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不隐爱》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不同房不同心不同路 A市东城区的唐豪名苑会所,赫赫有名的撒钞台,销金窟。 无论是商界名流还是政界要员,有钱的买个消遣,有权的图个兴致。都爱这极尽奢华享乐的最巅峰。 可如果要问我有多讨厌这个地方,只怕身上的每一颗细胞都能给出深恶痛绝的答案。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那双音乐老师的手会用心爱的小提琴在这种地方拉起靡靡之音。 就如同曾自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结婚的我,会在三天前嫁给安祈年。 难怪大家都说,人的底线总是在无情的现实下一次次被逼退,击垮。不妥协的,只是因为还没有到穷途末路。 “阿念,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一听身后有人喊我,鸡皮疙瘩顿时就铺成了红毯。 我看了她一眼,心说:我会在这种地方打工还不是拜你所赐! 这女人姓夏,名榴。人如其名,不干下流的事儿都对不起她这张癞皮狗的脸。 她上来拖我的手,用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哎呀呀,你马上就是安家的三少奶奶了。只要开一开口,姨妈欠的这点债还不够安家三少塞牙缝的呢。 你可别这么辛苦了,姨妈看着心疼哟。” 呵呵,就在安祈年把我从家里接走之前,她还虎视眈眈地蹲在这里盯着。恨不能我卖完了艺卖身,卖完了身卖肾呢。若是给她知道了我已经跟安祈年结了婚,不得把我当菩萨供起来? 虽然厌恶她的嘴脸,但我不能用提琴盒子砸她—— 因为她是我姨妈。 自我和我妈被娶了小三的父亲赶出家门后,这个一向冷漠又势利的大姨母还算是有点良心地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所。 然而接下来的这些年,我却在卖命一样被当做赚钱的机器来偿还她各式各样的高利贷。 姨妈好赌,越赌越输,十个手指就剩八个了也戒不掉。我想如果有一天警方通知我去领一具大卸八块的尸体,我一定不会惊讶。 于是我面无表情地我瞪了她一眼:“你欠的债,我会帮你还。警告你不要打安家的主意,安祈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当我是吓大的啊?”夏榴同样白了我一眼:“别跟我说什么婚前协议,夫妻AA哈!难不成还想偷偷摸摸地娶了我的外甥女?告诉他赶紧规规矩矩地把真金白银的彩礼钱给我端上来—— 德行吧。”她伸手点我的脑门:“好不容易盼着你能有点出息,假清高有什么用?真是什么妈生什么女儿。 我跟你说啊阿念,你最好赶紧怀上他的孩子,到时候呀——” 我懒得跟她废话,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收起琴盒,准备离开。 我当老师的月薪是五千二百块,夜场走穴拉提琴兼职是一小时一百五。夏榴会拿走四分之三,剩下的生活家用不够我奢侈地叫出租车——所以我得去赶最后一班公交。 我不能回去的太晚——在我与安祈年长达十页纸的隐婚协议上,其中一条就是每晚必须在十二点前回家。 呵呵,我想不通。我与安启年是协议闪婚。 不同房不同心不同路,干嘛管我门禁? 拎着琴盒就往外走,我不小心撞到一个男人,并踩了他的脚。 如果是个西装笔挺,神色俊朗的男子,那可能会是个俗套的童话故事。 可惜细节和元素的打开方式都不太对,这男的竟然当面就赏了我一巴掌,直接把我扇倒在玻璃门一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别给我丢人现眼 “瞎眼啊你!没看到金爷的皮鞋值你妈的做一百个钟啊!” 我撞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没我高,体重能破我三个。WWW.ZHUAJI.ORG 留个猥琐的大光头,眼袋像眼睛,眼睛则像另一双眼睛…… “哎呀,金爷啊!”夏榴屁颠屁颠上去摇尾巴:“我们阿念不懂事,金爷可别见怪啊!” 这光头胖子金元正是我姨妈的高利贷债主。我之前见过他几次,开始是拿刀吓唬就是挥棒胁迫,后来就是面露淫光吞口水。 相比之下,我觉得挨他一个耳光已经算是轻的了。 “呦,原来是夏小姐啊?误会误会!”金元叫两边的狗仔把我扶起来。我嫌他们脏,反感地别扭了一下,说不用。 不过这死胖子下手挺狠的,致使我跪瘫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能坐起来。只能抓着地上的琴盒,试图撑一撑。 就在这时,一只锃亮的皮鞋突然落下来,踩住了褐色的盖子! 沿着那笔挺的黑色西裤往上看,我倒吸一口冷气:“是……你?” 安祈年一手将我拎起来,还没等我站稳呢,甩手又是一个耳光,直接落在我本来就已经火辣辣的面颊上! 不仅我呆住了,夏榴呆住了,连金元都傻眼了—— “夏念乔,谁叫你来这种地方丢人现眼!”安祈年冷冷地剜了我一眼,旋即转脸冲着金元摆个虚伪的商务笑容: “金爷,女人家不懂事冲撞了您,实在对不住。这样,今晚我请场。金爷带着弟兄们好好玩。” “原来是安少的人啊?呵呵呵,”金元掸了掸肥硕的手指间钳着的雪茄,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次就卖您个面子,替我给安老爷子带声好哈。”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姨妈:“只不过,这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欠我的钱——” “金老板也真是的,我们外甥女婿这么孝顺,还能亏了那点小钱么?”夏榴这个狗仗人势的家伙,顿时挺直了腰板。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话,一边伸手贱贱地去拍安祈年的臂膀:“对吧,安老板,我们阿念可不是随便跟人的。” 那一瞬间,我因我血液里跟她流着一部分相似的基因而恨不得一头撞死。 安祈年挑着唇角微微冷笑,单手挥了挥,就有两个黑衣保镖上前来。 夏榴眼睛一亮,估么着以为人家能掏一叠钱出来,霸气地甩那胖子脸上,再来一句‘拿去,以后姨妈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惜她的白日梦还没调好频道呢,那两个高壮的保镖就直接把她的两只手按在茶几上了! “干嘛呀!干嘛呀这是!”夏榴才开始哭爹喊娘。 “金爷,债我可以替她还,但是一次两次不能百次千次。”安祈年踏上前一步,踩在夏榴的手背上。我觉得他应该没有很用力,但我姨妈的裤子已经尿湿了…… 接着,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抽了张支票出来,数字也没填。 “金爷,今天你就帮兄弟一个忙。当面废了这女人的一双手,让她以后再也不能赌。这张票,你随便填个数就是。” 咣当一声,一把闪着银光的砍刀骤然落在茶几上。 “呀啊!不要!阿念救我啊!” 可我还没等上去求情,夏榴就惨白着脸色吓昏过去了。 同样脸色惨白的还有金元,此时他秃顶的脑袋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油腻腻的手掏出块帕子蹭脑袋,跟洗锅似的。 “安……安少,我看要不算了吧。十来万的都是小钱,就当给安少的新场子送个见面礼了。”胖子咧着大嘴,笑得比哭都难看。 我算是看明白了,金元这种人也就是吓唬吓唬小老百姓的纸老虎罢了。真要杀人越货做大买卖,他其实是不敢的。 “金爷真是客气,”安祈年抬起脚,把昏得跟坨狗屎似的夏榴踹到一边。一手拖着我往外走,一边冲大堂经理吩咐了一声:“给金爷开个上好的包间。只要唐豪还是我的,以后金爷的,就记我账上!”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莫可名状的身份 我被安祈年丢入那辆黑色的宾利,几乎是滚进去的。 他坐进来,嘭一声带上门,一条膝盖直接就压在我脚踝上。 我想反抗,可是刚刚摔倒的时候稍微有点扭伤,动一下都痛彻骨髓。 我想开口,可是刚刚被连甩两个巴掌的嘴角已经开裂,说句话都撕心裂肺。 安祈年俯着身子盯住我,精致的面部轮廓仿佛可以切割呼吸的节奏。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过常常会露出凶狠又残忍的目光,让人有种错觉以为是血红色。 我也不例外。 我一边往后躲,一边用手推他跻身过来的力度。我说,我在唐豪名苑的夜场做了半年兼职了,并不知道它是你的生意。 “一周前才买的。” 啊,我怎么早没想到呢?他安家三少想买的东西,只怕是没人敢不卖吧。 短短几个月来,他整垮了我父亲留下的酒楼,强拆了我朋友创业的店铺,威胁了我的学生家长,最后把我哥绑在一个地下室里饿了整整三天。 我以为自己是天煞孤星,五行缺五行才会给周围人带来灾祸。直到这个男人穿着一袭不染尘的白西装来到我面前,持一根上流社会经常用来装B的手杖,踏着七彩的雾霾,‘深情’地对我说: “夏念乔,想我放过展逐的话,就跟我结婚。” 我冷笑着说:“我姓夏,不姓展。展家人死活与我何干?” 接着就听到电话音频里咔嚓落地的一声快刃响,以及我那性情坚韧的哥哥……从小到大都不曾因为伤病而发出的惨叫。 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说,只有我哥哥亲手为我调的琴弦音才最准,求你留住他的手。 我妥协了。反正自从兰家蔚死了以后,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爱别人了。嫁人不嫁人,早就没有区别。 然后我被安祈年带去民政局,没有戒指没有婚纱没有祝福,只用两个红红的小本子套了一个莫可名状的身份。 而所谓莫可名状—— 第一天登记后,他要求隐婚。对外人只能称为男女友,不能宣称为夫妻,本质上还是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他让我的婚姻无名。 第二天搬到安祈年的家里,他又把我的行李一股脑扔到楼下的客房。就像给流浪猫找了个窝棚一样,连碰都没有碰过我。 他让我的婚姻无实。 我想不明白安祈年到底为什么要不择手段地娶我回来,难道我以前的罪过他?他要来报复我,让我守活寡? 我八岁时就跟我妈离开了展家,从此展家大小姐的名号就跟擦过屁股的草纸一样被丢弃。 而妈妈身体始终不好,常年卧病直到去世。我更不觉得自己这比孤儿好不到哪去的人生,会跟安祈年这样出身的男人有过交集。 总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帅,而我凑巧经过的时候没有多看他一眼,而被怀恨在心吧? 逼仄的车后座里,我们两个这样沉默着呼吸了很久。 他压我压得不累么?我都累了…… 我推了推他:“安祈年,你说过我们互不干涉的。我在这里打工——唔!” 他一下子拧住了我的下颌,我能感觉到自己唇角的血腥已经沾上了他修长洁白的手指。 “你要去哪里随便,但别在我的场子里丢人。”他逼近我,温热的呼吸蒙上我的眼帘。 我舔了舔唇:“我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能放了我哥?” 我一直没有展逐的消息,所以我相信他一定还在安祈年手里。 “等你为我做好一件事。” 我刚想问什么事,男人的眼光骤然凛冽了起来。我闭口垂眼,不再多说。 我想这个男人之所以让我恐惧,不在于他逼我做什么,而在于我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未来究竟是土葬还是火葬。 他就是一个玩弄人心的……变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们的相对位置依然暧昧。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一些变化。压抑着,却凸出了难以压抑的诚实。 我想他分明就是个有感觉的男人,大概是因为真的很厌恶我,才懒得吃吧。 我很庆幸,因为我已经想好了——定然一辈子为兰家蔚守身如玉,这样正好…… 后来安祈年放开我,回到驾驶室,随手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拿了个纸袋子丢给我:“明天,你穿这个。素颜,长发披下来。 我要带你回安家。”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我要这个孩子 我理解安祈年说的这个‘回安家’应该指的并不是那位于A市中心别墅区的小洋楼。 他从回国后就一直在那里独居,家中也只有负责照顾他起居的女佣兰姨和一个兼职上门修剪草坪的园丁。 我昨天搬进去的时候,兰姨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我猜一定是安祈年吩咐过,不用给我好脸色。 “你说的,是你们的安家的祖宅么?”我翻了翻纸袋子,找到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和一双白色的皮鞋。 我想不通安祈年的品位,让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穿成八十年代舞蹈团的样子——分明比在会所拉小提琴更让你丢人吧! “是我的祖父家,你会见到很多长辈和兄弟。不用担心,他们都很不好对付,所以担心也没用。” 我哦了一声,揉了揉酸痛的嘴角。这才发现他丢纸袋子的时候,顺便也丢了条帕子给我。 打完了还要丢个枣?我才不领情。 “三少爷您回来了啊!”开门的女佣兰姨一直为安祈年留着灯,这会儿进门恰逢钟声敲响十二点。 我站在玄关处,把左边脸微微往里转了一下,却还是被兰姨发觉了。 “夏小姐,您的脸……” “没事……茶水烫了下。”我尴尬地微笑,这一牵面部肌肉,又是钻心地疼。 “是被惹事的流氓打的。”安祈年冷笑一声:“兰姨麻烦您去取个冰袋过来。” 我瞪着眼看安祈年,对他突然这么拆自己的台表示非常不舒服。 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吐槽—— 打我的又不止金元那死胖子一个人,你特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可悲的安祈年竟然完全没意识到,还一脸阴险地对我说:“人与人之间的麻烦,超过九成都是来源于不坦诚。明明不需要撒谎的事——夏念乔,你是不是撒谎撒习惯了?” 其实我并不是个会撒谎的女人,这辈子最大的谎言——就是当年歇斯底里地对着兰家蔚吼说‘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不过这也不算谎言,我的确到现在也没有原谅过他说死就死这么不负责任的行为——同时也没有原谅过我自己,竟把这句绝情的话变成此生对他说的最后一句。 回忆会让我的眼睛发烫,于是我摒了摒呼吸:“我先去洗澡。” “敷了脸再去。”安祈年接过兰姨拿来的冰袋直接按在我手里:“这幅样子,明天会吓坏长宁的。” “长宁?”我怔了一下,猜想这应该是个名字。 安祈年把外套摘下来递给兰姨,坐在茶几上扯了扯紧致的领带。他用眼神示意我过来坐下,坐到他对面,就跟要接受训话的哈巴狗一样。 我不喜欢安祈年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连基本尊严都没有的死囚。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娶你回来做什么么?”他丢了一叠资料在我面前,透明的L型文件夹里,一张小男孩的照片滑了出来。 “这孩子,叫安长宁。是我大哥的遗腹子。”安祈年说道:“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后就远嫁异国,我现在要把他过继过来。” 我看着照片上那漂亮的小男孩有点出神。说实话,当老师五年了,没有一个学生的颜值能跟安长宁比。 他大约六七岁,皮肤白得有点病态。眼睛又黑又亮,却不知为何——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忧郁气质。 好像洞察了事态,领略了炎凉,心理年龄远远超过同龄人。 我班上也有单亲孩子,他们大多敏感孤僻,但本性不坏。 轻轻哦了一声,抬头看着眼前的安祈年:“你想要什么东西,用抢的不就行了么?” “夏念乔,你不想留展逐的命了么?”安祈年游了下眼睛,洁白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是你画的? 我咬了咬牙,瞪他一眼。我说你别碰我哥,你让我当后妈我当就是了。 “你还不配给长宁当妈。”安祈年冷笑一声,眼眸里的呈现出来的蔑视不加丝毫隐藏。 我不想反驳什么,低头随意翻了翻那一叠文件夹,除了孩子的照片和影印的户口本什么的,还有一副很凌乱的涂鸦。 画上画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眼睛像乌鸦,嘴巴像蛤蟆。 笔锋稚嫩,涂色夸张。 也不知画了多久了,总之纸张很旧,连蜡笔的颜色都映出油晕了。 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四个字:我的妈妈。 虽然并没有什么美感和天赋可言,但我一看就明白——这副画里饱含着一个幼小的男孩对那从来未曾见过面的妈妈最纯真的渴盼和眷恋。 鼻子有点发酸,我略略叹了口气:“你是让我扮成孩子心目中……妈妈的样子,来讨好他吧?” 安祈年不说话。 我想了想,又说:“我做老师,带过五届一年级的音乐特长班。想要孩子信任你,没有别的捷径可走——唯有用心去待。” 我觉得安祈年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急功近利。 这种手段虽然看起来挺聪明,却会在不知不觉中先消费了真情实感——我不能认同。 “按我说的做。”安祈年冷着面孔,似乎并不想多跟我废话。 我低头看那张画,随手翻了过来。只看到那背面有一行很浅很淡的铅笔印子,虽然已经很模糊,但仔细点还是可以辨认的。 上面写的是[一年二班安祈年] 倒吸一口冷气,我吃惊不小—— 难怪觉得蜡笔的痕迹在画上已经映出了年代久远的油晕! 原来这幅画并不是那个‘小侄子’画的? “你还在看什么?赶紧休息,明天要起早。”安祈年正要上楼,突然转过身来盯着我。 “没什么,随便看看。”我把画塞回袋子里,摇摇头。 明明有点好笑的事,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心里一阵阵泛酸呢。 我嫁给安祈年的前两天里,他对我始终冷漠,一共也没有说几句话。一副任我自生自灭的高姿态,让我起初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对我依然去唐豪做兼职的事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可是现在想想,他是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反感我做任何有损孩子心目中形象的事吧? 伸手抚了抚脸颊,还是火辣辣的。 我知道自己不该对安祈年好奇,也不该原谅他出手打我的暴行。 可是当我看着他孤独上楼的背影时,又总觉得……他其实比我还可怜。 至少我心里有个兰家蔚,生死都超越不去的大爱让我踏实而满足。 至少我身边有个展逐,虽然他只是我父亲的养子,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哥哥。 “安祈年,我答应你的事我会按你说的做,”我起身往楼上喊:“那你什么时候放了我哥——” 还没等到男人的回答,我的手机便突然作响,熟悉的来电显让我浑身为之一振!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我不会再放弃你了 电话是展逐打来的。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呼吸一窒,我蹑手蹑脚地抓着手机躲到隔壁一间空的客房。确认安祈年和兰姨都不在,才敢按下接听键。 “哥!哥你怎么样了!”听到展逐声音的一刹那,我差点掉下眼泪。 “阿念,我没事的。你好不好?” 展逐的声音自电话那端传来,很焦急很心切的变调嗓音让我觉得——这世上至少还有人是真的关心在意我。 “我还好。”我摒了摒泪意,深吸一口气:“这几天你在哪里啊?我打了你无数个电话——”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尤其是在兰家蔚死去得这六年里,我简直无法想象如果展逐也出事的话,我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白天与黑夜。 “我在警署。”展逐回答:“安祈年没有伤害我,第二天就将我放了出来。但是扬辉酒楼之前惹上的那几起食物中毒事件……影响很差,我得去接受调查。” 安祈年并没有伤害他?那他之前都是在故意骗我了? 我轻舒一口气:“哥,现在展家的扬辉酒楼已经被安祈年低价收购了,你也不要再蹚浑水了。 我……我觉得他是冲我来的,或者是冲展家来的。 你又不是展家的人,还是躲得远一点吧。” “阿念,当年爸对我视如己出——”展逐说到这里,凛然停住了。 他知道我不喜欢听到展天翼的事。 想想也真是够讽刺——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展家长女,被他抛弃在外近二十年不闻不问。 而展逐身为他朋友的遗孤,却被他当做比亲生儿子更器重的存在。 当然也可能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展超实在太纨绔,烂泥巴扶不上墙。 只可怜了展逐。 他一生重情义,为了报答展天翼的养育之恩,哪怕自己没能继承到一分钱的遗产,也还是兢兢业业地为展家的连锁酒楼操持着。 “阿念,”展逐轻轻叫我的名字:“安祈年是不是用我,来要挟你什么了?”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个不可回避的话题上,我揉了揉眼睛,小声说:“没什么,他大概是想要得到一个侄子的抚养权。想要个有亲和力的女人……假扮,假扮……”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眼下的状况里,我与安祈年已经不是‘假扮’这么简单的了。 可我还不敢告诉展逐,我怕他会发疯。 我不知道展逐对我的感情到底是单纯的还是复杂的,只记得当我十八岁时牵着兰家蔚的手给他们两人介绍见面的时候。展逐当时的表情,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多少祝福里有多少落寞,多少感伤里又有多少释然。 我更忘不了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妈妈牵着自己胖嘟嘟的小手,捡着一纸残破的离婚协议踏出展家的大门时。 十二岁的哥哥一路追着出租车,一路喊着我的名字。 直到扑倒在大雪纷纷的季节里,满脸都是不轻弹的男儿泪…… “哥,我没事……真的。”我的声音哽住了,咸咸的东西落在唇角,刺得好疼。 “阿念,别哭。”展逐轻轻唤着我的名字:“别怕,不管安祈年对你做了什么,有哥在,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阿念,我不会……再放弃你第二次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这次我以什么身份? 安祈年让我带几件替换的衣物,说可能要在安家住几天。 其实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要搞定小孩子第一印象很重要。难不成守在他身边软磨硬泡就能感动他了?又不是追女人。 “我明天上午还有个钢琴家教……”我幽幽说了句:“能赶回来么?”现在是暑假期间,要过一个礼拜学校才开学。所以我有些兼职不想放下。 “不需要,你以后只教长宁一个人。”安祈年推开餐盘起身上楼换衣服。 “安祈年,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和生活。”我冲他喊了一句,结果却是换来了他轻蔑的一声冷笑:“夏念乔,你以为展逐没事了,就可以反抗? 我能抓他第一次,就能抓第二次!” 我无意与魔鬼斗狠,饶是此时穿了一身堪比女鬼的红色衣裙,依然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提起气场。 只不过,现在的我反而能把心境放得平缓些——既然展逐没事了,我不妨按照安祈年的要求,去看看那个小男孩。 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殊存在,能让这个男人的眼睛里闪出不一样的光芒。 安家的大宅位于A市东南角的依山别墅群。远离市区,空气清新。开车过去要近三个小时。听说老爷子安康用前半生刀头舔血,后半生运筹帷幄。攒下这么庞大的一份家业也是够拼的了。 但是从安祈年开车用导航这个细节来判断,他貌似也很少过来,路也不熟。 一路上他都不跟我说话,像个冷漠的司机。 而我只能独自抱着忐忑——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忐忑什么。不过是要见个七岁的小男孩而已,本不该难倒一个有五年教龄经验的小学老师。 可是这种潮涌般袭来的情绪竟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很像我刚毕业去学校入职,第一次站在讲台上面对孩子们的心悸。 也有点像我成为音乐师范学院的入学新生后,第一次看到站在讲台上的导师兰家蔚时的那种心动…… 终于等到车子放慢了速度,我摇下窗往外看。绵延至整个半山腰的别墅群的确要比想象中还要奢华高调,气派的大门足有三米高,两侧黑衣保镖恭敬地开门让路。 这么大一份家业,难怪能叫同为手足的兄弟姐妹们为了争分羹饵用尽手段啊…… 我已经知道了,安长宁是安家长重孙。 也猜到了,长重孙身上继承着已故父亲留下的一大笔财产。谁得到了他的抚养权,谁将有一定的支配权。 所以安祈年想要孩子的动机,令我挺不齿的…… 这一刻,我开始有点庆幸妈妈当年的高姿态的离去。情感失败婚姻落魄,至少尊严还在。我们母女本不是个擅长勾心斗角的人——宁愿安贫乐道也不愿涉身豪门纷争。 安祈年停下车子,随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交给我:“抽空翻两眼。” 这是啥? 我暗自嘀咕,难不成初次拜访还需要攻略?刚想多问一句,就见安祈年突然挽住我的手,径自往大门走—— 我潜意识地抖开:“别……” 他冷着眼睛看我:“矫情什么?做好你该做的。” “我……见你的家人,还要以女友的身份么?”我的手被他攥在手心里,冰凉的纹理沁着汗水。亲昵到很不自然的触感,让我越来越不安。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虎狼之窝 “不,”安祈年拖着我往前走:“对外隐婚,对内,你就是我新婚的妻子。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迎面就听到有人在叫他。 “三少爷您来了!”安家的管家安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单身汉,当年是跟着老爷子安康打天下的。 出门前安祈年就跟我提过这个人,别看他现在一副瘦巴巴笑眯眯的和蔼样子,其实精明城府,并深得祖父安康的信任。 虽然是个下人,但除了老爷子外,谁都得对他忌惮三分。 “荣……荣叔您好。”我微笑着打招呼,身侧依着安祈年。 “这位……”安荣扶了下老花镜,上上下下扫描着我。 安祈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一把揽过我的肩膀点了下头。 安荣的表情一顿,然后抬手做个了恭敬的邀请动作:“快进去吧。二少爷他们都在那儿,老先生就等您了。” 穿过上世纪中式花园庭院的置景,两人在安荣的引领下走进后方的宴会厅。一种进宫面圣的即视感让我越发紧张了起来。 特别是来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安祈年自觉张开双臂,任由一个黑衣保镖基情四射地抱着他搜身! 我傻眼了! “看什么?你也配合一下。”安祈年侧首冲我说。 然后我就当着我丈夫的面,被另一个穿着黑衣的保镖摸了个遍。不过直到‘他’的胸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背,我才意识到他是一个穿着帅气西装,留着男式短发的女人。 进门后的第一眼,我竟没有把目光落在安老爷子那里。 而是游在一个六七岁的男孩身上—— 他就是安长宁吧? 穿着淡蓝格子衬衫和灰色的背带裤,像个乖巧的小王子。此时端端正正地坐在窗旁的钢琴前,纤细的手指按着精巧的黑白键。 偶尔发出伶仃的音,偶尔连成诡异的曲。 就像是上帝送下来的小天使,却不幸堕入了虎狼窝。 他微微侧起头,变幻了窗外阳光投射进来的角度。粉嫩的侧脸上嵌着纤长浓密的睫毛,高鼻梁薄红唇,眼眸里尽是超出同龄孩子那般淡漠得让人心疼的神色。 我的心恍然被攫住了一样—— 为什么?会有一种很早很早就认识他的感觉? “夏念乔!” “啊?”回过正在发呆的神际,我才意识到安祈年在叫我:“发什么呆,爷爷跟你说话呢。” “啊,抱歉。”我抬起头定了定神,赶紧回应着安康的目光。 眼前这老爷子大约有八十的年纪了,精神倒是硬朗得很。 一双眼睛炯炯入人心,一看就是年轻时从无数生死场里摸爬滚出来才能历练的那份淡然笃定。 “安老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我极力保持着淡定优雅着口吻,谦恭地向他点点头。 “祈年,这位是——”安老爷子声如洪钟不怒自威,根本就无法从他的语气中判断情绪和态度。 就看到安祈年不卑不亢地抬了下手,搂在我腰间:“爷爷,她是我新婚妻子。” “什么!”只看到沙发上的那一群如同死尸堆里的突然炸出个人影:“三弟,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突然娶了个女人回来,你让迪琳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你最合适 我看着眼前情绪有点激动的女人,她大约三十岁,穿着棕色的大腰女装,围着个黑白格子的披肩。微微隆起的小腹彰显着她四个多月的准妈妈身份。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立刻起来扶着她:“雅若,先别激动。三弟会给我们个合理的解释,对吧?” 我大概猜到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安祈年的二哥和二嫂了。 但这个‘迪琳’是什么鬼啊? “二嫂,我娶什么女人取决于我适合什么女人,不劳您费心。”安祈年轻哼一声,搂我搂得更紧了。 “爷爷,”王雅若一脸委屈地看着安康,那样子就好像是仗着自己怀了安家的骨肉,全家都拿她最大似的:“您给评评理啊。当初三弟认祖归宗,我们有没有拿他当过外人? 我好心好意把表妹介绍给他,也是希望咱们能亲上加亲。 只求他能好好待我家的妹子,将来成个眷属佳话的——唉,这您也是同意了的。 现在他弄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过来,不是打您的脸么?” 我看着王雅若那副阴阳怪气的嘴脸,真的是满肚子槽点无处吐。这种素质的女人也能嫁入豪门?估么着豪门有时是没锁门吧。 “祈年啊,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娶了这位——”安康瞅瞅我:“夏……什么来着?” “夏念乔。”我回答。 “哦,夏念乔小姐——”安康又转脸看看安祈年:“虽然你这么多年都没有生活在安家,但既然认祖归宗就该懂懂家里的规矩——怎么能不声不响地结婚,都不通知家里一声呢? 你的这位新婚妻子是什么身份,做什么的?” 我说:“我是音乐老师,在英孚小学一年级带音乐特长班。” 当我说出我是音乐老师的瞬间,角落里的安长宁突然停下了按琴音。整个场面上的气氛骤然莫名了起来。 “呵呵呵,难怪啊!”王雅若一声怪笑:“我说呢,居然找个音乐老师来。三弟,你心思可真是够深的了。 咱们家长宁要是喜欢骑马,你得不得亲自趴下来给他驾啊?” 别说王雅若会这么想,就连我也以为安祈年找上我的动机不过如此。 他一个未婚男人若想要取得侄子的信任成功获得领养权,没有一个温柔娴静,理解孩子喜好又懂得照顾的‘妻子’做辅助,真的很难。 我不是故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我夏念乔就是这样的女人。 尤其是兰家蔚死了以后,我心无旁骛地独自生活。 把自己这一生都规划得清楚明淡,无欲无求。我对所有人微笑,只将那不堪的过去隐藏在心底。 不需要去刻意调整情绪,也不需要去思考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兰家蔚的阴影。因为我喜欢这种……他时时与我同在的感觉。 ——我猜那个什么‘迪琳’既然是王雅若的表妹,多半跟她也是如出一辙的女人。我可不觉得这种人能讨安长宁的欢喜。 好吧,我承认从我第一眼看到安长宁的时候,就有点喜欢这孩子。 就算不为了安祈年,我也有了这浑浑噩噩的六年以来,第一次很执着很想做的事。 于是我说:“二嫂,我不能生育。所以从嫁给安祈年的那一刻起,就是打心眼里想跟他一块抚养长宁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这个小孩不好搞 我如愿以偿地翻转了剧情,不仅王雅若愣住了,安老爷子愣住了,就连一向绷着宠辱不惊棺材脸的安祈年也愣住了。 “祈年,这是真的?”安康缓缓转过脸,看着安祈年。 谎都撒到这个份上了,他不得不帮我圆。 “爷爷,我和阿念会好好照顾长宁的。您请放——” 第一次听到安祈年叫我‘阿念’,那感觉比自己叫自己名字还奇怪。 这时,一直坐在王雅若身边的中年女人开口了:“爸,我觉得长宁还是跟着我们子鉴和雅若好了。毕竟雅若也要生了,有小孩子在一起作伴不会感到孤独——” 我知道她叫刘佩妍,是安祈年的继母。大约五十出头,保养得倒是珠圆玉润的。虽然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年轻时跻身三线小明星的气质,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挺漂亮的。 “对啊爷爷,”安子鉴赶紧符合着他母亲:“长宁回来安家也有半年了,一直住在这儿,跟我们也熟悉。 要是冷不丁被三弟带回去,可能会不适应吧。”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安祈年之前对我说‘他的家人们都很不好搞’的意思了。果然是一进屋子,什么味的屁都有啊。 “更何况嘛,”王雅若偷瞄了我一眼:“三弟和三弟妹新婚夫妻,保不齐害得有多少腻歪的小空间呢,哪有精力照顾我们长宁?”她一边冷笑着揶揄,一边故作得意地抚摸着自己得肚皮:“不过可惜了三弟妹,水灵灵的一个人,竟然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的脸上有点发烧——你才不会下蛋,你全家都不会下蛋!但我没法反驳,毕竟是自己作的死,含着泪也要把这些辱骂听完。 “二嫂,”安祈年将我拉回到他身边,面带清冷的微笑,看着王雅若说:“只有顺利把蛋生下来的母鸡才有资格叫嚣。我没记错的话,二嫂可是流了不止一次了吧? 这把年纪了自己当心点,安家的人丁还要靠二嫂来兴旺呢。” “你——”王雅若的脸红红白白的,咬牙切齿地推了一把一脸懦弱样的安子鉴。 再怂的男人也不可能看着自己老婆被欺负而无动于衷啊,于是安子鉴硬着头皮站起来:“三弟,话别说的太难听了。 我和雅若的事,你管不着!” 听着挺严厉的,其实一点气场也没有。只不过这一个好好的家庭聚会,已经被炒出很强烈的火药味了——我觉得安老爷子应该是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他轻咳一声:“好了都给我少说两句!你们一个个的心怀鬼胎,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看不明白。 长宁已经七岁了,他有权决定自己想要跟谁一起生活。 长宁,你过来太爷爷这里——” 安康招呼着那正坐在钢琴前已经发了好一会儿呆的男孩,可是他一动也不动。 “长宁?!” 就在这时,一直乖顺安稳的男孩突然发难一样用手肘猛地一砸琴键,刺耳的噪音差一点就刮碎了我的心脏! 负责照顾男孩的贴身女佣登时大惊失色:“小少爷!小少爷你哪里不舒服啊?” “长宁,你怎么了?”安康拄着琥珀色的手杖,站起身来。 安长宁摇了摇小脑袋。转过倔强的脸蛋,咬着薄薄的唇。眼里闪着与这个年龄极其不相称的,淡然的光芒。 “各位叔叔伯伯,谢谢你们。”他攥着衣襟,冲着在场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争着抢着要抚养我。 我听人家说,七八岁的男孩都已经记事了,又是讨狗嫌的年纪。 所以一般像我这样的遭遇,都是会被亲戚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就算扔在孤儿院,也没有人愿意问津。 所以我真的很幸运,有你们这样的长辈。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为安家的长重孙,身上有一大笔待分配的财产需要监护人监管。你们,还愿意要我么?”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跟谁走? “说得对!长宁好样的!”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男一女。 而说话的是这个年约二十四五的女人,口齿伶俐,声音婉转强势。一看就是大家族里出来的高级职业气场! 她留着披肩卷发,着香槟色的职业套装,气场优雅大方。 我觉得她也很漂亮,精致的五官,窈窕的身段,低调奢华的装扮却比王雅若和刘佩妍那样的庸脂俗粉要进阶好几个程度呢。 安祈年告诉我说,他们是旁系堂兄妹,男的叫安照南,女的叫安惜君。是他二叔的子女。 我问:“他们也要来争抢长宁?” “不,我们是来看热闹的。” 我自认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压得够低了,却还是被身后的男人给听到了。 安照南大约比安祈年长两岁,着纯黑色的西装,亮银白的领带。斯文的眼镜彰显了他十分腹黑城府的气质。 他跟我握手,我不好拒绝。刚要伸出来,就被安祈年截住了。 “他是法医。”安祈年瞄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我不是故意歧视人家高大上的职业,但用摸钢琴的手去接触人家摸尸体的手—— 而且我听说法医有法医的行规,尽量避免与别人握手的。 所以安照南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和立场,凭我这颗读书不多的脑袋,暂时想不出来。 这时安惜君已经坐到安康面前撒娇了:“爷爷~好久不见,您可是越活越年轻啊。” “死丫头,就你嘴甜。”安康宠溺地刮了下安惜君的鼻子:“今天叫你们来办正事的,别闹!” “知道啦,”安惜君站起身来,理了理卷曲的长发:“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说着,她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两叠文件,整齐地排放在茶几上:“呵呵,这还是我第一次独立出来做case呢。 爷爷你是不知道,事务所里实习真的好无聊哦。整天就是影印文件,接接电话——” 我轻轻推了推安祈年,问他安惜君这是要做什么。 “她是个实习律师。”男人回答:“同时作为旁系血亲的客观公证人,跟她哥哥一起过来公证领养协议。” 只见安惜君不慌不忙地把男孩拉过来:“长宁,你跟小姑姑说,自己怎么想?别怕,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她笑眯眯地蹲下身来,目光平视着孩子:“如果你不喜欢二叔,也不喜欢三叔。那就跟小姑姑好不好? 小姑姑家里有一条狗狗两只猫咪。” “惜君!别跟着添乱。”安康嗔叱她一声:“你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领养个小男孩算什么事。” “我怎么添乱了?”安惜君不服气地噘了下嘴:“谁都知道安家产业传儿不传女,我什么都不要,就喜欢长宁。在场的哪个能比我心思坦荡?” “小姑姑,谢谢你。”安长宁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放开她的手。快跑两步站在大厅中央,就像是联欢会上为长辈表演节目一样,站得笔直。 他是:“我……想问各位长辈一个问题。你们谁要是能告诉我答案,我就跟谁走。” 我看看安祈年,心想:这小孩子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也的确是我之前没意料到的。 接着,就听他笃悠悠地说了一句令全场人都惊呆的话——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求求你休了我吧! “我爸爸……到底是谁害死的?” 孩子问完这句话,我几乎听不到场面上还有人呼吸,光剩下心跳了…… 于是我把手伸进提包,想着去翻翻安祈年之前给我的那个笔记本。WWW.ZHUAJI.ORG前面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看了两眼,上面有记录孩子的喜好厌恶等生活琐碎。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不可能也在里面吧? 这时安老爷子说话了:“长宁啊,你爸爸的去世是个意外,可不好随便乱怀疑。 这里的叔叔伯伯都是你的家人,虽然一个个的挺不着调的。但要相互信任尊重,知道么?” 安长宁眨了眨眼睛,一脸小大人儿似的认真道:“太爷爷,你有这么多儿子孙子,你疼得过来么?” 孩子这么一反问,当场就把老爷子的脸给呛成了茄子色:“长宁——” “可我只有一个爸爸……” 说着,男孩小屁股往后一扭,推开钢琴椅就冲了出去。 “长宁!”想那安康戎马半生,什么样难搞的对手没见过。 却没想到今天这一屋子儿孙都会栽在一个小重孙的气场里,他挥挥手:“阿美!快叫人去追——” 叫阿美的贴身女佣吓得面如土色,赶紧点头往外跑,一边喊着:“小少爷!小少爷你去哪!” 而此时的我却能感受到这一屋子姓安却心不安的人,在那面面相觑着—— 安老爷子把拐杖点地啪啪响,指着沙发上的一众儿孙骂道: “看看你们这幅德行,真是够丢人的! 老爷子我这辈子是造孽造多了,想着临到晚年图个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什么叫停尸不顾、束甲相攻。啊? 父亲死了,儿子们弃尸不顾,忙着同室操戈争夺财产争夺权位。老爷子我还没死呢!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你们一个个的不用在我面前玩花样。谁是不是那块料,能不能担得起家业,我这双老眼还没有昏花到看不清的程度。 都给我把那花花肠子收一收,踏实点做事。” 我把在场人的一切微表情都看在眼里,有安子鉴的忐忑,有王雅若的骄傲,有刘佩妍的谨慎,也有安氏堂兄妹那漠不关己般的淡定。 最后我把目光落在安祈年身上,他就像这个家里最异类的存在。面对这一班心怀叵测的财狼,用坚实的脊梁挺着所有的敌意和质疑。 最后,老爷子缓和了口吻,来了句‘温馨’的结束语。 “你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安家早晚都是你们的,心态摆正,踏实做事。爷爷都是看在眼里的。 长宁的事,让孩子稳定下情绪好好考虑考虑。毕竟他已经懂事了,你们在我面前表情有个屁用?还得是他自己来决定要跟谁。 这难得回家一次,你们就都多住几天吧。 祈年,你们夫妻两个留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们说。” 诶?也包括我么? 我想,该不会是安老爷子真的相信了我说自己不能生育,想要安祈年当面休了我吧? 啧啧啧,那敢情真好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杀人放火什么的一定是他的风格 空荡荡的大厅里,安康与安祈年这祖孙两人对坐一处。我则像个摆设一样站在我丈夫身后。 我觉得,缺席了二十多年的亲情的确会让血缘也凝固得很冷酷,饶是一向直言快语的安老爷子也不禁对眼下这对弈般的气氛产生压迫感。 于是他抿了口茶,缓了缓气氛开口问道:“祈年,听说你不久前买了唐豪名苑?” “是的。” “知道以前是谁的地界么?” 我不动声色,其实我也不知道唐豪以前是谁的。我为了兼职赚钱独自过去找了那边的经理应聘,只拉琴拿酬,管背后的老板是谁啊? 不过有一点是很奇怪的,按道理说——唐豪那种地方,咳咳,人们都懂的。我一个年轻单身的女子在夜场拉琴,很难不遭到骚扰。 但是这半年下来,却连个流氓都没有上过门。并且常有人给我打赏小费,也没提出过非分的要求。 这一刻,我觉得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该不会是有人在幕后罩着我吧? 安祈年的回答打乱了我的思路,他对安康说:“据说是城东冷二爷的生意,突然对外盘售。我叫阿斯帮我出面收了。” 安康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你见过这个冷二爷么?” “没有。” “别说你没见过,就连我也没见过。”安老爷子说:“只知道他是近几年来起的新秀,连龙爷都要让他三分。 听说他的年龄,相貌,出身,背景,一概无人知晓。 祈年啊,爷爷以前靠什么起家的你也清楚。安家这潭水,想洗白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给你个告诫,玩这么大的牌,就要学会订自己的规则。这里面的学问可不比商海沉浮,动辄就是伤身要命的。 记着,别把安家拖进去。” “我做的庄,我自己会买单的。” 安康默许地点了下头,又看了看我:“你们真的想好了,要带长宁? 祈年,我没想到你这些年跟你大哥会走的这么近,情义这么深……” “都是被安家抛弃的孩子。同病相怜而已。”安祈年轻笑一声。 但我可有点不淡定了——因为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让我一时没能把安家这几个兄弟的关系搞清楚。 安祈年说过他父亲生前有两任妻子。前妻生了他大哥后离婚走了,而现在的遗孀刘佩妍则是生了二哥和四弟。 二哥就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安子鉴。四弟安以苏今年才十九,还在国外念书。 那……安祈年你又是从哪来的?爸爸生的么? 安老爷子品了口茶,轻叹一口气:“看来你对安家,还是有怨气啊。” “爷爷想多了,我带着事业回安家,不是为了图你的。我只为了长宁。”安祈年站起身来,一手将我拉过来,看这个架势可能是准备离开了。 “你若是真能好好待长宁,你大哥在天有灵也会安息的。”安康也站了起来,表情却僵得有点不自然:“但是祈年啊,爷爷老了,但不瞎。 别做让你父亲死都不瞑目的事。对每个长辈来说,最怕看到的就是手足相残。 你且告诉我一句实话。上个月,你二哥店里的那把火,究竟是不是你放的?” 我虽然不懂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真的很想替他回答一句‘是’。 我认识安祈年才三五天而已,却已经足够了解——他绝对干得出那种杀人放火的事!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他舍不得杀我 “当然不是。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安祈年连半点犹豫也无,回答得又干脆又真诚。 这倒是挺出乎我意料,虽然安祈年撒不撒谎我的确是看不出来的。 然而,紧接着就听一声干脆的啪嚓声,我看到安老爷子猛地一扭身子,干脆利落的动作哪里像个八十岁的老人啊! 一柄黑洞洞的枪管当时就上膛了,正对安祈年的眉心! 我没吓昏过去,但也着实是快吓昏过去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是不是?”安康压沉了声音,枪口再逼近一寸。 “不是。”安祈年面带微笑地吐出两个字,神色不改。 然而这一句‘没有’,逼出了我三魂六魄的同时,也逼出了老爷子爽朗的大笑! “好!很好!安家的子孙,不仅要敢做,还要敢赖。谁能赖到底,谁就赢了。” 安康收起枪,回坐到原位上呷了一口茶:“祈年呐。记着,再多的恩怨也不足以断手足灭亲情。 爷爷年纪大了,只求个顺当的晚年。凡事留个三分余地,给别人,也给自己。 还是那句话,停尸不顾、束甲相攻这种事,我不希望出现在我们安家。” “爷爷,”安祈年凝着邪魅的笑容将茶几推开道:“这里不是皇权之争,您也不是千古帝王。 安家的一切都在瞬息万变的市场经济里检验着,依靠能者居之。而不在于您的一句金口箴言,就能王权天授。 不管是安子鉴还是安以苏,一百只绵羊加起来也变不成狼。 所以,您最好能活得够长些,我许你一场更好的戏。” 安祈年含着笑容略略低下头,伸手在安康的茶杯前轻敲两下:“另外,也不是只有枪才能要人命的。” “你——” 安老爷子泛着青紫的脸色,一手按住喉咙:“你你……你——” “一点荷叶粉而已。”安祈年拉住我的手,拖走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的我。 我压着一百八十码的心跳,被他拖行了一百米才发出声音:“安祈年,你真的给你爷爷下药了?我们之前不是都被保镖搜身——” 只看到安祈年伸手在我白色的披肩外套里一抽,拽出个小小的纸包。然后用打火机焚了。 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搜我身的‘女’保镖反复摸索我的衣袋是另有玄机的?原来安祈年一直找机会搂我的腰也是有目的的? “你在安家的保镖里……放了自己的人?”我惊道:“你不怕你爷爷杀了你?” “他不会。”安祈年冷笑一声:“他有这么多子孙,只有我最像年轻时的他。他舍不得。” 我惊魂未定,还是觉得很冒险,但安祈年已经没有耐性跟我废话了。 “这些不关你的事。”安祈年冷冷看了我一眼:“找到长宁,你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我该怎么做? 睡前讲故事,戴着耳朵帽子跳兔子操,还是细心准备早晚餐? 在此之前我也许还能有几分信心,孩子毕竟是孩子,再孤僻再古怪也不过就是缺爱。 但刚刚与安长宁非正面地一次交锋——让我深切感受到了一个早熟孩子得心性有时真的能熟到让人觉得可怕。 可就在这时,管家安荣风风火火地冲我们两人过来:“三少爷!快点过去……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他害怕了 有钱人最喜欢体现高逼格的一种方式,就是把房子造的越大越好。 所以我想不明白,好好的大院子里,非弄几个水塘干什么呢? 安长宁坐在一棵四米高的树杈上思考人生呢,荡空的两只脚下面就是两米多深的水。 周围黑压压的保镖围了一群又一群,但谁也不能上树。因为那棵树杈的位置和载重都太正点了——成年人只要攀过去一只脚,就有面临压断的危险。 安荣正在手忙脚乱地指挥着在场的佣人们赶紧拉网,这时候估计所有人都将承认这一点——池子造这么大本来就没什么卵用嘛! “你们在干什么?”安长宁坐在树杈上,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树下一众人:“以为我要寻死么? 我才没那么傻呢。我死了,我的那些钱就会被你们重新分割掉。你们恨不得我快点死吧?” 我心里挺难受的:七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么绝望的话,很难想像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长宁,听话快点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安祈年这么慌张的样子,饶是几分钟前被枪指着脑袋都能笑出来的男人,会在这么个小人儿的面前手足无措。 “三叔,你能告诉我,我爸爸是怎么死的么?你能找到坏人,帮我报仇么?”安长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祈年,我甚至有种错觉——这孩子要是早生二十年,绝对能是安祈年的好对手呢。 可是有一点会我觉得很奇怪。安长宁是安家大哥的遗腹子,后来妈妈改嫁也抛弃了他。 理论上来说,他对自己的父母完全是没有印象的。 他可以孤僻可以乖戾,毕竟这些都是畸形家庭里最常见的心理病症。可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执念要‘为父报仇’呢? 这些可怕的思想……到底是谁灌输给他的? 我只知道我班上要是有这样的家长,我拼着教师职称不要了也会狠抽他一耳光的。 “长宁,你先下来。”安祈年的肩膀有点颤抖:“下来我们好好说,你有什么要求,三叔都会满足你。” 其实我倒觉得安长宁这么腹黑又早熟的孩子也许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并不是真的有什么寻死觅活的打算。 就比如说他刚刚往回看的那个小眼神,很明显就是‘离家出走玩够了,该回家吃饭了’的画外音。 但是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退回去了! 这我相信,因为六岁那年我也干过这种事。不过我是女孩,爬树下不来可以大哭大闹,但安长宁这么臭屁又高傲的小孩肯定不愿意认怂。 于是他转了下眼睛,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说:“三叔既然那么想收养我,那我跳下去——你肯定会救我咯?” 这时我看到安祈年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长宁,别胡闹!这水很深,会呛到的!” 这时站在一旁看热闹看到腰疼的王雅若开口了,她捅捅身边的安子鉴说:“我看小孩子嘛都是为了吸引人的主意,其实自己也不敢跳。唉,派个人上去抓下来就是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我真想揪着她打了! 像安长宁这样的孩子,是能拿话来激的么?! 就听到噗通一个大水花,孩子二话不说就蹦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缺失的技能,哈哈 我第一个跳下去的。 因为保镖们的行动多半习惯需要听主人的指示,而我不用。 所以当那些黑西装的‘音符’们在命令下,扑通扑通跳进我泛起的那如同五线谱般的涟漪里时——我已经拖着孩子从水面钻了出来。 我会游泳,而且游得很好。 那是因为小时候每天放学,我都会被那无耻的姨妈送去工程队里淘沙子,就为了每天那十块二毛钱的报酬给她买两包烟——结果差点被一次突如其来的水库开闸给冲走了。 所以我很快就进化出了这一项特殊技能。 后来我曾对兰家蔚说过——你不用担心我会问你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的问题。因为我会游泳,我能救她。 我说我知道你是单亲妈妈带大,她很不容易。虽然我没有你的前女友有钱,给你更好的事业。你妈妈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跟你一块孝敬她。 其实兰妈妈不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吧,谁叫我比她儿子小了近十岁,还是奇怪的师生恋…… 可所有单方面的友好和缓解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和兰妈妈之间的心结这辈子都没可能解开了——毕竟兰家蔚,归根到底是因为我而死的。 此时我把孩子平放在地上,将安祈年赶到一边去:“你们让开,别挡空气流通!” 孩子落水几秒后就被就被救起来了,所以理论上不会有事。 但是免不了呛上几口水,所以我用最常见的急救法来做按压处理。 我是老师,带的是一年级的班。在每天都有可能发生意外的弱势团体里,我的急救反应对于任何一个孩子来讲,就是第一道救命防锁线。 半分钟以后安长宁就缓过神来了,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冲着我的小腹踹了一脚。 “你是谁?谁叫你多管闲事!”安长宁哼了一声,接着又不停地咳嗽着。 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何况刚刚泡了水,手脚都软。 所以我肚子不疼,但心挺疼的。 身后那幸灾乐祸的王雅若差点笑出妊辰纹来:“真是马屁拍不到马腿上,相当后妈想疯了呀?人家长宁只是天热下来凉快凉快呢。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这时候医生也来了,安祈年把自己的外套摘下来裹住孩子,将他抱到担架车上:“大夫,赶紧帮他检查检查。孩子身体不好,别感染了。阿美,快点给小少爷洗澡换衣服——” 等他吩咐完了别人,这才扭头看到还坐在地上的我。 我知道我很狼狈。 我踢丢了一只鞋,棉布的红裙子妥帖地裹在身上,估计连内衣的花纹都透出来了。 长发粘连在脸颊两侧,还有水草的装饰,胳膊上也不知道是被石头还是什么的刮了一道口子,看不出当时流没流血,反正是被水泡白了。 恩,怎么看怎么像个死不瞑目的女鬼。 “不用管我,先去看长宁吧。”我绞了绞头发,无奈地看他:“我知道你是吓坏了,没那么快的反应跳下去救人。 你……是真的很疼爱长宁吧?” 然而安祈年说:“我不会游泳。”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一个人被丢下 一秒记住 爪机书屋 我怔了一下,可是又不觉得他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很奇怪么?人类又不是天生就会游泳的。” 我哦了一声,也没有自持刚刚救了孩子而指望安祈年能对我友善一点——毕竟,我们之间还隔着一层威胁与对立。 “我们的房间在东侧院主楼,你去问那边的女佣。东西已经送进去了,自己洗个澡换换。”安祈年丢下我走了,我知道他还是放心不下安长宁。 “三嫂!” 独自往那边的客房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 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三嫂’是在叫我。 来的人是安惜君,那个当律师的,说话很快性情挺直率的堂妹。 我狼狈又尴尬地笑了笑:“安小姐叫我名字吧,不太习惯呢……” “那,叫你念乔姐吧。”安惜君笑眯眯的将一个袋子递给我:“我找了两身干净的衣服。唉,三哥也真是的。就这么让你一个人过来,都不管管—— 唉!你的手在流血唉,快点上去,我叫女佣去拿药箱。” 我说没事,我自己带了换洗的衣服。 其实我对安惜君的印象是不错的,但是因为安祈年的关系——我觉得自己不应该与这个家里的任何人走的太近。 只要按照安祈年的要求,把这个难搞的男孩给争取过来。后来的事,任他们爷俩自生自灭去吧。我这样安慰‘水深火热’中的我自己, 等我洗了澡出来,安惜君已经取了医药箱等我了。 我客气地说不用,一点小伤,纸巾擦擦就好。 “别不当回事,池水那么脏的。”安惜君不由分说地就把我拉过来坐下:“听说你是个音乐老师,这手可是吃饭的家伙。” “谢谢你,安小姐。” “呵呵,叫我惜君就行了。”安惜君一边拆药棉一边跟我说:“念乔姐,你真想好了要带长宁啊?” 之前安老爷子也问了这句话,我没回答。这一次只剩我了,我只能点头。 我庆幸我只是跟安祈年做戏的,因为要带像长宁这么别扭的七岁男孩——可想而知这个难度级别是怎么调上去的。 我这一生本不打算结婚,也不太可能会爱上谁,甚至都想着这一辈子要么就守个完璧的身子,等下辈子留给家蔚吧。 但我答应过家蔚,要爱惜自己好好活着。所以才不愿意吃饱了撑的找个这么难对付的男孩来自虐。 “本来我还有点担心以三哥那样的性格,唉……其实我也知道他是真心想好好待长宁的。”安惜君叹了口气说:“念乔姐,有你在的话,我可就真的放心了。 长宁还算是比较听我的话,要么我也帮你去劝劝?” 我想以安长宁的聪明,之所以还算听安惜君的话,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小姑姑在他身上没有利益驱使的动机吧。 这死孩子跟成精了似的,很不容易取得信任……说起这一点来,同安祈年还真有点像呢。 “有句话,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我帮安惜君收好了药箱,抬头看看她。 “你是想问,长宁的父亲,我们家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安惜君也算是个睿智的专业型人才,洞悉人心的两把刷子还是有的。一下子就戳中了我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能提的秘密 一秒记住 爪机书屋 于是我只能点头坦白:“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孩子。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安惜君表示理解,也没有多犹豫就为我解了惑:“长宁的爸爸是我大伯的长子,比我大十三岁呢,他离开家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 他妈妈是我伯父的第一任妻子,之所以离婚后就带着大哥搬离安家。我想,主要还是担心刘伯母容不下他嘛。 大哥成年后认祖归宗,爷爷挺喜欢他。觉得他心术正,值得托付。当初立遗嘱的时候,就按照安家长孙的身份给了他应有的财产和股权。 但是大哥无心经营家族企业,选择做自己的事业。所以后来基本都是各自生活,逢年过节偶尔与我们来往,但交流也不深。 我是听说他爱上了个比他小很多的女人,就跟自己之前的未婚妻分手了。 可那小三骗了他的感情又骗钱,最后还把大哥卷到什么纠纷里,被人意外打死了。 大哥死时,他之前的那个未婚妻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也就是长宁的妈妈。 在大伯母的央求下,那女人同意给大哥留个了血脉。然后生下长宁就出国了。” 我叹了口气,也不好对‘别人’的故事加以评论。总觉得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真是哔了狗了——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小狐狸精抛弃未婚妻?这也实在太过分了吧。 这样的大哥也值得安祈年尊重? 可是感情的事别人说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有没有隐情谁知道呢。总之不管怎样,死的死了,走的走了,长宁都是最可怜的。 “那长宁一开始是跟他奶奶咯?” “是啊,最初大伯母并没有把孩子的事说出来。我们都不知道大哥还有个骨肉呢。”安惜君点头说:“半年多前,她才突然把长宁送回安家。验了DNA,确认是安家的孩子呢。 并要求孩子理所应当地继承他父亲应有的那部分财产。包括爷爷之前立的遗嘱,也包括伯父去世后留下的那部分。 所以我知道二哥他们也想抢着抚养长宁,终归还是这点钱闹的。” 我说,那害死长宁父亲的女人……找到了没? 安惜君摇头:“不清楚。不过找到又怎样,也不过就是场意外。我只知道三哥跟大哥感情最好。他们都是在外面长大的,大哥帮他很多教他很多。这件事,也许三哥有自己的打算吧…… 他性子硬冷,不大信任别人,手段也挺……那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他若真想报仇,说不定那女人早就死了。 只可怜了长宁,那么小的年纪,被大伯母灌输了太多的仇恨。”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这孩子小小年纪,总说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怪话。 “我还有个问题,安祈年……他妈妈是谁啊?” 虽然已经从安惜君这里听了不少信息,但我依旧浑水摸鱼地想套点别的话。 只看到安惜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咬着唇摇摇头:“三哥是大伯和外面没有名份的女人生的。但这件事……一直都不允许在安家提起。 念乔姐,虽然你已经是三哥的妻子了,但我劝你也不要问他。” 我觉得背脊有点发凉,可能是洗完了澡头发没吹干的原因吧。 也可能是门没关紧,外面溜风了。 我抬头,看到安惜君的脸色不太对。再一回头,可不是门开了么!安祈年就站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也会打蝴蝶结? 一秒记住 爪机书屋 “安惜君,你废话是不是太多了!” 安祈年咣当一声把门摔开,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安惜君起身不满地瞄了他一眼:“我说这些话也都是事实,又没有搬弄是非。 念乔姐既然嫁到安家来,就有权知道长宁以及大哥的事。 倒是你,娶了她难道不该好好疼惜她?放她一个人落了水又带着伤不管,像不像个当丈夫的样子啊!” 我知道安惜君是当律师的,谁吵架能吵得过她呀?何况她是安老爷子最疼爱小孙女,又没有什么利益纷争,安祈年未必会真的为难她。 “念乔姐,我先走了。”安惜君起身招呼我一声:“哦对了,王雅若那种贱人,遇到了就绕着走吧。仗着自己大肚子,恨不得到处碰瓷呢。” 我想我大概也明白了安惜君为什么会这么偏向我,既然她也不喜欢王雅若,那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了。 “这些不用你操心。”安祈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很不客气地摔上了门。 我问:“长宁怎么样了?” “打了点葡萄糖,自己在床上躺着。” 然后我们之间就又没有话题了。他自顾自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我则起身抱了床被子到沙发上。 我们是夫妻,不同房太夸张了。 但我真心觉得,我们都不是很想睡在对方身边。 “你干什么。” 我说你太高了,还是我睡沙发吧。 “才几点,等下还有晚宴。换件干净的跟我下去。” 我觉得他应该是对我很不爽,毕竟刚才的确是我多嘴多问了几句话。 于是我主动说:“我觉得惜君也没有恶意,你能不能不要对任何人都一副咄咄逼人——” “夏念乔,我是让你来交朋友的么!” 我不说话了,准备起身钻到衣柜后面换衣服。却被安祈年一把扯住了手腕,拽的那道划伤钻心疼。 “她哥是法医,只管切不管缝,她包扎的你也信。”他把我拉过去,扯开我手上的纱布,重新包。 安祈年的动作可一点不温柔,跟女人撕快递包装似的。 刚刚同药水凝结在一起的伤口一下子被拽开,又渗出鲜红的血。 我没吭声,随便他怎么弄了。 要泄愤也不过就这点伎俩,你还能把我骨头拆了啊? 不过实话实说,安祈年包扎的技术确实更完美一些,很熟练很严谨。 我说谢谢,你怎么还会这个。 他没理我,径自抽了条真丝手帕出来,三下五除二挽了个花,系在我小臂的绷带上。 “穿那件紫色的礼服,带个腕花就不会显得难看了。” 我觉得我可能是产生幻觉了,这个只会拿着刀威胁人家剁手指的男人——竟然会系蝴蝶结! “很奇怪么?如果你也挨过绑,也就什么样的绳结都会打都会解了。”他哼了一声,径自钻进洗手间去洗澡。 突然又探了下头出来,问我:“你为什么对他们说你不能生育?” 我转了下眼睛,解释道:“对领养的孩子来说,最大的顾虑就是养父母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会日渐忽视他们。 所以我便想着让长宁吃个定心丸。” “你骗他?” “不能算骗吧。”我说:“我又不可能给你生孩子,等长宁信任你愿意跟你走了,我就要离开了。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给他找个好点的妈妈。对了,那个什么‘迪琳’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乖顺的女人 一秒记住 爪机书屋 “不关你的事。”安祈年用花洒声盖住了我的后文。 后来他带我去了楼下的晚宴厅——今晚是家宴,但也请了一些远方亲友来参加。 我看到安老爷子端着酒杯,路过安祈年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把杯口用手遮一下。唉,有这样的孙子也真是日了狗了。 我还发现他身边的保镖换了,之前帮安祈年搜身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我猜老头肯定是怀疑他不忠,随手给处理掉了。说不定就埋在安家大院的哪个石榴树下,到了第二年春天能长出好多人头。 但他肯定打死也想不到,真正的线人其实是那个‘女’保镖,他们是把手脚动在我身上的。哦对了,此时她换了一身漂亮的女仆装,混在调酒队里。 我想如果安祈年真有这个心思,也许会毒死全场人呢。 我不知道安祈年到底打算在这里干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怨恨安家的程度,不亚于怨恨我。 我端着果汁的杯子,被安祈年介绍认识些什么表叔二姨妈的。这辈子估计也见不了第二面了,反正见人便笑就对了。 直到有人侧面撞了我胳膊一下,我手一疼,果汁啪叽一声掉裙子上了。 一抬眼就看到的王雅若,挺着个肚子冲我挤眼睛呢。 之前安惜君还提醒过我不要被碰瓷。这他妈哪里是碰瓷啊,我就是个铁锅也架不住她碰得这么故意啊。 “三弟妹这礼服可值不少钱吧?真是对不起啊。”王雅若皮笑肉不笑地拎起我的裙摆:“啧啧,也不知道干洗一次回不回本儿。” 我这裙子是当年学校毕业舞会上穿的,兰家蔚买给我的。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品牌吧,但也绝对不是地摊货。 最重要的是它意义非凡,说不心疼是假的。 然而我必须忍着,只能拽过裙子冲她摇摇头:“没关系,不值钱。” 我也不想让安祈年替我呛她,这个男人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跟一个泼妇争吵是件很猥琐的事。 然而安祈年没有说话,只是站定呆呆地看着,我这才注意到王雅若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这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真是很漂亮。一张精致的混血脸孔上竟然没有一点整容的痕迹。 她穿着朴素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画的很浅淡。除了一条熠熠生辉的吊坠项链外,没带任何首饰。 “迪琳,愣着干什么呀,快叫三少奶奶啊。”王雅若阴阳怪气地掩着口笑:“就咱家三弟这始乱终弃的速度啊,说不定过两天又换人了呢。到时候你想叫都没得叫。” “三少奶奶……”康迪琳咬了咬那一点樱红的小口,垂着眉眼看了看安祈年,又看了看我。‘三少奶奶’这四个字一出口,我骨头都酥了。 这姑娘是王雅若的表妹?怎么打开方式完全不对啊。 “迪琳啊,过去弹首曲子吧。”王雅若推了推迪琳,指着宴会东南角的那架三角钢琴:“三少奶奶可是个大音乐家,快让人家好好指点你一下。” 我想不通了,这康迪琳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明显比我乖顺。更重要的事—— 她的钢琴弹得一点不比我差!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我以为他无所不能 既然康迪琳会弹钢琴,那么安祈年‘只是想找个音乐老师来讨好孩子’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于是我捏了捏安祈年的袖子,小声问道:“是不是因为……她是王雅若的表妹,所以不愿意帮你收养长宁。而长宁也不是很喜欢她,于是你才另择——” 可是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小身影挣脱佣人阿美的手,哒哒跑过去—— “琳琳阿姨!” 我心里一惊,手里酒杯一松,还好被安祈年接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长宁跟康迪琳……明明已经这么亲密了?从我今早认识这小魔头直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也会带着这么纯真的笑容。 这才是个七岁男孩应有的表情吧。 “长宁,想不想一直能看到琳琳阿姨?”王雅若走过去堆得一脸虚伪的笑:“不如留下来跟二叔和二婶在一起吧。以后二婶带着你和小弟弟经常去找琳琳阿姨玩。” 康迪琳微笑着摸摸安长宁的头,慢声细语地说:“长宁,听说你今天又淘气了呢。怎么可以做那么危险的事啊?” “以后不会了,琳琳阿姨,你今天真漂亮呢。” “你琳琳阿姨哪天不漂亮啊?”王雅若眯着眼,本来就没剩多少眼珠子了,还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瞟。 我简直是看不明白这到底算是个什么状况? 安长宁分明就不抵触康迪琳,嚼碎了的事,直接咽不就行了?安祈年却这么费劲地把我往孩子身边塞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然后我就听到安长宁突然说:“不过呢,阿姨再漂亮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要生自己的小孩了。 二婶,你和二叔要是真心疼我。要么把肚子里的小弟弟打掉?” “你——” 我看到王雅若的脸色简直比钢琴键都要白,也为安长宁这个仅仅七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感觉到心寒。 后来王雅若把康迪琳带走了,经过我和安祈年的时候,我看到那个漂亮女人的眼睛里有一丝莫可名状的感伤。 我不知道她和安祈年以前的事,也没兴趣知道。 但我有点饿了,碰巧身边有侍应端着餐盘过来,刚想伸手拿一块三明治。安祈年就冷着脸对我说使了个眼色。 我看到安长宁正独自坐在钢琴前,明白安祈年的意思——这么好的机会,他这是想让我去接近孩子啊。 好吧,我饿着肚子过去了。 那孩子瞄了我一眼,起身就走了。就像两块磁铁的同极一样,我追上去他就跑的更快了。 他停下,我也停下。 安长宁转过来看我:“你是三叔花钱雇来的吧?” 我:“……” 我说我是你三婶婶,我跟你三叔结婚了。我说我不能生小孩,所以想领养个可爱的小男孩,你愿意做那个可爱的小男孩么? 安长宁眨了下眼睛:“你手上连个戒指也没有,一看就不是明媒正娶的。” 我:“……” 我说你是不是吃了一种叫APTX4869的药,你本来是工藤新一吧?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歪着脑袋问:“你也看过名侦探柯南?” 我说我是小学老师,连喜洋洋和海绵宝宝都要陪着孩子们一起看。我还说我能用钢琴弹出海绵宝宝的主题曲,你要听么? 安长宁抿着唇,挖苦地看了我一眼。我觉得自己有点失策,这孩子太早熟,心理年龄少说得有十四岁。所以不能用太幼稚的方式跟他对话。 可我只教过小学,没教过初中啊。 正在我呆在原地捡不起气场的时候,安长宁竟然主动走过来跟我说:“今天谢谢你下水救我,我本来以为三叔——” “你三叔不会游泳,派我下去也一样。”我说。 很明显,孩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我还以为他无所不能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发烧了 我觉得孩子能有这个想法应该是个不错的现象,因为以他们的心性来判断,通常只对自己的‘父亲’才有如此完美的期望幻想。这在一定程度上明确了——安长宁可能根本就没有把安祈年当外人呢,呵呵呵,是那个死男人自己不自信。 “他的确很强大,但并非没有弱点。”我蹲下身来,与孩子平时:“比如,你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你真会说话,果然当老师的不一样。”安长宁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两步:“不过我不相信你们。” 我也没指望他听两句话就能相信我,如果我真有这个口才和亲和力,早就去创办邪教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房去吧。”我站起身,想要去拉孩子的手。结果他白了我一眼:“算了吧,房子这么大,你知道该往哪走么?” 死小鬼! 我咬牙切齿。心想着,这要是我儿子我绝对把他塞回去重生。 然而当我伸手碰到他胳膊的时候,却觉得孩子的身子非常烫! 刚才我就觉得他的呼吸有点热……真在发烧? “别碰我。”他打掉了我正要探他额头的手,然后身子一歪就跌倒我怀里。 “长宁!!!” 我抱着孩子往里面跑,迎面碰上了跟出来的女仆阿美。 “天哪,怎么了这是?!” “我也不知道,体温高的吓人。”我跟着阿美先上楼:“先送回房,叫医生过来!” 孩子在我怀里烧得像个小火炉一样,阿美吓得连连哭:“都是我不好,大夫说让小少爷休息的。他吵着说要来晚宴上凑热闹,我拗不过他才把他领下来的。” 我也理解阿美为啥这么害怕。就安老爷子那个作风,万一长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能一枪崩了这个贴身女佣。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一边配合着大夫帮孩子拉开衣服让他听诊,一边还得抽出空来安慰这个女仆。 奇怪了,孩子落水只是受了点惊吓而已,连气管炎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就发烧呢? 之前好像听安祈年提过他身体不太好,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这时,我的目光落在长宁脖子上的一块金锁片上。 小孩子家戴这种长命锁是很普遍的,做工挺精致,正面刻着平安,背面刻着长宁。应该饱含着他的名字吧。 一瞬间,我的回忆又开始扩散—— “多大人了~怎么还戴这东西?” “呵,我妈有点迷信,可能怕我活不长吧,从小就让我戴着的。” “乌鸦嘴!不过还挺精致的,上面刻的是你的名字?” “恩,兴家,蔚然。” 我看这里有医生在照料,于是便下楼去找安祈年。 宴会厅里转一圈也没看到他,我也不想告诉其他人——这点道理我是懂的。现在这时候谁在孩子身边谁的胜算就大,难道我还要给敌人捷足先登的机会啊? 视线一瞥,我看到阳台外面的角落里有我熟悉的身影。安祈年背对着我,凭栏立在那。 我以为他是在抽烟,于是想出去叫他。可是刚刚走近一步,就发现他的腰上环着一双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想,背上若能长出一双手——如果不是闹鬼了,那就应该就是,他正抱着个女人呢! 当然也不排除是男人,只不过男人不该有那么纤细的手臂,啧啧,弹钢琴的手就是好看。 我很好奇安祈年跟康迪琳在说什么,但如果贸然过去开玻璃门的话,他们就发现了。 于是我上到二楼拐角的阳台,这样就能听到楼下的声音了。 康迪琳在哭,哭得比黄莺都好听唉。我是个女人都心软,也不知道安祈年是怎么狠得下心来拒绝她的。 “祈年,你为什么这样啊……我也能好好对长宁,我也可以给他当妈妈。 我知道你是讨厌我表姐和表姐夫对么?大不了我们不跟他们来往,我喜欢你……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靠在栏杆上,听得腮帮子疼。 不管是演戏还是现实,连我也觉得安祈年这样子对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很过分。 就算王雅若很讨人厌吧。但这个康迪琳除了长得娇嫩一点,看起来白莲婊一点,倒也没有什么特别让人反感的属性吧? 我很想下去跟他俩说——要么咱俩换换位置吧。你给长宁当妈妈应该比我更合适吧。 然后我就听到安祈年说:“抱歉,我这么做有我的原因。长宁的妈妈……必须是夏念乔。” 我以为我听错了。 这什么逻辑啊?为什么必须是我来当后妈?我长了一张当妈的脸么? 跟了兰家蔚三年,守了他的灵魂六年,都还存着一副神圣的身子没破呢?怎么就适合当妈了! “为什么!祈年,为什么啊!”康迪琳攥着安祈年的衣襟,尖叫声有点失控:“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等你还不行么?” “别等我了,我……不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安祈年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得很清楚。 唉,等什么等啊,我现在就让位行不行啊?听康迪琳哭得我都要跟着心碎了—— 于是我对着流星叹了口气,然后冲楼下喊了一声:“安祈年,长宁发烧了,你快点去看看!” 然后我就把头缩回去了。我觉得安祈年有枪的话,应该会打爆我的头。 其实我并没有心情跟他们恶作剧,只是想告诉他,我听到了。 听到又怎么样?我明明就连个小三都算不上,说不定是安祈年什么阴谋里的哪块垫脚石呢。 我站在楼梯口等安祈年上来,看到康迪琳也跟着上来了。 安祈年回了下头:“迪琳,你别上来了。晚宴快结束了,早点回去。” 然后他转盯了我一眼,径自跑上三楼。 我也不知道该跟康迪琳说什么,看着她一双大眼睛里泛着水光。只能幽幽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 “站住!”她喝我一句。 原来也有这么抓狂这么严厉的呵斥啊?我以为她就是个家养的名种小猫咪,连大声讲话都不会呢。 “康小姐有事?”我想说我可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我之间,真的是连情敌都算不上。 可是人家可不这么想—— “夏小姐,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逼迫祈年娶你。但我告诉你,你不会得意多久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连给我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我觉得这感觉就好像是迎面过来有个人抽你一耳光,打完了再说‘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我回到长宁的房间去看看情况,刚进门就听到医生在里面跟安祈年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我不介意 “白细胞升得太快了。孩子这个情况,建议还是去医——” 一看我进来,安祈年立刻打断了医生的话:“现在能先用退烧药么?” “这个药用下去观察两天吧。不行的话就只能……”李医生压低声音,做了个很微妙的眼神:“只不过,这种药伤害肝肾,以孩子现在的状况来看,不能多用。先采取物理降温。” 所谓物理降温,就是用冰袋酒精之类的散热吧?这个我也是懂的。 于是还没等医生吩咐,我就叫阿美去准备了。 “三少奶奶,我来吧。”阿美很快就端着东西过来了,我笑了笑说不用,并让她先去隔壁休息。这边我来就是了。 我知道怎么弄,用沾了酒精的棉花擦拭孩子的手脚心即可。以前我也帮病重的妈妈弄过。用的是三块二一袋的白酒。 就这笔钱,还是展逐偷偷从他的零花钱里省下来给我送来的。 因为夏榴是属蝗虫的,连掉在地板缝里的一块钱都能被她挖出去赌博。 此时的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安祈年一左一右地围在孩子身边,我打着哈欠给孩子擦身,安祈年就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们俩。 后来我说:“长宁他,是不是身子有病?” “没事,只是免疫系统的小毛病,比较容易发热发炎。” “哦。”我心里微微放下一点紧张:“他这个年纪,等秋天应该可以上学了吧?” “再看看吧。等身体强壮一点……你在家教他也一样。” 我说我不想放弃学校的工作,毕竟那已经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点成就和乐趣了。 我以为我已经能很平静地回忆那些往事,后来我才明白,我想当老师,也许是觉得只有站在那三尺讲台上,才能与兰家蔚的灵魂离得近一些吧。 “由不得你不想。夏念乔,按我说的做。” 我摇头:“安祈年,长宁今天跟我说,他觉得你无所不能。我想,一个孩子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不是依靠无休止的‘威胁’来达到目的的吧。 他虽然只有七岁,但洞察人心的能力很强。你要是真的爱他,就用平等尊重的方式给他做个父亲的榜样。” 这一次,安祈年没有反驳我。 我捏着孩子的小手,觉得温度又有点上升,于是赶紧又挑了块酒精棉花。 突然之间,我皱紧了眉头—— 这孩子的手心里,还有脚心里…… “怎么了?”安祈年凑过来看。 “这是什么?伤疤?”我指着一个个凸起嶙峋的小疤痕:“这怎么弄的?好像是烫伤……” 安祈年的脸色有点变,低吟了一声:“烟头烫的。” “这么小的孩子吸烟?”我刚脱口而出,才发现是自己大脑短路了。 这应该——是有人用烟头烫他,虐待他才对吧! 只看到安祈年呼的一声站起来就要往外去,我一把拉住他:“你先别这么冲动!等孩子醒了,问问就是了。” 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劝了他一句,并没想过他真的会听我的。 可是他坐下了,垂着头,没说话。 我说我做老师的,一旦发现学生身上有虐待伤都会很警惕。一般都是先谈心,发现不对再报警。不过还好,这样的人间惨事没有让我经常遇到。五年来就只有一次,孩子的后妈打的。 这时安长宁翻了个身,鼻子皱了皱。 我们两个不敢再说话,怕吵到他。 于是我示意安祈年离开,先回房休息,这里我来照顾就是了。 他起身往外走的时候,突然又对我说了句话:“你在阳台上听到那些话,忘了吧。” 我笑了笑:“我又不介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感情观被刷新 我一直照顾安长宁到下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退了烧。我有点累了,伏在孩子身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件外套,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安长宁也醒了,两眼圆鼓鼓地盯着天花板,不动也不说话。 “长宁,感觉好点了么?”我赶紧起来:“要喝水么?” “你打呼声太响,我睡不着。”他白了我一眼,我很尴尬。 探了探他的额头,冰冰凉的。还好,终于退烧了。 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饿不饿?我去叫厨房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讨好小孩子最好趁着他们生病。”安长宁坐起身来:“但我生病的机会很多。见怪不怪,没那么容易感动。” 我被他噎得胃疼,想想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了。我要是我的胃,早就离家出走了。 “长宁,你是不是……比较喜欢那个琳琳阿姨?”我叹了口气,倒水拿药,喂他吃下去。 “恩。”男孩哼了一声:“她比你漂亮。而且我说什么她都听我的。” 我默默咽了一口老血,不过也承认康迪琳的确是比我漂亮。 “她对你也很好,你又喜欢她。要么,你可以要求你三叔,让他娶了琳琳阿姨给你当妈妈?他真心疼你,一定会满足你的。”反正我从来安家那一天的目的就是要来搞定这孩子的,不如也为自己做个打算。 如果安长宁哭闹着想要康迪琳,不由得安祈年不同意。这样我就能唱着哈利路亚解脱啦! 可我没想到安长宁会说:“那样没意思的。如果别人为了达到目的才不停地讨好你,答应你的各种要求。那等到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不会好好对你了。 就像追求女朋友一样,开始死缠烂打的男人到后面没有一个疼老婆的。 更何况,琳琳阿姨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 我揉了揉腮帮子:“你个小屁孩,这些都跟谁学的?” “没人教我,所以我自己乱看书的。”安长宁瞄了我一眼,口吻中有无所谓的坦然,也有自嘲的落寞。 我心里也有点难受,别的孩子单纯是因为有成人的护佑,可以让他们孩子很久。但安长宁只是因为太孤独太寂寞了,不得不逼着自己成倍迅速地成长,才能保护他自己吧。 “以后,别总这样子了。”我叹了口气:“活得累。你还有后面好几十年需要累呢,当小孩的时候就……偷点懒吧。” “我没有那么多年可活啦。”安长宁眯了眯眼睛看我:“我得了很重的病,要不了多久就死了。” “瞎说什么。”我吼他。 “我没瞎说。”安长宁歪着脑袋说:“劝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养条狗死了都会伤心的。万一你玩着玩着动真感情了怎么办? 我觉得你跟二婶她们不一样,你挺蠢的。明显三叔不爱你,你还过来帮他做事。 我要是你,怎么也得讹他一笔钱才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