊……顾长卿,你好狠……”
诗柯骇笑着辱骂,然而,她的口中也不过是说了这样一句,再也没有空闲来叫骂,因为鞭子打落在身上,痛的她几近失声……
这样的戏码几乎是每天上演,顾长卿鞭|打她质问她,她不说,那就折磨的她距离死只剩下一口气,第二天在循环一遍,如此折磨人的法子,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熬不住了,可诗柯却是偏偏能坚持下来,一天一天的这样宁愿受罪也不肯开口……
顾长卿看的已经是厌烦,无心在这地牢里与她耗着,便是转身离开。
不知今夜是为何,他的心绪有些难安,地牢沉闷潮湿的空气令他的胸口感觉到一阵压抑,隐隐有喘不开气来的感觉……
出了地牢,以为这种感觉会消失,然而不但没有消失却还是在加重!
夜空上悬挂着一轮清月,顾长卿望着它,心绪越发的不安!
“花媚娘!”
一声传召!
夜色中一袭粉妆薄纱的女子现身。
“长留宫派出去的暗卫都去干了什么!难道还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么!”顾长卿动怒,周身戾气暴涨!自从顾清惜消失,他便下令出动长留宫所有顶级暗卫去寻找,可是过去这么多天,却音信全无!
“两天!本世子在给你们两天的时间,倘若还找不到人影!你们的脑袋就等着搬家吧!”顾长卿愤然!
花媚娘静静的听着,这些天朝中和王府势力不断在搅动着,蠢蠢欲动,若不是主子碍于自己离开后京城局面会被和王父子颠覆,他早就亲自出马去寻郡主了,可惜政务缠身,主子又内心忧心郡主安危,这些天时常夜不能寝,脾气暴涨,令他们这一干属下都不的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主子已经是担忧郡主,担忧的快要疯了!
花媚娘静候着她的主子发泄完一腔怒火,稍作平息之后,她有消息上报!
顾长卿这样的怒火发泄一天不知多少次,每次发泄完,他都能感觉到稍微好受一些,那种明知心爱之人离开却找寻不到的担心,令他除了发怒仿佛找不到其它途径了!他身上肩挑重担,根本无法抽身!
顾长卿是痛恨这样的自己的!他想要出去找寻惜儿,可那样的代价极有可能是付出宸王府所有人的性命!
现在是危急时刻,他不得不留在京城!
训斥一番之后,顾长卿的内心久久之后才算是得了一丝的空隙,堵在胸口的压抑之感的重石仿佛是减轻了不少!
花媚娘见他的气息稍作平稳发泄完之后,这才抬起了眉眼,望着顾长卿,说道:“属下知道胡子忧心郡主,属下正是想要向主子回报消息,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郡主的下落!”
“她人在哪里!”顾长卿的凤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随后又是一阵的狂喜!
“是真的找到了么!她人现在在何处!可还安好!”一连串的话从顾长卿口中急切的询问而出,激动的心情无法言喻!终于是找到了!他的惜儿没事,太好了!
花媚娘听到这个消息时同样的欣喜,这一刻她见到主子这般着急的模样,她则是轻轻一笑,不徐不缓张口说道:“郡主现在一切安好,主子可以放心!据暗卫调查而知郡主已经是恢复了记忆,前往了姜国,以姜国摄政王之女的身份住入了王府,且龙玉痕也是跟随在郡主身边,相信郡主一切都会安全的!主子可放心!等待京城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主子可以亲自去姜国将郡主接回来!”
这消息一出,顾长卿眸色一喜,随即又是一暗。
喜的是,惜儿恢复了记忆,那就是等同于重新将他记起,没有比这个消息更是令人高兴与欢喜的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休书一封
然而,眸色一暗则是疑惑,惜儿怎么去了姜国,且身份还摇身一变成为了裴羿的女儿?
难道说,沈弘业并非惜儿亲生父亲?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四国盛会时,摄政王裴羿见到惜儿的那中惊诧之色……
惜儿从来都不做无用之事,去姜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即便是去姜国怎么也不告知他一声……
顾长卿蹙眉,一时之间无数的念想从脑海中划过,虽疑惑重重,但只要惜儿没事就好!
“派长留宫的暗卫暗中保护她的安全!绝对要做到万无一失!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顾长卿郑重的下了命令,而后又道:“你随我去书房,我休书一封,你将我的信亲自交给她!”
“是!”
这一夜,顾长卿不知他的烦躁不安,正是因为千里之外的顾清惜,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等待清晨破晓的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时,摄政王府,扶桑苑的女主人,早已是穿戴整齐,姣好的面容上挂着一丝的狡笑,带着自己亲信的婢女,浩浩汤汤的赶往清风小筑。
虽派去的璃夏一夜未归,但摄政王妃对自己安排的事情充满了信心与把握,夜里她曾叫人去清风小筑打探,汇报说摄政王自入了清风小筑就没有回自己的住所……
故而,她这不就是兴奋的一夜没怎么睡,天色不过是蒙蒙亮就迫不及待的去落井下石,将顾清惜驱赶出王府了!
清风小筑。
“王妃来探望惜郡主,怎么一个下人都没有!人都死哪去了!”王妃身旁的嬷嬷嚣张跋扈的说道!
这清风小筑,顾清惜不喜欢太多人侍奉统共没留几个人在院子里,王妃来的又是这样的早,这一嗓子吼出去,昨晚接待摄政王的那小婢女就是匆忙跑了过来,惶恐的恭迎,说道:“昨儿郡主早早睡下了,现在时辰尚早,还没有起身,奴婢这就去唤郡主起床,王妃稍等片刻!”
听得这话,王妃心中十分的满意,面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道:“本妃与惜儿都是一家人,无需这样客套,你前面带路,本妃去看看惜儿起床的美丽样子……”
“那王妃就请随着奴婢这边走吧……”那小婢女恭恭敬敬的前面引路。
王妃便是带着一干亲信来到了顾清惜的居室,小婢女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后,便是唤了声郡主便推门而入,王妃等人也就随意的入了房中。
初入房门,一股古怪的香气与男|欢女|爱的那种靡靡暧|昧之气迎面扑来,小婢女眉头皱了皱,前往内室去唤人起床,王妃则是随意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好戏上演!
“啊!”
内室的侍女发出一声尖叫之音,就像是被狗咬了一口一样,红着脸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尖叫什么!”王妃明知道里面的情形是如何但却还是做足了样子,有些不耐烦的训斥着婢女!
小婢女,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道:“里面……王爷他……郡主……”
“什么王爷郡主!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妃有些焦急站起身来,脚步匆忙的入了内室,一干丫鬟婆子都跟了进去!
这不进去还好,一进去之后是彻底被床上的一幕震傻了眼!
床上,透过薄纱幔帐能清晰的看见两道人影交织在一起,那男人的面目一览无遗,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而那被他圈住在怀中的女子有着美丽无匹的姿色,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失散多年的女儿裴惜!
再看内室的地上,是掉落一地的衣衫,就连床上的被褥都被凌乱的散在地上,内室之中的香|色之气浓郁,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出这两人到底干了些什么!
“王爷!”
王妃这一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面目上的神情也是崩溃的,她难以置信的凄声哀嚎着!
随行而来的一干丫鬟婆子更是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简直是不能相信王爷居然和郡主睡在了一起!这真是令人惊掉眼珠子啊!
王妃像是气急败坏又像是伤心过度,身子一个踉跄不稳,扶住了墙面,厉声说道:“将裴惜给本妃拉下来!拉出去直接处死!本妃一直都怀疑她不是王爷的女儿,这女人来路不明居是使得狐|妖猸|子的手段来引|诱王爷!直接给我拉出去砍了!任何人对此不能泄露一个字,不然连你们都一个个杀了脑袋!”
紧急关头,王妃还不忘站出来维护摄政王与王府的声誉,直接命人上去将顾清惜拉出去处决了!
丫鬟婆子上前去,拾起地上的被褥盖在了摄政王身上,余下的则是将他怀中的女子一把拉扯在地上,而这一拉一扯,床上的摄政王被惊醒,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眼睛睁开,起初是涣散的,然而在他快速打量着四周见自己身形狼狈,再看见满屋子的人时,他的那一双眼睛倏地森寒冷冽起来,他像是只凶猛的豹子霍然从床上坐起,裸|露着古铜色结实的胸膛,下半身用被褥遮挡,眸光犀利的扫视着屋内的每一个人!
摄政王醒来的瞬间,一股阴冷之气腾然而出,屋内的所有人仿佛都被震慑住,不敢再轻易动弹分毫!
摄政王的铁血威名在整个姜国都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更何况在这个小小的摄政王府!府中的下人无一不是对其恐惧三分!他这样突然起来,用着冰冷可杀死人的眼神望着屋中之人,顿时,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觉得自己脖子上悬了一把钢刀,下一刻就要被切断喉咙!
这一刻,所有人都仿佛忘记了动作,无一不是惊恐的望着摄政王!就连王妃,一手策划了这些,却也是在对上摄政王那双森寒阴鸷的冷眸时,心中有些惧怕!
这时,被拉扯下床的女子,经过这狠狠的一甩才从混沌中醒来,嘤咛一声。
而她这一出声,摄政王的阴冷目光立刻是投射过去!
在见到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的女子,全身都是一片片的淤青与吻痕,且是有着记忆中那一张相似的容颜时,摄政王眼中的眸光阴沉无比,周身戾气暴涨,满屋子的气息仿佛都要被冰冻!
这一幕,无人开口说话,摄政王心中也是明了!
这不是他的卧房!
而他又是这样赤|裸着醒来,床下的地板上是裴惜,那是他的女儿……
愤怒!阴沉!压抑!
这一刻,满屋子人的惊恐眼神以及裴惜那可怜无辜的眸光,都无一不是在指正着他做下了什么错事!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包括摄政王,他紧紧的抿着唇角,勾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事已至此,王妃怎么能任由这样的情景停留不前!她收拾了下心中对摄政王的恐惧之感,调整了面上的惊诧表情,贤良淑德的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道:“王爷!妾身早就察觉到这女子并非王爷亲生!现如今终于是显出了狐狸尾巴!是她不知羞耻蛊惑了王爷!妾身这就将人拉出去处置了!决不能容忍这样的货色侮辱了王爷的名声,破坏了我们摄政王府的声誉!”
如此一番高风亮节的话说出,王妃立刻是指使人要将地上的女子拖拽出去打杀了,事态再拖下去她怕出了自己掌控之中!
地上的璃夏,一听王妃这样狠厉的话,立刻是想要张口说话,自己并不是裴惜郡主,而是婢女,她使劲的想要对王妃使眼色,可是王妃居然连看她一眼都不看,现如今她说出来保准是坏了王妃的大事,如果不说自己可能就要被拉出去处置了!
就在璃夏心中在纠结的时候,王妃的人已经是对其上下其手了!
璃夏惊慌失措,这时自醒来之后的摄政王突然开口,厉声道:“都住手!”
这一声,来的粗|暴而冷硬!
令所有人都怔了怔!
“你们统统都滚出去!”摄政王抓起地上的衣袍往自己身上罩去,同时甩手将被褥盖在了璃夏身上!
这件事情来的蹊跷!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到清风小筑且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要回想清楚!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动裴惜一根手指头!
王妃闻声,却是生怕会出什么变故,强顶着摄政王的巨大压力,呵斥道:“如此之事,如何姑息纵容立刻处置了,不然王府的颜面何在!本妃命令你们将人拉出去!”
“谁敢!”摄政王一个眼神射来,杀人不见血!
小小的内室,王妃与王爷对抗,原本就冰冷压抑的气息此刻变的更加的诡异!
就在气氛僵持的这刻,屋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有女子轻笑:“我的屋子里怎么这样的热闹,大家都齐聚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还未落,便是见一片白色裙裾闪现,顾清惜亭亭玉立的出现在人群中,冲着所有人微微一笑!
所有人,在看到她那唇角的笑容时,瞳孔瞪大,嘴巴张开,简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尤其是王妃,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大难临头
摄政王妃,在见到顾清惜的那一瞬间,两眼惊恐不已,张大的嘴巴几乎能放下颗鸡蛋,她瞪着那一身清晖的女子,半响,才回神,颤声问道:“你是谁……”
王妃这个问题,此时此刻同样是所有人的疑问!
摄政王,冰凉的双眸更是死死的锁住顾清惜的脸!
顾清惜,目光淡淡,扫过她们一张张惊恐的面容,笑了笑,对着王妃说道:“母妃,我是裴惜啊,你难道不认识我了?”
王妃面色瞬间煞白:“你是裴惜,那她是谁?”她手指刷的指向地上狼狈不堪的那与顾清惜面容丝毫不差的女子!
顾清惜冷笑,看这场景,昨夜该发生的事情都是发生了,璃夏被她贴了面具,中药的摄政王没能逃过此劫,王妃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一大早就赶过来看好戏,人赃并获趁机将她处死或驱赶出府,以绝后患!
呵呵,只是,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顾清惜挑了挑眉,笑道:“母妃这话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呀,我昨晚不过是出府去山上看日出,谁知遇到三路杀手伏击,若不是我身旁有会武之人,外加自己也会些拳脚功夫,现在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我在府外\/遇袭,怎么屋子里会出现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呢?而且母妃还特意一大早赶来看我,然后就发现这种事情,这可是好巧啊……”
顾清惜这话说的含沙射影,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是王妃所为,可是却又是无时不刻的将矛头指向了王妃,一番话说来,令王妃成了众矢之的!
“你说这些与我何干!我不过是顺路来看看你罢了!”王妃惊讶与顾清惜所说的言辞,直觉告诉她,此事不妙,已经完全脱出了她的掌控,她不收手,怕是要遭殃,她忙是将所有事都推开!
顾清惜抿了抿嘴唇,道:“跟你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些杀手嘴里问出,他们是母妃你派去的!”
王妃惊愕:“我几时派人去杀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昨夜厮杀中,我受伤了,这伤口还在渗血呢!”
顾清惜说罢将自己衣袖撩开,露出胳膊上的伤口来,“我知道,母妃你一直不喜欢我,可是我毕竟是父王的血脉,你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要杀掉父王唯一的女儿!我死了不要紧,可是你这样做分明是置父王脸面与不顾,分明是在伤害他啊!”
顾清惜话说完,一道人影从外被丢了进来,那人着黑衣,满面血污,伸手朝着王妃方向抓去,有气无力说道:“王妃救命……救命啊……”
黑衣人喊出这句话后,受伤极其严重的他,两眼一翻,死了过去。
人虽然死了,可是这简短的一句话却是直接道出了要害所在,王妃的确是派人杀顾清惜了!
一时间,屋内气息风云变幻,摄政王的脸色阴沉的犹如乌云压顶,双眸中迸射出的冷光如利剑几乎要将王妃射穿十八个血窟窿来!
王妃脸色瞬间犹如死灰,急忙辩白道:“王爷!妾身以性命起誓,妾身没有,真的没有对裴惜下手啊!妾身明知道王爷宠爱郡主,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自毁长城的愚蠢之事!”
“有没有并不是靠你一己之词来证明的,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是不是想要毁掉我,问一问这眼前的女子岂不就知晓了?”
不等摄政王回应,顾清惜便是轻笑出声。
地上的璃夏本就是害怕的心肝都在打颤,忽然听到顾清惜将矛头对准她,她惊恐的瞪大了眼,双手死死的揪住身上罩着的衣物!
她简直是不能相信顾清惜如此的会将计就计,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她,倘若王妃知道是她被王爷宠幸,岂不是死路一条!而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她是被郡主推入了火坑,王妃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璃夏左右思量自己该如何保命时候,她不知道顾清惜已经靠近了她,突然一声凉笑,道:“天底下哪有如此一模一样的面皮,我倒是想看看你这脸是真还是假!”
最后一个字落下,顾清惜得手已经是快速掠过,在她脸上刺啦一揭!
面具被硬生生扯下的疼痛感令璃夏的脸一阵火辣辣的疼,她知道自己今天注定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面具被揭下扔在地上,璃夏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王妃在见到这一张脸时,简直是无法用言辞来形容她的震惊!
摄政王眸子更是幽深如潭!
在众人还未曾从吃惊中回神时,顾清惜便是讥笑出了声:“这张脸倒是瞧着眼熟啊,倘若我没记错,这是王妃身旁的贴身婢女璃夏吧……”
“你……怎么会这样!”
王妃自面具揭下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是璃夏,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被派来监视得璃夏,怎么就被贴上了面具与王爷发生了那种事!王妃这一刻是恨得咬牙切齿,一时间全身的血都涌向了头顶,脑门嗡嗡炸响!
璃夏见到王妃对自己露出的那种凶残表情时,她脑中闪过的是自己一百种的死法……
顾清惜望着璃夏那恐惧与无助的眼神,她心下笑了笑,璃夏知道王妃得所有计划安排,而现在又加上璃夏被裴羿宠幸,王妃怎么肯放过她?
王妃对璃夏越是想除之后快,这对她越是有利!
“真是胆大包天!小小婢女居然包藏祸心,自己做下这等卑贱之事还妄图污蔑郡主,璃夏,本妃看你是活够了!来人,给我将她拉出去喂狗!”
不管如何,王妃都不能留着璃夏了!她也没时间没心情去追究璃夏为什么坏了她的计划,眼下,不管是为了她口无遮拦的背叛她,还是记恨璃夏爬上了王爷的床,璃夏必须得死!
王妃迫不及待的喊着要将璃夏打杀了!
一群下人蜂蛹而上,璃夏被拉扯着,大叫着,眼中含泪,“王妃饶命啊,饶命啊……求王妃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想死……”
璃夏哭的凄惨,而王妃已经是不耐烦,“还不拖出去干什么,拿布给我堵上她的嘴!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死人么!”
王妃一声怒吼,璃夏就被抬着拽着往外拉,璃夏则是双手扣着门不肯走,她知道自己出去就会被弄死的!她还不想死!
顾清惜绕有兴趣的看着璃夏那惨白无血色的脸,淡淡的勾起唇角,道:“一个小小的婢女纵然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情来,相信一定是受命与人吧……”
此话一出,璃夏惊诧的侧目看向顾清惜!
顾清惜转身,向着一言不发的摄政王,道:“父王,不妨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或许璃夏知道这一切事情的缘由也说不定呢,母妃这样着急的要处置了她,未免令人觉得有些蹊跷……”
“把人放开!”威严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口吻!
“不!”王妃则是大叫一声!
“母妃何必这样惊恐?难道是怕东窗事发?”
顾清惜这落井下石的话一出口,王妃顿时像是被灌下了哑药,脸色变了变,恨不得要将顾清惜撕扯成碎片!
璃夏被放开,眼神恍惚的盯着顾清惜!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顾清惜救下她是为了她嘴里的口供,她想要扳倒王妃!可是,她心中还有顾虑即便是说出来,自己也难逃一死,甚至,自己还要比之前死得更加惨烈一些,王妃不会放过她的!
“璃夏,你也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正值花季,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实在是可惜,我知道你命苦也不想就这样死去,只要你说出自己是被谁指使来陷害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
这话就像是一盏灯,忽然亮在了璃夏的心头!
顾清惜风轻云淡的伸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臂。
璃夏的瞳孔则是猛的一缩。
“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向来都不做傻事,更不会拿自己性命来糟蹋,你说是不是!”顾清惜循循善诱,在王妃那里璃夏早就是死命一条,她乖乖听话配合她,或许她还可以保住一条命,不然当真只有死路一条!
王妃在听的这蛊惑人心的话时,心中是着急万分,张口道:“还有什么好说,明明是她心比天高,想要脱了奴婢的贱籍才做下这样的事!就该立刻拉出去处决了!”
再次听的王妃放出这样的狠话,璃夏心里惊了,忽然认清一个事实,她为王妃为奴为婢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她利用完后随便丢弃的一根稻草而已!
这样一心要她死的主子,他还在傻乎乎的为她保全名声做什么?
璃夏心下一横,扭头道:“说!只要王爷与郡主先答应不杀奴婢,奴婢什么都说!”
“免了!本王倒是想知道是哪个嫌弃命长的敢陷害本王与惜儿!”摄政王口中迸出一个个冷硬的字眼,那眼神从王妃身上扫过,带着一股阴鸷气息,令王妃忍不住全身发寒!
王妃知道,自己即将要大难临头,忙是私底下去对手下人使眼色,让人去找公子来……
嬷嬷会意,偷偷溜走,顾清惜看见了,确实轻蔑一笑,让裴宫泽来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390章 王妃下台
璃夏得了摄政王的饶恕,这才是将颤颤巍巍的心稍作安放!
她耿直了脖子说道:“王爷!这一切都是王妃的手笔!是王妃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掉郡主!”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王妃则是尖叫道:“你满口胡言乱语什么!你住嘴!”
璃夏被王妃一嗓子喊的,当即是禁了声,面上满是惊恐之色,而王妃的失态与璃夏的恐惧落在摄政王的眼里,无疑是令他愤怒不已,他眼神犀利如刀射向王妃:“该闭嘴的是你!”
王妃的脸色顿时灰白一片,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帕子拧的皱巴巴,不知道如何是好……
“继续说!”摄政王冷哼一声。
有了摄政王的支撑,璃夏为保命,只能是与顾清惜站成一队,按照顾清惜给的指使来说做。
璃夏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自郡主进府之后便一直深得王爷宠爱,王妃她心中妒忌,总觉得那是外面女人生的野\/种不配在王府作威作福,另一方面,王妃也怕有一天郡主风头过胜会危及到他与公子的地位,所以,王妃一直在处心积虑的想各种办法来处决了郡主!可不管想了多少办法都近不了郡主的身,最终无奈之下,王妃不得不使出狠招,与昨晚郡主出府后,买凶杀人,要将郡主劫杀在外!与此同时,王妃又怕王爷找不到郡主而忧心,所以才设计将王爷引来清风小筑,要奴婢假装是郡主,与王爷同床云雨,然后第二天王妃再来捉奸,彻底毁掉郡主的声誉,这样双管齐下,纵然是郡主有三头六臂,也逃脱不了厄运,可谁知郡主突然出现,坏了王妃的计划……王妃深怕自己的诡计被揭穿,所以才下狠心要将奴婢以假乱真的处死……奴婢是王妃身旁的亲信,知道王妃的一切内幕,若不是王妃逼人太甚,奴婢是万万不会出卖王妃的啊,求王爷念在奴婢如实相告的份上,饶奴婢一条性命!”
璃夏,一字一顿的说着,“如果奴婢所言有半句虚假,愿遭受五雷轰顶!”
这句五雷轰顶还没有落地,王妃已经是气急跳脚:“璃夏!你可真是我的好奴婢,你如此污蔑我,肯定要被雷神劈成两半!你,你,真是好极了……”
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不会与自己的性命较真,璃夏为了自己与王妃撕破脸皮,也是情理之中,毕竟忠心护主的奴婢只是少数!
这一点,已经是在顾清惜的算计中。
有了璃夏的证词,王妃想要逃脱,已经是不可能!
果真,摄政王听闻之后,脸色阴沉的十分可怕!
顾清惜轻瞄了一眼,望着璃夏轻笑了笑,“我倒是好奇,以父王的武力与警觉,怎么会被困在这里走不开?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璃夏心中黯道,这郡主是下定决心非要将王妃扳倒不可了,居然还要追究这个!
璃夏心中暗自诽腹,暗骂郡主心狠手辣!
可是她又不得不说,不得不配合演戏,所以她只能是硬着头皮说道:“王妃知晓郡主每天晚上都有吃牛乳羹的习惯,所以昨天晚上也不例外,王妃命厨房在羹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端来给我吃下,与此同时王妃又早早的以郡主的身份邀王爷来清风小筑,趁机在王爷身上挂了一个香包,王爷饮酒许多,本就是有些醉意,再加之王妃特意准备下的香包,药效弥散王爷很快就会两眼昏花,产生梦幻,而奴婢脸上贴着郡主的面具,听说郡主的娘亲与郡主模样相似,所以王爷中药之后就身不由己,而奴婢也因服下了药物,所以昨夜,一切都水到渠成……只等,王妃一早来抓个现形……”
璃夏越说越小声,然而听的人却是越听越震怒!
顾清惜面上做出惊讶与愤怒之色,“王妃可真是煞费苦心,为了区区一个我,居然使得出这样阴险的法子!如此的陷害父王,利用他,真是令人心寒!这般设计父女的手段,简直是龌龊到家了!亏王妃能想的出来!”
顾清惜义愤填膺:“王妃这个法子,依着我看,哪里是毁掉我,根本就是要毁掉父王!毁掉他的名声!掌握了父王得把柄以后随意得拿捏他罢了!都说最毒妇人心一点都不假!亏王妃还是父王睡了十多年的枕边人,这种行径简直是令人发指!”
摄政王,身为男人,如何容忍王妃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他简直是不能相信自己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踏入了王妃设下的套!
摄政王额角上的青筋因盛怒而凸起,双目瞪大,张口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看来这王妃的位子坐的太清闲了是么?”
此话一出,王妃面色煞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王爷!不要听璃夏胡言乱语,妾身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爷不能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啊,千万不能信啊!妾身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啊!”
“冤枉?”摄政王一声狞笑:“有没有冤枉你,一查便知,去将厨房的人全都押来拷问,还有我身上的香包,一定也还在这屋中,给我仔细的搜!”
一声令下,下人前去查证,而璃夏则是在屋子里到处找寻那个装了药的香包,期盼着将王妃的罪名坐实了,王妃被处罚,这样她就不会在遭到王妃得毒手了!
王妃还是在哭诉,一直说自己是清白的,然而并没有人理她!
顾清惜只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着王妃哭花了脸的狼狈模样,她心中一阵得冷笑,今日她这王妃得位子是别想在做了!
璃夏这番说辞不得不说是深得她得欢心,堪称完美,一点儿都没让她失望,这出卖主子的活计简直是出卖的好极了!不愧是个聪明人呐……
不多时,璃夏便是从地上的衣服堆里找到了那个香包,而很快厨房那里也找出来证人,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是指向了王妃!
“现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摄政王通身的冷冽杀伐之气,厉眸圆瞪:“即日起,摘去王妃头衔,摄政王府自此没有什么女主人!来人啊,将这疯女人押入扶桑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可去探视!”
命令一下,便是有人进来拉扯王妃,王妃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惹了王爷震怒,她哭的梨花带雨,放声哀嚎,然而再哭也是免不了被关押的命运,没了王妃的头衔,她不过是个寻常女子罢了,这扶桑院,以后就要成为冷院了……
证据都在眼前,王妃已经无在翻牌的可能,顾清惜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拖拽走……
试想,换做是谁能容忍她这样毁人不倦的下\/贱手段?摄政王没有将人直接杀了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王妃被拉走,摄政王身上的戾气还没有消散,顾清惜等人全都自觉出了内室,不多时,摄政王穿了新送来的服饰走来出来……
“好好养伤!”
摄政王依然对昨晚得事情心存阴影,他不敢相信,若那人不是璃夏而是裴惜的话,他以后拿什么脸面去见地下的心柔……
摄政王心中难熬,纵然是有千万句话要说,最终也只化作这简单的四个字……
顾清惜微微欠身,道:“惜儿知道,父王慢走。”
摄政王脚步不过是刚踏出门槛,迎面见裴宫泽风风火火而来!
“母妃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裴宫泽一脸着急。
“你来做什么?”摄政王没好气,显然对裴宫泽的赶来十分厌恶!现如今,他在气头上看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而裴宫泽明显是得了信来求情的……
“儿臣听说母妃惹父王生气来,特来看看!”
“母妃这会儿去了扶桑院,大哥要是想去探视,需要先征得父王同意才可……”回应裴宫泽的是顾清惜淡淡的声线。
“一定是你对不对!是你搞得鬼!”裴宫泽一直都认为顾清惜不怀好心,这次肯定是她从中作梗,故而张口就是叫骂。
顾清惜面露可怜之色:“大哥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罪过往我身上推?我可是受害者!”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本事!顾清惜休在我面前演戏了!肯定是你!”裴宫泽真是受够了顾清惜这样可怜兮兮表情,心下气愤的他忍不住指着她鼻子吼叫。
顾清惜见他发狂,则是笑了笑,“大哥,你叫我什么?”
“顾清惜!”
“啪……”一声脆响,摄政王的巴掌落在裴宫泽的脸上。
裴宫泽脸偏向一边,怔楞。
半响,他才从恍惚中回神,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满目委屈,说道:“你打我?呢居然为了她出手打我?”
摄政王没心情理会他,只是沉声道:“滚回去!”
“滚?”裴宫泽在王府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气急反笑,说道:“好!好!你们都给我等着!”
说罢,裴宫泽咬牙切齿的离开!
“无需在意,好好休息……”
摄政王看了顾清惜一眼,不在说什么,转身离开。
带所有他人都走干净,顾清惜面上的笑容忽而垮了下来,身子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这时,龙玉痕飞身而来,接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391章 精神失常
“惜惜,你怎么样了!”龙玉痕桃花美眸中满是着急之色。
“无妨,还能撑得住……”顾清惜有气无力的说着。
“你非要如此逞强,自己明明伤的这样重!”龙玉痕责备道。
“先扶我坐下。”
昨夜,顾清惜为摆脱身上药性的控制,自伤右臂,导致失血过多,身体虚脱,纵然有龙玉痕赶来相救也不过是输入真气保住了她岌岌可危的性命,她身体还虚弱的很,这一大早回府扳倒王妃费耗太多心神,她已经是支撑不住……
顾清惜面色苍白的倚在那里,气息微弱。
璃夏见大局已定,便是悄悄的裹了衣衫往外溜了出去。
“那丫鬟偷跑了!”龙玉痕拧眉,“要不要抓回来?”
“不用,能逃出王府,便算是她命大!”顾清惜不做理会,小小丫鬟知道太多,王府的人岂能让她活命?只怕出了清风小筑就一命呜呼了,用不着她出手。
龙玉痕想想也是,便没有在吱声,而是关上了房门,为顾清惜运功疗伤。
“昨天,是我意气用事,语言重伤了你,我不奢望惜惜能原谅我,只希望惜惜不要赶我走就好……”
龙玉痕双掌贴在她的后背,将自己体内的绵绵真气输送到顾清惜身上,他一边运功一边在内心忏悔,昨天,他一时气急,所说的话太狠了些,令惜惜难过了,是他不对,他真的是该死!
惜惜本来就受尽苦痛,他怎么能干出在她伤口上撒盐的事来!他真是混了脑袋了……
或许不是他如此的相逼,惜惜就不会对自己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
没人知道,躺在血泊中的她,是多么的令他感到心痛与后怕!
龙玉痕深深的自责,所幸惜惜没事,不然他也不要在这世上独活……
顾清惜双膝盘坐在床上,双眼阖闭,面色雪白,她嘴唇微微张开,道:“跟你没关系……”
“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龙玉痕闷声说道。
接下来的两天,顾清惜一直在调养身体,王妃自从被关在扶桑院后据说一直在吵闹无休,一哭二闹三上吊,说自己是无辜被陷害,吵吵嚷嚷的要见王爷,可一直没有人踏入扶桑院半步,就连裴宫泽也被下令禁止去探望,王妃呆在院子里几乎要被憋疯了!
王妃身体本就是不太好,这被软禁起来后也无人端茶倒水的侍奉,多虑的她,身体愈发的不好了,天天摔东西。
而顾清惜的身体却是在逐渐恢复,这日风和日丽,特带了上好的补品去探望。
扶桑院中,王妃在拿着剪刀剪院子里的花枝,本是繁花绽放的景象,却是被她手中挥舞得剪刀给破坏的满地狼藉,落红无数。
王妃着一袭薄衫立在一片杂乱无章的碎花枝叶中央,面色枯槁,嘴里还仿佛是在念念有词的絮叨着。
顾清惜远远的看着,勾唇一笑,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如此俊美的花朵就这样被摧残的凋零……”
王妃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这一声叹息,她霍然转身,美眸圆瞪,枯槁的脸色顿时狰狞起来:“是你!”
“是我……”顾清惜含笑走来。
“你还有脸来!都是你害我到这般田地!你这个祸人精!”王妃怒骂,将手中的花剪用力抛出,瞄准顾清惜,似是要将她脑袋砸碎。
花剪为铁制,迎风呼啸而来,就在眼看着要砸中顾清惜时,却是被她身轻如燕的躲过,碰的一声,花剪落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来。
“王妃真是好气力。”顾清惜含笑赞美。
王妃见没有砸中,气的浑身颤抖,“你给我滚!滚出去!”
“王妃何必生如此大的气?我听说你近来身体不好,我特意备了些补品给你,还有这燕窝,是上好的血燕,刚从厨房炖好,王妃快趁热吃了吧……”
顾清惜说着,一挥手就令丫鬟将燕窝端到王妃身旁的青石桌上。
王妃眼眸深沉,盯着那燕窝,面皮冷笑着走过去,道:“这燕窝里不知是放了什么剧毒吧?”
“有没有毒,王妃喝一口不就知道了么?”顾清惜似笑非笑。
王妃则是劈手将桌上的燕窝打翻,“想杀我?根本不可能!你想也别想!”
梨花白描金纹的碗盅被打翻在地,里面的燕窝倾洒一地,瓷片支离破碎,满目狼藉。
王妃抬着下巴,嘴角上挂着一丝的得意之笑,仿佛她打翻了燕窝,就像是打了顾清惜一巴掌一样的令她心里头感到一阵得畅快!
顾清惜望着她如此泼辣的模样,脸色则是阴沉下来,冷声道:“如此不知好歹!这带来的东西看来王妃也是不稀罕了,来人,将地上的瓷片收走,免得污了王妃的眼!”
打碎的盅碗被收走,顾清惜带着来时的补品又原路返回,徒留下王妃站在那里咒骂!
顾清惜去看望王妃而惨遭打骂的消息下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不知何时就传到了摄政王的耳朵里,扶桑院的吃穿用度则是被消减一半,王妃的日子越发过得清贫,院子里只留了两个丫鬟侍候。
裴宫泽一听消息候后则是去找摄政王理论,得到的结果却是被驱赶出来,裴宫泽想要进扶桑院,可无奈守门的侍卫个个武功高强,不准许他探望!
裴宫泽气的牙根痒痒,想找顾清惜撒气,可顾清惜对他是闭门不见,裴宫泽几乎是要疯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天过,被关在扶桑院的王妃大抵是受尽冷落,日子凄苦,她终日哭闹,逐渐变得神经兮兮,精神有些失常,夜里经常会听到她呜咽得哭叫声……
侍奉她的两个小丫鬟被吓的抱成一团哭,两人不敢再待下去,偷偷的跑了出来……
裴宫泽从两个丫鬟口中得知,他的母妃现在是人不人鬼不鬼,他不顾一切冲入扶桑院,却是找不到王妃得人影,找了许久后才突然发现王妃躲在屋中的桌子下面,哆哆嗦嗦畏缩成一团!
“母妃!”
裴宫泽简直是不能相信他的母亲居然躲在桌子下,她躲在那里做什么!
“母妃!你快出来!”裴宫泽见叫她一声没有反应之后,则是伸手去抓她!
然而,桌子底下的王妃却是尖叫一声打开他的手,喊道:“贱人!别碰我!别碰我!”
裴宫泽的手被打的生疼,听的她口中的话语,裴宫泽心中一阵冰凉,他的母亲怎么都不认得他了,难道真的如丫鬟所说,他得母亲被关疯了!
“母妃,是我!我是宫泽啊!”裴宫泽瞪大眼睛,唯恐自己的母亲真的精神失常了!
桌子底下的王妃,听到裴宫泽的话,则是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来,她盯着裴宫泽看了一会,弥散的眸光忽然聚焦,她眼神一亮,双手猛的抓住裴宫泽,哀嚎道:“泽儿!真的是你!你终于来看娘了!娘已经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裴惜那小贱人要害我,我不要呆在这里了,你快带娘走!快带娘走!”
原本不肯从桌子底下出来的王妃,这会儿则是一个劲的往外钻,出来后拉着裴宫泽就往屋外跑!
而她这一出来,裴宫泽才得以看清,他曾经光鲜亮丽的母妃现在则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脏的如同街上的乞丐,哪里还有一点儿王妃的影子!
裴宫泽被她拉扯着往外跑,他心中又是愤恨又是心痛,一把甩开她的手,然后握了她的肩膀,喊道:“是顾清惜害你成这样的是不是!母妃你告诉我她对你做了什么!”
裴宫泽不相信好端端一个人短短几天时间会性情大变,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而这个人非顾清惜莫属!一定是她!
他早就说过,顾清惜这人生性狡猾,不好对付,不让她母亲亲自下手,可是她偏偏不听,偏偏迫不及待的要将人处理了,到头来呢?看看现在,不但没有除掉顾清惜,还将自己的一切都毁了!
“母妃,你说她都对你做了什么!我一定要让她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裴宫泽紧紧得握着她的肩膀,咬牙切齿的吼着。
王妃被晃来晃去,晃得啊啊叫,她张口又对着裴宫泽哭道:“王爷!妾身错了!求你不要将我关起来好不好……求你了……我再也不争宠了,我以后老老实实的……”
“王爷!你不能不要我啊!”
王妃扑倒裴宫泽的怀里,放声大哭。
将眼泪鼻涕都蹭到他的身上,裴宫泽心中烦躁不安:“我是你儿子!母妃,我不是父王啊!”
“什么?你不是?”王妃茫然。
“我不是!”
“那你是谁!”王妃害怕的就要往后退。
裴宫泽则是一把拽住她的手,道:“我是你儿子!你难道不认得我了!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
王妃手被捏的生疼,她本能的抗拒,叫道:“你不是我儿子,泽儿才不会舍得弄疼我!呢是个坏人,你想要杀我,你跟那个小贱人是一伙的!啊……你要杀我……”
王妃满面惊恐,仿佛此刻的裴宫泽就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她害怕的在院子里四处闪躲,胆小的如老鼠一般,根本认不清任何人!
裴宫泽,满目生恨!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抛弃信物
“母妃!我是泽儿啊,没有人要杀你!没有人!”裴宫泽追上去耐着性子劝慰着。
“不!你就是坏人!根本不是我儿子!”王妃见他追来,吓的更是四处躲闪,一边狂跑一边狂喊着。
“你是裴惜那小贱人派来杀我的,你走,快走!”王妃魔怔了般大声喊叫着,在院子里到处钻躲!
裴宫泽见她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他心急如焚,心中怒火堆积,仿若火山喷发,翻滚着汹涌的岩浆!
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性情大变,神志模糊,认不得亲生儿子,若说是她伤神过度,他才不信!
顾清惜!
一定是她!
裴宫泽心中对顾清惜咬牙切齿!
一转眼的功夫,王妃已经是藏躲的没有身影,现在情况,裴宫泽也没有心情再去管她,他大步流星的离开扶桑院,去了摄政王那里!
书房。
“公子,王爷正在里面批阅奏折,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书房门卫,上前一步,阻拦。
裴宫泽一声冷笑“凭你也想拦住我?”
说罢,裴宫泽突然出掌!
砰!
一声巨响,门卫被厉掌震飞,飞出的身子将身后门板撞开,门卫被狠狠的摔在地上,满口吐血,爬不起来。
裴宫泽踏步迈入!
案头的摄政王裴羿,这时才缓缓抬起低垂的眉眼。
他眼神淡然的扫过地上痛楚呻\/吟的门卫,然后抬眸望向裴宫泽,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裴宫泽无视他,冷冷的勾起唇角:“我要求你将我娘放出来!”
“扶桑院本就是她的住所,放什么?那是她该呆的地方!”摄政王啪的合上奏折,“你娘做事的手段想来你也有所耳闻,现在,是她自找的下场,怪不得别人,没将她处死,已经是格外开恩,你还来闹腾什么?”
摄政王面上戾气徒增,对裴宫泽这个儿子越看越吃气。
“自找的下场?”裴宫泽冷笑,“我娘可是你的结发夫妻,你居然为了一个顾清惜免了她的妃位,你如何对得起她?你明明知道她心中只在乎你,可是这么多年来你对她除了冷落还做过什么?你明明有正妻却一心念着别的女人,你害她忧心成疾,身体孱弱不已,现在又将她关押起来,我真是替我娘感到不值,她怎么会爱上你这种男人!”
裴宫泽心中愤恨不已,“你心中念念不忘的女儿顾清惜,生性狡猾,来姜国目的不纯,在我看来,根本不是你的女儿自从她去扶桑院看过娘后,娘就变的精神失常,认不清人,这一定是她搞得鬼,是她害娘如此!你在纵容顾清惜住下去,这摄政王府早晚要被搅的天翻地覆!”
裴宫泽义愤填膺的说着,恨不得要将顾清惜扒皮抽筋。
“娘她现在已经疯了,连我都不认识,在不请医救治,她会没命的!我要求你放我娘出来!”
“放她?你也不看看她做了什么可耻的事情!连本王也敢设计陷害,本王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若不是她先对惜儿下手,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地步,休说你还没有证据证明是惜儿对她下了手,即便真的是惜儿做的,那这一切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你让本王放她出来,休想!这些年她悄无声息的害了多少人,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若还有其他事情要说便留下,倘若没有那就出去吧,我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忙!还有你,将来是要做太子的人,做事在这样莽撞成何体统!”
摄政王满目生气的说着,显然对于这个儿子一点都不满意!
“你说这话明显的就是在袒护顾清惜了是么?即便是她害了娘你也坐视不管是不是?”裴宫泽双眸中蕴藏着浓郁的杀气!
“你可以出去了!”摄政王沉声道。
“真是好极了!”裴宫泽忽而仰头大笑的离开。
清风小筑。
顾清惜正在廊下喝茶,突然之间,感到一股浓烈的杀气袭面而来!
她清凉的眸子倏的抬起,瞬息之间见到的是十几条黑紫身影从天而降,手持刀剑,身形犹如一只只迅猛的猎豹朝着她杀来!
双眸危险眯起,顾清惜立刻将掌中杯甩出,咚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杀手被击中额头,被震出三丈之远……
“哪里冒出这么多人来!”
顾清惜拍桌而起,月落软剑出鞘的时,龙玉痕也从廊上跳跃下来,俊美的面容上满是不可思议。
“谁知道呢,先杀了再说!”顾清惜凉笑一声。
嗖-----
这时,一只飞镖忽而射来,正中黑衣人心脏,原本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倒地不起!
顾清惜与龙玉痕,有些怔楞。
不等他们弄清楚这飞镖从何而来时,又一批人从天而将,与来势凶猛的杀手打成一团,场景血腥而激烈!
“哟,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龙玉痕轻笑一声。
“怎么会有人潜伏在这里,暗中保护?”顾清惜有些疑惑这些人是谁的部下,居然暗中守护她的安危……
就在这时,顾清惜看见黑影交错的人群中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对顾清惜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晶晶亮得大白牙!
“夜宸!”
龙玉痕同时也看见那一张脸,不由惊诧道!
顾清惜的眼眸则是一颤,随即低下眼帘望了望她手中的月落剑……
是他,找来了……
不多时,院中的杀手被长留宫的人杀的杀,伤的伤,满院子的鲜血狼藉。
“郡主,属下可是想死你了!”大局已定,夜宸收起剑,奔向了顾清惜。
顾清惜则是抬起眼来,声线淡漠道:“我不认识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郡主……”夜宸一脸错愕与受伤,他从未见过顾清惜对他如此的疏远与冷落,她的眼睛里透露出的光仿佛冷的真的一点儿也不认识他一样!
夜宸心里一痛,道:“郡主可以不理属下,可是请郡主不要不理主子,你一定不知道主子找你找的都快要疯掉了!”
顾清惜听到这里又是一笑,轻蔑的抬起眉眼:“你的主子是谁?我认识么?”
“郡主!”夜宸急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郡主对主子这样的无情,可是他知道主子一旦听到郡主如此决绝的话时一定会伤透心的!
“郡主,属下想您与主子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圣女她……”
“别在我面前提她!”
夜宸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清惜高声打断!
夜宸,吓的顿时禁了声。
“哪里来的滚哪里去,我也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立刻在我面前消失,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顾清惜冷声警告。
长留宫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夜宸也一时为难。
“你们一个个都是聋子么!我让你们滚!”
顾清惜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会令她想起顾长卿的人或者物,她索性一甩手将月落剑扔给夜宸,道:“把剑拿回去给他!”
夜宸一把将月落接过,满目震惊,惊的说不出话来,郡主的这把月落与主子的承影是一对,正如同他们之间的爱情一样,可如今郡主把这定情信物返还给主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郡主她要离开主子了……
“郡主!这剑是主子送与您的,要还还是郡主亲自还吧!”夜宸哪里敢收这月落,他要是带回去主子心伤之下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
危险的事情来呢!
夜宸将月落双手递给她,然而,顾清惜却是一把夺过扔了出去,“既然东西没人要,那就扔了!而你们,统统给我消失!”
顾清惜声音冷如冰霜,夜宸心急如焚,还想在劝,道:“郡主……”
“滚!听见没有!”夜宸的无动于衷是彻底惹恼了顾清惜。
“好好好,属下滚,属下滚……”夜宸不敢再多说话,夹紧尾巴带着其他人走,临消失之前,则是还留下了一句话,道:“郡主有需要的话,属下还是会滚回来的……”
顾清惜一个眼神射出去,夜宸嗖的消失的没了人影,满院子里不见长留宫的任何一个人,徒剩下杀手死伤一片……
“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我去抓个没死的审讯审讯!”龙玉痕自始至终都没有掺和刚才的事情,夜宸找来了姜国,说明顾长卿已经知道了惜惜的下落,这长留宫的人应该的他派来暗中保护惜惜的安危的。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龙玉痕眸光望了一眼那被丢弃在草丛里的月落软剑,就去地上拎人。
只是不过才刚走两步就被顾清惜伸手拦下,“不必了,那人来了!”
龙玉痕抬眸去看,见裴宫泽正是立在院子中,通身的杀气蒸腾。
“呵!真是好身手,我的人尽数死伤,而你却毫发无损!”裴宫泽俊美的面目上闪过一抹嗜血的冷笑。
“只能怪你自不量力,不然怨得了谁呢?”顾清惜也跟着笑了笑,“你想要杀我,还欠缺了些火候!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哥你公然在府中杀我,难道就不怕父王降罪么?”
裴宫泽上前来,一边走一边冷笑“什么父王,什么大哥?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又何必这样造作演戏呢?”
“哪里是演戏,我说的本就是事实。”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丢弃月落
顾清惜唇角的笑容灿烂如花,炫丽到夺目,与之前面对夜宸时的冷酷无情截然不同。
她的这番话令裴宫泽听之十分恼怒,他面目狰狞三分,“你还真是狡猾,你害我娘现在神智癫疯,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对她做了什么,快说!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呀!大哥去看望母妃了啊……”顾清惜掩唇咯咯笑了出来,“母妃现在还能认出你来么?”
“你找死!”裴宫泽,双目厉瞪,掌风立刻袭顾清惜面门而去!
顾清惜轻笑着躲闪,一个旋身,掌风携带的蒸腾戾气击打在廊柱上,赫然印出一个凹陷下去的五指印!
“想杀我,就怕你办不到!”顾清惜炫丽的衣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飘飘然落在地面。
“身手真是越发长进了,顾清惜你真是有能耐!”裴宫泽没想到看上去柔弱不堪的顾清惜比初次见她在他马蹄下救人那时的武功更是精进了许多,这令他感觉到丝丝不安。
这个女子,阴险狡诈也就罢了,武功在突飞猛进的话,更是令人难以掌控!
“多谢大哥夸奖。”顾清惜笑了笑。
“恬不知耻!说,你到底将我娘怎么了,是不是你暗中下毒了?若如此,你最好乖乖将解药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顾清惜毫不畏惧的挑了挑眉毛,“我不给你,你也杀不了我不是么?”
顾清惜心下冷笑,王妃现如今的下场纯属自找的,用那样卑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她怎么好轻易的放过她?
明知王妃对她恨之入骨,她偏偏带了一堆补品去探望,还特意炖了燕窝,王妃那样小心谨慎的人见到她,自然是心有防范,不肯接纳,一手打翻燕窝早在她情理之中,而殊不知,燕窝中根本没有毒,有毒的是装燕窝的瓷盅,上面被涂了可伤害人神经的毒素,王妃打翻燕窝以为破了她的诡计,可是真相却是她的手在接触瓷盅的那一刻已经中了毒,她还可怜的浑然不知罢了……
那被打翻的瓷片最后又被她收走,一点儿作案痕迹都没有留下,而王妃,则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逐渐的被毒素入体,神智不清……
裴宫泽这一定是见到疯疯癫癫的王妃候杀到她这里来了,可是即便杀来,又怎么样呢?
“真是好大的口气!”
裴宫泽狞笑:“我想要除掉你,自然有的是办法,你既然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死,那我只好成全你……”
“尽管放马过来便是,妹妹我等着接招呢……”顾清惜笑的温柔如水。
裴宫泽此刻的面容同样是收敛了恨意滔天的怒火,笑容款款。
他忽然想起一个好主意来既然顾清惜防御措施这样的好,那么如此强攻也是徒劳无用,不如换一个方法……
顾清惜看他面上笑容忽然之间有了巨大的转变,她的眸子眯了眯,知道裴宫泽肯定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了……
她一笑,又道:“母妃在院中受苦,性命很可能朝夕不保,大哥若真的是忧心母妃安危不如去求求父王,求他将母妃放出来,早一天放出来可能就多活一天呢,要是晚了哪可别怪妹妹我没有提醒你,你在我这里打打杀杀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白白浪费功夫罢了,你说是与不是?”
裴宫泽刚消去的怒火,这刻又被点燃,顾清惜让她去求父王,呵,他可是刚从那里回来的!
现在的父王对顾清惜是宠溺入骨,可偏偏顾清惜又恃宠而骄,这两人没有一个人会关心他母妃现在得落魄遭遇,唯一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父王又如何?
早晚有一天他会付出代价的!
“你等着吧,早晚有你好看的!”裴宫泽咬牙切齿。
“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顾清惜笑容里透露着猖狂。
裴宫泽冷哼一声离开,顾清惜在后却又是笑了笑,“这满院子里的尸首大哥不收拾了么?”
“送给你看家护院的!”裴宫泽不屑一顾。
“这样啊,那我可是要告诉父王好生谢谢你了。”顾清惜笑的花枝乱颤。
“随便!”
说罢,裴宫泽大步离开。
“来人,去请王爷过来一趟!”
不多时,摄政王赶来,看见这满院子的尸体,不禁震怒。
“父王,这些人大哥说是送给我看家护院的,您也莫要震怒,大哥只是一时见到母妃后情绪失控,父王,听说母妃的境况不太好,不如父王将母妃放出来吧,这样大哥就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来了,万一母妃有个三长两短,大哥他……”
“原本还有望放出她的,现在一切都免了!”摄政王无比震怒,“他这个样实在令我太失望!”
“父王,大哥他只是太担心母妃……他……”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摄政王一口打断她的话。
“这段时间,我派人保护你周全,你自己小心谨慎点!”
“谢父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顾清惜点头。
摄政王走后,清风小筑的满院尸首被清理干净,裴宫泽不但在顾清惜这里没赚到什么便宜,而且还再次惹了摄政王的嫌弃,得不偿失。
而裴宫泽对摄政王如此不忌惮,也从令一方面折射出,这对父子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顾清惜,把一切都看得通透,缺是佯装什么也不知,只是做好自己就得了!
夜,顾清惜在房中弹琴,琴声低吟,清冷忧愁。
龙玉痕躺在横梁上,双臂枕在头下,神色凝重。
都说琴声通心声,她今天看见了夜宸,定然是想起了顾长卿了,不,她都不曾忘记又怎么能说记起呢?
“哎……情之一字,果真是折磨人!”
龙玉痕轻叹一声,翻身从房梁上跳下,大步走到院中的草丛中,弯身寻找白天被扔出去的剑。
而龙玉痕在院中寻找月落时,一道妖娆身影已经飘入了顾清惜的房中。
“花媚娘拜见夫人!”
房中,花媚娘恭敬行礼。
“夫人?哪里来的夫人?”顾清惜按琴的手挑出一道刺耳之声。
花媚娘不接话,而是开门见山说道:“夫人不辞而别,主子日夜堪忧,幸而得知夫人下落,主子亲自休书一封,让属下带给夫人!”
花媚娘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呈上。
然,顾清惜只是恍若未曾听闻,自顾弹琴,不做搭理。
而花媚娘,身为长留宫管事,主子交代的差事,定然要完成!
见顾清惜没有要接信的意思花媚娘便是将信封收回,撕拉一声将信撕开,潇洒的抖开了信纸,正要出声念起里面的内容来……
谁知,这时,顾清惜的手指忽然在琴弦上拨出一串诡异的音符,花媚娘拿着手中的信纸,顿时仿佛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波冲击,手中纸张如同一张人脸般扭曲纠结着,力量之大,她竟然拿捏不住!
正在她妖娆的面孔上闪现出一抹震惊时,她手中的信纸忽然啪的一声巨响,纸张被震裂轰然炸开,完整的一张信纸居变成无数碎屑,炸开在半空中,簌簌如雪,满天飘洒,再也拼凑不齐!
这一刻,花媚娘素来处事不惊的眸子满是错愕之色!
这一刻,顾清惜依然是眼皮未抬一下的弹着她指下的琴。
……
时间静默,寂静无声。
簌簌纸片在花媚娘眼前掠过,她沉默许久,终于说道:“夫人与主子之间一定是存在了什么误会,而这误会属下猜想多半是与诗珂有关,现在诗珂被关押在地牢,主子忧心夫人身上血蛊之事不敢对诗珂下手,既然夫人不愿听主子的信,那就请夫人告诉属下,您身上的血蛊可解除了?”
顾清惜依然是自顾自弹琴,不理会花媚娘,花媚娘以为她的话顾清惜能听见,然,她不知,顾清惜已经封闭了听觉,根本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顾清惜,下了逐客令。
花媚娘自知是从顾清惜这里得不到一个字了,继续纠缠下去只怕以后再也近不了她的身了!
“好!属下告辞!”
审时度势的花媚娘,无声离开。
顾清惜见人走掉,这才停下了琴音声,开启了听觉。
“在外站着干嘛,想进来就进来!”
听觉开启,顾清惜便是发现龙玉痕站在门外。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顾清惜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中的月落剑。
“你捡它干什么?”顾清惜淡淡的扫了他一记。
“我觉得这么好的剑丢了太可惜,所以帮你找回来了。”龙玉痕笑着将剑放在了她面前。
顾清惜抄手就要拿起在扔出去,没想被到被龙玉痕快一步抓住拿了回来,顾清惜扑了个空。
“惜惜,你扔了我还要再将它找回来,多麻烦啊,不如就先不扔了吧……”龙玉痕嬉皮笑脸的说着。
顾清惜瞪他一眼,“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我不是喜欢,我是怕一旦扔了就在也找不到了,这剑并非一般的剑不是么?”龙玉痕坐下,语重心长说道:“方才你的琴声夹杂着一丝的哀伤落寞,你在想什么你自己知道,惜惜,我不想你为难你自己……”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深夜痛哭
“一些事情逃避不是办法,你要学着去面对,好么?要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你突然的消失令他也一定是找疯了……”
“你说完了么?”顾清惜挑了挑眉。
“嗯,好像是说完了……”龙玉痕思量着措辞。
“时间不早了,既然说完了的话,那就洗洗睡吧!”顾清惜起了身,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好吧,那惜惜早睡,但这剑不可以在扔了好不好,你扔一次,我就得捡一次,扔十次我就得捡十次,这游戏好无聊的……”
龙玉痕笑嘻嘻的说着,将手里的剑小心翼翼的放下。
顾清惜没吭声,径直指了指门板的方向。
龙玉痕乖乖的退了出去。
直到门被关上,顾清惜才缓慢的放下了手臂,眸光复杂的望向桌子上的那把月落……
她踱步走过去,指尖留恋般轻轻抚摸剑身,神色有些落寞,眸光涣散的瞳孔中闪过的是一幕幕过往故事,那张熟悉的面孔从记忆中走来……
顾清惜的眼眶不禁有了些湿润……
她抬起脸来,倔强的不肯让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滚落下来。
放在月落上的手骤然收回,顾清惜转身不肯再让自己去回忆,背过身子的她,用掌心在自己脸上胡乱的擦了一把。
她走向内室,在床上躺下,绝色的容颜上还挂着泪水滑过的未干痕迹……
纵然她对待夜宸与花媚娘是这样的冷漠与疏远,可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黑夜里的孤独与难过……
一些事情越想忘记,越会清晰,一些人越想忘却,越会深刻……
尤其是在听到夜宸说及他在疯狂的找寻她时,顾清惜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痛了痛,可她亲眼看见的事实,却又让她软了的心肠再度硬了起来……
将月落丢弃,是她下了多大的狠心,如今月落被找回,她已经舍不得在扔!
这种纠结的情愫令她难受不已,龙玉痕说的对,她就是在逃避问题!
越想越乱,顾清惜心绪难安,她翻身,手在床上却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拿起来,却见是一封未开启的信封。
这是……
顾清惜想起被她琴声震碎的信,难道说那一封是故弄玄虚,这才是真的?
将信拆开,映着烛光,见那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顾清惜还未干的脸庞上眼泪再次滑落……
素白的纸张上,只有一句话。
“惜儿,我很想你,你不肯要我了么……”
顾清惜用手捂住唇,压抑着不要自己哭出声,仿佛她从这简短的几个字里,她看到了他那哀伤的容颜,那双凤眸中满是痛楚……
顾清惜肩膀抖动,终于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她面上眼泪纵横,她感到胸口一阵得闷痛,仿佛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开气来,她伏在床沿上,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哭,“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不肯要我……长卿,是你不肯要我,是你……不是我……不是我……”
顾清惜双手搬着床沿,哭的肝肠寸断,仿佛压抑了许久的痛楚,终于是在今天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她哭,一直一直的哭着,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顾长卿不要她……
房中的哭声,那样的凄凉悲伤,横梁上的龙玉痕听之,心中万分苦涩,但他的唇角却是上扬,抿出一抹笑来,小声道:“哭吧,终于肯哭出来,终于肯承认了,哭吧,我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很久很久……”
龙玉痕这样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是越说他觉得越难过,抿着笑的唇角逐渐的夸了下来,桃花美眸里有东西在晶晶亮的闪光……
房顶上的夜宸,透过掀开的一片瓦,看到了顾清惜哭的伤心欲绝的样子,他的眼眶也忍不住的湿了……
“主子和郡主,他们不该这样的……”夜宸哽咽。
花媚娘却是欣慰的笑了笑,“他们一定会重归于好的……一定会的……”
这一夜,顾清惜从哭声中度过,哭的肝肠寸断。
裴宫泽为王妃的事情大闹,最后的结果不但没有帮助王妃脱离苦海反而是惹得摄政王对王妃更是痛恨不已,关在扶桑苑不准任何人服侍,每天只是派下人送去一日三餐的吃食,王妃在里面是死是活无人问津,而裴宫泽在擅自动用府上杀手对付顾清惜后背摄政王关了七天禁闭反思,现在的摄政王府一片清净。
而皇宫中的皇上身体近日来缺三越发的不好了,汤药不断,身子骨已经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日,摄政王处理完朝政前去乾坤殿探望。
乾坤殿。
皇上一身明黄色软袍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近年来常以汤药服用,曾经年少英武的皇帝现如今已经是面色枯槁,身体孱弱,犹如行将就木的六十七老人,看上去身体状况是糟糕透了,一张面皮隐隐约约还保留着年少时的一丝英俊之色,但更多的是容华枯败,此刻的裴涛身子半倚在床上,秀着九龙戏珠的蚕丝薄被盖在胸前,他忽然张口咳嗽起来,一咳嗽便是震的整个胸腔都在颤动,他的面色上呈现出一种难言的痛楚来……
“皇兄!”
摄政王裴弈声线中透露着浓重的担忧,他走上前去为皇帝捋胸口,“前阵子太医院不是为皇兄配制出了一副治疗咳嗽的药方么,皇兄服用后咳嗽怎么还这样严重呢!太医院那群庸医,实在是该拉出去砍了!”
“咳咳……朕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医院都尽心尽力的,你啊,不用管我了,这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姜皇有气无力的说道。
“皇兄这是说的什么丧气话!皇兄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整个姜国百姓都在期盼着皇兄早日龙体康复呢!而皇弟也是在盼望着皇兄快快好起来!这朝政上的事情,皇弟早就处理烦了,等皇兄好起来,皇弟我啊也算是可以偷个懒,好生歇息歇息了……皇兄说是不是?”
摄政王素来冷酷的面容上此刻泽上挂着和蔼亲切的i笑容,身上摄政王的架子一丝不显,现在的他是一身平易近人的姿态,与姜皇之间,就像是自家亲兄弟一样在舒适的闲谈聊天,不带任何一点儿的政治色彩,从他的语气中听到的是他真切的在关心姜皇的身体健康状况,让人不免信服。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样的客气!朕的身子骨能撑到现在全都是多亏了你在帮朕处理朝务,朕只是静心养病,调理身体,即便等着朕身子骨好了也不想在操心朝廷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姜国的江山在你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民心归一,这姜国的皇位朕也是有心禅让与你……”
姜皇气息孱弱的说着,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说这么一大段话已经是基本上耗尽了他大部分的力气,他这会儿停顿下来,正是在急促的喘息着,很累的样子……
摄政王听闻,面色上却是十分不赞同:“皇兄正直龙虎之年,姜国的子民只认皇兄,我不过是暂时替皇兄打理打理而已,皇兄以后切莫说这些话了,这些话皇弟不爱听!皇兄只管好好的静心养病,等到你身体好起来那天,皇弟我啊就脱身喽……”摄政王摆出一幅对皇位一点儿都不垂涎的姿态,让人看了很是舒服。
“这皇位,不管你要与不要,早晚一天都是你的……”姜皇喘息着说着。
摄政王却像是对此毫不在乎,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忙是推辞说道:“皇兄说这些都为时过早,我啊就是帮你暂时处理这些事物,才不要长时间被奴役呢!皇兄说了这么多的话想来一定也是累了,皇弟就不打扰皇兄休息了,皇兄好好修养,等下次我再来看你!”
摄政王拍了拍姜皇的手示意他保重,然后走出了内殿!
外殿中,皇后见摄政王出来便是笑着相迎,道:“每次摄政王来看皇上,皇上就会高兴许久,刚才摄政王陪皇上言谈实在是辛苦了,本宫在此谢过王爷……”
“皇嫂何必这样客气,都是一家人!”摄政王出来之后,原本与姜皇交谈时平易近人又和蔼可亲的裴弈这时早就换上了冰冷的五官,言语也像是如同夹杂了冰一样,若不是皇后早就习惯了他的这种变脸的速度,这会儿肯定是认为摄政王反复无常。
只是,摄政王这话却是令皇后感觉到了一种讽刺的不舒服!
“你称呼本宫什么?”皇后荣光华盛的脸上闪过一抹的伤痛。
“称呼皇后为皇嫂有什么不对之处么?”摄政王冷眸瞧了她一眼,对待皇后仿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这种陌生的眸光却是令皇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她情绪刚想要发发作,却是忽然意识到这里是皇上寝宫,不宜大声说话!
当即,皇后想要发怒的脸上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道:“王爷既然上要出宫,那本宫就送王爷一程。”
摄政王看了看皇后,而后才道一声:“有劳了!”
出了乾坤殿,转入抄手游廊,跟随而来的宫女都被挥退开,见四下无人,皇后终于是压不住,停下了脚步忽然说道:“你现在为何称呼为为嫂子?”
摄政王轻蔑的眨了眨眼,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答:“你是皇兄的妻子,不称呼你为皇嫂,那改称呼你为什么?”
“之前你可都是唤我为宁儿的……”皇后说这话时理直气壮,仿佛是十分不满意皇嫂这个称谓!
摄政王听了,却是一声冷笑:“宁儿?呵呵,那不过是一时的兴趣罢了,再着说皇嫂的闺名哪里是我能叫的?你就当之前不过是梦一场,现在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各司其职就好!”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手撕皇后
“你什么意思!”皇后姣好的面容上闪过一抹戾气!
“难道你想要过河拆桥不成!”皇后美眸圆瞪,不可思议。
“不然呢?”摄政王不以为然。
“你!”皇后气急,“裴弈,本宫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么!你当我是什么?”
“当你是什么?”摄政王冰冷的眸光上下扫视皇后一眼,而后语气淡漠道:“你在本王的眼里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而已,且仅此而已!”
啪!
一声脆响!
摄政王的脸被皇后一巴掌甩过去!
皇后气急,眼睛通红,她漫骂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本宫,你当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那为什么还要来与我纠|缠!裴弈!你这个混蛋!你当我是块抹布么?啊!想用的时候拿来用,不想用的时候就随便丢弃在一边?”
裴弈被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来的毫无预兆,裴弈根本没有想到皇后会这般大胆直接甩给他一个耳光!
他的右脸火辣辣的疼,摄政王暗地里咬牙,他生平还未曾遭受过挨打,且还是被一个女人打!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不过这次挨打的不是摄政王而是皇后!
“你居然打本王!好大的胆子!”堂堂的摄政王怎么可能会咽下这一口气!
挨过一巴掌打的皇后还没有回过神来,她便是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扯起,巨大的向后的拉力扯的她头皮发麻发疼!
“啊……”皇后痛吟出声:“裴弈你疯了!松手!”
“以这本王看上一次你还没有吃到教训!脾气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摄政王扯着她的头发,面容凶残:“怎么?你是不是耐不住寂寞,皇兄又满足不了你,你受不了折磨反而来找本王来是么?”
裴弈这番话说的直白而露骨,直捏住了皇后的痛脚,“说!是不是本王脱了你的衣服,你就心生痛快了!你敢动手打本王,信不信本王有一百个法子让你死的悄无声息!”
“放开我!放开我!”皇后痛苦的呻|吟着,“疼,你放开本宫!”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摄政王一把将皇后的头发扯过,皇后整洁的发丝被扯的凌乱不堪,发上戴着的金钗掉落一地,而她整个人因为摄政王这突然用力的手劲而被撞入裴弈的胸膛,皇后的娇弱的身体被撞的七荤八素,不等从疼痛中醒来,她肩头忽然感觉到一凉,嘶啦一声肩头的衣服被撕碎扯下,露出她光滑的肌肤!
皇后的脸立刻是涨红一片!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摄政王冷酷的唇角抿出一道危险弧线:“你不是不高兴本王称呼你为皇嫂么?既然你放着高贵的身份不要偏偏喜欢下贱,那么本王就成全你!”
铁手一用力,皇后肩头上的衣衫再次被扯下,胸前的香色暴露而出!
“这里可是皇宫!你不要乱来!”皇后震惊的想要逃避躲闪,然而摄政王却是哪里容忍她逃脱,他死死的捏着她的手腕骨,另一只手便是疯狂的去扯她身上的衣物!
身上的衣物被越剥越少,皇后的心则是越发颤抖的厉害,这里是一处花园游廊,又是白天,来往宫人时常从这里经过,万一被有人撞破她与自家臣弟在这里苟且,那她这皇后的脸面往哪里搁!
皇后心中本能的抗拒挣扎,可她越是挣扎却越是感觉到裴弈的手劲越来越大,大到她根本抗拒不了,只能选择被欺凌欺负!
皇后以为是自己的言辞激怒了裴弈从而招来报复,可是她不知道,因为她长期为了讨好姜皇而模仿顾心柔的言行举止,关于顾心柔的一些姿态早已经潜移默化的不知不觉的变为她身体的一部分,裴弈拉扯她,她极力抵抗的这一刻,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落在摄政王的眼里无疑是令他记起了当年的那一场雨夜纠缠!
裴弈原本也不过是盛怒之下想要恐吓一下她,可谁知当撕裂皇后衣衫的那一刻,裴弈像是忽然看见了顾心柔,心头一阵狂喜,体内血液瞬间滚烫起来,原本的恐吓现在变成为一种体内原始渴望的需求!
压抑着体内的渴望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摄政王从来都不需要克制,想要的时候便是有大把的女人来侍奉,现在既然是想要得到,那么他又何须顾及这是什么地方?
裴弈低吼一声,俯首便是一口咬在皇后的肩头,皇后的内心正是恐惧不已,担心不已,肩头突然传来的一阵刺痛感令她忍不住呻|吟出声,裴弈的这一口咬下,令她全身一阵疼痛之后紧接着是袭来一阵的酸嘛,那种处于极度紧张之后被男子撕咬的感觉,令她内心深处痛并快乐着!
皇后的鼻子之间漫灌而来的都是裴弈身上浓烈的阳刚之气,皇后的身子瞬息之间便是软了下来,仿佛一下子就失去了全部的抵抗力量,她在他的怀中,化成棉,化成水……
“裴弈……”
这一声,带着女子极致的妩媚与诱|惑,皇后不得不承认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是一直都在渴望着裴弈!
如同他所说,她真的是寂寞了!
距上次在摄政王府那一夜已经过去一月之多的日子,自那天以后她便是没有在宫中见到裴弈,内心不免有些思念,这次好不容易见到却是得到的是他冰冷的脸色,她发怒发狂的根本原因也不过是感觉到自己被忽略冷落了,她与裴弈之间已经在一起许久,他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她了呢?
皇后心中愤恨不已,然而这一刻她在裴弈的胸怀中却是又感觉到了一阵的满足与享受,这种又爱又恨的感觉令她几乎咬迷失了自己!
有一件事情,她不想承认,然而却又是不的不承认,她好像是爱上裴弈了!
皇后的羞耻心告诉自己,她是皇上的妻子,她是裴弈的嫂子,他们之间不该这样!可是这世间男女之事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她现在一段时间不见裴弈就会心中不安,会去思念,她心中明白裴弈要她,不过是喜欢她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影子,那女人的影子令她感觉到无比的愤怒,可是倘若她身上没有了她的影子,或许不论是姜皇还是裴弈,这两人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的吧……
裴弈的虎狼之躯忽然将皇后的身子抵在身后的花柱之上,上下其手,埋头在她的身前啃噬,尽显侵略之意!
这种白日偷|情的感觉令皇后水又爱又怕,刺|激之感如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两人就在这阳光明媚之下,享受鱼|水之|欢!
激情过后,皇后靠在裴弈的胸前,面色潮红,娇喘连连,道:“我喜欢你叫我宁儿,其它的都不喜欢……”
裴弈冲动过后,造就恢复了理智,他唇角笑了笑,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包纸包包着的东西,纸包被他夹在两指之间,只听得他笑道:“宁儿,这是最后三个月的药量,你监视皇兄服下,等到皇兄归西,以后本王便独宠你一人……”
皇后媚眼如丝,那指尖的纸包她并不陌生,皇上一直缠绵病榻可是少不了这药的功劳!
“不是说半年以后么?怎么?你等不及了?”皇后看了看他,有些错愕。
“半年时间太久了,我的确是等不及了!”裴弈如实的说道。
皇后接过那药包,手指则是抚上他的胸膛,道:“皇上一旦归西,我想知道你的皇后之位想要谁来坐?我得到消息,听说王妃已经被你关在院子里得了失心疯了呢……”
闻声,摄政王的眸子眯了眯,“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那也不过是我关心你罢了……”皇后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王妃还待字闺中时便是对你芳心暗许,如今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说依然爱你爱的疯狂,你将她关起来,这对她而言是不是有些狠了些?王妃她……”
“闭嘴!”
摄政王的脸色一寒,“本王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摄政王翻脸堪比翻书还快,之前还在你侬我侬,现在转瞬间就是乌云罩顶,大雨倾盆!说完这话,摄政王已经是将皇后一把推开,自己起身穿衣!
皇后哪里肯受得了这样的待遇,不由怒火攻心,忍不住说道:“我看你是被顾清惜那小贱人迷昏了脑子吧!自从她来后,你整个人都变了,你不要本宫也就罢了,居然连你的结发妻子都置于不顾,在你的心里,任何人都比不过那死去的顾心柔是不是!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你若真是想她,你可以去地狱,何必拉着这么多人跟着你受苦受罪!”
在皇后的意识里,顾清惜没有出现在姜国之前,她与裴弈的关系一直都维持的很好,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搅乱了,她现在就连见一面裴弈都已经成了奢侈!
这对于她这样一个深处深宫的女人来说,简直是个折磨!
所以,她将这一切都归咎在顾清惜的身上!
恨她破坏了这一切,甚至是恨顾清惜的到来抢走了她身边的裴弈!
“你再说一个字试一试!”正在穿衣的摄政王忽然伸手一把遏制住她的咽喉,用力一掐,“心柔与惜儿是你能随便辱骂的么!”
摄政王听到皇后口中骂顾清惜是小贱人时,他恨不得要掐断她的脖子!
皇后的咽喉被遏制住,呼吸逐渐变的困难,她的脸被涨的发红发青,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摄政王狠狠的掐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别以为你派人常年潜伏在心柔身边本王不知道,你私底下陷害惜儿的那些手段本王也统统知晓,你至今还不明白,惜儿是本王的女儿!本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去羞辱她,陷害她!本王没有处置你是希望你迷途知返,有自知之明老实的呆着,可是你看现在居然得寸进尺,在本王面前当中羞辱他们母女!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害了心柔的性命,你这命现在就握在本王的手里,本王让你三更死绝对不会留你到五更!若不是你对我还有点利用价值,你以为本王还会让你活着么?”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七夕宫宴
“你……你怎么会知道……”皇后惊恐,惊恐裴弈怎么会知道她在卫国安插了棋子监视顾心柔母女!
“本王不说,你就以为本王是傻子么?啊!”裴弈怒喝,他的手劲之大,已经在皇后洁白纤长的脖颈掐出一道淤青的掐痕,皇后美眸中血丝冲胀,快要窒息!
“放……手……”皇后几乎是费劲了所有的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
摄政王的眼睛中却是杀气凌烈,狠狠的掐着她,想要将她掐死!
马上就快要窒息了,皇后事到如今才明白,原来顾心柔在裴弈的心中当真是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任何人不得去触碰分毫!
她错了,她不该自作聪明,故意的触碰他的伤疤,更不该这样当中的羞辱她们母女!她错了……
一些事情,她职能暗地里自己去做而不是这样光明正大,口不择言的说出来!
如此,只会更加惹得裴弈的唾弃罢了!
皇后,还不想死!
她费力的举起手中的药包,在摄政王的面前晃了晃,这是她的救命稻草,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果真,裴弈的眸光在看到那药包后,凶悍充满杀光的眸子有了些迟疑。
随后,皇后清晰的感觉到掐在自己脖颈上的铁钳有了丝丝的松动,最终,裴弈冷哼一声,骤然收回了手!
“别把事情办砸了,不然,你的命本王随时收走!”
裴弈丢下恶狠狠的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原地,徒剩下皇后两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张大嘴巴拼命的大口大口呼吸着……
许久,喉咙肿的疼痛感觉逐渐消失,她才惊魂未定的望着那纸包……
皇上虽然缠绵病榻但却是对外人一只防范在心,宫人侍奉的汤药他一口都不肯喝只喝她亲手喂服的……
她若是今天命丧在此,那么三月后摄政王药独揽大权的计划就要泡汤了,皇上势必会起了警戒之心……
这就是裴弈最终没有杀她的原因……
皇后心有余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顾清惜绝对不能在留了,一刻也不能在留了……
“母后!母后!”
不远处传来裴语嫣的呼唤声,皇后垂头见自己衣衫不整,立刻是起身穿戴,等到收拾妥当时,裴语嫣也已经来到了面前!
“母后!你在干什么呢!嫣儿找你找的好生辛苦,你怎么在这里!”
裴语嫣是姜皇与皇后的唯一的女儿,正是花季少女,一身缃红色薄裙烟纱勾勒出妖娆身段,一张姣好的面容肤白貌美,姿色堪称上乘,因为是皇后唯一的孩子,平日里骄纵而任性,这会儿找不到皇后便是隐隐有些发了公主脾气!
皇后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措辞,就是被裴语嫣抢白:“母后你身上衣衫为何这般凌乱,还有这头发,簪子逗掉在地上了!”
裴语嫣一边说着一边就是弯腰去捡地上的凤簪。
而这时,皇后忽然听到的游廊传来鸟叫声,皇后立刻上灵机一动,有了说辞,道:“母后是来喂鸟儿的,只是方才一只鸟儿从笼子里飞出,母后着急去捉,谁知一着急踩到了自己的裙裾,这才摔了一脚,姿态有些狼狈,你可正是看到了母后这狼狈样子了喽……”
皇后故作轻松的说着,将衣领处的盘丝凤扣系上,不愿被人发现脖子上那道掐痕。
而她这番说辞也不是空穴来风,她平日里在宫中无事便真的在自己寝宫中养了好多的鸟儿,闲来无事逗逗鸟儿,喂喂食,也算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她因为喜欢鸟儿,故而为捉鸟儿而摔了一脚,比起其它的说辞来更有说服力!
“母后是说,挂在廊上的那只绿莺跑了么?!”只是,皇后没有想到,裴语嫣在听到她捉鸟后情绪比她还要紧张,竟然是拎着裙子跑了过去!
“还好!还好!这小家伙还在!”
裴语嫣拎着一只精致的金丝鸟笼走了过来,一脸笑靥如画道:“嫣儿知道母后爱鸟,这只绿莺是嫣儿特意准备送给母后的呢,没想到还没送出去就被母后先一步发现了!”
皇后,面上有些错愕,不曾想自己胡乱的一个编词居然还会引出这样的故事。
她忙是笑了笑,道:“我说这儿怎么会多了一只好看的鸟儿,原来是你悄悄藏在这里养来送给母后的!嫣儿真是有心了!”
“原本再过些日子送给母后的,现在都被母后发现了,那就现在送给母后好了!”裴语嫣笑嘻嘻的说着。
皇后也便是接了鸟笼,母女两人一同回宫。
“都说无事不献殷勤,说吧,你想要什么?”皇后对于这个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还是恨了解的。
裴语嫣便是眯眯笑了起来,撒娇道:“母后,没有几天就到七夕节了,你说过要帮嫣儿在宫中办场宴会,好好玩玩的……”
皇后一听顿时眸光一闪,笑容柔和,牵了她的手道:“母后答应的事情自然是记得!七夕那天,一定会为你在宫中办一场宴会,让你玩的尽兴!你年纪也不小了,母后也是要为你挑选夫婿,到时候会邀请京城中的富贵家子弟都来参宴,看一看有没有你中意的,早点将你嫁出去啊,母后身边也就清净喽!”
“母后想要赶我!我才不走呢!要我说啊还是为裴岚找个皇妃吧,他整日在皇宫鬼混,我真是看不下去了!”裴语嫣将裴岚推出来做挡箭牌。
“你既然不要选未来的夫婿,为何要在七夕办宫宴?”皇后笑着问。
“不过是闲来无聊玩玩而已!”裴语嫣眼珠子转溜一圈,心虚的说着,。
“那好,你不选,那就让别让来选,摄政王府的裴惜你应该还没有见过,算起来她也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不如就成全了她好了!”皇后浑然不在意的说着,“那裴惜母后是见过的,容色生香,身段婀娜,言行举止也都是一派不输于你的皇家风范,母后瞧着倒是个好姑娘,到时候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也是极好的,你皇叔可是把她都要宠上天了……”
裴语嫣闻声,心中立刻是有些不服,“明明是给我办的宫宴,跟她能扯上什么关系!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我却是听说了,裴惜不过是一个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野种罢了!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再着说,她真的有母后说的这样优秀么!”
“好了好了!母后不说便是了!看看你的暴脾气,容不得别让比你一点好,可是母后还不得不说一句,这裴惜的舞姿听说是真的很棒……”皇后仍然说不停的在夸奖顾清惜。
裴语嫣立刻的火了,“到底我是你的女儿还是她是你的女儿!全天下没有一个人的舞蹈能超越我!哼!既然母后这样说了,到那天我倒是要看看那个裴惜到底有多厉害!”
皇后闻声,则是幽幽的笑了。
就在皇后在费尽心机的想要除掉顾清惜时,清风小筑的顾清惜却是迎来了消失了半年之久的红衣男。
夜,寂静无声。
房中烛火幽幽,顾清惜坐在书桌前望着这不请自来的男子,而后微微的勾起唇角,清浅一笑。
“时光弹指过,距离上次见你已经半年的时间了,真快……”
顾清惜的面前的男子,一袭妖娆的红艳,乌黑的发高高挽起,面上依旧是带着那张不曾摘下的琉璃面具,整个人如一座冰山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我是来履行之前的诺言,检查你的功夫练的如何了!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红衣男子声音里藏着一抹轻佻的冷笑。
“你留下如此贵重的琴谱,我怎么好辜负了你的厚望!”顾清惜身子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唇角扬起的笑容藏着一丝的讽刺,在书桌上随手翻出一本书来,扔给了红衣男子,“这是你的东西,拿走,我已经用不着了!”
“过河拆桥?”红衣男勾了勾唇,随手一抛,手中书被扔向半空碎成无数片碎片,就这样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
“可不就是?这以音御敌可是你逼迫我学的,现在我学有所成,自然是对这琴谱不惜一顾,对你也是不屑一顾喽!”顾清惜散漫的姿态,锋芒毕露的言辞,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睥睨。
“半年不见,你的骄傲与狂傲是更加放肆了!”红衣男笑的意味深长。
“那又如何?我天生就是如此。”顾清惜不吝言辞的夸奖自己。
“不如何!”红衣男抿唇而笑,“我只是想说,我爱惨了你现在的模样!”
“呵,承蒙夸奖!爱我的人很多,你还排不上队呢!”顾清惜懒得和他在此说些没用的废话,于是起了身去取琴,而后手指在琴弦上挑出一道清越之音,“你既然上来验收成果的,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技高一筹!”
“好,最好是别让我失望!”红衣男难得露出一个看上去还算是有点温暖感的笑容,对着顾清惜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顾清惜抱着琴,从窗中飞掠而出,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郊外的一片山野之地。
随着顾清惜出了摄政王府,龙玉痕也紧跟在身后,除了龙玉痕夜宸带着长留宫的暗卫也暗中相随,一切都以保护顾清惜安危为前提。
龙玉痕十分好奇,怎么还有一个穿的这样骚|包的男人在惜惜的身边,听着他们的交谈,好像这骚包男早就认识惜惜,比他还要早呢!而且惜惜的那操控声音的武功还是这骚包男留下的琴谱练成的?
章节目录 第397章 琴声摄人
这人什么来历?有什么企图?
龙玉痕心里头一直心存疑问,于是便一把拉了夜宸来,哥俩好的问道:“这骚包男是干什么的!你家主子知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是不是对惜惜也感兴趣?”
“既然你都叫他骚包男了,那肯定就是骚包呗!没事带着面具挂着红披风纯属臭显摆!大家都是男人,他要是对郡主没意思有必要这样缠着么,这骚包男,现在是你与主子的共同敌人,理该我们合伙消灭了他!”说起这红衣男,夜宸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这人来去神秘无踪,根本查不到什么消息,主子的指令是说不准他伤害郡主,其余什么都没有说。
“你家主子难道没有压迫感么?存在这么久了还不消灭,留着看么?”龙玉痕心下不爽。
夜宸听了却是翻白眼:“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不是也该早就被主子消灭了?”
龙玉痕咬牙:“他能跟本少主比么!他带着面具肯定是长得极其丑,惜惜放着我这样的美男子不要更不可能对他这个丑男感什么兴趣!”
“自卖自夸!”夜宸完全不肯苟同。
龙玉痕却是一本正经的摸了摸下巴,“按照你家主子的习性,放任着这骚包男不管,要么是真的查不到他的身份,要么就是早就洞悉了他的一切!我,相信后者!”
龙玉痕笑了笑,凭着顾长卿醋王的本事,他可是根本不相信顾长卿会放任着这骚包男不管,任由他这样接近惜惜!顾长卿这个心思缜密的人才不会这样一反常态的干!
夜宸不由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主子兴许当真是完全掌握了红衣男的身份,不过是没有揭开罢了,毕竟这红衣男只是接近郡主,主子没有出手可能是顾及到红衣男与郡主之间的交易……
夜宸心中这样想着!
一群人潜藏在暗处,密切的关注着顾清惜的安全,一旦那红衣男子有丝毫的图谋不轨,他们立刻会将他大卸八块!
以着顾清惜与红衣男子的武功,自然是能感应到他们一群人的存在,只不过今晚上不过是个小小的较量罢了,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与顾清惜而言,即便是有危险,那么她也会化险为夷,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你带我来这个地方,你想要如何的证明自己?”红衣男子笑望着这一片空旷的山野,这里除了一片繁茂的树林,一些怪石嶙峋耸立在此,可以说是荒无人烟的荒郊野外。
顾清惜此刻,正是立在一块十丈高的巨大山石上,她怀中抱琴,清浅一笑:“今夜月色独好,特意为你弹奏一曲……”
“哦?那在下洗耳恭听!”红衣男子勾了勾唇角,期待着顾清惜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顾清惜便是抱琴,盘膝而坐,七弦琴横在膝头,她微微低首,乌发如墨,眸如繁星,嫣红的唇角抿着一丝似有非无的笑意,手指按在琴弦上,勾出一声铎的音符,随即,十指在琴弦上如穿花跳跃,一串串音符流泄而出。
夜风拂过,吹起他的衣裙,撩起她的发,她静坐在那里,仿佛月下仙子,美的不可方物,美的令人痴迷。
红衣男子,负手在后,漆黑的瞳仁凝视着他身侧的顾清惜,听着美妙的琴音,看着绝世佳人,这一刻,感觉是如此的美好,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间过的缓慢一些,就这样,让他守在她身边,无人纷扰……
琴声忽高忽低,忽急忽缓,忽如山涧清泉叮咚作响,忽如江河之水澎湃作浪,转瞬间又如海潮汹涌遮天蔽日,指尖翻转,琴声无常,急切之音过后,琴声忽而变得静美而温柔,如同绿叶拂过水面荡起圈圈涟漪,如同羽毛飘荡在天际划过绵绵的柔软,又如同是情人之间缠绵耳语,亲昵而温暖……
琴音,在她的指尖流淌,月光下的她,容色倾城,这样寂静的夜晚,令人陶醉。
红衣男子迎着夜风,望着弹琴的女子,听的如痴如醉,仿佛在她的琴声之下,他会不自觉的放开自己的警惕之心,就这样单纯的做一个聆听者,徜徉在她给予的美妙之中,琴音的每一次变化,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一副想象而出的美好画面,令他情不自禁的为止痴迷……
而隐藏在暗处的龙玉痕与夜宸等人,则也是同样的被顾清惜的琴声所吸引,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迷离,像是沉醉在她的琴声中不知归路……
夜晚,静悄悄,顾清惜的唇角上扬,抿出一条清浅的弧度。
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夜风吹拂,琴声悠悠,仿如入了一个静美的梦!
而就在这时,顾清惜指尖一勾,啪的一声脆响,琴弦崩断,断了的弦如流光奔剑,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射向红衣男子的胸膛!
琴弦,本是细而软的线,这一刻却是化身为坚硬之剑,攻向红衣男子!
这一刻,本是沉醉在悠扬琴声中的红衣男子忽然惊醒,琉璃面具之下的黑眸骤然一缩,琴弦携带着凶悍煞气,势不可挡!如此之近的距离,如此强劲的攻击,他已经没了闪躲的机会,眼见琴弦就要如一把锋利而尖锐的利箭要刺穿自己的胸膛,他眼眸一沉,骤然出手……
嘶……
琴弦划破掌心,夜风中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琴弦在距离他心房一寸的地方停止,他的手紧紧将其握住!
鲜血,就从他的指缝中滴答滴答溅落在山石上,血花在石头上绽放出一朵朵嫣红之梅,美的惊艳无匹!
“都说越是美妙的东西越是危险,果真的不假!你今晚想要杀我?”红衣男子的冷厉声线重透露着一抹不易觉察的心伤。
顾清惜嫣然一笑:“你可是我的授业恩师,我怎么敢杀你?这琴弦不过是用来试探试探而已,你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不是么?”
琴弦射出的那一刻,她的确是有心将这红衣男子射杀,然而事实证明,并未成功。
既是不成功,那便只好换一个说辞。
“我看你不是不敢,而是什么都敢!你的胆子可是大的很!”红衣男子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琴弦用力一捏,琴弦碎成无数段,从他手中脱落!
顾清惜知晓,她的这一动作已经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这个男人要发怒了!
面对这样一个性情暴戾的男子,顾清惜依然是淡定自若,笑容款款,说道:“我的琴弦并非爽用来杀你的而是用来救你的,你可不要好心当作驴肝肺……”
“救我?”红衣男子俯下身来,唇角的弧度冷如冰霜,“你这张嘴可真的是会编!”
“没有,我不过是在实事求是。”顾清惜不以为然,而后伸手指了指对面远处的树木与山石,道:“不信,你看……”
最后一个字声音还未落,忽然之间便是见远处的树木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巨大声响,树木枝干开始错位,枝桠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都被折断,啪啪啪的掉落,随即整片的树木倾倒,一颗颗的参天大树,轰然倒地,在地面上砸出一片尘土飞扬!
就如同多米古诺牌,一棵接着一棵,无休无止,不知停歇,眼前的一幕,令人观之乍舌!
“你!”
红衣男子震惊,双眸不可思议的看着之前还繁茂紧密的树林在一眨眼之间的功夫尽数被毁,变成断肢残骸!
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而刚从琴声中醒来的龙玉痕与夜宸等人,看着整片的森林倒在自己眼前,他们也是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红衣男子这一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双目紧紧的瞪着她,而瞳仁中倒影出的那张女子的容颜却说笑靥如花,听的她用着轻佻妙曼的语气说道:“不止这些呢……”
轰!
远处参差错落的怪石嶙峋,忽然炸裂,溅起碎石无数,巨大的爆破声响加之空气中的碎石尘土飞扬,令红衣男子眸中的惊骇之色更深!
下一刻,那些山石,轰轰轰都在炸裂,飞沙走石,飞扬漫天,震耳欲聋!
红衣男感觉到脚下的山石忽然一动,他垂首,见原本完好如初的山石突然裂开一道缝,出现龟裂!
“再不走,可是要迟了……”顾清惜一笑,抱着琴,一个飞身,跃上半空!
红衣男同样是意识到这脚下的巨石就要炸开了,他立刻飞腾上夜空,而那山石在他脚下刚离开的时候,砰的一声炸成了稀巴烂,碎石坍塌成片,狼藉一片!
而此刻在放眼四周,成片的树林被毁的一棵不剩,乱七八糟的横卧在地,而那些绵延的山石也尽数被炸的稀巴烂,澄净的夜空现在变的混沌不堪,空气里都是呛人的灰尘味……
红衣男子与顾清惜两人漂浮砸半空中,看着被莫名其妙的毁掉的这一切。
顾清惜裙裾在风中飞扬,眉目含笑:“如何?这琴音的破坏力,可是令你满意?”
红衣男闻声,双眸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你,的确是令我大开眼界!”
他简直是不能想象,他居然辨别不出她刚才的琴声中隐藏的杀伤力,那琴音听上去美妙摄魂,摄人心魂,即便是他也仿佛是在琴声中失去了警觉,情不自禁的沦陷!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琴音较量
若不是她忽然以琴弦攻之,只怕他真的是要在她的琴声中迷失了自我,琴声摄魂,这本就是音功的魔力,他精通音律自然也能做到,可这其中令他感到危险的事情正事如此,他明明知晓这琴声的功力却还是没有防范的陷了进去,这一点令他感觉到恐慌,是他太疏于防卫还是说他已经防卫不了她?
琴声摄魂倘若只是如此,那还尚可,可是除此之外她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用音功毁掉了所有的树木与山石,就在刚才的一段琴声中,她做了这两件可怕的事情,而且任何一件事情都令他察觉不到,这种他无法用掌心来控制的事情令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本以为她即便是练成音功,也不过是寻常之彩,可是如今他却是错了,这个女子给予他的永远都是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她的音功现在已经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可在不知不觉中杀人无形,那些树木与山石倘若换成人,早就该被碎尸万段了吧……
可怕的女人啊!
做什么都是这样的令人匪夷所思!
“既然是大开眼界,那你想不想与我切磋一下?”顾清惜轻笑一声,“你既然有这琴谱那说明你也是懂以音御敌的高手,现在我也算是学有所成,不如我们练一练?”
“你既然这样说,我还能有什么理由来拒绝呢?”红衣男子跟着也是一笑,随即在身后拿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箫。
见到这只玉箫,顾清惜的星眸闪了闪。
而这一闪之下,顾清惜将琴横抱,指尖一弹,射出一道尖锐之音,音幻化成形,朝着红衣男子袭去!
红衣男子看着那幻化而成形的一只手飞来,他玉箫轻吹,吹出一个极短的音符,音符仿若一只飞刀,从她掌中穿透而过,轻而易举的化解!
顾清惜一击不中,两指并挑,顿时两只雄鹰俯冲而来,那尖锐的牙喙似要直戳瞎他的眼球!
红衣男单手握箫,轻快的箫声传出,夜空中则是忽然张开一只巨大的网,将那飞来的雄鹰罩住,束缚了它的双翼!
初试两招,顾清惜在心中已经是有了计较,她狡黠一笑,手指在琴弦之上三指并按,顿时那被束缚在巨网中双鹰的身形轰然炸开,炸开的碎影则是在顷刻之间化为无数只两翼蝙蝠,从巨网的缝隙中逃生,扑棱着翅膀,凶猛直冲过去!
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红衣男子瞳孔一缩:“你的招数还真是多!”
“接下来我会让你应接不暇!”顾清惜一笑之,全力出击,她今晚上的目的没有其它,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掀开他脸上的琉璃面具,看一看那面具之下的容颜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张面皮!
幻化而出的无数蝙蝠嘶叫着冲去,来势凶猛,从四面八方攻击他的面部,似要啃噬掉他的面具,而红衣男也从她的攻势中隐约看出了她的招式,他口中玉箫突然发出一阵怪异之声,这声音听起来极其的刺耳,那些攻击的蝙蝠像是根本受不了这种魔音,纷纷是诡异的死去,啪啦啪啦的从半空中往地面掉去!
“好手段啊,居是以音刺音!”顾清惜不由赞赏,蝙蝠依靠耳朵以声辨位,他却是直接用尖锐的声音刺穿了蝙蝠的耳!
“承让承让!”红衣男虚伪的敷衍。
两人,一琴一箫,音声幻化千变万化,打的如火如荼!
两人较量的难舍难分,龙玉痕,夜宸两人则是抬着头颅望着半空,看这两人斗法看的也几近痴迷。
“惜惜果真是厉害极了!”龙玉痕由衷的赞赏。
“郡主实在是太棒了!看这架势,郡主似乎挤压一筹,那红衣男子根本不是郡主的对手!”夜宸一直对顾清惜是心存敬仰,当初他教习郡主练剑,不过是短短几天而已,天资聪颖的郡主便是完全掌握了要领甚至是超出了他的剑术,后来有主子亲自传授郡主剑法,据说郡主只不过是看了一遍之后就熟记心中,一套鸳鸯剑法,主子与郡主可是默契无比……
现在郡主又暗自修习了音功,以着郡主的聪慧,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红衣男子等下怕是要落败了!
两个人对顾清惜的武功是看的如痴如醉,内心深深的崇拜着!
而在半空中打斗的红衣男,就如同地面上的看客所预见的情况一样,他内心深处感觉到有些吃力……
顾清惜的攻击由弱到强,仿佛她的体内蕴藏着无数的洪荒之力,用之不穷,取之不尽,越是激烈的打斗越是能唤出她潜藏的力量,而她越打却也是越尽兴!
红衣男子的境遇变的如同她所说的那样,逐渐的在应接不暇!
”如何?可还能撑得住!”顾清惜狂傲的问道。
“如何撑不住?!”红衣男子不愿露出自己的狼狈之态。
“呵,你知道么,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想看一看面具下的你是什么样子!现在,我就要揭了你的面具,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笑的顾清惜,脸色忽然骤变,她之前一直没有见到这人的庐山真面目,究其原因不过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武功不济,根本无法靠近他,现在,音功已经练成,何惧有之?
这人一直不明所以的想要掌控她,可殊不知她乖乖听令的目的不过是脱离掌控,现在,她的武功已经是天下少有,见识见识他的音容已经不在话下!
铮!铮!铮!
琴弦从琴身上脱离,六根琴弦从顾清惜的手中结成两根细长的线,成为她的利器!
嗖的一声,琴弦在她指尖发出,灌注内里的琴弦此刻硬如钢铁,堪比利剑,锋利的一端直刺他的腰间命门,一旦刺中要害那多半是必死无疑,故而红衣男子手中玉箫本能的前来格挡,质地轻薄的玉与细长而坚硬的琴弦碰撞,居是叮的一声发出悦耳脆响,两股力量相互碰撞,两人手腕皆是为之一震!
红衣男子这一刻唇角上扬勾出一抹戏虐的笑来,道:“还差一点儿……”
“是么?”
顾清惜不以为然,只是抬眸之间亮出了另一只手中的琴弦,那琴弦不似之前刺向他腰间命门那根坚硬似钢铁而是轻软无力躺在掌心,而就是这根琴弦,令顾清惜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绚烂的光彩。
“难道不是么?”红衣男子未曾瞧出任何端倪,依然是趾高气扬的在轻笑。
顾清惜星眸中光芒大胜,“自然不是!”
话音落地的瞬间,躺在她掌心中软绵无力的琴弦忽然之间变硬,绷紧如钢线,而就在这琴弦变硬绷直弹跳而起的瞬间,红衣男子清晰的看见琴弦的一端在顾清惜的手中,而另一端则是从她手中延长,一直延长在了他的脸上!
是的!
那琴弦的另一端扎在他的面具之上!
红衣男子用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那绷紧的琴弦被面带狡笑的顾清惜掌控,下一刻见她手指轻轻一动,他便是感觉到了脸上面具被拉扯的轻动!
红衣男子心中惊恐,惊恐自己着了顾清惜的魔道却是毫无知觉!她是什么时候将那琴弦刺入他的面具之上的!
“依着我看,这面具戴着就是个累赘,现在我好心为你除了它!”顾清惜眉目间洋溢着骄纵的笑,掌心发力,琴弦猛拽!
“不!”
红衣男子如同惊吓般大喝一声。
“晚了!”顾清惜笑的阴森。
她的琴弦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法早在之前刺向他命门时就神不知鬼不觉的穿透了他脸上的面具,现在只需要这样用力一拉,那面具之下的眉目就要显现出来,她倒是要看一看这人是不是熟悉之人。
空气中只听的一声被剥离的声响,红衣人脸上的琉璃面具被扯落!
顾清惜欣喜之下忙是去一看究竟,然而,她快,那红衣人速度更是快!不过是眨眼的瞬间,他在面具被扯落的同时迅速用衣袖遮挡,居是将五官遮掩的一丝不露!
可恶!
顾清惜在心中咒骂一声!
这时的龙玉痕与夜宸也都是擦亮了眼睛一看究竟,可是没想到居还是没看见脸,两人将这红衣男子的祖宗问候了十八遍!
“我的容貌,等到时机一到,我自然会给你看!”红衣男轻蔑一笑,将抬高用来遮挡容颜的手臂放下,露出一张画了油彩的脸来,那脸上的油彩画的如同坊间门板上贴的红脸关公,压根是瞧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顾清惜气极,“你还要装神弄鬼到什么时候!”
“这个你无需多管,你只要记住,终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女人,这就足够了!”红衣男子薄唇翕合,口气十分的狂傲。
“你的女人?呵,这是我听到的最为可笑的笑话了!”顾清惜不屑一顾,这个红衣男子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个疯子一样的存在!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拭目以待了。”红衣男笑笑:“以音御敌,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握,很好,没让我失望!我相信以后你会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顾清惜翻了个白眼,“你这些废话还是留着说给自己听吧!对你,本姑娘没丝毫的兴趣!”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参加宫宴
“呵呵……”红衣男子轻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等着吧,你一定会是我的女人!”
顾清惜本想张口耻笑,然而嘴巴张开却是未曾说出口,她勾了勾唇,冷笑道:“不要语疯子争论,因为别人会分不出那个才是疯子!”
“你这幅伶牙俐齿我很是喜欢。”
“多谢!”
顾清惜冷哼一声:“以后你最好别再来找我,不然让你有去无回!”
“你舍得杀我么?”
“你可以试一试!我的手下败将!”
顾清惜无心在与他纠缠下去,这个人就属于一块牛皮糖,说的越多越是无趣!
”手下败将?”红衣男子挑了挑眉头。
“不是么?”顾清惜随意的亮了亮手中的琴线。
“是,我甘心做你的裙下之臣……”红衣男子的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来,虽然那脸上涂抹着厚重的油彩但却也是丝毫遮挡不住他现在的别有用心的笑意。
“你可是将无耻发挥到了极致了!”顾清惜面色冷然。
“就是太不要脸了!”
龙玉痕与夜宸对红衣男这话也是感到极度的恶心!大家同样都是男人,可是红衣男子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做裙下之臣的这话居然都能说出口来,真是不要脸!两人在一起碎碎念,十分鄙视红衣男!
然而,面对冷脸,红衣男却是完全不以为然,反而是十分享受的模样,“这如何叫无耻?真正的无耻,等你成了我的女人你才会领悟到……”
听的这话,顾清惜深吸一口气,然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冲着红衣男子笑了笑,“现在我终于是明白了你为何一直戴着面具示人,原来你的内心充满了变|态,你根本无法站在阳光下,总是喜欢这样黑色的夜晚,因为黑色不过是你的保护色而已,我说的可对?”
“不对!“红衣男子否定。
“如同醉酒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醉酒,而变|态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变|态,我理解你的……”顾清惜笑的妖媚,“时候不早了,本姑娘要回去洗洗睡了,后会无期!”
说吧,顾清惜转身离开。
“不许走!”
红衣男子上前要追,然而龙玉痕与夜宸身影突然如同鬼魅一样的闪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红衣男子见之,勾了勾唇,眸光幽闪,轻笑一声,掉头走开。
这一场音功的较量,顾清惜胜出,红衣男子落败,可见单论音杀,红衣男子已经不是她的对手,如果真正对立的生死较量,顾清惜相信自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红衣男子口中放出的豪言,对顾清惜而言简直就是疯言疯语,想要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呵,除非黄河水倒流!
然而,许久之后,她未曾料到,自己真的会被他束缚在身边,备受煎熬……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顾清惜在姜国过的顺风顺水,而在另一端的卫国,顾长卿却是活的水深火热!
自从休书一封让花媚娘带过去后,他未曾收到任何的只言片语,这令他心中痛楚无比,不知道惜儿为何离他远去,更不知道为何要这样的断绝联系!
在没有惜儿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里,他食之无味,辗转反侧,素为沉稳冷静的性情越发变的暴戾无常,就连对顾明语这个妹妹都感觉到了一丝的厌烦,每次来找他,他都避之不见!
卫国朝堂上风云变幻,他无法脱身离开,这日复一日的见不到惜儿,他的处事的手段也越发的雷厉风行,铁血无常,白日里一身煞气示人,到了晚上,却是像受伤的刺猬默默收起自己锋利的刺,舔舐着伤口,思念着她……
唯一的发泄口,那就是去地牢严刑拷打诗柯!
明日便是七夕,在这样一个团圆的日子里却是不能团圆,顾长卿心中苦闷,径直去了地牢!
然而,今日地牢,却是发现关押诗柯的密室,空无一人!
原本锁着她的镣铐此刻全都凌乱的被扔在地上,断成无数节,像是被什么利器所斩断……
地上血迹斑斑,看守密室的两人横躺在地,气息全无……
这是有人劫狱了!
顾长卿的凤眸中攒积着滔|天的怒气,大吼一声:“花媚娘!”
宸王府,今夜注定是雷雨风电!
而此刻,京城郊外,四道黑影如同鬼魅一样疾驰在卫国的疆域上,一人肩膀上横扛着一个麻袋,从麻袋露出的口中可以依稀的模糊看见是一个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女子。这女子被四人轮流背负着极速潜逃……
“快!马车就在前面,将人塞进去!”黑影指着不远处停在那里接应的马车,十万火急的说道,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就是飞花踏叶而来的长留宫暗卫!
四人将麻袋中的女子塞入马车,马车便如箭一样奔驰而出,而余下的四人则是亮出兵器,与此同时潜藏的余下黑影也是纷纷现身,两拨人马厮杀惨烈!
然,等到长留宫的人的将其杀的片甲不留时,那辆载着诗柯的马车早就消失在迷雾中,不知所踪……
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来临,姜国中的少年少女都纷纷在这月色柔美的夜晚走向街头,送一支鲜花,放一盏河灯,或拥或牵手,共同度过这样一个美妙而浪漫的夜晚。
京城中大街小巷都是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而作为姜国的皇室,则是在七夕佳节的晚上,由皇后娘娘与曦妃两人联手共同办了一场七夕赏花盛宴。
宴会设在御花园中的翡翠风亭,风景优美,花香迷人,京城中各显赫之家的富贵子弟与各姿色倾城的名媛闺秀都纷纷受邀前来赴宴。
宫中举办七夕宴会,不由让人联想这是皇家在选秀了,公主裴语嫣与皇子裴岚都是到了许婚的年纪,皇后娘娘的这场宴会的意图可谓是昭然若揭。
故而,受邀前来的公子或者名媛们都是个个衣着华丽,仪表堂堂,云鬓花容,宴会上宾朋满座,观之十分养眼。
顾清惜也在受邀之列,七夕佳节在宫中举办宴会想来也知道这是皇家的戏码,姜皇子嗣少之又少,仅有一儿一女,已经到了该操心的年纪,故而既然这是别人主场,那么她这个陪衬也不想抢了太多的风头,只是随意的穿了一身浅紫色的湘绣烟纱裙,三千乌发自然垂落在肩后,仅用一根红丝绸松散的挽着,面上妆容未施粉黛,就这样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席面上。
顾清惜成为摄政王之女后频繁游走在各种宴会场合,与京城中多半的闺中女子都有几面之缘,且她留给人的印象永远都像是一支白色的芍药,姿态高雅,暗自芬芳,她在席面上坐着便是有不少名门闺秀前来主动寒暄说笑,她都一一含笑回应。
这是皇家宴会,而她又是摄政王之女,自然是不能与她们这些闺秀争夺皇子妃的位子,所以这位摄政王之女备受女子的赞美与追捧,毕竟是权高位重的王爷之女,维护好了关系,以后或许有她的美言几句她们这些个女子就能飞上枝头化成凤凰,故而顾清惜成了席面上女子拉拢示好的对象,周围莺莺燕燕,浓妆淡抹的女子,数不胜数。
而在男宾客眼中,放眼望去女子们个个都是装扮的花枝招展,妩媚动人,唯有摄政王之女妆容淡雅,脱尘出俗,清秀之美美不胜收,顾清惜不知自己这样不想太过招眼的妆容,不但没有低调不起眼反而是与诸多女子形成了强烈反差而达到了引人瞩目的成效,对面的男宾席上许多世家公子都纷纷对顾清惜投来青睐的眸光。
原本,摄政王之女就有不少官宦子弟的府邸差了媒人前去说项,那些世家子弟多半是遵从父母之言听说裴惜郡主才貌双全,若娶来对以后仕途与家族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故而才顺从之,现如今在宴会上亲眼见到本人,这些公子哥儿则是对顾清惜的容色所折服。
明亮的灯火下,她一袭淡紫色衣裙静坐,眉藏着青山,眸蕴晨星,琼鼻俏丽,红唇盈笑,虽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坐着,她的周身却无一不是在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纯洁而高贵的姿态,美的就仿佛是九天上的仙女,令人一见倾心,折服在她的倾城容颜与绝世气韵之中……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有些胆大的人已经是用那炙热而几近放肆的眸光上下打量着对面的顾清惜。
而,作为顾清惜的贴身保镖龙玉痕,一直都坐在顾清惜的身后,淡金色的锦袍,精致妖媚到堪比令女子都为之嫉妒的容颜,现在却是冷如冰霜,他寂静无声的坐在那里,双手环胸,正是用美丽的桃花眼中放出的凌烈杀气,将对面男子投射而来的欣赏目光一个个的杀死!
对面男子对顾清惜可是充满了炙热的青睐于渴慕,然而他们的目光在触及到龙玉痕时,总是被无情的射成肉筛子,自信心严重受挫!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姜皇现身
有这样容色上乘的男子跟随左右,他们不禁下意识的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脸,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自己没有龙玉痕容色好看,试想一个容貌都比不过裴惜郡主身旁侍卫跟从的男子,裴惜郡主又怎么能看得上呢?
龙玉痕煞有其事的坐在那里,用自己的长处直接来秒杀其余男子的短板,看他们一个个被他的凌烈杀气所杀的自尊心全毁,他心中则是无比的高兴,心里暗自的在嘀咕,惜惜是何等人也,岂能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能轻易瞻仰的?他自己都还没有排上队,更不会给任何插队的机会,在着说,惜惜也根本不会看上这群歪瓜裂枣……
故而,龙玉痕就这样当起了护花使者,对面那些男子来一个被他杀一个,来两个则是被杀一双,他玩的乐此不疲……
顾清惜也懒得去管,反正她来的目的不是为了看俊男美女……
宴会还没有开始,顾清惜却已经如同香饽饽被围了起来,不管是男还是女都对她颇感兴趣,裴宫泽坐在对面,看着顾清惜那坐怀不乱,戴着虚假面具谈笑风生的样子,就恨不得要将她撕成粉碎!
可偏偏这时候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问道:“裴公子,在下司马文君,对裴惜郡主一见倾心,想请公子帮忙在郡主面前引荐引荐在下,不知可否?”
裴宫泽正是一腔怒火无法发泄,听此,他将手中的白玉杯咔嚓捏碎,冷声道:“你是不是嫌弃命活的太长了?你想死的话,本公子可以赐你一个死无全尸……”
掌中脆片哗啦一声被他丢在桌上,那司马文君看着那碎成渣渣的酒杯,顿时是吓的缩了缩脖子,赔笑道:“当我没说,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司马文君摸着自己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自己的席面上。
“大哥何必这样动怒,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的妹妹不是么?皇叔见你态度如此恶劣,你在皇叔那里定然是讨不到什么甜果子吃的,你说是不是?”
这时,曦妃之子裴岚走来,俊逸不凡的脸上正是挂着一抹笑,忍不住的劝慰到。
“妹妹?呵!她不过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罢了!”裴宫泽咒骂连连,取了酒杯来重新为自己斟满一杯,举头饮下!
皇子裴岚紧挨着裴宫泽坐下,“大哥这话就不对了,那裴惜看上去平易近人,又婉约美丽,怎么会是一只狼呢,依着我看倒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裴宫泽挑起了眼尾看了一眼裴岚,讥笑一声,“你这话若是让她听见了,她肯定是要笑掉大牙的!”
“怎么?听起来大哥与裴惜的关系似乎越发的水火不容了,难道王妃现在患病不宜出门是与裴惜有关系不成?”裴岚试探的问道。
裴宫泽斜睨了他一眼,“王府的事情你少打听,今天着宴会可是为你挑选中意的皇妃的,你还是将注意力都放在那些个莺莺燕燕身上吧,这些女人可是比宫女强多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说笑,然而随便一句都是在笑里藏刀,裴宫泽对待裴岚可一向是没有什么好感,两人一个是皇子,一个是摄政王之子,将来这姜国的皇位还不一定是谁来坐,虽说是堂兄弟,可是又有几分真感情?
裴岚虽然年幼但常年在宫中生活,浸淫权术,心智早就炼就的比寻常人成熟坚硬十倍之多,又怎么会是清纯的无知少年?
裴宫泽这棉里藏刀的话他自然是能听得懂,不够聪明如他却是选择了恍若未曾听闻,面上谦卑的笑笑,恭维道:“大哥说的对,不够大哥的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我们兄弟一块看看这些个美女?或许有中意的也不一定呢……”
“要看你自己看,我喝酒!”显然,裴宫泽不买裴岚的帐。
面对裴宫泽这样放纵的性子,裴岚心中十分的不舒服,毕竟他才是皇子,裴宫泽有什么能耐在他面前这样耀武扬威?
早晚有一天,他要狠狠的将摄政王府踩在脚下,让这狂傲不可一世的裴宫泽俯首称臣!裴岚心中这样默默的发着誓言,但面上却仍然是挂着一丝软绵听话没有任何杀伤力的笑容。
裴岚出现在宴会上之后,原本围着顾清惜寒暄的少女都各自的回到了自己的席面之上,整理妆容,摆弄裙角,努力将自己最为优秀的一面展现在这位年轻皇子的面前,期待着自己能得到裴岚的眼缘,从而入宫为妃,坐享一生富贵荣华。
然,裴岚的眸光却是在轻扫过在座的所有女子后,将视线定格在顾清惜的身上,以着他对裴宫泽的了解,裴宫泽这个人性情暴戾,阴鸷无情,倘若有人惹了他痛恨不快,那么那人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他现在明明对他这个无端冒出来的妹妹痛恨的咬牙切齿可偏偏那女子还好端端的活着,且活的是风生水起,那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女子拥有着令裴宫泽无可奈何的本事……
想到这里,裴岚就不禁想起那日在摄政王府,这个女子设计令皇后娘娘落水的一幕,这个女子居然敢对皇后都下手,看来胆子一定是大的很……
这样的女子,放在摄政王府未免摄太可惜了,总该是要排上大用场才对……
然,相对于裴宫泽的这样大动肝火,摄政王裴弈则是面容上有一丝的欣慰与得意之色,与大臣们闲聊时不禁眸光飘来,为这样出众的女儿感到心存幸运。
不多时宴会开始,作为此次吵嚷着要办七夕宴会的公主裴语嫣一袭绯色霓裳羽衣,脚下生莲,步履款款而来。
一张瓜子脸上画着精致无比的妆容,光洁嫩滑的额头上贴着一朵梅花花钿,巧目盼兮,美不胜收,语嫣公主一出场,则是瞬间吸引了不少世家公子的眼球,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大赞这语嫣公主肤白貌美好生惊艳。
公主出场后落座,随后皇上与皇后也相继出现在主位之上。
姜皇已经是许久未曾在朝堂上露面了,今日觉得身体还算有些精神,又听得皇后的劝导说是为语嫣公主挑选驸马,姜皇心中也是十分高兴,便是由着皇后搀扶陪同之下来到了御花园。
帝后同在,在场的所有人都躬身行礼参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清惜自也是站在众人之列,起身行礼。
姜皇常年缠绵病榻,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只是轻轻扬了扬手,有气无力的说道:“大家都免礼平身吧,不过是寻常宫宴,不必这样拘谨。”
众人又是忙是谢主隆恩后依次落座,姜皇的眸光有些涣散的扫光左右两侧的宾客,然而当眸光在扫过那道紫色身影时,姜皇涣散的眸光骤然一缩!
那是,心柔?!
他心中猛的一惊!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胸口,激烈的翻滚着,沸腾着!
血气上涌,皇上开始剧烈的咳嗽,苍白的面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红,那咳嗽声巨大,响彻在整个宽阔的风亭中,惊的满座宾客无一不是在担忧害怕,这皇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用力板着桌角的痛苦样子,仿佛是要将他的心肺咳嗽出来才能好受一些一样……
皇上这副憔悴的模样,令在座所有人的脸色上都呈现出一种提心吊胆的惊慌与惋惜,毕竟皇上年纪轻轻却身体孱弱成这般模样,身为一国之君的确是令人感到担忧。
“皇上……”一身华美凤袍的皇后着急的为皇上捶打后背,一旁的宫女忙是递上清水漱口,所有人的心都被皇上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咳嗽声儿揪着,大气不敢出一下。
“父皇,您没事吧!”裴语嫣与裴岚则是担忧着上前去,生怕皇上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万一有个不测,那么这场宫宴可就是要变成一场泡沫了!
姜皇猛烈的咳嗽着,然而眼睛却是不曾离开顾清惜所在的位置,那一双眼睛似乎是要将顾清惜看穿一样。
而顾清惜早就料到姜皇见到自己会出现这样的惊诧之色,她的眼睛则也是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姜皇,眸光清亮如星,唇角处抿着一丝淡然而安静的笑意,就这样端坐在那里,与姜皇眸光对视!
皇上如此的异样情况,都落在了所有人的眼底,众人不知道姜皇为何会这样盯着顾清惜看,然而作为知情人却是对此了然。
皇后见姜皇一直锁定顾清惜,她心中冷笑连连,果真如此,果真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还是忘不掉那个女人!
如今顾清惜拥有一张与她母亲相差无几的容颜,皇上见到她定然会误以为是顾心柔回来了!
呵,真是讽刺!
她是皇上的结发夫妻,明明是她认识皇上早与顾心柔,可偏偏让一个异国女人夺取了皇上的心!
皇后心中忿然,她早就料到皇上见到顾清惜会是这样的惊诧反应,她心中明明是恨的要死可是面容上却越是笑的温柔美丽,道:“皇上为何这般盯着裴惜郡主看?”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咳血失态
姜皇的咳嗽声依然是接连不断,听得皇后的话,他因为咳嗽而涨红的脸上闪现出一抹不可思议来,道:“你说她是谁?”
皇后面上的笑容笑的越发温柔,轻声道:“臣妾不是给皇上提起过么,摄政王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她就是裴惜郡主,上一次的摄政王府的府宴上,皇上还吩咐了臣妾为裴惜郡主带去了礼物呢,今天臣妾特地邀请了裴惜郡主前来,正好也是让皇上见一见……”
姜皇闻声,心中惊骇不已,他的眸光从顾清惜身上转移到摄政王裴弈身上,疑惑道:“她是你的女儿?”
“回皇兄!惜儿正是皇弟失散多年的女儿,现在我们父女才得以相认。”摄政王裴弈面带笑容的说着。
而他脸上的那种带着幸福与骄傲的笑容落在姜皇的眼里,却是犹如一把利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最深处,那里流血不止……
姜皇哪里会不明白,裴惜的这音容相貌像极了那个女子,即便是不用问,他也知道那是心柔的女儿……
年少时节的事情,就这样浮现在眼前……
姜皇的胸口感觉到一阵的酸涩与痛楚,他望了望顾清惜,而后口唇翕合,呢喃道:“你娘亲现在在何处,可还安好?”
姜皇问话,顾清惜不敢懈怠,她缓缓从座位上起身,恭敬回应道:“回皇上,我娘已经过世多年了……”
过世?!
姜皇心口猛然一痛,心血上涌,噗的一声吐出半口淤血来……
“皇上!”
皇后这一刻震惊无比,原本想要报复姜皇的快感在这瞬间消失,她姣好的面容上一片惨白。
姜皇则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自己拿了帕子按了按唇角,道:“无妨,朕没事!”
而桌面上被他吐出来的那口黑血,则是被他用碟盘盖住,姜皇的面容上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冷静,他不在过问顾清惜的事情,在短时间之内恢复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气度与沉默。
“以后这皇宫就是你的家,以后有空可以多进宫走一走,我们都是一家人……”姜皇这样对顾清惜柔和的说道。
顾清惜抿起了薄唇,乖巧的点头,道:“以后惜儿会经常来看望皇上的,愿皇上龙体早日康复。”
姜皇点点头,道:“好,但愿如此。”
顾清惜落座,有皇后宣布今晚的七夕宴会开始,于是丝竹响,歌舞兴,御花园一片热闹非凡。
这样一个小小的插曲仿佛很快就被人们忘记,裴语嫣与裴岚对姜皇这样的异样反应也未多做留意,只有皇后与摄政王心知肚明,知晓方才姜皇会为何的这般情绪紧张以至于当众失态,然而姜皇的失态却也是因为他常年的身体不适应而被忽略,毕竟以着姜皇的体质这样剧烈的咳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所幸并未曾引起诸多人的猜疑。
而唯一引起格外注意的人,只有一个裴宫泽!
裴宫泽深邃的眼眸眯起,他从姜皇的反应中察觉出了异常!
他带着审视的眼神上下将顾清惜打量一番,然后唇角勾起了玩味的笑……
自凡是宫中宴会都是一样的乏味无趣,宾客们推杯换盏,敷衍说笑,这一场宴会的目的是为公主与皇子挑选意中人,裴语嫣嘴上不承认自己央求办七夕宴会的目的,可是自从她出场以后眸光一直都是在盯着男宾席上的一位年轻公子,那画着精致眼妆的美眸时不时的去瞟向那人,女儿家的心思昭然若揭。
皇后察言观色,自然是能轻易察觉到裴语嫣的异常之处,她只是按下不发,恍若不知。因为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格,她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会不择手段的去得到,既然她心中有人,那今晚的七夕宴会一定是有备前来。
既是七夕宴,席上的女子都不忘在这个富丽堂皇的皇宫中展现自己最为优秀的一面,故而宴会上的经久不衰的才艺展示成了她们公然竞技的规则,女子比试才艺也算是这种皇家宴会上唯一的热闹看点了,寻常女子平日里都呆在闺阁不轻易的抛头露面,各家姑娘的本事也只有在这样的宴会上才能一睹风采。
故而当花枝招展的少女们开始比试才艺时,整个宴会才算是达到了热闹的顶峰。
都说不想成为皇子妃的女子不算好女子,前来参加宴会的女子为了裴岚的那一个妃位,可谓个个的削尖了脑袋来展示自己最擅长的才艺,众女子献艺,可谓是精彩纷呈,看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整个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作为裴岚的亲生母亲曦妃娘娘,看着众位佳丽少女,她保养得当的年轻面容上始终都挂着满意而温柔亲切的笑容……
她觉得裴岚是皇上唯一的一个儿子,也是该找一个妃子来收收他放纵的心了,将来皇上的皇位不知是要传给谁,但不论怎么样,裴岚娶一个皇子妃,早些成家终究是好的,而她也会多一个贤内助,故而在皇后提出举办这七夕宫宴时,她便是一口应允了下来……
所以,在众位女子才艺展示的时候,曦妃娘娘看的最为认真,各位女子的容貌与气质都在她心中有了不同的定位与考量,只是作为当事人的裴岚却是无心在乎这些,虽眼睛在望着大厅中载歌载舞的倾城少女,然而心思却早就跑到了九天云外,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
在场的男宾客对待前来赴宴的女子的才艺展示看的是津津乐道,正所谓公主只有一个,得到皇家眼缘的几率可谓是少之又少,既然是来了那就总不好无功而返,摄政王府的裴惜郡主对于他们而言也是高攀不起,那就只鞥退而求其次在这些前来赴宴的名门闺秀中寻找些门当户对的,或许以后还能成就些姻缘。
少女们的才艺表演可谓是一个比一个精彩绝伦,赢得在场所有人的拍手叫绝,时间过的飞快,少女们该展示的都展示了,没有勇气展示的也在众人的鼓舞与拉动之下展示,放眼最后,满座的女子,最后仅剩下两位一直没有动,一位就是姜皇之女裴语嫣,另一位则是摄政王之女裴惜。
这两个女子,都是天之骄女,生来富贵,身份尊贵,不少人心中再想若是在今天有幸看到这两人的才艺展示,那才不枉此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是为公主与皇子挑选意中人,公主身娇肉贵哪里需要向其他女子一样的崭露头角,只要安静的坐在那里就能不动声色的将任何人比下去,众人纷纷感到惋惜,在姜国谁人不知道语嫣公主的舞姿是整个姜国最为出众的,传闻公主起舞的时候可招蜂引蝶,妙曼无比,十岁那一年在玲珑阁中起舞,引得周围的蝶儿鸟儿都纷纷驻足在玲珑阁之上,深深为语嫣郡主的舞姿所迷倒,后来这一盛世奇妙景象被姜国的子民奉为百鸟朝凤,成为一段神奇佳话,一直被流传至今,而语嫣公主的美名从那个时候便是被人铭记与瞻仰。
许多人都想一睹语嫣公主的风采,然而公主的身份何其尊贵,休说是想要见到公主起舞,就连平日里见到公主一面都是奢侈,若不是今天在宫中举行七夕宴会,怕是根本看到公主的!
众位名媛佳丽表演完毕,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场华丽的演出要落幕时,语嫣公主这个时候却是从座位上盈盈起身,朝着龙椅上的姜皇柔柔一拜,声音清脆悦耳,说道:“今日难得父王有如此雅兴,又正逢七夕这样妙曼的时节,语嫣想借此机会献上一段舞蹈,一来祝愿父王龙体早日康健,而来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父王,你说好不好?”
姜皇一直都缠绵病榻,无暇顾及女儿的成长,一转眼见之前还是个女娃娃的模样的女儿现如今已经是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且还颇有孝心的为他这个父王献舞一曲,姜皇自然是乐的心中高兴不已,如何不点头应允?
“嫣儿的舞步可是天下少有,今日父王真是格外的幸运……”姜皇憔悴苍白的面色子在听到女儿要为自己献舞时,明显的是有了些喜悦的红晕,这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嫣儿等下跳的不好,父王可是不要嗤笑嫣儿哦,不然啊,嫣儿可是不依!”裴语嫣故作小女儿家的娇羞样子对着姜皇撒起娇来。
皇后听得自己的女儿要起舞,她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慈母般的微笑来,亲切道:“嫣儿想要跳一段什么舞,可是需要母后帮你准备些什么?”
裴语嫣这时候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顾清惜所在的方向,刚才她早早的就来到了风亭,只不过是没有露面罢了,她远远的就看见诸多女子围绕在顾清惜的身边有说有笑有笑在热切的寒暄着,她不明白就是这样一个养在外面的野女人生的贱种居然言行举止都已超越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心中却是真切的明白这个女子比她要优越的多,这令身为公主身法的她自尊心严重的受挫,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同台献艺
而这些还不是令她感到生气的地方,最令她感觉到气不过的是她身上的穿着明明很是随意随便,脸上都不带一点儿的妆容,头发也没有修饰,换做别人一定是邋遢丑陋的惹人嫌弃而她却是可以将荆衣布钗穿出一种脱尘出俗的味道,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偏偏美若天仙的感觉,这令她觉得自己一身的精心装扮都抵不过她那一张素颜朝天的脸!
这让生性傲娇的公主,样样要比人高一等的裴语嫣,如何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其实女子与女子之间见礼仇恨,不需要什么正当的理由,有时候或许只是看到有人比你要美,就能燃起你内心的强大嫉妒与仇视心理,显然,裴语嫣就是这样性情骄纵之人!
裴语嫣心中暗暗的不服,好奇心胜的她早在从皇后的口中听到对顾清惜各种夸赞的时候她心里就不舒服,现如今见到本人,她心中的疙瘩是越发的不爽起来,骄纵的她从不允许有如任何女子比她要强要好,但凡比她要优秀的人都无一不是得到了她的压制,现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胜过她的风头,这如何得了?
更更令人心生愤恨的时,她心中中意的男子居然在这宴会上频繁将眸光投降她,这让她如何接受?
故而,裴语嫣想要在这样多人的面前狠狠的羞辱一番她!
心中明明是这样愤恨的想着,可是裴语嫣的面上却是展露出笑的人畜无害的完美笑容,只听得她声音优美的说道:“嫣儿献舞不需要母后准备些什么,只是在宫中一直都听闻裴惜姐姐容貌出众,才艺过人,刚入帝京不久就已经是博得众多赞誉,是京城中实至名归的名媛闺秀,所以嫣儿在想,惜儿姐姐如此多才多艺,那一定也时常翩翩起舞的吧,难得今日在宫中我们姐妹相聚,所以嫣儿斗胆想要邀请惜姐姐一起同台献舞,恭祝父皇万寿无疆,祝愿天下有情人白头偕老,就是不知道嫣儿这样小小的恳求,惜姐姐会不会同意?”
这一番话,可谓是说的用情至深,为顾清惜戴上了一顶高高的帽子,夸赞她才艺双馨,脾性贤淑婉约,能得到京城多半人的夸赞那人品定然是极其好相处的,那么既然是如此优秀的女子,又如何能不接受公主的邀约为姜皇甚至是为整个天下的有情男女来献舞祝贺的呢?
顾清惜听得裴语嫣这番话,心中不免为她这完美到无懈可击的说辞而拍手叫好,呵,不愧是皇后教导出来的好女儿,将故意刁难人的心思都能美化的这样优美动听,感人肺腑,仿佛顾清惜要是不答应,那就是自毁长城,完全拂了自己面子,更是没有将姜皇的万寿无疆放在眼里,更是没有将天下痴男怨女的情意的情意放在眼里,这要是不答应裴语嫣,她可就是成了一个罪大恶极的罪人了!
果真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顾清惜安静的坐在那里,清秀的容颜上挂着恬静的笑,她自认为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一定的原因,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裴语嫣就找自己的麻烦,这其中的原因还真是耐人寻味,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触及到她的利益可是裴语嫣却是自动送上门来,这可真是稀奇,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不必纠结,很多人闲的无事可干的时候都喜欢找茬,这裴语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在皇家的人,听闻性格骄纵的很,这个时候她将矛头对准她,或许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只是,裴语嫣上来给她戴的这样一个高帽子,只是她一厢情愿罢了,她可是没说自己要接受。
满棚宾客在听到语嫣公主要献舞时,人心几乎是沸腾兴奋的,而且倘若裴惜郡主也同台献艺的话,那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所有人的眸光这一刻都盯上了顾清惜,仿佛都一个个的在满怀期待的等着顾清惜接受这邀请,而皇后则也是同样的在等待着顾清惜的答复,她见顾清惜迟迟不肯表态,就是柔柔一笑,说道:“本宫也早就听说过惜郡主才艺双绝,想来一定不会吝啬献舞一首的吧?”
顾清惜闻声,没有说话,只是将她那平静无波而又含着似笑非笑的眼神转移到皇后的脸上,看来,今天是这对母女联起手来想要自己难堪了?
裴语嫣的舞艺名扬姜国上下,而她现在却是拿着自己最为擅长的舞艺来邀请她来同台献艺,这不是摆明了要自己出丑是什么,亏她们还想的出这样的完美借口!
只是,这面子她不想要,谁也别想勉强。
下一刻,顾清惜唇角柔柔一笑,说道:“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真是谬赞了,裴惜的舞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原本裴惜就是听闻公主殿下的舞艺超群一心想要虚心请公主指点一二,能得到公主的盛情相邀裴惜实在是内心欣喜不已,然而只是可惜不巧,三天前裴惜与大哥玩耍不小心扭伤到了腰,大夫说需要好生静养,不宜扭动,虽然裴惜很想向公主请教,可今天却是有缘无份,裴惜心中为此感到万分的惋惜,在此,裴惜还请皇后与公主原谅,原谅裴惜身体带伤不能为大家献舞……”
顾清惜这话说的内心愧疚十足,一字一顿的道明了自己身上有伤不能跳舞,肯定深明大义的皇后不要在继续的刁难与她,既然语嫣郡主想要跳舞那就让她跳好了,没事找什么伴舞,她才不会给你什么脸面!
拒绝!
绝对赤|裸裸的拒绝
而且这拒绝也同样是完美的令人无可挑剔,说自己有伤一口回绝,皇后与公主要是执意让她在跳那简直就是惨绝人寰了!
果真,此话一出,顾清惜看到了裴语嫣与皇后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而所有期待她跳舞的宾客们的眼中也有了些可惜之色,只有裴宫泽眼中含着冰冷之光,暗骂这顾清惜真会找借口居然将他都搬了出来,三天前,可不就是他带人想要杀她未曾杀掉她的那天么?她这话说的轻巧,却是扣住了他的脉门,让他闭口不可能在轻易的拆穿她,因为他的父王绝对会站在她那一端!
这该死的女人!
相对于千人前面的反应,唯一不同的则是姜皇的面容上带了些担忧之色,当即是开口说道:“惜郡主若是身体不适,可以随时喧御医!”
顾清惜听闻心中微热,姜皇虽然体弱多病但心肠却是极其的柔软,在这个时候多数人只想到她出不出场跳舞而唯独有姜皇关心她的身体,虽然说这不过是她编排出来的一个借口但却是从此之中可以感觉到人情冷暖以及世态炎凉。
姜皇,脾性很好……
“多谢皇上,裴惜身体并无大碍,不过只是不能劳累活动罢了,未能为皇上献舞祝兴,还望皇上莫要怪罪。”顾清惜垂眉颔首恭敬的说着。
姜皇一笑之,“身体最为重要,以后等着你身体好了再跳也不迟。”
“谢皇上体谅。”顾清惜低垂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既是皇上金口玉言准了顾清惜好好休养,即便皇后与裴语嫣在想让她跳舞那也是不可能了!
裴语嫣这找茬未能得逞,挥出去的一拳犹如打在了棉絮里,根本没有一丝的成就感反而是心中气恼非常,尤其是裴语嫣心中更是痛恨极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不听她的话佛了他的面子,这顾清惜居然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拒绝她,这分明就是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裴语嫣恨的咬牙切齿,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顾清惜恨不得要将她吃了似的,她道:“真是好不凑巧!惜姐姐既然是身体抱恙那就暂且好生休养吧,等着来日惜姐姐身体康复了那我们在一起起舞可好?”
这一次不成,下一次她一定要让她颜面尽失!
在她的眼里顾清惜不过就是摄政王养在外面的妾室所生的野种,难登大雅之堂,凭什么在短时间内在京城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这次让她躲了过去,下一次一定要让她好看!
闻声,顾清惜心下冷笑,她就这样一句话将裴语嫣打发了,是不是这游戏太无聊了些?
对待无事找茬的人,顾清惜从来可都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心慈手软的,即便是一国公主,该收拾的也要收拾,不然皇后还以为她真的是个软柿子想要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呢!
她与裴语嫣素未谋面,第一次见面裴语嫣就将矛头对准了她,这背后想来一定不会少了皇后在吹耳边风吧!
她与皇后之间的仇恨浓厚,处置掉皇后为自己报仇势在必行,直接对皇后下手未免也太不好玩了,既然皇后只有裴语嫣这一个孩子,且将她当做至宝那么,若是在今天她毁了皇后的心肝宝贝的话,不知道皇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呢?
这样心理上的折磨是不是更有趣多了?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弹琴一曲
在者说,裴语嫣就这样被她一句话轻易的反击回去了,她想要抽身不玩了,她可还是不愿意呢!
这场游戏,才不过是刚刚开始!
顾清惜心中冷笑连连,绝色的容颜上却是绽放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来,只听得她说道:“公主邀请裴惜共舞,裴惜不能相陪实在是深感内疚,裴惜身体腰身虽然不能起舞,但这也并不代表着裴惜不能为大家献上其它才艺,裴惜不才,在琴棋书画造诣方面也就仅仅一个琴字能拿得出手,倘若公主不嫌弃,公主起舞的曲子可有裴惜来为你弹奏,如此,也算是给了裴惜一个表达心中歉意的机会,不知公主可否赏脸让裴惜来为公主优美的舞姿来伴奏?”
弹琴伴奏?
裴语嫣好看的眉头有一丝的拧起,不知道顾清惜在打什么主意。
这起舞,舞曲的节奏尤为重要,她不跳舞而选择退而求其次的弹奏乐曲,莫非是想要捣鬼不成?
皇后同样,此刻是心存忧虑,这琴声可是关系到整个舞蹈的成败,琴声与舞蹈节奏相融合才能演绎出绝世的舞之精髓,倘若琴音乱弹一气,那么即便是世间再好的舞者也无法跳出赏心悦目的舞步!可以说这琴音可是至关重要!
顾清惜主动请缨来弹奏,试问若是没有什么小心思怀心眼的话,她绝不相信!
“既是惜郡主身体欠安那就好好休息是了,弹奏这样费心神的事情还是交给宫中乐师去做吧,郡主等下只管好好欣赏便是。”为了保险起见皇后一口否决了顾清惜的提议。
裴语嫣也察觉到其中隐藏的危害之处,姣好的面容上也是笑靥如何,温柔道:“母后所言极是,惜姐姐你理该好好的休息才对,惜姐姐的心意妹妹心领了,妹妹只盼着姐姐能早日身体一康复,到时候你我在一起研讨舞步……”
这是在害怕她会捣乱?
顾清惜的眼睛不自觉的弯了起来,心中偷笑,越是害怕,可不越是好玩么?
想要阻挡她?
不好意思,她可是不打算给予任何机会!
当下,顾清惜的清丽的面容上浸染一层满是委屈与难过的神情,她晶亮的眸子中仿佛是晕染了一层洁白的水汽,眼看着那水汽就要化成为泪水从眼眶中滴落,她声音中透露着一丝的楚楚可怜,小声道:“刚才裴惜未曾答应公主一起跳舞,实在是因为身体不适,并未有意推辞!裴惜感到内心愧疚想要弥补,很想为公主弹奏一曲,怎么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却是这样的一起回绝,难道是刚才裴惜没有答应公主的邀请而惹得皇后与公主生气了么?”
顾清惜忽然之间这样可怜兮兮的开口,顿时是令皇后与裴语嫣感觉到一阵的瞠目结舌,不明白方才还理直气壮拒绝邀请的顾清惜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这样的无辜弱势群体,翻脸堪翻书都还快,不让她弹琴到是成了他们嫌弃她的后果了?
皇后娘娘的眼角不由抽了抽,强颜欢笑道:“裴惜郡主误会了,本宫与语嫣并未曾有这个意思!”
顾清惜眨着一双无辜水汪汪的眼睛,道:“既是皇后与公主没有生气,那为何不让裴惜弹奏琴曲?
“因为害怕你耍心机,图谋不轨!”
皇后张口就想要说这样的一句话,但此时此刻的场景却是让她忍住了,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碎碎念罢了!
皇后心气的牙根儿痒痒但却是不能发作,只能是强忍着怒气,陪笑道:“本宫一片好意,是真心的不希望你过度操劳,你现如今可是摄政王的宝贝掌上明珠,万一有个闪失,本宫可是如何要向你父王交代!”
“不过是坐着弾一弹曲子而已,能有什么闪失?”顾清惜才不管她那些说辞,今天这曲子她是弹定了!
皇后被堵得哑口无言,她此刻心中越发的清楚明白,顾清惜绝对是在故意的,弹琴?呵,一定是存心要搞破坏的!只是她现在却是苦于没有理由在阻止,而顾清惜又是这样的狡猾,不允许她弹琴就是成了生她的气了?
这女子实在是可恶的!
“不会有什么闪失!皇后娘娘若是在回绝裴惜,那裴惜就会相信,一定是刚才裴惜惹得皇后娘娘不高兴了,不然皇后娘娘为何不让裴惜的为公主弹奏,为何不让裴惜为大家献艺呢?”
不让我弹是吧,那我就说你这是故意为之,是对她的报复!
“本宫没有不高兴!”皇后气的心肺都要炸了,但是还不得不强颜欢笑。
“那皇后若是允许裴惜弹琴,那裴惜才相信皇后娘娘没有生裴惜的气。”顾清惜无辜的眨着眼睛,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
皇后的手在衣袖中死死的拧着手帕,顾清惜明显的就是不坏好心,倘若把将诶她使坏搞砸了裴语嫣的名声,那可是得不偿失,她绝对不能让这小贱人去弹琴,绝对不能,皇后娘娘的大脑在急速的旋转要寻求一个合适而恰当的理由回绝了她。
然而还不等她想出完美的的借口来,在座的宾客中已经是传来了小声的议论纷纷。
“裴惜郡主不过是想要为公主弹琴一曲而已,为何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挠?”
“是啊!是啊!裴惜郡主的琴技可是很高超的,上次在诗社我可是亲耳听到过的,简直是美妙极了!”
“裴惜郡主是想要借弹琴来弥补不能跳舞的遗憾,公主殿下理该同意才对,她们都是姐妹,有何不可呢?”
“嘘!你小点声,你不知道乐曲对舞蹈的重要性么?倘若裴惜郡主的琴技高超,公主的舞步若是跟不上曲调,那就可能会闹出笑话的,或许皇后和公主是在担心这个也说不定哦……”
“呀!难道事实真的是这样!”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比这个更充分的了!”
“天呐!原来皇后不允许裴惜郡主弹琴,是害怕公主出丑?”
“或许是……”
“……”
满座宾客,都忍不住的在议论着,虽然声音不大但却是足够能让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楚,这些话落入裴语嫣的耳朵里,她顿时是觉得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够了!”
公主的脾性爆发,裴语嫣忍无可忍,一直都压抑着的脾气瞬间如火山喷发!
一声怒喝,裴语嫣的双颊涨红,两眸带着一团烈火一样在男女宾客席上横扫而过,所有刚才议论纷纷的人都被她这样恐怖目光吓的纷纷低下了脑袋不敢与之对视,公主性情最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骄纵蛮横,现在她的样子可真是可怕,简直像一只母老虎一样!
众人虽然心中不甘吭声,但是她这一身荣华风光的公主形象可是彻底倒塌,公主虽然今日的衣着光鲜亮丽无比,面上的妆容也是绝世无双,但是一个女子如果虚有其表华而不实的话,那就当真是没有什么价值可言了,这裴语嫣公主与裴惜郡主两相对比,简直是差别太悬殊了!
裴语嫣的突然发火,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然而所有人却都一言不发,不敢高声语。
只有顾清惜坐在那里,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裴语嫣,而后轻声道:“看来公主殿下果真是生裴惜的气了呢,实在是对不起!公主请息怒……”
裴语嫣看着顾清惜那一副天真无辜的面容,她一口贝齿咬的可谓是格格作响,她道:“本公主哪里敢生惜姐姐的气!本公主不过是担心你的身体罢了,可既然惜姐姐这样的不识好人心,那本公主只能是成全你了!既然是你想要弹琴,那就随便弹好了,今日七夕,只要能让父皇母后以及大家高兴就好,你想要什么弹什么琴,本公主让人将各种各样的琴都抬上来供你挑选,惜姐姐这样可否满意?”
裴语嫣这话听上去说的可是一副大肚能容的姿态,然而她口中说话的话却无一不是在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中蹦出来,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顾清惜自然是能听出来她口中的不愉快然而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
顾清惜面上又忙做一副惊吓与惶恐的表情来,道:“裴惜能感觉到公主殿下心情不美丽,这琴裴惜不想演奏了,公主殿下还是请乐师奏乐吧……”
顾清惜又突然的推拒,这无疑是令裴语嫣心头之火熊熊燃烧!
“不可以!”裴语嫣一张小脸涨红,“说要弹琴的是你,说不要弹琴的也是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当这皇宫是你家的后花园,你当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傻子么!今天你这琴弹也得弹不弹也得弹!”
“来人!拿琴来!”
裴语嫣一声怒喝宫人们便是抬了六七把精致的琴来摆放在顾清惜面前让她挑选,见此,顾清惜面上露出一丝的难为情来,他的眸光开始扫向摄政王,眼神中带着乞求解围的目光。然而,此时此刻的摄政王却是对顾清惜微微点了了点头,一笑,示意她尽管弹奏便是,无需害怕。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公主脱衣
顾清惜便像是得了勇气的鼓舞,在抬上来的琴中挑了一把最为普通的琴放在了自己的席面上。
“我就要这一把好了。”顾清惜声线弱弱的说着。
而裴语嫣在看到她选了最破的一把琴后,心中则是不屑一笑,像这样宫廷竞技,但凡是对琴艺都研究的都会选一把名贵上好的琴来弹奏,而她却是在几把琴中选了一把最差的一把琴,这说明了什么?
她连挑选一把好琴的眼力都没有还能指望着她能用琴能弹奏出什么仙人之乐么?
呵呵,真是笑话!
裴语嫣在心中狠狠的在嘲笑着顾清惜!
原本她还在担心着顾清惜能有什么本事,会不会心存不轨在她起舞的时候耍心眼,现在看来她完全不用担心,顾清惜连琴都不知道挑选,她还能有什么能耐来用琴音来影响她的舞蹈!要知道她的舞步可是世间少有,即便是顾清惜耍花招她也相信自己能轻松应对!
“既是挑好了琴,那我们便是开始吧!”裴语嫣衣袖一挥,趾高气扬的抬着下巴,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语嫣!”皇后忍不住的低声呼唤,顾清惜的手段的她是领教过的,总觉得这场才艺展示并非像表面上这样简单而已,对待裴语嫣擅自接了顾清惜的招,皇后的心底还是存在着很大的顾虑!
“母后放心!嫣儿与姐姐不过是一起玩玩罢了,嫣儿知晓姐姐初入皇室,我是不会欺负她的!”裴语嫣自然是知道皇后的担心,然而她却是对自己十分的有信心,不怕顾清惜会将她怎么样!安慰的皇后的同时,还不忘狠狠的踩顾清惜一脚!
顾清惜听了,唇角微微一动,有一丝的一闪而过的笑意飞逝,快的令人无从察觉!
裴语嫣公主起舞,裴惜郡主琴声伴奏!
这两位天之骄女一起同台献艺,也是世间少有的机会,故而达成一致共识之后,先前两人的争执也是被看客们自动忽略,转而认真的期待着下面的精彩片段!
众人们纷纷在猜测,公主与郡主,一个传闻舞艺超群,一个传闻琴艺绝佳,就是不知道这两强相撞倒地会擦出怎么样的火花,谁更会技高一筹呢?
众人都纷纷擦亮了眼睛,翘首期待着!
顾清惜端坐在席面前,以手指弹奏了几个音符之后,感觉这琴用起来十分顺手,便是对着裴语嫣一笑之。
芊芊十指在琴弦上轻放,随后一挑一拨一弄之间,轻缓舒朗的曲调便是仿若从九天之上传来,优雅动听,令人陶醉,而就在这顾清惜的琴声起的那一刻,裴语嫣的脸色有瞬间的惊诧闪过,没想到顾清惜的琴声居是这样的高超……
她心头顿时有些后悔,然而潜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琴声起,她的盈盈水袖一甩,妙曼的腰肢开始缓缓舞动,韵致美不胜收!
琴声,舞步,完美的融合,默契的如同这样的场景已经排练的无数遍一样,居是完美到了无懈可击!
顾清惜的琴声,婉约缠绵,裴语嫣的舞步柔媚动情,配合的是天衣无缝!
两个人,一个垂眉低首专心抚琴,一个霓裳羽衣旋转倾身,一个容色清雅似风中芍药,一个姿色妖魅似月下牡丹,如此两个天之骄女,简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的痴迷……
坐在顾清惜身后的龙玉痕,桃花美眸环视一周,见满棚宾客无一不是听的痴迷看的痴迷,面色上逐渐露出一种享受与祥和的神色,就如同被眼前的舞蹈与琴声所深深的吸引,沉沦在其中不复苏醒一般……
龙玉痕见到这样的场景,心中不免好笑,惜惜的练成了音功,可用声音来操控人的心智,她提出来为裴语嫣弹琴伴奏,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裴语嫣要倒霉了!
他知晓惜惜心中的小算盘,所以故而早在一开始他就封闭了自己的听力,只要他听不到惜惜的琴声那么就不会被琴声所操控,现在满殿的所有人浑然不知自己现在已经沉醉在琴声中不知归路了……
而此刻的裴语嫣的脚步不断的加快,柔软的腰肢在不停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一只陀螺一样飞快的在中央旋转飞舞着,而这伴随着她的舞步加快,她像是感觉到十分的热一样,忽然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的衣裳,先是外面罩着的一层烟纱,然后又去扯自己的上衣,然后是迫不及待似的扯掉了自己腰间系着的玲珑丝带……
龙玉痕见到裴语嫣一边旋转一边在疯狂的扯落自己身上的衣裳,他震惊了!
原来惜惜的目的在于此,居是让裴语嫣跳起了脱|衣舞……
龙玉痕眼看着裴语嫣身上的衣服越脱越少,他忙是扭头别开了自己的眼睛,口中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怕什么?觉得好看只管看就是了,又无人知晓……”这时忽然传来顾清惜的一声轻笑之音。
“有什么好看的!本少主才不看!”龙玉痕翻白眼,“再脱就没衣服了,你快让她停下来吧……”
“好!”
顾清惜的唇角上满是狡笑,她的指尖在琴弦上勾起一个上挑的音符,四周的宾客像是忽然从梦中苏醒一样,恢复了意识,然而等到他们看向翩翩起舞的裴语嫣时,却无一不是瞪大了双眼,惊的下巴壳子都要掉了!
“啊!”
席面上的女子见到裴语嫣身上脱得只剩下肚兜与底|裤在大厅中央起舞时,吓的尖叫起来!
而这一声尖叫,所有人可都是看见了裴语嫣的窘况,她一边在飞快的旋转,一边好像还要在拉扯着自己的身上唯一的粉色肚兜,仿佛是要将它给除了!
“停下来!快停下来!”
一国公主,献舞时候居然是一件一件的在脱自己的衣服,这对于皇家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臭的无法在臭的狼狈难堪了!
皇后在看到满地被扔出去的衣衫还有不知停歇依然在起舞的裴语嫣时,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脑子在嗡嗡的发懵!
“快!去拿衣服!让公主停下来!”
皇后也顾不得自己一国之母的形象,神色死灰的从凤位上火急火燎的冲了下来,她想要去拉住裴语嫣,然而却不知裴语嫣她根本拉不住,她的女儿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在不停的旋转,不停的旋转,不知道停歇!
唯一知道的仿佛就是想要不顾一切的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皇后大惊失色,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更是令姜皇颜面扫地,他情绪一激动便又是猛的剧烈咳嗽起来。
此时此刻,在座的所有人面容上都呈现出不同的色彩。
摄政王的神情淡然,虽然在表面上他与姜皇称兄道弟但实际上却是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姜皇下台,而现在姜皇的身体日复一日的走向衰竭,皇位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真的走向那一天的时候,公主裴语嫣以及皇子裴岚这样的都要处决了,现在眼下裴语嫣在宴会上弄出这样不堪入目的皇家丑闻来无疑对他而来是最好不过的,公主失掉名声以后注定是无法走在大众眼前了,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也不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裴语嫣当众脱衣跳舞,以后休想是在嫁人了,虽然一个裴语嫣不会造成太多的羁绊,但是现在就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故而摄政王裴羿只是作为一个寻常看客并未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而裴岚的面容上却是浮现出一层的凝重与好奇之色,他的眸光一直在盯着旋转不停的裴语嫣在看,他注意到裴语嫣的眼神空洞,并没有什么表情,就如同是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拧上了发条在不知疲倦的在旋转着,失去了意识!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不受控制开始去脱掉自己的衣服?
裴岚将眸光下意识的投向顾清惜所在的方向,见她早已经停止了抚琴,面上有些惶恐的在望着裴语嫣,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可是真的是如此么?
裴岚心中有些疑惑,会不会是她在琴声中搞了什么鬼?心中这样一想,可是又忍不住的否定,这琴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听,怎么就只有是裴语嫣有了异常呢?
裴岚百思不得其解,裴语嫣还在那里旋转个不停,他一点儿想要救场的意图都没有!虽然他是皇上唯一的儿子但却是因为母妃的身份卑微而无法被立为太子,且皇后善妒,一直都痛恨他的母妃,表面上看去和睦但实际上却是处处都在压制着他与他的母妃,现在不可一世的裴语嫣如此的丢人现眼,他内心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伸出援助之手呢?裴岚想着,这烂摊子就让皇后去收拾吧,他乐的看场好戏……
相对裴岚的怀疑心理,而裴宫泽心中却是笃定这裴语嫣的出丑一定是顾清惜搞的鬼!他太了解她了,顾清惜就是一个全身带毒带刺的女子,别人夺她一谷她必然要毁掉别人三黍,裴语嫣有意刁难邀请她跳舞,她要是不回击回去,她就不是顾清惜!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当庭对质
场面一片混乱,宫人们上前去阻止裴语嫣却是徒劳无功,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样巨大的力气一直在旋转起舞,像是永远不知道疲倦般,皇后仪态尽失凄声呼喊却是徒劳无功,姜皇则是扶着龙椅一直在不停歇的咳嗽。
裴宫泽的漆黑如深潭的眸光射向顾清惜,恰逢顾清惜也朝他看来,两人的眸光在空中相对,瞬间是击撞出一片电光火花!
“这样毁人的办法都能办的出,实在是厉害!”裴宫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
顾清惜读出他眼神中传递而出的轻蔑之意,她则是勾了勾了唇,无声道:“比起你差远了。”
裴宫泽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将手中酒杯嗖的一声弹射而出,那透明的白玉酒杯下一刻便是咚的一声击中裴语嫣的额头,裴语嫣旋转不停的身体便是突然之间失去了力气一样,砰的一声后脑勺着地,昏地不起!
而在她的额头上则是有一块杯口大小的淤青,那是裴宫泽击中裴语嫣留下的痕迹。
“语嫣!”
皇后见宝贝女儿突然昏倒吓的双腿都有些虚软了,她尖叫一声扑倒下去,“嫣儿你醒一醒!”
“她没事,不过是暂时昏迷罢了,皇后无需过多担忧,喧御医下去给公主诊治一番便是。”裴宫泽看不惯这样乱七八糟的场面,更是见不得这么多人尖叫哭哭啼啼,他忽然站起身来,冷声说道:“公主不过是听了我家妹妹的一首琴曲罢了,怎么就会突然发生这样鬼怪的事情?皇后还是有空查一查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是我妹妹伤害了公主呢!”
裴宫泽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是将矛头指向了顾清惜,听上去像是为顾清惜开脱,可实际上却是将嫌疑推在了顾清惜的身上。
裴语嫣很快被宫人们裹的严严实实抬走,而皇后则像是忽然被裴宫泽的话点醒,她整理了下尊贵的服饰与发髻,转身间又恢复到了一国之母的凤仪,她冷然转身,双眸像是含了冰渣子一样盯紧了顾清惜,问道:“惜郡主,语嫣生性纯洁不过是好心想成全你弹琴之邀,可是却没想到你心怀不轨居然对嫣儿下手,说!你究竟是使了什么魔障害她如此神志不清!”
皇后早就该知道的,顾清惜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她当时就该不顾一切都要拦下裴语嫣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语嫣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跳舞,这公主的颜面可谓是丢尽了,身子都被看光了,将来怎么嫁人!这已经是身败名裂了!
皇后半生就只生养了这一个女儿,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皇后深受刺激,将一腔怒火全都洒在了顾清惜身上!
皇后的突然震怒,引得在场所有人都是心肝一颤,惊吓不已,感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顾清惜安静的坐在那里,见皇后姣好的面目此刻狰狞一片,十分骇人,她拧着眉头有些不明所以,委屈说道:“裴惜不明白皇后娘娘在说什么?公主殿下的突然失常也着实是吓了我一跳,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弹了一首琴曲而已,怎么会去害公主?皇后娘娘如此质问与怀疑裴惜,裴惜当真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裴惜冤枉啊……”
顾清惜的眉头一直都是皱着,巴掌大的素颜小脸上满是委屈之色,星眸中透露着一丝的惶恐与害怕,仿佛是想不明白皇后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一样,那委屈的模样看上去着实是令人心生怜惜。
皇后望着顾清惜那叫冤的表情,心中的怒火更是焚烧的凶猛,她呵斥道:“你休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语嫣之前还一直好好的,是你执意要为她弹琴奏乐,而她也是在听了你的琴声之后变的诡异起来,若不是你,还能是谁!”
顾清惜听了,小脸上的无辜神情更是浓重,“皇后娘娘这样的说法未免太牵强附会了一些,裴惜不过是一介弱女子能有什么通天的本领陷害公主?若说这琴声,在座的所有人都有在听,为何别人没有事情,偏偏公主不正常了那?倘若真的是我的问题,那为什么皇后娘娘没有发疯,为什么皇上也没有呢?这琴声又不止是公主一人听去了,皇后娘娘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这罪过推在裴惜的身上,实在是令裴惜心中不服!宴会如此之多的人,皇后娘娘无凭无据为什么要认定是我?难道只是因为裴惜没有娘亲,在这姜国是个外来人,就可以随便的被欺凌侮辱么?”
“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难道不明白捉贼需拿脏的道理么?如此构陷公主的大罪怎么就能三言两语的认定是我?或许,公主本身就喜欢跳这样惊世骇俗的舞蹈也说不定,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裴惜希望皇后慎言,以免失了自己尊贵的身份!”
顾清惜脸上委屈的神情因为她的义愤填膺而变得冷硬起来,她一字一顿的说着,字字犀利,句句在理,直接的将皇后说的一无是处!
皇后闻声,面露狰狞,她指着顾清惜,说道:“就是你!除了你还有如此大的胆子!”
“我跟公主一无冤二无仇,今天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我为何要害公主?皇后娘娘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我干的?
“你……”一时之间皇后也是说不出一个完美且充分的理由,顿时被噎的哑口无言,她总不能说自己与顾清惜已经是老相识,频繁过招,知道她的手段吧?倘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不就等于她也将自己给揭露出来了!
顾清惜见皇后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缓缓从席面上起身,道:“公主突发异常皇后娘娘心急如焚,担心过度,这本是人之常情,但无凭无据就血口喷人这未免有失皇家风范,且公主出事,皇上还没有发话,皇后娘娘就这样的独断,也未免太不将皇上放在眼中了,难道皇后娘娘是看皇上身体虚弱而就要越俎代庖,独当一面了么?”
顾清惜直接将皇上搬了出来,本来事实就是如此,公主发生这样的事情,身为父亲兼皇上的姜皇还没有说一句话,皇后就这样火急火燎的一口咬定说她对公主动了手脚,甚至是不曾询问过皇上的意思,更没有顾忌到此刻在龙椅上咳嗽不止的皇上,这样的举动,分明是折射出皇后的内心深处根本是没有将九五之尊的皇上放在第一位置,这若是追究起来就是藐视皇威了!
此话一出,皇后的脸色瞬间有些煞白,脑中不由想起一些令她感到害怕的事情来……
而顾清惜则是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接着道:“皇上虽然缠绵病榻,嫌少处理朝堂上下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着皇上是透明的空气,敢问皇后娘娘将皇上置于何地?”
皇后因为心中有鬼,被顾清惜这样一说,她顿时口舌有些打颤,道:“本宫不过是忧心自己的女儿,一时情急之下才反应这样的激烈,这是天下母亲的本能,怎么在你的眼里就成了本宫忽视皇上了?裴惜,你这栽赃陷害的本事太厉害了些,你休在这里挑拨是非,信口雌黄,污蔑本宫!”
“那既然如此,公主的事情就交给皇上判决好了,皇后没有凭证也就请不要在污蔑裴惜,凡事讲究用事实说话,相信皇上圣明,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予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皇后娘娘你之前指控裴惜的事情,裴惜可以不予追究,还请皇后娘娘以后自重,不要在众人面前掉了身价!”
顾清惜三言两语将皇后的嘴堵上,将此事推给了姜皇,可谓说是大大的扇了皇后一个大嘴巴,弄的皇后在众人与皇上面前里外不是人……
皇后气急,全身都气的在发抖,她自知说不过顾清惜,便是转身望向诸位上的姜皇,道:“皇上!臣妾并无越俎代庖之心,也并未不重视皇上之心,一切都是因为臣妾太担心我们的女儿,请皇上莫要怪罪,臣妾,臣妾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啊!”
裴语嫣的当中脱衣,自是令姜皇心中痛惜愤怒不已,毕竟这是在皇宫中,在众多宾客的面前,裴语嫣这番举动无疑是丢尽了他的脸,他情绪一激动便是咳嗽不止,不能说一句话,只能是听的皇后与裴惜在不停的争论,皇后无凭无据就要锁定裴惜是凶手这本就是个错误,可是她身为一国之母居不自持身份,一而再再而三的争执不休,饶是他脾性再好也忍不住的动怒……
一国之母居不如一个少女,懂得顾全大局,知道进退!
姜皇拿着帕子掩着唇角猛烈的咳嗽两声,声音孱弱道:“此事朕自有定夺,皇后不必多言,朕有些不舒服,这七夕宴散了吧……”
皇家公主闹出这样的丑闻,这七夕宴会在继续下去无疑是让满朝文武看笑话了,且姜皇体力也不支,一扬手便是散了这宴会,由着身旁的宫人搀扶着离开……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交付遗物
姜皇离开,皇后不禁傻了眼,凭借着夫妻多年的了解,皇后知晓皇上这次是有些恼怒了……
皇后心中还忧心着裴语嫣的安危,便是说了些客套的话散了这宴会,她则是匆忙去看望裴语嫣,于是满座的宾客便陆陆续续起身,告辞离开了皇宫。
待风亭中宾客都走的所剩无几,顾清惜也要回摄政王府时,却是有皇上身旁的李公公前来传话,躬身道:“裴惜郡主留步,皇上有请……”
顾清惜的眉头微微一蹙,“皇上?”
乾坤殿。
“臣女裴惜拜见皇上。”
顾清惜进入宫殿中,见姜皇已经是退下了宴会上的明黄色龙袍而换了一身月白色衾衣坐在紫檀书桌前,正由着宫人侍奉着饮着香参片,姜皇的眸子半垂着,仿佛很是疲累。
顾清惜俯身行礼,声音轻缓而温柔。
“你来了……”听到这声音,姜皇的眼睛才徐徐睁开,他拂了拂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转瞬间,偌大的宫殿里仅剩下两人。
姜皇坐在龙椅中,一双还残留着当年年少时俊美的眸子就这样一瞬不瞬的凝望着顾清惜,仿佛又看到了少年时那段刻骨铭心的青春岁月,看到了那个令其牵肠挂肚之人……
姜皇就这样,久久的盯着顾清惜的脸,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他想到了些什么,空洞而略显混浊的瞳仁就这样默默无声的落出滚烫的热泪来……
顾清惜站在原地,姜皇未曾让她落座,她就这样一直静静的站着,清澈而明亮的星眸就这样平静的与姜皇对视,平静的看着他寂静无声的落下眼泪来……
都说男子有泪不轻弹,这个一国之主,这个九五之尊的皇帝却是在这空荡的宫殿里默默地垂泪不止……
顾清惜的心,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一样,有些苦涩的疼……
从宴会上姜皇见到她时,她就知道她的容颜令姜皇想起了庄敬公主,庄敬公主留下的手札中也曾记录着关于姜皇裴弈的一些事情……
相隔多年,未曾谋面,如今见到她与庄敬相似的容颜,他却是垂下泪来,这其中的情谊怕是也仅有她们知晓了……
顾清惜就这样站立在昏黄的灯火中,任由姜皇泪眼婆娑的凝望着自己……
大殿中,不曾言语,寂静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你与你的母亲,真的很相像……”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一道落寞而寂寥的声音从姜皇口中叹息而出,这话听起来有些沉重,仿佛能令人感受到他心中隐藏着那份难以言喻的苦涩。
顾清惜抿起唇角,微微一笑:“许多人都说完像极了母亲,却不像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忽的扎入姜皇的胸口,他脸色一变,有悲伤在面颊上闪过,随即沉声道:“你的父亲不是卫国的丞相而是我姜国的摄政王裴弈,这是谁告诉你的?是你的母亲亲口说的么?”
姜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心柔的女儿居是与裴弈所生,这怎么会,犹记得当年并非如此……
顾清惜闻声,不紧不慢的回应,道:“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在母亲临去世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母亲留藏的遗物,遗物中有母亲留给摄政王亲启的书信,我为完成母亲遗愿从卫国千里迢迢赶来面见摄政王,摄政王在读完母亲的书信后才告诉我的真实身份,原来我的父亲并非沈宏业而是摄政王裴弈……而在卫国我已经身无可去便留在了摄政王府,自此顾清惜改名为裴惜郡主……”
闻声,姜皇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虑,他道:“你是说,你母亲留信与摄政王?”
“是!”
“怎么会……”姜皇口中呢喃,有些不可思议!
“那你母亲可还有留下了其他遗物?”姜皇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清惜见他神色这样的紧张与在意,她上前一步,清亮的眸子望着姜皇,而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呈上,道:“在母亲的遗物中,还有一件东西说留给皇上的,裴惜自从来到姜国都一直想寻找机会将此物交给皇上,只是几次出入皇宫都无缘面见圣上,故而这锦盒才一直保留至今,如今七夕宴会终于是得见皇上,裴惜将这锦盒亲手交付出去,也算是完成了母亲最后一个遗愿,相信母亲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这真的是你母亲留给朕的?”姜皇的面目上呈现出一种激动的难以平复的心情。
顾清惜微微颔首,“这锦盒是母亲留给皇上的,还请皇上妥善收好。”
姜皇颤颤巍巍的手指接过那红色精致的锦盒,双手如同在捧着一件举世无双的宝贝一样,一遍一遍的在不停的抚摸着……
“本以为今晚无法将锦盒交付给皇上,幸而皇上传召,现在锦盒已经送到,那裴惜就先告辞了……”
顾清惜说罢,欠身辞行。
姜皇手中握着锦盒,珍爱如宝,道:“你回去多加注意,朕派御林护卫送你。”
虽然心中有些不舍顾清惜的离开,然而毕竟天色已晚,不可再多留。
“谢皇上。”
面对皇上的护卫相送,顾清惜并没有推拒,因为在宴会上她对裴语嫣动了手脚,保不齐会有人对她心生报复之心,有皇家御林军护送,何乐而不为呢?
顾清惜转身离开乾坤宫,当宫门关闭的那一刻,姜皇手中的锦盒骤然被他握紧,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它打开,然而他心中却还有些紧张,不知道里面放了东西……
如此矛盾的心理,令他有些无可适从,锦盒在他手中,被他一会儿紧握,一会儿松开,这一紧一松,令他徘徊不已……
曾经年少时叱咤风云的皇子,登基后成为九五之尊的帝王,如今却是在一个小小的锦盒面前怯步不前,这足以说明庄敬公主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如此之重……
就这样徘徊了不知多久,姜皇终于是打开了那小小的锦盒,然而锦盒打开,在他见到里面的放置的东西时,他的瞳孔忽然骤缩……
顾清惜离开乾坤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十名御林军护卫护送马车,浩浩汤汤离开皇宫正门。
“母后!那裴惜小贱人出宫了!我要去杀了她!将她剁成肉酱去喂狗!”已经是从昏迷状态中醒来的裴语嫣得到宫人的回报,她则是从床上立刻跳了下来,气势汹汹的一把将墙上悬挂的镶嵌着七彩宝石的宝剑抽出,就要冲出去砍杀了顾清惜!
“语嫣,你站住!”
皇后则当即是一声呵斥。
裴语嫣气急而带着哭腔,不依不饶道:“母后!女儿受辱名声全都被毁了,你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管,任由那小贱种逍遥法外么!女儿这一辈子可都是折在她手里了,我一定要杀了她!你阻拦我也无用!”
裴语嫣醒来之后才从宫人的口中得知,原来她在宴会上居然一边在起舞一边在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仅剩下肚兜与底|裤遮私,堂堂的一国公主的身子居然被数不清的男人都看了去,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还有什么脸面出嫁!
而发生的这一切,更为可气的是作为当事人的她并不知晓,自己做了什么她根本没用任何的记忆,就这样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下半辈子全都被毁了!
“我一直都是好端端的,起舞又不是这一次,可偏偏在那小贱人的伴音乐下就出现了这样的异常,倘若不是她的琴声有问题还能有谁!一定是她,是她存心想要害我!现在我才恍然想起那小贱人不肯跳舞的原因哪里是什么腰上有伤,现如今看来那不过是个借口,她要寻找机会来陷害我,就是用的那琴声!一定是那琴声有问题!这个妖女!我要去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裴语嫣一张小脸狰狞着仿佛要吃人的可怕样子,她手中的宝剑被她在空中胡乱的挥着,似乎是在练习着要将顾清惜怎么大卸八块!
“母后知道你的苦,知道你受的委屈!可是这裴惜邪门的很,你年纪轻轻又没有什么心计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皇后上前拉住了裴语嫣而后道:“要动手也是母后动手,这事情跟你无关!母后与她之间可是仇深似海呢!”
皇后说道这里也是在咬牙切齿,这七夕宴会上她起先刻意激起裴语嫣的好胜之心本想着宴会上让裴语嫣出手好好的羞辱顾清惜一番,却没想到结果确实这样的惨败,顾清惜没有羞辱成却是将自己女儿的大好前程都赔进去了!大庭广众之下失了名声,而那顾清惜却还是好好的活着头发丝都没有少一根,这对她而言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好处都没有落下!
旧仇加新恨,皇后现在可谓是恨不得要将顾清惜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母后与那小贱人之间存在着什么仇恨?”裴语嫣被皇后的话听的有些疑惑不解,明明几天前她的母后还在她面前将顾清惜夸耀成一朵花,怎么这会儿又成了仇人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公主妄想
“这你就别过多过问了!总之,你现在不宜对她动手,一切都交给母后来办就好!”皇后话点到为止,不肯多说。
“你现在好好的养身子,看看额头上那大块淤青,母后看着就心疼。”皇后一边劝说着一边要去夺裴语嫣手中的宝剑。
“这都是裴宫泽的错!他居然用酒杯来将我击昏,分明是在偏袒他自家的妹妹!母后!这摄政王府你我都知道的一直心存不轨,现在的父皇已经是病入膏肓,这皇位岌岌可危,除了摄政王府还有曦妃母子也对皇位虎视眈眈,我们要尽快下手才对啊!要让父皇将皇位传给我才可!不然我们以后一定会死的很惨!我们先除了裴惜那小贱人在一一收拾这些个贪婪之徒!绝对不能让皇位落在他们任何一个人手里!”
然,裴语嫣心头的怒火哪里肯就被皇后这样几句话给浇灭,她手中的剑忽然一挥,险些将皇后的手刺伤,皇后吓的心惊肉跳,若不是她躲闪快早就有了血光之灾了!
而从裴语嫣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更令皇后震惊,“你说什么?你想要当姜国女皇?”
裴语嫣将手里的剑又是嚯嚯的挥了两下,面目上全都是与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戾气,只听的她斩钉截铁的说道:“对!只有我当了皇上,今日所有看到我狼狈模样的人踩不敢对我指手画脚,只有我当了皇上才能扬眉吐气的继续活下去!不然的话,你让我现在怎么出去见人!反正御医也说了父皇的身体现在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熬不了多久了!父皇与其将皇位交给别人坐还不如交给我!母后,你去给父皇说,让他将皇位传给我好不好?!”
这一番话,裴语嫣不说还好,这样一说皇后顿时觉得大吃一惊,简直是不能想象她居然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居然想要当姜国女皇!
“语嫣!如此大不敬的话你休要胡说!”皇后忙是呵斥她噤声,“你父皇他……”
“他怎么样?这些年来父皇天天用药吊着命,这皇上当与不当没有什么区别!别以为我不知道父皇的权利都被皇叔夺去了!他把持朝政这么多年,父皇的皇帝头衔早就是名存实亡,且我还偷偷听到父皇要将皇位给皇叔坐,这算什么?自己有儿子与女儿不让其坐反而给一个外人!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父皇他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母女!他有没有想过一旦皇位给了别人,我们以后的生活怎么过活!皇叔他那人铁血心肠会饶恕我们一条活命么?母后,你想一想他会么?”
裴语嫣的话一声一声犹如魔咒传入皇后的耳朵中,皇后被质问的哑口无言,她的手无意识的紧握,掌心不自觉的渗出一层细微的汗来,裴语嫣的话明显是刺痛的了她的痛处,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裴语嫣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她从来不敢想象如果裴弈真的当了皇帝,她与女儿是否还能活下去……
而语嫣说的也并无道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凭着裴弈的铁血手段他又怎么可能会大发慈悲的放任她们在皇宫中继续荣华富贵的活下去,到时候一定会被残杀屠戮的!
皇后的掌心一片潮湿,脸色上的神情变化多端,仿佛忽然之间被裴语嫣的话刺醒一样,皇后的内心开始有些恐惧不安……
这些年来,她不得不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她因宫中生活寂寥而与摄政王裴弈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一旦接触就像是服下了罂粟,越发的依赖那种感觉,甚至是几天不见就内心感到空虚,而裴弈又是那样的攻于心计,将她的心牢牢把握的同时还令她心甘情愿的在皇上的汤药中下了慢性毒药,以至于皇上身体状况不见好转反而是越来越差,现在已经是到了命运枯朽的尽头了……
她亲手为皇上下毒,心中还在被裴弈所迷惑幻想着以后他成了皇上她能够侍奉左右,成为他的人呢……
现在想想,当真是可笑!
可笑她,居还如少女一般心存着如此可笑的笑话!
是啊,语嫣说的对!真的到了那一天,裴弈岂能会放过她们?
“嫣儿!你说的对!你说的对!这皇位绝不能让别人来坐!”皇后仿佛是突然之间觉悟了,她当真是傻了,为了一个裴弈居然要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她真的疯了,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欢悦冲昏了脑子!
是啊,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语嫣想,她就这样一个女儿,绝不能是她亲手将自己的骨肉葬送了!
绝不能!
皇后的面色一片死灰,她猛的将裴语嫣手中的剑夺下,叮当一声丢在地上,她紧紧的抓着裴语嫣的手,急切道:“女儿说的对,这皇位只能是我们的!其他人想也别想!母后去说服你父皇,让他一定要将皇位传给我么母女!任何人想要沾染这皇位都不可,母后先除了裴惜那小贱人,在想办法搞垮摄政王府,至于曦妃母子母后自有办法让他们死的悄无声息!这些年我真是傻了,居然让裴岚长到现在!”
醒悟后的皇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周围全都是虎视眈眈的人,从来没有意识到危机感,常年以来位居高位总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任何人无法企及,然而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如果皇上死了,她这皇后还是谁的皇后?身份一落千丈,没了皇上的皇恩照拂,她什么都不是!日子或许连宫中的宫女都不如!
而她还在傻乎乎的帮衬裴弈毒害皇上,傻乎乎的等着成为他的女人!这可真是可笑!她一叶障目,居险些将一切都葬送!
好在,现在还不晚!还为时不晚!
皇上不能死,现在不能死!要死也是要将皇位传给语嫣以后再死!裴弈想要摸到这皇位,想也别想!
这一刻,过往中她从裴弈那里受到的屈辱都一一浮现在脑海,皇后的心肠逐渐的硬了起来!
裴弈一直都是在利用她,侮辱她,甚至是打骂她,她之前居然都忍了!真是愚蠢至极!
若不是一个顾清惜引发她与裴弈之间的矛盾,或许她现在还沉浸在他编织的梦幻里沉沦,现在她醒了,忽然觉得裴弈是那样的不可原谅!摄政王府全都应该去下地狱!
这皇位她必须要争取!
皇后心中默默的诅咒着一切!
“母后?母后!”
裴语嫣见自己叫了皇后几声后没有反应,不由晃动她的身体呼唤她。
皇后的意识被拉回,她难看的面色上勉强挤出一抹笑来,道:“母后没事,你先休息吧,一切都交给母后就好!”
裴语嫣一听,两眼放光:“母后难道是有了什么好办法?”
“这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母后现在就去找你的父皇,你乖乖好好休息!”皇后嘱咐完裴语嫣之后就转身匆忙离开!
而裴语嫣则是走到梳妆台前,两眼望着铜镜中自己发青的额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道:“裴惜!本公主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来人!”
摄政王府的马车,由着御林军护卫一路护送前行,顾清惜与龙玉痕坐在车厢中跟随着马车轻轻晃动,顾清惜靠在一角的位置,眼神望着车厢内燃烧的烛台,一言不发,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透露出她的心情似乎很是不错的样子……
“在想什么?”龙玉痕忍不住凑过去嬉笑着问道。
闻声,顾清惜缓缓抬起了眉眼,轻笑道:“我是在猜想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格外精彩有趣的,裴语嫣吃了这么大的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子不用无聊了……”
“本少主一直好奇,惜惜你是怎么控制那刁蛮公主的!明明在场所有人都听了你的琴声,为何别人没事而偏偏是她失常了呢?”龙玉痕现在对于顾清惜绝对用刮目相看四个字来形容的,他觉得顾清惜简直是太厉害了,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子!
顾清惜一笑之,“我能用琴音操控了裴语嫣,不过是在起舞之前把她气的不轻,她自己情绪不稳,恼羞成怒,我的琴声便趁虚而入而已,她因为恼怒而气血在体内加速流窜,再加之琴声的干扰,她很容易就被控制失去自我,既是她挑事找茬我自然是不能轻易的放过她,这下子公主名声全都毁了,这就叫做天作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怨不得别人!”
“原来如此!”龙玉痕顿悟的点点头,然后忍不住的说道:“那刁难公主也未免太骄纵了些,还有皇后,这一对母女似乎根本就是忘记了姜皇的存在,姜皇在她们眼里完全没有存在感!这皇帝当得可真是憋屈,自己的兄弟抢权力也就罢了,就连妻女都无视他,这皇帝当与不当还有什么意思?”
顾清惜跟着笑了笑,“姜皇曾经也是个好皇帝,不过因为一些事情而无心朝政罢了,常年缠绵病榻并非他愿意这样,只怕这些年头来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对他下毒手吧,不然又不是什么绝症之症,为何一直不肯见效呢?太医院的那群大夫一个个可不是摆设这样的简单……”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朱雀神印
“依着我看,姜皇是一边被救治,一边被陷害吧……他这个皇帝当到现在也不容易,自古皇帝都多疑,姜皇虽看上去孱弱不堪,体力不支,但内心里一定是对此都洞察秋毫,知晓一切,不过就是无心去改变罢了,或许他就想这样任由着自己慢慢的死去也不一定……”
“拿自己的命既然不当命,那何不早些解脱?所谓早死早超生嘛!”龙玉痕完全是不敢苟同姜皇的这种生活方式。
顾清惜却是淡淡的抿了抿唇,“大概他还生有所恋,心中还有未曾实现的一些心愿吧……”
在乾坤宫中,姜皇在她面前流泪的那一张面孔,令她内心深处感到里苦涩的痛,这么多年过去了,姜皇还一直惦记着她的母亲庄敬公主,这份情令她动容……
她不由的想起自己,想起现在可怜又可悲的自己……
是不是,也要等着很久很久以后,将青春年少鲜明的记忆熬成黑白的沧桑回忆,然后想起某个人来还会落下滚烫的热泪……
“既是生有可恋,那姜皇不该好好的活着么?这样一幅病恹恹的身体能做什么事情?”龙玉痕完全没有察觉到顾清惜内心深处的落寞,他继续说道。
顾清惜强行从那些想起来就令自己眼睛酸胀的记忆中将自己拉出来,她叹息一口气说道,然后想起她交付给姜皇的那红色锦盒,笑了笑:“我相信以后,皇上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龙玉痕古怪的看了一眼顾清惜,而后凑过来道:“姜皇召见你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是秘密!”顾清惜故弄玄虚的翻了个白眼!
龙玉痕则是懒洋洋的将身子撤回来,依靠在车厢壁上,同样摆出一副故弄玄虚的神色来,扬起了长长的语调,道:“哎呀!本想着惜惜告诉本少主后,本少主要送给惜惜一个惊喜的!现在可惜喽,哎呀,真是太可惜了喽……”
龙玉痕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桃花美眸眼角的虚光去瞟向顾清惜,那眼神中都写满了勾|引之色,意思仿佛在说,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惊喜呀?
顾清惜继续翻白眼,“什么惊喜?你若给看我就看,你若不给看我就不看,以为我还眼巴巴的上赶着要知道么?”
顾清惜压根是对龙玉痕的故弄玄虚不感兴趣!
龙玉痕见顾清惜如此这样的淡然,他不由有点小小的失落,暗道这惜惜也未免太不给面子太不配合他了,居然不看!但是怎么办呢,惜惜不看,他却是迫切的想要将那东西送给她的啊!
“哎呀!惜惜你猜一猜嘛!多少给本少主一点面子啊!”顾清惜淡定如山的坐在那里,只能是龙玉痕上赶着求着她猜猜惊喜是什么了……
“不猜!”顾清惜依然是不感兴趣,声线淡漠的说道。
龙玉痕见顾清惜油盐不进,没办法,只好叹息一声,将怀中藏着的宝贝在顾清惜眼前晃了一圈,然后迅速的收回!
顾清惜本来以为龙玉痕不过是弄了个什么小玩意来逗她开心罢了,然而没想到当他手中的东西在她眼前一晃,她眸光一瞥之后,瞳孔顿时骤缩,心中一阵激动欣喜!
她看见了什么?
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上古神兽!
“朱雀神印!”
顾清惜难以置信的呼唤出声!
如果没有看错,那玉佩上雕刻的就是朱雀,是上四大神印之一的朱雀神印!
“怎么样?这惊喜惜惜还喜欢吧?”龙玉痕将系着红绳的玉佩在手指上晃悠来晃悠去荡着秋千,桃花美眸中荡漾着一抹邀宠的意味。
“快给我看看!”
顾清惜忍不住将玉佩抓了过来,玉佩入手光滑沁凉,上等的羊脂白玉完美无瑕,上面正是精雕细刻着上古神鸟朱雀,形象逼真,正是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泛着微红而灵动的光芒,如同活物,正是如她之前所见到的玄武神印如出一辙。
“真的是朱雀!这枚神印是滇国至宝,滇国覆灭之后,为找寻这枚神印,卫国与唐国据说将滇国的皇宫都掀了个遍都不曾得手,而你又是怎么找到的?”顾清惜眸光中闪烁着一丝的欣喜,好像如同做梦一般,没想到朱雀神印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何不令人感到惊喜与激动?
开启龙庭之门的钥匙在她手中,如今手上拥有了玄武与朱雀,只需要凑齐青龙与白虎,那么她就可以开启龙庭之门,穿梭时空,或许等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就完全置身于自己所生存的时空……
一想到这些,她的内心如何的不欢喜呢?
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的希望在这异时空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等待梦醒来,她还是好好的生活在自己的时代……
“怎么样?哈!本少主就知道惜惜见到它会高兴的!”龙玉痕见顾清惜所有的高兴与欣喜都写在脸上时,龙玉痕心中就如同吃了蜜糖一样的甜!
他俊美到妖娆的面容上绽放出惑人的笑容来,得意洋洋道:“上古神印是龙庭大陆的宝物,而作为龙庭大陆的少主,我与神印之间存在这一种感应,这朱雀神印被战火掩埋在深处,卫唐两国想要找寻它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而本少主却是能轻易的察觉到它的所在之地,挖了一夜才好不容易的找到的呢!”
顾清惜听到这里,欣喜若狂的神情却是顿时一凝,她错愕,道:“挖了一夜?”
龙玉痕敷衍一笑,“哈!说错了,是找了一夜才找到,这玉佩藏得巧妙,怕是滇国的皇室不想自己的宝贝被窃取了去,故而下些心思。”他一边笑嘻嘻的说着话,一边下意识的在蜷缩着自己的手指。
饶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却还是被顾清惜眼尖的看到,顾清惜将他想要躲藏的手一把从衣袖中抓过,定眼一看,这才发现他原本修长光滑堪比女子还要漂亮的手上布满了一道道细长的伤痕,指甲有的已经劈裂,掌心上居然都磨掉了一层皮,一双手虽是洗净但上面触目惊心的伤痕却无一不是在述说着一件实事,那就是这朱雀神印,是他用了一夜的时间从废墟中挖出来的……
“怎么这样傻?”
一句心疼而充满怜惜的话就这样从顾清惜口中说出,且还带着责备的意味!
方才顾清惜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是放在了突然出现的朱雀神印上根本没有过多的注意到龙玉痕的手,现在仔细一看,他的一双手上都是或轻或重的伤痕,看的她心里头止不住的酸涩。
龙玉痕手上的赏就这样被顾清惜发现,他心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是将自己的手往回抽,笑道:“哎呀,不过是不点小伤,不小心弄得,没关系的啊,我皮糙肉厚,惜惜就不要……”
龙玉痕的话还没有说完,顿时是觉得手背上一阵清凉之感袭来,他垂头一看,原是顾清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药膏,正是小心谨慎的为他涂抹一道道的伤口,那药膏触到肌肤之上犹如雪花一样的冰凉清爽,令龙玉痕的心湖微微的起了涟漪,他望着正在小心为他上药的顾清惜,神色有些发怔……
这一刻,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间永远的定格于此!
希望从今以后,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担心与关心都只为他一个人……
“看什么呢?两眼都发直了!”
顾清惜的一声轻笑将魂游太虚的龙玉痕唤醒过来,这一回神才发现原来手上的伤口都被涂抹上了药膏,顾清惜将手里的瓷瓶则是一甩手丢进了他的怀里,道:“一日两次,很快就要痊愈的!”
龙玉痕将手里瓷瓶当做宝贝似的摩挲了一番,笑嘻嘻的凑过来,桃花美眸眨了眨,距离之近,以至于顾清惜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长长的眼睫毛都扫在她的面颊之上了,下一刻便是听得龙玉痕贼兮兮般的笑道:“惜惜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看在你辛苦帮我找到朱雀神印的份上而已!别想多了!”龙玉痕这厮距离她太近了让她有些不舒服,于是便一手拍在他的胸膛将他用力的推了出去,而她则是继续欣赏着手中神印。
龙玉痕被一掌推出去撞到了车厢壁上,顾清惜用的力气不小,可是他却是心里乐的嘿嘿直笑,“惜惜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的!”
顾清惜翻了个白眼给他,没搭理。
龙玉痕握着药瓶心里美滋滋的,正想要凑过去在说些什么时,耳尖忽然一动,他俊美面上的笑容顿时收敛,急声道:“趴下!”
简短的两字从口中暴出,龙玉痕的手已经是以迅雷之势拉过她的身子,将她结实的护在身下,两人的身体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道沉闷的钝响,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两支羽箭从他们头顶的发丝间射过,掀起一阵的寒风呼啸,此刻,两人心知肚明,倘若在晚一步,只怕两人都是要被这突发而至的箭射成刺猬!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纵火焚尸
“依着我看,姜皇是一边被救治,一边被陷害吧……他这个皇帝当到现在也不容易,自古皇帝都多疑,姜皇虽看上去孱弱不堪,体力不支,但内心里一定是对此都洞察秋毫,知晓一切,不过就是无心去改变罢了,或许他就想这样任由着自己慢慢的死去也不一定……”
“拿自己的命既然不当命,那何不早些解脱?所谓早死早超生嘛!”龙玉痕完全是不敢苟同姜皇的这种生活方式。
顾清惜却是淡淡的抿了抿唇,“大概他还生有所恋,心中还有未曾实现的一些心愿吧……”
在乾坤宫中,姜皇在她面前流泪的那一张面孔,令她内心深处感到里苦涩的痛,这么多年过去了,姜皇还一直惦记着她的母亲庄敬公主,这份情令她动容……
她不由的想起自己,想起现在可怜又可悲的自己……
是不是,也要等着很久很久以后,将青春年少鲜明的记忆熬成黑白的沧桑回忆,然后想起某个人来还会落下滚烫的热泪……
“既是生有可恋,那姜皇不该好好的活着么?这样一幅病恹恹的身体能做什么事情?”龙玉痕完全没有察觉到顾清惜内心深处的落寞,他继续说道。
顾清惜强行从那些想起来就令自己眼睛酸胀的记忆中将自己拉出来,她叹息一口气说道,然后想起她交付给姜皇的那红色锦盒,笑了笑:“我相信以后,皇上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龙玉痕古怪的看了一眼顾清惜,而后凑过来道:“姜皇召见你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这是秘密!”顾清惜故弄玄虚的翻了个白眼!
龙玉痕则是懒洋洋的将身子撤回来,依靠在车厢壁上,同样摆出一副故弄玄虚的神色来,扬起了长长的语调,道:“哎呀!本想着惜惜告诉本少主后,本少主要送给惜惜一个惊喜的!现在可惜喽,哎呀,真是太可惜了喽……”
龙玉痕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桃花美眸眼角的虚光去瞟向顾清惜,那眼神中都写满了勾|引之色,意思仿佛在说,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惊喜呀?
顾清惜继续翻白眼,“什么惊喜?你若给看我就看,你若不给看我就不看,以为我还眼巴巴的上赶着要知道么?”
顾清惜压根是对龙玉痕的故弄玄虚不感兴趣!
龙玉痕见顾清惜如此这样的淡然,他不由有点小小的失落,暗道这惜惜也未免太不给面子太不配合他了,居然不看!但是怎么办呢,惜惜不看,他却是迫切的想要将那东西送给她的啊!
“哎呀!惜惜你猜一猜嘛!多少给本少主一点面子啊!”顾清惜淡定如山的坐在那里,只能是龙玉痕上赶着求着她猜猜惊喜是什么了……
“不猜!”顾清惜依然是不感兴趣,声线淡漠的说道。
龙玉痕见顾清惜油盐不进,没办法,只好叹息一声,将怀中藏着的宝贝在顾清惜眼前晃了一圈,然后迅速的收回!
顾清惜本来以为龙玉痕不过是弄了个什么小玩意来逗她开心罢了,然而没想到当他手中的东西在她眼前一晃,她眸光一瞥之后,瞳孔顿时骤缩,心中一阵激动欣喜!
她看见了什么?
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上古神兽!
“朱雀神印!”
顾清惜难以置信的呼唤出声!
如果没有看错,那玉佩上雕刻的就是朱雀,是上四大神印之一的朱雀神印!
“怎么样?这惊喜惜惜还喜欢吧?”龙玉痕将系着红绳的玉佩在手指上晃悠来晃悠去荡着秋千,桃花美眸中荡漾着一抹邀宠的意味。
“快给我看看!”
顾清惜忍不住将玉佩抓了过来,玉佩入手光滑沁凉,上等的羊脂白玉完美无瑕,上面正是精雕细刻着上古神鸟朱雀,形象逼真,正是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泛着微红而灵动的光芒,如同活物,正是如她之前所见到的玄武神印如出一辙。
“真的是朱雀!这枚神印是滇国至宝,滇国覆灭之后,为找寻这枚神印,卫国与唐国据说将滇国的皇宫都掀了个遍都不曾得手,而你又是怎么找到的?”顾清惜眸光中闪烁着一丝的欣喜,好像如同做梦一般,没想到朱雀神印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如何不令人感到惊喜与激动?
开启龙庭之门的钥匙在她手中,如今手上拥有了玄武与朱雀,只需要凑齐青龙与白虎,那么她就可以开启龙庭之门,穿梭时空,或许等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就完全置身于自己所生存的时空……
一想到这些,她的内心如何的不欢喜呢?
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的希望在这异时空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等待梦醒来,她还是好好的生活在自己的时代……
“怎么样?哈!本少主就知道惜惜见到它会高兴的!”龙玉痕见顾清惜所有的高兴与欣喜都写在脸上时,龙玉痕心中就如同吃了蜜糖一样的甜!
他俊美到妖娆的面容上绽放出惑人的笑容来,得意洋洋道:“上古神印是龙庭大陆的宝物,而作为龙庭大陆的少主,我与神印之间存在这一种感应,这朱雀神印被战火掩埋在深处,卫唐两国想要找寻它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而本少主却是能轻易的察觉到它的所在之地,挖了一夜才好不容易的找到的呢!”
顾清惜听到这里,欣喜若狂的神情却是顿时一凝,她错愕,道:“挖了一夜?”
龙玉痕敷衍一笑,“哈!说错了,是找了一夜才找到,这玉佩藏得巧妙,怕是滇国的皇室不想自己的宝贝被窃取了去,故而下些心思。”他一边笑嘻嘻的说着话,一边下意识的在蜷缩着自己的手指。
饶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却还是被顾清惜眼尖的看到,顾清惜将他想要躲藏的手一把从衣袖中抓过,定眼一看,这才发现他原本修长光滑堪比女子还要漂亮的手上布满了一道道细长的伤痕,指甲有的已经劈裂,掌心上居然都磨掉了一层皮,一双手虽是洗净但上面触目惊心的伤痕却无一不是在述说着一件实事,那就是这朱雀神印,是他用了一夜的时间从废墟中挖出来的……
“怎么这样傻?”
一句心疼而充满怜惜的话就这样从顾清惜口中说出,且还带着责备的意味!
方才顾清惜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是放在了突然出现的朱雀神印上根本没有过多的注意到龙玉痕的手,现在仔细一看,他的一双手上都是或轻或重的伤痕,看的她心里头止不住的酸涩。
龙玉痕手上的赏就这样被顾清惜发现,他心中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是将自己的手往回抽,笑道:“哎呀,不过是不点小伤,不小心弄得,没关系的啊,我皮糙肉厚,惜惜就不要……”
龙玉痕的话还没有说完,顿时是觉得手背上一阵清凉之感袭来,他垂头一看,原是顾清惜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药膏,正是小心谨慎的为他涂抹一道道的伤口,那药膏触到肌肤之上犹如雪花一样的冰凉清爽,令龙玉痕的心湖微微的起了涟漪,他望着正在小心为他上药的顾清惜,神色有些发怔……
这一刻,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间永远的定格于此!
希望从今以后,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担心与关心都只为他一个人……
“看什么呢?两眼都发直了!”
顾清惜的一声轻笑将魂游太虚的龙玉痕唤醒过来,这一回神才发现原来手上的伤口都被涂抹上了药膏,顾清惜将手里的瓷瓶则是一甩手丢进了他的怀里,道:“一日两次,很快就要痊愈的!”
龙玉痕将手里瓷瓶当做宝贝似的摩挲了一番,笑嘻嘻的凑过来,桃花美眸眨了眨,距离之近,以至于顾清惜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长长的眼睫毛都扫在她的面颊之上了,下一刻便是听得龙玉痕贼兮兮般的笑道:“惜惜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看在你辛苦帮我找到朱雀神印的份上而已!别想多了!”龙玉痕这厮距离她太近了让她有些不舒服,于是便一手拍在他的胸膛将他用力的推了出去,而她则是继续欣赏着手中神印。
龙玉痕被一掌推出去撞到了车厢壁上,顾清惜用的力气不小,可是他却是心里乐的嘿嘿直笑,“惜惜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的!”
顾清惜翻了个白眼给他,没搭理。
龙玉痕握着药瓶心里美滋滋的,正想要凑过去在说些什么时,耳尖忽然一动,他俊美面上的笑容顿时收敛,急声道:“趴下!”
简短的两字从口中暴出,龙玉痕的手已经是以迅雷之势拉过她的身子,将她结实的护在身下,两人的身体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一道沉闷的钝响,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两支羽箭从他们头顶的发丝间射过,掀起一阵的寒风呼啸,此刻,两人心知肚明,倘若在晚一步,只怕两人都是要被这突发而至的箭射成刺猬!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四印集齐
第409章纵火焚尸
噗嗤,一声利器穿透血肉之躯的酸牙声响。
驾车的车夫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呻|吟后没了声响,只有一道鲜红的血从车缝中渗透进来……
顾清惜与龙玉痕对视一眼,显然,这是遇上刺杀了!
“御林军何在!”
顾清惜娇呵一声,明明有敌来袭,御林军却是没有发现,这未免也太失皇家护卫的风范了!
“郡主放心!属下奉皇上之命护送郡主,定会不遗余力保护郡主周全!”车外,似是这次护送之行的御林军首领高声回应一声,而后顾清惜听到的就是兵器相交的激烈打斗声。
“来人在暗,我们在明,这车厢不能呆下了!我们走!”龙玉痕说罢,将顾清惜拉起,然而只不过是刚刚起身,轿顶上的华盖忽然毫无预兆的被掀开,一股不知名的液体兜头浇下,龙玉痕与顾清惜惊诧之余立刻是闪身躲避,两人速度极快用衣遮挡住头以及脸部,然而衣物上传来的沉重之感却是证明他们身上已经被这不明液体所浇湿。
而与此同时,他们感觉到脚下也被液体所包围,两人垂首去看,见车厢内的地板上流淌着一股黄褐色的粘稠东西……
顾清惜秀眉一皱,用手指在自己沾染了粘稠液体的衣服上抿了一些放在鼻息之间嗅了嗅……
“这是……”
“棕油!”
顾清惜疑惑之声忽然得了肯定!
而龙玉痕在听到棕油二字时,眼睛下意识看向那车厢一角上还在闪烁着微微火光的烛台……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顾清惜的眼睛也看向那闪烁的虚弱之光……
“快走!”
两人异口同声喊出!
棕油遇火燃烧迅猛,且如此之多的棕油将车厢浸泡,一旦起火顷刻之间就可以将马车吞噬殆尽!
意识到危险的两人,即刻是从洞开的车顶处飞身而出,而夜空中之下,在两道黑影飞身而出的刹那,身后无数只燃烧着的火箭射来,空气里全都是利箭嗖嗖撕裂空气的声响,令人心弦紧绷!
那箭头燃烧着火焰的箭百发百中的设在马车上,马车不过是眨眼之间就被火海包围,乱飞的流箭带着火光也射穿了正在搏杀中的御林军,深夜寂静无声之中,全身着火的御林军在吼叫着奔跑着,场面一片混乱。
而顾清惜与龙玉痕两人则是站在远处的屋脊之上,冷眼望着这燃起的熊熊烈焰。
“宴会才结束而已,皇宫里的人绝对是行动派啊,这么快就动手,可怜我还没有走回家呢……”顾清惜的眉眼在夜风中有些凌冽,语气充满着冷笑。
“这样的伎俩如何能伤到你我,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龙玉痕完全是不以为然,“也不知道这是皇后老妖妇的手笔还是那没头脑的刁蛮公主的做派!”
“谁知道呢!反正这两个人没一个善茬,不管是谁早晚都要消声觅迹的!”在顾清惜的眼睛里这一对母女早就陈列在死亡名单上了。
这时,四五条身影从天而砸落下来,如同下饺子一样扑棱扑棱的落在顾清惜的脚边!
顾清惜缓缓的垂下眉眼,望着这些重伤不已在自己脚下痛苦挣扎的人,勾了勾唇角。
“郡主!属下将这些人给拎来了!你要怎么处置他们!”一道声音传来,夜宸现身,用如此之快的动作将这群动手之人擒住只能说明长留宫的人自上次她下了命令之后并未撤离而是一如既往的潜伏在暗处保护她的周全。
顾清惜缓缓抬眼看向夜宸,夜宸见主子朝着自己看来,立刻是站直了身体,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露出两排银光闪闪的大白牙。
讨好,赤|裸裸的在讨好!
顾清惜知道夜宸是个欢脱的性子,有意来逗她欢喜,只是她与顾长卿之间既然下定决心要桥归桥,路归路,那么对待夜宸自是不能在像以前一样和颜悦色。
故而,顾清惜面无表情的从牙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来,“要你多事!”
夜宸明灿灿的堪比要将夜空中月亮都要明亮的笑容因为顾清惜的冷淡而瞬间的垮了下来。
而龙玉痕一旁看着夜宸可怜兮兮的样子则是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笑信不信将你牙打掉!”夜宸怒吼吼的叫嚷着。
龙玉痕耸了耸肩,笑的狡猾,“有本事你来啊?”
“你……”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顾清惜无心看着两人在斗嘴皮子,冷哼了一声,两人顿时吓的是不敢在出声。
“问清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然后将他们的脑袋给都给我砍了悬挂在他们主顾的床头上,算是回敬之礼!”顾清惜一甩手下了命令,这些人不是皇后就是裴语嫣派来的,居想到纵火烧尸的这个办法,呵,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当真以为她是好欺负!
回到王府,顾清惜得到了摄政王的传唤,这么晚了还要见她,想也不用想一定是询问姜皇召见她之事,去了之后,果真是如此!
而关于答案,顾清惜只是说道姜皇找她询问了些母亲的事情而敷衍过去,对交付给姜皇遗物一事只字未提。
除此之外,顾清惜还讲路上遇到袭击的一事告知了摄政王,裴羿对她讲那些黑衣人的脑袋砍下来悬挂在床前的做法并未质疑,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道:“惜儿做的很对!对待别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的残忍……”
“对待别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的残忍?”顾清惜站在原地呢喃着这句话,而后一笑之,领悟般,说道:“父王的话惜儿记下了,对待敌人决不能心慈手软……”
两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顾清惜起身告辞,临行之际,她的唇角上藏着一抹隐匿的轻笑。
顾清惜面带笑容的从院子中离开,待她离开之后,裴宫泽则是推开了摄政王的房门,直接看门见山,道:”今日夜宴,父王可是见识到了她的本事?”
这个她,除了顾清惜没有别人!
“你想要说什么?”摄政王的眼角轻抬。
“我想要说,她的实力都隐藏在她那虚伪的面具之后,可怕的犹如妖魔随时都会吞噬人的性命,宴会上裴语嫣突然发疯这就是她的杰作!难道父王你还没有察觉么?”裴宫泽冷笑着:“她来姜国一定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可能就是要一手毁掉姜国,要知道顾清惜在卫国可是太后赐给宸王世子的未婚妻,现在卫国的朝野动向想来父王也早就洞察的清楚无比,和王府纵然起死回生却根本不是宸王府的对手,将来这卫国的江山还是宸王而霸占,而顾清惜身为顾长卿的未婚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到姜国,父王都从来不去怀疑这其中的可疑之处么?”
“有什么可疑之处?”摄政王不以为然的翻看着奏折。
他这样不动于衷的神情可谓是彻底将裴宫泽激怒,裴宫泽无比的火大,怒吼道:“顾清惜来此弄不好就是为了与顾长卿里应外合,吞噬姜国的江山!父王要是还一味的执迷不悟,认为顾清惜就是你的女儿的话,倘若日后真的发生这样的不可挽救的局面,到时候父王追悔莫及也完全没有用了!”
“惜儿不过是个柔弱女子,能有什么本事撼动本王把持的江山?”在裴羿的眼里,顾清惜与她的母亲一样,是一个婉约的女子,他也不愿意将那一张与他心爱女子面容一样的脸想象成可怕阴险的一面!
“柔弱?”裴宫泽像是忽然之间听到了一个无比可笑的笑话,他失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她柔弱?哈!真是可笑!这天底下谁都可以柔弱却唯独她不可!父王你也不睁眼看看母妃是如何疯掉的?!”
“顾清惜人前一套人后又一套!在你面前装扮成天真的无知少女,可在我的面前她可是胆大放肆的很!”裴宫泽只要一想到顾清惜这三个字就无法平静,他吼道:“都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父王以为顾清惜软绵无力可真的是大错特错了,难道父王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皇上召见她是为了什么么?“
“惜儿的母亲,庄敬公主与本王以及皇上而言是个故人。”摄政王的言外之意不过是在说姜皇也与他一样,见到顾清惜的那一张脸时候都会忍不住的想起年少时候的记忆,找她也不过是询问一下庄敬公主的过往,叙叙旧罢了。
而裴宫泽闻声却是觉得好笑极了,他到:“这一番话我还真的是不敢相信是从父王的口中说出来的!看来你果真是对于顾清惜没有防备之心!”
他真的是不能想象,一个铁血手腕的摄政王,做事都再三思量考究的摄政王,居然为会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女儿而强行拉低了自己的智商,这当真是令他感觉到惊诧!
裴宫泽走上前去忽而一手将摄政王手中的奏折打掉,恶狠狠的说道:“难道皇上的召见在你的眼里就这样的简单么!你们年轻时候的英雄事迹之前我一无所知现在我可是打探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合作共赢
“原来当年父王与皇上都的对庄敬公主一见倾心,呵,只不过据说当年的庄敬公主可是对皇上更感兴趣的啊!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庄敬公主所生的女儿却是成了父王的?呵,这事情怎么说怎么都充满着嫌疑!我当真是不知道父王哪里来的勇气一口认定顾清惜就是你的骨肉!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不是你的女儿而是皇上的呢!或许她住进摄政王府不过是虚晃一招而真正的目的是接近皇上呢?也或者是她想要利用皇上来掌控姜国,到时候时机一到在与顾长卿里应外合,将姜国一举拿下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也不一定啊!这些,以上的这些统统都有可能啊!难道父王就真的没有想过么!”
裴宫泽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是气愤,到最后他居然是一拳头打在了摄政王面前的书桌上,将上好的梨花木震出一道裂缝来!
在裴宫泽的一阵咆哮之后,整个书房传来的是犹如死一般的寂静!
摄政王望着双眼充满怒火的年轻儿子,良久,他冷漠的唇角勾起来,随后站起身,对着裴宫泽,说道:“你所想的这些,本王都一一想过!然而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本王也曾怀疑过她并不是本王的女儿故而趁她熟睡的时候采集了她脚趾上的血,滴血认亲!结果证明她就是本王与心柔的女儿!”
“所以,本王才不会担心她来姜国的目的是什么,才不会追究她的所作所为,本王是她的父亲,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倘若她真的要谋害本王,不顾父女之情与皇兄串通一气要为顾长卿夺取这大姜的大好河山的话,那么她注定也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皇上的身体现在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她的动作再快,只怕事情还没有办成皇上就已经升天了!”
裴弈这一番话说的胸有成竹,根本不在乎顾清惜来姜国的目的,即便是她真的想要效力卫国的话那也完全不可能,因为他掌控了一切,根本不害怕顾清惜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而他只会将她当作女儿竭尽所能的宠溺着她,也算是弥补它这些年未曾陪伴在她身边的亏欠之意……
所以现在裴宫泽的咆哮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摄政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裴宫泽,而后道:“本王不知道你与惜儿那里来的如此之深的仇恨,不管你如何的排斥与不喜欢她,但她始终都是你的妹妹,这一点事实本王想请你接受!还有,皇上的身体已经是支撑不了太久,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以后你是要当太子的人,本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在本王面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的事情,如果上次的三天禁闭还不能让你放下骄纵的话,那本王不介意将日期延长一些……”
“又要将我关起来?”裴宫泽简直是不能相信他的父王对顾清惜居然是如此的袒护!
“我看父王是疯了!早晚有一天你会看到顾清惜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后隐藏着的狼子野心!”
裴宫泽已经是彻底认识到无法改变自己父王的思想了,本以为借着这次宫宴能让他察觉些什么,可是结果却是令人心寒与愤怒,他的父王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了!
砰的一声,裴宫泽夺门而出!
书房中的摄政王裴弈,摇头叹息,他现在不的不承认他的这个儿子实在是令他失望透顶,做事如此之莽撞,性情如此之怪癖,将来如何能当好一个太子?
顾清惜回到清风小筑,时间已经是很晚了,正是要准备早些的休息,然而夜宸却是亮着一口堪比天上星辰还要耀眼的白牙齿出现在顾清惜的房间里。
顾清惜慵懒的微抬了眼皮,散漫道:“你来做什么?倘若是守护本郡主,那就不必了,门外有人在。”
夜宸觉得难得郡主给他说了这样长的一句话,他心里美的冒泡泡,笑的更是见眼不见脸了,他谄媚的上前道:“郡主!属下不是来给睡在廊柱上的你条龙来抢活干的,属下来是帮主子为郡主送东西来的。”
“他?”
顾清惜唇角勾了勾,“这般千里迢迢还真是有劳世子殿下挂念了……”
这话说的像是在感激顾长卿,然而夜宸却是在这话中感受到了满满的疏远与嘲讽……
虽然到现在为止,夜宸还不知道郡主与主子之间到底是为的哪般闹到如此地步,可是他还是要将主子的命令完成,于是夜宸面上继续的笑着,道:“郡主,主子说他会尽快的赶来见你一面,而这盒中的东西主子说希望郡主喜欢。”
顾清惜拿着眼尾扫了下夜宸掌心中托着的一个精致的六角镂空檀香木盒,“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都不感兴趣,你将东西原封不动的送回去吧……”
夜宸闻声,不但没有离开的意思然而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放肆起来,道:“主子说如果郡主拒绝收下这盒子,那就让属下告诉郡主,这盒中装的东西正是如郡主的母亲庄敬公主所留下的遗物相同……”
“遗物?”
顾清惜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庄敬公主遗留下来的遗物,顾长卿见过的便只有那一枚玄武神印……
而顾长卿说盒中所装着的东西正是与遗物相同,那岂不是……
想一想,上次在唐国所得到的白虎神印……
“将东西放下吧!”顾清惜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将东西留下,神印,正是她所需要的!
夜宸闻声便是笑嘻嘻的将盒子放在了桌上,道:“看来还是主子了解郡主,属下还担心郡主不收该怎么办,主子却是告诉属下说只要说这盒中之物与庄敬公主遗物相同,郡主便一定会收下的,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顾清惜听闻,却是笑了笑,道:“你家主子的确是了解我……盒子既然是收下了,你可以出去了。”
“是!那郡主早些歇息。”夜宸完成使命便躬身告退。
而房间中的顾清惜却是忽然之间有些疲惫的坐在了桌前,她将那精美的盒子打开,见里面的物件用一层月白色上好的绸缎所包裹着,顾清惜的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来,她喃喃自语道:“长卿,你果真是理解我,只是可惜你送来的这东西却注定是要让我远离你……”
如今上古神印她手中有两枚,在加之唐国的白虎神印,那么只要在找到青龙神印,四块神印凑齐,她就可以去开启龙庭之门了……
“你为何要送神印与我?莫不是上天也在暗示我早些离开?”
顾清惜苦笑着将那一层月白色的绸布轻缓的掀开,然而映入眼帘中的一幕却是令她大吃一惊!
顾清惜清秀的面容上闪现出一抹难以置信来,她的手将锦盒中的东西拿出,两枚羊脂白玉的玉佩静静的躺在她掌心。
一枚是唐国的白虎神印,而另一枚则是卫国的青龙神印!
两枚玉佩上雕刻的白虎与青龙恍若活物,它们躺在顾清惜的手中,双眸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打量着她一样。
顾清惜简直是不能相信,顾长卿居然得到了卫国的镇国之宝,卫皇一直以来都雄心勃勃想要一统四国成为这天下的霸主,还曾派遣顾长卿去唐国找寻唐国神印的下落,意在与凑齐神印天下归一,卫皇更是将自己手中的青龙神印看的比身家性命都重要,现如今这一枚从未曾在卫皇口中透露丝毫风声的青龙神印居就这样的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实在是令她感到惊恐。
而更令她想不透的是,顾长卿既然得到了神印为何不自己的保留着,而是将它们送来赠送给她?
顾清惜望着掌心中的两枚神印,心中的情绪格外的复杂与沉重。
之前她还以为神印还差一块,自己还不能离开这个异时空,而如今四块神印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凑齐了,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打开龙庭之门了……
“惜惜,你在想什么?”
龙玉痕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中,他俊美的容颜上有一丝的凝重之色。
“你怎么来了?”
顾清惜抬起脸来,两滴泪从她面庞上划过,啪的一声轻响砸落桌面上,晕开一小片的水渍。
她哭了,她自己却是不知道……
“我感应到了神印的气息,你已经凑齐了四块神印是么?”龙玉痕走过来,用手指拂干了她脸上的泪痕,“记得你说过,集齐四枚神印你要开启龙庭之门,然后去到另一个世界,是么?”
顾清惜吸了吸鼻子,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你,想要什么时候离开?会不会带着我一起走?”龙玉痕小心翼翼的问着,四枚神印在今晚就这般机缘巧合的凑齐了,速度快的令他也感觉到有点始料未及。
顾清惜两眼有些迷茫的望着龙玉痕,龙玉痕的问题正是她所在思考与迟疑的,她要离开么?她要不要现在就去龙庭大陆,开启龙庭之门,要不要去验证那古老的传说?
章节目录 第412章 皇室大乱
如果去,就注定她要放弃现在所做的一切,就这样没有任何告别,没有任何痕迹的离开了……
这个问题像是把她给难住了,顾清惜有些无助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之前,没有得到神印时我迫切的想要得到它们然后幻想着借助它们上古神奇的力量离开这里去另一个国度,然而现在神印就在我的手中,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突然之间就像是拔掉了那些在外人眼中看上去锋利尖锐的刺,只剩下孤独落寞的无助,她这样突然显露出来的疑惑与伤感,看在龙玉痕的心里,一阵的酸疼。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清惜不明白迷茫的自己,可是龙玉痕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惜惜,神印与龙庭之门的钥匙都在你的手中,你想要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但是我想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你想一想你来到姜国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是不是对不起你之前所做的努力?皇后母女可还猖狂的活着呢……”
龙玉痕捏了捏她的脸,忽而笑道:“做事半途而废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啊,你说是不是?”
龙玉痕嘴上说的这样的轻巧,然而他心中却是清楚的知道,他的这番话不过是在为惜惜解围,帮她走出困惑。
她之前一直都迫切的要离开,然而万事俱备之下,她却是迟疑了,居还落下了泪来,这只能说明她的心中还有放不下的人……
而那个人她虽不愿意承认,但她的不舍与无措却全都是真真实实的因为他,因为顾长卿!
她不愿成全自己,那只有让他来成全她!
只愿他这样用心良苦的拖延时间,能换来顾长卿的尽快出现……
见顾清惜没有反应,龙玉痕则是又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道:“喂!惜惜想什么呢!本少主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顾清惜脸颊被扯的一阵肉疼,她这才回神般推开龙玉痕的手,“你弄疼我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呢,我们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你说是不是啊!”
“我不知道!”顾清惜心里乱成一团麻线。
“你既是不知道那就听我的!等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在去开启龙庭之门!”龙玉痕又是要伸手去扯顾清惜的脸,这次则是被顾清惜手疾眼快的躲开,顾清惜有些发怒道:“我又不是面团,你捏什么捏啊!”
“哎呀,捏一捏又不少块肉!”
“你在捏一次试一试!”
“……算了,好男不给女斗,惜惜,我还没有告诉你,宫里头的那个刁蛮公主在见到满屋子吊着血淋淋的人头时候被吓成了什么样子呢,我给你讲一讲……”
“我不想听!”
“哎呀,听一听又不会少一块肉的!”
“……”
“……”
两人就这样子在房中吵闹着,仿佛刚才的阴郁气息就这样被一扫而光,仿佛刚才的顾清惜也没有悄无声息的落泪一样……
然而,等到嬉闹完毕之后,躺在床上的顾清惜却是两眼望着头顶上的床缦又沉浸到了迷茫之中,一夜未眠。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心存不舍,如果真的就这样消失,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纵然要走,是不是也要该有个道别,这样才算得上完美?
七夕宫宴之后,公主裴语嫣在宴会上脱衣跳舞的事迹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千,姜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谓是成了百姓们街头茶楼所议论的最新谈资,裴语嫣的声誉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而伴随着裴语嫣的传言闹的沸沸扬扬时,摄政王府中又是传来一则爆炸性的消息,那就是之前生病休养的摄政王妃忽然猝死,摄政王府现如今是一片洁白素缟,哀乐不绝,摄政王府的金字门匾都被盖上了白色的纱幔以示对摄政王妃的哀悼。
三天时间,裴宫泽一句话不说,有的只是一脸的冰寒与满身的杀气凌烈!
每一次顾清惜与之照面,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裴宫泽想要将她撕扯成碎片的恨意!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话长,在裴宫泽知晓摄政王妃被关押成了疯疯癫癫的状态之后,他便是不顾摄政王的反对执意将摄政王妃救出且接到外面的庄园中去调养身体,裴宫泽一心想要救治摄政王妃,所以不惜重金为王妃找寻名医解毒,只是不管用尽什么办法王妃的身体却还丝毫不见好转且失心疯越发的严重起来,一次趁下人没有注意,发疯的王妃居是跳入了院中的开凿的人工湖中,等到裴宫泽接到消息赶去,见到的只是一具漂浮在水面上泡涨的尸体而已……
故而,裴宫泽将王妃的死完全都赖在了顾清惜的身上,以至于恨不得要将顾清惜千刀万剐了解恨,如果不是顾清惜功夫不凡身边又有众多保护,只怕顾清惜现在早就被裴宫泽杀死无数次了!
然而,裴宫泽痛恨顾清惜却也只能是痛恨而已,除此之外似乎是并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摄政王妃的出殡,皇室成员都来祭奠。
顾清惜回去换衣的时候,在王府的通幽小路上就这样迎面碰上了姜皇唯一的儿子,曦妃之子,裴岚。
“惜姐姐留步。”
裴岚一身白色秀银龙的锦衣华服,面上带着一抹轻软的笑意,对顾清惜轻轻低唤了一声。
对待裴岚,顾清惜一早就看见了他的身影,然而却是不曾有搭讪的兴趣,故而也全当是陌生人一样插肩而过,可是没想到裴岚却是一声惜姐姐叫的格外受听。
顾清惜心底里暗自一笑,看来他是特意在这里等着自己了?
“殿下不再前厅,为何出现在这里?”顾清惜缓慢的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裴岚特意在等惜姐姐,裴岚有几句话想要跟姐姐说。”他的这番直接开门见山道明来意,倒是领令顾清惜起了兴趣,她不由感到好笑:“你我之间并不熟络,不知殿下有什么话要嘱咐?”
裴岚一双眼睛漆黑如深潭之水,里面藏着一些与他这个年纪并不相符的狡黠,只听的他无所顾忌的说道:“裴岚来是想要与惜姐姐合作,共同出力除掉皇后的……”
此话一出,顾清惜心湖不免惊起了一圈涟漪,她面上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殿下莫不是喝醉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口?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端庄贤淑,不知是皇后娘娘哪里碍到了殿下的法眼,殿下居然昏了头对着本郡主说这些?依着本郡主看,殿下你这是存心要害死本郡主吧?无缘无故拖我下水,敢问殿下是几个意思?”
顾清惜的笑中含着轻蔑的冷意,裴岚这样找上自己只怕是没有什么好事!
裴岚的母妃原本只是姜皇身边的侍奉女官,后有幸得了雨露之恩才生下了裴岚,作为姜皇的第一个皇子,姜皇将裴岚的母亲破格提为妃子,赐名曦字,故而才成了曦妃,这也就是为什么姜皇有皇子却是迟迟不肯封他为太子的根本所在,因为满朝文武都嫌弃裴岚的生母身份低贱纵然现在为妃却也是抹不掉当初贱奴的身份……
而就是这样一个曾经身为女官的曦妃却是用自己的能耐将裴岚保护的滴水不漏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安全的长大了现在,不得不说曦妃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同时也是可以知道她是最为深藏不露的那个……
姜皇膝下只有裴语嫣语裴岚两个孩子,现在裴语嫣的一切可全都是毁了,裴岚作为皇子有所胜算的可能在逐渐的加大,他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只怕皇宫中正在上演着一场风高浪大的较量吧!
曦妃见裴语嫣声名全毁或许已经对皇后展开了攻击,也或者是皇后感觉到了曦妃所带来的危机要迫不及待的除掉他们母子,但是不管如何,裴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在这场斗法中,曦妃处于劣势了,不然裴岚何故出现在自己面前?
“惜姐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裴岚觉得不论是公主现如今的臭名昭着还是眼下摄政王妃的葬礼都与你逃脱不了干系,所以,裴岚真诚的想要与惜姐姐合作,还请惜姐姐坦诚相待。”
显然,对待顾清惜的那一番说辞,裴岚完全选择了漠视,根本不在乎顾清惜所说的那些漂亮的面子话,而是再次固执的宣导了自己的来意。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在顾清惜的眼中裴岚没有坚强的后盾作为支撑,有的也不过是曦妃一人,如此力量单薄的人又什么资格在跟她谈合作?
在者说,她顾清惜想要对付的人,根本不需要借助外人的力量。
裴岚一笑之,“现在你可能是不知道,皇后已经对你是恨之入骨,要将你杀之后快!”
“然后呢?”顾清惜唇角的冷笑涟涟。
“我可以帮你!”裴岚自信十足的开口。
“帮我?”顾清惜拂了拂自己的衣袖,轻蔑道:“是我帮你,还是你帮我?”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事出反常
“让我猜猜看,你与你的母妃是不是已经快要承受不住皇后娘娘的打压了?皇上龙体抱恙越发情况不好,在皇后看来,你就是她眼中的那根刺,脚下的那根钉,要除之后快吧!而你们母子并没有什么势力依仗所以只能是找上本郡主是么?想要利用宴会上我与皇后母女之间的隔阂做文章?”顾清惜不疾不徐的缓缓说道。
裴岚不想一下子就被顾清惜猜到了自己的来意,面色上不免有些尴尬,然而,尴尬也不过是转眼即逝,裴岚不过是眨眼之间就恢复了常态,他从容的笑笑:“惜姐姐果真是聪慧过人,事实就是如此!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之间可以联手共赢,且宫宴过后那夜惜姐姐的遇袭我也有所耳闻,对此,你甘愿就这样任由她们欺凌么?我们联手除掉皇后不好么?”
“殿下,虽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唆我与皇后之间的矛盾,但是我不得不说本郡主与皇后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仇恨,在者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更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顾清惜这话说的已经说很明显了,她与裴岚之间根本没有合作可言。
裴岚对吃闭门羹这样的结局也早就有所准备,只见他毫不在乎的勾起了唇角,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也不勉强惜姐姐,只不过有件事我想要与惜姐姐提点一下,那便是我曾亲眼看到摄政王叔与皇后娘娘两人偷|情,关系暧昧……”
听到这句话,顾清惜心中还是有所震撼的,不知裴岚所言是真还是假,但面上的神情却嗨还是一派平静,只是用着不咸不淡的口气道:“你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难道惜姐姐就不在乎皇叔对不起你的娘亲而与别的女人苟且么?且那人不是别人而是皇叔的皇嫂!惜姐姐就没有为九泉之下的母亲感到愤怒么,难道就没有想要除掉皇后么?”裴岚一声声的质问,比起顾清惜而言,他的情绪倒是明显激烈的多的多。
“裴岚,我若是你,我就绝不会在这里说这些无用的废话!你要是有能耐就去杀了皇后,除掉你的父皇,除掉你的皇叔,自己去当皇上,倘若没有这本事,我劝你还是好好的窝在墙角老实的过日子吧!你这样口无遮拦的话倘若让人听去,你与曦妃纵然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裴岚被如此的辱骂,他血性方刚如何受得了,激怒之大,不由大声怒道:“你且等着瞧!这姜国的皇位迟早是我来坐!”
“好啊!我等你坐拥姜国大好河山的那天,希望你最好不要让我等太久!”顾清惜忽而笑着祝愿。
说罢,顾清惜转身便走了,徒留下裴岚胸口一起一浮的盛怒喘息。
而他完全不知道,顾清惜临行之前的含笑祝愿,不过是在演戏罢了,因为她早早察觉到了裴宫泽身上传来的危险气息,这个家伙总是在不分黑天白夜的在紧盯着她,寻找任何一个可以下手杀死她的机会!
只是,这一次可怜了裴岚。
裴宫泽是什么人?
摄政王府对这姜国的皇位可谓是下了大把的血汗与精力,裴岚想要分一杯羹,呵呵,真是可笑!
只怕他还没有摸到皇位,就要被裴宫泽整死了!
顾清惜相信,裴岚余下的日子没有几天可活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证明,她的猜想完全没有错,裴岚死了……
裴岚虽然年纪尚幼但却是在宫中荒|淫无度,在他宫中侍奉的年轻貌美的姿色不错的宫女几乎都没有逃脱他的魔掌,可谓是沾花惹草,处处留情。
而他的死,就是死于他的荒诞的生活,死于寻花问柳之病!
有消息从宫中走漏,说是裴岚死的时候全身上下已经是出现了大面积的霉斑与血水泡,整个人也就只有脸还是完整的,其余躯体以及四肢都是在流脓溃烂,模样不堪入目,观之触目惊心。
裴岚的尸体是死在自己寝宫里的,事发之后,跪了满地衣衫不整的女子,可见裴岚在死之前是多么的放纵。
而这寻花问柳之病并不是一天能致死的,这多是与裴岚无节制的生活有着巨大的关系,曦妃听闻此讯赶来时,扑在床前哭声不止,哀嚎之声凄凄惨惨,哭的几度昏迷过去,试想而知,曦妃好不容易一手养大的儿子,身上寄托了她所有的希翼与梦想,而如今梦想还没有达成,人却已经先走一步,这样沉重的打击她如何能承受得了?儿子没了,也就是等于失掉了手中唯一一张可以致胜的王牌!十多年的艰辛就这样毁于一旦了,全都毁了……
曦妃认为自己儿子死的这样突然,一定事有蹊跷,他的身体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可能在这短时间内就被夺取了性命,曦妃自然是想到在七夕宴会后就一直对她们母子穷追不舍处处打压的皇后,曦妃丧子心痛便是哭诉喊冤到了姜皇那里,姜皇一直都也是知道裴岚的不当习风,然而这般轻易的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姜皇心中也是伤心欲绝,然而曦妃所说的被有心之人迫害却是根本无法查找凶手,且这种死因多半都是自己生活不节制所导致,裴岚的习性众人皆知,出现这样的死亡在别人的眼中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曦妃的哭诉根本没有结果。
而姜皇身体又差经不起这样的丧子之痛,情况便的越发糟糕。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动了发条一般,裴岚的丧事不过才处理完没有几天,曦妃的身子却是突然之间也垮台了,御医说是因为伤心过度所致需要静心休养,而修养时间却是没有超过一个月,曦妃也在一个秋叶飘飞的傍晚死去……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姜皇皇宫内出现了诸多事情,先是公主裴语嫣毁掉名节,在是摄政王妃的暴毙,最后是皇子裴岚死于花柳之病,曦妃丧与悲痛之中,皇家继而连三的有人死掉,这一度令人感到一阵唏嘘不已。
清风小筑中的顾清惜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却是淡然的处之一笑。
“裴宫泽果真是没有让我失望。”初秋时节,天高云淡,顾清惜坐在庭院中,静静的看着天上的白云飘飞,话音中似有褒扬之意。
龙玉痕坐在她身边的桌前,为她端来了精致的茶点,笑道:“裴岚未免太不自量力,无权无势还想要抢夺皇位,他的那番话让裴宫泽听去简直是自寻死路。不过话说回来,裴宫泽出手实在是快很准,不过是几天而已居然给裴岚找了一个这样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死因!这不得不令本少主替他要拍手叫好了呢!”
龙玉痕笑嘻嘻的说着,将一串紫晶葡萄递给顾清惜,而后又道:“裴岚大概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吧!实在是可悲又可怜,还有曦妃也白白的跟着他殉葬了。”
顾清惜将葡萄放入口中,入口甜美多汁,十分诱人,她一边吃着一边笑了笑,“你以为曦妃也是裴宫泽害死的么?”
“难道不是?”龙玉痕疑惑。
“自然不是。”顾清惜纤白的手指轻巧的剥去一层葡萄皮,“裴宫泽才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除去了裴岚就已经是清除干净了脚下的绊脚石,曦妃不过是个无用的妇人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自然这曦妃的死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曦妃的死是皇后所为才对。”
“皇后?”
“对!女人最喜欢做的就是落井下石,皇后与曦妃争斗了这些年,现如今裴岚已死,皇后自然是要斩草除根,曦妃虽然是留着没有多大用处但为避免夜长梦多,趁机将曦妃弄死也不失一个绝好的机会,毕竟曦妃一死,春风吹又生这样的事情就不可能发生了不是么?”
“说的好像有道理。”龙玉痕慎重点头,“前两天夜探皇宫,本少主还亲耳听见,皇后在规劝将姜皇将皇位传给那个刁蛮公主呢!皇后要扶持裴语嫣上位,自然是要为她扫清前方的道路。”
顾清惜听了唇角好笑的上扬,说道:“裴语嫣要当皇上?呵呵,这是我听到的最为好笑的笑话了,一个缺乏脑筋的少女要坐上皇位,就算姜皇答应允许,满朝文武也不答应,就算是满朝文武答应,那摄政王府也绝不会答应的。皇后此计划根本行不通,她如此这般折腾得到的只能是死亡之神的眷顾。”
说道这里,顾清惜冷笑一声:“现如今才知道醒悟,这么多年都干什么去了!整个姜国的政权可谓都是被摄政王掏空了,现在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可能正是因为现在什么都被摄政王府掌控,皇上性命危在旦夕,所以皇后才有了担忧,一旦皇上归西,那么高高在上的皇后就什么也不是了,朝堂会被重新洗牌,而皇后母女也将去无可去,所以在奋力的争取,想要保住自己的一世荣华。”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原来如此
“作用不大,与摄政王府争,无疑是以卵击石。”顾清惜不屑一顾,“就让他们去争斗吧,反正胜负都与我们无关。”
皇宫,乾坤殿。
“皇上,这汤药煎好了,臣妾侍奉皇上服下吧。”皇后手持药碗,姣好的面容上带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坐在了姜皇的龙榻前,轻声细语的说着。
姜皇半倚在床柱上,听到皇后的声音他则是缓缓的睁开了无力的眼睛,虚弱的转动了眼眸,而后沙哑道:“这么久以来,真的是辛苦你了……”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服侍皇上是臣妾的本份。”皇后谦虚而贤惠的说着。
“朕身旁多亏了有你啊……”姜皇叹息一声。
“臣妾与皇上是夫妻,臣妾现在的生活都是皇上赐予的,只要皇上能够快快好起来,这才是臣妾的福分。”皇后笑着将盛了汤药的汤匙送到姜皇的嘴边,这话外人听起来怕是要赞美皇后的贤良淑德了,然而这样听起来温柔漂亮的话里面却是隐藏着潜台词。
这些天,皇后一直在明里暗里试探着皇位的去处,并且是表明了自己要恳请姜皇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女儿的要求,如今说这话,不过是在提醒姜皇罢了,如果哪天姜皇撒手人寰,那么她与女儿的生活都注定要将毁于一旦……
汤药到了唇边,姜皇轻抿了一口,还未曾吞服下,就忽然胸口胀痛,猛力的咳嗽起来,这一咳嗽则是将汤药全都吐了出来,且好巧不巧的喷溅到了皇后的裙裳之上,皇后见状忙是将药碗放下去帮姜皇捋顺胸口,面色有些着急道:“怎么样?皇上要不要紧?”
“无碍,不过是被呛到了……”一阵子猛力的咳嗽之后,姜皇虚脱道:“朕现在没有力气了……等会儿在喝药吧……”
说罢,姜皇就真的是闭上了眼睛,仿佛是要快睡着了一样。
“那臣妾就先退下去换件衣裳,等下在来侍奉皇上进药……”皇后看姜皇疲累的样子,在看看自己裙裾上的褐色汤汁,她起身缓缓退下。
等到外殿里的脚步声消失,虚脱无力的姜皇在则是微微睁开了眼睛,随后便是有人影飘进来,将放置在床头上的药碗端走,与此同时放下一个丝毫不差的药碗后飞快离开,掉包完成之后,姜皇的眉眼望了那只装了漆黑药汁的碗微微动了动唇片,转而是将枕头下的那一个锦盒拿出来轻轻抚摸着,口中呢喃道:“这些天的汤药到是与之前的大不相同……”
摄政王府。
“父王!想来你也是听说了吧?皇后真的是想要将裴语嫣推上皇位?”裴宫泽一身玄黑色劲装,英气逼人的立在摄政王的书房中,不屑一顾的挑了挑浓黑的眉峰。
“皇后的确是有此意向,但是这计划根本无法推行,到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时充当了跳梁小丑在世人面前闹了一场笑话。”摄政王对待皇后可谓是了如指掌,不管是从精神层面还是肉体,无论皇后如何的折腾都逃不出他五指山的掌控。
“那我们要怎么办?现在满朝文武隐隐起了骚动,且皇后背后娘家的力量也都在听从皇后的号召在集结,如果事情闹大,皇后的命要留到几时?”
摄政王的面皮动了动,“皇后身后的家族实力早已不复之前,想要在朝野上掀起什么风浪已经是没有那个能力了,且整个朝堂上下都是我们的人,皇后一介女流之辈妄图推崇一个黄毛丫鬟当姜国的女皇,这实在是可笑,一个后宫干政的罪名就足够将她已经她身后的家族都连根拔起,皇后不足为惧。”
其实在摄政王心中他清楚的知道,皇后既然提出要拥护裴语嫣上位,那么她就已经背叛了他,不在当他的棋子了,这样一来,那给皇上下的毒药那就可能意味着终止,因为皇后要留着皇上的命来为裴语嫣争取时间,故而现在的皇上很有可能没有进食毒药了……
“本王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眼看着这皇位就要到达手上,如何能再让别人抢先一步?”摄政王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将皇后杀之后快了。
裴宫泽听的,漆黑的眸子眯了眯,道:“那依照父王的意思,眼下时机已到,我们要动手了么?”
摄政王双眼望了望窗外的落叶翻飞的景致,道:“时机已经成熟了,这姜国的天要易主了……”
“终于是等到这一天了!”裴宫泽的双眼中突然之间迸射出两团炙热燃烧的火焰,情绪明显的比摄政王要来的激烈亢奋的多。
“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安排,你且走近些,本王有诸多事宜要告诉你。”摄政王朝着裴宫泽招了招手。
裴宫泽立刻是上前,道:“但凡父王交代的差事,儿臣一定会不辱使命。”
摄政王望着如此配合的裴宫泽,心中实在是感到十分之欣慰,他忍不住叹道:“你这几天似乎是成熟稳健了不少……”
裴宫泽笑了笑,态度十分之诚恳,道:“之前儿臣性情太过于猖狂骄纵,令父王感到失望了,从今以后儿臣一定会收敛性情,不骄不躁,不在令父王为儿臣操心。”
“好!好!很好!”
听到这番话,摄政王忍不住的三声叫好,倍感欣慰。
之前在摄政王的眼里,裴宫泽性情乖戾,喜怒无常,难当大任,而如今却是仿佛在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般,变的进退有度,收敛情绪,且不在与他顶嘴抬杠,这突然之间的变化令摄政王除了感到好奇之外而更多的却是欣喜。
裴宫泽则是也跟着谦虚的笑了笑,父子两个在书桌前商讨起事宜来。
而裴宫泽这样的变化,也令顾清惜明显的察觉到了,裴宫泽不在三天两头的来找她的麻烦,身上弥散的见到她恨不得将她要挫骨扬灰的狠厉之气也收敛的不见丝毫踪影,更是甚者在家宴之上,裴宫泽会主动为她夹菜,俊美的容颜上绽放着优雅的笑容,仿佛真的是将顾清惜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呵护有加。
裴宫泽的这些变化之大,令顾清惜隐隐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刺骨冰凉感。
仿佛自从摄政王妃死后,裴宫泽的性情就逐渐的在发生变化……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清惜宁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会相信裴宫泽会转了心性,变成良人!
而裴宫泽如此之大的变化,只能说明他可能在默默的酝酿着一个无人知道的可怕阴谋,要相信他越是变化的如此之好,那背后越是有着可怕的东西……
而顾清惜觉得,裴宫泽早晚是要将矛头对准她的……
这令她的心底莫名的感觉到一阵的亢奋与欣喜,她到真的是想要知道裴宫泽究竟要做出什么惊天动魄的举动来……
姜国的皇室一直在风雨中摇摆不定,皇后以及摄政王府各方势力在纠缠不清,而以此同时的卫国却也是乱事不断。
诗柯自从被劫狱之后就一直消失在了顾长卿的视野之中,寻不到人影。
所幸,顾长卿从花媚娘以及夜宸那里得到消息得知顾清惜身上的蛊毒已经解除,这块一直压在他心头的巨石才得以放下,虽长留宫暗卫传来的消息告示顾清惜的态度一直对他冷如冰山,但他却也不曾放弃,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一定存在了什么误会不然惜儿绝不会一句话不留就这样离他而去!
唯一令他感到慰藉的是,他用白虎神印为诱饵从而得到了卫皇的珍藏的青龙神印,他知道顾清惜那里有庄敬公主遗留下来的玄武神印,故而才将这青龙与白虎两枚神印送给她,得到的答复却是值得他欢喜高兴的,因为这一次,他送去的东西她并没有拒收!
比起上一封没有回信的信,这一次已经的明显的有了态度的稍微转变不是么?
每一个转转反侧失眠的夜晚,顾长卿总是用此来安慰自己……
现如今,和王府为卫皇的长生不老之愿而炼制的灵丹妙药已经练成了,卫皇因之前服食那自名为仙道的丹药而感觉到效果奇佳,这次长生不老之药刚出炉就呈上了御前,而卫皇一直都想永垂不朽于是兴奋服下丹药,然而不料服食的丹药出现问题,卫皇服下还未出半个时辰就口吐白沫,全身颤抖,太医院御医诊查过后证实这长生不老丹药中掺有剧毒,卫皇虽中毒但神智却还在,即刻是下令将炼制丹药的道长缉拿,而这道长又是和王拍着胸口向卫皇引荐的,故而和王也被暂且收押!
卫皇的性命何其珍贵,自是对这件事调查到底,这一次的中毒,让卫皇脑子里不由想起上一次和王府连同荣王府逼宫的那一幕!
和王府有涉嫌谋杀卫皇的犯罪前科,这一次又出了问题,卫皇自是不敢再掉以轻心,立刻是下令命宸王父子调查此事,而经过刑部以及大理寺的协同调查之下,发现和王父子为卫皇炼制丹药不过是个诱饵,目的是为了用此来重新获得卫皇的赏识重用,以此为遮掩私底下动用自己潜藏了十多年黑暗力量,撬动卫国的根基!
章节目录 第415章 金屋藏娇
一系列的人证物证被收集,所有的证据全都是将矛头再次指向和王父子要在此策划谋反的事实!
得知此消息后的卫皇,龙颜大怒,直接是将和王父子关押天牢,不需审讯,直接三天后问斩!
顾长卿现在就是在等待,等待着监斩过后,处理完紧要的事情,他就要奔赴姜国去寻找他的惜儿……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他现如今已经是恨不得立刻要赶去她的身边,告诉她,他是多么的想念她,多么的想要紧紧的抱住她……
而,就在顾长卿与顾清惜异地分隔,两国不相见时,唐国的宇文耀也一直没有停歇脚步,宇文耀从原本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成为仅剩下的唯一的一个皇子,短短几年的时间暗地里掌握了唐皇的皇家霸权,这令唐皇十分之忧虑焦躁,因上次唐皇试图要绑架顾清惜以此来控制宇文耀的事情被揭发后,唐皇与宇文耀的父子不和的关系一直在持续的增温,两人之间的权利不断在碰撞!
而斗争的结果是,唐皇势力不敌宇文耀,处处被压制,根本没有翻盘之身,眼看着姜皇就要被从九五之尊的宝座上被驱赶下来了,这令唐皇一度的惶恐不已!
而相对于唐皇的寝食不安,宇文耀则是显的随性自然的多。
东宫之中,宇文耀正是半躺在太子宝座上,慵懒的享用着西域美酒,他如玉般纤白手指,执着一只白玉杯,杯中盛满着嫣红色的液体,他另一只手半撑着头颅,另一手就这样高举着白玉杯,将杯中的美酒倾斜的缓缓口中……
醇香的葡萄酒汁,从白玉杯口中倾倒,一线嫣红,落入口中清脆有声,偶尔有一两滴的酒汁溅在他白皙如玉的下颚上,那样的精致,就如同是一枝白色的牡丹上滴落了一滴猩红的血珠,看上去妖艳至极而又动魄人心……
诗柯从宫门进来的那一刻就远远的看见了这一幕,一袭白色锦袍随性的铺展在金黄色的太子宝座上,以手支撑起头颅,姿态放|荡而又慵懒的往自己张开的薄唇中倾倒美酒……
他的三千青丝未束,如同黑色的绸缎一样散落着,这极致的黑与白,碰撞出蛊惑人心的魅力……
诗柯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远远的观望着他,不敢轻易上前惊扰,或者说是不忍上前惊扰,在她的眼中,他的师兄,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的俊逸潇洒,令她看一眼就深深的着迷……
以至于,为了他,她甘愿牺牲与放弃自己所有的一切,为的只是能换来他那清淡的一瞥,便此生足矣……
诗柯远远的凝望着那洒脱不羁的宇文耀,明亮如月的双眸中不自觉的晕染了一层水汽,水汽逐渐的凝聚滚落成泪滴,滑落在她的面纱之上……
有风吹来,掀起她面纱上的一角,那曾经光滑如雪的肌肤上却已是布满了伤黑褐色的伤疤,模样看上去触目惊心……
诗柯,下意识的去抚了抚自己的脸。
这一张脸,曾经带着面纱不过是为了将自己的一张绝世容颜掩住,只留给他一人看。
而如今,这一张她引以为傲的脸全都毁了,遮挡面纱,也不过是为了挡住丑陋,不让他看。
同样一层面纱,现如今却是有着天与地的差别。
她如今的这一切,可全都是为了他!
“看来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诗柯正是在出神时,耳边忽然传来宇文曜一句没有丝毫温度与感情的话语。
诗柯抚摸自己面颊的手指微微一颤,道:“是!已经无碍了。”
宇文曜将手中的白玉杯放下,姿态慵懒的缓慢坐直了身子,她漆黑的鹰眸中因饮酒而晕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那淡淡氤氲的光芒遮挡了他平日里瞳孔中的冷漠与阴鸷之色,平日里看上去冷硬的五官线条为此而显得柔和了许多,此刻的他白衣墨发的坐着,远观而望,俊美非凡,犹如天神……
“无碍就好,这一次辛苦你了。”
宇文曜居高临下的眸光在诗柯的身上一扫而过,漫不经心的开了口,而后低首,继续为自己的杯中注满了酒。
这葡萄美酒,初饮起来苦涩中带着些许辛辣,酒入喉后才会感到有丝丝的甘甜醇香散发出来,居是唇齿留香,令他有些爱不释手,这种感觉不禁让他想起了那个女子,那个浑身带刺带毒不可一世的女子,外表就如同这酒难以下咽,然而当交涉品尝过后你就会怀念她的美好,她的存在令人感到回味无穷……
以至于想起那个女子,他的眼眸都会忍不住的温软下来……
宇文曜现在大概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唇角竟是情不自禁的微微的上扬起好看的弧度,隐隐带笑。
而他这细微的变化却是都没能逃脱诗柯的双眼,尤其是他那唇瓣上勾勒的笑容,令她感觉那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瞳孔!
这样的笑容,明显是想起了什么人,而那人,即便是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诗柯心中的嫉妒之火燃起一团火苗来,她不知道顾清惜身上到底存在着什么魔力,居能让无情无爱的宇文曜为她这般牵肠挂肚,恋恋不舍,甚至于是牺牲她的容貌!
顾清惜三个字就是诗柯身上的一颗毒瘤,想要除之后快,然而,她却是做不到……
心中明明是恨的咬牙切齿,可是在宇文曜的面前,她也只能是将恨意转化为笑,而后绽放在自己的唇角,诗柯一步一步的缓慢走上前去,违心的笑道:“只要师兄高兴,不论是什么事情诗柯都愿意去做,即便是这张脸毁了……又如何?”
宇文曜闻声,薄唇一勾,抿了一口酒水,“你这话说的着实是令本太子感动不已,你的容貌一向是你最引以为傲的所在,现在毁了,当真是不后悔么?”
“不悔!”诗柯强忍着心中的痛楚,平静的说道:“诗柯按照师兄的吩咐已经将顾长卿与顾清惜分离开来,虽是为此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但最后师兄还是接到了诗柯传递出去的消息赶来相救,师兄没有抛弃诗柯,仅仅是这一点,诗柯便觉得很知足了,最起码……这证明了师兄心中还是惦记着诗柯的……”
闻声,宇文曜唇角勾起的弧度忽然加深了些,他笑出声来,道:“毕竟你是为本太子做事,本太子不论如何都是要保全你的性命的,总不好让你死在异国他乡,我们终归是师兄妹一场不是么?”
宇文曜轻飘飘的话传入诗柯的耳中,如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她仅剩的一点儿希望,宇文曜的话中意思很是明显,他派人去将她从宸王府地牢中救出来不过是因为她为他做事而两人之间又是同门之情罢了,除此之外别无其它,提醒她不要多想……
诗柯的心中一痛,眼眸中满是受伤神色。
她不知道自己与宇文曜是师兄妹,且她心仪宇文曜的消息是如何走漏而出,她为此遭到滇国圣皇以及滇国三大长老的追杀,导致她在滇国无处藏身,只能小心翼翼的四处奔波躲藏,她无奈之下求助于宇文曜,然而她的师兄却是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反而是利用滇国为追杀她的混乱空档期,用这些年她为他窃取的滇国政权机密以及拉拢潜藏的黑暗力量,迅速出手,在卫国攻打滇国之极,他居然发兵进攻滇国东大门防线,铁骑长驱直入,横扫千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占领了大半个滇国疆域,更是与卫国兵马在滇国的地盘上争夺,战火连天,滇国的子民死亡惨重,民不聊生,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王国在她心爱的人手里覆灭,而她却是他取得胜利的那个刽子手,她亲自了结了自己国家的性命,将滇国的河山拱手送给他!
那一场战役,唐国扩充了疆域,宇文曜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大获全胜,占尽了便宜,可是她,却是成了一无所有之人,就连头顶上的一个避难所都没有!
她请求宇文曜收留庇佑她,看在她为他出卖国家与灵魂的份上,而他却只是如同魔鬼一样的笑了起来,他说,想要留在他身边,未尝不可,不过是要用条件交换的……
而这所谓的条件就是要让顾清惜离开顾长卿!
她明明知道将顾清惜与顾长卿分开,是宇文曜想要趁机夺走顾清惜,这样的目的她根本无法接受,然而,最后的最后她却还是点头答应了,因为,这是她唯一能留在宇文曜身边的机会了……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事情就在她的掌控中顺理成章的展开了……
她以被四处追杀为理由潜入了卫国出现在了顾长卿的面前,那时的顾清惜因为中了她的两种蛊毒而失去的孩子失去了记忆,顾长卿为顾清惜解毒已经是急的焦头烂额,她的出现,虽是换来顾长卿的狠狠羞辱与伤害,然而她却是如愿的留在了宸王府为顾清惜驱赶蛊虫。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传国玉玺
事实就是这样的可笑,顾清惜的身体在她每天的驱毒之下逐渐的好转,记忆在不断的恢复,这令顾长卿欣喜不已,以为真的会在第十天的时候能够等待顾清惜完全清醒康复起来,然而实际上,顾清惜的记忆根本无需十天就可以被唤醒,这一切都是她提前计划好的,她对顾清惜醒来的时刻把握的十分精准,故而才充分的准备了一切……
在顾长卿忙于政务时,她与那善于模仿的男戏子在院中的藤架下演绎了一场活色生香的激情场景……
而那时,顾清惜已在她的掌控之中,按部就班,如愿以偿的出现,将那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因为她清楚的明白女人的心理,作为一个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看见自己心爱男子的背叛,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深深厚,越经不起这样的试探!
顾长卿与顾清惜之间的感情,可以一起经历死亡,可以一起经历任何的伤痛,但却是经历不起这样赤|裸的身体背叛,且这一切还都是被她亲眼所见!
试想而知,换做是谁,谁也不会平静的接受这一切!
更何况顾清惜的性情生性孤傲,敢爱敢恨,亲眼看到“顾长卿”与她纠缠在一起后,如何能不伤心欲绝?那一刻,愤怒战胜了所有的理智,顾清惜的心智几乎是在瞬间崩溃掉,而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顾清惜无所留恋,伤心欲绝的冲出了宸王府,在忽然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中放声哭泣,自此不曾留给顾长卿一句话,从人海中消失……
诗柯回忆到这里,她面纱下的唇角不免浮出一丝冷笑,不过是一场莫须有的表演就这样轻易的离间了顾清惜与顾长卿,想一想这恋人之间的爱情也不过是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顾清惜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试想一觉醒来,不但发现自己腹中的孩子没了,还发现自己心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厮混,这种双重打击换作是谁都不能保持平静的,而她也正是要的这种结果,只有在这样意料不到的打击之下,才会摧垮她刚刚苏醒过来的理智与神经,总之一句话,顾清惜的一切反应都是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将师兄宇文曜交给她的任务完美的完成了……
顾清惜对顾长卿已经是伤心欲绝,一去不肯回头了,那她也就该功成身退了,然而,谁想到,她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也错估了顾长卿在她体内下的毒的厉害之处。
她用尽了自己最快的速度逃亡,处处小心翼翼的躲闪,然而体内的毒发作她全身奇痒难耐,雪白的肌肤上因为毒素冒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脓疱,指甲抓挠会刺破脓疱,脓疱中的血水沾染在肌肤上还会引起新的脓疱出现,就这样,周而复始,恶性循环,她身上逐渐出现溃烂,难捱的无比奇痒的痛楚令她根本无法逃亡,整个帝京可谓都是被顾长卿的手下兵团所占领,他们四处搜查她的下落,她无处可躲,只能是寻了一处深山野洞蔽身,放出蛊虫回唐国求救,然而只是可惜好景不长,她还未曾等到宇文曜的援救,顾长卿的人已经找到了她……
将她带回了宸王府,关押在潮湿又阴暗的地牢中,严刑拷打,显然顾清惜的突然离开令顾长卿恐惧的手足无措,他心中的担忧与害怕无处发泄,便是天天去地牢中审讯她,更是狠狠的将皮鞭抽打在她身上,如此日复一日的折磨,令她几近承受不住,而纵是受尽苦难,她却也不打算告知顾长卿,顾清惜为何要不辞而别,他要的就是让他痛苦,让他难过,让他在每一个白天与黑夜里都不得好过!
为何要折磨顾长卿呢?
诗柯心中清楚明白,因为她得不到宇文曜的丝毫关注,她心底已经有了病态,她掌控不了宇文曜,那就只能嘲笑着顾长卿受苦,看他悲伤难过,她心中就有一种快|感!
或者说,身在痛苦中的人更喜欢不惜一切办法令别人比她更痛苦,遭遇更惨,只有如此,她的心底才会有一种平衡……
而她,就在这样受尽折磨,与不停的在折磨顾长卿的日子里,一直坚持没有死去,终于是等到了宇文曜将她救了出去……
来到唐国,她已经是奄奄一息,所幸经过医治控制了体内的毒性,然而身上的的伤疤却是无法祛除,尤其是脸上的疤痕已经无法愈合,下半生,她只能依靠着面纱遮挡住容颜,如此过活了……
她为宇文曜牺牲如此之大,舍弃了所有的一切,可到头来换来的除了满身的伤痕累累以及无家可归之外,她连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得到,这令她如何的不心伤与委屈?
就连救她,也不过是念在师兄妹一场而已……
“不论如何,诗柯都是要多谢师兄的照拂,没有师兄只怕我就要死在卫国了。”诗柯明明的心痛,但却还是谦卑的说着感谢。
宇文曜自顾自的饮酒,对待诗柯所说的话却是恍若未曾听闻一样,道:“之前本太子不动你,只是因为你身上的血蛊之虫控制着她的生死,现在你该庆幸她身上的蛊毒已经破除了,以后,你要好自为之,莫要在做出则样的蠢事来,否则,后果你自己承担不起,懂么?”
此话一出,诗柯猛然抬头!
“原来!这才是师兄你出手的真实原因么?!”
诗柯心中的疑问忍不住的脱口而出。
宇文曜这时,眼皮微微的抬来起来,不答反问道:“不然呢?”
“我以为……”诗柯张口,却发现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无用的,若说刚才他说的兄妹之情令她感到心痛的话,那现在的无疑是痛的万箭穿心了!
说到底,宇文曜出手救她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师兄妹之情也不是怜惜她为完成任务而受尽折磨苦难,而是宇文曜在担心她死了,顾清惜会因为血蛊而同样的死掉!
这才是事实真相!
可怜她明明知道宇文曜心中无她,可她还是忍不住的痴心妄想了!
宇文曜果真是绝情的,一丁点儿的幻想都不留给她!
诗柯的手指在衣袖中逐渐的握紧,握紧,在握紧,以至于指甲都刺破了掌心,她也毫不在乎……
“本太子也是在接你回来之后才知晓她身上的血蛊已解,现在她与顾长卿之间感情破裂,而这唐国的皇位即将要成为本太子的囊中之物,本太子会在登基为皇之后,立她为后,从此以后,帝后同尊,携手白头!”
宇文曜俊美非凡的容颜洋溢着势在必得的自信,那上扬起的唇角上的笑仿佛在宣告着,他想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宣告着顾清惜注定只能是他的人!
“你要迎娶她为皇后?”诗柯眉头蹙了蹙。
“她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只能是我的人!”宇文曜一字一顿的清楚的说道。
诗柯却是情不自禁的笑了笑:“师兄想要将这凤位送人,那也要看一看别人要不要……”
“她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接受,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宇文曜霸道的口吻,听起来有些刺耳。
“顾清惜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她不想做的事情,宁死不屈。”对诗柯而言,顾清惜的性情她已经是了如指掌,即便水现在顾清惜拜她所赐已经远离顾长卿,但这也并不代表着顾清惜可以接受宇文曜,只怕到头来这唐国皇后的位子白给她,她都不屑一顾。
“她是如何一个人,本太子比你清楚。”宇文曜依然是对自己胸有成竹,“三千六百尺的栖凤台,锦绣富丽,也终将是要迎来了它的主人……”
栖凤台?
诗柯心中又是一震,“你费尽心机,亲自督造的栖凤台,耗资巨大,富丽堂皇比唐国皇陵都要还要奢华,你不准任何人靠近,就连我都不曾进去看一眼,这些年来你拒绝圣上的赐婚,甚至于是任何女子都不准近身三尺之内,本以为你无情无爱,无心婚嫁,只攻于皇位之争,却不曾想到头来,你不是无情无爱,而是痴情成魔,只要一个顾清惜!你为了她,可真是煞费苦心,这份执着可真的是感天动地!”
栖凤台,高高耸立在皇城之中,高三千六百尺,成为天下之最!
那远观而望,金光灿烂,奢华无边的栖凤台,一直都是她向往的宫殿,是她穷极一生想要得到的梦,而如那座漂亮的栖凤台已经刻上了别人的名字!
栖凤台,栖凤台,原来宇文曜筑高台,只为金屋藏娇!
诗柯心中愤恨不已:“我陪伴你身侧多年,无欲无求,到头来却是败给了一个与你不过几面之缘的顾清惜,想一想真是可笑!”
宇文曜见诗柯情绪浮动,身上游荡着戾气,他望她一眼而后缓缓起身:“有些事,并不是你看到那样简单,也有些事,不知道的人没有资格评断……”
诗柯的心绪起伏不定,心中压抑的对顾清惜的恨以及对宇文曜的怒,这一刻犹如岩浆一样止不住的要喷发而出,诗柯忽而冷笑一声。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进宫添堵
“对!你说的对!我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只有一个事实,那就是你非要娶一个已经被别的男人睡过的女人!且还是已经受孕过的女人!你这喜好……”
“啊!”
诗柯口无遮拦的话还不曾说完,高台上的宇文曜鹰眸忽然一暗,一甩袖,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袖中飞出,犹如重达千斤的巨石撞上她的心口,她躲闪不暇,身子顿时被撞飞,重重的砸落在地上,口中吐出的鲜血溅湿了她的面纱……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会让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方才还远在十丈之外的宇文曜,这一刻已是狠狠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冰冷的字眼从他无情的嘴巴中吐出,现如今的他,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令人感到恐惧。
诗柯双眼瞪大的望着他,不敢在轻易放肆,因为地狱的恶魔,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
“诗柯,我想你该为此感到庆幸,本太子宁愿去碰别人睡过的女人,也不愿睡你,不是么?”宇文曜唇角浮出一抹冷酷的嘲讽,指节松开了捏着她的下颚,缓慢的站直了身躯,“本太子已经修书一封与姜国摄政王,算算时间,现在信也该是到了裴弈的手中!两国缔结联姻之好,联手消灭卫国,将这广袤的天下一分为二,本太子相信摄政王会考虑的……”
诗柯仰望着他高大的身影,看着他唇角洋溢的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诗柯的心冷如冰霜。
原来这就是宇文曜的打算,他修书与摄政王以唐国皇后的地位为聘迎娶顾清惜,而后两国联手歼灭卫国,从而将这天下瓜分,一举成为霸主!
姜国摄政王裴弈是个野心勃勃之人,一直操控着姜国的朝政,未来定然是要成为姜国的皇帝,宇文曜要迎娶身份已经变为摄政王之女的顾清惜,想来裴弈思量之后多半会应允,因为以着姜国现如今的实力想要单打独斗的拿下卫国根本不可能,而唐国要凭借一己之力攻下卫国也没有什么胜算,反而唐国若是对卫国发兵,保不齐姜国会趁火打劫联合卫国对唐国反攻,故而为了保险起见,宇文曜要以迎娶顾清惜为皇后的理由联合姜国摄政王,这样做,不但可能会将顾清惜娶回来做皇后,还可能与摄政王达成战略联盟,如此以后就是一家亲,两国联合共同出兵攻击卫国,卫国寡不敌众很快就要沦陷,到时候这天下,姜国与唐国平分,合作共赢,当真是个绝好的主意。
而纵是顾清惜不同意这一桩联姻,那么这也并不会影响摄政王考虑联手对付攻占卫国的政治战略,而一旦摄政王同意联手,那么将来宇文曜还是有诸多机会接触顾清惜,或许,将来两国攻下卫国后,宇文曜也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吞姜国,到时候顾清惜还是逃脱不了他的掌控!
总之,不论怎么说,宇文曜的这一封信,结果不论能不能娶到顾清惜他都没有什么损失,只要摄政王有这个意向对付卫国,那么他就等于是成功了一多半,顾清惜早晚都是他的猎物……
诗柯想到这里,不得不承认宇文曜是个极其阴险之人,居是步步赢算,巧攻于心计……
这样的男人,只怕只有他不想要的东西,没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
诗柯心中暗自的思量着,如果将来宇文曜真的不择手段的将顾清惜束缚在身边,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盘旋在诗柯的脑海中,经久不息。
而宇文曜仿佛是看穿了她此刻的心思,他侧脸看来,皮笑肉不笑道:“本太子劝你还是省点心思吧,依着你现在的功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不是顾清惜的对手?
诗柯口中轻声呢喃着,脑中不由想起与顾清惜最后一次的交手,那次在船上的较量,她的确是被顾清惜打的节节败退,若不是侥幸趁机逃脱,她那天一定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而那一次,顾清惜用的武器不过是手臂上改良过后的一只精巧三弦焦尾琴……
琴音幻化万千,杀机凌烈,她的碧玉箫根本敌不过她的攻势……
而顾清惜居是也可以驭音杀敌,琴声摄魂,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琴声?
琴声??
诗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猛的抬头,盯着宇文曜看,“顾清惜为什么也能掌控音律?”
宇文曜听到此声,不过是以眼尾的余光在她错愕的脸上轻扫了一记,不曾开口回答,而是转过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充满疑惑的背影……
原地,徒剩下诗柯狼狈的望着宇文曜渐行渐远……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这世间,但凡是她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也别想得到!
她绝不会让顾清惜踏入栖凤台半步!
诗柯心中暗自诅咒着!
宇文曜的书信辗转多地,一路上快马加鞭的飞往姜国摄政王府。
随着姜国皇室内部为争夺皇位,皇后一派与摄政王府之间的明争暗斗逐渐增温,摄政王父子一直是在忙着进出朝堂,为争夺皇位做着最后的进军努力,而皇后也不甘示弱,拉拢积聚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要将裴语嫣推上皇位,且她还利用皇上身体不适为理由不准任何人面见皇上,就连摄政王也被她阻止在外,皇后外阻止摄政王面见姜皇,内则是告诉姜皇,摄政王裴弈要谋反篡位,已经将整个皇宫监视起来,皇宫之中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自由,皇上现如今已经形同于软禁,摄政王切断了皇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他一人掌控朝野上下,狼子野心显而易见!
皇后在劝慰着姜皇趁早看清摄政王裴弈的面目,不要继续在被兄弟之情迷失了双眼,裴弈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得到皇位,迫不及待的要铲除一切了,希望姜皇及时作出正确的选择,摄政王现在的企图昭然若揭,倘若等他强行逼宫那么她们注定是要被赶尽杀绝的,皇后期盼着姜皇拟写圣旨将皇位传给裴语嫣,如此一来,皇后在召集自己家族的力量,拥护裴语嫣上位助她一臂之力,将图谋不轨的摄政王父子绳之以法,从摄政王手中夺回多年来被他操控的实权!只有如此才是免受迫害的唯一可行之途径,皇后再三劝慰皇上早下决定!
姜皇的身体状况这些天越发的糟糕了,一天的时间有半天都在昏迷不醒,眼看着随时都有可能升天的可能,皇后心急如焚,奈何无论她如何的苦口婆心规劝姜皇,姜皇都迟迟不肯表态,百般无奈之下的皇后,只能采取强行政策,她将御书房的书桌搬到了姜皇的病榻前,上面铺着展开来的空白圣旨与朱砂砚台,狼毫毛笔,就等着皇上清醒的时候让他写下遗照,只要写下遗照,在加盖上姜皇的玉玺,那么她就可以以遗照而号令满潮文武来拥戴新君!
然而,姜皇对此却是迟迟不肯动笔,皇后急的焦头烂额,便是发了疯似得在皇宫上下翻找玉玺,既是姜皇不肯写下遗照,那么只要找到玉玺,那么这遗照姜皇写与不写都没有什么区别,姜皇的字迹可以模仿,要的不过是那传国玉玺而已!
裴语嫣自从上次宴会后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寝宫里,宴会后教训顾清惜不成反而是被当天晚上房中悬挂的各种血淋淋的人头吓的险些精神失常,她心知这是顾清惜的报复,第二天便是为顾清惜送去了几套价值连城的漂亮裙装表示愧歉之意,希望顾清惜莫要怪罪,两姐妹重归于好,表面工作做足了,但只有她心里知道那些衣裳的每一根丝线都浸泡了毒液,只要顾清惜的手指头碰触一下那就等着死好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奸计会得逞,没想到却迟迟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然而又是等到晚上,一觉醒来发现她的寝宫中满是散落的裙裳,而那些裙裳上则是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可怕的蛇,蜈蚣,蚯蚓,甚至于还有几只笔拳头都大的灰色老鼠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恶心动物僵硬的尸体,而这些沾满蛇虫尸体的裙裳正是她白日里赠送给顾清惜的那些……
满地的都是动物的死尸,裴语嫣被吓的面色全无,恶心到想吐,大声尖叫的呼唤守夜的宫人。
自从这次送衣事件之后,心生怨恨,心有不服的裴语嫣又是想了各种各式的花招来对付顾清惜,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无一不是都被顾清惜轻松化解,她根本伤不到顾清惜一根毫毛更休谈什么要置于顾清惜死地之说了!
几经交手,裴语嫣深深的意识到顾清惜的厉害之处,她根本就不是顾清惜的对手,她逐渐的便是收敛了些性子不敢在轻易妄动,然而她不出手,但并不代表着顾清惜不回击,裴语嫣的寝宫中,每当深夜十分她的屋子里或则床上都会莫名其妙的多了些东西,有时候是一只血淋淋的人的手臂正躺在她的枕头上,有时候是爬满屋子五颜六色的蛇,有时候是吊在房梁上的一颗骷髅头,还有时候是挂着十几条血红的猪舌头……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金丝鸟笼
每一天晚上,她的屋子里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可怕东西,这令裴语嫣吓的完全是睡不着觉,她为此搬了住所,然而寝宫加起来换了六七次,每天夜里她还是逃脱不掉这些无声无息出现的鬼东西,裴语嫣为此不敢睡觉,强撑着眼皮,日复一日的睡眠不足,内心又是无比的担忧恐惧,这令她的神经逐渐被折腾的衰弱,甚至是一整夜都疑神疑鬼,外面稍有点风吹草动,这对她来说都是风声鹤唳吓的不行……
裴语嫣就这样夜复一夜的受尽精神的折磨,神经已几近接近崩溃,不论她在自己的寝宫中布下多少的机关陷阱,不论她调度了多少侍卫在外守候她的安全,但结果都是无济于事,每天她的房间内都会照常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令她防不胜防,烦不胜烦。
她知道这些都是顾清惜回馈给她的敬礼,然而她除了被迫接受之外惊吓与恐惧之外没有一丝还手的能力,唯一的发泄口就是只能不分白天黑夜的催促着她的母亲皇后娘娘尽快的积聚力量,说服她的父王将这皇位交给她,如此,她才能将顾清惜剁成肉泥,将摄政王府夷为平地,才能有能力与权力摆脱现在的糟糕情况!
“母后!那传国玉玺可是有找到?裴惜那小贱人想尽办法的来折磨我,我已经是受够了!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女皇!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精神快要崩溃的裴语嫣来到皇后的宫中怒怒吼。
“这帝王之位又不是儿戏,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只能是功亏一篑,现如今摄政王府在朝堂上的势力稳固如山,依着我们手下的兵马来对抗胜算希望并不大,现在只能是找寻玉玺,期待着你的父皇回心转意,这事情需要慢慢来,根本急不得!你这番着急心切也是没有作用!”
这些天来,许是之前向姜皇喂食了摄政王裴羿给的加重量剂的毒药起了作用,姜皇的身体已经是呈现油尽灯枯的现象,原本昏睡半天的时间,现在昏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睡着后就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现在的姜皇随时都有驾崩的可能,而他却是迟迟不肯落笔写下遗诏更是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这令皇后心中着急如火,日日焦虑不已,然而裴语嫣却还是如此不懂事的来吵闹,皇后说这番话已经是强行压抑着脾气,温柔的对她说话了,若不是亲生女儿只怕早就轰出去了!
然而,自幼就刁蛮任性的裴语嫣一点儿都没有为别人考虑的心思,只顾一股脑儿的宣泄着自己的不满:“玉玺都找了这么就怎么还没有找到!整个皇宫可都是被翻遍了啊,父皇那里怎么说,在这样等下去我迟早会疯掉的!你根本不知道裴惜天天拿什么东西来恶心我,我现在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兴许等不到皇位到手,我就要被裴惜折磨死了!母后,你做事的效率也太低下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在晚一步,只怕这皇位就要被摄政王父子抢走了!到时候我们的死法没有一千也有一百!”
裴语嫣大声嚷嚷着,现在她是受够了这样没完没了的折磨,她晚上睡觉醒来,生怕一睁眼就看到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她的心脏都要吓的衰竭了,她现在真的很想将顾清惜碎尸万段!
皇后凭借一己之力在努力操控着皇位之挣,本就是心力憔悴,没有发泄清惜的突破口,现如今裴语嫣来闹,令她是烦不胜烦,她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下来,两眼盯着裴语嫣说道:“当初母后不是吩咐了你不要轻易对那小贱人动手?可是你呢?偏偏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我已经提前警告过你那小贱人邪门的很,即便是母后对付她都需要小心翼翼更何况是你?现在遭了报复无力解决来本宫这里哭闹又有什么用?”
裴语嫣被这样一顿训斥,眼眶不禁发红,在皇宫中长这么大她几时受过这样的训斥,尤其这人还是她的母亲,她内心觉得委屈,仍然是不服的在叫喧着:“这如何能怪我!都是那小贱人欺人太甚!七夕宴会上毁了我的一切,我如何能咽得下这一口气!”
“咽不下去也得咽!现在根本不是你争风斗狠的时候!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之上,你平日里也该是学一学宫廷礼仪,收敛下自己公主的臭毛病,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将来如何服众?即便是将你推上了皇位,你也坐不稳!现在立刻给我马上回去!”皇后气急,她的女儿平日里都被惯坏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如此的不分轻重这着实令她头疼!
“母后!我……”
“给我出去!本宫现在不想看见你!”皇后冷声命令,转身不在看裴语嫣一眼。
裴语嫣最终只能是垂头丧气的回去,从皇后这里没有讨到好处甚至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得到,这令裴语嫣不得不将一切的罪过都推在顾清惜的身上,心中对顾清惜可谓是恨之入骨了,恨不得持刀将顾清惜给一刀刀的凌迟了去!
现如今,皇后集自己母族的力量在与摄政王府相互抗衡,一手控制了整个皇宫,而摄政王府对待皇后的频繁举动却一直都是静悄悄的,皇后不准许摄政王府的人探视皇上,那裴羿与裴宫泽就不去在碰那个霉头,且也并未在朝堂上弄出太大的动静,一直都闲的很是平静。
然,这种平静,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就如同是海底酝酿的海啸一般,在它没有真正的爆发之前,海面上根本不会显现任何一丝的波澜,它只是在幽深的海底酝酿着威猛无比的力量,等待着从量变到质变的时机……
摄政王府任由皇后做任何的事情,他们就像一只潜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做完最后的垂死挣扎之后,而悠然轻松上前将其啃噬的连一根骨头都不剩。
顾清惜呆在自己的庭院里,默默的看着皇后所做的努力,然而不管她如何绞尽脑汁的要争夺皇位,在顾清惜的眼里她注定是要失败的!
“皇后的大限已至,我想我应该趁着她现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去看望一下她,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顾清惜从藤椅上缓缓起身,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她嫣红的唇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顺便去看看那刁蛮公主吧,哈哈,她已经被我吓的神经兮兮的了!”龙玉痕想起来自己每天去皇宫中走一遭去逗裴语嫣玩的事情来就觉得好笑,看见她吓的花容失色神经崩溃的样子他觉得特别好玩。
“看你脸上的笑容,想来那裴语嫣已经饱受你的折磨了吧?”顾清惜见龙玉痕满脸的精神雀跃不由好笑的挑了挑秀眉。
“谁让那刁蛮的小丫头片子敢欺负惜惜?吓她已经是轻的了,依着本少主的想法还能对她来点狠的,就是生怕她承受不住。”龙玉痕笑的一脸得意,恶作剧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实在是太有趣了,尤其目标对象还是那裴语嫣,这个公主也就是空有一副好看的公主架子,实际上内里也就是个草包,这种人就是乳臭未干黄毛丫头,如何能做这姜国的女皇?皇后要将皇位争夺给裴语嫣坐,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嘛……
“这公主性子刁钻任性,你要是对她感兴趣以后可以多去找她玩玩,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顾清惜又是一笑,对付裴语嫣根本不需要费劲,也不需要她出手,一身的公主病,她倒是要看看等着摄政王掌控了整个姜国,她这公主还能活多久,闲来无事,就让龙玉痕逗着她玩,寻点乐子好了,也让她知道得罪她的下场!
“好啊!本少主正是闲的难受呢!”捉弄裴语嫣这活,龙玉痕还是很喜欢去干的!
“现在我们进宫一趟吧,去看一看能不能见到姜皇,也顺便会一会皇后娘娘。”顾清惜浅笑着迈开了步伐。
龙玉痕看着顾清惜那倩丽的背影,他不由摇了摇头,暗道他的惜惜就是坏,这个时候进宫明显的是去给皇后添堵的嘛……哈哈哈……
皇宫。
乾坤殿。
“皇后娘娘有令,皇上圣体欠安,任何人不准打扰了皇上修养!”宫殿门口两个身着铠甲的侍卫将手中的长剑铿锵交叉,挡住了顾清惜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警告着。
顾清惜与龙玉痕相视一眼,随后笑了笑,“呵,瞧这架势知道的以为是皇后娘娘担忧圣上龙体生怕扰了圣上修养,可是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讲圣上软禁了起来,不准任何人探视呢!”
“休在这里胡言乱语!”那看守的侍卫竖起了眉毛,显然对顾清惜说的话很是不受听。
“顾清惜,你的这一张嘴还真的是到哪里都惹人嫌弃呢……”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皇后的声音,顾清惜转身去看,见皇后正是一身荣华的立在阳光下,面容清冷,笑意藏刀。
“皇后娘娘!”顾清惜见到皇后,不由的微微欠身行礼,而后道:“惜儿这讨人嫌的功夫比起皇后来,自觉的是还相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唐国来信
“好一副伶牙俐齿!”皇后冷笑一声。
“多谢皇后娘娘赞誉。”顾清惜一脸笑容纯真的道谢,仿佛是压根没有听出来皇后话中的讽刺之意,全将其当做了夸奖。
皇后的脸色显然是并不怎么好看,她上前几步,道:“今儿是什么风竟然将你吹来了?你来想要干什么?”
“听闻皇上龙体欠安,惜儿特来看望皇上。”顾清惜笑语盈盈的道明了来意。
“既是知道皇上是身体不好,你还来打扰?皇上现在需要精心修养不适宜见任何人。”皇后冷声回绝,她已经告诉皇上整个皇宫都被摄政王控制了,且将皇上软禁起来,不得任何人靠近,现如今让顾清惜进去面见了圣上,她岂不是等于自毁城墙,这顾清惜是万万不能放她进去的!
“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说,那我便不强人所难进去探望皇上了,可这皇宫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好就这样回去了,惜儿内心深处也是十分想念着皇后娘娘,倘若皇后娘娘不介意的话可否准惜儿去您的宫中稍坐片刻,也算是歇一歇脚?”
既是不让去见姜皇,那么顾清惜便是转而求其次去与皇后娘娘唠唠嗑,她来就是冲着皇后来的,现如今正好是遇见了皇后怎么好轻易的放她走掉?
听闻顾清惜要去她的宫中闲坐歇脚,皇后的眸子眯了眯,“本宫事务繁忙,没有空闲来招待你。”
“没关系,那惜儿可以等着,一直可以等到皇后娘娘处理完事情之后,反正我有大把的时间。”秋日的阳光打在顾清惜的脸上,为她清秀的容颜镀上一层炫目的光晕,她笑容甜美的望着皇后,而这话中的潜台词则是很是明显,你说你忙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啊,等你什么时候忙完了我们在聊,反正是我有大把的时间来陪着你耗,就怕我耗得起,而你耗不起……
皇后气的咬牙切齿,这顾清惜分明就是威胁她,而她却是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因为她相信只要她一刻不见顾清惜,顾清惜就会在她的寝宫里呆一刻,她一天不见她,她绝对会呆一天,十天不见她,她也绝对会赖在皇宫里不走!
简直就是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皇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皮肉都在狰狞着,她道:“好!既然是你如此的想念本宫,那么我们就好好的叙叙旧!走吧……”
“如此,那就叨扰皇后娘娘了!”顾清惜笑意温柔。
来到皇后的宫殿,侍女们备下茶点之后尽数都被皇后挥手屏退,偌大的宫殿中就只剩下顾清惜与皇后两人。
“自从来到姜国,本宫发现你当真是越发的有能耐了!”
两人之间早就是老相识,当下也没有其他人在场,自然也就无需在遮遮掩掩,皇后索性是撕下了伪装,对顾清惜嗤之以鼻,
“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都是多亏了你的照拂?你若是当初不对我赶尽杀绝,我现在恐怕也不会出现在姜国。”顾清惜笑着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茶水,悠哉悠哉的说着。
皇后见她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当初还以为薛嬷嬷真的割下了你的首级,却没想到一切都是你演的骗局,你当真是狡猾的很,居是能从卫国混到姜国,身份还摇身一变成了摄政王裴羿之女,呵,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皇后娘娘这又是在夸奖我么?”顾清惜见她动怒,又是忍不住的装无知起来,笑的一脸灿烂。
皇后的心肺都是要被顾清惜气炸了,暗道这小贱人果真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皇后深吸一口气也懒得与她计较,沉声道:“说吧,你来找本宫到底所为何事!”
“我来只是单纯的想要看一看皇后娘娘如何的成就帝王霸业,到底能不能将裴语嫣推上皇位呢?”
皇后嫌弃的看了顾清惜一眼,“这件事必然能成功,无需你来操心!到时候等待事成,本宫第一个要砍的人头就是你顾清惜的!你且等着瞧吧!”
“哦?”顾清惜故意的挑高了声调,戏虐道:“那我从现在起就恭候着了,希望皇后娘娘不要让我等太久。”
“放心!本宫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这几个诅咒的字眼从皇后的口中一个字一个的蹦出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
顾清惜依然是含笑,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好心的提议道:“只怕皇后娘娘的愿景虽好但到头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我现在的身份可是摄政王之女,父王对我宠爱有加,皇后以为你能伤到我么?”
“呵!摄政王又如何?本宫就是要杀了你!当初你娘可是抢走了本宫的夫君,更是抢走了本该属于本宫的神印!本宫就是要杀掉你,将你剁成肉酱让你下地狱去陪你那狐狸精的娘亲!本宫一定要将神印从你手上夺回来!”皇后说出这话来,神情激动,面色狰狞,哪里还像个一国之母,简直是犹如市井上的泼妇!
“神印是你的?呵,真是可笑!”顾清惜不以为然,“你苦苦找寻的玄武神印是姜国的镇国至宝,它理该属于执政者,理该是现在的姜皇所有,怎么就成了你的?”
提起当年的往事,皇后的神情变的阴沉不定,她冷笑一声,“本宫不得不承认,你娘的确是有两把刷子,居是同时迷倒了皇上与摄政王,令他们兄弟为之侧目倾心,确实是有本事!而当时,本宫早已与皇上定下了婚约,而你娘却不知是用了什么狐妖猸子的手段勾|引了皇上,使得皇上居是将姜国皇室最为珍贵的玄武神印相送,你可知那神印理该是本宫成亲之日的皇家聘礼?若不是你娘,现在神印就会在本宫的手里!若不是你娘,皇上怎么会对本宫薄情寡义?若不是你娘,皇上如何又会病入膏肓,以至于长年相思成疾,缠绵病榻,以至于将这大好的江山送人?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娘造成的!你娘已死,现在就剩下你,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本宫一定要杀了你拿回神印,然后在诛杀摄政王府所有人!统统一个也不放过!”
顾清惜听了这些陈年恩怨,她不由勾起唇角,笑道:“皇后娘娘你可真是失败啊,如此的斤斤计较,对一个已经过世的人还如此的纠缠不放,你不觉得实在是无趣的很么?”
皇后一怔,随后失笑,“怎么会无趣?本宫觉得有趣的紧!你今天还想着来探望皇上,要知道若不是你娘的缘故,皇上何故连朝堂之事都不顾,相思成疾,病入膏肓?你还有脸来?”
听及此,顾清惜完全是不敢苟同,道:“这可真是个笑话!皇上纵然是放不下娘亲相思成疾,但却也不会如此严重吧?”
“这就是你娘的厉害之处了,明明已经嫁为人妇,明明已经死掉,却还是令人念念不忘,依着本宫看你娘一定是狐狸精转世,祸害人间!”皇后嘴中的话一点都不干净,放肆的在辱骂着已经过世的庄敬公主!
面对如此言辞犀利的羞辱,顾清惜面上平静如水,不但没有动怒反而是笑的越发的明媚,她缓缓起身,望着一身荣华的皇后,浅笑道:“皇后娘娘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纵然皇上对我娘心怀念意,但却也不至于缠绵病榻下不了床,你这样说让太医院的御医们还有什么脸来活?难道他们一个个平日里都是只吃白饭不干活的么?连皇上这点小毛病都调理不好?”
“这是心病!并不是寻常医药就能医治的,你难道不明白么?”皇后朝着顾清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心病?“顾清惜缓慢的勾起了唇角,“这是不是心病恐怕只有皇后娘娘心里自己清楚了!在裴岚还没有死之前,他曾经亲口告诉我,说皇后娘娘耐不住清宫寂寞与摄政王多次花前月下,关系暧昧,关系十分密切呢!”
此话一出,皇后神经立刻一震,脸色瞬间一白,急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本宫决不能允许你如此污蔑本宫的声誉!本宫与摄政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是没有任何关系,皇后娘娘又何须如此紧张?你这样子倒像是与此地无银三百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呢!”顾清惜的唇角绽放出丝丝的冷笑来,“既是你与我父王之间关系暧昧,皇上的病情或许就是与皇后逃脱不了关系呢,我可是听说皇上的膳食汤药可都是全权又皇后娘娘一手负责的,皇后若是想要在皇上的膳食里下点药的话,想来一定是没有人会察觉的,而皇上又是如此的信任你,自然是乖乖的服下对么?”
“本宫与皇上可是二十多年的夫妻,本宫如何会对皇上下手!顾清惜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此刻,皇后心中是十分忐忑的,因为顾清惜说出实情,这令她感到一股浓重的不安!她大声的否认着!
“你可知道你此番说辞不禁污蔑了本宫,更是对你父王的大不敬!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怎么能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同意婚事
皇后的眸光闪烁,内心惶恐着,为了避免自己太多的思想活动泄露在脸上,她从凤座上起身缓慢的走到窗户前,窗前立着用黄花梨木搭建的花架,碧绿色的藤蔓缠绕在其上,远观之一片翠绿葱葱,而就在这碧绿盎然的花架上悬挂这一只精致的金色鸟笼,里面住着一只罕见的绿莺,那鸟儿羽毛鲜艳,活泼好动,正是上下蹿跳着叽叽喳喳的叫着,十分喜庆。
皇后踱步过去,眼中看到这欢快的鸟儿,她心中的焦躁不安仿佛是平静了不少,她拿起窗台上铜盒中的食儿投入那绿莺的食槽之中,那鸟儿看见吃食翘着尾巴在那里啄着。
“一天没喂你了,你这小家伙饿坏了吧!”见到这只绿莺,皇后的心情冷静了不少。
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令顾清惜为之侧目,她转身看过来,见皇后如此的在意这一只鸟儿,她眼中的光芒不由一闪,“皇后娘娘看来是十分喜欢鸟儿的,就连这喂鸟的活儿都不假人手……”
“很多事情都需要亲自来,交给别人,不放心。”皇后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顾清惜的眼睛眨了眨,“皇后所言极是!一些事情当真是只能自己动手,不能让别人知道,呵,故而这皇上的病情也只在你一手掌握之中是么?”
皇后,这一刻,忽然是将手中的铜盒啪的扔在窗台上,怒气冲冲的转身,“皇上的病情与本宫无关,这一切都是摄政王,也就是你的父王动的手脚!而本宫现在已经查明了一切,决不能让裴羿在继续迫害皇上,也决不能让裴羿这样的自私小人夺取皇位,现在本宫要替天行道,为皇上保全皇位,决不允许它落在裴羿的手中!”
顾清惜瞧着皇后摆出如此一副大义凌然的表情来,她摇头失笑:“何必在遮掩呢?明明自己心思不纯与摄政王联手迫害皇上,现在大抵是关系闹僵了要分道扬镳罢了,你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却还装的如此正义凛然,不得不说皇后娘娘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为此,我已经是无话可说,只能是预祝皇后娘娘起义成功了!那玄武神印就在我手里,我等着皇后娘娘来找我取呢,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顾清惜说罢,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转身欲离开,她今天来皇宫走一遭纯属是闲的无聊没有事情可干,至于皇后,她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与之见面了吧,皇后一直苦心积虑的在卫国安插暗装来迫害她的娘亲与自己,更是还妄图偷取神印,三番两次的对自己下毒手,如此罪孽深重如何能继续留着她呢?
顾清惜唇角含笑,步履轻盈的踏步离开皇后的寝宫,只是在临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她微微回眸,眼角的余光里看见了皇后那一张气急败坏的脸,还有她身侧那一只漂亮的鸟笼……
顾清惜进宫给皇后添堵之后,心情不免觉得格外愉悦,与龙玉痕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离开。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书房中,摄政王刚刚收到了一封来自唐国的书信。
摄政王将书信过目之后,将他递给了裴宫泽,道:“这是唐太子宇文耀的来信,他写的内容你看一看吧!”
“宇文耀?”
裴宫泽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亮光,而后将信中的内容迅速的默读一遍,而后道:“宇文耀想要借助联姻之事与我们携手共同对付卫国,瓜分这天下……”
“你对此事怎么看?”这段时间以来,裴宫泽的表现已经是深得摄政王裴羿的喜爱与赞赏,在诸多事宜上与之商讨敲定主意,故而收到这封来自唐国的信也不例外。
裴宫泽少年英俊的面容上稍作思量,而后道:“儿臣想要问父王更关心的是哪一点?是裴惜的婚姻还是与唐国联手攻打卫国?”
摄政王没想到裴宫泽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不由的看他一眼,而后道:“着重考虑下惜儿的感受吧,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亏欠她太多,你认为宇文耀对惜儿有几分真心实意?”
裴宫泽听到摄政王如此关心顾清惜,他面上一笑,道:“父王果真是一个好父亲,以前都是儿子不懂事错怪父王了!”
裴宫泽不但没有嫉妒生气反而是笑着体谅裴羿的良苦用心,他的这表现看在裴羿的眼里显然是十分的舒服,裴宫泽继续的说道:“去年四国盛会之上,宇文耀就对惜儿一见倾心,更是赠送了西域香马以示好,显然这宇文耀是对惜儿有浓郁的好感的,且宇文耀年纪轻轻就在众位皇子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成功问鼎太子之位,他这个人,不论是容貌还是能力手腕都是屈指一数,且他现在还承诺以唐国皇后之位为聘来迎娶惜儿,显然,宇文耀是真的对惜儿动心了!相信父王也有所耳闻,宇文耀素来都不近女色,身边更没有什么女子出没,如此冷血之人对待惜儿却是这般执着,想来也是动了真心的!依着儿臣看,这一桩婚事可以纳入父王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两国一但联姻,这就是政治上的盟友,在以后的诸多事宜上定然是利大于弊的……”
裴宫泽说道这里,又是好心善意的提醒了一句,道:“当然这只是儿臣的一人之见,纵然此事百般利好,却也是要尊重惜儿的意愿,她喜不喜欢宇文耀才是重要的,毕竟惜儿在卫国时身上还有卫国太后为其与宸王世子顾长卿懿旨赐婚,虽现在与顾长卿断绝了关系不相往来,专心做我们摄政王府的郡主,但这儿女私情之事谁也无法评断,惜儿倘若心中还有顾长卿,那么怕是与宇文太子是无法喜结良缘的,父王,你说是不是?”
如此一番进退得当设心处虑的为顾清惜着想的这番话听在摄政王裴羿的心里简直是滚烫暖心啊,裴羿叹息一口气,道:“你说的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全!这件事本王会找惜儿好好商谈一下,仔细听听她的意见……”
“嗯!惜儿一向是识大体为大局着想,想来她也该是为我们将来的大业作出点贡献的,或许惜儿也会一口答应也说不定呢……”裴宫泽最后又是给顾清惜戴了个高帽子,将她歌功颂德了一番。
显然,裴宫泽这话听上去随意但却是无形之中给予了摄政王裴羿一个暗示,倘若顾清惜不肯答应着这桩婚姻,那么她未免有些太自私了些,来王府这么久只知道做享清福却是不知道作出一点儿贡献。
“嗯,这事以后在商讨吧。”摄政王裴羿点了点头,而后又道:“至于联手攻打卫国这事本王认为可以结成联盟,毕竟卫国的实力雄厚不是我们能一口吞下的,与唐国联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不然我们单枪匹马的去作战,战事吃紧的时候保不齐唐国会趁机下手,就如同它在卫国与滇国交战时横插一脚一样,如果那样我们姜国也是要面临着的巨大的风险,或许还有亡国的可能,毕竟宇文耀为人深沉而狡诈,心机叵测,与他联盟才是比较妥当的做法。”
“父王说得对。”裴宫泽笑了笑。
“现在唐国的政权还在唐皇手中紧握,等到宇文耀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子时,我们父子也已经成功登位了,到时两国就可以商谈攻打卫国之事,等到拿下卫国,扩充了疆域,这天下就是姜唐的天下,以后若是等来时机……”
摄政王的话点到为止并未说出,而裴宫泽却是上前一步,小声的接道:“以后若是等来时机,这天下就是我们一人的天下……”
父子两人,这一刻,眸光相对,相视一笑。
这天下的万里锦绣山河,与他人平分,就如同是卧榻之上有他人酣睡,如何能放心?
每一个执掌政权之人,野心永远是无止境的,试问谁不想成为一统天下的始皇?
摄政王冷酷的面容上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道:“看看天色,惜儿该是从皇宫中回来了,本王去找她商谈一下与宇文耀的婚事,看她如何说……”
“好!父王去吧!宇文太子仪表堂堂又智勇双全,相信惜儿一定不会过多排斥的……”裴宫泽又是不动声色的添油加醋。
清风小筑。
顾清惜从宫中刚回来,不过是坐下来饮了一盏茶的功夫,下人便是来禀告说是摄政王来访。
“这几日惜儿见父王都一直事务繁忙,未敢去惊扰,今儿父王怎么有空来了我的院子?”顾清惜从座椅上起身款款相迎,见到裴羿时,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绽放的明媚笑容。
这令摄政王观之,心中十分的喜欢,他一撩了衣袍坐下,道:“好几日未曾见惜儿,父王着实是有些想念了,特意来看看你。”
“有劳父王挂念了。”顾清惜乖巧的拎起桌上的茶壶为摄政王斟满了一杯芳香四溢的茶水,像是十分高兴摄政王来看她一样,小女儿家的心思全都表现在脸上,一览无遗。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找到玉玺
“这些天朝中事务繁忙,父王很多地方都没有照顾到你,还望惜儿莫要怪罪父王才是。”
“父王说的是哪里的话,惜儿虽然不参与政事但却也知道现在朝堂上现如今的情景,父王都是在忙于正事,惜儿能理解,惜儿还在为未能帮上父王而感到羞愧内疚呢……”顾清惜体谅的说道。
摄政王听到顾清惜这样说,心中倍感温暖,他叹息一声,微微笑道:“惜儿不怪罪父王,父王也就放心了……”
顾清惜勾唇清浅一笑:“惜儿现在只有父王与大哥两个亲人,倍加珍惜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去责怪?父王可是惜儿这一辈子的依仗与靠山呢……”
闻声,摄政王裴弈心满意足的笑出声来,内心感到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便是接着顾清惜的话茬,继续道:“既然惜儿这样说,父王那也就不拐弯抹角,其实父王今天来是有一件事与你相商,想要听一听你的意见……”
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清惜在心中暗自一声冷笑,但那清秀的面容上却是笑容灿烂生花,漆黑的星眸甚至是露出一丝的好奇之色来,她脑袋一歪,问道:“父王想要给惜儿说什么事情?”
既然是来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摄政王也不打算扭捏,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日,本王收到了一封来自唐国太子宇文曜的信。”
“宇文曜?”顾清惜眼眸中的光芒闪了闪,暗自思衬,宇文曜的信上写了什么,以至于还让摄政王在百忙之中找到她这里?
“父王想要与惜儿商量什么呢?”顾清惜配合的抛出了疑问。
“宇文曜在信中说道,他对惜儿一见钟情,心心相念,欲以唐国皇后凤位来迎娶你作为他的正妻……”摄政王讲明了信中的意思。
“凤位?”顾清惜听到宇文曜心中如此说她忍不住的勾起的唇角上浮出一抹轻蔑的笑来:“惜儿虽然不关心各国政事但却也是知道这唐国的一国之主是宇文安,并不是宇文曜,他眼下还不过是个太子而已,就如此口出狂言以凤位下聘,呵,父王,你不觉得这宇文太子有些太荒谬了么?他的这封信若是让唐皇看见了,岂不是要被气的半死?”
摄政王闻声,便是为宇文曜解释道:“惜儿,你可能是有所不知,现在唐国的政权早就被宇文曜所掏空并一手掌控,唐皇宇文安也不过是空有其名罢了,宇文曜既然敢说这样的话,相信唐国之内用不了多久这皇位就要易主的,宇文曜并不是一个喜欢信口开河之人……”
顾清惜微微侧目:“听着父王话中的意思,父王似乎对宇文曜信心满满呢……”
摄政王看了顾清惜一眼,知道她这话中有些不悦之意,他便是又开口说道:“惜儿许是不知情,唐皇与宇文曜之间的父子关系这些年来一直都不过是貌合神离罢了,父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层次不穷,然而唐皇却根本不是宇文曜的对手,现在它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越发的激烈,宇文曜已经是迫不及待的取而代之了,而唐皇却是没有还手之力,只能是任由着宇文曜操控着一切,当初唐国对滇国出兵,这个决定全都是宇文曜的意思,并未经过唐皇的同意,可见,唐皇已经根本压制不住他这个儿子了,唯一的路只有拱手让权了,父王相信用不了多久,宇文曜就要登基为皇的,到时候按照这信中的约定,惜儿若是同意嫁给宇文曜,那惜儿将来就是唐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摄政王一字一句仔细的为顾清惜解析着唐国宇文父子的关系,他如此的侃侃而谈,虽然表面上并未直接开口同意这婚事,但是从他说话的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来,摄政王是有意暗示顾清惜接受宇文曜的提亲的……顾清惜又不傻,自然是能听出来摄政王心中的期许。
听着摄政王说了这么一大堆,顾清惜只是淡淡的弯了弯唇角,未曾回绝但却也未曾同意。
因为,她自己在心中思量着宇文曜的这封信。
想一想真是好笑,宇文曜居然还敢提出要娶她为妻这样的事情来,呵呵,这人果真是只喜欢一味的宣导自己的意见与主张,并喜欢强行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果真是属于他那阴鸷冷酷,自高自大的性子!
他宇文曜莫不是昏了头?
当初,出使唐国她女扮男装被识破后,就已经明确的回绝了他!可是他却是不知收敛,致使唐皇宇文安知晓了她的身份,在离开唐国的路上遭到宇文安的暗杀,那时她身重诗柯的血蛊痛楚不已,顾长卿为保护她与敌厮杀,而宇文曜却是趁火打劫派人将她强行劫持而走,而她就是在颠簸中不幸失去了孩子……
孩子,她唯一的孩子,唯一与顾长卿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丢掉了孩子,这全都是宇文曜与诗柯一手造成的,呵,诗柯可是宇文曜的师妹,对他更是爱慕极其深,而宇文曜却是放着眼前的佳人不要而追逐她,这才导致诗柯因爱生恨,对她三番两次的下手,这两人一个阴险一个狠毒,害她丢了孩子,更是失去了顾长卿!
对她而言,不论是宇文曜还是诗柯都是她穷极这一生都要追杀的对象!
而现在宇文曜却还是有脸说迎娶她为妻,她真的是不得不为宇文曜的厚脸皮而鼓掌喝彩了!
以凤位为聘?
以为她会稀罕么?
她想要的可一直都是宇文曜的命呢!
顾清惜眼眸中冷光闪烁不定,她的心中隐隐有了什么计划……
半晌,她才抬眸缓缓的看向摄政王,而后一笑道:“惜儿仔细的想了想,父王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躺唐太子宇文曜,惜儿也算是与之有过几面之缘,这个人心性沉稳而内敛,那一双漆黑的鹰眸中闪烁着掠夺的光芒,自从第一眼相见,惜儿便知道他并非池中物,现在宇文曜要以凤位为聘,并不是无中生有……”
顾清惜这一番话与之前的两相对比,话中意思明显是出现了转机与不同,摄政王最会察言观色自是能体会的到。
他心下不免隐隐而笑:“那惜儿的意思,也是对唐太子有些好感了么?”
顾清惜笑笑:“宇文曜这个人,容貌为唐国之最,他拥有的能力在唐国之中也是无人能与之披靡,能成为他的皇后,不知道是天下多少的女子削尖了脑袋梦寐以求的事情,能得到宇文太子的眼缘,也是惜儿的福分……”
“那这么说来……”摄政王没想到顾清惜对宇文曜并不是太排斥,这结果与他的预期相差太多,得到这样的回复,倒是令他一时欢喜不知道剩下的话该说什么好……
他本以为,顾清惜会因曾与宸王世子有过婚约,或者是心中还对顾长卿念念不忘而拒绝宇文曜,可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的出人意料,顾清惜已经明显表现出了对宇文曜的期许了……
顾清惜见摄政王面容上洋溢着鲜少而见的笑容,她也是跟着笑了起来,笑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来,柔声道:“惜儿对宇文太子也并没有太多的排斥,这件事既是父王提起,那惜儿的婚事便是全由父王来做主,毕竟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听此,摄政王大喜,“那既是得到了惜儿的点头应允,那么父王这就去修书一封告知宇文太子!”
摄政王裴弈这个时候就忍不住要起身,关于信中宇文曜提及的要与姜国联手对付卫国之事,他一个字未提,因为在他看来,既是顾清惜同意了与宇文曜结亲,那么将来生米煮成熟饭,两人成为夫妻之后,自是有宇文曜对顾清惜交代,无需他在掺合,且现如今若是说了,对顾清惜怕也是大有影响,毕竟,卫国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还有许多感情不曾割舍,这个时候提及宇文曜将来打算攻打卫国的事情,定然是不好的……
故而,摄政王聪明的选择了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在他的认知里,只要顾清惜同意与宇文曜结为夫妻,那么以后不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在商量,倘若顾清惜不答应这桩亲事,那么再说其他也多半是没有结果!
摄政王心中正是窃喜,作为一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在他的心中,永远都是政治利益大于这些父女之情的,顾清惜接受宇文曜的提亲,这与他而言换来的可是意想不到的利益最大化……
他在想,顾清惜果真是如裴宫泽所说的一样,聪明贤惠,一切为了大局着想,没有白费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悉心照顾……
摄政王此刻的心情几乎是雀跃的,因为他在想着两国一旦联姻,那么这天下可谓就是有一半已经在他的口袋里了,如何的不欣喜若狂?
“父王还有事情处理便是先走一步,惜儿去皇宫中走了一遭也该是累了,就好好休息吧,父王先回去了……”摄政王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去给宇文曜回信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传国遗诏
摄政王裴弈心中的心思已经是全都表现在了脸上,顾清惜看了不免在想,不过是个联姻而已可以至于他如此的欣喜?莫不是,这宇文曜的来信中除此婚事之外还有其它的利益给予摄政王?
“父王……”
在摄政王起身的时候,顾清惜柔柔的唤了一声,道:“惜儿虽是不反对嫁给宇文太子,但是惜儿也并没有说现在就要同意这桩婚事,宇文太子既是许下了唐国皇后之位,那总是要等着这凤位落实了才可不是么?这婚事等到宇文曜登基为皇,昭告天下,成为新一任唐国君主时,在具体商议吧,我不喜欢空谈,而是更喜欢亲眼看到的东西,相信父王心中也该是这样认为的吧?宇文曜给的许诺,在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句不靠谱的幌子而已,父王说是不是?”
摄政王的眼神一眯,而后笑了起来,道:“惜儿说的极对!这婚事一切都是要等待宇文曜登基为皇之后才生效。”
“如此,那就劳烦父王将此话告知宇文曜,等到他大业已成时,在亲自来姜国提亲吧……”顾清惜笑意款款。
摄政王没有迟疑,而是点头说道:“好!惜儿放心,父王会转告的。”
这桩婚事摄政王虽然是从顾清惜那里得到了应允,但他做事也不是没有原则的人,宇文曜的联姻自然是要等到他成为唐皇以后才可两国联手,共结同盟之好。
顾清惜一脸温柔的目送摄政王离开。
他离开之后,龙玉痕便是一道金光的闪了进来,鼻孔里都是冒着火药味,“宇文曜居还是又脸来提亲!当真是不要脸!”
相对于已经冲动完的顾清惜,这一刻的她则是显得冷静许多,她轻声的笑了笑,“宇文曜要是要脸,他就不会是宇文曜了!”
“那惜惜明明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为何还要答应这荒谬的婚事?”龙玉痕有些想不明白,惜惜明知道宇文曜那么的讨厌,比苍蝇还要讨厌却还是答应干什么?
他可是忘不了上一次去栖凤台盗取白虎神印见识到了多少宇文曜的那些步步为营的杀机陷阱,这人心思狡诈为人阴险,在被铁笼束缚眼见着就要被锋利的长剑刺成血刺猬时,若不是他化身为龙造就死翘翘了,宇文曜这人心狠手辣根本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明明知道惜惜有婚约在身却还是一味的夺取,更是因为他这对惜惜的莫名其妙的争夺不知为惜惜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现在惜惜从卫国来到姜国,他居是海阴魂不散居然是调查了惜惜的新身份给摄政王写信提婚,真是惹人心烦!
宇文曜在龙玉痕的眼里,简直是无比厌恶的存在!
顾清惜知道龙玉痕对宇文曜是没有什么好感,听的龙玉痕的问话,她则是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唇角笑到:“既然宇文曜一心的想要娶我,那我就让她知道他娶回去的不是什么皇后正妻而是一尊收割他生命的阎王!”
“宇文曜对我做的事情,我可都是一桩桩一件件的记在心里,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除了宇文曜还有他的好师妹诗柯,他们就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顾清惜心中的愤怒之火在燃烧,这两个人她绝对不会放过的!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一定会把该收的债都收了,该杀的人都统统杀光!
然后,在毫无留恋的离开!
如此,也不枉费她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一遭,不是么?
龙玉痕听到顾清惜这话,桃花美眸不免一亮,笑嘻嘻的凑过来“惜惜心中在计划着什么?”
顾清惜笑着眨了眼睛看他一眼,故作玄虚道:“现在商讨宇文曜的事情海为时尚早,眼下之事是处理完姜国的这烂摊子……”
龙玉痕摸了摸自己的下颚,道:“现在摄政王府与皇后的争斗已经是到了白炽化的阶段了,等下来用不了多久就有好戏看了!”
“是啊!皇后愚蠢,居是想要以卵击石,实在是可笑至极,摄政王如何会给她机会?既然是我,也不会给她机会……”顾清惜笑着坐下来喝茶,然后道:“皇后欠我的,也是要收债的……”
龙玉痕眨了眨桃花眼,道:“惜惜可是有需要本少主效力的地方?”
顾清惜这个时候笑眯眯的抬了抬眼皮,道:“有!在这王府吃喝这么久,总归是要做点什么表示些心意的……”
顾清惜对着龙玉痕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
摄政王从清风小筑回去之后,便是将顾清惜的意愿转化为文字,快马加鞭的寄送去唐国。
时隔多日,东宫中的宇文曜收到了来信,一目十行将信中内容过目,他的俊颜在夕阳之下浮出一抹笑意阑珊,他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你终究是会来到我的身边,而我,绝不会在轻易放你离开,纵然是你的剑刺穿我的心脏,我宇文曜也绝不会在放手……”
他这样轻飘飘犹如羽毛之轻的声音,在偌大的宫殿中飘荡着,浮沉着,而后清晰的落入诗柯的耳目之中,她的手指一寸一寸的收紧……
自从顾清惜那日去皇宫中为皇后添堵之后,皇后的日子越发的不好过气来,裴语嫣被龙玉痕折磨捉弄的无处遁身,无法承受的她天天跑去皇后那里哭闹,吵嚷着对皇后施压,皇后烦不胜烦大发脾气,而亲族的几支势力却又是因些意见不合而在窝里反,而姜皇的身体更是逐渐衰竭不肯写下遗照,这令皇后神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吃不下睡不着,简直是快要被逼疯了!
皇后心中积郁的愤怒与苦闷不安无处发泄,只能是大发雷霆的对待宫人吼怒,她寝宫中那窗前花藤上悬挂在笼中的鸟儿则是成了她唯一排遣心绪的途径。
这日,皇后在寝宫中一手扶额,精神有些萎靡的坐着,面色枯槁,现如今她的人马大抵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挑唆,窝里闹事,这令她心急如焚,只怕在不尽快起事就要出大乱子了,不等夺到皇位就要不攻自破了,若结果真的是如此,那么她当真是要成为这天下的笑话了,更是成为摄政王鄙夷的对象了!
一旦输,那后果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输!
现如今最快,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找到玉玺,那样才能出师有名,以为皇帝遗照为号令天下,可是现在如今玉玺不知被姜皇放在了哪里根本是找寻不到,整个皇宫已经是被掘地三尺,却是迟迟不见玉玺的踪影,这令她心中十分的着急苦恼,现在摄政王府那边根本是没有什么动静,她捉摸不透摄政王的下一步要做什么,这种无知的恐惧感令她日夜的不安,深深的感到害怕,裴弈的手段她是知晓的……
皇后觉得自己在这样想下去,脑袋一定会要炸掉的,她用掌心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这时恰好那笼中的绿莺在啼叫个不停,皇后踏下高阶,一步步朝着窗前走去。
“本宫现在倒是羡慕你的狠,饿了叫两声便是有人来喂食你,你这小家伙无忧无虑,着实是令人妒忌!”
皇后一步步的自嘲走来,用着自己写满了疲惫的双眼盯着那只羽毛鲜亮的绿莺看了许久,才动作缓慢的拿起窗台上装满谷物的铜盒朝着笼中投食,那只绿莺见到吃食,欢喜的不得了,上下的叫着,更是展开了自己的漂亮的翅膀与羽毛在笼中扑棱着,好不惹人喜欢……
皇后见着自己心爱的鸟儿如此的欢喜,她也说忍不住的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虚弱惨白的笑容来,“吃吧,多吃些,日后或许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本宫还能支撑多久,本宫也不清楚……”
无人的宫殿中,皇后可以退下自己坚强的伪装,泄露出自己的疲惫与担忧,她依靠在窗前,用着涂着艳丽豆蔻的手指王鸟笼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投着谷物,两眼虽然是望着那精致的金丝鸟笼然而实际上却早已魂游太虚,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宫殿外有一侍女神色慌张的冲跑了过来,声音急切的叫着皇后。
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跳,她当即是愤怒无比,转身过来就是冲着那慌慌张张跑来的侍女甩了一巴掌,“什么事,大惊小怪!着急忙慌的等着去投胎么!”
魂游太虚的皇后被强行拉回了心绪,吓的精神不定,自是盛火难熄,冲着那侍女就是一顿呵斥痛骂。
那侍女被一巴掌打翻在地,委屈的捂着自己红肿的脸,眼泪在眼圈重打转,只能是强忍着,禀告道:“奴婢是想要告诉皇后娘娘,陛下的传国玉玺找到了……”
“你说什么!”皇后瞳孔猛的瞪大,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奴婢说皇后娘娘苦心寻找的传国玉玺找到了,就在陛下乾坤宫中……”那侍女又是强忍着疼痛重复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夺位之战
而这一次,皇后确定是自己没有听错,盛着谷物的铜盒被她从手中抛出,她忽而大声发笑起来,狂喜不已:“找到了!终于是找到了!快带本宫去看!”
方才还神色枯槁的皇后立刻是犹如打了鸡血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走,拎着自己罗裙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她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那传国玉玺了,有了玉玺,她就等于是稳握了胜券,就不回输!
皇后几乎是一路狂奔跑到了乾坤宫。
“玉玺在哪里!在哪里!”皇后神色紧张,紧张到说话都有了颤音。
“回皇后娘娘,玉玺就在内室中的房梁上!”其中一个侍从带着皇后赶往了内室,然后指着房顶的一根横梁柱,道:“娘娘请看,那玉玺就镶嵌在廊柱之中,根本无从发觉,若不是今天掉下一块木头来,怕是在找上一百年也寻不到这玉玺,奴才们这就去抬高梯,将玉玺为娘娘取下来!”
皇后闻声,抬起脖子仰起头来望着那高高的廊柱,见黄花梨木的堪比两人手臂粗的廊柱上剥落了一小块皮,正是露出镶嵌在木制纹理中的一块羊脂玉,那玉露出底面的印字来,正是象征着姜国至高无上的传国玉玺不假!
皇后眼中绽放出贪婪而欣喜的光芒,喊道:“是玉玺!果真是玉玺!快给本宫取下来!”
宫人们这时已经抬来了高高的长梯,梯子直耸廊柱顶端,身形矫健的宫人快速的攀爬上去,拿了刀锯来将玉玺从木槽中挖取出来……
皇后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头顶上的宫人在忙碌,她心中激动无比,没想到她苦苦找寻的传国玉玺,居然就藏在姜皇的宫殿中,且还是藏的如此的巧妙,将玉玺镶嵌在木头之中在以木片封住,外面刷上与廊柱一样的漆色,如此除了知情人,只怕任何人都休想要将玉玺找到,可见,姜皇可是对这传国玉玺是煞费苦心!
谁能想到姜皇会将传国玉玺藏的如此精巧,她将整个皇宫都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蛛丝马迹,而姜皇却是将玉玺就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令她白费了这么多的功夫与时间!
内室中的宫人在忙着将玉玺从房梁上小心翼翼的挖出来,皇后则是转身看向床榻上的姜皇,宫殿中宫人们混乱不堪,而此刻的姜皇却是十分的安静,他不知道何时从昏睡中醒来,正是静静的躺在龙榻上,两眼憔悴而空洞的望着房顶,看着宫人在忙碌的挖掘着玉玺,面色上有一种灰白的颓废感。
皇后看着现在已经接近是奄奄一息的姜皇,她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姜皇,而后扯了扯唇角,绽放出一抹冷笑来,道:“皇上将这玉玺就放在自己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的地方,实在是心思巧妙,煞费苦心呐,臣妾将整个皇宫都翻了个底朝天却是独独没有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上想来已经是将这传国玉玺早就藏起来了吧?”
皇后的眸光在姜皇灰白的面色上缓缓扫过,而后将视线挪到不远处的一个堪比两人腰还要粗的铜盆,望着里面已经被浇灭的炭火她不由的好笑起来。
皇上病体孱弱,一直修养卧床,四肢惧寒,故而在这内室中放置了火盆,盆中燃烧着上好的金丝银炭,昼夜不息,常人踏入内室都会觉得燥热而姜皇却是觉得温度正是适宜而已,而这燃烧的火盆好巧不巧的正是放置在房顶的横梁之下,常年累月的火气腾升炙烤着上面的横梁,难免会将木头烤的发干,换做寻常完整的木材定然不会被炙烤的脱落木片下来,而横梁却是有一部分被掏空藏放着传国玉玺,外面封住玉玺的木片耐不住火烤而逐渐的剥离,终于是在今天这一天脱落下来,这才恍然发现玉玺的藏身之地!
“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玉玺终究还是被本宫找到了,看来这就是上天的旨意,上天也是要皇上将这皇位传给语嫣呢,皇上说是不是?”
得到玉玺的皇后,心中已经是在勾勒着未来的蓝图了,想一想自己的女儿登基为皇的场景该是如何的令人欣喜,想一想将摄政王踩到脚下的感觉该是如何的爽快,想到这些美好的画面她就忍不住的激动万分,皇后一脸傲娇的神色站到姜皇的眼前,继续说道:“有了这传国玉玺,臣妾也就无需陛下亲手写下的遗诏了,臣妾念及皇上现在身体欠佳,早早就备下了人将遗照写好了且遗照上的字迹与陛下的如出一辙,任何人都不会看出破绽来,现如今臣妾是万事俱备,就连这东风,传国玉玺也寻到了,接下来就是要请皇上将这皇位交给我们的女儿语嫣了……”
姜皇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皇后的每一个字他都清晰的听在眼里,他现在四肢无力根本不想多说一个字,每说一个字,都会令他消耗太多的精力,然而皇后已经找到了他私藏的玉玺,接下来就是要夺权上位了,这皇位他身体孱弱无意在继续坐下去,纵然摄政王裴弈的企图他一直都知晓,他在朝堂上的铁血政策他也有所耳闻,虽说是残暴了些但却是做出了不少的政绩,这皇位交给裴弈姜国还能继续生存下去,倘若让皇后夺权推裴语嫣上位,这无疑是将姜国交在了死亡之神的手里。
姜皇不得不开口说话,道出了自己的担忧,他费力的张了张口:“语嫣生性桀骜自负,年少无知,根本不适合做为统治者,你将她推上皇位,你以为是为她好,实际上却是在害她!你如何能这么糊涂……”
这一番话说出来,已经是花费了姜皇的大量的精力与力气,故而在最后一个字吐出之后他忍不住的猛烈咳嗽起来,胸口的强烈震动使得他喘息不定,将灰白的脸色涨出一片病态的潮红,他双手揪着被褥,呼吸不畅,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气一样,但却还是在努力的劝慰着皇后,他断断续续说道:“你……听朕的一句劝,这皇位你不争尚且还能活命……如果,非要争……注定是逃脱不了,根本无法顺利脱身……你如此执着,只会害死语……嫣……”
姜皇一番苦口婆心的规劝,费劲气力,只为能让皇后迷途知返,不要做出无法挽救的事情来,然而这话听在皇后的耳中不但没有丝毫的作用反而是令她感觉到异常刺耳,皇后眉头一皱,忽而冷斥一声,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陛下居然还这样假慈悲!如今情况紧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倘若皇上真的是在乎我与嫣儿为何不早做打算!现在你就要断气魂归西天了,还不肯让我放手一搏,呵!你当真是以为我现在举手投降,摄政王就会放过我们母女么?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与其等着做砧板上的鱼肉,我更是愿意操刀反攻,这皇位我势在必得!”皇后咬牙切齿又斩钉截铁的说着,双目中透露着凶狠的目光。
姜皇望着她一脸的毅然决然,咳嗽着摇头叹息,“你……不会赢得……”
“皇后娘娘!玉玺取下来了!”
就在姜皇话落的瞬间,在房梁上挖取玉玺的宫人欣喜若狂的奔来,双手小心翼翼的捧奉上了玉玺。
皇后扭身望着那枚整块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清透传国玉玺,她一手拿过,像是抚摸着举世无双的宝贝一样,仔仔细细的将玉玺观察了一番而后确定这枚玉玺是真实无误,是她费尽心机要找的力挽狂澜的玉玺!
皇后将手中的玉玺在姜皇的眼前晃了三晃,勾起嫣红的唇角,笑道:“皇上放心,这玉玺在我手中,我一定会物尽其用,让它发挥出最大的功效,而皇上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拭目以待了……”
皇后话音一落,立刻是将手中玉玺从姜皇眼前收回,脸上挂着计划得逞的笑容,大声道:“来人啊!将皇上的写下的遗诏拿出来,皇上要在上面加盖玉玺之印,将这姜国的万里河山传给语嫣公主!”
“是!奴才这就去取皇上的遗诏!”
立刻是有宫人回应,急匆匆的跑去取那张伪造的明黄圣旨!
姜皇见到皇后如此的疯狂,大逆不道,他气的两眼发红,胸口起伏不定,如果可以,姜皇现在当真是想要站起来掌掴皇后一巴掌,然而可恨的是他现在一点儿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阻止皇后!
很快,那明黄灿烂的遗诏被取来铺展在书案上,皇后走上前去,在那写满姜皇笔迹的圣旨上落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玉玺印章!
一张完美到不可挑剔的遗诏就这样在皇后手下而出!
皇后小心翼翼的吹干红色的印泥,而后将遗诏缓慢的卷起来藏在怀中,对着姜皇那愤怒的面容微微一笑,宣布道:“皇上圣驾归西,留下传国遗诏,特以此遗诏号令朝堂文武,全力辅佐新君登基,不从者,杀无赦!”
“来人!去通知公主前来乾坤宫哀悼她的父皇!”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双方对峙
哀悼?
姜皇一听这两个字,顿时双眼圆瞪,无法想象出皇后为何会用这样一个字来形容他!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皇后忽而俯身过来,对着姜皇诡异的扯了扯唇角,“陛下想来躺在这乾坤殿也已经躺腻了,臣妾现在就给皇上换个地方去呆着!”
皇后现在传国玉玺在手,又吩咐宫人去传裴语嫣前来哀悼,现在又是扬言要为他换个地方,这几件事连贯起来想,不得不令姜皇感到一阵的浓烈担忧,他费力的张了张口,说道:“你,要干什么……”
“臣妾想要干什么,皇上等下便是知道了!”皇后笑容充满着诡异,她一拍手,喊道:“来人!将皇上抬去轻水阁的地牢!好生伺候着!”
“地牢?”
姜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然而当宫人们走来七手八脚的将他拉扯着往外抬的时候,姜皇才真的是意识到皇后并不是在开玩笑话,她真的是要将他关押在地牢,执掌着这一切,要将裴语嫣推上皇位!
只是他不明白,皇后将他关押在了地牢,她该如何的向满朝文武交代,裴语嫣前来哀悼又是哀悼谁,他等下就就是要被拉扯出去了!
“皇上一定是在疑惑你被关押在了地牢,这场戏臣妾该如何的演下去是么?”皇后观察到姜皇面上的惊恐之色,她好心善意的解释道:“其实臣妾不选择现在就将皇上杀死,不过是还在念及着你我二十多年夫妻情分,对皇上下手臣妾还真的是做不到,所以只能将皇上送去地下水牢,等待着皇上慢慢的自然死去,如此皇上的死也就跟臣妾无关了,而皇上去地牢后也不必担心你走后谁来当这皇上,臣妾一切早就计划好,安排妥当了!你尽管放心的去吧……”
皇后这话说的有些高深莫测,姜皇根本是摸不到一丝头脑,他想要挣脱那些个宫人的钳制询问皇后清楚,然而他身子骨根本没有一丝的力气只能是任由着宫人将他这个病恹恹的皇上越拖越远,抬出了内殿,姜皇气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根本不在自己手中掌控,他悔恨不已,为何自己的妻女就这般的想要将他迫害致死……
姜皇心中情绪复杂,喘息不稳,咳嗽声不止,就在即将要被抬出乾坤殿时,他忽然看见,一队人手抬着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人急匆匆而来,姜皇见此瞳孔骤缩,然而等到他看江那身穿龙袍的男子有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时,他则是心下一惊,完全骇然!
试想亲眼看到一个与自己容貌相同之人被抬进去了乾坤宫,这意味着什么?!
这难道就是皇后所说的早有计划,早有准备?
皇后早早的就策划了这一切,等到找到传国玉玺就将他放去水牢等死而后安排一个被易容过后的死人充当他的存在,最后手持遗诏号令群臣加之皇后母族之人的辅佐共同推裴语嫣上位!
这就是皇后的打算?!
姜皇简直是不能相信,然而不能相信却也是不得不接受,他最后的结局只能是被秘密的关入地牢,慢慢的等待着自己因为缺衣少食而渐渐死亡!
姜皇心有不甘,然而却根本无力回天!
他就这样被丢入了轻水阁的地牢,地牢之中又脏又臭,鼠蛇横行,只有他一人……
而姜皇被悄无声息的关入地牢之中后,拿到遗诏的皇后则是快速召集自己的亲族部下聚集在皇宫之中,而后将姜皇死去的消息宣告于朝堂,文武官官接到皇上驾崩的消息纷纷马不停蹄的赶往皇宫,而就在文武百官都跪伏在乾坤宫外哀悼天子时,皇后将姜皇亲笔写下的遗诏公诸于世,告知姜皇临终遗言要将皇位传给自己唯一的女儿裴语嫣,望众位爱卿齐心协力,辅佐新皇,除此之外,遗诏上还写到摄政王裴羿图谋不轨,近些年来利用手中职权结党营私,意图谋权篡位,更是对皇上暗自下毒,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天理不容,即刻要缉拿摄政王裴羿,摄政王府所有人,杀无赦!
姜皇的遗诏内容公诸于世之后,瞬间是引起乾坤殿内外所有朝臣一片哗然,文武百官议论纷纷,质疑声不断,一来惊讶于姜皇的传位遗诏,不能理解姜皇为何要将姜国的政权交给一个乳臭味干的黄毛丫头,公主裴语嫣根本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孩子,如何能担当起姜国未来的国之重任,莫非这姜皇是病的糊涂了居然写下这样的遗诏!这分明就是将姜国的未来至于不顾!分明就是在羞辱他们这些文武百官!除此之外,更是令人大吃一惊的是,皇上居然在遗诏中写明了摄政王裴羿对皇上投毒,私底下结党营私,更是要号召群臣将摄政王裴羿绳之以法,处以极刑!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姜皇的死是不是真的与摄政王有关,众人都将视线在人群中寻找,试图找到摄政王父子,然而他们现如今才发现,姜皇驾崩,众位朝臣都赶往皇宫之中,然而摄政王父子却是没有赶来,这乾坤殿内外根本没有他们的身影!
这难道真的是如姜皇的遗诏中所说的那样,摄政王这是问心有愧,连皇上驾崩都不敢出现了么!
这些年,不可否认的是摄政王的确是把持着姜国的半壁江山,对朝政大有干涉,他的铁血手腕众人都有所耳闻,然而他手中的权利都是姜皇赐予的,现如今姜皇却是直言不讳的说明自己的病情是被摄政王暗地里投毒操控导致生命枯竭,那这就是令人不能容忍了!
一时之间,乾坤殿内外议论纷纷,声势震天。
而此刻的乾坤殿内的龙床上,安静的平躺着‘姜皇’的尸身,‘姜皇’两眼紧闭,死去的面容上还带着病态的灰白之色,容色枯槁,而在他的床边跪着正是接到消息赶来的裴语嫣,她正是在默默的跪在床前假装着抹眼泪,然而实际上她的内心中则是无比的欣喜若狂,在接到消息说玉玺已经找到,她的母后正是勒令亲族已经文武百官来扶持自己上位时,她激动的几乎要尖叫起来!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她当上了皇上,就可以将一切自己看不顺眼的敌人都消灭殆尽,自从上次七夕宴会上她颜面尽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皇宫的大门,因为她畏惧那些嘲笑自己的眼光与讽刺的言语,可一旦自己当上皇上之后她需要畏惧谁?倘若谁敢所说一个字,对她有丝毫的大不敬,那么她就直接可以杀了她,看谁还敢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当上皇上,她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将顾清惜抓来大卸八块,然后剁成肉泥去喂狗,将摄政王府夷为平地!
从此她就高枕无忧,高高在上,整个姜国都要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将会成为姜国几百年来历史上的第一任女皇!
裴语嫣一想到这些,全身的血液就忍不住的在激动流窜,她迫不及待的问道皇后:“母后,我们几时动手!”
皇后现如今也是精神兴奋异常,道:“你父王驾崩,群臣来悼,母后本想先以遗诏为命令出兵当即将摄政王父子拿下在联合我们的兵马辅助你黄袍加身即可登基,可是现在情况有变,摄政王父子并未来宫中,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还有其它的招数,为以防万一,情况会有变化,现在你莫要在床前哭了快去穿戴,母后早就为你织就了一套龙袍,你且立刻穿上,母后现在就去宫外令百官迎接新皇,朝贺新君!”
摄政王的未曾出现,令皇后感到一种浓烈的不安,为了起变数,她必须要加快步伐!
故而皇后说完之后,就神色匆忙的出了宫殿,秋日的光芒刺眼,皇后一身荣华的出现在天光下,双手捧着遗诏,容色冷寂的再次重审遗诏上的内容:“先皇驾崩,摄政王裴羿乃是罪魁祸首,现如今摄政王为逃避惩罚而不敢进宫,这明显的就是做贼心虚,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本宫愿与众位大臣们一起朝拜新皇,辅佐新皇上位,而后在一起与众位大臣们共同缉拿摄政王裴羿归案,接受大理寺与刑部的调查!”
皇后这一番话说的气势磅礴,铿锵有力,将摄政王裴羿冠上罪恶不赦的罪名,号令群臣人人得而诛之!
群臣之中立刻的又起了一阵的骚动,而就在众人在声讨摄政王时,身着一身明黄龙袍的裴语嫣正是在皇后亲族势力的拥簇之下,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此刻的裴语嫣,头带玉冠,身着九龙戏珠的龙袍,脚蹬龙靴,正是以下一任真龙天子的形象示人,远观而望这一身的荣华璀璨的光彩刺目,然而那厚重的皇冠之下却是显现出一张青稚的青涩面容,令众位朝臣不得不感叹到她那纤细的脖颈根本承担不起皇冠之重,不能令人信服!
在片刻的寂静之后,满朝文武又是开始了新一轮的骚动。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暗藏密道
不少忠于摄政王的部下的臣子开始发声:“公主年幼,生性顽劣,不懂朝政之事,如何能担当重任,如何能成为我们姜国的皇上!这分明就是将姜国的未来当作儿戏!我等出于对姜国上下百万子民的责任,绝不同意公主继承皇位!绝不同意!”
这一声高呵在人群中爆出之后,瞬间是引起一阵强烈的附和,接着又有人出声:“对!公主根本不适合继承大统,倘若公主非要上位的话,那我等便就地罢官!”
“对!这官不做了!”
“皇后娘娘,还请你三思而行!先皇虽是缠绵病榻,但是却一直都是个明智的君主,如何能做出这样不成熟的决断?”说话的这人忽而停顿下来,而后古怪的笑道:“这遗诏该不会是假的吧?”
一语出击打出千层浪,所有质疑裴语嫣的大臣们顿时都醒悟起来,“皇上绝不会写下这样的遗诏,我们要求一辩真假!这遗诏不能只在皇后你的手里!”
“对!等待着我们检验完毕之后,确定这遗诏是真的皇上御笔亲自写下的以后,在恭迎公主上位也不晚,这遗诏若是真的还好,倘若是假的……”
“遗诏!”
“遗诏!”
满朝文武多半都已臣服在摄政王府的脚下,自是不肯让皇后推崇裴语嫣顺利上位,乾坤殿内外都已经是闹的声音鼎沸,场面隐隐要脱出皇后的掌控。
皇后原本义正严辞,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面对朝臣如此的质疑声下,她的面色明显的显现出一抹凝重的不安,而一身明黄色的裴语嫣望着台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听着他们起伏不断的质疑声,裴语嫣觉得头顶上的玉冠是如此之重,感觉她的脖子都快要被压断了!
天光下的身子也隐隐的在晃动,裴语嫣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身旁的皇后,那眼神中透露着浓郁的担忧,“母后,现在怎么办!”
皇后也是没想到遗诏出,所有人都揪着遗诏的真假不放,且大多数人不赞成裴语嫣为皇更甚者拿着罢官来恐吓,根本没有将重点放在摄政王裴弈的身上,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些人有许多都是摄政王的部下,但现如今眼下的情况却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很明显,摄政王裴弈虽然却是没来,但这群人在此却是照样可以阻挠即位大典!
皇后深吸一口气,对着裴语嫣说道:“这群乌合之众,全都是裴弈的爪牙,嫣儿不必在乎!来!母后这就护送你去金銮殿,坐上九五之尊之位!他们不承认可以,等到了金銮殿,你就可以下旨杀了他们!这群人死不足惜!”
皇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一把拉过裴语嫣,将她护在身侧,命令亲族势力将裴语嫣保护的里三层外三层,匆匆忙忙赶往金銮殿!
皇后与裴语嫣这一动,乾坤殿前跪着的文武大臣全都是刷刷的站了起来,有人高呼着:“她们这是要谋权篡位!那遗诏一定是假的!绝不能让她们得逞!”
“快!阻止她们!”群臣群起而攻之,试图要去阻止皇后她们,然而皇后亲族的兵马则是迅速出动,手持刀剑将群臣阻拦,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而就在这时,晴天碧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哨响,众人抬头,便是见一道黑色的光影在碧空中划过,是一道从西方射来的长箭!
不等人辨别出这箭是何人射出,那箭便是拉着长长的哨音朝着皇后与公主所在的方向而去!
哨音出现的那一刻,皇后惊觉回眸,待发现那长箭在朝着自己的方位来时,她慌忙拉着裴语嫣飞奔而跑,然而她们的速度再快却也是快不过满弦而射来的利箭,眼看着那利箭飞驰而来,已经近在咫尺,皇后当机立断一把推开裴语嫣的同时则是拉了身边的一个侍卫挡在自己的身前!
噗!
利箭射来,正中那被皇后拉出来做挡死盾牌的侍卫!
侍卫胸口中箭,当即吐血身亡,然而躲在他身后的皇后却也是未曾能逃过此劫难,右臂被射伤,鲜血流出,满面痛楚不已。
“母后!”
刚才情况紧急,裴语嫣还未曾来得及反应人已经是被皇后一把推倒在一侧,等待她回神过来后就是发现她的母后已经受伤,她神色恐惧扑来,小脸上已经上血色尽退,显然是被这突发情况吓的不轻!
“别管我!快走!”
既是有暗器射来,显然她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此刻在不快逃,等会儿怕是就跑不了了!
“走!快!”
皇后推开裴语嫣,话音不过是刚落,下一刻果真是有无数支带着撕裂长空刺耳哨音的长箭从空中射来,目标所对准的就是皇后母女!
裴语嫣眼见那些密密麻麻的长箭朝着自己射来,她哪里顾得上皇后,自己则是从地上爬起来,在众人的拥簇之下慌慌张张的往前跑!
在她身后是响彻的一声比一声更加惨烈的哀嚎之音,不断有人在她身后倒下,而她听的身后的惨叫之音,心中恐惧无比,一手揪着自己的龙袍,一手扶着头顶上的王冠,发足狂奔。
而乾坤殿外的群臣见到皇后被射伤,一身明黄龙炮的公主裴语嫣狼狈的躲避着羽箭,周围掩护的侍卫被一个的射伤射死,这场景令人怎么看都怎么的可笑,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是皇家的十足的笑话!
裴语嫣拼命的跑着,她不知道是谁想要射杀她,只知道现在想要保命就要不停的奔跑,她朝着金銮殿的方向跑着,路上头顶的王冠被震掉她也不管了,甚至于是脚下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也不顾了,她一心想着要当上皇上,却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当皇上需要付出什么样子的代价,现如今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被自己身后被射中一箭,那么她就离死不远了……
裴语嫣一边跑一边回头,生怕自己中箭,突然之间她仿佛是撞上了一堵墙,身子被撞的生疼,额头顿时淤青一片,从晕头转向中还没有醒来的她,忽然一只手被钳住,她定眼一看,却是发现两个长的五大三粗的侍卫正是凶神恶煞的瞪着她!
“公主!摄政王请你过去喝茶!”那粗旷的侍卫口中曝出冰冷的话,裴语嫣的脸色顿时吓的死灰一片。
摄政王!
是裴弈来了!
裴语嫣自然是知道落在自己皇叔的手里会是怎么样的下场,眼见身后保护自己的侍卫死的死伤的伤,不死不伤的被自己远远的甩在身后,她现在孤立无援……
怕死的裴语嫣当机立断,俯身张嘴一口咬上那侍卫钳制着自己的手,那侍卫根本是没有想到裴语嫣会下口咬,顿时是吃痛不已,趁着侍卫分神,裴语嫣从自己腰间掏出一把镶嵌着七彩宝石的锋利匕首,咔嚓一声朝着侍卫的肩膀砍下去!
侍卫惨叫一声,裴语嫣趁机逃跑,前方去往金銮殿的道路上是蜂拥而来的摄政王的人,去往金銮殿肯定是行不通了,眼见着那么多的人追杀而来,裴语嫣躲无处可躲只能是往回跑……
依靠在墙壁上的皇后眼见自己的女儿被逼的又跑了回来,她的眼睛里满是挫败之色,放眼四周,她们现如今已经是被摄政王的人马所包围了……
“母后!母后!救命啊!”
裴语嫣跌跌撞撞的跑来,扑入皇后的怀中,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性,遇到危险根本是没有一点儿的主心骨,之前还信誓旦旦要不当皇上誓不罢休,然而现在她脑中惟一想到的却是活命!在真正的刀枪面前,她的那些幻想注定是要破灭的!
皇后受伤,在裴语嫣扑来的那刻却还是抱紧了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安慰道:“不怕!不怕!没事的,没事的……”
皇后嘴上说没事,然而全身的颤抖却是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刚才还外表光鲜亮丽的母女,现在却是落的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简直是成了众位群臣眼中十足的笑料。
皇后的亲族势力在乱箭飞射中死亡惨重,原本就为数不多的人马现在更是变的稀疏寥寥无几。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不知是谁在高喝一声,“摄政王来了!”
众人回眸望去,果真是见摄政王裴弈一身黑金色蟒袍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阴冷的双眸横扫着乾坤殿周围的人群,那冷而锋利的眼光扫过,众人都齐齐感觉一把寒刀丛自己头顶上刮过,吓的全身忍不住的一颤,舌摄政王裴弈,已经成为姜国最为冷酷血腥的代名词。
跟在摄政王身后是公子裴宫泽,裴宫泽一身红色劲装,头发高束,骑在一匹白马之上,神色骄纵,双眸中盛放着戏虐之光,唇角勾着一抹轻蔑的笑正是笑望着无处可躲犹如跳梁小丑一般的皇后母女。
摄政王父子出现在人群时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令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众人惊诧与他们的到来,却是没有人想起,在皇宫中任何人说不准骑马而入的,摄政王父子这样的举动分明是大不敬之举。
章节目录 第426章 走投无路
皇后与裴语嫣见到摄政王来到后,心中自然是惊骇无比,尤其是皇后他最为了解摄政王的为人,他现在这个时候而来,一定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刚才乱箭齐射,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果真,皇后心中这样的念头一闪,摄政王裴弈忽然打马冲入人群中,群臣生怕自己会葬送在铁骑之下慌忙是躲闪给摄政王退让处一条路,裴弈的骏马就这样一路飞驰,最后马蹄高台跃上乾坤殿的高台,而后猛的拉紧马口的缰绳,那马匹顿时嘶鸣一声,声势震天!
而摄政王裴弈这时厉声宣告道:“皇上并未驾崩,而是被皇后软禁在轻水阁地牢!乾坤殿中躺着的人只是个无辜的替身而并非皇上本人!皇后包藏祸心一心要推崇公主登基上位,想要垂帘听政,一手掌控姜国政权!为了一己之利,多年来不惜伤害皇上龙体,暗地里对皇上投毒,现如今却是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加诸于本王身上!实在是令人可恨!现如今更是狗胆包天假造圣旨遗诏,欺骗我等众位朝臣,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今天,本王前来就是要替天行道,诛杀皇后以及一切试图霸占我大姜河山的乱臣贼子!救出被软禁于地牢的圣上!”
摄政王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振振有词,台下的群臣惊诧于裴弈所说的内容,实在想象不到事情不过是在短时间内又出现了逆转,摄政王裴弈与皇后各执一词,到底是谁说的才是事实?
一瞬间,群臣又是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起伏不断。
就在所有人都吃不准该信任谁时,无人注意到的裴宫泽,这时候忽然从乾坤殿内走了出来,他一身红衣鲜艳刺目的站在天光下,而在他的手中却是拖着一具死尸。
那死尸穿着象征着姜国天子的明黄龙袍,面容无关与姜皇裴涛无异,裴宫泽如此大逆不道拖着姜皇的尸体出来时,令所有人都惊的大跌眼镜,张大了嘴巴不敢想象,这裴宫泽未免是胆子太大了些,居对姜皇的龙体如此的糟蹋!
“这个躺在龙床上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圣上!”裴宫泽邪恶的勾了勾唇角,然后将腰上的长剑一把抽出,当着所有群臣的面,开始用剑尖在那人的脸上快速划了几道,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的看见,姜皇的脸上流出大片的血迹,如此惊骇血腥的场景,令不少人开始胃部翻滚止不住的呕吐起来,所有人的脸色在见到裴宫泽如此大胆的行径之后都明显的变了变。
而就在所有人还在感慨裴宫泽为人阴鸷无情时,裴宫泽的剑尖已经在姜皇的脸上挑起一块血淋淋的皮来,邪佞笑道:“看,这不过是被皇后贴了一张人皮面具的替死鬼罢了,这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圣上!”
说罢,他剑上的血皮被他凌空抛出,而身着龙袍的那人也被他一脚踢下了高台,供群臣去检验真伪……
群臣见那人被踢下来,纷纷都是围观上去,虽是一张脸上血淋淋但却是还能清楚的看到这并不是姜皇裴涛,不过是个不知名的死尸罢了……
如此,众人一片唏嘘,原来皇后当真是软禁了姜皇,伪造了圣旨!
“皇后这是假传遗诏,想要夺取皇位!自古后宫就不得干政,皇后此行径天理不容,离该当诛!”事实胜于雄辩,假的姜皇就躺在地上,无需多言,皇后方才的说辞就不攻自破,什么皇上已死,什么传位与公主,什么被摄政王下毒陷害,这些话现在根本没有相信,纵然皇后口中的摄政王对姜皇下毒是实话,然而这一句实话在众多的谎言面前根本是不值得一起,也不会有去相信!
因为皇上就连姜皇的生死的都能造假,那么她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
群臣一呼百应,高声大喝着要擒拿皇后,要将皇后关押牢狱,此刻,皇后与公主裴语嫣在群臣的眼里不过就是招摇过市的骗子而已,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群臣的打杀之音,一浪高过一浪,皇后与裴语嫣面对如此呼声高涨的群臣,身子不自觉的在向后躲闪,试图着逃之夭夭……
“皇后罪恶深重,所作所为十恶不赦,今天,本王就要维持皇家正义,清君侧,除掉皇后这个妖妇!”摄政王裴弈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亮出了手中的尚方宝剑,道:“此剑乃是皇兄所赐,如君亲临,今日本王就要用这把剑除掉你这蛇蝎心肠的妇人!以证我皇家威严!”
皇后见裴弈亮出代表着至高权利的尚方宝剑,她深知裴弈定然会一件刺死她的,因为她知晓他太多的秘密,根本不能留她活路,现如今不过是用那些欺骗世人的言辞来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裴弈!你当真是狡诈!本宫全然是瞎了眼居被你利用这么多年!”皇后眼睁睁的看着裴弈提着剑走来,看着那一张她曾经为之痴迷的冷酷面容,竭斯底里的皇后这一刻居是流下眼泪来。
“皇后娘娘这又是完的什么把戏?你说的话本王可是一个字都听不懂!”裴弈面无表情,与皇后纠缠不清,不过是因为她身上闪烁着顾心柔的影子罢了,这个傻乎乎的女人却是愚蠢的动了心,她乖乖听话配合他,他或许还可以考虑放她们母女一条生路,可是她却是偏偏不听话非要夺权上位,这根本就是在以卵击石,愚蠢到家了,眼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一切怨不得别人只能怪她咎由自取,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非要闯进来,这就不要怪他不讲究情面了!
摄政王一步一步的稳健走来,面容冷酷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他每进一步,皇后便是吓的退后一步,诚然,她心中对于摄政王裴弈的恐惧感从来都是有增无减!
“裴弈!你不可以杀我!不可以!”血从她身上的伤口中渗透出来染红了她身上的衣衫,皇后惊慌失措的叫着。
“即便是本王想要饶恕你一条命,可是这满朝文武定然不会同意,你将皇兄软禁地牢时,私自假造遗诏时,集聚人手造反时,你就应该想到自己会落得眼下的凄惨地步才对,呵,难道你只想到一切心想事成美好的一面了么?”裴弈的眼眸中都是不屑一顾的轻蔑之色,当皇后一刻不闲着姜皇宫内外搅得天翻地覆时,却是根本不知道她的一切举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么多年,这偌大的皇宫上下都已经是布满了他的眼线与暗桩,皇后的一举一动他什么不知晓?
看着她如此可笑的忙碌着,摄政王裴弈只能是好笑的看着她,就像是捕猎的狮子将他看中的猎物一点一点驱赶到设好的陷阱圈套之中一样。
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皇后折腾完了,他再出场来将猎物亲手宰杀而已!
现如今便是!
“皇后娘娘想要跟本王斗,还差的远呢!”
这就是皇后从摄政王裴弈眼中读出来的信息!
皇后在不停的拉着裴语嫣后退后退,仅靠着几个剩下的亲族势力保护着,这样的局势明显是出于落败的下风!
皇后心中恐惧不已,但理智却还是在,她不停的后退着,伸手捏了捏裴语嫣的掌心,压低了声线,小声道:“为以防万一,母后的寝宫之中预留了一条通往宫外的密道,等下有机会,你就跑,跑的越快越好知道么!”
皇后如何没有想到自己会落败,好在她并未将所有的兵马人手都赌在乾坤殿这一边,她还有未动的人手潜潜伏在自己凤仪宫中,为自己准备下了另一条生路!
原本万念俱灰的裴语嫣以为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了,她都想像出摄政王手中那把宝剑刺穿她心脏的场景,她无处可逃就等死了,这个时候却是突然听到自己的母后说道还有一条逃生密道,这消息一出她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不已,“密道在哪里!密道在哪里!”
“小点声!”皇后遗址将裴语嫣掩藏在身后,她压低了声音,继而道:“密道就藏在床后的墙中,里面已经备下了钱财与食物,你进去之后赶紧逃,不要管我!”
“好!好!”裴语嫣看到了一线生机,以着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与母后也就只能是逃脱一人,她自然是要好好的把握住机会,当下便是点头如捣蒜的答应下来。
皇后眼看着的摄政王正是逼近自己,她的人手都砸掩护着她节节后退,皇后看看四周,然后对着着手下人使了一个眼色,大喝道:“杀了裴弈本宫赏金万两!都给本宫上!”
这一声令下,护在她身旁的侍卫当即嘶喊着吼叫着冲了上去,而就是趁着所有人都朝着摄政王奔去的时候,皇后则是一把推开裴语嫣,喊到:“快跑!”
裴语嫣则是看准时机,撒开腿就狂奔起来,他跑入乾坤殿中,因为那里有一道后门直通凤仪宫!
很快,裴语嫣的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427章 皇权到手
而皇后见她的人已经与裴弈纠缠在一起,她也头也不回的钻入了乾坤宫中。
皇后母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群臣的视野中。
这令群臣不的不感到深深的失望,居然是让皇后母女躲藏了入了乾坤宫中,看来想要将她们就地正法还需要些功夫!
裴弈功夫了得,皇后的那几个人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是三两下的功夫人已经就纷纷成为了他剑下亡魂。
摄政王裴弈此刻站在天光下,一身黑金色蟒袍,一脸肃杀之色,尚方宝剑的剑刃上还在滴着鲜血。
“凤仪宫?”
裴弈冷冷的勾起了唇角。
当真是以为他耳朵不好使没听到皇后所说的话么?
皇后寝宫的密道?
呵呵,就让她们去吧!
等待她们的结果注定的失望透顶!
摄政王冷冷的转身,望着群臣,说道:“皇后与公主现如今见事情败露,已是在想方设法的逃走,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绝不能饶恕,本王即刻去缉拿这对母女,而与此同时本王会派公子裴宫泽带人前去轻水阁解救皇上,本王承诺一定会给予众位朝臣一个交代!”
摄政王这一番话说的义正严辞,大有担当,此话一出瞬间是迎来所有人的拥护赞同。
而,摄政王就带着众位朝臣的期待,与裴宫泽兵分两路,出发。
摄政王不疾不徐的赶往凤仪宫,唇角上带着一抹捕杀猎物的盎然趣味。
话说裴语嫣从乾坤宫中逃离之后一路上便是发足狂奔,奔向凤仪宫,在她眼里那里有着一扇逃生之门,是她所有的希望!
裴语嫣在接近宫殿时擦恍然发现还有一部分的兵马部署在此守候,侍卫们见到她之后都纷纷躲闪让路,等着裴语嫣进入宫殿之后,侍卫们则是谨慎的守护在宫门四周,确保进入的裴语嫣的人身安全。
裴语嫣在进入宫殿之中,直奔入皇后寝宫的内室,在床后面的墙面上的摸索了一番之后果真是找到了密道的开启之门,裴语嫣见到突然闪现而出的密室她双眼瞬间放光,简直是欣喜若狂,她想也不想便是迫不及待的进了密室……
然而,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密室中传来一声哭泣之音的怒嚎,是裴语嫣的声音无疑!
下一刻,便是见原本欣喜若狂的裴语嫣垂头丧气的走来出来,脸上还挂着滚烫的热泪,她从密室中出来后则是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而这时,紧跟而来的皇后也赶了来,她冲入内室之后却是一脸的愕然:“你怎么还坐在这里!赶紧逃啊!再晚就没有时间了!”
说罢,皇后也顾不上气喘吁吁的自己就是要去拉扯裴语嫣,然而裴语嫣却是忽然之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力气,她双手猛的推开皇后,大声咆哮道:“骗子!骗子!这里哪有什么逃生的密道!密道早就被人封上了!你叫我往哪里逃!”
“什么?!”皇后惊诧不已,瞪大双眼,“怎么会!不肯能的!这个密道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
“我不信!”
皇后一瞬间的心情也是跌落谷底,她看着那黑漆漆的密室之门,她不相信密道会被人动了手脚,她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不出半刻,皇后则是一脸土灰的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怒吼道:“被封上了!密道果真是被封上了!是谁干的!”
是谁居然堵上了这条通往皇宫外的秘密通道!
是谁?
难道是裴弈么!
皇后现如今,当真是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通道是唯一的求生途径,而现在密道被封,难道她们就只能待在这里等待着裴弈持刀来尽情的屠杀么!
皇后步履蹒跚的将身子一步一步的挪向窗前,透过雕花的窗棂可以清除的看见,摄政王裴弈带着他的侍卫正是将凤仪宫层层包围……
“现如今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死了么!”裴语嫣从地上爬过来,两手拽住皇后的衣裳,满脸泪痕说道:“母后!你想想办法!你想一想办法!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不要死在这里,不要!”
裴语嫣拼了命的哭着喊着摇晃着皇后的身子,可怜兮兮的哽咽着。
而现如今,密道被封住,已经是走投无路,皇后也只能是任由着裴语嫣将自己的身子晃的东倒西歪而无动于衷,无力回天,现在凤仪宫已经被摄政王的人团团包围,插翅难飞,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们现如今已经被困在这里了,被摄政王的兵马团团包围,我们仅存的力量也就仅够与之抗衡小半个时辰,等待我们的人被杀光,那么接下来这宫门被打开,我们母女就真的是没有退路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救我们了,没有人了……”
虽然皇后不愿意承认这一切,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承认,这座富丽堂皇的凤仪宫将是埋葬她的坟墓……
裴语嫣一听此话,立刻是惊了,“不!我不要死!我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一定有的是不是母后!”
裴语嫣真的不想死,不想自己年纪轻轻的就要芳华早逝,她害怕!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皇后被摇晃着,感觉自己身子都已经被掏空了,随时都有可能被裴语嫣推倒的可能,眼看着窗外的两方人马已经交战起来,皇后的心此刻冰寒刺骨。
“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一些,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其实,不管夺权还是不夺权,皇后都认为自己不会逃脱掉摄政王的魔爪,然而她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成为摄政王掌中的傀儡,不甘心自己被利用完后随手抛弃,所有她不顾一切的奋起,想要争权夺势力,想要自己强大到足以压倒裴弈,她不顾一切的要将裴语嫣推上皇位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自己过的好一些,然而结果却还是落败了,自己在裴弈的面前永远的都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啊……”
皇后在心中呢喃着,愤怒的眼神逐渐的变的空洞无神,现如今不认清事实已经是不行了啊……
然而裴语嫣却是不甘心,她拽着皇后的衣裙,哭道:“或许我们还可以向父皇求助!父皇他还没有死不是么!他一定不会忍心看着他唯一的女儿被杀死,一定不会的!母后,你想想办法,去通知父皇好不好……好不好……”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裴语嫣嘶喊哭闹无疑是令皇后感觉到一阵的无比的烦躁,她忽而颓败的冷笑一声,蹲下身来,摸了摸她哭的梨花带泪的脸,而后道:“嫣儿,你别傻了!你父皇可是母后亲口下令拖去地牢的,他身体孱弱成那样子能不能撑到现在还另说,即便是还活着,你以为你父皇还会要我们母女么?我们可是要杀了他抢夺他的皇位啊!”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父皇他会原谅我们的!会原谅我们的!”裴语嫣不愿承认,拼了命的在摇头,她真的不想死!
皇后抚摸着她的头发,唇角笑容有些惨白而虚弱,她笑着又重复道:“嫣儿,你别傻了,好么?”
说罢,皇后抚摸着她头发的手指划落,而她则是起身走开,她拖着沉重而又感到轻飘的身子,一步一步离开了藏有密道的内室来到空旷而华丽的正殿中,她两眼望着殿中陈列放置的各种价值连城的物件,每一件都是那么的光华璀璨,金光闪闪,曾经象征着无上的最贵与奢华,而这些东西,现在在她的眼中看来,全都是成了灰白之色,就如同她即将要调稀的生命一样灰白无力……
这座奢华的宫殿生前是她的寝宫,死后就会成为她棺木,她不论生死都是要被束缚在这里不得出去里……
宫殿外面的打斗声清晰的传来,皇后知道语裴弈对战她支撑不了多久,若说这一桩计划失败的根源在哪里,那一定是她没有下狠心对姜皇下手,没有下狠心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以至于让裴弈有机可乘,直接当众揭穿了她的李代桃僵的阴谋,导致她的计划落败!
是她的错!
早知道如此就该亲手杀了姜皇的!
如此,她也不至于落到现如今的困境,落入了无法挣脱而出的死亡困境!
皇后心中悔恨万千,然而不论如何的悔恨,现如今已经都为时已晚……
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偌大的宫殿沉寂在浓郁的死亡气息之中,唯一的声音,便是窗前花藤架上悬挂着的那只羽毛鲜亮的绿莺的啼叫声。
宫外厮杀惨烈,殿内死亡气息凝重,而这些的恐惧与不安,却是丝毫没有影响到这只鸟儿的欢快的叫声,漂亮的绿莺儿在鸟笼中上下的扑棱窜跳着,不带一丝的悲伤色彩,它清亮好听的声音无疑更是将现在凝重的气氛衬的更加的哀恸……
皇后远远的看着那漂亮的鸟儿,她心中的悲伤仿佛被它带走了一些,皇后唇角抿了一丝的笑意,缓步上前,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欲擒故纵
姜皇一生之中只孕育了一儿一女,而皇子裴岚已死于寻花问柳之病,公主裴语嫣涉嫌谋权篡位已经被诛杀,姜皇的皇位后继无人,只能是在亲族与众位功绩显赫的文武之臣中选拔出大智大慧,有能力者来独当一面,挑起姜国的万里河山之人!
在这个特殊而紧要的关头,众位朝臣想到的最为合适的人选当属于摄政王裴弈无疑!
姜皇身体孱弱,自缠绵于病榻后,所有的朝政之事都是交给了摄政王裴弈来一手打理,这些年来朝政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也算是大有成就,这些众人都是有目共睹,所以,摄政王裴弈一时之间被众人推崇,呼声高涨。
然而,文武朝臣的呼声越发的高涨,摄政王裴弈却越是低调平静,只是默默的亲手『操』办着姜皇的葬礼,打理着一应事务。
“皇兄在位时,本王不过是受其嘱托为他分担些朝政,现在皇兄不在人世, 本王身上的责任也就该卸下来了,本王会与众位大臣们一起为我们的姜国选拔出一位德高望重的新君主。”
一日早朝,摄政王这样推拒着,声明自己不愿当这姜国的君主。
清风小筑中,龙玉痕将裴弈在早朝上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顾清惜听,说完后不以为然的轻呲一声,道:“惜惜,你说这摄政王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皇位,而如今皇位唾手可得了,他却是推拒着不肯接,这是唱的哪出戏?”
顾清惜正是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自己的如云秀发,听的龙玉痕说道宫里的消息,她则是轻轻笑了笑,“姜皇遗体还未下葬,摄政王一直以兄弟和睦,重视手足之情的形象示人,现如今皇位悬空,他纵然是在想要得到,却也不得不端着点架子,毕竟对于这九五之尊之位表现的太过于急切了不好,而他越是一味的推拒,众位朝臣越是会将他推上高位,换句话说,这不过就是一招欲擒故纵而已……”
摄政王一心垂涎与龙位,精心策划了多么多年,现在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除掉了皇后母女,成龙之路上已经是剔除了一切的绊脚之石,没理由不拿下这皇位,现如今不过是在等待着一个过渡期而已……
顾清惜将自己的秀发随意的挽出了一个髻,放下木梳从镜子前缓缓起身,道:“姜皇在轻水阁的地牢是死还是活,还不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为了这皇位他与皇后都一样,都是一个善于编排谎言的高手,皇后是还念及夫妻之情没有对皇后痛下杀手,而摄政王就不同了,找到姜皇时姜皇或许还是有气息的,不过是被他夺去了罢了,毕竟那轻水阁别人都未曾去涉足,去的也只有摄政王父子而已……”
“自古登上皇位的人,哪一个不是踩着亲足的尸骨而问鼎的?在本少主的眼睛里啊,这皇位当真是没有什么好当的!不明白为何总是这么多的人削尖了脑袋不顾一切的要得到!”龙玉痕不解的冷哼着,在他的认知里,这皇位不过是个束缚人的鸟笼子一样,哪有像他一样自由翱翔来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因为人总是贪婪的,总是想要得到很多,总以为得到了就会幸福……”顾清惜轻轻一笑。
龙玉痕的桃花美眸听到这里则是亮了亮,道:“本少主就不贪婪,我觉得最为幸福的事情就是能陪在惜惜身边了,即便是有人拿皇位给本少主坐,本少主也不换!这皇位再重要,哪里比的上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重要?”我们的龙少主总是能很好的掌握时机趁机表白。
顾清惜听此,她嬉笑的容颜上却是闪过一抹忧伤,皇位再重要也比不上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重要?
是这样么?
顾清惜怔愣了瞬间,然后又是莫名的失笑起来,仿佛在顾长卿的心中,皇位比她要来的重要的多的多吧……
“惜惜在想什么?”龙玉痕见她神情中透『露』着古怪,凑过来问了一句。
顾清惜的失神不过是在瞬间就恢复了正常,她继续道:“没什么,我是在想,很快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萌生了些不舍的情怀……”
“不舍的话那就多留些日子好了,我们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不是么?”龙玉痕劝慰的说道,之前惜惜说过等处理完姜国的事情就要离开,而他私底下已经发信与顾长卿,希望他尽快赶来姜国,他如何的不知道惜惜口中所说的不舍,不舍的人其实是顾长卿……
而他,想要做的就是,在惜惜离开之前最后与顾长卿见上一面,有些感情并不是轻易就能忘却与斩断的,他不希望惜惜这辈子留有任何的遗憾……
所以,他在劝慰着她,尽量的拖延时间,等待着顾长卿到来!
不过话说回来,龙玉痕现在对顾长卿的龟速当真是恨的咬牙切齿,算算时间,顾长卿造就该受到他的信息了吧?为何还迟迟不见现身?
倘若来晚了,惜惜说不定就真的离开了,虽然不知道龙庭之门的神秘力量可以将惜惜送去那里,但是从惜惜的认真的态度的上来看,龙庭之门多半是可以实现她心中的愿望的……
“嗯,确实还要在等些时日,姜国的事情还没有完呢……”顾清惜缓缓的勾起了唇角,绽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相对于姜国皇位还在摄政王的控制之下悬浮的时候,唐国父子皇位之战则是相比之下来的要激烈与速度些,宇文曜与宇文安的较量,最后的结果是宇文曜大获全胜,宇文曜从不起眼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更是深切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要的东西他会不择手段的去得到,纵然那人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也是会眼睛不眨一下的斩草除根,将他的一切都拿来享用!
故而,宇文曜很快拿下了宇文安,代替他成了唐国的新一任皇帝,且这新旧政权更新换代速度之快,快到令人乍舌!
宇文曜登基大典之日那天便发给姜国摄政王一封书涵告知了一切,希望按照之前的约定迎娶顾清惜为皇后!摄政王府,书房。
“父王叫惜儿来就是让我看这封信么?”烛光下的顾清惜将手中的信封读完之后,缓缓抬起了眼眸。
这首一封来自宇文曜的信,上面的言辞如他的人一样,锋利如刀,令人没有退步的余地,白纸黑字明显的写着宇文曜要迎娶她为皇后,且还是在近期之内。
摄政王看了一眼顾清惜,而后点了点头,道:“不得不说宇文曜办事的效率的确是快的令人乍舌,他现如今已经成为了唐国新任君主。”
顾清惜虽是极度的厌恶宇文曜,但是在他登基为皇的这条路上还是很是赞赏他的,道:“的确如此,速度快的惊人,明显是比父王的速度要快的多了……”
摄政王闻声,微微的扯了扯唇角:“三天之后,皇上龙体下葬,有些事总归是急不得。”
这言外之意就已经是说明了,登基成为皇帝这件事摄政王心中也是十分着急与期待的,然而姜皇尸骨未寒,纵然是他迫不及待但也是要按照章程来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如此才不至于落人把柄,而同时也说明,三天之后摄政王就不会在推拒当君王,群臣推举他那他也就会顺应人心,名正言顺的成为这姜国的霸主。
“那么惜儿闲恭祝父皇了!”顾清惜唇角含笑,独自摄政王裴弈微微弯腰行礼,而之前一直称呼的父王此刻已经是改口称之为了父皇,这其中的意思最是明显不过了……
听的一声父皇,摄政王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很,他笑了笑,“到时惜儿也将会是我们姜国唯一的地位崇高的公主!”
此话一出,顾清惜与摄政王相互看了一眼,而后笑了。
吹捧的话,相信没有人听了会不喜欢。
顾清惜笑盈盈的将手中的信折好放在书案上,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相信这姜国在父皇的手中,一定会富足昌盛,国泰民安。”
“惜儿居然对为父继予如此厚望,那为父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摄政王信心满满的夸下海口,转而是继续说道:“这次事情能够顺利进行,惜儿也是功不可没……”
顾清惜微微挑了挑眉,道:“父皇何出此言?惜儿可是不记得做了什么事情啊……”
摄政王意味深长的翻了翻书案上的奏折,说道:“那日,本王破开凤仪宫的宫门时,皇后已经奄奄一息,她被鸟笼上的笼条刺穿了身体……”
“父皇如何就认定是我所为?”顾清惜面上笑盈盈的问道。
“因为养鸟逗鸟是皇后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鸟笼也时常是她精挑细选后才悬挂起来的,所以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而本王却也没有打算在皇后身边下什么圈套或者是做什么手脚,宫泽也告知并没有动手,既然如此,本王想了想也就可能仅剩下惜儿你了,你在之前曾去过皇宫面见过皇后,若说起来你动手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且皇后曾经做过许多伤害你与你娘的事情,报仇,也是情理之中……不知道本王说的对不对呢?”
章节目录 第429章 皇后之死
“惜儿在父皇的眼中果真是藏不住任何的秘密……”顾清惜眨了眨眼睛,浅笑一声。
而这话却也是在摄政王裴弈的面前承认了皇后是她杀的无疑。
为什么要杀皇后,理由如同摄政王裴弈所说的无异,她与皇后之间存在着过节,皇后一直都对庄敬公主心存记恨多年来派人监视跟踪,庄敬公主之所以将薛嬷嬷调离自己身边肯定是受到了她的毒害,皇后对庄敬公主没少明里暗里的下手,庄敬公主芳华早逝除了与她受到陈氏母女的迫害少不了关系之外与皇后也是存在着剪不断的关系,为了这一点,皇后也是要注定付出代价的,且皇后在庄敬公主去世之后还不罢手更是一心一意的想要找寻到玄武神印,更是想要在找寻到神印之后将她消尸灭骨,她的生命两次三番的受到威胁,她如何能轻易的放过皇后呢?
不管是为了皇后加注在庄敬公主身上的辱骂与迫害,还是皇后对她本人的追杀打击,皇后都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故而,她好心的送她一程。
上一次进宫为皇后添堵时无意中发现皇后对窗前藤柱上悬挂着的那金丝鸟笼中的一只绿莺格外的喜欢与在意,这才突然之间令她想起了一个绝佳的好主意。
皇后与摄政王的对决,明显是没有胜算的,不论是从皇后亲族的势力而言还是从裴语嫣那没头没脑的公主而言,皇后都是没有一点儿成功的可能『性』,充其量也不过是白忙活瞎折腾一场,反正早晚都是要死,与其死在摄政王的手里那就不如死在她的手里了,故而她才在那鸟笼子上动了手脚,只要那鸟笼的栅栏一开,便会触发机关,鸟笼上的笼条就会弹开,就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刀剑会直接深深的刺入打开鸟笼之人的体内,而她之所以这样设计,因为她猜测凭着皇后对鸟儿的钟情与热爱或许会在愿景破灭之际放飞那只绿莺,只是这样的计划也不过是只有一半的成功率,故而她还准备了第二手计划,不过所幸的是皇后真的如她所想,在走投无路之下的凤仪宫中放飞了那只绿莺,而她却是不知自己成全鸟儿的善举却是成为她的夺命符咒……
皇后就这样死在了鸟笼之下,也算是死在了她的手中……
如此,她们之间的账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摄政王听到顾清惜坦然承认这件事后他没有过多的话语,因为杀皇后灭口是必须要走的一步棋,因为皇后与他之间有太多的不能让外人知晓的事情,原本他是要亲手了结皇后的命的,现如今有了顾清惜的介入便是免了他出手,正合他的心意。
故而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太多的纠结,摄政王则是很快又将话题引到了与唐国联婚事情之上,他道:“现在宇文曜已经登基为皇,他在信中明确的提出要娶你为后一事,之前是因宇文曜身份还是太子,商议此事未免有些为时过早,也有些不切实际,现在宇文曜信守诺言坐拥了江山,现在又旧事重提,父王想要知道关于这件事惜儿如何打算?”
说到底,绕来绕去也绕不出宇文曜这个圈子,顾清惜心亮如明镜,自然是知道摄政王裴弈舍不得宇文曜这一块大肥肉,现如今整个姜国也即将要成为他囊中之物,两国倘若联姻,这其中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作为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朝政人物,摄政王自然是看中这其中的利益所在,故而这才一而再再二三的前来说项。
顾清惜美眸婉转,道:“既是本来惜儿应允下来的事情,现如今便不回变卦,现在宇文曜已经登基成皇,这再一次说明了他的能力所在,能嫁给她,实属惜儿三生有幸,既是宇文曜来信催促,那父皇就回信告诉他,我愿意嫁!”
摄政王眸『色』中有惊喜之光闪过,但却是被他极力的压抑着,他努力的压低了声线,确认道:“惜儿此话可当真?你当真是愿意嫁给宇文曜?”
“愿意。”顾清惜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摄政王便是如愿以偿的笑了笑:“好,那为父这就通知宇文曜准备迎娶之事,必经是两国联姻,其中还有诸多繁琐的程序要走……”
顾清惜看到摄政王一脸欣慰的样子,她则是轻轻的抿了抿唇角,道:“父皇也不必太着急,现如今先皇还未下葬,父王也还未登基为圣上,还有诸多的事情未曾尘埃落定,等到父王完成登基大典之后,在具体商讨嫁娶事宜也不迟,不然惜儿担心宇文曜『操』之过急会影响到父王的进程……看信中宇文曜的态度未免有些急切,如今先皇遗体还未曾安葬,若是传来唐国新皇迎娶女儿的消息出来,这未免会影响姜国的子民对父王的信任,毕竟先皇逝世,有皇家子女三年都不得婚假的祖训……”
顾清惜说道这里顿了顿,继而道:“父王可以告知宇文曜等着父王登基之后再派遣使者来提亲,或者为表达他的诚意,他可以亲自来,到时父王开辟姜国历史的新纪元,不论什么事情自然是父王说了算……”
闻声,摄政王裴弈的面容上也算浮现出些许赞同之『色』,听得他说道:“本王心中也是这样在想,宇文曜要迎娶惜儿的事情,等待惜儿的身份从郡主变为公主之后,想来这件事情会更加的美好,到时一切尘埃落定,父王会送惜儿一个旷世繁华的婚礼!”
“多谢父王抬爱!”听到旷世繁华的婚礼时,顾清惜的面容上『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之『色』,仿佛对这场婚礼十分的期待与向往!
摄政王自然是相信他能够给予顾清惜这样一个完美的婚礼,于是他自信十足的放声大笑起来,心中十分的畅快。
而顾清惜这时候还十分应景的提起了裴宫泽,然后打趣说道:“父王也不要太偏爱惜儿了,大哥他心里会吃醋的!算算大哥的年纪也不小了,等到立为太子之后,父王也该考虑着为大哥找个太子妃了,惜儿很是想要个嫂嫂来陪着惜儿说些体己的话呢……”
对于裴宫泽近些日子来的表现,令摄政王十分的满意,说起裴宫泽来他也是赞同的点头笑了起来,道:“好!等日后惜儿就为你大哥多多留意下合适的适龄女子吧,你大哥的年纪确实已经是不小了……”
“是!惜儿愿意为大哥效劳……”为裴宫泽找媳『妇』这件事情,显然是令顾清惜很是开心,她小脸上满是一堆灿烂的笑容。
顾清惜与摄政王的仔书房的相处一直都是十分的舒适融洽,而顾清惜与宇文曜的婚事也就这样敲定下来。
顾清惜为此没有说一句拒绝的言辞,在清风小筑中悠闲度日,一派很是期待这场盛世婚礼的样子。
三天之后,姜皇龙体安葬在姜国皇陵,举国哀悼。
姜皇下葬之后,朝中不可无君,群臣再三联名上书恳求摄政王裴弈一切以大局为重,顺应民心,接下这姜国的大任,担当起新一任的国之君主。
摄政王为表示自己实在是无心要成为皇帝而几次推拒,群臣们心急如焚甚至于在金銮殿上尽数下跪肯求,扬言只要裴弈一日不答应,他们便一日不起,场面十分之令人动容,摄政王裴弈顾及到众位朝臣的身体而不得不迫于无奈答应众位的请求,正式担任起姜皇之职。
新皇上任,钦天监择良日,定吉时。
七日之后,乃是黄道吉日。
而这七天里,朝中尚衣局则是披星戴月的赶制龙袍,朝中礼部工部为新皇的登基大典而到处奔走,忙的不亦乐乎,整个姜国,上至皇宫内院下至黎明百姓,都在为迎接新皇而载歌载舞的欢喜着,这份愉悦的欢喜将先皇的驾崩与先皇后的谋反的哀伤气氛冲刷的无影无踪……
摄政王府更是张灯结彩,下人们的脸上一天到晚都是挂着灿烂的笑容,堪比过新春佳节都还要令人高兴!
摄政王要荣登大宝,作为摄政王唯一的儿子裴宫泽自然也是没有少了备受关注,摄政王有意在登基之后立裴宫泽为太子,将未来的皇位传让给他,故而裴宫泽也还要准备很多的事情,比如祭祀穿的礼服,头冠,需要注意哪些宫廷礼仪,甚至于登基大典上他的言辞,都需要一一的排练,这几天里顾清惜都没有见过他的人影了……
七天的时间过的很快,不过是弹指一瞬。
明日就是新皇上任的登基大典,本该早些休息的未来太子裴宫泽却是出现在了清风小筑。
这着实是令顾清惜感觉到了些吃惊。
“明日大哥还需早起,今儿理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的,怎么有空闲跑到我这里来呢?”顾清惜面上笑意淡淡,这些日子以来裴宫泽对她可谓是照顾有加,关心备至,以至于顾清惜在见到裴宫泽之后对他的厌恶少了些许,说话也还算是客客气气。
章节目录 第430章 登基为皇
今日的裴宫泽着了一袭纯黑『色』绣着祥云的锦绣华服,乌黑的发一丝不苟的绾起,俊美容颜上的五官冷艳完美的如刀刻,他长身玉立站在顾清惜的面前,身上游『荡』着丝丝森寒的气息,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正是似笑非笑的望着顾清惜。
裴宫泽这身装扮站在那里无疑是给人一种沉重的压抑与成熟感,而这种成熟顾清惜能轻易的察觉到,此时此刻的裴宫泽已经不似之前在四国盛会上初见时的锋芒毕『露』,『性』情暴戾,现在他似是懂得了掩藏,懂得了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重重掩盖,表面上只会『露』出一种纯真无害的神情,『性』子不在阴鸷无情,不在随意的大吼大叫打打杀杀,现在他是安静的,平易近人的, 『性』情温和无比的……
然而,顾清惜的内心深处却是清楚的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裴宫泽这张虚伪的面具之下一定隐藏着令人可怕到尖叫的事实真相……
就比如他现在,那望着自己的眼神中依然是可以察觉到对她的恨之入骨,那似笑非笑的唇角不管如何看都是那样的阴森充满着算计之『色』……
“这些天一直没有闲着,今天才得空歇一歇,故而特意来看一看你。”裴宫泽那似笑非笑的唇角上的笑容逐渐的放大,就像是普通家庭中的大哥在关心着自家的小妹一样亲切。
顾清惜闻声,微微一笑:“多谢大哥关心,明日大哥就要被册封为太子了,今天小妹就在此先恭喜大哥了。”
这种虚假的寒喧,对于顾清惜而言早已经是轻车熟路,相信裴宫泽也是如此。
裴宫泽漆黑的眸子望着顾清惜面容上那虚假的笑容,他忽然笑道:“不过就被立为太子而已有什么好值得恭喜?”
“被立为太子,便是将来的储君,是下一任的帝王,如此殊荣难道不值得大哥感到欣喜若狂么?”顾清惜侧目看来,笑容里藏着点狡黠之意。
“想要当帝王,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现在高兴也未免有些太『操』之过急了。”裴宫泽不咸不淡的说着,他看了一眼顾清惜,转而又是道:“若说起恭喜,本公子到是还没有恭喜你呢,听说你已经答应了宇文曜的求婚,要嫁去唐国当皇后?”
“的确是如此。”顾清惜微微颔首,“我的首肯,是不是赢得了你与父王的一致欣喜?”
“着实是欣喜!”裴宫泽毫不遮掩的回答,“我本以为,你这辈子除了顾长卿谁也不会嫁呢,没想到你这心思倒是转变的够快,怎么?是觉得宇文曜要比顾长卿更容易令你折服么?”
这话中的意思已经是在明显带着了讽刺意味了,是在讽刺顾清惜换男人如此的随意……
顾清惜翻了个白眼,声线冷笑起来,“我来摄政王府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为王府做出点贡献来,我是怕大哥你嫌弃我,在者说,我之所以答应这桩亲事根本没有考虑到我的牺牲,而考虑最多的是你与父王的利益,你与父王在书房共事,想来也知道父王是极力想要促成这桩美事的,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父王,以及成全大哥你……”
“成全我?”裴宫泽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我几时需要你来成全?”
顾清惜拂了拂衣袖上精美的花纹,口气轻蔑道:“我若是嫁去了唐国,大哥你不就不需要因天天看见我而心烦意『乱』了么?等着我去了唐国,你也就不需要这样辛苦的演戏了不是么?眼不见心不烦,我只是不忍心看见你天天带着虚假面具示人罢了,明明是恨我恨的要死却还是要在唇角挤出一朵花来,我想这实在是太难为你了!大哥说,我这是不是成全你呢?”
若说刚才裴宫泽是话里藏刀,那现在顾清惜则是赤|『裸』『裸』的扎刺着他的痛处了,且扎的他是鲜血淋淋。
裴宫泽的脸『色』果真是变了变,他忽而狞笑一声:“是啊!你说的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假!每次看见你,本公子都需要强行忍住捏断你脖子的冲动,你若是去了唐国,我的日子当真是舒服多了!”
见到裴宫泽的怒火被激怒出来,顾清惜笑了笑,“这才是真正的你嘛,遮遮掩掩做什么?连我都替你感到累!”
“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请宇文曜早些来将你带走,免得看见你吃饭都倒胃口!你知道么,我真想明天就看不到你这可恶的嘴脸!”裴宫泽咬牙切齿的说着,这些日子以来对顾清惜的容忍简直是令他快要发疯,现如今眼看着大事已成,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在忍受下去了。
“看大哥如此嫌弃我的样子,这桩婚事,想来你没少出力吧?没有什么比送走我更让你开心的了是不是?”顾清惜笑盈盈的去看他。
“你只说对了一半。”裴宫泽冷笑连连。
“哦?愿闻其详。”顾清惜笑着敷衍。
“比起将你送往唐国,我更希望的是明天可以见到你的尸体!”裴宫泽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内心深处对顾清惜憎恶!
“这个嘛,怕是有些难度了,我的命我不想结束的时候,别人谁也拿不走……”顾清惜完全是不以为然,“明天可是父王的登基大典,你要是『乱』动手脚,这太子万一要死当不成,岂不是失策?”
“呵!那我们就走着瞧!”裴宫泽了冷哼一声,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
顾清惜目送着他的身影逐渐爱你消失在苍茫的月『色』中,她的眼眸微微的眯起,轻声呢喃道:“你明天想要见到我的尸体,呵,而恰好的是明天我也想要看见你的尸体……那么,这一场较量,就看我们谁有本事笑到最后吧……”
朦胧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看见她的唇角之上盛放出一朵冷笑之花……
翌日,登基大典,举国沸腾。
皇宫,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摄政王裴弈一步一步踏上高台,站在金銮殿前。
一身金黄『色』龙袍,头戴王冠,十二道玉疏挡住了他威严的面容,天光下裴弈彰显龙威,分列两对的文武朝臣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后行礼参拜,声势震天。
“众位爱卿平身……”
饱满而洪亮的声音从裴弈口中传出,他抬手示意群臣起身免礼。
裴弈居高临下的望着台下乌压压跪拜的人群,看着如此之多的人对他朝拜,俯首称臣,这样激动人心的场景他不知道在心中幻想了多少时日,而如今,这梦想终于是得以实现了!
他转身,一步步踏入金鸾殿!
傲首挺胸,帝王威严彰显无遗,骨子里隐藏的君王风范在这一刻才得以彰显!
这金銮殿,他每日早朝不知道来过多少次,数都数不过来,然而今日穿戴上龙袍,成为这姜国的一国之主,他才清晰的感觉到,以帝王身份踏入金鸾殿的心情与他之前以摄政王朝臣的身份出入金鸾殿的感觉上完全不一样的!
之前的金鸾殿不过上别人的地盘,他进出多次也不过是在为别人出谋划策,他看待这殿中所有事物的感觉不过像是一堆冷冰冰的死物,然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在他的眼中,这金銮殿中的一根盘龙金柱,一块琉璃玉砖,一张桌椅,此刻仿佛都有了生气一样充满了活力,不在是冷冰冰的死物,而那把位于正大光明匾之下的黄『色』龙椅,正是闪着灿灿金光,仿佛是在朝着他招手,在不停的呼唤着他,呼唤着他加快步伐,呼唤他坐上这帝王之位,成为这姜国真正的主宰之人!
九龙宝座!
他一直都梦想要得到的至高位置!
之前,他虽身为摄政王辅助朝政,出入朝堂,然而却根本没有资格去碰触那龙椅,更别说坐上去了!
有的只是远远的看着上面空无一人而心生妒忌!
这龙位,他发誓早晚有一天要得到。
现如今,梦想真的在他手中实现了!
他如何的不欣喜若狂?
如何的不内心『潮』涌澎拜!
这姜国的皇位他处心积虑策划多年,不惜亲手杀掉自己的兄长,不惜踩踏着众人尸骨上位,现在终于是让他等到了这皇位,终于是让他赢来了触碰它的机会!
此时此刻,裴弈的心中激动万分,欣喜万分,他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那熠熠生辉的九龙宝座,一步一步的朝着那高高在上的位子走去!
近了!
近了!
更近了!
素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裴弈,此时此刻的神情却是难掩的激动,他的面容隐隐泛出激动异常的红晕,他的手在衣袖中因为过度的兴奋而握紧,指节都被握的咔咔作响,此时此刻,他觉得应该任何的言辞都难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那种极度亢奋与激动的心在怦怦的『乱』跳!
裴弈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踏上高位,他的手伸出抚上宝座的扶手,那是用纯金打造的一只栩栩如生的龙头,触手感觉冰凉,而裴弈的全身上下却因为触『摸』到这龙头的瞬间而燃起一把炙热之火!
龙椅!
他触碰到了,真真实实的触碰到了!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当殿弑父
裴弈的心激动的如同『潮』水在澎湃,他握紧那龙头扶手,猛地撩起衣摆,明黄『色』的龙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甩出啪的一声布料激『荡』的响声,裴弈威严而矫健的身形稳稳的坐在龙椅之中,他双目深沉的望着朝中众臣,帝王之威,此刻,彰显无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分列两侧的满朝文武,此刻弯腰作揖,再次行跪拜之礼,洪亮的声音响彻在整个金銮殿!
摄政王望着殿中对其毕恭毕敬的朝臣,他的唇角有微微的抽动,他双臂一震,宽大的龙袍衣袖展开,他双手放在龙头扶手上,笑道:“从今以后,朕愿与众位爱卿齐心协力,共建我大姜!”
摄政王由衷的高兴,这一声共建我大姜声线洪亮如钟,众位朝臣立刻是恭敬回应:“臣等为姜国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哈哈哈……”
裴弈龙颜大悦,双手在龙椅上高兴的拍打着!
只是这一刻,他的耳尖一动忽然听到机括声响,且声音是从自己身后的龙椅中传出,裴弈瞳孔一缩,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他立刻欲翻身跳跃而起,然而却已经是晚了!
龙椅中的机括开启,声音传出的那刻,机关已经触发,瞬息之间,无数把锋利匕首从龙椅的后背之上刺出,而被他握住的龙头扶手顶端忽然开启一个暗格,从格中『射』出竹筷一般粗细的长箭,与此同时,龙椅的底部也弹『射』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毒针!
金光璀璨的龙椅,现如今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夺命利器!
摄政王的笑声嘎然而止,他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要逃离,然而却已为时已晚!
噗!
噗噗!
噗噗噗!
尖锐利器刺穿身体而发出的一阵酸牙声。
他欲逃离的身子被定格在半空中,裴弈的背后数十把锋利匕首直接从后刺穿前胸,将他的上半身扎成了血刺猬,而他原本扶着龙头扶手的两只手现如今也被暗格中突然『射』出的箭刺穿了掌心,将一只手固定在龙头上动也动不得,而更要命的是,身下的龙椅『射』出无数根细如牛『毛』的毒针,毒针尽数没入他体内,生不如死!意外来的太突然,没有一丝预兆,裴弈此刻被暗器钉在龙椅上动弹不得,他的双眼瞪大如铜铃,瞳仁深处满满的都是难以相信的震惊!
他根本没有想过,他登基为皇的这天会是他的死期!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如此!
裴弈的身子现如今已是鲜血淋漓,鲜红的血『色』染红了他崭新的明黄龙袍,他这如此狼狈而骇人的某样落在满朝文武的眼睛里,令他们一个个都吓的血『色』全无,大叫着皇上皇上……
刚才还在躬身恭贺的朝臣们现如今一个个都是满目惊恐,吓的六神无主,朝野上下瞬息之间『乱』成一片,裴弈的眸光吃力的在台下扫视一眼,他发现,在手忙脚『乱』的朝臣中,唯独一个自始至终都在保持着沉静,而他的身子却还是保持着刚才行礼的恭敬姿态,躬身弯腰,腰几乎与膝垂直,而那低垂的头颅至今都不曾抬起……
这揖,弯腰垂膝,为揖中之最!
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即将要册封为太子的裴宫泽,他的儿子!
他的父皇被暗杀,作为儿子理该首当其冲过来相救才对,而他却是完全漠视,甚至于是无动于衷……
“你……你……啊……啊……”
此时此刻,裴弈的脑中闪过无数个念想,然而却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儿子,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居然要杀他灭口!
裴弈双眼充血,怒瞪着裴宫泽所在的方向,他想要问他,问清楚这一切,然而他再多想要说的话这一刻在他口中却是根本说不出来,喉咙中根本无法发声,这些莫名其妙刺出来的刀箭,有毒……
现如今的裴弈,就如同是濒临死亡的野兽,在痛苦的呻|『吟』着,听的龙位上的他发出凄惨的呻|『吟』声,这时候,裴宫泽才缓慢的站直了身体,他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如冠玉,两眼中的光芒冷如冰霜。
两父子的眼神,隔着血『色』的空气碰撞,一切答案都已明摆!
裴弈面容扭曲,想不明白为何裴宫泽要杀他,而且还上选择在今日的登基大典!
他,难道是疯了!
裴弈的身子被死死的钉在龙椅上,动弹不得,他仅剩下的力气,只能是狠狠地瞪着裴宫泽,无声的质问!
“都说大喜之日便是大悲之时,父皇你也莫要怪我……”
裴宫泽这个时候声线淡漠的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但话出却绝对是掷地有声!
满殿慌张不知所措的朝臣听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是惊呆了!他们听到了什么?
姜皇裴弈现如今的遭遇,却是裴宫泽所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盯向裴宫泽,眸光中盛满惊恐,简直是不能相信这突然发生的一切!
如今的裴宫泽,则是面目清冷的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阶,走到龙椅之侧,站定在裴弈的身旁,缓缓的勾了勾唇瓣,道:“想来父皇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何要杀你是么?呵,看在我们好歹父子一场的面上我不防在你临死之前告诉你,我之所以杀你,只是因为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为了一个顾清惜,不惜害死了我娘,甚至于还对我处处冷脸相对,我娘为了你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可是你呢?年轻时候与卫国公主关系暧|昧对我娘完全漠视,年老了,却是为老不尊,耐不住『性』子,居与你的皇嫂苟且,你做下的这些事情在我的眼里,每一桩都足以令我杀了你!在安葬我娘的那一天,我就默默对自己发誓,早晚有一天要让你下地狱去给她赔罪!”
裴宫泽冷笑连连:“这九龙宝座,你既是稀罕,那我就让你没有机会去坐!这帝王之位你这辈子也休想得到!”
裴弈听到这些刺耳的话,他的心中怒火焚烧,已经是油尽灯枯的身子却还是被愤怒之火烧的强行挣扎了几下,如果可以,他现在真的很想亲手撕了他这个孽障,将他撕成粉碎!
他真的没有想到,他唯一的儿子居然会这样的对待他!
他耗尽半生不遗余力的想要得到皇位,所为的目的还不都是为了他,这皇位将来也是为他准备的啊,为何他不懂他的良苦用心,而非要杀了他!
裴弈气的将口中的牙齿磨的咯咯作响,他简直是不能相信裴宫泽在他的母妃死后就一直心存着要杀他的念想,这实在是太令人感到可怕了!
原来这段时间内他所有的表现都是假象,不在与他这个父亲争执吵闹,不在大发雷霆,不在随意的泄『露』自己的真实情绪,转而对他恭敬有加,客客气气,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表面的虚假情况罢了,他的内心深处实际是在计算着如何杀了他!
心中对他越狠,脸上则是越笑,他的儿子在私底下默默的计算着他的死亡期限,而他却还欣喜异常的认为自己的儿子长大成熟了才发生了变化,因为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他根本没有多做思量,然而现如今的结果却是令他悔恨不已!
裴弈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鲜血在一点一点儿的流逝,他心中恨极,倘若早知道结局会是如此,他一定不会对他姑息的,他会亲手杀了他的!
而现在,他却是落到在登基之日被亲生儿子所杀害,这听起来当真是个无比的讽刺!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可事实却是残酷的,他就要死了,看看自己身上被刺透的刀箭,他的儿子为了夺走他这一条命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裴弈试图挣扎,然而挣扎的结果不过是让他身上的血流失的更快而已……
“不要再费力气了,你今天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了。”裴宫泽冷笑一声之后,忽而出手,一把揪住裴弈衣领将他从龙椅上拽了下来,然后直接扔在了地上,而原本还高高在上的裴弈现如今他的身子确像是个皮球一样从台阶上砰砰的滚落下来,最后滚在大殿中的朝臣之间,鲜血淋淋,奄奄一息……
如此弑父之举,就如此这般发正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惊呆了所有人!
朝臣们纷纷所屏住呼吸不敢多喘一口气,在他们面前,裴宫泽既然敢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那对于他们这些朝臣自然更不会手下留情,所以他们一个个吓的噤若寒蝉,不敢高声语,生怕得罪了这位阴鸷无情的主子!
裴宫泽将裴弈从皇位上拉下来之后,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苟延残喘的他,而后又笑了笑:“父皇只管放宽心,儿臣不会让你在黄泉路上感到孤独的,儿臣念及你如此的疼爱顾清惜,所以特意让她陪你一块上路,算算时辰,这个时候她的下场也是如你一样了呢……你竟然这样的喜欢她,儿臣就成全你,也算时为父皇尽最后一次孝心……”
章节目录 第432章 皇家铁骑
裴宫泽上扬的唇角无一不是在展『露』着他阴险的内心,今天的事情他早已经计谋许久,杀了裴弈夺权,在杀了顾清惜,如此便是再也没有令他感到厌恶的人在他眼前晃动了……
昨天晚上去清风小筑,不过是去给顾清惜饯行罢了,可怜她却还是犹如蒙在鼓里完全不知情,他已经备下了充足的人手在顾清惜进宫的路上将其拦杀,现如今想来早已经是得手了,用不了半个时辰,顾清惜的尸体就会被带到他的面前来……
仅剩下一口气的裴弈在听到裴宫泽对顾清惜也痛下杀手时,他的五官闪过一抹戾气,不曾想这个孽障居然也不放过顾清惜……
然而,裴宫泽现在根本没有兴趣在去看地上的裴弈一眼,他厌恶而又轻蔑的转身,望着满殿的文武朝臣宣布道:“从今天起,我裴宫泽将成为这大姜的皇帝!你们有权不赞成,对于不赞成者,我手下的人会好好的款待你们的!”
裴宫泽这话表面上说得客气,然而却是明确的下了死令,今天,顺从他裴宫泽者生,逆他裴宫泽者死!但凡不从者统统拖下去处之极刑!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是神经一震,吓的不敢出声,然而却还是有不顺从裴宫泽之人发声,扬言道:“老臣只侍奉摄政王,其他人誓死也不从!”
说话的是一直跟随着裴弈的多年的老臣子,更是裴弈的谋士,多年的情感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忠于的主子被裴宫泽杀死,他心中悲愤不已,更是不能与裴宫泽苟同,故而他毅然决然的站出来指着裴宫泽的鼻子在痛骂。
“真是好一把老骨头,不识抬举!”裴宫泽脸上忽然杀气一闪,直接出手断了那人的手臂,然后厌恶的大声呵斥道:“将老骨头拖去山野喂狼,朕倒是要看看他这骨头能有多硬!带下去!”
“是!”
裴宫泽张口自称为朕,一声令下后,宫殿外却是立刻响起了侍卫响亮的遵命声,众人回眸,见四个身形魁梧的侍卫手持长枪走了进来,然后将人拖着往外拽,那人不从,一路上叫骂,直接招惹来拳打脚踢,宫殿中叫声惨烈,情景残忍的令人不敢直视!
裴宫泽的阴鸷眸光横扫宫殿中每一个人的脸,而后问到:“还有谁敢不从,尽管站出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几乎都是低下了脑袋,根本不敢与之目光直视,显然大家谁也不是傻子,都聪明的认识到做谁的臣子不是臣子,何必在乎君王是谁?首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显然,裴宫泽这一招杀鸡儆猴,成效极其显着。
现在裴弈已死,裴宫泽既然是敢要杀父夺权,那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这皇位定然是要落入他手中,如此,那就不做无用的争斗了,不如顺其自然。
众位朝臣一时之间没有人做声,裴宫泽见之,心下十分的满意,他笑道:“很好,朕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说罢,他转身,望着那鲜血淋淋,已经是面目全非的龙椅,道:“将真正的龙椅抬出来,朕要上坐!”
“凭你,也妄想得到这皇位?”
裴宫泽的话音不过是刚刚落地,在他的身后便是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那笑声里充满着讽刺意味,令他听了很是不爽,而这讽刺的声音却偏偏又是这样的熟悉!以至于即便是这声音的主人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来!
裴宫泽拉长了脸,缓缓回首!
秋日天光刺眼,映入他漆黑双眸中的正是一袭白衣盛雪的顾清惜!
她只身一人立在宫门前,脊背挺直如秀竹,绝『色』清秀的面容上漂浮着一抹清冷的笑意,正是眸光桀骜的看来……
“顾!清!惜!”
三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从他口中蹦出!
按照他的计划,这个时候顾清惜早已经被他的人处死已经变成一具死尸,怎么还会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
这一刻,裴宫泽的双眸中几乎要喷出两团热焰来!
“你这样盯着我看,是不是在好奇我为什么没有死?”顾清惜似笑非笑的勾起了唇角。
她面上『露』出的如此张狂的笑容,更是令裴宫泽心火过盛,恨不得一手掐死她!
“你的属下全都是些酒囊饭袋,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与皇家铁骑兵相比?”顾清惜挑了挑眉,笑的意味深长。
”皇家铁骑兵?”裴宫泽眉头微皱,“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怎么闻所未闻!
见裴宫泽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顾清惜则又是笑了起来,道:“皇家铁骑兵,乃是姜皇裴涛于十年前秘密创建的御用军团,是一支隐藏在黑暗中的军队,集收集情报,刺探消息,制毒下毒,监视监听,刺杀暗杀为一体的强大兵团,铁骑兵中的人,散,可散于无形,聚,可聚沙成塔,拥有绝对的实力与可怕的执行力,皇家铁骑兵中的人武功个个深不可测,可以一敌百,是姜皇手中的王牌军队,铁骑兵的人只听令与姜皇一人……”说道这里,顾清惜停顿下来,微微抬起了下颚,望着裴宫泽那越皱越深的眉头,道:“如此,你可是明白否?”
裴宫泽此刻的面部神情阴沉无比,他不知道顾清惜此番长篇大论的话可信度有多少……
皇家铁骑兵?
倘若真的存在着,且存在了十年,那岂不是说明先皇裴涛早就担心着自己的皇位不保而做了十足的准备?收集情报,监视监听?
姜皇监听谁?
裴宫泽为自己脑中忽然蹦出来的这个问题吓了一跳。
试问,倘若皇家铁骑兵真的存在,他们摄政王府岂不早就是在监督范围之内?
或许,姜皇一早就洞悉了他们所有的动作与计谋……
想到这里,裴宫泽忽然抬起头看向顾清惜,刚才顾清惜说什么?
她说的是这支皇家铁骑兵只听令与姜皇裴涛,今日顾清惜是受到皇家铁骑兵的保护才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裴宫泽的眸光忽然一颤!
顾清惜最后一句问他明白否,难道是在向他说明,姜皇裴涛难道没有死!
这怎么可能!
当初姜皇被皇后关押在轻水阁,已经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是他用块棉布轻而易举的夺去了他的呼吸,他是亲眼看着他死去的,他现在如何还能活着?
顾清惜的一番话,裴宫泽能听懂,那就代表着其他文武朝臣一样能听明白!
金銮殿中,此刻已经是响起了议论声,且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众人都在猜测着姜皇裴涛是不是没有死,摄政王父子会不会也像皇后一样谎报虚假信息……
皇家铁骑兵,听起来好像是真的存在一样呢!
裴宫泽心中在担忧这个问题,眼下又是听见众位朝臣在窃窃私语,他不由得心中感到一些恐惧,然而这些担忧与恐惧他却是根本不去愿意承认,他只能是亮眼仇恨死死的盯着顾清惜,大声怒喝道:“顾清惜!你休在这里散播谣言,胡说八道!先皇已逝,根本没有什么你所说的皇家铁骑兵!你信不信,朕现在就可以拧下你的脑袋来当球踢!”
裴宫泽怒喝着,就如同是一头发疯的野兽!
而他一口一句顾清惜的叫骂着,也是令所有人都疑『惑』不已,这两个人不都是裴弈的子女么,之前两人相处十分融洽,怎么现如今却还是如此指责谩骂,不像兄妹,倒像是生死仇敌一样呢!
而裴弈的这个养在外的女儿被带回来只知道叫做裴惜,本以为这就是她的真实名字,然而却是没有想到裴惜的真实身份是顾清惜!
顾清惜,有些人对这个名字还说有些耳闻的,顾清惜是卫国已故庄敬公主的女儿,如今摄政王裴弈却是说顾清惜是他的女儿,那岂不就是摄政王与卫国的公主之间存在着私情……
这一层关系,果真是好复杂……
一些人从中也是领悟到或许是裴宫泽对摄政王有着痛恨,如他所说摄政王不但与卫国公主有牵扯甚至还与先皇后纠缠不清,这才导致裴宫泽对顾清惜恨意满满,这一见面就开始唇舌恶战!
众人都在唏嘘揣测的,争论着姜皇死或者没死,或者小声嘲笑着裴弈的私事,场面一片混『乱』,而在这混『乱』中,唯独裴宫泽与顾清惜,这两个当事人坐怀不『乱』,稳定如山!
顾清惜不去理会那些不明是非却还是在那里猜测争辩的人群,她灿烂明亮的星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裴宫泽,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了裴宫泽心中浓烈却隐忍不发的担忧,她抿了抿唇角,道:“我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散布谣言,你等下便是知道了!”
说罢,她双手击掌三声!
待最后一声落地,宽敞的宫门前立刻是传来一阵急切而不乏沉稳的脚步声,而这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还夹杂着一些铠甲与兵器的撞击声!
从这声音中,裴宫泽可以清楚的辨别出来这是一支身着重甲兵服,手持武器,训练有素的军队!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姜皇现身
是的!
是军队!
且人数足足有五百人以上!
裴宫泽的瞳孔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该死的!这算是什么!
整个皇宫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只苍蝇都不准许飞过,现如今,顾清惜怎么还能带着军队出现!
皇家铁骑兵?
当真是如此?
“来人!”
裴宫泽大吼,他就不相信顾清惜真的有这个本事,为了今日的夺权,他早早就掌控了整个皇宫中一切可用的力量,现在出现外敌,为何不见他的兵马侍卫出现!
顾清惜见裴宫泽有些自『乱』阵脚,她忍不住冷笑:“你当真是愚蠢,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发现,我出现多时,却是没有一个人出来缉拿我么?”
言外之意就是再说,你在喊也是没有用的,你的人马早已经被控制了,而你却还是傻乎乎的没有察觉!当真是愚蠢又可笑!
“不可能!朕不相信!”不得不说顾清惜的话一时之间令裴宫泽感到有种无所适从,他不得不用如此大声的吼叫来掩饰着内心深处的不祥之感!
“如何不可能?”
顾清惜面上冷笑连连,“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想请你睁大了眼睛瞧瞧这是什么!”
顾清惜的声音落下,金銮殿的殿门左右两边顿时涌现出两批身穿金黄『色』铠甲,带着金黄头盔,手持刀剑,面容冷寂的魁梧士兵!
秋日的光芒照在士兵金灿灿的铠甲身上折『射』出一片炫目的金光灿烂,那绚丽的光芒『射』|入殿堂,极为刺目,瞬间,所有人几乎是本能的抬起手臂来遮挡这刺目的光芒,生怕自己的眼睛会被灼伤刺瞎……
就连裴宫泽却也是有瞬间的闭了闭眼睛,如此炫目的光芒,简直是要刺穿他的瞳孔!
裴宫泽的眼睛再度睁开,已经是适应了皇家铁骑兵身上金光闪闪的光,他忽而冷笑一声:“皇家铁骑兵?难道就是身穿着金『色』,大肆炫耀的一群草包么?呵,一出场就如此俗不可奈,顾清惜你难道是想要用他们来恐吓我么?告诉你,朕可是不吃你这一套!”
开什么玩笑!
金兵铠甲,他就不信他们一个个的当真是能以一敌百!
“恐吓么?”顾清惜笑笑,“若说恐吓,你不妨转身看看你的身后……”
话音一出,不等裴宫泽回神,殿中的众位朝臣忽然恐惧的大叫起来,面上惶恐,“皇……皇上……你……”
“何事如此慌张!”
裴宫泽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安,大臣们不明所以的叫声只会让他更加的烦躁,他怒吼一声,才缓缓转身向后,然而这转身之后却已是惊呆!
他的咽喉之处,正是被一支锋利的剑锋抵着,那剑刃在近一分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刺穿他的喉咙,那拿剑指着他的人,双目森寒,太阳『穴』高凸,一眼看去便知道是个高手!
眸光微微向上抬,裴宫泽还发现在他上方的房顶之上还潜藏着一个人,眸光下放,环视四周,裴宫泽发现整个金銮殿上闪现无数条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锁定他,显然他已经是陷入包围之中……
裴宫泽的双眸眯起,眯成一条危险的弧线……
同样是习武之人,裴宫泽自然是能清楚的察觉到他们的气息,显然如顾清惜所说,这些人个个都是世间难得的一等一的高手,拥有着绝对的实力!
而他,想要凭借自己一己之力,从这群人手上全身而退,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什么胜算……
“如何?送给你的惊喜可还喜欢?现如今你还在怀疑皇家铁骑兵的存在么?”顾清惜一袭白衣盛雪,笑意凌然,不得不说看着裴宫泽吃瘪,她的心情还是格外爽快的……
金銮殿中悄无声息的出现如此之多的杀手,不禁让所有人都吓的心惊胆战,现如今殿外是五百之多全副武装的铠甲士兵,殿内是行动无形的冷血杀手,难道说皇家铁骑兵真的存在,且姜皇真的没有死……
倘若真的是这样,那着世界可真的是凌『乱』了……
裴宫泽眼看着时间过去如此之久,他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他心中开始隐隐忐忑,他望着顾清惜,而后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裴宫泽笑了笑,“昨晚你说今天你想要见到的尸体,而我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今天替你收尸……”
“要杀我?”
“很明显,我想要杀你易如反掌!然而,你的死刑却不是我来判决,而是由圣上来定夺!”
“圣上?朕现在就是圣上!”裴宫泽咬牙切齿!
“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么?你的父王处心积虑的要得到龙椅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被你亲手杀死,你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了,还妄想成为皇上,当真是可笑至极!裴宫泽你也不拿着镜子照照你自己,你从头到脚,你有哪一点可以配上“朕”这个字?我看你是想要当皇上当疯了,不惜杀了你的父亲!你看看摄政王那睁大的双眼里是不是写满了死不瞑目?”
顾清惜的眸光淡淡的瞟向躺在地上已经咽气的裴弈,冷漠的勾了勾唇角。
“他的死,跟你有莫大的关系!若不是你,我们父子如何会闹到这步田地!”裴宫泽怒视着顾清惜,恨不得将她吃了的样子。
“关我何事?你从一开始不就是认定我不是裴弈的女儿么,是你自己防范不周,没有本事,到头来却还是将这一切都归咎在我的身上?你不觉得自己特别好笑么?”
闻声,裴宫泽的面部神情狰狞起来,“你终于是承认了,承认你是个冒牌货!”
“我是个冒牌货又怎么样,现在在说这些一切都太迟了不是么?”顾清惜挑了挑眉,“而你,迎来的即将是你的死期!”
顾清惜说罢,眸光在满殿的重臣身上扫过,道:“姜皇早就察觉到摄政王裴弈心思不正,皇家铁骑兵十年来一直监视着摄政王府,掌握了摄政王父子下毒谋害皇上,与皇后私通,意图谋反的大量罪证,摄政王父子为夺权在朝中更是结党营私,十余年来买通了你们三分之二的人为其做事,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上至朝堂重臣下至地方史吏,当真是无孔不入,而你们吃着朝廷的俸禄却是做着谋反的行当,实在是令人寒心!裴弈能够成功问鼎皇位,其中可都是少不了你们在推波助澜,你们这些人,就等着一一被下放到天牢去度过下半辈子吧!”
“这姜国的河山,永远都只有一个正主,现在的你们还有一次机会,用你们的悔恨与愧疚来迎接吾皇归朝!”
顾清惜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义正严辞,其中一条条的罪行更是令满『潮』文武觉得羞愧难当,心中更多的惶恐不已,原来自己私底下所做的事情以为无人知道,但结果却是没想到早就暴『露』在姜皇的眼皮子底下……
一群人吓的双腿发软,一个个的都是扑通扑通的跪在地上,口中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祈求着姜皇的从轻发落……
满殿朝臣跪拜,宫殿门口的士兵唰的一声,步伐整齐划一的分列两队,让出一条道路来,而此刻的顾清惜低头颔首,屈膝俯身,做出一个标准的宫廷迎接礼……
姜皇裴涛,一身明黄龙袍现身,一步一步的踏入金鸾殿中。
而金鸾殿中的杂『乱』与血腥,早已经是不知何时都被收拾干净,姜皇从殿中央踏上台阶,坐在一尘不染的龙椅之上,而后抬眸望着台下跪扶满地的朝臣,道:“都平身吧……”
他这一声平身,却是没有人敢站起来,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微微的抬起自己的脑袋来窥视一眼宝座上的姜皇,然而这一看之下却是心生惊诧!
现如今端坐在九龙宝座上的姜皇,精神奕奕,面『色』红润,双眼明亮有神,哪里像是一个缠绵病榻多年的病秧子!
不少人在最近的七夕宴会上是见过姜皇的,那时的姜皇还是面『色』苍白,憔悴无力,是那一种咳嗽一声都恨不得要将自己心肺都要咳嗽出来的孱弱模样,现如今的模样简直与之前截然不同,完全不似一个人!
这样堪比天翻地覆的改变简直是惊呆了人的眼球!
然而,这种到底是为何有这样的变化,众人都不敢去猜测,因为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已经出现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完全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此刻的裴宫泽同样是心生震惊,完全是没有想到姜皇居然还活着,而且还活的这样好!
看姜皇的样子根本不似生过病!
而如果他没有生过病的话……
这就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了……
这些年,没病却是装病,而且一装这么多年,这是需要多高超的演技,需要多久的耐心与毅力!
本以为姜皇日薄西山,身体孱弱,不如就让他永远的病下去,直到病死算了,所以为他准备了慢『性』毒『药』,每日服食,将他的身子越拖越垮,而姜皇的身体却也是出现了服食毒『药』后的症状,咳血,昏睡,精神不济,四肢无力……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皇权归来
一切都是按照他们的意愿与计划来进行,直到皇后意识到危险要夺权篡位来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将姜皇关押进轻水阁,裴宫泽以为是自己亲手杀了姜皇,没想到到头来,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个巨大的局中局,可笑他们自以为将姜皇当作傀儡来『操』控,事实的真相却是他们被姜皇当做傻子来耍,他虽然是躺在宫殿中足不出户,然而却是拥有着可怕的情报网,知道任何人的根底与秘密,不得不说姜皇才是最阴险的,他牢牢的掌控着这场游戏的胜券,却是隐忍不发,只是静静地默默地看着他们在做些可笑的无用功,看着他们的愚蠢的计谋,他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看着皇后与摄政王府之间的厮杀,利用他们之间的恨意来铲除他心中的毒瘤与绊脚石,而后又在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之后,才装模作样,大摇大摆的现身!
姜皇,什么也没有做,就坐收了渔翁之利,现如今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要杀要剐还不是凭看心情如何?
裴宫泽,现如今已经是看透了其中的一切!
这场政治利益的角逐,在这场游戏里,他们不过都是跳梁小丑,而他才始终是人生赢家!
“哈哈哈……哈哈哈……”
参悟透彻的裴宫泽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他仰头大笑,笑望着将他团团包围的士兵杀手,笑望着地上尸体还未凉透的亲生父亲,笑望着稳坐泰山的姜皇,笑望着那一袭白衣冷傲如霜的顾清惜!
谁能想到,他们摄政王府苦心积虑的谋权篡位,然而到头来皇位不但没有得到却还是赔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在这场游戏中,他以为他会是最终的胜利者,然而最后却是成了最可笑的傻瓜!
姜皇一直深藏不漏,他才是真正的高深莫测!
现如今被团团包围,孤立无援,当真是穷途末路!
“好!当真是好极了!好极了!”
裴宫泽大笑着,他一直不停的在笑,笑的满殿文武几乎都以为他是受不了刺激而疯掉了。
裴宫泽任『性』放纵的笑着,直到笑的嗓子都沙哑了,他忽然收了笑,用着猩红的目光狠戾的瞪向顾清惜,咬牙道:“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着的了,顾清惜,你有种就说出来,你来姜国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要害我摄政王府家破人亡么?看到我这般失魂落魄你是不是就是开心了?啊?”
见到裴宫泽如此狠厉的模样,顾清惜眸光微抬,不予理会,轻蔑道:“你知道的越多,你死后会越不安,将死之人还打听这些有何用?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上路吧……”
“你!”
裴宫泽双手握拳,指节握的咔咔直响,他狰狞道:“你果真是个毒女!”
“多谢夸奖。”顾清惜微微一笑,回击。
这时主位上的姜皇,无心再看裴宫泽与顾清惜之间的斗嘴 ,一挥手,道:“将人带下去!”
宫殿外的士兵立刻是上前困住了裴宫泽,而裴宫泽被束缚也不做任何挣扎,现如今的场面即便是在喊叫怒骂也是于事无补,如此坦然接受,最起码还能保持下自己仅剩的自尊与体面。
裴宫泽未做一丝一毫的挣扎,任由着士兵将自己带下去,而走到顾清惜面前时,他忽然停了下来,狞笑一声,道:“用不了多久宇文曜就会来娶你的,呵,我祝愿你以后的日子过的愉快!”
“多谢,你一路走好,恕我不送!”面对裴宫泽那意味深长而包含讽刺的话语,顾清惜依然是面带笑容,回敬之。
“顾清惜!我即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裴宫泽恶毒的诅咒道。
“我等着你,你最好今天晚上就来找我……”顾清惜眨了眨眼睛,唇角的笑容天真无害。
而这话却是最阴毒无比的,同样诅咒裴宫泽今天就被处以极刑,到阎王殿去报到!
“你等着!”裴宫泽冷哼,随后他人被带了下去。
这一场登基大典,先后两次易主,然而却终究都是好景不长,裴弈落的被自己亲生儿子暗杀的下场死不瞑目,而试图上位的裴宫泽却又是被关押天牢等待问斩,事态变化多端,处处意想不到,着实是令人胆战心惊!
姜皇归来,执掌政权,这一场耗费心神与耐力的权利游戏得以终结,而姜皇回归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重阵朝纲,血洗朝堂!
摄政王裴弈执掌朝堂多年,朝中大臣多数都是他的势力部下,摄政王惨败之后,这些曾经为他效力的人手必当是要受到血洗,所谓一次不忠终生不用!
朝堂之上迅速刮起一阵血雨腥风,依靠着皇家铁骑兵掌握的消息与线索,朝中众多大臣被下放到牢狱,这一次的血洗同样是涉及到不少地方官员,京城菜市口的砍头台血迹从未干透,可谓是鲜血成河……
为臣不忠的官员全部都未曾幸免,而旧官员的罢免之后姜皇则是迅速的提拔一批新官员的名单,这些人的政绩与官品都是经过皇家铁骑兵层层考核删选后脱颖而出的,新鲜的血『液』补给到朝堂之中,带来的是蒸腾向上的力量,姜皇案头上摞放着不断增加的利国利民的新主张,新奏折……
摄政王父子以及皇后亲族的势力在最快的时间之内都被全部铲除,连根拔起,加之姜皇不断推出兴修水利,减免田租赋税,鼓励农桑的利国利民的政策,姜国上下百姓为此都是感到无比的欣喜与满足,喜乐融融,国泰民安,摄政王父子的夺权案件很快就被人们抛之脑后了……
自姜皇坐拥朝堂之后,顾清惜便没有再回摄政王府,摄政王府现如今已经是被抄家了只剩下一个看上去漂亮的空壳子,顾清惜连同龙玉痕一直都住在皇宫之中。
这日,姜皇传旨召见顾清惜。
御书房。
“顾清惜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顾清惜踏入御书房,见姜皇正是站在书案前,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听到顾清惜的请安,姜皇缓慢的转过身来,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这样客气,惜儿这个样子倒显得你我之间生疏了不少……”
今日的顾清惜身着一袭淡紫『色』衣裙,身量纤纤,耳边传来的温和话语,令她清秀绝『色』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朵含蓄唯美的笑来,她弯了弯唇角,笑道:“皇上贵为天子,纵然是一家人却也不能失了礼节……”
姜皇的眸光缓缓的扫视在她脸上,看着她那一张酷似顾心柔的容颜,他凝望了半刻,而后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父皇么……”
顾清惜的眸光微闪,未做回应,只是抿唇一笑。
姜皇见之,心情沉重的叹息了一口气,道:“当年朕与你母亲是真心相爱,但在没有遇到你母亲之前朕已于皇后订婚,朕一心想要迎娶之人是你的母亲,可是迫于当时的朝中情形朕必须要与皇后成婚借助皇后家族的势力,你母亲是个善良贤惠的女子,她不愿朕为难,只留下一封诀别信后带着朕送给她的玉佩离开,从此杳无音信,等到后来朕得知她的消息之后她已经下嫁于沈宏业……而后朕便是没有在联系你母亲,只是,谁知道时隔这么多年,她还为朕养了一个女儿……”
姜皇,话说到这里,双眼中已经是布满了一层水雾,瞳孔微红,自从在七夕宫宴上见到顾清惜的那一瞬间,知道她是顾心柔的女儿之后,姜皇心中就无时不刻的在想,她会不会是他的女儿,他心中一直都忍不住的这样猜测着,最后终于是忍不住单独召见了顾清惜,只是没想到他收到了顾心柔留给他的遗物,那锦盒中放置的是年少时他亲笔写给顾心柔的诗词,那些爱慕与她的诗句都被她妥善的保存着,泛黄的纸张证明着已经存放了多年,而里面还有一封信,信中写道顾清惜是他与顾心柔的女儿……
姜皇知晓后,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而后他又收到了顾清惜送来的密函,密函中所说的事情,则是重新燃起了他的斗志……
顾清惜看着神情有些阴沉的姜皇,自然是知晓他已经陷入了以往事情的回忆之中。
殿中,顾清惜亭亭玉立,星眸明亮,她并不是不愿意承认姜皇这个父亲,而是一时之间有些难以启齿呼唤出声罢了,毕竟她只是一缕从异时空穿越而来的灵魂,并不是庄敬公主真正的女儿,而庄敬公主与姜皇的女儿已经早就不在人世了,她不过是寄居在这副身体里面罢了,故而面对姜皇,她实在是有些难以叫声父皇……
曾经面对沈宏业面对裴弈她都可以轻车熟路的叫父亲,因为她内心清楚的知道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可是现如今不一样,在她面前的姜皇是这副身体真正的父亲,她这个寄居客难以代替本尊称呼一声父亲……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皇位继承
其实,这副身体真正的身份她早就洞悉知晓,最早可以推溯到她在庭院中找到庄敬公主的遗物时候,庄敬公主的遗物中有一本手札,上面清楚的记载了她这一生的经历,其中她在姜国具体经历的什么事情都被她娟秀的字体一一记载下来,上面清楚的记载着她与姜皇裴涛之间难以割舍的情怀,当时的庄敬公主对还是少年皇子的裴涛心生爱慕,而裴涛同样是钦慕庄敬公主的美貌与才华,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并且偷食了禁|果,然而裴涛有婚约在身不能迎娶庄敬公主为妻,且这婚约还牵扯到他将来的前程,故而庄敬公主没有在强求而是选择离开,也并未告诉裴涛那时的她已经坏了他的骨肉,然而只是她没有想到在离开姜国时遭到了醉酒后裴弈的强|暴,庄敬公主的手札中对此事的言辞极为痛恨以及愤怒,甚至一度想要轻生,只是最后却因为腹中无辜的孩子而放弃了轻生的念头,试问一个女子遭到不喜欢之人的强取豪夺,如何能不恨?手札中有写到,如果可以,庄敬公主一定要手刃仇人……
想到这里,顾清惜的思绪飘回,她心中轻叹一声……
手刃仇人,这就是顾清惜来到姜国的根本原因……
当时她从昏『迷』中醒来后见到自己心爱男人的背叛她的精神几近崩溃,生无可恋,无处可去的她只想不惜一切代价的凑齐四大神印离开这个世界,然而神印散落在诸国一时之间无法凑齐,而她不愿闲着无所事事便是下决心去往姜国,在她的认知里,她一直占据着这个身体,无以为报,在离开之前总归是要做些什么来当做回报。
她知晓这幅躯体的真实身份,她想要做的就是为她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为庄敬公主完成她的心愿……
四国之中都知道姜国身体孱弱,缠绵病榻,不问朝政多年,姜国已经都落在摄政王裴弈的手中,而姜皇权力被掏空皇位已经是形同虚设,而他是注定要被踢下台的主,所以为了保全姜皇的地位以及完成庄敬公主的心愿,她在前往姜国的路上模仿庄敬公主的笔记修书一封与摄政王,从四国盛会上摄政王对她的关注来讲,这封信定然会让他相信她是他的女儿,因为当年的裴弈曾经真真实实的占有过庄敬公主,所以这封信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住进了摄政王府,从而开展她私底下营救姜皇,搞垮裴弈的一系列计划……
她所要针对的目标无非就是裴弈,以及皇宫中的皇后,至于摄政王妃的死实属是她自找的,她没打算搭上她的命可惜她非要与她作对,这就怪不得她下狠手了,还有那裴宫泽,一直看她不顺眼更是处心积虑的要除掉她,如今落的尸骨无存也全然怨不得她……
她一直都在寻找着面见姜皇的机会,七夕宫宴裴语嫣的故意找茬无疑是给予了她莫大的良机,宴会散场,姜皇独自召见她,她才按照庄敬公主手札上记载的遗嘱,将锦盒交给了姜皇,姜皇在知道她说他的亲生女儿之后,顾清惜又是递上一封密函,信中所说的内容无疑是摄政王裴弈的图谋不轨,意图霸占朝堂,且信中还写道裴弈对庄敬公主的侮辱,其目的就是唤醒姜皇,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绝不能将自己的江山拱手送人,要与她合作一起夺回自己被裴弈掌控的政权,让他不要再继续消沉下去,他如今的这个样子,倘若庄敬公主泉下有知定然不能安心……
被送出的信很快得到了回应,然而姜皇的回应却是令她大为震惊!
原来,姜皇裴涛并非表面上看去的那样柔弱病入膏肓,他的身体并没有罹患重症,这一切不过都是虚假现象罢了,他早就知道摄政王父子居心叵测,更是知晓皇后不甘寂寞与裴弈私通联手对她下毒的真相,皇家铁骑兵的情报网令他做到即便是在床上躺着也知晓天下大大小小的事情,他知晓这一切然而选择隐忍不发不过是因为他不想去管治,试想他的妻子与他的兄弟,这些都是身边最为亲密的人,而正是这些人不惜一切的要杀死他得到他的皇位,这如何的不令他感到心凉?
这皇位,即便是他杀死了他们所有人,到最后他得到的也仅仅是孤家寡人的状态,他之前身体不好当真是因为相思成疾而缠绵病榻,但那不过是一时,经过御医的调理便是逐渐的好转起来,但是从他调理身体的那段时日里便是发现有人开始窥视他的皇位,而他选择的是静观其变,只是没想到如此以往摄政王对他更是变本加厉,将权力从他手中一点一点的挪移出去,逐渐架空他的皇位,并且悄无声息的为他下毒,姜皇失望透顶,他想要等,等着看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他还期盼着裴弈能『迷』途知返,因为这皇位他无心去做,即便是他不争,他也会禅让给他,可是他却是一直在夺权的这条路上越走越黑,越走越远……
姜皇在信中写道,倘若他的皇后他的兄弟真的想要他死,他们真的不知悔改的话,那么他也绝不姑息……
于是,顾清惜与姜皇便是秘密的结成了同盟,里应外合,那皇后心急如焚的找寻的玉玺突然出现在房梁之上并非偶然,玉玺的出现不过是令她加快了在死亡路途上的步伐罢了,而裴宫泽在轻水阁中亲手杀死的人早就被掉了包,裴宫泽一定不会想到姜皇也会运用皇后那一招来蒙骗过关……
所以,最后的结局便是成了如此这般,一切贪婪的人都成了地下亡魂,姜皇依然还是姜皇,他的地位无人可依撼动……
隐忍,沉稳,这是姜皇的帝王之心。
宽敞的御书房内,姜皇宇顾清惜彼此站立,在回味着不同的往事,唯有深秋的夜风吹入,掀起床缦轻轻飞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皇望着顾清惜的面容,问道:“朕上次给你所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惜儿还是之前那个答案,不作改动。”顾清惜浅笑的回应。
“你现在是朕唯一的血脉,这姜国的皇位也只能传给你,且你睿智聪慧,从容果断,拥有着帝王的潜质,朕将着姜国交在你的手中,朕也放心。”姜皇叹息一声,“朕已经看透了这世间的凡俗,也厌倦了这皇宫中的一切,这皇位也不愿在坐下去,朕想要将皇位交给你,然后朕想要去找寻你的母亲,她一生为朕受了太多的苦难,生时朕放不下这皇位未曾选择陪伴她,如今朕想要舍弃这皇位陪她去往天涯,看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姜皇说道这里,则是将书案上的那一方锦盒拿在掌心用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盒中装着的是庄敬公主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倍加珍惜……
顾清惜闻声,思量了片刻,而后道:“清惜一介女流,未曾妄想成为一国帝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皇上三思而行!之前经历了这么多谋权篡位之举,现如今皇上又要舍弃皇位,这未免会令国体不稳,在者说……”
“你不必说了!”姜皇忽然开口打断了顾清惜的推辞,“朕已经推出了一系列的政策,安抚民心,百姓安居乐业穿的暖吃的饱,并不会过多在意这龙椅上的人是谁,关心政权交迭的也不过是京城中的文武朝臣官吏,而对于这一点,惜儿也完全不必担心,朝中的官员多数都是年轻有为,思想先进的有志之士,奉承皇位有能力者为之,且这几日的早朝之上,朕已经宣布了你的身世,也提议将这皇位传位与你,你的能力从当初在摄政王府为郡主时便已经显现出来,且在这次的宫变中你更是功不可没,朝臣对你多数都是认可的态度,故而这皇帝,朕决定,你当也要当不当也要当,完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朕的话你能明白么?”
听到姜皇如此一番充满着强迫意味的言辞,顾清惜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没想到看上去神『色』温和的姜皇居然还能这样的咄咄『逼』人,直接是命令式的口吻不给她选择的余地。
“当也要当?不当也要当?皇上当真是已经确定做出这样有欠思考的决定了么?”顾清惜挑高了眉头,问道。
在几天前,姜皇便是找她商讨过这皇位的继承问题,而她想也没想便是直接拒绝了,毕竟她并不想让皇位来将她束缚在姜国寸步难行,且她原本的计划便是为这幅身体的本尊找到亲生父亲,为庄敬公主完成心愿后就离开姜国的,毕竟她不会在这个世界呆太长的时间。
故而她直接回绝了姜皇,可是现如今看来姜皇似乎是非要将皇位给她坐不可了……
面对顾清惜的问题,姜皇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回应道:“朕已经交代好了一切,三天后便出宫。”
顾清惜:“……”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姜国女皇
“这世间恐怕没有任何人比皇上更潇洒了,这皇位说不要就不要,任『性』的当起了甩手掌柜,着实是令人唏嘘不已啊……”顾清惜言词中有些哭笑不得外加无奈。
“原本这皇位朕是要继续坐下去的,然而,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朕忽然有了你这样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儿,既然如此,朕又何必继续待下去受尽煎熬呢?你说是不是?”姜皇这个时候忽然挑了挑浓黑的剑眉,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来,而那笑容可以用狡黠与得意来形容……
“原来,您这一切都是有计谋的!”顾清惜不得不叹息一声,暗道这皇帝老儿果真不是一般的心思阴沉,居然连她都要暗算……
“惜儿,你可知道朕为何将这皇位传位给你?”姜皇见顾清惜『露』出妥协的笑来,姜皇不由的笑着追问。
顾清惜现在才算是看穿了姜皇裴涛的真实面目,原来他外表看上去柔和亲近,沉稳又大方,然而骨子里却是个喜好玩闹,热情开朗之人,想一想若不是他『性』情乐观如何能在床上装病这么多年?
顾清惜有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也不将姜皇当高高在上的皇上来看待了,她语气里有些怨恨,“还不因为您老人家要去云游四海,想要将这烂摊子丢给我?”
“原因并非全部如此……”姜皇望着顾清惜的眼睛,缓缓道:“因为朕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你的野心与本『性』,你是与众不同的,不甘于寻常闺阁中的女子穿针绣花,朕以为,你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或许也有很多,所以,朕才决定将这皇位交给你,给予你一己之便……”
顾清惜闻声,眸光眯了眯,道:“你真不愧是我的亲生父亲,看来当真是知女莫若父啊……”她的确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一句知女莫若父,无疑是令姜皇感到欣喜不已,他道:“成为姜国的皇帝,利用这权力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惜儿心中有什么抱负与理想便可以放手去做了!”
“你如此的信任我,难道就不怕我将这皇位拱手让人,然后学着你撂挑子不干了么?”顾清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无妨!这皇位朕交给你便一切都有你做主,你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人生苦短,自己活的随『性』开心才最重要不是么?”不料,姜皇的话比顾清惜还要来的开放,一句一切有你做主就摆平了一切,这险些令顾清惜大跌眼镜!
倘若摄政王裴弈听到这话都要气的从地底下爬出来吧!倘若他不争不抢这皇位,姜皇一定会将位子给他自己出去云游四方去了啊!
顾清惜心中暗叹,既然如此,那么这皇位不要白不要……
“好!既然是皇上这样说了,那以后这姜国就交到我的手里了……”顾清惜忽然是改变了主意,接管了这皇位的继承权。
姜皇听到顾清惜应允了此事,他忽而得意的笑了笑:“朕就知道惜儿会答应的。”
“你为何这样肯定?”顾清惜不以为然的笑笑。
“原因有二,一是朕听闻唐国新皇宇文曜要迎娶你为皇后,二是你母后遗物中的玄武神印你未曾归还与朕,这些我想足矣令你接受这皇位,你说呢?”
“都说姜是老的辣,果然不假,皇上不愧为皇上!”显然,姜皇这话里有话,而顾清惜这话里也是有话。
如此,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是幽幽一笑。
这一夜的密谈,三天之后,顾清惜便是坐上了姜国的龙椅,成为姜国有始以来第一位女皇!
皇权易主,并未发生太多的异议之声,顾清惜这皇位可谓是来的顺风顺水。
而她心中却也是清楚的明白如此这番的顺利实际上却是归功于姜皇的未雨绸膜,以及私底下妥善的替她扫平了一切,不得不说,姜皇果真是深藏不『露』之人!
下了早朝之后,顾清惜回到了御书房,案头上放着的是一叠奏折,顾清惜坐在案前便开始翻阅,姜皇的愿望是带着庄敬公主一起阅览江河湖川,看花开花落云起云舒,所以他离开皇宫要先去卫国走一趟,幸运的是姜皇在离开时为她安排了谋士,辅佐她这个新皇,故而几日下来,这皇上当的也还算是轻快。
“皇上!臣为您泡了一壶雨前龙井,请皇上品尝……”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龙玉痕的声音,顾清惜闻声笑着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奏折。
龙玉痕自从在她当上这姜国的女皇后,就自愿退下了一身不变的淡金『色』锦绣华服,而换上了太监内侍的装扮,给她当起了端茶倒水英俊无比的小公公。
这会儿,龙玉痕正是一身藏青『色』内侍服,带着乌纱的头帽,腰上别着拂尘,双手捧着朱红漆『色』托盘,面带笑容走来,这模样落在顾清惜的眼里怎么看都怎么充满着喜感,令顾清惜每每见到她就忍不住的想要发笑。龙玉痕将茶端了上来,顾清惜就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将茶在茶杯中注满,然后双手又捧到了她的面前,顾清惜忍俊不禁的接过,抿了一口,然后抬眼去看龙玉痕,问道:“感觉好玩么?”
龙玉痕便是笑嘻嘻的眨着桃花眼,道:“侍奉皇上是奴才的本分,奴才并不是为了玩,皇上这样说可是伤死奴才的小心肝了呢……”
“噗……”
冷不防听到龙玉痕如此酸麻的话,顾清惜一个忍不住将口中的水全都喷了出来。
“皇上……”
对面的龙玉痕一声幽怨,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茶水,英俊的五官都要拧巴成一块了。
“咳咳咳……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清惜见自己喷了龙玉痕一脸,她忙是急着说对不起,小脸也是有些抱歉的羞红,递上了自己的帕子给他。
“没事,被皇上喷,是奴才的荣幸。”龙玉痕接过帕子在自己脸上擦了擦,然后笑着将顾清惜的帕子叠了叠藏在了自己衣袖中,占为己有。
顾清惜瞧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喝着自己的茶水继续看奏折去了。
“皇上!这里有一封宇文曜的信,皇上要不要过目一下?”龙玉痕将一封信在手里晃了晃。
如今,她成为姜国女皇的消息已经是传遍了整个天下,宇文曜自然也是知道,如今还写信来做什么?难道还妄想着要她嫁给他么?
“不看,撕了吧!”顾清惜头也不抬说道:“当初答应摄政王与宇文曜的婚事,不过是在敷衍拖延时间而已,宇文曜当真还是以为我能嫁给他么?笑话!”
“就是!宇文曜分明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龙玉痕一挥手,那信就被忽然冒出来的一团火焰烧了个尸骨无存,道:“这宇文曜当真是令人讨厌!”
宇文曜与诗柯是她下一个要报仇的对象,自是一个不能放过,宇文曜现如今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束缚在身边,殊不知她不去则已,一去便是他的死期!
顾清惜无心『操』心宇文曜的事情,而是说道:“听闻卫国卫皇,因『迷』恋长生不死之『药』而中毒,和王父子牵连其中被处死,而后卫皇体内瘀毒未清没几天便是突然猝死了,而后一只独大的宸王府独掌大权,顺理成章的问鼎皇位?”
龙玉痕突然听到顾清惜这样问话,他点了点头,道:“就在惜惜登基为皇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卫国政权也发生了更迭,卫皇驾崩,原本理该成为下一任皇帝的宸王却是退闪一侧将自己的儿子顾长卿辅佐上了位,现如今,顾长卿也已经是卫国的新帝,与惜惜一样……”
关于卫国的朝堂风云外面传的就是这个版本,然而卫皇的死因真的是因为服食了和王父子呈上的长生不老『药』么?这其中真假恐怕只有当事人心里最为清楚了。
但值得说的一点是,宸王当真是心胸宽广辅佐了顾长卿而自己却甘愿为臣子,这着实是令人感到钦佩的。
这世上,儿子都会不顾一切的抢夺老子的位,也就只有老子不会跟儿子抢位置……
顾清惜闻声,忽然笑了笑,道:“好啊!他终于是如愿以偿成了卫国的皇帝,这着实是值得欢喜……”
龙玉痕小心翼翼的去看了一眼顾清惜,这是许久许久以来,惜惜第一次开口主动提及顾长卿,这不得不令龙玉痕感到忐忑,毕竟惜惜那唇角的笑意怎么看都怎么充斥着一股子阴森的味道……
龙玉痕只能是小心的措辞,道:“现在天下,惜惜与宇文曜以及顾长卿,皆为新皇,正是三足鼎立……”
“三足鼎立?”顾清惜又是幽幽的勾了勾唇角,“卫皇登基也算是有些日子了吧?”
“是!有些日子了!”龙玉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知道顾清惜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就在他疑『惑』时,顾清惜忽然将手中的奏折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冲着空旷的宫殿喊到:“夜宸,出来!”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宣爷觐见
“属下在!”
夜宸奉顾长卿之命一直都暗处保护顾清惜的周全,如今听的顾清惜传唤,自然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夜宸一袭黑衣站立在殿堂中,暗道他暗中保护郡主多日,从未召郡主传唤,如今郡主叫他现身,莫不是有什么好事情要发生了?
或许是郡主不生主子的气了,也或许是想念主子了,想要他去通告一声?
夜宸脑中在不由自主地幻想着一切美好的画面。
他这时便是看见顾清惜从位子上站起身来,勾唇一笑,而后龙袍一甩,清冷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道:“叫你家主子来见我!”
顾清惜这一生叫你家主子来见我,可谓是霸气侧漏,铿锵有力,又不容人违背!
夜宸一听,顿时是精神一震!
叫主子来见郡主?!
夜宸两眼瞬间是瞪大,面上瞬间是『露』出一抹欣喜如狂的神情来,他这笑容落在龙玉痕的眼里,简直是就是鼻子眼睛都嘴巴张大的变形了,如此夸张的表情简直是惊到他了!
惜惜要见顾长卿?
龙玉痕心理冷哼了哼,顾长卿这货的办事效率就是这样的低下,他早就传信给他让他快马加鞭来见惜惜,以免她要离开他无法见她最后一面,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都迟迟不见顾长卿现身,现如今好了,还要惜惜亲自叫他来!
顾长卿这厮到底是在搞什么!与惜惜分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来找她,倘若之前是因为争夺皇位脱不开身的话,那现在这厮早就成为了皇上,没有了后顾之忧,那为何还不来姜国?
龙玉痕看见夜宸那副惊喜到五官都要变形的嘴脸,他不惜一顾的冷哼了哼,翻了个白眼。
然而夜宸心中激动的心情却是无法言表,他一个箭步冲到了龙玉痕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们龙少主的手臂,狂喜道:“喂!臭龙!你听到没有,郡主要见主子了!郡主要见主子了!你告诉我,我没有幻听,一定没有幻听是不是!”
夜宸现在简直就是如同发疯一样,龙玉痕被他晃的两眼发昏,全身颤抖不止,他无比厌恶的一把甩开夜宸,吼道:“你是不是疯了你!敢称呼本少主是臭龙!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然而夜宸却是哪里管他说什么,又是扑上去抱住龙玉痕的手臂,依然是欣喜若狂的道:“喂!臭龙!你快回答我,回答我没有幻听!你快回答我啊!”
龙玉痕身子被晃来晃去,晃的他头脑发胀,他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咆哮了,抓来夜宸的耳朵,凑上去吼道:“是!你!没!有!幻!听!快!滚!吧!”
夜宸听到龙玉痕的回应,他心中无比快活,他下一刻也是抓来龙玉痕的耳朵,疯癫的大喊道:“好!我!滚!了!”
夜宸吼叫完,转身一溜烟的滚远了,剩下龙玉痕在那里捂着耳朵叫骂连天,他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这个该死的夜宸!
龙玉痕的眉『毛』都气的变形了,一张脸皱成苦瓜,嘀咕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不靠谱的主子就有什么不靠谱的属下!”
顾清惜听了笑而不语。
龙玉痕吃不透顾清惜的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去试探的问道:“惜惜现在不生顾长卿的气了么?怎么突然之间想要见他?”
顾清惜勾了勾唇角“有些事情,想要在临走之前都处理妥当了,见他并不是因为原谅了他,而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
“哦……”龙玉痕不懂装懂的哦了一声,看惜惜的样子她似乎并不打算说,故而纵然龙玉痕心中在好奇也没有在继续打探下去。
夜宸得到顾清惜的命令之后很快飞鸽传书给顾长卿,顾长卿接到传书之后,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道:“惜儿终于是肯要见我了!”
一侧的顾明语见到自家大哥这样的开心,她忍不住好奇道:“是清惜姐姐来信了么?她说什么,大哥给我看看!”
顾明语以为是顾清惜写来的书信忍不住的上前将信夺了过来,看完之后,而后她明媚小脸上也是忍不住的笑开了花,道:“太好了!清惜姐姐要见大哥!我也要去!好久都不曾见到清惜姐姐,我可是想死她了!”
说道这里,顾明语心中便是忍不住的一阵惆怅,清惜姐姐的突然失踪令她一直都很伤心,也不知道清晰姐姐为何离开,但是不得不说她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她的大哥日日夜夜豆子啊饱受着煎熬,而清惜姐姐一个人离开,一个人面对着一切的事情,肯定也是吃了好多的苦,她现在的身份已经成了姜国的女皇的,这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虽然不知道清惜姐姐为何离开,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有了转机,清惜姐姐要见大哥了!她一定也要跟着去!
顾长卿的心情无以是激动异常的,心中高兴不已,听到顾明语话语之中也是如他一样的渴望着去见到顾清惜,依着顾明语与顾清惜之间的亲密感情自然是令人无法拒绝,顾长卿当即是答应,道:“我们一起将她带回来……”
已经是身为卫国新皇的顾长卿,朝堂上下正常运作,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他盼望着见到顾清惜的心情急切,第二天便是将朝政交给宸王,他则是挑选了长留宫的人手与装备,与顾明语,武少恒一起离开京城,前往姜国!
而,在顾长卿以为最快的速度赶去姜国时,唐国迟迟未曾等到顾清惜回复的宇文耀也已经是按耐不住了,他站在宫殿中,漆黑如鹰的双眸望着远处璀璨生辉,直耸入云霄的栖凤台,玩味的勾起了唇角,“顾清惜,你以为你当上了姜国的凤昭女帝,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么?呵,即便是将你绑起来,我也要将你带回我的身边!听闻你要顾长卿去见你是么?呵,朕亲自出马,以绝后患……”
宇文耀生『性』阴鸷冷酷,他在做出在途中截杀顾长卿的决定之后,便又是休书一封送给顾清惜,上面张狂的墨迹与狂妄的口气,令顾清惜看完之后,感到了一丝的沉闷与不安。
宇文耀的情报网同样是密集发达,只怕是在她发出要见顾长卿这条信息之后就已经被宇文耀所截获,而他曾三番五次的要纠缠着迎娶她为皇后,他的『性』情她最是了解不过,他既然是这样放下狠话一定绝对不会对顾长卿手下留情的……
宇文耀想要得到的东西,向来都是不择手段!
随手一扬,信化为灰烬,然而顾清惜的心却是有些不得安宁,几天来心情都一直沉闷着。
“惜惜是在为那封信而寝食难安?”察言观『色』的龙玉痕自是知道顾清惜在担忧什么。
“你认为,宇文耀与顾长卿正面交手,谁赢的面会更大?”一直担心会有不好事情发生的顾清惜,终于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疑虑。
“不知道。”龙玉痕如实的回答,“其实这个问题的本事并不是在意谁会赢,而是惜惜的内心真实想法,你会问出这个问题来,那就是在说明你担心着顾长卿的安危,而既然是担心,那惜惜与其在这里心神不宁,不如亲自去找答案,去见你想见的人……”
龙玉痕轻声的说道,他一直都知道,惜惜玩不了顾长卿,她那些的冷淡与漠视不过是个虚伪的假象,宇文耀的一封信就可以轻易的敲碎她的伪装,而她也不得不开去面临这个问题。
顾清惜神『色』有些忧虑,像是还想在辩解,她道:“我这次叫他来见我,并不是因为我已经原谅了他,而是因为我想要将……”
“惜惜……”
龙玉痕英俊的面容上『露』出少有的一番正经之『色』,他的桃花美眸望着顾清惜,然后郑重而认真的说道:“不要解释,解释就是等于掩饰,而眼下你的解释在你的表现面前,一切都是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你想要去,便去吧,听从自己的内心,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顾清惜未说完的话就这样咽下了肚子里,她没有在出声。
第二天,则是选择与龙玉痕出发,离开了姜国。
三队人马,各自驶离,从不同的方向出发,然而却是向同一个地点回合……
马蹄哒哒,日夜不息!
一个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一个迫切的想要除掉自己透过的对手!
一个迫切的想要主阻止这一场血雨腥风!
三个人,在路上,各怀目的,心境不同!
无涯山巅, 草木繁盛,瀑布倒挂,水汽蒸腾,风景秀丽,是颠簸了一路之上难得的美景,在马车上坐了半天的顾明语跳下车来,欢快的在草地上转了两个圈,大口的呼吸着新鲜而湿润的空气,道:“大哥!少恒!这条瀑布好漂亮啊,气势磅礴,简直是太美了!看,水汽经阳光一照还出现了一圈的彩虹呢!”
章节目录 第438章 重逢相见
叽叽喳喳的顾明语欢快的就像一只小鸟,顾长卿这时与武少恒也纷纷下了马车,见到顾明语这番欢快的样子,两人都是不由的笑了笑。
“算算路程,再过七天,我们就可以抵达姜国了。”顾长卿凤眸放眼四周,“等穿过这片草原,就快了……”
“很久未曾见到郡主,少恒也是十分想念郡主,期待着与她相见。”武少恒一袭黑衣劲装,身上背着弓箭,说起顾清惜来,少年的眸光中多有敬仰之意。
现如今的武少恒与顾明语之间已是两小无猜,感情十分要好,武伯侯府身为京城中第一皇商在宸王府夺权上位的途中贡献了诸多力量,现在的武少恒被顾长卿任职为禁军统领,成为年纪轻轻的少将,陪伴在君王左右,这武少恒与顾明语的婚事也已经是敲定,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成亲!
顾长卿闻言,薄唇微勾,轻轻笑了笑,他相信,这么多人都在期盼着惜儿回来,她一定不会辜负大家对她的期待的!
就在这时,站在山崖颠上欣赏着美不胜收,气势磅礴的瀑布的顾明语,忽然见到一队人马从对面山崖现身,正是飞奔着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顾明语巴掌大的小脸上顿时是笑靥一凝,转身跑来过来,喊道:“大哥!有人朝我们过来了!”
宇文耀打马而来的速度如同是奔雷闪电,顾明语不过是话音刚刚落地,远处的对面便是出现了他的身影,一袭月白『色』锦衣在马背上猎猎飞扬,年少英俊的面孔冷酷如霜,身后带着一队灰衣侍从,带着一股浓烈而蒸腾的杀气,显然来者不善。
这一刻,顾长卿的凤眸微微眯了眯,武少恒则是下意识的将顾明语护在了身后。
“嘶……”
狂奔而至的宇文耀忽然拉紧缰绳,那胯下之马前蹄抬高,鼻息中传来一声嘶叫,铁蹄重重落下,惊起一片尘土飞扬!
一阵砂石飞扬,呛人鼻息,而顾长卿所在之地却已结成一层淡紫『色』的防御罩,三人在罩中发丝不动,衣衫微拂,安稳如山,宇文耀所掀起的灰尘,未曾沾染他们分毫。
风吹过,尘土无踪。
顾长卿凤眸微抬,眸光在触及到面带纱巾的诗柯时,顾长卿的眸光闪了闪,随即是将眸光望向宇文耀,而后,似笑非笑道:“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宇文耀勾了勾唇,淡漠出声。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唐皇宇文安的寿宴之上,而现如今,时间弹指而过,两人的身份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成为了一国之主,坐拥至高无上的权利。
然而,在这两人之间,他们却是清楚的明白,令他们对立争夺的除了这天下的国土,还有一个人,那便是顾清惜!
顾长卿又是何尝不明白,宇文耀现如今不在宫中做他的皇帝却是跑了出来且如此来势汹汹的出现在他面前,其中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宇文耀是冲着他来的,他要阻止他去见惜儿……
“倘若你今天来是要杀我的,那么你注定是要失望了!”顾长卿一袭紫衣华服潋滟无双,如同天神之手精雕细琢而出的精美五官上浮现一层冷意的寒霜,周身弥漫而出的是阴冷的戾气,宇文耀妄想从他手中夺走惜儿,简直是痴人说梦!
“失不失望要打过才知道!”宇文耀坐立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年轻英俊的面庞上写满了阴鸷无情,薄唇中吐『露』的字眼更是张狂而犀利。
两个人,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狂躁如海,皆是这天底下难得的人杰,皆是最为出『色』的上位者。
两强相遇,任何话都不必多说,各自心知肚明。
故而,一开口便是杀机显现,绝不拖泥带水,也无需拖泥带水。
两人眸光在空气中相对,迸『射』出一溜电石火光,激战一触即发!
顾长卿与宇文耀的周身瞬间迸『射』出一股强烈的玄气气流,而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搅动的风起云涌,飞沙走石『迷』人双眼!
而就在这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出手,踏空而起!
顾长卿的承影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刺目的银光,刹那之间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灿烂至极!
而宇文耀踏马而起,祭出自己的碧玉箫,一道碧光爆闪,仿似一匹绿『色』长练,在空中绽放出碧绿之芒,与承影的绚丽银光交相呼应,美的妖娆,夺人心魄,更是美的危险,杀机暗存!
两人身形腾空而起,在无涯山巅的瀑布上空激战,兵器交接,拳脚呼应,不过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过了几十招!
真正高手之间的对决,每一招都是带着凌冽而凶猛无比的杀气,每一招都是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狠厉!一招一式都是危险至极,不留余地!
两人强大的气场碰撞,打的可谓是天昏地暗!
而这两人对决开始的那一刻,彼此跟随来的属下也都拔刀相向,打杀成一团,长留宫的暗卫现身与宇文耀带来的灰衣侍打的难舍难分,而武少恒则是与诗柯对战,同样是打的热血沸腾!
这一场战争,没有过多的言辞,有的只是刀剑无眼,鲜血横流!
两国君主,倘若谁战败,那输的一方不仅仅会失去争夺顾清惜的权利,更会是葬送了自己的国家与子民!
这两个人的心皆是比天宽,想要得到的皆是这天下,所以不论是为了一个顾清惜还是为了身后的国土,他们无一都不是在拼尽全力,不惜一切的击败对方!
无涯山巅之上,激战不休,触目惊心!
而此刻,作为被两方人马争夺的顾清惜,正是策马扬鞭,疾驰而来!
“他们就在前面,正在激战!”
天空中金『色』巨龙摇身一变,龙玉痕稳稳的落在马背上,对着顾清惜说道。
“嗯!”
顾清惜嗯了一声,未做言辞,更是加快了打马奔驰的速度!
一路疾驰,顾清惜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便是不希望顾长卿有任何的差池,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何,明明亲眼看到顾长卿的背叛,可是她却还是恨不起来,不希望受到宇文耀的丝毫伤害,她现在只想,快一点赶到,快一点的看到安然无恙的他!
近了!
更近了!
她的鼻子之间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那是厮杀的气息!
打马前行,远远的看到一川瀑布倒挂,水汽蒸腾的半空中映着两条激战的身影,一条雪白如龙,一条潋紫如虹,正是宇文耀与顾长卿无疑!
“驾!”
顾清惜猛夹马肚!飞奔而去!
现如今,宇文耀与顾长卿是打的难舍难分,两个高手对决,实力相当,难分胜负!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躲在树下的顾明语忽然看见顾清惜打马而来,她惊吓的双眸中忽然绽放出一抹狂喜的『色』彩,她从树下跑出来,欣喜道:“清惜姐姐!清惜姐姐!我在这里!!”
顾明语已经是好久好久未曾见到顾清惜,这会儿猛然看见顾清惜自然是欣喜激动的不得了,居是忘了危险就冒冒失失的跑来出来,还对顾清惜蹦跳着挥动着手臂!
顾清惜一眼便是在厮杀的人群中认出了顾明语,看到她那欢呼跳跃的样子她情不自禁的勾唇笑了起来,不得不承认顾明语在她的心中有着任何人都难以替代的地位,她那一张明媚的笑脸让她看见就忍不住的想起灿烂的太阳。
只是,顾明语这欢呼雀跃的声音却是令正在激战的宇文耀以及的顾长卿都纷纷一怔,两人皆是不约而同的去看向顾清惜来时的方向。
顾清惜,一袭妖艳如火的霓裳羽衣,胯下是雪白『色』的千里马,她倾城绝『色』的容颜闪现在天光之下,那满头的青丝在风中飞扬,远观而望,仿若仙女下凡,美艳不可方物!
“惜儿……”
顾长卿远远地看见顾清惜而来,那原本与宇文耀厮战阴鸷无情的凤眸瞬间是柔软下来,那瞳孔深处甚至是因为激动而晕染上层层的水雾!
他的咽喉这一刻,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心中淤积的千言万语齐齐涌上心头,却只能是换来一声惜儿……
他终于是见到他的惜儿了……
凤眸中的水汽在闪动,像是要聚集成热泪滚落脸颊!
顾长卿这样迟迟的望着顾清惜,而顾清惜仿佛是感应到一样抬起脸来,两人的眸光就这样隔着时空,交织,碰撞!
在见到顾长卿那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时,顾清惜的心头仿佛是被滚烫的铁钳烫过一样,疼!
这一张脸,在她的梦中出现过千百万次,每每午夜惊回都会想起他!
如今,这一张脸与她记忆中的脸吻合,顾清惜的眼睛也忍不住的酝出滚烫的泪来……
“惜儿!”
这一刻,顾长卿多想冲过去将他的惜儿紧紧的抱在怀中!
两人眸光,久久凝视!
似乎是忘了这危险的时刻!
在顾长卿看见顾清惜的瞬间,宇文耀也同样是见到了他心爱的女子,顾清惜,那个令他不惜一切都想要得到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坠入大海
然而,这一刻,他在她眼中看到的只有顾长卿的影子!
宇文耀漆黑的鹰眸中戾气一闪,扭头,冲着失神的顾长卿,忽然打出一掌,这一掌凝聚了宇文耀九成的内力,碰的一声击在顾长卿的胸膛!
顾长卿腾在半空中的身形淬不及防被一掌击飞,突如其来的这一重击令他口中飚出一口鲜血,顾长卿手中承影一抖,立即反刺向宇文耀,眼见就要一剑刺穿宇文耀的咽喉,宇文耀手中玉箫忽然手势一转,一缕刺目的金光从他手中『射』出,正是刺入顾长卿的双眼之中,顾清惜的瞳孔顿时犹如被针刺入般,令他本能的闭上了眼!
然,就是这短暂的一闭眼,宇文耀却是勾起唇角来,嗜血一笑!
“下地狱吧!”
四个字从他口中爆出,他身形腾飞而来,一脚踢中顾长卿的腹部,随即一个旋身,右腿狠狠砸在顾长卿的后背,将他的身体踢下万丈深渊的瀑布!
宇文耀的出手,又恨又快,快的令人猝不及防,快的令人无从招架!
顾长卿因为见到顾清惜而失神,宇文耀趁机痛下杀手,顾长卿重伤的身形直线坠落,山巅之下便是水流湍急的瀑布,若不及时救助,怕是有『性』命危险!
这一刻,这千钧一发的一刻!
顾清惜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她视线中急速坠落,她的瞳孔瞪大,这一刻,几乎是想也不想,身体本能的拍马而起,身形一跃,施展轻功,伸手去接住顾长卿!
红『色』的裙裾在天际中掠过一道流光溢彩的绚丽,顾清惜飞下山崖去抓顾长卿!
顾长卿的身形下坠,他的面『色』惨白,头发与衣炔在空中被吹的猎猎飞扬,他的凤眸刺痛无比,视野逐渐变得不清晰,但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却是看见他的惜儿正朝自己飞来,他虚弱的唇角勾了勾,努力的伸出手,笑了,“惜儿……”
顾清惜俯冲而下,整个人就像是一枝盛放艳丽无双的玫瑰,黑『色』的发与红『色』的衣在空中飞舞,美丽的不可方物,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出手要救他,她现在唯一的感觉便是,心房隐隐在作痛,他看见他的身子在不停的下坠,看见他的面『色』有着重伤后的煞白,看见他的唇角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她的心便是觉得疼……
“惜儿……”
顾长卿倔强的,一直伸出手,等着她,等着与她十指相触的刹那,心中千言万语都不及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不顾一切的奔向自己的怀抱……
顾长卿的眼睛,不知是因为刺痛还是因为开心,居是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惜儿……”
他一声声的沙哑的呼唤,令顾清惜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的去面对与他,她的容『色』清冷,不想在他面前泄『露』太多的情绪,她只好一个加速俯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往自己怀中的方向猛的一拉,一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指尖相触,身体相撞的瞬间,两人的身子忽然一颤,皆是忍不住的感到一阵酥麻,如同被雷击一样那种酥麻的感觉瞬间是袭遍四肢百骸!
重伤的顾长卿被顾清惜揽在怀中向岸上飞去,这一刻,顾长卿隐约看到顾清惜的耳畔晕染了一层粉『色』的红,他的惜儿这是在害羞了么?顾长卿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惜儿……你……”
“闭嘴!别说话!”顾清惜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顾长卿,更别说现在她的心还在砰砰砰的『乱』跳着,故而顾长卿一开口就被顾清惜出声呵斥住,没有给一点儿好脸『色』!
顾长卿知道自己近些日子来一直不受顾清惜的待见,虽然不知道是何种原因,但现在被顾清惜这样一通『乱』吼他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却也是只能乖乖的闭了嘴,绝『色』的容颜上一脸受伤委屈的神情……顾清惜不去看他,只是带着他向上飞,心中却是在暗自嘀咕,顾长卿的武功何其的高,却被宇文曜打落,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山巅上的顾明语眼看着自己大哥被顾清惜带上来脱离危险,她心中乐的冒泡泡,她就是知道清惜姐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对大哥冷漠根本就是表面现象,在大哥落下去时,清惜姐姐第一时间出手相救,这足已说明清惜姐姐心中根本没有忘记大哥!
呀!
这样实在是太美好了!
顾明语的小脸上笑开了花!
然而,宇文曜见到顾清惜不顾一切冲下去救助顾长卿时,鹰眸眯起一条充满危险的弧线,他手中的玉箫紧握,月白『色』的锦衣在风中猎猎飞扬,他忽而俯冲下去,伸出的手为爪欲拽开顾清惜!
顾清惜感受到头顶上空传来的杀气,她瞳孔一缩,脚下借力山石猛的一蹬,抱着顾长卿立刻在空中一个极速转身,宇文曜如鹰俯冲下来的爪便是扑了个空!顾清惜狠狠的瞪宇文曜一眼,带着顾长卿继续向上飞!
“宇文曜,你等着!我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呢!”
顾清惜冷哼一声,带着顾长卿与他擦肩而过,而听的她这一声算账,宇文曜英俊的面孔上忽然闪现出一抹狰狞之『色』,即便是让她恨他,他也绝对不会放过顾长卿!
“既然如此,那他必须得死!”
阴鸷嗜血的字眼从他口中爆出,宇文曜再度出手,追赶而上,势必要将顾长卿扔下万丈深渊!
顾清惜眼见宇文曜咄咄相『逼』,招招出手狠辣,顾清惜心中的怒火也是被激怒起来,月落出窍,与宇文曜交战起来!
而就在顾清惜与宇文曜打的场面激烈,难舍难分时,岸上的诗柯,面上轻纱飞扬隐隐『露』出她脸上丑陋的疤痕,她的眸子微微的眯起,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既然背叛都难以分开你们,那我就成全你们去地下做一对鬼夫妻!”
诗柯冷笑着,忽然掀下马背上的马鞍,朝向顾清惜抛去!
顾清惜一手照顾顾长卿,另一只手与宇文曜决战,已经是备显吃力,诗柯的暗器飞来,她根本无从察觉!“惜惜,小心!”
正是在与宇文曜侍从纠缠的龙玉痕,忽然见到有东西飞向顾清惜,他忍不住担心的大喊,然而却还是已经晚了!
顾清惜忽然抬首,那携带着诗柯内力的马鞍已经飞到眼前,她所有的躲闪都已经来不及!
这一刻,顾明语的双眼瞪大,惊恐不已!
这一刻,顾长卿神『色』巨变,奋力去抱住顾清惜!
这一刻,宇文曜的面『色』一惊,手中玉箫以最快的速度去拦截!
然而,却已经都是为时已晚!
砰!
那被抛来的马鞍正中顾清惜的前胸与额头,重力袭来她的身子被一下子撞飞,感觉肋骨快要断掉了,头脑发昏,身子如失去方向的风筝直线降落,手中月落无力握紧脱手而飞,直直坠入奔腾湍急的瀑布之中!
而她紧握着顾长卿的手却不肯放开,纵然现在她胸口痛的喘不上气来,脑袋嗡嗡的在作响,仅存的意识却是令她死死的抓住顾长卿的手,对他道:“抓紧了,别放开……”
“惜儿……”
两人的身体失去控制,极速下坠,速度之快,快的之令顾长卿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他看不清她的脸,他费力的摇摇头却只能是看到她模糊的样子……
“惜儿……”顾长卿虚弱而费力的喊着她的名字,他用尽力气抱紧了她的身子,他的惜儿为他受了伤,这令他感到心疼不已……
“小心……”
顾清惜意识模糊,然而却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与顾长卿坠下了山崖,而等待他们眼前的就是奔流不息,水流湍急的巨型瀑布!
顾清惜口中虚弱的吐出这两个字眼时,下一刻,耳边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的身子落入飞流直下的瀑布之中,现如今的他们就像是两只弱小的蚂蚁,掉入瀑布中,瞬间被雪白凶猛的水花湮灭,身形瞬间被打入水底,在犹如万马奔腾般的瀑布中起伏翻卷,耳朵里听到的只是嗡嗡震耳欲聋的水声激『荡』,鼻息与嘴巴里是根本无法控制灌入的一股又一股的强烈水流,两人的身影掉入瀑布中,在瞬息之间就被凶猛的水势吞没,找不到了踪影!
“不!”
山崖上的顾明语失声大叫,根本是不能相信顾清惜与顾长卿就这样坠落瀑布,无迹可寻!
清惜姐姐明明就要将大哥就上来的,事情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顾明语扑倒崖边,放声大哭!
如此凶猛的瀑布,水流落差几十多丈,其中又是山石嶙峋,她不敢想象清惜姐姐与自家大哥即将要面对的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样迅猛湍急的瀑布,落下去很有可能是没命的啊,而且她们两个都受了伤!
顾明语跪在那里,哭的伤心不已!
而与此同时,宇文曜望着那坠入瀑布中瞬间消失不见的顾清惜,他英俊的面目上呈现出一种无比的痛楚,他豁然回首,阴鸷的双眸瞬间是锁住诗柯!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伤心欲绝
下一瞬,月白身影一闪而过,犹如一道闪电,不等诗柯做任何的反应,她整个人便是被宇文曜一掌振飞,口吐鲜血狼狈跌落在地!
“谁叫你动的手!”宇文曜手中碧玉箫瞬间抵在她咽喉,他周身寒冷阴鸷的气息扑面而来,俨若杀神降临!
诗柯硬生生接了宇文曜这一掌,内脏已经受了重伤,她现如今身形狼狈不堪,然而见到宇文曜如此盛怒骇人的模样,她却是咯咯笑了起来,“我说过!我等不到的人谁也别想得到!你既是非要顾清惜不可,那我只能是毁了她!”
“找死!”
宇文曜的牙齿中挤出两个狠戾的字眼!
手中的碧玉箫忽然在底端咔嚓一声『露』出暗藏在其中的匕首,匕首寒光一现,赤白光芒一闪,一线血蓬飙升,下一刻便是传来诗柯痛苦哀嚎的声音!
“你害她的手,必当砍下!你既将她打落悬崖,那么,你也去死吧!”
说罢,宇文曜将诗柯一把拎起,毫不留情的将诗柯扔下了山崖,而在原地,诗柯呆过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只鲜血淋淋的右手……
“惜惜!”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顾清惜与顾长卿坠落的太快,快的根本令龙玉痕无从反应,等到他踢开缠着他的侍从,他所看到的只是顾清惜落入瀑布中炸出的一大片水花……
龙玉痕痴痴的站在崖边,望着那激『荡』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心一点一点的下沉,他霍然回首,桃花美眸中闪现出阴狠的戾气,他瞪着宇文曜,咬牙切齿的诅咒道:“你最好是期待着她没事,不然我一定让你举国上下的子民都给她陪葬!”
说罢,龙玉痕纵身一跃,化身为金『色』的巨龙,飞入瀑布之中,消失不见!
而岸上的所有人看着龙玉痕化身为龙的这一刻,眼睛瞪大,惊恐不已,宇文曜一袭白衣望着那湍急的瀑布,黑眸阴沉仿似积攒了无穷无尽的墨『色』,直欲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他紧紧抿成一条线的唇瓣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派人给我下去找!”
“是!”
宇文曜而后缓缓转身,阴沉的双眸扫过顾明语以及武少恒两人,冰冷道:“杀光长留宫的人,将他们给我带回皇宫!”
“只要她不死,她一定还会出现在朕面前的……”
无涯山巅上厮杀,一触即发!
而坠入瀑布中的顾清惜与顾长卿,现如今却是被水花击打,被水中漩涡带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海,一望无际。
夕阳西下的晚霞,绚丽火红如盛放到茶荼的花,将湛蓝的海面染上漂亮的颜『色』。
细腻金黄的沙滩上,一条紫『色』的人影一半躺在沙滩上,一半泡在水里,昏睡中的顾长卿忽然咳嗽一声,呛出几口水来……
“惜儿!惜儿!”
意识恢复的瞬间,顾长卿便是着急的呼唤着,他的眼睛睁开反而却是看不见任何的东西,想来坠入山崖顺水漂流不知道漂了多久,现在天已经都黑了!
可是他的惜儿在那里!
顾长卿从水中『摸』索着站起来,耳边听到的是一阵阵的海水拍打的声音,却是根本听不到任何关于惜儿的回声!
顾长卿心中担忧不已,惜儿是为了救他而被打落山崖,倘若不是他,她根本不必受这些苦,落入水中时候冲击力太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他只记得他一直都紧紧的抱着惜儿的,怎么现在他醒来了,她的惜儿却是不见了?
无边的恐惧与担忧就如同这一波又一波拍岸而来的『潮』水席卷着顾长卿的神经,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弯着腰在沙滩上『摸』索着,口中一声声的唤着惜儿……
他想,既然是两人一起落水,他漂流在岸上,那相信他的惜儿也应该就在不远处,他相信,他这样一寸一的『摸』索,一定会找到她的!
“惜儿!惜儿,你在哪里!”
顾长卿身上的伤痛令他眉头都在打结,然而他却是根本不在乎,只是弯着腰在海岸在沙滩上搜索着,他期待着下一刻就可能会找到他的惜儿!
是他不好!
都是他不好,他不该在与宇文曜交手时失神,不然也不会被宇文曜趁机袭击,惜儿也就不必为救她而悲诗柯暗伤!
倘若惜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该要怎么办?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想到这里,顾长卿的心里便是觉得害怕极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在他的体内剥离着他的心脏一样,令他疼的全身颤抖,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惜儿!惜儿你在哪里!惜儿……”顾长卿的大声呼唤响彻在整个海岸线,他的声音在发颤,恐惧着包围着他,他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害怕。
他与惜儿分离多日,这些日子里他日夜思念着她,每时每刻都想要见到她,如今,等到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不顾一切的奔赴她时,却又再一次令她受到了伤害!
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他不过是才见到她的惜儿而已,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看看她的脸,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陪她说说话,更还没有好好的抱抱她,他却是害她受伤落入水中!
他的惜儿找不到了,他的心好难过,他在害怕……
“惜儿!你在那里,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你回应我一声好不好……”
顾长卿痛恨现在是天黑,他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根本找不到她的影子,只能如此的『摸』索着每一寸的沙滩,可是这沙滩又是何其的宽广,他及时能找到的他的惜儿!
他害怕,等到他找到惜儿,会不会是一具她冰冷的尸体……
顾长卿越想越害怕,弓着腰在海水里在沙滩上『摸』索着,他口中的声音在打颤,“惜儿,你在哪里……你有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我,是我害你受伤了,惜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让我找到你好不好……”
顾长卿喊着惜儿的名字,然而这种处于黑暗中看不到任何光明,更是听不到她任何声音的恐惧,令他不得不感到了害怕,他害怕他的惜儿会因为他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他害怕失去她啊……
顾长卿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海岸,他喊的嗓子都沙哑了,手在沙滩上,在海水中『摸』索早已被那些石头沙砾与贝壳割伤出无数条伤口,他的腰背一直都弓着,找不到惜儿他是不会直起来的……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嗓子都要哑了,可是还根本没有听到惜儿的任何声音,更没有发现她的任何踪影……
顾长卿忽然觉得有些绝望起来,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的双手深深的『插』在沙土之中,心中的越来越沉重的恐惧与担忧,将他压垮,他凤眸中积攒的泪终于是无法在控制压抑,热泪凝聚成珠子,就这样从他的眼眶中一颗颗的滴落下来……
滚烫的泪落在沙滩中,很快渗入沙子里,消失不见。
滚烫的泪落在他的手上,触感那样的热,然而他的心却是冷如冰霜……
“惜儿……”
他绝望的将头埋带在了沙土里,声音哽咽:“我为什么找不到你,为什么找不到你……”
“惜儿,你到底在哪里……”
“惜儿……”
一声声呼唤,伤心断肠,如果可以,顾长卿宁愿找不到的是自己,而不是惜儿……
他的惜儿为她受了如此之多的苦,他就是个混蛋!口口声声的要保护她,要给她幸福,可是呢?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给她!
“惜儿!你到底在哪里!惜儿!”
顾长卿的手在沙滩上用力的捶打着,心中的担忧与害怕已经快要将他击垮了,他快要忍受不了这种恐惧的感觉了,他觉得自己神经都要崩断了!
“惜儿……”
顾长卿的心仿似在滴血,疼的他几乎要死去!
他的惜儿,他为何迟迟找不见!
她不在这里么,她难道已经死去了么?
不!
不要这样!
他害怕!他真的害怕!
不,不会的,他的惜儿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
顾长卿的内心在挣扎着,他不敢去想象他失去惜儿会怎么样,他不相信,相信他的惜儿会死,他不要相信!
“惜儿!我知道你就在附近的是不是,你等着我,等我去找你!等着我找到你……”
顾长卿不要相信他的惜儿已经死了,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在等待他!
顾长卿重新抬起头来,鲜血淋淋的手在沙滩上继续的『摸』索着,找寻着,他的双膝跪在地上,膝盖上的衣服都已经磨烂,落处渗血的皮肉来,可是他像是根本感不到任何的疼痛,任何皮肉之苦都赶不上他内心的自责与痛楚,找不到惜儿他上不会停歇的,即便是他累死在整个沙滩上……
顾长卿咬紧了牙关,继续在沙滩上『摸』索着……
“惜儿……惜儿……你听到我在叫你么……”
“惜儿……我好想你……”
“你听到了没有……”
顾长卿的嗓子已经沙哑成破锣,可他还在喊着,眼泪无声无息的饿从他眼眶中滴落,在透『露』着他内心的脆弱……
然而,这脆弱他不想承认!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双目失明
“惜儿……”
夕阳西下,长长的海岸线上,一个匍匐的身影在用他的双手在不知停歇,不知疲累的找寻着,他的声音颤抖而沙哑,透『露』着他的恐惧与心疼……
不远处,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里清楚倒映着那在海岸上寻找的人影,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然而眼眶中不断滚落的泪水,却是泄『露』了她内心深处的那片柔软的怜惜……
他与她之间,明明就是相隔不远,她眼睁睁看着他从遥远的那一端搜寻而过,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甚至是从她身前爬过,越走越远,然而为什么他却是看见她的存在?
只要他一个回身,就会看见她的啊!
顾清惜的眼眶被泪水打湿,她仰起头来,看见西方的夕阳已经落下山头,余晖在海岸上只留下一线逐渐消失的光,然而即便是这光线越来越暗,预示着黑夜的翅膀即将要笼罩着大地,然而却还不至于令人看不见任何的事物……
顾清惜看了看那消逝的夕阳,又看向那在沙滩上呼唤着搜寻她的身影,一个不好的预感席卷上她的心头,顾长卿为何看不见……
难道是……
顾清惜不相信的摇摇头,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他是一个天之骄子,如何能承受双眼失明,这样残忍的事实?
而她又是干了什么?
他看不见事物却还是在海岸上『摸』索着找寻她如此之久,而她却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不出声,享受着折磨他而带来的快|感么?
顾清惜双手握紧,她挣扎着从沙滩上起身,然而这一动,胸口处却是传来一阵噬骨的疼痛,她忍不住捂着胸口,难受的咳嗽起来……
“咳……”
空『荡』的海岸,痛苦的咳嗽声瞬间是惊的顾长卿一怔,他忽然竖直了身子,两只耳朵辨别着这声音传来的方位!
“咳……咳……”顾清惜的胸口痛到不行,心中将诗柯咒骂了上百遍,这个女人总是喜欢背地里下狠手,如果再让她遇见,她一定要将她扒皮抽筋!
“惜儿!是惜儿!真的是你!”
顾清惜的咳嗽声让顾长卿感到一阵的狂喜,因为他辨别出那就是惜儿的声音,惜儿还活着!太好了!
“惜儿!”
顾长卿欣喜的站起身来,然而长时间跪爬在沙土中,这突然的起身令他有些不适,哐当一声居是双膝一痛,栽倒在泥沙之中吃了一嘴的沙子!
顾长卿抬起脸来,甩了甩头,惨白的嘴角上却还是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来,惜儿就在前面,她还在等他!他不可以停下来!
重新从地上爬起来,顾长卿一步一步探寻着朝着顾清惜发出声音的方向而来,顾清惜躺在沙滩上,痛楚的望着他跌跌撞撞跑来的样子的,他的衣衫已经被磨破,双手上满是血痕,脸上还沾满着脏兮兮的沙子,如今的模样那里还有高高在上时皇帝的风范,简直是就是如同乞丐无异,一代天之骄子却是因为她落到这样凄惨的地步……
顾清惜眼睁睁的看着他找寻而来,明明不过是几十丈的距离,然而对于他而言却像是遥遥无期,她能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急切与浓重的担忧……
“惜儿……你还好么,我就来了,你在等一等……”顾长卿生怕他的惜儿在黑暗中会害怕,生怕她受伤正处于痛苦之中……
而他只能是加快脚下的步伐朝着她的方向奔去,只希望早一点的抱住她,告诉她别怕……
显然,顾清惜受伤不轻,卧在沙滩上痛楚的咳嗽呻|『吟』着,眼看着顾长卿就要接近自己,然而在她的身前却是横着一块被海风吹的满是千疮百孔的石头,而且按照顾长卿寻来的轨迹,这块石头肯定会将他绊倒……
“小……心……脚……”
顾清惜捂着胸口费力的说这话,她想要提醒他然而却是有气无力,胸口每说一个字都令她痛的快要死掉……
提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顾长卿口中嘶了一声,奔跑而来的身子就这么轰的栽倒在她面前,狼狈不堪的倒在了她的面前……
“惜儿……”
倒下的顾长卿,手在地上『摸』索着,正是『摸』到了顾清惜的还带着温度的脚『裸』,他沾满沙砾的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惜儿!是你!对不对!”
这一刻,顾长卿心中所有淤积的担忧与恐惧都在碰触到顾清惜的这一刻而一扫而空!他『摸』索着上前,手『摸』到了她的身子,『摸』到了她的手,『摸』到了她的脸,他的眼睛睁大,满含泪水的望着她,粗粝的手『摸』索着她的脸,哽咽道:“是你么,惜儿?是你对不对?”
顾清惜被他这样抱着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而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的眸子不动,还依然深深的凝望着她,倘若方才未曾看到他如同发疯了在寻找她,这一刻她一定相信他的眼睛里是在满怀欣喜在看着她,然而这一刻,顾清惜手无力放下,她的眼眶发涨,鼻子发酸,紧抿着的唇瓣终于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哽咽,她点头道:“是……我……”
“惜儿!”
得到这一声肯定,顾长卿忽然笑着,将顾清惜紧紧的抱紧在怀,就像是失而复得的至宝,他紧紧的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体温,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将他的惜儿『揉』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的骨与血,再也不分开!
顾长卿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在失去!
惜儿,他的惜儿,终于见到她,终于抱到她了!
这一刻,海风低『吟』,海浪轻唱,仿佛都是在庆祝着他们久别之后的重逢……
顾清惜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的力气之大恨不得要将她碾碎,然而,她却是不想挣扎,这个怀抱,她同样是不知道渴望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不知道抱了多久,顾长卿才小心翼翼的放开顾清惜,轻声道问道:“惜儿,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然而却是没有听到怀中人儿的回应。
顾长卿又是轻声唤了一声:“惜儿?”
然,怀中的人儿还是没有回答!
顾长卿忽然是意识到情况不好,他面上神情一沉,晃了晃顾清惜的身子,可那娇软的身子根本没有丝毫的反应……
“惜儿!”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弦再度紧绷起来,顾长卿大声呼唤着!
只是,此刻的顾清惜早已经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顾清惜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她仿佛置身在一条船上,随着海水起起伏伏,不知道飘向哪里,眼前闪过的是一张张模糊看不真切的脸,耳边听到的是一些断断续续的 声音……
她很累,累的不愿被束缚在梦中,她努力的睁开眼皮,想要脱离这个无休止的梦境……
眼皮微微的浮动,修长的睫『毛』颤了颤,顾清惜幽幽转醒,空洞的眼睛睁大打量着四周,见自己身处一座木屋之中,房间内摆设着的物品朴实而简洁,房间中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插』满鲜花的瓷瓶,屋外有大片阳光照『射』进来,空气里依稀带着淡淡的海的气味……
“姑娘,你醒了……”
门口出现一位面带慈祥的老婆婆,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头发已经有些银丝,虽然看上去年迈了些但却是精神奕奕,尤其是那和蔼的笑容,让人一见便心知这是一位很好相处的婆婆。
顾清惜刚想要起身,那婆婆便是匆忙赶过来,道:“姑娘身体还虚弱着,莫要『乱』动……好好躺着歇息吧……”
就这样,顾清惜撑起的身子又被这位婆婆按了下去。
顾清惜便是微微一笑:“婆婆,这是哪里?是您救了我么?”
那婆婆慈眉善目的笑了起来道:“这里是海边的小渔村,住着几户人家,也算是与世隔绝。姑娘并不是婆婆救的,而是一个年轻人带着你来的,那年轻人好像也受了很重的伤,你们两个倒在了村寨外,被我家打鱼回来老头子与儿子发现,见你们伤势严重,便是将你们带回来了,暂且住在婆婆这里……”
“那还是婆婆一家救助我们了,谢谢婆婆……”救命之恩,顾清惜如何能不言谢,忙的满脸虔诚的道了谢。
“姑娘不必如此客套,天地之大遇到便是缘分,在者说婆婆这里也是简陋的很,姑娘不要嫌弃才好啊……”
“怎么会!这里,很好……”顾清惜坦诚的说道。
那婆婆便又是笑了笑,道:“如此那就好,来,婆婆熬了碗骨汤给你补身子,你且趁热喝了吧……”
“嗯,谢谢婆婆……”从睡梦中醒来,顾清惜的确的有些饿了便也没有在扭捏,很快一碗汤见底,她忍不住『舔』了『舔』唇,道:“婆婆这汤真好喝……”
“要说这汤啊,还是要多谢那你那年轻的夫君……”婆婆说道这里,面上的笑容越发的柔和起来,语气里还包含着一丝浓郁的赞赏之意,“姑娘能遇上这样的年轻人实在是你的福份呐……”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担忧舍弃
顾清惜的眸光闪了闪,她的夫君,婆婆是说的顾长卿么?
“他现在还……好么?”顾清惜忍不住的试探问道。
那婆婆听到她的这一声问句,原本满脸慈祥的面孔上却是浮现一层阴霾之『色』,她这脸『色』忽然的变化,落在顾清惜的眼底,却是令她心生不安,她忽然抓住了婆婆的手,紧张问道:“婆婆!他怎么了!是不是……”
顾清惜不敢在继续想下去,她着急的望着婆婆,生怕像是从她口中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婆婆看了看自己被顾清惜抓紧的手,她又瞧了一眼顾清惜那紧张的神『色』,婆婆忽然一下子笑了起来,拍了拍顾清惜的手,笑的合不拢嘴,“瞧瞧你们啊,一个比一个紧张着彼此,姑娘放心,那年轻人身体并无大碍……”
顾清惜闻声,这才在心底长吁一口气,忽然之间却是发现自己居是抓着婆婆的手,她尴尬的笑了笑,忙是缩回了手……
婆婆唇角上的笑容更是扩大了些,她道:“姑娘可知道你睡了多久了?”
顾清惜无知的摇了摇头。
“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今儿是第四天……”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顾清惜有些被自己惊吓到了。
“你受了很重的伤,那年轻人似乎会些武功每日都为你疗伤,且不假人手的为你洁面擦身,你身体虚弱,他就每天去山上给你打猎,将猎杀来的野兔野鸡给你煲汤养身体……方才你喝的那汤就是昨儿他打来……”说道这里,婆婆顿了顿,继而道:“只是那年轻人对打猎好像不太掌握要领,每次回来都是带了一身伤,老婆子让他莫要去了,可是他只是笑笑,第二天还是一早的就入了山林,等到晚上回来时你就又看到他身上又多了不少伤痕,今儿算算已经是第四天了,他那身上的伤疤就没有断过,现在打猎还没有回来呢,哎,真是看了令人心疼……姑娘你遇到这样的夫君,可是要好好珍惜啊……”
婆婆语重心长的说着,顾清惜听了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顾长卿生在皇家之中,自幼习武『射』箭,每年都参加皇家狩猎,打猎对他而言根本就是轻车熟路,他如何会不得要领?
每天都带着一身伤回来,这足以说明他的双眼根本还不能辩物,不然依着他的身手如何能狼狈至此?
他在坠落山崖时被宇文曜打伤,如今双眼不知为何失明,本该老老实实呆着的他,却跑到山上去给她打猎补养身体,如何能不落伤?他双眼根本看不见……
试想一下便知道他在山林里打来一只野兔一只野鸡是需要花费多少功夫与气力,山林之中危险匆匆,草木横生,一不小心就会被树枝划出一道伤口来……
想到这里,顾清惜的心中便是觉得难受至极,自己看不见事物还要逞能……
那婆婆见到顾清惜的双眼有些泛红,她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那年轻人都是为了姑娘你快些好起来,现在你醒来了,他若知道了必当十分开心,你醒来了他也就无需在入山林了,姑娘也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他了,你现在身子虚弱,万万不能伤感落泪,你且听婆婆一声劝,好好休养身体,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明白么?”
“明白,多谢婆婆这些天来的照拂,我会好好养身体的……”顾清惜乖乖的点了点头,对着婆婆笑了笑。
“那好,那婆婆我可就放心了。”
婆婆笑望着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然后道:“看看时辰,你家夫君也该是快回来了……”
顾清惜不由自主的也跟着是朝着屋外看了看,心中暗自的呢喃着,他就要回来了么?
婆婆与顾清惜说了会话便是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顾清惜一个人,她半躺在床上,乌黑的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秋日的余辉隐隐约约的照进来,她的眼睛望着那地上的光影,心中的思绪却是飘远……
依着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坠落水中后应该是随着湍急的水流达到了大海,这是一片人烟稀少的地方,只是住着几户人家,如此偏僻的地方怕是长留宫的人与宇文曜都不会在短时间内找来吧,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要调理好身体,等到身上的伤痊愈之后,在想办法离开这里……
思绪正是这样飘飞的期间,耳边一动,忽然听到屋外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顾清惜抬眼去看,顾长卿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眼眸中……
他一身粗麻布衣,胳膊上的衣衫被撕裂出一条口子『露』出一道伤口来,他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树叶,看上去颇为狼狈,然而身形狼狈的他,他的面容之上却是绽放出一抹堪比日光都要炫目的笑容来,一双凤眸望向她的方向,忍不住的欣喜喊道:“惜儿!你终于醒了!”
立在门口的他,这一刻就像是得了蜜糖高兴不已的孩子,他欣喜若狂的奔向床边,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而后,轻声道:“惜儿终于是醒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你,好想你……”
顾清惜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她面『色』清冷,微微眨动了一下眼睛,没有说话。
“惜儿是哪里不舒服么?惜儿好像不高兴的样子……”顾长卿明显的察觉到了顾清惜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他小心翼翼的放开她,一双绝世好看的凤眸深深的凝望着她,深眸中写满了担忧。
顾清惜缓缓坐直了身体,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顾长卿,见他的凤眸中装满了不安,就如同他真的能看见她一样,顾清惜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那一双凤眸还是满怀不安的看着她,没有任何的眨动……
顾清惜勾起唇角来,倘若不知道他已经失明,现如今她绝对会相信他是在深深的凝望着她,然而,现在……
顾清惜勾起的唇角缓缓的浮出一抹笑意来,她声线清冷,道:“顾长卿,你眼睛瞎了……”
这句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顾长卿那看不见事物的凤眸猛地缩了一下,他惊慌不已的突然捉住了她的手,急切道:“惜儿!虽然我现在看不见,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会照顾好你的,我会像有眼睛一样照顾好你的!惜儿……”
顾清惜看着他那紧张害怕的样子,她似笑非笑,不说话。
然而她的不说话,却是令他更加的不安,他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几近祈求,“惜儿,你说嫌弃我了么?”
顾清惜还是不说话。
顾长卿这一次是彻底的慌了,他猛的抱紧她,像是害怕失去最心爱的珍宝一样,抱着她不愿放开,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他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像个孩子一样乞求到:“惜儿可以嫌弃我,可以不喜欢我,但是请惜儿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不要在不辞而别,我找不到我会感觉特别的害怕,惜儿,答应我,我求去你答应我,不要在一句话不说就离开好么,不要在丢下我……惜儿……”
这一刻的顾长卿软弱害怕就像是不堪一击的孩童,放弃自己所有的骄傲与自尊,祈求着她,让她不要在狠心丢弃他……
那声音低沉而可怜,顾清惜身上的衣衫单薄,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他的热泪落在她的肩头,浸湿了她衣衫,带给肌肤一丝的滚烫与刺痛……
“惜儿,求你不要在丢下我,我会难过,很难过……”顾长卿伏在她的肩头声线哽咽。
诚然,顾清惜不得不承认看见他这个样子,她的内心会隐隐作疼,她也会止不住的难受,然而这并不代表着她会这样轻易的原谅他,顾长卿这话不说还好,提起来,顾清惜不免又想到那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亲眼所看到的一切……
顾清惜从他怀中挣脱而出,冷声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不!”
顾长卿慌张着去抓她的手,“惜儿,什么叫做没有任何瓜葛?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不可以舍弃我!”
顾清惜挣扎要将她的手从他掌心挣脱,然而却是换来顾长卿更深的紧握,他害怕的抓着她的手,可怜兮兮,“惜儿,你不可以丢下我的!你不可以的!你是我的妻子,你这么能不要我?你不要我,我将要去哪里?”
“惜儿……”
几番挣扎,顾清惜的脸上忍不住的挂上了两道泪痕,她用力的推开顾长卿,心中压抑的委屈与失望,终于上在这一刻喷薄而发,她咆哮道:“你既然知道我的你的未婚妻,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背叛我!你知不知道我会疼,会哭,会难过想要死掉……”
“惜儿!惜儿!”顾长卿虽说看不见,但他却也是知道他的惜儿哭了,而且是哭的很伤心,他的心也在跟着在难过痛楚不已,他抱紧了她,道:“惜儿,我知道我让你受了很多的苦,可是我顾长卿敢对天地发誓绝对没有做过一件背叛惜儿的事情,我今生今世只爱惜儿一人!惜儿,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存在着什么误会,你不辞而别,是不是还隐藏着我不知道的什么原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么,你这样子,折磨的不光是你自己,还有我……我……”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大爷做饭
顾长卿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的惜儿,口中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没有章法,但是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他的惜儿不要再哭,不要在伤心,更不要在舍弃他……
“惜儿……你别哭,别哭好么……”顾长卿想要伸手去为他的惜儿擦干脸上的眼泪,然而却是被一手打开。
顾清惜声线哽咽,带着哭腔,道:“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惜儿……”顾长卿满面的哀伤,心痛的无法言语……
“走啊!我不要看你!你出去!出去……”
顾清惜哭着吼着将顾长卿往外推桑着,她忍耐压抑了这么久的痛苦与难过,终于是在他面前再也装不下去,她放任自己伤心着哭着,现在她只想哭,将心里的难过都统统的哭出来,她不要看见他,看见他,只会令她更难过……
她不知道,明明自己告诫过自己无数多次,要用冷漠与疏远来对待他,不在原谅他,不要再与他又任何的瓜葛,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就离开,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所有的告诫,所有的冷漠,所有铸建起来的坚强,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居然全部崩溃瓦解,坍塌,什么都不剩……
顾清惜难过的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放声大哭着……
那哽咽的声音,与痛楚的哭声,透过厚厚的被子穿出来,听在顾长卿的耳中,就像是一把一把的刀子扎在他身上,他疼,特别特别的疼,疼的都快要死掉的感觉……
他的惜儿从来没有这样伤心欲绝的哭泣过,从来没有这样不顾一切的要推开他要舍弃他……
他难过,很难过……
顾长卿依在门框,身子一节节的发软,他的身子一点一点的软下来,他跌落在地上,眼睛望着她的方向,默默的在落泪……
他就像是个被人舍弃的木偶娃娃,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门口,无声哭泣着,难过着……
夕阳的余辉洒在房间里,仿佛也是被她们的悲伤感染,『色』彩一点点的退却,终成一片伤心绝望的黑『色』……
顾清惜一直在哭,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的累了,便是含着泪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时,房中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她缓慢的睁开眼睛,便是看见顾长卿坐在自己的床前的……
他的面『色』憔悴,双眼红肿,显然是没有睡好……
他这个样子,令顾清惜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了一下。
“惜儿,你醒了是么?”
顾长卿憔悴的面庞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来,他道:“等我为你擦手洁面,然后喂你吃饭好不好?”
顾清惜看他一眼,道:“我自己有脚有手,不用劳烦你,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个瞎子……”
说罢,她掀开被子欲起身下床。
而顾长卿面上的笑在听到她的嫌弃时,他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他微微的低垂了眼帘,而后又快速的抬起眼来,而在他抬眼的瞬间,他的面上再度浮现出了与之前一样温柔的笑意,这变化太快,不过是一眨的功夫他就恢复常态,他伸手拦住她,道:“别动,我给你去拿鞋子……”
顾长卿说罢,转身在床的另一端拿过来一双鞋子来,而这时顾清惜的双足已经搭在了床沿上,他拿过鞋子来的之后便是顺手握了她娇小的足将鞋子为她穿上,这一些列拿鞋穿鞋的动作连贯异常,熟练的就像是他能看见一样精准无误……
这令顾清惜微微感到了错愕。
然而她只是一言不发,站起了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处,见到木架上的盆中已经打满了清水,顾清惜清洗了自己脸,等她想找布巾擦面时,顾长卿却是拿着面巾主动为她擦干脸上的水,且还一边擦一边弯弯唇角,柔柔一笑,“我的惜儿最美……”
他认真给她擦脸的样子,令顾清惜甚至产生了幻觉,她在怀疑顾长卿会不会没有失明,为何他总是能像个常人一样的为她穿鞋擦脸,而且,她还发现从床上走来到门口这段距离间有椅凳,还有几个陶瓷的大小不一的瓶子放在那里,而他却是一个都没有碰到它们……
尤其是在他说出那一句惜儿最美的那刻,顾清惜她居是条件发『射』『性』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丝毫的反应,顾清惜才放下了手,验证完之后,她忽觉的自己有些神经……
“惜儿已经洗干净了手,那就过来这边吃饭吧……”
等待顾清惜从自己的疑神疑鬼中醒来时,顾长卿已经是站在了桌子前,笑着悉心的为她拉开了椅子让座……
顾清惜一眨不眨眼睛的看着顾长卿,然而走过去,落座。
“这是我烧的两道菜,惜儿尝尝味道还可以么?这个鸡闻着味道还不错,惜儿来张嘴尝尝……”顾清惜落座之后,顾长卿也是跟着坐在了她的身旁,拿起筷子精准的夹起盘中的一块肉来递到她的唇边,示意她张口……
如果说刚才是有些惊愕,那么现如今顾清惜就是有些惊吓了!
明明是双目失明,可居然能精准夹菜,且还能送到她嘴边!
顾清惜有些怀疑,这是一个正常的失明人做出来的事情么?换作她,她一定做不到这些啊!
“想什么?快吃呀!”顾长卿笑着催促,顾清惜看着他,不知道是惊骇与他的适应能力还是忘了拒绝,竟然是乖乖的张了嘴将肉吞了下去。
肉入口,香滑软嫩,令人不禁感到特别的好吃,她这会儿忽然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来,顾清惜忍不住的疑『惑』开口:“你说这菜是你做的?”
“嗯,可还合口?”顾长卿谨慎的问道。
顾清惜却是答非所问,“可是你明明看不见的不是么?”且烧菜这样复杂的活……
我们的顾大爷这会儿却是微微一笑,自嘲道:“当一个人成为瞎子时,他的心便可以看见所有的一切,在者说,比起上山狩猎而言,为惜惜做饭显得简单多了……”
顾清惜闻言,没有说话。
顾长卿却是继续道:“看不见时,听力就会变的异常灵敏,虽然我看不到东西,但是这并不影响我照顾惜儿……”
“来,再吃一口……”顾长卿为她夹了菜递过去,这一次,顾清惜却是注意到他的手心里有烧伤的痕迹,在看一看桌上的饭菜,顾清惜忽然有些失去了胃口,她摇了摇头,道:“不想吃了,你吃吧……”
“是不好吃么?”顾长卿神『色』有些紧张,不见顾清惜说话,他则是又道:“那等下去我再去做点别的给惜儿吃……你现在身体虚弱,要好好补身体才行……”
说罢,顾长卿已经是起身,步履有些匆忙的出了房门,身影逐渐的消失掉,而房中的顾清惜,两眼怔怔的盯着桌上的饭菜,眼眶忍不住的微湿……
她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然后起身出了屋子。
屋外,阳光明媚,院子里种着许多的花儿,婆婆正是坐在屋前的石凳上纺线,见她出来,则是和蔼的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道:“那年轻人正是为你在做饭呢,婆婆都闻到菜香了呢……”
顾清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顺着婆婆的方向走到了厨房。
厨房并不宽敞,顾清惜站在门口,便是能将厨房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泥糊的灶台上架着一只铁锅,灶台下面正是燃烧着木柴,顾长卿挽了衣袖,正是挥动着铲子翻炒着锅里的菜,灶台上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个瓶瓶罐罐,里面盛放着的应该是作料,他看不见是什么东西,便是用手指沾了些放在嘴里尝了尝,大概是在找盐,见他找了个好几个瓶子都不对,顾清惜见他手上沾了辣子就这么放在了嘴里,结果辣的他狠狠的皱了皱眉头……
最后,终于像是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的脸上居是绽放出一抹得意的笑来,洒了些在锅里,然后继续翻炒着,虽是隔着远,但锅中的菜香味还是飘了出来,闻到这浓郁的香味,顾清惜的心又是痛了痛……
她看着厨房中洒落的水与被弄『乱』的柴,可以想象出他做出这样一道菜来需要付出多大精力,而饭菜做好了,他还需要端到饭桌上来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他一个天之骄子,现在粗布衣衫,双目失明,为了她,却是在这里费劲辛苦的做饭……
顾清惜觉的心下有些不忍,厨房中空间狭窄,而他却是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脚下障碍,还要洗菜摘菜,生火烧柴,这些在一个失明的人身上是多么的艰难……
顾清惜怔怔的望着他,扶着门框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手下的木头经不起她的力量,居是簌簌的落下些碎末来……
这时候,菜要起锅了,她见顾长卿小心翼翼取过盘子来,将菜装满盘,此刻,顾清惜才得以看见盘中是清炒的绿油油的青菜,撒了些蒜末,香气喷喷,见到这一整盘的菜,顾清惜的唇瓣抿的更紧了些……
然而,一直都是看见他的侧脸,这一刻,顾长卿端着满盘的菜转身,她才忽然看见他的另一边脸上居是印了好几道黑手印,看上去与他绝『色』的面容如此的格格不入……
那是生火时不小心『摸』在脸上的锅灰吧……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唯美入画
顾长卿自然是不知道顾清惜此刻就在门口,他随手拿了筷子夹起菜来放在嘴中尝了尝,而后见他面『色』上『露』出还算满意的笑容来,自言自语道:“惜儿应该会喜欢吃这个的吧?”
他双手端着菜想要走出厨房,应该是忽然之间想起灶台底下还燃着木柴,他转身正是想要将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忽然他耳尖一动眼睛忽然看向灶台,而顾清惜也跟着去看,这一看之下却是发现,灶台之中的『插』着的木柴要掉出来,而灶台下面的地上正是一堆腐叶,倘若木火掉出来一定会点燃那一堆腐叶……
顾清惜立刻上想要冲过去,然而她快,顾长卿速度更快,见他迅速的将盘子往桌子上一搁,冲过去接那木柴,只是他忘了自己只能听根本看不见,这样忽然冲来凭借着木柴拔节的声音接住了木头,然而他的手却是握在了烧红的那一端,空气里传出一阵皮肉吱吱被烧伤的声音,甚至是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这一刻,顾清惜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小脸惊的面无血『色』。
这一刻,吃痛的顾长卿本能的放开了木柴,然那木柴掉下来则是瞬间引燃了地上的腐叶,也同时引燃了他垂下的衣衫……
感到身上着火, 顾长卿立刻是弹跳起来,用手扑打着窜上身来的火苗,只是这火苗凶猛他看不到胡『乱』的扑打不但未能灭火反而是在身上点燃了更多,他无奈,只好奔去水缸舀水往自己身上浇去,往地上泼去,火苗很快灭掉,他全身已经是湿答答,地上也全都是水,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水,拧了拧身上的水,凭着记忆朝着自己放菜的桌子走去,折腾了这么久,菜都要凉了……
然而,他没想到地面湿滑,他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之际慌忙中抓住了桌子的一角,桌面猛的晃动起来……
他堪勘站稳,却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的神情『露』出一抹惶恐来……
而这时,在桌沿上的菜盘已经开始摇摇晃晃……
“不要!”
顾长卿大吼一声,飞身扑过去去接,那是他好不容易为惜儿炒的菜,惜儿还在等着他,绝对不能毁了……
顾长卿拼尽全力,然而却已为时已晚,因为看不见,那盘菜就在他眼前滑过,然后啪的一声在地上碎成千万片,盘子碎裂,菜全都跌在了地上……
盘子碎裂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那样的刺耳,顾长卿的身子扑通的砸在地上,双手碰到的只是残碎的瓷片和已经脏掉的菜……
他跪在地上,深深的垂着头,伤心极了,手中握着的瓷片将他的手掌割破,他却是浑然不觉,他垂着脑袋,就像是失魂落魄的可怜虫,烧焦的头发遮挡了他脏兮兮的脸,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这一刻却是哽咽出声来,深深的自责,“顾长卿……你真是没用……好没用……”
他自己骂着自己,难过的将自己的脑袋垂的更低,最后,已是额头触底,长跪不起……
站在门口处的顾清惜,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如今的她,一只手死死的扣着门框,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来……
只是,她面上早已是泪水蜿蜒……
她从未见过这样他这般狼狈服输的样子,如此长跪不起咒骂自己没用……
顾清惜的心在发疼,疼的她无法忍受,她再也看不下去了,她转身,捂紧了嘴巴飞快的离开,而厨房里,只剩下伏地不起的顾长卿……
半个时辰之后。
顾清惜见到了顾长卿。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洗干净了脸,面带着柔柔的笑意出现在她的面前,笑到:“惜儿,你快来尝尝这道菜好不好吃……”
他烧焦的头发已经剪掉,脸上的锅灰也洗掉,就连杯木柴烧上的手他都谨慎的缠上了布条,生怕她察觉出异样来,而他也收敛了在厨房中那颓废无助绝望的神情,在自己脸上摆出一副笑容来,仿佛刚才在厨房里发生一切都是虚幻不存在的一般……
顾清惜眼睛红肿着,望着他手中端着的如刚才炒出来如同一辙的菜,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她,鼻子又一阵的发酸……
她抬起脸来,眼睛杯泪水洗的晶晶亮,她问他:“为什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顾长卿歉意的笑了一下,“因为……因为刚才阿婆纺线的锥子坏了叫我帮忙修一下……所有才耽误了些时辰……”
他的凤眸里明显是闪现着一些撒谎的不安,他自己不知道,然而一切却都是落在顾清惜的眼里。
“你的头发怎么回事?还有你的手又是怎么弄伤的?”顾清惜眼睛发胀,眼泪就这样不争气的又流了下来,他知道他在撒谎,可是她这一刻却是想倔强的拆穿他……
“这个……惜儿……”面对质问,顾长卿明显是有些手足无措,他善于在所有人面前说谎,可是却唯独不善于在她面前伪装……
他开始有些支支吾吾,绞尽脑汁的想不出好的借口来,最后,只能是笑着岔开话题,道:“惜儿在不吃的话,菜都要凉了!快尝尝……”
顾清惜脸上眼泪纵横,可是她却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来,含着泪,吃下了这一盘充满心酸的菜……
吃完饭,顾清惜就坐在床上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他看不见东西,双眼失明,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受伤,辛苦付出,忍受了所有无声的痛楚,而在她面前却始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从容不迫的样子……
他是在努力的像她证明,即便是丢失了双眼,他也可以照顾好她么……
顾清惜这样想着,心里就觉得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撕扯着一样,令她感到难过……
“惜儿,你已经在屋子里好些天了,我带你去看花吧……”
顾长卿看不到顾清惜流泪的脸,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气氛不对,他不想他的惜儿不开心。
顾清惜咬紧了嘴唇,不说话。
顾长卿却又道:“倘若惜儿不想出去的话,那就休息一会儿吧,等到你什么时候想要出去走一走了,我在带你去……”
“你睡吧,我就在门外守着你……”
顾长卿知道他与惜儿之间可能存在着他不清楚的误会,且惜儿为此选择疏远他,想来这误会一定很严重,可是惜儿不肯说,甚至是排斥见他,他没有路可以走,只能默默的等待着她,好好的守护着她,等着她愿意开口告知他一切……
所有,既然是惜儿不喜欢见到他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那么他就出去好了,就站在门外,只要惜儿不在不辞而别,那么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她,他也会感到幸福……
顾长卿说完,便是转身出了屋子。
顾清惜见他在门口处做了下来,在用刀子打磨着一张弓,想来那应该就是他为上山打猎自制的武器吧……
顾清惜看他,坐在太阳底下,一言不发默默做事的样子,她心中越发的难过起来……
心中淤积的情绪无处排遣,她只能是抓了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住,睡觉……
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身体有欠休息,这一觉睡过去,等待醒来,已经是到了晚上……
顾清惜幽幽转醒,见自己的房中没有点灯,而屋外的石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光在夜风中摇摆不定,光影昏黄的打在趴在石台上已经熟睡的顾长卿的侧颜上,他双目微闭,呼吸均匀,远远望去,他趴在桌台上熟睡的样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俊美与静谧,月光朦胧,海风轻袭,这一刻,他仿佛无声入画,美的惊心动魄……
顾清惜从床上坐起来,静静地看着他许久,看着他酣睡的容颜,她的眸光也不自觉的柔软下来,夜风将桌上那盏小油灯的光芒吹的摇曳不定,隐隐要熄灭,顾清惜心想,外面的风很大,他睡在石台上时间久了会着凉的……
顾清惜起身,拿了一条毯子,轻声出了房门。
夜,深沉,月,皎洁。
星,灿烂,风,微凉。
顾清惜着一袭单衣立在夜风中,静静的看着他睡梦中的样子……
她走向前,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为他披上毯子,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生怕他醒来,她不知如何面对他……
然而,尽管她极尽小心,可还好像是惊动了他,顾清惜见到他的睫『毛』颤了颤,隐隐有要醒来的迹象。
顾清惜这一刻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第一反应是松开手,丢下毯子,急忙慌张的往屋里跑去……
“惜儿……”
只是身后却是传来一声慵懒而带着深沉的声音,顾长卿醒了,而她还没有走远……
顾清惜的脚步声停滞下来,但却是没有转身去看他。
顾长卿醒了,『摸』到身上的多了条毯子,他微微垂眸,知道一定是他的惜儿担忧他在外面着凉特意给他披上的……
他的惜儿,心里还是牵挂着他的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我是旺财
“惜儿……”
他知道她还在,他低低的又是唤了一声。
顾清惜这一刻,想要逃离,然而腿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令她迈不开脚步。
“惜儿……”
顾长卿起身,将身上的毯子拿下来,轻轻的给她披在她未曾转身的后背上,他道:“我没事,皮糙肉厚,倒是你千万不可着凉,时间很晚了,惜儿去睡觉吧……”
顾长卿站在她的身后,这一刻,他多么多么的想要从后面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的想念她,想的都要发疯……
伸出去的手,却是在半空中停滞。
顾清惜未曾转身,然而却是能感觉到他似乎是想要拥抱住自己,她站着一动不动,心中似乎是隐隐在期待着他的拥抱,但却也是有些疑『惑』,疑『惑』倘若他环抱住她,她是要选择接受还是推开他……
两个人,一个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拥抱住他心爱之人,另一个则是在犹豫着他的拥抱落下来,她要不要也去回应他一个拥抱……
所以,两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这一刻,内心深处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抓挠着,有些忐忑不安……
然,顾长卿停滞在半空的手未曾在进一步,而是五指缓缓的握紧,然后落下了下来,他担心他的怀抱,惜儿不会喜欢……
顾长卿有些落寞的转身回到的石台上,柔声道:“外面风大,惜儿快进屋里吧,我有些困了,也要睡了……”
顾长卿的话无疑是令顾清惜心中的小小期待碾的粉碎,她忽然之间心理觉得有些难受与委屈,她豁然转身,道:“你是说你要在这石台上睡一夜么?”
她期待的小小拥抱没有得到,她有些失落,内心空『荡』『荡』的一种失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顾长卿既是渴望又是推却,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的她无所适从。
就像听到他让她去睡觉,他自己也要睡的话,她心头火却是无名的燃烧了起来,居然转身就对他吼,明明他想要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才对,可是一听到他要睡外面,她就忍不住的想到天寒风大他睡外面会着凉……
顾长卿也是从她的言辞中察觉到了她情绪有些不对,然而顾长卿却是不知道是为的哪般,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不敢轻易的去接近她的惜儿,若是他强行做了她不喜欢的事情,他会担心,会害怕她生气流泪,害怕她伤心……
所以,面对顾清惜的质问,他只能是坦然的笑笑,并说道:“惜儿不喜欢我靠近,我便不靠近,只要惜儿能让我远远的守着你就好……我睡在外面就好……”
“你!”
顾清惜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要脱口而出,说自己没有不喜欢他的话,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是被她硬生生的忍下去了……
“你要睡也找个房间去睡,睡在外面算什么?”顾清惜莫名其妙的有些想要吼叫。
我们的顾大爷显然是对女人这个物种并没有研究透彻,他望着他家惜儿莫名其妙不高兴的样子,他还以为是惜儿不让他睡在她的房门前呢,我们的顾大爷绝『色』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的为难尴尬之『色』,他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说道:“惜儿,阿公阿婆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屋舍……你要是不高兴我睡在这里,那我将这石台挪一挪行么?挪到一边儿去,让你看不到我,好不好?”
好不好?
顾清惜这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肺都在充气,气的隐隐要炸掉的感觉!
她明明没有嫌弃他的啊!
她明明没有不高兴的啊!
顾清惜的小心脏气的鼓鼓的,她两眼瞪着他,不说话。
她这神情一会儿一个变化的模样,令我们的顾大爷心中感到十分惶恐,他有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抬着脸小心的问道:“惜儿也不喜欢我挪远一点么?那……那惜儿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在附近,那我去柴房睡好么?因为这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这一间还是阿公阿婆儿子与儿媳『妇』的房间,他们夫『妇』出海捕鱼去了要过些天才回来……要是柴房惜儿还嫌弃距离你近的话……那我,我只能和惜墙角的旺财挤一挤了……”
顾清惜听的顾长卿的话,她已经是气的不行了,听到一句旺财,她忍不住的吼一声:“旺财是谁!”
我们的顾大爷惊恐与他家惜儿的怒气冲冲,他有些胆怯的抬起手来指了指西墙角,道:“旺财在那里……”
顾清惜顺着他的指尖方向看去,在西墙角她清楚的看到一个窝棚,窝棚里窝着一只大黑狗……
那趴在窝里的大黑狗,看见顾清惜瞧它,它则是冲着顾清惜高兴的摇了摇尾巴,汪汪汪的叫了两声,仿佛是在说:“我就是旺财呀!我就是旺财!我是一只看家护院的大黑狗!”
这一刻,顾清惜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她的胸口起伏着,小脸涨红一片,粉拳忍不住的紧握,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们的顾大爷却是压根瞧不见他家惜儿的盛怒,只是感到她身上游『荡』的怒气越来越浓郁,顾大爷见顾清惜不出声,他只能是一脸无辜,道:“惜儿?我和旺财一起睡,你也嫌弃么?那要不,我去海边待着去行么?
“不行!”
顾清惜终于是忍无可忍爆发了!
她双眸睁开,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怒火,她晶晶亮的如星子的双眸狠狠的瞪着顾长卿,然而发火道:“谁让你去睡柴房睡旺财的!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我嫌弃你了,故作聪明的人很可恶你知不知道!”
顾大爷沉默了一下,然后眨眼,诚实道:“不知道……”
因为在顾大爷的心中,他一直不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故作聪明,所以,他确定以及肯定的认为惜儿并不是在说他……
“不知道?”顾清惜好看的眉『毛』皱起来,气的险些要跳脚!
“顾长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是说,你应该到屋子里去睡!而不是睡在外面!睡什么柴房,睡什么旺财!睡什么海边!我这样说,你能不能明白!”
顾清惜感觉自己是要被气的死去活来了,不知道顾长卿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居然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来,非要『逼』着她亲自说出口才行!
顾清惜噼里啪啦的『乱』吼一通,显然是将我们的顾大爷吼的呆住了,顾大爷忽然之间好想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坏掉了,根本没有想到他的惜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一刻,他心总有无数个问号飘过,惜儿这话的意思是不生他的气了呢?是允许他靠近了么?
外面的顾大爷眨吧眨吧了眼睛,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都快要将他砸晕了!
“惜儿……你的意思是说……可以允许我进屋么……”顾大爷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生怕自己刚才是因为没睡醒儿出现幻听了!
所以,确定一下下比较好……
“你是不是傻了!”
顾清惜实在是无法容忍了,她上前一把抓住此刻呆萌到令人咬牙切齿的顾大爷,抓住了他的手,气呼呼的将他往屋子里领去……
此时此刻,顾大爷犹如置身梦中,他感受到惜儿的软绵绵的小手拉紧了他的掌,感受到她身体上传来的温度,他心中情不自禁的美的在冒泡泡,一切都感觉上那样的不真实……
他的惜儿将他拉进房中,这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惜儿是不嫌弃他了么?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之间已经和好了呢?
顾大爷心里一直是在幻想着一切美好的事情……
“去床上躺好!”
顾清惜怒气冲冲的一句话把顾大爷从幻想中拉入了现实,顾大爷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去床上躺好干嘛?”
“猪啊!当然是睡觉了!”倘若不是念及他现在失明,顾清惜真想一拳挥过去,看看能不能将他的脑子打的清醒一点!
“哦……”我们的顾大爷乖乖的哦了一声,然后乖乖听话的在床上躺好了。
其实,不能怪顾大爷反应迟钝,主要是自从见到他家惜儿之后,惜儿一直都是对他冷冰冰的,这突然之间的温柔相待来的太快,他有些小小的不适应,甚至是都一直觉得自己身处梦中,做了个香甜可口的梦境……
顾清惜见他躺好,则是拉了被子给他盖上,道:“闭上眼睛快睡吧!”
“哦……”顾大爷乖乖哦了一声,然而哦完一声吼忽然觉到那里不对,他急忙出声道:“那惜儿呢?惜儿不睡么?”
顾清惜站在床前,哼道:“刚睡醒,不睡了,你睡吧!”
顾大爷这一刻才明白,原来是他的惜儿担心他感染风寒要将床铺让给他睡……
如此,顾大爷怎么忍心呢?
于是,顾大爷道:“天亮还早呢,惜儿也一起来睡吧……”
“不睡!”我们的清惜童鞋一口回绝。
“那惜儿要是不睡,那我也不睡。”我们的顾大爷做起了身,就要『摸』索着下床。
“不准!”清惜童鞋见他要下来,立刻是呵斥一声不准,“你现在需要睡觉,快一点儿睡!”
“惜儿不睡我就不睡!”顾大爷态度坚决,口齿清晰。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消除隔阂
“你……”清惜童鞋扬眉,“你威胁我!”
“没有!只是纯真的善意。”顾大爷态度虔诚,“惜儿不睡,我也睡不着,我会担心你……”
“……”清惜童鞋内心在挣扎,犹豫。
“惜儿放心,我会安安静静的,不会做惜儿不喜欢的事情……”顾大爷抛出许诺来,徐徐善诱。
“……”清惜童鞋翻白眼,哼,顾长卿这厮是因为她害怕么,猪,她只是想要他好好的睡一觉好不好!居然被理解成担心他对她不老实……
心里有些不服气的清惜童鞋,当即是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道:“以我的身手会怕你对我如何么?笑话!睡就睡,谁怕谁!”
顾大爷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忠恳道:“既然惜儿不怕,那就快上来呀……”
清惜童鞋又是冷哼一声,脱鞋上床,拉了被子给自己裹上。
然后,顾大爷与清惜童鞋终于是同床共枕了……
清惜童鞋睡在外面,背对着我们的顾大爷,一声不吭,我们的顾大爷面朝着清惜童鞋的后背,他看不见,但是他心中一直在叫喧着一个想法,那就是他忍不住的想要伸手抱一抱他的惜儿,真真切切的想要感受着她的存在……
只是,这个想法,顾大爷还不太敢说出口,因为他怕说出来他会被踢下床,那样就连这样默默守着惜儿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外面的顾大爷选择了忍耐……
于是,两个人躺在床上都选择了沉默,一言不发,但是他们俩人根本是睡不着的节奏,两人沉默着,听着屋舍外面的公鸡一次又一次的啼鸣……
已经是三更天,很快天就要亮了……
心中挣扎犹豫的顾大爷,想了许久,憋了许久,最后,他打算破釜沉舟的一回,他小心的挪动着自己的身体靠近了他家惜儿,然后轻声的说道:“惜儿,我想要抱一抱你,可以么……”
顾清惜一直都是睁大了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子,这会儿听到顾长卿说话,她才知道原来他也一直都是没有熟睡,听的这话她没有回应,只是选择了闭上了眼睛。
“惜儿?”
顾大爷没有听到惜儿的回应,他又是轻轻的唤了一声,而后小心翼翼的自言自语,“ 惜儿是睡着了么?我想要抱一抱你,惜儿让我抱一抱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顾清惜听着他那低沉如酒的声音中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谨慎,她没有说话继续装作睡着了一样。
而顾大爷试探着问了两句,他的惜儿没有发出声音来那他就认为她是睡着了,又靠近了一些,道:“惜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好不好,我想抱一抱你,真的好想……”
顾大爷的手便是轻轻的放环绕了在了她的腰腹,将她抱在了怀里,这种触碰到惜儿的感觉,不知道是多少个日夜中他梦寐以求的向往,他忍不住的将自己的身子靠近她,紧贴在她的后背,放在她腰腹的手臂也逐渐的收紧了些,他从后面抱着她,鼻息之间萦绕着她身上的淡淡的清香味,这淡淡的味道,属于她的味道,将他的空『荡』许久的心一点一点儿填满……
“惜儿,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顾长卿抱着她,轻柔的说着,“我不知道你究竟为何不辞而别,但是我想一定与诗柯有关,在你离开后诗柯也消失不见了,我将她捉来关押在地牢,『逼』问着你的下落,可是她宁愿选择鞭笞也不肯吐『露』一个字,最后却是被宇文曜的人救走……惜儿,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不管你如何对我,我爱你始终不变,而我也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会一直等,等着你敞开心扉解除我么之间的误会……我爱你,绝不会做任何一件背叛惜儿的事情……那天,你也应该看见了诗柯与宇文曜在一起,说不定我们之间的隔阂是他们故意为之,等在见到诗柯,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诗柯?!”
装睡的顾清惜忽然之间转过身来,看向顾长卿,“你是说在我走后,你将诗柯关押了起来?”
“是!”顾长卿对顾清惜的醒来也不是有瞬间的惊诧,继续说道:“那一晚我正是在书房中议事,等到我去见你时,你已经不再了,而负责为你解毒的诗柯也随之不见,后来将诗柯抓回来后,她却是嘴硬的狠,一句话不肯说……”
顾长卿的如实相告却是引来顾清惜的吃惊不已!
“原来是诗柯!一切都是她干的!”顾清惜眼眸中杀机显现,恨不得将诗柯碎尸万段!
顾长卿察觉到顾清惜身上的杀气,他便是道:“惜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了么?我不想我们之间存在着任何的隔阂,我害怕你离我越来越远……告诉我,好么……”
顾清惜看了看顾长卿,而后是将一直积压在自己心口的痛楚缓缓道来……
“惜儿……”顾长卿听完事情的始末之后,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他将她抱紧在怀,道:“傻瓜,你将我说过的誓言都忘记脑后了是不是?我顾长卿说过这一辈子都只爱你一人,如何还会在背着你与别人纠缠不清……”
“我……”顾清惜觉得心中也是无比的委屈,“当时是我亲眼所见,你让我如何接受,而且醒来后发现我们的孩子……我……”
说起那无辜的孩子,顾清惜的心被狠狠的揪起来,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声线哽咽。
顾长卿听的她哭,心疼的都要碎掉了,他紧紧的抱她在怀,自责道:“惜儿别哭!是我都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孩子……”
顾清惜在他的怀中哭成了泪人,顾长卿也是忍不住的眼眶湿润,听着她哭,他好心疼,他抱紧了她,亲吻着她眼睛上的泪水,亲吻她面上的泪痕,轻声安慰着……
事情真相大白,是她一直误会着顾长卿,知道真相后的她,心里更是难过,难过她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在痛恨着他,逃离他,不肯去当面质问他清楚……
想一想,这段时间以来她受到的自我折磨,她便是觉得自己好愚蠢,不但折磨着自己还折磨着顾长卿……
甚至于,他眼睛失明后,她还这样冷漠的对待他,对他说了那么多的伤害他的狠话……
“对不起……我……对不起……”
这段时间以来佯装的坚强在这一刻终于是退下了伪装,冷漠无情的小女子化身为自责哭泣的可怜小白兔,引起我们顾大爷无比的怜惜。
“惜儿,别哭,别哭……”
顾长卿亲吻上她的唇,轻轻柔柔的吻着,他不想让他的惜儿哭,想要止住他的哭声……
他的唇,温热,湿软,碰在她软香嫩滑的唇,感受着她的美好……
最初想要的浅尝辄止,在真正触碰到她的娇软后,就如同像是食了罂粟,令他想要更多,想要品尝着她的美好……
而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娇小人儿不知何时止住了哭声,闭着眼睛,感受着属于她的那久违的温暖与美妙……
吻,从蜻蜓点水的温柔逐渐升温,转化为**,唇舌之间,透『露』着彼此的疯狂与炙热……
“惜儿……惜儿……”
他的呼吸急促,疯狂的吻着她,抱紧着她,心中压抑的想念在这一刻幻化如猛兽,令他恨不得要将身下的人儿『揉』碎,『揉』入自己的身体中……
衣衫退去,发丝凌『乱』,他吻着她,不停的吻着,这一夜他想要狠狠的疼爱他的惜儿,告诉她,他心中是多么的想念着她……
“惜儿,我们在一起生个孩子吧……”
他伏在她身上,呼|吸急|促,身体发烫,不等她娇|『吟』出声,他已经疯狂进|入,狠狠的贯|穿她的身体……
这一夜,注定是个纠缠不休,美妙无比的夜晚……
心结解开,一夜欢|愉,我们的顾大爷与我们的清惜童鞋自是恢复到之前的恩爱无比,不,确切的是说比之前跟更加恩爱了……
两人在岛上停留了两天,一起在沙滩上奔跑嬉闹,一起去采花晒太阳,等到阿公阿婆的儿子与儿媳回来,借助他们的渔船,两人一起扬帆出海,离开了这个美丽的桃花源……
在离开渔村时,他们在海岸上发现了已经是奄奄一息,浑身带伤的诗柯,面对这个曾经残害了他们的孩子,几番迫害他们的诗柯,他们如何还能再一次仁慈的放过她?
诗柯的呼吸被一刀割断,残破的身体被丢进了海里,相信,她身上新鲜而充满香气的血,一定会成为海中食肉动物争相抢夺的美味大餐……
两人在海上航行,遇到了四处找寻他们的龙玉痕以及长留宫的暗卫!
“主子!属下无能未能保护好明语郡主与少恒统领,他们二人被宇文曜抓走了!”
见到顾长卿的一刻,夜宸当即是请罪下跪,恳求责罚!
“起来吧!现在没有时间来责罚你,朕亲自去找宇文曜要人!而你,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章节目录 第447章 交换人质
“是!”夜宸起身,见到自家主子身旁站着的顾清惜,他知道,她们和好如初了,没有比这个更加令人高兴的消息了!
相信,主子与郡主两人联手,卫国与姜国共同协助,那宇文曜的唐国一定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唐国,皇城。
宇文曜一袭明黄『色』龙袍,居高临下,面容清冷的看着城下之人,忽而勾起唇角来,道:“朕就知道,你们不会轻易死掉的……”
城墙之下,顾长卿与顾清惜骑马并肩而立。
“宇文曜!放了我的人!不然我让你今日皇宫覆灭!”一袭紫袍潋滟的顾长卿,望着那头顶上方不可一世的宇文曜,冷呵出声。
“呵,看来你的眼睛是好了,居敢上门叫喧了!”宇文曜冷笑出声,他漆黑阴鸷的眸子扫了一眼顾长卿身旁的顾清惜,而后猖狂道:“想要人,除非拿她来换!”
这狂傲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皇城之上忽然被抛出两条人影,两人被粗粝的绳子捆绑吊在半空,身上伤痕累累正是顾明语与武少恒无疑!
这一刻,顾长卿与顾清惜的眸子皆是一眯,闪现出一抹戾气。
“大哥!清惜姐姐!你们不用管我!我没事的!走!快走!”被吊起来的顾明语大声喊着,她才不要拿清惜姐姐来换取自己的自由!宇文曜不是个好人,倘若清惜姐姐落在他的手里一定会受尽折磨的!
“不要管我!你们快走!”
顾明语挣扎着大叫着,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不要流出来,因为她怕自己示弱,清惜姐姐和大哥会被宇文曜控制!
然而,宇文曜却是根本不去理会她的喊叫,只是用漆黑的双眸一瞬不瞬的锁定顾清惜,而后道:“用你,换取他们两条人命,很值不是么?”
顾清惜抬着眉眼,望着他,道:“你说话可算话?”
“自然是算的!我要的人只是你,要他们干什么?留着他们还多浪费我的粮食!”宇文曜冷笑着,“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若不应,朕便是让他们的脑袋碎成血浆!”
“不必了!”
宇文曜的话不过是刚落地,顾清惜便是开口:“我答应你!”
“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没有让我失望!”宇文曜绝『色』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来,吩咐左右,道:“开城门!”
“不!不要啊!不要!”顾明语听着顾清惜答应宇文曜变|态的要求,她眼中积攒的泪终于是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她哭着求着顾长卿,喊道:“大哥!我不走!我宁愿死也不要清惜姐姐受苦!大哥,你快拦下清惜姐姐啊!大哥……”
而,此刻,像是所有人都忽略了顾明语的哭喊声。
顾清惜翻身跳下马,顾长卿的凤眸深深的凝望着她,而后道:“小心些……”
顾清惜微微点头,然后在宇文曜的注视之下,一步一步的踏入唐国宫门!
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刻,被吊挂在墙头上的顾明语与武少恒则是被砍断绳索扔了下来,顾长卿飞身而起,将顾明语稳稳的纳入怀中,武少恒则是被龙玉痕接住。
“大哥!你怎么能让清惜姐姐进去!我宁愿死掉也不想清惜姐姐落入宇文曜手中的,我要去救她,我要去救她……”
顾明语哭成了泪人,大喊着要去救顾清惜,她心疼,她害怕,害怕她的清惜姐姐会受到伤害……
“都是因为我!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清惜姐姐……”顾明语哭着颤抖着,令人看了心疼不已。
顾长卿将浑身是伤的她抱紧了些,安慰道:“明语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大哥不会让她有事的……你要相信你清惜姐姐,也要相信大哥……”
顾明语哭着重重的点点头,“语儿相信,相信大哥一定会将清惜姐姐安全的带回来的……”
“嗯,乖……”
顾长卿将浑身是伤的顾明语交给了武少恒,嘱咐道:“好好照顾她……”
武少恒接过哭的凄惨不已的小小人儿,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顾明语这一刻则是窝在武少恒的怀中,抓紧了他的衣衫,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入了他的胸膛……
顾长卿,这时抬头看了看这巍峨的城门,他的凤眸中浮现出一抹阴鸷嗜血的光,他的薄唇缓缓的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了,“宇文曜,你可知今天将你是灭国之日……”
与此同时,这一扇宫门之后的唐国皇宫之中,那些巍峨宏伟的宫殿之间闪现过一道道暗影,那些高低错落的楼宇之上是无数条一闪而过的光影……
那些是长留宫顶级暗杀团与姜国的皇家铁骑兵……
两强联手,无孔不入,注定是要上演一场血雨腥风……
而就在京城之外,有千军万马直捣黄龙而来……
栖凤台。
富丽堂皇,星光璀璨。
顾清惜站在汉白玉的地砖上,脊背挺直,亭亭玉立,望着那附身落座的宇文曜。
“我当真是不知道哪里得了你的眼缘,让你如此穷追不舍……”现如今两人四目相对,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弄清楚。
宇文曜一身明黄,风华无双,他漆黑的眸中有丝丝的笑:“因为八年前,你救了我,所以我要娶你为妻,许你一生荣华……”
闻声,顾清惜的瞳孔猛的一眯,“你是那红衣人!”
宇文曜唇角有笑『荡』漾而起,他道:“不错!我就是他!”
琉璃面具这一刻遮挡住面庞,居是与顾清惜记忆中的那人完全吻合。
“呵……”顾清惜轻蔑一笑:“早在见识到你与诗柯用着同样的碧玉箫为武器时,我便猜测那人是不是你,如今,看来我并没有猜错!”
顾清惜话锋一转,继续凉声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当真是有些可笑!八年之前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根本用不着你如此大恩相报!”
大恩两字被顾清惜咬重的话音,其中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不!”
宇文曜却是笑着起身,“朕有恩必报!我建造这栖凤台就是只为送给你,让你一生无忧!看你现如今这样铮铮铁骨的架势,想来你一定是忘记了,忘记了你当初所说过的话!”
顾清惜不以为然,“我说过什么?”
”当时的你,衣衫褴褛,灰头土脸,与落难的我没有什么两样!我当时问你想要什么,你亲口告诉我,你希望自己的一辈子都安乐无忧,衣食不缺,那时候你的眼睛全都是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而正是因为你这一句,才给了我继续生存下去的勇气!我为了实现对你的承诺,不惜一切得到现在的位置,我建造这栖凤台,夺到这皇位不过是因为当年小小的你口中的那一句话而已!你可知道?!“
宇文曜说道这里,忽然一甩龙袍从座椅上起身,走来,他双眼死死的锁住顾清惜,“现在我拥有了一切!我现在只要你一个,只要你成为我的皇后!你只要乖乖跟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好好的爱你,好好的疼惜你……”
看着宇文曜一步一步的走来,顾清惜眸『色』清冷,开口道:“你所谓的爱就是一味的伤害我,将我带到你身边是么?呵,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求回报,根本不稀罕你这所谓的变|态的爱的方式!”
“我是喜欢你的!感激你的!所以在我有所成就的时候立刻去找你,然而你却已经爱上了顾长卿!我最爱的宝贝被夺走,朕岂能开心?我自然是要不择手段的将你带回来,带回我的身边!”宇文曜情绪越说越有些激动,他漆黑的双眸中染了一丝愤怒的红。
而顾清惜却是不甘后退,她怒视着他,呵斥道:“你这种爱分明就是病态的一种占有!明知道我恨你,你却还要关住我,宇文曜,你分明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你三番两次的伤害我,还要妄图我会乖乖就范么?告诉你,你休想!”
“休想么?”宇文曜仰头大笑着,“可是我现在只想要你!该怎么办呢?你要怪的话就怪你自己好了!倘若你当初没有救我,没有让我感动,我也不会遇到你!现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你没有回头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真是令我爱不释手?你的狡黠,你的智慧,你的手段,还有你出『色』的音容,都令我为你疯狂?现如今你落在我的手里,还妄想着顾长卿来救你么?哈哈,别想了!”
宇文曜大笑着,他的笑是那一种得逞后狂妄的笑容,他笑着『逼』近顾清惜,猖狂无比,“即便是顾长卿赶来,也已经晚了,我现在就要你,让你成为我的女人,到时朕倒要看看顾长卿还要不要你!哈哈哈……”
宇文曜大笑,忽然如同发了狂的猛兽,朝着顾清惜扑来,双手入钳子将顾清惜紧紧的束缚在怀,顾清惜耳边传来的是他口中『淫』|秽刺耳的话,“来吧,做我的女人,让我也尝尝你的身子究竟是什么味道,你知道你是朕唯一想要碰触的女人?如今,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天下一统
顾清惜拼命挣扎,咒骂道:“宇文曜!你知不知道,你恶心的让我想吐!”
“那就吐吧!”身后的宇文曜笑的狰狞,“即便是你吐出的污秽我都是视如至宝……”
这句话,无疑是令顾清惜的胃部真的在翻涌……
“顾清惜!你休要在挣扎了!没有人能来救你的!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栖凤台中所有机关都开启,纵然是有人进来,也注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曜狂傲的声音回响在整座栖凤台之中,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然而,下一刻却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轻笑,打破。
“栖凤台,有何畏惧?”
突闻这声音,宇文曜一惊,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
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的笑,顾长卿一袭紫衣,手持承影,驾驭着金『色』巨龙,正是缓缓从天而降……
而与此同时,被束缚的顾清惜也抬起脸来,望着犹如天神缓缓而降的顾长卿,不由的笑了笑,实在是没有想到,顾长卿会与龙玉痕一起现身……
化身为金光璀璨巨龙的龙玉痕,盘旋着飞来,瞧着下面呆呆看着自己的顾清惜,龙玉痕冲着顾清惜眨了眨眼睛,龙『吟』之声传来,是龙少主一贯的狂妄臭美加自恋口气:“怎么?惜惜是不是见本少主太帅了,都看痴了呀?”
噗……
顾清惜忍不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感叹我们的龙少主实在是惹人欢喜,无奈的令她哭笑不得呀……
顾长卿与龙玉痕的现身,无疑是令宇文曜狠的咬牙切齿,他黑眸危险的眯起来,一把推开顾清惜,冷笑道:“就凭你们,也妄想在我手中抢人?今天朕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狠戾嗜血的话从他口中爆出,他掌心一握,悬挂在墙上的一把锋利宝剑嗖的一声飞入他掌心!
宇文曜运气,出剑!势必曜砍下顾长卿的项上人头!
然,忽然之间他却是感到全身无力,四肢酸软,体内蕴藏的内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封印一样,根本发挥不出……
叮咚……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剑竟是拿不住的掉落在地。
而他的人,也不受自己控制的,身子瘫软下来,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
宇文曜发现自己不但全身没有力气,就连说话好像都有些困难……
“你中了我的暗器……”顾清惜见宇文曜已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她则是轻柔浅笑着垂眸整理着自己被扯『乱』的衣衫与发丝,而后缓步走到顾长卿的身旁,望着顾长卿那一双好看的凤眸,笑着将手晃了晃,娇嗔道:“这牡丹戒中的软骨散与细如牛『毛』的毒针都一下用完了,好可惜呀……”
“无妨!惜儿想要多少我们就有多少,等回去我可以送你几十枚这样的戒指……”顾大爷铁臂一挥将他最爱的惜儿抱入怀中,当众亲了一口……
已经化身为人形的龙玉痕,看到这两人当众秀恩爱,我们的龙少主不由翻了个白眼,醋意浓浓道:“好污呀……人家眼睛都要瞎了……”
听到龙少主这酸溜溜的讽刺,我们的顾大爷与清惜童鞋,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而四人之中,最为狼狈的宇文曜则是倒地不起,只能是用杀人的眼神狠狠的瞪着他们三个……
“顾清惜……你,果真是好……极了……”
“比起你来,还差得远呢……”顾清惜冷笑一声,“你一定没有想到,在你企图妄想之际,我的暗器会打入你体内吧,宇文曜,我早就说过你不会得逞的……”
顾长卿抱紧了怀中的人儿,凤眸则是冷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已的宇文曜,而后道:“我说过,今天是你的亡国之日,你好好享受吧……”
亡国?
宇文曜瞳孔大惊,喊道:“不可能!”
“朕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不肯能变为可能……”顾长卿一笑,转而是抱着顾清惜,乘着帅酷**炸天的金龙,从栖凤台中一飞冲天!
这时,有侍卫冲入,大喊道:“皇上!宫门破了……姜卫两国万千兵马涌入京城……”
“不……不……不……”
宇文曜大吼,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而此刻,碧空如洗的湛蓝天空上,顾大爷与清惜童鞋,站在金龙的脊背,居高临下的望着涌入唐京的秦千军万马,彼此相视一笑。
长空中,金『色』巨龙长啸一声,摇头摆尾,带着这一堆璧人,飞往卫国宫殿!
原来,唐国的灭亡并不是偶然,一切都早有预谋。
时间倒退,倒退到在大海的渔村中,那时,我们的顾大爷与清惜童鞋就计划着唐国的灭亡了,他们各自发出讯号出去,分别集结长留宫的杀手团与姜皇御用的皇家铁骑兵,命令他们待命潜入唐国皇宫,击杀宇文曜在皇宫中布防的一切暗卫,攻破他的内部防线。
且,分别发令调动国中军队,即刻启程进攻唐国。
时间再往后倒退,在红衣人出现在卫国时,我们的顾大爷就派人追踪调查,早已查明红衣人就是宇文曜,而他之所以隐忍不发,不过是因宇文曜当时并未对清惜同学造成伤害……
时间再往后倒退,早在我们的顾大爷还没有遇到清惜童鞋时,高瞻远瞩的顾大爷就已经在唐国投放的大量的暗桩,暗桩的人数不计其数,这些人已经蛰伏在唐国多年,平日里他们可能是种地的粮农,可能是店铺的老板伙计,也可能是名镇京城的钱庄老板,更有可能是皇宫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卒,或者是宇文曜手下的一名心腹之将,更或者是他暗卫中的一等一的高手等等……
这些人平日里各司其职,干着寻常人干的事情,然而,只需要顾长卿一个信号,这些人则会立刻退去伪装变为训练有素的军队,集结,进攻,以最快最意想不到的速度攻成破门,与赶来饿千军万马里应外合,杀的宇文曜片甲不留……
这暗桩的力量,从上次夜宸等人夜闯栖凤台偷窃白虎神印便可以窥一斑而见全豹,试问宇文曜建造栖凤台的私密图纸都能搞到手,顾大爷的手不可为不伸的够长呀……
宇文曜的唐国,在卫国与姜国的联手攻占之下,兵败……
而我们的清惜童鞋则是将自己手上的姜国拱手奉送给了她心爱的夫君大人,至于为什么要送,这话还是要从她接任皇位时说起,我们的清惜童鞋当初接任皇位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顾长卿实现天下一统,因她知道完成一统天下,减少战『乱』一直都是顾长卿的心愿,所以,即便当时她还不知道真相还与顾长卿存在隔阂时,她也想要帮助他完成统一大业,且当时她也问了姜皇,她将这皇位送人可不可以,姜皇的回答是你随便,开心就好……
故而,清惜童鞋才接任了皇位并且告知顾长卿快马加鞭的来见她,目的就是为了将姜国交在她手里,她也好安心,不留牵挂的回到她的世界去……
只是,只是后来的事情,只能是感叹计划没有变化快呀……
卫国吞并了战败的唐国并且将姜国纳入了版图,最终实现了天下一统,建天启皇朝,成为了这世界上唯一一位开天辟地的始皇帝。
自然,作为牛『逼』哄哄的顾大爷自然是迎娶了我们温柔绝『色』又聪慧的清惜童鞋为妻。
自此以后,帝后同尊!
(全文完结)
番外一 努力造娃篇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天启皇朝在顾大爷与其媳『妇』清惜童鞋的治理之下,百姓安居乐业,衣食无忧,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举国上下全都是好的不能再好的节奏!
这天夜里,正值花好月圆,我们的清惜童鞋正是在寝宫中翻看诗词
顾大爷一袭明黄『色』锦衣出现,从身后拿出一支花开正艳的牡丹,绝『色』无双的容颜绽放出一抹勾魂摄魄的柔笑,用着蛊『惑』人心的声音,对着清惜童鞋说道:“娘子,御花园的牡丹已开好,不知娘子可愿赴我花下之约?”
清惜童鞋掀了掀眼皮,无辜的眨了眨眼,懒散道:“唔,昨天不是刚赴过花下之约的嘛?”
顾大爷一脸笑,道:“那是昨天,并不是今天,我是在邀请娘子今天到花下一聚……”
“不去……”清惜童鞋摇头,什么花下之约,分明就是欺负人,昨儿已经被欺负惨了,今儿还没有恢复哪呢,她才不要去……
“娘子若不去的话,为夫会心疼,伤心的……”顾大爷说罢就做捂心口的举动,好似真的很痛苦一样。
清惜童鞋眨巴了眼睛,也决定装可怜,下一刻见她抱着自己的腿,道:“昨儿去时路途太远,走了好久,今儿腿还疼着呢,无法下地走路了呢,而且还疼的厉害,哎哟,又疼了……”
清惜童鞋装起可怜来真是一个楚楚可怜呀,顾大爷看了看他的小娘子,决定怜香惜玉一下,见顾大爷将自己手中的花丢了,道:“娘子既是不舒服,就该好好休息,来,为夫为抱你到床上休息……”
清惜童鞋以为自己『奸』计得逞,忙是乖乖的点了点脑袋。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幸福番外
顾大爷将清惜童鞋抱起之后二话不说就直奔龙床,将怀中人儿放在床上他整个人就欺压了下来,惊的清惜童鞋一脸茫然,“你要干嘛!”
顾大爷这时候忽然坏坏的笑起来,道:“娘子腿疼,责怪昨儿都太久,言外之意不就是嫌弃御花园太远,娘子已经是有些急不可待等不了了么,故而为夫体谅娘子,特意就地为娘子宽衣解带呀……”
顾大爷说着就三下两除二的剥光了清惜童鞋的衣物。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我真的腿疼,不方便宣你侍|寝!”脱|光光清惜童鞋抓了被子躲到了床角,像个小白兔一样躲闪着。
“真的么?”顾大爷如何肯放过这小白兔,只见顾大爷剑眉一挑,道:“为夫这里有一套活血化淤的推拿手法,相信一定可以帮助娘子快速的好起来的……”
顾大爷说罢化身为大灰狼,扑向了小白兔。
片刻之后,龙床上传来剧烈的吱吱呀呀的声音,顾大爷威猛驰骋,策马奔腾,大汗淋漓的喊道:“惜儿!在为我生个孩子吧!”
“不!才不要!”
“你说什么?”
“啊……啊……啊……好痛……”
“那现在惜儿说要不要呢?”
“……要……要……”
“啊!啊!啊!你,你……你欺负人……”
“娘子都说要了,为夫自然是更卖力一点呀,免得娘子吃不饱……”
“……”
床上吱吱呀呀的声音更加猛烈了,这时,床底下却是冒出两颗圆溜溜的脑袋来,扎着两个小辫子的粉嫩粉嫩的小女孩,晶亮的眼睛里透『露』着点小小害怕,但还撅着嘴小声道:“哥哥,床好像要塌了呢,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救妈咪呀,妈咪一直在喊痛呢,父皇是坏蛋,居然欺负妈咪……”
小小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好好听,就像是一团暖绵绵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另一颗小脑袋,听了妹妹的担忧,他英气『逼』人的小脸上则是板出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学着大人的口气说道:“父皇哪里有欺负妈咪呀!你没有听懂么?父皇和妈咪是在为我们生个小弟|弟和小妹妹,听龙叔叔说生小孩的时候都是很疼的!所以妈咪才喊痛呢!”
“哦……”小女孩的眼睛立刻是充满了崇拜之『色』,对着哥哥道:“哥哥!你好厉害哦!居然知道这么多!”
“哎呀,不要夸我啦,谁让我是你哥哥呢!我比你大,自然是懂得比你多哦!”小男孩一脸骄傲的样子,小女孩看着帅帅的哥哥,两眼里的崇拜之『色』更浓了,“我的哥哥最棒了!”
“当然了!”小男孩呲牙一笑,“走!我带你爬出去看看妈咪生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好不好!”
“好呀!好呀!”小女孩高兴的不得了!
床上震动激烈,已经身为父皇与妈咪的顾大爷与清惜童鞋压根是不知道床底下还藏着两个熊孩子。等到他们看见这两个小小人时,两人的神情如同被雷劈了!
“啊!”
皇宫里,响彻着清惜童鞋的恐怖叫声,她觉得自己丢脸已经丢到了太平洋了……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两个娃娃则是一脸的好奇,欣喜道:“妈咪,你叫这么大声是不是生出小宝宝来了,给我们看看好不好……”
“是呀!是呀!妈咪生的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
“我猜应该是小弟|弟!”
“不!我喜欢小妹妹!”
“不!是小弟|弟!”
“哎呀!是小妹妹啦!”
俩个粉嫩的小孩在争吵着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全然没有发现他们的父皇与妈咪已经满脸黑线,嘴角在抽搐个不停……
番外篇二 『骚』包的龙少
“唉……你说这怎么能怪我呢?对不对?”
丛花深处,两颗古树之间架着一张吊床,龙玉痕躺在吊床上,捧着一大包零食吃着,边吃边感叹,道:“都说秀恩爱死的快了,这俩人都身为人父人母了还不知道克制,怪谁?”
“作者!来,我让你说,他们这事跟我有『毛』线关系啊?”
“啥!你也是说跟我没有任何『毛』线关系吧?来,好哥们,赏你一片薯片吃吃。”
“薯片?”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没错,这就是作者的尖叫声。
龙少主在吊床上晃悠着两条大长腿,鄙夷的看了一眼作者,“见鬼了啊!这薯片不是你国度里的产物么?”
“问题就在这里啊!你哪来的薯片!”作者瞪大了眼。
“从你书桌里的抽屉里拿的啊!”龙少甩出一个大白眼,“你是不是傻透了!四大神印啊,你记不记得!文中写了这么多到最后连屁的作用都没发挥!我是看你没法跟你的读者交代,特意来给你补个镜头的!”
“哦……”作者猛拍脑袋,然后大哭:“我真的是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对不起爱顾大爷和惜惜童鞋的读者大人呀……”
“行了!哭的这么难听!走开!”龙少一手将作者拍飞,然后道:“四大神印是我龙族至宝,本少主已经去龙庭之门试验过了,四大神印真的可以打开时空之门,本少主已经去你那国度好多次了,见到了诸多新鲜奇怪的东西,还去你的房间好几趟呢!”
“啊!”作者忙捂胸,“我晚上睡觉从来不穿衣服的,你这个流|氓!”
“哈!本少主对你才没有兴趣呢!”龙少主嫌弃的瞪了一眼。
“为『毛』!为『毛』啊!好歹本姑娘也是有颜有胸的老实本分人家好不好!你怎么能无视我!”
“你啊,看看你全身上下哪一点像女的!依着本少主看也就算身份证上写着你的女的!滚一边儿呆着去!”
龙少主一巴掌又是打飞了作者,瞧这二郎腿,吃着薯片,喝着可乐,然后说道:“本少主时常去你那里,可是认识了不少漂亮的小妞呀,那些个小妞个个是花容月貌,身段婀娜,令本少主见之当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啊,啧啧……”
作者星星眼,羡慕嫉恨:“她们是谁!”
龙少主桃花美眸勾了勾,笑容带着致命的蛊『惑』,缓缓道:“她们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kangjy,熊爸爸家的树袋熊,盈舞不是小舞子,爱妮塔,尾号and尾号y333的漂亮美女,当然了还有很多很多的,我都一一记在心里了,等着有时间本少主就去调|戏她们去……”
碧空如洗的天空,响起龙少『骚』包而又猥琐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听见没,点到名字的以及没点到名字的,你们可要小心了!臭不要脸的龙少要来了……各位珍重以及保重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