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倒霉爱上你》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对种马没有兴趣 易晔卿不耐烦地看着手表上的短针走到了2,再次拿起手机拨过去,果不其然传出那个机械的女声:“你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已经是第十七次了,对方直接按了她的电话。下午的课看样子是上不了了,新校区离市中心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坐公车得一个多小时,但愿下午的课不要点名吧。 又拨一遍过去,仍旧是忙,易晔卿差一点就摔了手机:这该死的周子安说好12点退房,已经等到下午两点了,却消息都没有,一开始还接一接电话,到现在居然连接都不接了直接按掉,也是出息了啊! 心里一股无名怒火蹭地窜上来,易晔卿把包一砸就往前台去。 “这个......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给1812号的客人打个电话?对,是协议用户,姓周,他让我给他送药过来,可是手机没人接......好好好,麻烦你了。” 前台的姑娘人长得漂亮声音也甜,关键是很热心,一点不嫌麻烦的帮她打了几遍电话过去。 “不好意思啊小姐,可能是没有在房间里,那边电话没人接。” 易晔卿低头想了一下,低声说:“里面那个人是我叔叔,你看这是心脏病的急救药,能不能拿你们的备用房卡替我开个门,我把药放进去就行,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死缠烂打半天,前台的姑娘终于答应了,带着她偷偷摸摸上了十八楼。 “你进去吧,我得回去了,要是被人看到可千万不能说啊。”那前台的姑娘也是看了易晔卿的学生证才放了心,只是这种事情怎么都是不合规矩的。 “诶诶,好的。” 都进门了,想让她易晔卿就这么出来?笑话!可能吗? 电子门锁那一声奇特的声音到底是把里头两个人吓了一跳,易晔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窗帘一掀,紧跟着就在窗下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一番:“不错啊周子安,露水情也搞这么高的格调,真有你的!” 床上躺着的那个就是周子安,上面还骑着一个长发及腰的,乍一看就跟刘德华他梦中情人似的,应该是个美女。 周子安拍拍身上那位:“宝贝儿你先走,我一会儿给你电话。”嗓音低沉,听了能怀孕。 果然那美女就娇羞了,低头嘤咛一声算是回答,半遮半不遮在那里穿衣服。 易晔卿看着,忽然想起李白那着名的长恨歌,怎么说的来着?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想着想着自己倒先笑出来了。 梦中情人不干了,跑进来打断他们好事就算了,现在看着自己穿衣服居然还笑,这人是谁啊这么嚣张? 易晔卿不去理会她甩过来的眼神,说一句:“美女你走光了。” 换来的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 好不容易走了,周子安仍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最多就是扯过了一点被子遮住他的某些重要部位。易晔卿默默嗤笑一声,谁稀罕似的,就给自己点了根烟。 “不得了啊,几天没见都学会堕落了啊!”刚刚还好好躺在床上的周子安几步过来,给她掐灭了烟头,“哪儿学的呀!” 易晔卿吐出嘴里逃过一劫的烟圈,白他一眼:“叔叔您都在我跟前演活春宫了,还在乎我抽这么支烟?您老人家不要这么搞笑好不好!” 周子安就围了一条浴巾,居高临下看着她:“哟,我家卿卿这是生气了?嫌我慢你怎么不早点上来?” 易晔卿瞪大了眼睛,原来挂自己电话的他老人家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快点上楼啊?这复杂的脑电波真特么难读懂。 呵呵两声算作缓冲,正想着要怎么组织语言呛回去时手机响了。 “小易,晚上选修课考试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易晔卿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就回来了,路上耽搁了点,你等我啊!” “有考试?我送你。”周子安很利索地开始换衣服。 “哎叔叔,周叔叔,我说你能不能稍微避点嫌,好歹我也是发育完全三观完备的新中国大好青年啊,你这样这样......我还怎么嫁得出去?!”易晔卿捂着眼睛,一顿叫嚣。 周子安上前把她的手拿掉,凑近了看她:“你还想嫁人?不是小时候说要嫁给我吗?你忘了我可还记得。” 易晔卿逃避着他的眼神四处乱扫,一不小心瞄到了他腰上精练的线条,吞了吞口水:“那个......年少轻狂愚昧无知时候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而且,”说着顺手推了一把凑的太近的这个人,“我对种马没有兴趣。” 周子安失笑,挪回去老实穿好衬衫套上西服。 正经起来的周子安其实还是很好看的。易晔卿坐在他副驾驶上,看着他下车去买水,比如穿着西装的时候,比如过年回家吃饭的时候,比如露出人鱼线的时候...... 呸呸呸,又想到哪里去了!易晔卿闭上眼睛默数到七再睁开,恩天朗气清神清气爽,种马神马的都去死吧! 周子安开车很稳,易晔卿支着额头开始打瞌睡,不由自主就想起来年少轻狂愚昧无知时候的事情。 那是六岁时候的暑假,爸妈把自己押送到外公外婆那里“收骨头”,这位周子安仁兄就住在外公家里隔壁,听说准备高考,他爷爷奶奶和外公是老同学,就把他塞到外公这里来。正好外公退休了没事做,教教这个关门弟子正好聊以自慰,他人又聪明,很得外公的喜欢。 有一天下大雨,易晔卿已经被关在房间里看了好几天的书了,趁着这个谁都不会注意她的时间溜了出去,意料之中的被淋成了落汤鸡。不能回家,可怜兮兮又猥琐地缩在隔壁人家的大门口躲雨,对,就是周子安家,然后就很顺带的,周子安把她弄进房间里去了,给她擦头发换衣服,还把冬天用的暖气机坑出来帮她烤衣服。 那个时候易晔卿的妈妈一直把她当成男孩子养,头发也是男孩子的样式,名字听起来也不是十分女性化,所以,周子安大哥哥,那个时候还没有退化到现在这么兽性,还是温柔的大哥哥一枚,一直以为她易晔卿,那什么,是个男孩子来着。 章节目录 第2章 神一般的预感 即使是在梦里,那个时候尴尬的感觉还是十分强烈地将易晔卿弄醒了。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咳咳,我们到哪儿了?” “龙蟠路,还有十分钟吧。”说着回头瞥她一眼,“你做春梦了?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 易晔卿叹了口气,自己居然还觉得当年的他很温柔,真是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我说周子安,虽然我早就不指望你这狗嘴能吐出象牙来,但是你能不能吐个狗牙?能不能不要随时喷毒液啊?我是不是欠了你什么啊这辈子要这么受你糟践!” “嘿小样!起床气还挺大。” 易晔卿默默按了按额角,跟这种人简直沟通无能。 车在宿舍门口停下,刚才打来电话的杜若已经等在了门口。看见易晔卿下车,赶紧跑上来:“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易晔卿已经走出了一段路,后面的车忽然开到她身边停下,降下的车窗里一张欠扁的脸:“考完了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把你们宿舍还有几个都叫上啊。” “好的大叔,你放心蹭饭这种事情是我们宿舍几位姑娘的最爱。”杜若回头摆摆手,拉着易晔卿继续往教室跑。 易晔卿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不要勾搭我们学校的小姑娘,我还要在这里混五年呢! 那边几乎是秒回:知道了。 想了想,还是又发一条过去:千万不要! 那边就没回。 选修课考试这种事情,一般是这样的:只要不出声,答案随便抄。所以易晔卿和杜若两个人交卷的时候,距离她们进去才不过过了半个小时。 N市夏天的五点多钟,晚霞正好,看得人神清气爽。 “怎么样?”两人相视而笑。 “还行,一会儿吃顿好的。” “嗯嗯,给吨吨和小宝打电话。” 杜若扬了扬手机,眨着眼睛说:“人家回信都来了,说一起去。” 到了远远能望见宿舍门口的时候,易晔卿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那辆黑色的车就那么老老实实地停在宿舍门口,没有人在外面。 刚要上前去,杜若已经拉着她往宿舍那里去了:“吨吨和小宝叫我们等一下她们两个。” 易晔卿回头看一眼那车,皱着眉头跟着杜若过去。 两个人款款下楼,四人一起往那辆车走去。 “大叔又换车了?上次开过来的好像是白色的。”小宝问。 “对,而且不是SUV,”吨吨点点头,严肃地对着易晔卿说,“小易,你家大叔真有钱,是个款爷!” 易晔卿对她们笑笑:“我估计他睡着了,过去叫他,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哈。” “ok。” “去吧去吧。” 易晔卿走到副驾驶的门边,猛地用力拉开了车门,果然里面两个人正吻得难分难解,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女生一个肩膀已经露在了外头,要是自己晚一步,还不知道要脱成什么样子。 周子安的动作停下了,那女生就狐疑地往自己身后看。 易晔卿冷冷地看着她:“嗨Beautiful,nice to meet u啊!” 周子安好笑地打量了一遍易晔卿和她口中的Beautiful,然后伸手把那个裸露在外面的肩膀塞回衣服里:“你先回去吧,一会儿给你电话。” Beautiful千娇百媚地朝着周子安笑了笑,往易晔卿这边挺了挺胸脯,下车时还故意拿肩膀撞了她一下。 生生承受住了这不小的冲击“波”,易晔卿眼皮都没抬一抬,吐出两个字:“奶牛。” “你说谁!”Beautiful一脸被踩到痛脚的表情,瞬间变身泼妇。始作俑者周子安趴在方向盘上好笑地看着眼前两个女生,饶有兴味。 “谁搭理我就说谁。”易晔卿还是一副好死不死的表情。 Beautiful其人,原名是什么大家都忘了,只记得她给自己起的这个“花名”,当时正值“美女”这一称号烂大街,连扫马路的大妈都知道说“这位美女口香糖不要乱吐”,简直是一众货真价实美女的克星。结果这位Beautiful小姐在新生联谊上面冲上台就说了一句“我是公卫的我叫Beautiful希望可以认识大家”。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当时会去参加那个变态新生联谊是自己脑子被驴踢了。 眼看着战火即将蔓延,趴在方向盘上装死的人终于开口:“这是我侄女。” 后来易晔卿跟杜若她们说起这事时,还开玩笑说:“以后谁再说Beautiful胸大无脑我跟谁急啊,明明就是影后级别的现场转换能力。” 听见周子安那不算介绍的介绍,Beautiful瞬间就化身小绵羊:“周总真是的,怎么不早说,我跟卿卿都是艺术团的呢,我们认识。” “呵呵。”易晔卿看着那只搭上来的爪子往后退了两步,并且送给她两个字。 “好了,我还要带我侄女宿舍的人出去吃饭,你先回去吧。” “好的,那你开车小心哦~” 说着还朝易晔卿笑了笑。被施以好感的人觉得自己背上爬上了一只蜘蛛,立刻抖了抖,没有说话。 杜若走过来,看见正离开的Beautiful的背影,有点惊讶:“她怎么在这里?” 易晔卿往她身后看看:“她们人呢?” “年办刚来电话,受召唤去做苦力了。” 这时易晔卿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果然是小宝她们发来的说郁闷要去干活。没办法,易晔卿扬了扬手机:“她发消息来了,我们自己去吧。”说着看了看副驾驶的座位,砰一声狠狠碰上了门,跟杜若一起坐到后面去。 杜若是易晔卿的初中同学,虽然不同班,但是所谓臭味相投,所以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情况,比如易晔卿的家世,周子安的家世,还有周子安乱七八糟种马般的情史,即便只是略知一二,也够开个图书馆了。 她看易晔卿面色不善,又想到刚才Beautiful离去时妖娆的背影,朝周子安丢过去一个“大叔你惨了”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3章 去最贵的 车上,周子安问去吃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易晔卿忽然说:“去最贵的!” 周子安也没有说不,一脚油门踩下去,就往市区去了。 开车的时候还不忘跟杜若聊天:“卿卿这是怎么了,吃火药了啊?” 杜若兴奋地看了一眼易晔卿:“大叔你不知道?哈哈哈哈,你这回真是得罪她了,估计喝一瓶84消毒液都不够赎罪的。” 她们宿舍的人晚上卧谈会,说起要是自己男朋友出轨了怎么办,其他人都是分手什么的,就易晔卿说:“我也不跟他分手,要是能用84洗澡,再喝一瓶下去还没事,我就接着跟他谈。”这回答太霸气了,被宿舍几个人奉为经典,所以杜若就这么说了。 “卿卿这么讨厌那个......什么来着的?” “Beautiful啊大叔,Beautiful!” “哦,这什么名字啊一点品味都没有。这么讨厌那个Beautiful?” 边说话边留意了一下后视镜里头姑奶奶的脸,果然有一点松动了。 杜若仍旧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面孔:“吼吼,大叔,不要这样子,名字没品位你不还是照样上?”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周子安可能会暴走甩脸色,但是杜若么,跟易晔卿很好又是个小姑娘,没心没肺的,完全就不当回事。 “那人送上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名字啊,没想到人还不错,肚子里却是个草包。” “大叔,你可别嫌弃人家,她还是我们学校管弦乐团的首席呢,卿卿和我都是要仰人鼻息的。” 这话说得周子安忽然来了兴致,杜若是长笛,易晔卿学的大提琴,他听过两个人,技术不错,可是首席么,就...... “是不是她在乐团里恶心过卿卿,所以就被讨厌了?” 杜若看了两眼他的后脑勺,真想上去拍一巴掌:人才啊! Beautiful干的,何止是恶心,简直是恶心到了极点!但是杜若作为一个刚上大学的有为女青年,对一些事情的描述所需要到的词汇,在她目前连三级片都不好意思看的阶段,用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噢,“开不了口让他知道~”,也就只能一笔带过。 “咳咳大叔,反正你只要记着,你这回把你们家卿卿得罪大发了,记住就可以了,反正不止在乐团恶心我们而已。” 周子安再次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易晔卿的脸,发现她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了,真是...... 易晔卿是被杜若在耳朵边上吼醒的:“易!晔!卿!醒!一!醒!” 一个激灵醒过来,心脏还在狂跳。 “干嘛!到了?噢。” 周子安看了一眼她刚睡醒呆呆的模样,忍不住勾出个笑。 看了一眼那硕大的门厅,易晔卿还是没有睡醒,拉着杜若的衣角:“我们上这儿来干嘛的?” 杜若很无语:“老大,不是你说要大叔请吃饭吃最贵的?” “哦,”易晔卿挠了挠头,“可是为什么要到酒店来?” 周子安已经停好了车下来,听见这话,一手晃着车钥匙一手上来搭易晔卿的肩膀:“我不知道哪里吃饭最贵,只知道这里的总统套房很贵,所以就来这里了。” 易晔卿嫌弃地错开身子:“周总,请问您老人家消毒液喝了没?拿来洗澡了没?没有就不要用你的脏爪子碰我!” 杜若乐呵呵地看了一眼周子安,送他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跑上去搭着易晔卿的肩膀就走了。 包厢里。 “小姐你好,我们酒店的龙虾都是澳大利亚空运过来的,除了新鲜,还有米其林二星厨师用心烹饪,味道会非常好。” 看见包间的客人拿出来的是黑色的卡,原本的服务员十分聪明地退了出去,请了大堂经理和餐饮部经理进来介绍。 易晔卿当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只是听着介绍,就觉得这里的菜会......非常的贵! “那好吧,就这个,要大的,刺身和龙虾伊面,其他你们看着办。” 对面正喝茶的周子安听见龙虾伊面四个字,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立刻将情绪略微稳定些了的易晔卿再次惹炸毛。 “点你几个菜就这么鄙视我,干嘛,舍不得就不要带我们来啊!” 周子安修长的手指交叠,支在下巴下面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没有,我是觉得你太替我省钱了,随便点。”说完还抛个媚眼。 易晔卿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还给他,转头对女经理说:“那好吧,这位款爷说我太温柔了,那就什么贵上什么,不用替他省钱。” “好的,小姐。”温柔的餐饮部经理小姐温柔地点点头,一笑两个梨涡,把我们卿卿都看呆了。 “周先生,两位小姐,请稍等,有什么需要可以按铃,我是餐饮部经理黎美娴,今天由我为三位服务。”微笑着退了出去,听着声音就是如沐春风啊! 易晔卿抬头,正看见周子安追着出去的欣赏的目光,没好气地说:“看看,看看!这才叫美女,你那个什么Beautiful,什么品位,也就你这样的会来者不拒!” 周子安没有理她,转过身问一边专心致志对付餐前酒的杜若:“Beautiful到底是怎么得罪她的,能不能给我说说?” 杜若瞥了易晔卿一眼,对上她那个“敢说你就去死”的眼神,吓得抖了抖:“大叔算了吧,就算不怕被她掐死,我也开不了口说,实在不好意思,骚蕊啊。” 周子安挑挑眉,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也不是没办法知道。 温柔地对杜若笑了笑:“没事,她一直这么小孩子气,大概过一阵也就好了。” 杜若看着他的笑嘴角抽了抽:“大叔,你别这么看着我笑,容易引人犯罪,呵呵。” 周子安正要问为什么,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周先生两位小姐久等了。”黎美娴温柔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侍应生。 听见这人说话的声音,易晔卿就觉得浑身舒畅,就扬起脸来笑着看她说话。 章节目录 第4章 款爷你包养我吧 “考虑到几位的人数和口味,我给各位搭配的餐点是以下这些,如果有想要换掉的,请告诉我。” 穿着酒店深灰色套装的黎美娴站在侍应生旁边,一道道地给他们介绍。易晔卿听下来,觉得很满意。 “刚才看到这位小姐很喜欢这一款GANCIA餐前,所以两位小姐的饮料我都换成了特调鸡尾酒,口味偏甜,希望小姐喜欢。” “我们大厨有一款招牌炙羊腿,但是周先生不吃羊肉,所以只给两位小姐上了,请原谅。” “餐点就是这些,三位请慢用。”黎美娴说完,朝着三人微笑点头致意,退出了包间。 易晔卿看着离去的人背影发呆。 “怎么了你?” “哎......”却只听见她叹了口气,不说话。 “大叔你不要问了,八成是这位姑奶奶觉得她要是男人的话,肯定就娶刚才的经理小姐回家了。”杜若瞥了她一眼,摇摇头说。 “哈?话说!”杜若忽然叫一声,换了一种眼神看着周子安,“大叔,人家怎么会知道你不吃羊肉,嗯?”眉毛还很贱地抬了抬,一脸八卦。 易晔卿终于回过神,看了周子安一眼,对杜若说:“人家周总混迹各地大酒店,办个张把贵宾卡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刚才那张黑卡大概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吧,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简直手到擒来。矮~你可不要跟我说他们两个有什么,我觉得吧,那黎经理要是能看上这位仁兄,那也是眼睛瞎了,一朵鲜花插在内啥上。” 这话说的有点过分,杜若局促地看了一眼周子安,却只见后者慢悠悠地把一碟坚果里面除了花生以外的都挑了出来,然后让侍应生送到易晔卿面前,不咸不淡地说:“能一下子说这么多废话看来是睡醒了或者回魂了,不错。” 易晔卿眼皮子都没有抬一抬,花生到了手边就一颗颗慢慢吃着,顺便说:“承蒙您老人家惦记啊,要是我魂回不来,九成九也是给你和你那Beautiful气的。” 周子安还要说什么,手机铃却忽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倒是瞟了一眼易晔卿,然后按了免提。 “你不是说晚上来找我吗?人家都等了一下午了,天都黑了,人家饭还没有吃呢~” 手机里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差点就造成了一颗花生引发的血案,那边杜若已经一口老酒喷在桌布上。 易晔卿不耐烦地抬头瞪着周子安:“周子安你恶不恶心?开什么公放!” 这句话易晔卿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一字一句十分清楚自然就传到电话那一头人的耳朵里,生生地住了嘴,听起来还有咬到舌头的趋势。 “我在陪我侄女吃饭,今天就不过来找你了。”周子安的声音冷淡起来,有一种天然的拒人千里。 电话那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委委屈屈地说出两个字:“好吧。” 然后周子安就挂了电话。 杜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嘴里不小心吐出两个字:“别啊......” 易晔卿挑挑眉,转头去吃那一盘她钦点的龙虾伊面。 “怎么,是热闹没有看够的意思?”这话虽然是问的杜若,却不知怎么的,让人听起来是对着易晔卿说的。 “呵呵,够了够了,差不多了。” 黎美娴给搭配的餐点,没有因为易晔卿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台词而多到没完没了,量都是很贴心地按照一般女学生的胃口来的;却也着实没有替周先生省钱,东西少,却样样都精致昂贵。侍应生很有经验,简直是你动一动他就知道你是要倒酒呢还是放屁,总之十分贴心。 这一顿饭下来,很是让人有一种宾至如归低调的奢侈感。 当然账单也不会便宜。 易晔卿看到黎美娴送账单进来签的时候,心情十分的美好,不知道是因为这白花花流水似的银子,还是因为刚才那个电话。 周子安仔细看着账单,嘴上还没闲着:“还早,要不要带你们去紫金山逛逛?” “好啊。”正好吃了东西,需要稍微动一动。 挥笔签上自己的大名,又按着这里的规矩给了侍应生服务费,就带着两个小姑娘下楼去了。 到了门厅,已经有人把周子安的车子开过来停在了门口。易晔卿想也没多想,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周子安在后面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开到半路,易晔卿的电话响了。 “嘘——都别说话啊,是年级办公室。”转身就换了一副狗腿的嘴脸:“喂,是谢老师啊?有什么事情您说。” “噢,好的好的,那我们回来就到年办来,好的,谢老师再见。” “怎么了呀,怎么还是我们啊。”杜若在后面听得心惊胆战,她们宿舍时不时就要违个纪,不是宿舍里搜出电饭煲,就是晚上熄灯后聊天被抓现行,各种各样的情况,检讨书都没少写,现在听说是年办电话都不敢喘气了。 “慌什么,你们都是写而已,有跟我一样上台朗读的吗!别紧张,有事姐姐我顶着。”确实,一向东窗事发的时候,易晔卿就悲催地作为寝室长被拎上台读检讨书,因为露面的次数略多,都被好些人称为“检讨小天后”了。 “哦......那这次是什么事?” “不是快校庆了么,谢老师让我们两个,再加上五班那几个在乐团的,搞个室内乐什么的。” “早说!出节目啊,这个容易,我就怕我们又干什么了被他发现,写检讨,我都快疯了。” “疯什么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写的都是网上抄的,最多手酸,脑细胞一个都死不了。” ...... 两个女生在车里叽叽喳喳,周子安自得其乐地开车。 夜色笼罩的紫金山格外静谧安详,朦胧云雾缠绕山间,偶尔还能看见六朝古都的王者之气。车一路上去,快到第一个停车点的时候,周子安拿了一张通行证放在前面车窗上,然后就一路畅通无阻,往山顶上开了。 两个小女生对视一眼,互相撇了撇嘴,眼睛里是不爽的“果然”。 “怎么了?”觉察到车里的微妙气息,周子安回头问话。 “我们平时爬到这一段就被拦下了说上面不能上去。”易晔卿面无表情看着前面,接着忽然回身一把抓住周子安的胳膊,“款爷!你包养我吧有特权真好!” 章节目录 第5章 旧账(一) 周子安被这忽然的一下吓了一大跳,赶紧把稳了方向盘:“易晔卿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啊!什么情况你也敢这么折腾!”左侧就是山崖,虽然有很多树,翻下去了也不是一点小伤就能了结的。 易晔卿很明显是才想到刚才那一下有多严重,脸都白了,定在座位上,好一阵才说话:“对不起,我太过分了。” 车里的气氛在刚才那一出闹剧之后就有点尴尬,易晔卿以为是自己的举动惹了周子安生气,可是都道了歉了他还是爱搭不理的,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也就不愿意再说话了。 远远看着,紫金山最高点的那个天文望远镜似乎就在眼前了,车子忽然在一幢尖顶砖墙的教堂式建筑外面停了下来。 明明没有看见有门卫,里面却应声出来两个人。 “子安!”两个人都是休闲衬衫黑裤子,行头简单清爽,却又一望而知价格不菲。 “嗨!”周子安下车,跟来人打了声招呼,易晔卿和杜若在他后面下了车。 “不错啊子安,口味越来越清淡了嘛!”其中一个人上下打量了她们两个一眼,笑成月牙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不怀好意在涌动。 周子安上前去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别乱说话!我侄女和她同学。”又凑近了那两人耳边说了句话,就看见这个放荡些的小伙儿点了点头,还说了一句什么。 “对不起啊小易,我们一向散漫惯了。”另外一个人上前来,跟两人打招呼,“我是苏合,他是白祈,都是你叔叔的朋友。”说着还上前来跟她们握手。 白祈站在后面笑:“小妹妹,别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骗了啊,这是在趁机揩油知道不?” 一开始尴尬的气氛,因为两个人的插科打诨和温文尔雅,渐渐的就消散了。 “里面有酒吧,对面那间是茶室,你们随便走走,别上山顶就好了,那里有军区的人放哨,随便上去不好,我去跟他们聊聊天。” “好。” 吃了饭开上山,现在已经是八点多快九点了,易晔卿正想着年办那边肯定是去不成了,拉着杜若商量,手机铃声就恰到好处地响起来。 “喂,谢老师吗?”易晔卿接起来,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啊对,我们两个还在市区呢,我叔叔带着我们吃饭,所以就......”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没事,今天周五么,是该好好放松一下,既然跟你叔叔在一起,就没什么了,回来了到年办来补一张假条,还有杜若。” “好的好的,谢谢谢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朝着杜若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搞定!” 杜若白了她一眼:“搞什么定啊,那是人家送上门来给你搞的好吗。” “什么叫送上门给我搞啊,杜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百无禁忌了嘛,这种三级片台词你也说的出口?” “少装傻了,谢老师跟你说话特别温柔,你没发现?” 易晔卿脸上红了红,好在天色暗了看不清:“哪有!谢老师一向很温柔的啦。” “一向很温柔的啦,”杜若学着她的声音夸张了一遍,“受不了你。” 好像是想起来什么振奋人心的八卦,杜若的眼睛亮了亮:“对了!听说Beautiful那些彩信也给谢老师发过哟!” “不会吧!这么恶心?” 之前有一个临床七班的小男生,据说是澳门过来上学的,上大课的时候坐在易晔卿后面,用洋泾浜的普通话问她自己有没有走错教室,一来二去就熟了,熟了以后没几天就开始站在她们女生寝室楼下送早饭。原来不管是香港澳门还是大陆,男生追女生的一个普遍招式就是送早饭。但是这位同学特别模范,除了帮易晔卿买,她们寝室剩下三个人的,杜若、小宝和吨吨,他也是每天一起买了送过来,只是易晔卿的会包装得特别好看。 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月,易晔卿都要同意做他女朋友了,忽然那小男生就发了条短信过来,唧唧歪歪一堆,归结为一句话就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对不起。 易晔卿当时的感觉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啊! 年轻嘛,气盛。辗转了好几次,就差直接约那个小男生出来吃饭问原因了,终于给她们打听到,原来那小男生跟她分手前一个礼拜,就开始收到一个女生的表白短信,后来他就把持不住,移情别恋了。 “这什么短信啊,能把人单纯用文字勾引过去的表白短信,那得多大段位啊!”四人表示不信。 “谁跟你们说就是文字啊,诶!我这儿正好有,发给你们看看。” 四人收到那短信,各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八目相对了一眼,默默收拾东西回寝室,只剩下那个内线小男生跟在后面叫:“哎我说,说好你们请的啊,把帐先结一结我说!” 回到寝室,四个人忽然哈哈大笑。 “小易,你说你怎么可能争得过她?” “要不你躺着我们也给你拍个裸照发给那个澳门男?” “哎哟我真是#¥@#¥%,今天真是开眼了啊!” 易晔卿默默地坐在书桌前。几年后有一句话叫做“我真是哔了狗了!”大概很能够体现她现在的心情,或许改动一下更贴切:我真是被狗哔了。 短信里姑娘一丝不挂趴在床上,几张照片PPT一样走马灯过一遍场,最后一句闪着星星的话:我在等你,你在哪里? 后来跟其他几个院系的人熟了,才知道好多长得略周整些、或者一看就是富二代的男生都收到过这样的短信。除了自叹不如,就是“哔了狗了”。 再后来加入了管弦乐团,第一次全体见面会的时候,指挥给大家介绍这一届的小提琴首席,觉得站起来的那个姑娘虽然一身白色长裙十分仙气,但是莫名地有一种面熟的感觉。 “靠!不就是那个那个......嘛?”杜若一急,话都说不全了。 易晔卿带上眼镜看了一阵,接上杜若的话头:“是的没错,就是那个四处发裸照的贱人,前几天新生联谊会冲上台说自己叫Beautiful的那一位,贱人。” 易晔卿一句话说得面无表情,可是带了两个贱人,杜若知道她是讨厌上她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旧账(二) 易晔卿宿舍的四个人,怎么说呢,在这个以严谨着称的学校里面算是比较卓尔不群的一类人,踩高跟鞋、迟到早退、逃课逛街......在其他学校司空见惯的,放在这里就属于是离经叛道了,所以要不怎么说医科学校是高四呢。 而Beautiful小姐虽然时不时发一些自己比较暴露的照片给男生,上课却总是出现在教室前三排的,认真听课做笔记,作业认真完成,乐团认真排练,时不时穿个纯白长裙仙气一下......跟易晔卿的牛仔外套黑指甲、或者超短牛仔裤恨天高,偶尔还要叼根烟一比,没见过世面的男青年们立刻就自动自发地将前者划分为“女神”,将后者归入“婊子”一类。尤其还听说这位易同学仗着自己家里颇有些背景,时不时就会也不归宿,而年办还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愈发的不待见这位大小姐了。 杜若所说的“在乐团被恶心过”,就是在这样的划分归类前提下发生的。 管弦乐团的各个乐器组都有独立的排练教室,平时都各归各练习,只在每周一和周四有合练。那时候新生刚入学,军训才过去没多久,互相之间还不熟悉。当然,易晔卿知道Beautiful大名除外。 两周前弦乐组的老师拿来一份谱子,准备挑几个人来排一个节目,《假如爱有天意》的插曲《FOLK DANCE》。小姑娘们都是看过那部电影的,觉得这曲子很好听,都跃跃欲试,出风头是女孩子的天性么,每个人都认认真真地练了。到周四这天老师来了一个个听过,就点了四个人,一个小提琴、两个中提琴、一个大提琴。那天正好易晔卿有事,就第一个让老师听了,过了没什么事,也就走了。等到杜若回了宿舍告诉她刚才排练室里吵得差点翻天,易晔卿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恶心了一把。 《FOLK DANCE》应该是有五个人的,除了之前提到的四个,还应该有一个低音贝斯,可是最后出来的名单里面却没有低音贝斯,只是写明大提琴代替低音贝斯的声部。 杜若被弦乐组那边的嘈杂声音吸引过去的时候,老师已经回市区了,拉贝斯的两个女生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还一边在那里喃喃自语:“听都没听就说不用贝斯了,之前给我们谱子干什么!”之类的话。 等到周一合练的时候,易晔卿一进排练室就发现情况微妙,所有人在她进去之后一下子就收了声,偌大的排练室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虽然紧跟着大家又摆出了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可是易晔卿知道自己被孤立了。女生么,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直到Beautiful一个个分发乐谱,易晔卿才知道自己需要暂代贝斯的声部,但是她这个人有个特点,只要是领导吩咐下来的事情,她不会问原因只会照做。可是在乐团其他人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这么淡定?原来早就知道要代替掉贝斯的啊!人人恍然大悟,恨不得以最大的程度揣摩她的恶意。 那之后的分练合练,同声部的其他几个女生都不愿意跟她合,只有老师吩咐的时候才十分不情愿地勉强拉一段;甚至排练《FOLK DANCE》的时候,其他三个人还发生过通知错了时间,等她到了,排练室早空了;还有人酸溜溜地说话:“她这么厉害哪里还要合练啊,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贝斯的都一起背出来么。” 易晔卿觉得简直不可理喻,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过街的老鼠了? 再怎么不爽,自己手上的份额还是要练完的。因为加了低音贝斯的部分,好些地方的弓法和指法都要改,辛辛苦苦磕磕绊绊拉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到了老师验收成果那一天,又出了幺蛾子。 一遍听完,老师一直皱着眉头,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好。 那是废话么!贝斯是低音,大提琴怎么可能全部替代得了?这个老师也是又蠢又不负责任,居然当时就会同意让大提琴代替。 一直没怎么正面交锋过的Beautiful这时候出头了:“要么这样,王老师,把低音贝斯加进去再听一遍?” 老师只是皱着眉头看了Beautiful一眼,点了点头。 就有之前哭得死去活来的那两位姑娘里头的一位出来,加进去拉了一段,效果当然是比没有她的时候好上很多。 “恩,那就这样吧,贝斯再多练练,跟上大部队就好。”已经要转身出去的人,忽然转身对易晔卿说了一句:“你也辛苦了。” 易晔卿石化了好吗?这是夸她呢还是损她呢? 其实人家老师真是没什么特别意思,只不过觉得自己错误地同意了一个错误的意见,害得人家多练了一部分最后还要改回来,挺不好意思的,就那么说了一句。 可是呢,眼睛雪亮的群众们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老师这么说肯定是有深意的呀,你也辛苦了,一个也字,不咸不淡,说明她没有辛苦,反而是在那里搅风搅雨看着讨厌罢了。 易晔卿要是知道这帮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估计也是无语了。 还好另一个贝斯的姑娘,正因为没有选上自己去拉有点郁闷,又跟杜若关系不错,于是就跑来她们宿舍吐槽,看见易晔卿的时候翻了个小白眼:“我要是你,就不逞那个强,说什么低音部分你来也可以,你看现在还是被刷下来,多丢人啊!” 易晔卿瞪着她:“哈?我什么时候说低音我来也可以?” “你们年办找你那次你先走了,Beautiful跟我们说的啊。” 后来易晔卿才想通,大约这个姑娘是因为Beautiful推了另一个没推她心里很郁闷,又多少知道一点易晔卿的为人,所以才特地来假装说漏嘴告诉她这个事情。 事实上就是,看起来极其像黑社会大姐大的易晔卿,就这么被人恶心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送狼入室 易晔卿也因为这事郁闷过一阵子,就顺着这个借口赖在宿舍里不去上课,简称翘课。好死不死的那天年办检查寝室,易晔卿就这么华丽丽地给逮住了。 “你怎么也没去上课?”谢老师站在她跟前,看她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转笔。笔一次一次地掉在桌面上,啪啪啪的声音无端地令人烦躁。 “不想去上课。”声音无精打采的。 老师们都是消息灵通的,尤其是不用上课的年办老师们,他们的工作重心就是和平稳定引导学生生活思想教育,换成普通话来说就是了解学生们的心里动态做出正确引导,再普通一点就是,了解学生的八卦。所以易晔卿被孤立这事,谢老师自然知道。 在谢老师眼里,易晔卿是个不太服管的女生。因为懂得很多道理,所以跟她讲道理也是白讲,她想不通的不会听,想通了的也就不需要去听。他到现在还记得,刚进校的第一个国庆小长假,年办千叮万嘱不要逃课提前回家,并且安排了课后点名,结果就是这个女生,华丽丽地逃了,被勒令上台检讨,她说什么?“下次逃课我一定提前做好侦查工作,不会再有违背老师意愿的事情发生。” 这样一个女生,要怎么开导她? 想了想,还是问她:“你以前跟乐团的人关系很好?” “没有啊,就一般啊。” “那你很在意被她们孤立?” 易晔卿想了想:“也不是,但是她们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这样,让我很不爽啊。” “那你解释了吗?” “没有啊。” “你自己都没有解释,凭什么要让他们了解实情?又不是人人都有这个义务来透过你的表面了解你的内心,这样看来不觉得你自己很不讲道理?” 谢老师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开导,结果死心眼的小姑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两个字:“好吧。” 一年前的事情了,回忆起来就有点不太记得清,话说刚才杜若说什么来着?Beautiful那个贱人把彩信发给了谢老师? 易晔卿抽了抽嘴角,鄙视地看了一眼杜若:“我才不信呢!” “真的真的啊,那天我......” 杜若还没说完就被易晔卿打断了:“我不是说不相信你,我是说谢老师就算收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我相信他。” 杜若扯了嘴角“呵呵”她两声:“这么大义凛然,谢老师是你什么人啊你就这么相信他,跟小情侣似的。” 还不等易晔卿搭话,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你说我家卿卿跟谁是小情侣啊?” 杜若吐了吐舌头,回头一本正经地对周子安说:“大叔你老了,我没有说你家卿卿,你耳朵不太好了,要注意。” 周子安笑了笑,近前来:“已经很晚了,回学校是来不及,帮你们在刚吃饭的地方订好了房间,一会儿送你们过去。” 易晔卿刚想问“那你呢”,周子安身后就缠上来一条女人,那动作那神态那声音,真的必须要用到“条”这个量词才行,像极了潮湿草丛里爬过的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周总~人家还在想你怎么出来了这么久都不回去呢,原来是在跟两个嫩妹妹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啦~” 易晔卿对着漆黑的夜空翻了个白眼:怎么女人一靠近周子安,就全都变成这样的嗓子了呢?还是周子安特别偏爱这样说话的女人? 周子安轻轻拍了拍缠在他脖子里的两条藕臂:“乖乖回去等我。” 那女人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扭着腰进去了。 白祈从后面过来:“子安,苏合他没空,我替你送两个侄女回去吧。” 周子安点了点头,对她们两个说:“到了地方给我发个消息,明早再回学校,有需要的话我帮你打电话过去说一声。” 易晔卿做了个OK的手势,和杜若跟着白祈走了。 白祈和苏合两个人,易晔卿本能地觉得白祈的眼睛里有着使人不安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让白祈来送自己,可是周子安都同意了,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也就默默地跟着上了车,坐在后排。 她跟杜若两个人晚饭的时候喝了点酒,除了鸡尾酒后劲足一点,其他的都是小case,到了这里也就喝了一瓶冰锐,其他时候都在聊天,不能算喝了很多吧,但是杜若一向不太能喝酒,上了车被山风吹着,车里又安静,已经有点要睡着的意思了。易晔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这风一阵阵的,自己也快要睡着了。 好在下山很快,到了山脚下,离酒店也就不远了,白祈全程目视前方,易晔卿也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到了地方,白祈把车钥匙随手扔给了门童,就过来要扶着杜若。 易晔卿身体侧了侧,不经意避过他的手,才回头笑着对他说:“不用麻烦了,已经到门口,我扶她上去就可以了,谢谢噢!”然后挥手拜拜。 这次喝的鸡尾酒的酒劲不是一般的足,易晔卿没事就要喝喝酒的人,居然都开始觉得有点站不住了,只能尽量平稳着步子一步步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才敢松懈了精神。 乐团的老师时不时会给她们介绍外面的演出机会,易晔卿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眼神了,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材很有自知之明,也很明白一些男人的真实意图,所以才带着杜若逃一样跑回来。 但是她低估了一些人的无耻程度。 房间在27楼,按照她对周子安的了解,他一定会给她们开套房,几个卧房带客厅的那种。强撑着晕乎乎的视线把杜若挪进房间,设定好空调温度,易晔卿都觉得自己要躺倒在地板上了,只能赶紧出来,想在沙发上先缓一缓。 喝多的人都有经验,这一缓,就是闭着眼睛享受头晕眼花了。 可是怎么听见门锁响了一声? 房卡在自己这里,能从外面进来的人,不是酒店的,就是周子安。 “叔叔,是你吗?”眼睛晕的睁不开,只能尽量大声地问了一句。 是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不是,我是白祈。” 章节目录 第8章 我很欣慰 一阵惊慌爬过心头,易晔卿忽然想起来刚见面时候他眼睛里那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感觉他走了过来,靠近了自己,似乎还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几眼,然后,还好,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易晔卿定了定神,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 “怎么,你很紧张?” 拉琴的人一般不留指甲,易晔卿的拳头握了很久,手心里也并没有指甲刺痛的感觉,只能咬着舌头让自己坐直了身体。 “跟一个才见过一面的男人坐在一间屋子里,紧张是正常的。”尽量睁大了眼睛看回去,说话还要保持微笑,在这种状态下实在是太累了。 白祈笑了笑,歪斜的嘴角看起来很像陈冠希。那时候还没有出08年那件事,陈冠希还是痞帅一名。本来前倾的身体忽然埋回了沙发里,两个胳膊摊开了放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又开始打量易晔卿。 如果强迫自己的话,酒精也不是不可战争的,更何况还没有喝很多。 易晔卿也笑笑,靠着靠背,假期二郎腿,只是两手抱着胳膊放在胸前,用同样的眼光看着斜对面的人。 一阵眉来眼去,最后是白祈先说话,只不过听起来让人觉得莫名其妙:“到底是易大小姐。” 站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休息,我走了。” 说完就真的走了。 易晔卿甩甩头,往人家背后扔了个白眼,等门关上了,冲过去把保险和安全锁都扣上。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忽然发现床上还趴着个人! 睡眼朦胧还没看清楚就把一个枕头砸过去,趴着的人嗷嗷叫:“易晔卿你要死了!是想砸死我?” “杜若?你怎么跑过来了?”易晔卿抓抓头发,又自己看了一眼那人,长头发,是女的。 “我在等你醒啊,你一直不醒我就玩玩贪吃蛇。”说着爬起来拽易晔卿的胳膊,“快去洗澡,谢老师说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没接,就找我了,让我们去老校区,今天年办在那里彩排。” “还真是要榨干劳动力的样子。” 两人收拾好,打了辆车就往老校区赶。车上易晔卿摸出手机看了看,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一看都已经快一点了,谢老师从八九点钟就开始往她手机上打电话。 到了老校区,找到自己学院的年级办公室,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几个人在讨论节目的事情。 两个人偷偷开了后门进去,在角落里坐好,假装已经到了很久的样子。在前面站着的院学生会主席看见了两个人,对她们笑了笑,继续自己的话。 院会的人对易晔卿比乐团的人要和善很多,首先院会的人都是大三往上的,不像低年级的那么容易为了一点小事就闹别扭,还有就是学生会有出节目的时候都要找上易晔卿她们宿舍,四个人里两个艺术特长,一个新闻稿写得很好,一个美工十分厉害,所以她们在自己学院里很吃得开。 “我们学院的校庆节目安排就是这样了,具体文艺部再跟几位台柱子商量一下哈,小易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文艺部,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文艺部的部长转身就看到了易晔卿和杜若,把会议笔记抱过来坐在她们前面:“我看到你们两个刚刚才溜进来,不过没事嘿嘿,我再给你们两个讲一遍哈。” 一遍讲完,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你们来啦?” 三个人站起身:“谢老师好。” “嗯,讲完了?一起吃饭吧?我刚好也在开会,你们这个会也开了蛮久,应该都没吃饭。” “正好饿死了,同去同去。”文艺部的部长率先答应,剩下两个小喽罗当然不会反对。 去餐厅的路上,杜若一直看着易晔卿笑。 “你干嘛,昨晚喝多了到现在酒还没醒?” “不是。”仍然笑,贱兮兮的。 易晔卿忽然一改高冷,很无奈地说:“拜托啦小杜杜,你快点告诉我你在笑什么,不然我要难过死了,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盯着我一样。” “嘿嘿,”杜若抬了抬眉毛,“你没觉得谢老师是特地来找我们吃饭的么?哦不是,是找你。” 易晔卿看看天:“杜若,你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像你这样的人才怎么跑来学医啊,应该去干编剧。” “你这人太迟钝还要怪别人聪明?不信拉倒,要么打个赌。” “赌什么啊!我说,你知不知道师生恋属于不伦啊?” 杜若伸手就在易晔卿屁股上拧了一记:“不你个头的伦!你脑子都是什么啊,六十年代的铁锈吗......”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前面正说话的谢老师和文艺部长同时回头:“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易晔卿大概是一下子短路了:“没什么,我们在讨论不伦恋......啊!我靠!” 杜若若无其事地站在一边,看了易晔卿一眼,好像在说:“蠢死了!” 吃饭的时候,战火还没有停息。 “怎么了啊,平时看你们挺好的,怎么今天两个人都像吃了火药一样。” 杜若嫌弃地看了一眼易晔卿:“这么蠢的人谁跟她好啊,不过不用管她,她昨天喝多了,脑子有点秀逗。” 易晔卿:“你才秀逗呢,你......” 谢老师:“你喝多了?”这话是对着易晔卿问的,害她自己的话都没说完,只能接上他的话头。 “没有,我好好的,还把第一次喝鸡尾酒睡着的某人安安稳稳挪回了房间。”说着瞟一眼杜若。 “大姐,我是下午考试死了很多脑细胞所以睡得比较早不是喝多了才睡着的好吗?” “五点钟的考试你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没睡着到晚上九点钟才睡,你的反射弧也是够长的啊。” ...... 部长大人看看手表:“我要去接女朋友上补习班了,谢老师拜拜。两位小学妹接着闹腾,看你们闹腾特别好玩,别停继续!” 两个人对看一眼住了嘴,不好意思地回头看谢老师。 “没事,看到你们吵架都用到很多专业词汇,觉得你们虽然翘课但是考试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很欣慰。” 谢老师,姓谢,单名一个熠字。这么看起来,果然是熠熠生辉,有光熠然。 章节目录 第9章 被粘上了 校庆临近,505的四个人事情也渐渐多起来。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有节目的人排练什么的是必不可少的,海报贴画也要准备很多,新闻稿什么的采访什么的,也是停不下来。 易晔卿除了每周一四的合练,其他时候乐团的练习都翘了,要在年办排练学院的节目。可是每周两天合练的是校庆的开场曲,《FOLK DANCE》的排练时间并不包含在里面。 她知道其他四个人经常不带自己偷偷合练,但是这样的事情也没办法,只能自己的部分拉熟练了,合起来也就没什么问题。 这天似乎是星期四,彩排了两遍之后,指挥说没什么问题,正在中场休息。 Beautiful忽然带着其他三人站到了易晔卿跟前:“小易,你现在有空吗?” 正抹着松香呢,易晔卿不耐烦地抬头看她:“有事就说。” “我想趁着现在,我们合排一遍怎么样?” 易晔卿心里笑了笑,假装往指挥那里看了一眼:“不是说休息五分钟么,来不及吧。” “没事,我去跟指挥说一声就好了。” 然后休息就延长到了半小时,期间各声部自由练习。 五个人在一个小琴房里坐好,关上门。 “还是首席的话管用啊,平时我要请个假还都是年办出假条的。”易晔卿状似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Beautiful谦和地笑了笑:“我们是干正事的嘛......”话音未落觉察到易晔卿投过来不友善的目光,立刻改了口,“主要是小易你太高冷,有事跟几个老师多沟通就好了。哦对了,上回我们合练,你不是去老校区开会么,有几个地方改了一下,你记一记。” 这边Beautiful细心地一处处告诉易晔卿,那边三个人就有点看不懂了。平常拉着她们三个不带易晔卿合练都是她的主意,怎么今天忽然这样了! 易晔卿平时自己练得很多,改动的那几个地方也不是太复杂,两遍下来,五个人已经十分默契。 “低音的话还是要贝斯,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让大提琴代替,上回拉着我自己听了都觉得丢脸。”一边收拾琴谱,一边自顾自说着话,就看到低音贝斯那姑娘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几个人陆续出去了,易晔卿一看,就剩自己和Beautiful了,绝壁不行啊,要赶紧溜!却没想到Beautiful比她快一步,一个瞬移木桩子一样插到了她和玻璃门中间。 易晔卿咽了咽口水:“你想干嘛?” 却没想到Beautiful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靠!她这是准备贼喊捉贼啊? 却听Beautiful接下来说:“你叔叔这阵子在干什么,我都找不到他了......” 原来是为这个啊不早说! 细想一想,距离上次见到他好像已经有好几个礼拜了,估计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了吧。 虽然很讨厌Beautiful,但是易晔卿也不会拿这种话去刺激她,毕竟看起来确实憔悴了很多,说话都可怜兮兮的了。 “他可能在忙吧,我这一阵也没见过他。” 其实周子安在N市有分公司,他经常会到这里来,以前基本上是每个周末都会带她吃饭的。毕竟虽然周公子很爱泡妞,但是工作起来是非常拼命的人。 “那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我......我有急事。” Beautiful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易晔卿看见女生掉眼泪,就会非常窘迫,这是没什么人知道的事情。 “好好好你别哭啊,”外面指挥和几个声部的老师已经在召集人合奏了,“排练结束我就给他打电话好吧?” 食堂里。 杜若抱着胳膊看着易晔卿身边坐着的Beautiful,眉头都要拧烂了:“什么情况这是!” 易晔卿把她拉到一边:“这事怪我,惹上个烫手山芋这下惨了......” 刚才排练一结束,Beautiful就粘上了易晔卿,一定要看着她打电话。本着讨厌的东西尽快甩开的原则,易晔卿就拨了,当然一打过去就通了。 “喂,你这......”才说三个字,手机就被Beautiful抢过去了:“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那个都推迟快一个月了!” 易晔卿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有没有人盯着这边,还好都回去放乐器了。然后就是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好恶心沾了一手的眼泪口水鼻涕。 手机拿过来一听,那边已经挂掉了。 “然后她一直哭一直哭,我走哪她就跟到哪儿,就跟来食堂了。”易晔卿摊手。 “别呀姐姐,我们宿舍聚个餐你把人带这儿来了,小宝和吨吨一会儿看见了不得恶心死?趁早弄走吧。” “别说了,她们两个已经来了。” 小宝和吨吨看见坐着的Beautiful和站着的自己宿舍的两个人,表情动作神态跟刚才杜若一样一样的,抱着胳膊问:“什么情况这是!” 于是易晔卿又说一遍。 “怎么办这情况?先得把人弄走吧。”吨吨说。 “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氮素......”易晔卿忽然走过去在Beautiful身边坐下,“姑娘,你现在的心情呢,虽然我们几个无法理解,也没打算试着来理解,但是,你这样黏着我,周子安他也不会出现对不对?不如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然后我再帮你想办法,你看怎样?” 其他三个人陆陆续续坐下来,在Beautiful小姐身边围了一个圈。 “好。”哭得梨花带雨的Beautiful只能答应。 “你跟周子安到底什么时候搭上的?” “......刚军训完他来接你回家,车开进校门的时候水溅到了我室友身上,那个时候就......认识的。” 易晔卿眯了眯眼睛:“挺早的啊!”周子安那个贱人还假装不知道Beautiful叫什么名字。 “那个时候你不是还给澳门那小子发短信的来着?”接着问。 章节目录 第10章 身份证不见了 Beautiful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女生,这种时候当然是说实话比较好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博取同情。 “我那个时候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很嫉妒,就......就发短信给追你的那个男生了,可是你相信我,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真的!”说着抬起眼睛看着易晔卿,好像迫不及待要她点头一样。 看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易晔卿心里冷笑了一下:“所以你就错以为他是我男朋友上瘾了,在乐团里也没事搞点小动作恶心我?” 眼前我见犹怜的小美人儿看着又要掉眼泪了,易晔卿急忙大喊:“打住!” “我呢,不是什么神仙,只能帮你找到他,其余的事情你自己搞定,我不会帮你的,ok?” 听说505四个女生都不是好惹的,现在八只眼睛盯着自己,Beautiful只能点点头。 “你先回宿舍吧,我会让他来找你的。” Beautiful狐疑地还想说什么,又被易晔卿打断:“要是不相信的话就算了,也请你回去。” “我信我信,拜托你了。” 好不容易把人弄走,回头一看酸菜鱼里只剩了酸菜梗子,古老肉只剩了两片青椒,一个汤还剩个底,还有一盘子香菇菜心倒是多少还剩了点菜心。 “我估计这事......粘上你了大概就甩不掉了。”杜若又夹走一个菜心。 “嗯.....我同感,”吨吨点头,“这顿你请,给我们看这么恶心的人。” “大叔也真够渣的。”小宝下结论,“下回他再请吃饭年办让我写检讨我都得去,为民除害么!” “你们谁帮我叫一碗饭好么,饿死我了......”易晔卿很无力。 几个人吃完了饭,说着话儿回宿舍。 易晔卿:“你们说这事怎么办?” 杜若:“你能怎么办,不就是帮她找到人就行了么?不然还你陪着去打胎啊?别开玩笑好么!” 吨吨:“杜若说的没错。” 小宝:“唉你们说,Beautiful会不会想抱着肚子嫁大叔啊?” 易晔卿和杜若异口同声:“不会!” “这么确定?”小宝表示不信。 杜若看了看易晔卿,得到后者赞同的眼神,就说:“大叔家里不会要这样的吧。” “算了别想了,回去先给你家大叔打电话吧,他能去搞定的话美女就不会来黏着你了。” 结果回了宿舍,连着打了几个电话,那边都不接。 “姑娘们,这是不是就叫做始乱终弃啊?”易晔卿捏着手机在阳台上嚎,一想到Beautiful以后就要跟苍蝇一样黏着自己,就觉得生无可恋。 “No,no,no,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刚洗完澡抱着脸盆进来的杜若说。 “诶!我收到短信了。”易晔卿打开来一看,“好吧,他说‘我在出差,这事你不要管,我会叫她不要再找你。’太好了,任务完成,我去洗澡。” “死一边去!我先的。” 果然后面几天都没有看到Beautiful人,连周一的彩排她都翘了。 没有她在,反而感觉《FOLKDANCE》排得顺畅很多,几个搭档之间也开开玩笑了,之前么......易晔卿没留意过,还以为是大家普遍不好相处。 不过到了周四,Beautiful就回来了,苍白着一张小脸,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了一些。 “你......做掉了?”休息的时候她直勾勾惨兮兮地盯着喝水的易晔卿,易晔卿装了一会儿高冷没成功,只能转过身去跟她打招呼,开场白就是这句。 “没有,医生说我有点炎症,一个礼拜以后再去。” “哦。”易晔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起身往木管组那里找杜若去。 Beautiful在她身后看着她离开,眼睛里微光闪过,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回了寝室,团支书来收英语六级的报名费和身份证复印件。 “小易,你们宿舍的复印件都没给我,下周一前一定要交给我噢。” “好的,她们回来我跟她们说一声。” 团支书走了,易晔卿开始翻自己的包。 “杜若,我身份证不见了。”翻了一阵,没找着。 “你的身份证......上次开房间是大叔开的吧,没用你的,那之后就没有用过了啊,再找找。” “都找过来,缝里都找过了,没有。” “昏倒!你身份证还是放在包包的夹层?” “是啊。”易晔卿的习惯,身份证不放钱包里,都是放在包的夹层里的。 “去看看别的包里有没有呢。” 听话开了柜子,一个个包翻出来,夹层都看了一遍,没有。 “你最近都背这一个的,应该是不会在其他包里,今天彩排你带包了吗?” “带了,啊!会不会在琴房的柜子里?” “有可能,去看看。” 还好琴房没有关门,两个人上去看了,一个个柜子开开找了一遍,地上也顺便找了,还是没有。 “算了,说不定不找的时候自己就出现了呢。” 易晔卿自我安慰,可是心里还是有什么地方在不安地骚动。 “不管怎么样,先去挂失吧,身份证被人冒用还是很麻烦的。”杜若也是出于常识说的这话,两个人都没想到算是救了易晔卿一次。 “明天的马哲课老师说不上了,我们去老校区挂失吧。”杜若说。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嘿嘿,大洋店庆啊你忘了?” 易晔卿撇撇嘴。 原本周五只有下午的马哲课,不用上了,很多人都出去逛街,但是吨吨和小宝就没有这么好命,一个赶通稿一个赶海报。易晔卿就和杜若坐了一早7:20的校车往老校区去了。 到了老校区,保卫处的人都还没有上班,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了人开门。 “你们这些小丫头真是,每届都有丢身份证的,你们05级丢的人特别多。”来替她们开门的老头子废话特别多,从看见她们开始就没有停止过碎碎念,“丢了挂失是好习惯,值得表扬,不过也要长点记性啊,没事就弄丢,挂失也要钱的啊,小姑娘要多注意自己的私人物品。” 易晔卿填单子,杜若就在一边和老大爷唠嗑:“是是是,这人没脑子么,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哈。” 老大爷拿来一张纸给易晔卿:“新的身份证拿到之前先用这个吧,考六级也能用。” “好的好的,谢谢大叔。”易晔卿接过去,放进钱包里收好。 章节目录 第11章 总会出现 店庆时候人实在是太多了,也没怎么逛,而且还有两个没来,她们也就随便看看买了点东西走人了。到宿舍的时候,才下午三点不到。还有两位大概都是去了办公室做苦力,宿舍里没有人。 冲个凉爬回床上,电脑打开在肚子上放好,开始看电影。 “你说我们这一阵多久没有这么悠闲了?” “不知道,我只觉得最近排练强大很大,再这样我的手指骨节又要大一圈。”杜若正在做面膜,说话含含糊糊的,“对了,我们寝室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没交吧?你快去交掉,不然又忘记。” 易晔卿想想也对,爬下床,坑出来几张复印件,到对门团支书寝室交了。 “大叔好像很久没出现过了。” “你不说倒是没觉得,好像有几个礼拜了吧?” “恩,差不多。不知道Beautiful的那档子事搞定没有,我问问她们宿舍的人。” “哇!你交友广阔的嘛,连她们宿舍都有内线。”眼见那边杜若已经拿起了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我有一份总谱没有拿到,你帮我问问她吧......哦不在啊......好吧她什么时候回来......这样啊,那好吧,谢谢啊。” 挂了电话,杜若语气里有点无聊:“她们寝室的说一早就出去了,还说周末都请了假,不回宿舍。” “是吗......”易晔卿觉得她可能是上医院去了,可是不是说要一个礼拜以后吗?算了,不是自己的事情,闲着没事当笑话听听还行,怎么能当真上了心呢。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各方面紧张有序地彩排,都在为12月中旬的校庆做准备。期间周子安没有出现过,不过据不十分靠谱的目击者发来短信说,有人曾经在学校北门外看见他的车,车里似乎坐着姑娘。 “这个不十分靠谱的目击者又是你哪里安插的内线,小杜杜?” “有时候想想,我真应该去做狗仔,你看我是不是挺能胜任的?” “恩,挺好,学医真是白瞎了你,你本该是狗仔界一朵傲视群雄的霸王花。” “去死!” 日子就在每天上课、下课、吃饭、彩排、闲磕牙中,悄悄流逝了。虽然时间排得很紧凑,可就是因为太忙,没空想别的,脑子反而得到了很久的休息,闲着没事,竟然开始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从前,从前,要从哪里开始才算前...... 初中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开始流行交笔友,语文老师还为此留了课外作业,找一个笔友,写信。 那时候的易晔卿还是个活得很封闭的小丫头,看到有班上同学交上去的作业里,爸爸妈妈是他们的笔友,被老师驳回了“笔友不可以是爸爸妈妈”,于是她就想到了周子安。 那个时候周子安早已经大学毕业,拿着他妈妈偷偷给他的一笔钱在S市开了第一家传媒公司。新开的,自然很忙,忙到易晔卿的十封信里,他只能回一两封,还是完全敷衍的语气。 幸好他的字很漂亮,偶尔语文老师查起功课来,就凭着一手好字也能交的了差。 就是从那个时候习惯了,“静静地等着,他总有一天会回信的”,这样一种状态吧。 所以Beautiful找上她说找不到他的时候,她的心里其实是很鄙视的,现在找不到,等一等不就好了?总会有出现的时候。 ...... 毫无预兆的,校庆月就到了。 在距离校庆那天一周的时候,各项彩排都到了强度最大的地步,除了专业课,其他选修辅修都无条件让步,看起来就像放了一个星期的假。120周年庆么,当然排场是要大大的了,更何况还有历届校友名归故里,几位赞助商要来盖楼什么的,还有一个高校调研团要来验收。原谅易晔卿,她一直分不清那三个数字的冠名有什么区别。 正日子前两天,易晔卿带着院会的几个节目骨干排练到很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杜若好像也因为紧急增加的一个室内乐小节目被拉过去排练。只能自己随便抄了一双鞋子下楼去食堂买饭。 走出女生寝室的大门,就看到外面广场上一辆草绿色的车,旁边靠着一个风骚无比的人。 易晔卿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走到他一米开外站定:“你来啦。” “恩,吃饭吗?我带你出去吃。”说着扫两眼她的穿着,“怎么穿成这副样子就下来了,小姑娘家家一点样子都没有。” 易晔卿抱着胳膊听他唠叨:“谢谢提醒啊,不过我不出去,下午还有排练。” “几点?” 抬起左手看了看并不存在的表:“12点。” “那看来只能陪你吃食堂了。” “恩,”抱着胳膊点点头,“委屈周大少了。” 易晔卿还在想着昨晚谢老师说的节目的问题,吃饭吃得神思恍惚。 “几个月没见,怎么你都呆了!”伸手在她眼前划拉几下,没有反应,放大了音量吼一声,“易晔卿你想什么呢!” 音量略高,引来旁边几桌人侧目。 “啊?”易晔卿猛然抬头,“谢老师。” 看到周子安的脸色,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摆手:“我们年办老师昨天跟我说的节目的问题,不好意思,我没有睡醒。” 周子安叹了口气:“你们学校是怎么压榨你们这帮小朋友的啊,把人都弄傻了。啧啧,看来这几个月叔叔我没有好好呵护你,让你变成了这幅样子,是我的错。” “周子安,别把自己想得跟救世主一样好吗,一定要说的话你最多算是那个神之左手。” “那是什么?” “没听过吗?创世之神一直使用自己的右手创造万物,左手藏在身后,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右手创造,左手毁灭’。”易晔卿瞪着一双惺忪睡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周子安扯了扯嘴角:“还有这说法?受教了。” “对了,你怎么忽然出现了?我明天没空陪你啊,我们校庆。” “谁说我来找你就是斗鸡走狗的,我也有正事来的好吗!” 易晔卿想起在年办桌上不小心看到的那份嘉宾名单,上面似乎有恒利集团。 “新图书馆的赞助商之一......不会是......?” 周子安跟个痞子一样拉拉领口,朝她挑眉一笑。 章节目录 第12章 校庆 “周子安,这不像你作风啊!” 两个人已经吃完了东西,还有十几分钟,易晔卿很想打听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周子安的爹,是一方巨贾。好吧,是巨贾中的巨贾,把一家小厂子打造成了集团公司,听说下一步计划是上市,在J省是很有名望的人。可惜老子厉害,生了个儿子,也就是周子安,不是不厉害,只是特别叛逆,不愿意在家族企业里做事,宁愿偷拿自己老妈的嫁妆钱去外面搞个什么不上台面的传媒公司。他爹被他气得够呛,听说他毕业那年还中风进了医院,万幸没留什么后遗症,只是从此以后家族事务都不要他管了。 这一次捐款,明明写的是恒利,怎么来的人倒是周子安? 周子安笑着把手机打开了举到她面前:“你12点还有排练,想穿着一身睡衣去?” “啊!糟了,多谢提醒,拜拜。”转身飞奔回宿舍,连八卦都忘了问。 后面食堂正门口站了一个身影,呢子大衣里面一条飘逸的长裙,看得人不由自觉替她觉得冷。 再看见周子安,就是第二天的典礼了。 真到了正日子,乐团的人反而轻松,只需要抱着琴在后台等着,看学生会负责后勤的同志们被差遣得狗一样,吨吨和小宝还十分不幸地被礼仪队拉去凑数,负责引导。 坐在帷幕合拢的台上,易晔卿眼观鼻鼻观心,隔着指挥的台子,她的对面就是首席小提琴Beautiful,余光留意了一下,似乎有些许局促。 易晔卿知道,受邀的贵宾们都坐在第一排,等一下帷幕拉开,这么近的距离足够看清楚台上的她,看样子,她也是知道了周子安会来这件事。 猛然一个疑问闪过,莫名其妙以恒利代表出席的周子安,难不成是为了Beautiful来的?心里暗暗摇了摇头,周子安这品味没得救了。 大幕徐徐拉开,首席小提琴起身致礼,指挥上台,致礼,转身对着乐团众人,再致礼。 几个月就大练两首曲子,想不好都难。 管乐SOLO的时候,易晔卿的视线不小心撞上了对面垂眸看乐谱的Beautiful,要是撇开她做的那些恶心事情不说,确实算是个美女。 开场的两首曲子不错,进行曲还算激昂,校歌也把一些老人家的眼泪都赚出来了,练了那么久,好歹没亏。 帷幕一合上,乐团八十多号人跟蚂蚁一样撤退,练过很多遍了,也算整齐。 到更衣间换了《FOLKDANCE》的演出服,引导员就过来带她们五个人过去候场。 “小易!小易!”杜若在后面叫,易晔卿奇怪地回头。 因为她人已经站在后台,不敢大声,只能做口型问杜若:“什么事?” 杜若想要进去,被引导员拦在后楼梯口,只能不停地拍着自己手上的一份谱子。 “总谱我带了!”再次做口型,朝着杜若扬了扬手上的谱子,又朝她笑笑。 可是杜若好像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不停地朝她挥着手上的乐谱,一边焦急地做口型。 易晔卿想要摸一摸手机,却记起来演出服没有口袋,手机在包里。 这个时候,前面的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接下来,是由五位美丽的姑娘带来的室内弦乐重奏《FOLKDANCE》......”不由得皱起眉头。 灯光一暗,进去坐定后,灯再亮起时,脸上已经是习惯性的微笑。 开场的慢板,第二段中提琴的SOLO,第三段小提琴中提琴对话加大提琴拨弦,都十分完美,接着就是大提琴拨弦加中提琴SOLO最后结尾了。 心里默默掐着拍子,到大提琴拨弦第一小节前面,易晔卿自然地立起弓,准备拨弦。 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应该是大提琴的旋律却被低音贝斯拉出来了?反而应该是中提琴SOLO的部分一点声音都没有? 头顶上的射灯很热,易晔卿的手心里都是汗,察觉到身边几个人都看着她,什么意思?脑袋里猛然回忆起刚才杜若拿着谱子朝她做口型的样子,心里一惊。 虽然她易晔卿背谱一流,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给第四部分的旋律造成了三小节的空白。艰难地拿起琴弓,支撑起这一部分的主旋律,易晔卿觉得坐在下面的团委领导看自己的眼神,已经能在自己身上穿两个洞出来。 好不容易撑到了结尾,起身谢幕时,易晔卿还觉得自己的手脚仍然在打颤。 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外面的,杜若果然等在后楼梯口。 “没事没事,我听了,那三小节很容易被当成音响故障的,你不用担心。”杜若是头一次看见易晔卿这样脸色苍白,即便是化了妆的,现在看起来那一层粉下面也是灰白一片。 易晔卿没有说话。 正在这时候,团委办公室助理跑过来:“小易,张主任让你谢幕以后去一下办公室。” 易晔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还是杜若帮她谢了那位传话的助理。 杜若扶着她走到活动中心外墙边,小宝和吨吨也趁机溜出来了。 “小易刚才怎么回事?听起来很像演出事故。”吨吨很直接就问出来了,不过她们四个也不需要拐弯抹角。 易晔卿终于说话了:“很明显吗?告诉我你们感觉。” 她们几个人也常在宿舍听易晔卿拉琴,听得多了知道正常的是怎么样的,不正常的也就很容易听出来。 小宝看了看她,迟疑了一下:“主旋律......主旋律空白大概有十秒钟左右。”小宝也学钢琴,她说的,基本上是不会有错的。 易晔卿闭了闭眼睛。 上台很怕空白。哪怕台上只有三秒钟没有说话,台下人也会无限放大这一寂静,十秒钟! “小易你别生气,听我说,”杜若拿出刚才一直捏在手里的谱子,“这是Beautiful宿舍那人给我的,她在宿舍看的谱子,你看看。” 易晔卿接过去翻了翻,就合上了。其实她都不用翻,有能力改动谱子的,除了首席还有谁?而且现在想起来台上时候那几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的样子。 “小易怎么了?”三个人正安慰着易晔卿,后面传来一声叫唤。 “谢老师!” 章节目录 第13章 我有一个八卦,你们要不要听 杜若刚要张嘴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却被易晔卿一个眼神制止了。只见她回头,微微笑着对谢熠说:“可能是传达方面有点问题,不过是乐团的事,谢老师不用担心。” 团委的老师已经点名要自己过去了,如果这时候让自己的年级主任知道这样的情况,肯定要去团委帮她说明,到那时候就不是个人的事情了,团委老师即便看在年办面上忽略这件事,以后她易晔卿在乐团里面混着估计也会更加艰难。 谢熠看了看坚持的易晔卿,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下午的节目不要有负担。” 易晔卿点点头,谢熠就回去会场里入座了。 剩下四个人在墙角下互相看了看,苦笑了一下。 易晔卿站在团委办公室里,边上还有弦乐重奏的其他四个姑娘。但是她们的处境看起来就比她易晔卿好了很多,都是微微靠着办公桌站着。所以基本上忍耐着张主任眼刀洗礼的人,只有易晔卿一个。 张主任皱着眉头:“小易,你平时排练演出都是很让人放心的,今天这事是怎么个情况,你来说说看。” 易晔卿直视着张主任站着,余光察觉到了Beautiful投来的视线,似乎还带着笑。 易晔卿低了低头,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这次是我的失误,大概改谱子的消息发过来我错过了,才会仍然按照原来的谱子拉。” 在众位老师眼中,易晔卿一向是高冷不服管的,现在听见她这样诚恳地承认错误,张主任吃惊的同时,多少觉得面子上还是下得了台的,也就稍微温顺了一点语气。 “这个,小易啊,我知道你节目很多,但是也不能顾此失彼嘛,而且跟团员之间的沟通交流也是很重要的,你说是不是?另外这个,首席的这位同学,以后改谱子什么的还是要当面通知啊,发短信不太保险,怎么也应该打个电话是吧?好了,你们都走吧,易晔卿留一留。” Beautiful在听到张主任叫自己“首席的这位同学”时,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又听见叫易晔卿留下,其他人都最走,喘气的声音都变粗了。冷着脸打了招呼,率先走了出去。 办公室只剩下易晔卿和张主任,后者就温和地示意她坐了。 “除了那一小段空白,演出还是很成功的嘛,我听几位老校友都在夸你这个琴拉得不错。” 在易晔卿眼里,张主任对人一向是爱搭不理的,现在忽然这么和蔼地跟自己说话,让她有点觉得......难不成这是,看上自己了? 下一秒张主任就替她解了困惑。 “恒利集团的周总是你叔叔?” 易晔卿点点头。 “那中粮集团是......?” 易晔卿很想皱皱眉头走人。她当初进校虽然擦着录取线,但是也是自己考进来的,所以才在学校里从不透露些什么,可是老师这样直白地问,难道也叫他去死吗? “那个......是亲戚家的。”爸妈叔伯,都算亲戚吧? 张主任笑着点点头,拿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这个事情不要有负担,啊,这个,下午你们学院的节目,几位老校友包括一些投资商都会来的,不要有负担,正常发挥就可以了,啊?另外刚才出错的这个节目,你还是要写一份检讨的,啊,毕竟你也承认是自己的失误了对不对?好了,回去吧,好好休息吃个中饭。” 出了办公室的门,易晔卿扯了扯自己的脸皮,笑得都要僵了。 楼梯拐弯的地方出现三个头,手围成喇叭样放在嘴边:“怎~么~样~了?” 易晔卿一级级跳下去,才跟她们咧开个嘴:“写检讨!” “罚得这么轻!”三个人眉开眼笑,“去搓一顿庆祝一下。” “好!” 走到外面,正好看见几位副校长带着一群人,要上车,大概是要去哪里腐败一顿中饭。周子安赫然在列。 周子安也看见了易晔卿,跟那边几位领导说了句话,蹬蹬蹬跑到易晔卿面前站定。 “啧啧,我侄女真不错,站在台上秒杀一群姑娘啊,就是可惜了那空白的三小节。” 易晔卿好了没多久的心情立刻沉沦了:“周子安你狗嘴里......算了,我不应该跟你计较的。” 推开他准备往食堂去。 周子安在她身后远远喊:“听说你下午还有节目?加油啊别再给叔叔我丢脸,琴拉得好我就让公司签你。” 易晔卿站定转身,面无表情地朝他喊回去:“不用客气,我怕被你潜规则,再见!” 周子安朝她哈哈笑了两声,转身上了专车。 这个时候广场上还有好些刚换回衣服往食堂走的人,听见这话,都低笑着朝着易晔卿指指点点。 杜若上来捂住易晔卿的嘴:“姑奶奶,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影响,女生应该矜持,不能因为他是个人渣你就把自己等同到他一个段位啊。” 易晔卿看了杜若两眼,点点头:“你说的很对。” 没等杜若夸她,她接着说:“你对他的定位很精准,非常正确。” 下午以学院为单位的校庆活动,比起上午的自然要气氛轻松许多,主要是校领导陪同各位老校友和投资商各处看看,毕竟学院的花头更多一点,什么话剧啊相声啊,还有搞迷宫游乐场的。 但是一般回来看看的老校友都会选择自己当年的学院去参加活动,这个时候第一临床医学院就跟凭借着人数和人种上的优势把其他几个学院甩开好几条马路。 谁让一临是人数最多且包含了从普外科到神经外科的各个手术科种的一个学院呢,所以一时间一临的会场里面人头攒动,看得其他几个学院的人眼馋。 “诶,不对呀,”吨吨拉拉一旁三人,“你看啊,那些是老校友对不对,这几个这么年轻的,应该是投资商吧,怎么也都往这里跑?” 小宝推了推眼睛,看到几个年轻的投资商纷纷过去跟他们年级主任谢熠打招呼。回头对三人说:“我这儿有一个八卦,不知道真实程度是多少啊,你们要不要听?” 六只眼睛立刻眨巴眨巴望着她:“说呢说呢!” “谢老师是D市的对不对?你们知道一个叫做华远实业的公司吗?听说跟谢老师有点关系。” 章节目录 第14章 照片 偷偷看热闹的人除了505的四个还有别人,边上站着一个就是隔壁班的。 “小宝说的没错,我也听说过,还是在老校区念博士的谢老师的同届学长说的,消息很可靠。” 杜若咂吧两下嘴:“怎么这世上有这么多有钱不想花的二代,你们不要可以给我啊!”,表示可惜。 隔壁班的同学哈哈笑道:“你把谢老师拿下就可以了嘛,我看好你哟!” 杜若呵呵两声没搭理他。 “我觉得吧,今天那些投资方估计就是看在谢老师的份上才云集我们学院的,不过还真是长脸。” 身后有引导员过来。 “我说怎么找不着你们两个呢,杜若易晔卿,快去后台,下一个就是你们啦!” ...... 校庆无疑是成功的,校报和江口校区高校联合报上都刊登了这一次盛会。其中有两幅照片尤其夺人眼球,一幅是管弦乐团大合奏,还有一幅就是一临的一个节目,《莱茵河之恋》,照片上五个姑娘,笑容里都能看见有轻快的音符在跳跃。 505宿舍。 “小宝,你是找的谁拍的这个照片?太好看了,我能不能跟他要个原版啊?”杜若握着校报,这几天她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相机是我们部门一个人的,拍的是不是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把她记忆卡都抢来了,喏,给你自己拷。” “爱死你了!真贴心,MUA!” “顺便看看有没有我们宿舍的好看点的,都拷下来啊。” “ok。” 吨吨抱着一摞画稿进门:“累死了,呼——对了姑娘们,我们宿舍的信箱都被塞爆了,麻烦你们经过的时候拿掉点好吗!”说着从那一摞画稿里抽出几封,边说:“你们那首曲子,《莱茵河之恋》是吧?现在我们学院人人会哼,差不多快成院歌了。我妈当初怎么会让我去学画画,我要是学个露脸的,找个男朋友分分钟的事情!” “哈尼,不要这么哀怨,并且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些扑上来的烂桃花的。”杜若的眼睛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嘴里还是不停歇。 “对,你没看小易都被烦得躲出去......” “哇!”小宝的话没说完,就听见杜若那边一声叫,“你们过来看,快点快点!” 两个人爬上她的床。 “你们看,这个拍照的人拍的小易,全部都是一个角度。” 小宝和吨吨凑上去认真看,虽然易晔卿的照片不多,但确实都是一个角度的,她们宿舍寒假的时候去拍了一套写真,当时摄影师说过小易的脸,有一个角度看上去特别漂亮,现在他们看到的,就全是这个角度的照片。 杜若看着小宝:“你那学长不会喜欢小易吧?没听过一句话吗,爱你的人才能拍出你最美的样子。” 小宝翻她一个白眼:“不好意思,绝对不可能,我那部门同事是个女的,并且有男朋友。但是......”她摸了摸下巴,“这几张照片确实很奇怪,让我这个专业新闻部的人给点意见,你一个做狗仔新闻的闪远点。” 最后意见没给出来,直接打了电话给那个学姐。 “......啊哈哈哈好的,谢谢学姐,学姐拜拜~”挂了电话,小宝一脸八卦的笑。 “专业新闻人,请不要笑得跟一个狗仔一样好吗?”杜若看看她,“快说!” “嘿嘿嘿嘿,学姐说,相机一拿到会场就被人拿走了,拿走的那个人是......谢!老!师!” 易晔卿进门的时候,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是不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这三个人吃错了什么东西,一下子都傻了!不然怎么会跟白痴一样瞪着自己看,还笑得那么不怀好意。 而且,聊天就聊天吧,干嘛话题那么奇怪。 “听说我们学院喜欢谢老师的女生很多哦,有人亲眼见过他柜子里的情书,满得都掉出来了。” “谢老师很帅啊,不觉得有点像矮版的吴彦祖吗?” “什么叫矮版?你会不会说话!怎么也有178吧,虽然是比男神矮了一点,但这个本身就是男神身高啊。” “而且我觉得,谢老师的脸部线条比彦祖兄柔和多了,没有那么阴狠。”忽然话头一转直指易晔卿,“小易,你说对不对?” 警惕地看了一眼三只,谨慎地说了一个字:“对。” 心里暗暗想着,这仨姑娘是不是太久没有男朋友,春心都荡漾到了老师身上去了? 于是紧接着那个对,又开口了:“但是......师生恋是不......”本来想说不伦,但是想起来上次说的时候被杜若掐的那一把,只能改成“不合法”:“对,师生恋是不合法的。” 于是,看电脑的杜若合上了笔记本,看书的小宝合上了书,填色的吨吨丢下了画笔。 “你们干嘛!”易晔卿后退几步,可是面前的三个人根本就不搭理她。 “都跟你们说了,这人脑子里装的就是六十年代的铁锈,不要被她没事叼根烟的样子骗了,都是装的,骨子里就是个纯情小女生。” “恩,是要好好给她洗洗脑子,听说新开的一家泰式洗头不错,一个头能给你洗个一个钟头。” “恩就那儿了,就算洗不掉铁锈,大概也能褪层皮。” 四人躺在按摩椅上,有四个技师替她们洗头。 “小易,你真的不考虑谢老师?” “也没有人要你现在就谈恋爱嘛,就是别太冷淡就行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比你大的啊?” ...... “我谢谢姐妹们了,今天你们是怎么回事啊干嘛一直要把我推销给谢老师!” 三个人闭了嘴,当然是不能说那些照片的,学校确实有不能师生恋这一条明文规定,她们505虽然没是翘翘课,但是违反校规的事情还是不敢做的。 “就是觉得难得看见一个那么像彦祖兄的,还是活的,还喜欢......啊不是,还喜欢跟我们学生聊天,就歪歪一下。” 易晔卿瞥了一眼明显在撒谎的三个人,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周子安。 “好啊,周六7点,你过来接我们,ok。” 挂了电话:“你们的人渣大叔说周六请吃饭,请各位大小姐务必赏光。” 章节目录 第15章 活体人渣 吃饭的地方还是之前三个人去过的那个酒店。 周子安的车刚在门口停稳,就有门童上来帮姑娘们开车门。 看见易晔卿在看他,周子安眨眨眼:“不觉得这里的菜很好吃?” 易晔卿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心想:恐怕是这里的姑娘很好看吧。 还是之前的包厢,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里面了,不过只有一个,就是上次的黎美娴,大堂经理并不在。 “周先生好,几位小姐好。”不得不说这个酒店的员工培训做得很到位,黎美娴鞠的躬就看起来比外面其他的星级酒店要好看许多,当然也可能是脸的关系。 易晔卿看到周子安进去时看着黎美娴笑了一下,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估计八九不离十:周子安已经来这里吃过好几次饭了。 联想到之前跟自己说出差的鬼话......这个贱人果然在忽悠自己! 但是看黎美娴的表情,应该还没有受到周贱人一贯的泡妞攻势,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上回的鸡尾酒我看杜若很喜欢,给几位侄女都上那个吧;我记得小宝不吃内脏,吨吨不吃鱼对不对?这两样不要,其他的你看着办。”合上菜谱,又暧昧地说一句,“我相信你的眼光。哦对了,再加一份龙虾伊面。” 黎美娴微笑着退出去,门一关上,里面的姑娘们就啧啧一片。 “周子安,你泡妞实在是太厉害了,连我们几个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要不是我每天在寝室给她们几个灌输你的人渣事迹,估计这几位都要迷失在你的温柔里。” “哈哈,你都怎么说我?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杜若接口:“小易都是夸您老人家的,说您特别博爱。” 几人正聊得热闹,门上忽然发出“彭——”一声响。 这里包厢的门都特别厚重,这声音应该是被人很用力地推到一半又弹回去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绝对不是侍应生发出来的,几个人同时看着门口,果然片刻后,一个长发长裙长羽绒衣的姑娘站在了门边。 除了Beautiful还能是谁? 几位姑娘对视一眼,一时间包间里尽是缠绵的眼风,有的看着男的,有的看着女的。 周子安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着里面淡紫红色的液体,等着Beautiful说话。 Beautiful站在门口,粗重地吸了几口气,才颤巍巍地开口,说出口的话都在发抖:“这么多天没有来看我一次,你还有心思跟她们吃饭......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说到这里却捂着嘴停下来,呜呜的声音从指缝里往外漏。 这是在哭? 看她双眼通红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的样子,要是没有谱子那事,搞不好易晔卿就上去递面纸了。 看见易晔卿站起来,其他三位一起站了起来:“你们有事先聊,我们去外面看看。” 这怎么都算是照顾她的面子吧,却被Beautiful一把拉住:“都不要走!就要叫你们看看这人多不负责任!” 易晔卿都要无语凝噎了,回头看了看周子安,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又眼神征求了一下姑娘们的意见,最后四个人在休息区坐下来。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周子安终于抬头,“看看我还有哪里没让你满意的。” 侍应生早就很有眼色的出去把门带上了,估计现在正站在外面拦着上菜的人。 Beautiful不甘示弱,红红的眼睛盯着周子安,抽泣了很久鼻尖都红了:“就因为我......就因为我怀了孩子,你就跟我分手?” 虽然姑娘们一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但是听见本人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点震惊到不敢喘气:Beautiful前途不可限量啊!这么丢人难堪的情况下,她还能这么据理力争?佩服佩服。 一时间四个人的目光八只眼睛,都齐刷刷看向周子安。 眼看着他嘴角挑起来,眼睛里出现一抹怪异的神色:“Beautiful小姐每次找我,好像借口都是心情不好需要人......”他顿了顿,一笑,“需要人抚慰。我是一个成年男人,你么,比卿卿大一岁今年二十,一个投怀送抱的成年女人,在那种情况下做些什么事情,难道你没有预计过后果?而且我记得,每一次开始前,我都很明确地告诉过你,并不是这样就是我的女朋友,你也答应了。这些,难道Beautiful小姐都忘了?” 易晔卿她们几个都不忍心看Beautiful的脸,苍白得已经没有一点儿血色,看上去像是一座石灰的雕塑,只有抖动的嘴唇告诉别人这还是个活的。 但是很明显周子安并没有打算就这么完了。 “至于小姐你说的另外一个问题,”周子安靠回椅子里,“虽然我不算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但是要真是我周子安的孩子,我也会留着,毕竟不是养不起。” 旁听席上的三位姑娘已经目瞪口呆了,只有杜若还有余力说话:“大叔真是太渣了,这种话都说的出口,还当着我们的面,是不想让Beautiful做人啊!不过那样的人还真只有比她不要脸才治得了她。” Beautiful石灰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到了耳朵根上。 毕竟跟周子安这种人渣不是一个段位的,首先年龄就差了十一岁,脸皮的厚度基本上随年龄翻倍增加,所以......Beautiful除了捂着脸灰溜溜地逃走,面对他时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 四位姑娘回到椅子上坐好,除了易晔卿,都有点拘谨。 周子安已经换了一副真诚的笑脸:“侄女们别害怕啊,我又不对你们这么凶。” 易晔卿在一边冷笑一声:“所以嘛,早告诉过你们不要被他的表象欺骗,人渣起来,分分钟刷新你们的三观!” 杜若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了,轻悠悠地说:“这样子,Beautiful会不会太可怜?” 不知是不是她看错,居然看见周子安脸上一闪即逝的厌恶,一眨眼就变成了和蔼可亲教授人生哲理的帅大叔:“这样的人,不能被可怜哦,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你一口,就好像那个《农夫与蛇》的故事里一样。” 章节目录 第16章 往事(一) 不知从哪里看到过一段话,是这样说的:高中是一个人一生中十分重要的一个阶段,往后几十年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就在这短短的三年里形成。 中国的学生普遍在心智方面比国外的孩子要晚熟一点,所以这个十分重要的阶段平均值,就大概要往后延迟个两三年,也就是在大学时期形成。 也就是几位姑娘现在的年龄段。 听见周子安这么说,几位姑娘心里居然还觉得:恩,是这么个道理。 眼看几个小姑娘被自己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周大忽悠又说:“大叔我今天再教你们一句话啊,以德报怨都听过吧?下面的是什么都知道不?” 易晔卿是知道的,但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没说。其他几个,都说不知道。 “全文是这样的:以德报怨,则何以报德?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你们都挺聪明,这话怎么理解也不用我说了,是不是?” 话虽然是对着四人说的,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着易晔卿,其他三个也就一起看她。 这是在说自己?易晔卿干笑两声,默默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傻逼。Beautiful之前都那么对自己了,自己还傻不拉叽地帮她找周子安......等等!周子安不会是因为这个就记恨上自己了吧? 看着他的眼睛,果然里面还有什么看不懂的东西。 “呵呵,我下回注意哈,下回注意。” 吃完饭,周子安开车送她们回去。到了校门口,姑娘们纷纷表示吃得有点多需要散个步,周子安就在校门口把她们放下了。 下车当然不只是为了散步的。 四个人默默走了一段,还是小宝先开口了。 “虽然Beautiful属于自作自受,但是大叔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我作为一个外人听着都有点难堪。” “确实是太毒舌了。” “这哪里还是毒舌啊,”杜若一脸心有余悸,“已经是心狠手辣的范畴了吧。” 易晔卿抱着胳膊走在一边,冷冷地说:“现在算是清楚认识到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渣了吧?那必须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杜若回头看她:“小易,你怎么好像见怪不怪的样子?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杜若算是三个人当中了解内情最多的了,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要么是小事漏了说的,要么就是很巨大的事情,连易晔卿都不好乱说出来。 “真想知道?” “想!”小宝第一个举手,“我最近发现新闻稿太约束自由思想,我说不定以后找不到工作要写小说养家糊口,你说吧,我就当收集素材了。” 有了第一个,其他两个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易晔卿想了想,都能当着她们四个人的面说“喜当爹”这种事情,大概也不是很怕自己提他的那些旧事。 周子安大易晔卿一轮,两个人都属兔子。易晔卿六岁就上了小学,那一年,周子安18,考上了S市一所大学,很有名的学校,用外公的话说,国家还没有的时候,那学校就已经在了。 周子安是外公的关门弟子,长得好又聪明,很得外公的喜欢。 易晔卿三年级的时候,父母开始忙起来,已经到了没空回家的地步,于是替她办了手续,转学到外公外婆所在的小镇念书,方便照顾。 没有朋友的易晔卿独来独往,最爱去的地方是学校的琴房,常常能趴在窗口听音乐老师在里面弹琴,从放学听到天黑。 “你是三一班的易晔卿?我是李黎,你好。”说着向易晔卿伸出了手。 小镇上的小学,四年级以下的音乐课是班主任上的,四年级以上才有专门的音乐教室和专门的音乐老师,也就是李黎。 从那以后,易晔卿泡在琴房就泡得更加的明目张胆。 命运的齿轮卡在她三年级暑假前几天的一个午后。后来她时常会想,如果那天自己冒着大雨跑回家,是不是后面的事情就会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但是如果如果,从来都是不满于现状的人幻想出来的镜花水月。 那天下午放了学,三点多钟,易晔卿按照往常的路线上了二楼的音乐教室,李黎在里面弹琴,她趴在小凳子上写作业。 没写一会儿,忽然觉得天一下子暗了,暗到一定要开灯才能看清作业本上字的地步。 李黎起身关上窗户,易晔卿帮着关了几扇,又拉亮了灯。 “雷阵雨吧,一会儿就能停,停了再走。”李黎朝她扬扬手里的钥匙,转过身去接着弹琴。 可是直到易晔卿写完了作业,雨还是噼里啪啦地下,天也还是黑得离谱。 李黎抱歉地看着她:“这个可能不是雷阵雨,大概是暴雨。” 反正回不去,易晔卿就坐在凳子上听李黎弹琴哼歌。 几首歌听完,易晔卿看看手上的电子表,已经5点多了。 “外公会不会着急?”李黎看看外面的天,问她。 易晔卿又看一眼手表,点了点头。 “会有家里人来接你吗?” 易晔卿想了想,摇摇头。 外公的眼睛看不见,外婆身体不好更不能淋雨。 “那等雨小一点,我送你回去。” 李老师的声音真温柔啊,即便那时候孤僻内向的易晔卿,犹豫了很久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直到手表上的数字跳成7,那雨才稍微有了一点要变小的意思。 李黎牵着易晔卿下到一楼,又把自己放在琴房当披肩的衣服拿出来盖在两人头顶上:“我们先跑到门卫那里歇一歇再接着跑,好吗?我数到3啊,1,2,3,跑!” 一大一小两个人把水塘踩得噼啪作响,跑到门卫室,易晔卿才发现自己笑得好大声。 李老师站在她身边,拿手去拂她头上和身上的水:“你笑起来真好看,要多笑笑。” 易晔卿收了笑,看着外面出神,李黎站在她身边,等门卫师傅拿伞来给她们。 忽然易晔卿挣脱了李黎牵着她的手,指着外面说:“子安哥哥!” 李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雨幕朦胧的天地间,渐渐走出来一个身影,颀长的,略微瘦削的年轻人。走得近了,可以看到他嘴角上的笑,说话时起伏的喉结,恍惚间还闻到淡淡金盏菊的香味。 她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目送着孩子扑向父亲,雨帘隔开了他们和世俗,她第一次觉得,暴雨也可以这样温暖。 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 章节目录 第17章 往事(二) 爱恋并不会只在一个人心中滋生,尤其在李黎是那样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的情况下。 那天以后,从前很规则两个月来看望一次自己的老师,也就是易晔卿外公的周子安,变成了很规则的每周来一次,到大学放了假,两人就天天在一块儿了。说起这个,外公外婆脸上都会带着笑。 确实是让人满意的一对。 周子安就不说了,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李黎的父亲跟外公在同一个老年人俱乐部里,尊敬外公,犹如尊敬自己的恩师,是个本分的老干部,即将退休。闲时喜欢写字逗鸟,跟外公很能说上话。李家也是书香门第,在这有古意趣的小镇上,还有属于李氏宗族的一座牌坊。李黎自己,是师范刚毕业的音乐老师,没事的时候弹弹琴看看书。在九十年代初期那个年轻人普遍不安分的年代里,这样的姑娘像珍珠一样令人驻足,安静安谧,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 李黎还负责着小镇学校里的一个兴趣小组:琵琶。每个周末,高年级的姐姐们都要到她家去练琴。伴着琵琶叮咚声,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的画面,成了易晔卿记事以来第一个有关男女情爱的体会。 三年级的暑假真是快乐到能让人飞起来的一个暑假,尤其是和后面发生的事情相比。 开学后,易晔卿升入四年级。 这年的十月,县级市下辖的几个镇的中心小学,将有一场盛大的、人数众多的校园联谊表演赛。李黎老师作为琵琶队领队,当然是要一起参加的。 易晔卿仍旧每天放学后去琴房,只是不再听到钢琴声,因为琵琶有演出,琴房里被各人练习的声音充斥。 一个周末,李黎看着眼前对着琵琶发呆的易晔卿说:“小易是不是很羡慕?” 易晔卿望着她的弯弯笑眼,点了点头。 紧跟着就被领进了李老师的卧房,在那里,易晔卿第一次看到后来陪伴她多年的大提琴。 “这是什么?”跟在李黎身后当小尾巴当了这么久,这还是为数不多的一次主动开口。 李黎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坐下,把琴靠在自己身体左侧,伸手去翻乐谱时,额发从右侧滑落遮住了眼睛,又用拿着琴弓的右手去拨头发。 易晔卿竟然,就这样看呆了。 大提琴,是好像李老师一样温柔的一种乐器吧。 深沉宛如诗人呓语的声音出来时,背上好像让人推了一把,易晔卿不由自主就往前跨了一步。 “喜欢?”李黎笑着看她。 “李老师,可以教我吗?” 很快就到了十月份,离学校联谊演出只有几天了。 “你学得很快,这次演出有个实验小学的学生,也是拉的大提琴,左手过渡很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易晔卿想了想,点了点头。 表演赛那一天是周日,那一个周末,爸爸妈妈会回来看自己,如果拜托他们的话,应该能带自己去吧。 很快就到了那一天。 回来的爸爸妈妈听外公外婆说起小易在学大提琴的事,开心得合不拢嘴,又听她拉了一小段练习曲,恨不得马上出去帮她买一个量身定做的琴。 “妈妈,明天我想去市里,老师说有个人拉得很好,让我去看看。”看妈妈很高兴,趁机说了要求。 “好的好的。” 妈妈一向都是繁忙而遥远的,这样容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易晔卿兴奋得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抵达会场时,在外面停车场看到了周子安。 “阿姨好!”周子安远远地朝易晔卿的妈妈打招呼。 “子安也在啊?听说领队是你女朋友,阿姨先恭喜啦!”两家算是世交,易晔卿妈妈常说周子安长得好,是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孩子。 “嘿嘿。”周子安挠挠头,笑得傻乎乎的。 一起进去,在后台跟李黎打了招呼,易晔卿妈妈掏出不知什么时候封上的红包:“拿着,阿姨一点心意,听说订婚酒在年底?我跟叔叔要来喝酒的噢,位子留好,这是订金。” 喧闹的后台,笑呵呵的人。如果一切能回到那一个时间点,易晔卿一定会跟着妈妈一起先走,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入座没多久,节目还没有开始,易妈妈接了个电话。 “......怎么会这样,出货的时候没有对过?......怎么可能,你看看......现在?我在陪女儿......好了好了,知道了......” 易晔卿怨念地看了一眼那板砖一样的大哥大,这是她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只要它一响,妈妈就不会再陪自己了。 “卿卿,妈妈有急事要先回去,你跟妈妈一起走吧?” “不要,”易晔卿目视前方,声音冷淡得没有一点涟漪,“我要看的还没开始。” 易妈妈焦急地皱了皱眉头,还想说什么,可是周子安已经先说了:“阿姨先走吧,结束了我送卿卿回去。” 易晔卿听到妈妈叹了口气,起身走了。礼堂的凳子“啪”一声翻起,是妈妈离开的声音。 其实易晔卿并没有再认真看节目,别人鼓掌她也鼓掌,心里却默默地在生气。一直到演出结束,脸上还是黑的。 “别生气了,哥哥带你去吃东西,有个新开的肯德基家乡鸡,很好吃,我带你去。” 易晔卿看了看他,点点头。 在后台找到李黎,她抱歉地告诉周子安,碰到了师范的几个同学,大家想小聚一下。 “另一个带队老师会带学生回去,你一会儿到XX饭店来接我噢。” 灿烂的笑脸,是易晔卿记忆里对李老师最后的定格。 肯德基家乡鸡果然很好吃,易晔卿吃着,心情好了很多。 “你慢慢吃啊,吃完了去接李老师。” “子安哥哥,你要跟李老师结婚吗?”易晔卿想起刚才妈妈说的话,问他。 周子安忽然笑了,脸上浮起红晕,眼睛虽然看着她,视线却透过她一直望到不知哪个地方去:“好好拉琴,结婚的时候给你做一身公主裙,在台上表演,好不好?” 易晔卿想了想,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拉勾。” 周子安伸手跟她拉了拉,还盖了章:“一百年不许变。” 那时候的周子安,温和儒雅,满身书卷气,是隔壁邻居家万能的大哥哥,并且说话算数。 章节目录 第18章 跟往事干杯 那天,易晔卿记忆里的周子安,都是很开心的,一直到在饭店门口碰到李黎的师范同学时,还是很开心的。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李黎?她已经走了啊,不是说男朋友来接么,没接到?” 周子安只是皱了皱眉头,那时候还没有想得多严重。 “谢谢啊,可能错路了,我再找找。” “嗯。”那女同学朝他们点点头,又进去了。 直到他带着易晔卿回去礼堂停车场没找到李黎时,周子安的脸色才开始发白。 “不会记错的,进出就这一个门,有人来我肯定能看见。”门卫伯伯的回答,让周子安更加不安。 他们连车站都去找了,没有看到;又往家里打了个电话,也说没有回去。 “或许买了票在路上呢,你别急,她到家了我就联系你。”李黎的妈妈安慰他。 嘴上应着,心里却知道不可能。李黎说让自己去接她,就不会乱跑,她一向是个乖孩子。 在路上漫无目的绕了两圈,周子安忽然拍了一下方向盘,往之前的XX饭店开去。 那个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如果是同学聚会的话,怎么也该结束了,那个年代,没有K歌没有酒吧,第二天还要上班的年轻人们,也找不到什么娱乐。 可是就在饭店门口,居然看到了一开始碰见他们的那个女同学。 易晔卿只记得当时车里的气氛忽然很沉重,她都不敢再开口说一个字,就看到周子安开了车门就往外跑,那个时候车子还在路当中。 虽然车不多,但是易晔卿还是不敢下去,只能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周子安一把拉住那个女同学的胳膊,似乎在争执,那女同学看到他,居然有点慌张。 不知说了什么,周子安竟然把女同学的手压在她背后,推着她往回走。 那样的子安哥哥,易晔卿从没见过,看了让人莫名害怕。 有交警过来敲窗户,易晔卿看到来人,哇的一声哭了。 “李老师不见了,你们去救她!”嚎啕大哭,一边反反复复喊着这一句话。 四年级的易晔卿,已经对坏情况有着本能的预感。 交警把车停到路边,还在安慰易晔卿顺便等同事,忽然有警笛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看样子人还很多。 交警急忙下车,跟后面的人会合,说了几句什么,边说话,边还往易晔卿这边看。 “小妹妹,叔叔带你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易晔卿看着周子安消失的那扇门,摇了摇头:“不好。”手还牢牢地扒着车门。 那一句话当然不是正经的征求意见,不过是个通知。 易晔卿被抱进警车里坐好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后面开进去的救护车。 醒来时居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头顶的粉色床围随着她翻身一直在晃动。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是出去时候那一身。在床沿边坐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想起来:去了市里,看了节目,李老师......李老师不见了! 鞋都没有穿,易晔卿光着脚丫子跑到楼下。 会客室里亮着灯,有大人在说话。十月份的深夜,风声已经开始肆虐,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和诡异的压低的说话声,都让易晔卿感到身上发冷。 过去推开门,可以感觉到里面的人被她吓到了:“妈妈,李老师呢?” 妈妈的脸色很奇怪,看了她几眼,说:“没事没事,宝宝回去睡觉。”那语气,好像急不可耐地要赶走一个麻烦。 易晔卿定定地站在门口。 妈妈忽然软了口气:“宝宝,妈妈帮你请了假,明天不用上学,回去睡觉好不好?” 易晔卿定定地看了她妈妈两眼,最后还是转身回去。 易晔卿的假一直休了两个多礼拜,期间外婆曾经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她有没有看见什么,易晔卿觉得很奇怪,再要问,外婆却不说了。 那两个礼拜里,易晔卿一直被关在楼上自己房间里,连之前妈妈很乐意看她拉的大提琴,都不许碰。 “爸爸妈妈商量过了,还是回去原来的小学上课,妈妈的工作现在稳定了,可以天天在家陪你,你要学琴,妈妈也可以再找个老师教你......” 易晔卿看着妈妈的眼睛,冷淡地说:“不要,我要李老师教。” 妈妈忽然泄了气,虽然她还是坐得很端正,背还是挺得很直,可就是觉得她泄了一口气,连说话听起来都没有原来精神了:“宝宝,听妈妈的话好不好?” 这两个礼拜里,妈妈一直在外公外婆家,哪里都没有去。从前很严厉的说话声音,这两个礼拜里也基本没有听到,反而常常对自己用温柔恳求的语气说话。 对这样的情况,易晔卿没有办法拒绝。 搬家那天,易晔卿在二楼阳台看着家里人把她的东西一样样地放上车,却没有看到谱架和琴盒。 易晔卿拖着琴盒跌跌撞撞地跑下去,在门口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对不起......”妈妈上前去替她道歉,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易晔卿一直抬着头,看着自己撞到的那个人,长发散在身后,脸上笑意盈盈,腰间搭着一只手,属于旁边的周子安。 不是李老师。 易晔卿忽然觉得很委屈,因为那个女人不是李老师。 “卿卿要回S市吗?”周子安还是一向的样子,说话间抬手想要跟从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被她躲开了。 妈妈有点尴尬:“是的。这位是女朋友?” 周子安点点头。 “挺好挺好。”妈妈说着这话,不知怎么却让人听起来有点心酸。 “阿姨,我们先走了。”周子安点点头,搂着那个长头发转身走了。 远远地听见那女的说:“子安,我怎么觉得刚才的小姑娘很讨厌我?......” ...... 易晔卿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往事告一段落,开始发呆。 其他三位姑娘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各自床上,纷纷表示唏嘘。 “这么说,是李老师出了什么事,被周子安抛弃了啊?” 易晔卿深吸一口气:“乡下人的嘴巴,你们是想象不出有多恶毒的。说完李老师勾三搭四,转身就说周子安始乱终弃,当然他们的表达没有我这么有文化啊,原话更难听一点。” 杜若一直没说话,忽然开口:“这事,会不会另外还有什么隐情啊?” 小宝已经下床,“砰”一声开了酒瓶子:“往事如云烟,算了不要想了,来大家一人一杯啊,跟往事干一杯,让它好走不送。” 章节目录 第19章 没说出口的实情 四个人一人一杯酒,开始转移沉重的话题,易晔卿的心思,却仍旧停留在那年那月那一天,那个小镇上。 爸爸带着行李已经走了,妈妈带着易晔卿,还有一些手续要回去学校办。 临走前一夜,易晔卿偷偷溜出了门口。 易家和周家的关系很近,直觉上李老师就成了该被照顾的人,尤其是在那天下午看到周子安还搂着个新来的小姑娘。 易晔卿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安慰一下老师,毕竟她对自己那么温柔,还教过自己琴。 远远看到李老师房间的灯亮着,易晔卿加快了步伐,却在看清楼下站着的人以后刹住了脚步。 周子安正站在楼下空地上,捧了一堆小石子儿在手心里,一颗颗准确地丢到亮着灯的窗户上。屋檐下昏黄灯光里站着的一对老夫妻,远远相携看着周子安,没有上来阻止,抬手拂过面孔,是在擦汗? 窗户被打中,发出“啪啪”的声音,灯光映着的窗边有一个人影,晃了晃,灯就灭了。 周子安手里的小石子儿滚落脚边,易晔卿偷偷转身离开。 一个半学年的离开,原先学校的同学们对易晔卿的再度回归表示很惊讶,惊讶之后是热情的欢迎。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易晔卿没有转过学,没有见过李老师,没有学过琴。 直到两个月以后,放学回家,看到玄关摆着两双没见过的鞋。 “卿卿,你妈妈有客人,让你去二楼书房写作业。” 易晔卿点点头,经过客厅时,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东西,是一个琴盒。 离开外公外婆家时,妈妈说,她的琴不好,可以回去了另外买一个好一点,于是没有带。回来以后,就没说起这件事,一直没有再买。 易晔卿走过去,搭扣清脆的一声响,露出里面槭木背板和云杉面板的琴身。李老师曾经告诉过她,大提琴里,槭木和云杉混合做成的琴,音色最完美。 伸手摸到第二个弦轴,往里侧摸了摸,果然刻着一个字:黎。 “小易的手指很适合拉琴呢。” “我这把琴,是上学的时候偷偷拿学费垫着买的,很好很好的噢!” “等我死了,就把这把琴捐给孤儿院。别这么嫌弃,这琴不会跌价。” ...... 易晔卿定了定神,把琴盒原样放好,偷偷溜去一楼最里面妈妈的办公间。 “......既然是李老师的遗愿,我会照做的......您二老也,也节哀......没事的,周家说了......那是孩子的一份心意......” 遗愿两个字,清清楚楚,易晔卿知道怎么写,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原样退回去,抱着琴盒回房间。 妈妈送走了客人去二楼,推开门,看见易晔卿正在拉琴。 “这是妈妈给我买的?谢谢,我很喜欢。”易晔卿的脸上是四年级学生的笑容,合适,恰到好处。 妈妈盯着那琴看了几眼,最后笑了笑,关上门出去了。 ...... 那把琴,一直陪着易晔卿,直到前几天,还用来拉了《莱茵河之恋》,果然像李老师说的那样,是把好琴,十几年来音色没变过,易晔卿也让人估过价,不跌反升。 杜若有点不胜酒力,不过一小杯红酒,就爬上了易晔卿的床。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看你讲完故事就在这里发呆。” “你喝多了。” “是啊,没喝多我敢就这么来问你吗。” 易晔卿看着她。 “你不要这种眼神,我不过想跟你说一点点我的想法。你看啊,现在这个事情呢,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李老师因为某些原因,做了一些对不起大叔的事,对吧?然后呢,大叔就找了个新女朋友,他们俩就分手了,对不对?” 易晔卿面无表情,点点头。 “有没有可能李老师是被迫的呢?或者是......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的呢?我这么说你明白?” 易晔卿的心好像被人猛然揪住,一把捏得她......手都在微微地颤抖。 如果是那样的话...... 张嘴时觉得舌头都止不住地在颤抖:“快去洗澡啦,我排你后面。” 杜若稀里糊涂地就下了易晔卿的床,乖乖去洗澡了。 易晔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校庆之后就是绵长的、延续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考试月。被之前的校庆搞得,同志们纷纷都要以为自己是艺术院校的学生了,此刻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医学生。 “来来来,医学英语必考词汇一份,医学统计学历年考卷一份,高数试题集一份,你还要什么来着?没有了噢,每份五块钱一共十五块谢谢!” 杜若付了钱,学习委员走到易晔卿的座位跟前:“小易,你要哪些?” 顶着两个熊猫眼的易晔卿回过头,有气无力地说了四个字:“每样一份......” 学习委员被她的形象吓得后退一步,半晌回过神:“好......好的,一共85块钱......” 等人走了,杜若又开启了碎碎念模式:“早跟你说了,翘课回来了就抄抄别人的笔记么,你看当初你懒一下,现在就要多付这么多钱,不觉得很浪费?” 易晔卿临阵磨枪已经磨了两个通宵了,哪怕有词汇来反驳,无奈也没有那个力气,怨念地看了她一眼,继续看书。 周子安也知道易晔卿她们要考试了,那段时间没有再找她,Beautiful自从那次一闹,好像从学校消失了一样,偶尔在彩排时见过几次,也是幽魂一样飘过,没再说过话。 最后一门考完,易晔卿神清气爽地走出考场,就看到周子安的车停在逸夫楼门口。 “款爷,教学区不允许开车进来。”手上没有大一点的书,只有一个笔袋,想要遮脸都遮不住,只能微微低头,让头发盖住脸。 “别这样,好像我很给你丢人似的,上车。” “去哪儿?” “你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外公生病了,你妈已经过去了。” 易晔卿听了,有点慌:“严重吗?” “严重是不严重,老人家的病嘛,听我爷爷说,你们很久没回去过了?” 易晔卿有点惭愧,却不想被他看出来:“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一样。” 却看他怔了怔。 大概自从李老师出事之后,周子安也没有怎么回过小镇。 “上车吧。”周子安丢开手上烟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回乡 到宿舍把昨晚就理好的箱子带上,又去琴房拿了琴,两人就踏上了回乡的路,一个半小时后,预计车程还有一小时就能到了。 “到家了就别叫我大叔了,当心被你爸爸抽巴掌。” “知道了,大叔。” “估计我们要在乡下待很久,你好一阵都不能叫我大叔了。” “知道了,大叔。” “也不能叫我周子安。” “知道了,周子安。” “那你要叫我什么呢?啊哈哈哈哈,果然我好期待,可爱的肉嘟嘟的我家卿卿叫我子安哥哥的那个时候。” 易晔卿回头看他一眼,忽然说:“周子安,你在紧张,别不承认了,你这样反而像个跳梁小丑。” 车子毫无预兆地加速冲了出去,易晔卿伸手抓住顶上扶手时,还特别淡定地看了周子安一眼。直到车子在右侧应急车道停下,易晔卿的小心脏才敢接着跳。 当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特别的淡定。 周子安开门下车,站在护栏边上抽烟,就在易晔卿的窗边。 易晔卿想问他,当年的事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可是看见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忍心。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本就饱受折磨,何苦再去揭那个伤疤?自己的剧本一向就是周子安负心,李黎为情自杀,既然照着剧本演了这么久,不如就这么一路演下去,无论如何周子安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渣,要替他洗白,估计太湖水全用完了,也还是没有半点用处。 这么想着,易晔卿就闭上了嘴巴。 到了外公家的时候,竟然看见了好久没见的自己的爸爸。 周子安替易晔卿提着箱子和琴盒,远远地打招呼:“易叔叔好。” 倒是易晔卿,站在他身后好一会儿,才开口叫了一声:“爸爸。”声音很低,低到周子安都差点听不见,对面的男人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岳父生病,他回来,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易晔卿走前几步,越过周子安,又跟易德文擦肩而过,直接进了外公的房间。 妈妈正坐在外公床前喂药。 “外公。”易晔卿轻轻叫了一声。 “老师。”周子安跟着她进门。 “子安跟卿卿也回来啦?”外公的眼神很亮,虽然看不见,但是从外表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区别,“没有什么毛病啊,我挺好的,就是前几天下雨滑了一跤,大概脚有点肿了。” 看外公的样子,确实是没什么事。 “爸爸,我不是跟你说了么,眼睛看不见就不要弄那些东西了,我们都不在,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回来就说我。”外公看着刚才易晔卿和周子安站的方向讪讪地笑笑,“子安,你很久没有回来了,先去看看爷爷奶奶,再来陪我说话吧,就在隔壁,方便的,方便的。” 其实两人已经走到了床边。 周子安说:“没事,我看着老师吃完药再走,爷爷那里我已经去过了,他们也让我先来跟老师说话。” “哈哈,这样也好。” 易晔卿已经接过了妈妈手上的药碗:“外公,吃药。” “卿卿上大学了哇,来给外公讲讲学校的事情。”外公的眼神更亮了,大概很想念当年学生们围着自己的感觉。 “好啊。”易晔卿想了想,开始说,“宿舍四个姑娘都很好玩,有一个写文章很好,还有一个画画很厉害,给我画了好几张画,漂亮得都能去选美了......” 说了很久,一直到妈妈进来叫吃饭,易晔卿才停下:“我跟外公一起吃。” 也就是不去外面大桌上的意思。 易妈妈想说什么,看了看外公,改口说好。 晚上躺在自己以前的小房间,头顶上还是粉红色的床围,自己的腿却已经能伸到床外面了,所谓的物是人非。 手机在旁边震,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你心情不好。 ——是啊,周总果然阅人无数。 ——去拉琴,心情就会好的。 ——想听我拉琴就直说,但是我的出场费很贵。 ——五百。 ——八百。 ——成交。 摆好了谱架椅子,打开窗,果然对面的窗户也开着,一个人站在窗边,用晾衣杆子递过来一包东西。 以前自己被外公关禁闭的时候,不写满十张纸的大字不许吃冷饮,周子安就常这么递东西过来。这回的......易晔卿打开一看,是八张百元大钞和一包鸭脖子。 易晔卿在窗下椅子里坐好,想了想,把谱子翻到了《天鹅》那一页,是第一次见到大提琴的时候,李老师拉的曲子。 周子安躺在床上,听着隔了一条小弄堂传过来的琴声,他以前也听过这曲子,只是听说曲通人心,给易晔卿那小丫头拉出来,怎么倒是多了很多的幽怨哀愁。 以前拉琴的那一个,让他看到的是天鹅在水上悠游的画面,这个小丫头,给他看的却是天鹅顾影自怜。 以前那个人啊,想起来就嘴角带笑...... 自从初中住校以后,易晔卿就没怎么回过小镇,逢年过节来走一趟,也不过是在外公家里坐坐,进出都坐车,镇上也没什么人看见她。 “你很久没回来,也要去以前的老师那里打个招呼,虽然时间短,毕竟教过你。” “好的。” 教过她的老师很多,可其实易晔卿只知道唯一一个老师的家。上街买了一堆水果,易晔卿提着,往记忆里那个方向走去。 “爷爷奶奶好。”易晔卿提着东西站在门口,场院里有个老婆婆在择菜,仔细分辨一阵,才发现就是李老师的妈妈。 明明比外婆年轻好多,头发却是全白的。 婆婆抬头仔细地看她许久:“是......小易吧?从前常跟着我们李黎到处跑的,现在都这么高了啊!”又回头喊:“老头子,老头子!有客人来!” 老两口看见易晔卿,十分热情。如果仔细想一想,大概也能明白原因。李家女儿去得莫名其妙,镇上流言纷扰,当然是不会有人来看望他们的。 想着居然有点鼻酸。 说了一会儿话,差不多该走了,易晔卿站起身:“爷爷奶奶,李老师的琴,我用得很好,谢谢。” 老两口呆了呆,婆婆背过身去,抹眼泪。 爷爷握起易晔卿的手:“方便的话,也给我们老两口拉一段,以前我女儿常在家里练琴,有十年没听见过了。” 易晔卿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上坟 第二天一早,易晔卿就抱着琴盒子吭哧吭哧地下楼,在院子里看到外公,和陪着外公下象棋的爸爸。 “外公早,我去老师家里一下,昨天约好的。” “啊,好好,午饭回来吃,你外婆做笋烧肉了。” 易晔卿点点头:“好的。” 顿了一顿才说:“爸爸早。” 易德文笑着朝她点头:“早点回来。” 易晔卿笑笑,没说话。 出了院门,还听见外公在那里说:“......德文你刚刚怎么走的?......噢......那我炮八平七,哈哈,吃!” 李家爷爷奶奶大概以为易晔卿昨天是随口答应的,所以开门看见她一大早背着琴站在外面时,惊讶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易晔卿拉完一曲,李奶奶又哭了。 李爷爷拉着易晔卿的手:“难得有她的学生来看我们,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她?” 易晔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意思应该是上坟,于是点了点头。 李爷爷带着她走了一段,其实很近,就在李家外面隔了一片田的一排刺槐下头。 “暂时还是在那里,听说没多久这里就要改造了,到时候大概会迁到公墓去,哎......你自己去跟她说说话,她以前就很喜欢你,说你琴学得快长得又乖巧,只是不愿意说话。” 易晔卿笑着点点头:“好。” 李黎的坟头小小巧巧,土堆上又铺一层草皮,大概洒了野花的种子,零零星星有彩色的小花苞,看起来竟然分外小清新。 墓碑上,抬头是爱女,落款是父母,没有其他。 易晔卿看着那上面小小的一张黑白照,照片里李黎笑得温柔,嘴角一个梨涡。 “李老师,你的琴果然很好,我用它拉过好多曲子,后来我妈给我找的老师,虽然没有你温柔,不过好在严格,不然我这么爱偷懒的人,估计要给你坍台了。” 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慢慢地说多了,也就放开了。 “考级的时候要填表,让填指导老师的名字。那个老师让我填她老师的名字,有名嘛,好过,但是我还是写了你的,你是我的启蒙老师么,我是不是很够意思?” “有一次去外校帮忙,他们乐团的大提琴据说很厉害,看见这把琴非要跟我买,我不卖,她还想找人把我给办了。哈哈,我办她还差不多,后来还是子安哥哥......” 说到这里,忽然没了声音,沉默了许久。 “子安哥哥他......大概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虽然你们的事情我不清楚,可是我还是觉得很惭愧,你说如果那天我跟着我妈回家,子安哥哥就会陪着你去同学聚会,那是不是没有后来的事情了?你们现在这样,其实都是我害的吧......” “李老师,对不起。”说着鞠了个躬。 树后站着的人犹豫着,想要不要出来澄清的时候,易晔卿已经转身走了。 寒假一共也就二十天不到,易晔卿在乡下待了有十五天。临近假期结束的时候,才回了S市家里。 回家的时候是一家三口一起回的,到了家只剩了两个人,老妈半路说去开会,丢了易晔卿跟她爸爸一块儿。 “卿卿,我想和你聊聊。” 家里的阿姨还在放假,不到正月十五是不会回来的,屋子里静悄悄,易德文小心翼翼的声音,居然还起了回音。 本来易晔卿一直都是甩上门不搭理的,这一次也想照做,可是关门的一瞬间想起了李家爷爷奶奶全白的头发,忽然有点不忍,停了一会儿,再把门打开时,看到爸爸还在门外。 “进来吧。”易晔卿面无表情,易德文倒是有点惊喜。 坐定了,易德文踟蹰着不知怎么开口。他一个商场上驰骋多年的老将,却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这样拘谨,谁让他做了对不起家人的事情,还被女儿亲眼看到呢。 “卿卿......” 易晔卿给他倒了杯水:“有什么就快说,差不多要吃晚饭了,你十几天没回去那边,估计那女人看到你又要闹。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你担心,是怕她再跟之前一样闹到家里来,让我脸上不好看,我妈脸上也不好看。别的就算了,你那宝贝儿子,要跟上次一样被她提着腿甩来甩去的,哼,”易晔卿冷笑一声,“大概你又要心脏病发进医院。” 易德文讪讪低了头,没再说话。 易晔卿吸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我妈之前也跟我说过了。我今年二十,成年人,用不着判决抚养权,你就跟我说你财产准备怎么分就好了。” 易德文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脾气,生气的时候不说话,极度生气的时候话很多,如果这个时候不回答她的问题,那么接下去就又是不说话了,并且人也会找不着。 “是我亏待你们母女,你放心,你妈在中粮的股份不变,我现在持有的股份一半给你,每个月你和你妈的赡养费另外打进你们卡里,你的到25岁为止。还有,如果你毕业以后想要回公司工作的话,可以自由挑选合适的职位。” 易晔卿听着,皱了皱眉头,这么优厚的条件,简直是比名正言顺的易太太和易家大小姐还要有用,毕竟她从前只是占着一个头衔,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处。 易德文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信,又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这是协议原件,律师团已经盖了章,你看看。” 易晔卿接过,打开了一条条仔细看过,除了之前他说的,还有易姓子女所有人的综合信托基金,里面写明了易晔卿25岁以后每个月可以拿到的钱数,并且标明了没有其余任何附加条件。 易晔卿冷冷地笑起来:“爸爸,你还真是爱我啊。”随手拿过一支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爸,以后碰到,可能要跟着别人叫一声易董。” 签完了递给他:“如果是补偿,估计你再找十个女人也够了,是不是,易董?” 尖酸刻薄的话从易晔卿嘴里说出来,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可是易德文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唯一的女儿。 “易董没事的话就早点走吧,省得有人闹上门。” 已经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吓死人了 易德文站起身,刚要开门出去,听见易晔卿在后面叫他:“等一下。” “你给的条件这么优厚,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做的?比如你大婚那天我可以找几个同学来给你办个小型音乐会,在门口拉琴什么的,或者别人问起的时候,说起你的新太太不要那么刻薄。” “都不用,照顾好你妈。” 易德文关上门时,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在门背后。他知道易晔卿一直需要的是什么,只是他给不了,或者说他想给,但是没有机会了。 易德文走后,易晔卿进了浴室,洗脸台、花洒和浴缸的水龙头全部打开,自己抱着膝盖躲在门背后,眼睁睁看着浴缸里的水漫出来,温热的水浸湿了她的衣服裤子鞋子,脸上却除了蒸腾起来的水雾,一滴眼泪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易晔卿带着自己的行李和琴盒,去火车站买了往N市的动车,当天就走,谁都没告诉。 转了几趟车到宿舍,宿管阿姨居然还嫌弃她来得太早不愿意给她开门,易晔卿软磨硬泡,又拿了一堆火车站买的本来准备自己吃的真空熟食出来,阿姨才不情不愿地给她开了门。 进了宿舍,放好东西,换好床单被套,洗了澡,这才爬上床去睡了。 这一觉睡得十分圆满,除了外面“砰砰砰”的敲门声。 顶着一个鸟窝头,易晔卿爬下去开了门,却看到外面站着气势汹汹的宿管阿姨,一脸焦急的杜若,还有年级主任谢熠。 “你们......什么情况?” 杜若进门就踢了易晔卿一脚:“你在睡觉怎么手机关机还锁门,你知不知道你吓死人了!” 易晔卿看杜若的眼睛红红,也不知道她是急的还是气的,只能讨饶:“你不要这么凶,到底怎么了啊我什么都没干......” 谢熠已经送走了宿管阿姨回来,拉住还想继续揍易晔卿的杜若:“你先给小易妈妈打个电话吧,告诉她人没事。” 杜若擦了擦眼泪,瞪了一眼易晔卿,转身出去打电话。 “你这几天一直在睡觉?” 易晔卿听着有点奇怪,什么叫这几天啊...... “也没有很多天吧,我买的19号回来的票,不过睡了一觉......” 谢熠打断了她:“今天21号了!”语气很冲,不是他一贯的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累了我就......睡过去了。” 易晔卿记得,自己第一次在会员制的餐厅里看见别的女人挽着爸爸叫“老公”时,没有哭;带着口罩出现在爸爸外面的“家”门口,看着他由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送出门上班时,也没有哭;爸爸给她签协议的时候,更没有哭。 那么现在只不过是被年级主任吼了一声而已,怎么就忍不住想哭呢? “谢老师我没事,只是不想在家待着,就提前回学校了,谢谢老师关心,这里是女生宿舍。”一气呵成说完,站到门边向他示意。 谢熠看了看她,没说话,出去了。 杜若再进门的时候,情绪已经较之先前平和了很多。 “喏,先喝点牛奶。大过年的被你吓得一路赶来,超市都没开门,这是我放在车里准备自己吃的,不知道有没有坏掉,你先尝尝看。” 易晔卿已经打开盖子喝了一口,怪怪的味道其实难以下咽,但是看见杜若的脸色,还是很违心地说:“没坏,还能吃。” 杜若“扑哧”一声笑了:“小宝和吨吨已经在路上了,你看着办吧,我没那么大的能耐请她们回去。” 易晔卿却忽然低了头:“谢谢你们。” 杜若笑着,却拿手去揉眼睛:“不要谢,要不是谢老师催的我,我也不相信你会自杀,易晔卿多坚强一个娃啊。” 易晔卿叹了口气,没说话。 “算了,别想了,出去搓一顿吧?”作为一个外人,杜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恩,五星级六星级的随便点,姐姐我现在是有钱人。”她看协议的时候,留意过自己生活费和信托基金的金额,最大的五位数,最小的也有大四位,还是学生呢,已经称得上是富婆了。 “好,你不说我们也会让你请的,大过年吓人。别的就不说了,小宝听说是翘了相亲来的,你一会儿......保重。” “别!我还要谢谢你呢。”门口进来个人,是被说的那个曹操,“我妈都给我相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谢谢你啊小易,让我逃出龙潭虎穴了。” ...... 几个人闹了一阵,等来了吨吨,正好开了车来,就商量着去市区吃东西。 “等一下,你们都是谁通知的啊?” “谢老师。” “谢老师啊。” “我也是,小易你是不是该叫上谢老师,毕竟人家那么担心呢。” 易晔卿想了想,虽然有点难堪,但总是人家的好意,就同意了。 大过年的,谢老师还在年办值班,易晔卿敲门进去时,他还在埋头看文献。 “谢老师。” “小易啊,坐。” “刚才......对不起,我情绪不太好。” 谢熠笑了笑:“没事,别把你们的年纪主任想得那么小气。” “我们想去市区吃饭,她们让我来问一下,谢老师你有没有空......一起?” 谢熠看了她两眼,合上了书:“正好我也饿了,那就一起吧。” 易晔卿这才咧开了嘴笑,愿意一起去,就是没有生气吧。 小宝和吨吨开过来的全是四人座的轿车,杜若看了她们两眼:“不用看了,我一急,拿了我哥的车钥匙就出来了,两人座的。”说着往远处停着的一辆黄色的东西指了指,“还是开两辆吧,穿这么厚的衣服,挤着多难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宽敞一点当然舒服,几人点头同意,紧跟着吨吨小宝和杜若就上了一辆车。开过他们身边时,杜若把车钥匙丢给易晔卿:“悠着点啊,别给我哥撞坏了,撒油那拉~” 易晔卿小心翼翼上了车,摆弄了一会儿还是没搞明白,满头大汗。 “我来吧。”谢熠笑着说,“看你不是很熟练的样子,我有点怕。”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中伤 谢熠开车的时候很认真,比起周子安吊儿郎当叼根烟,头还时不时四处转看妹子来,坐谢熠的车要安心得多。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你们宿舍的人,驾照都考得挺早的啊。” “恩是啊,都在高考结束那一年暑假里学出来了。” “噢,这个可以加学分的。” “噢......” 车里的气氛有点沉闷,还有点热,易晔卿研究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冷空调。 “热吗?” “有点。” 谢熠熟门熟路,眼睛还盯着路面,探过右手替她开了空调。 “哇谢老师,这种车你都这么了解,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说什么了?” “都说谢老师是豪门来着,长得又帅又多金啦,家里还是很有背景的大企业啦,总之就是霸道总裁家的温柔公子这样。” 谢熠听得笑出声:“我每个月工资去掉税以后六千多,有这么寒酸的霸道总裁家的公子吗?说我长得帅么,我还能勉为其难同意一下。话说,什么霸道总裁温柔公子,你们这帮人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嘿嘿,女生么,当然是白马王子公主梦。” “那你呢?” “我?”易晔卿顿了顿,“我就没想过那么多,带着我的琴四处流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较适合我。” 约定的饭店就在前面,谢熠停好车,绕到易晔卿那边替她开门。 这一带到了晚上就有很多小酒吧,不怕冷的姑娘们露着大长腿或是雪白的胸脯,坐在街边喝酒。当然也有两样都露的,被易晔卿自动忽略了。 姑娘们看见那么一辆拉风的车开来,又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帅帅的高个男人,都已经忍不住吹起口哨来,还有几个大胆的都已经抬腿往这里走了。 眼见着易晔卿下车,才失望地回头。 易晔卿紧了紧羽绒服的衣襟,往前两步跟上谢熠:“在这么多姑娘的目光里要走在谢老师身边还真是压力山大,早知道要被这么围观我应该穿风骚一点,就这样的,”说着看了看身上出门时候随便拖过来的一件长羽绒服和里面休闲到不能再休闲的宽松卫衣加运动裤,“那群姑娘心里估计都得哭了。” “她们哭什么?”谢熠装作不懂。 “玉树临风身边跟着一个邋遢丫鬟,她们不得哭死啊。” “哈哈,”谢熠退远了打量她两眼,“你不像丫鬟,像个吊儿郎当的大小姐。” 杜若她们三个已经等在饭店门口,看见两人走近,纷纷笑得鸡贼。 “怎么样?”杜若特地让三人先走,拉着易晔卿,“感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易晔卿嘻嘻笑着正对着她的脸,抬手抚上她的眉毛:“小杜杜,你这样抬眉毛当心脸抽筋。” 杜若:“......” 菜上到一半,谢熠的手机响了。 “......噢噢,易妈妈你好你好,对......是的她没事,对对对......没事没事,啊好的。”捂着话筒递给易晔卿,“你妈妈。” 易晔卿翻了个白眼接起来:“喂。” “易晔卿你很出息了么,都知道离家出走了啊。” “文女士,如果你有什么不满的话请直接发脾气,用这样阴阳怪气的声音讲话小心憋出内伤。”不等电话那头说话,易晔卿换了个手继续说,“我知道,等着你来收拾么,我等着。还有,麻烦你不要这么强势,我是你女儿,不是你公司职员,我没有脆弱到你们出点什么事就要离家出走,也没有强大到你老是这样对我还不想离家出走!” “啪!”一声合上,易晔卿想摔手机的动作顿了顿,递还给谢熠,“不好意思,忘了这是你的。”声音已经平和地跟接电话前一样了。 四个人盯着她看。 “看我干嘛?吃啊。” 但是易晔卿自己却不太吃得下了。 “对了,我妈说,一会儿吃完了去我家,宿舍没什么人,光你们三个也不安全。”小宝是N市人。 大家表示感谢。 “那吃了饭就可以去了,太晚了回去不太好。”谢熠说。 “好的。” 开学后,已经是大二的下半学期。按照学校的习惯,下半学期就要开始发放上一学年的奖学金了。确实像学长们说的那样,效率略低。 “你们都多久没开信箱了,里面东西塞得都要爆出来了!”吨吨进门时,手上拿着一叠东西,“还有,小易,我在信箱里面看见了你的身份证。” 易晔卿有点惊讶:“拿来我看看。” 确实是她的。 “怎么会在信箱里?”是问自己也是问她们,但是没人知道答案。 “新的身份证已经拿到了,这张老的要怎么办?” “打电话问下年办吧。” “喂,你好孟老师,是这样......!@#¥%%……&×()¥%¥%…………好的,谢谢孟老师,再见。” “怎么说?” “说是没用了,叫去老校区保卫处让他们去报废就可以,不能乱丢。” 第二天。 “小易,”团支书在她们门口喊,“年办喊你过去一下。” “就我一个人?”年办叫她无非就是有节目,一般这种时候都是跟杜若一起的,“没叫杜若?” “没有,就你。” 易晔卿莫名有点心慌。 敲敲门,里面传出谢熠的声音:“进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觉得这个声音有点不像平常。 推门进去时,易晔卿呆了呆,院长居然都在办公室里,两个人都站着,他和谢熠。 “肖院长好,谢老师好。” 肖院长回头看着她,眉头仍旧拧着,也没有让她坐。院长没说话,谢熠也不能说话。 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肖院长忽然把谢熠办公桌上一张纸拿起来给她:“卿卿,你让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易晔卿接过去看了看,是一张A4纸,上面是一本病历本的彩照,病人姓名是易晔卿,地址是学校她宿舍的地址,还写了学院班级和她易晔卿的学号。 下面是病历本其中几页的照片,易晔卿仔细看了看,虽然外科大夫的字都犹如鬼画符,但是这一个似乎很用心地想要写得容易辨认一些,所以看了一会儿,有些还是被她认出来了。 写的是:宫内欠平整,取出物见绒毛。 章节目录 第24章 这是要帮老娘红啊! 大二上半学期的时候已经学过《妇科》和《儿科》,这一行字表示着什么意思,易晔卿当然明白。 进门时候的微笑定格在脸上,一时忘了收回去。易晔卿有点惊慌。 “你妈妈当初让我好好照顾你,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让我怎么跟你妈交代!”肖院长的语气渐渐地气急败坏。 易晔卿本来就懵了,听见肖院长这一通叫嚣,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回去,只是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纸。 这样的表情在肖院长看来,就是默认了。 叹一口气刚要再发作,忽然听见谢熠说:“院长您等一下。” 肖院长回头,易晔卿也去看他。 “肖院长您看这边,开病历本的日期是去年11月,我记得就在差不多那几天小易的身份证丢了,还去老校区挂失过,这病历本可能是别人捡了她的身份证办的。” “你确定?”肖院长把纸拿过去,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日期,神色稍稍有点缓和。 又听谢熠说:“小易是我们学院的学生,虽然平时小错误犯过一些,但是这样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查清楚了才好。” 肖院长点了点头:“唔,别的没什么,”转头去看易晔卿,“被你妈妈知道就不好了,她最近身体不好。” 易晔卿的拳头握得死紧。 谢熠瞥过一眼易晔卿有些苍白的脸,又说:“所以现在还是当作没收到这样的东西,搞清楚再说也不迟。” 肖院长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易晔卿上课的情况,就出去了。 肖院长一走,易晔卿也想出去。 “小易你等一下。” 机械地转身,抬头。 看见平常聪明伶俐的小丫头一下子这样了,谢熠也有点不忍心:“没事的,这种查清......” 却听见易晔卿呆滞着眼神说了一句话:“急不可待地秀恩爱!” 谢熠震惊了一下,再去看她时,易晔卿已经转身出门,叫都叫不住。 寝室里没有人,正好。 易晔卿给自己冲了一把澡,就爬上床装睡,装着装着,还就真睡着了。 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成了李老师,活得好好的,上街去买菜,街坊邻居都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李老师早啊,也出来买菜?今天的茄子不错,买回去给你们周子安尝尝......嗨!真不能背后说人,你家周子安来接你了。” 梦里易晔卿扮的李黎笑着回头,却看到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易晔卿很害怕,却忘了挣扎,只是不停地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 边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亲切的笑脸渐渐变得阴森:“这是你老公啊,你看看清楚。”却一个个伸着手出来抓她,身上的衣服渐渐成了碎布,易晔卿却还是执着地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 “是谁!” 惊醒过来时周身发麻,用力喘了几口气,心脏还在重重地跳着,一下一下好像大锤子砸在胸口。 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才睡着半个小时,寝室里还是没人。 易晔卿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揪起来,头皮的刺痛盖过了身上针刺的感觉,这才稍微好了一点,起码知道了自己是易晔卿,不是李黎。 翻身下床,易晔卿坐在书桌边喝了几口水,顺便理理思绪。 自己的身份证丢了,被人拿去开了病历本,然后做了一个人流手术,然后又被人打印出来,寄给了肖院长。一定不是寄给年办的,如果是的话,谢熠就不会把肖院长找来。 可是为什么要寄给肖院长呢?而且看样子,院长办公室那里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肖院长是文惠的同学,两个人关系很好,听说当年还追过文惠。但是这个关系,知道的人并没几个...... 易晔卿脑子有点乱。 “叮铃铃——”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把易晔卿吓了一跳,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易晔楠,她的堂弟。 “喂。” “老姐~”拖长了的黏腻声调,易晔卿忍不住就把电话拿得远了点。 “有事就说,别撒娇。” “没~事~,没事就不能来关怀关怀我姐姐啊?” “没事我挂了。” 果然听筒里一声“别!”,急得都恨不得从里面直接钻出来:“老姐~我想问问你,最近手头紧不紧啊?” 易晔楠比易晔卿小一岁,在N大念书,爱好泡妞,尤其爱好用钱砸出来的妞。叔叔就是看准了他这点,别人家生活费两三个月给一次,叔叔是一个礼拜给一次,每次定额,花完就没。但是没事,易晔楠有一个很疼他的堂姐。 “这次要多少?”易晔卿很没好气。 “不多不多,就三千。” 易晔卿揉了揉脑袋:“你以为我是摇钱树吗?抖一抖就自己往下掉钱!” “姐姐~你不要生气嘛,最后一次啦最后一次。” “我信你就怪了!卡号发过来,就这样,挂了!” 没一会儿,短信就来了,后面还有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姐姐最好了。 易晔卿绷不住笑。 只是被易晔楠这样一搅和,刚才理出来的头绪又乱了。 哎,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第二天上午满课,上到十二点。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就好象脱缰的野狗一样往食堂奔505的四个女生抱着书往食堂走,远远看到食堂门口的公告栏前面围了好多人。 “什么事这么热闹?” “是奖学金名单吧,算算日子差不多就这两天要发钱了。” “晕死,这有什么好看的,多看两眼没有的人又不会有。” 越走越近,已经到了公告栏前面。 有一个人回头看见了她们,忽然跟见了鬼一样快速转头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没多久,公告栏前面的人居然给505的四个人让了条道出来。 易晔卿心里“咯噔”一声。走前几步,果然看见了很眼熟的东西:昨天在年级办公室,肖院长举到自己眼前的那张A4纸。此刻它们阴魂不散地,呈燎原之势包围了公告栏上原本贴着的奖学金名单及名额表。 宿舍的三个人也看到了,急忙跑上去把那些都扯下来,只有易晔卿一个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心里却默默在说:这是要帮老娘红啊! 章节目录 第25章 他是不是恨我? 四个人坐在宿舍里,正中的垃圾桶已经被刚才撕下来的纸塞满了。 “Beautiful这个贱人!” 猜到是谁做的这些根本就不困难,只是为什么?报复?这不是找错人了么! 连一向主张和平解决争端的杜若都开始爆粗口,另外两个就不用说了。 “我刚刚问了其他几个学院的人,他们那边也都是这些。”吨吨收了线,告诉她们,“虽然已经有人去帮忙撕掉了,但是听说这些在十点半下课的那一批人里已经传开了。” “你说她干嘛呢,搞这么大阵仗欺负小易,就为了不让她拿奖学金?” 一直没说话的易晔卿摇摇头:“昨天我已经被年办叫去一次了,肖院长那里昨天就收到了这个,可能更早。” 昨天是周一,院长办公室没人,很有可能是周末就放进去了,肖院长周一才看到,于是直接过来找谢熠。 “可是她这么干目的是什么,这回又扯上肖院长了,如果只是为了奖学金,直接像今天这样贴一贴,小易的奖学金九成九就没了。” 几个人正商量不出个头绪,宿舍的座机响了,大家看了一会儿,杜若过去接起电话。 “小易,找你的,是大叔。” 易晔卿的手机早关了,中午之后就有潮水般的慰问电话和短信进来,这其中可能是有真心担心她的人,但是更多的......易晔卿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撮尖了嘴脸想要挤进第一线打探消息的模样。这样的情况当然是关机清静。 “什么事?”接起电话,易晔卿声音平静。 “你没事吧?”却还是被老狐狸听出来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打来的,你先说。” “哦这个,你弟弟刚给我打电话,说等着你的钱救急,但是还没收到,打你电话又关机,让我帮着找你。” “恩,这边出了点事,我忘了,马上去帮他转。” “不要紧,我已经转给他了,说说吧,你那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易晔卿嘴巴张了张,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乐团的事。钱我有空就还给你,没事先挂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吨吨去应门,能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进来时,吨吨板着一张脸。 “怎么了?” “是团支书,打着年办的旗号过来打探消息的,那张脸我真是恨不得......!” 易晔卿却笑了笑:“别生气,落井下石嘛,人之常情。” 又开始脱衣服上床:“差不多你们该去上课了,我就不去了,如果老师点名就说我被人恶意造谣情绪不好,没有心情上课,谢谢。” 吨吨也开始脱衣服:“我也不去,我也心情不好。” 小宝跟杜若对看一眼:“谁说我们要去上课了,你下来,我们去市区。” “逛街也没有心情。”易晔卿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谁让你逛街了,办正事儿。”小宝贼兮兮地笑,“那病历本是省人民医院开的,只要证明看病的人不是你不就得了。” “诶!这个主意好,小易,下来!” 小宝的舅舅是省人民医院普外科的主任,如果由他出面帮忙的话,应该能问到。 只不过还是应了那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更骨感。 小宝的舅舅当然是答应帮忙,根据写病历的字迹找到那个医生,还有做这个手术的护士,但是,几个人都十分抱歉地告诉她们:对不起,时间太久远了,而且谁还没事盯着个来做人流的小姑娘的脸瞧啊? 小宝不死心:“舅舅,你们办公室没有监控吗?不能调出来看看?” 舅舅笑她:“在你们教室里装个监控,你们还能愉快地上课吗?诊疗室装个监控,病人还不得膈应死。” 如果舅舅预见到几年后医疗环境能够演变到那样一个不堪的境地,大概当时听见小宝那番话,就不会说得这么坦荡了。 几个人乘兴而来,妥妥地败兴败了个彻底,却不打算回去。 “怎么办......” “哎不知道啊......” “对了吨吨,你不是在信箱里捡到了小易的身份证么?我们能不能拿去做个指纹鉴定什么的啊?” “那么久了,估计都是我们几个的指纹吧。” “也对......” “哎......” 只有易晔卿一个人坐在一边傻乐,好像不是自己的事一样。 杜若:“小易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最近比较倒霉,坏事接二连三,可是我也不觉得你心理承受能力脆弱到那个地步啊,不至于就这么傻了吧!”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你!们!真!好!”喊出这几个字,成功引来咖啡厅里其他人的侧目,易晔卿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偶~爽了。” 很快当她精神病的就不只是旁边的围观群众了,505的姑娘们也开始有这个感觉。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忽然想起一句话,念给你们听一听啊,来点掌声,那是名人名言!” 伴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易晔卿清了清嗓子:“沉默可能产生误解,我需要说话;说话将我推向歧途,我必须沉默。” “这谁说的啊,我怎么没听过。” “你当然不知道了,是国民老公说的!......好吧好吧,是赫塔米勒书里的一句话。”易晔卿正经了表情,“总之我们已经尽力了......好吧,是你们已经尽力了,我也感受到了,但是对付流言的关键就是不搭理对不对?所以,就这样吧,等过个把礼拜,又会有新的新闻占据大家的八卦头条的,ok不姑娘们?” 除了答应,也没有什么办法对不对? 但是这回,易晔卿把对手想得太弱了,并且把队友想得智商太高了点。 这个队友当然不是505的姑娘们,也不是年级办公室,而是一临院长办公室,确切地说,是肖院长。 就在过了一个周末,各方留言纷扰将休未休,还在做临死前的最后一抹挣扎的星期一,一临院长办公室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发表了一则书面声明,大意是早前的流产事件是一个恶意的中伤,当事人易同学被证明了当天一直在学校,且易同学也在日前申报了身份证件的丢失情况且已挂失。鉴于上述理由,不会撤销易同学三等奖学金的奖励,并且会全力追究造谣者,云云。 盖了大红官印的文件用纸被贴在橱窗正当中,是一个标志着身份地位的位置,所以易晔卿一眼就看到了。 看到以后,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肖院长,他是不是恨我?”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反击 说起这个,不得不提一提前几天易晔楠到她们学校来的事情。 那小子平时头大无脑了点,这次过来却不知怎么长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去找易晔卿,而是找了自己一个高中的同学,现在考进了易晔卿她们学校的,是易晔卿同一个学院不同系的学妹。 易晔楠还是对易晔卿那天关机的行为上了心,后来问周子安,也是各种让他不要多管。 不让我管?!嘿,小爷我还一定要管了。 那小学妹嘛,以前还在高中的时候就是这位大少爷的路人粉,觉得他虽然吊儿郎当了点,但是胜在长得好啊!如今人家坐在自己跟前,正正经经地问一些关于他姐姐的事情,那样子......简直了!化身死忠粉的同时,也就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了他。 易晔楠一听就炸毛了,当然是在内心默默地炸。 从小到大姐姐在家里都是横着走的,只有她欺负别人(特指易晔楠)的份,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现在上了大学了,倒是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这样中伤?!开玩笑,能忍就不姓易了好不好! 温柔地跟小学妹道别,转身就给自己老子打了电话。 易德武正努力地劝和哥嫂两人,无奈两人不听,也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得了易晔楠这么个电话,当时就炸了毛:“就光为了自己那点破事闹离婚,你看看你女儿,都给人欺负成这样了也没见你去关心关心!” 易德文和文惠傻了眼:什么情况?没听说啊! 于是文惠就给肖院长打了电话。 易晔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文惠已经在她宿舍里罗罗嗦嗦说了一下午。 “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家里人说?这是诽谤你知不知道,可以报警抓人的!我说你这死丫头是不是存心要你妈我难看啊,粪水都泼到家门口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死样子!” 易德文在一边拉她袖子:“你别说了,都说这么久了,你让孩子......” 文惠立马掉转了枪口:“你有资格站在这里吗?易晔卿是我女儿,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要不是你在外面养小的,我女儿至于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还不是因为你?你给我滚滚滚滚滚!” 眼看着又要扯出他们自己的那点儿破事,易晔卿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床头放着的一个杯子扫到了地下。那床离地面两米呢,杯子一着地立马碎得跟失了恋的姑娘的心一样。 “小心!”易德文把文惠扯开老远。 文惠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地面上四散的玻璃屑。 “你们要吵架就回去吵好不好?妈,你也收收你那泼辣脾气吧,有点什么事情就跟吃了火药一样。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您二位请回。” 话是不客气,语气还算平静,文惠抬头看了看床上,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卿卿,”易德文留在后面,小声说,“你从来都很有主意,自己小心。” 易晔卿冷笑了一声,易德文顿了顿,也走了。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易晔卿爬下床,把地上的玻璃渣子扫走。还好室友们看见易家人来,都出去了,否则今天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一直到晚饭前后,室友们才回来。 一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你们怎么了?” “刚才去院长办公室调看了监控。” “恩,然后呢?” “就是Beautiful这个贱人干的,监控有拍到她两次去塞信的过程。” “这不是一早就知道么,然后呢?” 然后,其实就是发现目前的情况,即便她们知道是谁做的,也没有办法。 “而且现在外面都在传,院长办公室一早就知道这事,还是把奖学金给了你,是在包庇你,还有人说......” 小宝看了易晔卿一眼,起身打断吨吨的话:“饿了吧?出去吃饭吧哈哈哈。” “等一下,吨吨你说。” “还有人说......院长离婚,是因为......你妈妈的关系,肖院长要包庇你......” 易晔卿想到什么,急忙打开电脑,进了学校的BBS,赫然置顶第一条就是“半老徐娘勾引有妇之夫,院长为情人包庇堕胎女学生”,点进去一看,除了姓名缩写,还有文惠的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见过她的人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 不等她接着看下去,杜若就上前合上了电脑:“小易,要报警吗?” 易晔卿反而冷静了,坐下说:“报警没有用,最多立案,没有人员伤亡,警察都不会来学校看一眼。” “那怎么办?” 杜若是易晔卿的初中同学,那时候开始就知道易晔卿的毛病,护短得很,惹她可以,不能惹她家里人。那时候是谁说了一句她外公眼睛看不见是个瞎子,易晔卿拎起板凳就往人头上砸。说起来也是个彪悍的。 “这事你们别管了,我自己解决,先去吃饭吧。” 食堂里,四个人坐在餐桌边吃饭,方圆五张桌子以内,没有坐任何人,哪怕现在是晚饭高峰期。 买饭的时候小宝说了一句:“我们还是带走吧?” 易晔卿没搭理,最后就在食堂吃的。 虽然坐的远,可是并不妨碍闲言碎语钻进耳朵里。 “那个那个,你看就那儿,就是咱们校园BBS上置顶贴里面那个女儿诶,真是不要脸,还敢出来......” “能做出那种事情来,你以为人家还会觉得脸皮是个什么东西?” ...... 易晔卿察觉到身边三个人的尴尬,放下筷子:“你们都知道,那些不是真的,对不对?” “对。”三个人异口同声。 “那就可以了,嘴长在他们身上,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们掌握不了他们的嘴巴,还掌握不了自己的耳朵吗?吃饭吃饭。” 杜若后来跟人说起这事,不住地夸她: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内心强大,到那个时候才知道。 流言甚嚣尘上,就在愈演愈烈即将到达高潮的时候,校园BBS上爆出来的另一则帖子却在一夜之间夺去了所有人的眼球。 吨吨和小宝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得差点跌了一跤,就这都没阻止她们的嘶吼:“快上BBS,看置顶贴!” 易晔卿打开浏览器进去,一看点击量,整整是之前八她和她妈妈那座楼的三倍多啊! “我靠!这尺度也太大了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大礼 镇楼图就是一张果照,一个风骚的女人跪在床上,衬衫成了挽袖,双手要遮不遮地放在没穿Bra的胸口。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再看看环境,一看就是在宾馆,白色的床单枕套,还有地上宾馆的拖鞋,左下角还有奇怪的东西乱入。眼睛的地方打了马赛克,但是!注意这个但是,Beautiful的左侧锁骨上面有一颗红痣,明显做图的人没有打算帮这颗痣也打个马赛克。 “怎么样?劲爆吧!”摔跤的两个人已经进了门,“我们刚才在学生会开会,就那么一瞬间啊,一瞬间知道吗,几个领导的手机一起响了,我身边就坐的校园BBS负责人,哇靠!你是不知道,他看了条短信,然后脸就绿了啊,真的是绿色的!” 小宝上来拍拍易晔卿的肩膀:“不错,这回反击得漂亮。” 杜若坐下,掌控了电脑:“这么大尺度,赶紧保存图片啊,一会儿肯定要被删。” “嘿嘿你放心,”吨吨上来,“几位领导当场就要求负责人删贴,他死活上不去自己账号,大概是账号被黑了,具体我也不懂,但就是看着点击量蹭蹭蹭地涨上去,死活删不掉,哈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 易晔卿有点疑惑,趁着三人还在商量,去阳台上打了个电话。 “喂,姐?” “你现在了不起了,事情办得很漂亮么。” 易晔卿的爸妈来的那一天晚上,易晔卿就给易晔楠打了电话,让他帮忙想办法给人一点教训。按照易晔卿对易晔楠的了解,他大概会找几个人堵住人家姑娘,随便恐吓一下完事,倒是没想到他想了这么个办法出来,一劳永逸,还成功转移了话题。 “姐你说什么啊,我不知道。” “我们学校BBS上Beautiful那帖子不是你发的?” “不是啊,这么精细的活儿我怎么干得来。” “哦,那没事了。” “对了,教训那Beautiful的事情还做不?” “随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告诉姐妹们一个不好的消息,”易晔卿回去房间,“虽然这帖子出现得这么及时并且是我所喜闻乐见的,但是,它不是易晔楠干的。” 三个人都表示有点震惊。 “难道只是巧合?Beautiful除了得罪了你还得罪其他人了?” 几人分别浏览了那个帖子,里面除了Beautiful跟不同男人的床照,还有她的演出照,还有她给帅哥们发的短信,以及她一进校就把上一届的首席小提琴挤走的内幕。那事情如果不是从这个帖子里看到,大概易晔卿和杜若这辈子都不知道,首席之争里面的过程还这么的惊心动魄。 全篇浏览下来,对她造谣中伤易晔卿的事情完全没有提到。 虽然几个人有点惋惜,这么好的机会浪费了,但是鉴于帖子内容太过于劲爆,已经把易晔卿那点连零头都算不上的小事完全给抛到脑后去了。 易晔卿看看几个人,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谁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如果有机会遇到人家,一定要好好谢谢TA。 这天是她从看见那张A4纸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早上醒来时,觉得阳光都特别耀眼。 恩,心情很好。 手机响了。 “喂?” “心情很好嘛~” 听见这个欠扁的声音,易晔卿的心情更好了:“好久不见啊周公子,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就想问问你,昨天送你的那份大礼,喜不喜欢?” “你啊!” 易晔卿吃了一惊。 那帖子里有几张照片,别人不认得,她易晔卿是认得清清楚楚的,脸上虽然打了马赛克,那身材,分明就是周子安。 “为了这点小破事,还有劳周公子你出卖色相了,我都要感激涕零了。” “偶尔给人欣赏一下我的这副好身材也是没关系的,再说了,除了你,谁认得出来是不是。” 易晔卿脸上有点烫,嘴上还是忍不住讽刺他:“别这么谦虚,你那一打女朋友里总有个把能把你认出来的。” “就不跟你废话了,这个周末出来吃饭吧。” “就我?” “恩,就你。” “好。” 易晔卿挂了电话,笑了笑。 如果是周子安干的,那说起来就让人信服多了,只是那版主账号的事情......刚才居然就忘了问一声。 大众的注意力被转移,易晔卿也就觉得背上针刺一样的感觉少了许多。BBS上那则帖子,虽然晚了点,但还是被学校通过一些手段删除了,但是他们小看了网友们的能力,或者是周子安找的那批水军的能力,没几天,帖子又上了版面,劲爆图片虽然少了很多,却张张都十分精彩,不光连马赛克都懒的打了,内容还十分挠到众人痒处。用杜若的话说,她一个女人“看得都要把持不住”。 新发的帖子里有一个据说是匿名爆料的信息,说是去年11月份左右,帖子的女主在学校第一附属医院做了个人流手术,是偷的别人的身份证做的。 这一条默默无闻的爆料,却被大量转发置顶,有个转发的人还在后面回复说,女主一开始是为了泄私愤才污蔑那个身份证被偷的女生,到后来的第二波爆料,却是有高层指点她。并且说,如果自己这一条转发数超过多少,就贴自己手上的证据。 这个时候基本上学校里所有人除了上课就是在刷BBS了,也不排除有些上着课的也在刷。帖子里说得这么明白,围观群众很容易就联想到之前易晔卿的病历本,纷纷辗转到她身边来打听消息。而且看到最后一个爆料的人说的那些话,感觉里面还有更多的内幕。 每个人都是八卦的,就看八卦的点在哪里。 对于苍蝇一样聚集到她身边的人,易晔卿都以一句“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给挡了回去。这种事情都扯上高层了,自己还敢说什么,那简直是找死。 但其实也不难猜到。 副校长就要退休,校董们准备在院长里面提拔一位副校长出来。斟酌来斟酌去,也就一临的肖院长和公卫的陈院长符合要求。 众说纷纭的时候,那位号称转发数超过多少要爆料的仁兄就失踪了,不管人家怎么搜寻,就是找不到,没几天,帖子也没了。 这些当然都跟易晔卿没什么关系,此刻她已经坐在酒店包间里,淡定看着眼前一对金童玉女秀恩爱。 章节目录 第28章 喝多了 易晔卿十八岁生日那一晚,周子安跟她说过这么一句话:“卿卿你看啊,哥哥我认识了你十二年,就找了十二个女朋友,够不够意思?每年给你进贡一个当生日礼物啊!” 易晔卿明白他口中女朋友的意思,只要是跟她易晔卿见过面的,就算女朋友,还有很多很多是仅限于床上见面的,那些就不是女朋友,只能称为“女伴”。 看着眼前对黎美娴嘘寒问暖的周子安,易晔卿默默叹了口气,这应该算是未婚妻待遇了吧。 看了一会儿恩爱真人秀,易晔卿还是举起了杯子,对着桌子那边的人示意:“恭喜啊,子安哥哥。”也不等他回应,直接就干了。 黎美娴有点奇怪:“不是说侄女儿吗?怎么又叫你哥哥。” 周子安刚剥完一只虾放到黎美娴碗里,擦擦手上的油腻,手就放到了人家腰上:“其实呢,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叫的我哥哥,刚上大学那会儿吧,她们宿舍的人开始看韩剧,叫......什么春香?” 易晔卿插一句:“是《豪杰春香》。” “对,就是那个电视剧,就改口都叫我大叔了。我这么相貌堂堂,英俊潇洒又多金,居然被叫大叔,我真是......” 黎美娴低下头笑了两声,顺滑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她一半的脸:“这就是你不懂了吧!听说你这个年纪的吧,又帅又多金身材又好的才能叫大叔,其他的,只能叫师傅。” “听你这么一解释,我心里就舒服多了。”边说话边用手去捏黎美娴鼻子。 易晔卿在对面陪笑。坐下到现在,她说过几句话一个手就熟的过来,不是她不想说,是实在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活这么大,易晔卿第一次发现自己很多余。 直到上了甜品,周子安才对着易晔卿说:“你学校的事情呢,就不要担心了,有哥哥我在,保证让她们谁都不敢欺负你。好了,你慢慢吃啊,我还要送美娴去开会,一会儿自己回去没关系吧?” 嘴里正含着一口酒酿圆子,听见说话急忙咽下去,来不及管喉咙里的一片灼热,张嘴略一踟蹰,说出来的话就成了:“好的,没关系。” 周子安带着黎美娴走了,包间里就剩了易晔卿一个人。 手伸进包里,拿出来一个宝蓝天鹅绒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钻石袖扣。易晔卿看了两眼,合上盖子,又放回包里。 有侍应生推门进来:“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易晔卿吸了吸鼻子:“把没动过的菜打包,然后上一份龙虾伊面,哦对了,再来一瓶酒。” 看见来的又是红酒,易晔卿仍旧二话没说直接给自己倒上了。 等到她把那瓶红酒干掉之后,龙虾伊面还摆在面前一口都没动。 “把这个也打包,然后......帮我叫一辆出租车,谢谢。”除了笑得特别开,易晔卿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在大堂门口等出租车的时候,易晔卿执着地站得笔直,并且婉言谢过了要上前扶她的门童。 “没事,我站得住。” 事实证明,这句话只是逞强。 等到易晔卿回过神来,已经是在车里了,而且看样子,不是出租车。 “什么情况?” “你好像喝了很多酒。” 易晔卿虽然有点晕,但是人的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谢老师你怎么在这?” 谢熠推了推眼镜:“刚才在跟人吃饭,出来就看到你在大堂门口站得东倒西歪,于是我就把你挪上来了。”说着递给她一瓶水:“喏,喝点吧。” 易晔卿接过来,拧开瓶盖喝着,眼睛无意识扫过面板上的时间,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怎么都十二点半了?!” 周子安和黎美娴走的时候,才七点半不到,然后自己一个人喝了一瓶酒......易晔卿偷偷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是在车里,但是这个车并没有在动。 “你把车就这么停着?停了......”心里默默算了一遍,“四个小时?” 谢熠抽出面纸,边擦着易晔卿喷出来的水边说:“恩,确切地说是四个半小时。” “呵呵......”这个情况很尴尬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个......” 谢熠却忽然笑了,抬头认真地看着她说:“你不叫我老师的时候,特别可爱。” 从她醒过来开始就被压抑着的暧昧气氛,这个时候全面回归,等易晔卿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固定在旁边人的怀里。 “你什么时候能不叫我老师就好了。”谢熠靠在她肩上,呢喃着说了这么一句,易晔卿皱了皱眉。 下一刻就被捏住了下巴,带着酒气的呼吸粗重地靠近她的双唇。 呆了呆,不及反应就把人推了出去,脑袋撞到后面的玻璃,“咚”的一声响。 谢熠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眼里有一霎那的懊恼闪过。 还好易晔卿的手机很是时候的响起来,赶紧接起来,就差喊一声“万岁”了。 那边才叫了一声“姐姐”,易晔卿就急忙说:“好的我马上过来。”然后挂了电话。 “谢老师,我弟弟有事我要去找他,今晚谢谢你再见。” 推开车门,外面凛冽的初春寒风把她冻得一个激灵,看见路边有一辆出租,急忙上去了,连打包的东西都没有拿。 往N大去的路上,易晔卿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你打包的东西怎么办。 易晔卿想都没想,直接回了两个字过去:扔了。 发送成功后才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又打了两个字过去:谢谢。 那边很久没回,久到易晔卿都以为那边睡着了,才又听见手机震动的声音,也是两个字:好的。 抵达N大东门口时,远远就看见易晔楠站在一辆车旁,缩头缩脚,明显的很冷。 易晔卿觉得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看见这个弟弟,付了车资奔过去,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找我什么事?”怎么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呢。 “姐姐,我本来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真没有让你大半夜还跑过来的意思。” “小样!别这样嘛,来上车慢慢说。” 车里,易晔楠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了易晔卿,就看到易晔卿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你确定?” “确定啊,是子安哥哥告诉我的。” “我靠!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周子安这个贱人!!!” 章节目录 第29章 苏合 易晔楠看了他姐姐一会儿:“老姐,这么晚了你今天准备怎么办?” 听见这话,易晔卿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忘了这事了!”回头看着易晔楠说:“要不这样,你把车给我,自己滚回宿舍去睡觉,你说怎样?” “不行!我跟人约好了一会儿去苏合喝酒。” 易晔卿正想着“苏合”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就听易晔楠兴奋了:“哎,老姐,要不这样......” 易晔楠最近正在泡妞上升期,普通用钱砸出来的妞已经满足不了他的口味了,就譬如大半年顿顿都吃红烧肉,有那么一刹那,就非常想吃小葱拌豆腐。身边的女伴们接受不了他这样的转变,纷纷离他而去。于是今晚跟兄弟们的聚会,只有他一个人是孤家寡人。 易晔卿被祈求,当他一晚上的女朋友。 “老姐,来给自己化个妆嘛,工具你前面那里翻开都有。” 翻开一看,倒是把易晔卿震惊了:“你这设备也太全套了吧,比我那里都要齐全啊!” 其实易晔卿自己就两管口红一支睫毛膏,连盒粉饼都没有。但是因为她长年涂指甲油,黑的白的红得蓝的都涂过,男同学们就普遍觉得她每天都是大浓妆。事实上,那都是天生丽质的好么! 由此可见,男人的审美实在是有够奇葩。 易晔卿翻了一支橘色唇膏出来,抹了抹:“好了。” 易晔楠百忙之中抽空看了她一眼,把车停在路边:“老姐,不是我说你,你这算化妆?你这就是裸奔!你不是一直都有演出的么,怎么连个妆都不会化!” 一边说这话,一边爪子就搭上来要替她描眉画眼。 “别!你姐姐我这张脸除了化妆师和未来老公可以碰其他人都得给我滚,包括你。”易晔卿拿手挡在跟前,“你不是说最近改口味了么,正好我这德行很符合你的审美么,你看啊,清汤寡水长直发,衣着也不暴露,妆也不化,就涂个口红得了。”眼看易晔楠在自己的头发上来回瞟了几眼,猛然想起前几天闲着没事正好把头发烫成了大卷,“没事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大差不差就得了。” 论吵架,易晔楠绝对不是易晔卿的对手,于是只能叹一口气,翻出一支尤其红艳的口红递给她:“那算我再求您老人家一次,涂这个颜色行吗?” “麻烦!”易晔卿接过,狠狠地给自己嘴唇上抹了两圈,“行了吧?走起!” 虽然易晔卿没有来过酒吧,但是她大一的时候曾经在一个音乐吧里拉过一个多月的琴,偶尔主唱不在的时候也代过班,所以走进去的时候,也就第一眼被红男绿女们吓了一跳,接着就十分淡定了。 “小楠!这边!”远远地有人在招呼。想着那人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还能顺利将声音传到这边,易晔卿也是替他的嗓子心疼。 “这位是......?”卡座里有男有女,衬着头顶的五光十色,看起来就像是盘丝洞里的蜘蛛精。 易晔楠呵呵两声,里面的人就自动脑补了:“哦哦,原来是新嫂子啊,幸会幸会。” 易晔卿被让到靠里的沙发上坐下,落座的一瞬间就觉得旁边有一条泥鳅一样冰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脸上,用余光瞥过,发现是蜘蛛精当中的一个。 哟嗬!有戏! 易晔卿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自己的大部分侧面展示给蜘蛛精,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你的手表不错么,也是小楠给你买的?”语气很不和善。 易晔卿转了转自己的手表:“不是,是他爸爸给我买的。” 蜘蛛精明显惊着了,转过头去怨恨地瞪了易晔楠一眼,其他几个听见这话的人也都转过头来看她们两个。易晔卿扫了一眼易晔楠,发现他也在往这边看,脸上也没有要她停止的意思。 正好老娘今天心情不好。易晔卿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蜘蛛精,就当是送上门来给我松松筋骨的好了。 “这么快都见家长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酸溜溜的话就像醋缸里泡过,易晔卿听着都替带她来的男伴觉得不好意思:你的绿帽子都快顶着天花板了。 但是问题不能不回答,不能显得易晔楠的女朋友这么没教养对不对? “认识了......有十九年吧。”易晔卿笑得淡定,再补一刀:“楠楠每一个女朋友我基本都认识,不是他带着来见我,就是那些姑娘自己贴上来跟我聊天,然后约我见面。”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沉不住气,当即就吼:“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易晔卿笑得更开了:“那是因为他就没把你当女朋友吧!” 蜘蛛精气急败坏,顺手抄起桌上一杯饮料就泼在易晔卿身上。 易晔楠在最外侧,这个时候挤都挤不进来,只能大喊:“卧槽你干嘛泼我姐!” 蜘蛛精呆了呆,气焰一下子灭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替她擦。 易晔卿微微一挡,把自己擦干了,才抬头对她说:“小姑娘,想想清楚是谁带你来的,再想想刚刚你是跟谁在这里较劲。” 恰巧有酒吧的侍应过来请易晔卿去更衣室换衣服,易晔卿就走了,留下包间里的人慢慢闹腾。 易晔楠的女朋友里好些都是这个德行的,没点斤两还老是削尖了脑袋往前挤,就算富二代眼睛瞎了娶她们回家,也会挑个长得好一点脾气温柔一点,浓妆艳抹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出来喝几杯酒,仗着舞池子里灯光昏暗把人勾引上床了,说你要对我负责的女人,就譬如刚才那一位,也实在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点。 英雄不问出处是没错,但是仗着自己出身低微不思进取光想着上个床就要套牢男人的女人,那不是英雄是个狗熊。 侍应把易晔卿送上二楼,在一扇门前敲了敲,然后说:“易小姐请进。”自己就下楼去了。 易晔卿推门进去,还想着是什么人呢,就看到办公桌后面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你是......”顿了顿,马上就想起来了,“原来酒吧名字就是你的名字啊!” 苏合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微笑着说:“里面休息室里备了衣服,你去换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30章 隐瞒 易晔卿换上衣服,虽然有一点点大,但也不是太明显。 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苏合站在一面窗户前,正将百叶窗拉起,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易晔卿凑过去看了看,还看到易晔楠在跟一个男孩子说话,边上哭哭啼啼的一个,看着很像蜘蛛精。 苏合回头看见她:“这衣服是均码的,没想到你穿还嫌大,不过挺好看。” “你们这儿女客人被泼酒的事常发生?” 苏合愣了一下,失笑:“确实。”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一时没什么声音发出来。但是这种安静又跟谢熠车里的安静有本质上的区别,谢熠让她觉得压抑,苏合却让人觉得舒服,很享受跟他站在一块儿,即使什么都不说。 “你弟弟常来这儿玩,倒是比我还要来得勤快。”虽然这么说,但是没让人觉得有一点点告状的意思。 易晔卿也就笑笑:“小孩子嘛,爱玩也正常。” 苏合看她:“你也不老啊,我就没觉得你爱玩。” 易晔卿呆了呆,心想这些人跟周子安一块混得久了,是不是跟姑娘们说话的方式也会传染?嘴上还是说:“呵呵,我偶尔也玩。” 苏合笑了一声,金丝边的眼镜一闪,也没说话。 “你是这里的老板?” “之一,还有几个,是大家合开的。” “哦。” “要不要来点酒?” “好啊。” 苏合转身到酒柜前面,打开橱门:“喝什么?干红干白气泡甜酒,还是威士忌伏特加?” “你太看得起我了,气泡酒就好。” “女生喝红酒,皮肤和身材都会好。”话是这么说,苏合还是拿了一瓶香槟。 又从冰柜里拿了两个杯子出来,倒上两杯,一杯递给易晔卿。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先干一杯。”两人碰了碰杯子,一饮而尽。 苏合看她:“你胆子挺大啊,在外面跟只见过一面的人喝酒。”说着又给她倒了一杯。 易晔卿回他:“如果是白祈我就不喝了,是你么,我就比较放心。” “为什么?”苏合奇怪地问。 “我也不知道,直觉吧。” 苏合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没错,因为我喜欢男人。” 易晔卿呆了,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酒杯举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生活永远给我惊喜!” 苏合的表情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顿了一会儿才问:“什么意思?” 易晔卿再干一杯酒,胳膊也就很自然地搭上了苏合的肩膀:“你看啊,很多小说啊电视剧啊都是这么编的,女主被人泼了酒,然后体贴的男二或是男三四五六就出来替她准备好换洗的衣服,总之就是顶着个主角光环,杀人放火都有人罩着。” 苏合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怎么可能是男三四五六,怎么也该是男二吧?” “你喜欢男人啊,让你当个女二你看怎么样?” ...... 两个人闹了一阵,易晔卿给他和自己都满上了酒:“来,为我多一个男闺蜜干杯!” “你挺有意思的,比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可爱多了。” “怎么?” “第一次看见你,你正从子安车上下来,莫名就觉得有种讨厌的感觉。” 易晔卿皱眉:“什么啊,难不成你喜欢周子安?” 不过一句玩笑话,苏合却不说话了,也不笑。 易晔卿眉头跳了跳,不是这么巧吧,就这么简单猜中了? 叹了口气,两个人怎么都算是同道中人,易晔卿也就伸手拍拍他的背,算作安慰。 “我有一个问题,”易晔卿拍了一会儿,忽然问,“为什么告诉我?” 苏合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说:“因为......觉得你这小姑娘挺好玩的。” 这是在敷衍? 易晔卿也没再深究,总有他自己的原因吧,如果不愿意说,就不说。 “这个给你。”苏合递给易晔卿一张名片一样的东西,“以后你过来我们酒吧,酒水免费,你带过来的人都半价。” “这么好!”没想到被泼一杯酒而已还有这么大的好处,真是值了。 “常来玩。” “Ok的。” 下面易晔楠他们好像准备走了,易晔卿也就跟苏合告别下楼。 车里。 “老姐,你刚刚干嘛去了啊上去这么久?” “我还没有说你呢,交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朋友!” “嘿嘿,那不是年少轻狂没见识么,看长得还行我就......” “长得还行?完了完了,眼光差就算了品味还这么烂,下回给爷爷烧银元宝的时候我要顺便告诉他一声,您这大孙子要违背您老人家遗愿了!” 两人的爷爷奶奶已经仙去,奶奶先走,爷爷随后一步。在病榻前,爷爷拉着易晔楠的手就说了唯一一个遗愿:“孙子诶,将来找老婆,一定找个你奶奶这么好看的,啊?”生生把一场生离死别的悲剧扭转成了喜剧,易晔楠还不负众望地笑场了。 “嘿嘿,那还不至于,怎么也得找个我姐瞧得上的是不是?不然走在你身边还不得跟丫鬟似的?我没面子,你也没面子是不是?” 正说着话,易晔楠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啊喂?好的......噢好的好的,几点......一会儿再商量......那什么,你,你看着办。” “谁啊?”易晔楠很难得打电话这么一副大爷语气,易晔卿就问了一声。 “没谁,兄弟来电话说前面查酒驾,让我小心点。” 08年以前酒驾还没有如今这么严格,偶尔设卡,查到了就罚钱。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没事没事,我没关系,前面就到了,房间给你开好了,到后天中午12点退房,您老人家随意安息!” 脑门上就挨了一个爆栗:“安你妹的息,那叫安歇!你小子还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了不去哪儿,就......回学校啊!” “你少蒙人,谁家学校凌晨三点钟还给人留着门啊。” “真的真的老姐,这回你得信我,真有人给我留门。” “是吗......”易晔卿狐疑地看他两眼,松开他的脖子,“那好吧,别再乱跑啊。” 进了酒店报了易晔楠的名字,拿好房卡刚要上楼,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包还在他车里,急忙出去时,易晔楠的车却还停在刚才的地方,远远望过去,似乎还在打电话。 “老弟,我包。” “哎哟姐姐,你吓死我了!”易晔楠按下车窗,把她的包递给她。可是易晔卿看着,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31章 变故 这个周一,乐团就正式开始排练了,老师们也都纷纷到位。因为这个学期有一场各高校之间的友谊赛,所以排练的曲目还挺有难度,不能不提前开始准备。 首席给各人分发了要用到的几本乐谱,因为那帖子的关系,很明显Beautiful还没有缓过来,脸色极差,乐团里新来的几个大一的小屁孩还时不时地伸手指指点点。看见这样的情景,易晔卿由衷地感谢Beautiful,要不是她分去了这么多的注意力,自己可就惨了。 发完乐谱,各小组还是分开练习,弦乐的一帮子人很自然就往排练室走,按着台上的位置,易晔卿就落在了最后。 果然没一会儿,身后就有跟上来的脚步声。 “你别得意,我知道就是你干的。”Beautiful恶狠狠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但是怎么听怎么有点外强中干。 易晔卿放慢了步子,等她走到自己身侧:“咱们两个彼此彼此,但是我还没有卑鄙到诬陷你,这方面要跟你多学学。” “你知道是我又能怎么样,有证据吗?” 易晔卿停下步子,把谱子抱在胸前:“你怎么这么幼稚,证据除了上法庭还有什么用?那我就不一样了,你知道我这个人,看起来很大方其实小气得很,你让我不爽,我一定让你十倍不爽回来。”说着低头看了看她的手,“你说要是指挥再替你找场子赚外快,结果人家都不愿意要你,他会不会觉得很没面子啊?” Beautiful气急败坏,把手上的谱子全部砸到了易晔卿身上:“你以为你有几个钱了不起了?我就等着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Beautiful家里条件一般,但是她本人十分热爱奢侈品,易晔卿光看见过的她背过的驴牌包就有三个,看上去还不是A货,化妆品也都样样是大牌,除了偶尔从男朋友身上捞一点,其实Beautiful还算自给自足,在外面拉琴赚外快。这一点是很值得提倡的。 易晔卿看她的样子,很明显被踩到了痛脚,就不介意继续踩上去再碾一碾。 “有钱是没什么了不起,不过看到你这样不开心,我还是觉得有钱挺了不起的。”说着指了指地上四散的乐谱,“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我告诉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要拿自己的东西撒气,不然你看着,有谁会过来帮你捡?” 易晔卿起身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撩了撂头发,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往排练室走了。半路上眼风里瞥见一个小姑娘,好像要上去帮忙,结果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即使是在大学里,拜高踩低也是存活的箴言。 身后传来Beautiful压抑着的哭泣,渐渐越来越大声。易晔卿冷笑:“装哭博取同情吗,这主意不错。” 弦乐组练得晚了点,结束的时候,杜若在休息室都等了她很久了,但是明显她并不无聊,从楼下望上去,看见她身边还围着几个新招进来的人。 听见易晔卿的脚步声,杜若就远远地打招呼:“小易,这里。”又转身对身边几个人说了一句什么,就见那几个人霍——一下站起来,对着楼下的易晔卿叫了一声“卿姐!” 易晔卿吓得差点把鞋跟别断。这阵仗,太像小学时候看的《古惑仔》了,有一幕陈浩南坐在街边吃大排档,山鸡带着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下来,鞠躬叫“大哥”的镜头。 易晔卿呆了呆,差点说“平身”,咬了舌头才没说出口,就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一半的时候,上面几个人正要下来,看见她,把身体贴在墙上,跟壁虎一样,向她行注目礼:“卿姐先走!”易晔卿点点头,内心忐忑着上去,直到拐进了休息室,才听见几个人下去的声音。 里面就只有杜若一个人了。 “你给他们吃药了?” “那还不是你刚才在大厅里那一出闹的,这帮人自己围上来的啊,不关我事。” 紧接着两天,易晔卿每每上课路上总能碰到几个大一的,老远就“卿姐早”,或者“卿姐再见”,搞得她又拿这个借口翘了几节课。 转眼到了周四。 之前已经有了通知,周四有一个大的彩排,主要是上学期演出的两首曲子温习一遍,然后新的合奏曲几个难点挑出来顺一顺。但是八十多号人坐在那里都等了十五分钟了,首席小提琴还没见出现。 指挥都发火了:“怎么回事!声部长给首席打电话!” 打了电话还是没消息,倒是引来了团委老师,凑在指挥耳朵边上说了点什么,指挥还往易晔卿那里看了两眼。 易晔卿一个白眼翻回去,意思是又关我什么事了?之前就很不爽这指挥,莫名其妙赶走先前的首席,挑了Beautiful上台,因为Beautiful的关系一直针对自己,要不是自己的技术过硬,还不知被他挤兑成什么样。对这样的人,客气就是自虐,能翻白眼为什么不翻?! “先开始排练,第二小提琴手代替首席。” 易晔卿疑惑了一下,这是不打算让Beautiful回来了? 很快就下课了,易晔卿和杜若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回宿舍,却在活动中心门口碰见了团委张主任:“这位,杜同学你先回去,易晔卿你来一下我办公室!”连个开场白都没有,假装偶遇都没有,就这么急冲冲让人跟去办公室? “你先回去吧,搞不好挺严重。”易晔卿想起了指挥的那个眼神。 “好吧,你小心点。” 团委办公室。 “你们首席昨天晚上校外演出,结束的时候被几个社会闲散人员盯上了,争斗中伤到了手,现在在附属医院治疗。易晔卿我就问你,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听到的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易晔卿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易晔楠那天晚上神神秘秘的样子。这一错愕,就已经失去了否认的最佳时机。 果然张主任脸色也变了:“真跟你有关系?哎哟这个......”学生私自接校外演出这种事情,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但是已经默认了这么多年了,结果在自己手上出了事,这个这个......影响仕途啊! 易晔卿定定神:“张主任,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你放心。”尽量挤走眼睛里的不安,认真地看着张主任。 在这样的眼神里,张主任多少安心了点。 易晔卿接着说:“我可以证明她出事的时候我没有出学校,也可以证明我没有教唆任何人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张主任可以放心。” 明显松了一口气,张主任又摆出一个师长的样子:“我相信你,不早了,回去吧。” 易晔卿镇定地走出活动中心,才开始拨易晔楠的电话,手心里已经一片潮湿,连手机都拿不住。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不是他 电话那边很嘈杂,八成又是在什么群魔乱舞的地方。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电话一通,易晔卿劈头盖脸就骂:“易晔楠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那边一时没有说话,易晔卿还以为自己蒙对了:“你胆子越来越大啊,现在人在医院里你快点把那人联系方式删了!” 易晔卿已经认定了那晚跟易晔楠打电话的人就是帮他办事的人。 那头终于出声:“卿卿,怎么回事?” “你怎么回事,易晔楠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说不清楚,你现在到校门口等着,我过来接你。” 难道Beautiful已经报警了?易晔楠被通缉了?不会不会,不会这么快的,易晔楠还不至于蠢到雇人违法犯纪自己在一旁围观的地步。可是电话里这周子安的语气又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易晔卿要急死了,一边往校门口跑,一边给杜若打电话:“我弟弟出了点事,我去看他,今晚不回来了,明天的课大概也上不了,你帮我请个假。” 杜若“好好”了两声忽然说不行:“刚出来的规定你不是也知道吗,也不归宿要亲自请假,打电话也行。” 易晔卿想了想,给年办的孟老师打电话,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没人接。 没办法了。咬咬牙,还是往谢熠那里打过去。 自从那天晚上车里的事情之后,易晔卿就有点不知道怎么跟这位谢老师交流,于是路上碰到也直接无视,现在居然沦落到还是要给他打电话。 心思龌龊点的肯定以为她这是欲擒故纵了。 请假倒是很容易就通过了,只是声音听起来有点沧桑。 不过现在也没有那么多闲工夫管其他。 校门口,周子安没有过来,车是他的司机老陈开过来的。 “你们周总呢?” “跟你弟弟在一起。” “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老陈摇摇头:“不知道。” 易晔卿眼看车子上了高架,还好,没有出城。 最后在周子安分公司楼下停车。 等不及老陈替她开门,易晔卿就直接下去了:“陈师傅谢谢啊,辛苦你了。” 老陈去停车,易晔卿直接上了十九层。 从上周五跟他吃饭之后,易晔卿就没有搭理过他,在谢熠车里睡着的时候貌似他还来过信息和电话问有没有到学校,醒来后也没有回复他。 其实之前他也带过女朋友跟她吃饭,但是易晔卿从没有这样生气过,因为就在周五那天,她忽然发现,黎美娴和李黎很像。不是五官,而是神态感觉,包括她低着头笑的时候那一抹温柔,是比五官相似更可怕的一种像。 恩,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 到他公司门口,却看到黎美娴在等着她。 “卿卿你来了?你弟弟在里面。” 易晔卿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掩饰好第一眼看见她的诧异和莫名而来的厌恶,太匆忙了。 易晔楠果然在里面。 易晔卿上去就是一巴掌:“臭小子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速度那么快,周子安就在他身边也没来得及拦住。 但是好歹第二下拦住了:“卿卿你干什么!这又不是你弟弟一个人的错!” “不是他的错?那就是我的错了!”易晔卿一把推开周子安,“这是我们易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自动忽略周子安眼里的惊讶。 手脚冰凉,转身就扯易晔楠的耳朵:“是我没管好你。你知不知道,只要那人咬定了跟你有关系,你这辈子就完了!”教唆他人故意伤害,罪名不是一点点吧? “姐!不会有事的,她同意去做手术了......”易晔楠疼得呲牙咧嘴。 “她说你就信?你傻吗?Beautiful那种人只有鬼才相信她的话!” 易晔楠揉着耳朵,惊讶了:“老姐你说什么啊,这又关那个Beautiful什么事?” 易晔卿顿住了。 黎美娴从后面走上前,柔声安慰:“卿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现在说的是,小楠女朋友怀孕的事......” “怀孕?”易晔卿看看易晔楠,又看看黎美娴,正要说什么,里面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走出来一个女生,没有乌烟瘴气的妆容,身材和感觉有点像那天晚上“苏合”遇见的那个蜘蛛精。 “你怎么出来了?先进去好吗?”黎美娴赶过去,把她肩膀上掉下来的外套扯上去,温柔地就像位母亲。 但是蜘蛛精很明显不领情:“你们吵成这个样子我怎么睡觉!” 易晔卿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回头问易晔楠:“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怀了孩子,还是你的?” 眼看易晔卿平静下来,易晔楠脸上也就有了笑容:“呵呵,是......” 话音未落,易晔卿抓起包就往他头上砸:“你这个蠢货不知道安全套是什么东西?!还有脸笑!” 终于闹腾完了,易晔卿坐在桌上,给易晔楠脸上被自己打得挂彩的部位贴创可贴。刚才没控制住,指甲把他的额头划伤了。 周子安已经吩咐老陈先送黎美娴回去,毕竟很晚了,第二天她还要上班。而且......周子安看着易晔卿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愿意她在这里插手她家的事。 “卿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易晔卿回头,眼神很陌生地看着他:“子安哥哥,我有事要问楠楠,麻烦你出去一下,还有里面那位姑娘。”那一声“子安哥哥”,周子安听着都别扭,更让他觉得别扭的是,从前什么事都不瞒着他的卿卿,怎么现在竟然要求自己回避了? 这小丫头当年第一次来例假,还是找的自己呢! 心里有点不爽,但是看见易晔楠那小女朋友在门背后躲躲闪闪,也就没有多说,过去带了人出来,就把办公室留给他们姐弟两个。 易晔卿看着门关上,才坐正了身子,直视着易晔楠的眼睛:“我问你件事,你老实回答。” “老姐你不要这样,我看着害怕。” “你老实交代就没事。”易晔卿看看玻璃门外面的人,确定他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你是不是找了人去教训Beautiful?” 易晔楠松了口气:“嗨!我还当什么事呢,我是找了人,但是那人说钱不收到不动手,我最近手头比较紧,所以一时没打过去。”看见易晔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问:“怎么了?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没打就好,别再跟那人联系,Beautiful受伤了,手部受伤。” 看见易晔楠震惊的样子,易晔卿总算放下了一颗心,不是他就好。 章节目录 第33章 坏 “不过......!”易晔卿忽然回过神,门外还站着一个现成的麻烦呢。 “看那姑娘的样子,不会就这么简单答应你去打掉吧?”易晔卿挑挑眉。 “嘿嘿,老姐神机妙算。” 上手又是一巴掌拍过他后脑勺:“这不是神机妙算,这是常识。” 白他一眼:“说吧,那个小丫头跟你要多少钱。” 易晔楠嘿嘿笑着,伸了一根手指头出来。 “一万块?还行,我还以为那小丫头要趁机把你当冤大头敲一顿竹杠......” 易晔楠打断她:“老姐,不是一万,是十万,呵呵呵呵。” 不出意料的,后脑勺上又挨了一巴掌:“呵你个头啊十万?她以为......算了我说不出口,你这个臭小子不会已经答应了吧?” 不等他回答,易晔卿以手抚额:“肯定是答应了,不然怎么会同意去打胎,搞不好你这个蠢货还给人家立了字据。” “姐姐你真是太英明了。” “英你个头的明!”手又顺势举起来,却轻轻放下,“算了,再抽就傻了,去叫她进来吧。” 才一个多月而已,走起路来已经大大咧咧,坐下的时候还把重心靠后,不知道,还当她就要生了呢。 易晔卿还是坐在桌子上,腿悬空着一顿晃,看她那个样子,好心提醒一句:“最近很多新闻,都说这种老板椅坐得不巧容易爆炸,你,小心着点。” 果然看见那小丫头打了个激灵,站起来。 “你现在金贵,还是站着吧,小心点好。”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的周子安听见这话,很配合地把那椅子踢得远了点。 蜘蛛精是看到刚才易晔卿抽起自己弟弟耳光来有多熟练了,也就远远站着,不靠近,尽量温顺。 易晔卿从包里翻出一盒烟,找了一会儿没找着打火机,就看到易晔楠很狗腿地递了打火机过来。易晔卿笑了一下:算你识相。 吐出一口烟,易晔卿才看着蜘蛛精:“楠楠都跟我说了,听说你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是的,我有医院的报告。” 易晔卿歪着头看了她两眼,伸手制止她想要把报告给她看的动作:“不用了,这报告上面只写了你怀孕多久,可没有写这小孩的父亲是谁。” “你!”蜘蛛精眼睛瞪得大大的,易晔卿都替她担心眼珠子要“夺眶而出”。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么一说。”弹弹灰,易晔卿再看她:“无论如何,钱是会给你的,听说他还给你写了字据,拿来我看看。” “我干吗给你看,你给我撕了怎么办?” “都说了会给你钱!”易晔卿脾气不好,听见那小姑娘这样就更加暴躁。 小丫头从贴身的衣服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易晔卿,像是怕她撕,又怕她发脾气,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站着。 打开看了看,易晔卿头也没抬,就用刚才易晔楠给的打火机,直接把纸条烧了。 “你!......” 小姑娘被气得脸都白了,眼白一翻,就要晕。 易晔卿把剩下的半支烟在烟缸里摁灭了,头也不抬:“你这么摔下去。一个多月的肚子还保不保得住我也不能确定。” 小姑娘就站直了。 “这么跟你说吧,刚才易晔楠答应你的事情不算数,条件我来提,钱我来给,你先听着。” 易晔卿看看那丫头,即便不化妆,眼神里的妖精劲儿还是一点没少,反而因为没有妆容的遮盖,看着尤其突兀。 “目前有两个方案,你可以随便挑一个。第一,不打掉,生下来做亲子鉴定,如果是易家的孩子,随你留下做少奶奶还是留下孩子拿钱走人,如果不是,呵呵。” “姐姐!”易晔楠听见他姐就这么把他卖了,一下叫出声。 “那第二个方案呢?”小丫头显见的有点没底气,易晔卿就了然了。 “第二个么,明天就去医院打掉,给你两万,就这样。” 小丫头也是在外面混过一阵的人了,知道目前的局势根本轮不到她来提条件,刚才纯粹是两个男人是傻子,那个女人又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自己狮子大开口居然都被答应了;可眼前这个......貌似厉害起来不是人。 “我......我选第二个。” 易晔卿笑笑,朝她招招手,小丫头当然不敢不过去。就听见这个变态的女人说:“不错,你还挺聪明。” 为了防止再出什么幺蛾子,周子安替那丫头在协议酒店订了房间,又让老陈送她过去。 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就剩三个人。 “老姐,你怎么知道她会选第二个?我长了这么一张戴绿帽的脸吗?” “我就是随便猜的。” “啊?那要是她生下来了是我的孩子,那我还得娶她啊?” “这个时候你知道不愿意了?婚前滥交的时候脑子放哪儿了?做出来事情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那我还是很亏啊......” “得了吧,亏的是我,一条人命两万块,伤阴骘你懂吗?!” 易晔楠被骂得狗血淋头,需要去厕所醒醒神。 办公室里就剩下易晔卿和周子安。 易晔卿坐在桌子上,不想搭理他,低头翻包里的烟盒。刚放到嘴上叼着,火还没点上,就被人拿走了。 “易晔卿你了不起。”周子安站在她身前盯着她,似笑非笑,“要不是从小看你长大,我还以为我眼前这一个是哪路妖精贴了张面皮扮的呢!” 连名带姓地用这种语气叫她,次数很少,上一次还是她把他房间里藏着的李黎的照片当着某任女友的面翻出来的时候。一般这么叫她,就表示生气生大发了。 易晔卿坐在桌子上,还是矮了周子安一个头,但是这种时候怎么能输了气势是吧?抬头挑眉看回去。 “我一向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你不知道。”伸手就去抢他手上的烟,“还给我!” 周子安随手就把烟放到了嘴唇上。 易晔卿瞪着他,想起来那烟是自己碰过的,这样算不算......?默默咬着嘴唇咽了下口水。 当然眼睛还是要瞪着他。 忽然看到周子安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东西,太快,抓不住,但是很奇怪。 下一秒,周子安就把嘴里的烟扔到了地上,一句话没说,走了。 “神经!”易晔卿冲着他背影骂了一句,跳下桌子去厕所找易晔楠。 章节目录 第34章 好心仅止于此 第二天一早,易晔卿就去酒店接了人,带着去医院做手术。周子安从前一晚莫名其妙离开之后,就没有再看见人,倒是黎美娴全程陪同,还是特地请了假来的。 进了门诊手术室,就只剩下等的份了。跟黎美娴两个人坐在外面候诊的长凳上,听着里面一声声凄厉的叫声,易晔卿侧头看了一眼,发现黎美娴脸都白了。 虽然年纪长自己几岁,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跟自己这么变态,在解剖楼吃饭还能吃得很香。 易晔卿起身去供水点接了杯热水,回来递给黎美娴:“喝一点吧,这声音挺吓人的。” 黎美娴苍白着脸色接了热水过去,低声说谢谢。 “不客气。”说完,易晔卿坐回去,掏出耳机来准备接着听歌。 却听到黎美娴说话了:“还是你们医学生厉害,这种情况都能这么淡定。” 这话不能说是有什么深层含义,但是易晔卿听了就莫名觉得很不爽。压了压情绪,尽量用比较中肯的声音说:“如果我们不淡定,吃苦头的就是被手术的人了。” 黎美娴却一脸惊恐地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看她脸色那么惨还要照顾自己的情绪,举手投足又很有李黎的感觉,易晔卿想了想,认定是自己多虑了,也就跟她道歉:“对不起,我这人脾气不好。” “恩,常听子安说起,说你脾气很倔。” “呵呵,”易晔卿放下耳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能当作表扬来听。” “怎么?” 看见黎美娴明显的想要套近乎说话的样子,易晔卿顿了顿:“总之就是比他形容的要差十倍百倍,恩,脾气是非常坏。” 黎美娴温柔地笑了:“我觉得你是个看上去强悍其实很温柔的人,看上去脾气倔,大概为了一些人就会变得很容易说话。” 易晔卿忽然明白第一眼看到黎美娴时,那莫名的亲切感是从哪里来的了。她笑着说话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想到李黎。 易晔卿有点看呆了。 “你怎么了?”黎美娴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挥了挥。 “没事,黎小姐你,很像我以前一个朋友。”说着,声音竟然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落寞。 “不用叫黎小姐这么见外,你可以叫我美娴,或者美娴姐。” 易晔卿点了点头:“美娴姐太......还是叫你美娴吧。” “你只有大二,怎么我觉得你好像跟我年纪差不多的样子。” 易晔卿疑惑地看了看她,表示不理解。 “你看啊,你又帮我拿水,又不愿意叫我姐姐,而且昨天听子安说,你后来重新打点了一下,他原话怎么说的来着?他说他好像看到了他母亲。” 易晔卿撇撇嘴笑了,周子安的妈妈啊,她还没见过她面的时候,就经常听自己妈妈和婶婶们聊天的时候提起她名字了。用一个字概括的话,就是“泼”,两个字的话,就是“泼辣”。没说泼妇已经不错了。 周子安的父亲年轻时候也是一表人才,事业又有成,身边桃花就不断。周伯母就是凭着一张犀利的嘴,成功逼退各路小三的。易晔卿有幸现场围观过一次,那样一个看起来温柔贤淑的贵妇人,说起话来能让人觉得标点符号都是一种武器。 “相信我,那并不算是常规意义上的称赞。”易晔卿看着黎美娴说。 还要再聊,手术室的门已经开了。麻药还没过,人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一个蜷着的身影。易晔卿仔细听了大夫说的术后注意事项,有些还用笔记了,就送她去病房。 进门的时候,黎美娴有点呆了:“单人间?” “我不知道别人家堕胎是怎么样的,不过我妈说小月子比正经坐月子还要严重,让她好好养养吧。” 黎美娴脸上有点说不出的表情,半晌:“你还......挺好的啊。” 易晔卿头也没抬:“费用从她的两万块里扣。” 黎美娴只请了半天的假,人还没醒,她就得先走了。 “没事,我在这儿。” 黎美娴刚走,病床上的人就悠悠醒了,苍白的小脸皱巴巴的一团,嘴唇因为咬得用力,呈现病态的殷红。 易晔卿看看她唇色,皱了皱眉头,也不说话,递过去一杯放着吸管的水。 病床上的人艰难地撑起身体,背后就被适时塞进了一个枕头。诧异地看了一眼站着的人,那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喝水。” 喝了点水,感觉稍稍好了一些,也有力气说话了。 “那个......姐姐,能不能把我换去普通病房,或者直接出院?”声音小心翼翼的,听着挺让人心疼。 “为什么?” “你刚刚说,要从两万块里扣......” 易晔卿冷笑一声:“就这么喜欢钱?”转身想走,却听见低低的啜泣。 “不是,”哭了一会儿,大概牵着伤口疼,也就停了,“我要寄钱回家。” 易晔卿顿了顿,回去床边凳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放心,病房是用我的学生卡登记的,不用钱。”把钱放下后,易晔卿站起来:“我下午还有课,你要是有什么朋友能来照顾你的,就让人过来,如果没有,就按铃叫护士,病房保留七天。” 说完这些话,就出门了。病房当然不是免费的,只是易晔卿的好心也就仅止于此,人人都有不能与人言的痛苦,靠人帮是靠不住的,最要紧自己有出息,尤其是女孩子。 踏着上课铃声进教室的杜若,猛然看到易晔卿已经在后排走神专用座上坐定了,很是惊喜:“你终于回来了啊!人家都快想死你了。” “至于吗你,昨晚到现在而已诶。”说起来,易晔卿也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大概是太忙了。 “对了,吨吨小宝怎么没有来?” “中午年办紧急召唤来着,大概快来了吧。” 话音未落,两个人果然来了,已然迟到,偷偷从后门溜进来。 “爆炸新闻。”屁股刚挨上凳子,小宝就急不可待宣布,被老师丢了一支粉笔过来,转而用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易晔卿和杜若凑过去,看见写的是:谢老师辞职了。 易晔卿一拍脑袋,这才发觉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章节目录 第35章 录音 老师几次眼神和行动的示意,吓得小宝不敢继续,只能下课接着说。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听说谢老师念书的时候就是学生会的,那个校园BBS也是他创办的,所以说,现在管理BBS那帮人都是他的门徒啊门徒。” “你的意思是,那帖子出来得那么迅速又删不掉,还有他的功劳在里面?” “不然辞职干嘛?” 易晔卿却觉得,可能不止是这个原因。副校长的战争虽然表面上看不见任何动静,但是一潭死水下面暗波汹涌也不一定。前几天开大会的时候还看到肖院长和陈院长亲热的要死互相拥抱,这个时候从一临里面找一个替罪羊消消陈院长的气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不是说谢熠家里很有背景么?看样子是胡说,不然怎么可能会挑上他。 易晔卿支着下巴想了一阵,觉得脑细胞不够用,就说:“我睡一会儿,下课叫我。” 杜若看着她的后脑勺撇撇嘴:“怎么说也是因为你啊,你还睡得着?” 易晔卿只当作没听到,其实如果没有那晚车里的那些事情,她还是很关心的,现在么,只觉得恶心。 “下课了!”杜若在她耳边喊。 易晔卿揉揉眼睛,收拾课本起身。 “你怎么搞得好像一夜没睡一样,话说你昨天干嘛去了?” “不要提了,一言难尽,总之不是好事......” 边聊边走,忽然其他三个人一起停住了脚步。 易晔卿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在走廊尽头转弯的地方看见了应该在医院里躺着的Beautiful,看样子,是特地来等易晔卿的。 果然看到她们,Beautiful迎了上来。 “正好我想去厕所,小易你帮我拿着东西啊,吨吨杜若,一起。”小宝说着,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易晔卿手里,要写通稿的关系,小宝都随身带着录音笔,易晔卿接过来时随意瞄了一眼,发现录音笔开在“on”的位置,抬头看一眼小宝,正看到她对自己笑了笑。 “知道了,你们快点回来。” 易晔卿把东西放到走廊栏杆上,靠在那里,一边等Beautiful走近。 “说吧,找我什么事。” Beautiful把缠得熊掌似的爪子伸出来看了看:“医生说,我的左手腕韧带受损,恢复不好的话,可能就拉不了琴了。” 易晔卿看了两眼她的手,咂吧两下嘴:“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你别假惺惺,我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不知道?” 易晔卿很惊讶的样子:“难道我应该知道?团委老师说,周三晚上你接了外面酒吧的演出,那个地段老师不都说过很多次了?太晚就不要在那一带晃悠,容易被社会闲散人员盯上,我听说你一直都不接那边的演出啊,周三是第一次去,我又不是先知,怎么会知道你就在那里。Beautiful,要诬陷我,也要找个像样点的借口,把前因后果理通顺了,才有搭台子唱戏的资格,你懂吗?” 虽然易晔卿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很明显Beautiful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她。 “就算你不知道,也可以问别人啊,是哪个老师给我介绍的,凭你想知道,难道还收不到消息?听说你们学院的年办主任,都为了你辞职了。”Beautiful说着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就像亲眼看见了什么床上的肮脏事一样,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龌龊的兴奋的光。 要是放在平时,易晔卿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是现在不行。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平静着语气,把声音放到柔得不能再柔,温和地说:“Beautiful你,只是伤了手,没被人打坏脑子吧?”看表情,还是真的关心。 “你什么意思!” “乐团里的老人都知道,大一你刚进来那年,接了铜管声部老师给你介绍的一个演出,指挥气得什么样儿,从那以后,你不是只接指挥给你介绍的活儿么,怎么,你忘了?哦对了,这两年承蒙你的挤兑,指挥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使绊子,大一时候全国联赛,明明我的节目技术评分考前,怎么发榜的时候就成了你代表我出赛?这样的事情多的是,我今天说出来呢,也不是为了让你难堪,就是想告诉你,指挥不会把你去哪儿的消息告诉我,毕竟我也不跟你一样,看见个稍微像样点的男人,就想着要脱了衣服爬上人家的床。” Beautiful脸色乍红乍白,指着易晔卿“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易晔卿温和地拍下她的手:“你那只左手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你现在拿右手这么指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就先认了好了。” 果然Beautiful缩回了手。 “这样才对,就算你觉得自己长得漂亮,也要有礼貌。”易晔卿眯起眼睛笑着,又说:“至于你说的我们学院的年级主任为了我辞职,具体原因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样,很欢迎你去查清楚,我想你们陈院长看到你这样做,也会很......激动的。” 杜若她们几个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易晔卿笑着跟Beautiful挥手,放下胳膊时顺手关上了录音笔:“我要走了,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医院歇着比较好,毕竟你也知道,BBS上你的那个帖子......” 转身走了,留下一脸阴郁的Beautiful。 “说什么说了这么久?” 易晔卿把录音笔扔给杜若:“自己听。” 刚到宿舍坐下,团支书就来发东西。 “这回又是什么?”杜若问。 “大三学校有跟英国Sheffield的交流学习,这是报名表,有做交换生意向的可以填表交给年办,截止日期是下个月3号。” “那不是还有二十几天的时间考虑?” 团支书扯了个牵强的笑,发完东西就走了。 “她怎么了,我欠她钱没还?” “谁知道。” 易晔卿从BBS第一次风波开始就对团支书有了不好的印象,看她的表情八成是觉得505宿舍的四个人又能凭家庭原因暗箱操作不爽吧,都懒的搭理她。 “你想去吗?”杜若问易晔卿。 “我不想去......等等,为什么不问她们两个?” 三个人勾肩搭背:“昨晚我妈就打来电话了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去。” 易晔卿皱了皱眉头:“我......再让我考虑一下。” 章节目录 第36章 心情不好 交换生一共80个名额,几个学院分一分,每个学院也就轮到十几个,再摊到每个专业,一个班也就一个名额,有些小专业说不定还只能摊上半个。505的三个人却好像说去就能去,也确实是挺招人恨的。 但是恨也没有用。 易晔卿是不想去的,具体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远?坐飞机都要十七八个钟头,之前旅游去过一次,坐飞机坐得想死,这辈子就对腐国没什么兴趣了。 但是文惠可不管她有没有兴趣。 “......我跟你说,你什么都可以不听我的,这件事一定要听我的......” 易晔卿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着免提,任由她说,直到熄灯。 想做交换生的有一场考试,人是学校派出去的,专业课不能太差,英语也不能太差了,毕竟过去是交流学习的,不是旅游,送出去的人不过关,丢的还是学校的脸。 考试定在本学期期末考试之后,时间还有很长。 于是505的姑娘们一下子忽然认真起来,晚上也不看电影了,都去图书馆上自习。 易晔卿被拉着,陪读。 “万一你忽然想去了呢,多学点总没错,就算你不去,还有期末考试是不是?”杜若是这么安慰她的。 另外大二下的时候有全国英语六级的考试,学校说了,即便筛选考试过了,六级没过,还是去不了。 所以基本上,姑娘们的日子就在备考中渐渐流逝,备战六级和筛选考试,连说好的高校乐团友谊赛都没什么功夫搭理。 日子看起来忙碌而平静,当然,除了易晔卿。 自从那一次在周子安的办公室里跟他闹了一顿之后,就再没见过他,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一开始还有点莫名的情绪在易晔卿心口盘旋,时间一久,也就习惯了。现在有黎美娴在他身边,是个能堂堂正正告诉别人“我是他女朋友的人”,相比自己......易晔卿就算想不通也要想通。周子安也32岁了,周伯母基本上一个礼拜一催婚,说不定这次暑假之后,就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这天又在图书馆看书。 图书馆禁烟,易晔卿就叼了支笔在嘴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摊开了放在桌面上,一个人硬是占了两个人的位置。图书馆的座位本来就少,她还这样,很成功就引来了过路同学们的白眼。 易晔卿挠挠头,看看手表,那三位姑娘去交报名表了,还没过来。眼看着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自己这个姿势恐怕不能再保持多久了,易晔卿正想着要怎么才能继续霸占这两个座位和对面的两个座位,手机又响了。 易晔卿瞥了一眼,居然是很久没有联系的周子安,有点呆愣,就这么愣了几秒,然后决定不接,任由手机在桌面上“嗡~~”,一直抖。 大概有将近一分钟,才消停。 才松一口气,手机又孜孜不倦地开始震。 易晔卿对着它翻了个白眼。 “你可以出去听电话,我帮你看着位置。”身后一个男声响起,温厚的声音里憋着笑。 易晔卿回头一看,一个阳光大男孩站在身后。虽然人家是站在图书馆里,手上抱着课本,但是看起来就像是在阳光下的操场上奔跑的男孩子,自带灯光照明。 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也不好拒绝不是?易晔卿就指了指,意思是这四个都是,然后抓起手机跑了。 在周子安终于要放弃的第三遍电话铃之后,那边接通了。 “说话。”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 “我很忙我要看书有事快说。” “看什么书?期末考试不是还有很久么?” “我妈让我去大不列颠做交换生......哎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有什么事快说!” 周子安的脑子里在听到“大不列颠”这四个字时“嗡”了一声。 “......听见没?有话快说!” “哦,这个......你爸这周六办酒,他说希望你能参加。” 良久,那边才说一声:“知道了。”就在周子安以为后面还有什么的时候,听筒里就突兀地传出“嘟嘟嘟”的声音,提示对方已经挂断。 “知道了”算什么回答,去还是不去? 可再拨过去时,那边就不接了,又打了几遍,那个机械的女声就开始说:“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气得周子安摔了手机。 周子安很不喜欢这种掌控之外的感觉,在易晔卿身上这还是第二次,第一次,就是看到她痞子似的坐在自己办公桌上,半骗半威吓地搞定易晔楠的怀孕前女友那次。 被摔出去的手机砸在门上又弹回来,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秘书正好推门进来,手机落地,倒叫她不知道该不该落脚。 “什么事。”周子安揉揉眉心。 他最近脾气很暴躁,动不动就发火,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连一向擅长猜他心思的黎美娴都没看明白。当然,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么想着,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晃着一双腿坐在办公桌上的那个人,倔犟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殷红欲滴的唇...... 察觉到自己在想的是什么,手上的笔再次飞出去。 周子安烦躁地扯开领带,抬头一看面前还站着个人:“有事就说,在这里站在干什么?” 语气之恶劣,小秘书眼圈都红了,却还是只能颤颤巍巍地开口:“黎小姐来电话说,中午不能和您吃饭了,要开会。” “她怎么会打秘书室电话,为什么不打我手机?” 小秘书都要哭了:“周总,黎小姐说打了您很多电话但是不通,都显示您在通话中......” 周子安看了看被自己扔出去的手机尸体,再次揉了揉眉头:“知道了。” 小秘书退到门口,又被他叫住:“问一下黎小姐,会议几点结束,还有在几楼开会。” “好的。” 小秘书退到门口,看见门外站着的自己的师傅,带着哭腔就说开了:“高师傅,周总这几天怎么这么吓人啊!” “老板心情不好,我们做员工的就要多忍让嘛,这种事没什么的,啊?熬过这一阵子就好了。” “可是这要到什么时候啊,都快一个月了啊......” “别纠结了,周总刚让你干什么的来着?快去干活。” 章节目录 第37章 这才是正确的 周子安想了想,打了内线电话到秘书室:“老高,去帮我买部手机,双卡双待的,恩,一个用原来的号,再另办一个。” 有人在敲门,周子安放下电话,按铃放人进来。 “周总,黎小姐说她们的会开到下午两点半,在酒店二十三层总务中心开。” “知道了,去帮我在她们酒店最高的楼层订一个房间。” 秘书小沈退出去,没一会儿,老高进来。 “周总,这是您要的手机,两张SIM卡已经装进去了,一个旧的号码,一个新的号码。”高秘书告诉了周子安两张卡的切换方式,说实话,这是周子安第一次用双卡双待的手机。 “周总,需要通报您的新号码给其他公司的秘书室吗?” 周子安想了想:“就说原来的号码停用了,就通报新的号码就行。”老高是跟着他很多年的人,父亲的老部下了。 高秘书的眼睛有一瞬间似乎大了一圈,再看时已经没什么两样,又听他问:“好的,那么黎小姐那里呢?” 周子安顿了顿:“新号码就够了。” 小沈打内线进来:“周总,希尔顿那边客房最高是在十七层,是总统套房,请问要订吗?” “没有更高的了?” “没有了。” “那就十七层。” “好的。” 在房间里等黎美娴的时候,周子安又用原来的号给易晔卿打了电话,因为易晔卿从来不接陌生号码的来电。可是即便他这样用心良苦,该接电话的人还是关机。 心里一股无名业火,烧得他五脏六腑一片燥热不安。 还好,门铃响了。 周子安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一身制服的黎美娴。 黎美娴看到他明显很高兴,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对不起,都没能陪你吃午饭。”语气柔软,蹭着自己胸口的某个部位更软,周子安的烦躁也就消了很多。 搂紧她的细腰贴近自己,嘴唇在她耳下脖颈边一阵厮磨,才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哑着嗓子说:“我想你。” 黎美娴的声音也变得黏腻:“就算想我,也不用订总统套房啊,随便找个房间,也就是休息一会儿。” “那还不是想让你少走几步路?”一边循着她的锁骨吻下去,一边说话。 如果黎美娴和同事一起搭电梯到十七层,眼看她消失在总统套房,啧啧,大概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希尔顿了。 黎美娴听见这话,抱紧了紧贴着的人,呢喃了一声:“你对我真好。” 周子安笑着,一手搂她,空出一手绕到她背后,伴着她一声惊呼,埋头下去,在那一处柔软反复辗转,一边说:“还能更好......” 回应很热烈,套间里的空气也很炽热。 ...... 云收雨歇,黎美娴趴在他身边枕头上休息。眼睛还眯着,说出来的话也黏腻得没一点力气:“子安,你今天都没有吻我......不对,你好久都没有吻我了。” 两瓣红唇一张一合,呢喃着情话,是个男人都扛不住。周子安凑过去,将将要吻上去时,闻到一阵烟草香味,一惊,再闻,却只有口红的胭脂甜香剩下。 周子安皱了皱眉头,黎美娴是不抽烟的,那么刚才...... 察觉到人凑到了跟前,却没有一点湿度和温度,黎美娴不高兴地睁开眼,正看到周子安微微皱起的眉头。 “怎么了?”眼神刚有一丝恢复清明的意思,下一刻周子安就贴了上来,伸出舌头在她唇上舔了一口。 “我在想,是不是刚才没有喂饱你......” 不等她答应,第二轮的掠夺已经开始。比起刚才,更加的暴风骤雨,来势汹汹。 黎美娴终于受不住,睡了过去。 周子安起身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打量着床上熟悉的面庞、熟悉的曲线,却刻意回避了空气里熟悉的烟草香,一遍遍强迫着告诫自己:这才是正确的!看看眼前,这才是正确的! ...... 黎美娴醒来时,天都黑了。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裹着被子找自己的包。 衣服完整的周子安坐在沙发里,暗影笼罩在他脸上,像是已经那样坐了很久。只听他低笑一声:“不用急,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你拿什么借口帮我请假啊......”怎么也算外企,人事斗争之复杂,在外面的人是无从想象的。 “我说我带你去见家长了。” 黎美娴的步子顿了顿,哼一声别开头:“没名没分,我凭什么去跟你见家长!”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很有期待的,虽然黎美娴也知道自己不该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那样期盼一个花花公子的婚姻,但是心里的爱恋却逼得她不得不这样期待。 可是暗影里的人只是笑了一声,说:“明天带你去买钻戒。” 黎美娴的心就跟着沉了。如果想买,马上就可以去,明天去买,也就是不想买。 情绪一瞬间就低落了。 可是这一次,周子安没有跟以前那样,过来搂着自己安慰自己,这一次,他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在生气。 ...... 易晔卿这边,图书馆。 书看得多了,也就时不时地要开始找借口开玩笑。 “咱们小易魅力越来越巨大了啊,刚才那男生,我还以为是骗你的呢,结果还真把位置还给我们了。”杜若吃吃笑着,“不错不错,我看可以考虑嘛。” “你滚一边去,话说你们不是谢熠的忠实粉丝嘛,怎么这么容易就改旗易帜?我真是替谢老师对你们感到寒心。”易晔卿摇摇头,捂胸做痛心疾首状。 “我可没有,谢熠死忠粉一直是小宝和吨吨好吗,我是忠实的外貌协会会员,长得好的都看好。” 三个人撇撇嘴,一起朝她做手势:“我们鄙视你!” “话说,你留了人家电话没有啊,就算暂时不喜欢,可以拿来当个备胎嘛。”小宝说。 “备什么胎啊,我连正经的胎都一个没有呢。” “噢~对对对,那就拿来当正胎,长得确实不错,可以发展一下嘛。” 杜若捂着嘴笑,都笑得趴到了桌子上:“你们不知道吧?我们的小易同学,她连个恋爱都没有谈过,大概还不知道要怎么把人家当正胎!” 易晔卿一双杏眼圆睁着:“谁跟你说我没谈过恋爱!” 章节目录 第38章 谁说我没谈过恋爱 易晔卿那一声称得上是气沉丹田,方圆五张桌子开外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她,包括站在不远处书架旁那个,刚才帮她们占着位置的阳光男。 “算了,我们还是去食堂吧,今天看样子也看不进去了。”吨吨说。 然后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 点好了菜,四个人在一张桌子边坐下。 “来,”杜若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说一段你的情史来给大家借鉴借鉴。” 易晔卿转过头默默翻了个白眼,是谁说的撒一个谎就要用千百个谎来圆它?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就来了。 “我谈恋爱时候是高中,你当然不知道。”杜若高中就去Y市了,确实不知道。 “所以嘛,才要你说来给我们参个考啊。”杜若抱着胳膊看着她,一脸“来啊,你瞎编我听着”的表情。 “编就编......我呸!说就说。高中时候坐我前面的男生,我每天转身看他看他看他,然后人家就被我俘虏了。” “坐你前面你还转身看他看他看他,难度可真够高的啊!” “那是因为一开始他坐在离我隔几排的后面,后来换了座位才坐到前面来了好吗。” “恩,这座位换的好,接着说。 “后来......就上课传纸条,下课写情书,有事没事拉拉小手什么的,总之就是很纯真的青涩之恋啦。” “看不出来,你还给你写情书,都写什么啊?” 易晔卿简直要哭了,这帮八婆......!可是有什么办法,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把它圆圆满咯! 想了想,易晔卿接着说:“就......表达一下思念之情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的,还有下回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吃什么啊之类,还有就是你唱歌很好听嘛来接着给我唱一首......什么什么的。啊!叫号了,我去拿菜。” 杜若看着蹦蹦跳跳跑开去的背影,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小宝问她。 想了想,杜若还是说:“你说我们是不是有必要提高一下她撒谎时候的智商?” 易晔卿端着四个菜转身,没想到身后站了个人,一紧张,汤就晃了一点出来,洒在手背上。 来人忙说对不起,从口袋里翻出纸巾来递给她。 刚出锅的,还很烫,易晔卿也就没客气,把托盘放在窗口,拿了纸巾擦手,一边教训:“小心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忙不迭地道歉。 听着声音有点耳熟,易晔卿抬头时,就看到那张阳光的脸,在晚上的食堂里都耀眼得跟一轮太阳似的。 “是你啊。”那人笑了,“刚才不好意思,我帮你端过去吧。” 也不等她同意,就把托盘拿了起来。易晔卿没办法,只能前头带路。 那人放下菜,易晔卿说了声谢谢,他回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也就走了。 “吃啊,干嘛都看我?”易晔卿尝了几口酸菜鱼,才发觉另外三个人都没动筷子。 “小易,口腔医学院的院草学长哦,还是篮球队校队队长,很帅吧?”小宝朝她挑挑眉。 “而且据说画画画得很好,手指非~~常修长漂亮。”吨吨接口。 “并且他站在你后面好一会儿了,是你太迟钝了才没有发现。”杜若再补一刀。 “然后呢?”易晔卿又吃一口酸菜鱼。 “他想泡你!笨蛋。” “八成!” “十成十啦,你也是笨蛋!” ...... 易晔卿低头吃菜,任由她们七嘴八舌,差不多的时候才开口:“那个,你们再不吃的话我就吃完了。” 三个人停下一看,酸菜鱼里还只剩几片鱼肉漂着了。 杜若:“我就知道她还记着仇,上回她跟Beautiful说话我们把菜吃光那次。” “话说他有没有跟你交换电话号码?” 易晔卿又喝一口汤才说:“没有啊,就帮忙端个菜......哎!话说我手机没电了,都忘了充电。吃完快点回宿舍,走走走!” 吨吨挑起汤里一片菜叶子,面无表情说:“已经被你一个人吃完了,可以走了。” “知道你们还饿啦,已经点了外卖,等一下送到楼下。” “算你有良心!” 回到宿舍插上电,等了一会儿,开始不停地显示有消息。 “什么情况,地震啊!”洗完澡的杜若一进门就舌灿莲花。 易晔卿翻了一遍,全是未接来电消息,数了数,有十几条,都是周子安的号码,就想起来他中午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心情瞬间低落。 杜若见她看着手机都发呆,联想到之前她撒谎的那个部分,摇了摇头,没说话。 想了一会儿,易晔卿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铃响几声,却没人接。 那个时候,周子安正带着黎美娴在外面吃宵夜,看到手机震,拿起来看了看号码,笑了一下。 “怎么了?”黎美娴也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写的是卿卿。 “啊?......哦,小丫头跟我闹脾气。哦对了,你有没有空,我带你一起去。” 黎美娴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是什么,酒会吗?” 周子安定了定神:“中粮集团易董的婚宴。” 黎美娴很惊讶,却没表现出来,之前的些许郁闷已经因为这个邀请有消散的迹象。 想了想,黎美娴说:“那我回去安排一下那天的值班。” 也没几天了。 那天一早,黎美娴特地去美容院做了造型,还特别挑了一条礼服裙,水蓝色,裙摆镶一圈细细的碎钻。不出挑,但是也绝对不至于泯没众人,是不抢风头也不失体面的很好的选择。 果然周子安过来接她的时候,看着她笑着点点头:“我刚接到我妈电话,她也会过来,应该会喜欢你这一身。” 黎美娴却震惊了一下,虽然没有刻意问过周子安,但是不表示她没有私底下偷偷做过相应的功课。周子安的母亲林书惠,嫁人后冠了夫姓,一般都被称作周林书惠女士。看到这个表达方式黎美娴就知道了,没错,周林书惠长居H港,先前陪着丈夫在大陆打拼一段时间后,目前在H港管理公司事务,是名义上的股东,行使的却是董事长的权利。并且从她坚持不让媒体朋友称呼自己“周太”,这样女强人的行事作风,雷厉果敢的性格可见一斑。 “别紧张。”周子安轻轻捏捏她的手,牵她上车。 章节目录 第39章 周林书惠 办酒的地方在W市一家私人会所,号称入会费五十万的地方。听起来虽然很财大气粗的样子,但是黎美娴是省会城市出来的,当然知道这个价钱实在算不上什么。 “易董挺低调的啊。”车上,黎美娴这么说,周子安听了,不过笑笑。 私人会所么,地方幽静,环境不错,只是受面积的局限,不会有多少人。这些,黎美娴都是已经考虑到了的。所以当她下车的时候看见外面停车场上四辆旅游巴士时,有点惊讶。 这个......实在是有点...... 在酒店工作的人,人脉广,八卦消息也就多。参考眼前看到的,黎美娴心里就有了个大概。 从前听说过易董的这位新太太,据说是个什么网店的店主,又有人说是易董从前中学的同学,各有说法吧,然后就搭上了易董,好了有十几年,孩子都生了两个,小的那个似乎最近才刚满周岁。易董不是J省人,只是前妻家里是这里的书香世家,老岳丈退休后还仍旧在N大挂着客座教授的名号,因为这里条件更好一点,就跟家里的兄弟在这里开起了公司,注册地在J省,主要经营的业务还是在自己的家乡,只是最近几年才把总公司搬到了N市而已。 话说,易董跟前妻传出离婚的消息,似乎也才没几天吧? 这位新太太想必是等了太久了。 进门的时候,黎美娴瞥了一眼四辆巴士车的牌照,果然都是同一个地方的,心里就有点了然,不禁为身上这件衣服可惜,明珠暗投了。 这个私人会所就是一桩临湖别墅,前面带一片很大的靠湖的滩涂,被老板花了大力气装修过,又花了大价钱从澳大利亚黄金海岸运来当地的银白细砂铺成一片人工沙滩,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沙滩,但是容纳个八百十人大概也是绰绰有余。 大概客人们都去了沙滩上看风景,别墅里面没什么人,侍应来带周子安和黎美娴从贵宾专用梯上楼顶的餐前酒会。在透明观光梯里,黎美娴还是不小心瞥到了凌乱的客室,还有客室里那些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和椅背上的廉价又惹眼的外套。 好在顶层上虽然没什么人,但是看样子就是小心斟酌了布置过的,应该是给男方生意上的朋友准备的地方。 没看见新娘子,黎美娴不知怎么松了口气,又被周子安牵着去跟易董打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黎美娴多心,总觉得易董看起来不太开心。 “易伯父,我父亲有事不能来参加了,这是他托我带过来的礼物,一点小心意,另外我母亲,应该会出席今天的酒宴。” 本来是同辈份的人结婚,让小辈出席已经很不给面子了,结果听到对方夫人会来,易董脸上居然没有些许欣慰,看着倒像是更加发愁。 这时候,易董的手机响了。 黎美娴远远听着,似乎听到了易晔楠的名字,还有车坏了什么的。 易董挂了电话,脸上才有了点发自内心的笑意:“子安,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儿?” 说是易晔楠姐弟两个开车过来,车子在高速路上发生了一点小事故,被追尾了,现在车要被拖走,人没事,却过不来。 “我去接他们,我妈就快到了,你在这里替我迎接一下。” 这个时候不过下午两点多钟,周子安他们到得确实有点早。 黎美娴虽然有点慌张,还是答应了。 周子安走了,黎美娴就留在露台上喝酒看风景,没多久,就看见停车场上开来了一辆凌志商务车,有四个带着墨镜耳麦穿西装的人先下车,接着从车里扶出来一位妇人,黎美娴一阵紧张,直觉那位就是周子安的母亲。 就看到她对着其中一个保镖说了什么,保镖们就上了车,就剩一个人跟着她往门口来,经过那四辆旅游巴士的时候,还稍稍顿了顿脚步。 黎美娴急忙搭电梯下去一楼,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周林书惠女士已经进来了,正朝着电梯的方向来。 黎美娴赶紧站直了身体,犹豫着是该叫周太太还是叫女士,周林书惠已经到了她跟前。 听说过很多,也看过很多这位周林书惠女士的商场战绩,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精明刻薄的形象,所以看到眼前的活人时,黎美娴呆了。 “你是黎小姐?”结果反倒是周林书惠先跟她打招呼,“我是子安的母亲,你应该称呼我伯母。”温和的笑意,恰到好处的亲和,让人适度地想要仰望,却不至于太亲近。 黎美娴小小鞠个躬:“伯母您好。” 周林书惠微笑着看了她两眼,眼神的幅度不大,黎美娴却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已经被看了个透。 正在局促不安间,就听见周林书惠温柔的声音:“黎小姐品味不错。”又示意身后跟着的人递上来一个盒子,打开时,里面光芒一闪。 “子安说要带女朋友来给我看,我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这条手链不贵,不过设计还算精巧,是我一个朋友的作品,黎小姐不要嫌弃。” 黎美娴简直太惊喜了,为了周子安预先的通报和周林书惠的随和:“伯母可以叫我美娴,谢谢伯母的礼物。” 在电梯门口寒暄太久了,而且黎美娴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就说:“不如伯母先去顶楼露台休息一下?” 周林书惠点点头,跟着她进了电梯。 楼上,易德文已经守在电梯口,看见出来的周林书惠,上前来打招呼。 黎美娴看出来易德文的局促,找了个借口抽身离开。 “新郎官恭喜啊,年过半百还有这么大的艳福!”一看身边清静了,周林书惠也就没有客气。 周林书惠和文惠是以前H市中文大学的同学,不同系,但是很投缘,易家能和周家攀上关系,除了文家和周家是邻居的原因,还有就是两家的太太是同学。而且文惠虽然霸道不讲理,却还只是小女儿的情调,周林书惠厉害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母老虎,所以易德文听说她要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丢人预备场 “我也不想这样的,不如你再帮我劝劝阿惠......” 这话,在今天这个日子,从易德文的嘴里说出来,周林书惠也真是,无语了。 “唔系啩你!今日系你拉埋天窗,你叫我去劝你前妻?点劝?不如呢样啦,我去话备佢听,你嘅前夫呢,不过同你讲笑,佢想唔该你啊,唔做大婆做二奶仔,大家和和美美,仍旧系一家门嘅咩!易生,你系唔系讲笑哇?” 周林书惠气极,噼里啪啦就开始说粤语,也不管易德文听不听的懂,好在露台上没什么人。 黎美娴特意站得远远的,却还是有一两声传过来让她听到了,酒店的客人很多,餐饮部经理当然是要学粤语的,意思也能听明白个大概。联想到那天跟易晔卿一起在门诊手术室门外时,她认真着模样说的那话“相信我,那并不算是常规意义上的称赞”,终于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替易董尴尬的同时,黎美娴也觉得很欣慰,起码周伯母对着自己时,还是很温和的,不知道算不算是第一印象不错呢? 人总是喜欢把事情往有利于自己的一方面去想,别人对自己微笑,就以为对方喜欢自己,甚至对自己有好感,其实有可能,人家只是习惯了礼貌地微笑而已。 那边暂时没了声音,黎美娴却听到楼下有争执的声音传上来。她站的地方正前方就是沙滩,往下面望去,虽然被遮掉了大部分,但还是能看到有人围在门前,吵着什么。 仔细听了,发现争吵的内容是:为什么我们不能上露台去参加酒会。还有一个声音扯着嗓子在那里喊,自己是新娘子的三表叔,是请帖请来的,凭什么不能上去之类。 温柔的侍应生显然是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阵仗,劝了十几分钟,民怨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都惊动了那边训着话的周林书惠女士了。 她笑着往黎美娴身边踱过来,问她是怎么回事,听她说清楚了,又去问跟过来的易德文:“所以一层二层是女方的亲戚,三层是你的生意伙伴?”声音和神态已经恢复了面对黎美娴时候的温和。 易德文没有说话,点点头。 “不是我说你,这样安排,新娘子知道了不知道要多生气,听说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也不管易德文的脸色,继续说下去:“要照我说呢,还是打乱了一起坐的好,反正也就这一次,以后难道还要常常见面?不舒服一下子,总好过不舒服一辈子。” 眼看易德文还是没答应,周林书惠又说:“你是不是怕在你的生意伙伴面前丢人?老易,不要怪我说话太直,你看连老周都没有来,估计是不会有几个老人家来撑场面的,而且你应该也没有请很多人吧,都是自家人,你还怕什么?” 易德文当然不能说,分开坐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宝贝女儿易晔卿生气,但是刚刚才被周林文惠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要再扯出卿卿,大概能直接被她骂死“早知道卿卿要不开心,早干什么去了,吃屎吗?”诸如此类。 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周林书惠于是招了保镖过来,这样那样吩咐了几句,保镖就下楼去了。没多久,电梯里楼梯上开始一拨一拨地往上来人,没一会儿露台上就被占领了。有人拿着名片四处送;也有人把香槟当作啤酒喝,喝多了开始划拳;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大概是新娘子的婶婶之类,拉着周林书惠的手拉家常,眼睛就一直没从她脖子上那圈珍珠项链上头挪开过,还问:“这链子得很贵吧?我儿子给他丈母娘买过一串,比这个还大,要大几千呢!”周林书惠甚至还示意了保镖不要过来,微笑着听她说完。 ...... 黎美娴看着都觉得替新娘子丢人,局促地站着,好在周林书惠一直在她身边,才让她不至于笑得太勉强,被人看出来。 直到露台上的人已经到她面前一个个报了到,周林书惠才半搂着黎美娴的胳膊说:“风吹得有点头疼,美娴陪我下去坐一会儿?”顺便还微微颔首,朝一个过来敬酒的人说了句抱歉。 两人下去,让侍应生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坐在里面喝茶。周林书惠还特地跟侍应要了一盆坚果。 “别的你吃吧,花生留着。”周林书惠笑着看了黎美娴一眼,居然有点害羞。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她捏碎花生壳的声音,又小心地把上面的红衣去掉,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里。 周林书惠的手,一看就是没做过什么家务。一般姑娘们的手保养得再好,骨节的地方总有膨大,周林书惠的手却是从手指根部到指尖,一路匀亭地细下去,除了天生,跟后天原因也很有关系吧,真正的指如削葱根。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眼光,周林书惠抬头看她,温和的笑。 “伯母的手太漂亮了。”黎美娴由衷赞叹。 周林书惠倒是愣了愣,接着就笑开了:“美娴夸人的时候很诚恳。” 被这么表扬,黎美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没说话,却觉得屋子里两人的心理距离在无形中被拉近了很多。 “你在子安身边,应该知道卿卿,她的手继承了她妈妈,却没有她妈妈的好看,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是很羡慕。”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同窗兼密友,周林书惠脸上一片柔和的笑,与之前的微笑、保持距离的笑、对易德文的嘲笑,都不同。 “你说子安去接人他们姐弟两个了,大概也快到了。” 这话说完没几分钟,房间门外就响起了两声叩门声,然后就是周子安的声音:“妈,我们进来了。” 跟在周子安后面的易晔楠门一开就直接扑进来,一边叫着“阿姨”一边坐到周林书惠的椅子扶手上。 “外面热死了,楼上又吵,你们真聪明,跑来这里躲清静。”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还顺手要去捞几颗花生吃。 周林书惠笑着打掉他的手:“又不是给你的,你姐姐呢?”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不是谁都喜欢你 易晔卿穿一件牛仔蓝宽松衬衫,下面一条白裤子,卷起露出一点点脚踝,一双小高跟,从周子安后面露出半个脸:“嗨。”不过还是没什么表情。 挨个打了招呼,易晔卿就上前把易晔楠从扶手上拎开,自己坐上去。 “给你剥了半天了,吃吧。”周林书惠把刚才去了红衣的那一碟花生米递给她,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着女儿。黎美娴不知怎么,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易晔卿摇摇头,直接就拿了周林书惠的杯子喝水。 刚才被那个婶婶拉着说家常之后,黎美娴看到周林书惠一直没用那只手碰东西,直到后来洗了手,还以为她是有洁癖的。 屋子里气氛和乐,除了黎美娴觉得自己是个多余。 周子安大概是看出了黎美娴的尴尬,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妈,对你未来儿媳妇给点意见嘛!” 周林书惠笑着点点头:“你女朋友很懂事。” 是在说她的穿着?所以说外人是懂事的好,自己人是越光彩夺目越好? 果然接下去周林书惠就对易晔卿说:“今天你爸爸大婚,你怎么不穿漂亮点来?” 易晔卿撇撇嘴:“没有穿漂亮衣服的心情。” 黎美娴找了个借口起身去洗手间,周子安看了她两眼,跟了出去。 “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黎美娴是做公关的,惯常一张笑脸,这个时候也只是说:“没有,刚才楼上被吵得厉害,有点头疼。” “怎么?” 既然周子安问,也就没什么隐瞒的,黎美娴一五一十说了,最后问他:“等一下吃饭的时候,小易看到她家的亲戚,会不开心吧?这样真的没关系?” 伸手搂了楼她:“没事的,你就看吧。” 黎美娴只能点点头。 外面传来敲门声,周子安起身去开,门外站着化了新娘妆还没有穿婚纱的女人。 “我听说周林女士来了,过来打个招呼。”一开口就是精明的市侩气,眼睛也亮亮地闪着光。 周子安往里面看了一眼,笑着说:“不好意思,她旅途劳顿,有点累了,正在休息。伯母要见的话,开席了就能看见。” 女人还是不死心,扒着门说:“听说周林女士喜欢打麻将,我在外面安排好了桌子,要不要出来打几圈?” 周子安抱歉地笑:“对不起,我母亲很累,不打算出来。” 打发走了人,周子安进去坐下,看到易晔卿在那里撇嘴。 “怎么了?” “这么多年没一点长进,为她感到悲哀。” 周林书惠听见,之前还温和的笑意忽然就收了,头还低着,只是叫了一声:“卿卿。”语气不能说严厉,但是听着就让人浑身一抖。 易晔卿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不要用这样的语气批评你的长辈,即使她抢了你爸爸是个贱人,你也只能在她欺负到你头上的时候反击回去,但是不要这样说话。” 易晔卿垂着头:“知道了。” 不知怎么,看见这样的情景,黎美娴竟然觉得有点高兴。 晚宴开始前几分钟,易德武终于带着妻子出现了,但是也没有去外面打招呼,直接就进了易晔卿他们在的房间。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被逼着到这里来躲清静了似的?”易晔楠的妈妈进门就这么说了一句,被易德武扯了扯。 “你老婆又没说错,你扯她干嘛。”周林书惠却说。 易德武呵呵两声,没敢再接话,打了招呼,只是拉着易晔卿问学校的事。 “小楠,跟我去外面打招呼。”易德文的太太见没人搭理自己,就要拉易晔楠去陪她。 “我在这里陪姐姐。”易晔楠头也不抬继续吃东西。 张高群一向就不喜欢文惠,凭什么自己在家带孩子她就能去公司上班?凭什么自己和她一样是兄弟两个的老婆她就有股份,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凭什么易德文上哪都带着她她还不满意,老公出个轨就能离婚,还拿不回她手上那点股份!凭什么她人高学历高,不就是有个当大学教授的爹么,我爹要是大学教授我也行啊! ...... 所以易德文离婚,除了那个小老婆以外,最高兴的就是她了。换了一个不如自己的,就不信外面还不知道到底谁才是董事长太太! 这么想着,说话做事也有了底气,对着易晔楠就骂开了:“小兔崽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外面那个才是你正经的伯母,外面两个才是你正经的弟弟,她易晔卿就算要嫁进去周家怎么了?她都跟她妈了你还当她姐姐?是觉得抱着大树好乘凉吧?!” 张高群骂得开心,也就顾不上看周林书惠的脸色。最后还是易德武听不下去,吼了她一句:“你懂什么!还不快出去,在这里丢人现眼!” 被自己丈夫吼,张高群终于消停了,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两眼,跺了脚出去。易德武抱歉地看了一圈房间里的人,叹着气也出去了。 易晔楠偷偷对易晔卿说:“老姐,我妈那人......你别理她。” “恩,我知道。” 从很小的时候易晔卿就懂得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不会人人都喜欢你,除非你刻意讨好。但是她想不通的是,以前婶婶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还真是......也只能说遇事见真章吧。 周林书惠抿了口茶,淡淡说:“既然讨不到每个人的喜欢,就不要再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了,看见你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真是后悔千里迢迢从H港赶过来看你。” 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你妈妈不会也跟你一个样子吧?” 易晔卿那一点郁闷被她说得都没了影子,没好气地接口:“承蒙您老人家惦记,她每天不要太开心,最近听说还有人在追她,具体你自己去问她好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黎美娴就拉着周子安偷偷出了门。 在洗手间里,黎美娴问他:“卿卿这么跟你妈妈说话,你妈妈都不生气?” 周子安笑了一声:“她跟我妈比我还要亲,你以为呢?”伸手刮一下她的鼻子,又说:“拉我出来,不是问我这个的吧?说吧,还有什么想问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长远 黎美娴听他这样说,也就放了心直接问:“刚才我听易董事长夫人说,卿卿会嫁进周家,是你还有哥哥吗?” 她自认这话说得俏皮,就算周子安不爱听大概也不会生气。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果然周子安就说:“那是卿卿小时候不懂事乱说的,家里长辈开玩笑,谁知道她婶婶就当真了呢。” 这样说也不是说不过去,黎美娴低着头思索,也就没看到周子安眼里闪过的不耐。 回去的时候,看到一直跟着自己母亲的那个保镖站在门口。 “有事?” 保镖对他碰了一下脚跟,然后凑过去说了什么,就看到周子安的眉头皱起来,很久没松开。 “怎么了?”黎美娴看周子安面色不善,多嘴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她想干嘛......”却换来周子安这语焉不详的回答。 推门进去,易晔卿正跟周林书惠说什么,连带旁边的易晔楠都听得大笑。 “美娴,你带他们姐弟两个去拿点水果进来。” 话说得简单,黎美娴却觉得跟刚才门口保镖说的话很有关系,连带着姐弟两个都奇怪地看着周子安。 “去吧,帮我多拿点芒果。”周林书惠微笑着送三人出门。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保镖说,几家跟恒利在生意上有往来的公司听说她在这里参加婚宴,已经派了自己公司的代表过来表示祝贺,另外周林女士联系的几家媒体也已经到门口了。 周林书惠行踪一向保密,忽然一瞬间生意场上的媒体的朋友都知道她来了,周子安不相信除了她自己放料,谁还有那个能耐。 周林书惠好笑地看着他:“结婚这种事情,普天同庆,我帮忙找几个媒体过来也是在帮新娘子的忙啊,你怎么这么说我?” 等一下婚宴上不出什么幺蛾子还好,可是按照那位后妈的脾气,恐怕要给易晔卿很多麻烦,这样的事情被爆出去,一个大二的女学生会好受? “妈,我一直以为你对卿卿好是真的好。” 周子安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周林书惠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是很快就消失了。她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在目前他还不会想得那么长远。只能说,这是幸运,也是暂时的不幸,好在她还年轻,还能慢慢教。 “你怎么能说我这样就是为她不好?媒体的朋友来了,帮她报道一下这对奸夫淫妇,文惠都会开心,她做女儿的会不开心?你不要把卿卿想得你那么没用,我的干女儿我会不知道?” 周子安就知道他妈妈忽然出现肯定没什么好事,却没想到她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找了生意上的人来不算,还要请媒体。这种豪门恩怨上了报纸,可以这么说,但凡出现了名字的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这不是明星八卦不是我对就是你错,是目前阶段站在社会98%的人的对立面的新贵阶层的丑闻,会有很多人乐意看着热闹并且趁机落井下石。 “你有没有想过报上登出来以后,文惠和易德文就真的没有复婚的可能了?也就表示你的干女儿会被你害得看不到父母和好?” “我一直都说,你舅舅要比易德文好很多,离婚多好,你舅舅等了这么多年。”虽然有一瞬的震惊,周林书惠还是轻飘飘说了这么句话。 “妈妈!” “行了行了知道了,媒体拍到的东西和文稿,我会先让他们送到我这里,还是送到你那里吧,确保卿卿不会被扯进去。” 周子安不说话,算是默认。 “其实你应该相信你妈妈我,我会害你吗?” 周子安冷笑一声。 对于忽然到来的为数众多的贸易代表队队员,新娘子表现出了尤为热忱的欢迎,顺便还对自己的准夫婿施以了柔情万种的媚眼:死鬼,还跟我说来的人不会有多少,你看看,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是哪个哪个公司的啊哈哈哈,惊喜,太惊喜了,老公干得漂亮,老公我爱你! 即将开宴,因为多了许多人出来,本来的方案就不能再用了,改成全部放在外面沙滩上,仪式之后是自助餐。本来这个方案是完全没有被考虑过的,只不过做了是个应急,结果真的有了紧急情况,也是搞笑。 幸好还备着大射灯,这个季节,虫子也还不多,勉强可以接受吧。 于是所有人没有楼层的阻隔全部混到了一起,媒体的人拍起照片来也方便很多。 新娘子跟自己的准妯娌已经友好地切磋过了主权问题,对文惠的一致厌恶奠定了她们会谈的和谐基础,以及小门小户相同的价值观也令双方更加热切地交流下去。 “大嫂,我怎么看到好像有人在拍照啊?” “你是我们中粮的董事夫人啊,媒体来拍点照片有什么不对?” “可是德文之前说希望低调一点,所以不会请记者来......” “那一定是他特地哄你开心的啦!” 笔者说错了一句话,奠定她们和谐会谈基础的不只是同仇敌忾的底气和价值观,还有相同水平线的智商。后妈的智商一定是在抢人老公和生产两个儿子的时候用掉了太多,还没回满,所以才会在这种问题上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祝福她一直这么愚蠢下去。 易德武看见来了这么多人,倒是有点发自内心的高兴。虽然自己大哥在这个事情上确实脑子被门夹了,但是他几十年经商积累下来的人脉,到了今天居然还是有点影响力,能来这么些人,也表示中粮今后的路不至于太难走。至于记者想写什么,无所谓嘛,写完了拿过来看一看改一改也可以的。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些人跟易德文真的没什么关系,全是冲着周林书惠来的,不知道会不会给气死。 趁着夕阳尚未西沉,侍应生来请众人移驾沙滩,那里已经摆好了仪式的排场,白色的花型礼台和两侧宾客们的座位都已经布置完毕,工程静悄悄又神速,引来了与会人员一致的好评。 简单地交换过戒指之后,神父刚要宣布礼毕,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黎美娴仔细看了两眼,觉得那人有点熟悉。 “大家好,我是今天这位新娘子的母亲,我来自XX地方,今天由我代表我和我的家人对我的这位新女婿,哦不是,女婿,提几点要求,欢迎大家监督。”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丢人进行时 周子安带着黎美娴和易晔卿姐弟坐在左侧第二排,看见人上去的时候,易晔楠扑哧一声笑出来:“姐你看,她以为这是那种双方父母上台发言的环节呢!” 前面坐着的就是张高群,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易晔楠:“闭嘴!” 黎美娴看着台上那个拿着话筒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女人,终于想起来是谁了,趴在周子安耳边笑着悄悄告诉他:“就是这人,我以为是哪位亲戚,原来是丈母娘,眼馋周伯母带的那串珍珠项链,说要大几千。” 台上站着的那个人,一张纸头正念到一半,目前听到的一条是:“希望结婚以后夫妻两个恩恩爱爱,丈夫要听从我女儿,每个月的工资要交给她管,遵守现在的丈夫三从四德守则......” 易晔卿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坐着的公司代表方阵,看他们带着微笑窃窃私语,觉得今天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好不容易念完了那张纸,易晔卿感觉很多人已经笑得胃抽筋肠子打结,偏偏过道隔壁女方亲友方阵那里又是一阵欢呼叫嚣。趁着夜幕开始降落,可以看到四周一片嚓嚓嚓的闪光灯亮过,惊讶中易晔卿回头寻找光源,果然看到挂着记者证的人前后跑动。 “有记者......”易晔卿惊呼,却被周子安握住了左手。 易晔卿想要抽出来,力气没他大。 “没事,我会打点好的。” 礼毕,旁边已经架起了大射灯和几个吧台,婚庆公司的人把人引去踏浪喝酒,静悄悄撤了礼台和座椅,换成一溜长桌,然后开始上菜。 易晔卿有心走远点,搭着易晔楠的肩膀往偏僻的角落去,可惜沙滩就这么点大,到哪儿都能听见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就给我们吃自助啊,还没有座位光站着,这新女婿是不是真跟咱们大侄女说得那么有钱?” “有钱是有的,你没看到来了那么多记者,要没钱的,谁管你!” “说的也是,可是你没听说吗,自助餐的那些肉啊海鲜啊,都是很差的要过期的,拿来随便烧一烧给客人吃,这有钱也太抠了。” “你说的也是.....对了,咱们大侄女是老板太太,你说把她表弟弄进他们公司做经理那事她能不能帮上忙?” “那当然行,这不是老板一句话的事么,别说是送进去上班,就是这称呼都得改吧,得叫咱们公司!” ...... 姐弟俩听得直想笑,都憋不到人走远。 “未来的董事长,你来说说你要不要请人家进公司啊?” “老姐你放心,就算伯伯把人招进来了,到我的时候还是会把人扫地出门,董事长嘛,要没这点能耐我也不当了!” 易晔卿想笑,忽然觉得笑不出声。 易晔楠看着她,也不敢说话。 其实易德文,是真的很疼自己姐姐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会被那女人作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易晔卿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不过......想到十几年前那女人带着刚满月的大儿子闹上门,亲手拎着大儿子的腿把他摔在她们家客厅大理石地面上那一幕,易晔卿还是觉得腿肚子发凉。忽然想到自己妈妈居然忍到现在才离婚,实在是有够厉害。 这十几年里,哪一次不得闹得见血才收场? 这么想着,易德文也挺无奈,文惠更无奈吧?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面对一个泼妇,除非能比她还泼,否则还真只有乖乖让出丈夫的份儿。 长桌上,各国美食饮料点心流水似的上来,易晔楠过去帮易晔卿拿了一份水果,回来的时候笑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老姐,刚才说咱们没钱的那两个,我在那边看到他们了,盘子堆得老高,为了抢个龙虾还差点跟人打起来。” 易晔卿也跟着一起笑。 几个公司的代表看已经开了席,礼金也送过了,就准备着要走。也是实在不敢再呆下去,怕再听见些什么笑话,以后跟中粮做生意也难看。 于是一起过去跟新郎新娘告辞,当然主要还是得再在周林女士跟前露个脸。 “这么早就走了?我们还有节目呢!” 易德文扯了扯她的衣服拉到一边:“哪有节目,别瞎说。” “你那大女儿不是会拉琴么,你做爸爸的结婚她演个节目怎么了,没看见这些都是贵客?我说你有没有脑子?” 易德文被她气得不行,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够委屈了,还要叫她抛头露面拉琴给这帮人听?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多骄傲一个人,逼急了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反应过来刚要发飙,身边却已经空了,几乎同时麦克风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易董的大女儿易晔卿小姐,为新婚的父亲母亲送上一曲现场演奏......” 易晔楠嘴里还有一块蛋糕:“姐,我是不是听错了?那女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你没听错。”易晔卿面无表情,拉着他就想走。 “卿卿你上哪里去啊?”张高群忽然往她跟前一站,“都在叫你了你还不过去,要让人家戳你妈妈脊梁骨的,说只顾着自己轧姘头,女儿一点教养都没有。” 易晔卿在心里反复回忆周林书惠跟她说的话,又因为易晔楠在身边,实在不能怎么样。 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易晔卿忽然笑了:“既然婶婶都说话了,我就去表演个节目。只是没想到婶婶跟新夫人这么要好,不知道重新分股权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和睦?” “你!” 易晔楠陪着易晔卿过去:“老姐,我陪你。” “陪你妹!一边呆着去。” “我钢琴不错的......”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用不着你!” 易晔卿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动得要哭了,这个弟弟没有白疼,可他是中粮未来的董事长,抛头露面,还是这样丢人的事情,绝对不能拉着他一起做! “确实用不着楠楠,”身后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易晔卿第一次觉得周子安原来会说人话,“我来。” 易晔卿参加乐团或者在外面演出赚外快,都是她自己的意愿,她高兴,但是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人逼着做什么过。而且周子安始终觉得不放心,如果新闻里有了自己,那么妈妈一定会更加斟酌着做事。 “首先呢,祝贺中粮集团易董新婚快乐,另外,我的演出是很贵的哦,记得等一下包个大红包给我。”易晔卿放好话筒,看了一眼周子安。 缓缓流出的钢琴声里,有天鹅在水面悠游。 章节目录 第44章 对不起我没忍住 后妈没想到易晔卿这么给面子,长脸的同时又很得意:你爸在我手里,你还能怎么样! 一曲终了,拿了个红包上去。趁着媒体朋友们还在,也让他们拍几张照片明天好见报。 谁知易晔卿只是看着她,并不收,两人在台上有一阵僵持。 “易太太,这支曲子是我送给易董的新婚礼物,跟您并没有什么关系,这红包您并没有资格给我。” 不知是不是易晔卿故意的,前面的麦克风没有关。记者们好像闻到血的苍蝇,一瞬间就围到了两人身边,举着长枪短炮一阵乱拍。当然,围上来的还有女方的亲戚。 闪光灯耀眼,易晔卿却并不畏惧,拉住后妈的袖子:“另外我母亲健在,不是说您嫁给了易董就是我的母亲,请您记清楚了!” 旁边已经有记者把录音笔递到了易晔卿嘴边:“这么说易小姐并不同意这次的联姻?” 易晔卿笑笑:“跟谁结婚完全是自己的事情,我没有资格说同意或者不同意,但如果是她,”易晔卿退开一步,指着眼前的女人,“绝对没有资格让我称呼她‘母亲’,我不需要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威胁别人妻子的母亲。” 局面已经有点失控,几个记者围着两人,拉扯间易晔卿已经被人踩了几脚。那记者拉着易晔卿的衣角不让走,还要再问点东西出来,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记者身上,也就没留意后面拿着酒瓶冲过来的人。 周林书惠站在圈外,尖叫一声:“小心!”可是保镖守在她身边,根本来不及去救人。 伴着气沉丹田的怒吼:“死丫头!我让你不尊重长辈!” 酒瓶里红色的液体混合着玻璃渣子飞溅开来,身边众人都受到了波及。 易晔卿只觉得眼前一暗,好像是被人抱住了脑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边一圈人已经开始惊叫,伴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混乱的空气里一股红酒的味道。 能把红酒瓶子打破,是下了多大的劲?恨不得我死吧? 周子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让开,都让开!” 外面停车场的三个保镖已经过来,两个分开众人,把周子安和易晔卿护送出去,另一个直接就把刚才砸酒瓶的女人按住了。 黎美娴想要跟上去,周林书惠拉住她的胳膊:“你陪我留在这里。”说着看了一眼媒体的人,黎美娴只能点头。 周林书惠往易晔卿离开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说:“报警。” 身边的保镖点点头。 车里,易晔卿惊魂未定。 “你都忍了一天了,就不能忍住别说那几句话?”周子安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 “对不起我没忍住。”易晔卿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能忍到现在,实在算不容易的了。 “对了,你要不要紧?”易晔卿当然已经明白过来,要不是周子安替自己挡了刚才那一下,轻则脑震荡,重则花脸,恩,脸比较重要。 “我没事。” “现在去哪里?” “医院。” 两个保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是酒瓶砸下的一瞬间,看样子不会很轻,已经把车往附近的医院开过去。周子安被砸在右侧肩膀和上臂处,脱外套的时候疼得倒抽凉气。 “都受伤了你就不能消停点!”易晔卿听着他抽气的声音就觉得难受,又不能表现出关心,只能狠狠地骂他。 “外套上都是红酒......”周子安咬着牙说完,开窗把外套扔了出去。 易晔卿以前喝到过假酒,从那以后就对红酒自动屏蔽,一杯必醉,闻到味道必头疼。 听见他这样说,易晔卿才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堵。 “其实你不用......”这声音自己听着都特别委屈,一想到车里还坐着两个人,易晔卿就住嘴没说下去。 周子安愣了愣,伸手去摸她的头发:“你怎么都叫我一声子安哥哥,对不对,不用客气啦。” 医生替周子安检查了一下,除了一些擦伤,并没什么其他的外伤,但是内伤是绝对的了,已经肿起了一片,还伴着淡淡的青色。 医生开了药就出去了,留下小护士替周子安上药。 “这下手重的,多大仇啊!还好是打在肩膀上,要是打在头上,肯定见血。”小护士看了两眼周子安的脸,咽了咽口水,“脸也得毁了。” “右手估计得有一个多月不能动吧,X光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我考虑有骨裂,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儿,X光出来了我叫你们。” 医生吩咐完了,易晔卿就扶着周子安去了外面。 “一个多月不能动啊......那不是开车吃饭都很有影响?”易晔卿低头皱眉的样子很有医生的感觉,周子安忍不住逗她。 “恩对,还有上厕所。” 易晔卿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不一样:“啊对,还有上厕所,你要请个看护了!” 然后。 “你脸红什么?”易晔卿奇怪地问。 “没什么,这里冷气不足。”周子安一脸淡定。 医生把片子贴在灯箱上,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地方跟周子安说:“看到没?骨裂了,还得打石膏。” “那么一个小口子,还得打石膏?我这......怎么打?” 医生说:“别小看这一道口子,骨裂有时候比骨折要严重,如果愈合不好的话,以后生活质量很难保证的,看你的样子......”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子安,“恐怕没事还要打打高尔夫什么的,有这么道小口子就打不了了。而且这是在你上臂的地方,很方便打石膏。” 周子安想到自己的胳膊变成麒麟臂的样子,嫌弃地撇撇嘴,开口还想再说什么,易晔卿已经面无表情地瞪着他:“遵医嘱。” 回到N市的办公室,高秘书凑过来说:“董事长夫人和黎小姐已经在里面了。” 周子安带着易晔卿进去,黎美娴一看到他,呆了:“怎么......还绑了石膏?” 周子安脖子里挂了绷带,吊着他一条胳膊,痞子似的进来:“夸大一下伤势嘛,博取舆论同情。” 周林书惠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朝他们两人笑说:“你们慢聊,我带卿卿先走。” 章节目录 第45章 见家长 周子安朝她们摆摆手:“饿的话等一下一起宵夜。” 因为是周六,周日没有课,周林书惠就留易晔卿跟自己一起睡。 “好啊。” “今天的记者是我叫来的。”两人在厅里坐好,周林书惠就说。 易晔卿看了看边上正端着茶过来的宋嫂,周林说:“没事,老人了。” 易晔卿心里却跳了跳。宋嫂是周林出差时总要带着的人,就因为茶泡得好,是她从娘家就带着的,堪称心腹。易晔卿吃惊却不是因为周林没在自己跟前把宋嫂当外人,而是没在宋嫂跟前把自己当外人。要知道,宋嫂是唯一一个在周林谈正事的时候还可以进门的人,这个特权,连周子安都没有。 “干妈这么做,总有理由。”易晔卿也就抿了口茶,顺着她的话说。 “得亏你还记得我是你干娘。”周林笑了,“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就把话都直接告诉你了,有些是你妈妈那里我也没有说的。” “好。” “为你跟你妈妈出头呢,是一方面,毕竟你妈妈跟我这么久的同学,你又是我干女儿对不对?另外一方面么......干妈的脾气你知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希望你毕业以后能考虑回中粮或者到我们恒利来工作。” 易晔卿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浆糊,混沌的一片,顿了顿只能说:“可是我学的是医科......” “大学学什么其实没多大关系,就算你现在念的是金融或者管理,如果资质不好,干妈也不会要你。” 想了想,周林书惠确实是这样的人。 “你不用现在就做决定,我是让你考虑回来工作,并不是要你一定要来,只是想让你不要把自己将来的路定得那么狭隘,可以答应干妈吗?” 易晔卿想不通,干妈特地从H港过来,又找了媒体来唱了这么一出大戏,然后说只是想让自己“考虑”一下不做医生做白领,这笔生意实在不像是她会打的算盘。 “干妈,”想了想,易晔卿还是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周林书惠又笑:“就算瞒着你,你也要相信干妈不会害你。” 易晔卿想了想,点点头:“我会考虑的。” 周林书惠放松了精神,往沙发里更深地埋了埋:“宋嫂,仲有宵夜咩?” 宋嫂在外面说:“你食少少啦,睇你嘅肚!” 看到易晔卿在笑,周林书惠就过来拉起她:“走了,我们出去吃宵夜。”看了看外面忙碌的背影,“她越来越烦了。” 刚在洪霖坐定,周子安就来了电话。 “我跟卿卿在吃宵夜,好啊,一起。” 周子安出现的时候,还是胳膊吊在脖子上,吊儿郎当一路过来,穿的是正经的POLO衫,却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有种痞子的气息迎面扑来。 宵夜吃得还算愉快,除了周子安手不能动全程黎美娴帮喂看着比较招人恨之外,没什么槽点。 结帐要走的时候,周子安看着易晔卿:“我怎么觉得卿卿你心情不好?” “当然了,”易晔卿面无表情,“看你们这么赤果果地秀恩爱,我觉得我最好还是尽快找个男朋友,不然伤害值太高。” “你会有人要?” 这话很明显就是蔑视加挑衅了,易晔卿当然不爽:“追我的人从鸡鸣寺排到中山陵好吗!” 周林书惠也来了兴趣:“是吗?明天我还不走,约出来吃个饭?” 易晔卿想都没想:“好啊。”不过干妈那么忙,多的是事会把她注意力转移走,易晔卿完全不担心。 果然回去以后易晔卿都已经迷迷糊糊了,周林还在书房里处理了很多电话和传真才休息。 一大早,易晔卿醒来就看到周林左手右手各一套衣服,床上还放着一套,眨巴着眼睛问她:“哪一套好?” 揉揉惺忪的睡眼,又打一个哈欠:“干妈你一大早就要出去啊?” “顶你!中午约了富丽华包厢,跟你男朋友吃饭啊,快说哪套好看,哦对了,他几点到?” 易晔卿一下子清醒了,站起身找拖鞋,一边翻手机:“我,我看看啊,他说几点到来着......噢,他早上发我消息了,说没有空,不能过来了......” 抬头就看到周林书惠一脸戾气站在跟前,手伸向她:“手机给我,我来打!小小年纪已经会晃点,昨天不是答应好了吗?” 易晔卿回忆了一下,似乎周林回房间前过来跟她确认了一下,那时候自己迷迷糊糊,大概说ok了? “不用不用我看看,啊他说能来,我刚才看错,干妈我,我去......刷牙,对刷牙。”临走前抱了一下,“这套好看,衬得你皮肤特别白嫩像三十岁。”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小丫头!”周林看着她匆忙的背影笑了一声。 目前只能随便找个人来冒充一下混过去再说了。易晔卿翻着手机通讯录,忽然就看到一个电话进来。 “干吗!” “卿卿你一大早吃火药了?我是问你们几点好,好了就过来接我,手残废了不能开车,老陈又不在。” 周子安也要去?!完了,她那些男闺蜜他全认识,现在连糊弄都不行了。 “你不会打车啊!我很忙就这样,挂了。” 周子安挂了电话洋洋得意:叫你装,老子来断你后路! 易晔卿翻了一会儿手机,忽然翻到一条短信:你好我是口腔的颜语利,不知道能不能和你认识一下? 没办法,就他了。 周子安踩着钟点进包厢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发现里面居然坐了个男人,除了自己妈和易晔卿,居然还有个男人?! 小丫头,还真找了个备用的啊。 很好。 潇洒地走过去,以低沉优雅的声音跟两位女士道歉:“对不起哈尼们,我来晚了。”然后在易晔卿和自己妈中间,坐下了。 于是,座位的安排就变得有点奇怪。本来一张圆桌,四个人一个十字,现在周子安插了一脚,变成三个人面对着对面的小哥,看着像谈判。 易晔卿看了一眼周子安,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颜语利那里挪了挪:“子安哥哥想跟干妈坐一起,那我去陪着语利。”声音那叫一个温柔,半点没有早上跟自己对吼的嚣张劲。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事发 周林书惠看易晔卿这么体贴,也很欣慰,笑着对颜语利说:“我虽然是卿卿的干娘,但是都是当她亲生女儿的,家里的长辈都宠她,脾气难免坏了点,还请颜同学多多包涵。” 周子安皱了皱眉头:这是很满意的意思?自己之前那么多女朋友,她妈难得见一两个都是说我家周子安多好多好,把女朋友气得够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子安后来想明白了,这是让人知难而退,可是现在一个劲儿说易晔卿不好,这...... 颜语利一笑起来就两个酒窝,看着特别阳光。他笑着说:“小易在学校很懂事的,大概也是因为长辈们宠她,所以才特别在长辈跟前撒娇,我就没什么机会看到。” 很会说话,又没有明显的谄媚,了解易晔卿的喜好,甚至连习惯他都清楚,确实是很招人喜欢的一个男孩子。 可是周子安就是怎么都对他喜欢不起来。 “颜同学是学什么的?” 颜语利放下手上的茶壶,坐正了身子回答周子安:“我主修的是口腔医学,另外还辅修一门中草药学。”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曾经见过几次这位子安哥哥过来接小易出去吃饭,而且看他进门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应该是很疼这个妹妹的,所以对他的问题就特别重视一点。 “哦,不错不错,那课业应该也是很重的,那你平常都有空陪着卿卿吗?” 颜语利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易晔卿:“小易平常也很忙,而且不喜欢别人在她做事情的时候打扰她,男朋友也没有特权啦,不过她周一周四排练的时候,我就会去偷偷陪她啦。” 易晔卿惊讶地看他:“你都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你?” 颜语利朝她眨眨眼睛,才说:“被你看到你不就没心思拉琴了,到时候又要凶我。” 语气可怜兮兮,眼睛波光粼粼,看得易晔卿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周林书惠眼看着一对小情人在自己跟前含情脉脉,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十几岁,笑得尤其开心。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开心,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临分别的时候,周林书惠还特地关照颜语利:“卿卿家里的事情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但是过几天大概就会上风口,我那时候就回H港了,她在学校有什么事,还是要你照应着。” 颜语利郑重点头:“干妈放心。” 易晔卿直接就跟颜语利坐校车回学校了。 “这次真是谢谢你,还发挥得这么好,太感谢了。”易晔卿双手合十,“回去请你吃饭。” “吃饭是不用啦,刚才那一顿已经够了,不过我帮了你忙,你是不是也应该回馈我一点好处?” 易晔卿脸上慢慢收了笑:“你想干嘛?”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想问你是不是答应之前我那个要求了。” 看她还没明白过来,颜语利接着说:“就是认识一下的那个要求啊,这一次以后,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易晔卿恍然大悟,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那当然了,朋友是一定的啦。” 颜语利看着她,笑得灿烂:“那以后没事可以联系一下吗?” “可以。”易晔卿点点头。 虽然她平常是很反感贴上来要认识自己的男生的,但是对于颜语利,或许是他表现得很有分寸,又或者是他的笑容实在太灿烂了,像六月里的太阳,让人不忍拒绝。 果然这之后,两人在学校里各归各位,偶尔会在图书馆遇到,也在排练室外面看到过他,但听说他们体育部的例会是在周四,所以不算十分刻意。 这天,易晔卿又陪着室友们奋战筛选考,她们三个看书,她霸占了一台电脑看新闻。翻着翻着,心口忽然一跳,发现一张照片特别眼熟。里面一个人举着酒瓶往下砸,被砸的人低着头,他下面还护着一个,看露出来的那一截衣角,不正是自己么! 易晔卿大惊失色,急忙点进去看文字内容。 人物和公司名字全部用了拼音,但是内容一看就是那天在W市发生的事情。易晔卿看了一遍又一遍,确保里面没有出现易晔楠的照片和名字,并且所谓知情人爆料的内容里也完全没有他以后,才稍微定了定心。又看了一眼这则新闻的报道单位,居然是南方某市一家晚报社,虽然隔得远了点,好在是一家报道八卦和家长里短没什么存在感的小报社,就更加地定了定心。而且文章里的内容完全侧重在小三上位黑历史以及婚宴上小三家人的不上台面了,完全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战略价值,易晔卿也就完全放下了一颗心,关了这则新闻,看别的八卦。 但是,易晔卿这次估计错了。 过了没两天,省内最大的新闻报纸也刊登了跟那天有关的一则消息,并且提到有Y姓子女被小三及其家人当众羞辱,原文用的是“落荒而逃”四个字。 就在易晔卿庆幸并没有刊登照片的第二天,新闻网站就用了之前那家南方报纸用过的那张照片,但是距离更近一点,明显还有其他照片并没有见报。 一时间,连闭塞的医学院学生都开始猜测纷纭,这个这么厉害的小三是何方神圣的时候,话题已经止不住得烧成了燎原之势,几乎是一夜之间,那小三的身份人人皆知,背后的XX集团也是呼之欲出。 易晔卿接到易晔楠电话的时候,才发现不是一般严重,整个N市,好像忽然之间被洗脑了一样,都在讨论这件事。 易晔卿忽然想起周林书惠在那天吃饭时候跟颜语利说的话,然后就淡定地拿起了手机。 “喂妈,是我。”易晔卿开门见山,“报纸上的事情都看到了?” “看到了。”文惠也很冷静。 “你之前就知道吧?” “是的。”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手上也有中粮的股份,公司刚刚才上市,股价要跌也没有可能跌到你们能扫光的地步。” “公司的事你不要担心,我有分寸。另外,我已经帮你请了假,等一下子安就过去接你。”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顿了顿,才听见文惠的声音:“卿卿你别激动,外公住院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你就是那搅屎棍 EICU不能探视,外面围了一堆人。 护士出来赶人:“你们在这里守着也没用,留两个亲属,其他都回去吧。”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文惠妈妈和周子安的爷爷留了下来。 周子安以为易晔卿会坚持留下,毕竟她和外公最亲,可她居然没有,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他们安排谁留谁走,然后跟着大家走了。 今天正好是师友会,来了很多外公从前的学生,有几个出众的,听说已经是省委里的人,文惠不能得罪。 可是不得罪也已经得罪了。 “小惠,不要怪我马后炮,明知道老师身体不好,你们夫妻两个的事情就不应该闹到他老人家跟前。” 易晔卿在后面静静跟着,听他们说话。 “这次是我不小心了,我没想到那女人这么泼,跑来烦我爸,收音机我都帮他藏起来了,谁想到......” “事情已经这样了,医院那边我们几个会联系最好的心脑血管病专家,你就安心守着老师吧。” ...... 回到外公的家里,才发现灯火通明,里面还有几个人。 看到有人来,易晔楠跑过去拨开众人找到易晔卿:“姐姐,外公怎样了?” 易晔卿还来不及说话,张高群从后面赶上来,一巴掌拍在易晔楠后脑勺上:“哪个是你外公,哪个是你外公!你外公还好好的在老家呢!” 易德武想要赶上来制止她,就看到眼前的一群人,打头站着的一个面色不善的,看着好像是省委里面的一位,顿了顿,也就站住了。 “我的学校是外公帮忙找的,不然那点分数你以为我能念什么!我小时候你们没空管我,我自己的外公外婆不要带我,都是这里的外公外婆把我带大的,跟着姐姐叫外公怎么了!”易晔楠一顿大吼,眼泪都出来了。 那个面色不善的伸手摸了摸易晔楠的头:“是个懂事的孩子。” 易德武松了一口气,上去把张高群拦在身后,替她道歉:“贱内不懂事,几位领导不要放在心上。” 打头的摆了摆手,跟文惠打了招呼,转身走了。 张高群还不知死活:“那些人有什么好怕的,看你紧张的那个样!” 易德武已经不想再说话了,文惠叹了口气:“高群,刚才说话那个是省纪委办公厅的。” 张高群愣住了,文惠也就不管她,问易德武:“你们怎么来了?” “楠楠听说外公病了,就想过来看看,人怎么样?” “送去EICU了,我妈和周教授在那里守着,暂时还不知道情况。” 易德武想了想,又说:“听说是因为那女人来闹?” 文惠看了张高群一眼,点点头:“这件事情,我正要跟你说,听那女人的意思,是因为她妈妈被扣在公安局了,所以上我家来闹。我不管具体是什么原因,她这样一闹把我爸闹进医院了,还是当着他几个学生的面,刚才你也看到了,这事就算我不追究吧,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手,而且据说是因为拿酒瓶子砸人?那就更不好办了。这也就算了,可是我怎么听她的意思,高群,我爸这里的地址是你给她的?我想想在你们易家这二十多年,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平时折腾一下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把主意打到我爸妈这里来了?你明知道我爸心脏不好还有中风史,你这样做就是想要他的命是不是!我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张高群,你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文惠没有说,可是每个人都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睛。易晔卿看着她,相信她做得出来。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文惠揉了揉自己的头:“我累了,就不招呼了,德武,你哥还在我爸房间里跪着,你去带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说着自己上了楼。 易德武去里面叫他哥哥,留下张高群一个人在堂屋里,跟易晔卿大眼瞪小眼。 “我......”张高群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要说话,”易晔卿太久没开口,说出来的话沙哑得吓人,“要是我外公出了什么事,你这董事长夫人也做不长,相信我。”说完转身出去了。 易晔楠两边看看,跟在易晔卿后面跑了出去。 “我......我怎么知道那女人真会闹啊,你说,又不是我闹的,干嘛人人都怪我呢!”只剩下周子安一个人对着她,张高群忽然想起来叫屈。 周子安给自己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同情地看着她:“你确实什么都没做。” 张高群以为终于碰到个明事理的了,激动地一把拽住他袖子:“是吧是吧,你去跟德武说说?让他不要怪我!” 周子安用打着石膏的那只手挡开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该怎么说你呢?躲在她后面指手画脚,挑拨离间,激得她来这里闹,是该说你聪明?你确实什么都没做,她都替你做了,你还要做什么?那女人来闹,怎么说都是因为自己妈,情有可原,你呢?躲在后面搞风搞雨,完了拍拍屁股说大家都冤枉你就你最屈......婶婶,你就是那根传说中的搅屎棍!其实你就该好好在老家待着,易董事长每个月给你打的生活费也够多了,怎么你就非得跑出来给你老公给易家给中粮丢人呢?丢人就算了,还要往省委面前丢,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愚蠢!我还帮你跟你老公说说,我要是你老公,早跟你离婚了!再说,现在躺在医院里那个也是我的老师,我还帮你,我巴不得你死!” 周子安起身掸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出去了。 张高群目瞪口呆地看人走远,回头,正看到里屋走出来的易德文和易德武。 易德武直接就从她跟前走了过去,看都没有看一眼。倒是易德文,一瘸一拐的上前:“弟妹,走吧。” 易晔楠跟着易晔卿在小镇上绕了一圈,仲夏夜的江南小镇,静谧安宁,姐弟俩却感觉不到任何的赏心悦目,一路游魂一样,渐渐就接近了出来的地方。 就像六岁时候偷跑出来遇到的那场大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是易晔卿现在的心情。迷茫无助,前路晦暗,不知来处,也没有去向。 “卿卿。”忽然一声呼唤,好像迷雾里的一盏昏黄路灯。 易晔卿回头,看到周子安站在他家院墙下边,一条腿搭在后面墙上,胳膊仍旧挂在脖子里,好像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将心比心 就这么站着,看着靠着墙的那个周子安,易晔卿什么话都没说。 “去医院吧,我知道你担心老师。” “我不去。” 易晔卿目光呆呆的,周子安才发现她不是在看自己,眼神透过自己的脸一直射到后面灰白的墙里。 “医院不是个好地方,ICU更不是个好地方......” “外公不是在EICU吗......”易晔楠低低地说了一句。 谁知却惹恼了易晔卿,回头对着他吼:“都一样!EICU就是急诊ICU,死亡率比ICU还要高!” 易晔楠被吓住了。 周子安走上前,用没伤的左手搂着易晔卿:“难受就哭吧,啊?” 却被易晔卿一下推开:“我外公又没死我哭什么!” 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从无声的掉,一直变成嚎啕大哭。 那晚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又是怎么睡到床上的,易晔卿完全没了印象。第二天醒来看见头顶粉色的床围,还以为自己还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外公很好,李老师在谈恋爱,爸妈感情没有问题......有那么一瞬,易晔卿想,如果闭上眼睛继续睡,是不是就能永远停在三年级那个美好的暑假里? 美梦都是短暂的,下一秒,手机就开始震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易晔卿很不想接,最后还是拿了起来。 “卿卿啊,你听妈妈说......” 易晔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也不知道是谁带她来的。她到的时候,外面围了很多人,易晔卿像没看到他们一样,越过一个个人往里走,每个人都好像在哭,每个人又好像在叫她。 “卿卿别过去......” 叫她的人好像每个都很面熟,又哪一个都不认识,一张张脸开始变得模糊重叠,每个人都成了一个样子。 易晔卿勉强笑笑:“我外公在里面,我去看看就好,就看看。” 病床上哪里有什么人,只有一块白布,卿卿笑笑,外公一定是出去晒太阳了,他说人一定要多晒太阳,吸收能量,接地气,才能活得长。是啊,外公病退在家后,很注重养身的,那么想活得长久的人......一定是在外面晒太阳! 易晔卿转身就要出去,却被人一把抱住。这种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没眼力见儿的,易晔卿在他的控制下一阵踢打:“放开我!我要去找外公!”这人是水泥做的吗为什么打上去这么疼?不管了,“我要去找外公!” “卿卿,外公没了。” “你放屁!”圆瞪着一双眼睛,眼前却白茫茫地看不清东西,“不可能!外公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都没说,怎么会没了!你们哄我的,外公也哄我!放开我!让我去找他!” 苍茫的白色忽然成了漆黑,易晔卿的眼睛越睁越大,却还是看不到一丝光亮。耳边有人在说话,听得到声音却听不懂意思,可是就连声音也渐渐远去了,像是躺在虚空里,周围只有漆黑。 外公的眼睛看不见。 从易晔卿记事起,外公就已经看不见了。看不见东西,却还爱看书看报,说是听收音机不过瘾,就得手上拿着东西看着才踏实。于是易晔卿很早就成了外公的眼睛,也很早就认了很多字,把报纸和书念给外公听。小伙伴们羡慕她认字多,她却不止一次羡慕小伙伴们有眼神明亮的外公:“多好啊,不会逼着你念书给他听。” 易晔卿没有上过幼儿园,别人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在外公家里看书,练大字,每年只跟父母在一起两个月,还是零散加起来的两个月,其余时候,都在小镇上跟着外公外婆。 外公知道的东西多,会的东西也多,书更多。易晔卿就是在外公的书房里看到了人生第一本恐怖小说,到现在还记得那书的名字,《鬼狐精怪》。外公也给她讲故事,讲三国,讲红楼梦,讲十里洋场上海滩,讲流氓大亨杜月笙。外公还cos过瞎子阿炳,戴一副浑圆墨镜拉《二泉映月》,带着笑的《二泉映月》...... 从前的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在躺在虚空中的易晔卿眼前掠过,像是超脱肉身的居高临下,又像身临其境的昨日再现。一直到看到一幅画面。 就是那天溜出去玩,却在刚出门就碰上了大暴雨,易晔卿被淋得好像暴风雨中的一张烂树叶,随时都要倒在雨地里,被周子安捡回了家。 看到的情景和真实发生的有点不同。 到了周子安家里,易晔卿就嚷着给妈妈打电话:“我要回家,我不要跟外公外婆一起住!妈妈接我回家!” 跟真实世界里的不同,妈妈居然很快就来了,到的时候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好快。 “跟外公外婆再见!” 小小的六岁的易晔卿梗着脖子不答应,妈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没礼貌!”转身跟外公外婆道歉,就带着她上车。 车开出一段路,易晔卿忽然哭起来。 “你怎么了?”妈妈好温柔。 “我想外公,我要回去!” 妈妈的脸忽然就变了,成了《鬼狐精怪》里画着的妖怪的脸:“不要乱叫!给我闭嘴!” 易晔卿吓得捂住嘴巴,下一秒就扯开嗓子接着喊:“我想外公!我要回去!” 被自己的尖叫惊醒,易晔卿察觉到正躺在床上。 “做噩梦?”头顶上一个声音响起,是周子安。 “恩。”不知怎么觉得非常累,浑身酸痛,尝试着想要撑在床上坐起来,却觉得手腕上一阵刺痛。 “别动,针头歪了。你躺好,我叫护士。” 拔了针重新扎,原来的地方似乎已经肿起了一个疙瘩。 “医生说你低血糖所以晕过去了,没事的,吊一瓶葡萄糖就好了。” “恩。”易晔卿睁着眼睛,虽然什么都看不见,还是努力睁着。 很久,周子安似乎察觉到什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声音里有久违的惊慌:“卿卿你怎么了?” 易晔卿还在想着这个久违违的是哪一个,听见他问,也就漫不经心说:“没事,应该是低血糖引起的暂时性失明,吊完葡萄糖就好了。” 顿了一顿,忽然笑出来:“我小时候一直嫌弃外公是个瞎子,你说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外公想给我上最后一堂课?名字大概就叫做,将心比心?” 章节目录 第49章 信你还不如信母猪上树 头顶上很久没有声音,易晔卿还以为他睡着了。 “别笑了,你这笑比哭还难看。” “我是不是躺在你胳膊上?” “恩。”顿了顿,“不过你不用客气,怎么都叫我一声哥哥,哥哥护着妹妹是正常的,拿胳膊借给你靠一靠没什么大不了。” 易晔卿恩了一声,斟酌了一下才说:“我只是想问,能不能给我换成枕头,你这石膏打着的胳膊太磕了,我大概要落枕。” 周子安骂骂咧咧地给她脑袋下面垫了个枕头,只不过是垫在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恩?” “你别想太多,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躺着,护士不让我躺别的床,我只能假装借你胳膊靠然后躺在你的病床上。” 想了想,易晔卿点点头:“恩,这个借口很好。” 过了一会儿。 “外公有没有看见过你的样子?” “有啊,你刚出生那年,老师还是看得见东西的。” “这么好......”忽然声音就有点低落,“外公都从来没有看见过我的样子。” “没事,你到时候把自己照片烧给他......啊哈哈,开玩笑的,”正经了一下神色,周子安接着说,“听说人死后,本来听不见的能听见,本来断手断脚的手脚会都回来,所以老师能看见的,你放心。” “真的吗?” “恩。你要相信我。”为了表示自己是诚实可靠小郎君,周子安自己给自己点了点头。 易晔卿却叹了口气:“《金粉世家》看过没?不是陈坤演的那个,是小说。” “小说看过但是忘了,怎么说?” “外公书架上有张恨水的全套小说的插画本,《金粉世家》里面画的金燕西,那叫一个风流倜傥吊儿郎当,雅痞得不要不要的,跟韩国那个元斌长得可像了。” 周子安插嘴:“那不就是像我?” 505的姑娘们不止一次说过,周子安换个发型就能上街冒充入伍前的元斌,签一路的名过去如果有半个人说个不像,她们愿意请易晔卿一个学期的食堂。 易晔卿接着说:“恩,是像你。外公有次问我,说子安长大了现在成了个什么样子,我就告诉他,跟你那个金粉世家绘本里面画的金燕西一模一样,你知道外公怎么说?” “恩?”周子安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外公说,那可不是靠得住的相貌。” “没了?” “恩,没了。” “你说这么长一个故事是想表达什么?” “中心思想很明确啊,你就是个靠不住的,信你还不如信母猪上树。” 周子安风流成性,喜欢没到手的东西。易晔卿喜欢他,就跟喜欢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什么时候他也喜欢上自己了,那就是离GAMEOVER不远了。他的人,就跟他的承诺、他的话、还有枕在自己脑袋下面的这条胳膊一样,一点儿都靠不住。 哀思之中不谈情事,谈了更得悲哀到死。 易晔卿觉得头晕晕的,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眼睛已经在慢慢恢复视力,稍微动了动手腕,那瓶万恶的葡萄糖也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光荣牺牲完毕。把手举到眼前研究了一会儿,就凭这眼神也看不清楚肿消了没。 “你在干嘛?” 这回的声音却不再从头顶传来,改成在对面。 易晔卿眯着眼睛看过去,似乎是有那么个人影坐在床前。 “我看看针孔看不看得清,外公最讨厌挂水了。” 下一秒,呼吸忽然就沉重了:“追悼会在什么时候?” “明天。”周子安回答,声音也不轻松。 乡下的规矩,要停灵三天。 也是幸亏出事那天很多学生都在场,各个传了消息给自己有联系的几个同窗,才能那么快就定好追悼会的日子,也顺便订好了丧仪。 前一晚还一起回去外公家的几个人,不过一天时间,就好像隔了很久似的,苍老不少。 几拨人跑前跑后一起帮着筹备了很多事,又在灵前烧了头拨纸,告罪说追悼会那天再来看老师,这才慢慢散了。 文惠带着易晔卿披麻戴孝跪在灵堂里,外婆身体已经撑不住送进去里面休息,还有帮忙的就是外公的生前挚友周教授和他的老伴,跟易德文父子。 “大嫂......”易德武犹豫了很久,还是过来了。 “有事就说,我已经不是你们易家的大嫂了。” “我大哥想进来帮忙,毕竟......文叔叔以前都是当他儿子看待的,是不是?” 文惠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挂着的遗像,像是叹气一样说:“让他进来吧。” “昨天......”说起这两个字,都疑心是不是自己搞错,应该是上个月?去年?很久很久以前?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易晔卿定定神,还是问。 “我那个时候在公司,是外婆给我打的电话。”文惠边回忆边说,“外公正跟他学生聊着天,那女人就闯进来了,大喊大叫说他管不好女儿,放出去害人之类,害得她妈妈被关在公安局出不来。我到的时候,你爸爸已经跟来了。外公之前不知道你爸外面的事,我瞒得很好,是他没看住那个女人,让他闹到这里来。” 文惠的眼睛又变得通红。易晔卿拍拍她:“然后呢?” “我到的时候,你爸正跟外公说,我们两个离婚证还没有领,办场酒宴给那个女人,是因为那个女人又拿孩子要挟他。” 文惠顿了顿:“当时爸爸抬头就看到我进门,他就问我,德文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说是。他又问,卿卿知不知道这个事情,我说知道。然后爸爸就说,我养了个好女儿,把旧社会那一套都学会了,放着自己的丈夫讨小老婆,还瞒得家里这样好,真了不起,真有出息。” 文惠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然后爸爸说,你们离婚,卿卿怎么办?我说,卿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离婚是我们两个的事,也不用卿卿给意见。” 说着话,文惠忽然抓住了易晔卿的手腕,细长的手指竟然也有这么大的力气,握得她一阵钻心的疼。 “然后你外公他,前一刻还在笑的,忽然就一头栽了下去。卿卿啊,是我!是我气死我爸爸的!是我气死了你外公......” 易晔卿面无表情,任由她握着,哀嚎出声。 章节目录 第50章 灵堂 易晔卿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看懂过文惠。 她在外面谈生意的时候,是刻薄强势的;回到家里,是做作娇气的;对着外人时,可以温柔有气质;对着自己时,又成了严厉的不近人情的威严母亲。她出生的时候,父母都上了职称和军衔,家里条件优渥;她成长的时候,虽然碰上了乱潮,却在她懂事前被遏止;她念书的时候,有大学教授的父亲和军区的母亲一路护航;她嫁了人,丈夫对她唯命是从捧着呵护着;她出了事,有闺中密友替她出头;她碰上了麻烦,自然就有一堆昔日同窗来雪中送炭;更别说,还有她父亲散布满天下的学生,在她需要的时候都会出现。 她就是《笑傲江湖》里的小师妹,除了眼瞎挑的老公不行,一直都是所有人宠爱呵护的焦点,而且这老公还常常身在曹营心在汉。 看着这个快五十岁却还哭得梨花带雨像十六七小姑娘一样的妈,易晔卿忽然觉得无奈。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第二天,微雨。 从六点多钟开始就有远道而来的人进灵堂,沾着雨水的身体进入稍显温暖的室内,把那一片氤氲水汽也一起带了进来。 易晔卿很小的时候参加过一对新人的婚礼,具体的经过全忘了,只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微雨。新人的房间里被往来参观的人带进来潮湿温暖的空气,黏腻的,犹如缠绵喷吐呼吸的情话,偶尔有谁家不懂事的孩子,踩着一双刚经过外面土地洗礼的雨靴,在新人房间里留下一串泥脚印。那时候什么都是温馨的,带着微微雨水腥气的温馨。 眼前的景象跟那一天一样,只是红的换成了白的,笑的换成了哭的,空气里的糖水甜味换成了一种奇怪的、带着烟蜡香的、燃烧锡箔纸的味道。 易晔卿跟着文惠跪在一边,有人来敬香的时候就鞠三个躬。身后的花圈多得摆不下,已经放到出了门口,延伸到院子里。花圈上面飘着的挽联,内容大同小异,不外乎“文延青教授千古”、“沉痛悼念”之类,好在字漂亮,外公一定喜欢。 易德武带着妻儿敬了香,到边上坐好,又偷偷凑近文惠身边:“大嫂,能不能让我哥进来一起跪着?你看,你们离婚证也并没有领对不对?” 似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一张脸憋得紫红。 文惠看了他一眼,仍旧低头看着地面:“让他不要难为你了,一而再的,我都要觉得他脸皮太厚。” 易德武擦了擦汗,还是回去坐下了。 后来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大多数是文延青的学生和从前的同事,还有一些是文惠的朋友和生意伙伴,也有中粮生意场上的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骚动,有人风尘仆仆进门,是周教授的儿子周征一家,除了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一个抱小孩的女人,是周子安嫁去H港的姐姐,周子宁。再后面一点,跟着黎美娴。 周林书惠一进门,自持了一上午的文惠就哭了,周林书惠搂着这个闺蜜,不停地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 周子宁抱着孩子递上礼金,跟文惠和易晔卿道歉:“我老公实在有事脱不开身,我只能自己来了,文阿姨节哀。” 文惠抹着眼泪点点头,示意易晔卿接过信封,又说:“子宁去楼上吧,宝宝还小,别弄脏眼睛。” 周子宁点点头,跟人进去了。 周林书惠安慰了文惠几句,就被周征搂着去旁边坐了,周子安却还蹲在一边。 “你怎么不去坐?”易晔卿回头看看他,轻声问。 “我们准备陪你一起跪着。” 易晔卿听见,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就想去看黎美娴。 “不是我们,是我跟几个师兄,给老师守灵么,不是没规矩的事情。”说着系上旁边人递过来的白麻布在头上和腰上,跟着就跪在了一边。 人多了,位置就得换一换,纪委和宣传部的几个人跟着文惠跪在前排,周子安还有几个年轻点的,再加易晔卿跪在后面。 人一多,又不在人眼前,易晔卿也能偷一会儿懒。 “谢谢。” “别谢我,是大师兄的主意,就是纪委那位。” “为什么他们对外公这么好?” “别人我不知道,这位纪委的我听人说起过,他当年父母双亡,学费都是自己搬砖挣的,交了学费就没钱交宿舍费,没有地方睡,还一度穷得没钱吃饭。当时老师刚当带班,就把他带回自己宿舍。那时候还没有结婚,做饭全不会,听说吃了好几次夹生的和烧焦的;工资也不多,又是两个人吃饭,没钱买肉,老师还带着他抓麻雀,还偷过人家的狗......” 易晔卿震惊了:“我外公这么彪悍?!” “我也是听说的,不过总八九不离十吧。后来师兄出息了,就一直把老师当爹供着,这些你也知道。” 易晔卿点点头,看着前面那人略显憔悴的背影,还有来人时认真鞠躬的样子,觉得这个世上禽兽还是不那么多的。 “别哭,擦擦。”周子安抽出手帕递给她,又替她顺着背。 周子安怕易晔卿哭过头又要眼睛看不见,时不时就说点笑话逗她,还让她看看上头挂着的遗像,说:“你瞧,老师笑得这么开心,我们在这里哭,他不要被气死吗?” 知道的是从小跟着长大的妹妹被哥哥疼着,不知道的人看了,就觉得是当着自己的面打情骂俏勾三搭四,还是在灵堂里,还戴着重孝。比如黎美娴,又比如冲进门的那位泼妇。 “好啊!文惠,你跟相好的跪在这里,让我男人跪在门外,你们家就是这么欺负人是不是?好好好,我今天就把那天没闹完的接着闹个透!” 因为是追悼会不是商业活动,没有人想到要找保安看场子,而且谁会知道这人闹得老人家进医院还不够,还要来灵堂闹?周林书惠的四个保镖在外面,听见耳麦里的声音冲进门时,泼妇已经把条案上供着的苹果橘子梨和香炉都扫到了地上。 易德武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张高群,慌得她连连摆手:“这回真不是我,我真不知道啊这回!” 章节目录 第51章 来,咱们谈谈 人很快就被按住了,四个戴墨镜的保镖按着一个女人,虽说女人是欠扁了点,但这场面看着也实在叫人不舒服。 外间的动静惊动了里面休息的外婆,走进门看到老头子的祭品被人扔了一地,这个当过兵的婆婆都红了眼睛。易晔卿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己的外婆,一向脸上线条坚硬略带凶相的一个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到捶胸捶地。 文惠瘫坐在草席上,已经不想说话了,可是不得不说:“我不知道你男人跪在门口,如果知道,我肯定是不会让他跪的,我们文家庙小,容不下这尊大菩萨,要有让你觉得得罪的地方,你就行行好,改天再来闹,行吗?今天是我爸的追悼会,他生前你不让他消停,他死了你还要让他魂魄不安?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了?比你早嫁人吗?抢了我老公,气死我爸爸的人,是你啊,你怎么还有脸来闹?” 先前还对扣着女人的四个保镖颇有微词,现在听见文惠这样说,也就觉得没什么好不舒服的了。 易晔卿跪在后面听着,面无表情,缓缓勾出一个笑,看着,实在是一个冷笑。 文惠体力不支,说了这么一段剖白的话,被人扶着进了里间。 后面的事情,就不劳文家人费心了,四个保镖押着人,送去了不知道哪里,易晔卿后来起身出去了一趟,门口跪着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其他人不知道,可至少一起跪在旁边答礼的几个人却都是很忙的,但他们坚持要守到第二天送去火葬场,说是尽点心意。可是易晔卿看得出来,多少还有一层,觉得文家人丁单薄,怕又有人来闹场的意思。 易晔卿不大注意天气,却觉得这两天雨下得尤其多,也对,外公是个好人,好人死了,下点雨送一送,也算老天有眼。 远远望着火葬场巨大烟囱里冒出来的青烟,易晔卿的远房祖奶奶,跺着一双小脚在那里叹气:“小惠,文家这是要没啊。”没,第四声。 要不怎么说老人家的眼光就是毒呢。 易晔卿回了学校后没半个月,家里来了电话,外婆去世了。听说是在梦里过世的,走得很安详。 易晔楠跟着去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相比外公,外婆喜欢男孩子多一些,也更疼他,易晔卿还为这个说过外婆重男轻女。 火化后的骨灰盒摆在同一个墓穴里,生同衾死同穴。 易晔卿看着土一点点盖上去的时候,心里默默比了个赞:外公外婆你们真是好样的,人生赢家。 不是她冷漠无情,只是人死为大,这时候再哭,也实在没什么意义。 接着回学校念书,虽然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宿舍里另外几个人都发现了,易晔卿发呆的时间变多了,也更加不合群不爱说话了。 颜语利来找过易晔卿几次,一开始她去奔丧没遇上,后来直接就说心情不好不想出门,给回绝了。 有一天,易晔卿又翘课赖在宿舍发呆,杜若上课回来,递给她一本习题集。 “这什么?” “是从医政那边高价买来的筛选考试习题册啊,我看你最近也没什么精神,连排练都不去了,知道你心情低落,这种时候呢,把自己封闭起来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糕,还不如趁机好好学习。” 易晔卿看了看,接了过去。 杜若接着说:“你外公我也见过,那么豁达一位老人家,要是在天有灵看见你这样,估计也要不高兴,你说是不是?” 那天以后,易晔卿虽然还是翘课翘排练,却上哪儿都带着那本习题集,出现在图书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待的时间也慢慢变长。 有一次正在跟她们三个讨论一道病生的题,正没个眉目,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了,颜语利很自然地把易晔卿手上那本本子扯过去,清晰地讲解给她们听。 “颜学长,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学霸啊!”易晔卿听懂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看起来很笨?” “当然不是,我们乡下有句话叫做‘聪明面孔笨肚肠’,我是说你长得聪明。” 吨吨插嘴:“你直接说他长得帅得了!” 颜语利看看手表,笑着说:“几位未来的美女医生,颜学长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们吃宵夜呢?” 得到的当然是一片附和声。 几个人站起身要走,易晔卿不小心把颜语利的书扫到了地上,掉出很多草稿纸之类的东西。 一边道歉,几人一边就蹲下来替他捡。 “这个......”易晔卿拿着一张从练习本上撕下来的纸,看着上面画着的侧影,一时忘了说话。 杜若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暧昧地笑了笑:“学长,画画得很传神嘛!”还挤了挤眼睛。 颜语利脸都红了,看着易晔卿的反应不敢说话。 易晔卿很快收起痴呆,笑着说:“画得很好看,能不能送给我?” 颜语利笑:“当然可以。” 拿了支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易晔卿。 晚上,在宿舍。 小宝又被年办召唤过去写通稿,吨吨据说是拿到了一张她男神画展的票,明天的,今晚就去市区了,宿舍里只剩易晔卿和杜若。 杜若洗完澡,拿着脸盆进来,看到易晔卿还是跟自己出去的时候一个样子,侧着身子靠在椅子上,整个人就像漏气的皮球,不是姿态,是精气神。 抬起下巴望了望她的书桌,上面放着那张颜语利画的她的侧面画。 吨吨曾经说过,这位学长的画十分不错,看来没有半点夸张,那画她们刚才已经研究过了,简直就是怎么看怎么美,看的人都能感觉到,那是带着笑意画出来的心上人的画。 杜若想了想,拉了椅子在易晔卿旁边坐下。 “小易,来,咱们谈谈。” 易晔卿看了她一眼,警觉地说:“干嘛?” “你这么一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非礼你,来来,放轻松,今天姐姐我来给你讲讲人生。” 易晔卿上下打量了她一顿:“你?”语气颇为不屑。 杜若火了:“好好跟你说话不听是不是?老娘脾气也不好啊我告诉你,不就是喜欢周子安嘛你纠结个什么劲!” 章节目录 第52章 谁规定的? 像是为了给杜若的话增加音效一样,易晔卿的手机一阵狂震,翻开一看,是周子安。 易晔卿像看见鬼一样,顺手就按了拒绝接听。 “你有病啊,干嘛不接?” 也不等易晔卿回答,杜若就接着说:“是大叔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告诉你,他不适合,不要纠结了,选颜语利吧。” 易晔卿定了定神,还是笑了:“我觉得我演技也不错啊,你怎么就看出来的?” “我是什么人,蒙我!” 以前杜若只是隐约觉得,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多心,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情谊,比别人多点联系也是正常,可是那天易晔卿撒谎忽悠人,说自己谈过恋爱,说的那些细节,别人不知道,她杜若可是一清二楚的,还有什么写情书的情节,那时候她虽然不跟易晔卿一个学校,却也是帮她合伙坑过老师、当过她的队友,后来怎么会停了?因为收到易晔卿的一封信,说是找到了更合适的大哥哥帮忙,若若你就好好念别陪我玩这傻逼的笔友游戏了。大意是这样。 其实在探查人心方面,杜若真是很厉害的一个人。 眼看着手机又在震,易晔卿却不去接,杜若忽然就有茅塞顿开的感觉:“小易你不会是......!嗯?” 这两个人不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吧?要按着易晔卿从前的性子,哪怕是周子安得罪她了,也应该二话不说接起来骂回去啊! “你想到哪里去了!”易晔卿反应过来杜若那眼神,苦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怎么不接电话?” 易晔卿总不能说,是因为前阵子奔丧的时候周子安对自己太好了,为了免得再次沦陷越陷越深,只能这样快刀斩乱麻。因为杜若肯定会问,他怎么对你好了?然后自己就得跟她从头再解释一遍,必定要说到那天他给自己当枕头的事。想想就觉得麻烦。 也是因为那一次太回味无穷了,对,回味无穷,易晔卿想着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真够贱的! “别问了,就是不想接家里来的电话。” 杜若看看她,也就没再问。 那天晚上,易晔卿手机响了八次,一个被按掉,七个没人接听。 画画事件之后,易晔卿和颜语利的关系亲密了不少,经常可以看到两个人在图书馆一起看书,有时候另外三个女生也在,有时候不在。后来连年办和团委的老师们都知道易晔卿和颜语利的事情了,团委张老师还来调侃易晔卿:“小易,你那小男朋友又在等你排练啊。” 颜语利也不再只借着周四例会的借口出现了,只要易晔卿在琴房,他也就会直接过去,然后安静地坐在台下角落里,不起眼的地方,看她们排练。 这天,易晔卿收到一条短信,写的是:我是苏合,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易晔卿打回去,问他什么事。 “我们酒吧下周五晚上想办个室内乐音乐会,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来给我们捧个场。” “可以啊,是我自己还是要带人?” “带人最好,出场费你定。” “好的。” “那么下周五下午五点,酒吧等你们。” 打电话的时候,颜语利也在旁边听着,等她挂了电话,就说:“那你周五不回学校?” “应该是这样。” “我陪你去吧?” “不是只有我,我还会叫上杜若她们的。” “我知道,可是我会很担心。” 虽然两人还没有确定关系,但是颜语利已经常常会说出情侣之间才比较合适说的话,这让易晔卿有点不太适应,也稍稍有些反感。 “不用,她们几个都没有男生陪,我带着你,也太娇气了点,没事的,不用担心。” 颜语利见她坚持,也就没再要求,只是情绪就很低落。 易晔卿觉得,你还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义务一定要来管理你的情绪,那么就sorry了。也就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所以一直到约好的那个周五,两人都没再联系。 易晔卿找的是之前校庆时候学院出节目的五个人,她和杜若就不说了,还有三个,一个是木吉他,一个沙锤,还有一个手鼓。她们三个都是乐团的弦乐声部,弹木吉他的那一位,正巧就是Beautiful退下来之前原本的第二小提琴,现在顶上去做了首席,她的木吉他也弹得很好。 这几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乐器,独奏合奏都没有问题,商量好了,就往“苏合”去。 快到的时候给苏合打了个电话,远远地就看到他站在酒吧门口等着,侧着身体站着抽烟,看得几个小女生一愣一愣的。 杜若就是有本事,能把本来的点头之交只用坐一趟校车的时间就发展成为好朋友。 “帅吧?还没有女朋友哟!” 三个人忍不住就“哇——”了一声。 下了那辆五人座的出租车,后面跟着的一辆也停了,几人就过去搬乐器。 苏合已经走上前,往车厢里探了探头:“美女们放着别动,我找几个帅哥来帮忙。”配着脸上温雅的笑容,实在是.....! 姑娘们还来不及惊叹“太有绅士风度了!”,里面又跟着出来几个男的,有两个大概是酒吧的侍应,还穿着里面那种长到脚踝的皮围裙,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白祈,一个是......周子安。 姑娘们立马就兴奋了:“元斌!” 易晔卿假装自己去拿琴盒,错开头没往那里看。 但是,五人座的出租车本来就比一般的要高,大提琴带个琴盒,更加跟一具尸体似的大,挪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费劲。 一个熟悉地声音就凑过来:“我来。” “不用,你的手......”下意识地就去看他的胳膊,却发现石膏已经拆了,虽然没有用到右手,但是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 “上个礼拜就拆了。”周子安面无表情地说这句话,听在易晔卿耳朵里就是在控诉:你看看你都躲了老子多久了! 甩甩头,易晔卿翻了个白眼:“哦,挺好,恭喜。” 但是没想到周子安不屈不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这话问得!易晔卿都有点震惊了,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谁规定的你的电话我一定要接?!”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为阵亡的人民币干杯! 易晔卿擦着周子安的肩膀走过去,跟站在他后面的苏合会合。 “室内音乐会是你们几个人发起的?” “是啊。”苏合高易晔卿一个头,语调波澜不惊,却居高临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看我干嘛?”易晔卿猛地抬头,苏合急忙掉转视线。 “没什么,你的洗发水味道不错。” 易晔卿抬了抬眉毛:“这位兄台,要不是知道你是同志,我还以为你要爱上我了。”说着还伸手过去搭他肩膀。 苏合在她脸上掐了两把,带着一贯温和又保持距离的笑:“你确实挺可爱。” 周子安站在后面,远远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人进去,有点莫名其妙:前阵子不是还好好的? 白祈懒散地站着,点起一根烟,在姑娘们经过他身边时朝她们眨了眨眼睛,又继续盯着远处看,嘴角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几个人和酒吧的音箱合了一下,效果还不错,然后易晔卿就给她们安排上台的顺序,除了合奏,还有几个独奏的曲子。 看她们差不多了,苏合就过去叫她们上楼,吃饭。 易晔卿之前来过的办公室里,两张折叠桌子拼了拼,上面摆了一次性饭盒装的菜和甜点,自由取用。 尝了一口,几个人就面露惊喜。杜若问:“是哪里的店啊?送不送外卖?” 白祈伸手把杜若嘴角上沾着的酱油擦掉:“这是苏合自己做的,你要是想吃,我手艺也不错。” 另外三个女生就开始起哄。 杜若红着脸挡开他的手:“白少这是吃人豆腐吃习惯了?我跟你是第二次见面吧。” 白祈:“没事,多见见就好了。” 易晔卿拉了杜若去玻璃窗前站着,假装看下面的人忙碌。 “你们认识?” “不认识啊。” “你小心点他,这人泡妞很老手的。” 苏合拿着盘子走到她们身边:“白祈就是这样的,心地不坏,你们别放心上。” 易晔卿撇撇嘴,都趁着别人醉酒跟进房间了还心地不坏,那要怎么样才算坏?也就没说话,另起了话头跟他聊天。 “我刚在楼下的时候就想问你了,怎么座椅跟上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不一样?” “室内乐嘛,难道要坐在高脚凳上听?不觉得这种家具才比较合适?” 易晔卿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又看着下面凡尔赛玫瑰样式的细腿沙发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苏少您老人家真是钱多烧得慌。” 晚上七点半,已经有人开始陆续进场,大概是熟客,发现里面不一样的布置以后开始热烈地呼朋唤友。 易晔卿抽了抽嘴角:“苏少,你确定今晚的客人没有问题?” 苏合端着一杯酒站在她身边:“没事,八点以后都得凭邀请卡进门。” 易晔卿这才放心了点。 八点十五,五个人上台热场,易晔卿偷空看了一眼台下,果然衣着暴露的姑娘并没有几个,还都被让到了吧台边坐着,细腿沙发椅里面坐着的都是瞧着挺正经的人。 不是易晔卿挑听众,她也接过其他清吧的演出,也会爵士乐,但是苏合给她的定位是室内音乐会,她挑的曲子都是按着这个定位来的,主要是怕太嗨的姑娘小伙们听不惯口味清淡的。 八点半正式开场,第一首曲子出来,又看见姑娘们穿的是长下摆礼服裙,吧台边上几位姑娘问清了缘由之后,也就很识相地退出去了,当然也有没走的,坐在那里认真听,还时不时拿手机出来照相拍视频。 苏合的活动策划做得很好,每一首曲子完毕以后,都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让大家自由走动聊天,没有普通的音乐会那样沉闷,一直坐着都能直接睡着。因为毕竟是室内乐,太和缓了,多听很容易无聊。 中场时候,苏合就提出来做个小游戏,他在几块蛋糕里分别放了几对耳饰,吃到同一对的两个人需要上台或是说个故事,或是唱首歌,各凭本事,那对耳饰就可以拿走了。 台下就有人说,一人拿一个耳饰多傻啊! 苏合就补充,如果有一方不喜欢,就可以把两个都给另一个人,自己可以拿到等价的现金或者礼券。 然后下面就炸开了锅了,纷纷在那里说:“那谁还要什么耳饰啊直接拿现金不就行了!” 易晔卿也觉得这方法太没脑子,简直就是在脑门上贴了张纸:老板脑残快来抢钱。 苏合笑了笑,没说话。 不一会儿就有人举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上台了,墙上的投影把她手里的小物件儿放大了给下面的观众们看,有识货的几个人连连惊叫。 “卧槽!那是C家彩钻系列吧?” “他们家的彩钻戒指单颗定制三千万起诶!这个虽然小一点但是也不便宜吧?” 然后拿着同样一颗耳饰的一位先生就上台了,他首先问了一下司仪:“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想要,要怎么分呢?” “先生可以和这位小姐一人一颗,也可以把两颗都送给这位小姐,然后自己拿走现金或礼券。另外我想说的是,刚才下面几位小姐说的很对,这确实是C家彩钻系列,大家不会在今秋或者明春的新品发布会上看到它们,因为这是我们酒吧几位老板的私人订制品。” 易晔卿看了看场子,有点替刚才离开的几位姑娘可惜,这火热的氛围,不就是她们需要的吗!只是来得有点晚。 苏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笑着问:“怎么样,还不错吧?” 易晔卿朝他举了举杯子:“为你们阵亡的人民币干杯!”说完抬头干了。 苏合笑着喝干,又掏出手机给她看:“要是你的话,喜欢哪一对?” 易晔卿看他翻了几张就赶紧别开头:“别瞎忙了您老人家,哪一对都得闪瞎我的狗眼,我还是看看人民币和你们的等价礼券吧。” 刚刚上台的那位先生在两人合作唱了一首歌之后,很绅士地把那一对耳饰让给了对方姑娘,然后去后面的盒子里抽礼券。 易晔卿看着墙上的投影忘了闭上嘴:大溪地两人十天游,来回头等舱及七星以上酒店住宿...... 苏合看着她的样子,了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中奖 “你怎么不去吃蛋糕?”苏合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 易晔卿还在看热闹,听见问她头也不回:“哦,我这两天胃胀气,甜食还是不碰比较好。” 苏合一下没站稳,赶紧扶住边上栏杆。 “你怎么了?” “没事,我......我去里面看看。” 易晔卿点点头,接着看台上,一对一对的人上去领奖,自己带来的四个人里面,杜若和那个打手鼓的女生也拿到了耳饰。 这中奖几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易晔卿疑惑,可是一想,他们那帮人不就是整天没事闲着烧钱玩儿的么,也就不替他们操心了。 侍应生看到易晔卿杯子里没酒了,很贴心地替她换了一杯,易晔卿说了声谢谢,继续看热闹。 几个姑娘兴奋地围到易晔卿身边:“跟着你真是没有来错,没拿到奖品也开了眼界了!”说着把拿到的那对耳饰给她看:“问了几个人,牌子样式还都不带重样的,真是大手笔啊!” “大家开心就好。”易晔卿笑着说。 “我好渴,有没有茶水啊?”弹木吉他的姑娘问。 “都是酒,没看到茶。” “我这个是冰茶,你要不要尝尝?”易晔卿好心地把杯子递过去。 “好的。”姑娘拿掉吸管,直接就喝了。 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什么嘛,还是酒啊!”对啊,长岛冰茶嘛,还是酒。 “慢慢喝,还是有茶味道的。”几个人笑。 姑娘又喝了一口,眉头紧皱,从嘴里掏了个东西出来:“这是什么?” 易晔卿看一眼,悄悄抹一把汗,这帮人真是太烧钱了,笑着说:“你喝到的,就是你的了。” 二楼三个人倚窗而立,中间那个淡定地骂了声娘。 苏合摇摇头:“从来没见过一个人送礼送得你这样艰难的。” 白祈也笑:“搞这么多花头干嘛呢,要是我,直接把人按到墙上塞给她,不要也得要。” 周子安回头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白眼:“情况不一样好嘛。”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拿出里面的一颗小东西丢进杯子里,递给白祈:“你用你的方法试一试吧,别穿帮就行。” 白祈挑眉看他,接过杯子下楼去了。 苏合:“你这么做,你家那个女朋友知道吗?” 周子安回头,俊朗的脸上居然有点惊讶:“我不过是哄小女生开心,她为什么要知道?” 苏合:“......”想了想还是开口,“这么说吧,这个小女生不是一般的小女生,你想跟以前那样玩玩就甩,估计两头不讨好。” 周子安喝一口酒:“我没想过要玩她,我就是单纯地想哄她开心。”易晔卿的外公死了,她一定很难过,瘦了那么多,还要在人前表现得什么事都没有,大概只有自己看到了她昏迷时候满脸的泪痕了。易晔卿可不爱哭。 苏合不知道在看什么,半天才说:“那你可真是无私。” 易晔卿正跟她们聊着天,冷不防被人抱着转了个圈,然后牵着上了台。这时候场子里的气氛已经热到要爆炸了,看见这么暧昧的动作,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喊“亲她!亲她!” 当然除了二楼的两个人。 苏合回头看了一眼周子安阴云密布的脸,笑着安慰他:“说不定你家卿卿很喜欢,很开心呢?” 这话不过是玩笑,却换来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猛飞了出去。 苏合手撑在办公桌角上,好险,差一点点就要破相。 周子安伸手想拉他起来:“对不起,一时冲动。” 苏合摆摆手,自己撑着桌子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没事。” 楼下,易晔卿已经被按到了放投影的那一面墙上。 围观群众热情似火,台上的两位眼睛里却透着清醒。 “你想干嘛。”易晔卿声音平静。 “想请大小姐喝一杯酒,又怕你不给面子,只能出此下策。”白祈一脸放纵的笑。 “我喝完就放我下去。” “保证!” 易晔卿看着他的眼睛不敢移开,像盯着一头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狼,一边接过他手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咳咳!”吐出一颗东西来。 白祈松开她的手腕,下一秒就笑得阳光灿烂,向着台下行了个礼,自己走了。 司仪:“恭喜这位小姐拿到了最后一对耳饰中的一颗。” 紧跟着台下就有人上来,是个男的。一上台就喋喋不休地讲,想拿一对耳饰回去送女朋友云云,然后易晔卿就只能现金和礼券挑一个了。 她当然挑了礼券。 抽奖环节拖了太久,下半场的节目砍了几个,反正也是无心听了的。 一直嗨到过了十二点,才渐渐散场,去喝第二摊。“苏合”的人就留下来收拾东西。 除了单独演出的小费,“苏合”给的出场费也很高,即便还有一个人没有拿到奖品,她也表示已经很多了,多得都有点不好意思。易晔卿还把自己那份的一半悄悄给了她,当然很多。 三个女生在老校区有宿舍,杜若则是接到了高中同学的电话,说是在酒吧街这里办生日趴体,她就过去了。 剩下易晔卿一个人,周子安送她去酒店。 车里,易晔卿很兴奋。 “本来还觉得白祈这人......算了,背后不说人坏话,不过他今天把这奖品送给我,人还是不错的嘛!” 周子安一个急刹车,还好绑着安全带,不然估计就破相了。 易晔卿惊魂未定:“你有病啊!” 周子安不说话,重新发动,一路开得贼快,堪称风驰电掣。 终于到了地方,稳稳停好了车子,开口:“下车!” 易晔卿刚想问这人是怎么了,他就绕到了副驾驶门口,开了车门一把拽了她下去,就往电梯去。 周子安腿长,平时不觉得,像这样走得飞快的时候易晔卿才觉得他身高上的优势,又被她拽着,手跟钳子似的握得死紧,跟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一样。 默默想了一圈,没有啊! 跌跌撞撞地,就进了电梯。 电梯门才一合上,易晔卿就觉得后腰撞上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抵在了电梯墙上,那张该死的酷似元斌的脸近在咫尺。 “他不过让你中个奖,你就连他靠你那么近都不管了?还知不知道羞耻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一夜 两个人从小玩到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易晔卿还被当作男孩子当着他周子安的面脱了个精光呢,这种距离的对视实在算不上什么。WWW.ZHUAJI.ORG 就看到易晔卿头往后靠了靠,一脸的鄙夷:“你靠我这么近,也没看你有多羞耻啊。” 周子安在“苏合”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酒,平时他酒量不差,那一点放在平时也就微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血都往脑门上冲,冲得他头晕。 眼前的人化了点妆,口红用的很艳,凑得这么近,周子安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带点淡淡烟草香的胭脂味。那一点隐藏着的味道,若有似无,引诱着他去寻找,深入一点,再深入一点。 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易晔卿是想推开他的,不知怎么伸到他胸口的手,就从推变成了抓住他的衬衫领子。什么时候自己对他的念头,已经发展到了这么龌龊的地步了? 稍微走了一下神,带着酒气的呼吸就向着她攻城掠地而来,那一瞬间,竟忘了呼吸。 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只是一个呼吸间,又好像过了沧海桑田那么久远。 回过神时,两个人已经进了房间,周子安正埋头在她胸口。 ...... 易晔卿不是个保守的人,虽然目前尚未经人事,但也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对象和机会,绝不是因为她自己死守不放,以前杜若说她单纯的那些话,对,也不对。她在一些时候很单纯,又在一些时候十分有城府;同样的,她可以表现得很保守,也可以很自然地放荡,比如现在。 周子安是老手,光是易晔卿作为旁观者时候的那些泡妞事迹已经让她很明白,现在身临其境,更加确定。 从未绽放于人前的花骨朵,在他唇齿间仿佛通了电流,易晔卿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什么。 “等一下!”忽然就喊了出来,气势坚定,可惜声音唵哑,听着更像是欲拒还迎。 身上的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情欲味道。 易晔卿推开他,去吧台倒了两杯酒回来,递给他一杯。 “今晚,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还给了她一个笑,像漆黑夜空中成群划过的流星。 “好。”接过自己的那杯酒干了,又把手伸向易晔卿,喝了一口,凑近她唇边。 混着他气息的酒在她唇齿间游走,带着酒意的吻一路向下,停在某处辗转吮吸时,易晔卿终于忍不住,咽下酒惊呼一声。 ...... 在冲破那层屏障时,身下的人痛得嘴唇上咬出了两个白印。周子安忽然有些回神:自己这是怎么了?喝多了吗?从下车到现在一路发生的事情还都回忆得起来;清醒着吗?却没有在该停的时候停下。 “卿卿?”看着身下的那张惨白小脸,忍不住叫她。 她却睁开眼睛,恨恨地看着他:“不要叫我名字!”说一个字都像牵着那处不能言说的地方,疼得她要流眼泪,只能闭上眼睛。 看在周子安眼里,就是怨恨,是责怪。 莫名就发了狠,进退间不再温柔,直到那些压抑着的呜咽声冲出她的喉咙,变成不加掩饰的、掺着情欲的呼喊。 ...... 昏昏沉沉中的数次迎合,易晔卿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勉强撑起身看了一眼,床边有餐车,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好好休息,醒来吃一点东西。 有日期和时间,没有落款。确切地说,写了半个“子”,又被划掉了。 丢开纸,仍旧觉得浑身酸痛,趴在枕上,又沉沉睡去。 昏睡中似乎有人进来过,在自己身边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到易晔卿睡饱了醒过来,屋子里仍旧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声。 大约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睡了这么久,身上的痛好了很多,除了身体深处的某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个地方,还是默默地、持续着,让她难受。 掀开被子,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床单上鲜红的印记真真切切告诉她发生过什么,想了想,易晔卿给客房部打了电话让人来收拾,自己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身上轻松了很多,房间里也整洁干净,之前的早餐餐车已经被推走,换成了晚餐。 揭开餐车上的盖子,一个罗宋汤,一份龙虾伊面,旁边还有一个小盒子,下面压着一张纸:记得吃药。 易晔卿拿叉子的手顿了顿,直接把一车的东西都掀到了地上,深红色的罗宋汤溅起点滴在身上,像极了已经被收拾出去的那张床单上的东西。 起身进浴室,关上门,把所有龙头开到最大,易晔卿一直以为,这么大的声音,肯定能盖住自己的哭声。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里面待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 两个月后,期末考试还剩三门,505里面备战备得很恐慌。 “这三门是很好过啦,筛选考试的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可是怎么才看到,还要考GRE啊?” “是我们自己没有看清楚,GRE是必要条件,英语六级才是附加条件。” “你说我们学校是不是变态?都要考GRE这么变态的东西了,英语六级算个毛啊,再说了,腐国人民承认咱们的英译六级证书吗?” “你傻啊,管他腐国人民承不承认呢,校领导自己看着开心就好了,你懂的。” “对了小易,我怎么觉得这几个月你不苟言笑的有点渗得慌?你别是吃错了什么药吧,好好一个孩子都傻了。” 易晔卿合上那份砖头一样厚的GRE单词本,叹了口气:“看到这么多参考资料,我睡觉都要吓醒,敢不好好背吗?不念书你们说我吊儿郎当,念书又说我不苟言笑,诸位小主还真他妈的难取悦!” “对嘛对嘛,这样爆粗口多自然,这才是你啊,不要放弃自己,我们看好你。” “彼此彼此吧。” 两个月前,易晔卿给文惠打了电话,要求做交换生,必需。文惠虽然有点吃惊,但是自己女儿一向是这样,有了主意坦克都拉不回来,就帮她补了报名表,然后告诉她,其他无所谓,GRE分数不要太低就行。 于是易晔卿这两个月来一直在恶补,然后就发现,失恋除了时间和新欢,还有一个方法也很管用,就是背单词。 自己这个,差不多也算是失恋吧?虽然是暗恋,又加了失身。 章节目录 第56章 剩我一个人 准备了很久的筛选考试,其实只要半天就过去了,六级在一个月前已经考完,唯一剩下的也就GRE。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505的姑娘们苦中作乐,已经在商量暑假上哪儿玩一圈犒劳犒劳自己这一学期的拼命。 “考完再说吧,听得我连考试都不想考了。”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 时间在等待与煎熬中度过,其实易晔卿她们已经不抱什么幻想。别人都是从一年前就开始准备的,刚进校时全员大会上就说到过每年大三的这个事情,只是她们没留意,事到临头只能靠着抱佛脚,而且听有些学长说起,GRE考试时间很紧张,对有些人来说,可能试卷发下来都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些什么鬼,尤其是语文部分。 易晔卿已经想好了,实在来不及,看见选择题就选C,话说六级就是这么干的。 虽然是跟打仗似的几个小时,但是考完也就过了。 GRE最晚考,结果成绩倒是最先出来的。505的几个人约好了成绩出来那天一起聚一聚,就在N市。 “都考得怎么样?”吨吨小心翼翼地问。 “数到三,一起把成绩拿出来吧。” “好的,一,二,三!”四个人屏住呼吸,一起掏出一张纸。 小宝最高1424,剩下三个都差不多,1350左右。 “我妈说别低于1200就行。”易晔卿说。 却见小宝面露难色:“我可能不去了......” “为什么啊?!” “要去两年半,那边的课程要考,这边学校的课程也不能落下,而且我家里人已经帮我定了工作方向......” 小宝越说声音越低。 三个人都沉默。 过了一会儿,吨吨开口:“其实前两天,我妈就查到了我的六级成绩,说我没过,我也去不了了。” 易晔卿转头看着杜若:“你呢?不会也忽然说不去了吧?”她本来是开玩笑的,却看到了杜若支支吾吾的脸。 “哈!”手上的奶昔外面一层冰凉水珠,握得她手心黏腻得难受。 “你们谁帮我查一下六级,说不定我也没过呢!”这话听着怎么都是讽刺。 可是吨吨却看了她一眼:“我妈那天查了我们一个宿舍的......” 易晔卿本来想说,学校那几条规定不过是放着好看的,文惠已经明确告诉过她,只要GRE别太低别的都不用担心。她本来是想这样说的,可是看着她们的表情,她忽然发觉,就算说出来,也只有一个答案:不去了。 易晔卿抱着胳膊靠回椅背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散的,其他三人虽然没说,但是易晔卿明白她们的意思,很惭愧,很内疚,要不你也别去了吧? 如果没出那件事,易晔卿可能也就不去了,可是现在,她还怎么能够嘻嘻哈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他见面?那一晚的事情虽然没有刻意去想,可是每次半夜惊醒,耳边都是他的喘息。带着这样的记忆去跟他们在街头偶遇?易晔卿都觉得自己太不要脸。 跟姑娘们散了以后,易晔卿甚至不知道哪里能去。大学念了两年,到哪儿都是跟宿舍的人一起,哪怕赚外快,都还有一个杜若,没有她们,易晔卿发现自己居然都不认识这座城。这是该说自己悲哀,还是可笑? 想来想去,除了“苏合”,易晔卿还真没地方去。 往吧台边坐下,易晔卿叫了杯长岛冰茶,然后就开始发呆,连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个人都没发觉。 “好久不见啊,易晔卿。” 这声音...... 易晔卿扯出个笑脸回头看她:“彼此彼此,你真是阴魂不散呢Beautiful。” 瞥了一眼她右手腕上戴着的护腕:“手还没有全好吧,那就好好歇着,晚上别又碰见什么人跟你拉拉扯扯的,回头把另一只也伤了,不划算。” Beautiful冷笑两声:“谢谢你惦记了,我就给你看点东西,也没想多对着你这张脸。” 说着忽然一笑,把手机翻到相册那里,举到易晔卿面前:“你在外面找乐子的时候,我也在找你的乐子,你觉得怎么样,我还挺上照的吧?” 易晔卿只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闭着眼睛靠在Beautiful胸口,两人看样子都没有穿衣服。虽然只有侧脸,还是能看出来是颜语利。 易晔卿对颜语利,爱是绝对谈不上的,但确实很喜欢,最大的原因大概是他灿烂得可以和阳光媲美的笑容。易晔卿总觉得自己,是活在阴影里的人,白天她对着喜欢的人微笑,对着不喜欢的人也微笑,只有在黑暗里,才敢表露自己真实的情绪。不知道是什么形成了她这样的性格,大概从小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都或多或少有点奇怪。 颜语利在她,大概就是生活在垃圾堆里的小女孩捡到的一颗水晶球,然后现在,这颗水晶球被Beautiful打碎了,当着她的面。 易晔卿有点恼怒,有点遗憾,可是一早就明白这不是自己的东西,能够到自己身边一阵子,已经算是福气。 Beautiful看不明白她那点内心戏,还以为是愣住了。 “怎么,不信?我还有很多,要不要看呢?” 易晔卿一口喝干了长岛冰茶,对着酒保说:“换Taquilasunset,给这位小姐一杯日出。”然后转向Beautiful:“好啊。” 酒保动作很快,手机还在不停地震,酒已经调好送到了她们面前。 易晔卿举起杯子跟Beautiful示意了一下,一口喝干:“你旗开得胜,这杯是我敬你的,恭喜。” Beautiful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看一个疯子,酒也没有碰,抓起包就走了。 易晔卿趴在吧台上笑得东倒西歪,对着酒保说:“那姑娘有病!” 酒保问:“小姐,您喝多了吗?” 易晔卿摆摆手:“就这么点,不至于,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悲哀了,你看啊,说好四个人一起去,结果现在就剩我;刚才走的那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喜欢抢我的男朋友;当然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脸地插足别人的感情......” 酒保递过来一杯水:“抢你的男朋友说明小姐的眼光很好,至于被放鸽子么,每个人都有一段路是要自己一个人走的,等你走过这一段,也就强大了。” 易晔卿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说话好像挺有道理,那你准备怎么帮我找借口洗白插足那事?” 酒保正擦着一个杯子,听见问,就说:“插足这种事,不管怎样都该受道德的谴责。” 易晔卿叹了口气,点点头:“说的没错......这次换纯的龙舌兰。” 章节目录 第57章 悦湖公馆 “喝了这么久,怎么都没看到你们老板。”易晔卿已经喝得有点多了,趴在吧台上不停地笑。 酒保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仍旧温柔:“我们老板一般不在这里,他很忙。” “瞎说,我之前来过两次,每次他都在。” “那小姐跟我们老板真是有缘,我在这里上一个月的班,也就能看见老板两三次。” 见已经有人走近,酒保就放心地去招呼其他客人。 “哟,易大小姐这是为情所困呢还是怎么的,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 易晔卿闭着眼睛趴在吧台上,只靠耳朵就听出了是白祈的声音。皱了皱眉:“怎么是你,换苏合来。” 白祈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对着苏合努了努嘴:“你没有白挨周子安那一拳,小丫头这么黏你。” 易晔卿听见周子安的名字,怔了一下,想睁开眼睛看看,无奈眼皮千斤重。 苏合上前来,把她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她出门去,一边轻声说:“就我和白祈两个人。” 易晔卿终于放了心,挨进车里沉沉睡去。 白祈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沉静的睡颜,微微翘起了嘴角。 “对了,周子安他自己干嘛不来,差遣我们两个替他善后?”白祈问。 “他啊,不是还有个正经女朋友要陪着么。”苏合面无表情。 “不是我说你,上次不是让你给他下药么,虽然这辈子是不可能的,有一晚上也是不错啊......” 苏合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易晔卿,还是睡着的样子,才放下了一点心。 “你干嘛这么紧张,小丫头都二十了,这种事情又不是听不得。” “你别管,总之不要乱说话。”苏合神情很严肃。 “叫我别管,切!”白祈撇了撇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调戏,“既然给你的药你不用,那就还给我吧,别浪费了。” 苏合的脸色有点难看。 “呵呵,就知道......”白祈还想说什么,已经被苏合打断了。 “现在别说了,送她到了地方,你再问,保证配合,OK?” 白祈笑了两声没说话,算是答应了。 易晔卿要去的地方,是“悦湖公馆”,周子安在那里顶层有一个长年预留套房,那地方是用白祈助理的名字办的,连高秘书都不知道。 “他在?”苏合问。 “应该不在,早上不是还在C市出差么。” 苏合点点头。 眼看着易晔卿被人扶了进去,白祈点起一支烟,笑着问苏合:“那药,你是不是给周子安吃了?” 苏合没说话。 “我没记错的话,那天他送小丫头去了,今天又只让我们两个来,你不觉得事情有点好玩?” 苏合面无表情:“没什么好玩的,他在出差,有事当然找我们。” “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个小丫头跟他没什么瓜葛,他可以找老高或者小沈,或者找黎美娴过来都可以,为什么要找我们?” 苏合知道白祈已经猜到了,不愿意再说话。 白祈嗤笑一声,掐灭了烟头,转身上车。 苏合站了一会儿,也回去车里坐好。当时下药,他留了大半包,那一点量,最多意乱,还不到情迷,如果周子安自己没有那个心思,凭他的本事能及时刹车。 易晔卿在车里的时候,是头晕得醒不来,并没有真的睡着,白祈那些话的意思,是苏合给周子安下了药?所以那天晚上...... 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样也好。 所以这么久以来周子安没有一个电话,应该也是觉得很恶心吧?这样贴上去的易晔卿确实很恶心,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肮脏、龌龊、下贱! 后来被人搬上了床,头晕一阵阵地袭来,也就真的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原来从头到尾自己以为的插足人家感情,不过是那人被下了药意乱情迷了一次,换成随便是谁都是那个结果,可笑自己还在一边纠结了半天,以为勾引了周子安,连累他对不起自己女朋友。 原来不是啊?这样也好。 周子安刚下飞机就接到了电话,说易小姐在“苏合”喝多了,期间见了一个女生。周子安就让老陈送黎美娴回N市,然后叫老高派了S市公司的车来接自己。 黎美娴以为他总公司有事,没有多说什么,道别后就上了车。 S市的车一到,周子安开口:“去悦湖公馆。” 悦湖公馆在N市有名的玄武湖边,俯瞰湖景,所以称作“悦湖”。 快三个月没有看到她,周子安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没有朝思暮想,只觉得有个地方空了一块,而且感觉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好像很多话都可以跟她说,不再是从前的小丫头,她在他眼里,成了女人。 电话里的人说,她被同学放了鸽子,被人抢了男朋友,还插足别人感情。 周子安看着熟睡的人,觉得好笑,只是被放了个鸽子被抢了男朋友而已,怎么就至于哭成这样。伸手想要替她擦掉脸上泪痕,忽然想起还有一点,插足别人感情?是说的自己吧。伸出去的手就悬在了半空,到底没有挨上去。 易晔卿醒来时,只觉得周围的东西很熟悉,一边敲了敲脑袋,才回忆起来,那晚上,就是在这里...... 宿醉的感觉很难受,易晔卿起来去洗澡,才看到浴室里已经备下了一套新的衣服。看了一会儿,还是给苏合打了电话:“周子安昨天在N市?”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昨天C市出差,晚上六点多到的S市,今天一早已经在总公司办公楼里了。 说不清是放心了还是失望了,易晔卿哦了一声,挂了电话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吃早饭,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基本上是一根一根面条吃的。 这世上这么大,竟然没有地方是自己能去的,中粮大小姐,哼哼,有什么用,还不如街边一个乞丐,起码要饭的那个碗是自己的。 吃完了收拾东西准备走,原本放在钱包里的那张礼券却躺在了最上面。 大溪地啊...... 章节目录 第58章 旅行 十多天之后,易晔卿已经在去往大溪地群岛的飞机上了。 为了这次旅行,她还特地恶补了一下功课。大溪地,又名塔西提岛,散落在夏威夷之南的南太平洋上,据说景色秀美,号称“海上仙岛”。不过易晔卿对这名字持保留意见,因为据说这称呼是英国舰队搞出来的,刚考完GRE和六级的关系,对整个英语体系感到十分的“阿格力”,词根一点点,变态,哦不是,变量那么多,看到就烦。词汇匮乏到这种程度的民族,说这岛美到找不到词语形容。呵呵,换中文就不是这个情况了,分分钟让你们看不懂形容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在经历了两次转机和一次小飞机的超长途旅程之后,易晔卿还是觉得,恩,这岛确实很美,活该英国人找不到形容词。 忍着小飞机颠簸导致的反胃,易晔卿跑到纯白沙滩边一顿吼:“大海啊,全是水。骏马啊,四条腿~” 吼完觉得荡气回肠,心情舒畅了不少,这才拖着行李一间间去找她的水屋。 晚上睡觉的时候,海浪就在床底下,摇着哄着她悠悠入睡的感觉,易晔卿很喜欢。 白天的时候就坐在沙滩上的咖啡馆里看来往的行人,或者跟着出海的小渔船到镜子一样的海上晃一天,也潜过水,玩了喷气飞机,甚至还打了最富盛名的异国高尔夫,只是玩下来才发现,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干,才是自己最喜欢的。 晚上,岛上各处都有晚会,篝火的、烧烤的、也有鸡尾酒会,易晔卿偶尔也会去,也被人搭了讪,是个从出生起就自带泡妞开挂技能的意大利小伙子,可是在被他带着往房间去的路上,易晔卿笑着跑掉了。 做这种事也要心情的吧,她现在没有心情。 就这样无所事事了好几天,掐指一算,明天就是回去的日子了。时间竟然能过得这么快,是因为自己心情愉悦的关系?易晔卿趴在窗口,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篝火,任凭带着微微咸腥味的海风扑在自己脸上,最后再享受一次这自由无拘束的空气吧! 忍不住就张开了双臂,向着天空放声高喊:“啊——” 本来是很舒畅的呐喊,被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嗤笑声打断,一半噎在喉咙口,易晔卿灰溜溜的缩回胳膊,四处看了看。 下午的时候跟着管理这一带水屋的人出海,路上聊起说隔壁的屋子凌晨的时候来了一个男人,长得很好看,说话又温柔。 易晔卿想了想,大概就是自己的新邻居了,小声说了句抱歉,轻轻带上窗户。 第二天九点多钟的时候,水屋的管理员大叔过来把易晔卿摆渡去岸上,路过那位邻居的屋子时,易晔卿想着要不要为昨晚自己的傻逼行为道个歉,结果才靠近那里门就忽然关上了。 塔西提这边民风淳朴,晚上睡觉都不用锁门,又兼姑娘们都热情奔放,大开着窗户办事的易晔卿都见过,所以这边一关门,她就有点懵。 “这位先生真是害羞!”管理员一边划船一边说,脸上是一个遗憾的表情,说着还挑挑眉,看着易晔卿。 “你们很般配呢!” 易晔卿微笑,不说话,只当听不懂他大溪地口音的英语。 易晔卿需要坐小型飞机从自己目前所在的地方到帕皮提,然后再坐国际航班回去。 原定11点40起飞的小型飞机,因为要等一位客人,延迟了半个小时。好在这一班飞机上没几个人,看样子也不是很赶,性子也好像被“最接近天堂的美丽岛屿”净化了,竟然都没人投诉。 回去的班机是晚上9点半起飞的,易晔卿却早早地就过了安检,出来玩一趟,不带点东西回去似乎也说不过去。但是她把帕皮提机场的免税店规模想得太大,结果晃了一大圈,除了一大堆和珍珠有关的东西,也没买到什么。易晔卿甚至还感觉到了后面导购小姐的交谈,翻译成普通话就是:哈哈,碰到个买珍珠跟买话梅一样的土豪! 进来得太早了,又没地方去,易晔卿只能在休息室里听歌,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一直到地勤的姑娘们来请她上飞机,才懵懂地醒来。 在休息室睡得太多的唯一后果就是,到了该睡觉的点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无论如何睡不着,一点点动静就能让她睁开眼睛。 易晔卿原本只是有一点神经衰弱,但是自从悦湖那一晚之后,她发现自己有了睡眠问题,在宿舍的时候有几天还用到了安眠药。在塔西提的时候不觉得,甚至每晚都睡得很好,但是很明显现在不是。 两边的两位客人已经把隔栅拉了下来,估计是睡了,易晔卿翻来覆去了一阵子,按铃叫了空乘。 “すみません、睡眠薬がありますが?”问之前还特地查了字典,安眠药日语怎么念。 日航的空乘温柔又坚决地告诉她,考虑到长途旅行的安全性,不建议旅客在飞机上服用安眠药。 易晔卿叹了口气,要了一瓶酒,一边喝一边告诉自己:看吧易晔卿,这就是做亏心事的下场,让你勾引周子安,让你搞一夜情。 不过喝了酒倒是睡得很好,直到临近降落,空乘才过来叫醒她。 办好转机手续,易晔卿决定去免税店接着扫货,这回倒是满载而归,多到拎不下,还买了个旅行箱。 到了S市的国际机场,易晔卿都不知道今天是几号,关了十多天的手机重新打开,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里翻到文惠发过来的那一条:公司司机去接你了,妈妈在出差,回家好好休息。 公司的司机老张已经等在接机口,易晔卿跟他打了招呼,把行李车给他。还好她已经做好文惠把她塞给司机的准备,随身的包里还有几个大溪地机场买的小物件。 “张叔叔,这个拿回去给你老婆戴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麻烦你这么晚来接我。”虽然不知道日子,时间还是清楚的,凌晨两点多钟,摊在谁头上都不算是个轻松的差事。 老张眉开眼笑地接了,问些大溪地的见闻,易晔卿就挑拣着说一点。 “对了,说起来,刚才在停车场碰到恒利的司机,说是也过来接人。” “是吗?”易晔卿敷衍着,又说:“张叔叔我有点头疼,先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章节目录 第59章 阴魂不散 在家里休息了几天,把带回来的礼物一个个人分头送了,才有空坐下来慢慢收拾自己的事。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机场刚落地的时候,手机里的消息匆匆瞥过一眼,没有细看,仿佛有几条是颜语利发过来的。易晔卿抽空仔细看了一遍,回了个电话过去。 “回来了?” “嗯,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什么时候有空能见个面?我有话想跟你说。” 易晔卿想了想:“没几天就开学了,学校见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答应了。 挂了电话,易晔卿“大”字型往床上一趴,处理这种事情她是真不行,本来还想着好几个月没有联系,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静悄悄离开,结果还是要见面...... 算了,开学了再说吧。 返校那一天,易晔卿最后一个到寝室,一开门,房间里六只眼睛唰唰看她。 迈进去的步子在落下时略微顿了顿,易晔卿像没看到一样径直回了自己的桌子。 从包里一件件地往外面拿东西,身后三个人飘来飘去的眼风让她扯起了嘴角。 “小易......”最后是杜若颤巍巍地开口了。 面无表情的回头:“干嘛。” “放你鸽子是我们不对,你一个暑假没出现,QQ群都不上,是不是很生气?” 易晔卿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小易你别生气了啊,我们也没想到......”吨吨嘴快,还好及时被拦下了。 易晔卿抬头看她们,仍旧的面无表情:“没想到什么啊,不就是没想到我也能考上么,有什么不好说的。” 眼看着这矛盾就要升级,三个人急忙摆手:“没没没,不是那个意思......” 谁知易晔卿把腰一插,甩了一把头发:“哼,老娘运气就是这么好,不服单挑啊!” 三人已经围到了她跟前,准备进一步讨饶,看到她这个反应,立马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靠!枉费我们还以为你想不开,组团去你家安慰你,没想到你一个人出去玩。” “麻痹,害我一个暑假没有好好玩,简直了!” 易晔卿翻出四个小盒子,当着她们的面打开:“哎,珐琅底绣金线贝壳形首饰盒,里面附赠一颗大溪地黑珍珠,枉费我被某些人放了鸽子独自旅行疗伤,看见这么漂亮的东西还记得一买买四个......” 三个人“唰”一下又围上来。 杜若说:“你们看,早跟你们说了她没这么小气的,担心个毛啊!”伸手就要去拿。 易晔卿盖上盖子:“嗳,那几天我就想这辈子都不要这几个损友了......” “别呢~” 易晔卿绷不住笑:“好吧,别这么肉麻,一人一个自己挑。” 三个人各自挑了一个,爱不释手。 看了一阵,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颜学长找你了没?” 易晔卿心里一紧:“他还去找你们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她点了点头。 易晔卿无力地瘫在座位上:“哎——” “小易,你跟学长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没事,小事而已。” 正巧手机响了,接起来一看,还真不能背后说别人。易晔卿扬了扬手机:“你们的颜学长。”出去接电话。 易晔卿接完电话就出去了,留下三个人在寝室里。 “颜语利找你们的时候什么表情?”杜若问。 吨吨想了想:“好像做了什么锉事的样子。” 杜若:“我这儿有个情况,你们要不要听?” “快说!” “小易去大溪地之前,大叔给我打了电话,问我颜语利的事情,好像跟Beautiful有什么牵扯,当时我说颜学长还不算小易的男朋友,她还没松口,大叔就松了口气的样子,我觉得,有猫腻!” 小宝“噌”一下就站起来了,看了两人一眼:“还傻坐着干什么呀,四食堂!”小宝坐在门口,听到了地点。 两人面前分别摆了一份雪菜肉丝面,易晔卿慢慢挑着吃,颜语利的一动没动。 “事情我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你还不准备理我吗?” 易晔卿喝了一口汤,才说:“我也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理你。” 颜语利皱起眉头:“她前脚去找你,后面你就办了签证出去玩,还说没有生气?” 易晔卿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总不能说:“我出去玩确实是躲清静,不过不是躲你,这个事儿吧是这样的,我之前跟人玩一夜情来着,然后一直没缓过来......”易晔卿还没变态到这个地步。 可是目前这情况,不解释的话,颜语利就要把那个男主设定往自己头上套了。 正在易晔卿万分纠结的时候,冲出来的一个人替她解决了难题。 “小易,暑假玩得开心吗?”不知之前她是埋伏在什么地方,能够这么迅捷地出现。 说着,很自然地就往颜语利身边坐下,挽着他一条胳膊:“语利,你们在聊什么?” 说实话,易晔卿是很感谢Beautiful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虽然面还有很多没吃完,但现在确实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于是她朝对面两人点了点头:“你们慢聊,我先走了。”起身准备离开。 “小易你等一下!”对面的人就想站起来追出去。 颜语利大概是被Beautiful拽得太紧,推开她的时候用的力气大了点,一不留神,竟然还把人给推到了地上,屁股着地,“咚!”的一声响。 易晔卿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总归不关我什么事了吧,抽身要走,没留意Beautiful是带着帮手来的,那女生五大三粗的个子,一把就拽得易晔卿往后一仰。 “跟别人的男朋友在这里吃饭聊天,果然是勾三搭四习惯了的,听说你还堕过胎?” 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看样子不像是本校的学生,易晔卿也就没打算跟她多纠缠,只是回身说:“你说的那些不是我做的,应该问问你跟着来的这位小姐。” 可是那人正拽着易晔卿的头发,都怪她自己,头发留得太长,随手一抓就是把柄。 易晔卿火了:“放手!” “你还跟我横!好,给你看看插足别人的感情该什么下场。”四处看了一眼,就近抓起桌上那碗面条,浇了易晔卿一身。 这可比被人泼酒难受多了,大热天,面条还是烫的,一股油水的味道。 505的三个人正慢悠悠走到楼梯口,看见这场面跑过来都来不及。 “你神经病啊!乱泼什么!”吨吨和杜若把人拉到身后,拿纸巾出来给她擦,跟小宝一起护在她身前。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有人护着 一大碗面条,汤水淋淋漓漓,又怎么是几张餐巾纸能擦得干净的。 易晔卿无奈地站着。 小宝是宿舍里吵架最厉害的,站在那胖女生面前虽然身材上输了一点架势,但是嗓子一吼还是挣回了七八分薄面。话说她的一个名言就是:吵架说什么不要紧,声音比人家响就可以了。 “都跟你说了是你们家Beautiful勾引人家男朋友,也是你们家Beautiful堕胎,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我不管!我就看到这男人挽着我们家Beautiful逛街了,他就是我们家Beautiful的男朋友!” “你脑回路是镜面的吧?说这么久了听不懂?好好好,不跟你废话,给我道歉!” “小心!”易晔卿看见那个胖女人又把手伸向了桌上剩下的那碗面,喊了一句就把小宝扯到一边。 然后自己就被泼了第二次。 “你们在闹什么!”如雷贯耳的一声,吓得众人一凛,期间一直坐在地上哀哀哭泣的Beautiful也收了声。 这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那喊话的人要进来,还真是稍稍费了点功夫。 “这怎么回事?”来人是分管学校德育工作的郑副校长,也是康仁学院的院长,相比其他人,他要公正许多。此刻,他皱着眉头把一帮人扫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易晔卿身上。也是,这里就她最惹眼,白裙子上一滩油渍,还挂着几根面条,动一动就是一股雪菜肉丝的浇头味道,惨不忍睹,更不忍闻。 都平白无故被泼了两次面条了,易晔卿觉得自己再息事宁人也实在对不起自己,于是摊开手,无奈说:“不知道。”说着看了一眼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Beautiful,意思是您有什么事问她。 郑副校长平时为人很严肃,尤其见不得学生之间这种行为,当时就很生气,可是居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往外面看了一眼,才说:“你们七个人,先去我办公室等着。”后面半句没说,易晔卿听懂了:一会儿收拾你们。 “郑校长......”易晔卿斗胆开口。 “干什么!”郑副校长没好气。 “我能不能......先回去换个衣服?” 郑副校长扫了她两眼,嫌弃溢于言表:“去!”又对着小宝她们说:“你们一个宿舍的?一起去!你们三个,先去我办公室。” 505的四个人偷偷做了个鬼脸,低着头往人群外面走。 穿越了火线,四个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往宿舍跑,才看到不远处站着一队人,打头的是高秘书,旁边一个正回头跟人说话的,看身材很像周子安。 易晔卿脸上的笑就放不住了,两手捏着自己的裙子,想要把那一大团污渍盖住,却是徒劳,只能加快了步子闷头跑。 怎么就被这人撞见了!心情说不出的沮丧,还好他大概还不知道是自己。忽然又想起了白祈说的下药什么的,或许看见了,也只会觉得活该,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过几步路的时间,易晔卿已经把自己的小心脏搞得坐了一趟过山车,好在到了宿舍,过山车也到站了。 “你跟颜学长到底怎么回事?”杜若问。 易晔卿找了一套衣服出来,准备去洗手间换上,听见问,就把手机放在了自己桌上:“看相册。” 换好了衣服,看了看被泼的那件,看样子是洗不干净了,可惜地扔进了垃圾桶。回到宿舍,几个人脸上纷纷写了两个字:了然。 小宝上来拍拍她的肩:“你也不用纠结,只能说你运气比较差,再就是Beautiful追你追得太紧了。” 易晔卿拿扇子出来扇着:“我真的怀疑她是不是爱我,看见谁跟我一起就要插一脚。” 吨吨托着下巴发呆,很明显她还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颜学长的手多好看啊,画画得多好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干出这么矬的事情来?!听见她们说话,她无奈地应了一句:“说不定是因为大叔,因爱生恨,然后针对你。” “她爱她的大叔,关小易什么事。”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上床的时候叫了别的女人名字什么的......”说着说着觉得身上冷飕飕的,立马闭嘴回头,正看到易晔卿凉凉地看着自己。 “吨吨,你脑残剧看多了是不是?走吧,去校长室了。” 易晔卿特地磨磨蹭蹭了一路,就是想看看Beautiful能怎么诋毁自己,反正这一次自己确实什么都没干,不怕她说什么,再不行,还有手机里的照片呢,大不了再拉一个颜语利下水,总不能任由她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不是? 推门进去的时候,Beautiful正抽抽搭搭地哭着,大概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了,颜语利低着头站在一边,那个胖女生不是本校的,大概已经是被遣送回去了,没看见人。 几个人叫了一声“郑校长好”,进去办公桌前站好。 揉了揉头,郑校长也不多话:“事情她们两个已经说清楚了,就这样,你们回去吧。” 四个人愣了愣,又听他说:“另外,公卫的这位女生,带外校生进校侮辱同学,记大过,处分通知我会下发到你们学院的。就这样,都回去吧。” 四个人更加愣住了,千里迢迢来了,一句话没让自己说,就这么完了?可是也没有办法,人家是校长啊,虽然是个副的。 四个人出了门,Beautiful也跟了上来:“易晔卿你运气好,我就等着看他什么时候不护着你了,你还有什么能耐!”说完甩了头发走了。 易晔卿正在想着这个“他”指的是谁,后面颜语利就跟上来了。 “小易,她真不是我女朋友,我刚才已经跟校长说过了,你别生我气了。” “你跟郑校长说什么了?”易晔卿问他。 “我说,我在追你,你没答应,然后Beautiful拿了你在酒吧的照片给我看,还把我灌醉了,但是我真的喝醉了,什么都没干,早上她就用这个要挟我,说让我陪她逛街才肯放我走。” “什么酒吧的照片,拿出来我看看。”易晔卿第一反应是跟周子安的事穿帮了,心跳都漏了一拍。 还好,照片里的人是白祈,把她压在墙边,逼她喝酒那一次。 看角度,就是那个坐在吧台边不走的女生,还当她是喜欢室内乐,原来是Beautiful的熟人。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易晔卿刚想说话,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想了想,笑着说:“好,这次我就不生气了,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章节目录 第61章 文人就是这么好骗 脚步声停了下来,易晔卿闭了闭眼睛,回头,微笑,打招呼。 “子安哥哥,你也在?”边说话,边挽上了颜语利的胳膊。 周子安没有说话,看了他们交缠着的手臂两眼,还是老高提醒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易晔卿笑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挺忙的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语利,咱们走,拜拜~” 小宝和吨吨是没有觉得怎么,杜若跟在最后面,看了看易晔卿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子安阴郁的脸,咂吧了两下嘴巴,也跟着走了。 周子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过就是十几秒钟的时间,竟然让他觉得过了很久,连小沈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你说什么?”周子安问。 “黎小姐刚才来电话,说晚上请您吃饭,订在玄武湖附近的悦湖......” 周子安皱着眉头:“怎么在那里,你另外换个餐厅,告诉她改地方,到时间去接她。” 旁边跟着的高秘书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眨了一眨眼睛。 郑孝正的助理看他们聊得差不多,就请了周子安和老高进门,其他人在门外守着。 这一次邀请恒利的人,主要是之前他们赞助了学校的图书馆,作为康仁的院长,郑孝正当然也要给自己学院谋点福利了,这次就是来洽谈第四食堂扩建的事情的。 所以在那里碰上那摊子事情,还真是巧合,当时郑校长正带着人参观呢。 “周先生吩咐的事情,我这边已经办妥了,不知道那笔赞助的款项......”郑孝正明显的不是很擅长做这些交易,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有点僵。 高秘书给两人递了茶水上来,这明明是郑孝正的办公室,现在他倒成了客人。 周子安笑了一下,拿起茶杯:“郑院长听说从前参过军,所以性子很耿直?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其他几位院长那里多的是,郑院长不用这样紧张,是拉赞助,并不是受贿,您说对不对?最多就是在拉赞助的时候帮了周某一个小忙,也完全没有徇私,都是秉公办理的,您说是吗?” 郑孝正已经五十多岁,即将望六,就是因为性子太过耿直,才一直在院长和副校长的位子上一坐十几年,眼看着从前在自己手下插科打诨的几个人都成了自己的平级,说不郁闷是骗人的。只是眼前这个恒利太子爷,看样子不过而立吧,做人做事这样直接,倒是没想到。说他是衔着金钥匙长大所以有恃无恐了点,又似乎不全对,明明是成竹在胸的样子,多活了几十年,不会看走眼。 周子安没再多说,只是看了一眼高秘书,就见后者从包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盒子,看样子还挺沉。 “听家父说,郑校长喜欢印鉴,这个东西不是什么名家手笔,但是郑校长可以看看。” 郑孝正确实很喜欢这样的东西,听说不是名家,也就不担心了,大胆地去看。 “恩,是好东西,你看啊,这个出来的章子,用的是小篆体,文字布局没有刻意盘绕和填满,看起来轻松适宜,是仿的六朝时候的形制吧?”一说起这些,郑孝正就不严肃了。 “这是一位去世的长辈从前眼睛还好的时候刻的东西,送给了我,可惜我不识货,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形制,还好郑院长懂行,没让这印章明珠暗投了。” 郑孝正惭愧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只是这位老先生已经去世了吗?真是可惜。” 周子安都觉得有点惊奇:“您怎么知道是老先生,怎么就不是老婆婆呢?” 郑孝正笑着给他看印章侧面角落里的一个记号:“其实周先生是不玩印章,如果玩这个就知道了,不是什么考功夫的,男士刻的,这里就是奇数,女士的章子就成了偶数。”看周子安了然地点头,他又说:“虽然去世了,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老先生的名讳?” “说起来,也算是郑院长的同事,是N大从前哲学系的,姓文,叫文延青。” “是文教授啊!跟本人没有接触过,但是文教授的夫人是军区的,刚进部队的时候就是她带的我们。” 周子安叹了口气:“文夫人也去世了,就在文教授过世之后两个礼拜。”又像是不经意地在郑孝正唏嘘间提起,“他们唯一的外孙女,就是刚才那个,被人泼了一身面条的。” 郑孝正兼具了军人的耿直和文人的清高,这样的人说起来很有气节,但是只要找到他们的点,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甚至抛弃节操。比如郑孝正了解文夫人,又看见文教授的这个刻章,感情代入以后就觉得易晔卿作为他们的后人不会太差,并且拿了一枚算是人家遗物的章子,不该好好护着人家外孙女?看吧,文人就是这么好骗。 周子安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带着这个印章来的,只因为本校大三交换生的各个项目,包括他们到英国之后的一切活动,还有期间在本校的一切成绩操行考核,最后都要经过这位副校长的手,看易晔卿那个吊儿郎当没事翘课的样子,周子安真是愁死了,就怕她逃课逃上瘾,被那边遣送回国,到时候不光是文惠,他周子安都要觉得脸上无光,所以还是未雨绸缪把能铺垫的都铺垫了再说。 这边谈妥了,也差不多到了时间去接黎美娴吃饭。 人是小沈去接的,周子安和老高直接先去了餐厅。 黎美娴过来的时候不是很高兴,嘴巴嘟着。 “我好不容易在悦湖订到位子,你一句话就给我改了。”坐下的时候还是气呼呼的。 周子安伸手在她脸上掐一下:“那里的菜不好吃,我去过一次就没再去了,听见你订那里,就不能表示一下抗议?” “可是我的同事都说很好吃啊。” 周子安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拍着:“那是她们没品位,别跟她们一样。” 黎美娴虽然还是有点不爽,但是周子安拍人手背就是他哄人的底线,再过,大少爷就不乐意买账了。 “那好吧,”还是笑了笑,“那我点菜啦!” 周子安笑着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62章 手机 周子安有个电话进来,他拿起来接了。 挂掉之后,看到黎美娴看着他的手机,意味不明地笑,莫名就觉得有点心虚。 “新换的手机?” “不新了,好几个月了。”周子安松了松领带。 黎美娴点点头,手机的话题就此掠过,在那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该吃吃该喝喝。 吃完了饭,周子安送黎美娴回去。本来是可以小沈送的,但是他心里始终觉得惭愧,就让小沈先回去。 第二天,小沈那边的外线接到一个电话。 “黎小姐你好。”有时候周总的手机正在忙,黎美娴都是打到小沈这里的,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手机号?周总只有一个手机号啊,我们这里全部都只收到一个......对,前阵子好像手机摔坏了,然后换了一个新的......具体我不清楚诶,是我师父去办的。......好的稍等,我找师父来听电话。” 老高正站在边上,从听到“手机”两个字开始就留心着,怕小沈说漏了什么,不过另外一个号码的事情只有他和周子安知道,果然小沈就来找自己了。 “黎小姐您好。是的,是的是的......这样啊,好的,我尽量。”说完挂了电话。 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小沈。 “师父你干嘛......”被他看得背上有点凉,小沈下意识地躲了躲。 “刚才听我打电话,你能知道我在说什么吗?”老高问。 小沈摇摇头:“不知道。” “嗯,”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听你打电话就什么都能知道,以后不要下意识地重复别人的话,万一有什么事情是人不能听的呢,记住了!” 最后三个字陡然升高了嗓门,小沈吓得直点头。 老高摇摇头,这孩子太直,又是女孩子的缘故,自己都不敢骂得太狠了,还好秘书室只有他们两个。叹了口气,按了自己办公桌上的铃。 “有事?”周子安的声音响起。 “S市总公司的传真到了。” 周子安没说话,就听到“嘟嘟嘟”的响,他办公室的门开了。 老高拿了那份挡箭牌进去,周子安正看着他笑。 “周总,您别这么看我。”老高心虚。 “没,就觉得你特别聪明,欣赏一下。说吧,什么事?” “黎小姐刚才来电话,问您另外一个手机号的事,约了我下班以后喝茶,您看这......” 周子安笑了一声,黎美娴到底见多识广,大概也是因为samsungW系列的手机太扎眼了。不过他还是觉得女人有点可怕,昨天明明那么随意的问了一句,还当没事了。 “那你准备怎么说?”周子安大拇指撑着下巴,食指在鼻子上划啊划。 老高看了他一眼:“还照着从前的说法?” 周子安点点头。 老高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退出去了。 咖啡厅。 “真不好意思,您这么忙还约您喝茶。”黎美娴下了班就不穿制服了,一头大波浪也散下来,比起工作时候的甜美,这时候就多了许多风情。 “没有的事,黎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小沈只给了我一个号码,子安那个明明是双卡双待的手机,所以我就想问问,这另一个号码我是不能打呢,还是只是你们忘了给我?” 黎美娴仍然笑得和煦,讲话声音也温柔,但是那话里不由分说的意味,老高也是听懂了的。 喝了一口茶,老高才说:“黎小姐想听真话?” “当然。”黎美娴挑眉。 “我的建议是,黎小姐还是当作不知道这回事的好。” 黎美娴做了周子安的正牌女友这么久,还是头一回从老高这里吃闭门羹,中间也有周子安在外面惹来的几个野花,老高都是二话不说站在她这一边的,今天不过是为了一个手机号的事情,这是怎么了? 但她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虽然笑得有点勉强,还是耐着性子问:“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高想了想,装作很迟疑的样子:“这毕竟是老板的私事,不该由我这个员工来多嘴,而且我原来是跟着老周先生的,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没事,您就说您知道的就行。” “周总大学刚毕业那阵子有过一个女朋友,是打算结婚的,后来出了一点事,然后没有结成。这手机号是当时他用的。” 就这么几句话,聪明如黎美娴当然听明白了,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照你这么说,那怎么忽然又把这号码拿出来了?”之前周子安的手机就是一般的,塞一张卡那种。 “原来周总有两个手机,之前那个摔坏了,才想到买个双卡双待的。” 这样的话也能解释得通,只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高秘书却不会留下来等她想明白哪里不对,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黎小姐,周总晚上还有一个饭局,您看......?” 黎美娴笑着站起身:“对不起,耽搁了您这么久,您慢走。” 老高朝她微微鞠躬,拿着包走了。 转出去的时候,仍然看到她坐在那里发呆,手上的金属勺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那一杯早凉透了的咖啡,想想自己老板真是作孽。 以前也有好几次,女朋友缠得太紧了甚而要逼婚的,他烦了就把自己那位已经过世的前未婚妻搬出来,装得深情款款此生不渝的样子,识相的也就自己觉得无趣走了,不识相的......好像还没有遇见过,总有打发走的手段。只是这一次,老高先前还觉得总是要定下来了,没想到又用这一招?有时候想想自己老板在女人这方面还真是挺渣的,不光花心,还老躲在一个去世了的人背后,就这一点来说,谁喜欢他还真是倒霉。 这一次,话已经委婉地告诉给黎美娴听了,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做。她是个聪明的,见识也广,不是他老高八卦,这女人看起来很有城府机心,而且也识大体,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周总这回说不定就栽在她手上了。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期待她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63章 气到内伤 7-1412:00 开学第二天,全员大会上就通报了三年级学生跟Sheffield大学交换学习的事,只说按照三门考试以后的成绩汇总,又跟Sheffield那边多申请了几个名额,具体榜单会在一周后公布。 易晔卿坐在下面撇了撇嘴,什么多申请的名额,根本就是一早就有那么多,放出来的八十个不过是一部分,留几个好在后头塞人才是事实。当然她没有蠢到说出来,不然到时候矛头又要对着她了,说她就是那个走后门进去的。也会有人说不是有考试成绩么,但是那帮人一定会说:“说你蠢还真蠢,名额都能作假成绩就不能了?” 总之就是无论怎样都是错,不要搭理那帮人才是唯一的方法。 一周后名单出来,用了大红色的底,金色墨水,老大老大一排,写好了贴在橱窗里。 “这怎么看着,很有点金榜题名的味道啊?” 吨吨在一边揉着手,她画画得好,毛笔字也写得不错,那一张纸上面大概有三分之一出自吨吨之手。 “哎,别看了别看了,名单我那儿有,虽然没有金榜题名这么拉风,但是看事物不要看表象是不是?回去慢慢看啦走啦。” 小宝和杜若是自己不想去,可吨吨是想去无奈六级没过,所以她辛辛苦苦写的那些名字,看着应该尤其的刺心。 到了宿舍,吨吨果然从一叠纸头里抽出一张给了易晔卿。 “那,看看吧,你到那边的战友们,顺便告诉你一声,颜学长也去。” “啊?他不是大四了嘛!” “口腔七年呢,你管那么多,反正就是他在上头。啧啧,看来你们是要尽那未尽的前缘了。” “吨吨你别这样,”小宝正含着一口奶茶,“这话说得我都快吐了。” “他不是说他那是酒后嘛,而且还没乱性乱成功,所以就没事嘛,那不就是可以接着续?” “续什么啊,虽然他是没喝多,但是!注意这个但是啊,他能跟那什么Beautiful出去喝酒就是做了打算的吧,谁知道自己酒量太差直接喝挂了呢,所以吨吨,你这看手识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杜若坐在床上,从她那里往望下去,能把易晔卿脸上的表情捕捉得一清二楚,不知怎么的,她就想问问她的想法。 “小易,你怎么说?” 易晔卿正在发呆,听见问:“去就去呗,反正你们三个又不去,其他谁不都一样。” 一句话,气温陡然就低了一点。 杜若忽然砸了书:“走了,出去嗨!” “干嘛,你吃错药啦?下午还有课呢。” “我听说你们十月份就出发了,这一个月就陪着你呗,你想上课就上课,不想上课就出去玩,你们怎么说?” “同意!”小宝和吨吨举手。 易晔卿心里还是暖暖的,学校里的友情常能伴人一生,因为杂质太少,感情太醇,回忆起来的都是为非作歹、心灵驰骋。朋友嘛,要什么共同的目标要什么奋斗,就是在对的时间陪着你做一些或对或错的事,这就够了,说白了,朋友,不就是陪伴? 易晔卿笑了笑,后来杜若告诉她,那笑比哭还难看。 “没事啦,今天就先上课吧,有的是时间出去玩。” 出发的日期定在十月十日,双十啊,好日子。眼看着就要到了,杜若每天看着易晔卿坐在宿舍里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都替她着急,免不了就开始旁敲侧击。 有一天趁着宿舍里就她们两个,杜若就说:“小易,大叔好像很久没来请吃饭了,你走了他不要给你践个行?” “不要吧,听易晔楠说他最近很忙在捧小明星。” “你想太多了吧,那是他们广告模特。” “那不就是在捧小明星,我没有说错啊!” 杜若气结。 又一次。 “小易我们去‘苏合’吧。” “为什么要去那里,又没什么好玩的。” “我就是想喝酒。” “少来,说吧,你是看上了苏合还是白祈?” 再次气结。 这样的事情有很多,易晔卿脾气犟,不出门就是不出门,眼看着双十将至,竟然没有办法把她弄出宿舍。 “大叔,您那劳务费我没这个本事拿,您另请高明吧,我先去疗一疗内伤,啊对!被你们家卿卿气的,医药费还是要给我结一结的。” 周子安挂了电话,嘴角上的笑也随着电话一起挂了。 他自己不敢找她,只能通过杜若,也不敢要求得太过了,怕杜若会发现什么,毕竟小姑娘很聪明。 日子一天天过去,易晔卿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交给学校统一邮递,看看日子,已经是十月七号,十号一早的飞机。 手机上忽然来了一条消息,易晔卿拿起来看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了心脏,然后下一瞬就往脸上去了,摸摸耳朵,都是烫的。 五个月前那一晚之后,她就把他的号码删了,可是删了有什么用,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数字不漏地背了下来,她还能倒着背呢,毕竟是从她念初中起就在用的号。 心里还想着,不能看不能看,手却已经诚实地点开了阅读。 “明晚七点北门,我来接你,给你践行。” 周子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速度的心跳了,最近的一次早忘了是在什么时候。 可惜消息发出去,过了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后来一整个下午,手机都没有动过。 “周总,”小沈打了内线进来,“黎小姐已经在前台等您了。” “知道了。” 周子安挂了电话,起身出去跟黎美娴吃饭。 “你怎么了?” 从办公室一出来就觉得他浑身带着戾气,好像恨不得上哪儿去打一架的样子。 “没什么,有点事情比较烦,餐厅订好了?” “嗯,好了。” “走吧。” 黎美娴开车,周子安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揉一会儿太阳穴,没一会儿又忽然睁开,这么几次,黎美娴都感觉到了空气里的烦躁,微微开了车窗。 “你怎么了?在等消息?”见他时不时往手机上瞥一眼,黎美娴就多问一句。 “没有!”声音不大,语气却不怎么好,下一秒就温柔着说:“没有,在等一份文件。” 黎美娴没有再问。 章节目录 第64章 声色犬马的日子 坐定了点好菜,周子安还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黎美娴虽然心里不开心,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说起来,她跟周子安谈恋爱也很久了,从一开始他处处小心哄着自己到现在完全调了个个儿,变成自己时时刻刻哄着他,这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感情这东西还真是奇特。 说了几件工作上的趣事给他听,才见他脸色稍稍好看了点,这时候也开始上菜了。 老高跟她说过以前的事情以后,她各方面了解了一下,也做过一些打算。像周子安这种人,要求他对一个女人一心一意是不可能的,再感兴趣再喜欢,到手了都是一样的下场,这一点黎美娴很清楚。自己不是贪求那一点露水情的人,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向就很明确地摆在那里。所以周子安这阵子这样魂不守舍的,即使是看上了别的小姑娘,只要不动摇到自己的地位,她黎美娴也就没什么好操心,毕竟,男人么,怎么可能不偷腥,还是这么一个俊朗的、多金的、并且前科累累的花花公子。 这么想着,黎美娴多少安心了点。 饭吃到一半,周子安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然后,并没有拿起来看。 “怎么不看?”黎美娴也察觉到了,“你都等了半天消息了。” 周子安只简短地说了两个字:“不是。”又继续吃东西了。 黎美娴挑了挑眉,他们那样的人是没什么空闲发消息的,有事都是打电话,可既然他否认,那也不用穷追猛打。 “对了,”黎美娴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过几天就是你妈妈生日,我得准备点礼物吧?” 周子安看了她一眼,男人总是很怕麻烦的,在这些小事上也一向不会太留意,之前周林书惠的生日,他都是提前三天准备礼物,当然是靠秘书提醒。 周子安跟她碰了一下杯:“你有心了。”听声音很满意。 黎美娴低下头,害羞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周子安很喜欢看她这样,具体原因虽然未知,但是没有必要不投其所好:“应该的,那明晚你有空吗?陪我去挑点东西。” 就看到周子安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一定要明天吗?我大概有个饭局,改天行不行?” 黎美娴毕业后就在酒店,从刚进去的小职员到现在的餐饮部经理,她揣摩过多少人的脸色才成了这一行的佼佼者,相信也不需要笔者多说。并且按照她对周子安的了解,如果明天确实有事,他会说:“明天不行我有事,改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商量的口气说话。 黎美娴当时是觉得嗓子眼里憋着一口气的,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却只是笑着说:“那行,要是你实在没空,我就自己去,反正伯母要是不喜欢,我就说因为子安没有陪我挑。” 吃完饭,周子安说自己还有点事,让小沈送黎美娴回去,被黎美娴拒绝了,他也没多想,让高秘书送自己回去。 “周总,今晚住哪里?” 周子安在N市有两套房子,但是他说不喜欢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又在各大星级酒店有长年留着的套房,包括黎美娴工作的希尔顿。高秘书已经在高架上兜了一圈,周子安还没有给出答案。 这样的情况已经连着五天出现了,于是高秘书就按照惯例把周子安送去了“苏合”。 白祈在跃层上跟人打桌球,远远看见他进门,停了局,拿着杆子就站在上面招呼:“这几天都这么有空?” 周子安的西装搭在臂弯里,靠在吧台边松了领带,接过酒保递来的冰水喝干了,一连串动作引得旁边的姑娘们一阵口哨,有尤其热情的已经靠上来搭讪。 白祈从楼上下来,听见那些声音,笑着过去拉他:“你也给我留条活路。” 周子安跟着他进了卡座,才说:“留给你也要姑娘们高兴啊,花容失色多不划算。” “哟!子安哥哥还是这么风骚。” “咳咳咳,不要乱叫!” 听见“子安哥哥”,周子安忍不住就笑了,紧跟着就想到那条一直没有回音的短信,笑就有点挂不住。 “怎么了,心情不好?” “也没有,就是心烦。” 白祈二话没说,转身去吧台那里拎了一排小杯子过来:“心情不好呢,就多喝点,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来来来。”一边倒酒一边招呼外面那几个刚才垂涎周子安美色的姑娘们进来,陪着喝。 周子安有点郁闷,也有点发狠,这本来就是自己一直过着的日子,怎么能为了一个小丫头把声色犬马都给忘了呢?更何况那小丫头还开玩笑叫自己一声“大叔”! 当即拉起了袖子左拥右抱,你来我往,十分迅速地就微醺了。 有那么一阵,周子安有点想不通,自己这样应该觉得对不起黎美娴吧,却怎么老是想一个乱七八糟不该出现的人?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又有人把杯子举到了他嘴边,血红色的液体,杯底沉着一颗樱桃。周子安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一口喝干了,把那颗樱桃含在嘴里,又揽过给他酒的姑娘的头,狠命吻下去,顺便把那颗樱桃给她吃了。 边上的人一阵阵叫好,怀里的姑娘竟然还娇羞得红了脸。周子安看着更想使坏,捞过桌上的一杯酒,倒在那姑娘的锁骨窝里,然后埋头舔干净。 这......都要血脉喷张了好吗! 怀里的姑娘已经受不了了,不攀着他的胳膊都坐不住,凑到他耳边软软地喷着气:“我们走吧,好不好?”那声音,粘得都可以拿过来直接当苍蝇粘纸。 “走去哪里?”周子安眯着眼睛,仍然没忘记逗她。 “随便去哪里,你说哪里就哪里......啊!”软乎乎的声音被自己的惊叫打断,周子安已经搂着她的腰站起身。 “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玩。”临走还不忘跟自己的好基友打个招呼,白祈冲他点点头。 出租车上,师傅问他去哪里。 想了想,周子安说:“希尔顿。” 章节目录 第65章 自作孽不可活 不知道前文有没有说到过,周子安是凭自己的成绩上的S市复旦大学,百年老校,他那个年代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的扩招名额,所以其实,我们的男主角智商还是有一点的,只不过被他很好地隐藏在了纨绔的表皮之下。 比如他很明白身边的女人们想要从自己身上捞点什么,比如Beautiful是要钱,怀里这个女人要的是一夜风流,而黎美娴,她要的是“周太太”这个名分。 如果现在他一点儿酒都没有喝,还是很清醒的状态下,那他肯定不会带着人上希尔顿,黎美娴工作的地方去。但是无奈,他喝酒了,还不是一点点。心里某处深藏着的恶劣因子趁着这个机会全跑出来了。你要的,我可以给你,就看你受不受得起。 周子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恶劣,毕竟无论她们要的是什么,他都不该这样叫一个女人难堪。但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心情不好,就想拖着人一起心情不好,哪怕那个人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东西,并没有伤害到他什么。 第二天一早,黎美娴跟往常一样走员工通道进去的时候,发觉路上碰到的几个人看自己的表情都有点奇怪。路过一面镜子时特地看了看,没什么不对劲啊!接着往前走,这种感觉却越来越浓烈。 到了休息室外面,黎美娴留了个心眼,推门的手慢了半拍,果然就听见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的说话声音。 “......客房部的人说昨晚就这么抱着进了电梯的呢,那女人也真是不要脸,听说进了房间门都没关就......”后面是一阵压抑着的窃窃的笑。 “不要脸的可不止楼上那一个,喏,我们还没来的这一位不也是一样?恒利那位太子爷出了名的花,她都死心塌地的,可别跟我说是为了爱情,谁信!”光听着这说话的声音就能看见那人昂起的鼻孔喷出的气。 黎美娴笑了笑,一把推开了门:“大家早。” 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八卦的嘴脸,就看到黎美娴站在了门口,七零八落地打招呼:“黎经理早!”纷纷逃出去干活。 黎美娴换上制服盘好头发,对着镜子笑了笑,又正了正胸前别着的牌子:餐饮部经理黎美娴小姐,这才转身出门。 去周子安那个套房的路上,黎美娴抽空拨了个电话,寥寥几句以后收线,笑得更加自然,丝毫不管身边一起等电梯的几个员工的指指点点。 她们想说什么,她不用听都能知道:“连未婚妻都不是,这是要去抓奸?还真当自己是谁了!” 可是如果她不去这一趟,那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拿着备用房卡轻轻刷开了门,进门前黎美娴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过客厅,走过休息室,再往里,才是卧室的门,手放上把手一按,门应声而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可以躺四个人的大床,和床上凌乱的被子枕头,还有两个赤裸的人。 周子安靠在床头抽烟,那女人趴在他胸口,眼睛看着来人,轻轻笑了一声。 “她是谁?” 周子安在她裸露着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说呢?” 黎美娴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来说吧,我是他女朋友。” 趴着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黎美娴伸出手来摆了摆:“小姐你可以就这样躺着,我过来说句话就走。” 一直到这里,周子安都觉得黎美娴的表现很好。 但是她接着说:“后天就是卿卿走的日子,我觉得怎么也该给她践个行,子安你说是不是?来的路上我已经给她打了电话,她答应了出来吃饭,晚上七点学校北门接她,去悦湖公馆。” 忍住内心的震惊,周子安拍了拍身上趴着的那位姑娘:“你先走吧,我们有事要谈。” 那姑娘早巴不得这一声,匆忙穿好了衣服,跑动中掉了一只高跟鞋,捡起来继续跑走。 周子安正了正身子,脸上已经没有了微笑,今晚七点悦湖公馆,是他原本定的吃饭的地方。 “你想怎么样?” “子安,你说什么呢!卿卿要去留学了,请她吃个饭送一送难道不应该吗?我不过是一直都想去悦湖公馆吃饭没有机会罢了,好不容易订到了位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黎美娴有一个小姐妹,从前在希尔顿做的,后来跳槽去了悦湖,她告诉过黎美娴,曾经在悦湖看见过周子安好几次,可是周子安说自己只去过一次那里的餐厅,觉得不好吃没再去过,黎美娴就留了心眼,一定要说原因的话,大概就是女人的第六感了。就好比她一直都怀疑周子安另外一个手机号的用途,但是她查不到,灵机一动去查了易晔卿的通话记录,就在昨晚,正好看到了周子安发过去的那条消息。 要说是从什么时候觉得周子安对易晔卿尤其不同的,大概就是从文延青的追悼会上开始。 周子安不笨,从“七点悦湖公馆”他就明白,不是自己的,就是易晔卿的手机被查过了。 黎美娴接着说:“你知道卿卿她们学校有个女生叫做Beautiful的吗?一直说卿卿抢了她的男朋友,到处讲,所以我估计卿卿这几天心情都不会很好,你说要是......” 省略号的内容其实不过是诈一诈周子安,毕竟她黎美娴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去调看悦湖公馆的监控,可是却被他打断了。 “说吧,你想怎样?” 忍着不断下沉的一颗心,黎美娴笑着说:“我想怎样?再简单不过了。子安你从这里起来,穿好衣服,陪我出去买一点今晚送给卿卿的礼物,你说好不好?” 好,当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挽着她在她的同事面前走一圈,别人说起来只会说:“看,就是那个花心大罗卜恒利太子爷!”相反会用崇拜的眼光看着黎美娴,能这样完美地收服这个花心大罗卜的女人,手段和智商肯定都是一流,惹不起,只能崇拜。 看吧,这就是现实的世界,这就是成王败寇的世界。 可是周子安没得选,这是不是就叫自作孽? 章节目录 第66章 等 周子安发过来的那条消息,易晔卿一直都没有回,虽然她很想去,临走之前再见一面,不管怎样也是好的,可是她不想做那个插足的小三,她知道如果自己去了的话,就逃不掉了。 可是没想到,周子安等不到她的回音,居然会让黎美娴直接给她打电话。 让黎美娴约她,意思就是我周子安并没有那个意思,单纯的请你吃一顿饭而已,不要自作多情。 是这样吧?还好没有答应去,不然......易晔卿都不敢想象自己一脸欣喜奔过去,会看到什么样的脸色。 心理建设了一整天,终于到了晚上六点半。 杜若像是知道什么似的,一直在帮她挑衣服搭配,还替她化了个淡妆,脸蛋看起来精致不少,只不过还是不那么开心。 “我知道你舍不得大叔,不过他毕竟差了你十二岁,还那么花心,另外找一个更合适的就好啦,不要这么哭丧着脸呢,都不漂亮了。” “拜托!”易晔卿白她一眼,“别用这种妈妈嫁女儿的姿态说话好吗,我就是去吃个饭,又不是去送死!” 杜若很想说:你喜欢上那种人还不就是送死啊!但是忍住了没说出口,又替她脸上喷了水,拿面纸吸走一层妆,显得自然很多,才放她出门。 北门口,周子安常开的车停在那里,他趴在方向盘上,低着头,副驾驶位上并没有人。 易晔卿很想向从前一样随意地拉开车门,开个玩笑或者嘴贱地讽刺他一把,然后坐上去;再不济也要跟前几天在校长室门口碰见的那样,微笑着打个招呼。可是就好像肚里没货的写书匠无论如何都下不了笔一样,那样从前很自然的动作她也是完全做不出来。 直到趴着的那个人感觉到了她的存在,按了两下喇叭,她才回过神。 犹豫了一下,易晔卿还是拉开副驾驶位坐了上去。 一台车,两个人,一路无话。 易晔卿想,一路这样到餐厅,也不错。 可是车还没开出大学城,周子安就靠边停了。 路边有个老婆婆在卖水果,那东西之前没见过,也是去了大溪地以后才认识的,叫做莲雾,长得奇奇怪怪不像能吃的样子,味道倒是不错,易晔卿那阵子常吃。 周子安下车挑了几个,又让老婆婆帮忙洗了两个,上车递给易晔卿:“你应该挺喜欢吃这个。” 看到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周子安笑了笑,塞一个到她手上:“你去大溪地那几天,我正好出差了,等我到了那里,你第二天就回程,所以我也匆匆忙忙跟你再赶回来。” 易晔卿双手捧着那颗莲雾,像捧了自己的一颗七零八落的心,很久才反应过来:“所以......所以那晚你其实不是因为苏合的药?是因为......是因为......” 周子安看着她的眼睛,替她肯定:“不是因为苏合的药,是因为我自己,因为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易晔卿听到有东西破碎的声音,是两人中间的屏障裂开的缝隙。 “你不要担心,我会去跟美娴说清楚的,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等我就好。” 易晔卿满心都是欢喜,已经没有空间再去想别的,他说让她不要担心,好的;他说等他,好的;他说什么,都是好的。 旅途变得短暂,又开始嫌弃车开得太快,快得到了餐厅,她都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 远远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易晔卿不知怎么缩回了两人牵着的手,周子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等一等吧,等你理清楚了也不迟。” 易晔卿都开始嫌弃这畏首畏尾的自己,周子安都让她不要担心了,她却还是这样,拿出一点魄力来啊蠢货!她的内心几乎是在呐喊的,脸上却波澜不惊。 黎美娴像是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波,上前亲热地挽住易晔卿的胳膊,拉她进去坐下。 今天他们包下了悦湖的整个蔷薇园。 周子安坐下后,清了清嗓子:“美娴,我......” 黎美娴笑说:“嘘——再等一个人。” 一张桌子,黎美娴和周子安坐在一边,易晔卿坐在另一边,或许是黎美娴的笑容太热烈了,易晔卿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她不知道周子安是不是已经跟黎美娴说过了什么,但是黎美娴现在的样子,让她无法跟记忆里那个李黎联系起来,反而很像另一个人,周林书惠。 身后有高跟鞋的声音响起,看到周子安惊讶的眼神,易晔卿回头:“干妈?!” “妈?你怎么来了!” 周子安上前替她拉开座椅,周林书惠笑呵呵的:“我正好有事过来一趟找你爸,路上跟文阿姨通了电话,才知道卿卿后天就走了,这么巧美娴就打电话叫我过来吃饭。”说着拉起易晔卿的手:“你姐夫的大姐家正好移民去了英国,虽然不在南约克郡,不过也算有人照应,我知道你是不喜欢麻烦人的,不过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让他们给你接机。” “谢谢干妈。”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聊天气氛很好,黎美娴也是一路微笑着听着周林书惠跟易晔卿说话,丝毫没有W市时候那样的小别扭。 周林书惠出现在这里,还是黎美娴请来的,她肯定有什么企图,周子安很确定,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才最让他忐忑。 主菜都上完了,周林书惠才想起来:“对了美娴,你说有什么大礼要送给我?” 黎美娴低着头笑了笑,回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却不是递给周林书惠,而是给了易晔卿:“卿卿,你先帮我看一下。” 从周林书惠的突然出现开始,易晔卿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她,让她觉得好奇又慌张。总觉得黎美娴知道了什么,却还是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很不寻常,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是一张早孕检查B超单:宫腔内探及25*23*14mm妊娠囊,内见胎芽,纵径5mm。 周林书惠见她看了很久,有点奇怪,就探身过去想看看,正好她抬头看自己,笑着说:“恭喜美娴姐,怀孕七周了。” 周林书惠有一瞬间的愣神,看看易晔卿的表情,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子安,那一瞬间,蔷薇园里的气氛很是诡异。 就见周林书惠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子安,然后笑着说:“衰仔!咁大件嘢都唔话卑我知!” 章节目录 第67章 有毒也要吃下去 易晔卿愣了愣,周子安却笑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啊。”说着看了黎美娴一眼:“美娴瞒得很好。” 目前的情况再说别的什么,就是要把祸水往易晔卿身上引了,周子安没有那么傻,如果没有好的时机,宁可不说。 周林书惠看了一眼黎美娴面前的酒和菜,招来了侍应:“这个和这个都换掉,酒换成牛奶吧,热一热再拿过来,这个松阪牛排也换掉,让你们的行政总厨决定,就说这里有一位孕妇。” 侍应笑着一一答应了,让人把菜撤下去,先给了黎美娴一杯温水。 周林书惠握着易晔卿的手,眼睛却一直看着黎美娴在笑:“你不知道我有多盼着子安能早点结婚生孩子,前几天在澳门的时候,妈祖庙里的老庙祝就说我很快就能心愿得偿,原来应在这事上,真是灵得不得了,改天还要去还个愿。” 一顿饭吃得亲亲热热,等黎美娴起身的时候,俨然已经是一个五六个月的肚子了,走路都分外小心,要人开道。并不是黎美娴要这样,而是周林书惠护得太牢。 “你回去以后呢,生冷的东西不要吃,怀孕了的人贪凉,也不能直接喝冷水,要是感冒了,也不要吃药,知不知道?或者这样吧,宋嫂?”宋嫂应声从外面走进来,虽然低眉顺眼垂头站着,莫名黎美娴就觉得后背一凛。 周林书惠接着说:“宋嫂是从我娘家就跟着我的人,她办事我最放心了,从前我怀着他们姐弟两个的时候,也是宋嫂看着的,有她跟着你回去照应着,我才不会担心出事,怎么样?” 宋嫂木木的带着广东话口音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也不等黎美娴答应,也不称呼夫人或者太太小姐,应了一声就退下去,在黎美娴身后站好。 “妈,我先送卿卿回学校,一会儿再去美娴那里接你。” 周子安说着就要走,却被周林书惠拉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黎美娴略带委屈咬嘴唇的表情就撞进自己眼里。 周林书惠虽然是笑笑的,周子安却听出了话后头的严厉:“你这孩子,三十多了还不懂事,现在这种时候能离开人吗?也不分分轻重缓急,卿卿我会让马叔送,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 又转向易晔卿:“卿卿,你知道干妈最疼你的,只不过这里现在多了一个更要疼的,让马叔送你回去好不好?” 易晔卿笑着答应:“那当然是您的大孙子比较重要,干妈您替我陪着,改天咱们再喝茶。”又跟黎美娴笑了一笑,就跟着马叔去了。 黎美娴很不喜欢那个笑,而且现在看周林书惠这么重视自己,她都不想再继续演戏了。还是多年的职业操守让她习惯性地回了一个笑,也就是一个笑,笑完也就走了。 一群人护送着黎美娴回去她自己的寓所,进了屋子,周林书惠四处看了一圈,有棱角的、锋利的东西都叫收起来,然后就指挥着宋嫂打地铺,就在黎美娴的床旁边。 看到这个架势,黎美娴有点慌:“伯母,我晚上睡觉样子不好,要是吵到宋嫂多不好意思?” 宋嫂抬头看了她一眼:“唔嘢,我睡得很沉。” 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得黎美娴心上一跳。 各项事情都吩咐好了,周林书惠带着周子安出门,黎美娴送到门边:“伯母,不能......不能让子安陪我吗?” 周林书惠笑着斜了他们两个一人一眼:“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要搞什么浪漫,不过头三个月最不稳当,还是好好养着的好,你们的日子还长,你放心。”边说边看了一眼她身后站着的宋嫂,“明天我让李大夫过来给黎小姐把把脉,宋嫂,你小心着看护。” 宋嫂在后面低头应了,周林书惠就挽着周子安的胳膊走了,临走前瞟到黎美娴略微有点苍白的脸,也当作没有看到。 一直到上车、下车、到达酒店、进了房间,周林书惠脸上的笑才放下来,头没回,冷冷说:“你同我进房。” 四个保镖留在门外,周子安叹了口气,跟着进去。 才一关上房门,一声妈还没有落地,两个耳光结结实实落在他脸上。 “衰仔!跪下!你自己话,系唔系动咗卿卿!” 周子安依言跪在地毯上,对于那个问题,却实在觉得没脸说出口。 “动咗就系动咗,你做咗冇胆应嘅咩?” “冇!”在地上跪了一会儿,周子安才说,虽然只有一个字,却很坚定。 周林书惠板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柔和不少:“其实有就有了......真的没有?你一向是不会骗妈妈的。” 周子安曾经在不知道哪一本书里看到过,婆婆对于自己的儿媳妇,或者是儿子青睐的即将成为自己儿媳妇的人,都有一种本能的审视态度。易晔卿可能做干女儿很好,但是做了儿媳妇,恐怕还是一样要被周林书惠刁难。而一个女人,无论自己的为人如何,在听说此女子已经跟自己的儿子有过某些亲密行为之后,恐怕也会在心里看低那人许多。 所以周子安笑了笑:“我虽然很多时候不靠谱,可是还是能分清谁能乱来谁不能的。”嘴上这样说着,心里默默地抹了一把汗。不过对母亲看中的人表示应有的尊敬,既是尊重女方,更是尊重周林书惠。 果然周林书惠脸色和缓了不少,甚至还称得上是高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黎美娴要当着卿卿的面这么来一出。” 话是问句,答案她其实不问也能猜到,八成是看出来了周子安对易晔卿的心思,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才把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当成个宝的炫耀到自己跟前来。 果然周子安说:“文教授追悼会那天,我可能表现得太明显了。” 周林书惠哼了一声:“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几天你好好照顾黎美娴,卿卿那边我会去送她,你不要操心。” “为什么?”周子安忍不住开口。 周林书惠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子安:“仲不如个女人!没什么为什么,你敢说黎美娴肚子里不是你的孩子?自己种的因,结出来的果哪怕有毒,你也得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68章 你们现在不合适 易晔卿躺在床上,之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播了一遍,直到在周林书惠出现后定格。 爱情?易晔卿自嘲地笑了笑,真是一个能冲昏所有理智者头脑的东西! 不过是路边顺手买的一个水果,就以为他多放自己在心上了; 不过是听他说他曾经有想陪着她去大溪地的想法,自己就感动了; 不过是看着自己眼睛说的一句情话,自己就这么心甘情愿真的愿意等他来...... 算算日子,七周的小孩子啊,不就是自己被泼面条那时候的事? 易晔卿仿佛看到虚空中站着另一个自己,正抱着胳膊在那里摇头:易晔卿我真特么替你感到丢人! 周子安是什么样的人,她应该比谁都清楚,怎么也沦落到这样不清醒了呢?到了手就绝对不会珍惜的人啊!易晔卿你忘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还没成形的小生命。 易晔卿其实有一点执拗的宗教情结,其中比较明确的一点就是不杀生。易晔楠女朋友的事她到现在还耿耿于怀,觉得那个孩子是死在自己手上的,哪怕她曾经安慰过自己,那孩子一定留不住,不是自己也有别人,比如张高群,可是最后还是死在自己手上。有时候看着这双手都觉得恶心,沾着人血,握着一条命。 易晔卿一直觉得黎美娴很聪明,从她能把握住周子安的喜好来看,她应该也看出来自己讨厌什么,所以就借着向周林书惠报喜告诉自己,她怀孕了,起码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她不开心。 倒是周林书惠的表现很反常,明明一开始她是生了大气的,她一生气就喜欢说粤语,说得快,骂起人来顺溜,却硬生生忍住了? 这事看来还没完,幸亏自己也要走了,估计惹不上什么麻烦。 没错,她虽然喜欢周子安,可是还没有到要为他付出一切的地步,尤其是他身边女人那么多,起码现在的这趟浑水,她不愿意趟。 易晔卿的课已经停掉,别人都去上课,她在宿舍里睡觉,然后周林书惠的电话就进来了,说请她喝茶。 易晔卿稍微收拾了一下下楼的时候,就看到马叔已经站在车边替她开门了。 一大早在N大门口学生堆里喝茶的,这一对母女还挺扎眼,别人都行色匆匆买了早饭去上课,就她们两个悠哉悠哉。 “干妈怎么选了这儿?”易晔卿问。 周林书惠带着一副墨镜,初秋早晨的阳光透过树荫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这么看起来,也最多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可是她却说:“常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才不觉得自己老了啊。” “年轻真好啊,做错了事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纠正,到我这个年纪就不行了。” “干妈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还很年轻。” 赶着上课的学生在她们身边来了又走,最后渐渐清静,易晔卿知道,正题就要开始了。 周林书惠笑了笑摘了墨镜,看着易晔卿:“卿卿,昨天黎美娴为什么要在你面前把那张报告单拿出来,具体原因我也能猜到,只是我想问一问你,你了解周子安吗?” 易晔卿以为她会问:“你喜欢周子安吗?” 下意识地点点头,紧接着立刻摇了摇头:“再了解也没有干妈了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周林书惠看着她,笑得灿烂:“知道为什么干妈特别喜欢你吗?因为你聪明,跟你说话不累,有时候周子安都让我觉得累。” “他这个人,一路顺风顺水到现在,虽然三十多了,其实心智还是个孩子,有时候真的不如你。可是他招惹的女人却一个个都比她聪明,聪明是好,聪明过头就不好了,就像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要是放在十年前,我就甩手走人了,一把年纪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当枪使,说出去要被人笑死。” 易晔卿忍着笑:“子安哥哥再不好,也是你的儿子啊,不会太差。” “他再好,也要有人帮衬。”周林书惠正经了脸色,看着她说:“我很希望那个人是你。”眼看着易晔卿红了脸想要说什么,却又接着说:“可是你听干妈一句话,你们现在不合适。” 易晔卿觉得很口渴,伸手去拿桌上放着的马克杯,可是那杯子怎么就变得千斤重了,一下没拿稳,水都洒在了身上。 “干妈是觉得......我不够好吗?” 到底还是年轻,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周林书惠柔和了声音,摇摇头:“你在同龄的孩子里很出色,甚至要比一些年长的孩子更出色,可是卿卿,你是想和周子安谈一阵子的恋爱呢,还是要站在他身边做一辈子的周太太?你和你妈妈很像,对不对?只在乎曾经拥有不是你们的座右铭,干妈说的对不对?” 易晔卿被她这话逗笑了,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周子安虽然是我的儿子,可是他确实很花心,从小太顺利的缘故,也不太会体贴人,你们现在确定关系,也可以,家长们出来吃个饭办个订婚宴,我知道大陆很多人家都是这么做的,趁早订亲到了年纪就结婚。可是你是我的干女儿,我不想你有一天会后悔,即使只有一丁点怀疑自己婚姻的情绪我都不愿意让你有,因为如果你有了那样的情绪,不止是我教儿子失败,也是我没有护好你。” “干妈......” “干妈的希望很简单,你们两个能一直很好地走下去,白头到老,我就谢天谢地,所以现在,你们并不合适。” 易晔卿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周林书惠这是在委婉地让他们两个划清界限。虽然说现在不合适,过几年就合适了,可是要过多久呢?谁说了都不算吧。可是再想一想周林书惠一贯的为人,如果觉得自己不好,就会直接说不好,而不是说什么“现在不合适”这种给人希望的话了。 后来聊了些什么,易晔卿已经完全记不得,直到马叔把她送回学校,她都还浑浑噩噩的。 宋嫂看着易晔卿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棒打鸳鸯。” “佢地?倒唔系鸳鸯,唯独系鹌鹑个啫!”说着笑了,“两只小鹌鹑啦!哎对了,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应该在那边看着另一只小鹌鹑的么?” “黎小姐说,有人在她休息不好,正在家里补眠,也让我出来逛逛街。”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关于可爱 “既然她不要你陪着,那你就陪我喝喝茶吧,也给他们年轻人一点时间。” 宋嫂听话地坐下来,又递给周林书惠一张纸:“方秘书早上过来,说已经问过报告单上签名的医生了,诊断确实是她下的,但是病人太多,是不是这张脸就实在记不清了。” “是不是的,就当是吧,我这两年一直在H港,很久没有回大陆长住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玩两个月?” “小姐开心就得个啦。” 周林书惠已经让方秘书出面跟希尔顿请了假,以未来婆婆的身份。希尔顿虽然对于这样的事情很不赞同,但是对方是恒利太子爷他娘,不敢得罪,痛快地批了假,三个月,保胎么,铁定够了。工作上的事情也不用担心,餐饮部副经理先顶上,等黎小姐回来了再交权。但是职员们纷纷表示,不觉得黎经理会回来,即使回来了,大概也成了恒利的太子妃,是来辞职的。 周子安在黎美娴的香闺里端茶倒水,虽然不是很乐意自己妈的吩咐,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到位。当然也没少在心里抱怨:玩的时候能想到这样的后果就好了。可是马后炮并没有什么卵用对不对? 怀孕能让人变傻。这样看来黎美娴的这个肚子是个货真价实的肚子,因为她确实傻了很多,竟然相信眼前这个前科累累的惯犯花心大罗卜,此刻剥好了橙子一片片喂给她吃,是因为爱她。 也是因为傻了,周林书惠说既然不习惯宋嫂伺候,那就让家里人来伺候着吧,父母兄嫂都可以来。看着黎美娴支支吾吾地说房子太小,来了住不下,周林书惠立刻就让方秘书出去筹备。上午交办的事,下午三点多钟钥匙就到了她手里,开门进去一看,家具都是现成的。 这边欢天喜地地搬家,那边易晔卿正在排队过安检。 送她的人来了很多,家里人就不用说了,易晔楠和宿舍的三个活宝翘了课来送她,此外还有之前被她带着去“苏合”大赚了一笔外快的三个女生居然也来了。周林书惠在她要进安检的前一刻从外面飞奔而来,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周子安并没有来。 “记着干妈的话。”周林只是这么一句话,拍拍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知道,干妈再见,大家拜拜。”易晔卿朝众人挥挥手,转身汇入学校大部队。 易晔卿百度过一些谢菲尔德大学的情况,无奈网上信息都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图片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二道贩子的手,到她这里都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因为没有一个大略的了解,易晔卿觉得自己好像是蒙着眼睛走夜路,十分没底。侧耳听了听机舱里熟悉的中国话,易晔卿才多少定了定神。 将近16个小时的旅程,又是在不算多宽敞的机舱里,百无聊赖到看别人打牌,易晔卿也真的是闲出毛病来了。 这次去的有整整一百个人,算上四个带队老师,一共一百零四人的旅行团,易晔卿回忆了一下进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多少外国友人,看来差不多就算是包机了啊,呵呵。 看了一会儿,对扑克牌这种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也就回自己座位上了。 “你不去玩?”身边有个声音响起,易晔卿趴在那里叹了口气,是颜语利。 “嗨是你啊,”易晔卿起身打个招呼,又看了看那边正在打牌的一堆人,“扑克我不在行,就会个小猫钓鱼。” 颜语利想忍住笑,可惜没成功:“小猫钓鱼?我第一次觉得你很可爱诶。” 可能是飞机飞离了自己的学校,没有Beautiful挡在两个人中间,说起话来都放开了很多。 易晔卿白他一眼:“怎么我给你的感觉里面就没有可爱过吗?” 颜语利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恩,没有过。”眼看她就要炸毛,颜语利急忙笑着补充:“你看啊,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台上,你们乐团有七八十个人吧,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这绝对是可爱不能达到的水准。” 易晔卿笑了:“谢谢你啊,变着法儿地夸我光彩照人夺人眼球。” 颜语利叹气:“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不能,”易晔卿摇摇头,“我最喜欢别人夸我了,来,接着说,第二次怎么样?” 颜语利失笑:“第二次就是在图书馆,看你跟女流氓一样一个人占着两个座位,还把包和书扔在对面座位上,明明很惭愧还装出一副你是老大的派头,就觉得你......” “这回是可爱了吧?啊?” “没有,就觉得你很搞笑。”好像是想起来了易晔卿那天的样子,颜语利憋不住,转过身大笑起来。 易晔卿托着下巴当作没看到,默默叹了一口气。 颜语利笑完转过身:“怎么你很希望别人夸你可爱吗?” “也不是,只不过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说过我,所以有一点看别人家的东西就是好,这么一种情绪。”易晔卿看了他一眼,“以前高中时候坐在我前面的一个小男生,他吧,发表过一些让我觉得十分有道理的言论,其中一条是这样说的,女生因为美丽而可爱,不是因为可爱而美丽。你说他那意思,不就是说长得好看别人才会说你可爱,对不对?那没人说我可爱就是因为我长得不好。” 颜语利学她的样子托着下巴,忽然弯起眼睛一笑:“我现在觉得你很可爱了,非常非常!” 易晔卿愣了一下,然后眉开眼笑:“学长,现在夸已经来不及了哦。” 颜语利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叫他:“颜学长,来帮我顶一下我要去洗手间。” 颜语利无奈地朝着易晔卿摊了摊手,起身过去了。 易晔卿可以感觉到颜语利的示好,但是她目前还不想接受,曾经听过很多关于留学生的故事,孤身在异乡漂泊,很容易把依赖感当成爱。易晔卿抖了抖,坚决不要。 章节目录 第70章 孤身在外 那时候,距离B市的奥林匹克盛会还有一年多,中国人还不像现在这样遍布世界各地,飞机抵达希思罗机场跑道缓缓滑行时,易晔卿甚至都能感觉到空气中西方人特有的带着各色香水味的体味。 跟着大部队过了入境口,看到接机的人群中那扎眼的三个东方人,易晔卿多少还是定了定心的。 三个人,两个拿着接机的纸板,一个上写:热烈欢迎XX医科大学,另一个上写:WHERE ARE U易晔卿? 易晔卿跟带队老师说了一声,就往三口之家那里跑过去。 唯一没拿牌子的是个女人,应该是周林书惠说的周子宁的大姑子,移民到英国来的那一位。看到跑过来一个高挑的小美人儿,就用带着广东话口音的普通话加英语问她:“HI,你系卿卿?我系几宁的大姑啦,叫我Olive就嘚,Nice to meet u!”说着张开双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易晔卿有点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Olive”,就被她搂着介绍给自己的家人。 年纪大的应该是Olive的丈夫,竟然是个老外,Olive让易晔卿叫他“Kevin”,另一个年轻的五官深邃却明显带着混血儿特征的男生,应该是Olive的儿子,叫做“Ben”。 也只是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易晔卿就要回去大部队坐巴士往学校去,Olive应该是明白的,跟她约好下一个周末他们家人会去南约克郡看她,然后就挥手拜拜。 转身的时候,易晔卿似乎听见Ben说:“She is so charming!” 然后是Olive的大笑:“Of course!A real-live Chinese girl!” 又在大巴上耗费了大约四个小时,易晔卿才远远望见谢菲尔德大学那标志性的红砖外墙的钟楼,当车经过易晔卿在网上看过无数遍的那一座喷泉时,所有人都沸腾了,看来都做过功课。 抵达学校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左右,钟楼前的广场上却还有很多人,待看清了才知道,原来是来迎接他们的学生会的人,钟楼下面还摆着一个写了中文的板子:欢迎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字虽然歪歪扭扭,但是大家普遍很兴奋,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安顿好了宿舍,学生会的人跟大家互道晚安之后,也就走了。 这里的宿舍楼虽然看着很老,但是一个人一间,有单独的盥洗室,比起自己学校来实在好了很多。易晔卿躺在床上累得不想整理行李,可是一想到以后就要在这里度过两年半的生活,心里某个地方就空了一块。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又替大提琴找了一个地方放好,这才翻出电脑插上网线。国内应该是凌晨五六点了吧,也不知道她们在干嘛。 上了QQ,却是好一阵的滴滴滴,一看,全是群里的消息。 ——小易,我们回学校啦,一路顺风! ——小易我们到宿舍了哦,你应该还在太平洋上面吧? ——不要理吨吨,她是地理白痴。 ——你到了吗?差不多应该着陆了。 ——啊啊啊!这边已经12点了我们要熄灯断网了,希望醒来可以看到你的消息,晚安~ 对比冷冷清清的手机,易晔卿这时候居然最想念的是宿舍那三个人,毫无预兆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易晔卿不爱哭,或者小时候是爱哭的,但是眼泪没有应有的价值,慢慢就不爱哭了。 眼泪掉了几滴,给损友们回了一下消息,再胡乱冲了个澡,易晔卿就去床上躺下了。什么都没有安顿好,就在这里伤春悲戚,实在是有点浪费时间。 这里的宿舍不分性别,一层楼上有男有女,外面还隐约有同学在说话,闻着陌生的被套里的味道,易晔卿闭上眼沉沉睡去。 学校给了远道而来的中国朋友们三天时间适应,其中还包括调时差的时间,第四天上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全程英语上课跟在国内时候的英语课是不一样的,要说不一样在哪里,就是感觉有人在你背后端着机关枪扫射,跑得快跟慢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最后都是一个死。 而且易晔卿不明白为什么在国内看的那些电视剧里,外国的小孩上学好像很轻松的样子,明明累得都没力气喊累了好不好,课程排得紧英语又困难,居然还有很多年都没见过的期中考试!想想也是醉了。现在易晔卿每天上完课就是往床上一躺,实在太累,身心俱疲,琴盒从到了这里以后都没有打开过。 Olive一家之前已经来过,当时易晔卿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求学生涯艰辛,在被问到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时候小手一挥表示自己能搞得定,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后悔多少次了,起码可以让他们帮忙找个工打打锻炼一下英语也是好的啊。可惜他们来过一次之后就举家度假去了,并没有给易晔卿弥补自己错误的机会。 不过看看这一桌子摊着的书,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功夫能出去打工吧。 两个月后,就是圣诞月,学校给放了三周的假。易晔卿已经跟文惠打过招呼,这次就不回去了,Olive替她在这里找了一份短工,在谢菲尔德市里一个餐厅端盘子,顺便锻炼一下口语,虽然比之前刚到的时候好了很多,可是要做到像本地学生那种程度,易晔卿觉得还不够。 还有一个原因,外公外婆都不在了,以前放假都是直接去小镇上,现在么......易晔卿觉得自己称得上无家可归。 这两个月来,周子安一个电话都没有来过,或许是很忙,或许只是习惯性的遗忘,habitually forgotten。 南约克郡四季湿润,多雨,却听说冬季不大能看见下雪。 所以易晔卿一早擦桌子的时候看到开始飘起的零星小雪珠,欢快地马上就尖叫起来。 这餐馆是一对老夫妻开的,没有子女,在圣诞这个普遍要回家陪家人的节日,也就只有这样的小餐馆会营业。老夫妻看着在外面大喊大叫的易晔卿,笑得脸上褶皱都抹不平。 老婆婆倒了一杯热可可给她:“My sweety,you are sohappy!” 易晔卿点点头,笑着说:“I like snowing。” 章节目录 第71章 有朋自远方来 易晔卿小的时候爱生病,还在医院住过大半年,医生说她体质不太好,可能出院以后还要小心,不能太着凉。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所以外公外婆夏天不准她吃冰淇淋,冬天不准她玩雪。 对于得不到的东西,每个人都有不切实际美化它的倾向,包括易晔卿。 她就执拗地认为,在冬天的第一场雪许下的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外面的雪子渐渐变大,很快就覆盖起了薄薄的一层,小餐馆里客人渐渐多起来,哈出去的白雾凝结在玻璃窗上,映出一个交握着双手的东方姑娘,带着微笑的念念有词,嘴里是她心上人的名字。 华灯渐起,小餐馆里的客人比平时要多很多,因为桌子不够用了,很多人跟素不相识的人拼桌而坐,气氛融融。 挂在门口的小铃铛发出叮叮的声音,提示有客人要进门。 “Hi,卿卿!” 第一个进门的是Ben,后面跟着学校里几个没有回去的中国学生,颜语利也在里面,最后面还站着Olive夫妇。 “没想到我们会来吧。”颜语利搓着手,带着后面几个人把一个大家伙搬进门,“外面下雪了,可真冷啊!”一边对着手哈气。 看到他们搬进来的东西,易晔卿眼睛亮了亮:“怎么把我的琴拿过来了?” 有几个同学帮忙上菜,即便小餐馆里人多了不少,也没见得多忙,易晔卿甚至还闲了下来。 大概七点多钟,外面却已经黑得不见五指,小餐馆里的客人都是没有家人在身边的,没有地方去,每年都会在这里过圣诞夜。 Ben客串了司仪,用英语告诉人们,今年有一位远道而来的东方女孩给大家送来节日的祝福。 在一片扰攘声中,易晔卿被推上了台,Kevin已经坐到了风琴边,合着拍子弹唱起《铃儿响叮当》,易晔卿一边笑着合唱,一边拉几个中国学生上台一起,小餐馆里气氛很热烈。 琴都带来了,当然也不能让搬的几个人白忙一场,易晔卿坐在台上,想了想,拉了一首曲子。 前奏出来的时候,Olive惊叫起来,这是她收在家里的一张唱碟,当年搬家的时候丢了很多,唯独这张唱碟是她的宝贝,到哪里都随身带着:李克勤在1992年发行的唱片里的一首曲子,《月半小夜曲》。原本的曲子是小提琴演奏,现在易晔卿用大提琴拉出来,更加的低吟婉转,百转千回,无端端勾引人眼泪。 Kevin看了台上的易晔卿一眼,又看看自己的妻子,笑着把她揽进怀里,用英语说:“你们东方人真是充满哀伤的魅力。” 最后一个揉指完成,琴弓在弦上拉出结尾的长音,易晔卿顿了三秒,起身鞠躬。抬起头的一瞬间,有清凉的风裹着雪花穿过人群到她身边。门边站着一个人,咖啡色立领羊绒外套把他的轮廓修饰得那么像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一秒,易晔卿差一点要欢呼着飞奔过去,可是都不用看第二眼,她就知道,那不是他。 身边的人很自觉地为这位来自东方的先生让出一张桌子,易晔卿替他送上啤酒:“好久不见啊,谢老师。” 谢熠一身风雪仆仆,却没有掩藏他那股慢条斯理的书卷气,听见她称呼自己谢老师,谢熠难得地害羞:“早就辞职了,还是叫我谢熠吧。” “不好意思,叫习惯了。”易晔卿微微低头笑一笑,“谢......是来玩的?” 谁会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冬夜到这种地方来玩,要玩也该在家里火炉边玩玩牌啊打打麻将什么,易晔卿明明知道他出现在这里,很大的原因是在自己,只是一时也想不出来说什么。 “不是,我来找你。” 谢熠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易晔卿愣住了,从前谢熠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很委婉的,怎么一阵子不见就忽然变得这样......单刀直入。 谢熠看着她,忽然就笑了:“跟你开个玩笑,不用这么紧张。” 既然说是玩笑,那就笑一笑,其实也就是个台阶,易晔卿懂就行了。 “刚才看你的样子,好像在等人?” 易晔卿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砸碎的冰块,把她的手心都冻麻木了。 “没有,我没有在等人。” 说话的样子还是从前,那个要强的、倔犟的易晔卿,可是眼神里的火光却灭了,倏忽一跳,漆黑的瞳仁看着怕人。 两个人相对无言,啤酒倒是喝了五六扎。 “谢老师怎么忽然来这里了呢?”问题又回到之前那个上。 “是我工作的地方,他们过来考察,有这么个游玩的机会不来白不来啊,我就跟着来了。” 易晔卿笑着:“好羡慕啊,我也想出去玩。” “国内的同学还羡慕你呢,都说易晔卿去了谢菲尔德,羡慕死了。”谢熠之前在临床学院里还是很受欢迎的,长得好看又斯文,大概会一直躲着他的除了易晔卿,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哎......”易晔卿叹了口气,“看起来多风光,背后就有多凄凉,刚来的时候上课老师说什么都听不懂,站起来回答问题那种难堪的感觉他们不会羡慕的。” 何止难堪,老教授皱着眉头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咂咂嘴说“chinese”并且摇头的样子,估计她一辈子都要记着了。 “那现在呢?” “比之前是好多了,可是跟本地的学生总是还有差距。” “你是中国人,上课能听懂就可以了,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谢老师,”却看到易晔卿正经了脸色,“我是来上课的,不是观光旅游,我知道我是中国人,可是谁规定的中国人就被允许比别人差呢?既然坐在一个教室里跟其他国家的人一起上课,就是说学校并不认为我们比他们差,那凭什么我自己要觉得不如人?” 易晔卿有些激动,脸微微有些发红。 谢熠看着这样的她,愣了一会儿,紧跟着就笑了:“你说的没错,是我不对。”想了想又说:“如果你想要锻炼听课能力,在小餐馆里其实并没什么用,最快速有效的方法是做助教。” 易晔卿眼睛立刻就亮了。这里的助教用的都是学生,除了可以锻炼英语听课能力之外,助教还有一个特权就是能够提前一周拿到教授上课的讲义,对成绩是很有帮助的。 可是这个助教的机会却不是那么容易拿到,不仅需要面试,而且从不考虑交换生。 看出来易晔卿的犹豫,谢熠笑着说:“如果想去的话就准备一下,我去帮你联系。” 章节目录 第72章 long time no see 易晔卿以为谢熠说的帮忙联系,无论如何总要等到开学之后吧,结果第二天他就出现在了会客室里。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个小时后就站在一幢小洋房外面了。 易晔卿眼看着谢熠伸手推开了那扇小铁门,一把拉住他把他揪到拐角:“怎么来这里啦?”怕被人听见似的,声音还压得特别低。 “你干嘛好像做贼一样?”谢熠看看她,旋即恍然,“这个教授就是你说的那个你没听懂他问题的教授吧?” 易晔卿撇撇嘴,无奈地点点头。 谢熠笑了:“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没事的,进去吧,人家说不定都不记得你。” 易晔卿被那句瞎猫什么的噎住了,可是没等她再反应,谢熠已经拉着她往人家院子里去。 要说英国人真是闲,下了班养花种草,放在中国这个年纪的老人家,都忙着催自己家子女结婚带孙子呢吧。 易晔卿看着谢熠进了屋子,想想,都已经到门口了,大不了一死吧。咬着牙也进去了。 “Hey!Dr.Robinson.”谢熠一进门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还用电视里看到过的那种复杂的击掌方式打了个招呼,易晔卿看得眼睛都直了。 Robinson教授回头看到了易晔卿,向着谢熠挑挑眉:“你的女朋友?Sheturnsmeon!(她让我眼前一亮)”中文虽然洋泾浜了一点,但是能听得懂。 易晔卿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尴尬地笑了笑。 谢熠看她一眼,凑过去在教授耳边说了什么,教授做了一个了然的神色,在谢熠胸口打了一拳,然后对易晔卿说:“迷人的小姐,请原谅我的唐突。”奇怪的口音听得易晔卿想笑。 “Dr.Robinson是我们公司的学术合作人。”谢熠向易晔卿介绍,“他在生物分子方面是权威。” 易晔卿心里默默地说:是啊我都知道,生物分子么,考试的时候把书摊在她面前都抄不齐全的那一门。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气,话题就扯到正事上来。 “Shell!我知道你们中国人的规矩,求人办事要带礼物上门,你带了......我看看,”Robinson打开盒子看了看,“OhmyGod!这么名贵的茶叶,你想要我干嘛!”那表情就好像谢熠拿着枪逼他去抢银行。 谢熠再次凑近他耳边说了一串话,易晔卿表示听不到也听不懂,感觉不太像英语。之前上课的时候有八卦过,这位教授的妻子是法国人,所以也可能是法语。 Robinson皱着眉头看了看易晔卿,又看看谢熠:“Shell,你知道这样我很为难......” 谢熠:“Justaninterviewchance(只不过是一个面试机会)~¥%……&#”后面又是一句大概是法语的话,易晔卿完全不懂。 出门以后,易晔卿拽着谢熠问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请求的话啊,法国人嘛,天生的浪漫因素,所以需要对症下药。”看看易晔卿懵懂的表情,谢熠哈哈大笑,“他只是答应给你一个面试机会,能不能通过还是要靠你自己,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这话是事实,前路还是未卜,要靠自己,易晔卿朝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面试的时候除了考听力,还要现场做实验,助教的工作主要就是这个,易晔卿回去就借了实验室的钥匙,从26号开始泡在里面,一眨眼,回过神来就是开学。 分子生物的实验有很多个,而且看着简单失败率却很高,有时候是温度有时候是湿度,有时候是标本心情不好,就给个假阳性或者假阴性,总之易晔卿被耍得团团转。 再有就是,国内已经到了寒假前的考试月了,易晔卿除了要应付谢菲尔德的考试,国内的考试科目也要预备着,虽然他们是回去了以后统考的,但是听说很大一部分的题目都是期末考试试卷上的,所以每天除了上课、做实验,回去以后还要看505的姑娘们QQ上发给她的课程重点和真题集。国内正值大三,已经开始繁重的专业课,易晔卿每天的工作量可想而知有多艰巨。 从圣诞节后到现在不过十九天的时间,易晔卿却觉得自己好像过了十九年那么长,大提琴的盒子放在寝室里已经积了一层灰,有多久没打扫房间了她也是自己知道,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还好她不吃泡面,都是吃的快餐汉堡三明治之类,不然房间里肯定还得增加一股泡面汤的味道。 也是多亏谢熠和颜语利没事就来看看她,给她带一点属于人间的食物,也就是中餐,易晔卿才没有像一起来的里面两个同学一样,闹着要退学回家。 听说这事每一年的学生里都有。 这天是周末,易晔卿很难得地想起来要打扫一下寝室卫生,想想房间里已经很久没打扫过了,就十分明智地套了一件白大褂在身上当作挡灰尘的,头发束起来用一块毛巾包好,大褂的袖子也绑起来扎紧,这么看着,很像从前学校食堂的打饭大妈。 打扫工作即将到达尾声,看着房间里一点一点地变干净了,易晔卿揉着腰笑得欢快,转身提着水桶进浴室去洗抹布拖把和衣服。 正洗得卖力,有人敲门。 “HeyYee,yourfriends’ing!(易,你的朋友来了)” 易晔卿在里面喊:“Ok,justamoment!”(好的,等一下) 颜语利因为是直接去口腔学院的,不在这一幢宿舍楼,所以他每次过来也是只能在会客室等着,可是听刚才那人的语气,难道是谢熠和颜语利一起来了? 想了想,易晔卿起身洗手,一边把袖子往下卷一边出去。 会客室在一楼,易晔卿住三楼,刚到二楼半的地方,就听见楼下有人在说话。 “糟了,我好像把那袋鸭脖子忘在飞机上了!” “我靠吨吨你不是吧?再找找啊!” “我都找过了,是不是在你那里啊杜若?” “我发誓没有,吃的不都是你收着么?” “没有啊,飞机上明明小宝在吃酸辣粉,不是我给她的。” “尼玛!不是你给的还是空姐给我的啊?” ...... 易晔卿越走越慢,最后索性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三个人拌嘴,眼睛里有热热的东西,一滴滴地往下掉。 三个人吵到一半,心有灵犀地往楼梯上看时,就看到上面一个人笑得跟傻瓜一样看着她们,见她们都看她,伸手朝她们招了招:“嗨,longtimenosee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个人变成了四个,那个高挑的、多出来的人,羊绒大衣搭在臂弯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笑着望着楼梯上站着的那个人,伸手松了松领带:“卿卿,下来。” 章节目录 第73章 惯用技俩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是只要他一个眼神,都可以抛下了赶去他身边。 道家谓之劫数,佛家谓之缘。 还有两三级楼梯的时候,周子安直接走过去,把她拉进了怀里。 “你干嘛!”易晔卿想躲躲不开,脸上却红了。 “没关系,她们都知道了,”说着转头问她们,“对不对侄女们?” 小宝上前拍拍她:“行了行了,杜若都告诉我们了,难怪你不喜欢谢熠。” 吨吨也点点头:“对,还有颜学长。” 周子安挑挑眉:“来回机票。” 小宝马上改口:“不过这么看着,还是你跟大叔比较配一点,你看,这整个一个霸道总裁既视感嘛,小易你不亏。” 吨吨点头:“对的对的。” 杜若抬手捂住脸:“你们两个可不可以有点气节?505的脸都被你们两个丢光了。” 易晔卿从周子安怀里挣出来:“你们怎么来了?” 吨吨把手机举到她面前:“今天几号自己看。” 周子安率先瞟了一眼:“吨吨,你这手机没有改时区,已经明天了。” “噢骚蕊。” 趁着她拿回去折腾的时候,周子安把易晔卿头上那脏兮兮的东西拿下来:“这什么啊,你干嘛顶一块抹布在头上。”又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脸上还有灰......你去哪里钻了!” 易晔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打扫卫生,肯定灰头土脸的不能看,马上后退两步站开一点。周子安穿的白衬衫,他这人又特别麻烦,碰上一点点脏东西都能心情不好半天。 却被他一把捞住,往怀里带:“没事,衣服脏了就换,你别乱跑。” 不知怎么,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易晔卿听着开心了半天。 跟管理处报备了,易晔卿带着四个人去自己宿舍,一行人说说笑笑,消失在楼梯拐弯处,没看见后面出来的两个人。 颜语利手上捧着一束花,看着拎了个蛋糕的谢熠笑了一下:“我还当你是情敌呢,原来正版的在这里,难怪上次吃饭的时候我觉得这位仁兄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谢熠看着他们上去的方向顿了顿,没有说话。 “你们要是不来,我都忘了自己生日了。”易晔卿坐在凳子上,任由三人在她房里参观,周子安靠着书桌,站在她身旁。 易晔卿觉得自己的呼吸太沉重了,需要说点什么来减轻屋子里无形的压力,回头看到周子安的外套还搭在臂弯里,就起身打算接过来:“我替你挂起来吧,拿着很麻烦。” 还没站稳,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被他紧紧地按着,易晔卿都不敢用力呼吸。 “你瘦了很多。”声音闷闷的,听着叫人心疼。 易晔卿想说:我很好啊,你看我忙得多充实! 可是鼻子发酸,不敢说话,怕一张嘴,这几个月的委屈就要化成眼泪,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背,脸用力地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 “我很想你......” 周子安把她从怀里挪出来,掰着她的脸让她看自己:“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却看到一双红红的眼睛。 “没事了,我来了。” 笑着把她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按一按,低下头去找那两瓣柔软。 易晔卿闭上眼睛,顺从地迎合。 “啊!”盥洗室里传来一声惨叫,两个人一惊之下急忙分开。 易晔卿捂着滚烫的脸颊回头,就看到盥洗室门口两个脑袋。 小宝:“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 杜若点点头。 吨吨甩着手从里面出来,边走边说:“大不列颠人民的脑回路真是无法想象啊,一个热水一个冷水,怎么就不知道把两个管道合一合,好变成温水啊?”抬头看一眼正瞪着自己的小宝和杜若:“干嘛,我错过什么了?” 杜若咬牙切齿:“你刚才搅黄了一场好事。” 当晚周子安就带着易晔卿请了假,去伦敦。 “听人说你忙得都没空出来玩,来之前我还以为你又要吊儿郎当翘课,原来是我想多了。”周子安搂着她,下巴点在她额头上轻声说:“看到你能这样照顾自己,我真担心。” 直升机的嘈杂也没有完全盖住他的声音,毕竟两个人靠得这样近。 “不该替我觉得高兴吗,为什么要担心?” “你能照顾自己了,我还能干什么?” 易晔卿抬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你只要让我看到就好,看到你我就开心了。” “好。”周子安轻声答应,裹紧了她身上的披肩。 坐在Chelsea餐厅里,享受着GordonRamsay的亲身服务,易晔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Chelsea的位子可能不算太难订,但是要老Gordon亲自服务,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定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今天的事的?”易晔卿问。 周子安想了想:“大概十二月初吧,怎么了?” 易晔卿看着他,一不小心就说出口:“圣诞节那天,我以为你会来看我,可是你没来,我还把别人当成了你,又觉得自己很傻,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好在周子安听懂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周子安拿起杯子跟她碰了碰,“可是不要伤心,我会在你身边。” 易晔卿点点头。 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挡着,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清干净的,可是只要他说,她就愿意相信。 是谁说的不会为了周子安付出全部?不要理那个小碧池的话。 吃完了饭,505的三个人很识相地留给他们二人世界,自己去逛街。 “这么晚了,她们还能去哪里?” “不用管她们,有人负责她们的安全,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冬夜的泰晤士河上游客很少,只有岸边路灯倒映在水里的点点光亮。这船上也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安安静静,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周子安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指着远处的伦敦眼:“你看。” 原本这个点已经休息的伦敦眼竟然在缓缓转动,大圆环内还有灯光闪烁,一跳一跳的拼出一行字:卿卿生日快乐! “怎么样?喜不喜欢?” 易晔卿深吸一口气:“还行吧。” “评价这么低?”周子安失笑。 “这些都是你泡妞的惯用伎俩,我又不是没见过。”易晔卿撇撇嘴。 “那你想怎样?” “除非下雪。”易晔卿晃着脑袋信口胡诹。 周子安笑着揉她的头发:“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吧。” 章节目录 第74章 人工降雪及其他 船在泰晤士河上又飘了一会儿,侍应生来请两位进舱。 “进去吧。” “为什么?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太冷了,别生病。”伸手裹住她,“乖。” 易晔卿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一眼泰晤士河夜景,跟着他进船舱。 舱里果然暖和很多,可是易晔卿还是闷闷不乐。 “听话,坐一会儿再出去。” 易晔卿撇撇嘴:“这进来一下子再出去跟一直在外面也没有什么区别么。”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隆隆”的声音,易晔卿正想起身,被周子安按在了椅子上:“别去,说不定要下雨了。” “现在又不是雨季。”易晔卿挣扎着还想起来,越是不让她看,就越要看清楚。 正闹着,有侍应进来,微笑着对周子安鞠了个躬,周子安就松开了易晔卿:“想去就去吧。” 易晔卿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走到舱门口看了看,想着要是下雨,就拿把伞出去。 却觉得这雨有点不一样,望出去飘飘洒洒,不像是雨,倒像是...... 易晔卿推开门,伸手接住六角形晶莹的花瓣,回头对着周子安笑:“周子安,下雪了诶,老天爷很给你面子~” 周子安笑着从后面靠近,替她裹上披肩,拥着她往外走:“恩,我运气真好。” 看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周子安失笑:“你多大了,怎么还这样!” 雪花渐渐变大,已经有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了,易晔卿在纷纷扬扬的雪花里回眸,笑脸让这夜晚的泰晤士都为之一亮:“我就是喜欢下雪。” 周子安看呆了。 他见过那么多美女,比易晔卿漂亮的不是没有,却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烟花绽放的一瞬间,那种光彩。 上前几步抱住她,看着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才觉得这是真实的、属于自己的人。 “你怎么了?”易晔卿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侍应生,害羞地轻声问。 “你这样明艳照人,我怕你下一秒就会跑掉。” “下次带你去看山中湖的烟花祭,我也想看看我光彩照人的卿卿,是不是能连烟花都比下去。” 易晔卿把头埋在他胸口,满足地笑。 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易晔卿察觉到他的手机在震。 “你手机响了。” 周子安松开一只手去接电话,声音里是无奈:“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电话。” 接起来说了没几句,周子安就拉着易晔卿往船舱里跑。 “干嘛?”易晔卿有点不满。 “不干嘛,要下雨了。” 伦敦太潮湿了,人工降雪一个不小心就变成了人工降雨,也不是没有过。可是今天他的运气已经算不错,能看到那么一阵子的雪花。 易晔卿趴在船舱的玻璃上,看雨点砰砰打在外面,撅着嘴巴表示心情不美丽。 “别郁闷了,下次去北海道,让你看雪看到吐为止,好不好?” “好啊好啊,不过我不会看吐的,应该永远看不够。” “雪比我还好看?”周子安不开心地皱眉头。 “没有,你最好看。”易晔卿挽着他的胳膊,贴上去撒娇。 游船靠岸,岸边居然停了一辆马车。 周子安朝她伸出手:“Madam,please。” 易晔卿捂着嘴笑得都合不上:“这样......马车好像私人不能用的吧?”一边上了车。 周子安跟着她上去关上半幅车门,坐定后,两侧两个马车男仆站上门边,甩了一下鞭子,马蹄嘚嘚带着四人在潮湿的街道上疾驰。 对于易晔卿的问题,周子安只说了一句话:“私人当然是不能用的。” 易晔卿第一天到伦敦的时候,导游曾经给他们说过,全球最贵的十个街区里,伦敦大概占了三四个。那时候正是中国地产行业热血飙升时期,车里的大家对这种问题很感兴趣,纷纷问是哪里。导游是个英国的ABC,听见问,昂首挺肚子地回答:“大家只要关注一下肯辛顿王宫花园街区就知道了。” 所以当马车掠过一片商业住宅,在THEKENSINGTONPALACEGARDEN的牌子下面转弯时,易晔卿多少还是有点震惊的。 “怎么了?”周子安搂着她,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地笑。 “没什么,忽然发现你是那么大一个款爷。” 周子安揽过她,在她额头上吻了一吻:“我的就是你的,而且这也不是我家的。” 易晔卿这才定了定心:“租的啊?那就好,不然压力太大了。” 周子安又笑:“是你的。” 易晔卿已经没有话来回答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傻了?” 易晔卿冷静了一下,支吾着开口:“那个......是这样的,虽然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对不对,但是你没有必要送我这么重的礼物,太重了,我觉得我的小心脏都不能跳了......你能不能那个......能不能像普通的款爷那样随便送个车啊送个S市的别墅这种,比较适合我身份的,不会让我有这么大压力的那什么......我这么说你明不明白?” 周子安表情严肃:“不明白。” 易晔卿泄了气:“不明白就算了,也挺好的,拿来装逼不错。” 周子安笑着搂紧她。 到了地方,门口有人迎接,豪宅配管家么,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被人带着往里走,才发现三位姑娘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看到他们进来,呆滞地朝他们挥挥手:“嗨......” “怎么了?没精打采的。”易晔卿过去她们身边坐下。 “就是觉得在大叔面前,我们给你的生日礼物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有礼物给我?”易晔卿一下来了精神,“快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于是各人从自己包里拿出来自己的礼物,杜若送的是一张Harrel的绝版黑胶碟,易晔卿最喜欢的大提琴演奏家;小宝的是一个纯手工珐琅马车音乐盒,珐琅也是易晔卿喜欢的;吨吨自己画了一副易晔卿的肖像画,还签了名,给她的时候说:“好好留着,将来万一值钱了就当传家宝。”,又说本来还有一袋鸭脖子的,可惜落在飞机上了。 易晔卿接过礼物,笑得合不拢嘴,正好有人拿了蛋糕过来,也就没管周子安不怎么好看的脸色。 吃过蛋糕,各人回自己房间休息,周子安带着易晔卿往他们的房间去,就是不怎么说话。 “你怎么了?”易晔卿问。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你喜欢就好 周子安一个人走在前面,也不牵着易晔卿,也不搂着她。 到了地方,替她把门打开,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床头有个铃,有什么需要就叫人,我回房间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易晔卿拉住他的胳膊撒娇:“你不陪我吗?” 却被他挡开了,淡淡回了两个字:“不了。”抽身离开。 易晔卿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周林书惠有句话真的没说错,这人三十多岁了,任性起来却还是个孩子。她多少能猜到他生气的原因,大概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的生日礼物不被喜欢,却喜欢别人送的那些不值钱的。 笑了一声,转身进房间,关门。 说实话,今天玩了那么多地方,又在船上吹了风,易晔卿已经觉得头沉沉的胀痛,要是周子安留下来,她还真没有精力应付他。随意洗了澡,就爬到床上去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惊醒的时候,脑子昏沉沉的,看到床边坐着个人,还被吓了一跳。 等看清了是周子安,才松了一口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声音迷迷糊糊,一边说话一边晕。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周子安冷着口气,听起来却像受委屈的小朋友。 易晔卿艰难地伸出胳膊想抱抱,他却还是坐着不动。 “乖啦,我不是不喜欢,是太贵重了,我喜欢不起。”易晔卿的胳膊就那么伸着,没一会儿,就抖了抖,虽然房间里很暖和,可她就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周子安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捏住她的手,又把嘴唇贴上她的额头:“怎么发烧了?”声音里有担心,更多的是生气。 易晔卿可怜兮兮地伸手:“抱抱。” 他这才不情愿地贴上去:“发烧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睡觉前也没有烧起来。”顿了顿,易晔卿故意用可惜的语气说,“所以你看,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不起,才生病了。” 周子安笑出声。 易晔卿趁机撒娇:“你比我大那么多,还要我哄你,我还在生病,你就不能宠我一下?” 周子安抱紧她,在她耳边说:“我这样不是在宠你?多少人排队都排不到,给你你还不要。”听起来颇嫌弃。 “是了是了,我谢谢你好不好,不要生气了。”易晔卿头昏昏的难受,说话都累。 “嗯,你躺着不要动,我去叫医生。” 却被易晔卿拉住了:“你别走,我怕黑。” “我的卿卿什么都不怕,还会怕黑?你别忽悠我。”周子安笑着说。 “好吧,你一动这床就晃得我晕,你别动,我快受不了了。”易晔卿只能闭上眼睛说。 周子安皱了眉头,稍微退后一点,借着窗外的光细细端详怀里的人。 瘦了很多,脸比上次在悦湖看起来又小了一圈,可疑的两坨红晕浮在苍白的脸颊上,有种诡异的安宁。皱着眉头又咬着嘴唇,其实是很难受了吧?还哄了自己那么久。 周子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真不是人。 心疼地看着她,空出来的一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哪,想碰碰她的脸,又怕惹了她难受,只能半跪在床前,行动都要小心翼翼。他头一次讨厌这种大立桅的床,因为稍微动一下就能变成整张床的晃动,虽然躺着很舒服。 一直等到易晔卿睡着了,周子安才轻轻地把胳膊抽出来,站起来才发现,一边的腿和胳膊都麻了。 按了一下床边的电铃,又怕人来的时候敲门声惊醒她,自己又去门外站着。 管家边套着衣服边跑过来,周子安才发现房子大了不好,比如这种时候就要等很久:“去找个医生,小姐病了。” 管家很为难:“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先生,如果不是急诊医生们都不愿意出来。” “发烧不是急诊吗?”周子安已经很不耐烦了。 管家却还是站得笔挺:“40摄氏度以上才是,先生。” 周子安没有办法:“那你们40度以下的发烧都是怎么办的?” 管家有礼貌地回答:“我们用冰敷,先生。” “那你去准备点小冰袋,再烧点热水。” “好的,先生。” 看了一眼管家离去的背影,周子安摸了摸下巴,想着要不要换一个不这么呆板的中国管家,转身去敲其他三位姑娘的房门。 “你们有没有带感冒药或者退烧药什么的,卿卿发烧了。” 三个人找了一圈,只翻出来两袋板蓝根。 吨吨说:“大叔不好意思,我只带了两包。” “够了,谢谢。”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去了易晔卿的房间,不是她们想,只是大叔这人看上去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搞不好小易被他照顾了一晚上之后,明天会更严重。 可是进门的时候,看到周子安抱着易晔卿靠在床上,小声指挥着管家他们装好冰袋,再裹上毛巾放在易晔卿脖子和手腕边,打头的杜若就招呼两人赶快退出去。 “如果我们现在进去,估计大叔会恨我们一辈子。”杜若是这么说的。 周子安一夜没睡,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易晔卿的烧退了不少,他才趴在她身边睡过去。 管家端着一杯黑乎乎的东西进来,看他的表情也是很痛苦。 “恕我冒昧小姐,请问这是什么?” “这是中国的......”想了想,还是拆分了一下告诉他,“是中国的传统药材。”traditionalmedicine,管家歪了歪脑袋,理解成了惯例的药,觉得中国人真奇怪,生病一定要吃这种东西吗? 易晔卿不多解释,只问他:“这个药还有吗?” 管家想了想:“还有一小包,小姐。” “等一下先生醒了,也给他泡一杯。” “好的,小姐。” 周子安醒来时,就看到易晔卿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握着他的手。 小心地把手抽出来,探过去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还好,已经退了。 正要把手塞进她手里继续给她握着,就看到易晔卿嘴角动了动。 “你在装睡?”周子安抱住她,在她唇上一阵厮磨。 “不要,”易晔卿伸手推他,“我还没刷牙。” “没关系,我也没刷。” 考虑到她刚发烧,还没有好全,稍微折腾了一下就放过她。 把她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想了一下,你学校离这里太远了,确实不太方便,还是就近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再找个厨子和管家就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易晔卿想了想,问:“为什么不用这里的?” “他太呆板了,都不会变通。” “我觉得挺好的啊,不要换了,就他吧?” 周子安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好,你喜欢就好。” 章节目录 第76章 想让你喜欢我很久很久 虽然烧已经退了,可是易晔卿仍然手软脚软,出去玩是肯定不行的了,周子安也舍不得她车马劳顿,于是整天在房间里陪着她。 后来搞得易晔卿都不好意思。 “你不用老是陪着我,我看你在这里连电话都没接过,你那么忙,不用刻意留时间给我。” 周子安抓住她的手吻了吻:“我就想天天陪着你,不行?” “不是这个意思,”易晔卿叹了一口气,“只是我这个人比较麻烦。小时候就是这样,喜欢的玩具到手了,肯定很快就坏掉,那时候你送我的一把小扇子,你不知道我多喜欢,结果没几天就摔了。我总觉得,特别特别好的东西都跟我没什么缘分。” 周子安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一戳:“你才多大,怎么就这么悲观。”顿了一顿,好像想到了什么,笑着说:“不过你承认我是特别特别好的东西,我还是挺高兴的。” 易晔卿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你不是东西,你是我的宝物。” 周子安伸出舌头在她嘴唇上舔了一圈,然后咂咂嘴。 “你干嘛?” “看你嘴上是不是抹了蜜,这么甜!” 易晔卿咯咯笑了一会儿,才说:“真的,你别对我这么好老是陪着我,你没听说吗?一个人一辈子能吃的东西量是一定的,吃完就差不多该死了。喜欢一个人也是一样的,你这么喜欢我,没几天就会不喜欢了,还不如细水长流,可以喜欢我很久很久。” 周子安忽然收了笑,静静地看着易晔卿。 易晔卿看到他眼里有光晕流转,怎么看着这么像......心疼? “你怎么了嘛?说话啊。”易晔卿推推他。 “以前你在我面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所以其实你一直都在装着坚强?我的卿卿是这世上最好的了,是我的珍珠,该担心被甩掉的人是我,不是你,所以不要说这样自卑的话,好不好?” 易晔卿点点头,趴在他怀里。 爱恋会蒙蔽五感,视听嗅味触全都没了,只凭着一颗心的本能四处横冲直撞。他们两个人中间明明还有问题没有解决,易晔卿却也能暂时忘记那些,沉浸其中,可见是有多沉醉了。 周子安星期日晚上回S市的班机,这也是他这样不分日夜陪着易晔卿的原因,相聚时光太过匆匆,转眼就是离别。 周子安走了,505的姑娘们却不走,今年过年早,她们的考试结束得也早,才能赶在易晔卿生日这天到英国来,平常易晔卿的生日都是在学校过的,生日礼物就是考试真题集。 送走了周子安,高秘书却来了,说是周总吩咐的,过来替易晔卿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再找好人管理起居,顺便还带了文惠送给易晔卿的礼物,一张附属卡。文惠不是个没有生活情趣的女人,但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就是这么不上心,这对母女前世肯定是冤家。 高秘书可以说是看着易晔卿长大的,现在易晔卿跟周子安成了这样的关系,他虽然觉得没什么,可是易晔卿很尴尬,都不好意思看他。 “易小姐其实不用觉得尴尬,周林夫人说过,易小姐是周家儿媳妇最好的候选人,现在这样的情况虽然早了一点,但是她还是很乐见其成的。” 易晔卿红了脸,想起周林书惠之前说他们现在不合适的话:“干妈知道子安来这里了?” 高秘书点点头:“知道。” “那......黎小姐那边什么情况?” 易晔卿其实是个很懂得保护自己的人,这样的问题不能问周子安,她也就安心地等到他走也不问,现在从高秘书嘴里听到周林的话,既然有她这句话,相信一些事情也不是不能问的。 高秘书略顿了顿:“周林女士说,如果易小姐不问就不说,如果小姐问起,就说没有孩子了。” “没有孩子了?”易晔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高秘书的话,却觉得不太明白。 “是的,没有孩子了。” 易晔卿皱着眉头,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周林书惠虽然不会承认这个儿媳妇,但是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孙子动手,大不了生下来再给黎美娴一笔钱。再说为了易晔卿弄出一条人命?周林书惠信佛,这不是她会做的事。而且做到这地步?易晔卿摇摇头,即便是自己的亲妈也不会这么干吧? 想了一会儿没想通,也就不想了,这本来就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 高秘书很尽职地替易晔卿选好了地方,就在学校附近,地铁两站就到,外观也很低调。本来要给易晔卿配车的,她执意不要,也就作罢。用的人还是肯辛顿王宫花园那几个,只是加了一个中国厨子,是周子安特别吩咐的。易晔卿忽然高烧,虽然有白天玩太过的原因,但这几个月也确实太辛苦了,她又一个人熬着,等到亲近的人来了才敢发烧,想着就特别心疼。 事情办妥,高秘书就回去了,剩下四个姑娘一块儿,好像又回到了N市大学时候的日子。谢菲尔德支持外校学生旁听,只要上课前登记一下就好,吨吨在登记本上用正楷汉字一笔一画写下“XX医科大学XX、XX、XXX到此一游”,长嘘一口气:“我们也是代表了没有通过考试的广大留校同胞到此一游过了,朕心甚慰。” 杜若:“陛下,上课了。” “噢。” 才跟着上了一节课,姑娘们就纷纷表示一把老骨头趟不牢了。 “终于知道你怎么会这么瘦了,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易晔卿笑:“就这点就不行了?下课以后跟我去实验室啊,面试的实验还有几个没准备好。” 吨吨特别细心,以前在学校做分子生物方面的实验,她的报告一向都是最接近标准的,有她在,易晔卿能省心很多,也能顺便让她告诉一下自己某些注意点。 做完实验已经七点多了,四个人累得简直要虚脱,做实验就是这样的,四个人的效率并不比一个人的高。 边走边讨论着新厨师今天会做什么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实验室走廊外面站着个人。 杜若眼睛好,看到了不免一愣:“谢老师?!” 章节目录 第77章 花开两朵,一朵折腾一朵忙 看到是谢熠,易晔卿也愣了一下。 倒是谢熠察觉了她们出来,在烟灰缸上摁灭了手上的烟,抬头扯了个笑:“你们好了?” 三个人停住了脚步,易晔卿只能一个人到他跟前:“恩,你等很久吗?不好意思。”眼角扫到了旁边烟灰缸里一堆七零八落的烟头。 “没有,就两三分钟,喏这个,”谢熠从身后拿出几张纸,“Robinson说面试实验这里面抽一个,我就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没事我先走了。” 易晔卿接过,点了点头。 谢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又顿住了脚步:“听说你不在宿舍住了?” 易晔卿惊讶了一下:“啊......是的,现在住外面。” 谢熠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倒是易晔卿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很久,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啧啧啧。”后面三个凑上来,“谢老师也是一片深情啊,都追到这儿来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易晔卿,我都要代表一临的姑娘们恨你了。”小宝好一阵感慨。 杜若也是挺唏嘘的:“谢老师憔悴了不少。” 这个易晔卿当然也发现了,前几天他还看着自己做实验,一做一整天的那种,被药水熏得痛苦,都没有这么憔悴。 “两三分钟抽了这么多烟,他的肺是抽油烟机吗?”吨吨在边上说。 易晔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晃:“我的琴还有一些衣服还在宿舍里,你们帮我一起去拿一下?” “好啊。” 搬家以后寝室还是留着的,外国学生都比较注重自己隐私不喜欢住宿舍,谢菲尔德要是没有交换生的话宿舍楼早空了。易晔卿也就把寝室当作放书的地方,早上进门的时候匆匆捞了几本书就走了,也没注意桌上东西,现在想起来,好像有个盒子。 进去一看,果然有,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蛋糕,已经化得不成样子了。 “额......这是谁送的?” 易晔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心里有一个答案。 “这里不是有卡片吗?”小宝从盒子底下抽出来,看着上面念,“小易,二十一周岁生日快乐,谢熠。”说着看了看易晔卿,“是14号那天的。” 14号是她生日,就是那天周子安带着三个姑娘来的,今天已经18号。他大概是想着自己出去玩一圈回来就能看到吧,没想到就直接住到外面去了。 可是感情就是这样,对得起一个就只能对不起另一个,除非想要两个都对得起,就只能劈腿脚踩两只船,其实也是两个都对不起了,而且易晔卿自认为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没有那样好的精力。他确实对自己很好,各处帮忙,以后如果有机会就还一份大礼给他吧,感情方面是没什么办法了。 这么想着,也算想通了,跟她们三个收拾了东西,就回去现在住的地方。 门厅的灯亮着,管家站在门口:“小姐今天回来得晚了一点。” 易晔卿很不好意思,岂止是晚了一点,都晚了四个小时了:“对不起,以后不要在外面等我吧,我要去实验室,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做完。” 管家却笑着摇了摇头:“不,这也是我的工作。”说是工作,他却用了responsibility,职责,很沉甸甸的一个词。 几人进门,晚饭已经在桌上摆好了,这个厨子很不错,各地菜都会做,川菜和湘菜做得尤其好,N市有一家“湘色满园”,专做湘菜的,是她们505的固定撮饭点,都没有他的手艺好。 如今住的地方肯定是没有肯辛顿那里奢华的,但是易晔卿觉得踏实很多,也有底气一点,起码是自己的钱买得起的,之前那里......走进那片街区都觉得腿软,怎么可能会住的舒服。 易晔卿这边忙着准备二月份的面试,N市的黎美娴却有点心烦意乱。 之前有个小姐妹意外怀孕了,要去医院做掉,又抹不开面子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病历卡,就借了黎美娴的去,她当时也正愁着周子安最近的态度,想着或许有个孩子能好一些呢,就把身份证给了人,那么巧周林书惠也来了N市,奶奶总是最疼孙子的,有了孩子什么都好说,大不了关系稳定以后不小心摔一跤,反正也是假的,再重头怀一个,想必不是不可以。 黎美娴也是昏了头,在职场上奋斗了这么多年的高级白领,到头来居然也会以为有个孩子就能拴住男人的心。不过她从头到尾要的不过是周太太的名分,可是一个孩子换个名分,她也把有钱人想得太好欺负了点。遑论这孩子还是别人肚子里的。 后来她又鬼使神差地同意了周林书惠的建议,把父母从老家接过来陪着自己休养。可是母亲一直都是个重男轻女的,听说女儿在N市买了大房子住,死活要拉着她的哥哥嫂嫂和他们那两个五六岁的脏兮兮的孩子一起来。自己才搬进新房子没多久,很快里面就被弄得乱七八糟,偶尔说上几句,嫂子就板着脸说要回去。黎美娴倒是巴不得,可是自己妈不同意,还上赶着要黎美娴去道歉。她都要怀疑周林书惠是不是早调查好了家里人的性子,特意来给自己添堵的。 黎美娴休息在家,父母兄嫂也是没有工作的,整天待在一起怎么会没有口角。过了一个多月实在是受不了,就让哥哥嫂嫂带着孩子住进了自己原来的房子,除了比这里小一点,装修稍微差一点,其实也是很不错的。可她嫂子却不是个省油的灯,赶我出门,可以!三天两头跟黎美娴伸手要钱,说是她哥哥的衣服不够档次,要去替她哥哥买衣服,结果提回来的袋子都是女士的。黎美娴看不过去,拿着一个文胸问她:“这个也是给我哥穿?”就又不高兴了,一顿大吵。 那一阵子她天天心情不好,周子安S市和N市两头跑,也是常来看她,却没有主动要求过跟自己父母见面吃饭,而且看到自己被折腾得精神憔悴,也没有什么表示。 如果放在之前,这些就够她哭的了,可是眼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她得先把这麻烦熬过去了,才好管别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卖女儿 周林书惠得到黎美娴怀孕的消息,似乎很高兴,也表示了想在内地待一阵子,照顾照顾孕妇。话虽然是这么说,却只是带着宋嫂各处玩。要是黎美娴真怀了孕,估计得被气死,可是现在却只有多谢。 三个月的时候要建卡,然后就是每个月的孕检,也是多亏周林书惠不在,黎美娴才过得那么顺利。她在网上找了一个跟自己的月份差不多的孕妇,让她到N市来建卡,说好一切费用全部她来,然后还另外给一笔劳务费。每次孕检都是她陪着去,挂两个号,一前一后进诊室,进了诊室她就成了陪检的人,名字是她的名字。她妈和她嫂子也没有那么好心会来陪她,所以一直都是很顺利的。 可是五个月的时候周林书惠忽然从外地回来了,不知她哪里听来的,说是六个月之后就能做三维彩超,那天产检的时候一定要陪着她一起去。黎美娴支支吾吾地说那是四个月产检的时候就要预约的,当时自己不知道,现在去预约肯定是排不到号的了。 她是忘了自己跟前这人是谁,周林书惠拉着她的手叫她放心,回头就一个电话打到了省人民医院,不过几秒钟,号子就拿到了。 “美娴你放心,有什么事都有伯母在,院长是我的朋友,很好说话的。” 黎美娴看着她笑,嘴巴里却是涩涩的难受。 偏巧这个时候,她大嫂带着她妈进来了,看见周林在,两人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她妈说:“哟!亲家母也在啊,旅游玩得开心?有钱真是好,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要不是美娴大着个肚子,我也要她陪我出去玩玩。” 黎美娴在一边听着都觉得臊得慌,她们要是知道这房子根本就是周家买的,不知道又要作成什么样子。 周林坐在一边,笑着点点头,自顾自拿起杯子来喝茶。她们的意思她当然听的懂,无非就是怪自己到处旅游,不照顾黎美娴,也不带着她们一起。 美娴妈见周林不说话,还以为是被自己噎得没话说,就照着她儿媳妇先前教过她的话,说:“今天这么巧亲家母也在,那我有些话也要说一说了,都知道亲家忙,不太见得到人。”说着翻了个白眼,换了一条腿搭起来:“我们家美娴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说是穿婚纱不好看所以一直没办酒,那好啊,怎么也先办个订婚宴扯个证吧?不然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们家儿子,生出来都要被人说私生子。” “妈......”黎美娴不是客气,她有自己的打算,实在不需要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妈来替她争面子,可是她妈明显不是这样觉得。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我跟你婆婆讲话,你老实待着!”总是被她儿媳妇整治,她也就只有欺负欺负自己女儿。而且自己住这么大的房子,让自己哥哥去住小房子,这女儿也是个白眼狼,不知道孝顺! 说话听声,锣鼓听音。周林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一贯修养良好的脸上还是微微的笑:“这方面确实是我们家做得不够好,原来我是打算等美娴生了孩子,再回S市和H港各办一场,不过听亲家的意思,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那不如有什么要求,都现在全部提出来,我们也好准备。” 美娴妈听见这话,正中下怀:“亲家母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们把美娴养到这么大,培养她读书念大学,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能有个好归宿,我们父母的教育是很重要的,您说是不是?” 周林垂了垂眼皮:“当然。”心里嗤笑一声。 “那么聘礼要个五百万,应该不算太过分吧?听说亲家是大公司,这点钱总不会没有。” 黎美娴手脚冰凉,自己妈这是要聘礼还是卖女儿?狠狠瞪了自己嫂子一眼,肯定是她教唆的。 周林书惠也是一口茶憋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几乎要打120,好不容易咽下去,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嘲笑,实在是忍不住:“亲家母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五百万么......” “怎么?”美娴妈听她这口气,以为是不想给,立刻横鼻子竖眼睛起来。 “倒不是不想给,只是五百万,觉得有点委屈美娴,毕竟还带着个肚子,怀孕也很辛苦,前几天方秘书来跟我说,大概是亲家母和嫂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美娴天天点外卖,外面的东西多脏啊,怀着身孕吃那么多孩子怎么能好,亲家母你说是不是?我每个月给够了生活费,还要这么委屈我没过门的儿媳妇,我也不甘心,对不对?所以呢,聘礼我给一千万,两百万现金送到贵府门上,八百万存在美娴户头,想买什么她自己买,其他人也不用多想,您觉得呢?另外子安这几天去了欧洲,等他回来就先挑日子办订婚酒,如何?” 美娴妈已经被那个一千万震惊了,张着嘴说不出话,还是她嫂子脑子快,听说只有两百万现金其他都是黎美娴的户头,就有点不乐意,可是她的就是她妈的,到时候找个借口再让她拿出来就行了,也就忍着没说话。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带美娴出去吃饭,亲家母,大嫂,再见。”周林书惠朝她们挥挥手,带着黎美娴出门。 餐厅里。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周林见黎美娴只是坐着,筷子都没有动过几次,就问她。 “不是。”黎美娴摇摇头,“很好吃,只是......” 她没说出口,周林也不是猜不到:“当妈的多少是会有点偏心的,你看,子宁怀孕生孩子我都没怎么陪她,她也会埋怨我不疼她。不过你也不要太傻了,别人跟你要钱你就给,是觉得自己的钱不是辛苦赚来的?孝顺也要有个度,八百万给你就是不想让你被人欺负,你明不明白?” 有那么一瞬间黎美娴都要说实话了,周林太贴心,她妈都没有这么关心过她,只知道跟她要钱要钱要钱,然后拿去补贴自己大哥一家。 周林伸手摸摸她的头:“你是个聪明孩子,不过女孩子总是要嫁出去的,你也就这几天了,过了这一阵子就好。等子安回来摆了订婚酒,就搬去他S市的房子住,或者跟我回H港,都随你。” “好。”黎美娴低头微微笑了。 “唔......”周林书惠托着下巴,“等做完三维彩超,剩下的孕检也可以去H港做,那边的家庭医生也不错,美娴你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79章 提鞋都不配还想分杯羹 周林书惠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拿到彩超的照片,就可以带过去给我爸看看,他的玄孙诶,你说他会多开心?” 黎美娴只觉得手心里汗水多得打滑,想要拿起杯子来喝一口水都不能够。 忽然有一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回头一看,是大半个月没见的周子安,此刻他正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难受?看你杯子都拿不住。” 说着伸手拿起杯子,就着自己的手喂了她一口:“慢点喝,小心呛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缓缓顺着。 周林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对蜜里调油的小情侣,笑得开怀:“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周子安喂完了水,已经自己拉开凳子在黎美娴身边坐下,看到桌上有一碟芦笋是她爱吃的,就替她夹了一点到盘子里,一边说:“刚刚去过美娴那里,碰到大嫂他们,才知道你们出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头低着,黎美娴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抿着的嘴唇已经告诉了她,他周子安不是很开心。 黎美娴心一紧,只怕是大嫂她们又拉着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一顿饭吃得黎美娴忐忑不安,周子安除了不愿意提起她的家人,对她还是一样的照顾,甚至更温柔了。一路都在观察周子安的表情,黎美娴就没看到周林书惠脸上那别有深意的笑容。 吃完了饭,周子安提出送黎美娴回家。 “你也刚下飞机,还是早点回去调时差嘛,我会送美娴的。”周林书惠说。 “不用了,现在也睡不着,很长时间没见她了,我多陪陪她,另外家里两位长辈那里也该好好打个招呼,刚才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出来了,不太好意思。” 周林书惠笑了一声:“你对我跟你爸也有这点孝心就不错了。” 周子安扶了黎美娴上车,替她扣好安全带,又从后座上拿了一个靠垫过来放在她膝盖上,又是一笑:“万一怎么一下你也好有个缓冲。” “你现在开车已经很温柔了。”黎美娴说。 周子安没说话,回去驾驶座上,扣上安全带,却并没有立刻发动,只是坐在那里,拿了一支烟出来,想起来有个孕妇,没有点,只是拿在手上揉着。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子安看了她一眼,咳嗽一声才说:“没什么。”语气里好像很无奈。 “有事你就说吧,这样要说不说的我更不喜欢。”黎美娴都急了。 周子安却松开安全带搂过她,嘴唇轻轻在她额头上点了一点:“你以前在家里很辛苦吧?有个什么都喜欢争的嫂子。”顿了一顿又说:“不过没事,以后就不用看见了。” 黎美娴一开始还没有明白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周子安出现以后那身上压抑着的戾气,忽然脑子里像炸开了一团火光。自己嫂子那个人她不是不知道,跟年轻男人说上几句话就要飞个媚眼撒个娇的,前几次周子安过去是没遇上她,这回看他这样的神情......黎美娴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了,一时涨得头晕,要是真有孩子,恐怕也要掉了。 心里憋着一团火到了家门口,又看看周子安两手提着东西,明明很不情愿还是要保持笑容,黎美娴真是又气又伤心,碰到这样的家人,看到她好了还要不待见,随时随地都想着插一脚,现在还把主意打到周子安身上去了......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打开门进去的时候还是没缓过来,黑着一张脸。 里面灯还亮着,果然大嫂和自己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都这个点了,还不知道要回去,真够不要脸的。 听见开门声,她大嫂笑着回头:“爸妈你们看我说的有没有错,妹夫肯定是要送妹妹回来的。”又看见周子安提着东西,赶紧上前来:“妹夫真是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还带这么多东西,多见外啊,哎哟这么沉!妹夫一双手都要拎坏了。” 周子安只是往一边让着:“没事没事,我来就好。” 好不容易在沙发上坐下了,周子安给两位长辈敬了茶,又嘱咐了几句黎美娴早点休息,就准备趁早撤了。没想到那位嫂子正好有后招等着他。 “妹夫正好!我也要回去了,不如麻烦你顺路送我一段?”看到周子安拿眼睛瞟着黎美娴,又说:“妹妹,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啊!” 美娴妈也站起来:“送送就送送,你嫂子也不是外面那些野女人,送送自己人没什么了不起的,赶紧去吧。” 这话一说,周子安脸上的黑气就忍也忍不住了,抱歉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要回S市不顺路,大嫂要回去的话打车吧,楼下大堂会帮你叫车的,实在觉得不妥我打电话给司机,让他过来接你,失陪了。”说完这话,连黎美娴那里都没招呼,转身就走。 留下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美娴妈先说话了,虽然心里发毛,口气还是要的:“呵!真是找了个好女婿,架子这样大!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怎么地!” 黎美娴已经哭出声来:“你们就是巴不得我好,你们以为有钱人家的儿媳妇这么好做?我要挡外人的墙角还不够,还要防着自己家的人?还要怪人家架子大,你有哪一点值得人家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不就是凭了你女儿这个肚子么?还要上赶着给我丢人,大不了一拍两散这肚子我也不要了,看你们还上哪里凭什么去捞!” 她妈已经被她说得不敢开口,可是她大嫂又气不过了:“美娴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自己家人怎么了?哪怕是真怎么样了,也比便宜外面的小妖精好啊,你也不用在这里装大爷,谁不知道这个恒利的太子爷多花心似的,外面多少女人都在传......” 却被黎美娴一口打断:“就算外面多少人上赶着,也轮不到大嫂你,不去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人,模特小明星,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也想着分一杯羹,真是想得美了!” 大嫂被她当面这样抢白,再不要脸都泄了气,转身出门,把门摔得震天响。黎美娴也是气急,甩手进了自己房间。 章节目录 第80章 年初一的八卦新闻 车停在马路对面,周子安坐在里面点燃一支烟,直到看到那个门口有人气冲冲地出来,才笑着一弹那根烟,踩下油门走了。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他承认自己是小看了黎美娴这个女人,以为她跟李黎有点像就什么都像了,包括性格,却没想到自己一时的任性行为却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篓子,本来很容易就能分手,现在还得照顾她肚子里那个不存在的孩子。他周子安要说蠢,大概也就蠢在那天喝多了酒去招惹她让她不爽。只是蠢这么一次已经给他好好上了一课,他也不是没有智商的人。更何况他这个人最恨别人骗他,第二恨别人要挟他,黎美娴两样占全。说他跟女人一般见识也好,欺负小女子也好,他还真就不愿意好好放过她了。 不过之前答应过周林书惠,黎美娴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不会去见卿卿,也不知道自己这回打着去欧洲视察楼盘项目的旗号去看她会不会已经有人告诉她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周子安要是知道他妈一早就让高秘书带话给了卿卿,不知道要惭愧到什么地步。 黎美娴躺在床上,已经很晚了却始终睡不着。这个肚子看来是装不下去了,可是要怎么没有还得再想想,医院里得有内应吧,也要找个替罪羊,找谁好呢...... 第二天一早,美娴妈很难得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在桌边等着她出来吃。 黎美娴皱着眉头坐下:“妈,你有什么事就说。” “昨晚上呢,你嫂嫂确实太热情了点,可是她也是好心啊对不对,咱们在乡下随意惯了,哪儿想得了那么多。再说了,他们家再有钱,那也是婆家啊,婆家哪有娘家亲,你说是不是?” 黎美娴揉了揉眉心:“有话就直说,我不太舒服。” 美娴妈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低低地好像巫婆呓语:“你看,你那婆婆不是还要给你八百万么,拿一点出来给你大哥在这里买套房子,以后有我们常陪着你,那周子安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说是不是?” 黎美娴倒是笑了:“周子安S市还有一家公司呢,是不是到那里也得买套房子?还有H港,最好那里也买一套吧,方便你们住。” 她妈就差拍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黎美娴冷笑一声:“你的脑子肯定是想不过来这么多的,是不是大嫂出的主意?” “别说得这样,她不还是为了咱们家里为了你哥么?” 黎美娴看了她妈一眼,把桌上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口:“知道了,钱到帐了我就过户。” “好好好,多吃点多吃点,乖孙诶,外婆可盼着你呢!” 黎美娴昨晚上还在想着找谁做替罪羊,本来还有点愧疚,现在不用了,她应得的。 ...... 二月份的面试日期很快就到了,易晔卿站在外面一堆申请助教的学生当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前一任助教拿了一个盒子过来,大家伸手进去抽签,易晔卿在心里从玉皇大帝开始一直问候到了耶和华全家,这才把手伸进去。 原谅她这么神神叨叨的,实在是不能给中国人民丢脸,抽到个相对简单的会好许多。 很快就到了易晔卿,进门以后自我介绍,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一边做实验演示一边介绍过程。完成的时候才敢抬眼看一眼三个监考,发现他们表情都还不错,放下了大半的心。 接下来就是交流了。 中间那个考官翻了翻面前的一沓纸,有点惊讶地说:“你是交换生?” 易晔卿点点头。 “为什么你要来应聘助教,可以给我个理由吗?你知道的,毕竟你们只需要在这里待两年。” “先生,是两年半。”易晔卿温柔地开口纠正,“另外作为一个未来的医生,尽我所能学到更多东西是职责,对,职责。” 易晔卿想到那个在门口站到很晚等她回去的管家,和他那句“Thisismyresponsibility”(这是我的职责),瞬间有了答案。 面试结果当天就出来,易晔卿拿着聘用书一路跑回家,黄色灯光下老管家站在门口。 易晔卿跑上去圈住他的脖子贴了一贴面颊:“Mr.Bensonthankyou,and,Iloveyou!” 老Benson做了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替她推开门带她去餐厅,桌上摆着饺子。 万能的中国厨子老吉捧着一个暖锅出来摆到桌子中间,众人在桌边站定:“新年快乐!”蹩脚的汉语,大概也是老吉刚教的。 易晔卿惊讶地捂住嘴,这一阵做实验做得昏了头,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年夜。在桌边坐下,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有点可惜那三位姑奶奶前天已经回去了,不然还可以开一瓶酒庆祝一下。 第二天一早去上课,路上碰到的中国学生都在互道“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易晔卿也跟着凑了热闹。 下了课,易晔卿跟着大部队出了教室,正好碰上口腔学院的人也下课,人流中看到了颜语利和他新交的那个女朋友。 “嗨!”颜语利主动打招呼,“翘课小天后现在已经变身成学习委员了。” “不要嘲笑我。”易晔卿假装板起脸,转身笑着跟他女朋友打招呼。 “一起吃饭吧,大年初一哦。” 易晔卿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 这是一家粤菜馆,电视机里放着粤语新闻,易晔卿上一秒还在跟颜语利的小女朋友聊八卦,下一秒忽然呆滞了。 “你怎么了?” “没事,我......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情,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了。”说完抓起包,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颜语利回头想要叫住她,却正看到电视里的画面,上面的人是见过的,恒利周子安,被一群记者堵在一家婚纱店门口。下面一排字幕:恒丰第三代继承人恒利集团太子爷携女友挑婚纱被传好事将近...... 易晔卿一路跑回家,连别人打招呼都没有听见,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脑,颤抖着手输入周子安的名字,满屏幕都是刚才在餐馆里听到的新闻。有一张还清晰地拍到了黎美娴的侧脸。 易晔卿对着那个页面看了三个小时,期间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手机闹钟响起来,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拾课本去学校。 章节目录 第81章 空前绝后的备胎 Robinson教授的课一周一次,所以易晔卿相比之前准备面试的时候倒要轻松上许多,提前一周拿到讲义准备下一节课的实验就可以了,这么一来,空余时间竟然一下子多起来。 为了让自己更忙一点,易晔卿去报了谢菲尔德大学的爱乐乐团,并且很容易就通过了考试。 这天上完课,易晔卿正在整理实验器材,Robinson过来跟她说话。 “嗨,易!你有SHELL国内的联系方式吗?” “不好意思,没有哦。” “是吗?”Robinson喃喃着什么走开了,易晔卿也没放心上。 现在易晔卿下了课就去乐团或者实验室,不拖到八九点钟不会回家,她很害怕看到家里等她的人关心的眼神,虽然不是家人,却实在是很关心她的人。 没有办法了,先躲着再说。 排练完了,已经累得不行,最需要的就是洗个热水澡躺到床上去,易晔卿却还是磨磨蹭蹭地在往弓弦上抹松香,能拖一秒是一秒。 有人走近了她身边:“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易晔卿有气无力地抬头:“嗨颜学长,你怎么来了?” “才几天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颜语利皱着眉头,少见的没看见他脸上带着笑。 易晔卿撇撇嘴:“找我什么事,说吧。” 颜语利刚见到谢熠,眼圈处一团乌青,白痴都知道是打架去了。而且这阵子他跟谢熠属于同是天涯沦落人,喝过几次酒,听说他过来是作为公司一个新项目的负责人的,无缘无故失踪了好几天回来还这个样子......他就冲动地想过来替谢熠叫屈。 可是没想到从前霸道的姑娘成了这个样子,瘦瘦的,偏偏还一张倔犟的脸,要他怎么开口跟她说,有一个男人为了她跟别人打架去了? “没什么,我失恋了,来找你喝酒。”这怎么都不算是谎话,他那个小女朋友确实跟他掰了。 易晔卿笑起来:“听见还有人比我惨,我心里也就平衡了。” 两人找了个PUB,易晔卿刚坐下,什么话都没说先点了两杯“Bomb”。 “没搞错我们是一男一女吧?” “哦忘了,还有你。”易晔卿转身,伸出四个手指,“four。” 颜语利皱着眉头,看她一拿到酒杯二话没说就直接灌下去,顿了顿,还是转身打了个电话。 Bomb全称就是深水炸弹,学生们觉得bomb听起来很可爱,才这么叫。 易晔卿已经喝了三杯,谢熠才赶到。 “你怎么让她喝这么多?”谢熠一看这情况,对着颜语利说话时也就没怎么客气。 “我怎么知道她喝起来这么猛。”不过一个电话的时间,易晔卿就干掉了四分之三,他连手都来不及伸啊。 谢熠不想多话,回头却看到一个肌肉猛男正把手搭在易晔卿肩膀上,后者已经趴在桌上只知道一个劲的傻笑了。 想都没想,谢熠已经一拳挥上去,后果当然是迅速地自己挨了一拳。 那肌肉猛男在那里说着什么,谢熠全然不顾,颜语利过来拉住他:“是误会误会!人家就想问问她怎么了!” 谢熠擦着嘴角的血,仍旧不说话。 “早知道我就不说喝酒了,这人真是,疯起来跟不要命似的。”颜语利跟着谢熠,他那个分手的小女朋友扶着易晔卿在前面走。 “深更半夜叫我过来,还以为你是想和好。”小女朋友一边扶着人一边发牢骚,“没想到是喊我过来做苦力。” “对不起啦Sandy,我补偿你。” “好,说话算数。” 远远地看到易晔卿家里的灯,谢熠就不走了:“麻烦你把她送过去,要是他们问,就说是跟同学喝酒喝多了。” “OK。” 昏黄的灯光下,管家还是一样的姿势站着,Sandy说了一下情况,又替后面两个大男人说了声抱歉,这才转身离开。 颜语利拍了拍谢熠的肩膀:“哥们,你这备胎真是当得空前绝后。”这样的觉悟和自动隐身功能,他要是女人绝对受不了。可惜这不是拍电视,女主永远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备胎在默默地守护她,这么说起来,备胎这名字似乎也不对,应该叫暗夜使者才比较恰当。 “接着去喝一杯?” “好。” 老Benson让女仆把易晔卿扶进房间,把她安顿好了,看着她皱紧的眉头,摇了摇头:“Poorkitty。”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四月份,复活节假期在望,学校要放三周的假。在这几个月里,易晔卿每天就是家里、教室、实验室、琴房这四个地方,一开始还偷偷摸摸隐身上QQ看看群里的姑娘们有没有说什么,譬如“大叔让你放心”什么的,可是没有。也是,如果有什么他不会自己来说么?哪里用得到第三者传话。肯定也是这事在国内已经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了,她们都不知道从何安慰起吧。 果然像李黎还是有好处的,他最爱的果然还是李黎,自己果然是争不过一个已经去世的人的。 一开始还有点混沌,后来慢慢的也就想开了,要是再来一次,肯定会在察觉到他异样的时候把他推出去,而不是去倒那杯酒,说什么“今晚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之类矫情的话,如果当时停止了,现在自己就还是那个骄傲的、可以随时进门打断人家好事的、想知道他在干嘛可以直接打电话的,易晔卿。 真是悲哀,竟然沦落到这样卑微的地步了。 假期的第一天,易晔卿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懒觉,一直躺到快11点才起来。 懒洋洋地坐在桌边吃早饭,老吉过来问放假想吃什么。 易晔卿想了想:“红烧肉、狮子头、糖醋排骨,还有......”半天没想出来。 老吉开玩笑:“不吃龙虾伊面吗?” 易晔卿愣了愣,摇摇头:“不吃了。” 老Benson进来,对着老吉摆摆手:“小姐不需要那些东西了,小姐要出门去旅行。” 易晔卿瞪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旅行?” Benson过去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看看外面的世界,亲爱的小姐,照顾您的心理健康和照顾您的起居同样重要,我们一致认为您应该出去旅行一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火车票,“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下午四点的火车去法兰克福,看一看严谨的德国人是怎样对待像您这样懒散的小恶魔的。” “可是请问为什么是火车?” “火车是英国老绅士最推崇的出行工具,因为它的历史性、沉稳性,以及经济性。”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不应该伤心吗? 一直到抵达法兰克福,易晔卿才明白过来经济性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便宜么!不过一想到这是他们集资给自己买的票,就为了让自己出门散散心,还是很感动的。 坐火车起码有一个地方飞机是比不上的,一路上的山川田野看得人仿佛回到了十九世纪,加上偶尔点缀在草原上的羊群和牧羊姑娘,比飞机惬意许多。 晚上九点多站在冷冷清清的欧罗巴塔脚下,易晔卿却觉得不错,起码清静没人打扰。只是这回出来得匆忙,到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哪。 易晔卿一向独来独往,大学要不是有宿舍那帮人,也还是跟初中高中一样,她的旅游也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都是哪里热闹去哪里,她是全部避开了各大旅游景点。 而且三个星期的假啊......易晔卿都不知道该怎么挥霍,姑娘们不在,连玩都不会,于是就出现了以下让各导游公司笑到内伤的路线。 第一天在法兰克福,忽然想起来要去听金色大厅的音乐会,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奥地利,一瞬间想到西班牙的奔牛节很热闹,第三天又去了马德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才反应过来还没到日子,又有点怀念法国人民的浪漫,可是等站在埃菲尔铁塔上时,又觉得身边没个人孤零零地可怜,就想起了意大利嘴上抹蜜的男孩子们...... 这么一圈遛下来,也不过过了一个礼拜。 这天易晔卿坐在布拉格广场上喂了一阵鸽子,觉得这样一个人晃荡下去太没劲了,当夜收拾了行装,回约克郡的家。 老Benson开门的时候有一点惊讶,大概是觉得她太快回来了。 “没办法,一个人旅行真没劲啊。”易晔卿提着箱子进门,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有客人?” 老Benson掩饰着咳了咳:“当然,是来替小姐量尺寸的。” “为什么?要给我做衣服吗?” “是的,小姐。” 老Benson过去把两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请过来:“你们现在可以直接给小姐量了。” 易晔卿听他这话说得奇怪:“怎么,原来是在拿我的衣服量尺寸吗?” 等不及Benson回答,两位妇人一个架起她的胳膊,一个拿出纸和簿子:“收腹,小姐。” 她也就没空问别的了。 直到量好了尺寸,易晔卿才问她们是做的什么衣服,又自言自语:“是骑服吗?” 两位妇人对看一看:“是的小姐,以及一些其他的。” 易晔卿喜欢骑马,虽然技术不佳。之前在国内的时候好不容易在N市附近一个城市找到了骑马场,可惜没去几次就来了谢菲尔德。 送走了两位妇人,老Benson进来对她汇报了一些关于增加她体育锻炼的安排,以及饮食上的一些改变。 易晔卿拿着餐单,看到都是什么芝士什么焗饭这些东西,嫌弃地拿开了点:“为什么要改动我的饮食?” Benson一脸的正义凛然:“小姐,您的身体太瘦弱了,需要增加蛋白质和热量的摄入,以及一些合理的运动。” “我的功课已经很繁重了,你知道的。” “没有关系,这些只在您休息的时候进行。” 易晔卿撇撇嘴,就算同意了。 多点事情也好,起码不会乱想。 一个月后,几套衣服做好了,先送了过来。 “做得挺快的嘛。”易晔卿自言自语了一句,一共四套,一套骑装,两套平常锻炼的运动服,还有一套,看着有点像是礼服裙,耦合色偏粉,还有同色的高跟鞋,看样子也是手工的。 “看起来好贵啊,为什么没事要做这样的衣服?” 老Benson一本正经:“今年学校会举办酒会,所有人都要正装出席。” “是在什么时候?” “唔......八月,小姐。” “还有四个月,你怎么知道这期间我不会发胖到穿不下?” 老Benson想了想:“体育锻炼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的。” 八月份的时候正是暑假,到时候自己参不参加都不一定呢,做了就做了吧,以后谁结婚了拿来当小礼服穿。 紧锣密鼓地又上了两个月的课,暑假就到了。出来大半年,两次放假没有回去,这次再不回去,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了,文惠都来了电话,可见是想她很久了。 但是易晔卿没有准备多待,回去是6月2号,7月2号就回来了。她的理由是,自己虽然放暑假,这里的人却是仍然要结算工资的,不能浪费。其实就是不敢在家多待,怕遇上什么不该遇见的人。 因为有抵触情绪,连飞机上的16个小时都分外珍惜,看书看电影听歌,就是不愿意睡觉,怕一醒过来已经到了,总觉得亏大发了。 所以当空乘过来请她下飞机的时候,她都有抱大腿的冲动。 “对不起易小姐,头等舱乘客不能在经济舱乘客后面下机,请原谅。” 易晔卿想了想,自己也实在太没出息了,谁说了一定会遇见啊,怎么就怕成这副样子,丢人! 昂首挺胸,跟刘胡兰英勇就义似的,这才下了飞机。 文惠这回倒是亲自来接了,再怎么不上心,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这么久没见到,总是要想的。 谁知一上车刚扣上安全带,文惠就说:“对了,你子安哥哥要结婚,这事你知道吗?”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是文惠做这第一个戳她伤疤的倒是没想到,总不能就直接让她闭嘴,估计会被扇耳光扇死。 “唔,看到新闻说他带着人挑婚纱。” “是吗?这我倒是没看到,不过你干妈给我打电话说这事来着。”文惠坐在易晔卿旁边,本来是撑着下巴看前面,忽然就扭头过来看易晔卿:“毕竟你们两个青梅竹马了那么久,你多少应该伤心失落一下吧?” 易晔卿看回去:“妈,你确定我是你亲生的?不是你生不出来从哪儿抱的?你怎么就这么盼着我不好呢!” 文惠咧嘴笑:“开个玩笑么!别跟乌骨鸡似的啊,那眼睛瞪的。”顿了一顿,“回去吃饭啊。” “哪些人?” “都是自己人,你叔叔一家,还有就是你干妈一家。” 易晔卿呆了一秒钟:“看吧,说不定我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你知道,调时差么,一时半会叫不醒的,到时候要这样了,我也爱莫能助。” “你敢!” 章节目录 第83章 龙虾伊面 易晔卿当然是不会睡的,而且也不能因为周子安一个人就连他们家的人都不见了吧?三代人的交情,毁在她一个人手上,要是为了别的原因也就算了,为了儿女私情,她都觉得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外公。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说起外公,这大半年没给他上坟,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心里默默练习了几遍等一下见到周子安和他未婚妻时候的笑容,差不多也到了接风的餐厅。 一下车,易晔卿就被眼前民国风的建筑惊艳了一下。 “新开的吗?之前没见过。” “听说你干妈有份,这大半年她在内地跑来跑去,我还当她光旅游了,原来还顺便买了几处产业。”文惠也不顾易晔卿,一个人在那儿说得开心:“对了卿卿,我怎么记得你好像就是喜欢这个调调的东西,你干妈这回买的都是民国老宅。” 易晔卿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自己妈今天是怎么了,卯足了劲好像就为了戳自己的心事,自己又是哪里大规模地得罪她而不自知了? 呵呵笑了笑,当作没听见,跨过门槛进去。 文惠还在后面喋喋不休:“你不正放假么,要不就跟着你干妈四处跑跑?去看看她新买的这几个地方。” “妈,你妆花了。” “哪儿?” “口红,都被你口水冲掉了。”易晔卿面无表情。 虽然干妈喜欢自己,也说过那样的话,可要是自己再不知避嫌地贴过去,估计周林书惠和黎美娴的婆媳关系可得够呛。她易晔卿不是小气的人,虽然从各方面看来是他们周家对不起自己吧,可是现在也不是旧社会里,上了床就得上花轿,而且周子安虽然也说过很多话,可他本质上就是个渣男,不能把他的话太当真的,听过就算了,要真死磕,早被气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干妈说过喜欢自己的聪明,易晔卿从不觉得自己多聪明,除了知进退不强求之外,也没什么优点。 心里建设了这么久,话也是说得够好听,可是看见站在花厅门口迎接自己的周家一家人时,小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狠狠跳了跳,差点跌停。 文惠在她身边,率先打了招呼:“书惠!”牵着周林的手亲亲热热就进了花厅,周征自然是陪着周林的,也一起进去了,门口就剩了周子安和易晔卿两个人。 “好久不见。”周子安先伸出手,易晔卿躲不过去,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好久不见,未婚妻没有来?”别人都说话了,自己总不能装哑巴。 “唔,她还不知道。” 易晔卿点点头,招呼已经打过了,谁管他说的是什么呢,自己进了门。 坐定没一会儿,易德武带着张高群和易晔楠也到了,易晔楠一进来就看着易晔卿眉开眼笑,易晔卿没什么调戏他的心情,呵呵了一下就开始坐在椅子上睁着眼睛打瞌睡。 本以为人到齐了就要动筷子,结果周征说,还有人没到,再等一等。 易德文带着小娇妻进门的时候,易晔卿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今天注定是个热闹又不平凡的日子,这么多人看着不像是来替自己接风的,是文惠心情不好要找人打嘴仗吧? 结果两个炮仗都很安稳,张高群更是难能可贵的一直对自己递笑脸,递得易晔卿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光张高群,易晔楠的反应也很奇怪,不停地对着自己使眼色。 “楠楠,你眼睛抽筋吗?”易晔卿装作不经意问他。 “没有啊。” “那你干嘛一直朝我抛媚眼。” 跟易德文很久没见,他倒是问了易晔卿很多学校里的事情,听着很满意,笑着说:“听说卿卿在那里也多亏......嘶!” 易晔卿抬头去看他,只见文惠一边挑田螺塞肉一边说:“没什么,你爸咬着舌头了吧。” 这顿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虽然每个人都在笑,却气氛诡异,总觉得他们在看什么笑话,倒是把自己原来的那点小小不平给冲没了。 好不容捱到上主食,却是巨大一盆龙虾伊面。 易晔卿愣了愣,没动筷子。 话说今天这座位排得也挺诡异,周子安就坐在易晔卿身边,还好黎美娴不在,不然大概要动胎气。 “怎么不吃?你不是每回必点吗?”说着替她舀了一大勺放到碗里。 “我吃很多了,已经吃不下了。” 文惠好像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你们都忘了吗,卿卿为什么会喜欢吃龙虾伊面?” 一桌人恍然大悟,纷纷以各种姿势笑,易晔卿撇撇嘴。 小时候有一次,大人们出去吃饭,也是现在这桌上这几个人吧,趁着易晔卿睡觉偷偷出去吃的,大龙虾。那个时候澳龙是多贵的东西啊,还少,有钱都没地方吃,那次他们回来以后说漏了嘴,易晔卿就不干了,非得要吃,可是到哪里去找呢?还是周子安找了黄油淡奶油之类的,用河虾给她做了一盆,才让她闭上了嘴。从那以后,易晔卿上哪都点龙虾伊面,还常说:“没有子安哥哥做的好吃。” 周林感慨了一下:“那时候还那么一点点大,现在一转眼,子安都要结婚了......”被周征咳嗽声提醒,她赶紧闭上嘴。 易晔卿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不管身后“包间里有啊”的提醒,易晔卿径自出了门口,去外面找公用的洗手间,找不到问侍应生的时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滚了,忍了很久都没有忍住,一进洗手间的门就掉下来。 都是周子安,害自己变得这么脆弱。 冷水洗了好几遍脸,又翻出粉盒来自己遮了眼圈,这才敢回去席上。 吃完了饭,各自回家,易晔楠特地过来抱了抱易晔卿:“老姐~”却没有后话,就这么抱了一下就滚了。 易晔卿也没当回事,回家以后一觉睡到第三天中午,调完时差,就让张叔叔送自己去乡下给外公外婆上坟,下乡的车上顺便给自己订了C城的往返机票,她可不打算在这里再多待一天,这帮神经兮兮的大人。 可是去C城也没躲过八卦新闻的轰炸,候机室里就在放凤凰卫视的娱乐新闻:“据知情人士爆料,恒丰第三代继承人在本地某家婚庆公司出现,据说是为不日将要举行的结婚典礼寻找惊喜方案......” 易晔卿有点后悔,应该出国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爱之梦 在C城的时候,易晔卿给杜若她们打了个电话,可怜的医科生还没有放暑假,并且最后一门考完以后还要暑期实践,那时候易晔卿都走了,互相安慰了一下说以后有机会,就挂了电话。 回来以后也没有地方去,为了不看八卦新闻,易晔卿把自己房间的网线都拔了,又去书店买了一堆书回来,再加上去小镇时外公留下的那些都被她顺了来,整天就是窝在床里看书。文惠都看不过去,催她出去走走,被易晔卿一句“我怕晒黑”就打发走了。 好不容易熬到登机走的那天,易晔卿简直是觉得浑身轻松,恨不得高歌一曲“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特别愉快地活蹦乱跳地进了安检。 到了希思罗机场,易晔卿以为会看到老Benson,结果没想到看见的人是Olive一家。 “Hi,卿卿!”Ben大老远就跟她打招呼,上来替她推行李车。 “Olive,怎么是你们?” “这几天先住我家,已经跟Benson说过了,他知道我们过来接你。” 因为Olive是周子安那边的亲戚,易晔卿是不想再麻烦他们的,可是Olive太热情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在伦敦住了一晚,Olive带着她买了很多护肤品:“皮肤有点缺水,记得每天早晚擦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啊。” Olive的皮肤非常光滑细嫩洁白,易晔卿作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都表示羡慕嫉妒恨。 “这都是我平常用的,效果很好的。”Olive偷偷跟她说。 在Olive家里住了三四天,就回去约克郡自己家里,老Benson带着众人在门口迎接她。 “不要这么热情啦,会不好意思。”易晔卿说。 天天窝在家里看书,要不就是去南部马场骑马,其余老Benson安排的锻炼,易晔卿都不喜欢,连坚持的兴趣都没有,好在骑马也是很累的,全身都能动到,除了骑得久了大腿内侧会痛之外,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途径。 太忙了嫌累,太闲了又觉得无聊,人就是这么矛盾。 日子太过于闲适,搞得易晔卿只能憧憬八月份那场酒会了。 一天晚上,易晔卿在花园里看星星,老Benson在她身边。 “Mr.Benson,关于八月份的酒会,给我说说吧?” 刚听说的时候忙着准备考试,都没空问同学。 “好的小姐。”老Benson微微欠了欠身,“这是谢菲尔德创校开始的老传统了,每年九月份开学前一星期,就是酒会的日子,说是酒会,其实也包含着室内音乐会和舞会,男士们在其中寻找自己心仪的女士,所以谢菲尔德的酒会又因为求婚率很高被称为‘would you marry me’。而女士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打扮漂亮,并且保持微笑。” “听起来很简单,不知道真实情况会怎么样?”那个花名倒是很搞笑,可惜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老Benson说:“亲爱的小姐,真实情况也会很简单,您只要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易晔卿想起Olive推荐的那些护肤品,大概也是听说了谢菲尔德这个传统以后才会推荐的吧。 酒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易晔卿被一大早拉起来换上衣服化了妆,本来还要搞个发型的,她各种不配合,没有办法只能作罢。 刚要出门,颜语利带着Sandy过来邀请她一起过去,易晔卿就跟着他们走了。 路上,颜语利一直旁敲侧击:“小易,你会跳舞吗?” “不会。” “那内个......你介意人家教你跳舞吗?” “我笨手笨脚的以前我们室友还教过我呢差点被我踩到残废,”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最后加一句,“所以你还是让你朋友死了这条心吧。” 颜语利正开车,听见这话对着后视镜翻了个白眼。 虽然易晔卿是去了舞会,但她只是去蹭吃蹭喝顺便打酱油的,可没打算被谁介绍个男朋友什么的。 颜语利憋了一会儿,还是说:“你这样子活蹦乱跳的我实在无法把你跟失恋两个字联系起来。” Sandy大笑:“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我用得标准吧?” 易晔卿挑挑眉,无视。 随便拿了一杯香槟,晃了一圈,易晔卿正想着要不要就这么闪人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钢琴声,果然紧接着,《天鹅》的旋律就出来了。 易晔卿随着人流汇聚过去,心想这或许就是室内音乐会的热场?也就找了个位子坐了。 内场的光都打在大提琴身上,易晔卿却总觉得这曲子的某一个部分特别熟悉,无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哪里。 这时候,《天鹅》结束了,大提琴站起来向众人鞠了个躬下场,灯光一下暗了。 和缓恬静如流水的钢琴音继续响起,是李斯特的《爱之梦》,一段独奏后,追光灯缓缓亮起,挨个扫过伴奏的打击乐、小提琴、大提琴,最后停在钢琴上。 易晔卿的呼吸都要停住,满脑子是《爱之梦》的歌词: 爱吧! 能爱多久、愿爱多久, 就爱多久吧! 你守在墓前哀诉的时刻就要到了。 你的心总要保持炽热,保持眷恋, 只要还有一颗心对你回报温暖, 只要有人对你披露真诚, 你就得尽你所能, 教她时时快乐、没有片刻忧愁! ...... 这是高中的时候,周子安写给易晔卿一封信里的内容,他偷懒,抄了《爱之梦》的歌词给她,还把“他”错写成了“她”,易晔卿自欺欺人把这当作是他写给自己的情书,宝贝似的放在枕头下很多天。现在,这一篇歌词,正从背景墙上缓缓亮起,还是写错的那个“她”,易晔卿却没法把眼睛挪开。 背景墙上从字幕变成了一幅幅照片,有在欧罗巴塔脚下的徘徊,有在维也纳街头的驻足,有在埃菲尔铁塔上的远眺,也有罗马街边小咖啡馆的沉思......所有的照片,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此刻,追光扫过了众人,停在照片中人的身上,易晔卿惊讶得无以复加,慌忙间从椅子上起身,那边暗影里的人,却已经到她跟前。 “小姐,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手已经被他牵起,腰也被他环住:“这颜色很称你,我的眼光不错。” 章节目录 第85章 到底嫁不嫁 周围的人自觉地退开去,替他们让出一块地方。 易晔卿已经从之前的惊喜中回神,虽然被他搂着,身体却后仰尽量保持着距离,微笑看着眼前的人,注意力却都放在自己脚上。 周子安皱着眉头:“你不开心。” “我应该开心吗?”易晔卿挑眉,“你好像还欠我很多解释。” “先不管解释什么的,正常女人现在不应该是尖叫?” 易晔卿笑笑:“为什么要尖叫,又不是求婚。” 周子安当真就单膝跪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来,缓缓打开,是一枚绿钻戒指。这时候背景音乐也变了,弦乐重奏的《FOLKDANCE》。 “怎样?还不尖叫吗?” 周围跳舞的人都停下来,看着场中央这一对,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这姿势动作,绝壁是求婚没跑了啊!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边上起哄吹口哨。 和周围的热烈相反,易晔卿只是微笑站着,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心情不好生人勿近”的气息。 伸手拿过那个丝绒盒子,看了一眼:“戒指挺漂亮。”顿了顿又说:“可惜我不正常。” 说完这话,把盒子塞回去,转身走了。 场中的人都惊呆了,不知情的只不过觉得可惜,这么帅又多金的男人,就这么走了?知情的就表示无话可说,这什么情况啊?一大帮子人包机过来就给看这个? 白祈从阴影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苏合:“怎么回事?我在后面搞了那么久灯光,出来新娘子就跑了?” 周子安还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头不说话。 周林书惠跟文惠站在外圈:“你看,我就跟你说瞒不得,搞成这样!”语气里很是嫌弃的样子。 文惠切了一声:“这丫头矫情吧,既然喜欢,干嘛不接受?” 周林书惠正视她:“你的脑子怎么就不能用一点到你女儿身上?她什么脾气我都了解你这个做妈的......算了我也不说你,用点心好不好大佬!” 周征拿了一杯酒过来:“这样也好,让卿卿给他点苦头吃,这小子太自我了,以为他想要都能得到,这样不错。” ...... 易晔卿走到家门口,老Benson破天荒地没有站在那里等她,大概也是认为会搞浪漫搞得很晚,现在才刚开场,不会这么早回来。 易晔卿推开门进去,闻声出来的Benson惊讶至极,不停地往她身后看,怎么也该有两个以上的人跟着啊! “别让任何人进来。” 说完,易晔卿就自己上了楼,面无表情。 她顺从了这么久,逆着自己的性子在顺从,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很累,不想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下去。不知道他让人跟着自己各国旅游偷拍自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是当时自己是去疗伤的,她宁愿他出现解释一句话,也比现在这么大阵仗的仪式好的多。 还有黎美娴,还有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现在来跟自己求婚?还有之前娱乐记者拍到的那些,又是怎么回事? 再看看家里人,又想起易晔楠那天疯了似的跟自己使眼色,所以大家都是一早就知道的吧,只把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还有N市那三个混蛋,恐怕也是知道的,才一直不上QQ,怕说漏了嘴。这帮人胃口也真是好,也不怕惊喜没搞成,搞出个惊吓来? 易晔卿抱着枕头趴在床上,想了很多实在太累,竟然连衣服都没换,就睡着了。 屋外,老Benson把一群人拦在外面:“对不起,小姐吩咐过,谁都不可以进去。”回头对想要趁机偷偷溜进去的杜若她们三个微笑:“也包括你们,三位可爱的小姐。” 从前易晔卿常让周子安难堪,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说自己的糗事或者直接进门打断他们的好事什么的,周子安都能一笑置之,因为那时候她是小孩子,是妹妹,是“侄女”,他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现在...... “我也不可以吗?”周子安站出来。 老Benson笑着摇头:“是的先生。” 众人都是脸色不好,除了周林书惠。 只听她说:“早跟你讲啦,没解决好你的那些事情之前不要来惹卿卿,你不听。还有你们,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现在好啦,棒打鸳鸯哦!” 有车在外面停下,周林挽着周征:“走啦,我们回酒店。” 她上了车,文惠也上去了,接着白祈和苏合也上去,然后是易晔楠,最后就剩505的三个女生和周子安。 “大叔,按照我们对小易的了解,你在这里站一个晚上比较好,我们走了,拜拜。” 易晔卿醒来时,正是凌晨三点,窗外月色正好。起身换了睡袍,站到窗边去想要享受一下月色,猛然发现花园门口篱笆墙外好像坐了个人,看身材...... 入睡前的事情马上就想起来,周子安他,好像跟自己求婚来着,原来梦里的情景不是梦,是真的...... 周子安坐在台阶上,红红的一点亮啊亮的,他在抽烟。 看他的背影,孤单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过去搂着他。 月色醉人。 等易晔卿回过神时,已经推开了门走在小径上了。 “嗨。”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下,跟他打了个招呼。 “睡醒了?”周子安看看她,“就穿这么点,不冷?” “你管我。”易晔卿伸手抢过他的烟,自己抽了一口。 “看看你这副洪兴十三妹的样子,真是不知道我看上了你哪一点。”周子安叹气。 易晔卿点点头:“嗯,我也挺想知道的,说说吧。” “黎美娴没怀孕。” “嗯,然后呢。” 周子安摁灭了她手上的烟头:“这么想知道?” “当然。” 周子安脱了外套,给易晔卿披上,自己在篱笆门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正好能瞧见易晔卿的侧脸,就着天上的如水月色,把先前的事一样样地告诉给易晔卿听。 ...... “所以说,是她装怀孕,然后又把孩子没了推到自己嫂子身上?” 内情复杂许多,周子安只是说了一部分,不过也够易晔卿明白事情经过的了,现在她这么归结,也不算错,就点了点头。 “哎......”易晔卿长叹一口气,看了周子安一眼,“我怎么觉得看上你这么倒霉呢,一个个前途大好的姑娘倒在荆棘遍地的路上,都是前车之鉴啊。” “那你到底嫁不嫁,给句准话吧?” 章节目录 第86章 毕业和绿宝石 三年后。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这一年的六月,是易晔卿六年本科毕业的日子。一年多前,易晔卿结束了谢菲尔德的交换生学习,回到了母校,虽然谢菲尔德再三表示,她不接受本校的正式学生录取邀请是她和本校“双方面的沉痛损失”,易晔卿还是遗憾并且坚决地拒绝了。 因为她要回去结婚。 六月份的N市已经很热,姑娘们穿着学士服带着学士帽,在灿烂骄阳下最后一次挥霍自己如火的青春,这一天之后,或是工作或是考研,摆在她们面前的道路很多,以后再相交,却不再是这么纯粹的关系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505的四个逗比活宝。 四人在摆pose,学习委员替她们合影,边说:“听说小易你去了谢菲尔德以后跟开挂了一样,他们还跟你提出留校继续读研究生,可是你为什么拒绝了啊?” 易晔卿:“大概是因为大不列颠的食物太难吃哈哈哈哈。” 正在这时,一辆阿尔法开过来停在她们身边,移门打开露出张脸:“卿卿,请同学上车吃冰......哇!这里真是好热。” “干妈你怎么来了?”易晔卿边说话边让同学上车。 “今天是你毕业嘛,这么大件事我当然要来啊,你看是不是干妈最疼你,你妈和子安都人影不见。” “知道干妈最好啦!”说着还贴上去腻歪一阵。 车把她们几个送到年级合影的地方,远远地看到自己班的方阵已经排好了,几个人急急忙忙跳下车。 就像水木年华唱的那样,青春像一扇打开的门,走出就回不去。拍合照的时候四个姑娘的手两两相握,看着镜头笑得灿烂。 年级合照拍完,就是以班级为单位的“散伙酒”,易晔卿她们几个上车换了衣服,跟周林书惠打了个招呼就跟大部队会合去了。 同学聚会么,无非就是诉说一下过去、展望一下未来,顺便表白一下未曾表白过的人。所以易晔卿被人说“我一进校门就喜欢你了”的时候,也不是多惊讶,毕竟对自己的相貌身材比较有数,就跟人干了一杯就算两清。 包厢的气氛很热烈,大家决定吃完了转战KTV继续第二摊。班长特地过来跟易晔卿说:“小易,你这六年,两年半不在学校,其他三年半基本上都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你知道吗,每次跟年级办公室汇报情况我都发抖,我们班老是缺人,还一直有你,这回你不管怎么样都得跟着我们去!” 易晔卿有点惊讶,原来自己在同学当中是这样一个傲娇的形象啊,想着班长说的也有道理,就答应了。 KTV里,不唱歌的人就是接着喝酒,有两个男生都喝到抱在一起唱《纤夫的爱》了,场面也是蛮震惊的。笑笑闹闹,时不时嚎两嗓子哭一声,易晔卿不小心瞥了一眼手机,都快十二点了,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有周子安的手机号,还有几个座机号,看着挺像他办公室的号码。 “我出去接个电话。”易晔卿对身边的几个人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就算是走廊里,还是能时不时听见几声狼嚎,还碰上好几个同校的同学,看来是被医科大包场了。易晔卿一路找着安静的地方,一路就走到了大堂。 还好大堂还算安静,易晔卿小心翼翼地拨了回去:“喂,你下飞机啦?” 周子安之前出差去了,本来是说今晚十点到S市机场,所以易晔卿有这么一说。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像不怎么开心:“早到了,你在哪?” “我跟同学在KTV呢,要不你先回去休息,等一下我结束了自己回去?”易晔卿总觉得订婚之后自己越来越低声下气,已经逐渐丧失了当年洪兴十三妹的架势了。 电话那头似乎比较满意她的表现,声音也有力气了一点:“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结束一起回去。” 咦?这话听着不太对么! 易晔卿四处看了一圈,然后直接走到大门那里直接拉开了:“晚上好啊。” 门外,白祈嘻嘻哈哈,苏合一脸微笑,站在周子安身边:“未来嫂子晚上好。” 易晔卿横了两个人一眼,可是笑意遮都遮不住,拉着周子安的手:“你怎么来了?” “主要是他。”周子安指了指白祈。 白祈追杜若追了一年了,杜若一直没松口。 易晔卿了然:“B13,别说我说的啊。” 白祈屁颠颠地跑进去了,苏合朝他们两个看了看:“好,我知道,二人世界,我懂。”说着进了大堂边上的吧台。 见没了人,周子安才紧紧搂住易晔卿:“我是想你了,过来接你一起走。”话是好听的情话,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带着点慌张,心里沉了沉,易晔卿只能当作没有听出来。 笑着推推他:“好啦,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先走。” “嗯,去吧。” 易晔卿出来的时候,看到周子安跟苏合一起站着,好像在商量着什么,看到她出来,说:“正好,我去拿个东西,苏合先送你回去,OK?” 易晔卿脚步顿了顿,马上就笑了:“好的,你去吧。” 苏合开着车,忽然看了一眼易晔卿:“你放心啦,不是你想的那样。” “唔?......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也是女人嘛,女人都会乱想。他最近确实很忙,不过这次不是公事,是私事。” “所以呢,你是在安慰我?” 苏合笑:“真的不要想太多,子安他吧......” “小心!” 前面正在修路,放了个路障,苏合回头跟易晔卿说话没有看到,差点就撞上去了。 车停稳妥,惊魂未定。 “吓死我了。”易晔卿不停拍着胸口,“你看着点路啊!” 苏合按着方向盘长嘘了口气。 易晔卿忽然反应过来,沉默了一会儿:“苏合,其实你......心情也不太好是不是?” 苏合好像吃了一惊,马上就笑了:“只是有点不舍得,不过还好是你。” 没等易晔卿回答,他又说:“听说你特别喜欢绿色的宝石?” “是啊,”说起这个,易晔卿就来劲了,“我之前有一堆绿色的石头,沙弗莱啊祖母绿啊,透辉石我都有,最喜欢的那颗就是他之前送我的那个戒指了,特地改成了项链,谁知道会不见了。” “所以叫你别担心,他刚才被人叫走,就是说到了一颗绿钻,成色比之前送你那个还要好。”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一些甜蜜 文惠和易德文替易晔卿准备的嫁妆里,有一套悦湖公馆的房子,易晔卿现在长住那里,就因为那边靠近玄武湖,四周大树参天,小宅子玲珑精致,从外观到内饰都是民国时期的样式,很得她的欢心。小宝她们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开玩笑说这好像《金粉世家》里面那些小公馆啊,不如就叫“易公馆”,第二天周子安就叫人做好了小牌子挂上去,桐木花纹镶了铜边的牌子,行楷的三个字“易公馆”,看着特别雅致。 远远看到花厅的灯已经亮了,周子安常开的那一辆车也停在了门口,苏合笑说:“我就不妨碍你们两个二人世界了,拜拜。” 易晔卿跟他道别后下车,果然看到周子安站在门廊里朝她笑。 “回来了?” “恩,居然比你晚。”易晔卿跳过去,扑进他伸开的双手里,“听说你有礼物给我,拿来我看看。” “苏合嘴巴太大。”周子安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递给她:“怎么样,漂不漂亮?” 盒子里一枚绿钻的戒指,果然像苏合说的那样成色比之前那个好很多,只是小了一点,也没有用普通的群镶碎钻,做成了缠枝花纹的样子。 “好漂亮!”迫不及待地伸手出来,就给自己戴上了。 一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还不停地伸手出来看。 “你准备戴着它睡觉?”周子安从浴室出来,正拿毛巾擦着头发,“看那小玩意儿的时间都比看我多,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你准备这个了。” “跟个戒指都能吃醋,你那十二年真是白活了。”说完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周子安不爽的脸,面不改色道:“不过男人嘛,还是要多一点阅历,有沧桑感的最好,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越来越喜欢了。” 周子安甩她一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这三年里,周子安也瘦了一点,他平常健身,身上没太明显,都展示在了脸上,线条越来越明显,活脱脱一个《大叔》里的元斌。易晔卿还调侃他:“你怎么这么会长?什么时候流行什么你就长成什么样。”被文惠飞了个爆栗,她现在是看着这个女婿越看越喜欢,自己女儿居然还不知道心疼,还觉得瘦成这样很好,不抽她抽谁。 除了脸,易晔卿也察觉到了其他变化,具体是哪里说不上,只是觉得他越来越沉稳,也知道体贴人了。做生意难免应酬,应酬就有美色当前,他现在居然知道应酬完了洗了澡再来见她,多少也算是一种进步。 “想什么呢?”周子安摸摸她的嘴唇。 “想你。”易晔卿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小女人的一天,甜笑着跟他说话。 嘴唇被温柔地覆盖,辗转几次才松开她:“都快一点了,还不困?”声音低哑,后面藏着的情欲跃跃欲试。 易晔卿摇摇头:“不困。”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闪着宝石一样的光泽。 夏夜的蝉在漫天星光下争鸣,风吹过,带起一片树影的斑驳婆娑,不知情的野猫经过,随着那起伏的吟哦献出自己的歌唱,屋里的人低低笑了一声,弯腰抱住身下的人,在她耳边呢喃:“你听......” ...... 两人的婚期定在10月18日,还有三个多月。据说是找了大师挑的黄道吉日,各项工作有专人负责,易晔卿每天只要睡饱喝足发发呆就好,看得505的其他三个人一阵唏嘘。 “你说你日子都过得这么好了,怎么还想着搞那么多幺蛾子呢!”杜若趁着他们家阿姨去切水果,赶紧地从包里掏出一叠东西给易晔卿。 易晔卿小心翼翼收好了,吐吐舌头:“我虽然是小姐的命吧,可惜生了个丫鬟的身子,不找点事情做每天躺在这里发呆,你们看我,是不是快要变成阿兹海默了?” 小宝白她一眼:“算了吧你,你以为你找工作的那几家医院不知道你是谁?说不定早通了气了,不然就凭你这学士学位谁会要啊!” 易晔卿挥挥手:“发现再说吧,大不了肉偿。” 吨吨一口茶喷出来:“人妻到底是不一样啊,尺度这么大!” 正说说笑笑,就听见阿姨开门,说“先生回来了”的声音,易晔卿赶紧使眼色,三人了然,转换话题。 “聊什么呢这么欢?”周子安进门就脱了西装,在易晔卿沙发扶手上坐下。 “她们几个聊得欢,我都插不进话。”可怜兮兮的。 周子安心里笑了一声,也不管她,只是对着几人说:“侄女们晚上在这儿吃饭吧,阿姨做了不少菜。” 晚上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人进来还故意转个身。 “怎么了?”周子安凑上去咬她的耳垂。 “别闹!”易晔卿脸上一红,冷着脸推开他。 周子安笑笑:“脾气还真大,本来有份礼物送给你,现在算了吧,我去客房睡,等咱们大小姐消了气再说。”见易晔卿还是背对着他不说话,又说:“省人民的分子生物实验室主任本来还问我要不要放自己老婆去上班,现在老婆都不理我......” 几乎是同时,身上就粘了个人:“我哪有不理你!”还跺一下脚。 易晔卿去医院上班之前还给周林打了个电话,惹得她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安啦安啦,现在都要结婚了不要担心这些小问题。” 半天没明白,后来忽然想通,难不成干妈让自己去恒利或者中粮就是为了让自己时不时能看到周子安日久生情?虽然中粮是有很多跟恒利的合作项目,可是也不至于天天能见到啊。想了想还是没想通,算了,认真上班。 自从上班以后,易晔卿心情舒畅了好多,不光因为有班上,也因为杜若也在这个医院,两个人中饭时常常一块出双入对去食堂。 但是没有人会怀疑易晔卿的性向,因为她的准夫婿每天准时在她实验室门口等她下班,偶尔有几天不出现,再出现的时候必定怀抱一大束玫瑰。很快周子安就成了省人民医院女医生口中的好男人、别人家的老公,也成为男医生的一致公敌。 连杜若都曾经酸溜溜的说:“你家大叔现在怎么这么空,天天来接你,做得比某些还算是在热恋期的人都要到位。”说着回头瞪一眼白祈。 易晔卿捂着嘴暗笑,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88章 大婚(一) 恒利的总公司在S市,婚礼的主场理所当然的定在S市。又因为易晔卿懒,所以说好了只在S市办一场,再去H港周子安外公那里吃顿饭,其他地方都算了。 有医院的同事酸溜溜地问她:“不是说你家老公很有钱吗,怎么婚礼才办一场?” 易晔卿失笑,有钱就该办流水席? 还好有一向跟那个同事针尖对麦芒的另一个同事呛她:“日子是人家自己过的,你管人家办多少场呢。”说话不阴不阳,语气和神态都很到位,易晔卿默默在心里点赞。 上班上了两个月,已经摸透了这几个同事的心眼,总体不算人坏,但是嘴贱,还是惹人厌。 转眼就到了十月份,婚期将至。 周子安渐渐把工作重心转到了N市,S市的公司早就上了正轨,自己在不在那里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老婆死活要在N市上班,劝不得,一劝就生气,没有办法,自己老婆么,就该宠着。 对于这一场婚礼,很多媒体都收到了风声,只可惜恒利不准备邀请各路媒体,他们只能发一些花边新闻,围着婚礼这一块打转,就是涉及不到核心。可是花边多了,还是有几句能戳到人痛处。 易晔卿住在自己家里,文惠很难得的也一直在家。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易晔卿比平常下楼下得早了点,听到文惠办公室里传出她发脾气的声音,本来没想听,可是她大概没有把门关严实,坐在客厅里还是能隐约听见几句。 发完脾气去吃早饭,看到易晔卿坐着明显一愣。 易晔卿伸手给她倒了杯牛奶:“这个年纪了脾气怎么还跟小姑娘一样,文女士?八卦新闻你都能当真,还有没有点叱咤风云的商场女将范儿了?” 文惠瞪她:“我发脾气还不是为了你!你也不看看报上都写成了什么样子。” 易晔卿撇撇嘴:“是不是为我就不知道,说不定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啊。至于报上写什么,无非就是周子安娶我是父母之命,是联系两家关系的商业联姻,两个人之间没一点感情什么的。我不懂你还不懂?恒利什么级别中粮什么级别,周子安需要做这种傻逼商业联姻吗?”易晔卿没事的时候也看八卦新闻,知道的比文惠详细多了,基本上可以说是眼看着那些小道消息从一条两条到现在铺天盖地的,还有几家还十分厉害,挖出了周子安众多前女友中的几位,整天顶了个X女士XX女士的头衔在那儿爆料。 “知道你还跟没事人似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说他们的闲话,我过我的日子,他们说我们没感情,我就得到人前去秀恩爱?傻不傻!” 文惠倒是有刮目相看的意思,抱着胳膊问她:“那你就准备站在这里不动,让人随便把臭鸡蛋烂菜叶子往你头上扔?” “当然不是,报上的东西虽然杂,不过有些都是第一次出现,说不定真有知情人爆料,但是有什么也该你女婿收拾啊,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易晔卿白她一眼,帮她把荷包蛋里的蛋黄吃了,剩下的蛋白递给她。 文惠定定看她两眼,再说话时隐隐已经不是从前一向的语气:“楠楠这一年在公司里表现不错,你们姐弟两个倒是......”话不说完,只是拿了牛奶喝。 易晔楠是四年制的大学,一毕业就回中粮上班,易德武没有直接让他进管理层,下放他去了集团某个纺织公司历练,据说才一年就让营业额有了提升,是个天生的经商人才。 易晔卿心里默默说:我当然知道,青出于蓝么。 505的三位姑娘在15号下午抵达了易晔卿家里,单身的最后两天,怎么也要陪她好好玩玩。只不过人家闺蜜行都是定的海边,阳光沙滩什么的,她们四个去的雁荡山,在观音洞的禅房里待了两个晚上,听了两夜竹林涛声,回来都觉得自己仙气了不少。 17号下午到了家里,造型师化妆师和送婚纱的人都到了,站还没站稳,就被拉了去做SPA,另外三人是伴娘,也是一起。 做好了皮肤保养,就被催着睡觉,可惜太激动了睡不着,到真的累了想睡觉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迷迷糊糊地被人拖起来换衣服上妆弄发型,吨吨还给她冲了一杯黑咖啡提神,终于能看清镜子里自己的样子了。 这一看,瞌睡也醒了。 婚纱是周林书惠拜托她的设计师朋友做的,缎面的本体上覆盖了一层缀满水晶的蕾丝,往下到裙摆的一路上水晶的颜色也渐渐从透明到黄到黄绿,一直到裙摆成为墨绿色。整条婚纱面料都是用的最新款,轻盈流动,行走时像风吹过的林海,极致女人味。 易晔卿在镜子前转了个身,朝着后面看呆了的三个姑娘送了个飞吻,眨眨眼:“我美吗?” 三人抬手捂脸,齐声说:“不开口更美。” 文惠换了一身枚红色旗袍,脖子里一圈珍珠项链,走过来瞪了她一眼:“都嫁人了还不知道矜持!” 然后就是普罗大众结婚时候都要经历的那一套,过三道门啊抢红包啊,最后还要找鞋子。 苏合跟白祈带着另一个伴郎都快把易晔卿卧房的地板掀了,鞋子还没找到,伴娘们笑得花枝乱颤,打死不说在哪里。 “看来我只能亲自出马了,”周子安笑着走到易晔卿面前,单膝跪下,牵着她的手吻了吻,“嫁给我,绝对不让你受委屈,绝对不骗你,绝对不让你找不到我,绝对一辈子爱你。”说完抬头看着她:“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所以,鞋子咱们不要了。” 还不等围观群众的大笑声平息,易晔卿就在自己的尖叫里凭空升了起来,一看,已经被周子安抱在了怀里。后面苏合他们跟着周子安出了门,边跑边叫:“抢新娘子咯!”一溜烟上了车。 ...... 酒店休息室里,易晔卿的同学同事都来了,围在她身边说着恭喜的话。正闹着,门打开了,周子安走进来。 “好了好了,客人们先去外面休息吧,给新郎官和新娘子一点点二人世界。” 三个伴娘招呼人出去,顺便替两人带上门。 章节目录 第89章 大婚(二) 一秒记住 爪机书屋 镜面墙上,易晔卿看着身后的人向着自己缓缓走来。WwW.ZHuaJI.ORG “你今天真好看。”由衷地脱口而出。 周子安失笑:“这是我的台词啊。” “不好意思,没忍住。”易晔卿正了正身子,笑着看着他,“现在换你来说。” 周子安从后面圈住她:“你今天美呆了。” 易晔卿挑挑眉:“被人夸真是心情舒畅。对了,你怎么来了?” 周子安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首先是因为想你了,过来看看你,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门外有两位我的前情敌,他们就快过来了。” “为什么是前情敌?” “因为你在法律上已经是我的老婆,虽然仪式方面还差一点点。” 门铃声恰到好处响起,易晔卿推推他,可是周子安全然不动,仍然把脸埋在她耳边。 易晔卿脸红,可是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看见这情景,大概是没想到,顿了顿,还是颜语利先开口:“咳咳,不好意思,需要我们出去吗?” 周子安这才直起身:“不用了,你们先聊,卿卿,我们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易晔卿回头,微笑目送他离开。 直到人走了门关上,易晔卿还望着那里傻傻地笑。 “好啦,人都看不见了。”颜语利向着易晔卿伸出手,“恭喜啦新娘子,今天你真漂亮!” “我平常不漂亮吗?”易晔卿抬抬下巴。 “当然不是,今天的你特别光彩照人,恩,亮瞎眼了。” “这还差不多。”笑着接过颜语利递过来的礼物。 “好了,我去外面跟同学聊聊天,你们慢聊。”颜语利退出去,易晔卿终于不能再无视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谢熠了。 “谢老师......谢谢你能来。” 良久,易晔卿终于憋出一句话。 谢熠看了她很久,最终还是笑了:“你看起来很幸福,这就够了。”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长盒子,“这是我的贺礼,一会儿的仪式我就不参加了,希望礼物你会喜欢。” 临走前,想要抱一抱的,两条胳膊最终只伸出来一条:“祝你以后的人生顺风顺水吧。” “谢谢。”易晔卿笑着握上他的手。 退出去带上门,对着紧闭的门扉叹了口气,谢熠转身想走,一回头却看到周子安站在他身侧。 “聊完了?”周子安叼着烟,看着谢熠笑着问。 谢熠点点头:“嗯。”又看看周子安,“虽然小易抽烟,但是她其实很讨厌烟味。” 周子安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愕,很快就变成了愤怒:“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满满的挑衅意味。 谢熠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了,”顿一顿又说,“就算有,凭我也没资格。”把他揪着自己领口的手松开,谢熠退后一步:“新婚快乐,再见。” 眼看着谢熠转身离开,瘦削的背影让人觉得摇摇欲坠。只是这一眼,周子安竟然感觉到了另一个男人的伤心。摇摇头赶走那莫名袭来的忧伤,周子安回去自己的休息室。 酒店大堂,有四个黑西装的人跟上了谢熠:“谢总,还没有开席,就这样回去吗?” “是爸爸的朋友,我在不在都无所谓,你们过去吧,我一个人回去。” 四个人看了看,只能答应。 谢熠走到门口,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保安正在推搡着一个白裙子的女人,还想再看清楚时,门童已经把他的车开过来了。 上车刚想踩下油门,忽然想起来那人是谁,就是以前跟易晔卿一个乐团的Beautiful。远华在新闻业也有很大的份额,之前报纸上铺天盖地关于恒利太子爷的花边新闻,他也看了不少,想到这里心念微动,给报社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 婚礼进行得顺利,易晔卿婚前非常期待的周子安的前女友们组团闹场那一幕,完全没有发生。倒是伴郎伴娘团六个人上台给她唱的歌让她小感动了一把。 Dream,dream,everyday has a dream,has a dream,总觉得,有梦好甜蜜。 音乐停止的时候,易晔卿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情绪,从今以后,她就要活在自己曾经的美梦里了,不对,她甚至都没敢想象过有这样的一天,在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能一直留在这个美梦里,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 “你在想什么?” 周子安递给易晔卿一杯当地特产的番茄汁,一边替她身上擦防晒油。 易晔卿叹了口气:“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 婚礼一结束,两人就上了前往圣托里尼的飞机,开始他们的蜜月之旅,在这岛上待了快半个月,易晔卿这论调周子安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 周子安伏下身亲了亲她的背:“那你就继续沉浸在梦里吧,我的睡美人。” 二人的蜜月之旅到了最后一站,日本富士山下山中湖。虽然错过了烟花祭的月份,但是隔着大湖看看秋日的富士山,美景也是十分叫人心旷神怡的。 “你跑出来一个月,公司的事情都不用管了吗?”这天正在泡汤,易晔卿懒洋洋地靠在池壁上问他。 “他们能搞定。”周子安递给易晔卿一杯青梅酒。反正他们这一个月的行程就是,易晔卿各种懒散,周子安各种伺候。 两人正看着富士山发呆,周子安的手机铃声无征兆地响起来,易晔卿听着,心里一阵恐慌。 挂了电话,周子安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易晔卿看着他。 等了很久,周子安才说:“卿卿,我外公刚才去世了。” 回程的飞机上,周子安面色冷峻一言不发,易晔卿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他的这个外公,在周子安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白手起家创立恒丰,又把恒丰从一家小企业扩大到现在这样的规模,又慧眼识英才给女儿找了周征这样一个青年才俊,虽然是内地的,但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虽然前期有恒丰的扶持,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平起平坐的地步。可也是因为是神一样的存在,周子安对他更多的是崇拜,而少亲情。 周子安从小跟着爷爷长大。 飞机飞抵H港时,乌云沉沉,满是山雨欲来的前兆,易晔卿看着前来接机的几个一身黑衣墨镜的人,莫名地有点恐慌。 忽然大雨就跟瓢泼一样从他们头顶上往下浇,吓得易晔卿往周子安身后躲了躲。 “有我在。”周子安牵起她的手,迎着风雨上了保姆车。 章节目录 第90章 林家 一秒记住 爪机书屋 ">;保姆车往港岛大浪湾道12号方向驶去,一路上风雨交加,加上车里沉闷的气氛,易晔卿没来由地张皇失措。这个地方她本该开开心心来的,谁想到造化弄人。外公居然先一步去了。 而且,还是在他们蜜月期内。 她想都不敢想,可是隐隐的直觉一直盘旋在脑海里,赶走了又飞回来,一遍遍告诉她:这不是个好兆头/" 农妇灵泉有点田;。 车速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大宅门前,有穿白色斜襟褂子黑绸布裤的佣人打着伞上前来接他们。他场土扛。 趁着车门没打开,周子安捏了捏易晔卿的手:“跟在我后面,不要多话。” 易晔卿回捏了他一下,表示明白。 坐在四周的几个保镖先下了车,替周子安打开车门,女佣微微低头叫了一声“大少爷”,替他打着伞先进了屋子。后面的一个佣人马上走上前,姿势声调都一样。叫了一声“大少奶奶”,请易晔卿下车。 进了大厅,易晔卿眼看着前面的那个引了周子安直直往里走,给自己带路的这个女佣却引着她往二楼,有那么一瞬间,易晔卿顿了顿步子。 “大少奶奶,楼下是男客,女客都在楼上。”带路的女佣并没有回头,只是随着她停顿的脚步也顿了顿,轻轻告诉她,又说,“小姐也在楼上,是她让我来接你的。” 一番话说得易晔卿心里大定。(. 网)步子没再犹豫就跟着人上楼了。 看到在楼梯口等着自己的周子宁时,易晔卿放了心,对着给自己引路的那个女佣说了声谢谢,几步往周子宁身边跑去。 周子宁显见的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鼻尖也有点红,把易晔卿拉到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微微笑着点点头:“你有心了。” 易晔卿从日本上飞机之前,就特地换了黑色的衣服,也是怕到了这里没工夫换,不敬先人还要落人口实,给周子安惹麻烦。 周子宁拉着易晔卿:“先陪我去洗手间补个妆。妈在里面应付着,不用担心。” 趁着补妆的间隙,周子宁给易晔卿大略讲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新故的老爷子林家栋是恒丰的实际最大控股人和林家大家长。他是老大,还有一个弟弟林家桥和一个妹妹林家棋,两人又分别育有一双儿女,除了林家棋的小女儿还在念书之外,其余三人都已经在恒丰管理层或是下属子公司就职三年以上。虽然能力不怎样,但是时间长。 林家栋自己也有一双儿女,长女林书惠,次子林书明,林书惠既是嫁给了周征后改名做周林书惠的周子宁周子安姐弟俩的母亲,林书明据说早年爱上了一个女人,可惜人家不爱他,以致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并且也毫不在意家族事务的一个怪人。 时间太紧,周子宁只能大概讲一下,最后补了一句:“刚才带你上来的林妈是从小把我带大的,人很好,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她。” 易晔卿想着她当时头都不回就解了自己的困窘,点点头:“我会的。” 进门时,周林书惠正小声地跟几位来致哀的太太说着话,易晔卿跟着周子宁走到她身侧,轻声叫了一声“妈”。周林回头,握着易晔卿的手,低低叹息了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易晔卿明白她的意思,是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过来,有点委屈了。 “没有的事。”易晔卿只能这样安慰她。 “这位是你家的新媳妇?” 过来的时候周子宁已经悄悄跟她介绍过了,说话的这一位就是林家桥的太太陈安如,是续弦的,原配已经过世,她并没有生育,难怪应该是上一辈的人,却看起来跟周林书惠的姐妹似的/" 弃妇之盛世田园;。 “这是你叔外公的太太,你要叫叔外婆。” “叔外婆。”易晔卿听话低低叫了。 “你这个儿媳妇挺乖巧,比老三家里的那一个好多了,大哥去世,居然还说什么课业要紧不回来。” “二嫂也不用这么着急就开始搬弄是非吧?” 陈安如的话音未落,就听见不远处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边说着话边走过来。 陈安如的脸色微微有点尴尬,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小妹,你不是才说过遗产分配不公,不会来奔丧么,这么快就食言了?” “我来送我大哥,跟你这个小戏子有什么关系。”林家棋明显不是什么好惹的,两句话不合就开始揭人家的短。 可是陈安如也不是随便捏的软柿子,呵呵笑两声:“我是戏子,可是戏子也有好处,不然怎么听说小妹养了那么多小戏子,活活把大哥气病了呢?” 林家棋一张粉白的饼脸一瞬间通红,狠狠瞪了一眼陈安如,又上下瞟了几下易晔卿,甩手走了。 周林书惠站在易晔卿身边,气定神闲:“刚才走的那一位,你要称呼她姑外婆。” 易晔卿陪着周林书惠站了一下午,听到的都是关于林家栋的遗产分配,看到的都是几房之间的唇枪舌箭,不由觉得身心俱疲,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 期间周子宁接到婆家的电话出去了几个小时,周林书惠就无奈地朝她笑了笑:“累着了吧?委屈你了,让你看到这些人,要是外公还在,表面上还过得去的。” 易晔卿仔细看了看自己婆婆的眼角,才一个月不到没见,居然就爬满了小细纹,猜着,应该是才出来的吧。 不由的说:“妈,您别太伤心了......”语气甚是惨淡。 周林书惠看看自己这个新过门的儿媳妇,一条黑色的连身,一双黑色中跟鞋,脸上没上多少妆,又站了这么久,脸色略微苍白却仍旧掩饰不住清隽的五官和不俗的气质,又是乖巧懂事的神态,心里自然就又多心疼她几分。 “妈知道了。”拍拍她的手背,周林书惠点点头。 今天还不是正日子,晚上六点之后来致哀的客人们就都散了,二房和三房也是带着自己家的人早早就回去了,最后剩下吃饭的,都是自家人。 “书惠,你累了一天了,胃要受不了,先喝点汤。”周征也过来了,应该是一直和周子安一起在楼下陪男客,直到晚饭才看到。 “是啊,妈,这汤是林妈特地做的,山药排骨,养胃,你多喝一点。”周子宁一边说话,一边舀了一碗递给周林。 尝了一口,大约是味道不错,周林点点头,对着周子安说:“挺好,子安,给卿卿也盛一碗,她胃不好。” d; 章节目录 第91章 又是灵堂 一秒记住 爪机书屋 吃完饭,有人来接周子宁回去,易晔卿她们也各自回房间休息。 易晔卿去浴室,周子安在书房里打电话看邮件,等她收拾好出来。他还是在书房。易晔卿摇了摇头,刚想着叫人送杯提神的参茶上来,门铃就响了。 “林妈?”易晔卿开门,外面林妈端着个托盘,上面两杯茶。 林妈轻轻鞠了个躬:“大少爷这个点一直都要喝参茶,今天我看到大少奶奶脸上有点肿,睡前喝一杯这个红豆薏仁汤,明天就会消肿了。” 易晔卿接过,跟她道了谢,就把茶送去书房。 “谁来了?”周子安停下手上的事,把易晔卿揽到腿上坐着。 “是林妈。”边替他揉着太阳穴,边把下午的事说给他听。 “唔,林妈把姐姐从小带大,跟姐姐感情很好。你有事问她也行,我大概没什么机会顾着你。” 易晔卿点点头,又问:“林妈跟姐姐感情这么好,为什么没有跟着嫁过去?” 周子宁嫁的也是城中富豪郭家,家族业务主要在医疗终端和养老服务,相对冷门,郭家人也很低调,但是实力不容小觑,常被人称作“隐形郭”。可是再低调也挡不住豪门恩怨多,周子宁刚嫁过去的时候听说也吃了很多暗亏,这两年才好了一点。 “林妈从小就跟着外婆,是跟着外婆过来的人,外公留着。大概也是留一份念想。” 都说林家老爷子跟亡妻从前的感情就很好,亡妻因为生产过世,他这几十年就一直没有续弦。 易晔卿似懂非懂点点头。 “问这么多,还不去睡觉?”周子安在她脸上亲一亲。 “我认床,你陪我。”易晔卿抓着他的手。 周子安轻笑一声:“旅游的时候到哪儿都睡得很香,现在才说认床。”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停下手上的事,拥着她去卧房。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周子安对她说:“好好休息,明天就能看到岳父岳母了,还有小楠也会过来。” 易晔卿把头往周子安臂弯里埋了埋,满足地睡着了。 林家规矩大,灵堂要摆三天。文惠她们在开灵堂的第一天就到了,以示尊重,到的时候却看到已经来了不少人。据传言说林老爷子早期有黑道背景,文惠看到有一辆车上下来的人走路气势就与一般富豪迥异,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中粮董事易先生文女士致哀----” 易晔卿戴着重孝跪在地上,听见父母的名字但是不能抬头,只是跟着众人回礼。起身的时候看到文惠易德文已经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这才迎着两人担心的目光看过去,意思是叫他们不要担心。自己很好。 “中粮易晔楠致哀----”他有刚扛。 易晔卿的心紧了紧,余光盯着门口,果然有一身黑衣的俊朗儿郎进门来,近前了,易晔卿才敢好好看他脸色,抿着的唇角带着肃穆的神情,却挡不住一身少年得意的傲气,接过香官递过来的三支香,易晔楠往前一步,敛容拜了三拜,亲自上去把香插在香炉里,这才到一众孝子贤孙跟前。 “周林阿姨,您节哀。”伸手挡住了周林的回礼,这才转身对着周子安和易晔卿说:“姐姐姐夫也节哀。”语气已经放松了一点。 易晔卿挡了他想要掺自己的手,微微摇头,跟周子安一起对他回了礼,才示意他过去跟着自己父母坐。 趁着中午几位长辈午休去了,周子安才微微靠近易晔卿:“你累了吧?回房间去歇一歇。” 易晔卿摇头:“没事的,我走了就给他们留话柄了。” 这时候一直在对面坐着的易晔楠拿了一杯水过来,蹲在易晔卿面前给她:“老姐,喝水。” 易晔卿白了他一眼:“谢谢,刚才怎么那么不懂规矩。”声音很低,但是语气不悦。 易晔楠挠挠头,望着周子安。 “楠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别这样。”周子安拉拉她。 易晔卿撇撇嘴:“这种时候别老记得我是你姐姐,你是中粮未来董事长,挡了我婆婆的回礼是尊重长辈,我跟姐夫朝你回礼是应该的,这几天记住了,别老是跟小孩一样。” 周子安对易晔楠使了个眼色,见后者讪讪地回去坐了,这才轻声责备她:“你还想让楠楠怎么样,已经不错了。” “不错了就是还不够好。”易晔卿淡淡说,看了周子安一眼,又柔和了语气:“这么多人,他错一点点别人都会记得,我知道了,下回温柔一点。” “恩。”周子安笑着点点头。 在灵堂里跪了三天,早饭和午饭都是粗茶淡饭咸菜萝卜干,只有晚上稍微有点荤腥,可大概是跪了太久的关系,易晔卿一直都没什么胃口,喝一点汤就吃不下了。还好林妈用心煲的汤都是清热降火的,她还多少能吃得下。 第四天一早要送灵柩去火化,凌晨四点多钟,林妈就过来请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起床了,现在她已经得了周林书惠的吩咐,亲自照管大少奶奶的起居。 “大少奶,头晕的话含着这个薄荷叶,今天送灵柩,不能迟到的。”温言细语,易晔卿听着才觉得稍微好了一点。 挣扎着爬起来,觉得小腹处有隐约针刺的感觉,想了想日子,好像还没有到每个月那几天,皱着眉头,让林妈替自己梳头。 送灵这一天,又是下雨,虽然雨小了很多,可是风势不减,而且角度刁钻,易晔卿总觉得那风能找到各个角度往自己的四肢骨骸里面钻,还是在雨里站着,没一会儿就瑟瑟发抖起来。 “大少奶,是冷吗?”林妈跑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件披肩,黑色的。 “穿着吧,早上看您脸色不太好,我就预备着了。”一边替她披上。 易晔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好了很多。 下葬封墓,葬礼才算完成,众人纷纷上车,回林家大宅。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都回去早点休息吧。” 周林书惠才说完,后面就有两个人出来:“人这么齐,不如让律师念完遗嘱啦,省得下次再来。” 周林书惠心里有气,林家桥和林家棋前几天只意思意思来了灵堂一趟,现在要分遗产,倒是很积极。 “叔叔跟姑妈是有什么要紧事么,这么急?”可是周林书惠也不过这么说了一句,眼前还有大批的客人在这里没走,要吵也得送完了人再吵。 “我们把孙律师都请过来了,你就不要推脱了。” 易晔卿只觉得晕乎乎的几乎喘不上气,跟身边的周子安说了一声,站起来想要扶着身边的林妈,却没留意手搭了个空。 众人眼看着她摔倒在沙发边。 “卿卿?!” 章节目录 第92章 遗嘱 易晔卿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她刚从昏迷中醒来,林妈告诉她,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儿,最多三分钟。可是怎么律师和家庭医生的脸色这么郑重。要不是律师站着一边,易晔卿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连周林书惠和周子安都被请出了房间,只留了林妈在她身边照顾。 “大少奶奶,您......之前有听说过林老先生的遗嘱吗?”迟疑了一会儿,孙律师还是开口问了。 易晔卿皱着眉头摇摇头:“怎么了?” 孙律师看了看家庭医生,后者了然,转头看着易晔卿:“大少奶奶,您怀了身孕。” 易晔卿感觉到林妈握着自己的手忽然一紧,也没有多想,拍了拍她,就问医生:“我怀孕,跟外公的遗嘱有什么关系?” 林妈已经恢复了如常神色,替两人解释道:“老爷的遗嘱有两份,说是在他过世前如果大少爷有后的话。就用另一份遗嘱。” 易晔卿有点奇怪,这其中的内情林妈怎么会知道,一想到周子安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又看到连自己婆婆都要回避,她却可以留下,也就明白了她在这林家大宅里的地位。 律师和家庭医生到外面去通知众人,林妈留在房间里陪她。 “林妈......”易晔卿想了想没忍住。 “大少奶奶您说。”林妈还是一样地看着她。 “如果因为这孩子,遗产分配有什么不同,或者是谁多了谁少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怪我?然后......” 易晔卿没有明说,林妈却明白了她的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大少奶奶放心,这是贵子。不会有事的。”他有豆巴。 易晔卿笑了笑,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没一会儿,外面有人来请:“大少奶奶,小姐请您下去。” 易晔卿听话起身,走路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晕,只是没有之前那么严重。 打开门,周子安等在外面,看她出来,焦急地搂住她:“怎么回事,医生说什么?” 既然家庭医生都没有透露,易晔卿觉得还是自己不要先说比较好,也就只是任他搂着:“没事,你放心。” 楼下客厅里。坐着站着的几人脸色各自有异,先前的客人们大概已经被周林送回去了,现在厅里的都是自家人。 律师等周子安扶着易晔卿入了座,这才清了清嗓子,说:“大家都知道林老先生有两份遗嘱,现在出现了变故,那么第一份遗嘱也就作废了。”说着当着众人的面。把一份保险箱里拿出来的文件塞进碎纸机里,放进去之前还给众人确认了一下。 易晔卿回头看了一眼周子安。见他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话,也就自己坐好。 孙律师先是宣读了一下林家栋老先生名下的遗产,包括公司股份、债券、不动产、古董字画、珠宝,以及现金,内容众多,易晔卿听着不免又开始头疼,可是其他人都认认真真听着,大概心里还在计算着是不是跟自己先前打听到的相符。 终于念完了,易晔卿都不由得替他喘口气。 “这一份是林老先生的遗嘱。”孙秘书从随身那只保险箱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给大家传看了一下有林老先生亲笔签名和见证人签名的那一页,也请大家留意了时间,以示跟刚才碎纸机里那一份区别,待众人确认无误后,这才开始宣读。 不动产部分,除了有几部林老先生收藏的古书特别指明留给三房的女儿林书雅,也就是上学没有回来的那一个之外,跟现在的居住情况没有什么区别,只相当于把二房和三房的房子过户给他们而已。 珠宝大部分都是林老先生去世的太太留下的,除了给了二房和三房几件做纪念的,其他都留给了周林书惠和周子宁,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件给了易晔卿。 很快,律师就开始念股份那一部分。 易晔卿甚至能察觉到身边周子安的紧张,就不要说还有的那些人了。 “林家栋先生所持有的恒丰集团股份份额占全部股份的43.27%,其中包括先林夫人去世后所转让的12.5%,现在就这一部分股票进行重新分割。”律师念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易晔卿抬眼看到对面的林家棋,肥胖的身体往前凑着,看他停下来喝水,大概恨不得替他灌下去,嫌他太慢。 “林老先生的遗嘱中指明,其中5%充作每年的信托基金款项,另外二房和三房的股份从6%上升到8%,周林书惠女士所占股份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7%,周子宁女士额外赠与3%份额股份,周子安先生所占股份在原基础上增加15%,林书明先生在原本基础上增加4%股份,余下的5.27%......”孙律师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易晔卿。 “余下的5.27%在原先的遗嘱里作为家族流动资金接受周林女士暂管,但是林老先生有特别的追加条款,如果周子安先生在他去世之前能够有后代,这5.27%直接划给未出世的孩子,由周子安先生的妻子代为管理。”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碟,放进他的助手拿过来的电脑里,一阵沙沙声之后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看周子安的表情应该是林家栋的,说的就是刚才孙律师讲的内容。 坐着的几个人都是人精,易晔卿刚才晕倒,家庭医生和孙律师就进去了那么久,现在又无缘无故提出这一条追加条款......易晔卿觉得,有好几道冰冷的视线都钉在了她的肚子上。 果然林家棋忍不住,先出声:“那如果这孩子保不住呢?” 周林书惠涵养再好都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姑姑!” 孙律师面无表情继续说:“如果孩子保不住,这一部分股份就转让给周子宁女士。” 易晔卿觉得周林书惠的身子好像顿了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 到这个时候,遗嘱基本上就宣读完毕了,接下来的不过是些人事上的任免,二房林家桥的长子保留原位,次女书娴倒是升任了恒丰旗下第二大影视公司总经理,三房长子书恒保留原位,比较让人惊讶的,大概就是周征继任董事局主席了。不过周征本身就有29.1%的股份,这样看下来,大概他是占有率最高的股东了,实质名归。 孙律师完成了本职工作,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三房林家棋连这点时间都忍不住,已经开始朝着易晔卿这边看了又看:“大房真是厉害,随便怀个孕,就把公有的股份都归到大房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红豆薏仁汤 5.27%的数字看上去不大,但是它的基数是整个恒丰集团,如果要换算成金额的话,确实是很诱人的。 陈安如冷笑一声:“小妹还是不要眼热了,本来就是大哥的钱。给你花了这么多年已经很客气了,别得寸进尺。”虽然是在说三房,可话里话外的刻薄,听得周林书惠浑身不舒服。 林家棋太蠢,却没有听出来她是在帮自己,依旧翻着白眼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大哥死之前怀上的,要不是,可就要给子宁了。” 家庭医生说:“验血结果很快就能出来……”被周林书惠一个眼神制止了,也就没往下说。 本来就不可能是在林老爷子去世以后怀上的,听周子安说,卿卿嗜睡是从到了圣托里尼没多久就开始的,可是也没必要解释给其他人听。 各人心怀鬼胎,连饭都没有一起吃,就各自回去了。 “卿卿。你回房里去歇一歇,等你妈妈他们来了,我们出去吃饭,汤医师,你跟着去看看有什么要注意的。” 易晔卿点点头,由林妈扶着回去,汤医师也跟着一起。 听到周林书惠在后面说:“子宁子安,跟我去一下书房。” 汤医师仔细询问了一下易晔卿这几天的症状,又替她把了把脉。才说:“按照大少奶奶这几天的症状看来,有一点先兆流产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易晔卿想了想,还是笑着说:“那倒没有,我原来身体就比较畏寒。可能是这个原因。” 汤医师点点头:“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开始好好养起来就行了。” 检查完,汤医师就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易晔卿和林妈,沉默了一会儿,林妈还是说:“谢谢大少奶。”她这几天晚上每天都给大少奶奶喝红豆薏仁汤,要说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她自己都不信。 易晔卿只是看着她笑了笑:“你之前也不知道,不知者无罪,不用客气。” 正说着话,周林书惠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文惠他们。 易晔楠一看到易晔卿就没个大人样子:“姐!听说你怀孕了?”一边说话还一边往易晔卿床边蹭。 易晔卿给他挪了个位子,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是啊。” “这么说,我快当舅舅了?啊哈哈哈。太好了!” 易晔卿嫌弃地看他两眼:“这么大的人了…” 周林书惠笑着看了他们姐弟两个一眼,说:“现在卿卿有孕,事情大概要多许多,我让宋嫂过来帮着林妈。” 易晔卿刚想拒绝,周林书惠就说:“这不光是你们两个的孩子,还是我的孙子,不要说了,就这样。” 易晔卿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没说话。 其实她怀孕的时间大概四周都还没到,要说有什么好忙的也并没有,周林书惠这么坚持,倒更像是在忌惮着什么…易晔卿想到了那几碗红豆薏仁汤,如果那不是无意的,是有人故意,那么按她一个月不满的孕期,可能流产了都还不知道,只以为是例假提前或者推后而已。 但是她从心底里觉得不会是林妈,即使那些汤是她拿来的,她也不是存心的。只因为她听说自己怀孕的时候,震惊了那么一下。 回过神来。屋子却只剩了周子安和她自己。 “咦,其他人呢?” “妈定了八点的位子,岳母他们先回房间去休息一下。”周子安爬到床上搂着她,“你真是给我惊喜。” “一个孩子就惊喜了,你娶我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周子安拧拧她的鼻子:“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易晔卿对着肚子说:“宝宝,你爹不要你…”还没说完就被周子安捂住了嘴巴。 “干嘛!”咬了他的手一口才被松开,“闷死了。” “怎么能这么说话,不吉利知道吗,真没了怎么办?”周子安说。 “知道啦。”易晔卿吐吐舌头,“不当着妈的面说就没事。” 周子安趴在她肚子上:“儿子,老爸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你怎么就知道是儿子,还是你不要女儿?” “都要,都喜欢,你生个球我都喜欢。” 易晔卿白他一眼:“你才生个球!你全家都生个球!”说完发觉这话不对,抱着胳膊闹脾气。 “好啦,不开玩笑。”周子安爬回去搂着她,“接下来我大概会很忙,妈的意思是你怀着身孕不要到处跑,就留在这里养胎吧,这边人也多,妈妈会留下来陪着你,你放心。”他有司巴。 这次换易晔卿搂着他:“可是我还是比较习惯你伺候我,怎么办?” “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就回来,爸爸现在是恒丰的董事局主席,恒利那边他就不能继任了,很麻烦,手续办完,大概也要一周多。” 易晔卿点点头:“那你回来的时候帮我带鸭脖子豆腐干,我想吃。” 周子安刮一下她的鼻子:“好。” 当晚的饭吃过之后,周子安就和周征以及文惠他们一起回了n市,易晔卿回到房间里,瞬间觉得房间空落了很多,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抱着靠枕在沙发上坐下来,微微叹了口气。 这时候门铃响了,林妈打开时,周林书惠站在外面:“卿卿,我煲了一盅汤,你来喝一点吧。”说着又示意宋嫂和林妈出去,把门带上。 易晔卿挪过去看了一眼,闻见扑鼻的香气,立刻就有了胃口,拿起勺子就想喝。 周林书惠动作飞快,拿走她手上的勺子以后还顺便瞪她一眼:“好意思说是医科生,这些东西都不认识!” “干妈,你煲了汤来给我不是给我吃的吗?”一急,干妈都出来了。 周林书惠好笑地看她一眼:“还是叫干妈顺口噢?”又把汤里的料给她看,“喏,这是党参,这是人参,这是当归,这是丹参,这是大枣,还有这个……算了我也不认识,你记得它的样子就好,这些东西,如果出现在你的汤里,就倒掉,然后来告诉我。” 易晔卿愣了愣:“干妈,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心里暖暖的。 “不只是为你,也是为我的小孙子。”温柔的声音不过一瞬,紧接着就正了脸色,“刚才汤医师来告诉我,说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我问过厨房的人了,新近买了薏仁,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有那些症状。”看了看她,“卿卿,你跟我说实话,是谁给你吃的?” 其实周林都能知道厨房买了薏仁,那么谁用来泡水喝就也能知道,特地来问易晔卿一声,除了证实,恐怕也是存了些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意思。 “没谁,是我听说薏仁水消肿,才想喝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林书明 既然已经在汤医师面前保下了林妈,就不会在周林书惠面前再卖了她,哪怕下一次又中招,也要有真凭实据才能告到人前。先不说林妈在这林家大宅的地位,就凭易晔卿瞥见遗嘱见证人里面有她的签名。单纯从林老先生这么信任她来看,易晔卿也不会把她说出去。 “真的没有?”周林又问了一遍。 “恩,是我想喝的,跟别人没有关系,以后我会小心的,把那些,”说着指了指那盅汤,“把干妈要我记着的都记清楚,孩子会好好的。” 周林书惠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知是叹气还是松了口气,说:“这次的事就算了,如果再有下回,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听见这话,易晔卿也只是点点头。 送走了周林书惠。易晔卿洗漱之后上床休息,居然接到了文惠打来的电话。 “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们到了。”电话里,文惠这样说。 “文女士,这不是你风格,有话就说吧。” 电话那头顿了顿,才说:“我听说你下午在客厅里晕倒了?” “恩,大概是我体质太差了,这几天比较累又……” “行了,”却被文惠打断,“唠唠叨叨找这么多借口。林家不比我们家,在他们面前我们这就属于小门小户,你万事自己小心着。别傻不拉叽的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易晔卿撇撇嘴:“哦,知道了,文女士。”过一会儿又说:“谢谢你,老妈。” 文惠大概是没想到易晔卿有这么一句,愣了愣,有些惊慌地挂了电话。 她们母女两个,从小碰面就是吵架生气,难得能够气定神闲坐下来说说话的,大概也是上辈子的孽缘,自己是来讨债的吧。 挂了电话,易晔卿发了一会儿呆,就打开了电视。 节目都是粤语的。虽然她能听,但是听久了还是觉得累,又用手机上qq,可是群里寂寂无声。大概她们几个都忙着上班,一下班休息都来不及吧,看到最近的一条信息居然是自己结婚那一天的,有点小落寞。 就这么开着电视,易晔卿披着睡袍就睡着了。 被手机震动惊醒的时候,瞥了一眼旁边的闹钟。已经快两点了。 “喂?” “我不在你是不是又开着电视睡觉了?”周子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开了很久的会,有点沙哑。 “是啊,而且睡袍都没脱。周子安,你不会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吧?这声音听起来跟内什么一样。” “哪个什么啊?”周子安失笑,“一上飞机就跟着你公公视频会议,落地了就接着开,水都没喝一口,当然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易晔卿听着,点点头:“哦,那就好。” “好什么啊,自己老公不关心,喉咙哑了还说好?” “谁让你前科那么多,我怀疑是正常的,不怀疑就不对了。” 两个人又闹一阵。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也得要一个礼拜吧,想我了?” “也不是,就是这房间空落落的,我有点害怕。” “有什么好怕的,让人陪你睡不就好了。” “不要,别人又不是你。” “知道了,我尽早回来,你早点休息,怀孕很辛苦的。” “恩,知道了,晚安。” “晚安,啵。”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易晔卿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妈,早。”打招呼也有气无力的。 “怎么回事?脸色好差。”周林看着林妈和宋嫂,皱了皱眉头。 易晔卿摇摇头:“不关她们的事,是子安半夜打了个电话过来,然后我就没睡着。” 坐到桌边,接过林妈递过来的一碗鸡丝粥,居然觉得要吐。 好不容易忍住了,眼泪汪汪抬头看周林书惠:“妈,有不到一个月就出现妊娠反应的孕妇吗?” 周林已经让宋嫂去给汤医师打电话了,自己坐到易晔卿身边,替她顺着背:“每个孕妇都不一样,等一下汤医师来了让他看看,你忍着点,什么都没吃就吐太伤身体了。” 易晔卿趴在桌上,闻到肉的味道都觉得难受,周林急忙叫人把一桌子的菜都撤下去。 “姐姐,我还没吃早饭!” 易晔卿听到一个声音,可惜没力气回头。 “宋嫂,替少爷拿一点去那边吃。” 那个声音抱怨了几句,就去大厅里了。 似乎是觉察到易晔卿的僵硬,周林安慰她:“没事的,是舅舅,就算哪天我生你气,他都不会生你的气。” 易晔卿只想趴着不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听见这话嗯了一声。他住圣巴。 汤医师检查之后,表示这只是易晔卿自身的症状,虽然一般都要三个月后才有妊娠反应,但是有些人会很早出现,这没什么关系,尽量不要做孕妇不想吃的东西就行,只是失眠这个问题比较麻烦,本来就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加上失眠,流产的几率会增加。 “那怎么办?”周林书惠很着急。 “就让大少奶奶什么时候想睡就睡吧,等过了这一阵,再把作息调整回来。大少奶奶的神经衰弱很严重,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才会失眠。” 药是不能开了,易晔卿只能靠自己,让自己入睡,还好白天的时候有人在身边走动要好很多,很容易就能睡着,就是晚上比较困难,而且白天睡多了,晚上更睡不着。 这天夜里,易晔卿正闭着眼睛在床上数羊,忽然听到一阵钢琴声。汤医师说晚上开着电视机睡觉会让神经衰弱更加严重,也不利于胎儿发育,所以易晔卿现在晚上都不看电视了,可是没有声音,她又睡不着,这阵钢琴声倒是正好,听了一会儿,居然有了点睡意,渐渐的,就睡着了。 前一晚睡得好,第二天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也精神多了,孕吐也没有前几天那么严重,甚至还能吃一点下去了。 易晔卿回房以后,周林书惠对林书明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今晚继续。” 情况一直持续到一周后周子安回来。 “今晚怎么没有钢琴声,子安,要不你去弹吧?”易晔卿看着他眨眨眼。 “钢琴?” “恩,之前失眠,多亏了有人晚上弹钢琴,我才睡得着。” 周子安想了想:“好,我去给你弹。” 二楼上只有一架钢琴,是舅舅以前的宝贝,后来失恋以后一直封存,现在居然为了易晔卿又重新弹起来了。 也好,多一个人疼她,不是什么坏事。 章节目录 第95章 亲戚之间 这天早饭时,周林书惠接了一个电话,挂断以后,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妈?” “你叔外婆和姑外婆中午过来吃饭。”叹了一口气,“要是她们说话不好听,你也忍一忍。” 易晔卿点点头。 可是中午从坐到饭桌边开始,陈安如和林家棋就一直笑脸相迎,还嘘寒问暖,连周林书惠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姑姑,卿卿这几天孕吐,没什么胃口吃肉,你不要给她夹那个了。” 林家棋有两个哥哥,最穷的日子都没有穷过她,性子很刁蛮,平常谁都不敢逆她的意思,周林书惠故意这么说,也是想看看她会不会生气。 结果林家棋从善如流,把那一筷子东坡肉放进了陈安如的碗里。改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易晔卿,一边语气温柔地说:“怀孕了就要多吃点,你不吃,你的bb也要吃啊。” 易晔卿点点头:“谢谢姑外婆。” “哎哟不客气,这孩子真乖巧,过几天书雅就回来了,虽然她算是你的长辈,但是年纪也不过比你大三五岁,应该能跟你聊得来,我让她过来陪着你说说话。” 陈安如却说:“你们家书雅太书呆了,到时候说不定要卿卿找话跟人聊,还不如找我们家书娴。对了,卿卿你有什么喜欢的明星吗?让书娴给你安排。” 易晔卿刚想摇头,看见周林书惠在跟她使眼色,也就明白了:“明星倒是没什么喜欢的,不过我很喜欢听jeff的歌。如果让表姨妈帮忙拿一个签名,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表姨妈?” 陈安如笑得合不拢嘴:“怎么会怎么会,签个名而已,很方便的事情,改天我让书娴给你送过来!”他台名弟。 易晔卿又笑着拉住林家棋的手:“不知道书雅姨妈什么时候回来?听说她念的是考古学,我有个好朋友写小说,最近正想问一问这方面的事情。” 终于把两位老佛爷送走,易晔卿不禁松了口气。 “卿卿,来。”周林书惠拉着她往花园里走,“老是闷在屋子里也不好。多晒晒太阳,bb才长得好。” 易晔卿点点头,跟着她出去。 “你刚才做得很好。”周林拍着她的手背,“亲戚之间虽然互相看着不顺眼,可是如果人家贴上来也不用回避。我本来还担心按着你以前的性子……不过看你这样。已经没事了。” 易晔卿:“我虽然会讨厌一些人,可是没有惹我的我都不讨厌,叔外婆和姑外婆都没有惹我嘛,没有讨厌她们的道理,相反听她们说说话。还挺有意思。” “怎么有意思了?” “分遗产那一天,明明很讨厌我,怎么才一个多礼拜不见,就对我这么好了?而且还叫两位表阿姨都来陪我,这是要拉近关系吗?” “拉近关系是一方面,还有的……卿卿你还年轻,以后见多了也就明白了,总之这大宅子里,你要记得时时留着心眼,子安是真心待你的,你可以相信他,另外我也是不会害你的,也可以相信我,宋嫂和……和林妈,也都是可以相信的,其他人,你都要小心一点。” 话里的意思很沉重,可是竟然把林妈也归进去了,易晔卿倒是没想到,看来自己的直觉没有错,林妈是可以相信的。 “妈,您最近怎么都不用去公司了?”沉重的东西聊多了心情会差,易晔卿立刻就转换了话题。 “哦对了,都忘了跟你说,爸爸已经过来接手了,晚上就能看到他,子安也会跟着回来,你还不满三个月,等胎儿稳定一点,再跟他去s市吧?” 易晔卿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可以跟着周子安回去,没想到还要等到三个月以后,情绪就有点低落。 周林书惠抚摸着她的头发:“怀孕的时候娇气,我也明白,可是子安有自己的事,你多体谅他一点,好不好?” 婆婆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易晔卿再怎么情绪低落,也要收一收。也就说:“我知道了,妈放心。” 新的董事局主席定在一个月后正式上任,届时恒丰集团会举行一个盛大的晚宴同时召开记者招待会,有新主席向社会各界致辞并发布利好消息。作为家庭成员和占有5.27%股份的小股东它妈,易晔卿也是要盛装出席的。 三房的林书雅在两天前已经抵达h港,时差还没调过来,就一脸疲惫地到了林宅,看到易晔卿开口第一句话:“我妈让我来陪你,我好困,先睡一会儿。”然后就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易晔卿愣了愣,想这人是谁啊,还是叫林妈替她把鞋脱了,再盖一床毛毯。 林书雅醒过来的时候,易晔卿已经吃过了晚饭,一个人在二楼大厅里弹钢琴。之前周子安已经得到了林书明的许可,把琴摆到了他们房间外面,这样她就能没事给自己找找乐子。 正弹着,身后一个声音:“不错啊,李斯特的《钟》。” 易晔卿回头,正对上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林书雅,幸会。”手已经伸到她面前。 “啊……表姨妈?”易晔卿急忙站起来,没留意被琴凳绊了一下。 “小心!”林书雅伸着的手直接就揽住了她的腰,还好她揽得及时,不然易晔卿要是那么一屁股坐到地上,保不齐孩子就没了。 “表姨妈身手真好。”易晔卿站稳了,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我的工作就每天在坑里啊断崖上面爬上爬下,如果身手不好一点,早摔死不知道几次啦。还有,不要叫我表姨妈,平白无故老了那么多,叫我书雅就好。” 易晔卿对这个书雅姨妈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大概是她揽了自己那么一下,说话做事也没什么架子,在林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亲切的人,一见面就睡在自己家沙发上,开口就是“摔死”什么的。 前几天书娴姨妈也来过,给自己送jeff的亲笔签名唱碟,精致的妆容和精致的套装,连笑容都是测量过一样的精致。虽然就相貌看来,林书娴冰山美人的段位要高出林书雅这个只有一双眼睛能称得上美的姑娘许多,但是易晔卿心里还是更偏向于林书雅一点,可能是因为她大大咧咧的行事作风,让她好像看到了那个侠女杨紫琼。 所以想着该穿什么的时候,易晔卿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问一问林书雅。 “这样……那不如明天我陪你去挑?最好叫上书娴姐,她品味比我好。” 章节目录 第96章 出门遇险 第二天一早,林书娴就开车过来接林书雅和易晔卿。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周林书惠这几天一直在协助周征处理董事局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幸好有个书呆子林书雅陪着易晔卿,家里还有林妈和宋嫂照顾着,也就没有那么不放心。 上车以后,林书娴把易晔卿安顿在后座,林书雅坐在副驾驶位,三个人就出发了。 路上,林书雅还开玩笑地问:“二姐这几年开车越来越稳定了啊,现在都开60码啦?这么良家!” 林书娴笑:“车上还有一个孕妇,你要我开多快?要是出点什么岔子,大姐不要打死我咩?” 两人为了不让易晔卿觉得孤单,说的都是洋泾浜的普通话,偶尔夹杂一点粤语,很好玩。 易晔卿看两人说话的样子。虽然上一辈可能闹得有点厉害,但是似乎并不妨碍年轻人之间感情好。 林书雅今年31岁,林书娴比她大,38岁,可是因为林书雅工作的关系,皮肤倒是看起来比林书娴差许多,两个人站在一起,显得差不多大,不过都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林书娴的车停在一个大大的s易晔卿听文惠说到过这家店,听说是民国时候从s市搬过来的一对老夫妻创办的店,从量体到裁衣全部都是老夫妻两个做的,手艺很精细,价钱也相应偏高,却挡不住想要在这里订做一件好旗袍的阔太太。文惠当年省了大半年的生活费在这里做了一件旗袍,穿了大半辈子。到现在还能穿,可见料子好,手艺也好,要不是颜色不称,大概文惠本来还想穿到易晔卿婚礼上。 如今当然不是老夫妻在做了,听说店已经盘给了一个犹太人,做衣服的,则是老夫妻的养女。 到哪一行都有性别歧视,易晔卿曾经听外公说起过,从前讲究的人家。一律不用女裁缝师傅做出来的衣裳参加祭祖典礼。这一个养女要把s走进去,却发现里面空落落的没有其他顾客。 林书雅看出来她的疑惑:“大姐知道我们过来,给这里打了电话。今天包场试靓衫咯!” s给易晔卿量身的时候。脖子那里收得有点紧了,易晔卿不小心说了一句方言。 “你是s城的?”从进门到现在一脸严肃的师傅忽然开口。 易晔卿愣了愣:“您听的懂?” 那女师傅忽然笑了:“我的师父师母是s市过来的,离s城不远,他们教过我那边的方言,听说吴语好听,我却一直不会说,只会听而已,现在看起来,还是要看说的是谁。” 易晔卿对她这样直白的夸赞起初有点不好意思,想一想也就释然了,大方道了谢。 “周太太,深呼吸。” 易晔卿向她摇摇头,指指肚子:“我怀孕了,不能太紧。” 女师傅了然:“好的,那么就贴衽吧,看起来挺刮很多,也不用自己提气。” 易晔卿并不懂这些:“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女师傅倒是惊讶了一下:“您真好说话。”大概是从前接待的客人都是阔太太,颐指气使惯了,要这样那样各种要求,她已经习惯。 易晔卿只是笑了笑:“这方面您是专家,我听您的。” 女师傅在一本本子上记下她的尺寸,又另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周太,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要求直接打给我。” 易晔卿接过去:“秦明?这名字好大气。” “不像女人是不是?”秦明笑。 “是有一点。”易晔卿也不否认。 这时候,林书雅拿了一双鞋子过来:“卿卿,这鞋子配你刚才挑的料子怎么样?” 易晔卿还没有说话,秦明就开口了:“跟太高,不方便孕妇穿。”语气又回到刚才“周太太,深呼吸”那个样子,礼貌、生疏,隐隐透着一点冷淡。 林书雅不好意思:“我没想到,看我平时都穿的帆布鞋,对高跟鞋没什么了解。” 秦明转身到里面拿了另一双出来,递给易晔卿:“周太,试一试这双。”他台协划。 易晔卿试了试,明明是一样的高度,跟也弯得很奇特,却明显比平底鞋还要舒服。 “这个香蕉跟是根据人体承重设计的,孕妇穿都不会累,但是鉴于这个高度,周太还是尽量少穿一点时间比较好。” “好的。”易晔卿点头答应。 三个人都挑完了衣服,商量着去哪里吃一点东西。 “我好想吃旺角的牛杂。”林书雅靠在椅背上,一脸憧憬。 但是创意直接被枪毙了:“不行,人流太多,对孕妇不安全。”林书娴说。 “那不如这样,你开车过去,我下车买,然后带回去吃,点?” 林书娴问了一下易晔卿的意见,才说:“ok。” 车开过去才发现,买牛杂的人从店门口一直排到拐两个弯的另一条街。 “咁多人?!”林书雅呆了,“还吃不吃啊?” “来都来了,反正是你排队,我带卿卿过去那边坐。”林书娴遥遥指了一指对面露天的咖啡座,“你好了过来找我们哟,唔该(谢谢)!” 虽然队伍很长,好在都是外带,牛杂店的动作也够快,林书雅站在队伍里,一边靠近目标,一边向着易晔卿她们那边瞟。 终于排到她,抱着三个油纸袋子,林书雅往路对面的露天咖啡座走去。 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摩托车擦着她的袖子开过去,险些把她手里捧着的油纸包都撞飞。 “衰人!有病睇兽医啦,投胎赶唔及咗!(傻逼,有病去看兽医,投胎来不及了!)”话音还没落地,就看见那辆摩托车直直向着易晔卿和林书娴的方向撞过去,发生得太快,林书雅竟然抱着油纸包愣在原地。 易晔卿眼看着那辆重型机车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心里唯一的念头是:完了完了,不光是小孩,自己的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口供 脑子空白的一瞬间,易晔卿闭上了眼睛。 林书雅不过是呆愣着站了两三秒,那个方向就扬起一片尘土,连人都看不见了。 小心翼翼地拨开人群走过去,林书雅的声音都在发抖:“二姐……卿卿……?” 林书娴摔倒在地上。易晔卿一半身体压在她身上,一条腿上全是鲜血,双眼紧闭。 “二姐、卿卿……你们怎么样?” 林书雅没看见过那么多血,只觉得四肢像有蚂蚁在咬,一阵阵发麻。 “还呆着干什么!叫救护车!”林书娴被压在地上不敢动弹,大概也是伤到了哪里,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倒抽凉气。 交警很快就到了,随后救护车也到了,易晔卿被抬上去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 急诊室。 “医生,怎么样?”周征和周林书惠急匆匆赶到医院,后面还跟着几个董事局的人,也包括二房林家桥和三房的林家棋。 林书雅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惊慌失措,一遍遍地重复“都是血,都是血”。听见的人心里都是一惊,甚至还有人当场就说:“孩子怕是保不住吧?”被周林书惠瞪了一眼。 “是伤者的家属?林书娴患者已经没什么大碍,家属可以进去了。” “还有一位呢,医生?还有一位怎么样?”周林书惠抓着医生的胳膊焦急地问。 “还在昏迷中,暂时也没有大碍。”医生翻着病历。 “那胎儿呢?胎儿怎么样?” 医生愣了愣,也不顾周林书惠,转身进了急诊病房:“3号床女士怀孕,x光取消!”连着喊了两遍,周林才看到一个病床在前面转弯的地方停下来。 当时也没顾上其他的,急急忙忙奔过去。 病床上的人脸色惨白,身上盖着的白床单上都染上了血渍。 “怎么会这么多血啊?医生!怎么会这么多血!”周林书惠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冷静,连周征在一旁抓着她的胳膊都没有用,只是一声声地诘问。 “易女士的腿部被飞溅的玻璃划伤,而且这大部分的血也不是她的,是肇事者的。” 听见这样说,周林才冷静了一点。医生继续进去看护病人。周征扶着她在外面长椅上坐下。 周林书惠朝一群人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跟老周在这里就好。” 众人听见没事,或是觉得没有热闹可瞧,稍微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了。 病房里,易晔卿还是睡着。林书娴在陈安如的搀扶下已经过来看过了,见人还没醒,自己就回了病房。 “你觉得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夫妻二人在易晔卿的病房里,因为她还睡着,也就没顾忌。 周征皱着眉头:“不好说。肇事者不是已经抓住了么,还得看他的口供。” 周林书惠摇摇头:“问不出什么来的,你信不信?我总觉得这是计划好的。” 周征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朝她摇摇头,周林书惠了然。转身过去易晔卿床边坐下。 “卿卿,你怎么样?” “腿上很疼。”声音很虚弱。 “是被玻璃划伤了,碎屑已经取出来,不要紧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孩子呢?”易晔卿又问。 “孩子也没事。”周林书惠看着她咬牙的样子。心疼得几乎要掉眼泪。 门被“砰”一声撞开,应该在s市的周子安骤然闯了进来。 又有快一个月没有看到他了,刚刚还能咬牙忍住的疼,忽然就被放大了一样。周征带着周林书惠出去,带上门,易晔卿看看没人了,眼泪才敢掉下来。 “我疼。” 周子安站着,抱着她任由她哭,手只敢放在她头上,也不知道她身上哪里疼。 过了几分钟,才渐渐好了。 周子安给周征他们打了个电话,两人重新进来。 “卿卿,今天的事情,你从头回忆一遍给我们听,可以吗?”周征问她。 “好的。”易晔卿点点头。 三人耐心听她说完。 “所以是书娴拉了你一下,才让你没被车撞到?” “对,书娴拉了我,可是那个车虽然是往我们两个撞过来,可他快要撞到的时候歪了一下车把。”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有意撞你的?” “……差不多是这样。” “请问,”门口探出一个头,“我是警署的,现在可以向周太太录口供吗?” “可以。”周征是大家长,同意了。 一男一女两位警官进来,周家三人先出去。 周征看了周林书惠一眼,后者打了个电话:“庞处长?是啊是我啊,书惠,对,……是啊,小孩子不小心,不知道那个肇事者怎么样?哦……那方便给我看一下口供吗?这么不合规矩,我很不好意思啦,好的……好的好的,那么多谢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有一个小警员送了一份文件过来,周征和周林书惠细细看了,周子安瞟了一眼,正好看到肇事者的证件照和个人信息,不动声色记下来,编辑了信息发给苏合。 周征他们已经看完了口供,把文件还给小警员。他台豆划。 “这么看来,确实是意外啊……”周征自言自语,又问那个小警员,“现在准备控告他什么罪名?” “意外伤害罪和毁坏他人财物罪名,已经认罪了。” “好的,谢谢。”周征起身,向那位小警员道了谢,送走他后,才问周林书惠:“是不是你搞错了?” “真是我搞错了?”周林书惠看过了证词,也开始动摇。 这时候,进去录口供的两个警员已经出来了,对周征他们说:“我们问完了,几位可以进去。” 周子安谢过他们,率先进了门。 易晔卿靠在床上,仔细回忆着今天下午的事情,其实有两个细节她没有说,一个是林书娴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的人大概是在问她现在在哪里,她说在旺角那家常来的牛杂店对面;另一个就是林书雅在对面排队的时候,也打了个电话,看着她们的方向说着什么,还确认了一下路牌。 易晔卿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她还始终认为,不会有人为了钱就要别人的命,人心不可能坏到这个地步。 可是有句话,人心有多好,人心就有多坏。 章节目录 第98章 嫌隙 易晔卿的伤没什么大碍,当天就出院了,听说前门被记者围得跟垃圾桶里引苍蝇的一块臭肉似的,周子安果断带着易晔卿走后门。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我这算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喜欢你以后刀山火海都走了一遍,现在还要走后门。” “伤好得差不多了嘛。还知道贫嘴。” 周子安搂着她上了车。 到了门口,周子安看到前面停了一辆车。 “怎么了?”看到周子安顿了顿,易晔卿忙问。 “姐姐来了。” 两人进了大屋,周子宁坐在沙发上等他们。 “姐姐。”周子宁和易晔卿先打招呼。 周子宁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憔悴的脸上神情落寞:“回来了?卿卿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周子宁顿了顿,又问:“爸妈呢?” “在后面车上,就快到了。” “好,你带着卿卿先回房休息吧,有了身孕又碰上这么多事,伤神的,要好好休息。” 周子安点了点头,拥着易晔卿上楼。 房里。 “子安,姐姐是不是有事?” “怎么这么问?” “我觉得她很伤心。” 周子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就别操心了,先睡一会儿,等一下起来喝汤。” 易晔卿点点头。就着周子安的胳膊躺下了。 周林书惠的书房里,周子宁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放在她书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这么多事,卿卿还受了伤,都是因为遗嘱里的那点股权,现在我把我名下的转出来,大概就没这么多事了。. ” 周子宁原本有2%的股份,外公的遗嘱里追加了3%给她,一共是5%,如果她拿到了易晔卿失了孩子而转到她名下的那5.27%,超过10%就在董事局里有“话事权”,现在把自己原本的5%转让出来,即便后来的她拿到了,仍旧只是个小股东,不存在什么威胁。 周子宁出生的时候,周征和周林书惠一直在内地打拼,那时候周教授还没有退休。林家栋又觉得这个外孙女长得特别可爱乖巧,所以周子宁一直是跟在林家栋身边长大的。周征的事业都在内地,恒丰的那点股份,也是后来恒利做大以后以股易股换过来的,在周子宁少不更事时,周征在恒丰根本没有什么资历,他的女儿也只是一个常跟着外公的并没有什么靠山的普通乖巧小女孩。 所以对这个女儿,他一向是疼爱并且愧疚的。现在她又这么懂事,把自己手里不多的一点股份拿出来,只为了让他们夫妇能够安心…… 周征想要拒绝。却被周林书惠拦住了。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我们并没有怀疑你……” 周子宁只是安静地笑了笑,精致的脸上没有波澜:“我知道,只是如果卿卿出事,我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我不想做这个出头鸟。股份拿出来,我也安心。” “乖孩子。”周林书惠拍了拍她的背。 看着女儿出去时落寞的背影,周征有点暴躁,跟周林书惠说话的语气也就很冲:“你也太刻薄子宁了!” 说完,气呼呼地去椅子上坐下。不说话。 周林书惠叹了口气:“现在刻薄她,总好过以后两姐弟为了公司股份翻脸,恒丰只需要一个董事长,子宁又是从小跟着我爸一起长大的,如果她手里股份再多一点,你以为还有多少人会跟着子安?”周林书惠还有一句话没说:你也不看看,子宁身后站着的是谁,是郭家。 看了看周征松动的表情,周林书惠去他椅子边站着,替他揉着脑袋:“我也知道是刻薄了子宁,可是有什么办法?谁叫她生在我们家,又是个女孩子,如果是兄弟两个,也不好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啊。而且现在卿卿还怀了孩子,爸爸写了两份遗嘱,应该也是顾忌着孩子的原因,不然不会那样说,你觉得呢?” “可是卿卿的孩子肯定会没事,子宁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林书惠叹口气:“那就这样,只要子宁转让出1%就好,那样万一有事,也不会过10,也就不会对子安有什么威胁。” 周征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正在说话,宋嫂推门进来送汤盅。 “怎么都不敲门?”周林书惠心情也是不好,难免说话语气差。 宋嫂恭恭敬敬站在门边:“门没有锁上。” 周林书惠的习惯,门虚掩着就可以直接进去,锁上时才要敲门。 听见这话,她吃了一惊:“你刚才过来的时候,大小姐还在不在?” 宋嫂摇摇头:“大小姐已经回去了。” 周林书惠定了定心:“知道了,把汤放下吧。” 这一次,是他们夫妻两个欠了子宁的,可是从小到大欠了她那么多,该怎么还都是未知。 ......他台鸟血。 易晔卿醒来时,周子安不在身边,趿着拖鞋走到书房门口,果然听到里面讲电话的声音。 推门进去,周子安抬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对着电话那边说了句:“暂时就这样吧,我先挂了。”这才笑着张开双手:“醒了?” “唔,你在跟谁打电话?”易晔卿问他。 “生意上的人。”周子安说话的时候明显闪躲了一下,易晔卿皱皱眉头,当作没看到。 “对了,白祈让我给你带了一包东西,他说是杜若给你张罗的。”说着俯身在自己的公文包里翻了一阵,拿出一个纸包。在他翻包的间隙,易晔卿瞥见一张粉红色的名片。 女公关们喜欢用粉红色粉蓝色粉紫色印自己的名片,这个易晔卿以前做周子安的小跟班的时候见识过不知道多少,可当时完全对她造成不了任何伤害的这种东西,如今却好像化学试剂一样让她的眼睛酸痛。 “不吃吗?” 周子安举着手里的一包东西,里面有鸭脖子、鸭架子、豆腐干,都是易晔卿在微信上跟505的姑娘们说过的自己想吃的,杜若替她张罗好了让人带到她面前,可她却不想吃了。 “怎么了?忽然一下子这么失落的样子。” “没什么。”拿起一块豆腐干咬了一口,眼泪止不住滚下来。 “怎么了?”周子安把她搂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刚才还好好的啊。” “没什么,只是有点想她们了……”易晔卿吸了吸鼻子,镇定地说。 章节目录 第99章 偷拍 易晔卿很幸运,被玻璃溅到的地方都不深,很快就愈合了,虽然还有一点印子,穿上丝袜也就看不见了。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 很快就到了周征正式接任董事局主席这一天。连本地经济新闻栏目都报道了这一盛事。 这天一早,易晔卿正在镜子前面试穿s易晔卿站在镜子前,侧了侧身,镜子里马上就显现出一个完美的侧面。 “怎么一大早在这里试衣服?”周子安这一阵忙得很,连续几晚都是易晔卿入睡以后他才回来,这个时候抱着易晔卿,说话还带着闷闷的鼻音。 易晔卿看看镜子里眼睛都睁不开的他,有点心疼,也有点内疚自己前几天的小气:“今天爸爸正式上任,不用去酒会吗?” 周子安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妈说让我们傍晚时候再出现,你怀着孕。太早去的话累,又会抢爸爸的风头。”边说边把她往大床边拉。 “这么早,再睡一会儿。” “那也等我把这衣服换掉......哎哟!” 周子安急忙站稳扶着她,又看一眼她脚上:“叫你臭美,新鞋都换上了,这么高累不累?” “这是秦师傅推荐的,说是设计符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体工学原理,确实不太累,你要不要试试?”易晔卿促狭地看着他。 “试什么啊,回去睡觉!” “哎你说,以后你要是惹我不爽了,就罚你穿高跟鞋走猫步,怎么样?” “......” 小夫妻嘛,蜜里调油,很快又好得如胶似漆。 半下午时,高秘书过来请两人一起过去。前后八辆车,把两人护得跟国宝似的。 “外公这里排场真大......”易晔卿靠在周子安怀里轻轻说。 周子安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这还不算大,知道李家吗?一家人出门从来没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坐同一辆车或是同一架飞机。” “为什么?”易晔卿好奇。 “怕发生意外没人继承家产。” 听着像玩笑,周子安却脸色正经,易晔卿听着,没来由的心慌。 “放心,我在你身边,会把你护得很好。”周子安看到她脸色,心知是被吓到了,微微笑了笑。把她搂得更紧。 商会龙头企业的董事局更替,自然是城中盛事,各方宾客纷纷到场,政商云集,更有文艺界人氏。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周子安全程带着易晔卿在身边,与各方微笑致意。 “这位是大少奶奶?果然,眼光不俗!” “听说还是医科院校的高材生?才貌双全啊。” 恒丰异姓,听闻新主席只这一位男丁。还有一个大女儿嫁给了郭家次子,强强联合,趁早拉近关系,于今后必定多有裨益。 来人都是精通此道的,看见这位大少爷到哪里都带着大少奶奶,想必是伉俪情深,又看他时不时地问些话,替她拿着果汁杯子,简直是疼到了骨子里。都说旁观者清,有时候当事人倒真的不如旁观者。 来跟周子安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易晔卿不动声色地变换着两条腿的重心,脸上仍旧是得体的微笑。 好不容易觑了个空,周子安轻轻问她:“是不是很累?” “还好啦,一点点。” 眼看着周子安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妈,我带着卿卿先走了。” 易晔卿瞪大了眼睛:“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没事,快走。” 周子安闷着笑,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一手松领带一手搂着她:“今晚的主角又不是我们,而且我也不喜欢这种纯人际交往,太没意思。” 很快就上了车,易晔卿看着他:“我怎么还会觉得你稳重了呢,根本骨子里还是那个纨绔。”说着还想配合一下摇摇头,不留神瞥见他松开的领口和露出来的一点喉结,不由自主愣住了。 周子安长得很好是不假,但是易晔卿觉得他脖子的魅力要比脸大很多,比如现在看着那一块,就有点挪不开眼光。 周子安肯定是觉察到了,一路开得飞快,直到远远望见维多利亚港,才降下车速,靠着栈桥停下。 “我好看吧?”回头看她,还挑挑眉。 “切!” “好久没有二人世界了,来!”周子安已经绕到了另一边,开门拉她下车。 海风微咸,夹杂着海上雾气吹过来,易晔卿即使披着周子安的衣服,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周子安笑着环住她,下巴顶在她额头:“有没有好一点?”他休圣巴。 这怀抱好舒服,易晔卿埋在里面,连话都懒得说,良久才“嗯”了一声,像冬天火炉边的猫咪,懒散地抬着头要人挠下巴。 易晔卿觉得身上的压力大了一点,下一秒就有温热的气息印在额头上,一点点往下,等不及它们下落,易晔卿就抬头回应了他。 这个吻绵长细密,到终于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喘不上气。 “穿高跟鞋累不累?”见她低头,周子安急忙抬起她下巴,找着借口跟她说话,不过是想看她强装着无所谓又带着红晕的脸色。 “恩。” 周子安去车上拿了个靠垫放在地上,又蹲下身,握起她一个脚踝:“脱了吧,站得舒服点。” 易晔卿把手搭在他肩膀,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替她脱鞋,又扶着她站在靠垫上。两人远眺大海,寂寂无语。 ...... 第二天一早,易晔卿还在沉睡,就听见敲门声:“大少爷,大少奶奶,姑老爷请两位下去吃早饭。” 周征从没有特意请他们吃早饭,易晔卿从梦中惊醒,总觉得是出了事。 饭桌边,周征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牛奶和煎蛋一动没动,手边放着一份报纸,听见两人下楼向他打招呼,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周子安征询的眼神看向周林书惠,后者闭着眼睛朝他摇了摇头,情况不妙。 “爸妈,早啊。”周子安硬着头皮,又开口。 周征看了他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把报纸拿到他面前。 周子安摊开一看,头版头条一幅照片,正是他蹲下身托起易晔卿脚踝的时候,抓拍的人很老道,搭配标题“太子爷呵护娇妻,无视老豆就职典礼”,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我希望你第一次亮相可以正式一点、正经一点,出现在经济版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八卦媒体 周征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大概就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上娱乐头条。” 为了挽回一点形象,告诉众人周子安并不是报上所写的那样一个纨绔,周征安排了很多典礼的剪彩和经济会谈给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倒是电视荧幕上,周子安的亮相一下子多起来。 但是这样的做法收效甚微。甚至因为第一次的照片,全h港的围观群众都开始在正式的经济会晤上关注他的花边新闻,比如这位公子的相貌、穿着、品味啦,还比如这回带的是哪一个红颜知己,于是小沈无辜躺枪了。 周征看着面前的报纸无语凝噎,他没想到港媒这么执着,给他们看的不看,非要关注这些东西。 周林书惠坐在他旁边,扁扁嘴:“早跟你说顺其自然啦,对花边新闻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不处理。” 周征揉揉脑袋:“我是太急了点,可是哪个做父亲的看到那样的新闻会不生气,以前还觉得卿卿这孩子聪明识大体,怎么也跟着子安这么折腾。”话里话外,不满意显而易见。 周林书惠正色:“被拍到是谁都没想到的。这是第一;卿卿是个好媳妇,这是第二;第三,不要把你儿子的不小心和媒体的八卦造成的错误推到你儿媳妇身上。” “我随便说说,你不用这样严肃,而且我也知道卿卿是个好媳妇......” “那就不要说这种话!” 周征赔罪似的看着周林书惠:“好好好,是我造口业,我错了,你别生气。”赔了一会笑,又说:“我怎么总觉得你待卿卿比待子宁还要好?” 周林书惠却楞了一下,半晌才说:“有吗?” “恩,有啊。”周征笑。 这天晚上八九点钟,易晔卿已经在床上休息,手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电视在几个经济频道之间切来切去,忽然房门打开了,好几天没打照面的周子安站在门口。 易晔卿惊喜。掀了被子跳下床:“你回来了!” 周子安伸手接住她:“是啊,我回来了。” 这几天周子安不是没回家,只是回来时她已经睡了,离开时她还没醒,只能在睡梦里亲亲她,看着这个欢喜雀跃的人,周子安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怎么不看《甄嬛传》看经济新闻了?” “因为你在上面嘛!”易晔卿笑。 “他们又不说我好话,没什么好看的。”周子安搂着她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二月了。晚上还是有点冷。 “你说你是不是得罪了h港的媒体?为什么他们老是追着你不放,小沈都要被吓哭了吧?” 自从媒体发现小沈跟着周子安出现在了几次会议上,就说这是他的红颜知己,不过好在都是小报,也就普通市民会相信。恒丰也没工夫去管他们。 “不过我老公还是很体贴的,”易晔卿接着说,“女员工被吓到了,就给人家放假休息,不错。是个好老板。” “开玩笑!怎么可能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让人休息,别人要怎么想。”周子安看着易晔卿的表情里满满都是嫌弃,大概是觉得她脑子不够用。 “可是这几天你的野史报纸都是这样写啊。”易晔卿不服。他休圣号。 “他们乱写的,别理他们。” 话虽然是这么说,周子安还是在老婆睡着后下了楼,特地找了几份这几天的报纸出来。果然每家不同的报社都有类似“红颜知己露脸太子爷急藏人”这类消息,可事实是小沈这几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和老高一起。翻了翻,居然还有两家属于娱乐业大佬级别的报社。 周子安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几圈,掏出烟来想抽,想了想,又扔了,转身去敲周林书惠书房的门。 “妈,你有空吗?” “进来。” 周子安走进去,周林书惠从桌上抬起头,透过鼻梁上的眼镜上方看他:“什么事?” 周子安不说话,只是把报纸递给她。 “唔,我都看过了,你爸很动肝火,联系了好几次居然都还在放。”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子安说,“这边的媒体不要管他们了,只要?市那里的媒体报道正面正式的内容就可以。” 周林书惠想了想,笑道:“不错啊,我儿子变聪明了。” “像你。” “还有一件事,”周子安又说,“这里吃完年夜饭,我想带着卿卿回?市,我的工作重心在那里,而且那时候也过了三个月了。” 周林书惠看看他:“是卿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我猜是她的意思。”周子安倒是很直白,“而且这里情况太复杂,卿卿不会喜欢的。” 虽然他没有明说,周林书惠也明白,之前周子宁转让股份的事情被易晔卿知道了,还默默纠结了很多天。她虽然看起来豁达甚是大大咧咧,其实很计较很小心眼,如果觉得自己对不起别人了,会一个人不开心很久。 “去娘家么,也好,毕竟怀着身孕容易乱想,还有她的朋友都在?市吧?如果卿卿想的话,也可以让她继续回去上班,那里总没有这边这么多狗仔。” “好的,我会安排好。” 年前总有很多事要忙,周子安又是好几天不见人面,还好家里的佣人们开始布置房子迎接春节,易晔卿才没有那么无聊。 林家的人每年的年夜饭都是一起吃的,今年当然不例外。除夕那天一过中午,就有车陆续来了,易晔卿跟着大家一起到门口迎接。 “卿卿!”远远的就看到林书雅下车,冲着她挥手打招呼。自从之前受伤,林书雅就被林家棋叫回去了,两人很久没有见面。 “你来得好早!”易晔卿看看她后面,“大表姨还没有来?” “她晚呢,估计还在公司,这人是个工作狂,我来听你弹琴的。”林书雅笑得灿烂,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好,我们上楼去。” 易晔卿跟姑外婆和姑外公打了招呼,带着林书雅走了。 “这两个孩子玩得不错!”姑外公只是看着笑笑,这么说了一句。 “亲戚嘛,当然该玩得不错。”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除夕夜 二楼上,林书雅倚在钢琴边看着易晔卿弹琴,一曲终了,尽一位观众的职责鼓掌。. “你的肚子,该有三个月了吧?还好前几天那次没什么事。” “恩。还好。”易晔卿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肚子上。她刻意忘记那一天的事情,却被林书雅又提起来,不免把心里已经细细回想过好几遍的事情又过一遍。 “我听说子安在查那个肇事者的背景?”林书雅又说。 “一开始是说起过,后来就没什么后续了。” “是吗?”林书雅沉吟一下,“如果查到了什么,没道理不告诉你吧......” “他最近忙得人影不见,说起来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他了。听林妈说他有一次看我睡得太香,就去了客房住,现在都成了习惯了。” 林书雅皱着眉头:“这......你们是新婚啊,怎么能分房睡!”又似无意多说一句:“这一阵子的小报消息我也看到很多,虽然我总觉得子安不至于,但是你也别太放纵他了。” 笑了笑,表示知道了。略过这话,就没再提。 易晔卿不是傻瓜,林书雅提起那个肇事者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期待她也不是没看到。而且听周林书惠提起这个三房的小女儿时。总是摇摇头说是个书呆子。这么看来,周林书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林书雅不光不是书呆子,还情商高超,否则怎么会先声夺人,叫易晔卿一见到她就留了那么好的印象呢! 回忆起刚才她的神情,看来就算那个肇事者跟她没有关系,她也是知情者了。难道是林书娴?易晔卿心里暗暗想,真是没想到不过5.27%的股份,就能引得这个大家庭里面这么一番尔虞我诈,而且这5.27还是跟她们已经毫无关系的。 豪门的世界,还真是难懂。 带着目的的人说的话,自然也是不能当真的。 人渐渐到齐,都在桌边按照位次坐好。 “子安怎么还没回来?” 眼看着开席的时间近了。周征多问一句。 “刚才他打电话回来,还在视频会议,会赶在饭点前到家的。”易晔卿回答。 周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周子安果然在开饭前到了家,一身仆仆风尘。 “这么晚!”易晔卿迎到门口,接过他的大衣递给林妈,小声责备。 “有一点事耽搁了,对不起。”周子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恩,快去,爸爸都要发脾气了。”易晔卿笑着推推他。 周子安虽然晚了一点。不过确实赶在了饭点前,又是大年夜,周征也就不多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尚算愉快,席间除了倚老卖老的林家桥提起一句最近流传甚广的周子安红颜知己的八卦消息,其他人都十分镇定地吃喝。也算其乐融融。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天,才把各人送上回家的车。周子安回头一看,易晔卿已经忍不住在打哈欠了。 “林妈。”周子安叫,“替少奶奶拿外套。” “这是要去哪吗?”易晔卿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看他。 “带你去看烟火。”说完这话就把她塞上了车,“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先睡一会儿。” 易晔卿很听话,上车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途中似乎醒了一次,在一个怀抱里颠簸了一阵,换了一个比汽车座椅更舒服的地方,就又睡了过去。 易晔卿是被礼花炸裂的砰砰声惊醒的。 醒来时,周子安正躺在她身旁,看书。 迷茫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要带自己去看烟火。 “还没到吗?”易晔卿揉了揉眼睛,问他。 周子安合上书:“已经可以看了。” 替她拉起遮光板,指着下面给她看:“喏,我们现在在s市上空,看到下面没有?这么多烟火。” 易晔卿惊讶地张大嘴巴:“你是要带我回去吗?” “是啊,怎么这个表情?”周子安笑。他冬反才。 “我好高兴啊!”易晔卿说着抱住周子安的胳膊,“老公,谢谢!” 周子安搂着她,轻轻问:“这几个月委屈你了,是不是待得挺憋屈的?” 易晔卿想说不是,可是抬头看见他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嗯,豪门阔太真不好当。” “还是洪兴十三妹适合你是不是?”周子安大笑。 ...... 文惠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屋里亮着灯,还以为是自己去乡下之前忘记关了。女儿出嫁,父母去世,前夫再婚,她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地方过除夕,就去给周教授他们老夫妻两个送了一点年货,顺便蹭了一顿年夜饭。 开门进去却看到有人影忙碌,穿的还是林家的佣人那种衣服。 文惠笑着进门:“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要明天吗?” 周子安系着围裙,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抬手看了看表:“严格说起来,现在已经是明天了,岳母大人。” “你这是......?”文惠看到这个宝贝女婿,即便是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的,还是又惊又喜,又见他这副打扮,更加的喜欢。 “卿卿说想吃饺子,正好带了材料。”周子安展示了一下身上沾着的面粉。 “真是!”文惠说了这么一句,知道劝不动,就进去看看自己女儿。 本来是想数落她两句的,一看,好像又瘦了点,不知怎么心上一酸,说出来的话就变了:“林家大少奶奶不好当吧?瘦成这样了,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 易晔卿原想着文惠怎么都要批评自己一顿,每年年夜饭都是这么过来的,谁知嫁了人虽然辛苦,却还有好处,起码文惠不唠叨了。 “饭是有好好吃的啦,不过少奶奶难做也是真的。” 之前跟周林书惠商量过,受伤的事情就不告诉娘家人了,毕竟没出大事,说了也是平白无故增加麻烦。 “还好你有个疼你的丈夫。”文惠笑着指了指厨房。 易晔卿咬一口苹果,弯着眼睛点点头。是啊,老公这么好,干什么还在意某些小细节呢! 直到周子安把一大盆饺子端上桌子,母女二人才坐下来。 “对了,有件事情早就想跟你说了,前阵子你们办丧事,就没来得及。” “什么?”易晔卿问。 “我准备把我在中粮的股份转给你和楠楠,他现在做事也越来越牢靠,我也想到处旅游散散心,这几十年实在是累了。”转头看她,“卿卿,你有没有意见?”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看我长得像白痴吗? 易晔卿正夹着一个饺子,听见文惠说话,饺子滑到了桌上也没发觉。 “怎么,你不同意?”虽然说是转给易晔卿姐弟俩,但是易晔楠是未来的中粮董事长。肯定是会比易晔卿拿到的股份多的。文惠以为易晔卿是为这个不高兴。 “不同意倒是不会,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易晔卿仔仔细细地把一个饺子沾满了醋,低着头说。 “什么意思?” “文女士不是一向很重事业的么?中粮虽然不是你做董事长,不过谁都知道,要不是有你,中粮不会发展得这么好。现在你跟我说要把股份转了,还要去旅游散心......妈,”易晔卿终于抬头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易晔卿这几个月在h港那里尽心竭力地扮演一个豪门少奶奶,周子安都快忘了她先前连哄带骗带恐吓地整治易晔楠那个怀孕小女友的事了。刚刚这么来一出,才又想了起来。 周子安每天在外面,家里的事公司的事,甚至几个亲戚家里的事却都了如指掌。说起来还是黎美娴给他上了一课,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文惠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现在看她面露犹豫,知道还不是发动的时候,也就不动声色,装作无意间提起:“我听说你的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志向就是能带着你的琴浪迹天涯,这么看来,原来文家人都是这么有文艺气息啊!” 易晔卿挑挑眉:“文艺气息不好?”又顿了顿,“我好像没跟你说过这样的话吧?你从哪里听来的?” 易晔卿虽然怀了孕,却还没有到孕傻的地步,她几乎没有跟人说起过自己的这个愿望,宿舍的人都没有听说过,也就只有那次寒假父母关系变故,搞得她有了神经错乱的倾向,逮着个人就乱说话。说完就后悔了,不该把自己的心愿讲给不相干的人听。 那个人就是谢熠。 周子安发现自己虽然转移了易晔卿的注意力,可是却似乎往一个不太好的方向发展了,也就打着哈哈:“咱们回房再说,回房再说!” 易晔卿又夹一个饺子,细细沾了醋,一边吃一边点头。 周子安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易晔卿正靠在床头翻一本书,脸色如常。 “睡吧,都这么晚了。” 易晔卿却忽然伸手按住他关灯的手,把他拉到床沿上坐下,然后把胳膊圈在他脑后,逼着他把脸贴近自己。 “老公。”易晔卿面无表情。“你看看我怎么样?”他坑边技。 “什么......”周子安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怎么样?” “你看我长得像白痴吗?”易晔卿松开圈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脸问得一本正经。 “......” “说吧!”冷冷吐出两个字,易晔卿又捡起那本书接着翻。 “咳咳,”周子安知道说漏了嘴,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真不是我故意打听啊。就是那位前情敌,有一回来找我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 “他来找你干嘛?” “就是......总之就是他来找我说的,不是我去打听的。”周子安想起那天的事就来气。他想要给易晔卿准备惊喜,却没想到黎美娴找了媒体来把他堵在一个婚纱店,自己还出现在那里。这事被媒体爆出来,易晔卿没动静,谢熠却千里迢迢找上自己想要把自己打一顿。周子安平时是常健身的,没事还打打拳击,怎么会把一个文弱书生谢熠放在眼里,二话没说给他上了“眼妆”...... 易晔卿又翻几页,才说:“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两个还有这么些交集。” 周子安还没说话,易晔卿却又开口了:“还有呢?” “什么?” 易晔卿放下手里的书,盯着周子安的眼睛:“我问你我长得像不像白痴,你的表情说不像,那么我现在就想问问你,刚才岔开话题是什么意思!” 易晔卿很少在周子安面前生气,最接近今天这样的,也就是那时候在自己车里看到了beautiful,却还不如现在,那时候是浑身散发着怒气,现在,却冷得像冰一样。 周子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 “你想太多了,我怎么是岔开话题呢?根本就没什么好岔开的是不是?” 易晔卿听见他这么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周子安只觉得心里一惊,刚想开口,就听见她淡淡说了两个字:“睡觉。”然后伸手按灭了灯。 睡觉的时候,周子安感觉到两人中间隐隐隔着一条沟,这在从前是从来没有过的,易晔卿从头到尾背对着他侧躺着,再没有动过。 文惠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同时也是个被宠坏了的人,呕心沥血得到的东西,很容易就说不要了。这样的女人,符合了一切双鱼女的特质,浪漫、感性,以及,容易陷入爱情。 确实,能让她那么简单就放弃自己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一个企业,除了爱情,易晔卿想不到其他。 周子安肯定知情,却不愿意说,易晔卿在理性方面来想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跟自己妻子讨论岳母的黄昏恋,确实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可是在感情上来说却不能够接受。夫妻之间本来就该无话不谈,即使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也可以稍微旁敲侧击一下啊!自己这么聪明! 这两个人不肯说,却不代表易晔卿没办法知道,只要问一问文惠的助理和司机,没什么事是明白不了的。 “文女士最近去的最多的地方?”助理有点奇怪,“除了您婆家也什么地方去啊,最近都在忙着和恒利合作的一个项目。” 易晔卿的婆家,h港,可是自己明明在林老太爷的葬礼之后就没在林家大宅见到过她。 这已经是易晔卿跟周子安冷战的第四天了,一开始周子安还哄一哄她,后来少爷脾气上来了,也不愿意再说话。却没想到易晔卿主动开口。 可是话说出来还是冷冰冰的没一点温度。 “我妈跟你舅舅谈恋爱,你知道吧?”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妈不需要谈恋爱 周子安这几天每天n市s城两头跑,天不亮就要过去,赶着晚饭的点就要回来,老婆怀着孕还在跟自己冷战,要是自己真跟她一般见识也就白长了她12岁了。 所以听见她冷冰冰的声音。周子安虽然多少有点不舒服,可还是耐着自己的性子跟她解释:“岳父岳母已经离婚了,愿意跟谁谈恋爱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你难道要她一个人孤苦下半辈子?找个伴儿没什么不好的啊!” 易晔卿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这是承认她跟你舅舅的事了?” 老陈回家去过春节,还没有回来上班,周子安这几天都是自己开车,难免头痛,又听见易晔卿这样不依不饶的,就揉着自己的眉心:“卿卿,有些事情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舅舅跟岳母,之前就谈过恋爱......哎,我这说的是什么,我舅舅就是你舅舅啊!我舅舅很爱岳母的,你不要再纠结这件事情了好不好?” 易晔卿却挥开他的手:“我妈不需要谈恋爱。跟你舅舅更不行!”声音尖利,跟原先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子安只觉得太阳穴那里一阵阵突突的跳动,劝慰的话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来多少,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卿卿脾气是这样倔。 “我不想跟你吵架,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认为你们母女两个还是好好坐下来沟通的好。”说完这话,周子安就走出了房间去了客房。他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再在这个问题上跟易晔卿纠缠不休。 周子安进房去休息,一不小心居然睡了过去,被吵醒时,还是抱着靠枕靠在床头的姿势,一条腿还放在床外,已经压得麻木。 “大少爷!大少爷!”是林妈的声音,敲门声好像警笛,一下下惊得周子安脑壳涨痛。 “进来!”周子安头痛欲裂,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大少爷,少奶奶不见了!” “什么?”周子安惊得手上的抱枕都扔了出去,“你什么意思?!” “刚才您出了门。少奶奶就打发我去给她做冰糖肘子,我不过在厨房十几分钟,回来就没看到她,还以为是在您这儿,也没注意,直到刚才要吃饭了。亲家夫人叫请,我才发现少奶奶是不见了,还有院子里的车也少了一辆。” 周子安一步步好像踩在棉花上,到了楼下,文惠正在打电话:“......对对,牌照是苏exxxxx,大概下午5点40左右就不见的,谢谢您帮我留意一下,要是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谢谢您!” 5点40,距离现在一个小时不到,应该还没有到达附近的城市。周子安和文惠只能寄希望于她还在高速上,如果易晔卿一时兴起往乡下开,那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了。 周子安要出去找,被文惠拦住了:“你出去也不知道要往哪儿去找她,还不如在家里等消息。路政有什么总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说着摇了摇头,“我这个女儿,看起来什么事都无所谓,看来只是藏在心里了,其实她比谁都在乎。” “妈,您别担心......”周子安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岳母。 “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书明说看到过几次你手下的人,看来你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卿卿死心眼,大概会把这事怪到你身上,这孩子虽然我不太了解,不过她的毛病我还是知道的,最恨别人瞒着自己,到现在这样,大概已经恨死你了。” 周子安皱了皱眉,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却不能明说,只好安慰:“您别担心,可能她自己会想通呢?” 文惠只是摇了摇头:“算了,这事你还是当不知道吧,你舅舅那里我会说的。” 屋子里一时静默,两个人都觉得凄凉。 电话铃就在这静默里忽然响起来,两个人都是一凛,手抖了一下才去接电话。 “对......您说,是是,对......什么?!” 两人匆忙赶到医院急诊室,易晔卿正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上面隐约浸了一点血渍,两眼无神,看着前面某处虚空。 “医生......”文惠小心翼翼问话,“我女儿没事吧?”指了指脑袋。 “没事。”医生翻看病历,又说,“胎儿也没事,只是额头上有点擦伤,皮外伤,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文惠谢过,等医生拉上了帘子,这才去易晔卿床边坐下。 “我会跟书明分手的,你毕竟还怀着孩子,不要拿自己的命这么开玩笑。”说完叹了一口气,就出去了。 只剩下周子安站在易晔卿床边。 他刚才去跟执勤的交警了解了一下情况,说是车撞到了护栏上,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只有一点擦伤真是侥幸。周子安明白他的意思,这种情况撞死人都有,应该回去烧高香。 周子安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打了点滴的左手,只觉得心脏的地方跳得奇特,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立马深呼吸了两口,渐渐安稳了,才敢说话:“易晔卿,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声音微微发抖,显然心有余悸。 “你是我老婆,你肚子里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周子安从文惠嘴里听见“车祸”这两个字时,长这么大第二次惊慌失措,第一次,还是在好多年前找不到李黎的时候,时隔太久,那感觉已经模糊不清,却没想到易晔卿让他昨日再现了一次。 医生吩咐留院观察一晚,周子安就在旁边床上陪着,半夜起来替易晔卿盖被子,留意到枕头上一块颜色深一些的地方,伸手去摸,果然湿透了。他帅双技。 深更半夜心防最差,这样的情境,周子安怎么会不心疼,靠在她床头搂着她,轻轻拍着:“别伤心了,岳母都答应你分手了......这事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以后保证什么都告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怀孕中人大概普遍情绪不稳,听见这话,易晔卿终于呜咽着哭出声,吓得周子安拼命替她擦眼泪。 “不哭不哭,哭了不漂亮了,明天眼睛要肿......” “你再哭,可要把人都吵醒了噢!” 易晔卿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在他怀里睡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红 回到家里,易晔卿也是一言不发地闷在房里。 “你别说她。”有一天吃饭的时候,饭桌边就只有周子安和文惠,易晔卿现在都是送去房间里吃的。“她小时候我们就没有在她身边,又离婚。她挺缺安全感的。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有尽到责任......” 周子安想了想,点点头。 晚上回了房间,周子安对易晔卿说:“我带你回n市住一阵,好不好?” 易晔卿冷笑一声:“怎么,是想给他们两个腾地方?” 周子安脸色一瞬难看:“我体谅你怀孕了情绪容易波动,可是你也该体谅一下别人!你结婚了有了孩子,你爸也结婚了,剩你妈妈一个人孤零零的,你很乐意看到?你没发现她最近都有白头发了?” 文惠生易晔卿晚,一方面是结婚晚,另一方面是爱美,不愿意生。这样的人,居然被人发现有了白头发,不是忽然长出来的,只是这个女儿太叫人操心。没有闲工夫焗油了。 第二天周子安就带着易晔卿回了n市悦湖公馆的房子,她喜欢这里,在这里应该能开心许多。 这天。 “太太,”自从跟来了内地,林妈也渐渐改了称呼,“先生说晚饭不回来吃了,有个会要开。” “好。” 正吃着晚饭。门铃忽然响了。林妈过去看了,带了两个客人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易晔卿看到来人,惊讶了一下。 杜若和小宝站在桌边,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以为我们想吗?拿点吃的来,开了一路车饿死了。” 易晔卿看着她们两个吃东西,莫名地很欢乐:“你们怎么来了?吨吨呢?” “大叔说你心情不好,让我们来开解开解你,吨吨昨晚夜班,看样子是赶不来的,”说着瞟了一眼她的肚子,杜若接着说。“其实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也是不想来的,不过看在将来这孩子还得称呼我们几个一声干妈的份上,就勉强过来看一看你。” 小宝接口:“对,要按照从前你这么作死我们才不要理你,你妈再个婚怎么了?也就是你有了个肚子,才大家让着你一点。不然谁还理你啊!” 林妈从来没见谁这样跟自己家少奶奶说话,想要开口拦着她们,被宋嫂拦住了。 易晔卿面前放着一碗汤,没喝几口,小宝直接拿过去自己吃了:“你看啊,虽然我们以前很好,同进同出,可是现在都有工作了,能被大叔一个电话就叫过来开导你也不过是因为我们正好闲着,像吨吨她就来不了,因为有工作,要是哪天你有急事,正好我们三个都也有急事,那你要怎么办?没人来开解你你就要去死吗?” 林妈以为易晔卿要生气,谁知她只是低头想了想:“我真有这么过分?” 杜若正要回答,手机响了。接起来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手机给了易晔卿:“喏,吨吨电话。” “喂?” “听说你在闷声作大死,我来慰问一下。” “不要这样说我了,她们两个已经在骂我了。” “好啊,叫她们继续加油啊。” 易晔卿把手机还给杜若。 “怎么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吗?” “难道不是?!”杜若和小宝对看一眼。 “先不说你自己开车出去还撞车那件事了,你妈妈谈恋爱,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还是觉得人人都应该围着你,像奴隶那样?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是不一样的,虽然今天我们两个能在这里安慰你,可是到了那一天,还是会跟你渐渐远离,你明白吗?” 骂得差不多,杜若和小宝起身。 “这么早就要走吗?”易晔卿也站起来。 “当然不是,今天住你家,现在我们出去玩。” 林妈忍不住:“两位小姐,我家太太还怀着身孕呢。” “没关系的,过了三个月很稳当了,而且我们不会带她去太剧烈的地方,你放心。” “是啊林妈,”小宝接口,“她天天闷在家里倒不好的啦,你放心我们有分寸。” 小宝开车,拐弯出了小区。 “去哪儿啊?” “看电影。” “看什么?” “《宝莲灯》。” “怎么没事看这个啊?” “主要就是想告诉你一个中心思想,呐,妨碍别人追求幸福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就比如二郎神啦,还有你啊。” “......” 周子安到家的时候,易晔卿靠在床边看书。 “心情很好?”周子安上前去抱着她亲了亲。 “恩,杜若和小宝来陪我聊天了。”易晔卿搂着他,“谢谢你。” “看来还是朋友的话管用,我这个老公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很好啊,这么疼我。妈妈的事我会慢慢接受的,不过需要点时间。” “我知道。”周子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之后易晔卿和林书明还有文惠吃过几次饭,看文惠的脸色果然又渐渐好起来,看来恋爱真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 之后不久,文惠带着林书明来n市。 “我们想再过两个月去拉斯维加斯旅游结婚。”林书明看着文惠,眼睛里都是宠溺。等了这么久,心上人终于来到自己身边。 易晔卿虽然纠结过他们结婚以后自己该怎么称呼的问题,但是很乖巧地没有说出来,只是问为什么不马上就去。 “最近中粮内部改组,而且和恒利有一项合作工程正在前期筹备,我还是等准备到差不多的时候再走,也给楠楠减轻一点负担。” 现在易德武也有心放权给易晔楠,很多事情都是易晔楠一力承担。 “好吧,公司的事情我不懂,你们看着办吧,你开心就好。” 文惠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给易晔卿:“这上面我已经签了字了,你看一看,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跟楠楠商量商量,他现在很老道了。” “好的。” 一顿饭吃得很融洽,之后文惠就跟林书明回去了。他帅鸟技。 “老公,”易晔卿靠在周子安怀里看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他,“我妈会幸福吗?” “当然会啊,我舅舅那么喜欢你妈妈。” 易晔卿点点头,继续看书,最近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半夜惊醒,梦见一片大红色,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梦境是什么征兆,无端的心里沉甸甸的慌。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应验 周子安越来越忙了,这一次跟中粮合作的项目似乎挺受当局看重,已经跟几位要员吃了好几次饭,听说计划书也是改了又改,才被通过。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易晔卿没有大公司的工作经验。还以为当局很好糊弄的呢,原来不是那样。 周子安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来得越来越晚,听说公关工作都是他和易晔楠亲自做的,有小舅子看着姐夫,易晔卿也放心,自己由林妈和宋嫂陪着去孕检。 这天周子安破天荒的很早就到家,身上也没有很重的烟酒味和女人香水味。 “这么早?”易晔卿却已经躺在床上,说话都迷迷糊糊的。 “嗯。”周子安隔着被子从后面抱住她,头埋在她颈窝里。 “怎么?”易晔卿清醒了一点,“工作上碰见麻烦事了?” 周子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不显得是在叹气:“我这边还好,小楠那里可能麻烦一点。” “他怎么了?” 周子安捏着她的手:“也没什么。就是政府那边希望中粮的股份分配可以简单明了一点......” “这又怎么关他们的事了?” “股东少一点,才好做红顶商人。”周子安只是这么说了一句,易晔卿就明白了。 h港的霍家也是“红顶”,事业倒是顺风顺水,霍家老爷子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着两次决议投了同意票,已经被港人骂得爹妈都不认得。 “红顶商人”不好做。 “要是楠楠那边不顺利,是不是也会牵连你?”不然怎么说女生外向,有什么事都是先想着自己老公。 “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要是这个工程停止或者政府选择了其他集团代替我们,我们两家的股价肯定是会受影响的。” 虽然周子安说得很轻巧,但是易晔卿明白,股价下跌可大可小。有多少家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低就被抄了底,一夜之后就易主了。 “快去洗澡,早点睡吧。”易晔卿返身搂着他,亲了一口说。 第二天,易晔卿趁着周子安去上班,给易晔楠打了电话,约好下午去他办公室。 带着林妈和宋嫂到他那里时,易晔楠已经开着门在等她了。 “老姐!”易晔楠看到她,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笑着喊了一声。 “林妈关门。”易晔卿冷着脸,易晔楠看到,愣在了桌边。 直到林妈关上了门,易晔卿才走到沙发边坐下:“你可以继续了。” “吓我!还以为我又做错事了你要骂我。”易晔楠挨到她身边坐好。 “是该骂你,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你跟十三点一样叫那么大声,人家还愿意帮一个小屁孩卖力?” 易晔楠笑呵呵地伸手去摸她的肚子:“快五个月了吧?叫舅舅,宝贝,我是你舅舅!” “好了。说正事。”易晔卿收了笑容,拿出文惠给她的那份转让协议:“我听你姐夫说,最近有点麻烦?这样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的忙,你看看。” 易晔楠接过去翻了翻,合上时,表情不太愉快:“我爸已经把他的一半股份给了我。目前我的股份已经是所有人里面最多的,而且婶婶说好了是给我们两个一人一半,你为什么要全部改成我?” “反正以后也都是你的,只要你每个月信托里面不差我的钱就可以了。” 易晔楠再劝,易晔卿还是不听。 “那这样吧,”最后易晔楠说,“你留10%其他给我,虽然有姐夫养你,不过还是要自己留一点零花钱,就算你不要,以后也可以给我的外甥。” “好吧。”易晔卿被他劝得头疼,巴不得他赶紧收声。 易晔楠给中粮的律师团打了电话,马上有人过来处理。 “协议的内容改动后就没什么问题,只需要三方面一起有一个签字仪式就可以了。”他阵司号。 “尽快替我们安排吧。”易晔卿说。 ...... 正式的签字仪式安排在一个礼拜之后,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那天吃过午饭,易晔卿往中粮大厦去,会议室里,文惠和易晔楠已经等在那里了。 “快点签字吧,签完了我还得去做孕检。”易晔卿进门就说。 “没见过哪个人不爱钱到你这个地步的。” 易晔卿一手抓过文件:“我爱钱啊,很爱很爱,不过我只对打工赚小钱感兴趣,公司运营这种东西真是一窍不通,拿了也是浪费,还是在楠楠手上比较保险。” 仪式很快就结束了,三人一起坐电梯下楼去专用出口,易晔楠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你们两个什么安排?”易晔卿问。 “政府那边还有个宴会,我跟婶婶一起出席。”易晔楠笑着说。 文惠把手覆在易晔卿的小腹上:“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怎么还是这么点大。” “听说这样子容易生男孩。”易晔楠在边上神秘兮兮。 “你怎么知道?”易晔卿撇撇嘴。 “我买了好多书看啊,都这么说,说是产后瘦身也容易,生起来也方便。对了老姐,你准备顺产还是剖腹产?” “楠楠一看到你,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文惠在一边笑着说。 “好啦,你们快点走吧,我也要去医院了。” 两人上了车,还没发动,易晔楠又匆匆跑下来,身后他的车已经开出去了。 “怎么了?”易晔卿问他。 “婶婶落了份文件,我在这等人送下来。” “那她怎么不等你?” 易晔楠神秘地挑挑眉:“林叔叔也出席那场宴会,婶婶大概是急着过去见他。” 易晔卿撇嘴。 拿到文件,易晔楠上了后面过来的车:“老姐,你不跟我走吗?”还不忘摇下车窗问她。 “不了,我去医院,不同路,你先走吧。” 易晔卿坐上自己的车,林妈和宋嫂一个在后座陪她,一个坐在副驾驶。 “怎么回事,这个红灯这么久?”易晔卿等了一会儿,觉得似乎时间有点太长了。 宋嫂听见这话,降下车窗看外面,瞬间空气里一阵烤肉的焦味。 “别是哪里失火了吧?太太你瞧,那边好大一股黑烟。” 易晔卿听见这话,探头往前面看了看,果然远处黑烟底下有一片红色,看着很眼熟。 “老张,绕道吧,恐怕真的是着火了。”不远处消防车的声音已经能清晰传到耳朵里,宋嫂就跟司机说。 后座上却忽然一声闷响,接着是林妈惊慌的声音:“快,快去医院,太太晕倒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迷 易晔卿醒来时,是在医院里,周子安也在她身边。 “老公,我做了个梦,一片红色的东西。我就走近去看,才发现那不是红色,是火。”易晔卿冷静地描述她的梦境,已经是她醒来后的第五次。 周林书惠来了,林书明来了,易德文来了,甚至周征也来了,除了周林书惠,其他几个人都没有进去看过易晔卿。他们怕她问:“你们怎么来了?有干妈在就够了。” 一周前,文惠坐的车避让一辆公交车不及,撞在护栏上,撞击的瞬间燃起了大火,连带的爆炸还殃及了附近的其他车子,尤其是后面跟着的一辆商务车。因为靠得近。爆炸冲击波震碎了后方车辆的挡风玻璃,一瞬间的大火舔尽了车里的人,司机全身80%烧伤,现在还在icu观察,危在旦夕;副驾驶座上的秘书助理脸上满是玻璃碎片,好好一个姑娘,被毁了容,头发烧光;后座上的秘书在起火一瞬间扑在老板身上,背部大面积烧伤,比司机好一点,保住了一条命;那位被保护的老板,虽然免于烧伤,但是腿被卡在前座下面。救出时已经坏死,需要截肢。 被保护的那个老板,就是易晔楠。 周征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易晔卿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所发生的事情。 周子安坐在易晔卿床边,喂她喝汤。 “奇怪。”易晔卿忽然说,“我住院这么多天,怎么我妈都不来看我?” 勺子里的汤洒了几滴出来,周子安镇定了一下:“卿卿,你不是一直很独立的吗?之前差点被车撞到都没有让岳母知道,现在怎么想起来找她?” 易晔卿看了看屋子里,只有周子安一个人在,才说:“你别告诉妈,我这几天还做了另一个梦。梦到我妈一直问我怎么不好好吃饭,肚子没见长。听说做这种梦不太吉利,要是让妈知道,说不定要说我咒我妈。” 周子安勉强笑着点点头:“岳母好像跟舅舅旅行去了,你知道的。他们旅行的话,手机都是关机的,大概我也只能联系上岳母的生活助理。” 易晔卿想了想,似乎觉得很有道理,也就安静了不说话。 可是没一会儿。 “老公,你能不能让楠楠过来?”他岛农号。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他。”易晔卿不好意思地开口,“总觉得好像很久没看到他了,可是似乎我昨天才见过他们,就是签字仪式那时候。” 没有人敢告诉她现在已经是一周之后,也没有人敢告诉她她昏迷了一周。屋子里所有可能显示时间的东西都被拿走了,病房外面还有专人检查带进去的东西,就连周子安,都不被允许带着手机进房间。 “楠楠很忙呢,我试试帮你约他?”周子安尽量让自己的话听来不那么凄凉,嘴角还勾出一个弧度。 可惜保持不了多久。 “少爷,您的电话。”幸好这时候有人敲门叫他,周子安急忙出去。 可是即便他出去,他们也不可能留着易晔卿一个人在房间里,马上周林书惠就进来了。 母子二人擦肩而过时,眼神交流了一些讯息,可惜太快,看不清。 周林书惠搂着易晔卿的肩膀:“囡仔,跟干妈回h港好不好?你不在大屋,我都觉得好冷清,没人陪我说话,干妈很孤单呢。” 易晔卿看着周林书惠笑:“因为我不在,所以干妈孤单得变成这么温柔的人了?” 周林书惠楞了一下,点头笑着说是。 “那好吧,”易晔卿朝着周林书惠伸手,“手机借我一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周林书惠撇撇嘴:“你一直都很独立的啦,怎么老是要找你妈。” 易晔卿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没空细想:“听说她去旅游了,我总要告诉她一声我不在,要不然她跟舅舅回来看我的时候扑个空多不好。” 周林书惠忍住鼻酸:“那我回头就打,你不要碰手机了,医生说就是因为你一直玩手机,电磁辐射太强了,才会晕倒。” 易晔卿失笑:“妈,我也是医生!你那理论根本站不住脚的!” “你是妇产科的吗?不是就听医生的!” 手机是无论如何不会给的,哪怕撒谎骗人都不会给。 当天晚上,易晔卿就直接躺在病床上被抬上了林家的私人飞机,两个小时后,降落在启德机场,又立刻被塞进了保姆车,一路往大屋去,没有停顿,也没有人打扰。 周子安全程陪在易晔卿身边,直到拐进了大浪湾道,易晔卿才想起来很重要的事情。 “老公,你来了这边,恒利跟中粮合作的那个政府项目怎么办?” 周子安笑:“前期的筹备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就不需要在那里呆很久。” “这么快?”易晔卿低喃,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事实当然不像周子安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惊心动魄。 文惠的车出事后,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又来了几辆救护车把伤员们接走。文惠坐的那辆车已经被炸得只剩下铁架子,有焦糊的碎肉黏在架子上,怎么都去不掉,很多出勤的警员都吐了,只因为现场太惨烈。 封锁现场的同时当然也封锁了消息,但是仍旧有媒体神速爆料,说出事的车里坐的正是中粮集团继承人和某位股东。消息甚嚣尘上,不过半天时间,到了晚上,已经是全城色变的地步。 警员们收集了车里遗体的残渣,但是dna比对结果最快也要到第二天一早才能出来,没有有力的证据,除了车上数目不对的骸骨,并不能驳斥那些小道消息。 那时候周家众人甚至是易晔楠的父母,都还只是知道文惠坐在前一辆车里,并不知道易晔楠在她后面那辆车里,在医院昏迷,面临截肢。 直到第二天一早警员送来dna比对结果,并且另外一家收治伤员的医院送来消息,说是后方车辆中的幸存者有人醒过来了,才知道原来易晔楠保住了一条命。 可是赶到那个医院召开发布会是9点25分,9点30开市时,中粮股价仍旧一路滑铁卢,回天乏术。 万幸恒利安排了人手回购散股,到10点05分时,已经回购了被抛售的大约四成。 简直是幸运,惊心动魄的幸运。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埋伏 这一周间,恒利四处活动,稳定人心,不光要稳定中粮的,还有恒利的。还有股民的,还有官方的。 官方对于签约前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表示关心,但因为这是一个利民工程,如果得不到社会方面的资金支持,光靠着国务院拨款,实在很难继续。所以虽然关心,但该表示遗憾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手软。 文延青那位在省纪委的大徒弟不方便亲自出面,却也给周子安铺了很多条路引见了不少人,但是各方面的回应都是一样,如果得不到有力的资金支持,还是不能保证签约。 周子安焦头烂额,一方面老婆还昏迷在医院。一方面是小舅子要截肢,另一方面,就是钱。 其实官方并不是需要真正的钱,而是能付得起这么多钱的有背景的公司,说白了,就是要借着大公司的名头,展示财力方面的实力。 本来周子安可以请自己老豆帮忙,但是政府方面的人说,不希望有非内地的财团参与这一个项目,毕竟是受国务院拨款的,要注意“影响”。 周子安砸了办公室的一个花瓶,都回归这么久了,还说什么影响?自己没把人当自己人。怪不得别人有异心。 这时候,周子宁忽然来了电话。 “子安,听说你在为项目合作烦心?我公公让我来问一问你......” 周子安只能抱歉:“政府这边说,不接受内地以外的财团,所以......” “不是郭氏集团的,注册时间是93年的一家子公司,主营业务......这样吧,我把信息传真给你,你看一下再决定。郭家不会白帮忙的,你考虑清楚。” 周子安仔细看了看信息,确实像周子宁说的那样,是十几年前在内地注册的公司,虽然是郭氏旗下的。但是自主上市,实力雄厚,主营业务与郭氏并没什么牵扯。 关键是,这家公司十几年前就注册了。 很明显,那时候的郭家人并不会预见到今天的情况。也不会那么目光长远设了局给中粮跳。 考虑了很久,周子安还是给周子宁打了电话:“姐姐,郭氏那边有什么要求?” 周子宁似乎很为难,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老爷子想要中粮40%的股份。” 周子安差点砸了电话,冷静了很久才说:“太多了,不可能。” “我也就是个传话的,不如这样,你自己跟老爷子联系?我也觉得这个价钱太过分,所以你还是想想清楚吧?” 周子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弱温和,甚至还有点怯懦,周子安忽然想起来不多几次听说的她在郭家的情况,也明白她的处境。这么想着,就尽量放缓了声音:“好,我去跟伯父谈谈。” “恩,好好照顾卿卿。”临了叹了口气,周子宁挂了电话。 谈判僵持不下。周子安不是在易晔卿的病房里,就是在她病房对面打电话收传真开视频会议。开门进去就是一股像憋了八百年的烟味,闻得人头晕恶心。 出事后第四天,周子安的临时办公室里来了一位客人。 “我知道你们的情况,我们远华可以帮忙。”谢熠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条件呢?”周子安也不跟他废话。 谢熠迎着他的眼睛笑了笑:“没有条件。”顿了顿又说:“毕竟中粮好,我也好。” 眼看着周子安皱起眉头,眼看着一个拳头往自己脸上招呼,谢熠的眼镜飞出去。 揉揉发红的拳头,周子安面色不善:“别再打什么主意,请吧。” 谢熠看着他:“你会后悔的。” “高秘书,送客。”周子安头也不抬。 最后,与郭氏旗下百盛实业达成协议,由百盛注资中粮同时获得中粮30%的股份,项目继续进行,皆大欢喜。 易晔楠坐着轮椅在疗养院花园里,穿着病号服,背影孤单瘦弱,完全看不出来从前春风得意时候的神采飞扬。他岛巨血。 周子安站在他身边。 “文件都处理妥当了,你看一看。”给他一叠文件,又说,“股价大跌时恒利已经扫回了市面上的四成,但是我们要做好思想准备,其余六成的流向......”。 周子安不敢说,易晔楠刚刚做好截肢手术,麻药还不知道有没有消干净,他下不了手。 易晔楠却笑得灿烂抬头看他:“姐夫,没事的,不过是30%,还没有超过我的,你不要担心。” 易晔楠的牙齿特别白,老是被易晔卿说可以去拍牙膏广告,这么笑着,实在太炫丽,让周子安不忍心说出顾虑。 市面上的只收回四成,还有六成,折合股份大约是23%,这么大的数目,如果都到了百盛手里,后果不敢设想。 “好啦,”易晔楠拉拉周子安的袖子,“虽然把事情往坏处打算好是不错,但是这样的人生会沉重很多,不要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已经没了一条腿,不可能再没有中粮。这段时间多亏你们帮忙,姐姐怎么样?” 周子安忽然看着他:“小楠今年多大?不过23岁吧,已经这么豁达,我自叹不如。”叹了一口气,“你姐姐还在昏迷。” “这样啊......我外甥呢?” “暂时没有问题。” “好好照顾她们,别让姐姐知道。”易晔楠看看远处草地上奔跑的孩子,“姐姐虽然很坚强独来独往,但是其实很没用,没有让中粮强大之前,我不打算见她了,你就说我在认真工作,很忙很听话。这样说,她肯定不会来找我。” “知道了。”周子安拍拍他的肩膀,告辞。 微笑着目送周子安走远,易晔楠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收了干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随着电话那头汇报的事情渐渐增加,易晔楠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 易晔卿跟着周林书惠和周子安回h港,已经过了快一个月,虽然她偶尔还是会提到自己奇怪的梦境,但是医生检查过后,一切正常,不管是母亲还是胎儿,都很好。 渐渐地,她连自己的梦境也不提了,周子安也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了,那么人祸,就要着手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故人 警方那边的鉴证结果显示,文惠当时所坐的车不是自发爆炸,漏油引起的爆炸没有那么快,并且在七人商务车的中间两个座位下方找到了“白点”。. 火灾会把周围烧成焦黑,但是火源的中心却因为温度太高。在周围焦黑的反衬下显白色。 也就是说,有人制造了爆炸。 这些信息跟易晔楠那里的汇总了一下,周子安也派人查看了当时停车场的监控,两人都得出了一个答案,没有外人。 也就是说,是内奸。 “姐夫,以后我跟苏合联系,他会把进展告诉你,别惊动我姐姐。”这是易晔楠通过苏合发来的简讯。 苏合的家族业务在国外,作为一个私生子,他拿不到除了信托基金以外的任何财产继承权,但是家族的人脉和设备,都尽数向他打开。这是他母亲用自己的命替他换来的。 有时候,这些人脉和设备。比继承权更有用。 比如现在。 苏合依旧的温文尔雅,戴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身后七八个高跟鞋超短裙身材妖娆的魅惑女郎,一人一只皮箱出现在中粮大厦24层董事长办公室时,整个办公区的人都以为自己老板腿断了从而导致了心理变态。 易晔楠看着浩浩荡荡进门的人,笑得尴尬,等最后一个人进来关上了门,他才说话。 “明天开始我大概就要活在所有人的流言蜚语里了。” 苏合推了推眼镜:“你已经活在流言蜚语里了。” 易晔楠低头想了想,也是。 女郎们分头行动,装窃听器,试麦,还有一个姑娘过来把易晔楠的轮椅推开,自己坐在办公桌后面查看监视屏。有人递给易晔楠一副眼镜叫他戴上。另外还有一颗比平常吃的要大一点的胶囊。 “?”易晔楠看着苏合。 “吃下去。”苏合微笑着吩咐他。 易晔楠摇摇头:“会不会太大阵仗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开始对我展开全方位的监控,还有意义?” 苏合朝他摇摇头:“你现在占了中粮大约25%的股份,你父亲那里还有12%等待过户给你,你姐姐那里有10%,百盛有30%,流落在市面上未知方向的有23%。虽然从账面上看来你将得的是最大的,你还是股东,并且百盛跟你们签合约的时候已经在附加条款里写明,并不会用这30%干扰行政决策,但是......” 苏合深深看他一眼:“如果你死了呢?” 如果易晔楠出事,董事局有权将之前的协议推翻,那个时候百盛是最大持股方。会怎么样,确实是个未知数。他呆长号。 “百盛是郭氏旗下,郭氏不是......?” “对,是姻亲,但是周子宁嫁的是次子,三房太太生的儿子。你觉得三房跟大房比,哪个更有胜算?” 郭氏大房原配夫人一路陪伴郭家老爷子从一个工匠到现在睥眤一方,次子虽然精明能干,但是比起大公子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以未来董事长为目的的培养,当然还是要差上许多。 “你的意思。郭氏都靠不住?” “没错。”苏合推推眼镜,冷淡地说,“任何一个商人,利字当头,情义总在最后,记住了。” 易晔楠听他说得郑重,猜他是想起了自己家里的事情,也就不再多话。 那副眼镜可以让人从监视器里看到听到易晔楠所看到听到的东西,并且有红外识别功能,易晔楠都怀疑是不是照着柯南那副打造的;胶囊是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可以随时定位,没有距离限制。 “苏合,你跟我说实话啊,要是有人直接用狙击枪把我毙了,你们这些设备有什么用?” “没用,该死还得死,但是我们能从平时你见到的人中筛选一下可能的内奸,尽量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易晔楠苦笑:“你还真是不愿意多安慰一个字。” ...... 易晔卿的肚子已经七个月,周林书惠为了她的安稳,连产检的大夫都请回了家,一众设备,都是浩浩荡荡地跟着车来。林书雅看着,不免觉得羡慕。 “将来最好是能碰见个你这样的婆婆,我才好安心。” 易晔卿天天闷在家里,觉得无聊,林书雅和林书娴有时候过来看看她,或是请她出去玩。因为周林书惠的吩咐,她们也很小心地避开人多的地方,偶尔还包场,怕她看到听到一些不好的、有可能动胎气的东西。 “你性子这么好,婆婆肯定会疼你的啦。”昏迷醒来后,易晔卿和顺了许多,笑起来眉眼弯弯,周林书惠偶尔一打眼,会以为是换了一个人。 “今天要去书娴公司吗?听说jeff过来开演唱会,说不定能见到他。”林书雅知道易晔卿很喜欢jeff。 “在家里也很闷,去吧。” 林妈给周林书惠打了电话汇报,宋嫂去准备车子,一切妥当了,一行人才出发。 林书娴接到电话,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现在易晔卿是罩在玻璃罩里的人,她到的地方,景色行人都有,却不能靠近她身边,像孙悟空拿金箍棒划的圈,只要里面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都进不来。 “真不好意思大表姨,你这么忙......” “没事,”林书娴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叫她安心,“会已经开完了,我带你们进去。” “好。” 易晔卿走了没几步,却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你?脸色有点白啊。”林书雅示意林妈宋嫂扶着,往易晔卿眼神定定的方向看过去。 “脸色确实不好,怎么回事?”林书娴也发现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是一个穿着公司制服的人,那人原本正与易晔卿对视,看见人都往自己这里瞧,急忙收了视线离开。 “没什么,我们走吧。”易晔卿只是说。 林书娴留了心眼,既然是穿着公司的制服,可见是“内人”,要查并不难。于是趁着林书雅去艺人部,就把易晔卿请到了会议室。 圆桌上,摆了三份人事部的档案,左边一份,赫然就是黎美娴的。 “我问过了,从内地过来,又曾在n市或是s市的,就这三个人。”林书娴仍旧是得体精致的妆容和仪态,波澜不惊的表情:“要是跟你有什么宿怨的,我就辞退她,这一点事情,我还是办得到的。” 最后,易晔卿还是摇摇头:“算了,找工作也不容易,我只是想知道,她是谁引荐来的。”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冰山一角 林书娴打了个电话,不过两三分钟,就告诉易晔卿。 “是恒利人事部的人。” 当晚,易晔卿在床上发呆,周子安一如既往忙得见不到人。也正好有时间好好想想。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他越来越忙了,做很多事情都似有若无地瞒着自己,书房隔音,听不见里面说的什么,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子安在里面办公也开始锁门了。 也许是怀孕导致内分泌紊乱,易晔卿的想象力开始空前的丰富。 之前刻意忘记的事情,从第一次接电话时躲闪着自己的眼神,到公文包里瞥见的粉红色女公关名片,现在桩桩件件都跑到了眼前,赶也赶不走。 还有不知哪里听来的那些话:“你们还是新婚啊,虽然他不至于,不过你总不能这样惯着他......” 这样孤单寂寞的时候,忽然又想起文惠来。听说她去旅行,环游世界,应该过得很开心,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跟从前的恋人在一起了。长辈之间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目前的情况看来,他们都很好。易德文放掉了所有的股份给了易晔楠,虽然男女关系方面混账了点,但也还算有大局观。 倒是难为他的新婚小妻子,这样的情况,居然也不出来折腾? 想想家人。心里的郁闷减轻了很多,但是黎美娴的名字总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想来想去,还是偷偷下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易晔卿就叫林妈备车,去了林书娴的公司。林妈只来得及给周林书惠打了电话,林书娴那里还来不及说一声,就被叫上了车。 车在大门口停下,迎宾认得林家大宅的车子,上来开门,扶了易晔卿下车。 “我就在你们咖啡吧里坐坐。不用惊动总经理了,另外,有一位姓黎的小姐,似乎是在你们经纪人部门任职的,能不能替我请她出来?” 迎宾的虽然不知道那位姓黎的,但是这位是股东家的太太,他还是认得的,所以还是去帮忙请了。 易晔卿坐在桌边。手上握着一杯温水,远远看到过来的黎美娴。 “好久不见,坐。”易晔卿朝她笑笑。 黎美娴却很是不耐烦的样子:“到哪里都能看见你,真是不消停。”在桌边坐下,抱着胳膊架起二郎腿,“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是偷跑出来的,还要回去上班。” “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好歹也算是故人。怎么这么不想看见我的样子?” “为什么我要愿意看到你?看到你就想到你和你干妈做的那些恶心事,我是小门小户,配不上你们大人家,可也用不着表面上对着我笑,背地里暗戳戳地一刀刀捅我吧?” 现在的黎美娴,尖酸刻薄,哪里还有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个温婉和顺的样子,易晔卿都疑心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坐在对面的黎美娴,拿着一杯咖啡慢慢喝着,话匣子打开了却再也关不上。 “是我贱,以为有个孩子就能拴住男人,才想出来假怀孕这一招,真是个昏招。你那个好婆婆呢?明明早就叫人查过我,还假装不知道,一路陪着我演戏,甚至还空出时间给我,让我去找孕妇建卡孕检,还好心地找了我家里人来陪我,现在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你可能没见过我嫂子那样的人,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争。从前我谈过一个男朋友,带回家一趟,被她吓得再不敢上门。就是这样的人,你的婆婆硬安在我身边,给我惹麻烦,管我要钱。” “我那时候傻,还当她是心疼我,替我请假。等我回去,早就物是人非了,坐着餐饮部经理的位子,却没有一点实权,什么事都有副经理顶着,我的话说出去,还要去问问副经理,想想也是好笑。最后还是自己辞职,替人腾位子。” 说着拿出一支烟,又看看易晔卿的肚子。他乐有才。 “抱歉,你这肚子看来是真的,我就不抽了。虽然讨厌你,孩子总归是无辜的。” 易晔卿听她絮絮叨叨了半晌,什么都说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你呢,看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明知道我在跟周子安谈恋爱,还硬生生插了一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周子安为了你安排的那场室内音乐会,千方百计地把你喜欢的东西送给你,完了还送你去酒店......” 易晔卿脸上滚烫,微微低头。 “你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这样的第三者,不会有这个觉悟呢!” 这是易晔卿的心病,她确实是第三者。 “不过你看看现在的事吧,周子安不能跟我结婚,却还是让人把我调过来,你不知道吧?你们蜜月结束没多久,我就被人接来了。男人么,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虽然他没有过来看过我,不过只要我在这里,就是你们心里的一根刺,你觉得怎么样?” 易晔卿静静听着,面无表情。 “看你这样,虽然觉得是你们活该,可是这惩罚确实也重了点,没来由倒是觉得你挺可怜的。只不过这天道轮回不太准,应该是你受的,怎么会打偏了,到了你妈和你弟弟身上呢?为了你,你弟弟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了,真是可惜了那一张漂亮脸蛋。” 易晔卿低着头,惊讶得一时忘记了看她。 只听黎美娴的语气终于平静下来,诡异的低声呢喃像透着一层漫天的红纱向她围过来:“你也觉得这是报应吧?只可惜,人都被炸得粉碎,听说肉黏在炸剩下的汽车架子上刮都刮不下来,这都是你做的事情,连累了你妈,你觉得呢?” 易晔卿扶着腰站起来:“聊了很久,我先回去了,黎小姐也不要这么刻薄,周子安喜欢你也不过是因为你跟他第一个女朋友很像,不过现在这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了,我也没什么顾虑。好好工作吧,别浪费子安一片好意。” 易晔卿走出咖啡吧,林妈站在外面,看她除了脸色苍白一点,并没什么不妥,也没有想到刚才聊了那么些不能听的话。 “大少奶,我们回去吧,够钟吃午饭了,出门的时候我看到宋嫂炖着您爱吃的牛乳燕窝。”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早产 饭厅里一股肉香,周林书惠远远看见易晔卿进门,过来拉她的手入席。 “今天子宁送了新鲜的鹿肉过来,听说鹿肉烤着才好吃,你闻闻。香不香?” “很香。”易晔卿点点头,“妈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吃饭?”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周林书惠只问:“我接到林妈的电话,说你去了书娴的公司,是有什么事?” 易晔卿回忆起黎美娴说的那些话,怕说出来给周林书惠惹不快,就没说:“昨天请大表姨帮我拿的一张签名碟,我想去拿的时候顺便看看jeff。” 周林书惠拉着她的手:“这有什么好自己亲自去的?随便叫谁,就算是叫书娴送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她上班是忙,又不是不下班,回家也要经过这里。” “总觉得不好意思。”易晔卿笑笑。 坐到桌边,周林书惠给她夹了一块肉在盘子里,柔声笑着:“你尝尝。”他乐记圾。 易晔卿觉得自己很冷静,虽然在黎美娴那里听到那么些话。但是她觉得,说不定是黎美娴太恨自己了,才说那些话,明明易晔楠很认真地在工作,文惠也在环球旅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新闻里肯定会说的。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好像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过时政新闻了。刚回来的时候,发现房里的电视机卫星天线坏了,林妈说要是想看电视剧,可以先去拿影碟来放。于是就一直看电视剧的影碟看到了现在,连新闻都忘了。 还有周林书惠说,手机对胎儿不好,有辐射,于是也拿走了,不让她用手机。 ...... 这么看来,自己已经跟外界断了联系很长时间了。 周林书惠的声音跟黎美娴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卿卿,你怎么不吃?这是放在细格铁架子上烤的,肉黏在架子上刮都刮不下来。怎么样,很香吧?” 盘子里的鹿肉烤过后淋了酱汁,和记忆里的味道很相像。 是什么时候的味道呢? 对了,易晔卿想起来。那天宋嫂开了窗户,飘进来的一股蛋白质的焦味。 原来那是人肉的味道。 难道是自己妈妈的味道? 易晔卿听到自己身体里一声清脆的“咔嗒”声,紧跟着有水滴一滴滴沿着椅子边沿滴下来,掉进厚重的地毯里,悄无声息。 “卿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周林书惠慌忙近前来。 却被她抓住了袖子:“妈,打电话,羊水......破了。” 医生说。产妇受惊,已经破水,并且羊水流出了很多,以防胎儿窒息,只能立刻手术。 周子安尚未赶到,周林书惠抖着手签字,一边跟大夫说:“要有什么,千万保住大的!” 周林书惠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看她进门的时候脸色虽然差了点。可是神态还好,怎么没说几句话就这样了?受惊?受的什么惊! “你们刚才出去,到底去干吗了?”周林书惠难得大声说话,更没有过现在这样声色俱厉。 “宋嫂在看着炖品,是我一个人跟着大少奶奶出去的,就去了堂小姐的公司,别的地方没有去。”出门的时候易晔卿好好的,回来就这个样子,肯定是出去的时候遇见了谁听了什么话。 周林书惠心里一紧,可别是让她听说了娘家的事情吧! 一急,也就不顾别的了:“宋嫂去给堂小姐打电话,让她赶紧过来一趟。” 又回头看了看手术室:“送进去多久了?” “已经快四十分钟了。”林妈回答。 “剖腹产手术不是很快的么?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士在门口等着,不远处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b型血800毫升,你签一下。”送血来的人提着一个保冷箱。 “好。” 护士正在刷卡,周林书惠靠前去:“护士小姐,是怎么回事?是我儿媳妇吗?” “对,术中大出血,正在抢救。”头也不抬地说完,就提着箱子进去了,还不忘跟送血的人说,“你们多准备一点吧,血小板也要。”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送血的人检查着登记本,一边喃喃自语:“要备这么多血,不会是羊水栓塞吧?” 周林书惠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 羊水栓塞是没法救的啊! 周子安终于到了,看见周林书惠失神地坐着,手术室仍然亮着灯,偷偷拉过宋嫂。 “怎么回事,还没有出来?” “大少爷,刚才出来了人,说术中大出血,正在抢救。”宋嫂为难,不敢说是羊水栓塞,怕吓着人。 周子安的外婆,也就是周林书惠的母亲,就是当年生林书明时羊水栓塞过世的,所以别人家不太懂,林家的人却都知道,这并发症的凶险。 这时候门打开,有护士推着车出来,里面一个小小的婴儿,青色的皮肤上还沾着血,闭着眼睛,额头上皱皱巴巴的几条抬头纹。 “护士,大人怎么样?”周子安跑过去,一边说话一边偷偷打量保温箱里的孩子。 “还在抢救,你们家属跟一个人去看着孩子,早产,要送保温箱观察两周。” 周子安没有心思:“宋嫂,麻烦你跟林妈去看着,我在这里等。” 林书娴已经到了,看到情况不太好,不敢就过去说话,只能站在一边等着。 看到她们送了婴儿出去,也对周子安点点头:“我也过去看看孩子。”就跟着去了。 手术室外面只剩下母子二人,大气不敢出,以至于门打开时,出来的护士看见两个眼神灼灼盯着自己的人,吓了一跳。 “产妇大出血,主刀医生说可能要子宫全切除......” “妈......” 周林书惠看到了儿子眼神里的松动,却冷静了下来:“不行,如果你们的主刀做不了,我可以换医生,我要我儿媳妇完完整整的。” “妈,卿卿会没命的!孩子已经有一个了,不够吗?” 脸上却挨了一下。 “没有子宫还是女人吗?我不怪你不懂事,我只要对得起文惠在天之灵,还有卿卿。转告医生吧,不切。” 刚才还很惊慌的周林书惠,这时候忽然安静下来,静静坐在椅子上,等着手术室的灯灭。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真相(一) 眼看着血库的人一趟趟地来,到后来,周林书惠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可是送血的人交接时候念的数字还是清晰地跳进她的耳朵里。 “全血200毫升。” “全血300毫升。” “血小板400毫升。” ...... 看上去一派镇定,可是手掌心里好像嵌进去了一颗石子。取不出,肿起来,发了炎,最后跟自身混成一体,随着心脏跳动一搏一搏。 周林书惠很害怕自己的决定是错的,周子安在她跟前烦躁地踱来踱去,不能对着自己妈妈发火,可是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压抑的火。 “文惠,你在天有灵,保佑你女儿吧。” 手术室的灯亮了五个小时,终于灭了。 周林书惠想站起来时,才发觉自己的腿都坐麻了。 “医生,怎么样?”周子安急切地走过去,不顾手术服上满满的血污,抓着他就问。 “观察一夜吧。不会有什么问题。”医生微笑着点点头,侧身离开。 周林书惠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由周子安扶着,跟着病榻去监护病房。 路上,周林书惠拍拍他的手:“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这次就是搏一搏,好在有个好医生。” “说不定还有岳母在天之灵呢。” 周子安愿意说笑,可见也是安心了。扔反反划。 监护病房外,周林书惠看着玻璃里的护士们打开了各种设备,又出来关上门。 这两个护士是认识周林书惠的,其实很多人都认识她,只是她不认得他们而已。 “周林女士真有魄力。我们的主刀医师都有点犹豫,该不该切子宫。” “是你们主刀的手艺好,我不过是断了他后路。” 护士笑一笑,大概心里在想着这位女士还挺谦和:“我们两个会在这里留意机器,两位请去外面休息吧。” “我们就在外面走廊里,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吧?” “不会的,请便。” 周林书惠看着玻璃里面映出来的机器跳动的红绿数字,对周子安说:“给书娴打个电话,让她们都过来吧。” 没一会儿,三人就到了。 “林妈,你说一说上午的事。” “是,小姐。早上大少奶奶一起床就叫我备车,要去堂小姐的公司,当时宋嫂在看着大少奶奶的炖品,我只来得及给小姐您打电话,并没有来得及给堂小姐打电话。” 宋嫂点头:“当时我在厨房。林妈跑出去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出去时看见她已经跟着大少奶奶上车了。” “书娴,你那边呢?” “今天确实没有接到卿卿要过来的电话,不过......”想了想,林书娴还是说了,“昨天卿卿跟书雅一起来过,还碰见了一个人。” “谁?打了照面没?” “照面倒是没打,不过是远远看了那人一眼,我当时觉得卿卿脸色很奇怪,就从人事科那里拿了几分档案给她,她问我其中一个人是哪里引荐来的。” 周林书惠已经大致猜到了。可还是问:“是谁?” “我昨天留意过名字,是一位叫做黎美娴的小姐。”说着看了看周子安。 周子安的表情已经很惊讶,又看到林书娴盯着自己看了两眼,瞬间觉得有点不对劲:“大表姨,你看我是什么意思?” 林书娴工作起来风风火火,说话做事都有直截了当的爱好:“那位黎小姐是你们人事部的副部长推荐过来的,说是工作能力优越,难道你不知道?另外,昨天卿卿那么问我,我也觉得奇怪,所以不好意思,我稍稍对她的背景做过一些了解,不多,但是你们曾经的关系我也知道了。” “怎么可能!”周子安当即否认。 周林书惠和林书娴只以为周子安是在否认自己知道推荐黎美娴的事,只有他自己。内心里深深震惊着。 如果是部门的其他人,甚至是部长做这个推荐,他都认为是可能的,毕竟黎美娴曾经在涉外大酒店供职,自己也有相应的人脉,可是每一个部门的副部长,尤其是人事部这一个,却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将来准备接任部长的人。是当中有什么误会,让副部长做了替罪羊?还是黎美娴好手段,策反了应当绝对效忠自己的人?甚至是比这些更可怕,有人早早就在恒利里安插了不该被提拔的人? ....... 周林书惠见周子安脸色不佳,心想可能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就对他说:“刚才太紧张了,宝宝出生我们两个都没过去看一眼,你先去瞧一瞧吧?” 周子安点点头,周林书惠又示意林妈宋嫂带着他过去。 终于只有两个人了。周林书惠看看那玻璃里坐着的两个护士,一直都没什么反应,这玻璃确实是隔音的。 “书娴,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堂姐你说。” “上一次,你们在旺角差一点被车撞到的事,你还记得吗?” 林书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慌,没有逃过周林书惠的眼睛。 “你不用慌,那次的事子安已经查过了,跟你确实是没什么关系,而且要不是你,恐怕卿卿的孩子也早没了,等不到今天生下来。” 林书娴微微叹了口气:“只能说是将功补过吧,堂姐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那天你也受了伤骨折,我想问你,书雅是跟着你上了救护车呢,还是跟着卿卿的?” 林书娴没想到问的是这个问题,仔细想了想,才说:“当时卿卿昏迷了,我只是手臂骨折,而且她还是个孕妇,我就让书雅跟着她走了,怎么了?” 周林书惠却只是揉了揉眉心:“还是爸爸眼光精准,原来我也会看错了人。” 林书娴皱起眉头,仔细想了一遍,虽然她不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周林书惠问起了林书雅,又说了这么句话,看来那次的事,跟书雅是脱不了干系的了。 本来这事与自己是无关,可是牢里关着的那个人...... “堂姐,阿力他......”想了一会儿,林书娴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想一想,如果那天你不在卿卿身边,她就已经受了伤,可能还送了命,下得了这么重手的人,等你那个阿力出来,难保不会做什么事情,你明白吗?” 林书娴心中巨震,嗫嚅了很久,才说:“那就谢谢堂姐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真相(二) “你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周林书惠看了林书娴一眼,“来了这么久,你也该回去休息了。另外,有什么话想跟阿力说的。还是不要亲自去,让律师带进去比较保险。” 林书娴点点头:“好,堂姐,等卿卿醒了,我再来看她。” 周林书惠隔着两道玻璃,看着里面平稳躺着的易晔卿。等她醒来,大概就要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还真是伤脑筋。扔反找号。 周子安也正隔着玻璃,看里面那个小小的孩子。 “周先生,这里有一个触摸手套,您可以把手伸进去试试摸摸他。” 周子安是烦躁的,接二连三听到不在自己控制内的消息,令他觉得沮丧又无能为力。所以即使是伸手进去摸,也还是不耐烦的。 可是里面小小的人在感觉到他的触摸时,脖子伸了伸。没有牙的嘴巴咧开来,虽然不是很好看,看着却像在笑。 “他笑了!他笑了!”周子安体会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和不安,连手也是颤抖的,“可是他怎么那么小?” “因为是早产儿,比足月的孩子确实要小一点。”旁边林妈给他解释,“但是看起来很有精神,您瞧,他的腿动起来多有力。” “让我也摸摸。”周林书惠的声音在周子安身后响起。 周子安顺从地把手伸出了手套,让周林把手伸进去。 “真的很有劲呢!跟你小时候一样。” 医院真是神奇的地方,给乐天者观看死亡,给悲观者展示希望。如果你觉得人生悲惨。只要去新生儿病区看看那些粉嘟嘟的、在婴儿箱里躺着的小天使,就够了。 林妈和宋嫂被留下看着孩子,周林书惠和周子安仍旧下楼去,在监护病房外等着。 “你外公,看人真是准,我呢,差点就害死了卿卿。”周林书惠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这样说。 “什么意思?” “你叫人看着点书雅吧,书念了那么多,还以为就算心地不纯良,也总该懂得很多道理,没想到这样的心狠手辣,我还当她是个书呆子,真是小瞧了她。” “知道了,我会的。”周子安却只是淡淡地应了,看来。他心里也早早就有了答案。 其实事情不难推测。 那次易晔卿差一点被机车撞到,周子安虽然最后到,但是仔细看过现场几位证人的口供笔录,还有医院几个医生护士的口供。有一个医生提起过,当时自己拿到救护车病例,没看到上面写了伤者是怀了孕的,于是安排了x光造影,以排除骨折。 当时跟着易晔卿车的人是林书雅,她书念得很好,甚至能“过目不忘”,看过一遍易晔卿的血型禁忌药物就全都记住了。怎么会忘记告诉医生她怀孕了?要说她没有常识,明明她事后又提起过孕妇不能照x光。 苏合的分析,这是下意识地想摆脱自己嫌疑的申诉。 他们甚至还在易晔卿的鞋柜里找到过奇怪的东西。 有一双高跟鞋,周子安记得是易晔卿去s金属探测器在鞋柜外侧经过时居然发出了警报声。作为一个曾经泡妞无数的花花公子,周子安对女人的高跟鞋略有研究,虽然有很多“金属质感”的高跟鞋,但是真正用金属,并且是能让探测器报警的金属做成的鞋跟,除非订做基本没有。并且易晔卿喜欢轻便舒适的鞋子。 本着这一宗旨,他们拆开了几双嫌疑较重的鞋子,赫然在那双“香蕉跟”的右脚鞋跟里发现了一根尖头朝上的铁钉,带着锈。 苏合的美女助手开始解释:“高跟鞋穿得久了,脚趾会不同程度水肿发胀,女人们这个时候就会采用变换重心的站姿,来给双脚轮流休息的机会。虽然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让两只脚得到了平均的休息。但是只要是右撇子,都会把重心更多地放在右脚上。当这根改造过的鞋跟不再能够承受一个孕妇的体重时,它就会断掉,如果是在行走,那么会在崴脚的同时把铁钉扎进脚底,顺便让人得个败血症,因为败血症必须用到大量抗生素和抗过敏药,所以你知道,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至于是站立的情况,那么就是更深地扎进脚底,然后得败血症,最终结果同上。” “我们都小瞧了她。”周子安点点头。苏合交给他的林书雅个人信息报告里,还有一份她在牛津大学为期一年的药理学旁听经历,而林家所有人都对这一条全然不知,很震撼。 只是她为什么这么恨易晔卿,非要置她于死地? 周林书惠打断他的思考:“还有一点,黎美娴那边,你该好好处理好,等卿卿醒了,也好有个交代。” “我知道了。”周子安答应,起身出去打电话。 周征、易德文易德武两兄弟、以及林家众人,都来了医院好几次,先去保温箱看了看孩子,又到监护病房探视易晔卿。医生原本说观察一个晚上,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易晔卿各项指征平稳,却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期间周子安去见了一次黎美娴。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周子安看着这个曾经跟李黎很像的女人,温柔得举手投足都是那人影子的一个女人,现在却成了这样一幅尖刻面孔的女人。 周林书惠对不相干的人一向是不留情面的,就比如之前妄图用酒瓶砸易晔卿的那位欧巴桑,她就是直接打电话报警。所以那时陪着黎美娴演戏,看她把没了孩子的过错全都推在她嫂子身上时,她也推波助澜了一把。听说那次,她嫂子被关了半年。又什么都没干,就让人顶替了黎美娴的职位,让她没了周子安也没了退路。 所以周子安想着,她变成现在这样子,自己也是有很大原因的。 “我不想追究你到底跟卿卿说了什么,但是你害得她昏迷到现在没有醒。”周子安看着眼前的水杯,声音平静。 “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认了,你要的我给不了你,但是也给了你补偿,另外,你自己也并不多干净。这一次的事我可以算了,如果有下次,我就两次的加上以前的帐一起算。” 说完站起身:“还有,不管是谁给你办的这里的身份证明,相信我,我都可以把它取消。” 终于居高临下看着她,眼里冰冷没有一点旧情:“你可以继续在h港工作,只要别让我看到、听到、知道。”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真相只有这些? 周子安说完就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坐在咖啡厅角落里慢悠悠喝着咖啡的女人。 直到黎美娴发完了呆离开,那个女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喝着咖啡。 一出咖啡厅,周子安就接到了苏合的电话:“你们恒利人事部副部长的银行账号,我已经查过了。从他大学二年级开始每个月就定期收到一笔汇款,子安,他们早就盯上他了。” 周子安对这个“他们”很感到头疼,忽然他站定,握着听筒的手有点微微颤抖。 苏合在电话那头似乎都发现了他的异样:“说话,子安!” 周子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那么早之前就埋下的种子,那我刚才似乎走错棋了。” “?”苏合在电话那头疑惑了一下。 “没什么,你最近很空吧?帮我多盯一个人。”周子安说。 周子安打完了电话,车已经到医院门口。 高秘书在前面说:“周董,刚才夫人来了电话,说太太醒了。” 周子安心急如焚上了易晔卿病房那一层楼,却在电梯门口被周林书惠截住。 “卿卿有点不对劲!” “什么意思?” “她醒过来,什么都没问,文惠和小楠的事,一句都没问。”周林书惠再降低一点声音:“她是不是这里,”说着指了指脑子。“坏掉了?” 很多产程中大出血的女人,醒过来有了各种各样不同的后遗症,有些人腿不能动了,有些人记忆受到影响,周林书惠才会这么说。 周子安被她吓到:“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一切正常啊。” 周子安放下大半的心:“我先去看看。” 周子安敲了门后推门进去,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空气加湿器“噗噗”微弱的声音。 易晔卿靠在床上,手里抱着被子,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周林书惠说她醒来后就不愿意让人伺候,把林妈和宋嫂都赶出去。也不愿意看孩子。 周子安站在她床边很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疼又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周子安才低低地说:“对不起。” 易晔卿却微微笑了一下,空落落的声音像不知从哪个异次元的空间飘来:“念书的时候,我看过一部纪录片,讲各种各样死亡方法的体验。里面也说到爆炸,因为是一瞬间的事,身体不会觉得疼痛,听那些有过濒死体验的人说,是灵魂游离在身体以外看着自己爆炸,眼前一片白光,直接从人间到了天堂。”说着摇摇头,“不过那部纪录片是外国人拍的。放在中国应该是直接从人间走到了黄泉路上。” 周子安坐下来抱着她,除了对不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都是为我好。我明白的。”易晔卿的声音终于开始有点哽咽:“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黎美娴说,是我的错,却让我妈和楠楠遭了报应......” 周子安的心像被人捏着,在收缩的间隙越握越紧,直到不再能跳动,麻木的疼痛。 “不是的,”周子安低沉的声音说,“这是人祸,不是报应。” 瞒不过她的。让她知道一点,比什么都不告诉她好多了。 “车子的刹车被动过手脚,才会在等红灯时刹不住撞到护栏;座椅下面有......引爆器,即使不撞上护栏,稍微大一点的震动也能引起爆炸。” 果然易晔卿空落落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亮光。 周子安接着说:“是小楠的车,不排除是针对小楠的,或者是把岳母一起算计进去。” 这时候,林妈在外面敲门:“大少奶奶,喝汤了。” 周子安过去拿进来,一勺勺吹凉了给易晔卿喝。 她抿着嘴唇,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忽然说:“子安,如果刹车被做了手脚,是不是就一直不能停?”眼神灼灼。 周子安点点头:“怎么?” “你查过司机吗?”顿了顿,又说:“那天,车开出去了,楠楠又下车,所以......你应该查一下司机!” 周子安心里很激动:“好,我会安排人的,你先乖乖喝汤,好吗?” 晚上入睡前,周林书惠过来了,还带着两个护士,是那天易晔卿昏迷时一直照管着仪器的两个姑娘。 “卿卿,这两位小姐以后就跟我们回去照顾你的身体了。”周林书惠给她做介绍,“lindy和kelly。” 然后递给三人一份易晔卿的病历:“都看一下。” 两个护士看病历的时候,周林书惠仔细留意着她俩的表情,见两人都一脸震惊。 “这......!” “手术就是这么做的,不管是谁问起,你们只要这样回答就好了。两位小姐在内地还有家人要养对不对?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丰厚的回报,你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照顾少奶奶手术后的身体。”扔页女划。 两人对看一眼,答应了。 两个护士离开后,易晔卿看着周林书惠:“干妈这样做,危险都在宝宝一个人身上了。” 周林书惠瞥她一眼:“你终于想起来了你还有个宝宝。” 易晔卿低了低头,没说话。 “那也是我的孙子,我敢这么做,当然就不怕他出事。”说着上前来握着易晔卿的手:“相信妈妈吗?” 易晔卿却像是忽然想到了文惠,红着眼睛点点头。 两周后,恒丰第四代继承人正式从保温箱里出来,虽然是早产儿,但是按照医院合理的营养补给,体重已经由出生时的2.2公斤增加到2.8公斤,已经是一个正常出生体重的婴儿了。 恒丰董事局主席周征携夫人在医院大门口给各路记者派发红包,周子安带着易晔卿和孩子悄悄地从后门离开。但是有几家报社事先得到内线消息,早就架起了长枪短怕在后门偷拍,果然有几张隐约拍到了产后依旧苗条的周太太以及手上抱着的一个小婴儿。 第二天报上的消息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好景不长,不过唱了一个礼拜的赞歌,娱乐八卦版就纷纷唱衰这段婚姻,随便打开一份报纸,就是“术中大出血小周太摘除子宫,恒丰第四代仅余一仔”,或者是“出院照片流出,大公子愁眉紧锁”,配图是那天出院在后门拍到的,模糊一片,连认人都困难,可是看久了,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 lindy和kelly已经在周林书惠书房里站了很久,此刻颤颤巍巍地开口:“周林女士,我们真的没有泄露消息......”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百日宴 周林书惠不说话,但是看得出来很生气,压抑着怒气:“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们两个,还有我和大少奶,你们的意思。 两个小姑娘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当时就有点着慌:“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这时候易晔卿推门进来:“妈,别生气了,不会是她们的,每天在这里忙都忙不过来,怎么还有空去通风报信?” 周林书惠又生了一阵子气,这才放了人走了。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门口有人吗?”等两个小护士走了,周林书惠才问。 “门半掩着,就算没人站在门口,远远的也能听见了。”易晔卿撇撇嘴,“妈,你要干嘛?” “你别问了,等一下回去安慰安慰两个小丫头。” 易晔卿表示明白。 虽然要坐月子,但是特地请来的月嫂说还是要适当走动比较好,大少奶奶的身体也不是差到一定要躺在床上。每天跟两个护士指导她做康复体操,以及绑腹带,没什么运动量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除了每天三趟去看看孩子,易晔卿都在做康复训练,因为没有奶水,孩子一出生就是吃的奶粉。 “这样子,会不会以后体质差?” 母乳里面含有很多新生儿需要的免疫球蛋白,婴儿摄取不到,会比别的孩子容易生病。易晔卿念《儿科学》时,这一章是每年的必考。 “大少奶,您不用担心,宝宝每一餐的营养搭配都是汤医师和外面的育婴专家一起准备的,您只要坚持训练就好了。” 易晔卿对医务工作者有自然的亲近。 “大少奶,您可能是心情抑郁,会影响奶水的。”kelly很直率。 lindy很聪明:“可能是大手术的关系......” 月嫂在一边替易晔卿压腿,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休息的时候,易晔卿问:“宝宝吃的东西,还是林妈在看着吗?” “是啊,林妈看得可牢了,还都是自己尝过才给宝宝吃。” 易晔卿欣慰:“林妈很上心。” “听宋嫂说,林妈把大小姐从小带大,带孩子很有经验呢!”lindy说。 易晔卿心里似乎闪过一道影子,可是太快了,没有抓住。 没多久。就是小朋友的百日宴,林家大屋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筹备,到正日子这一天,一早就有车队从大浪湾道上蜿蜒下去,忙坏了守在道旁的一众狗仔,就怕比别家少拍到一点高清图片。 早上刚七点多钟。林书娴和林书雅就来了大屋,替易晔卿挑衣服。 “卿卿,你穿这身衣服,不如配这双鞋啦,很搭。”林书雅把s“她才坐完月子,你就要她穿高跟鞋?不如就穿平底的好啦。”林书娴说。 “我看那些女明星啊,还有欧洲那些motel,刚生完孩子医院里出来就都穿高跟的啦,没有关系的。而且你看,穿衣服就要搭高跟鞋才配嘛,够靓,够有范!” 易晔卿穿上试了试,果然不错,衣服鞋子就定下了。 林书娴不放心。跟两个护士说:“多扶着点你们少奶奶,带一双拖鞋备用,坐下来就换了。” “好的。” 林书雅撇撇嘴:“二堂姐,你现在越来越有管家婆的范儿啦,这么操心!”这话是用粤语说的,语气听着是在开玩笑,可是眼神里却很是不屑。扔广何弟。 周子安推开衣帽间的门,看见里面坐着站着好几个,笑着打招呼:“大表姨二表姨好。”又说:“我是不是进来得不是时候?” 林书雅摆摆手:“没啦没啦,我们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周子安过去扶起易晔卿,眼睛特地在她身上上下瞟了几眼:“这鞋子不错,是大表姨的眼光?” “子安!”易晔卿轻轻嗔怪了一声:“你这样说话,二表姨要不开心的。” 周子安抱歉地回头:“sorry啦二表姨,眼光不错!”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长长的车队从大浪湾道上下去,狗仔们开始抱怨:“这么多车!排场要不要这么大啊?” 有懂行的人就说:“人家不是排场大,是安全,每辆车里只坐恒丰的一个人,当然要这么多车啦!” “哇!我听内地的朋友说起过,有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带家人出去旅游,后来飞机失事,全家死光,难道是顾忌这个?”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旧闻了,告诉你们一件新闻啊,才没多久出的,内地都封锁消息不让播,一个股东被炸死,董事长被炸残废。” “哇塞!这么劲爆?” “还有更劲爆的呢,出事的是恒丰太子妃的娘家啦!” 正在唏嘘着,有个看起来资历丰富的在后面一个个敲他们脑袋:“有空闲话没空开工?是不是想抓不到头条被炒鱿鱼啊?” 几个人这才收了声。 林妈和宋嫂在保镖们的保护下,带着孩子跟周征夫妇两人率先到了摆宴的酒家,周子安护着易晔卿越过重重闪光灯到里面的时候,正看到一堆亲戚朋友围着周征夫妇和他们怀里睡觉的孩子说话。 “看这耳朵,好福气啊这么大!” “鼻子也很挺呢,将来大富贵。” 孩子被吵醒,开始哇哇大哭。 “哭起来也很响亮啊,真精神!” 这么说了一会儿闲话,酒家的经理过来请众人:“周先生周太太,差不多够钟开记者招待会了。” “好的。”周林书惠笑着把孩子放到易晔卿怀里,“我们一起出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又是一阵闪光灯噼里啪啦,就算是做好了思想准备的易晔卿,也忍不住腿软了一下,比刚才进门那一阵可强烈多了! “你没事吧?”周子安在她身侧稳稳扶住,“走路小心一点。” 记者们的照相机马上往他们二人的方向一阵狂闪:“太子爷夫妻伉俪情深!”一片赞叹。 林书娴一直在一旁看着林书雅,当她看到易晔卿被周子安扶住的一瞬间,脸上转瞬即逝的失望表情还是被她看到了。 易晔卿在台上落座,lindy给她递水的时候凑在她耳边说:“书娴小姐说让您换一下鞋子。” “告诉她没事,别担心。”说着往林书娴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犀利的记者们 站在一边的恒丰公关部长示意台下的记者们可以开始问问题。 刚开始的几个问题不过是热场,是比武前的花枪,也就是问问怎么生的,顺产还是剖腹产,生出来多重。名字起了没......这些小儿科。 周征微笑着一一答了,并且告诉他们,小bb的中文名字还没有定,英文名是matthew。 “名字这么好听,周董事长起名很有一套哦。” 热身热得差不多了的记者们早就跃跃欲试:“听说周董事长之前找白龙王问名,白龙王还给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请问以后是用不到了吗?” 周征的脸色微微一僵,这一幕,当然没能逃过记者们灵敏的直觉,看见他这样的表情,纷纷把录音笔往前递。 “董事长这是间接承认了少奶奶全子宫切除的传闻吗?” “听说医院内部员工有人斥责这是无依据的传闻,还有人说确实进行了这样的手术,请董事长正式说明一下!” ...... 公关部长不得不用麦克风提醒众人:“今天是小少爷的百日宴,还请诸位媒体朋友问一些相关的问题。” 媒体朋友们从善如流,马上把话筒递到了易晔卿面前。 “大少奶,您这么瘦。是因为做了全子宫切除术的原因吗?” “有大屋内部人员爆料,说大少奶因为做了大手术的关系一直没有奶水,请问这个大手术指的是全子宫切除术吗?” 还有的人更直接,转头问周子安:“请问太子爷会考虑代孕吗?” ...... 场面渐渐有点失控。 这时候,周林书惠清了清嗓子:“各位媒体朋友----” 周林书惠是土生土长的h港人,加上她早年叱咤商场的经历,媒体朋友对她倒是比恒丰前任和现任的董事局主席更加客气一点。听见她说话,纷纷按下了话头转过去看着她。 “首先谢谢各位这么关心我儿媳妇的身体。”周林书惠说着微微向众人点头。 “然后呢,都说培养一个孩子是好辛苦的事情,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个,责任重大,其他的就先不想了吧。” 周林书惠虽然说得幽默,可还是有人问:“周林女士就不考虑一些突发情况吗?比如李家那样的。” 城中富豪李氏长子在念小学时曾经被人绑架,导致他现在深居简出从不在公共场合露脸。并且据说说话有很严重的口吃。 虽然记者需要犀利,可是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实在有点诅咒的意味了。 周林书惠却仍旧是笑眯眯的:“今天是我们孙子的百日宴,大家的关心呢我们心领了,至于有没有下一个,这些都要随缘。毕竟年轻人是需要有自己的空间的。能够这么听我们这些老人家的话这么快就让我们有孙子抱,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要是他们不愿意生,那就不生好啦。还有刚才这位记者朋友的问题,我知道前阵子的tvb剧《金枝欲孽》和现在大陆剧《甄嬛传》都很火,可是我们这是生活,不是演电视啦,怎么会有那种情况出现?” 一众记者听得纷纷微笑,连连点头。 这时候,公关部长说:“下面请太子爷夫妻同小少爷跟大家照张相。” 周子安搂着易晔卿站起来,matthew在易晔卿的怀里乖乖睡着,只在听见咔擦擦的闪光灯时皱了皱眉,其余时候都安安稳稳。 “我们在外面备了红包和酒水。请各位媒体朋友先去休息一下。”照完相,公关部长又来请大家出去。 周子安也搂着易晔卿往里面走,入席。 主桌上坐的是周征一家,周子宁带着丈夫和两个孩子也坐在一起。 易晔卿这还是第一次细细打量周子宁的丈夫,那位传说中“隐形郭”家族的二少爷,结婚的时候因为匆忙,只是远远打了个招呼。现在看起来,这位二少爷倒是仪表堂堂,只是不知道哪里有点奇怪,说不清的感觉。 林妈过来要把matthew抱进去休息,周子宁看到了。想抱一抱。不知道是不是易晔卿的错觉,她觉得林妈有点不愿意,虽然最后还是把孩子给了她。 “长得像卿卿,真漂亮。”周子宁爱怜地低着头,拿手指给他嘬,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弱,样子也是柔弱,易晔卿想,自己要是男人,也愿意娶这样的老婆回家。 “大小姐,matthew少爷要喝奶了。”林妈轻轻说,但是语气坚定。 “好的。”周子宁点点头,把孩子递给她,“抱稳一点。”扔东巨血。 开席到一半,周子安出去接电话,周子宁就坐到了易晔卿身边:“妈说你做了大手术,是不是真的?” 易晔卿得了周林书惠的吩咐,谁都不能说,又听见周子宁这样问,一时间也来不及编谎话,只能沉默着不说话,神色看起来有点愁苦。 周子宁看她表情,就以为是真的了,急忙安慰:“没事的,你们已经有了matthew了,不要伤心,你不知道两个孩子有多烦。”说着看了一眼乖巧坐在自己丈夫身边吃菜的两个孩子。 易晔卿觉得多说多错,也就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嗯。” 散席的时候,周林书惠带着易晔卿在门口送别宾客,站得太久,易晔卿又崴了一下脚,还好lindy和kelly扶得快。 林书雅走上前:“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看你这么瘦,应该多吃点。” “知道了。”易晔卿笑着答应。 第二天的报纸,不出所料大篇幅报道了恒丰的这场“百日宴”。 周征和周林书惠在书房里喝咖啡看报纸,看到上面果然大篇幅描写了周家众人听见“大手术”时候的尴尬神情,还有人针对周林书惠的回答,解读出了一位想要多抱几位乖孙但在现实面前无奈低头的豪门哀怨婆婆形象。报纸上一片哀叹,竟然认定了易晔卿就是做了子宫全切,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当然周林书惠的声明起了很大的作用,欲语还休的样子。 楼上,周子安也搂着易晔卿在床上吃早饭,顺便看报纸。 “现在港媒的文笔越来越夸张博人眼球了,你看这里,还有资深身体语言专家的小结。”易晔卿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对周林书惠的话逐字逐句搭配神态表情来了一个全方位的解读。 “今天的报纸一出来,matthew就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了,希望是妈多心。”周子安叹了口气,紧了紧怀里的人:“妈这么疼你,我都要吃醋了。” 在她额头上又亲一下:“你自己也小心点。”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琐事 又呆了两天,周子安就要准备回n市了。 “这里有妈在,我很放心,多听妈的话。也不用太担心matthew,有这么多人照顾他呢。多照顾照顾自己,要是闲着,就找杜若她们来陪你,大不了咱们包旅费吃住。” 易晔卿白他一眼:“她们那么忙,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找书雅陪我啊。” 周子安无意识地瞟了一眼衣帽间:“二表姨学校有事,可能没几天就离开香港了,最近不要去烦她,她收拾起行李来特别烦躁。” 易晔卿听说过,林书雅念的考古,也有很多装备,收拾起来比小战士整理行囊还要复杂。 “还有,”周子安说,“鞋子都替你换掉了,以后别穿高跟鞋了,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穿。听到了吗?” “哦。” 周子安按铃叫人:“请客人上来,到书房。” “客人?” “恩,苏合带着他助手过来。” 果然没多久,书房的门就打开,苏合带着人站在外面,是两个个子高挑还束了高马尾的矫健姑娘。 “她们两个会照顾你和宝宝,不用担心,你不需要跟她们交流,就当不存在就好了。” 易晔卿尴尬地看了一眼苏合:“没事吧?” 苏合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子安说的没错。” “下楼吃早饭吧,你们先去。” 等人走了,易晔卿也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下楼,却被周子安拉住了手。 “卿卿。你相信我吗?” “哇......你不要这样深情,演电视剧啊你,肉麻死了。” 周子安都被她逗笑了:“好吧,我不肉麻,不过我想给你打预防针。” “什么?” “这次回去。你可能会看到很多关于我的很不好的八卦消息,不过请你相信我,那些都是假的,好吗?” 周子安难得这样严肃,易晔卿想了想,问他:“是有多不好多八卦的消息,能不能具体一点?” “唔......可能会有我带着女伴的照片之类。” “这样......好吧,既然你都打了预防针了,那就相信你。” 送走了周子安和苏合,易晔卿百无聊赖,果然两个高个子的姑娘虽然隐身在不知道哪里,但是有什么事就会冲出来。 周子安走后没几天,林书雅过来辞行。说是要去柬埔寨,这一次的考古行动跟吴哥窟附近一个小陵墓有关,听说柬埔寨境内不太安稳,周林书惠还特别嘱咐她小心。 “放心啦大堂姐,我们去的那一块是旅游区,不会跟当地的军方有冲突的。” 林书雅都这么说,周林书惠和易晔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日子安稳,很快matthew就五个月了,按照营养师的建议,开始添加辅食。 考虑到宝宝是早产并且没有喝过母乳,汤医师一样样挑选过。只怕万一会过敏。小心总没有错,果然就发现了matthew不能吃的东西,而且居然是香蕉,这种添加辅食时的首选产品。 “以后家里买水果时候不要再买香蕉了。”汤医师报告给周林书惠时,周林书惠立刻就让宋嫂去召集了家里所有的佣人,尤其是厨房,重点通知。 “是单单香蕉吗?还是其他和香蕉类似的东西。”周林书惠当着众人的面问汤医师。扔协名弟。 “目前只发现是香蕉,其他的常见水果都没有关系。” “听见了吗?都照做吧。” 众人散去时,易晔卿注意到林妈的步伐似乎有点迟疑。 “林妈,你有事?”问了这话才发现,她的神情似乎很憔悴。 听见问,林妈飞速地抬头看她,易晔卿被她呆滞的眼神望得呆了呆,可是她转瞬就正常了。 “没事,小姐,大少奶,我先下去了。” 易晔卿等她走了关上门,回头看周林书惠,才发现她若有所思的眼神。 “妈,林妈是不是太劳累了?我看她眼神不太对劲。” “她说没事就没事,你别担心。”周林书惠只是说。 周子安离开后第三周,八卦新闻就开始陆续报道偷拍到的他的照片,比如出席酒会时带着不同的女伴,易晔卿因为被打过预防针,看到了只是微微一笑:“狗仔都能从这里跟去内地,挺敬业的。” 为了不让自己有空多想,易晔卿也参加了城中富豪的太太们发起的一个小型组织,专注慈善事业,没事就义卖义拍义诊,其他易晔卿没兴趣,义诊还是很在行的,穿着白大褂跟邀请过来的其他医生们一起坐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量血压。 因为易晔卿年轻低调,该乖巧的时候又很乖巧听话,其他的太太们都很喜欢她。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她的丈夫公司在内地,h港这里和她们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利益关系,相反,如果有人对内地某些方面感兴趣,她的丈夫或者是娘家,还很帮得上忙。 于是易晔卿戴着口罩穿了白大褂给人量血压的照片,还登上了h港《名流》杂志的封面。 人缘好了,大家都开始当着她的面讲一些八卦,家长里短,蜚短流长,各种各样。 “你听说了吗?前几天梁司长离职了。” “不是吧?梁司长那么nice的人,为什么无缘无故会离职?” “你没听说啊?不是12月会出台税收新规嘛,梁司长正好趁着增税前新购了一台车,有人指他‘监守自盗’,多难听,所以就离职了啊,特首留不住。” “原来是这样......” “知道吗?这件事,听说还跟郭家扯上了关系。” “什么郭家,‘隐形郭’吗?” “除了他们家还有谁啊?听说郭家大公子因为这事受了点牵扯,最近郭老爷子停了他的职权,现在公司的事情都是二公子在打理呢。” “哟!那二公子太太是不是也该吸收入会了?之前会长还不收她。”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入会有规矩的,长房媳妇才可以入会,你忘了?会长要是收她入会,怎么跟前会长交代?” “那倒是......” 几人聊得欢快,忽然发觉易晔卿正在一边给人量血压,自己说得正欢的正是人家的大姑姐,脸色有点尴尬。 “哇,手都肿了,量血压是力气活......对了,你们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易晔卿揉着肩膀。 “说你不声不响,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的是副会长,李冯女士,对易晔卿很亲近的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秦明 没几天之后,成员会议上就有人提出来,邀请郭家二公子的太太周子宁入会,并且得到了通过。定了十五天后替几位新入会的太太举行酒会,顺便举行义拍。 易晔卿回去的时候。被周林书惠叫去了书房。 “子宁也加入了‘利群会’?”开门见山,易晔卿甚至觉得她有点慌张。 “是啊,下午的会议上刚刚才通过,妈妈这么快就知道了?” “恩,我也是刚接到霍太太的电话。”周林书惠虽然不是会员,但是跟利群会里的太太们关系很好,霍太太打来电话,大概就是来恭喜的。 “定了十五天以后举办义拍酒会,妈妈要参加吗?” “好啊。”周林书惠想了想,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lindy来敲易晔卿的门:“大少奶奶,大小姐来了。” 利群会的首次亮相,是有着装要求的,都要穿旗袍。周子宁不知哪里听来的,易晔卿跟s“没有那么好啦。姐姐哪里听来的传言?”除了拿到秦明的一张名片,易晔卿自问并没有跟她有什么交集。 “你不知道,这位秦师傅因为手艺出众又为人清高,她愿意跟你说上一两句话都是很难得的,更何况还亲自给了你名片。” “原来是这样啊。”易晔卿点点头,但是心里仍旧有一点疑惑。那天去店里的时候,明明是包场的,照周子宁说的秦明那样高傲的性子,肯定是不会自己去告诉别人给了易晔卿名片的事的,那么是谁告诉她的呢? “对了卿卿,上回matthew百日宴的时候你的鞋子很好看,书娴说是在s“是啊。 周子宁看见她沉吟的样子,微微一笑,上去挽着她的胳膊:“咱们走吧。” 这次去的时候,并没有包场,车在楼下还没停稳。后面车里那位高挑的姑娘已经下了车几步跨过来替她们开门。 “这是?”周子宁有点惊讶,刚才明明没有看到这个姑娘啊,一瞬间出现在车外面,胆子小一点的还以为是来抢劫的。 “是子安留下来照顾我的,听说会一点功夫。”易晔卿不好意思地笑笑。 周子宁这时候正下车,听见背后易晔卿的话,笑着说:“子安很疼你。” 楼上有客人,秦明只请了一个店员招呼,自己躲在屏风后面敞着工作室的门看杂志。 店员站在外面敲了敲屏风木头:“秦师傅,小周太太来了。”秦明脾气古怪,只让人家称呼自己“秦师傅”。 “一个人?” “不,是跟郭太太一起来的。” “那就当做没有来告诉过我。” 女人要加入上流社会并不是一定要嫁给一个上流社会的老公,秦明一直这样觉得。比如自己,因为手艺很好,最主要的是做的衣服上过巴黎秀场,上流社会的太太们都喜欢贴上来结交自己。从前师父师母跟自己说。裁缝是下九流,如果两老在天有灵看到现在的自己,应该也能欣慰闭眼。 因为自己够本事,所以可以很嚣张地选择愿意搭理谁,挑剩下的那一批,自然就不需要搭理。 “秦师傅不在?”周子宁微笑着问在外面招呼人的小妹。 “秦师傅在里面忙,吩咐了我不要进去打扰她。”小妹说。 “那好吧。”周子宁表示很惋惜,继续拉着易晔卿替她挑料子。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哪一匹比较好看,上回的料子,是大表姨替我挑的。”易晔卿老实说。 “没事,你就挑你觉得好看的给我吧。”周子宁还是坚持。 这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郭太太皮肤白皙脖子又长。用这一匹宝蓝色团纹云锦做成高领斜襟样式,肯定很靓。” “只用这个?会不会太简朴了......”周子宁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郭太太想要奢华的,可以用贝母盘扣,小春,来带郭太太去试一试。” 周子宁被小春请过去试成衣,秦明拉着易晔卿往屏风后面自己的工作室走,一边跟她说话:“我刚刚看到你经过我窗外,为什么不进来?” 易晔卿确实看到秦明在里面翻杂志听音乐,可是小春既然说了她在忙,可见是清高的性子上来了,不愿意搭理人,所以也就没打扰。 “我以为你怕吵。” “我是怕吵,”秦明看了一眼她身后,“不过我是怕别人吵,你没关系。” 易晔卿很惊讶:“我早就想问一问,为什么秦师傅对我似乎特别不同?” “眼缘吧,她们都说我清高,我当然就该有点怪癖不是么。”秦明淡淡说。 “对了,上回的高跟鞋穿着怎么样?” “挺好,不过我老公不许我穿,让我穿平底鞋。”扔每央划。 “是吗?”秦明喝着茶,又开口:“那鞋子以后不要穿了,上回你儿子百日宴我也去了,右脚的鞋跟被人动过,恐怕不安全。” “什么?!”易晔卿以为自己听错。 “这些鞋子都是我自己做的,有没有人动过手脚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叫你别穿就别穿,不会害你!”秦明的语气很不耐烦,似乎觉得易晔卿不相信自己,很不爽。 易晔卿在心里默默地撇撇嘴,果然跟天才聊天都很累,比如谢耳朵。衣服做得好也是天才吧?干什么都得要点天赋是不是。 “嗯,知道了。” 易晔卿坐在秦明的工作室里喝了一上午的茶,周子宁一直在外面试衣服。 小春的服务很到位,只要看到周子宁有一点点不满意的苗头,就马上拿出更好的方案给她,周子宁连发表意见都来不及。 终于挑到了满意的款式和衣料,连配饰都选好了,秦明来请她进屏风后面量体。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望进去就看到桌上两杯茶,有一只纤长的手伸过来,拿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 虽然没有看清脸,可是易晔卿的手长得好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周子宁愣了愣,还是微笑着听秦明的吩咐,手平举,抬头挺胸收腹...... 约好十天后过来取衣服,还有跟易晔卿那双一样的鞋。 送走客人,秦明站在工作室落地窗前看外面,下面就是周子宁挽着易晔卿过马路,准备到对面连卡佛去逛一逛。 秦明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眼熟,就叫了小春进来。 “上回小周太太的东西,是谁过来拿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过敏 林家大屋的东西应该是送货上门的,但是易晔卿那一次,却是到了要送货的那一天,林家自己派了人来取。 小春翻了翻记录的单子:“来取之前打来的电话是林家大屋的号码,取货的人没有看清脸。” “是吗?”秦明伸手跟小春要过记录本。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记下了。 晚上六点钟,周林书惠留了周子宁吃饭,一家人正坐在饭桌边闲聊。 “小姐,您书房的电话响了。” 周林书惠皱了皱眉头。 跟林家共过事的人都知道,一天三餐时间,林家定的很准时,这种时候尽量不要打电话过去,主人家会很不高兴。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周林书惠进去了一阵才回来。 “妈,是谁啊?”周子宁问。 “哦,你们不是要办慈善拍卖嘛,我把一条项链送去工匠师傅那里改了改,老先生来电话告诉我已经好了,让我去取。” “是万祥的潘师傅?他架子还是那样大。要不我去替您取?” “不用不用,吃了饭早点回去。两个囡仔要找你的,郭家规矩大,别给你惹麻烦。” 周子宁想了想,也就点点头。 吃完了饭,稍微坐着喝了一会儿茶,周子宁就告辞了。 “妈,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差。” 似乎是从饭桌上开始,周林书惠就有点魂不守舍的。扔有鸟扛。 “可能是看文件看得有点累,我去休息一会儿,你看看matthew去吧。” 周林书惠揉着眉心回了书房。 易晔卿去婴儿房逗了一会儿matthew,又看他摇摇摆摆似乎能自己站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就拿出手机来想给周子安看。可是视频通话的请求发出去很长时间,周子安都没有接。 “爸爸没空理我们哟,妈妈跟你玩好不好?” matthew还只会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没长牙的小嘴张着,流着口水笑。 书房里。周林书惠愁眉紧锁。周子安跟她说过易晔卿鞋柜里的东西,而就在刚才,s那一阵住在大屋的,除了自己家里人,还有林书雅。 可是秦明说,来取东西的是两个人,看到她们在楼下一起过马路去连卡佛。 周林书惠的第一反应就是周子宁。 林书雅从小书呆子,不愿意跟人接触。没什么朋友。而周子宁小的时候。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说话做事总是怯怯的,那时候的几个兄弟姐妹,哥哥们念的是男校,妹妹们念的是女校,周子宁最小又是外姓。没有人愿意带着她玩,只除了林书雅。 两个人年纪相仿,很玩得来。周林书惠不太频繁地回来探视,总能看到周子宁兴奋地指着这样那样的小东西给她看:“妈咪,这是书雅跟我一起做的。” 每到这个时候,周林书惠就纠正她:“要叫表姨,她是你的长辈,不能没有礼貌。” 周子宁表面上答应,可是周林书惠知道,她们两个玩的时候,互相称呼的仍然是名字。 后来长大了,林书雅继续念书,周子宁嫁人生子,大家都还替她们青梅青梅的情谊惋惜:小时候那么好的两个人,长大了各忙各的,也就只能在团圆饭时候见见面。 可是每年的团圆饭周林书惠都有来吃,看这两个人也就是平平淡淡的样子,偶尔说上一句话,还似乎隔着一点距离。 现在秦明居然说,那天一起去拿易晔卿东西的,是两个人。 如果是林书雅,也就算了,可是周子宁,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叫她怎么下得了手。 可是对自己的弟媳妇下手,周子宁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林书惠觉得头痛得将要炸开,急忙按铃叫人,等了一阵,却没有人来,只能自己跌跌撞撞捂着脑袋往门外去。 刚出书房门口,就被飞奔而来的人撞得后退了两步。 “小姐!”是宋嫂惊慌失措的声音,“matthew少爷过敏了,全,全身都是......小红点。” “什么?汤医师呢?” 过敏可大可小,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危险的几率就很大。 “汤医师已经在小少爷房间里了,可是红点消不下去,已经叫了救护车。” “你们都没有脑子吗?等救护车就没命了,开车送出去,跟救护车联系好,碰上了就上救护车!”周林书惠疾言厉色。 宋嫂忙不迭地答应,跑出去。 儿科病房里,matthew已经安稳地睡着,脸上的疹子已经消下去了部分,可是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送医及时,没什么大碍。”医生检查之后说,“只是既然知道孩子不能接触香蕉,怎么还让他靠近过敏源?你们当家长的也太不小心!” “孩子不能吃香蕉,我们家里平时连香蕉都是从来不买的,连敏源是什么时候碰上的都不知道。”周林书惠懊恼。 “果胶引起的过敏,虽然食用是一种途径,但是也能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道传播引起,像小孩子这一次,应该是皮肤接触引起的,你们还是让家里人好好看一看,谁身上洒了含有果胶的香氛或者香水。” “好,谢谢医生。” 凌晨五点,matthew的疹子消退了,周林书惠和易晔卿才敢带他回家。 一进门,看到周征坐在沙发上,看见她们进来,就说:“听管家说宝宝过敏了?是怎么回事?” “管家,把人都召集到厅里来。”周林书惠一夜没睡,神情憔悴。还好家里众人都知道出了大事,没一个敢睡觉的,很快就集合了。 “厨房把采买的记录给我看一下,照顾小少爷的人在这里站好,大厅的把访客记录给我。” 汤医师一项项查看,又用一瓶东西滴在照顾小少爷的几个人的衣服上,仔细看了一阵,都没什么反应。 “没有问题啊,是有谁没有检测过?” 易晔卿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是皮肤接触的过敏,matthew是在自己陪着他玩了以后才开始发疹子的,玩么,总要亲亲抱抱。 “汤医师,还有我。”易晔卿把外套递过去。 果然那一瓶无色的溶液滴上去以后,很快就形成了一小块果冻样的东西。 大少奶,您的衣服上沾着过敏源。”汤医师推了推眼镜,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居心叵测 8-120:00 “卿卿,这是怎么沾上的?”周林书惠问她。 “下午的时候去连卡佛,一楼有商家在宣传新上市的香氛......”易晔卿已经面色惨白,儿子的过敏,居然是自己造成的! “荒唐!”周征已经发了脾气:“平时看你很懂事。怎么在小孩子身上就一点常识都没有?当妈的人,家里有孩子,不都该小心一点?还好意思去试什么香氛!”手上的茶杯重重砸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哐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周征生着气,立刻就走了。 易晔卿站在那里,当着这么多佣人的面被呵斥,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不敢落下来。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哭有什么用! 周林书惠也有点懊恼,挥手让人下去,又嘱咐人好好照顾小少爷,自己也回了房间。 易晔卿站了一会儿,lindy和kelly过来拉她:“少奶奶,回去休息吧。” 眼泪这才敢掉下来,跟着她们回房间。 心里特别委屈的时候,就想给周子安打电话。可是打过去,一直提示在通话中。 凌晨五点多,快六点,通话中,跟谁? 易晔卿很委屈自责,脆弱的时候又找不到老公,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lindy或者kelly去开了门,进来的是林妈。 “怎么了林妈,是宝宝有什么事?” “没有......大少奶奶受了委屈,我来看一看。” 易晔卿楞了一下:“也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 却看到林妈直直地望着自己:“大少奶奶平时就不喜欢香水,应该也是闹着玩的时候被沾上的,小姐和姑爷今天是太着急了。大少奶奶不要放在心上。” “恩,我懂的。” “照顾小少爷的几个人都是负责的,尤其是汤医师,要说这大屋里最对得起过世的老爷的,也就是他了,大少奶奶可以放心他。” “林妈......?”易晔卿觉得林妈看起来怪怪的。 “要是有什么事呢,可以找宋嫂商量。”林妈却不理她,自顾自地说。 “林妈,你是不是有事?” 林妈这才如梦初醒:“没有没有,我哪里会有事呢,大少奶奶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易晔卿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就继续睡了。 醒来时候是十点半,lindy守在她床前:“周林女士说,大少奶奶醒了就去一下楼下书房。” “好的。”扔住每才。 易晔卿推门进去时,周林书惠坐在书桌后面。她最近好像很憔悴,揉眉心的动作越来越多。 “坐。”周林书惠居然有气无力的。“今天一早,林妈过来说要辞职。” “啊?” “爸爸的遗嘱里是吩咐我们要照顾林妈到老替她送终的,现在她要辞职,也不能亏待她,给她长岛乡下的房子修一修,也算一点心意。” 易晔卿没有睡好,头也很痛,揉着脑袋回房间,坐了一会儿,又被kelly按摩了一会儿,才觉得没有那么痛了。 “林妈真是的,一大早过来跟大少奶奶说话,也不怕吵着少奶奶睡觉吗?”kelly很直爽,有什么就说了。 易晔卿忽然眼前一亮:对啊,林妈是不必辞职的,什么时候不想做了,只要说一声,屋子里的人都会当她是长辈敬重,为什么要忽然辞职呢?还在辞职前挑了那么一个奇怪的时间来跟自己说那么些奇怪的话?! 林妈可不是没有规矩的人。 所以她是故意的了? 易晔卿想起昨天在连卡佛的时候,周子宁像玩似的把新款的香水喷在她身上。 “太香了不要啦!” “没事的,前中调都是果香,味道不会太重。” 还有秦明,为什么就对自己亲切,看到周子宁就宁愿当做没有看到呢? 易晔卿拿起电话想打给周子安,想到凌晨五点多莫名的“对方正在通话中”,又郁闷地放下了。 ...... 周子安要是知道,估计会去把苏合掐死,因为早上那个电话,就是苏合打给他的。 “子安,跟你说点事啊,你儿子过敏了,全身长疹子。”那边果然气急败坏,这个那个问个不停。 “不过现在没事了,刚从医院回来。” 周子安这才松了口气:“原因呢?” 苏合也不废话:“你姐姐周子宁,往你老婆身上喷了很多香水,新款的。” “你助手告诉你的?” “没错。” 易晔卿有一个神出鬼没的美女保镖,因为不跟易晔卿说话,导致所有人都忘了她。 “你想说什么?”周子安冷静地问。 “我觉得你姐姐是故意的。”苏合有个优点,就是从不废话,说话直白:“我这边刚拿到那家香水公司的会员名单,你姐姐在上面,前三位哦,新品首先发给她的那种。” “你的意思......” “你姐姐早就拿到那种香水了,应该提前有两周,所以她知道成分,所以......你儿子就这样中招了。” “拜托,你不要像白祁那样说话好吗?”周子安很紧张,没话找话。 “子安,”苏合终于正常了,“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很认真的,你姐姐是故意的。” “另外我们放在你妈书房的窃听器,昨天也收到了消息,s周子安忽然冷静下来:“还有呢?” “还有一件......林家桥的大儿子在澳门赌钱,输了很多,带他过海那个,是你姐夫的得力助手。” 赌徒们输红了眼的时候会拿身边一切值钱的东西去换筹码,这个周子安见得多了,所以在他手上,恒丰的股份应该也不会跟别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我要做好准备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根本就不给他周子安喘息的时间,这样仓促应战,实在是没什么胜算,可是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就是等死了。 “不,你应该反击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慈善拍卖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周子宁在易晔卿的印象里,很像《红楼梦》里的二小姐贾迎春,懦弱、胆怯,被夫家欺负还不敢反抗。 所以这一晚。她穿着宝蓝色立领旗袍站在利群会会长霍太太身边,耳朵上的肉粉色珍珠耳坠和旗袍衣襟上的贝母盘扣交相辉映,衬着她一张妆容精致又棱角分明的脸时,易晔卿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也是挺正常。 原本在这样的场合,如果周林书惠出席的话,是一定会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也不是怕易晔卿说错话做错事得罪人,只是习惯了像指点女儿一样的指点她。扔吗休血。 可是今天,周林书惠却让李太太陪着易晔卿,自己去跟人说话了。 “你大姑姐今天看起来,似乎跟平常的样子不太一样。”李太太就是李冯女士,城中富豪李家也是名震一方,冯姓娘家也是高门。 霍太太替新入会的几人引荐了一番,就请众人自由交流,自己去后面休息。 看到易晔卿。周子宁笑着过来:“卿卿,妈没有跟你一起来?” “来了,不过碰到几个老朋友,妈去聊天。” “哦,”周子宁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当这样的场合妈是一定会陪着你的。” 易晔卿莫名地、终于听出了敌意。 两天前的晚上八点多,周子安忽然给她打了电话,没有什么寒暄,上来就直奔主题:“如果子宁找你要你陪她,你都找借口回绝吧。” 易晔卿很惊讶:“为什么?” 想了想。周子安还是说:“郭家二儿子正在收购恒丰散股。” 易晔卿猜测着,周子安可能是怕其他股东以为收购散股是自己的意思,所以让自己不要跟周子宁太亲近。 可是听听眼前周子宁奇怪的语气,易晔卿觉得可能并不只是自己想的那些。 下一秒,周子宁就亲亲热热地挽住了易晔卿的胳膊:“很多人我都不熟,你替我引荐一下?” 亲热地好像先前语气里的敌意是易晔卿的臆想。 “好啊。” 易晔卿跟霍太太道了歉,陪着周子宁边走边和人打招呼。 “你最近有看报纸吗?”周子宁忽然问。 “有啊,不过最近也没什么大新闻......”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子宁打断了:“要我怎么说你呢?除了看本地的报纸,也该注意一下n市的新闻啊,子安不是在那儿嘛?” 易晔卿定了定神,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睡得不好,看人太偏激了。周子宁说话怎么好像处处话里有话针对自己似的? 没有给她更多的思考空间,周子宁看到一个熟人,跟易晔卿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留下易晔卿一个人愣在当场。 “小易?小易是你吗?” 身后远远的有一个声音靠近,听着很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回头看到,一个面容很熟悉的。名字就在舌尖上呼之欲出。却始终没哟蹦出来。 “《莱茵河之恋》,木吉他那个,想起来没?”姑娘很伶俐,看出来易晔卿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还是笑呵呵地一点儿都不在意地循循善诱,“叫我小玲就好了。” 易晔卿很不好意思:“小玲,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啦,我考了这里医大的研究生,虽然有奖学金补助,可是这儿物价太贵,还是要出来打工赚外快的,这是我们大学的乐团,我跟着她们过来的。”小玲笑呵呵地指着身后的人给她介绍,时间还早,两人拿了饮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聊天。 不管怎么说,遇到大学时候的同学,易晔卿都是很高兴的。 “听说你嫁了豪门,不知道有多少同学都在暗暗羡慕呢,不过我今天看到你,好像......”小玲嘴巴太快,终于是觉得不妥刹住了脚。 “没事,你说吧。”易晔卿也不在意。 “我是觉得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豪气了。”小玲想了想,最后挑了“豪气”这个词。 “唔?豪气是什么意思?” 小玲挠挠头:“以前你在学校的时候,不止你,还有你们宿舍另外几个,走路都是这样的。”说着学了一个抬头挺胸鼻子看人的姿势,逗得易晔卿大笑。 “原来我们那个时候这么嚣张?那不是很惹人讨厌?” “讨厌是没有啦,不过确实很难接近的感觉,那时候你多潇洒啊,很多班同学都在背后喊你‘大姐大’,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温柔的样子,追随者们大概还都挺幻灭的。” 小玲说着,竟然还带点惋惜。 易晔卿沉默了,不过是一个相交不深的人都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那亲近的人应该早都发现了吧,却从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 也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那几个损友了,还真有点想她们。 这时候,乐团的人在叫小玲。 “我得过去了,一会儿演出,记得给我小费。” “好的。”易晔卿笑着目送她离开,等走远了,她忽然觉得很想念从前的自己。 悠扬的乐声渐渐响起,一曲终了,主持人上台。今晚的主题是“慈善拍卖”,新人们肯定是要大出风头的,易晔卿倒是不着急。 李太太兜兜转转又来到易晔卿身边,跟她一起看了几个小件藏品被拍卖掉,才说:“这些都没什么花头,等一下有个好东西,是霍太太也喜欢的,就算抢不走,我也要让她放点血。” 易晔卿见惯了她们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而且听说霍太太今年以来常说自己身体不好要退位,李太太有心上位,抢她一个心头好,想必很有热闹看。 “来了来了!”听李太太语气,似乎也不是单纯为了使绊子而来,应该是真的非常喜欢那个东西。 礼仪托着一个黑丝绒托盘在台下走了一圈,众人都看见里面摆着一个翡翠雕成的蝴蝶,触须轻颤、栩栩如生。更奇特的是,司仪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一扣,一直蝴蝶变成了一对,展翅欲飞翩然生姿,仍旧是蝴蝶,却更添了动态。 “定东陵出土,由宋美龄女士捐赠给大英博物馆,1978年失窃。”只是短短一句话,就道出了来历,果然是个值得争抢的宝贝。 霍太太率先举牌。 “她这么急?”李太太虽然意外,还是很快跟进。 可是举了两次之后,霍太太就停了,再没动静。 “怎么回事?她还愿意便宜我?”李太太自己都不信。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霍家和李家都是城中富豪,可是一个“红顶”一个洋派,不光生意上从没有合作,而且每次有大项目,两家总是要闹腾一下。即使根本没有兴趣,也要本着给对方添堵的心态互相恶心,很执着。 所以李太太看到霍太太这么快就“休战”,表示不信,索性自己也不举牌了。 可是她们两个不举,不表示别人就不举,前排最边上角落里一个柔嫩的声音,直接说:“加价五百万。” 场上的人都抽了口气,纷纷回头去找,易晔卿早就看到,是周子宁。 慈善拍卖是看善心,一次举牌加价十万,参加的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h港这么小,除了霍李两家那么大的能耐能够互不搭理,其他人是怎么都要做些敷衍的。所以加价的时候低调点,也是日后好想见的一个表示。 周子宁是新人,一下子又加了五百万,要么就是脑子被门夹了,要么就是,来宣告某些信息的。 比如,郭家的实力。 肯定不是恒丰的实力,因为周林书惠站在后排,眉头紧锁,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出所料。翡翠蝴蝶是周子宁的了。 李太太叹了口气:“后生可畏。”自嘲地笑笑,又像自言自语:“这是不是就是那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 见易晔卿愣愣的,李太太也就没多说什么,走了。 周子宁再一次站上台,这次只有她和手上那一只翡翠蝴蝶,下面一片闪光灯,易晔卿觉得她像选美的女王,最后的胜利者。 奇怪的感觉。 拍卖继续进行,可至臻已经名花有主,其他的就没什么看头,易晔卿也竞得了一个小小的脱胎漆妆盒,为慈善略尽绵力之后,跟霍太太和李太太道了别。又叫人见到周林书惠时告诉她一声,自己先回去了。 坐在车里,无端端又想起了小玲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觉得无奈,吩咐保镖把车开去海边,吹了一阵海风,这才麻着半边脸回家了。 大屋里安安静静。易晔卿先去婴儿房看了看matthew。已经睡着了,样子很香甜,因为上回香水的关系,易晔卿现在不换衣服都不敢抱他,心理阴影了。扔吗夹技。 远远地看了一眼,想着回房换好衣服再来亲一亲他,易晔卿蹑手蹑脚地替他带上了门。 转身往自己房间去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照顾matthew的几个人都没在婴儿房里看到,是都回去休息了?可总是有一个留守的啊,也不见了。 大概是饿了渴了,去厨房弄吃的了。 易晔卿这么想着,脱下高跟鞋走在厚实的地毯上,静悄悄地像一只猫。 可是不知道哪里传来巨大的碰门的声音,易晔卿吓得站在原地两三秒,才偷偷靠近栏杆边,看清下面的情形。 楼下正是大厅,碰门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然后就是脚步声,一个是男人生气时候的步伐,后面小跑着追的是女人的步子。 “书明,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姐姐,”林书明回头,“你说我发给你的传真你都看了,那为什么一直没什么行动,你是想包庇你女儿?文惠是我一生挚爱,我不觉得一个人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除了找到真凶。现在凶手资料在你手上,你却说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是不想做还是不能做,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把资料交给大陆警方。” 林书明平常斯斯文文,说起粤语来原来跟周林书惠一样又快又急。或许是正在反应,又或者是内容惊吓到了自己,易晔卿抓着栏杆滑到地上。 什么意思? 文惠是周子宁害死的? 怎么可能?! 目的呢? 好处呢? ...... 林书明是什么时候走的,易晔卿全然不知道,等她回神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换了一身睡袍,头发湿润有常用的香波味道,看来自己还洗了澡洗了头,应激反应能力真不一般。 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2:45。刚才听到楼下周征回来的声音,好像跟周林书惠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应该是一起回房间了。 就是现在了。 林妈辞职,一早离开回去长岛乡下,临走前把大屋的钥匙给了易晔卿,托她给周林书惠,因为要参加慈善拍卖,易晔卿一时忘记了,现在正好拿来用。 头一次做贼,易晔卿表现得特别淡定。大屋除了外围有摄像头,内部是没有的,因此也不存在什么顾虑。 开门进去,翻了几个抽屉又复原,最后在右手边一个小柜子里找到了,确实是传真件,而且字迹还算清晰。 易晔卿细细翻看,在里面翻到了一份文字记录,应该是有人打电话,转述给身边的人后记录下来的,写的是这些。 ----她说可以给浩浩安排透析,找到肾源后立刻手术,中间所有费用由她支付。只要老吉答应之前她的要求。 ----她来电话,说可以在医疗费用之外解决我们家的住房问题,保证没有老吉之后,我和浩浩也能过得很好。 ----她说在h港黑市拿到了“货”,可以立刻手术,只要老吉帮忙...... 易晔卿一页一页翻着,没有多惊讶,也没有多气愤。老吉是中粮一个资深的驾驶员,易德武放权之后,特别让他做了易晔楠的司机,因为诚实可靠。可是再诚实可靠的人,一旦被人抓住了软肋,也一样不让人放心。你看,他为了儿子,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汽车爆炸的时候,他首当其冲,文惠还有一具焦尸,他只有飞溅的肉块。 人性啊......易晔卿像看莎士比亚一样看完那份传真,最后在心里感叹,人性真是不可捉摸、善变又低贱,前一刻是光辉,下一刻就成了光辉后的阴暗了。 这一晚易晔卿又失眠,天将要亮时才迷迷糊糊有了一点睡意。经历了昨晚的事,恐怕以后都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睡得着了。 其实易晔卿很能够理解,周林书惠作为周子宁的亲妈,替她瞒一瞒这件事也是正常的,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难道要两个外孙没妈妈吗? 可是死的那个也是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妈妈没有了,大姑姐牵扯其中,该怎么办? 连自己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归来 第二天一早,易晔卿给让宋嫂给周林书惠打了电话,说自己想回n市,带着matthew一起,和子安待几天。 周林书惠不疑有他。让老马送了易晔卿去机场,又叫私人飞机准备好。宋嫂当然是跟着去的。 飞机着地后,易晔卿第一件事就是给易晔楠打电话,可是没人接听。 恒利的司机过来接机,易晔卿想都没想,就让人先去中粮大厦。 车拐进地下车库,还没停稳,易晔卿看到一辆熟悉的商务车,似乎从前见过,应该是中粮的。侧门打开,有人搬来两条轨道一样的东西,放稳后,一辆电动轮椅缓缓沿着轨道滑下。 轮椅上的人是易晔楠。 脑子里晴天霹雳一样闪过一句话:你弟弟这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了! 宋嫂看到易晔卿的表情,待发现她看的东西以后,已经来不及了。 “去子安那里吧。” 车里沉默了很久,易晔卿才开口。 老高在大厦门口等着。看到公司的车子开过来,急忙跑过去开门。 易晔卿被扶下车,已经进去了,才听到老高问司机:“怎么这么慢?” 宋嫂似乎在跟老高说什么,但是易晔卿没有兴趣听,宋嫂还抱着matthew,易晔卿都忘了。 周子安在电梯口等她,见她只有一个人,很惊讶:“宝宝呢?” 易晔卿径直走向他的办公室,边走边说:“他们不在更好,我想问你点事。” 易晔卿在电梯里的时候。老高已经给周子安打了电话,把之前他们去中粮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替你约了小楠晚上吃饭。” 易晔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沈抱着一摞报纸从周子安的办公室出来,看到易晔卿时慌里慌张,那眼神,好像在做贼。 “慢着。”易晔卿站定,向小沈伸出手:“给我。” “什......什么?”小沈装着傻,看她身后的周子安。 “你手上的东西。”易晔卿知道她在看什么,可是她需要找个借口发泄。 “把东西放下,出去。”周子安淡淡地吩咐。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易晔卿这才翻开报纸看了看,果然每一份都有周子安带着女伴出席各种宴会的照片。 “既然已经给我打过预防针。怎么还藏着......”可是等易晔卿看清楚了报纸上的女人以后,就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阖上报纸。 “我累了,先回家休息,你让人送我一下。” “卿卿......”周子安站着没动,“你说过会相信我的。” “恩,我说过。”易晔卿点点头,眼神特别无辜:“但是你没有跟我说是黎美娴。每一张都是她,既然这么放不下。为什么不跟她结婚?为什么是我?因为我特别无所谓你在外面找女人是吗?还是因为我特别贱?” 顿了顿,又像自言自语:“两个都差不多,总之就是我特别贱。” “我......算了,我先回去了。” 推门出去,宋嫂正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易晔卿看了一眼她怀里的matthew:“照顾好宝宝。” 老高从后面追上她,她只是摆摆手:“不用派车了,我打车。” 易晔卿在路边站了很久,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男主女主一吵架。出租车就疯狂地停下把赌气女主接走的画面根本就没有出现,倒是太阳晒得她出了油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冰淇淋蛋糕忘了放进冰箱,正在往惨不忍睹的方向融化。 终于有车停下,易晔卿上去。 “小姐,去哪里?” 师傅问了两遍,易晔卿才说:“悦湖公馆。” 可是快要到的时候,改口说:“去1912街区。” 出租车司机没说话,但是把方向盘的手明显不耐烦了。 在肯德基门口,司机停下车:“谢谢,45块。” 易晔卿坐着没动。 “小姐,谢谢,45块。” 易晔卿仍旧没动。 “去省人民医院吧。” 师傅没说话,一个大转弯险些把人甩出去,很好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易晔卿看着窗外发呆,没注意到司机一直从后视镜里看她。扔余围技。 “姑娘......”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会是失恋了想不开要自杀吧?看你年纪轻轻,谁年轻时候没碰见过几个人渣啊,习惯就好。” 易晔卿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好嘛,看样子不会自杀了,挺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n市的出租车司机都很贫嘴。 “我很久没回来,想看看这座城市。”易晔卿笑着说。 “那是,你看我们这里啊,有山有水有龙气,帅哥美女特别多,要是看上好的就换一个,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 远远就看到了省人民医院的招牌,易晔卿低头找钱包。 “!” 她走得太匆忙,钱包都没拿。 想打个电话找杜若来付钱,才发现手机也不知道在哪里,好像在h港的时候就没拿?! “......” “姑娘,算上之前的45一共是73。” “那个,师傅......”正难以启齿,一抬头就看到了台阶上站着左顾右盼的杜若,“您等一下啊我叫一下我朋友。” 易晔卿打开车门奔过去,上气不接下气:“杜若!借我73块钱。” 杜若也是惊讶:“还真......!喏,拿去。” 付了车费,易晔卿挽着杜若往里面走。 “对了,你怎么正好在门口?”易晔卿问。 “我......拿快递。”杜若嫌弃地把她推远一点,“白大褂很脏的,你别靠这么近。” “哦。”这么一打岔,想问什么都忘了。 杜若安排易晔卿在一楼咖啡吧里坐一会儿,她科室里还有点收尾工作没有做完,要回去交代一下。 “在这儿坐好,别乱跑啊,等我来接你。”杜若吩咐。 “嗯。” 杜若转身走出咖啡吧,就打了电话出去:“......恩,是来我这儿了,好的......我不会帮他的,我不骂他已经不错了,你别瞎凑热闹,小心我连你一起不搭理,说到做到!” 挂了电话,又另外拨了一个出去:“小宝,人在我这里,你们不要等了,晚上一起去我家吧。” 电话那头好像说了点什么。 杜若接着说:“先不要告诉她吧,东西你先收着。”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我想离婚 杜若家餐桌边,易晔卿边吃饭边接受三人目光的洗礼。 “你们干嘛?有菜不吃。”挑一根青菜,虽然味同嚼蜡,还是要吃一点的。 “你还吃得下?小三都爬......!算了,当我没说。”吨吨抱着胳膊。 “别呀。都说出口了。不就是小三欺负到我家门口了,可这桌菜做出来总得有人吃吧?”易晔卿还是懒洋洋的。 “不用给我面子,而且也不是我做的。”杜若也抱着胳膊,“楼下快餐店打包回来的,我在厨房换了一下碟子而已,你发呆没有看到。” 小宝把饭碗往前面推了推:“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易晔卿与世隔绝了这几个月,可是她们三人并没有,娱乐八卦新闻看得欢快,可是没想到居然在上面看到了熟人的面孔。有一家报社尤其狠毒,放了一张黎美娴挽着周子安满面笑容从酒店出来的照片。旁边还放了一张之前在海边被拍到,周子安替易晔卿脱鞋子的照片,标题也很催人发飙:新欢获太子爷亲陪,新婚妻子独守空房。 “什么报纸啊,这文笔!是《知音》的编辑跳槽了?”易晔卿颇为嫌弃的撇撇嘴,转头对小宝说:“还不如你去当编辑呢。” “我也觉得......咳咳,不要扯开话题。”三个人都更加严肃地抱起胳膊。 “好吧,既然你们一定要问。”慢悠悠地喝口汤:“男人呢。既然结了婚,我就已经做好了他出轨的准备,我总觉得吧。没一个人是靠得住的,不是这里亏待你,就是那里对不起你,所以呢,出轨已经是最轻的了,毕竟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嘛。” “你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所以啊,我决定离婚。” “恩......唔?!你说什么?” 易晔卿又挑一根青菜:“我说,我要离婚。”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你等一下。我们开个会。” 易晔卿瞟她们一眼:“开什么会,当着我的面不能说?你们现在也背着我搞乱七八糟的了?” 看她真的有点生气,三个人才没有离开桌子。 “我们之前的想法,是觉得大叔对不起你了,就惩罚一下,可是还不至于离婚这么严重吧?” “而且你们还有个孩子......” ...... 她们支支吾吾地说理由,易晔卿听了一会儿,渐渐不愿意再听。扔亩布血。 “本来你们是打算来帮我出气的吧?怎么现在一个个的都帮他说话了。” 三人安静了。 过了很久,杜若才说:“你知道的,只要是你的决定我们都会赞成,可是在下决定之前,你应该想清楚。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知道你喜欢大叔,一开始你也控制得很好,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又好了。好就好吧,结婚了,生孩子了,都挺好,可是现在又这样一出。大叔从来都是水性杨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嫁给他也是有这个觉悟的,刚才你自己都说了,现在又忽然要离婚......我也是没什么话好劝你的,可是你不考虑别的,怎么都该想一想你们两个的孩子吧?” 从matthew出生开始,易晔卿就没有喂过奶,没有带着他一起睡过觉,上回香水那件事以后,连抱着他都是小心翼翼,不敢贴得太近,怕又怎么了他。matthew现在是几个月了?六个月还是七八个月?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操心,连自己是个妈都忘了...... “孩子是我的,我总会陪着他长大。不用担心,我知道你们三个都是干妈,我记得。” 三人各自叹了口气。 小宝看了看杜若,开口:“既然你都打算好了,我们就支持,不过还是把该处理的问题都处理好,乱七八糟的事情断断干净,省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以后还是自己麻烦。” 易晔卿想着心事,以为她们三个也知道了内情,有点心虚地问:“怎么处理?” 小宝拿出四张邀请函:“后天晚上凯宾斯基,是时候打个翻身仗了,我都不忍心跟人说你跟我一块儿混过知道吗?丢人!” 想了一想,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恐怕这一阵子的八卦新闻看得她们三个普遍心力交瘁,恨她易晔卿不争,怒她易晔卿不幸,按照她们505的性格,怎么也该是拖到没人的角落里先揍一顿再说别的。 易晔卿没有回悦湖公馆的房子,周子安就知道情况不妙了。她结婚以来温柔乖顺,他都快忘了她本来的样子。易晔卿可不是这样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很多时候她不计较,只是懒得。 可是这一次她为什么会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告诉她易晔楠的事?打电话回去h港,周林书惠也说没什么不对劲的。 还是为了黎美娴? 所以是吃醋吗? 可是隐约还是觉得不止这样,有什么情绪在让她发狂,是自己不知道的。 下午白祁给自己打了电话,结果预料得到。易晔卿那几个死党,之前跟自己有说有笑也是因为她,现在看了这么几个月自己另结新欢把她丢在一边的新闻,也是不可能还会帮自己牵线搭桥。 结果白祁最后说:“老兄,我那位跟我说了,要是我再替你传话,就连我也不理,您老人家多担待,以后有事没事都找苏合吧,别来找我,得罪不起啊。” 白祁这里是帮不上忙了,周子安叹了口气,想来想去,还是找易晔楠吧。 电话响了很久,易晔楠才接起来:“姐夫,什么事?” 周子安那些新闻他应该是也看到了,但是一直没有改变对他的态度,不知道是明白自己的用心,还是城府太深。 “你姐姐有没有来找你?” 电话那边易晔楠愣了一下:“我姐来n市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周子安听他真的不知道什么的样子,也就叹了口气:“她看到报上的新闻,跟我生气了,家也不回,儿子也不管,手机钱包都没带。” “你的意思,我姐离家出走了?!”易晔楠的语气听起来在忍着笑,“像她干得出来的事。好吧,如果她来找我,我就给你打电话,晚上带着matthew先出来跟我吃饭吧,好久没见他了。” “好。”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又被摆了一道 易晔楠抱着matthew逗了一会儿,缠着他要他叫“舅舅”,matthew傻乐,只会“啊啊”着发出无意义的怪叫。 “有七个月了吧?能坐这么稳当了。” “恩,7个月12天了。”周子安说。 “姐夫记得很清楚嘛。”易晔楠朝他挤挤眼睛。 “换做是你也会记得清楚。自己的儿子。”周子安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就吩咐宋嫂把孩子抱出去。 包厢里剩下两个人。 “你是觉得我姐姐怎么了?”易晔楠问。 想了很久,周子安才开口:“小楠,我觉得我们要做好准备,你姐知道真相了。” “真相?”易晔楠有一瞬间的犹豫,“你是说......” “你的腿,还有我岳母的死。” 周子安几乎是闭着眼睛说的,他也不敢面对。 如果易晔卿知道了真相,提离婚只不过是早晚的事,不过再晚,大概也不会超过三天。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苏合保密做得很好啊。” “上个月我舅舅来找我。吃饭的时候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又问我有没有去调查过那个一起出事的司机。” “你的意思是,不只是我们查到了真相?” “如果你姐姐问起来,你最好当做不知道。”周子安冷淡地说,“只有我查到了真相,你,不知道。” “为什么?!”易晔楠很激动,“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就离婚离定了!” “你想被你姐姐恨?知道内情不告诉她,截肢不告诉她,什么事都不告诉她。你以为她不会恨你?又恨你又埋怨自己,她只会这样。她一定会觉得你这样是自己害的,她妈妈的死也是自己害的,......你当做不知道,她也就没那么痛苦。” 易晔楠想了想:“好吧。” 两个人相对默默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心情吃饭,周子安放下刀叉:“我先回去了。” “恩。”易晔楠放下杯子,轮椅慢慢跟到他身边,“要是不想离婚。就别放弃matthew抚养权,分居也比离婚好。” “谢谢。” 相比易晔卿的钻牛角尖,易晔楠豁达许多,没了一条腿,还是这么替人着想,实在很不容易,确实是做大事的料,要是没有出那场事故,易晔楠肯定是商界七杀星。不过周子安知道他不是看起来那么无所谓,听说有个小明星受了他的照顾,对他一心一意,只是易晔楠自卑,不敢接受。 从天之骄子到被人背后称呼“瘸子”,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到最后谁又知道呢。 自己眼前还有这么多麻烦,周子安叹了口气,回去悦湖。 阿姨等在门口,替他接过外套:“先生,床单都换过了,夫人还是没有回来。” “知道了,小少爷呢?” “宋嫂已经带去睡觉了。” 周子安点点头,上楼先去了自己房间。阿姨已经调过了温度,周子安感受了一下,转身去婴儿房。 matthew睡得安稳,长长的眼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小嘴嘟嘟的翘着。周子安抱起他,往自己房间走。 周子安没有照顾过小孩,因为尝尝不在家,也没怎么在matthew身边,偶尔回去,周林书惠就要他多陪陪老婆。所以刚把matthew抱起来的时候,周子安还是有点紧张。matthew在他怀里扭了扭,小嘴巴撅得更高了,似乎嘟囔了什么,才往周子安怀里埋了埋,又睡过去。 把他放到床上,周子安才去洗澡换睡衣,然后在他身边躺下。 知道易晔卿要回来,周子安特地吩咐阿姨换了她喜欢的床单花色。虽然她回来得突兀,但是如果没有自己给他的借口,想必她也不会就这样不回家。 小沈做事太不靠谱了,就不会动作快一点? 周子安懊恼。 听苏合说,有位军方背景的家属拿走了四张凯宾斯基的邀请函,想了想,很有可能是小宝。易晔卿现在对自己避而不见,那几位姑娘大概是觉得有必要教训教训自己,一定会逼着她来参加酒会。 带着黎美娴出现在易晔卿面前,除了惹她吃醋发一通脾气之外,只会加快她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的速度。周子安不是那个小年轻了,他也不需要确定易晔卿的心意,只需要把她留在身边。 于是给黎美娴打了电话:“凯宾斯基的酒会你不用参加了,邀请函我会让老高拿走。” 还不等对方答应,就挂了电话。 黎美娴也不是傻瓜,都能说那么绝情的话了,又回来哄着自己,虽然不明白具体的原因,但肯定是有目的的。可是跟在周子安身边自己的处境会好很多,最起码比跟那群“外围”混在一块好过多了,那帮女人除了每天自拍,都没一点建设性的意见。 只是凯宾斯基是一定要去的,周子安不带自己了,可以换个人。 “喂,王老板吗?我是美娴啊,你上回说带人家去凯宾斯基的酒会,还算不算话嘛~”声音能把人骨头听酥掉。 酒会那一天,周子安一反常态,很早就到了会场。主办方的人还在最后检阅,看到他像看到了鬼。 “周......周董今天来得这么早?” 周子安出了名的面无表情,很多活动的后勤人员因为经常打照面,在背后说他可惜了那张脸。 “不可以?”周子安挑眉。 “不是,不是,您先坐,我们很快就好。” “唔。”虽然点了头,周子安仍旧对着大门站着,好像没听见身后的耳语。 “怎么没看到经常陪着的那位小姐?” “喜新厌旧了呗,有钱人不都这样!” ...... 还好人渐渐多起来,在会场上穿梭,各处招呼,虽然是主办方的人比较多,但是好歹掩饰了一下周子安木桩子一样的尴尬,当然他自己并没有这个觉悟。 每进来一个人,周子安即使是在跟人聊天也会用余光接收到,很多跟他说话的人都发现了,走开后纷纷交流:“恒利的周董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啊?失魂落魄的,对了,他那个女朋友是不是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时候有人走到周子安身边:“嗨。”扔亩系亡。 “你怎么来了?”周子安皱眉,来人当然是黎美娴。 “你不带我,还有别人带着我,我也不是非要缠着你的,你放心。”黎美娴对他举起杯子,“看你在等人,祝你心愿得偿,我先干为敬。” 周子安想了想,竟然笑了,也喝了一口:“谢你吉言。” 黎美娴离去,周子安回头,门边一张脸带着微笑,遥遥向他举了举杯。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遇上小人了 “卿卿......” 周子安呆了,易晔卿这是什么意思? 刚想跑过去,却被边上三个人拦住 “大叔,还追什么啊,不如去找你的小三啊。” “对啊。相视一笑得很欢快嘛。” ...... 能说这是误会吗? “她不是我带来的!” “有区别吗?这一次不是。前几次总是吧。” 周子安哑口无言,眼看着易晔卿出了门口,已经看不到人影。 当晚,周子安就接到了易晔卿的电话,是陌生号码,一开始还没打算接,响了很久,忽然福至心灵,急忙把手机拿过来。 “喂?” “后天见一面吧,地点你定。” “回家!你不管儿子了吗?” 易晔卿顿了一顿:“宋嫂会把他照顾得很好。” 周子安觉得心凉了半截:“他是你的儿子!” “我还是我妈的女儿!”易晔卿在那头毫不示弱。 周子安没话说,她确实知道了。 “后天,我来悦湖。”易晔卿匆匆甩下一句话,就挂上了电话。 周子安坐在窗下抽了一晚上的烟。早上开门出去时,差一点没站稳。 老陈过来接他,看见他血红的眼睛。也没敢多嘴,老实开车到了公司。 恒利的总部本来是在s市。不知道周子安怎么想的,竟然把总部迁去了n市。公司的总部跟古时候的都城一个道理,随便迁来迁去可不只是钱的事 其实不是他喜欢,是她喜欢。 易晔卿喜欢n市,要不是s城是故乡,估计n市会排第一。 都说因为一个人喜欢一座城,他周子安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一座老旧落魄却时不时还要流露一丝王者之气的城市的?昨晚发了很久的呆,倒是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惜想不起来。 车在公司门口停下。 “周董,到了。”老陈沉默寡言,平常都不会提醒他。今天是怎么了,觉得周子安看起来特别不对劲的样子? 周子安坐在后面一言不发,也不下车。 “周董?”老陈不得已,又叫一声。 “给老高打个电话让他下来。” 高秘书不知怎么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周董!”看清了周子安脸色,又不说话了。 “去紫金山,有什么让他们传真过去。”高秘书刚在副驾驶位上坐稳,周子安就吩咐。 老高平常是很话唠的一个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路上一个字都没说,只是不停地通过后视镜研究后面周子安的表情,还好周子安心情不佳,没空发现。 紫金山上那个俱乐部,就是很早前带易晔卿去过的那里,是周子安和苏合白祁买下的“行宫”,那时候他还比较风流,没事就带着不同的姑娘们上山玩乐,苏合就这么开玩笑地起了这么个名字。也确实是行宫的样子,半山腰放行的哨岗那里有监控摄像头,想让谁进来不让谁进来,一句话的事情,所以也不怕有姑娘们不识趣地贴上来。 车在外面的空地上停下,周子安自己开门进去了。 老高这时候才有空问话:“老陈,你去接周董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不对吧?”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更不对的?” “我是说......周董没发火吧?” “眼睛不都红得要喷火了么。”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老高无奈地拿出手机打给悦湖公馆的阿姨,确定周子安今早没有看过报纸,这才松了一口气。扔医刚血。 “报上又说什么?”老陈不太说话,不表示不爱听八卦,尤其是老板的八卦,有利于更好地服务。 “昨晚的酒会,有狗仔在外面拍到了咱们老板和老板娘。” “这不是挺好?” “你懂什么啊,不是还有个黎小姐么?也不知道咱们老板最近这阵子是怎么了,老是有狗仔抓着他不放。” “遇见小人了呗,还能怎样。”老陈想了一想,才对那个黎小姐有了点印象,在周董结婚前自己还常去接她,后来结了婚就没什么消息了,不过最近报纸上似乎老放她和老板的合影。 “就算是有个小姐,你干嘛这么紧张?” 老高很不耐烦:“你别管了,一会儿进去了什么都别说啊!” 老陈心想:你什么都没告诉我,要我说什么? 转念一想,他不说,可以自己上网查嘛,女儿刚给自己换了一个智能机,一会儿上网看看。 周子安进去的时候,没想到里面有人:“白祁你怎么在?” 白祁看见他,慌了一下:“老兄你怎么来了?我带杜若看场地呢!”听说白祁正打算求婚,可是最近因为周子安的关系杜若都不理他,今天好不容易把人骗出来,这时候看见周子安,谁知道那个姑奶奶会不会甩脸子走人! “杜若在?卿卿呢?” 白祁没好气:“嫂子不在!” 周子安立刻就没脾气了:“我去找个房间休息一下,不打扰你们。” 白祁巴不得他赶紧有多远闪多远。 “你在跟谁说话?”周子安刚走,杜若就从另一个楼梯上下来了。 “没有没有,你错觉。”白祁笑着,“怎么样老佛爷,看得还满意?” “算你有孝心。”好久没见,终于对着自己露了一次笑脸。 白祁特别狗腿地凑上去扶她下来:“看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去市里吃饭?” “急什么!再待一会儿,这里挺漂亮的。”说着拉了白祁往外面走,“我上回跟小易过来的时候是晚上,什么都看不见,不如你带我外面逛一圈?” “好啊!”难得杜若有个什么要求,白祁也真是想拍马屁都不知道往哪里拍。 两个人走了一圈,绕到楼后面背阴处,老陈正坐在那里看手机。幸好杜若不认得老陈,念书的时候出门,基本都是周子安开车。 “大爷,您坐在这里干什么呢?”杜若看他拿着手机比划,似乎是有什么问题不好解决,就凑过去问了一声。 老陈看见白祁在后面摆手,想藏手机已经来不及。 杜若抢过手机,几张照片闪过,时间虽然短也够看清,但是顺序似乎有点不对,再加上标题字幕,更不对了。 “奉子成婚上位,小三终不敌初恋女友”。 杜若越看眉头越紧,怎么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事!除了易晔卿和黎美娴的照片,居然还有已经去世的李黎的照片。虽然是化名,却十分详尽地描述了易晔卿跟着李黎学琴,从那时候就开始暗恋老师的男朋友的事,对长相与老师相似的黎美娴背后中伤,终于成功拉人下马。一字一句,跟自己亲眼看见了似的。 文末还有编辑的总结:小三就是小三,不分年龄地域以及社会地位。 杜若气急败坏,回头对着白祁吼:“你就是因为这个把我哄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最不可能的地方 白祁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我不知道啊......” 杜若不等他解释,扔下手机就往外面跑,高跟鞋陷在石子里,走得歪歪扭扭。一着急。索性脱了鞋子。 “诶,你脚!”白祁急得直叫唤。可是杜若早跑得没影了。 老高看周子安在房间里休息,看他的眼睛就知道是一夜没睡。于是自己躲去外面茶室里打电话。 《光明早报》的齐主编跟自己是旧相识,按理说发这样的消息,应该跟自己知会一声,又不是别人,是自己的老板娘啊。 “老高,这回这事我真的没办法,都没有人通知加班,早上的样刊送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内容......” 听见这样说,高秘书也明白了,看来是更上级的领导越权改的,怪不得齐主编苦兮兮的语气。 “明白了。你难办我懂,要是有空。出来喝酒吧。”说着要挂电话。 “哎,等一等!”电话那边的齐主编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老高,你别说这是我说的,那个卖照片来的人,应该是h港那里的人。” “你怎么知道?”老高惊讶。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你查查装备上喜欢贴个‘游’字的,是哪一家就行了。” “好,我先谢谢了。” 杜若赶回家,叫了几遍易晔卿的名字,都没有得到回应,白祁赶在她后面进门:“你怎么了!莫名其妙的,不是好好的嘛?” “哪里好了?人都不见了!”杜若在沙发上捡起一份报纸,早上出门太早都没有留意门口的报纸,早知道这样就不订了! “你别急,给小宝她们打个电话问一下,一个活人,怎么会不见......” “你说的倒是轻巧!你被人这样说你开心?”杜若把报纸朝扔到白祁脸上:“都是你们,要不是周子安,小易他会这么惨?你不要轻轻巧巧的,要是小易不好过,你也休想我跟你结婚!” “你为什么要把别人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他们两个好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易晔卿离婚,你就不结婚了?你是不是有病!” 杜若在沙发上坐下,屋子里都是沉重的呼吸声。 “冷静了?冷静了就好好想办法。”白祁在她身边坐下,拿出手机打电话。 “你要打给谁!不许给周子安打!”杜若去抢手机。 “你神经病啊,现在还闹什么脾气,把人找回来才是正经事!” 电话已经接通了,周子安在那边低沉着声音问:“怎么回事?谁不见了?” 周子安正在调动各方人马找人,却接到了易晔楠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我们等的人有动静了。” 想了想,周子安还是吩咐老陈掉头去中粮,车上的手提电脑来不及查看大盘数据,而且,他们不只是需要数据。 周子安给苏合和白祁打电话,让他们继续找人,乡下也要去找。 易晔楠在会议室等他,里面已经摆了好几台电脑。 “怎么样?”周子安进门就问。 “中粮股价持续走高。”易晔楠的语气听不出高兴,居然还有点点着急。 “不会这么快的,”周子安凑近屏幕看了一眼,“连续三天走高,之后应该会有一个低开,到时候再通知我,现在先让他们放松。” 易晔楠点点头,示意周子安去他办公室。 “还有一件事,远华来了代表跟我们洽谈,说想跟我们合作那个新药的开发。” “新药?那不是远华的项目吗。” “对,他们来找我们。” “我们?” “恒利和中粮。”讨名有血。 周子安很震惊:“这是国家项目,来找我们合作......远华没有道理塞钱给我们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易晔楠说。 “如果是找我们,远华代表还会再来的,等着就好。”周子安拿起外套:“我那里还有点事,先走了,你注意着股价。” 易晔楠点点头,送他出去。 回头的时候,通往里间休息室的地方已经站着易晔卿。 “干嘛跑出来,老姐?” “看看。”易晔卿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要不要喝点热水?我看你脸色很差。” “好啊,谢谢。”易晔卿又看一眼他的腿:“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去吧。” 易晔楠摇摇头:“我喜欢小姿,就是因为她从来不把我当成......残疾人。” 易晔卿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是易晔楠快她一步:“进去休息一会儿吧,你看起来实在很憔悴。” “我不累,而且也睡不着。” “还在想早上报纸的事?” “不全是,”易晔卿承认:“想了一点点。” “老姐你知道吗,你每次嘴上说不在意不介意不要紧的时候,其实特别在意。比如你说你不在意伯伯有外遇,也不在意他们离婚,不在意外公外婆去世,还有,不在意姐夫花心。” “我有吗?”易晔卿挑眉:“别的不好说,周子安花心我是真的不介意吧。” “要是真不介意,为什么你看到李老师的照片会激动成这样?披头散发跑来找我,一点形象都没有。” “我能不能说你没了一条腿但是开了天眼?”易晔卿脱口而出。 易晔楠倒是听了很高兴:“就该这样跟我说话。”随即正经了神色:“姐夫追你的时候却是挺浪漫的,按照你的性格越是浪漫越不相信,所以结了婚才变成这样谨小慎微,可是你应该很高兴应该很幸福,你要相信你弟弟作为一个男人的眼光,姐夫真的很爱你。”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这是......算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易晔楠低头:这有什么不想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就是觉得他姐姐害的自己断腿害的婶婶没命,所以不能再在一起么。 可惜不能说,答应了姐夫当做不知道。 “老姐,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约姐夫吃饭,把matthew抱来给你看一眼。” “恩。” 易晔楠按动手柄出门,顺便给易晔卿把门带上。 他不相信周子宁单纯因为嫉妒易晔卿就会下杀手,而且按照苏合的那些资料看来,明显是策划了很久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易晔楠是神助攻 周子安刚出中粮大厦,就接到了周林书惠的电话,还从没听见过她这样气急败坏的声音。 如果只是早上报纸上的内容,周林书惠不至于这样生气吧? “你!马上看h港的娱乐新闻台,现在!立刻!马上!” 老高打开电脑。调看网络电视。调到周林书惠说的那个台,里面两个女主播。正在报道八卦新闻。 “之前本台报道过很多恒丰第三代掌门人,目前已经成为二代的。也是内地恒力集团董事长的,z先生呢,这个花边新闻不断啊。但是本台近日收到的消息指称,z先生新婚没满两年的这位妻子呢,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下面请听一段录音。” 录音里面有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是易晔卿的,另一个听起来有点耳熟。 “医生说,我的左手腕韧带受损,恢复不好的话,可能就拉不了琴了。” “啧啧,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你别假惺惺。我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还不知道?” “你只是伤了手。没被人打坏脑子吧?那个地段老师不都说过很多次了?太晚就不要在那一带晃悠,容易被社会闲散人员盯上,你懂吗?” 然后是一段沙沙音,似乎是放了很久受了潮,录音笔受到损伤导致的。 又过了一阵,易晔卿的声音带着沙沙声响起:“毕竟......一样,看见个稍微像样点的男人,就想着要脱了衣服爬上人家的床。”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两个女主播迫不及待地做点评。 屏幕右侧一张虚化处理过的照片,两人就望着那张照片说:“我们请教了几位z太太学生时期的同学,都指认该声音是z太太的没错,至于另一位,可能是当时学校管弦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后来因为手腕受伤退团。大家可以听到,z太太在录音中并没有明确否认对方同学的伤不是她造成的,并且全程说话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相信各位观众已经心里有数......” “关掉!”周子安低低说。 高秘书早就不敢再听,现在得了老板的吩咐,立刻阖上电脑。 “我们在媒体没有人吗?发这样的新闻都没有得到消息?老高你是干什么吃的!” “周董,h港那里恒丰都压不下,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边几家报社的主编我都问过了,是高层领导直接越权批示的,他们在晨报正式印刷出来前都没有收到消息。” “是吗......”周子安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易晔楠打电话。 “小楠,晚上来家里吃饭。”周子安说。 “家里啊?”易晔楠的语气有点犹豫,“家里吃厌了,不如在外面吃?” “就家里吧,我会晚点回家,你可以先过来,matthew就在楼上睡觉,你可以陪他玩玩。” 电话那头易晔楠笑了一声:“明白了。” 半下午的时候,易晔楠就带着易晔卿去了悦湖家里。 “回自己家我还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孽这是。” “是你自己搞成这样的,没事离家出走,你以为你几岁?”易晔楠不屑。 阿姨来开门,看到易晔卿惊喜了一下:“太太回来了!” “别别别,”易晔卿慌忙摆手,“我来看宝宝,你当做没看到我,宋嫂在吗?” 阿姨呆了,有这样的吗?只能老实回答:“宋嫂昨天开始有点不舒服,先生让人送她去医院了,今天不在家。” “太好了!”叫了一声又正经一下神色,“照顾孩子比较辛苦,替我谢谢她,别说我说的就行。” matthew已经能坐在地上自己玩了,宋嫂不在,只有h港跟过来的几个平常带他的人,也被阿姨找了借口支出去。 “太太,你先陪着小少爷,我去给你们拿水果。” “去吧去吧。”话是这么说着,眼睛直盯着matthew看。 “宝宝,还认识妈妈吗?”易晔卿蹲在地上,随手捡了个铃摇着逗他。matthew一开始有点呆愣,望了她一会儿,忽然“啊”的叫了一声,咧着没长牙的嘴朝易晔卿的方向拍地面,易晔卿赶紧过去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一口:“妈妈想死你了!” 楼下客厅里,周子安刚进门,看见易晔楠正在玩手机:“在楼上了?” “嗯,”易晔楠抬头看他,眼睛笑成一弯月牙,“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她在我这里?” “算了吧你,手指头一直指着你那个休息室,我是白痴才看不懂。” “也是哈,不过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肯定猜不到。” “那当然,乡下都去了人。她现在也是出息了,明明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为了不让我找到还特地上你那儿去。”说着往楼上看了一眼:“让她跟宝宝玩一会儿吧,我们去书房。” 易晔楠知道周子安找他不会是单纯带姐姐出来跟小外甥见面的,肯定是有正经事。 书房里,周子安打开电脑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之前在你会议室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恩,”易晔楠点点头,“都特别欢腾呢,涨三天。” “那这样......”周子安凑近易晔楠耳边,这样那样说了一遍。 “好!”易晔楠笑着:“与其等他们抛,不如我们先自己制造个低开。” “我会找人帮忙,说中粮涉及财务纠纷,其他的你自己明白就好。” “ok。”易晔楠笑着露出一排牙。 正事商量好了,周子安又开始看电脑屏幕。 “什么这么好看?”易晔楠凑过去,才发现是婴儿房的监控。 “你装了摄像头?” “看儿子,你以为呢。”周子安抱着胳膊,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哦,看外甥,把你耳机拿下来我听听......哟!全是我姐的声音嘛。” “那当然,你外甥又不会说话。” 易晔楠轻轻叹了口气:“你准备把我姐怎么办?” “现在是要看她的心情吧,我还能怎么办?” “这个......姐夫,不是我说你,你不是泡妞很厉害的么?怎么不懂女人心!”讨名以血。 “你懂?你给我说说。” “那,这样啊,女人发脾气呢,无非是觉得你不爱她,那就爱啊!” “怎么爱?” “直接懂不懂?” “......”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突然来访的怪蜀黍 吃完了饭,周子安又假装出门,好让易晔卿下楼来跟着易晔楠回去。 “你也真是不容易,在自己家里还要这么躲躲藏藏。”易晔楠笑他。 “你姐姐难伺候,没有办法。” 周子安挽着大衣出门。易晔楠给他姐姐打电话。 “饿不饿?” 易晔卿出现在楼梯上时。易晔楠这样问她。 “很饿。”说着往他坐着的餐桌边瞄了一眼。 “姐夫出去了,饿的话就下来吃一点。” 亏待什么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易晔卿从善如流地在餐桌边坐下,阿姨很快就给她盛了饭过来。 “阿姨。你做菜的水平好像下降了......”易晔卿尝了几口,皱着眉头说。 阿姨有点紧张:“怎么?太太觉得不好吃?” “那倒不至于,就是没以前好吃。” 阿姨的手在围裙上搓着,尴尬地笑了笑。先生正在外面站着呢,可不敢说这是先生下午提前回来预备的。讨名丸圾。 “我们先回去了。”易晔卿吃完了饭,跟阿姨告辞。 易晔楠坐在轮椅上一个劲儿地给阿姨使眼色。 “那个......太太!”他们家这个阿姨是周子安找的,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老实巴交的人,之前周子安应该已经关照过了,她还是战战兢兢的。 “太太,这是我手机号,要是先生和宋嫂不在家,我就给您打电话。您过来看宝宝。” “好!”易晔卿开心得都要跳起来。 回去的车里,易晔卿心情好了很多。易晔楠说起公司股价不正常时也很难得的开始正儿八经分析。 “你的主意是不错,只要买卖不违规,应该构不成什么商业犯罪吧?不过还是找个人来做的好,你的股份不能动。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在跟人沟通了。” “不容易吧?其实眼前有个现成的,你怎么就考虑不到?” “谁?” “我啊。” “你有病吧?”易晔楠翻了她一个白眼。 “你才有病!你看啊,你们的目的就是造成中粮股市不乐观的假象,那么谁抛出能够让人信服?当然是我了,我又不是小股东,你说对不对?” “......老姐你别凑热闹了好吗?” 易晔卿撇撇嘴:“你不接纳我的意见就算了,不过那些人精可不是这么好骗的,你们还是想想好吧,反正你姐姐我就站在你们的背后,等着给你们当刀子使。” 易晔楠心想:我拿你当刀子使?我敢吗?迟早给姐夫劈死。 易晔卿把车开到中粮大厦,易晔楠的司机过来送他回家,她自己仍旧在易晔楠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里睡觉。 “这里很不方便,又黑,你不会去酒店住吗?” “你当我傻啊!去酒店,不就被人找到了么。” 易晔楠当然不能说我早就把你出卖了,只是对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自己下楼去。 睡不着,易晔卿躺着玩手机,忽然四个人的微信群又开始有消息了。 早上的时候自己离家出走,她们几个在群里吼过一阵子,后来听易晔楠说各处去找了,群里就没什么动静,现在又来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打开了看,是一个似乎有点面熟的五十多岁男人的侧面背面照,还有杜若的留言。 ----易晔卿!看到了给我赶紧滚回来,这位怪蜀黍刚才来敲门问我你是不是住这里,我说不是以后他一直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没有离开。看到的话就给我速度滚回来!听到没有!!! 易晔卿又玩了一会儿“找你妹”,忽然灵光一闪,她觉得自己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赶紧套上鞋子拿了外套就往外蹦,一边给杜若打电话:“把怪蜀黍......不是,把大叔请进去坐好,我马上回来。” ...... 易晔卿到的时候,“大师兄”正在杜若家客厅里喝茶。 “冯伯伯。”跑得太喘,上气不接下气。 “回来了?”冯旌阳就是文延青那个学生,周子安从前一直叫他“大师兄”的。 易晔卿看冯旌阳脸色有点不太好看,看了看边上站着的杜若。杜若手一摊,大意是:我怎么知道他是谁,他问什么我就回答呗,谁让你自己不说清楚! 冯旌阳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轻轻的,但是让人莫名抖了一下,温柔地对着杜若说:“小杜,我有话跟她说,你先回避一下?” 杜若乖巧地点点头,起身回屋,并且锁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冯旌阳就不客气了。 “还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大师兄......哦不是,冯伯伯。” 冯旌阳叹了口气:“叫大师兄也没什么不对,随周子安么。今早的报纸我看了,还有昨天那个什么台的娱乐新闻我儿子在看,我就正好看到两眼。怎么说呢,虽然清者自清吧,但是如果被冤枉了还是要反抗一下,不能让人随便把脏水往身上泼,知道吗?” “哦......” 冯旌阳接着说:“你妈不在了,你爸爸始终还有个家庭,要是有什么委屈,你就来找我,还有其他几个叔叔伯伯,总不会叫你吃亏,都是文老师带出来的人,也是你娘家人。” 易晔卿捂住了嘴巴。 “哎,这孩子,不要哭啊。” 易晔卿眨眨眼:“不是,我没哭。只不过我看电视里那些当官的都不是您这样,挺好玩......” 冯旌阳翻了个白眼:“跟你妈一样无厘头。” “冯伯伯,我知道了,要是我什么时候受了委屈,一定来找你们替我,额......伸冤。” 冯旌阳走后,易晔卿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你怎么回事啊?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了,被人这么说就离家出走?”杜若从房间里出来,劈头盖脸就一顿骂。 易晔卿坐着不动。 忽然抬头:“小肚肚,你有假吗?” “干嘛!” “帮我洗清冤屈啊。” 杜若没理她,转身回房,易晔卿听到她在打电话。 “没问题,我们三个都可以。” 没一会儿,小宝和吨吨也到了。 “我看到了h港的一个娱乐八卦新闻,怎么回事?”两人进门就问。 杜若看着易晔卿。 “我也看到了,还记得有一次下课beautiful来找我么?录音那次。” 小宝率先想起来:“昂!录音笔!” “对,你借我的,我记得那一天回宿舍我就把音频拷进了电脑里,那支笔呢?” “年代太久远,不过应该在家,我去找一找。” “我明天去s城家里看看那个电脑。” “你的意思是,音频是从你这边泄露出去的?” “对,beautiful那天说话似乎没怎么注意,应该是没有录音的,小宝的东西都放回家了,只可能是我的电脑,如果没猜错,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没有了。” “好,那明天我跟小易去s城,小宝和吨吨留在n市,我们下午就能回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窃听者 书房里,周子安也在各处联系人,高秘书陪着他加班。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你说是装备上带‘游’字?” 高秘书点点头。 “知道了,给苏合打电话让他过来。” 高秘书出去打电话。 苏合赶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 “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 “留在你老婆身边的保镖小姐说。小妮子要自己去探索发现了,还有她们宿舍另外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姑娘。” “你别小看她们。说不定真能让她们发现点什么。” “得了吧你,她忙着自己折腾就没空来找你离婚了是不是?” “宾果。”周子安打了个响指。“好了,说说吧,你在h港的发现。”讨吐池亡。 “郭二已经从林家桥手里买下了7%的股份,也就是说,年底的股东大会上,郭二就要闪亮登场了。” “你是说,子宁把她的股份都转让给他了?” 苏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错。”尝了一口后又说:“你姐姐的脑子跟这酒一样,有问题。” “不好喝就扔了。”周子安挥挥手。 “怪不得你老婆总是款爷款爷的叫你,真没叫错。”苏合说着站起身,拎着那瓶酒出去,回头对周子安说:“你也一起啊。” “去哪?” “好久不见了,送你一份礼物。” 苏合亲自开车。七拐八拐到了一条小巷子口,是很司空见惯的城市的阴暗角落。 “里面有人?” “恩。送你的礼物。” 周子安下车走进那片黝黑里,一不留神踢到个东西,旁边有人替他打开了手电,是一部看上去价格昂贵的相机,旁边用金色烫了个“游”字。 苏合捡起那部相机:“看到没?h港游讯传媒,都把主意打到你老婆身上了。” 说着熟门熟路地拿出里面的记忆卡,递给周子安。 里面跪在地上的人显然刚刚被揍过一顿,不过周子安知道苏合的这群姑娘很有分寸,他只会痛一阵,不会伤到要害。 苏合招呼姑娘们去巷子口守着,自己慢慢地跟在后面,也离开了一点距离。 直到巷子里只剩下周子安和那个男人。 给自己点了根烟,周子安陶醉地深吸两口:“我从高中毕业开始抽烟,到现在有......快二十年吧。不过结婚前才听说我老婆不喜欢我抽烟,于是我就戒了。” “挺好的,吸烟有害健康。”跪着的人缓了一阵,痛得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厉害,正尝试着站起来。 “你听错重点了。”周子安又吸了一口,凑近了喷在那人脸上,呛得他连连咳嗽。 “我的意思是,我老婆是我的宝贝......” 话还没听清,刚刚才站稳的人就已经又躺回了地上。 周子安揉着拳头:“太久没动骨头都僵了,刚才这一记味道怎么样?是不是满嘴的血腥味?下面再尝尝这一个啊......” 巷子口的几人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姑娘们有点担心。 “不会把人打坏吧?” “当然会。”苏合点点头,“不过那人是活该。” “为什么啊老板?” “这帮人不是单纯的狗仔,他们偷拍以后还会自己剪辑成跟事实完全不同的故事,全在于金主出多少价。除此以外,他们还干跟我们相同的事情。” “是什么?”有个姑娘傻傻的问。 苏合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窃听。” 那姑娘也没抓住重点:“那他们装备有我们好吗?” 苏合笑:“要是装备比我们的好,就不会被我们的人发现了。”说着转身去姑娘们的车里拿了样东西,在手上掂了掂。 “这是什么?弓箭?” “最新型的弓弩,rx--3,里面那位玩得很好。要不要看看去,姑娘们?” 苏合把东西递到周子安手上时,后者已经把各路搏击方式都给那位“游侠”演示了一遍,过程美好,但结局差强人意,游侠除了吐出两颗牙,十分硬骨头地什么都没说。 “哟,新型的,三棱箭槽,痛觉降低放血加快。” “什么意思?”苏合笑着问。 “意思就是能够让人单纯死于失血过多,而不是痛昏过去。” “那你给我们演示一下?” “游侠”以为这些超级富二代不会做这些犯法的事,或者是不会亲自做,所以他是不怕的。 可他没想到,周子安想都没想就说:“好啊。” 语气就像在开玩笑。 “股动脉放血是最慢的,不如就选这一条?”周子安像讨论晚饭一样问苏合。 “这个我不懂,你看着办。” “等一下,等一下!”地上的人已经腿软,看见周子安步步逼近,即便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他只是吓吓人,可是仍旧止不住地发抖,近得都能看见那三棱箭头上的寒光。 “你放心,在血流干前你还有机会让我们送你去医院,然后说不定就能救下你一条命。”周子安笑着在他大腿上把箭头扎进去,游侠听到自己的身体发出漏气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 “另外也不要想着我会被抓,你看这里,没有摄像头,而且我会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到时候因为那些傻逼照片去死的只有你一个人,连钱都没拿到,就这么死了,真可怜。” 游侠感觉到身体里的热量在慢慢流失,神思恍惚之际,忍不住抓住周子安的袖子:“我不要死,我还有很多......录音可以给你......”竟然就这么昏过去了。 周子安站起身,弹了弹被他碰过的地方:“苏合,送去医院。” “怎么,吓晕了?” “不然呢,我怎么知道股动脉在哪儿!随便扎了一下而已。对了,不是说游讯的人都受过培训吗?这级别也太菜了点,跟你们没法比么。” 苏合带着姑娘们点头致意:“多谢夸奖。” 已经有人搜遍了游侠的全身,所有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就差把他剥光了放进ct机里过一遍。 “我先回去了,有消息通知我。”周子安把原本叠好了放在巷口车盖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朝着苏合挥手拜拜。 等他的车远去,苏合才摸着下巴对姑娘们笑道:“多帅啊!你们说是不是?” 周子安把车开得飞快,深夜的n市路况好得惊人,所以一边开车一边开小差也完全没有问题。 他可以把拳头用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可以让他们流血,可以恐吓他们;但是如果这些都是周子宁做的,他要怎么办?难道易晔卿选的那一条路是唯一一条出路吗? 周子安有点觉得,宁愿这夜就这样无限地延伸出去,永远不要到第二天的天亮才好......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猪队友总比没队友强 虽然前一天一直到临晨才睡,第二天周子安还是七点钟准时醒过来,看到身边空落落的位置有一瞬间的失神,就着就抖擞精神起床,先去看了看matthew。正被宋嫂喂着早饭。 “宋嫂身体好一点了没?”周子安微笑着问。 “好一点了。谢谢大少爷。” “要是觉得不舒服不要勉强,可以去汤山那里休息几天。家里人手够的。” “我会的。”宋嫂点头答应。 “那我先走了。” 宋嫂起身送他。 “对了,”走出两步周子安又回头。“我妈那里先不要说太太没回来的事。” “我明白。” 周林书惠要是知道易晔卿一下飞机连家都没有回过就出走了,早就来电话把周子安骂死了。宋嫂是个聪明人。 “姐夫来啦?”易晔楠已经在办公室里喝咖啡,“这么早,可惜我姐不在,她昨晚就回去杜若姐姐那里睡了。” “我知道。”周子安淡淡说。 一个女人住在公司大厦里,要是被存了坏心思的人发现,易晔卿那张嘴再厉害都没有用。不过自己和易晔楠都是劝不住她的,只有长辈才有用,还得是关系不那么亲近的,不然易晔卿还是不会给面子。 想来想去,冯旌阳是最好的人选,年纪比文惠还大。是文延青最器重的弟子,又是自己师兄。没道理不帮忙。 周子安想着,不由得为自己这么明察秋毫点个赞。 “姐夫你笑什么?”易晔楠问他。 “没什么。”掩饰着咳嗽两声,又问他:“现在股价怎么样了?” 易晔楠带着他去屏幕前,指给他看:“简直是一片大好,我要是散户也要疯狂入市了。” “就没人觉得升这么快不对劲?” 易晔楠叹了口气:“或许为数不多的清醒的人也已经被暴利淹没了吧,要不是知道内情,我都要多买点。那边怎么说?” 周子安知道他问的是那项政府利民工程:“已经破土动工了,资金已经到位。只是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既然他们在背后对中粮股价动手脚,怎么会不趁机抽调资金呢?百盛会不会太配合我们来?” “或许只是为了稳定我们的情绪?” “如果稳定我们,在这个时候加持股份才更有用吧?所费不过是百盛资金的百分之一,可是你不觉得他们完全没有这个意向?也太冷静了点。除非......是知道股价有问题。” “郭家的么,知道有问题也不意外。” “......”周子安仍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要回一趟h港,这边有情况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 稍微坐了一会儿,周子安起身告辞。 在他出门前,易晔楠叫住他:“姐夫,昨天姐姐说,如果要制造低开,不如由她放股。” 周子安皱了皱眉头:“你姐姐知道这主意是我出的?” “没有,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她放股是最有用的,可以。” 易晔楠看着周子安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一对夫妻真是够狠,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为了不惊动周林书惠,周子安是搭民航飞机回去的。因为怕自己的行为给恒丰带来不利的影响,索性不告诉她,一旦她知道,周征也就知道了。 起飞之前,高秘书已经替他约好了郭迟,从前是约不到的,忙得那样,现在就不同了,梁司长的案子一天没消除影响,他一天不能回去郭氏,行贿和诱导受贿,可不是多轻的罪名。 “从前真是不能想象这样的生活,每天在维多利亚港从日出看到日。”郭迟起身迎接周子安,“你百忙之中还来看我,真是荣幸。” 周子安挑挑眉:“你知道我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有没有兴趣合作?” “周公子现在说话这么直白......说来听听。” 还在装!周子安冷笑一声:“我知道百盛注资是你借了郭老爷子的口,先谢谢了。最近中粮股价飙升,你又不买进,不像你风格啊。” “我是心有余力不足,如果还是郭氏的执行总裁,没有道理不捧场,是不是?” 周子安点点头:“恩,手上没权是什么都做不成,不如看看这日出日落的也好,顺便看看报纸,等哪天郭迅把他名牌上的‘代理’两个字去掉了,你也就能什么都不想继续在这里装大爷了。” 郭迟是比周子安大两岁,也比他在h港商界更久,但是仅此而已。一直在郭家老爷子注目下办事,下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弟弟,什么云淡风轻装一装就得了,真要这样,还不得被郭迅赶去喝西北风? “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郭迟收了那副老干部嘴脸,“我想百盛这么配合,已经很能向周公子表示诚意了。”讨长私圾。 呵呵,郭迟,其实他着急起来比郭迅还要不如,郭迅怎么都忍了那么二三十年了才出来反抗。不过猪队友总比没队友强,何况人家只是急了一点,狠起来要比他周子安狠的多。 “诚意我收到了,那么不如再拿一点出来......” 不论周子宁在之前的事情里插手了多少,但是如果没有郭迅和游讯媒体的帮忙,凭她根本办不到。所以就当是周子安迁怒好了,无论如何也要恶心一下郭迅。郭氏的根本他周子安确实动不了,但是恶心一下他们还是可以的,别说还有郭迟的帮忙。 所以郭迟以自己名下公司为中粮股价添砖加瓦的时候,不得不说中粮的员工们都疯狂了。有些人碍于公司规定不能直接购买股票,都已经要辞职炒股去了。 更别说没几天,远华实业又开记者招待会,在英国的某项生物工程制药会邀请中粮共同参与研发,简直是在火上又浇一瓢油,燃烧的都是股民源源不断投入的人民币。 “估计郭二要疯了,现在涨成这个样子,他可怎么再做空。” “郭迅脑子很好使,他肯定能找得到办法,只是不敢用,怕跟他大哥一样。” “你是说梁司长那样?”易晔楠问。 “没错。” 禁忌话题少说为妙。不多时,周子安就用“小姿”来岔开话题。 “你那个小女朋友,真不准备相处看看?” “怎么是我女朋友了,人家不过感激我,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周子安知道他还对自己的腿耿耿于怀,叹了口气:“如果那个小丫头有眼光,就会知道你是个思想上的巨人。” 易晔楠失笑:“我先谢谢你抬举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商战预备役 虽然智囊团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把中粮的股价推得太高,否则抄底起来不是那么简单。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书屋。但是郭迅不听。原本只是“国仇”,无奈自己新近看上的一个小明星,听说对那个易晔楠一心一意。连自己叫局都不肯来。“国仇”就添上了“家恨”。国仇可以缓一缓,家恨一定要趁早报,是不是? “登高跌重啊!这句古话都不知道?语文没有好好学咩?” 智囊团的一堆律师会计师纷纷摇头。从前是觉得二少爷谦虚有教养,现在看来......也是个大尾巴狼。 散了会,众人目送东家离开后。开始展开会后讨论。 “你们有谁比较了解远华?”有个特别尽责的律师问。 “内地的大集团公司,什么产业都能插一脚,具体做什么的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他们这次向中粮抛出橄榄枝,我们的前景堪忧。” “你操什么心呢?堪忧不堪忧的还不知道。更何况你一个领薪水的,做好自己分内事就好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虽然这人说得太没良心了点,不过确实是事实。 但是转折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连续一周的稳定增长,中粮旗下风头最劲的一支股票“中粮控股”忽然在下午2点57分挂牌涨停,停止一切交易。 郭迅那边的人简直要笑死,幸好下午一点左右已经抛出,简直是上天垂怜啊垂怜!讨场央圾。 但是别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新闻当然是不会说原因的,只是模棱两可地报道了一条“来自商业部内部消息。有大型控股公司涉嫌违规操作,具体情况正在核实中,下面请看下一条。”看电视的人估计砸烂电视台的心都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好像似乎有可能是......还要受折磨到第二天呢,有相识的人纷纷讨论一开盘就卖掉,全部卖光。 第二天当然仍然是停止交易的。 这时候流言开始流传,说是中粮相关负责人已经被公安部经侦部门请去“喝茶”了,具体原因未知。 于是买了中粮股票的人开始在证交所里摔东西,没买的在边上看热闹。 远华估计都被吓蒙了,原定和中粮一起举行的发布会都被推迟,更不要说是恒利。 但是郭二也不是吃屎长大的,受过那么多精英教育不可能都喂了狗。 “前几天我记得有内线说,周子安那几天一直在中粮总部?” “没错,还说涨三天后会有一个低开......” “哼哼,”郭二哼了两声。“让他们看着点,只要中粮开盘,就继续买进,大量。” 智囊团里也不乏吃荤的,当即明白了郭迅的意思:“听说大少爷那边也私人买进了不少,看来这一次的涨停是中粮那边故意搞出来的。不信你们瞧着,很快就会重新开盘的。” 果然涨停后第三天的一早,从9点15分开始就有很多人在讨论,说是内部的消息,之前误传,中粮一点事儿都没有,一会儿开盘就能升。 说是这么说,可越是这么说的人越紧张,9点30那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旁边抓着胳膊的股民掐得掉皮。 高秘书奉旨带着人去证交所看着,主要是看看大家的反应。 果然好几排电脑收到消息以后,都紧盯着“中粮控股”这一支。看看眼前人,再看看监控里大厅焦急的人群,高秘书觉得周子安比周征狠多了。周征那时候虽然也用了一点手段,可主要是政策开放,现在么......看着外面这群人,基本上就是捏着钞票站在悬崖边,躲得过这一波,八成躲不过下一波...... “红!红!” 开市的一瞬间,高秘书仿佛听见大厅里人们的喊叫,声浪通过监视器透进他的耳膜。同时手机也在震,接起来说了几句,高秘书带着人趁着人潮疯狂,悄悄离开了。 证交所停车场上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高秘书独自进入。 “怎么样?”周子安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真是疯狂。”高秘书心有余悸,“看着都后怕,95年那时候怪不得那么多人跳楼......” 周子安倒是奇怪:“怎么你没玩过股票?” “刚跟着你爸爸的时候玩过一点,后来听他讲过,就没再玩。” “是什么?”周子安有点好奇。 “你爸爸那时候说,股票是七赔二平一胜,具体还有点什么,太久远了已经忘了,他问我觉得自己比世上90%的人更幸运吗?我想了想,就没继续。不过周董你好像也不玩股票?” “因为我爷爷说,十赌九输。”周子安闭着眼睛,说话也越来越没力气。 周子安很少主动提起一个人,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时,也就是很想念了。这一点老高还是明白的。 “暂时没什么事情要周董出面了,不如回乡下去看看周老先生?” 易晔卿生孩子的时候,周教授没敢去h港看自己的玄孙,也是怕老伴跟自己看见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想起她娘家那些伤心事,说漏了嘴或者漏了点表情,卿卿聪明,想明白了也对身体不好。 这么想着,竟然是从婚宴后就再没见过。 周子安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了,吩咐开车往s城乡下去。 周教授是没想到周子安会忽然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周子安又很贴心地带着matthew一起来了,两位老人家看着这个粉嘟嘟白嫩嫩的孩子,更加高兴。 “老高,把东西给爷爷奶奶搬出来,看着点matthew,我出去走走。” 其实周子安的朋友都不在这里,能走去哪里呢?不过也就一个地方。 “好的。”老高答应。 周子安随便逛了一圈,渐渐地就往李黎的墓地那里过去。曾经在心尖上的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 李黎长眠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土堆,知道她爱美,周子安给她的土堆上洒了各色花籽,也随意长出来一些,红的蓝的紫的黄的,衬着绿油油的草,还挺好看。 “真对不起,这么久没有来看你。”墓碑照片上的人还是笑得温柔,梨涡隐现,温婉如斯。 看见这样的笑,周子安都觉得安心,说话时也弯起嘴角,似乎在跟墓碑上的人对话。 “难得见面,陪我说说话吧......”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生活远比小说精彩 等着他说话,他却不说了。 易晔卿捧着许多小野花躲在刺槐后面,本来应该掉头就走的,腿却跟自己长了脑子一样把她往他附近带。 心里在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可是又忍不住去偷听。因为李黎在周子安是不同的。跟黎美娴、跟beautiful,甚至是跟自己,都是不同的。 终于,周子安开口说话了。 “我最近碰到一点麻烦事,挺受打击。就跟当年......跟当年撞门进去看到你一样。” 周子安的声音不急不徐、不远不近地刚刚好一字不漏飘进易晔卿耳朵里,让她不得不感叹一句:小说真的源于生活却不一定高于生活啊!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敢回忆那天的事情,偶尔做梦梦到那一天,我押着你同学过去。最后停在了房门口。如果那天我没有进去,你说不定就不会自杀吧?” ...... 易晔卿没有想到,杜若无心的那一句话居然是真相。讨有豆划。 其实再简单不过。 师范的同学趁着同学聚会给李黎灌了酒,又串通女同学带李黎去了招待所,周子安踹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黎醉酒不省人事,她那个男同学正在掀她的裙子。 然后就是打架。 那个男同学不是周子安的对手,头撞在窗玻璃上,玻璃渣子掉了满地,又见了血,那个门口的女同学就报了警。 “如果我没有去踹门。你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我们还是可以结婚,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可以当作不知道......我只要跟你结婚。” “你知道吗?你死后一段时间,我都一直在想将来要生个女儿,取名叫做周黎,就像你还在一样......” 一字不漏,易晔卿听得明白,心也渐渐下沉,真不知道自己躲在这里是要听点什么,难道还想着周子安跟自己最爱的前女友表白对妻子的感情?傻逼么。 撅起下唇吹了吹额上的碎发,易晔卿转身轻轻离开。心口很痛。 虽然很痛,不过还是没什么要哭的欲望。 眼泪只有在珍惜它们的人面前才值钱,伤春悲秋什么的,真的不适合她易晔卿。 周子安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傻傻地跟墓碑说话。 “以前我是这么想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也觉得会这么做,可是自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才发现活着的人更重要。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你,可是,我想说我可能真的放下了。” “卿卿的脾气你也知道,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小心眼,一点仇都能记上半辈子。我们有了孩子,叫做matthew,中文名字还没有想好。她最近跟我闹脾气,离家出走了,只能偷偷回来看儿子,她妈妈又去世了......家里的事就是一笔糊涂账,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顿了顿,又说:“幸好你没有嫁给我,不然家里那些事,你大概会觉得受不了......” ...... 直到天擦黑,周子安才回去。临行前对墓碑说:“听说想念一次过世的人,它的灵魂在地下就要不安一次,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了,如果来,我就带着卿卿。” 暮冬时节,吹起的风却像春天,在周子安身边绕了一圈才离开,就像易晔卿看到的那一夜,周子安站在李黎窗下,拿小石子儿丢她的窗户时,她在关灯前打开了窗,扔下一张字条:子安,回去吧。现在这阵风,就像终于释然的李黎,微笑着对他说:去吧,回去吧。 周子安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远。 风刮起石子纹路里嵌着的野花花瓣,空气里像是谁在轻轻叹息。 ...... 杜若她们的假已经结束,回到了为人民服务的岗位上,临走前关照易晔卿安静等消息。再没什么地方比外公外婆都去世了的乡下安静的了,易晔卿已经在镇上的酒店里宅了四五天。这天心血来潮去李黎墓前看看,结果就碰到了周子安,还是在他那么深情表白的时候,想想也是哔了狗了。 一想到周子安说想要生个女儿起名叫“周黎”,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心在滴血...... “易晔卿,你怎么这么脆弱呢?一句话就能受伤成这样......”抱着外面小便利店里顺手买来的一瓶二锅头,她喃喃自语,觉得自己现在肯定丑呆了。 第二天,易晔卿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想挂断,却发现那号码是400开头,已经打了好几个过来了。 “喂......”宿醉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慵懒性感,易晔卿想自己真是弱爆了,完全没什么可取之处。 “您好易小姐,这里是xx旅游网,您昨晚上通过本站预订了一张飞往伦敦希思罗机场的经济舱机票,很抱歉地通知您,经济舱已经满员了,为您升舱您看可以吗?” 易晔卿揉着宿醉的脑袋,缓了一阵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趁着醉酒下了个app,然后定了机票......可是为什么要订去伦敦的呢? 可能宿醉时做出的所有事情都是不能用常理解释的吧...... “那个......好的,谢谢,请问是什么时候出发?” “您好易小姐,是后天晚上八点钟的飞机,在s市国际机场1号航站楼。” “后天?”有点惊讶。 客服的姑娘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特地核对了一下告诉她:“您好易小姐,根据您的订单,确实是后天晚上八点钟的飞机......” “能帮我改到今天最早的吗?” “可以......今天最早的是下午四点五十,并且今天的航班不能替您升舱了,您看这样可以吗?” “行。”易晔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直接打车从s城到n市,停在悦湖家门前。 阿姨这个点一般是出门买菜去了,易晔卿偷偷进去,护照一直放在卧房大床右边床头柜的抽屉里。 四点五十起飞,三点前要过安检,易晔卿不停地催师傅快一点。 又碰到堵车,好不容易到达候机楼时,已经三点半了。 给了钱,易晔卿就往里面跑,只听到司机似乎在后面吐槽:“赶飞机连件行李都不带......” 易晔卿才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似乎刚刚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十分重要的东西。 matthew,她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逃避 广播里已经开始催易晔卿去过安检。 就算周子安不喜欢男孩子,周林书惠也会好好照顾matthew的。 好不容易上了飞机找到位子,易晔卿的手机开始震。 “小易,你在哪里?”是小宝的电话。 “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姨父不是在柬埔寨么。听说最近那里有一支考古队......” 易晔卿旁边坐了一个带小孩的年轻妈妈。她的孩子正在闹腾,电话不太听得清。正在努力的时候,空乘又过来要求关机。 “小易。你到底在哪里?我好像听到了飞机广播。” “小宝,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把信息发我微信,我一会儿再看吧,就这样,拜拜。” 十五小时后,飞机抵达希思罗机场。 易晔卿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订往英国的机票,不过来都来了,总要先把自己安顿好。 找了家酒店住下,给手机充上电,又想起什么都没带,就出去买东西了。 逛了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 易晔卿这才想起来起飞前小宝的那个电话。急忙拨回去。 很快就接通了。 “小易你在哪里,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显示不在服务区。” “我现在在伦敦。” 那边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说:“你这回有点过分了。” 小宝比杜若冷静多了,所以易晔卿才会告诉她。 “我知道......你之前想说什么?” “是这样的,我姨父他们在柬埔寨。听说大使馆收到一支考古队的救援请求,里面有你的熟人。” “你是说......林书雅?”讨协台血。 “没错,听说是跟当地军方有了冲突,林书雅脊柱受伤。虽然现在已经送去美国了,但是我觉得高位截瘫逃不掉。”小宝接着说,“因为十几个小时找不到你。所以我就联系了大叔,没关系吧?” “没事。”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可是听见别人提起他还是觉得心痛,“以后有什么事你都找他吧。”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回来了?”小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愤怒。 “短期内不打算回来......” 被小宝打断:“matthew呢?matthew怎么办?” 易晔卿控制不住:“我现在连自己要怎么办都不知道!我怎么去照管他!” 小宝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易晔卿还以为那边断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易晔卿觉得心里多少有了点温暖,没了爱人,起码还有朋友们。 “你去中粮找小楠,我的印章和股份转让协议都在他办公桌右边最底下抽屉里,还有一份代理人证明,我已经签字了,你把自己名字签上,之后你就是我的代理人,后面的事情,小楠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中粮股价最近不太正常,你有没有想过后面操纵这些的人万一被查出来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多说,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杜若那边我就先不告诉她了,省得白祈知道了会告诉大叔。” “恩,谢谢你。” “谢谢就不用了,不过你还是尽快调整好,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另外还有录音的事,你也不做个反击?” 易晔卿笑:“我不想理那些人了,要是你们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就替我出出气。” 人人都知道505的四个女生不好惹,却不知道最不好惹的是小宝,有仇必报。 “那行吧,有什么进展我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易晔卿看着外面依旧熙攘的人群。这里是下午四点左右,不知道是星期几,不过远远望去,泰晤士河上游船往来游人如织,很热闹。 可是再热闹,也不干易晔卿的事。 易晔卿在伦敦待了一个月,手机在跟小宝通话之后就把卡扔了,为了不让人通过护照找到自己,易晔卿找了以前在谢菲尔德留校任教的同学,让她用自己的名义替自己开了房间。 于是易晔卿就这么丢了。 小宝是绝对不会把易晔卿的行踪泄漏出去的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虽然别人找不到易晔卿,但是小宝每天都跟她联系,偷偷摸摸,跟地下党似的。 ----这几天去论坛没?很热闹哦。 ----你把录音原版放上去了? ----这么有料的东西放论坛多没劲,起码也要放到语音采访里吧。 ----还有语音采访? ----当然是我联系的。听说一开始有几个台邀请了beautiful去爆料,但是被你婆婆压住了,现在她也挺惨,简直是过街老鼠。 ----那剪辑录音的人没有查出来吗? 那边几分钟后才回复。 ----查到了,你知道h港游讯传媒吗? 这个易晔卿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狗仔媒体,尤其擅长偷拍明星商贾政客隐私,什么都敢做,放消息完全看价钱。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家传媒公司听说是郭氏企业在背后撑腰。 ----如果这事跟周子宁有关系,你是不是坚决会离婚? 小宝动用了她爷爷那边的人脉,在追查过程中当然会知道很多易晔卿一直讳莫如深的事情,比如文惠的死。 易晔卿还没有回答,小宝又发来消息。 ----你不觉得这样对大叔很不公平吗?他姐姐做的事情,跟他完全没有关系,而且他还这么帮你......还有你婆婆。我前天见过她一次,她约了我们三个去吃饭,问你在哪里,求我们告诉她。我都不忍心...... 想了想,易晔卿发了语音过去:“如果是你,对你好的老公心里是别的女人,还说要给女儿起她的名字,你会忍吗?至于我婆婆,就算不是婆婆,也是我干妈。至于其他的,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小宝那边就没有再回。 一个月间,中粮的股价一直在升。即使易晔卿不懂股票,也觉得这强弩之末差不多就该到时候了,可是狂热的人潮却还是丝毫没有觉察。 这一天晚上,熟睡中的易晔卿忽然惊醒,脑子里忽然跑出来的念头赶也赶不走。 如果中粮自己在股价崩盘前抛出,肯定会被公安经侦部门查;如果任由股价崩盘,那么中粮就毁了......无论哪一种,中粮似乎都没有活路!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设计 “小宝!” 那边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小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躲着人:“不是约好了晚上再打电话的?我在跟杜若还有白祈吃饭啊!” “我太急了......那你吃完了给我回电话,很着急。” 那边答应了,易晔卿挂上电话。 半小时后,易晔卿就接到了电话。 “什么情况啊?”讨贞估圾。 “股权转让协议还在你这里吧?” “在啊。那天去找小楠。他说先放着。怎么了?” “不要转让了,你把那协议撕掉,我另外传真一份文件给你,把你那里传真号码给我。” 小宝照做了,易晔卿马上去前台发传真。 “怎样,收到了吗?” “唔......收到了,我看一看......”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免责声明。本人易晔卿邀请黄棋涵作为本人股份处理代理人所有一切行为均出于本人意向与其无关若有相关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小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防万一......” “知道了,我现在跟杜若在逛街,回去以后再跟你联系。” “好的。” n市某商场。 杜若:“小宝你身体不好?” 小宝:“没有啊。” 杜若:“你脸色很不正常,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宝看了看一边站着的白祈:“我有一个问题要请教,这个......如果有一个公司,的某一位股东,她公司最近股价有点不正常,然后呢她还签了一份声明,所有一切行为由本人负责之类你们说她想干嘛?” 白祈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宝:“很简单啊,免责声明就是将来对薄公堂用的嘛,我的猜想是她准备在股价大跌之前抛售,然后公安经侦部门就会盯着她了。” “啊?这么严重!” “当然了,经济犯罪坐牢很久的,十年左右吧,要看是什么样的公司。” “你的意思是,抛售的股份数额越大......” “对,越大越久。”白祈搂着杜若,“我刚看到那边的鞋子来了新款,带你去看看,小宝我们先走了哈。” 跟白祈灿烂洋溢的笑容相反,小宝简直面如土色。她是听说过恶意做空什么的,要不是易晔卿忽然发了一份免责声明过来。她也想不到卖掉股票是犯法的。 小宝目送两人秀恩爱地离去,给杜若发了信息说自己先回去了。 都忍不住回到家,小宝一上车就给易晔卿回电话了。 那边的两个人也没有逛鞋店。 “咱们走。”掩在玻璃门口看着小宝离开的白祈拉着杜若的手就往停车场走。还好他们停在顶楼,不然说不定就跟小宝撞上了。 边跑还边打电话。 “后勤部吗?刚才有人在咱们商场用了一下传真机。对一楼服务中心这里的,帮我查一下传真源号码,大约在二十分钟之前。” 杜若想要说什么,白祈朝她摇摇头。 “你说什么?......好的,ok我知道了,谢谢!” 白祈收了线,在杜若脸上掐了一把。 “你发现了什么?”杜若问他。 “伦敦,”白祈笑眯眯地说,“matthew他妈在伦敦。” 然后又自己摸了摸下巴:“周子安说谁先找到易晔卿的下落谁就当matthew的干爹,这回我总能赢苏合一把吧!” “把她地址给我!”杜若这一阵子很生气,找不到易晔卿,觉得matthew很可怜。而且现在看来,易晔卿是跟小宝一直在联系,感觉自己被排除了,十分不爽。 “你别冲动,”白祈安抚她,“想让她自己回来吗?” “恩......也行。” “那我们就假装不知道这事,而且周子安那里也需要她的配合,装作不知道,她的反应才最真实。” “看你一肚子奸计的德行你到底想干嘛!” “你看看你,明明就嫉妒小宝能跟小易联系不带你玩,我稍微这样一下你就对我凶。” “那不一样的,人家是闺蜜,你最多算个男人。” “什么叫我最多算个男人啊,阴阳调和懂不懂。真是懒得跟你废话,走,咱们去看干儿子。” 周子安又精瘦了一圈,白祈跟杜若到的时候,他也到家没多久,脱了西装在matthew房里看他爬。 “你们怎么来了?” 虽然声音还是一样的,不过杜若总觉得他眼睛里少了点神采。 “来跟你说个事儿,走,去书房,杜若你陪干儿子玩玩。” 也不知道两个人进去说了什么,半小时后出来,杜若觉得周子安像换了个人。就像是正在戒毒的人忽然打了一针海洛因。杜若就是这个感觉。 不就是知道易晔卿在伦敦吗?周子安早就知道她去了英国啊,为什么现在这么开心。 摇了摇头,继续喂matthew喝粥。 matthew渐渐长大,越来越像易晔卿了,尤其是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吨吨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眼怪”,大家还觉得很贴切。 小家伙会说话了,虽然周子安日夜照顾,可他叫出口的第一个人还是“妈妈”,连杜若她们都替周子安觉得悲哀,又当爹又当妈,结果儿子还不认他。 回去的路上,白祈叮嘱杜若,易晔卿下落的事绝对要装作不知道,林家三房的女儿出了事,林家棋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林书雅给易晔卿的鞋子做手脚的事,一口咬定是易晔卿报复。 杜若点点头。 周子安抱着matthew哄他入睡,一边说:“找到妈妈了哦,爸爸做完手边的事就去接妈妈回来,好不好?” 怀里的matthew吸着奶嘴看了他一眼,忽然咧着嘴笑了笑,含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周子安在他脸上亲一口:“爸爸把妈妈接回来以后,可以叫爸爸了吗?” 哄完儿子,周子安去书房,电话却响了。 “喂?” “你好周董,我是谢熠。” “谢总这么晚来电话,不会是来给我说晚安的吧。” “恩,我有事找你,出去喝一杯怎么样?” 周子安皱了皱眉头,两人虽然有业务上的往来,但是还没有好到一起出去喝酒的地步吧。 谢熠似乎听到了他心里的想法,笑着说:“刚才小易给我打了电话。” “说吧,去哪里喝酒。”周子安立刻说。 “半小时后‘苏合’见,不见不散。”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男人那自以为伟大的付出 “卡座4号。. ”酒保看见周子安进门,对他说。 走进去,果然看到谢熠已经坐在里面。 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周子安点了一杯“龙舌兰日落”。 “谢总看起来心情不错,介不介意分享一下。”看到面前有一盘坚果。周子安习惯性地又开始在里面找花生。剥了两颗才发觉根本就没有人吃,低头苦笑了一下。 “我有一次跟小易吃饭,桌上也有盘果仁,不知道她是习惯了别人剥给她吃呢,还是压根就不喜欢吃,碰都没有碰。”谢熠手上拿着一杯血腥玛丽,从周子安这里看过去就像在喝一杯血。 “吸血鬼伯爵,请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一心一意要给予她的,可能她并不喜欢。” 周子安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剥。 直到把里面的花生都挑完,周子安才罢手,捞过谢熠面前的湿巾擦了擦,又丢回去给他。 “就算她不喜欢吃,不过坚果能让女士肌肤光泽减少细纹,知道这一点后所有的女士们都会爱上它们的。倒是你,谢熠,谢总。就我个人年长你不多的那几岁看来,你似乎把自己陷入一个怪圈里了。” “哦?请指教。” “指教不敢。鉴于你成长途中获得的过多的爱,以及很少受到挫折的人生轨迹看来,你把我妻子婚前对你的拒绝当成是上天对你的考验,以为锲而不舍就能让她来到你身边。比如说她给你打了一个电话,就让你忘了她其实爱的是我。这就是一个怪圈,很多男人自以为伟大的付出。” 谢熠听了他这么一长句话,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道:“听恒利的员工说,他们周董有一个优点就是不喜欢废话。所以今天周董这么长篇大论,容在下猜测,是紧张了吧?” 周子安靠在沙发椅的靠背上:“哈哈,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也说是你的妻子,有了麻烦却不来找你。来找我这个从前的追求者。你看过我送给她的结婚礼物吗?一条祖母绿的手链。” “哼,我还在想竞拍的时候看到的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是你。” 因为易晔卿喜欢绿色宝石,所以周子安原本的结婚礼物是英女王伊丽莎白一世遗留下来的一条由澳洲进贡的祖母绿手链。但是竞拍的时候半路杀出个人抢了他的心头好,居然就是谢熠。 “要不是你今天告诉我,还不知道那手链你送给了卿卿,真是惭愧,她一次都没有带过。” “没关系,”谢熠一口喝干杯中酒,“那手链据说是伊丽莎白一世的情夫送给她的,还有附赠的一句话,我永远在您身边。也就是说,不管她在哪里,只要她需要,我都会在她身边。” 谢熠站起身:“很遗憾今天的谈话变成这样的结果,不过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中粮好,我也会好,就这样,再见。” 谢熠离开后很久,周子安才想起两人本该是需要达成一些生意上的共识的,不知道是不是又被自己搞砸了?中粮市面上23%的股份,其中大部分似乎是流落到了远华手里......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开市股市会高开低走,到下午收市前就会下跌,郭迟那里已经说好了会在收市前大量抛出,在这个时候又失去远华的帮助。周子安叹了口气,没有远华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实在很在意易晔卿给他打电话的理由。 要不是白祈机灵,可能自己到现在都不能确定易晔卿在哪里,而谢熠却能接到她的电话,实在是让人郁闷。 说起来,白祈忙着哄他的未婚妻,苏合又去了他父亲那里,听说是老人家病危,自己现在竟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回去的车里,百无聊赖就拧开了电台听音乐。那电台放了两首歌,竟然还有人开讲娱乐新闻,说的还是前几天挺热闹的一件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之前周林书惠要求自己看的那个节目,易晔卿被人中伤那件事的后续。不知道是谁神通广大,把录音的原件还有游讯传媒接生意剪辑那段音频的录音全给了电视台,由此牵扯出一个没想到的人,就是易晔卿名以上的继母,易德文那转正了的小三。 照面都打过不知道多少个了,周子安还是不知道该称呼她什么或是她的名字是什么。只知道这位小三在上位之后就再也没有显现过正常水平的智商,录音里她公然地跟游讯传媒的人接洽,告诉他们有位黎女士委托她将这一段音频交给他们修改,需要“能够引起广泛猜测”的效果。拔出萝卜带出泥,周子安也是服了她猪一样的智商,转身就把黎美娴关起来。 更搞笑的是,苏合带着几个姑娘去“请”她喝茶的时候,她竟然吓到语无伦次,说了些不该说的。否则周子宁怎么一下就能找准老吉,又能知道那天的用车安排呢。 现在电台里就是报的这件事,不过是挖了一点这位小三的消息出来又再次炒了一遍冷饭。 “事情还真是多。”周子安摇了摇头,开车回家。讨贞岁才。 第二天一早,开市后就是大红,证交所里的人都闲散地喝着咖啡,这一个多月以来都是这样,如果会跌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但是下午一点左右大厅屏幕上居然线条开始下滑时,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大厅里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又有人举着手机在喊:“有大户抛了!” 顿时大厅里成了一锅粥。 有人问是谁抛了,抛了多少,又有人问是什么原因,难道是上回传过的原因又被坐实了? 在众说纷纭中,收市前两点钟时稍稍止跌,但是并没有回升,单单一小时之内,就跌了7%.,并且坚挺地保持到了收市。 收了盘大家才回过神,有人开始担心:“我刚才听见有人喊大户抛了,你们有没有听见?” “有啊有啊,我也听到了,怎么回事?” “要真是这样,肯定是听说了什么消息吧?怎么办今天星期五啊,要等到下周一......” “回去多收集消息,咱们电话联系啊!” 人群散了,隐在里面的老高小沈等人也跟着人群出去。 “怎么样?”周子安仍旧在商务车里闭目养神,要说服野心和胃口都很大的郭迟,光靠三寸不烂之舌显然是不够的,到后面仍旧是数学题一样的讲价钱,还是第二天就要开盘了前一晚忽然杀来n市,真是做得出来。 “目前只是小恐慌。”高秘书客观评价。 “恩,星期一再来一次恐慌,之后就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技术性调整 没有任何负面新闻,或者说是被压住了没有播,度过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周末,星期一略有反弹,星期二开始。中粮的股价就跌得跟黄果树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 又是一周,中粮旗下三支股票,中粮控股尤其跌得惨不忍睹。 按照和周子安的约定,郭迟替自己找了个理由,郭老爷子连百盛的决策权都从他手里收了回去,仍旧由郭迅控制。好在自己名下的公司还在,也被人听说仍旧在孜孜不倦地持续以抄底价买进中粮股份。 “大哥为什么这么相信中粮?” “到现在为止远华和恒利都没有发表任何跟中粮取消合作的声明,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持股。” “你的意思。中粮股价还会升?” “应该是这样。而且我听游讯那里的消息,似乎您大哥还跟周子安保持着联系。” 郭迅点点头,等人走了,才笑出来:“想跟我斗?咱们试一试。” 远在伦敦的易晔卿也在时刻关注着股价,三次抄底后反弹,让郭迅渐渐放松警惕,也让易晔卿紧张。她知道周子安和易晔楠要引他进网,自己就需要找准最确切的时间点抛掉手上的股份。 这天晚上正在看电视,小宝发了一个截屏过来,是微博上的某些黄v分析股市的言论集合。根据里面“不小心”爆料的消息,似乎远华有意向重新挑选合作伙伴。 ----关注d市的经济新闻。 小宝又发来这么几个字。 看来是收到了什么内线消息。 郭迅那边也很紧张,明明中粮这里已经没法看,郭迟那里已经在放股了。 “二少爷,我们已经收到了明确的消息,远华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举行记者招待会。” “具体什么内容?” “关于和中粮共同开发生物新药的。” “具体呢?” “对......对不起,我们查不到。” “混蛋!去查。”手上的咖啡一激动全泼在自己身上,旁边的人默默出去。讨纵引弟。 “二少奶奶来了。”内线电话响了。 “知道了,请进来。” 周子宁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郭迅在擦自己身上的咖啡渍,笑着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纸巾:“我来。” “你心情似乎不错,有什么消息?” “消息是有,只不过对你的大局大概没什么用,要听吗?” 郭迅正在头痛:“那也说来听听吧。” “我听说。易晔卿离家出走,但是委托了国内的人替她处理股份。” “这个不是早就知道了,有什么用?” 周子宁笑了,凑近郭迅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真的?”郭迅立刻就满血复活。 “她任性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样子。”周子宁说起来满脸的嫌弃,“也不知道怎么就人人都当她是个宝。” ...... 第二天中午,郭迅和周子宁坐在屏幕前,两个电视机同时放着新闻,一个是远华记者招待会现场,还有一个是游讯传媒在中粮大厦门口的偷拍。后者暂时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的。 十二点整,远华的新闻发布会正式召开,首先就是远华代表介绍生物制药前景之类的一篇废话,郭迅看得都要打瞌睡。 忽然不知是网络出现了问题还是怎么回事,电视机屏幕就定格在了那个发言人离开话筒的一瞬间。 “怎么回事?去检查一下!”郭迅这两天来脾气暴躁了很多。 他的智囊团结合各方意见得出的结论,都建议他尽早放掉中粮股份,虽然他们收购时的价格有高有低,但是总是越早抛出获利越多,再跌,就要赔钱了。而且第三次抄底时,忽然有其他势力也在大量买进,导致股价上升,郭迅手上因为没有那么多资金,还调集了一部分郭氏企业的流动资金来操作,如果亏了...... 可是不知道郭迅是吃错了什么药,坚持一定要看到记者招待会,似乎是因为觉得远华不会抛弃中粮。可是远华在这个节骨眼上开记者招待会的目的,难道还是为了没事来一个雪中送炭?做梦吧。 画面卡了三秒钟,再动时却没了声音,一帮跟班四处打了电话过来,说是全部都一样。因为内地某家电视台买断了记者招待会的版权,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台方面的问题。 另一个画面是正常的,也能看到忽然有很多车停在了中粮大厦前面,偷拍的人似乎也十分紧张。 这时候有人进来,连称呼都没有一句:“抛了!抛了!有中粮大股东在抛股权!” 眼看着大屏幕上那条线不停地下滑,证交所里的人都急红了眼。 “快抛啊!再不走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的棺材本......” 大厅里有人哭有人叫,郭迅微微愣了一下神,旁边的人就已经在催了:“二少,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啊,我们还有两千万是从......” 被郭迅一个眼神制止,牙缝里狠狠钻出一个字:“抛!” 不过是一分钟的事情,中粮大厦的门前已经围满了记者,话筒一个个塞过去,恨不得塞进发言人的嘴里。 远华的发言人嘴巴不停地动,却不知道内容;而另外一边,中粮发言人已经被问得懵了,不知道记者怎么会这么快就收到消息,自己这一边占有10%股份的大小姐全数抛出的事。 “易晔卿抛了,远华那里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子宁也有点紧张,还是颤着声音安慰郭迅。 虽然抛出价比购入时的平均价差了一点,但是那一点点的亏损自己还是负担得起的,总比挪用公款全部亏光然后被郭老爷子发现来得好得多。 中粮那边还是一团乱,几个记者七嘴八舌:“请问贵公司易姓股东在这样大好的情势下忽然大量抛售股份,是出于什么目的?” 听见“大好”,郭迅有点迟疑,是自己听错了吗? 但是记者们还在继续:“根据我们d市电台同僚刚才发出的信息,远华将会继续与中粮合作,这一次的股价震荡应该只是技术性调整,为什么这位股东还要抛售呢?” 郭迅觉得自己似乎要站不住了,只能掐着身边不知道谁的胳膊:“快点,快点去买进......” 可是他放盘的一瞬间,中粮和恒利埋伏着的人手就已经大量购入了,他还往哪儿买进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能绝情到这样 周子安正在中粮跟易晔楠庆祝。本文最快\无错到 抓 机阅 读.网 远华的新闻发布会内容是将继续保持与恒利和中粮的商业合作关系,易晔卿也选了一个很好的时间点抛掉股权。她跟谢熠的通话内容大概是让人在她抛出后围堵中粮大厦制造舆论恐慌。 “周董,外面有人找。” “请进来。” 竟然特地到中粮来找自己,看来还挺清楚自己行踪的。 进来的人是小宝,不知道怎么的。脸色竟然有点尴尬。 “这是小易快递过来的。让我在今天的事情之后给你。东西送到,我先走了。”小宝来去匆匆,而且似乎有点不愿意久留的样子,那是惭愧? 周子安忽然有点不安,拆开那个大信封,里面掉出来薄薄两张纸。 易晔楠凑过去看,是离婚协议书。 “这个......” 易晔卿能处处配合两人行动,周子安确实通过小宝透露了很多信息给她。但是她虽然不懂金融,却能选择最好的时机做最恰当的事。连易晔楠都在说,这是“心有灵犀”。 “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看到周子安脸色不佳,易晔楠急忙转移他的注意力。 周子安把那信封又抖了抖,从里面又掉出一张信纸,薄薄的,看样子也没有多少字。 周子安捡起来,握在手里却不看。 “郭迅那里应该短期内没什么关系,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好。”易晔楠看着眼神已经失去焦距的周子安。小心翼翼地说。 周子安坐在车里,老高和老陈都被他赶下了车,他能预感到信上不会说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但是没想到她能绝情到这样。 “子安: 展信佳!从小到大承蒙你照顾,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帮你,从此两清。matthew的抚养权你要就拿去,不要就给我。就这些。 祝安好。 易晔卿。” 似乎不相信一样,周子安又去看那两张纸的离婚协议。这么少,肯定是不会有财产分割的部分的,可是竟然连matthew的抚养权都只字未提。明明那么尽力的帮自己的忙,原来是在算账?两清?清什么? 当夜,周子安喝的大醉。 酒吧里坐着的姑娘们一开始还对他垂涎有加,可是在他骂走两个姑娘以后,也纷纷感慨现在的男人是越来越没有风度了。然后离开。 喝得都断了片,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己家里大床上。 下楼梯时头仍然很痛,走一步就痛一下,直到看见大厅里坐着的两个人。 “你们怎么在这儿?” 是苏合和白祈。 “昨天酒吧的人告诉我。说看到你在1912街区出现。没道理你去那里却不去自己店里啊,然后我们两个就在一个大垃圾桶旁边找到了你。说实话兄弟,你那时候的造型可不怎么上台面。”白祈说。 周子安揉着眉头:“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没事做吗?干嘛要管我的事。” 苏合站起身给他递了杯水:“要不是出了点事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不过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 “没什么,偶尔喝多了也解压。”看来小宝没有说离婚协议书的事,不然的话两个人现在肯定就不是这个表情了。 苏合说:“这一次你们两个把股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但是郭氏那边其实没受什么损失,你小心一点郭迅的动作。虽然他是看易晔楠不顺眼,不过经过这一次,大概你也上了他的黑名单了。” “知道了。”周子安脸色越来越差,“这些我都有数,不过他们在小楠车里装炸弹到底是为什么?那时候还没有小姿什么事吧?而且郭氏和中粮也并没有什么利益纠缠。” “目前找到的所谓原因都没什么说服力,我会继续让人调查的。”苏合说实话。 “知道了,有进展告诉我。”周子安觉得左胸的地方针扎样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还是硬着头皮说:“不过你们找我的原因是什么还没说。” 白祈看了看苏合:“听我爸在经侦部门的朋友说,最近股市反常,可能会有侦查行动,你多配合吧。” 周子安点头表示明白:“要没什么事你们就......” “子安!” ...... 周子安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做过了瓣膜置换手术之后,虽然得到控制,但是还是需要按时吃药以及注意休息。以前易晔卿就是借着提醒他吃药的名义时不时地发一条短信给他,这一阵大概是太忙了,周子安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药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讨纵讨划。 “我还当你昨晚嗨过头了呢。”白祈啧啧嘴,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 苏合拿药给他吃:“肯定不是工作量大的原因,你以前工作量比这个大都没见你晕过,说吧,到底什么原因。” 周子安闭嘴,不说话。 “你么,无非就是工作和女人,不是工作,就是女人咯。”白祈在边上插嘴。 周子安瞪了他一眼,仍旧不说话。 苏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替你说吧。远华的谢熠,你认识的噢?昨天下午订了去伦敦的机票,听说他之前在你老婆还念书的时候就对她很有意思,你说这个节骨眼上赶去伦敦......不会是你老婆就在那里吧?” 白祈早就给苏合炫耀过自己知道易晔卿下落的事了,苏合现在就是拿这个来刺激周子安说话。 虽然招式老土,但是胜在凑效。 “之前就输给我,现在也不会赢!”周子安恶狠狠的,满脸不屑,心里却很慌。可是也不能当着两个损友的面拔针头啊,太不淡定了不像周子安。 “你可能不知道,易晔卿请谢熠帮忙的时候,还答应了一个条件。” “什么?不会是以身相许吧?远华的电视台这么值钱?!”白祈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虽然没那么严重,不过也差不多了。说是答应相处试试。” 周子安再也躺不住了,一边拔针头一边骂骂咧咧站起来:“我字还没签呢就想着出去谈恋爱,小丫头现在不得了!” “老高!帮我订去伦敦的飞机票,立刻马上!” 有人推门进来,正是老高,可是他神色慌张,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周先生要出国?”来人说话客客气气的,但是眼神里闪着精光,“我们收到一些消息,周先生可能短期内不能离境了。” 老高站在一边介绍:“这两位是省公安厅经侦科的王科长和许副科长。”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是谁泄密 苏合和白祈被“请”出门,边上还跟着一脸惨兮兮的高秘书。 “听你家周董的,周林女士不管怎么问都不要说,记住了啊!”白祈说。 “记住了,可是......”老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怎么经侦的人来得这么快?” 苏合看了一眼白祈。制止了他要说的话,对老高说:“具体的我们回去问,你先不要让子安妈妈知道。” 高秘书守在病房门口,白祈和苏合先走。 车里。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怀疑有人告密?”苏合一边开车,一边头也不回地问白祈。 “对,不愧是‘窃听王’家的孩子。” “好好说话别扯别的。”苏合的表情开始不妙,白祈急忙闭嘴。 “你觉得可能是谁?”苏合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有能力提出证据的。就只有子安这边的合作方,那就是易晔楠,郭迟,还有一个谢熠。”白祈顿了顿,又说:“你选人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中粮股价出问题,经侦的人先来找周子安,不是去找易晔楠。” 苏合猛踩了一脚刹车,白祈的脸都要撞到挡风玻璃上了。 “你干嘛!想给你二妈的整容医院创收吗?” “你闭嘴。”苏合语气冰冷,却不容置疑。 “知道了。”白祈揉揉鼻子,“所以你觉得是谁?” “我觉得是谁没有用,看证据吧,证据想让我们以为是谁,那就可能不是谁” 白祈咽了咽口水:“您老人家说话越来越高深了,送我去杜若家谢谢。” 车在杜若家楼下停下,苏合自己去办事,白祈上楼。 “你怎么脸色不好?” “额......没事,”白祈敷衍,“上次听你说干部病房进了一位老干部,是不是姓夏?” “对,你怎么知道?” “面部特征啊特征。你别管那么多,我明天能不能跟你去医院?你放心我保证不给你捣乱,你就当我是实习生就行。” “我们这一届实习生里面确实挺多美女......不过你到底想干嘛!” “正事正事。非常正经的事。” “那......行吧,要是出了事你自行找你那个院长舅妈解决哈,我保证袖手旁观。” “ok。” 常言道县官不如现管,在如今的社会要加一条。现管不如老师。这位老夏已经从公安厅厅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了,但是现在的一帮人都是他的学生,要不就是跟着他办案一手带起来的人。只要他帮忙说一句话,即使周子安逃不掉,中间也能少受很多罪。 但是这位老夏,无论是白祈还是白祈的爹都跟他没什么交集,听说是非常古板的一个人。不过这应该也难不倒我们八面玲珑的社交小天王白祈。 苏合回到酒吧楼上办公室,几个姑娘已经收到了消息,除了跟着易晔卿的那一个,都在里面等他。 “中粮的几分录音都拷过来了吗?” “拿到了。” “听过吗?” “......”姑娘迟疑了一下,“听过,但是......” “是不是没有了?” “对。” 苏合闭了闭眼睛,再问另一个人。讨团页巴。 “远华那边的呢?” “也......没有了。” “什么?”听见这个答案,说实话苏合是很惊喜的,起码无论如何,不用那么直接就怀疑易晔楠了。 “真的没有了。”姑娘再次确认。 “好吧,再下一位,郭迟那里。”苏合的语气反倒没有一开始进门那么紧张了。 “录音在这里,是完整的。” 姑娘们都离开了,苏合盯着面前摆着的三份u盘发呆。 这样看来,倒是不用管里面的内容了,三个人都有嫌疑,好玩! 一切从头开始,之前全是无用功,但是苏合看起来倒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周子安在经侦支队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六个小时,什么话都没说,不是tvb电视剧里那样“我的律师没来之前我不会开口”的台词,而是因为证据太充分,无话可说。 无论是谁泄露的资料,确实是他周子安在后面操纵股市买卖、操纵股价升降,害得很多人血本无归。即使告密者罪大恶极,也确实是周子安做下的事。 “你可以再坐一会儿,顺便考虑一下刚才跟你说的。”带他回来的王科长亲自“招待”他:“如果罪名坐实,可能刑期是五年以上十年以下。” 王科长离开的时候,还很好心地吩咐人把办公室里的灯调暗一点。 坐在黑暗里的周子安始终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晔卿仍旧住在能够看到泰晤士河的公寓里,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连着失眠。一失眠睡不着,就到阳台上去看泰晤士夜景。 这天又是凌晨两点多,易晔卿站在阳台上吹风,总是睡不着,就容易想起不愿意想起的人。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号码已经拨出去了,这手和脑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可以掠过自己的心做一些不想做的事,记一些不愿意记住的号码。 万幸,没有人接。 不知道自己这是满意呢还是失望,竟然小心脏漏跳了一拍,不得不翻出因为失眠买的香烟出来定定神。 找了一圈,才想起来没有买打火机,火柴已经用完了,只能干叼着站在阳台上继续吹风。 “明明不喜欢烟味,为什么要抽烟?” 阳台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人,紧身皮衣又束发,让易晔卿觉得很面熟。 “你是......”尖叫被咽回喉咙里,换成冷静的问句。 其实易晔卿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她已经认出了来人,只是还有点惊讶。 “不是,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从h港开始一直作为保镖留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名字是什么来着?忘了。 紧身皮衣的姑娘朝隔壁阳台看了一眼:“放心我不是鬼,我住你隔壁。”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都知道我住这里?” “对。”姑娘上前来拿走她叼着的烟:“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告诉过苏合。” “是吗......那为什么今天忽然出现了?”从看到她开始,易晔卿心里的不安就更加严重。说起来,这几天似乎不是单纯的失眠,是在害怕,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老板让我转交给你这个。”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一个人也不错 易晔卿接过一个大信封,里面的东西很厚。 “回去慢慢看。”说完这话,紧身皮衣的姑娘又翻阳台回去自己住的隔壁。 周子安补充了离婚协议里面的财产分割,把n市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s市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还有伦敦肯辛顿王宫街那里的房产都给了易晔卿。结婚时的嫁妆,周子安也全部还给了她。但没有公司股份。 另外,matthew的抚养权给了易晔卿,家族基金里matthew那一份到他16周岁生日以后才能够动用。 也就是说,现在易晔卿有六处房产,但是没有经济来源。 协议书反面空白的地方,还写了两个字,“两清”,是周子安的笔迹。 易晔卿自嘲地笑笑,跟黎美娴相比,自己应该算赚了很多,她可是连工作都丢了呢,不错不错。之前还以为周子安不会放弃matthew的抚养权,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多虑,周子安正是壮年。跟谁不是生啊,是不是? 恩,是的。 给自己心理建设了半天,终于能够忘记周子安签字签得这么神速这一小细节了。 第二天出门时,碰见了谢熠。讨亚他技。 有时候想想这些富二代,忙起来影子都见不着,可是闲起来又是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说忙都是借口吧。 “早。”易晔卿先打招呼,“出门?” “恩,出门。” 谢熠看起来有点憔悴,难道也是闹离婚?易晔卿想着自己早上醒来时看见的镜子里眼下两坨乌青,想着幸亏盖了厚厚的一层粉,否则大概要跟谢熠一个德行了。 易晔卿给那位帮忙的同学打了电话。请她来退房,自己出去买了回国的机票。 虽然身边还有钱,可是以后要一个人带matthew,暂时还不知道国内就业形势怎么样,还是省着点花吧。于是易晔卿买的是经济舱。 有些人有些事。就是没有缘分,如果那天易晔卿买的是头等舱,看到谢熠为了周子安的事情四处奔走,不知道谢熠的机会是不是会大一点? 来接机的是周林书惠,怀里还抱着matthew。 易晔卿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打招呼:“干妈。” 周林书惠的眼神里闪过很多情绪,心疼、埋怨、不满、无奈,最后归为一声叹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matthew奇怪不知意味的说话声。 车里,周林书惠终于开口:“以后有什么打算?” “换个城市找份工作,带大matthew。” “要是有什么干妈能帮忙的地方,就说。” “好的。” 周林书惠把她送到n市,临走前抱了一下matthew:“囝囝乖,奶奶抱抱。”递还给易晔卿时,手上分明还是不舍。 “妈,你上车吧。”易晔卿站在车前。 “没事,你们进去,我看着你们进去。”周林书惠摇摇头。 易晔卿低下头,看了怀里已经熟睡的matthew一眼,拖着行李箱转身进去,杜若在楼前等她。 杜若住的是老式的楼,没有电梯,楼梯间里有声控灯。易晔卿抱着孩子站在二楼楼梯拐角,看着楼下的周林书惠,直到灯灭。 不知道站了多久,觉得腿弯都麻了,楼下的车才开走。 “上去吧,宝宝已经安顿好了。”杜若下楼来拉她的胳膊,进了房间,又问她:“你以后什么打算?” “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吧,你帮我处理一下一些东西。” ...... 交代了杜若要处理的房产,易晔卿就扑到床上去睡觉了,她坐了十五小时的飞机,要补觉调时差,这一觉睡得尤其好。 可是她睡着了,杜若睡不着,也把等在门外的人放了进来。 “真的不跟她说?”杜若问。 “别说了吧,”白祈掐灭手上的烟,“周子安不让说。” ...... 易晔卿睡到第三天的中午才醒,醒来时,以为自己还住在宿舍,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们说直接用果汁冲奶粉不行吗?” “当然不行,会噎死的啦。” “哇这么一坨坨的东西怎么能吃,不如我们带干儿子出去吃肉?” “肉你个头啊,会噎死!” “杜若你当过妈吗?你怎么什么都懂......” 易晔卿打开门站在门边,客厅里matthew坐在沙发上,看着旁边三个干妈七嘴八舌。 三个人察觉到她,都停下了吵闹,看着她。 “你醒了?”杜若先说话,“不如中午出去吃饭?” “好啊。” 易晔卿点点头。 包厢里,除了几人轮流喂matthew吃饭的声音,彼此之间没有交流。 终于。 “你们是不是在怪我?”易晔卿问。 “你确实太狠心了。”吨吨说了这么一句,就闭上嘴巴不愿意再开口。 她们答应了绝对不说的。 “虽然狠心,不过既然决定都下了......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小宝问。 “暂时还没定。”其实是易晔卿在等周子安那边的消息,只是一直没等到。 “你准备搬去哪里?”吨吨问。 “c城吧,听说很漂亮。” “那干儿子回来不是要一口s省的话了?跟吕小布那样。” “像吕小布也挺好......” 总觉得她们三个人说话有点强打精神的嫌疑,好像有什么事情对自己不满似的。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易晔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三人沉默。 “那个......我快要结婚了,”打圆场的还是杜若,“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因为......大叔大概会参加......” 易晔卿张嘴却愣住:“那我就不来了吧......” 其实见一面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易晔卿不知道怎么一想到周子安就心跳加速,大概不是不可以,是不敢。 ...... 在c城安顿好已经半个月,托她们三个帮忙处理的房产,除了悦湖的房子是文惠给买的算作遗物,肯辛顿的属于海外资产不好处理之外,其他都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只是买主辗转通过房产中介联系到易晔卿,说是很喜欢里面的家具,能不能打包一起卖给他时,被易晔卿拒绝了。 “不好意思,那些都是要留着用的。” c城房价相较沿海地区略低,易晔卿现在怎么都算个小富婆,买了一处还算宽敞的房子,在顶楼,大平层,方便matthew爬来爬去,也方便她摆下从周子安留给他的房子里带来的家具。 易晔卿在医院重新找了一份工作,每天戴着口罩在门诊给人抽血,很忙,偶尔还有挑剔的病人闹事,但是忙起来就没空交朋友,也就没有人会到她家里对她房间冷酷的男性风格评头论足。 不订报纸,不玩电脑,连看电视都只看连续剧,不看新闻尤其是财经频道。顶层的大房子像一个笼子把易晔卿罩在里面,与世隔绝。 如果能这样一个人一直安静地生活下去,是不是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两年后.... matthew三周岁了,易晔卿下班路上给他带了一个小蛋糕。 “又买这些!小孩子多吃甜食不好的。”唐阿姨接过她带回来的东西,一边埋怨一边去准备。 “宝宝爱吃,少吃一点就好。”易晔卿笑着说。 到了c城找的唐阿姨是钟点工,每天早上7点钟买好菜过来给matthew做早饭。然后带他下楼逛逛,中午她跟matthew吃饭易晔卿吃食堂。晚上做了晚饭等易晔卿下了班就回家,做事很认真尽责,对matthew跟自己亲孙子一样,只是matthew一直不会说话,也急坏了这个老阿姨。 “小易,你也带宝宝去看看医生啊,多聪明伶俐的一个娃子,不会说话是怎么回事!” c城的人热情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让易晔卿觉得轻松。 “去过了,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有些孩子五岁才能说话,是他自己不愿意说,可能再大一点就好了。” 一年前杜若结婚。易晔卿没有去,只是单身夜她们三个来了c城,在青城山里过了一夜。吨吨嘴快,说不吉利,之前易晔卿不也去了禅寺么结果掰了,差点没把杜若气死。 除此以外,什么人都没提起。 易晔楠倒是一直在找易晔卿,只是易晔卿以为他是来当说客的,带着matthew跟他吃了顿饭,也是什么都没让他说就把人送回去了。讨亚讽划。 甚至连白祈、苏合,易晔卿都见过,可就是没有提过别人。 这边的人兴带“三”的生日都要大过,于是唐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 “太多了吧。吃不掉的。”易晔卿拿出几个乐扣盒子,先挑了一半到里面,“太多了,唐阿姨一会儿带点回去,放在这里我跟宝宝也来不及吃。” 唐阿姨五十七了。老伴大概差不多年纪,有个儿子在国外念博士,听说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可是日常的开销还要跟自己爸妈要。 蛋糕插上蜡烛,关了灯。易晔卿和唐阿姨给matthew唱生日歌。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看了一眼墙边的座钟,“这个点,应该是谢先生吧。” 来人果然是谢熠,后面还跟着个人拎了一堆礼物,唐阿姨帮他一样样提进门。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谢熠借口业务需要,在c城开了分公司,时不时地就要来一趟。 刚开始的时候,唐阿姨还以为易晔卿是这位谢先生的“二奶”,还挺唏嘘过一阵子,说这么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姑娘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当了人家小三呢!连matthew她都以为是谢熠的孩子。 所以谢熠刚来的几次,唐阿姨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有点钱就包二奶的男人不是好东西,比小三还该骂! “不是啦......” 有一次唐阿姨没忍住,在谢熠走后就跟易晔卿说:“有手有脚有工作,干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做别人的二奶......”易晔卿才明白过来,给她解释是个误会。 从那以后,唐阿姨倒是对谢熠改观了很多,这人看着斯斯文文,说话又细声细气,长得也不赖,还算配得上小易吧,对他也和蔼很多,偶尔还开口留饭。 “今天菜做多了,谢先生也留下一起吃吧?”自己吃了没几口,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哎哟我的脑子!我老头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你们先吃着,我走了啊。” matthew看见谢熠带来的礼物,早就坐不住,自己爬下了儿童餐椅拿着玩具就去玩了。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走路跑步都比同龄的孩子要早一点,说起来,也算运动神经丰富。 易晔卿看着他摆弄玩具,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吧?”谢熠问。 “现在什么都懂了,就好一点,先前那一阵真是辛苦。” 易晔卿说的是刚到c城那一阵。那时候刚来落脚,房子还有些地方要改一改,易晔卿就带着matthew在外面住酒店。不知道是不是气候不适应的关系,matthew身上起了皮疹,每晚都睡不着觉,抱也不舒服,躺着也不舒服,一直哭。 “小时候嘛,是辛苦的。”谢熠说着,忽然住了口。 那时候易晔卿一个人跑去伦敦,matthew还小的时候,不都是周子安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带着,虽然有保姆,可是听说每晚都是周子安哄着入睡的。也不知道这些易晔卿知道不知道。 易晔卿只是笑笑,不说话。 “对了,明天周末,你不用值班吧?有个新开的主题乐园,要不要带着matthew一起去玩玩?” “什么主题乐园?” “托马斯吧,就是那个小火车。” “哦,matthew喜欢这个,去吧。” 谢熠之前也邀请过易晔卿出门,有时候是单独邀请她,有时候是带着孩子一起,易晔卿都没有答应过,这一次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是让谢熠吃了一惊。 “怎么,我答应了你不高兴?”易晔卿觉得他表情怪怪的。 “没有。”谢熠愣了一下,脸上恢复了笑容,“那明天上午十点,我过来接你。” “ok。” 第二天十点,谢熠准时按响了易晔卿家的门铃。matthew知道要出门去很开心,一直在啊啊的叫。 谢熠开车,易晔卿抱着matthew坐在后面,谢熠从后视镜里看她们母子两个。 “有没有想过把matthew送去上早教班?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说不定能更早一点说话。” 易晔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之前试读过几次,回来都哭得很凄惨,老师都建议还是多跟爸......多跟家人一起,晚一点再送过去。”老师的原话其实是多跟爸爸一起玩,小朋友的语言能力其实大部分来自于父亲。 可是易晔卿只能说,他爸爸很忙,一直出差,没什么机会。 早教中心是就近挑的,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小区的人,渐渐就有了传言,说并不是出差,否则怎么会一次都没有见过面?肯定是离婚了。又有人说,并不是多好的工作,可是能住那么好的房子,还有钱请保姆,搞不好是哪个的小三吧...... 流言总是不负责任的,易晔卿就当笑话听了,但是matthew还小,于是就着老师给的借口下了台阶,没再去上早教课。 “前面就到了......”谢熠示意易晔卿看窗外。 “噢,就是这里啊!” 这是易晔卿上班要路过的地方,刚上班没几天,就看到这里开始动土,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有两年了吧,终于建成了。 “没想到是个游乐场,还以为要建大厦呢。”易晔卿说。 “进去吧。”谢熠只是淡淡地说。 易晔卿觉得有点奇怪,是谢熠提议来这里玩的,可是他自己却看起来并不很乐意的样子。这时候matthew拽着易晔卿往前面一个大托马斯那里跑,易晔卿就没有多想。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游乐场 是新开的游乐场,又是周末,人特别多。 “你在这里排队吧,我带matthew去那边买棉花糖。” “好的。” 看着谢熠抱着matthew离开,排在易晔卿后面的阿姨跟易晔卿搭讪:“你先生真体贴。儿子又那么可爱,真幸福。” 远远看着谢熠抱着matthew挑棉花糖颜色。还真像父子一样,心里某块地方好像忽然软了。 matthew搂着谢熠的脖子,谢熠指着几个问:“要这个?还是这个?” matthew伸出肉乎乎的手指头,指来指去,最后停在摆摊子的小丑脸上。 “宝宝,不可以用手指指别人。”谢熠温柔地去拿开他的手。 可是拿下来他又伸上去,定定地指着那个小丑脸。 谢熠跟那个小丑道歉:“对不起。”起身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我们还要买呢。” 谢熠仓皇地道歉,抱着matthew逃一样离开。 应该是自己太紧张了吧?谢熠回头看了一眼把棉花糖一支支递给客人的小丑,没道理他真会这么做。打扮成小丑的样子远远看一眼算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是情圣吗? “怎么,没有跳刀他喜欢的?”一抬头,易晔卿已经在自己跟前了。 “啊......是的,色素太多,不要吃比较好。” matthew张开胳膊要易晔卿抱,到了她怀里又一回身像条泥鳅一样扭来扭去。指着不远处的棉花糖摊子。 “恩对,是小丑叔叔,matthew喜欢小丑叔叔。对不对?” matthew点点头,仍旧执着地指着那个摊子。 “不吃了,医生说牙齿里会长虫子的,不吃了好不好?” 易晔卿回头对谢熠说:“我们换个地方排队吧,前几天体检的时候都看到蛀牙了。” “好。”谢熠急忙拥着他们母子两个往前走。 谢熠想要找个人少一点地方。可是周末人太多,到哪里都一样。好不容易在餐厅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谢熠带他们过去坐好。 “在这里别走开,我去买吃的。” 排队的人很多,等谢熠拿好东西过来时,桌子上只剩下易晔卿的包了,连手机都放在上面。 “你们看到......看到这里坐的一对母子俩吗?”谢熠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连手都在抖,手上的托盘都快拿不住了。 “哦,刚刚还在啊......哎先生,你怎么了?” 托盘整个掉在地上,打翻的可乐溅了旁边的人一身,谢熠却浑浑噩噩,脚下打着滑。眼睛却还四处望着想要把人找回来。 难道是刚才自己买东西的时候,就趁着那个时候来把人带走了?不会的,这个餐厅只有一个门,自己一直盯着门口,没看到他进来啊...... 这时候被溅到咖啡的人见他不道歉还想着要往外面走,就上来拉住他:“这人穿的这个样子怎么这么没礼貌,不知道要道歉吗?” “你放开我,我找人......” 可是那人明显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道歉,快道歉!” 正在这里闹得乱哄哄的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女声:“谢熠......这是怎么了?”听在谢熠的耳朵里,不啻于夏日里的一泓清泉。 谢熠甩开那人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两步跨出人群,也不管周围的人都看着,直接就把易晔卿抱在了怀里:“吓死我了,你到哪里去了?”讨扑尽圾。 被他这样的行为惊呆,易晔卿木然地站着,很久才想起来,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刚才matthew要求去厕所,我就带他去了,就在旁边......你看我的包和手机都在,我会跑哪里去?” 谢熠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一手拉她,一手拉着matthew,也不管易晔卿嘴里“我的包我的手机”的乱叫,直接就出去了。 一直到停车场,谢熠才发觉易晔卿任由他牵着她的手,没有放开过。 “两年前让你帮忙的时候,似乎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没有履行。” 车里的气氛有点奇怪,matthew上半身趴在两个座椅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易晔卿没忍住,不知怎么回事就说了这么句话。 也可能不是没有忍住,是水到渠成。 易晔卿已经不是念大学时候的那个小丫头了,为人妻为人母,那时候没有觉察的微妙感情,现在已经能够设身处地地开始接受,也知道如果不是情到深处不能自抑,有些感情不会这么强烈。 所以其实,谢熠对待易晔卿的心还是像当年那样。 易晔卿却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丫头了,不知道这算是谢熠的幸,或者不幸呢? 谢熠当然没有这么多时间想到这个,听见易晔卿这样说,除了喜悦就是兴奋,一向冷静的眼神也变得有了温度。 “我把自己关起来,关得太久了,”易晔卿说,“不过以后不想这样了......” 唐阿姨在家里做晚饭,三个人出去玩了一天,到家估计就会喊饿,还做了宝宝最喜欢吃的双皮奶。这个孩子也是的,这么喜欢吃这种甜品,幸好自己老头子是n市人,否则这里还真找不到一个做双皮奶这么地道的。 正欣赏着自己的手艺,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唐阿姨开门的一瞬间,觉得出门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两个人之间,好像忽然之间亲密了。 吃过晚饭,谢熠离开,易晔卿在厨房帮着唐阿姨洗碗。 “今天晚了,回去伯父不会说你?” 前几次也有比平常晚回家的情况,唐阿姨的老伴听说在家唠叨了她好几次。 “今天肯定不会的,我要是告诉他,小易有了男朋友,说不定他比我还要高兴呢。” 擦碗的手顿住了,易晔卿不好意思地笑一笑:“什么男朋友......” “阿姨是过来人,”唐阿姨打断她的话,还向她挤挤眼,“别看我现在这样,也谈过恋爱,你们年轻人那一套啊,我们当年也经历过。” 看易晔卿不说话,唐阿姨又说:“阿姨我呢,在你家里也做了两年了,这个谢先生看样子对你也是一片痴心,不要怪阿姨说话太直,你条件是不错,要找人也不难,可你还有个儿子,得找个对孩子好的是不是?阿姨也就不问你私事了,可是你看你啊,在这里住了两年,除了有朋友来看过你,没见过一个亲人,孩子他爸......哎,小易,你是该替自己和孩子想想以后了。一个女人,再厉害要强......”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易晔卿明白,女人再厉害要强,还是要男人陪的。 易晔卿笑了笑,没有再继续。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在商厦大门口终于追上了吨吨。 “你练竞走了吗怎么走这么快。”易晔卿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啦,毁了你和男朋友的晚餐。” “没事的。”易晔卿看她表情松动了,挽起她的手:“你刚才吃了很多,我可是看着你脸色都没有吃什么,陪我去吃点东西吧。”讨肠纵血。 “好啊。我听说这里有个什么钵钵鸡很好吃的。” “在音乐学院那里呢,你确定?” “那就随便找条小吃街吧。” 看不出来。易晔卿还挺熟门熟路,带着吨吨七拐八拐。就到了一个两边都是小吃摊的地方。 “行啊易晔卿,多久没见啊都能认路了。” 易晔卿笑着把她往一个冷锅串串的摊点带:“以前呢,因为小宝是n市的,她带着我们吃啊玩,然后杜若呢又特别靠谱,出去一次就能记得路。至于其他时候,基本上就全都是坐周子安的车出去,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认路嘛......” 看到吨吨正看着自己。易晔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提到了什么人。 “你......还爱大叔吗?” 冷不丁的,吨吨问了这么个问题。 易晔卿正在挑串串,手顿了一秒,下一秒就跟若无其事一样,说:“怎么问这个了......这一种挺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不要扯开话题。”吨吨抄着胳膊站在她身边。 易晔卿叹了口气:“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以前,现在,以后。” “可是......”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人活着不是只有爱情的,我要吃饭要带大儿子。我的儿子三岁了还不能说话,以后说不定一直都不能说话了,那就要送他去聋哑人学校,正常的学校是不会收他的,那样的话就要多很多费用,我现在还有点钱,但是我不知道这点钱能撑到什么时候,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出事死了,那个时候matthew要怎么办?吨吨,我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爱不爱,我现在只配考虑怎样让matthew以后的日子能好一点,你明白吗?” 一番话说得冷静而自持,光看她的表情完全不会觉得有多心酸,可是吨吨觉得听来一阵酸楚,不知道说话的人是怎么样的心情。 “你有没有想过,把matthew送回去?”小心翼翼地说出来。以为易晔卿会骂她。 谁知易晔卿连头都没有抬,就说:“我考虑过,但是医生说他不能说话也不是医疗费用的问题,忽然到了陌生的环境可能刺激更大。” 吨吨看她坐在桌边一根根地吃着串串:“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的,我倒是羡慕你们这些不会变的,说明一直有人在守护你们啊。你看我以前多娇气,很容易就胃痛,不管什么时候不小心吃了不该吃的就会胀气难受,就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现在呢,没有人跟我说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不也好好的过了两年多?所以啊,女生作也是福气,起码还有你能冲着撒娇的人,像我这样,没有人关心的,矫情给谁看呢!” “你不要这样说,说不定大叔是不能来照顾你,其实他心里很在意你的。” “算了吧,他要是有心早就出现了,我从来不信那些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一个男人要是真爱我,就会时时刻刻都想看到我都想陪着我,我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脑回路去揣测一个两年多都没出现过的人是怎么想我的。” 易晔卿忽然发觉自己这么说,已经是在表达对周子安两年多不见人影的怨恨,急忙住了嘴,幸好吨吨并没有发现。 “快点吃吧,吃完了回去看你干儿子。” 杜若婚前那一次闺蜜行,她们几个跟matthew匆匆见过一面,那时候只有两周岁不到,说不说话的也没太在意,这一次再见到,果然是一点话都不会说了,要什么就指,也知道什么是什么,但就是不说话。 “这孩子怎么了,我记得你去伦敦那一阵已经会叫妈妈了啊,怎么现在倒是......” “医生说,语言能力跟父亲的诱导有关系......” 吨吨闭上了嘴。 “你奔波一天了,累了吧?先洗澡吧,我去给你拿毛巾。” “你先洗吧,明天还要上班呢,你帮我把毛巾和牙刷拿出来就好。”吨吨正在玩手机。 “也好。” 易晔卿听她的话,先去洗了澡,然后去衣帽间拿了新的浴巾和牙刷出来,经过客厅时,里面没有人。 “咦?在matthew房里?” 过去看了,也没有。 易晔卿披着衣服去了门口,果然,大门虚掩着,看样子是出去了。 也没听说吨吨在这里有朋友啊,出去是见什么人? 整个顶楼只有易晔卿一家,经过电梯井转个弯,是个小阳台。 “难道吨吨不愿意结婚,是有了喜欢的人?”虽然这种概率为零,易晔卿还是偷偷地溜过去,想看个究竟。 渐渐的,能听见说话声了。 “......刚才打扰你们的晚餐,是我不对,可是谢熠,你不觉得良心有愧吗?虽然周子安什么都没说,可我们都长了眼睛啊,他坐牢谁的好处最多,还不就是你和远华?!你现在在这里偷偷摸摸追小易,你还真是下得去手啊!” “我说过了,”谢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那件案子真的不关我的事......” “算了吧你,就算你没有直接出力,后来那些报道呢?大力报道的都是你们远华名下的媒体,你以为人人都跟小易这么好骗?” 谢熠没有再说话。 “没话说了?现在我要回去了,你也不要再跟我说别让小易知道之类的话,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我就看着你对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玄关口传来吨吨气急了的高跟鞋声音,似乎是在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大门轻轻地扣上了。 “小易,你还没好?” “噢......快了。”易晔卿把花洒关上,装出刚刚洗完的样子从里面出来,“浴巾和牙刷放在里面了,我先进去睡觉。” 吨吨进门的时候,易晔卿侧着向一边,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吨吨掀开被子躺进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恒利没有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易晔卿看到公告栏里贴了张会议通知,说是在n市有一个研讨会。易晔卿大略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像这种会议都是科主任副主任之类的去的。没她什么事。 结果正上着班,有人来叫易晔卿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小易。看到外面贴的公告了吗?n市研讨会那个。” “看到了。”易晔卿点点头。 “我听说你是n大医科大学毕业的?” “是的。”易晔卿仍旧点点头。 “这一次的研讨会就是你们学校主办的,有一位姓郑的副校长,你认不认识?” “姓郑?”易晔卿想了想。“不好意思许主任,我念书的时候离现在很久了,那时候的副校长可能都退休了,这位郑校长我大概不认识。” “哦是吗......不管怎么说,也是你母校,这次研讨会跟着我去吧。” “这个......好吧。”虽然对科主任这个突然的决定有点奇怪,但是易晔卿过来上班之后这位科主任对她照顾有加,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谢熠的关照。看在他一向很和蔼的份上,易晔卿答应了,不过开个会而已,能出什么幺蛾子。 “你要去开会?去吧去吧,那我带着宝宝去山里,正好那边的别墅已经联系好了。”吨吨说。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那不然再带着唐阿姨。” 最后商量下来,唐阿姨和她老伴跟着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反正吨吨在那里租的别墅很大,屋子够,费用就由易晔卿来承担。 “你不是昨天还在说要努力赚钱吗,要不这一次的就我来吧?”吨吨趁着唐阿姨去收拾行李,偷偷把易晔卿拉到一边去。 “还不至于那样拮据。”易晔卿往唐阿姨的背影看了一眼,“而且唐阿姨和她老公对我很好,过年都在他们家里过的,我妈没了,干妈也不在身边,我就把她当我妈了,以前没孝顺过。现在就当是让我妈旅游......” “小易......”吨吨看着她,竟然有点想哭。 “干嘛你!没有那么惨啦,而且唐阿姨的老公虽然快六十了,但是身体很硬朗,听说年轻时候是体训队的,说不定到时候你还不如人家。matthew交给他们,还比交给你一个人放心。” 吨吨知道这是易晔卿在宽慰她,还是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易晔卿把他们一行四人送到高铁站,嘱咐吨吨到了发消息给她。matthew对于坐火车很兴奋,一直在啊啊地叫,易晔卿看着也很开心。 第二天,易晔卿就跟着主任上了去往n市的飞机。 “这次的研讨会一共四天,正式会议只有两天半。到时候你可以自由行动。” 科主任跟那位郑校长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居然接到了他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学生在他那里工作,如果方便,这次的研讨会一定带着她来。可是看易晔卿的样子,似乎并不像跟郑校长很熟,这是怎么回事呢?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n市禄口国际机场。时隔两年,易晔卿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脚下的触感熟悉又陌生,一瞬间几乎要落泪。 看来是老了,居然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觉。 易晔卿来之前给易晔楠打了电话,让他来接机,正好也有点问题要问他。 拿了行李往外面走,易晔卿一直在留意着轮椅,可是居然没有。看来是易晔楠太忙了,没有过来接她,董事长嘛,长大了,是男人了。 易晔卿想着,笑了笑。 “老姐,你这表情比哭还难看。”易晔楠站在她面前。 如果没有截肢,易晔楠得有一米八八,易晔卿都要忘了,自己一直都是仰着头跟他说话的。 “你的腿......”激动地去看,却是义肢。 易晔楠却安慰她:“有总比没有好,能站着就不错了,你看我现在还能走路。” 越过易晔卿的肩头去看后面的人,易晔楠自来熟地去握手:“您是我姐姐的科主任吧?您好,我叫易晔楠,是她弟弟。” “堂弟。”易晔卿开口纠正。 “就算是堂弟看起来也关系很好。”主任笑着伸出手,“我姓许,叫许伯伯就好。”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即使别的不认识,这一幅碳素纤维义肢,一看就是进口高精仪器,带有电子回馈动力系统,价格未知,是德国今年刚出来的产品,还没有大量投入市场,简单的说,处于研究阶段。 易晔楠说说笑笑地带着他们两个往停车场去,可许主任还是留意到,身边有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有意无意把他们三个围在中间,并且跟周围其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车里,易晔楠接了个电话,然后回头抱歉地对二人说:“本来应该是要直接送许伯伯去酒店的,但是刚才公司有点事,我要绕一下路,许伯伯不介意吧?” “没事没事,今天的会议晚上才开始。” 车在中粮大厦前面停下,后面车上的保镖过来护着易晔楠下车。讨厅叉弟。 看到他虽然不像是自己的腿那样灵活,但是已经能这样走路了,易晔卿还是觉得很欣慰。 “中粮......怎么觉得这名字好熟悉?”许主任说。 前面的司机似乎是新来的,并不认识易晔卿,听见客人问,也就好意提醒一句:“广告里都有啊,最近在s省那个楼盘就是我们公司投建的,中粮本源。” “噢......”许主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还有那个免疫学生物技术胶囊,也是你们公司投产的吧?” “对!您这都知道真了不起,今年刚上市。” “我记得这是中粮和哪个公司合资的吧?” “对对对,跟d市的远华实业嘛!” 听到这里,易晔卿插嘴:“只有两家?我记得最早还有一家啊。” 司机想了想,说:“小姐您说的是恒利吗?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恒利现在连公司都没有了,还怎么做药啊......” 易晔卿觉得浑身冰冷,公司都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又想起来那天听见的吨吨和谢熠吵架,说什么周子安坐牢? “我回来了,咱们去香格里拉吧。”香格里拉是本次研讨会的会议地点。 “老姐,你是回家住还是住酒店?” 易晔卿隐在后面黑暗里的脸看不到表情:“回家吧,会议十点结束,你过来接我。”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血 研讨会还没有开始,晚饭是在香格里拉5楼吃的,全部都是与会人员,自助餐的形式。 看来很多人都是许主任的老相识,一路过去一直在打招呼。 直到看到一个似乎有点面熟的人。而且看样子许主任也并不认识。 “易同学,还认得我吗?”来人却一脸慈祥。 “您是......噢!从前是我们康仁学院的院长。分管德育的副校长。”说着回头向许主任介绍,“原来高升了,难怪我想郑书记我不认得......” 郑孝正微微侧了身体跟许主任说话:“我这个学生怎么样?还不错吧?当年可是连谢菲尔德大学都想要把她留校的,便宜你们科室了!” 许主任微微愣了一下,易晔卿来找工作的简历上完全没有提过啊,怎么原来这么辉煌?!但他是个聪明人,也笑着回答:“工作很负责,确实是好帮手。” 易晔卿怕郑孝正又说点什么来,急忙插话:“郑书记这次怎么想到要叫我过来参加研讨会?” 却见郑孝正微微有点尴尬:“这个......其实是私事。” 幸好还没来得及给人时间遐想,郑孝正又接着说:“我想着你外公的生忌要到了,前几次我没有机会参加,这一次就想问问你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郑书记怎么会知道我外公的生日?”讨节共弟。 “噢,这么回事,”郑孝正摸了摸口袋,“哎,换了身衣服居然没有带出来。你外公有一枚印章。几经周折到了我这里,上面刻着他的生辰年月。你看,这怎么都算是遗物,我既然拿着,当然也要尽点心,你说是不是?” 理由倒是很充分,可是易晔卿仍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事情好像都凑着最近这几天发生似的。 当然面上是不会表现出来的:“那既然这样,到忌日那天就带您去一趟乡下吧。” 郑孝正心愿得偿,很满意,就跟许主任还有其他地方的几位主任开始聊正题。 一直到研讨会开始。 刚才在自助餐会上费心周旋,让易晔卿觉得又回到了h港“利群会”的日子,精神不如从前了,一松下来就觉得浑身都累。所以一坐进研讨会的会场,没看几张幻灯就开始集中不了精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忙于应对没有好好吃东西的原因。胃居然开始一阵阵地痛,还有要呕吐的迹象。 “小易,你脸色不太好,要不下半截就别参加了。” 本来易晔卿想要拒绝的,可是自己都觉得眼前冒金星,撑不住了。 “那我先走了,不好意思许主任。” “没事,记得打电话给你弟弟让他来接。”许主任确实是很关心易晔卿的。 “好的。” 扶着桌子走到会场外面,在接待处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易晔卿才给易晔楠打电话。 “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过来接你。” 十几分钟吧,易晔楠就到了,直接上了12楼,在会场外面椅子上看到了易晔卿。 “老姐。你脸色很差诶,吃坏东西了?” “没事,水土不服吧,让人扶我一下。”说话时胃还是一阵阵的难受,而且总觉得有一个地方难以名状的疼。 “要不要去医院啊?”易晔楠一边跟保镖一起扶起她,一边问。 “没事的,之前也有过,自己会好,叫人带点止痛片回来就行。” 刚到c城时,确实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一般是吃了止痛片睡一夜第二天就好了。那时候matthew刚到c城不习惯,身上又过敏,离不开易晔卿,就忍着没上医院,后来自己好了,也就没放心上。 扶着她上了车,易晔楠问:“回家吗?” “回家。” 说这话的时候,易晔卿觉得,相较于胃,似乎心痛得更厉害一点。 悦湖公馆的房子还是保持了易晔卿离开时候的样子,虽然主人不在,但是易晔楠还是请那位保姆阿姨每天都来打扫一遍,甚至matthew那时候玩的一个秋千,还搭在客厅里。 进门的时候有一种错觉,好像推开书房的门,周子安就会在里面,然后说一句:“卿卿,你回来了?” 想到周子安,易晔卿才想起自己听来的那些话,朝易晔楠看了看。 易晔楠示意保镖们都出去,扶着易晔卿在沙发上坐下。 “那次我去c城找你,你恨不得把我塞进飞机里立刻就赶我走,所以今天来,你是有事要问我吧?”易晔楠在她对面坐下,轻声问。 这时候差去买止痛片的人回来了,进来递给易晔楠药片和矿泉水,又出去。 易晔卿吃了药,缓了一阵,觉得好一点了,才开口:“我听说周子安坐牢,是怎么回事?” “不是真的坐牢了,虽然判了刑期,但是周林阿姨运作了一下,最后是监外执行。” “是为什么。”易晔卿看着易晔楠的眼睛问。 “因为......”易晔楠低着头。 还没有说话,易晔卿就制止了他:“楠楠,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神会飘还会咬嘴唇?不要跟我撒谎,我会知道。” 易晔楠硬着头皮:“是因为......经济犯罪。” “跟你们那次控制股价有关?” “是,子安哥哥掌握了内部消息,在消息放出前误导股民,导致股价暴涨暴跌,还有人因此跳楼,所以......” “他被判了刑,也就是说有足够的证据,哪里来的。”刚刚吃下去的止痛片好像并没有用,胃部一阵阵的痉挛让易晔卿觉得头晕想吐。 “楠楠,这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忍住快要冲出来的痛,易晔卿看着易晔楠。 “姐姐......” “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 易晔楠低头,不说话。 易晔卿抖着手去拿桌上的药盒和矿泉水,又吃了两片,却觉得越来越难受。 “还有,误导股民,是什么意思?” 易晔楠像见了鬼一样抬头瞪她:“姐姐,你不要问了!” 易晔卿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声音还是一样的镇定:“是不是那天,我抛掉的那些股份?” “老姐,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又能怎么样,而且现在刑期已经结束了......老姐!” 易晔楠的裤腿溅上了他姐姐吐出来的东西,空气里立刻有了一种奇怪的甜腥味道。易晔楠急忙站起身,可是没有站稳,摔在地上,近距离看见了那些秽物,里面带着血。 鲜艳的,红色的,血。 ......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多事之秋 急救中心前,易晔楠拦着医生。 “为什么会吐血啊医生,为什么会吐血?” “急性胃出血,具体原因要看检查结果,你让一让我要进去了。” 医生进了急诊大厅。留下易晔楠一个人呆若木鸡。 “手机,手机!” 旁边跟着的人马上递过来一部手机。易晔楠在屏幕上抖着手搜索“胃出血的病因”,立刻跳出来一堆。 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胃息肉、急性胃溃疡糜烂......还有一个胃癌。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一片风中摇曳的芦苇。易晔楠颓然。 易晔卿靠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人给自己抽血。 “这个情况要做胃镜然后送检病理科,你也是学医的,应该知道呕血不是好现象。” 给易晔卿看病的是大学时候的同班班长。 “我知道,尽快安排吧,还有,”易晔卿望着他,“不管检查出来是什么结果,别人问起的话就说是胃溃疡。” 班长点点头:“既然你这样说,可以替你保密。但是后续治疗呢?” 易晔卿愣了一会儿,半晌才说:“到时候再说吧。” 班长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失言,这么说不就是认定了她的病情不简单吗。正好护士进来说现在可以去做胃镜了,扶着易晔卿上了轮椅。 出去的时候,易晔楠还等在外面,看到她出来。急忙挂了电话。 “我没什么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易晔卿假装没有看到他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易晔楠看了医生一眼,点点头:“许主任那里我去帮你请假,你好好在医院里。” 做胃镜真的很难受,可是也只有这种时候,易晔卿能好好地休息,很多事情她知道了大概,忍不住就在脑子里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会忍不住的想,在自己偷偷地埋怨着他的时候,他的世界是有多么的暗无天日。 易晔卿。你真是个白痴。讨在刚号。 ...... 做完胃镜,易晔卿就出院了,约好了把病理报告寄去c城,易晔卿稍稍化了个妆就回去参加研讨会。 在医院里折腾了一夜,出来的时候刚好六点多,将醒未醒的城市,路边的小吃摊还保留着大学时候的样子。 505的四个姑娘念书的时候,还比较的纯真好骗,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傻逼段子,说什么“每个大学生该做的事:考试挂一科,包一次夜,谈一场恋爱”什么的,于是四人相约包夜。在网吧打游戏。早上头重脚轻地出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似乎也是在这附近,连馄饨摊点都一样。 “小姐要吃什么?”摊主热情地问。 “馄饨吧。” “还要辣油啊?” 易晔卿想到自己的胃,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正吃着,手机响了,是杜若。 “你是不是在路边摊吃馄饨?”杜若开口就说,“回头看,路边蓝色的车。”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易晔卿回头时,杜若在车里欢快地跟她挥手。 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种心想事成的超能力,那好吧。“周子安周子安周子安”,抬头看,还是一样,没多什么人。 自嘲地笑笑,继续埋头吃馄饨。 杜若捧着个肚子远远地向着易晔卿翩跹而来,这词用在孕妇身上实在是不妥,不过看起来很贴切。 “你......这么跑不怕摔着?” “难得白祈不在又正好碰见你,昨晚小楠给我打电话说你进急诊了,怎么回事?” “知道我去医院了怎么没有立刻去看我啊?” 杜若嫌弃地瞟她两眼:“啧啧,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没什么事了,昨天是白祈接的电话,他说太晚了不安全,自己先去了,让我今天再去。” “没事我已经出院了,大概是胃溃疡,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你说白祈去了医院?我没看到他啊,别是借着这个机会出去泡妞了吧。” “他敢!老娘分分钟嫩死他女儿。” 易晔卿大笑:“我觉得你现在这个德行很像我当年,看来白祈是很宠你。” 杜若挑眉:“不过你真的没看到他?他确实是出去了啊,一夜没回来。” “没看到。” “哦,可能临时公司有事吧......”杜若像想起了什么,转而替白祈掩饰。 易晔卿看了看她快7个月的肚子,没有把自己的问题说出来。杜若怀着孕,自己要是问起来太凶了吓着她就不好了,还是问别人吧。 吃完了馄饨,易晔卿要回香格里拉去。 “我送你吧。” “算了吧你,”易晔卿又瞟两眼她的肚子,“让你来陪我吃路边摊已经很不好了,还让你送我,没事的我自己打车过去好了。” “不送就不送,谁稀罕送你似的。对了,你有钱吗?别跟上次那样离家出走还不带钱包,连手机都不带,还要大叔广泛撒网给你各个点蹲守着让人替你付出租车钱......” “带了,快走吧,快回去,说不定你家老公已经在家里等着你了。还有,把嘴巴上的辣油擦干净。” 易晔卿坐在出租车里,清晨的n市路况很好,一路上风驰电掣,易晔卿忍不住想吩咐司机多兜几圈。 大概这个世界上呕血还呕地这么欢快的,除了她易晔卿也没几个了。 忽然想起来这几天都没有跟吨吨联系过,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matthew那小子折磨到崩溃?matthew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把说话的劲头都十足十地用到了调皮上,两分钟不看着他就能把房子拆了。 打电话到吨吨的手机上,却是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难道是因为在山里的关系,信号没有覆盖? 又打了一个给唐阿姨,也是一样。 没有信号的话,出了事要怎么办...... 易晔卿莫名有点烦躁,可是出租车正好到了地方,只能付钱下车。 进门时,看到好久不见的苏合,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你来了?跟我走。”苏合上来就拉她的胳膊。 易晔卿应该要问点问题,可是忽然想起来杜若的话“你真的没看到他?他确实是出去了啊,一夜没回来。” “苏合,”易晔卿拽住苏合的手臂,“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周子安出事了?” 苏合回头看她:“不是,是matthew。”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重逢在细雨刚停时 苏合告诉易晔卿,matthew被带着出去玩的时候,遇上了溪水暴涨。 易晔卿看过一个视频,最多三十秒吧,原本清澈的溪水忽然变得浑浊。三十秒后,在第一秒犹豫的一家五口人就被滔滔浊水冲走了。生死未卜。 “情况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我们先进山再说。” 易晔卿握着拳头,指尖在微微颤抖,做了几个深呼吸,完全没有作用。 飞机在c城双流机场降落。看到晦暗的天色和湿滑的地面,易晔卿的心更沉了。 有人来接机,是苏合的那几个姑娘。 “青城山大雨,已经封山了。” 简直是没有一个好消息。 “有没有跟相关部门说有人被困在里面?其中还有孩子。” “说了,但是......” 另一个姑娘刚接了电话。跑过来说:“白总那边有消息了,政府答应派出一支小分队,等雨势小一点就可以上山了。”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了。 这时候易晔卿反而镇定下来,在心里反反复复地说:“matthew。等妈妈来抱你。” 上山的过程艰难而漫长,万幸最后,一个没少地到了吨吨租借的别墅。 吨吨正跟唐家二老在里面,一脸惊慌,看到易晔卿,差点没哭出来:“我没有看好matthew,对不起,小易!我没有看好matthew!” 易晔卿的心全都凉了:“你们都在这里......matthew是一个人吗?” “不是,他爸爸跟他在一起......”吨吨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对不起小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易晔卿表情冷漠,伸手在吨吨背上拍了拍:“没事,你也不想的。” 可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下雨的天山里阴冷,如果matthew没有扛过去。也不怕,自己会陪着他的。 政府派来的救援小分队不建议在这样的天气出去找人,说不定人没有找回来,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 “我明白你们很为难,也不强求,只不过那是我的儿子和丈夫,这里最有义务去找他们的,就是我。” 最后救援队的本地向导提出来把自己人的装备给苏合带来的人,看着就是受过训练的靠得住,然后自己带人进山。 但是连向导都不建议易晔卿去。 “如果我的儿子出了什么事,我想第一个看见他。”易晔卿只是淡淡地说,一边往身上套那些沉重的登山装备。 屋子里的人都没话说,这样的天气,希望实在渺茫。 向导带着他们往唐阿姨的老伴给他们描述的地方去,看得出来两位都是很有经验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那条小溪,只是现在浊浪滔滔,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作是小溪。 苏合带来的人很有经验,在水上架起了一条锁链,要确定有没有生还,还是得过河。 锁链两边各留了一个人,虽然艰辛了点,好歹其他人都过去了。讨乐投亡。 向导在对岸的大树上找了人为的标记,苏合明显松了一口气,吩咐人跟着那个标记走。 “我们以前参加过求生训练,这是他留下的,他们两个应该都没事,你放心。” “嗯。” 明明是中午时分,这山林里却能暗得好像午夜,让易晔卿觉得前路一片惨淡无光。 雨势减小,向导在泥地上画了一幅图,指点了几个能躲雨的地方,让人分头寻找,自己也出去找了,留下易晔卿和苏合在原地等待。 “不行,我也要去找。”短暂的沉默过后,易晔卿说。 “不行,太危险了。”苏合拒绝,“你想他们找到人回来再出去找你吗?好好待着!” “matthew那么小,扛不住怎么办?如果他找妈妈呢?那是我的儿子啊!......” “那也是周子安的儿子!”苏合第一次这么暴躁,“你心疼他,他也心疼他,甚至比你还要疼他,他不会让matthew出事的,你要相信他!” 终于,远远传来踢踏的脚步声。 “找到了!找到了!” 苏合急忙点起酒精炉,放在特制的纱罩里,周围立刻就暖和起来。 易晔卿从不知道谁的怀里抢过孩子,万幸,虽然冻得嘴唇青紫,可是呼吸平稳,是睡着了,外面裹着的,是一件男人的衣服。 向导把孩子接过去,虽然看样子没事,还是要暖和一下补充点营养和水分,毕竟是在山里过了一夜,不处理好,会留后遗症的。 易晔卿这才有空去看周子安,他的情况差了很多,是被人抬出来的。向导说发现的时候,周子安昏睡在山洞里,孩子好好地抱在怀里,但是他自己只穿了一件衬衫,而且大概是过溪水的时候受了伤,衬衫上血迹斑斑。 苏合带来的人里有急救医生,立刻就给周子安输液,放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拉上拉链,就是一个隐蔽的世界,易晔卿坐在他的睡袋边看着他。 两年多没见,易晔卿也在夜深人静时想过跟周子安的重逢会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有街头偶遇,有他追上门,也有他逼着自己去见他,却从没有这样一种情形,他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任由自己一点一滴地打量他。 周子安的头发更短了,大概是坐牢的关系,监外执行,那也是坐牢。 脸庞瘦削了很多,线条越来越硬朗。 他比自己大12岁,今年,该有39了...... 保养得很好,不说还真看不出来。可是也有年纪了吧,不然按照他从前的样子,在山里过一夜不至于这样惨。 易晔卿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脸,还没有碰到,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说:“......你知道吗?你死后一段时间,我都一直在想将来要生个女儿,取名叫做周黎,就像你还在一样......” 伸出去的手就握成了拳头,缩回来。 “昨天我跟小楠聊天,他承认你坐牢的事情跟他有关系,可是看样子你们还有联系。不是有句话吗?三个女人一台戏,可是我觉得你们男人的世界更复杂,他害你坐了牢,我想大概是我妈和他那条腿的关系,可是听他对你的称呼,似乎又不是这样简单,跟你们在一起,我每秒钟都觉得好累,男人耍起心计来,真是连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都招架不住,你说是不是?不过这样也好,你姐姐害死我妈,小楠又害你一次,不错,这样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断了所有退路,总之就是不可能在一起了。以后你想看matthew,就大大方方的来,不用这样偷偷摸摸地,让人把我叫出去,还要拿吨吨做挡箭牌,你没有看到她吓的那个样子,matthew也是她干儿子......总之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看就看吧......” 外面雨势渐小,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雨停了,大概就能看到阳光了吧。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确诊 等溪水水位降下去,然后大部队上山救援,又费了点功夫,最后回到家里时,恍如隔世。 周子安一直昏迷到救援大部队到来。雨后路滑,专心着下山也没机会说话。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人。 一下山周子安就被送去了医院做进一步观察,matthew也在医院里待了两天,天天不说话,卯足了劲儿地往周子安的病房跑,易晔卿怕影响他休息。医生确认没什么大碍以后,就让唐阿姨带回家了。 吨吨老老实实躲在酒店里,不敢去医院,怕易晔卿秋后算账,跟周子安串通了带matthew出去玩还遇上危险这事儿。要是放在她自己头上分分钟拿刀砍人,所以她明白易晔卿现在已经很克制了。 白祈借口回去替老婆安胎早就跑得没了踪影,苏合是一向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于是周子安的病房里,最后就只剩了易晔卿一个人在照顾。 周子安已经醒了。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易晔卿不小心看进了他的眼睛里,竟然是诚惶诚恐的。易晔卿忘了,这个男人虽然大了自己一圈,却在自己面前撒过娇、也给自己看过他的紧张,曾经,他们两个是恩爱的。 “他也是你的儿子,如果你想见他,可以大大方方来。”易晔卿低下头继续削苹果,一心一意看着那一长条的苹果皮不让它们断掉。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是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周子安不顾手上的吊针,拽过床边搭着的自己那件外套,从里面摸出一支录音笔。 “苏合给了我这个,我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跑掉,你把它听完好吗?那天在李黎坟前,我还说了很多话,你走了。没有听到,可是你的保镖替你录下来了,你听一下,好不好?” 易晔卿手上最后一圈苹果皮已经削完了,她用刀切了一小块,递到周子安嘴边:“吃吧。”完全无视那支录音笔。 “你不相信我吗?”周子安却仍旧执着地举着,“为什么不看我的眼睛?” 易晔卿叹了口气:“子安,你不要这样......” “我不要哪样?我只是想让我的老婆儿子回到我身边来,只想让你听完所有的话再决定要不要生我的气,不可以吗?” 易晔卿终于抬头看他,可是眼里蓄满泪水。 “子安,我没有生你的气,或许当时是有一点,可是很快就没有了,我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常常想你,matthew不会讲话的时候我尤其的想你。有人问我还爱不爱你,你知道吗?我过去爱你,现在,将来,一直都只爱你一个。可是我们两个不可能了,你要我怎么面对子宁,你要干妈看到小楠的时候什么表情?是,我都知道了,我不管你们两个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易晔楠既然存心留好了证据,他起码在做决定的那一个瞬间是恨你的。你还傻到为我坐牢,值得吗?还是你想让我觉得愧疚再回到你身边?我会觉得愧疚,可是我更不敢面对干妈,你明白吗,周子安?” 易晔卿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说了什么,只哭得四肢麻木,连被周子安搂着都没有反抗。 嚎啕大哭了将近十分钟,才渐渐平息。 “子安,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们两个都没有退路了,真的,没有了......” 易晔卿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想见matthew的话随时欢迎,你已经见过唐阿姨了,以后就跟她联系吧。” 那天之后,易晔卿吩咐唐阿姨每天煲了汤给周子安送去,顺便带着matthew一起,自己却再没踏进过他的病房。 之前跟许主任请的假也要结束了,易晔卿仍旧每天上班下班,机械地忙碌着,心里却是空的。 只是研讨会后,易晔卿直接就请了一周的假,科室里渐渐开始有了传言,那天易晔卿到得早了点,恰巧听到了一部分。 “你们没发现许主任对小易越来越照顾吗?” “是啊,回来还放了假,不知道是不是去养身体。” “养什么身体?” “你蠢啊,研讨会么,不就是主任带着小蜜出去鬼混的日子,运动得激烈了,当然要回来歇一歇咯。” 说话的这人是组长,除了副主任,也就是她陪着出去的时候最多,这时候说起来,倒像是完全忘了的样子。 易晔卿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随意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了。” “哦......小易啊?主任说你身体不好,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谢谢,好多了。” 大部分人还是客气的,除了那个组长,直接哼了一声,当没看到一样扭着出去了。 上了几天班,易晔卿算了算日子,都过了半个月了,自己的病理报告还没有收到,没忍住,就给班长打了电话。 那边似乎很忙,都是急诊室仪器的声音,班长匆忙说了句“一会儿发你消息”,就挂了电话。 等到“一会儿”后,已经是下了班吃完晚躺在床上了,班长才回了电话过来。 “不好意思啊小易,下午有事。” “我明白的,急诊嘛。我的病理报告是怎么了?已经寄出了还是忘了寄?” 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初步报告一周前就出来了,但是......病理科说,要进一步做免疫组化分析。” 易晔卿的手一松,手机滑到了床上,班长还在那头“喂喂喂”的叫,却得不到回应了。讨央呆弟。 免疫组化分析是拿来分型的,也就是说,已经确诊了是癌症,具体是哪一种癌症,不好意思我们还得再看看。 两天后,易晔卿正在上班,科室里拿快递的小张忽然递给她一个大信封:“正好看到你的,就替你拿回来了,不用谢我哈。” 薄薄一张,怎么看怎么像病理报告。 易晔卿苦笑一下,接过来,趁着下午人不多的时候打开了看,跳过一堆乱七八糟的免疫标记物,直接看最下面的一句话:送检标本可见胃粘膜上皮中到重度异型增生,建议尽早复查。 下了班,易晔卿给唐阿姨打了电话说晚点回家,一个人去了酒吧。 病理科的习惯是,ii到iii度的打ii度,中到重度的写中度,也就是往轻了写。所以易晔卿的那张病理报告正确的表达应该是:重度癌前病变,快去医院开刀。 忍不住就为自己的幽默感和悲惨命运干了一杯。 酒没有喝到太晚,易晔卿就回去了,病理报告还在她的包里躺着,不敢多喝,万一后事还没来得及交代就把自己喝挂了,别的无所谓,matthew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出生后第一次叫爸爸 易晔卿咨询了好些从前的同学以及他们的领导,尤其是消化科和病理科的几位权威,他们纷纷表示:你这个看着还算是早期,但是因为有呕血的症状,所以可能已经发展到中期了。 易晔卿替自己不知名的亲戚谢过了大家,继续回去上班。 这天下午轮休,易晔卿回家吃午饭,唐阿姨正在煲汤。系农估巴。 “唐阿姨,晚上的汤我去送吧。正好有事。” 吨吨当时带着matthew出去,是跟唐阿姨交代过情况的。不然他们老两口肯定不会让自己的游玩队伍里多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也对,毕竟是你丈夫,老是这么躲着不见也不是办法,虽然阿姨看着那个谢先生也不错,可总是亲父子在一起更好,你没发现?宝宝现在能叫妈妈了。” 易晔卿这几天还真的没有留意到,光是自己的事情她就烦得焦头烂额了。听到唐阿姨这么说,马上跑去抱着matthew:“宝宝,叫一声妈妈来听听。” matthew正在玩一个小火车,大眼睛忽闪着看了看她,害羞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玩。 唐阿姨看见她掩饰着的失望的神色,一边笑一边装保温瓶:“多在一块儿,慢慢就能说话了。你看我们马修,长得好。又高,还一双桃花眼,将来肯定迷倒万千少女的。小区里这几个老阿姨。就我出门的时候最有面子。” 唐阿姨不能说先前听到过人家在背后编排他们家宝宝不会说话,现在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易晔卿带着matthew出门,唐阿姨赶上来叮嘱一句:“他爸爸已经出院了,现在住在这里。”说着递给易晔卿一张便签,又说:“不远,就是出了大门过马路,对面的那个小区。” “这么近!”易晔卿吃了一惊,周子安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过故意不故意的也没什么好追究了,不管他是挂心自己还是挂心儿子,以后matthew跟着他都算是能放心了。 易晔卿按着便签上的地址找到了周子安的家,开门的是一个陌生阿姨,但是她好像认识易晔卿一样,一见到就打招呼:“太太好。” “你不认识我吧?”易晔卿有点疑惑。 “是第一次见,不过先生这里都是您的照片。”阿姨接过她手上的保温瓶,侧身让她进门。 果然进去玄关后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自己的大幅相片,应该是当年婚纱照里的一张放大的。再往里面走,电视柜和墙上也有很多照片。有一家三口的合照,也有周子安和自己的,最多的是自己一个人的。这屋子看起来,就跟随便挑出来的一个三口之家一样,家里是女主人的天下,布置也是柔和的,客厅里还放了一个玩具秋千,matthew熟门熟路,自己脱了鞋子跑去垫子上玩起来。 而且整个屋子有说不出来奇怪的感觉,按照唐阿姨的话看来,周子安应该是从医院出院才住到这里的,但是这里的家具虽然都很新,可根本不像是最近才搬进人来的样子。 “太太,我姓姚,先生在书房。” 这个姚阿姨做事干净利落的样子,很有点当年宋嫂的风范。 “不用了,我去吧,麻烦您看着点matthew。” 沿着走廊往里,墙面选了跟家具类似的颜色,大地色系,让易晔卿觉得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敲了敲门,周子安的声音传出来,易晔卿推门进去,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惊喜之后是些微的疑惑。 别人不了解她,可是自己了解她。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以后,没有道理还会主动出现在自己眼前。 易晔卿注意到了他话里探究的意味,立刻说:“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毕竟你是为了matthew受伤的。” 在山里过一晚,要不是周子安,matthew不会这么平安无事,这点常识,易晔卿还是有的。 周子安挑眉,装作没留意她神色里的掩饰:“你先去陪宝宝吧,我这里还有点事,处理完了就出来。” 易晔卿点点头,出去。 确定门已经关上,周子安立刻给苏合打了电话。 “谢熠那小子求婚了?”一接通,就是这么句话。 “没啊,他最近在d市,哪儿有空跑来c城。” “那我怎么觉得卿卿看我的表情就像是在跟我道别一样?”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脑残剧啊?类似《来自星星的专情高富帅》、《我愿为你承包全天下的鱼塘》什么的,她没事干嘛要跟你道别。” “哦......你那保镖还跟着卿卿吗?” “这不是下山的时候受了点伤在休养么,我们是没事,她又要看着你老婆又要不被人发现,很辛苦的好吧!” “知道了,替我慰问一下,谢谢你。” “哎等一下,h港那边的事情还有要跟你汇报的......” “发传真吧,或者邮件,我现在没空!” 然后周子安就挂了电话。 走出书房的时候,特地在门口镜子上照了照,怎么来表现一个受了伤还在努力工作的认真男人形象,还有领口这里要不要再解开个扣子,在认真中透一点点性感呢?或者再戴一副眼镜? 摆了一会儿造型,忽然听到玄关那里似乎有开关门的声音:靠!不是这么早就要走了吧? 周子安急忙跑出去,脚上的拖鞋在拐弯时没有跟上,掉在身后,索性踢开另一只,探头问外面:“走了?!” “姚阿姨去倒垃圾,你怎么了?”是易晔卿的声音。 心中大定,一边穿拖鞋,一边装出慢条斯理走出来的样子:“姚阿姨烧了很多菜,晚饭在这里吃吧?” 易晔卿看了看坐在地上睁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matthew:“好。” 在心里默默握拳,周子安微笑着走出来,也去地垫上跟matthew一起玩。 matthew举着小火车的车头和一节后车厢给周子安,示意他把它们装起来。 周子安接过去,一边装一边对着matthew说:“请别人帮忙要说什么?说‘谢谢’对不对?来跟着爸爸说,谢谢!” “巴巴。” matthew只是看着他笑。 “他刚才说什么?”易晔卿激动了,“他刚才说话了吧?我没有听错。” “对。”周子安的眼神里也很震惊,matthew开口叫过妈妈,但是这是出生以来第一次叫爸爸,唐阿姨说他不会说话,易晔卿带他的两年多里从来没有开过口。 周子安想起什么似的,在matthew脸上捏了一把:“男子汉的约定?好孩子!” matthew抬头,朝他害羞地笑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是要跟我死别? 姚阿姨做的菜味道不错,很像外婆的手艺。 “你喜欢吃的笋烧肉,多吃点。”周子安替易晔卿夹了一块在碗里,“本来味道能更好一点的,不知道你来。太匆忙了。” “很好吃了,比我自己做得好。” “恩。听说过,第一次烧的时候好像全黑了?”周子安笑。 “你听唐阿姨说的?恩,烧菜不太行。”易晔卿喝了一口汤。“不过那次之后唐阿姨带来的倒是味道不错,跟今天姚阿姨做得差不多。” 周子安咳了两声:“好吃吧?” 听语气,还挺自豪。 “又不是你做的。”易晔卿翻了个白眼,“吃你的饭吧。” 吃完了饭,周子安给易晔卿冲咖啡。 “等一等,我不要咖啡了,给我牛奶。”讨厅医划。 周子安拿着杯子去沙发上坐下:“喏。牛奶。什么时候改了口味?你以前一向爱喝咖啡的。” 易晔卿想了想:“昨天刚改的。” 虽然晚饭吃得并不多,但不知道是不是诊断结果造成的心理暗示,易晔卿总觉得胃胀想吐,连周子安都看出了她的不舒服。 “matthew该洗澡睡觉了吧,要不要早点回去?我送你们。” “好。” 周子安把matthew举在自己肩上,扛着他一路出了小区,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易晔卿她们小区。 这时候不过七点半多一点八点不到的样子,小区花园里还有很多人在散步纳凉,里面不乏从前早教班里相熟的。 “这不是马修妈妈吗?你家孩子好久没去早教班上课了,这位是......” 易晔卿笑了笑,朝她们点点头:“是他爸爸。”说完了没有停留,直直地往自己住的那一幢走,也不管她们在背后讨论的声音。 “这人长得不错啊,可是跟上回在电梯里见到的似乎不是一个人吧?” “哎你们说。她是不是......嗯?” 易晔卿苦笑着摇了摇头,早年练琴,把耳朵练得这么灵,现在别人稍稍说一点她的闲话都能听得这么清楚,也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你别理她们,能在背后这样说你。起码证明你是她们茶余饭后的中心。”周子安把matthew放下,让他去按电梯。 “你这算是安慰吗?我先收下了。” 三个人走进电梯,周子安才想起来:“今天怎么忽然想到去找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见我了。” “唐阿姨说,matthew跟你在一起就能说点话,我来确认一下。”易晔卿脸不变色心乱跳,“毕竟你是他爸爸,看来老师说的挺对,小孩子的语言能力是由父亲来开发的。” 电梯上到顶层,周子安按着开门按钮。 “怎么,你不进去坐坐?”易晔卿回头,挑眉看他,“就当帮我堵一堵下面人的嘴,你现在下去,又要给她们茶余饭后增加很多话题。” 周子安走出来:“我就当你这是委婉的邀请了。” “随你。”易晔卿微笑,过去开门。 屋子里只有玄关的灯亮着,唐阿姨知道她们不回来吃饭,早早就回去了,冰箱上贴了便签,告诉易晔卿给matthew做的甜点在冰箱里。 “matthew,洗澡了。”说着却发现,周子安站在玄关,看着里面的东西发呆。 心里直呼大意了!忘了这一屋子的家具都是从周子安从前的居所里搬来的。 此刻易晔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呢? “你坐,我带matthew洗澡。”易晔卿说。 想趁机逃掉?没门。 周子安几步过来按住她:“我带他洗。” 说着脱了西装晚起袖子,顺便松了松领口。 易晔卿不知道周子安原来这么在行,靠在卫生间门口看他们两个玩水的样子,中间两年多的隔阂好像不存在似的,看着尤其的,赏心悦目。 洗完了澡,matthew趴在易晔卿身上蹭来蹭去。 “要睡了?”周子安坐在旁边轻声问。 易晔卿点点头,手指点在嘴唇上:“嘘----”另一个手在matthew背上拍着。 周子安轻轻挪去沙发的另一头,看易晔卿微低着头的侧面,额发滑落在matthew脸上,小家伙觉得痒,伸手去挠,易晔卿低头在他半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客厅的灯关了一半,柔和的光洒下来,这情景像极了布格罗的油画《圣母子》,只怀里还差一只小羊羔。 像受了蛊惑一般,周子安跟着易晔卿进了卧房,matthew的小床就在床边。把他放进去,盖好小被子。放下的时候又闹腾了一下,只能弯着腰站在床边又哼了一会儿歌,matthew这才沉沉睡去。 起身回头,易晔卿看到周子安胳膊上搭着外套,靠在门上。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好,我送你。” 站在玄关,易晔卿看他穿好了鞋子,把外套递给他:“这个周日我休息,带matthew去那个新开的游乐园吧,他很喜欢。” “好。” 大门是往外开的,易晔卿替他打开了,自己站在里面:“路上小心。” “好。” 等回过神的时候,周子安已经出去了,走廊上脚步声都听不见,应该是已经上了电梯。 这是发了多久的呆? 易晔卿苦笑着,去拉那扇已经开成九十度的门,不经意回头一看,周子安站在门边。 还来不及惊讶,就被按住了双手,封住了嘴唇。带着灼热气息的呢喃响在耳边:“卿卿......” 直到滚烫的异物带着霸道不由分说地进入,痛楚让易晔卿的神台恢复一丝清明:“等......等一下。” “不要。” 只有两个字,继续专心地攻城掠地。 仅存的清明神志也在渐渐抽离,是周子宁做的又怎样,是易晔楠害他坐牢又怎样,胃癌又怎样,此时此刻这个人,在自己的身边,这样就够了。 心底里深埋着的种子像是得到了召唤,转瞬破土发芽长出枝蔓,随着血液延伸到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地想抱紧身上的人,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去。 “子安......!”浪潮涌来时,他的名字在舌尖上打着转,止不住地喷薄而出。 回应她的是更猛烈的撞击。 ...... 迷蒙中醒来,似乎是在床上,记得最开始是在沙发上......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累了?再睡一会儿。” “好......明早叫我起来上班......” 易晔卿醒来的一瞬间,有点不知身在何处,阳光耀眼,在这个常年潮湿的盆地并不多见。抓过手机一看,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唐阿姨?唐阿姨?”易晔卿披衣起身,一路叫着出了卧房。 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周子安坐在沙发上,面前被他拿来当烟灰缸的碟子里塞满了烧剩下的长长短短的烟蒂。 “我让唐阿姨带matthew出去了。”周子安声音冷淡,跟昨晚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走近没几步,易晔卿就看到他脚下踩着一张纸,看起来很像自己的病理报告。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易晔卿,你现在是要跟我死别?是可怜我?”周子安双眼血红,狠狠地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我陪你再做一次 什么叫可怜他呢? 易晔卿想,是可怜自己吧。 这时候,周子安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后,周子安起身拿起外套。上前抓住易晔卿的手腕:“我已经查过了,目前胃癌癌前病变检测准确率最高的是日本。我订了飞机,我们现在就走。” 易晔卿甩开他的手:“子安,我已经不是癌前病变了,合并呕血,基本上已经考虑癌中期,你懂吗?胃癌早期检出率是日本最高没错,中晚期,你随便找个不是三甲的医院都能看出来了。子安!” 周子安看着她,有十秒钟没说话。忽然把手上的外套狠狠的扔在地上:“我不信!一定是医院搞错了,一定是!” 恶狠狠的表情在下一秒变成了哀求:“卿卿,我们换一家医院,s市华山医院看肿瘤最好了,去那里再做一次好不好?” 易晔卿无奈:“子安......” “我知道做胃镜很难受,我陪着你做,再做一次,好不好?” 周子安从前也会撒娇,却从来没有像这样好像小孩子一样的无助哀求。易晔卿心软了,点点头。 “苏合,去日本的包机替我取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的苏合似乎问了点什么,周子安点头:“对,她不肯,改去s市华山医院。” 挂了电话,周子安搂着易晔卿:“好了,我们走。” “去哪?” “华山医院啊,不是答应了要做胃镜?” “哦,那我要先去医院请个假。” “我陪你。” 周子安亲自开车,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就在这里停吧,我自己进去。”说着易晔卿就要去松安全带。 “不用,”周子安按住她的手,“我陪你进去,你前面那里打开,有个牌子,对就这个。放前面。” 医院的停车位很紧张,有时候连本院职工都要限号,外面的车更是不能进去,病人家属的车,都是停在对面另外辟出来的停车场,然后走独立天桥过来。 可是保安看到周子安那个通行证,不仅没有拦他,还鞠躬敬礼,还在他们的车进去后立刻打电话,看样子是报了车牌给电话那头。 一路畅通开进去,到地下停车场下车,居然看到了像是医院领导的人正从电梯出来,往他们这边包抄。 这种待遇...... “周子安,你不会是上了我们医院的医疗黑名单了吧?” 看他回头瞪了自己一眼,易晔卿急忙闭嘴。 那边领导们已经到了跟前,其中有一个还抓住过易晔卿在岗位上玩手机,后来写了检讨罚了几百块钱。易晔卿看到他,不由自主偷偷往周子安身后走了两步。系广役血。 “周先生,您怎么来了?”几位领导包抄靠近,个个脸上都是和煦的笑容。 “小事,没想到惊动了几位领导,就是要带我老婆去看医生,顺路带她过来跟科里请个假。”周子安伸手握住易晔卿的手,稍微用力捏了捏。 “您......有太太了?还是我们医院职工?”几个领导面露诧异。 “恩,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周子安微微颔首,拉着易晔卿穿过包围圈。 领导们互相看了一眼,继续跟上。 许主任在办公室里看文献,听见有人敲门,打开了,却没想到是周子安。 “您......” 看到周子安轻轻挤了一下眼睛,急忙改口:“您找哪位?” “主任吗?我要带我老婆出门,过来跟您请假。” “噢,行行行,我写个假条。” 这时候外面几位领导已经跟了进来,把周子安和易晔卿堵在主任办公室里。 “周先生,不知道您是要带太太去看什么病?我们医院里不能做吗?” 周子安在假条上签名,边说:“s市华山医院在这方面是权威,我想既然要让他们诊断,那就顺便去那里做胃镜。” 自己医院的股东不在本院看病,还要去外省医院,这个事情说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留住,即使诊断拼不过,在这里做胃镜也是可以的。 有位女副院长站出来:“周先生,如果只是做胃镜特地赶去的话,恐怕您太太会很辛苦,不如在这里做好了把标本送过去,您看怎样?” 易晔卿也觉得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给院领导们打脸,就拉了拉周子安的袖子。 周子安低头想了想:“也行,那就这么办吧。” 两人从昨晚晚饭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很符合术前要求,直接就被推进了胃镜室。 “不是您太太身体不适吗?怎么......” “她不愿意做检查,我就陪着她,让她不至于那么难受。”说着还握了握易晔卿的手。 “子安,不要这样,”易晔卿尴尬地朝着医院领导笑了笑,轻轻在周子安耳边说,“秀恩爱死的快。” 被周子安瞪了一眼。 领导们纷纷在边上呵呵:“周先生真是......太疼太太了。” 其中一个还是对周子安很“有意”的女领导,笑得格外艰辛。 局部麻醉前,易晔卿看着周子安笑得很开心:“子安,虽然我觉得结果不会有什么区别,不过你能这么陪在我身边,我还是挺欣慰的,因为......胃镜真的很难受!哈哈哈哈。” 周子安看着她,摇摇头:“别紧张,你一紧张就发神经,我知道。” 做胃镜果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躺在休息室等麻药过去的时候,易晔卿写了纸条给周子安。 ----怎么样,是不是很后悔陪我做? 周子安看了看纸条,摇摇头。 易晔卿又写了两个字:嘴硬!就没再理他,闭上眼睛休息。 j省人民医院在某些方面是世界领先的,比如心血管外科,和病理科。所以易晔卿从来没想过会有误诊的情况,不管是去哪里,结果都是一样吧。易晔卿上学的时候有学过病人心理学,第一个反应都是质疑,周子安这属于正常情况,不过他比一般人要冷静得多,这一阶段应该能很快就过去,接下来就是面对现实,好好听自己安排后事了。 易晔卿觉得,做一个癌症病人做到自己这份上,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太大无畏了,不知道是不是跟当年那些英勇就义的烈士一样的心态。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如果是误诊,你会跟我结婚吗? 又一个两周,s市的病理报告也有了,诊断结果没怎么改动,只是院方特地来了电话,提醒尽早入院接受治疗。 对方在电话里说:“根据之前送来的报告和这一次的活检样本看来。您太太的病变进展还是属于比较快的,如果不尽早切除。可能预后更差。” “我跟她商量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易晔卿正在客厅里看书,唐阿姨带着matthew下楼玩去了,姚阿姨在烧菜。听见脚步声,易晔卿抬头看他:“忙完了?” “还没有,休息一下,出来看看你。”又上前去翻她手里的书,“看什么呢?在里面就听到你傻兮兮的笑。” “口水小说。我最近发现的一个作家,写东西挺好玩的,不过也够虐,可以引荐给小宝,好像是c城人诶。” “是吗?喜欢的话要不要见一见?”周子安看她很有兴致,就顺着她的话说。 却换来易晔卿看白痴的眼神。 “不用了,万一真人长得不好看,不是很幻灭?算了。” “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正好我现在没什么事,可以陪你出去玩玩。” 易晔卿合上书,上下瞄了他两眼:“按照书上说。一般心理过程有五个阶段:否认期、恐惧焦虑期、悔恨妥协期、抑郁期和接受期。没道理你这么快就跳过中间三个直接接受了啊,其实你是装的吧?是不是?”一边说一边把旁边的花生米扔进嘴里。 周子安忽然抱住了她,很紧很紧。头埋在她颈间:“你知不知道你一害怕,说话就特别快特别多?” 易晔卿刚想反驳,就被更紧地抱住:“其实我比你更怕......” 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我明白,不过......周子安你可以先放开我吗?不然我可能还没有死于癌细胞就先死于窒息了” 周子安松开她:“你是特别喜欢煞风景还是怎么的?” 易晔卿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手机响了,拿过来看了看名字,对周子安抱歉道:“不好意思,真的要煞风景了。” 周子安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谢熠:“我去书房,你慢慢接。”系杂长圾。 易晔卿对着电话恩恩啊啊了几个字,就挂了,笑眯眯地过来抱着周子安:“不用去了,子安?我晚上出去吃饭,你有没有空送我?” “你好意思?跟情夫吃饭还要老公送,没空!” “情什么夫!不送拉倒。我自己去。”转身进了房间。 换了衣服出来,周子安已经站在门口。 “不是说不送吗,这么快打脸。”易晔卿抄着胳膊没好气。 “我是顺路。”周子安面无表情。 车里。 “如果谢熠跟你求婚你会答应吗?”正开着车的周子安忽然问。 “你神经病啊!”易晔卿白了他一眼:“我们两个离婚证都没有领我怎么跟别人结婚?” “也对。”周子安终于笑了,一时也没发现哪里有不对,“看来当初你跑得那么快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呵呵,说得好像我留在那里不走的话你就会跟我去民政局了一样。” 到了地方,周子安替她开车门。 “我在这里等你,吃完了就赶紧下来回家。还有你胃不好,就别吃太多了,油腻的也别吃,酒千万不能喝听到没有?听说这幢楼里最有名的是意大利菜,谢熠那小子八成是带你去那里,意大利菜的头汤也不好,腻的要死......” “您老人家就直说让我上去喝杯水直接下来不就得了!还有完没完!” “行行行我错了,总之早点下来,matthew还等你回去吃饭呢。” 易晔卿翻了个白眼,拿了包进电梯。 周子安坐回车上,正巧白祈的电话进来。 “苏合说,他发你的传真和邮件你一样都没有回复,怎么回事?” “卿卿病了,我这几天陪她,文件都看过了没来得及回,你们别急。” “我们是可以不急啊,可是那边不会等我们,周子安,别这么久的布置全打了水漂啊!” 周子安一下子火了:“打水漂又怎么样!我老婆胃癌中期,我陪陪她不行?!这些破事我不管了,明天我就带她旅游去!” “不至于吧你......哎别挂!正经事跟你说......” ...... 易晔卿在桌边坐了几分钟,谢熠才到。 “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没有,不过几分钟。”易晔卿笑着否认。 “前阵子回去d市了,后来才听说matthew出了点危险,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那天正好子安在,matthew才安然无恙。” “哦,好。” 气氛微微尴尬。 “那个......我听说你的身体......”谢熠犹豫着起了话头。 易晔卿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你也听说了?应该不会出错的吧,是我们医院看的,重度癌前病变伴呕血,考虑癌中期。”既然连周子安都没有瞒住,谢熠这里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谢熠明白她的那个“我们医院”指的是j省人民医院,母校的第一附属医院。 谢熠低下头:“这样啊......” “我......” 谢熠忽然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打断易晔卿的话:“我本来是想跟你求婚的,可是在停车场我看到了周子安的车。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癌症是误诊,你会答应跟我结婚吗?” “谢熠......” “你直说吧,我可以接受。” 易晔卿深吸了口气,看着谢熠的眼睛:“谢熠,首先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两年前我从n市离开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来得及跟周子安去民政局离婚,也就是说,目前为止我还是他的妻子。不过......”易晔卿顿了顿,语气也缓和下来:“不过,我刚才忽然想到,可能那时候没有领离婚证并不是因为来不及,只是我不想,我在等他联系我,可是我明明可以自己联系他,我没有,只是因为我放不下这段婚姻,只是因为我爱他。你问我癌症如果是误诊,我会不会跟你结婚?如果是误诊的话,我想我会感谢老天给我第二次全心全意爱一个人的机会。最近半夜我总会醒过来,看他睡觉的样子,我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几分钟前我还感觉到他一直看着我,为了怕我担心假装睡觉。你看,我连这点时间都舍不得看不到他,你觉得如果是误诊,我会跟别人结婚吗?” 谢熠愣愣地看着她:“可是......你忘了你妈妈的事了吗?” 易晔卿握着面前的水杯:“没有忘记,也不知道该怎么忘记,不过我自己的时间都不多了,还怎么管那些事你说是不是?再说,其实那跟周子安并没有什么关系,要怎样,我还是应该去找郭迅和周子宁。” 谢熠看着门边笑了一下,把桌上的盒子推给易晔卿:“既然这样,这小东西就当作是你的生日礼物了。” “我生日还有几个月......” “知道,我提前送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记住药别停 “那我收下了,谢谢。子安还在楼下等我回去,不能陪你吃饭了,不好意思。” “好。”谢熠点点头。 易晔卿起身的时候,看到周子安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都是汗。跑上来的?” “没有,你们好了?”周子安带着防备的眼神看着谢熠。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不舒服吗?”易晔卿还以为周子安是单纯的怕谢熠来搅和两人关系,抱歉地对谢熠笑了笑,拉着周子安走了。 “等一下。”谢熠在后面叫。 两人停住脚步。 “饭都不吃了,要不子安就替小易跟我干一杯吧,就当是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百年好合?话里有话嘛。 “好。”周子安牵着易晔卿回去坐下,拿起易晔卿的杯子替自己倒了一杯。 “喝之前我有个要求。”谢熠嘴角挂着笑,只看着周子安说。 易晔卿觉得周子安那一瞬间似乎要炸了。 可他还是淡淡地说:“谢老师请讲。” “我想做matthew的干爹,这是见面礼。”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易晔卿都忍不住怀疑谢熠是做好了准备来的。求婚不成就要求做干爹,不然谁没事带这么厚一叠人民币在身上啊?还随身背着红包套。 易晔卿觉得从周子安嘴里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拒绝什么的还是自己来吧。才要开口,却被周子安打断了。 “行。” 虽然表情和语气都好像要把人吃了,却还是答应了。 “仪式改天再办,我们先走了。”临走前一口干了杯中酒,怎么 “请便。”谢熠一脸悠闲坐着,笑得春风十里都不如他的脸。 出了餐厅的门,周子安脸上凶狠的表情就收了起来,这么看着。倒是显得忧心忡忡。 “你怎么了?”坐到车里,易晔卿终于忍不住问。 周子安正在给她扣安全带,听见问。一把把她抱住:“卿卿,如果你没有查出癌症,是不是还是不理我?” 易晔卿心想:拜托!你大我一圈诶,还跟我小孩子撒娇?! 忍不住就没好气地说:“是啊!没有得癌症当然不会理你了,有这点时间还不如去旅游!” 周子安环着她的胳膊紧了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那你想去哪里旅游?我陪你去。” “回家啦,我肚子很饿。” 快到家的时候,易晔卿才想起来:“对了子安,我生病的事杜若他们都不知道吧?”系杂住技。 “唔......怎么这么问?” “别让他们知道比较好,还有楠楠,知道了事情就麻烦多了,你帮我保密。”看周子安没有反应,又说:“听见没有?” “好。”回过神,周子安下车去替她开门松安全带。 晚上,易晔卿靠在床头看书。周子安看她:“卿卿,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没这个打算,”翻一页书问,“怎么忽然想起这个。” “不治......不太好吧?” “我知道,不过我不想浪费自己最后的时间在医院里,你看啊,我念书念的是医科,上班上的是医院,结果要死了,还得天天跟医院打照面,你不觉得我太惨了点儿?” “也对......” “对什么对!”易晔卿忽然瞪着他,“作为一个家属你不是应该拼命劝我去化疗然后告诉我就算我头发掉光了也还是会一样爱我疼我宠我的吗?你怎么不照着剧本来!” “......我是想尊重你决定。”周子安觉得自己特别无辜。 “好吧,别紧张。”捡起书继续看,易晔卿叹了口气:“应该是我自己紧张了,毕竟这也算是人生大事对不对?死嘛,一辈子一次的,比结婚还重要。” 周子安差点咬到舌头:“你挺乐观的。” “恩,反正横竖都是这个结果,害怕也没有用是不是?哭也是一天笑也是一天,我干嘛不让自己开心点。” “其实......” “哦对了,谢熠那个要求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没想到你......不会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吧?周子安,是不是背着我又去找小姑娘了,啊?” “什么啊!”周子安都要无语了,刚才好不容易营造的悲伤氛围一下子全不见了,“睡觉!” 易晔卿笑着放下书,在周子安额头上亲了亲:“晚安。” 第二天一早,周子安就听到似乎有人在按门铃,急忙扭头看边上还躺着的人,她耳朵灵,别吵醒了才好。幸好昨晚闹腾得有点厉害,还在熟睡。 “姚阿姨,是谁......” 披上衣服出去,正看见谢熠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家沙发上,咧着嘴跟他打招呼:“嗨,早啊!” “这么早你来干嘛!”虽然卧房的门关上了,周子安还是小心翼翼地发着飙,怕吵醒里面的人。 “来看我干儿子,怎么,收了见面礼就想反悔啊?”谢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腿还一甩一甩。 周子安揉揉眉头:“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这么早她还在睡觉呢,您行行好先回去成吗?” 谢熠站起来,拿起带来的一瓶药掷到他怀里:“知道了,这就走。这药很有效的,给小易先吃着。虽然照她昨天说的话看来是不愿意去医院了,不过每天的药还是要吃的,记住别停啊。” “她......”周子安想了想没再说。 “我知道,自己看说明书。走了,拜拜。” 谢熠摇着头出门,剩下周子安一个人研究那说明书,适应症、禁忌症一项项看下来,心里多少有了点底,不过能不能吃,还是得先问过医生。 这时候易晔卿迷迷糊糊地出来:“谁啊?这么早......” “没事,谢熠给你送药来的。” “哦......对了,改天给他和matthew办个仪式吧,你都答应了。” “恩,我记得,你再去睡会儿?” “好。”易晔卿打开电视,歪在沙发上,“你不在旁边我都睡不着。” “知道了,我把东西搬到房间去,你别睡沙发了,当心着凉......等等先别走,早饭的粥还是要喝掉的,哦对了,先去刷牙......” “周子安你怎么跟老太婆一样烦!” “说我烦?行了别睡了,起来去医院。” “啊?老公我错了......” s市华山医院的老主任仔细看过周子安带来的那瓶药,又看了看易晔卿的病历,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患者不愿意入院治疗,这个药也不错......按时吃药,不要暴饮暴食,太刺激的食物也不要,宵夜不要吃了,多注意生活饮食习惯,你这个病嘛最好的治疗手段还是手术,真的不考虑一下?” “不用了医生,就算是中期手术,预后最好的情况也只有三年吧?还要化疗。” 老主任点点头,没再继续:“那就按时吃药吧,一旦有什么不适,尽早就医。” 两人出去,老主任对实习的学生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老公怎么也不帮着劝劝呢?” ......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看上回医院领导对周子安的态度,他八成是赞助了什么项目,有个疑问一直在易晔卿心头盘绕,这天吃完饭看他很难得的没有立刻回书房,易晔卿就问了。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子安。我之前好像听说,恒利没有了,是怎么回事?” 周子安正在帮matthew修火车。听见问头也没抬:“不是没有了,只是换了股东,也不是别人,就是你公公。” 易晔卿一下坐直了身体:“是爸爸觉得你办事不力还是怎么了?” “你怎么那么想?”周子安仍旧认真拧一颗小螺丝,“是因为我要抽调钱出来另外做项目......好了,完美!”得意地看看自己手上的小火车,这才留意到易晔卿不算好看的脸色:“怎么了?不用这个表情吧。虽然恒利我也付出了心血,不过毕竟不是从我手里开的头,所以没什么好可惜的。就算这家公司是我从头做出来的。也不表示我得要一辈子守着它,你说是不是?” 周子安确实跟易德武文惠他们不一样,他之前还有一家广告公司呢,不也是说交代就交代了。 “这种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只要知道你老公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让我们以后生活得更加美好,这样就够了。来,亲一个!” 易晔卿听话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好吧,那我就什么都不管,只要死皮赖脸地挥霍你赚来的钱就可以了。” “恩。真乖。”周子安掐掐她的脸。 那天之后,易晔卿果然什么都没有再管再问,甚至在电视里看到h港李家太太带着一枚翡翠蝴蝶胸针亮相时,都只是很随意地换了台。 谢熠的药很管用,之前胃部不时的疼痛也渐渐地降低了发生频率,易晔卿都开始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周子安每天在家里陪她,通过电子邮件和传真机跟外界联系。 这天晚饭时间,matthew又一个人坐在地垫上玩,他在跟易晔卿生气。 “你生气吧,再生气也要去幼儿园,每个孩子都要去的。就这样。”易晔卿也赌气扔了筷子,转身回房间。 “你跟他一般见识?他才几岁你几岁了?”周子安进去安慰她。 “你看他呢,一副不想搭理我的样子,我是他妈好不好......” “知道了,我去说他。” 周子安盘腿在地垫上坐下,看着matthew撅着嘴巴玩火车。系每庄号。 “matthew,爸爸跟你说话,你要看着爸爸。” “ok。” 现在matthew已经能简单地讲一些单词或者两个字的词语,虽然发音有点奇怪,比如看看说“探探”,屁股说“替补”,其他也没什么大问题。 “为什么不愿意去幼儿园?” matthew学着周子安的样子坐着,易晔卿从门缝里偷偷看过去,像是两个男人在对话。易晔卿觉得自己真不是个靠谱的妈,有周子安在身边。她就习惯了要依赖他,现在居然沦落到跟一个三岁孩子一般见识了...... 相信周子安能把他带得更好吧,易晔卿轻轻阖上门。 第二天,matthew被送去了幼儿园。 周子安和易晔卿站在幼儿园大门口目送他进去时,易晔卿靠在周子安肩上:“我怎么有种儿子离我远去的感觉?” “那要不取消,我们把他接回家?” “不要不要,多跟同龄人接触有助于培养孩子的社交能力。” 周子安嗤笑一声,拥着她上车。 matthew渐渐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于是周子安大手一挥,直接改成了寄宿制,易晔卿眼睛都要掉下来。 “他行吗?” “试试吧,没试过就说不行,那就不是我儿子。” 结果一周后接回家,matthew居然表示没有同学在吃饭没胃口,问周子安什么时候能回去学校。 “你看,他完全可以。”周子安欣慰地笑着说。 周日傍晚,周子安开车送完matthew,在回来的路上问易晔卿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易晔卿看着窗外:“c城老是阴阴的,吃什么都没有胃口。” “好吧,那去个阳光灿烂的地方?” “好啊。” 易晔卿假装没有看到汽车后备箱里周子安放在里面的旅行用品,他要给她惊喜,那她乐得装傻。 只是没想到,直接飞去了日本。 “答应过你要带你看山中湖的烟花祭,虽然迟了三年,这次好歹算是践行了诺言。”周子安搂着易晔卿坐在温泉酒店的顶楼,看远处山中火把串起的长龙,和夜空中绚烂的花火。 山风带着凉意,可是易晔卿在他怀里,一点都不觉得冷,甚至想着,就这样离开人世吧,带着美好的回忆,就像是一场远行,也不错。 迷迷糊糊时,听见周子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不要给我想乱七八糟的事,老实待在我身边。” 易晔卿笑了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一直跟着周子安,看他处理文件打电话,易晔卿多少也了解了一点他正做着的事,比如郭氏和李氏长江实业合作圈地,还有恒丰以及霍氏跟对方竞价,在最后关头放弃之类的。 “是不是挺无聊?”周子安偶尔也会拿公事问她。 “有一点。”易晔卿看着他点点头,“你每天都要处理这种事,会无聊吗?” “不会,因为我也有目标啊。” “那就衷心祝愿在我的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成功。”易晔卿开玩笑。 却被周子安抱起来往卧室走:“放心,你肯定看得到。” 接到白祈电话的时候,两人正在长滩岛上看日出。 “注意看新闻,长江实业全面撤出内地房地产的消息今天要发了。” 易晔卿靠在周子安旁边,电话里的声音能听到一些。 “好。” 长江实业从半年前开始已经在抛售内地物业,最早是一些二三线城市的楼盘,渐渐地是北上广的一些不在市中心的物业,而且普遍低于市场平均价。 “长江实业不可能缺钱吧?”易晔卿忽然问。 “不会啊,怎么这么问。”周子安好笑地看着她。 “就是不停卖楼啊,看到的人都会这么以为吧?” “恩,大家都这么想就好。” 第二天,受到早间财经新闻播报内容的影响,郭氏在内地的股价从开盘开始一直在跌。 “李氏没有在内地上市的公司,所以这些舆论压力都得郭氏来承担。”周子安给易晔卿解释。 易晔卿伸手在他额间扶过,没有紧皱的眉头,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不想听这些,杜若的女儿都要满月了,我们要不要回去?”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你看,我是有多幸运 “再等两天,”周子安搂着她的肩膀,“我在等消息。” 易晔卿点点头,胃部有轻微的不适,她换了个姿势靠着周子安。渐渐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自从财经新闻出来以后,周子安明显的忙起来,每天对着电脑的时间有十四个小时甚至更久。时不时有人找到他们在长滩下榻的酒店,来去匆匆,但是谈话很隐秘。易晔卿借口吵着自己休息,让周子安去书房里办公,周子安也没有反对,于是易晔卿多了很多单独一个人的时间。 好在菲律宾有各种各样的热带美食,偶尔出去逛一逛,收获也是颇丰。 无预兆的疼痛和恶心,在某天正喝着卡拉曼西汁的时候铺天盖地的袭来。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果汁,易晔卿很可惜地把手上还剩的大半杯扔掉了,味道不错,无奈无福消受。 那天之后,时不时会恶心呕吐,好在周子安很忙,已经好几天没空陪她吃午饭,苍白憔悴的脸色经过细心的化妆修饰,也完全没有什么影响。于是易晔卿修改了自己的作息,睡到午饭前后起来,稍微吃一点东西。再去补个午觉,然后晚上跟周子安吃饭的时候,精神就还是很好的样子。 这样做唯一的弊端是晚上睡不着,于是躺在床上看书,顺便等周子安结束一天的事务回来陪她。 有一天周子安结束得比平常早一点,易晔卿双眼灼灼地看着他。 “我饿了......” 周子安笑着摇摇头:“外面的海鲜大排档还开着,我去给你打包上来?” “不要,我们下去吃吧?好像结婚以来都没有跟你吃过宵夜。” 周子安看了看表:“十二点半了,你怎么还精神这么好......” “白天睡多了,等我一下,很快就好。”易晔卿起来换衣服。 白天没有胃口吃东西。晚上却一下子有了胃口,不知道的,还当自己怀孕了呢......换着衣服,一边胡思乱想。 两人挽着手走在沙滩上时,仍旧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你记不记得,你还在念书的时候,我带你出去吃饭,街上的人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周子安忽然说,语气里还带点笑意。 “记得啊,”易晔卿翻了个白眼,“那些人都以为我是你包养的小蜜什么的。” “没想到是我的正房大太太,是不是?” 易晔卿倏忽收了笑:“正房大太太是什么意思!你还纳了小妾?” “整天脑子里都是什么啊!”周子安无语,“不过你成熟了很多,现在看起来应该就是一对特别养眼的夫妻了。” “呵呵,你的意思是你没老是吧。” 两个人一路拌嘴。看到想吃的就吃一点,然后接着逛。 来到白天游人很多的栈桥码头,晚上不适宜出海,晚上却也没有多冷清,有个渔民打扮的人占了那一块地方打当地的一种手鼓,乐音里透着异域欢愉的风情。 慢慢有带着乐器的人加入,先来了一个萨克斯,后面又来了一个木吉他。系刚介弟。 “怎么这么多人带着乐器旅游?”易晔卿表示惊讶。 “这是酒吧的噱头。”周子安指了后面的酒吧给她看,“这些人都是酒吧里的乐手吧。” “哦g”易晔卿了然,忽然松开周子安的手,跑过去跟乐队的几个人连说带比划的讲着什么。 “你又想干什么?”周子安皱着眉头,看乐队的人远远地抬了一个东西过来。 “做我很久前就想做的事。”易晔卿朝他挤挤眼,松开他扣着自己的手,去乐队那里站好。 当众示爱这种事情,对于闷骚又压抑的摩羯座人来说属于雷区,易晔卿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做这样的事。不过无论如何也要留一点念想吧,美好的粉红色的回忆。 很久没有拉琴,很多谱子都忘了,乐队的手鼓问她什么曲子时,易晔卿稍微想了一想。 最后说:“这首《莱茵河之恋》送给我的老公,谢谢他的爱和包容。” 长滩岛上华裔游人很多,听见这话,都顺着易晔卿的目光去看周子安,很难得的,周子安竟然红了脸。 长笛被萨克斯管代替,无端的就给这首曲子增加了别样情调。 易晔卿已经不是大学时候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乐曲响起时,眼前一幅幅都是周子安的脸,他低头看着自己笑的样子、对自己无语的样子、还有很难得惊慌失措的样子......那么多的样子,易晔卿像是看不够,直到一曲终了,围观的掌声才把失神中的她拉回现实。 还有人边鼓掌边喊:“bravo!” 在喧嚣的人声里,周子安带着微笑看着易晔卿,易晔卿同样的眼神看着他,周子安向她伸出手,易晔卿像小鸟一样朝他飞奔而去。 两人十指紧扣,避开人潮,往僻静的海滩上去。 “我记得,这曲子是你们校庆时候你挑的?”周子安忽然问。 “是啊。”易晔卿脱了鞋子,踩在沙滩上浪花里,玩得开心。 “你那时候不会就是特地要给我听的吧?”周子安好笑地看着她。 易晔卿停住脚步,仰头看着他。 “不是要给你听,这就是你的歌。”认真地一字一句告诉他,“你还记得吗?我初中的时候,你的传媒公司刚上正轨,承办的第一场大型活动,请了很多明星,有麦洁文、刘欢,还有小野丽莎。” “哦......是那次‘岁月留声’演唱会?我记得你那时候要中考,就没有叫你啊。” “恩,”易晔卿点点头,“门票是2280块,第三排,我平常花钱太厉害,没省下多少,跟杜若借了500,然后自己有200,然后去我爸妈房间里补满了剩下的。” “......” “那天麦洁文唱了自己的两首歌,其中就有这一首《莱茵河之恋》。你坐在我的侧前方,能看到你的脸,当时你一直在跟坐在旁边的人微笑聊天,背景是这首歌轻快的旋律。那时候我就觉得,这是你的歌,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要为你演奏一次。” 易晔卿已经伸手环住他,头埋在他的怀里:“你看,我是有多幸运,偷偷摸摸喜欢你这么多年,最后你成了我老公......” 周子安抬起她的脸,替她擦掉脸上潮湿的痕迹,重新把她拥进怀里:“对不起,老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我想陪着她 这天醒来时,易晔卿觉得恶心得特别厉害,周子安不在身边,应该是去书房了。 摸来摸去都没有摸到那个铃,易晔卿只能披上衣服去找他。 远远听见有模糊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可是眼前像蒙了一层纱,看什么都不是很清楚。 “卿卿,我们回去。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大获全胜!......卿卿?” 伴随着剧烈的腹痛,易晔卿觉得自己吐了什么东西出来,听见了周子安惊慌的叫声,可是没有力气抬起眼皮去看他一眼。 周子安早上五点多接到白祈的电话,就坐在电脑前跟人视频会议,一直到刚才。他带着欢欣雀跃的心想要跟易晔卿分享自己的成功,这几年的费心布置终于没有白费,他对得起死去的岳母了,可是卿卿呢? “你不要吓我,怎么了?卿卿?” 摸出手机来打给白祈。电话一接通周子安就开始大喊:“你不是说卿卿没事吗?你不是说易晔楠换了她的标本吗?为什么卿卿还会吐会晕倒!为什么!” 白祈在那头被吓到:“是易晔楠跟我说的......这......会不会是别的原因?” 周子安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有一点生气:“我不知道,白祈......我怎么办,怎么办......” 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想起前天在沙滩上她对他说的话: “你看,我是有多幸运,偷偷摸摸喜欢你这么多年,最后你成了我老公......” “周子安。结婚这么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周子安,我爱你,很爱很爱......” ...... “老婆你醒一醒,你不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你把眼睛睁开,我告诉你好不好?还有,今天早上开市。 周子安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哭得像个孩子。 如果不是苏合安排在易晔卿身边的那个女保镖听见动静不对,从隔壁翻阳台过来,大概周子安还想不到要叫医生。 急诊病房里,帘子后面,医生正在给易晔卿做检查。(. ) 外面走廊里,或站或坐着好多人,周子安默默靠在墙角,一言不发。 易晔楠是看见过姐姐在自己面前吐的样子,所以对周子安的震惊很能理解,万幸他带了易晔卿的病理诊断过来,医生们正在里面对症治疗。 “易晔楠,你不是说你换了标本,你姐姐的根本不是胃癌吗?怎么回事现在这是!!”白祈脾气不好,忍不住想骂人。 易晔楠也不好受:“那是我姐姐!我会害她吗?那一早出来的结果确实不是胃癌啊!” 还是苏合比较冷静:“那她原来的诊断是什么?” “好象是胃溃疡什么的,总之就不是胃癌!”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保镖这时候站起身,从怀里拿出录音笔:“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不过太太曾经跟医生说过这些。” 录音笔里一段快进,然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这个情况要做胃镜然后送检病理科,你也是学医的,应该知道呕血不是好现象。” 接着是易晔卿的声音:“我知道,尽快安排吧,还有,不管检查出来是什么结果,别人问起的话就说是胃溃疡。” 女保镖按掉录音,把笔给了苏合。 走廊里一瞬间静悄悄的,或者是没有人敢说话。 易晔楠尤其的不敢相信,所以自己布置折腾这么久,跟白祈一起去华山医院收买医生,还找了一个胃癌患者做胃镜取样,竟然全都是被易晔卿蒙在鼓里? 所以兜了这么一圈,自己费尽心思,姐姐却实实在在是胃癌? 简直不能相信。 医生终于出来了:“哪一位是病人家属?” 周子安觉得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我是。” “请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周子安临走前吩咐易晔楠:“去把给你姐姐写病历的那个医生找来,我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病。” “好。” 办公室里,医生请周子安坐下。 “很抱歉,对于您所说的您太太胃部的疾患,我们没有办法确诊,首先是因为病人现在状态很差,做胃镜只会让她更难受,而胃癌探查术的话,如果不是胃癌,对病人身体的损耗也很大。”医生尽力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向周子安解释这一切。 “那么我可以帮我太太办理转院吗?” “从检查的角度来看,转院去更大一点的医院是很好的选择,但是,我们不认为您的太太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旅途颠簸。” “您的意思是?”周子安不解。 “根据刚才送来的病历,您的太太在第一次生产时曾经有过大出血,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跟她的入院原因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是的先生,您的太太已经怀孕6周,虽然您说她有胃部的疾病,但是我们几个主治医生都认为她的呕吐和晕倒,还有持续性的腹痛都是由于怀孕引起的。” 周子安呆呆地看了医生很久,像没有听懂一样:“您说什么?” 医生用更慢的速度又说了一遍:“我们认为,您太太的晕倒和呕吐的现象,是由于妊娠。” 周子安并没有来得及高兴,他想起刚才录音笔里听到的话。 “医生,如果我的太太得了胃癌,这个孩子要怎么办?” 医生摊了摊手:“请恕我直言,如果不采取化疗,您的太太能够撑到足月生产就万幸,如果采取化疗,建议尽早流产。”系乒反巴。 周子安嗫嚅着嘴唇:“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是吗?” 易晔卿仍然在昏迷中,那位大夫已经由易晔楠的人带着从n市动身,但是起码还有五个小时才能到达,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了。 易晔卿被移到监护病房,周子安坐在外面的长凳上,上一次,是易晔卿生产中大出血。 苏合白祈他们过来拉他去休息去吃饭,都被周子安拒绝了:“我想陪着她。”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结局(一) 五个小时后,给易晔卿做诊断的那个医生到了,也就是班长。 “她真的只是胃溃疡,我没那么大能耐改动病理报告,你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报告单。是易晔卿的名字,“真是我们医院病理科的报告,初审。复审,这是主任签字,你看......” 周子安闭着眼睛听他说完,点点头:“谢谢你了,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小楠送大夫去休息。” 走了几个人,走廊里稍微空了一点,周子安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还是不相信的样子?”苏合走上来,坐在他身边。 “我不敢相信了......苏合,她还在里面躺着。没一点动静,要我怎么相信你们说的?好,说她没事,那你让她醒过来啊,苏合,我怎么办......” 周子安抱着胳膊,冷淡地看着面前的玻璃,里面的男人同样的姿势看着他,胡子拉碴,不过几个小时,居然憔悴成了这样。 “苏合,我让她等了那么久。让她伤了那么久,我却一直都不知道,我还......” 周子安说话时,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跟他们学生时代一起出去逛夜店泡妞时很像,又不同。 苏合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等她醒了我就告诉她,就说卿卿啊,你当年还跟我说爱上周子安这么倒霉,其实你看,他也爱你爱得一塌糊涂,幸运得连我都羡慕哦......” 周子安低头,嘴角终于勾起来了:“你们两个这么亲密?” “嗯,我是这小丫头的男闺蜜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她还跟你说过我什么?” 苏合看了看他。摇摇头:“你觉得你家这个小丫头是什么都会跟别人说的性子?也就是偶尔提起说两句,百分之八十都是我猜的。不过也真是,这么一点点年纪,就这么忍得住,也是个人才。” 周子安重新低下头:“我知道,以前她家里人忙着工作没空管她,才养成她这样的性格,什么事都自己扛,以后我会好好护着她,”站起来走到玻璃边,“只要她快点醒,我什么都可以为她做......” 其实从早上十点多昏迷到现在,易晔卿不过睡了十二个小时不到,可这十二个小时对周子安来说,比他们认识的二十七年还要长。 “病人的状态已经稳定,可以转去普通病房里。”里面的护士小姐走出来,告诉周子安。 “状态稳定为什么还不醒?”周子安焦急。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只是睡着了,也可能是脑死亡......” 苏合吓得赶紧拽走那个护士。 普通病房里,周子安坐在易晔卿床边,用热毛巾替她擦手擦脸,然后跟她说话。 “卿卿,快点醒,matthew让唐阿姨给你打电话了,说很想你。” “我妈听说你怀孕了,要来看你,被我挡住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准备见她......” “听杜若说,以前都是你在等我,这次换我等你吧,可是我耐性没你好,所以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 唠唠叨叨说了好多话,幸好病房里没有别人,否则,周子安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遣送出去。 凌晨时,一个人说了很多话的周子安终于忍不住睡着了,只是睡梦中还不忘握住易晔卿的手。 ...... 周子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易晔卿,看到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还以为是做梦。 “子安,”却听到她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你把我的腿压得好麻......” “我靠......”周子安爆着粗口,眼睛里却亮亮的闪着光,“电视里不是这样演的啊,你现在应该握着我的手流眼泪不是吗?然后说‘老公你瘦了’之类的。” 易晔卿柔和的目光像看着小羊羔的羊妈妈,抬手抚上他的面颊:“老公,你沧桑了......” 还不等周子安说话,易晔卿又接着说:“去刮刮胡子吧,都成什么样了。” 周子安无语,站起身去了盥洗室,仔仔细细地收拾他的脸。 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直到觉得自己已经嫩得跟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时,周子安才关上了水,一边想着怎么扳回一局,一边推门出去。 但是易晔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步伐。 “老姐......你不要生我的气,我虽然是有意改了你的报告,可是姐夫确实对你很好,我也只是想让你幸福......”在易晔卿面前的易晔楠,永远单纯得像个少年。 周子安微微紧张。 易晔卿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波澜:“我不生气,应该感谢你,起码给了我机会让我正视自己的内心需要,对不对?不要内疚了,听说你有了女朋友,什么时候带来给我见见?” 周子安走过来,在易晔卿床头坐下:“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一起回去看他们一对,还有杜若的女儿。”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走?”易晔卿奇怪。 “因为你怀孕了。”周子安握起她的手亲了一下,“我们就快有第二个孩子了......” 惊喜浮现在易晔卿脸上,还有易晔楠也是一样,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消息。 ...... 长滩岛的这个小医院这几天如临大敌,外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一直埋伏着人,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病人出于各种原因被收治入院,明明是简单的感冒却要求自己住院,院方一再向他们保证您出院了绝对不会立刻死掉,也没有打消他们住院的积极性。系尤匠圾。 连院长都忍不住在想,是进来了什么明星了吗?没看到啊! 与此同时,h港各大报纸都报道了同一条消息,“恒丰儿媳被传再度怀孕,商场女超人设计护bb”。继日前传出郭氏企业在内地连遭重创是出自恒丰太子爷手笔之后,恒丰再一次被推上了台前。 易晔卿躺在病床上,周子安正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瓜。 “子安,不是说枪打出头鸟吗?你应该学学郭氏从前的样子,零新闻零版面,就像《天龙八部》里那个扫地僧一样。” “知道了,你先把水果吃完。” “话说,这肚子快三个月了吧?我能不能快点坐飞机回去?在这里真是要憋死了。” “是谁说的这里风景好最适合养胎的......” “是我说的,不过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结局(二) 八个月后。. 产房外,周子安焦急地踱步。 “你坐下啦,晃来晃去我也很晕的。”周林书惠挽着周征坐在一边。 “妈,这一次她不会又出什么事吧?”对于之前大出血,周子安仍旧心有余悸。 “产前检查都很正常。你都看过啦,怎么还这么担心。” 周子安总不能说,他已经被之前易晔楠搞得那一出对医生失去了信任。如果被周林书惠知道,肯定会狠狠骂他的。 周征拍拍周林书惠的手背:“儿子疼老婆,所以才紧张嘛,干什么都很淡定,也不正常的。”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护士们推着大人和孩子出来。 “恭喜,母女平安。” 易晔卿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一点苍白,但是精神还好。 周子安过去亲了亲她:“我们有女儿了。” 易晔卿微微笑着点点头。 周子安被请去办理孩子的出生证明,周征去看自己的孙女儿,病房里就剩下易晔卿和周林书惠。 麻药还没有退。易晔卿精神不错。 “卿卿,现在还不能喝水,要是口渴的话,我拿棉棒沾水给你涂涂嘴唇?”周林书惠坐在她床边。 易晔卿摇摇头:“对不起,妈,还有......谢谢你。” 要不是港媒的报道,易晔卿都还不知道自己第一次生产的时候有过那么危险的时候。要不是周林书惠,也就没有她这第二个孩子了。 “傻孩子,”周林书惠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我不只是你婆婆,也是你的干妈,不管做什么都不用谢的。(. )至于其他的事,呐。我还是很生气的,所以我要把matthew带回去上学。” “妈,matthew只有四岁,你要他离开妈妈这么久吗?”办完出生证明的周子安刚好回来,在门口听见了周林书惠的话。 “你还知道我孙子只有四岁啊?那还给他办什么寄宿幼儿园。自己带着老婆出去旅行?” 周子安讪讪地笑:“那当时......不是卿卿生病了吗......” 正好医生进来查房,周林书惠瞪了周子安一眼,没再说话。 病房外,苏合接了matthew放学。 “医生在查房诶,我们先去看看你妹妹好不好?杜若阿姨家的妹妹也在哦。”苏合朝他挤挤眼。 四岁的小男孩居然害羞了:“好吧,那我们快点看一下,然后回来看妈妈。” 杜若和白祈在婴儿房外面的玻璃窗边:“他们家女儿真像小易小时候,文阿姨给我们看过小易小时候的照片,她属于越长越难看型......” 白祈笑:“你这话被周子安听到当心他跟你翻脸。” “我说的是事实啊,小易自己也这么说来着,而且她现在也很漂亮嘛,我只是为了说明一下她小时候有多漂亮。” 旁边有个稚嫩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响起:“妹妹也很漂亮!” 杜若还以为说的是他自己的妹妹:“对啊,你妹妹很漂亮。” 但是matthew开口纠正她:“不是,是白妹妹,漂亮!”然后掂着脚尖去看婴儿车里熟睡着的还没满周岁的小妹妹。 “......” 杜若进病房的时候,小宝和吨吨已经在里面了。 “我女儿漂亮吗?”易晔卿远远地问杜若。 “漂亮的,你放心吧!”杜若没好气,“不过,小易咱们两家要不要试试订个娃娃亲什么的?我看你儿子挺喜欢我女儿。” “噗!”小宝正在喝饮料,闻言喷了一地:“杜若你疯了?小易将来绝对是恶婆婆型的,你确定要送女儿入虎口?” “你哪个眼睛看到我是恶婆婆了!” “没看到,但是听到了。唐阿姨说的你跟matthew生气,你那绝对是作啊,越作的越能够发展为恶婆婆,这一点上你要学学你婆婆,你看,完全不把儿子当回事,反而护着儿媳妇护得这么紧......”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小宝咽下饮料,摇摇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探访时间一过,护士们就来赶人出去了。 “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几人跟易晔卿拜拜。 “好的。” 周子安去看女儿了,周征和周林书惠则是争分夺秒地跟matthew相处,争取走之前把他俘获带回h港,病房里静悄悄的,易晔卿享受着难得的孤独。 门开了,易晔卿还以为是护士。 却是周子宁站在门口。 “好久不见,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易晔卿把自己从枕头上挪起来一点:“你怎么来了?” 周子宁看起来还是以前的样子,温和柔弱,没有攻击性。 “我听说你生了,过来看看。”但是眼神里却带着倔犟。 “恩,谢谢关心。”易晔卿跟她客套。 “不用这样,我不是来关心你的。”周子宁仍旧微笑,“如果看到你昏迷不醒,我想我可能会更开心一点。” 易晔卿结舌,只能呆愣着听她继续讲完。 “这些话我很早就想说了,不过现在说也不算晚。”周子宁安静地微笑着开口,“从小时候开始,我爸妈没有空带我,把我放在外公那里,可是却有那么多时间来看你;后来长大了,子安我就不说什么,毕竟他是男孩子,是将来的继承人,可是你算什么呢?不过是干女儿,凭什么我妈时不时能陪你?” 周子宁的声音平静,不过易晔卿却能感觉到她平静下的波澜。 “我生孩子的时候,陪着我的只有佣人,你呢?婆婆和老公......为什么你总是能得到比我多的东西,易晔卿,你何德何能?”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周子宁等着易晔卿一个回答。 很久之后,周子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转身要走。 “我想了一下,确实,我无德无能,所以我可能,只是运气比你好一点。” 周子宁冷笑了一声,出去了。 留下易晔卿一个人发呆,连周子安进来都不知道。 “你明明可以告诉她,你从小也没有父母在身边,也跟着外公外婆生活,外婆还有一点重男轻女,所以不喜欢你喜欢小楠,你还有一个总想着刁难你的婶婶......” 易晔卿叹了口气看他一眼:“然后再告诉她,我爱上我老公的时候他也是个人渣,就是不知道后来怎么变得这么好,是吧?” 周子安一愣,坐下握着她的手。 “你以为她心里的怨恨会因为我这些话打消吗?她觉得我抢走了妈对她的爱,觉得是我们害她老公坐牢,也是我们害得林书雅高位截瘫,所以子安,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原谅我,当然我也不会要求她的原谅,也不会原谅她,还不如让她继续恨我。” grace满月那一天,周子安中午请亲友们吃了一顿家宴,下午就开车带易晔卿和儿子女儿下乡,顺便送爷爷奶奶回家。 周教授的身体渐渐差了,没有老同学老同事文延青陪着下棋聊天,他老得很快。 “总算是儿女双全,好啊,好!” 安顿好了爷爷奶奶,易晔卿忽然提出来去散散步,当然散着散着,就往李黎的坟前去。 “我就知道你!”周子安笑着在她脸上揉了揉。 两人站在墓碑前,很久没有说话。 “你跟李老师说说话,我带matthew去那边玩。” 周子安看着易晔卿的背影,笑。系坑何扛。 “要不是你,没有现在的易晔卿,李黎,谢谢你。” 易晔卿正带着matthew采野花,grace被她兜在怀里,一点都影响不了她上窜下跳。 “爸爸小时候,田比现在还要大呢,一直到那边。”周子安远远指着天边。 还来不及听matthew惊叹,易晔卿就皱眉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话说完了当然就回来了,不然你想谁留我吃饭吗?” 秋日微凉的风卷起matthew刚才采下的一地野花,风中有孩童清脆的笑声回荡。周子安拥着易晔卿走在田野里,两人的对话被秋风送出很远。 “你还觉得喜欢上我很倒霉吗?” “没有,幸福得不得了,勉强能算是此生无憾了,对了,女儿的名字想好没?” “没有,起名字好麻烦的,要不跟着哥哥叫周小易?” “太难听了,周易已经很难听了。” “那你说叫什么?” “其实周黎不错。” “你确定?” “恩,就叫周黎吧!” ...... (正文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刀鞘(一) 易晔楠的麻醉还没有全过,就已经醒了。医生说,这样的情况很少见。 “难受的话也忍一下,你这情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从来没见过。”护士小姐看着那张俊美的脸。心里说了句可惜,长得这么好,却截了一条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愿意嫁。 易晔楠看她的表情,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其实他一直都醒着,包括手术过程中。 但是张高群到他床边嚎啕大哭的时候,为了省事,他只能假装还没有醒。 周子安替他转去了一家军区的疗养院,每天探病只得半个小时,防卫严密,周子安还说,他怀疑这次是人为。 好吧,他是姐夫,他想查就去查吧,可是自己的腿已经没了,查到了也没有用。 大学毕业以后还是第一次这么清闲。每天坐在椅子上看风景,不需要应酬,也不需要听人模狗样的鬼话。 直到那一天...... “我看你每天都在这里发呆。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旁边忽然来了一辆轮椅,上面坐着的人脑袋歪着靠在一根撑杆上,斜着嘴角跟易晔楠说话。 初看见他,易晔楠被吓到了,灿烂的笑容跟歪斜的五官完全不配,像地狱里长了天使脸的魔鬼。 “别紧张,我不是怪物,只是高位截瘫,你好,我叫贺南。” 那天之后,易晔楠每天出去看风景都能看到他,也从他的喋喋不休里整理出了来龙去脉。 贺南从哈佛心理学系毕业以后,在美国跟着老师实习了两年,然后回国开了个心理诊所。本来生意是不错的,可是有一次夜骑,被一个酒后驾驶的人撞了。出了车祸,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最悲惨的是,肇事的人逃逸,巨额医药费还没有着落。 “那你怎么......能来这里?”易晔楠之后也觉得自己嘴挺贱。 结果一向很长舌的贺南一句话没说,走了。 易晔楠第一次对这个无关的人起了好奇心。 既然想知道,总有能知道的方法,更何况是那么红的人,当晚就拿到了报告。 贺南的双胞胎姐姐贺姿是最近正当红的小花旦。长得漂亮演技又好,最难得是配合媒体不耍大牌,讨人喜欢。 送来报告的人还告诉易晔楠,贺南之所以能在这个疗养院,是因为空军某位中将家的孩子正在追贺姿。 “原来是个小明星......” 第二天,易晔楠嘴里的小明星就找上门了。 “我弟弟想跟你说对不起,那天很没礼貌地走了。”贺姿拎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看样子是来替贺南赔礼道歉。 “没什么对不起的,叫他不要放在心上。”易晔楠示意她进来,又帮她倒了杯茶。 “谢谢。”贺姿坐在沙发椅上,有点局促,没有镁光灯,这么看起来不过是邻家小丫头。 “我弟弟说,这阵子多亏遇到你,他才有人聊天,没有那么闷。”像是没话找话,贺姿不好意思地说。 “互相的,听他说话我也很开心。”易晔楠只是一向的神色。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姐夫偶尔来探望自己,带来的都是无尽的公事。 “你是不是很烦看到我?是的话就快点振作,自己回去公司处理事务,我也好早点回去陪你姐。”有一天周子安跟他说。 “确实有点烦,清闲的生活容易让人沦陷。” “是清闲的生活沦陷了你,还是那个叫做贺姿的小明星沦陷了你?”周子安跟他开玩笑。 易晔楠自从没有了一条腿,整个人都变得阴郁。放在从前这样一句玩笑话,说说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一次,易晔楠却觉得是周子安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疗养院的院长都是周子安的朋友,里面几个小护士从前还跟周子安有过露水情,对这个他关照过的人特别重视,怎么都算是正常。 而且周子安来的时候易晔楠房间里正在放贺姿主演的电视剧,稍微联想一下也是正常。 可是易晔楠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就算有,也是别人的问题。 高秘书的助理小沈是易晔楠同校不同系的校友,虽然是个女孩子,做起事来却大大咧咧,因为易晔卿的关系对自己从无防备。要从这样的姑娘嘴里套话,再简单不过。 “备选?有是有,可是已经被我们周总否决了,谁?就是远华实业嘛,他们家公子爷还去了你姐姐婚礼,跟我们周总还差点打起来,正好被我看到......哎还不是他活该,我都觉得该打啦!......郭氏?是我们周总的姐姐亲自来搭桥的,对啊,总是相信自己人一点......” 谢熠确实不是好人,不然怎么还把他跟周子安对话的内容泄露给自己。但是易晔楠相信他说的出做得到,零条件那个。 易晔楠决定回公司,现在连沦陷在疗养院里,都觉得是周子安故意安排的。 回去之前要先做好人事安排,这样一来,已经快一周没有去跟贺南聊天了。临走前一晚,易晔楠决定跟他道个别。 却没想到人去屋空。系叉圣弟。 “你找贺南?他已经出院了。”疗养院的小护士经过房间,就这么说了一句。 第二天易晔楠就知道了原因,因为那位中将家的孩子喜欢上了另一个小明星,贺姿一直拍戏没空陪他,自然就被甩了。 “另外联系个疗养院,把人安排进去。” 这是易晔楠回公司以后下的第二个命令,第一个是分了高额花红给出事时的几个伤者家属。 贺南住进疗养院的当天晚上,易晔楠去看他。 “你为什么帮我,因为我姐姐吗?”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现在情况这么惨还能这么乐观。” 贺南只把这作为借口,不愿意再搭理易晔楠,但是贺姿不这么觉得。 在贺南又一次看到易晔楠的轮椅掉头离开后,贺姿走上前去:“对不起。” “不用客气,如果他执意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可以分期偿还。”易晔楠丢下这么句话,走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百盛注资之后,恒利、中粮和百盛举行了三方会谈,地点在h市。会议结束后,按照一贯方针,三个公司的代表去了久负盛名的西湖游览,在宝俶塔上喝了杯龙井。 易晔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贺姿。 他们剧组大概是在拍一场外景,用无缘故挨巴掌来表现单纯女一被腹黑女二欺负的场面。拍了很多遍都被喊咔,连易晔楠都看出来了是导演跟女二联合起来欺负女一。 连续几条都不过,导演吩咐中场休息。 易晔楠自言自语:“这是休息好了再接着打的意思?” 周子安站在他身边:“看看就好了,别一时意气惹上麻烦。” “什么意思?”易晔楠问。 “这部戏是那位中将的孙子的朋友投资的,要不是有人在背后撑腰,导演干什么要得罪女一号,你觉得呢?还有,叔叔吩咐过你,不可以沾小明星,忘了?” 易晔楠念书的时候除了花钱大手大脚之外,从来没有叛逆过,大概是都攒到了一块儿。 当晚,易晔楠就大张旗鼓让人从剧组接走了贺姿,特地让他们好好看清楚了车身上中粮的标志。 中粮是没什么,可是他们董事长的姐夫是恒利周子安,且周太太跟空军上将家的孙女儿是闺蜜。 贺姿被接走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她演技很好,再恶心的男人都能觉得这个女人是爱自己。 只是没想到是易晔楠。 贺姿洗完澡换上薄纱睡衣站到窗前,她知道自己的样子清纯,大反差的着装能让那些男人更加血脉喷张。无论如何今天接走她的人帮了她一次。在这种玩票儿小电影里有人撑腰的才是女一,她贺姿虽然顶着女一号的名头,不过是替里面那个女二配戏。 正在出神,门开了。贺姿回头时,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是你?!” 易晔楠不屑地笑:“怎么,不能是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姿想靠过去,却被易晔楠制止。 “今晚睡这里,明天送你回去。”说完就想离开。 “你......不睡这里吗?”贺姿小声问。 易晔楠露出他的招牌笑容,说了两个字。 贺姿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神,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立刻羞愤难当。 易晔楠说:“下贱!”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刀鞘(二) 第二天一早,贺姿就被完整无缺地送回了剧组,易晔楠特别吩咐,派一辆房车和四个保镖照顾好贺小姐。 但是开始笑眯眯地挤兑她。 “听说中粮的那位董事长长得虽然不错。可惜少了一条腿,小姿,在床上你会不会太累啊?” 尤其是那个女二。听说贺姿这么快就被中粮董事长包养了,很是不忿,言语里却是酸溜溜的:“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男朋友甩!” 易晔楠不让贺姿陪睡,却每天要跟她吃饭,甚至还让她留在自己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里。 那天,苏合带着姑娘们来给他装窃听器和定位仪,贺姿前一晚睡在休息室,没来得及离开,通过休息室的单反玻璃看外面的情况。 这是贺姿第一次看到易晔楠跟自己以外的人接触,会说话会开玩笑,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苏合走后,易晔楠进了休息室,当着贺姿的面把刚戴上的那副眼镜扔到地上。启动轮椅碾来碾去,跟疯了一样。 贺姿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状况时,还会惊慌失措。但是易晔楠已经不止一次这样,贺姿不得不习惯。 “不是所有人都来害你的,刚才那些人明明是来帮你,为什么你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肮脏!” 这一次,贺姿不想再逆来顺受。她可以忍受易晔楠对她刻薄,从精神上虐待她,让她在他面前做尽羞耻的表演,可她受不了他把自己封闭在黑暗里,用尽全力以最大的恶意揣摩身边所有出现的人。 “你放我走吧,求你了。”最后,贺姿说。 易晔楠以为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周子安费心布了局,让郭迅往里跳,易晔楠在一边收集了一切能把周子安送进监狱的证据,从视频到录音到文件,所有的一切,期间没有留意过一次贺姿的新闻。 易晔楠看到很多次周子安带了黎美娴出席酒会,他告诉自己说,他是在报仇,周子安不配做他的姐夫,不配得到姐姐的爱。 他始终不愿意承认,他是因为自己的那一条腿在迁怒。 跟周子安约好了晚上吃饭,易晔楠正想着要不要放松一下。内线电话响了。 “董事长,有一个叫贺南的人在外面等着要见您。” 易晔楠想了想:“请他进来。” 门打开时,易晔楠特地启动了轮椅过去门口迎接他。系叉岛才。 却没想到贺南在门开后,一点停顿都没有地直接就朝着易晔楠撞了过去。 贺南高位截瘫,渐渐连手指肌肉都无法自如控制,操纵杆连在撑着头的那一根撑杆上。这一刻他用牙紧紧咬着撑杆,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滑下来,都毫不在意。 “你凭什么那么对我姐姐!撞死你撞死你......” 两辆轮椅别在一起,场面像卓别林的戏,无声又诡异的可笑。 保安很迅速地进来分来了两人,戒备地站在易晔楠身后。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贺南,易晔楠觉得就像在看另一个自己,打着为姐姐报仇的旗号,其实是在对自己的残疾宣泄。 让人把贺南送回了疗养院,又按照从贺南那里搜来的贺姿的地址,易晔楠吩咐人开车过去。 其实自己还不如贺南,他是真的为了他姐姐,自己呢?不过是打着姐姐的旗号做卑鄙的事。 很久没有留意过贺姿的新闻,易晔楠一直以为她好好的在拍戏。直到进门的一路上被横七竖八的酒瓶挡了去路,易晔楠才发觉似乎情况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从第一眼看到贺姿,易晔楠就觉得有种奇特的熟悉感,像是小男孩找到了失踪很久的熊宝宝,莫名地觉得,她会无止尽地吸收自己的负能量,她会生气会跑开,可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 直到看到贺姿趴在不知道多久没有整理过的床上,床边还有倒下来的酒瓶,在那里呼呼大睡,易晔楠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变态。 秘书把桌上摊着的一本剪报集拿给易晔楠。 一页页翻看,有自己大学毕业那天,跟易德武在n大门口的合影,边上还有报道“商界新星冉冉升起”之类的;还有易德武把他放到下属的纺织公司时开会的剪报,这是内部新闻上剪下来的;......最后的,是那一起让自己没了一条腿的车祸。 如果没有看到这些,易晔楠还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从那次爆炸后开始的,从来就少了一条腿,看事情越来越偏激狭隘,把所有人都想象成是来害自己的。 “董事长,跟周董的约会时间快到了。”秘书提醒他。 “知道了,把贺小姐送回家,好好照顾。” “回家?请问是......”秘书问得小心翼翼。 “我家。”易晔楠扔下两个字,攥着那本剪报集先往门口去。 在逼仄的空间里呆的太久,他需要寻找新鲜的阳光和空气。 吃完饭,易晔楠就迫不及待地回家。吃饭的时候跟周子安说的话,易晔楠觉得那都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明明自己心理那么阴暗,却能装得那么阳光开朗,还让他把握住matthew的抚养权...... 易晔楠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需要一个能为他指明道路的人,那个人似乎正在他家里休息。 进房间时,贺姿已经醒了,收拾得齐整在沙发上等他。 “晚饭吃了吗?”易晔楠问。 “吃了。” “有什么不舒服吗?我是说,你好像最近喝了很多酒。” “没什么,喝的都吐了。” ...... 第二天早上时间一到,窗帘自动拉开时,满室的灿烂阳光。易晔楠从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在贺姿怀里,鼻尖萦绕着的,都是贺姿身上细腻的香气。 易晔楠撑起身体,阳光给贺姿裸露着的脖子、肩膀和手臂镀上一层光。后来易晔楠跟她说起时,总说她的样子,看起来像受难的圣母。 “你知道刀和刀鞘的故事吗?”贺姿忽然问。 “不知道,你说说。” “据说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柄刀,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刀鞘,这个刀鞘在他发狂的时候制止他伤人,也避免他被别的坚硬的东西伤到。” 易晔楠抱紧她:“所以刀鞘的内部,已经被这把刀划出一道道缺口了吧?” 贺姿在他额头上亲一下:“这是刀鞘的责任。” 当红小花旦急流勇退的消息似乎是在一晚上传遍娱乐圈的,听说的人都大跌眼镜,等反应过来,订婚酒都已经摆过了。 最反对的人竟然不是一向讨厌女明星的易德武。 “以后易晔楠就拜托你照顾了,他太过得意,这次受伤的事我很担心会让他心理扭曲,多亏了你。” 可见易德武对这位准儿媳妇评价不错。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我比姐夫幸运多了 经侦科的人找上易晔楠的时候,他正跟贺姿在吃饭。(. “易先生,我们这里有一宗恶意做空的案件想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您这边请。” 易晔楠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抬头笑道:“好的。”虽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快。但是做下的事总得负责任,听说这回还有人跳楼。 “小姿,替我联系苏先生。”又对来替他推车的两名便衣摇摇头。笑说:“我自己来。” 易晔楠进了经侦科办公室,才知道自己不是被起诉的对象。苏合根本就在里面,原来周子安已经进来了。 “检方掌握了大量直接证据,有录音还有文件。”苏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小楠,有能力拿到这么多东西的只有跟他一起谋划的人。” 易晔楠手心黏腻全是汗水。 “是我收集的没错,可是......我已经销毁了啊!” 苏合皱了皱眉头:“那有谁知道你有这些文件?” 怎么可能有人知道,连最亲密的贺姿都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装在你办公室的窃听器里面的内容都没有了,我想你们公司的这个内鬼技术比我想象的要好。” “这种技术性的我听了也不明白,能安排我跟姐夫见一面吗?”易晔楠很烦躁。( ) “很困难,我找白祈想想办法。” 三天后,易晔楠终于见到了周子安。 “对不起,那些文件是我弄的......” 周子安被隔离审查已经有五天,精神却看起来还不错。 “我明白,苏合已经告诉我了。这样才对。” “?” “我还想你表现得太乐观了。其实那样并不好,知道你这样做过,起码表示你心理正常,如果以后再见到你姐姐,我也不至于太没脸见她。” 易晔楠愣愣的。 “好了,不要郁闷了,你这边的调查应该已经结束了,大概很快就能出去,出去以后去一趟c城,你姐姐在那里,替我看看她有什么要置办的,偷偷替她置办好,别让她知道是我,不然又要跑了。” 对于其他的,他的案件。周子安一句都没有再提。 会面后没几个小时,易晔楠就被放了,贺姿站在门口等他,焦急的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了笑容。 相比姐夫。自己要幸运很多。 贺姿看剧本的时候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变现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可是真遇到了商场上的事,就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有几次易晔楠带着她旁听会议,她居然能听到睡着。当着所有与会者的面。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是能让自己安心的刀鞘吧? 果然自己比姐夫幸运很多。 易晔楠带着贺姿一起去了c城,姐姐没有参加自己的订婚典礼,当时大概是怕遇到周子安吧。 “老姐,你不能再这样任性了。”见到姐姐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易晔楠觉得自己控制过了,没控制住,索性就不控制。 “你是来替周子安当说客的?不好意思我很忙,还要上班,你请回吧。”易晔卿抱着胳膊,一脸的冷漠。 “你现在住哪里?”其实她不说自己都知道,调查好了才来的。现在易晔卿也是学乖了,用黄棋涵的名字买房子,装修已经一段时间里吧,也不知道弄好了没有。 “租房子,很小,不带你去了。” 明明就是这间酒店,用了夏冰的名字登记,易晔楠翻了个白眼,忍了又忍才没有拆穿她。 “那好吧,我回去了。”从怀里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点钱,是给我外甥的压岁钱,你别乱花。” 易晔卿很无语的样子:“我在你眼里这么不靠谱吗?!” 易晔楠觉得自己的任务怕是很难达成了,只能直接给钱,带着贺姿离开时,忽然被易晔卿叫住了:“你们两个......没什么把柄留下吧?” 易晔楠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背上像有成群的蚂蚁爬过:“没有,你放心。”他觉得自己连回头面对姐姐的勇气都没有了。 回到n市,苏合说择日开庭,问题不大,能争取到缓刑。 开庭那天,易晔楠没有去,是周子安的要求,于是他跟贺姿还有恒利的几位元老等在庭外。 周子安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个易晔楠是知道的,所以传出他忽然在庭上休克的消息时,易晔楠还以为这是周林阿姨安排的一种保外就医的手段。救护车来得飞快,呜呜叫着把周子安送去了医院。 直到听到医生说可能要做手术,易晔楠才有点慌:是真的? 苏合说,是因为检方律师提出了一份传真证据,有关于易晔卿授权黄棋涵全权代理处理她在中粮股份的免责声明,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来的,他们这边对这一点完全没有想到,只是没想到周子安休克,反而替他们争取了时间。 周子安是因为早先置换的瓣膜出了问题,才导致的休克,八个小时的手术之后,易晔楠进去看他。 周子安脸上还罩着氧气面罩,看起来却很安心的样子。 易晔楠让他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有自己和苏合白祈在。 晚上,三人去喝酒。 “怎么样了?”易晔楠问他们。 “检方那份证据是在碎纸机里发现的,不完整,我们这里有证人,可以证明白祈手上这一份才是真的。” 幸好苏合安排在易晔卿身边的那个女保镖把易晔卿发传真这件事告诉了苏合,苏合让她原样又发了一份过来,把易晔卿的名字改成周子安,一点点的时间差,也是运气好,碎纸机里那一份正好缺了一个角,是页脚显示时间的部位。 “无论如何,我觉得我比姐夫幸运多了。”易晔楠举杯跟二人干杯,“我姐姐那么不消停。” “这话别在子安面前说,你会被他记恨的。”苏合笑着说。 一个月后再开庭,周子安这边提出了驳斥检方的证据,并且还恐吓人家说保留追查证据来源的权力,检方真是有苦说不出,偏偏人家那边证据清晰完整,周子安的签名签的龙飞凤舞,时间也完整,只能自己咽下不提。系扔妖巴。 在周林书惠的要求下,律师团向法庭施压,考虑到被告的身体条件,要求监外执行,得到许可。 虽然是监外执行,其实除了医院和疗养院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去,但是已经比监狱要好很多。 这天,周子安刚从医院转到疗养院,就把易晔楠找过去。 “小楠,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送给我外甥的礼物 “公司的内鬼还没有找到,你就这样离开,真的没有关系吗?” 往c城的飞机上,贺姿一脸担心的问他。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没事,那里有苏合。我们要去做更要紧的事情。”易晔楠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她。 周子安的那份免责声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伪证,易晔卿委托小宝抛出那10%股份之后。他就变更了自己这里的10%,转为代持,所以绕了一圈,那10%就是自己抛出的。高买低卖,恶意做空的罪名挺实至名归。 只是手上多了套现的钱,直接给易晔卿她肯定不要,还会不停地追问易晔楠这钱是哪里来的。易晔楠知道自己在姐姐面前完全撒不了谎,闭嘴什么都不说已经是极限。 “我出不去,你帮我替你姐姐或者matthew做点事,还有从恒利撤出的资金,你替我看看有什么地方投资一下。( ” 这是那天在病床上周子安的吩咐。 于是易晔楠带着这个沉甸甸的任务去了c城。 他已经想过了,要给外甥一份大礼,那就不如替他造一座游乐园。 贺姿对这个点子欢呼雀跃,举手表示拥护,又说:“matthew特别喜欢托马斯,不如就造个托马斯主题乐园吧?” 易晔楠用周子安给他的钱注册了一个公司。业务涉及各个与儿童有关的行业领域,包括各大医院儿科,各大商场婴幼儿柜台,以及投资在建的五个大型儿童乐园。 易晔楠的目标是这样的,要做成全国首个5周岁以下儿童免票制的游乐园。 首个开土动工的乐园名字是贺姿想的,叫做“咻----托马斯主题乐园”。 “是取的matthew的名字?”易晔楠笑着问她。 “是啊,你真聪明。”贺姿靠在他怀里,两人一起看着外面还是一片荒芜的土地,相信那里不日就会成为全c城有孩子家庭周末的首选去处。 新投资的公司刚刚起步,易晔楠忙得很,此外每天还要抽时间去做复健,刚装上的义肢还不能很自如地运用,贺姿常常看他疼得满头大汗却仍然站不起来。 “没事,别哭。”易晔楠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珠,“复健是这样的嘛。你的眼泪要等我站起来走路以后流,到时候就是欣喜的眼泪,喜极而泣啊!” “没正经!”贺姿瞪了他一眼,擦擦眼泪。继续陪他做重复的训练。 易晔楠的复健之路漫长又艰辛,可是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还好有贺姿,看到她的脸,就觉得没什么事能比当时自己加诸于她身上心灵上的痛苦更甚的了,如果不能好好地站在她面前,都对不起她为了自己吃的那么多苦。系扔投巴。 当“咻----托马斯主题乐园”初具规模时。易晔楠终于能够不用人搀扶走十米了。 这天是贺姿的生日,易晔楠说要送她一份礼物,她没想到是这样一份“大礼”。 “喜欢吗?”易晔楠站着向她张开双臂。 “喜欢。” 易晔楠站起来,足足高出贺姿两个头。 “你这么高!”贺姿忍不住惊叹。 “对啊,校草级别的,被你捞住,不知道你捡了多大的便宜,没事就躲起来偷着乐吧。”易晔楠一脸傲娇的抬下巴。 “德行!”贺姿撇撇嘴,圈着他的脖子站着。 所以不能得意么,第二天易晔楠就遇上了现世报。 想着难得贺姿生日一次,易晔楠就请了半天假陪她逛街吃饭,虽然他掌握了一切的资金,但是老总是周子安,所以他不过是个高级打工的,还是要给人事科打请假条报备。 “亲爱的,想吃什么?” “听说有个什么卤煮很好吃,我想去尝一尝。” 易晔楠看了看自己的腿,穿着西装裤,走起来虽然还不顺溜,但是别人也只会以为是脚受了伤。 “好,去吧!”吩咐一声,司机就往锦里去了。 车不能开进去,到了最近的停车点,贺姿扶着易晔楠慢慢下车。 “你坐这儿,我去买。”这是易晔楠第一次单独出门,没有人跟着,贺姿也怕他受不了突然增加的大运动量,就找了阴凉的地方让他坐着,自己去找那家传说中卤煮做得很好吃的店。 还好不是旅游季也不是周末,锦里街面上人并不多,贺姿排着队,还能回头看几眼易晔楠那个方向。 “小姐谢谢,38块。” 贺姿低头付账,拿着一份卤煮和一份手撕兔肉,转身回去时,却看不到易晔楠了。 难道是去洗手间了?可是没道理这点时间都不等一等她啊,喊一声就能听见的距离。 贺姿着了急,就这么举着两个油纸包,一个个小巷子找过来。 易晔楠的腿不方便,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不过三个巷子,贺姿就看到了他。 只是怎么情况有点不对劲,他面前站着的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又是谁?说话就说话吧,怎么还“孩子孩子”的,易晔楠还跟人有私生子?! 贺姿的脑子不够用了,手上正好有两包东西,结结实实扔过去,那女人“啊呀!”尖叫一声跑得倒是快,易晔楠躲闪不及,身上立刻挂了红彤彤的辣油和各种内脏器官,和几根兔肉条。 东西是她扔的,可是觉得委屈的也是她。 “易晔楠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孩子!” 那女人看了易晔楠一眼,又冷笑着上下打量了一遍贺姿:“怪不得不想理我呢,原来搭上了小明星!”伸手在易晔楠胸口拂了拂:“电话号码给你了,记得找我哦!”扭着腰走了。 贺姿哭得喘不上气。 易晔楠不好意思地看着来来往往朝着自己指指点点的行人,还得哄着贺姿,拿了纸巾替她擦眼泪:“那是我从前的一个女朋友,不过已经分手了,很久很久前,我姐知道这事,你不信我就去问她!”又是赌咒又是发誓。 “你女朋友那么多谁管你!”贺姿还是哭个不停,“孩子是怎么回事!” “那是......早八百年就打掉了,还不一定是不是我的呢!” “真的......吗?”哭得都抽了。 “真的真的,我姐也知道这事,去找她问清楚好不好?我姐不会骗你的,她那么喜欢你。” 哄了半天,贺姿才渐渐好了。 “哎呦可累死我了,都站不起来了。”易晔楠装可怜。 贺姿翻了个白眼:“活该!”忽然脸色又一变。 “宝贝儿你可别吓我,又怎么啦!”易晔楠都要哭了。 “那个小贱人还敢给你戴绿帽子!我要去找她算账......” 易晔楠腿也不痛了也站得起来了:“行了行了,还算什么帐,那种人只有我姐那样的女流氓才能对付得了,你就算了吧,小胳膊小腿打架也打不过......” “你还有没有其他女朋友了,先给我说说清楚,万一婚礼上面忽然蹦出一个人,你小心我会逃婚。” “知道了知道了,我想想啊,要不要先找人去把几个情节特别严重的做了......” “神经啊你!” ......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同学少年都不贱(一) 白祈进学校的第一天,就见到了苏合。 “嗨同学,我没带笔,你那笔借我用一用行吗?”前面那人回头,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鼻梁上还架一副金丝边眼镜儿。 填完了报道表,白祈想着把笔还回去,结果哪儿还有人! “派克啊。你赚了!” 睡他上铺的叫周子安,白祈填完报名表回来才发现。自己一早相中的铺位已经被这小子占了,打了一架没打过,只能拱手相让。 “有没有点素质?拿了人家东西得还回去吧。”白祈撇撇嘴。 f大好多系,要找个人还真是大海捞针一样,于是那支派克就在自己的抽屉里躺了一个学期。 周子安爱打篮球,白祈爱打桌球,两个人互相认为对方的爱好low到无以复加,彼此不愿意跟对方一块儿玩,于是周子安一直不知道在篮球场上老是分到自己对手队的那个小白脸就是白祈一直在找的人。 大一下半学期,一开学,白祈就醉倒在宿舍里。 “要吐出去吐。老子心情也不好!”白祈正趴在书桌上难受,周子安进来一把撂开了他。 “你......有什么不爽的.....事,说出来让本大爷......爷爷乐呵乐呵!”白祈一喝多就大舌头。 “爷爷爷你个头!”周子安把篮球砸在地上,“打篮球被虐,心情不好。你怎么了,不会是失恋了吧?” “你......他妈才失恋,老子都......都是甩人。” 白祈丢下手上的酒瓶,上去搂着周子安的脖子:“来......来来,哥替你去教......训教训那......个虐你的小子!” 喝了酒的白祈力大无比。要是大一刚进校的时候有这点力气,说不定睡上铺的就是他了。 打球的都散了,只剩苏合一个人站在球场上收拾东西。 “呐,就是那小子,去吧。替我教训去。”周子安把白祈往前一推,重死了,一路上都吊在自己身上。 白祈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前面的人,然后做了一个让周子安掉下巴的动作。 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朝着苏合拜了拜:“恩----恩人呐!” “这人谁?”苏合皱着眉头朝周子安问。 “我不认识。”周子安说。 从此以后,苏合总能遇上白祈。系低乐亡。 “你也去图书馆啊?咱们顺路,来来来,周子安一块儿。” “你也吃饭啊?我也是,好巧!” ...... 苏合很被迫无奈地成为了白祈和周子安二人组的第三个支柱。 白祈只是不跟周子安一起打球,其余时间都是在一块儿混的,没有办法,学校里其他同学都不愿意搭理他。 要说自己也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怎么会这么不招人待见。 “因为你太滥交了,懂吗?” 某天在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周子安这样教训他。 开学第八天就跟班上女生表白,送花送巧克力送丝巾,没一个月就把人甩了,然后换了隔壁班另一个女生追......f大女生多,听说女生寝室卧谈会的讨论对象就是男人。 “估计你已经被她们说烂了,搞不好还上了谈恋爱黑名单,跟你混一块儿真是......你毁了我大学谈恋爱的可能你懂吗?” 被女生唾弃,然后被眼热的大多数男生唾弃,所以人缘差。白祈替自己总结了一下,得出这么个结论。 这种时候,苏合都是安安静静听他们说话,偶尔笑一笑。 他们三个人里,白祈因为名声太差不被女生们青睐,周子安又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像好人,所以也没什么青鸟会飞向他。就剩一个白祈,因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成绩又特别好,很受女生们喜欢,情书常常收到手软。 但是他却没有女朋友。 “兄弟,你要是觉得素质太差看不上,可以匀几个给我。”白祈搂着苏合的脖子说。 苏合嫌弃地推开他:“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一身灰尘,你洗澡了没有?” “我草!”白祈一把拽住洗完澡出来的周子安,“我身上有味道吗?被苏合嫌弃了。” 周子安凑过去认真闻了闻:“有,一股酱肉的味道。” 一天,苏合到周子安他们宿舍玩,白祈没在,周子安正捧了一本书在看。 “看什么呢?”苏合一把拽下了上面《红与黑》的封皮,竟然是一本料理菜谱。 “有个小妹妹,这几天闹腾着要吃龙虾伊面,我看看怎么做。”周子安一边看书一边摇头,“你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妹妹。” 苏合笑着把书拿走:“说明你很疼她。这书上写的有点不对,我教你。” “你还会做菜?!”周子安表示惊讶。 “我手艺很好的。”苏合推了推眼镜,得意。 两人的背包里一堆食材,经过门卫室的时候,看门的大爷还跟他们打招呼:“苏合,又来做实验啊?太用功了!哟,这次还带着同学?” “呵呵,是的。”两个人灰溜溜的进门。 “做个菜而已,干嘛要到实验室来?”周子安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感觉。 “你回宿舍去试试,保证一片宿舍楼保险丝全得烧掉,别怪我没告诉你。”苏合边说话边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了一个炒锅出来,还有其他各个角落的油盐酱醋。 “你是常干这事啊!违反校规的知道吗?”周子安在一边只有发愣的份儿。 “那又怎样。”苏合只是淡淡说,“还要不要学了?” “学学学!” 鼓捣了半个小时,第一锅终于出炉,两人尝着:“觉不觉得有点腻?”周子安问。 “恩,要加一点胡椒,再试一遍。” 第二次没有第一次那么小心了,苏合捯饬的时候,周子安就在边上这里搞搞那里弄弄,他是商科的,工科的东西都觉得很好玩。 一不留神,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酒精灯就着了,还翻倒了。 周子安看见边上有个缸子,里面有透明的液体,想都没想就倒上去,没想到,冒出来的火舌有一米高,周子安的头发都着了。 “那是有机废液,易燃的!”苏合边叫边跑过来,手上拿着一桶沙子,“让开!” 火光已经惊动了外面巡视的人,吵吵嚷嚷地就过来了。 “还灭什么火啊快走!”周子安把苏合往窗口推,“被人发现你在这里烧菜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你不一样?”苏合胳膊撑着窗户不愿意出去。 “没事,我跟我们系主任关系比较铁。” 那边门已经被砸开了,周子安推了苏合一把,自己回头抄着胳膊站好,一副英勇就义大义凛然的模样。 “哎哟着火了!外面那人是谁?” “没谁,就我!废什么话赶紧救火。” 这事的结果是周子安学院内记大过一次,没被开除,已经算好的了。 白祈后来对这事十分耿耿于怀:“这种事,你们怎么能不叫上我啊!” “要是有你在,子安说不定就被就地正法了。”苏合忽然说。 “呵呵,对我这么有信心?真有眼光!”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同学少年都不贱(二) 大四一开学,白祈就觉得周子安不太对劲,整天看着不知哪里就傻笑。 “按照我的经验,他这是谈恋爱了。”白祈摸着下巴跟苏合分析,“这小子情窦初开啊。有戏!” 谁知苏合说了他一句“神经”,头也没回地走了。 周子安开始每个礼拜地回去约会,剩下白祈和苏合。苏合却一直说自己身体不好,躺在床上不愿意出门。 “你们两个都行啊。丢下我一个人,说吧,你是不是也失恋了?”白祈找去苏合宿舍,插着腰站在他床前大吼。 “没有。”苏合冷冷地丢了两个字出来,还是背对着白祈。 “没有就跟我出去喝酒,无聊死了!” 又拉又拽又是踢,终于把苏合弄出了宿舍。 “去哪儿啊?” “带你去个好地方。”白祈神神秘秘的。 说的好地方,就是酒吧。 迷离的灯光和音乐,给喝醉铺垫出了绝妙的环境。 白祈终于觉得差不多,架起苏合要走,才听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一直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子安。” 听清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把苏合扔出去。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把歪在地上的苏合架起来,拖着他一步步往外面走。 苏合醒来时,是在酒吧外面的台阶上,白祈抽着烟看着他,见他醒了,眼神里的局促一闪而逝。 苏合拍了拍脑袋:“我怎么在这儿?” “你喝多了,走吧。” 白祈摁灭最后一根烟,拉他起来。 毕业前会有会考。每个系5%的不合格率,这帮人就拿不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了。周子安每个周末都不见人影,上课也没有从前认真,白祈借他的书去抄笔记,发现都是空的。 “我女朋友十月份要带团去演出。我得回去给她加油,这几天的课帮我应付一下!”临走前,周子安拍着白祈的背说。 “你期末会考不想过了吗?!”白祈的话还没说完,周子安人影就不见了。 上课的时候,白祈身边坐下个人。 苏合颇嫌弃地翻了翻白祈的课本:“就你这样还想拿毕业证?”接着就埋头写笔记,下课的时候,已经是满满当当的一页页纸。 “人才啊!”白祈接过那本书,“好厉害的样子!苏合你干什么不念商科?” 苏合正在收拾课本,很久才回答:“我讨厌商人。” “那周子安将来注定行商,你怎么还喜欢他?” 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白祈闭嘴都来不及。 苏合定定地看了他很久,接着收拾课本:“别让他知道。” 这天之后,周子安的每一节专业课苏合都会出现,在他的书上替他做笔记,白祈托了周子安的福,也有完美的笔记抄。 “你自己的课程怎么办?”有一天,白祈终于想起来,苏合是工科的,他天天来这里替周子安上课,自己那边不就空下了吗? “不用担心。” 忽然有一天,白祈发现周子安回了宿舍之后没再离开,魂不守舍的。 “你不会是失恋了吧?”白祈问他。 周子安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是半天没有见他翻一页:“她死了。” 白祈还等着问他的恋爱史,却没想到这朵花还没绽放就已经凋谢。 那之后,周子安每天上课下课,神色如常,晚上就跟变身的禽兽一样,拉着白祈和苏合一起去酒吧,女朋友跟旋转木马一样一圈圈地过,白祈都认不全。 “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别来了。”有一天,白祈对苏合说。 “不会,我还觉得挺庆幸。”苏合难得露出笑容,指着舞池里紧贴着周子安的女人说,“起码我比她们幸运,可以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在他身边。” 四人毕业后,白祈回了n市,周子安留在s市创业,以为苏合会留在s市陪伴周子安,结果他选择了回到自己妈妈身边去。 “她已经没有那个男人了,不能没有我。”苏合对白祈说。 白祈隐约猜到点东西,看苏合沉默寡言却挥金如土,言谈间从不提及父母,白祈想,不是父亲有了小三就是他妈妈是个外室。 只是没想到苏合的妈妈性格那么倔犟。 出事那一天,白祈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里苏合一贯冷静的声音发着抖:“白祈,我在t市,我妈死了,就刚才。” 后事是周子安和白祈一起帮着处理的,最后苏合捧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把他妈妈的遗像也扔进旁边烧祭品的炉子:“她大概不想后人看到自己的脸,想起她曾经是个不要脸的第三者。” 顿了顿又说:“可她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也跟她一样低贱。” 白祈明白他意有所指,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苏合的父亲每个月打给他足够多的钱,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每天花钱,无所事事,然后等死。他父亲的用意再清楚不过,不要染指他的生意和生活,他就会给他很多很多钱。 于是三人合资,在n市选了一个地址开酒吧,苏合是掌柜,周子安投资最多,是老板。 苏合对白祈说,他这辈子看来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这酒吧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会让它好好经营下去的,除了每年的分红,其他都捐给儿童福利院。 白祈终于有这个机会跟他说:“其实你不低贱,你比很多人都要高尚。”起码比他那个爹要高尚许多。系宏纵技。 但是苏合承诺过会好好经营下去的酒吧还是关门了,就在一夜之间。 熟客们经过时看到“转让”的牌子,都以为是愚人节的玩笑,可惜正是寒冬,哪儿来的愚人节。 酒吧里,员工和老板们正在吃散伙饭,酒保看着另外两个老板双双对对的样子,提醒苏合也该早点找人结婚。 “他不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易晔卿冲苏合挑挑眉,“对不对?” 苏合笑着朝她举杯。 苏合的父亲日前去世,离世前忽然良心发现留下遗嘱,要求由这个远在异国的孩子继承家业,董事局乱成一锅粥,还好原配夫人早去,没有亲眼看见这场闹剧。 苏合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最起码,他向那一群受过专业训练的姑娘展示了,怎么样才是一个双q高昂的好老板。 “过去了好好加油,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一定要说。”周子安一手搂着娇妻,一手去跟苏合碰杯。 白祈搭腔:“如果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也要告诉我们哦。”说着跟易晔卿对视一眼。 “ok。”苏合全没有在意,仰头喝干。 “苏合”歇业没几天,新的招牌就挂起来,叫做“闺蜜”,听说盘下这家店的是几个女老板。 到如今,n市酒吧街区打头最醒目的位置,这招牌还站在那里,每天客流不断,是年轻人最爱去的地方。酒吧的一个女老板偶尔跟客人们聊天,说起她还有一个闺蜜,远在重洋外,盘靓条顺至今未婚,将来公司开回内地,可以引荐给大家认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周子宁的回忆(一) 从小到大,我都跟着外公生活,外婆去世很早,我连面都没有见过。 虽然外公对我很好,可是每个月爸爸妈妈来看我时。仍然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我14岁那一年,妈妈回了h港,因为爸爸的公司步入正轨。她就可以轻松很多。 书雅从她妈妈的酒窖里偷了一瓶82年的“拉菲”,替我庆祝妈妈回到我身边。 那天天气很好,我去罗湖口岸接妈妈。那时候往来很麻烦,没有直飞的飞机,只能到深圳然后过桥。妈妈每个月都来看我。这样麻烦,很辛苦吧? 终于等到了妈妈,远远的隔着人群,看到妈妈在跟我笑着挥手:“子宁!” 我心里好高兴,真想扑过去,可是林妈一直跟我说,女孩子要矜持。所以虽然心里很开心。还是忍住了。 “弟弟呢?” 子安比我小两岁,是个男孩子。虽然爷爷奶奶更喜欢他一点。但是妈妈还是对我们两个一样,甚至,我能感觉到,妈妈更喜欢女孩子的我。 因为妈妈总是说:“别跟你弟弟一样不懂事。”或者“他皮死了,别理他。” 我就像妈妈的朋友,她会跟我说爸爸和弟弟的毛病,带着我一起嘲笑他们。 有一天,妈妈对我说:“文阿姨生了个小妹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那天我来例假,肚子有点痛,但是为了不让妈妈失望,还是笑着点点头:“好啊。” 林妈想要帮我跟妈妈说,但是我在妈妈身边好开心。只不过是肚子痛,怎么能因为这样就不让我和妈妈在一起?我要把14年错过的光阴全部补回来。 在罗湖排队过关时,人太多了,我有点晕,大概脸色也有点苍白,妈妈一直问我要不要紧。 当然是不要紧的,有妈妈关心真好! 文阿姨跟妈妈一样大,却这样晚才生孩子,而且她还说生孩子好痛,不想再生了! 我站在旁边听着直笑,文阿姨像小孩子一样。 不过文阿姨的女儿真漂亮,粉嘟嘟的,像鼎泰楼刚出炉的虾饺,白里透红。子安一直站在小妹妹的摇篮边看她,还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伸手去掐她。 “子安,你不能这样。”我悄悄过去拉住他的手,“妹妹会痛。” 子安被我拉住了,不能动手,只能朝着摇篮里吐舌头。 “为什么要这样?”我看着他,拿出姐姐的架子。 “我不喜欢妹妹,我喜欢弟弟,弟弟可以跟我一起玩水枪。” 结果小妹妹长大了,虽然不跟子安一起玩水枪,却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进跑出,六岁的孩子,已经会说将来要跟子安哥哥结婚这样的话,真可爱! 23岁那一年,外公开始替我物色结婚对象。我拿着一叠相片去妈妈的书房,她刚刚开完会,鼻梁上的眼镜还没有摘。 “妈妈。”我把照片递过去,“我不知道要选哪一个。” 妈妈笑着接过去,一张张仔细地看,一边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是该好好挑,要挑个脾气好的,不会欺负你的。”妈妈拿出一张照片,“咦,这一个长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好不好。” 妈妈挑的那个,是郭氏的二儿子,郭迅。 听说他在比利时留学,我问我大学同学,她们说,郭迅很花心的,不要挑他比较好。 但是跟他的婚姻我一点都不担心会离婚,而且他是妈妈一眼挑上的人。 于是我开始跟郭迅约会。 郭迅说我是真正的大小姐,端庄矜持。虽然这样,我还是听说他转身就跟我们共同的朋友抱怨我呆板无趣。但是他嘴巴甜,把妈妈哄得很开心,于是我想,就他了吧。 婚后,我们跟长辈们一起住,外面看着很热闹,内里是多难熬,只有我自己知道。系鸟尤巴。 郭迅一向会说话,每次回家吃饭,他都表现得对我很体贴,还知道要送妈妈最喜欢的设计师做的手袋。所以虽然他常常也不归宿,我也没有说什么。 这是我们这种家庭的男人常有的毛病,书雅的哥哥和堂哥也是这样,连我舅舅在没有喜欢上文阿姨之前也是这样,跟小明星出双入对。 所以只要他对我妈妈好,明面上尊敬我,其他的都没有关系。 我生孩子的时候,妈妈正在外面旅游,虽然我提前告诉了她预产期,但是并没有指望她会回来陪我。所以麻醉过后一睁眼我看到她站在病床前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果然妈妈还是爱我的。 卿卿的外公去世时,我生二儿子没多久,刚出了月子,正带着两个孩子去娘家玩。妈妈接了一个电话,忽然惊慌起来:“文阿姨的父亲去世了,哎......我得过去一趟,子宁,你要一起去吗?” 妈妈太慌张了,似乎忘了我才刚出月子,受不了奔波,而且小宝宝还小,离不开我。 但是我怕拒绝了,妈妈会不高兴,这么多年,我都一直在顺从着做一个好女儿,所以我还是说:“好的。” 大儿子被送回了家,我给大嫂打电话,告诉她我要在娘家多住几天,请她帮忙跟爸爸和两个妈妈说一下,她同意了。 妈妈去联系人,林妈握着我的手:“大小姐,我都不知道你出一趟门这么麻烦。” “也没有啦,郭家规矩是大一点,跟长辈一起住,是这样的。”我晃着林妈的手,叫她不要担心。 其实我也很后悔,嫁人的时候没有带着林妈一起去,她懂的东西多,见的人也多,说不定带着她我就能少好多麻烦。 我们跟子安在s市汇合,子安还带着他的新女朋友。 因为我一直在h港,不大见得到子安的面,只是每月一次恒利那边的人过来,妈妈问起时,总要附带问一声子安有没有换女朋友,所以我想,我这个弟弟大概也挺花的。 这次的这一个看起来很柔顺,但是妈妈似乎仍旧是不满意的。这是当然,妈妈最喜欢的还是要卿卿做我们家子安的儿媳妇。想起这个,我就想笑。 一路上妈妈都在跟子安说话,让他调拨人手去灵堂外面守着,还有就是记得安慰好卿卿之类的。他们两个在一块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什么话都能说成公事来办。 我已经习惯,而子安的新女朋友显然并没有。 到地方下车时,这个叫做黎美娴的姑娘拉住我:“姐姐,伯母对易晔卿一直都这么好吗?我怎么觉得她把易晔卿看得跟自己女儿一样。” 我不太喜欢她这样贴上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是笑了笑,具体怎么回答的,我也忘了。 我并不觉得我妈妈待卿卿有什么不对啊,卿卿最小,当然是该被宠着的。 进去上香时,我听到文阿姨轻声责备我妈:“子宁抱着孩子呢,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小孩子眼睛干净,你怎么这都不注意。” 我听到妈妈说:“一着急,就忘了。” 妈妈很忙,忘记点事情也是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周子宁的回忆(二) 因为带着小儿子去灵堂,回去郭家的时候,还被公公说了几句,最后还是大妈帮我说话:“文教授德高望重,你也不要太严厉了。”我才算过了关。 回了房间。当然又要被郭迅说几句。 “难得回家过夜一次,你也不要逮着我那点错不放了,吵起来被爸爸听见。倒霉的还是你。”我只是柔顺,不是好欺负,该让郭迅知道这一点了。 公公最恨儿子们夜不归宿,他小时候见过父辈们出入长三堂子,把家业败光的光景。 于是郭迅就不说话了。 妈妈给我打电话。说要在外面玩一阵子,暂时不回h港,让我有空多来看看外公。我答应了。一有事情妈妈能想到我,我总觉得很高兴。电话里,我听到妈妈在跟宋嫂抱怨头痛,就多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妈妈说:“还不是那位黎小姐。说是怀孕了,这样那样花头百出。还是妈妈的子宁好,什么事都不用妈妈操心。” 妈妈夸我,我听了当然很高兴,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子安去谢菲尔德求婚的时候,我作为后援团也去了,只是那天晚上olive全家重症流感,我留在她们家里照顾她们。书雅正好在附近考察博物馆,听说我来,也迢迢赶来,只为了跟我相聚见一面,于是她替我打下手,照顾一家三口病人。 “大堂姐呢?”书雅问。 我刚替ben换了小冰袋:“她们都去学校里。帮子安求婚去了。” 书雅笑了一声:“你这个未来弟媳妇,面子真大,大堂姐挺喜欢她的吧?这么赶来赶去的还真是高兴。” “是啊,卿卿长得漂亮又聪明,要是做我的儿媳妇我也喜欢。”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妈妈总不会喜欢她多过喜欢我,她说我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所以卿卿那样时时要人照顾的性格,大概不是她喜欢的,毕竟,我才是妈妈的女儿,不是吗? 子安的初恋女友出事之后,他变了很多,到现在终于能跟卿卿结婚,虽然中间绕了很多弯路,作为姐姐,我还是替他高兴的。所以他们大婚那个月,我提前一周就飞到了s市,帮子安完善婚礼的细节。系帅华巴。 我和妈妈都住在他们大婚的那个酒店,妈妈的房间在我楼上。一天忙完了,我去楼上找妈妈吃宵夜,看到她的房门没有关,宋嫂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厅里没有一个人。 我走到书房门口,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卿卿嫁过来,你就多让着她一点,你是男人,又大她那么多。”妈妈在说话。 “知道了,可是......太惯着她把她脾气养的那么坏也不好吧?”子安笑。 “那又有什么关系!老婆不就是拿来疼的吗,女人作说明疼她的人多,多好!” “只限于卿卿吧,别人作我看你就不是这个反应。” “当然,别人又不是我家里人!” ...... 趁着宋嫂没有回来,我退出去回了自己房间。 女人作说明疼她的人多,所以我一点都不麻烦,其实是因为没有人疼吗?第一次怀疑妈妈对我的爱。 ...... 外公没有来参加子安的婚礼,因为身体实在差,可是我没想到他去得那么快。 孙律师和汤医师被频繁地请来大屋,还有林妈,也作为遗嘱的见证人之一,长久地被留在外公房间里。其他人,包括妈妈和我,都没有资格进去。 但是林妈太疼我了,她偷偷地跟我说了一点点:“老爷的遗嘱里,涉及到你们的孩子。” 只是一句话,不过我还是大概猜到了。 子安是未来的继承人,但是我从小被外公带大,他肯定会为我留一点东西,如果用孩子作约束,比如多久之内没有怀孕的话,一定比例的股份就会划分到已经出生的孩子名下。霍家和李家都是这样做的,也包括t湾的蒋家,友柏的同父异母姐姐,也就是私生女,甚至还在那份继承名单里。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为了我的孩子们争取一点点他们份内的权益,并没有私人的感情掺杂在里面。 谎话听得久了,渐渐的也以为是真的了。 外公去世那一天,我给子安打电话,他们还在山里,接到电话,他说立刻就赶回来。 厨房里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我不是不让他们有孩子,只是稍微晚一点,年轻人,二人世界久一点,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让林妈去接卿卿下车,本来这事可以是别人做的,但是林妈资历最老,能提点好,让妈妈看到我关心卿卿,这没有什么不好,而且,林妈待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在大儿子之前,我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可惜流掉了,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只是因为在我每天吃的粥里面有薏仁,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放的。这件事,连林妈都不知道。 薏仁可以美容,祛湿祛斑,女人都该多喝。 可是我仍然有点下不了手。 直到晚饭的时候,那一碗汤。 那汤其实是我炖的,妈妈胃不好,外公去世以后她又伤心过度,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看到过几次她按着肚子,我知道那感觉很难受,特地跟汤医师要了方子,在厨房炖了一下午才好的汤。 结果妈妈尝了一口说好喝,我还来不及高兴,她就说:“子安,给卿卿盛一碗,她胃不好。” 妈妈,我在你面前也胃痛过,你怎么只记得卿卿呢? 郭家的车子来接了,我收拾东西出门。林妈送我到门口,我装作不经意对她说:“卿卿好像没有休息好脸上有水肿,你看看厨房有什么祛湿气的东西给她喝一点,到外公出殡那一天大概就能消肿了,记者拍了才不会难看。” 一个脚踏在车上,还要转身嘱咐她:“多煲点清火利水的汤吧,这样的天气容易上火。” 林妈不疑有他,一一答应了。 我真的不是吃醋,我只是想替自己的孩子们争取一点他们应得的权益。 我真的不是吃醋,我也不需要吃醋不是吗? 我才是妈妈的女儿,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周子宁的回忆(三) 财政司的梁司长一直想着要自行经营一间公司,可惜特首留任,也对他一留再留,抹不下面子,只能继续。 我把这件事告诉给郭迅听,他现在越来越有做大事人的样子,也很久没有在外面包养小明星了。起码每天回家睡觉。夫妻一体,这样的事情没有道理不告诉他。 “好。那我送大哥一份厚礼。” 我只是没有想到,卿卿竟然在流产之前就被查出怀了身孕,运气这样好。 还好书雅就要回来了,她跟我从小玩到大,如果这大屋里还有谁对我是真心的,我想也只有她。 妈妈吗?我已经有点不愿意相信了,所以她几次约我喝茶,我都没有去。而且我总觉得,妈妈那么聪明,如果被她看出来一点什么。我尽心营造的乖顺好女儿形象一旦坍塌,那时候她会伤心,我也会。 书雅给她妈妈的航班号是推迟了一天的,她到的那一天,我去接她,她陪我一晚上,第二天我再送她去机场,等她妈妈的人过去接。 那天晚上我问书雅:“一个妈妈会喜欢别人的女儿多过自己的女儿吗?” 书雅看看我,没有证明回答:“你这样问我,自己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对啊,我有答案了,可是我不信。 我从小跟着外公,也会见到一些他从前道上的兄弟,其中有一个是谁的遗腹子,父亲替外公出去办事亡故了。她的母亲就带着肚子接受外公的周济,小时候,还常常和我们一起玩。 书雅跟他也玩得很好,他叫阿力。 那天书娴跟书雅带着卿卿上街去做衣服,我并不知道,所以我也不知道书雅联系了阿力,让他去撞死卿卿。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力硬生生别转了龙头,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卿卿反而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书娴都骨折了,她什么事都没有。ong>她的运气一向好。 但是当时并不是这样,产妇受惊,卿卿又一向体弱,吓晕过去也是正常,妈妈惊慌地打来电话,还以为这一次孩子肯定不保了。 “妈,我跟郭迅不在岛上,等回去我就来医院好吗?” 其实我就在家里,不能出去,只是因为书雅过来找我,一直在发脾气:“阿力那个死衰仔!怎么差一点点竟然就不敢了!胆子这样小!!” 我捂住嘴巴:“是你干的?!你疯了,那是一条人命!” 书雅好笑地看着我:“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人命了?有什么区别!” 书雅走后,我就去了医院,只是爸爸妈妈说人刚刚睡着,不要进去打扰了,我稍微安慰了他们几句,就回来了。 然后就是我把股权转让协议给爸爸妈妈那一天。 我本来打算,如果爸妈真的不接受,那么就留下一半,剩下的都转到子安名下。 可是没有想到,妈妈只是过来拍了拍我,然后说:“我们并没有怀疑你......” 这是什么话?!本来就不是我做的事! 我忽然发觉,我在妈妈眼里就是一个跟子安抢财产的姐姐,我对子安那么好,她一点都没有看到吗?我也对卿卿很好,只因为她是子安的妻子,她也没有看到? 还说什么只转让1%,就为了让我在股东大会上闭嘴,我在妈妈眼里到底是怎么样卑微的存在?! 所以我只是妨碍子安继承家业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姐姐? 不是的,我小时候,明明妈妈对我还是那样好。 肯定是因为卿卿肚子里的孩子...... 也不是,黎美娴也怀过孕,就没看到妈妈这么向着她。 那是为什么? 想来想去...... 是因为易晔卿,对,只能是她。抢走了我的弟弟不算,还抢走了我孩子的股份,这样就算了,还抢走了我的妈妈。你不知道我等着妈妈来陪我等了多久吗?14年! 不对,是直到今天为止的所有的人生,我都在等着我的妈妈。可她却把自己的爱给了她! 游讯传媒的人偷拍了子安在海边替易晔卿脱鞋的照片,看到报纸上那样的新闻我就来气。从前那么花心,有什么不好?为什么忽然要装的这么情深似海的样子?狗改不了吃屎,看看郭迅就知道了。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肯定都是易晔卿教的! 幸好林妈还疼我。 “林妈,这些东西收好了,卿卿身体虚弱,要多给她补一补。”每隔一周,我就把丹参、党参这些东西收拾好了送去给林妈,“上礼拜的吃完了吧?不要紧的我再拿来......” 林妈看着却两眼泛着泪光:“大小姐,这些东西孕妇不能吃的,我已经跟你说过好几次......”系边冬血。 “我说可以就可以!”林妈老了,也开始婆婆妈妈。 见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心里痛了一下,急忙换了语气:“卿卿体弱,要补一补的,谁说不能吃的?我婆婆就说这些可以吃的。”看她还要反驳,我急忙制止她:“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拿好,下个礼拜我再送来。” 留了心眼,我没有马上走,到了大厅又折回来,看到林妈正把东西塞进垃圾桶,一边塞一边哭:“我从小带大的孩子,怎么成了这样?老爷......太太,我对不起你们......” 不是从小带大我的吗?怎么现在一转身都去向着易晔卿了!没有人疼我,最后倒都是我的错? 还哭?我是成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了吗? 我也想哭,可是一瞬间就镇静下来,林妈不会把这事告诉妈妈的,她那么疼我。 至于易晔卿...... 你把我爱的人爱我的人一个个从我身边夺走,我也要让你尝尝这样的滋味! 郭迅最近对中粮集团恨得牙痒,因为跟他们抢一个小明星做代言,没有抢过中粮。郭迅睚眦必报,我知道他肯定在想着什么坏主意要扳回一局。 坏事都做了,也不差再坏一点。 看到他被新闻吓到的样子,我就想笑。 “怎么会这样?”他握着遥控器的手一直在抖。 “好好看看,很快就会被封锁消息的。”我笑着告诉他。 他不敢相信似的,一直看着我:“我只是让他做一下刹车的手脚,是谁换成了炸药。” 郭迅很聪明,看我的样子就能知道是我干的。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周子宁的回忆(四) 我没想到妈妈居然指挥家里人,改了日历改了座钟上的日期,就为了瞒住卿卿。 没有看到她伤心,我有点失望。 可是看到妈妈做那么多事,更多的是心酸。 在妈妈心里。可能卿卿确实比我重要得多。 那个时候我大概是疯了,想尽一切办法要刺激卿卿,听说她术后大出血摘除了子宫。我简直高兴坏了,这样子,她还不难受吗? 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 没关系,就算她对自己不在意,总会在意matthew。听说matthew香蕉过敏。我特地带她去买香水,把半瓶都喷在了她身上,妈妈看她这样不小心,肯定会不喜欢她。 果然,我听说那天爸爸发了脾气,妈妈也没有安慰卿卿就走了。 只是林妈忽然辞职,我想不通是为什么。明明我已经什么都没有让她做了,连让matthew过敏的食材。我都只是给了厨房的其他人,根本没有让她知道。 毕竟林妈把我从小带大,她一个人住去长岛,我不放心,所以跟过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东西缺的。 可是她看到我却一点都不开心,只是抓着我的手反复告诫:“大小姐,你别再做了,股份真的有那么重要?大小姐,你收手吧!” 听得我莫名其妙。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林妈在辞工前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都跟妈妈说了。 我是好心来看她,她却跟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从小带大我的情谊,还不如伺候卿卿几个月来得感情深厚吗?我笑了笑。没再多说,回家去了。 最近我很忙,利群会邀请我入会,李家的大少奶也频繁地约我喝茶,虽然李冯女士不喜欢我,可是谁不知道,李家最后还是会在他们家大少爷手里,一个续弦,也就是朝我白白眼的份儿。 拍卖会上我竞得的头彩,那只翠蝴蝶,我知道霍太太和李太太都喜欢,但是郭迅正想着办法跟李家攀上关系,于是那只蝴蝶,我转手就送给了李冯。系节央划。 “以后我们联手,别说是这h港,就算是内地,相信也是我们的天下。” 书房里的客人是李家大少爷。 两年中,郭氏携手长江实业抢占了内地大量的零售业市场和养老终端,并且在李家长子的建议下将业务范围扩展到地产业。可惜郭迅因为之前挪用公款抄底中粮股价的事被揭发,已经将大权又全部交还给了郭迟,现在看到他们这样风光,我的心里都不受用。 即使是听说卿卿带着matthew出走,都没有让我多开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不单纯地只为了妈妈的青睐而开心了。现在,我已经开始要得更多。 舅舅来找过我一次,质问我做出那样没有人性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觉得很可笑。 一个个都忘了谁才是跟他们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人,只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游讯传媒发展得很好,除了英国太阳报业之外,我们的窃听技术已经超过了其他同行。根据他们传回来的消息,恒利似乎与长江实业在欧洲有一些土地交易。郭迅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我听时,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很久没有什么好消息了,开一瓶香槟庆祝。”郭迅笑着对我说。 “难道你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爸爸?” “为什么要告诉他?让大哥提前做好准备吗?郭二夫人真是心肠好。” 我笑了:“不,我的心肠一点都不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听过很多,现在要换我自己来做了。 当长江实业开始从内地地产业撤资的时候,我们又开了一瓶香槟。 现在恒利已经由恒丰周董事长接手,子安去了哪里,连游讯都不知道,还有他撤资后的那些钱,去了哪里暂时也还不知道,不过来日方长,我不着急。 大哥和爸爸正在连夜开会讨论应对方法的时候,h港廉政公署和内地公安同时来了家里。 “怎么,大哥还犯了内地的事?”我带着人去书房找郭迅的时候,他问得一脸得意。 “不是的老公,是来找你的。”我的声音听起来惊慌失措,可是我的心里一直在笑。都怪我的那个傻舅舅,来找我来骂我,还把他拿到的证据给我看。他们怎么那么傻?以为我还会自首吗? 郭迅也是一脸震惊:“为什么找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这位公安说,是为了中粮的案子。” 唯一对我不利的,只有已经去世的那个司机的老婆手写的一份通话记录,她说听到的是女人的声音,但是不能够确定那是我的声音,而文件资料,是最容易被伪造的。 郭迅因为故意伤害罪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内地提起诉讼,此外廉政公署还控告他以及大哥郭迟恶意减持做空股价。郭迅被押往内地,郭迟被廉政公署调查,整个郭氏企业一个下午的时间就饱受重创。 大厦盖起来要很久,要它坍塌,只要一下午。 还不到第二天,就听到管家说大门外围满了记者,郭氏已经像一块臭了的肉,招来的只有苍蝇。 老爷子中风,大妈和大嫂再不待见我们二房,最终能跟她们一起料理的也只有我们。 这时候,传来林妈病危的消息,指明了想要见我。 我抽了半天的空出来,去长岛。 自从两年前去看过她,我们没有再见过面。在她心里我已经沦落成一个为了股份不择手段的人,老人家的眼里很准,虽然晚了点,我现在确实成了这样的人。 “大小姐......”弥留之际,林妈只是不停地摸着我的手。大概把我带大还是存着情谊的,只是隔了这么多事,已经不太能找得回来。 游讯传给我卿卿的消息时,我正跟大嫂携手料理公司事务,不过不管怎么样,作为大姑姐,她生孩子我还是要去探望一下的。 妈妈曾经说过卿卿聪明,可是看我现在的样子,再看她的样子,我想谁更聪明一目了然。 尽管这样,我还是跟她说了很多废话,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也一不小心冲口而出。我对自己说了那么久的不在意,以为自己信了,原来并没有。 “我无德无能,只是运气比你好一点。” 面对叱咤商场的我,她只是这样说。 我忽然泄了气,一直以来我那么费尽心思要得到的东西,在她不过是唾手可得,只是运气。 是我不幸?还是她有幸? ...... 大嫂还在等我回去敲定明天和恒丰的会谈,听说恒丰的代表是周林女士,不知道她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还觉得我是用不着操心的那个? 妈妈,我很想看看你的表情。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