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灵借位》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笔千金 我叫胡杰,诨名胡三眼、胡三筒,是个帮人家写字,为百姓作主的先生。 有看官要问,你能为百姓作主,还要政府干嘛? 抱歉,您看差了,不是为百姓“做主”,而是为百姓“作主”。 和政府官老爷不同,咱们不管活人,只管替人处理身后事,说白了,就是给死人做灵位,行话说,叫做点主官。 灵位,又叫牌位、灵位、神主、神位,就是书写了死者名号供生者祭祀的木牌。 这东西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有些人宁可花钱请外国鬼子的古曼童回家供养,对一个野鬼顶礼膜拜,也愿意把自己父母祖宗的牌牌供在家里,弄得好像自家祖宗父母还不如别人家的三孙子一样。 当然,在解放以前往上数数千年的时间里,中国人还是认自家祖宗的。 那时候不管是豪门大户还是贫贱百姓,一宗一族之中都有专门供奉祖宗灵位的祠堂,四时八节都会有人祭祀洒扫,香火不断,而祖宗在享受后人香火的同时,也会保佑后世人丁兴旺,福泽绵长。 对于那个时候的人来说,可以死无棺,葬无冢,但是这往生牌位是必须供奉于祖祠的,否则死后就是孤魂野鬼,永世不得安宁。 对于违反宗族礼法的人来说,死并不可怕,死后不得进入祖祠,才是最严厉的惩罚。 当然,想要进宗祠享受香火,不是说你随便找个木头写上个名字就管用的,这立灵位的事情,也是极有讲究的。 我的养父原名胡老魔,在解放前就是个专门给人家做牌位的,做的就是这将逝者的残魂请入灵位,便于后人能够在祠堂中祭祀奉养的勾当。 当时养父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祖传的手艺过硬,在省城里早早就闯下不小的名头,最后甚至因为一次营生,成了整个省城最有名的点主官。 有一回,当地一个孙大户家里的老太爷喜丧,灵牌已经做好,只是请了养父过去为灵牌点主,将老太爷的残魂请入灵位。 据养父说,那天是个大阴天,当他抬笔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到处飞沙走石,天地为之色变,但是当笔锋落于灵牌上的那一瞬间,云开天霁,本来天上厚厚的阴云仿佛被利剑展开一般迅速分开,露出了湛蓝的天空,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洒落大地,金光万丈。 孙大户一家都被这异象吓呆了,一个个以为是闹了妖精,或是老太爷的尸体发生了尸变,跪在地上抖成了鹌鹑。 养父愣了半饷,才从祭台上下来向家主人恭贺,说这是祖宗显灵了,天地异象,老孙家必出诸侯之才。 孙大户一听大喜,差点高兴的直接抽了过去,家里人又是捶背又是摸胸半天才缓了过来,直接命人给养父封了一千块现大洋作为酬谢,好是一顿千恩万谢。 从此,养父“一笔千金”的名头算是传了出去,一跃成为当时省城里面最炙手可热的点主官,以后给人点主的时候身价十倍,攒下了一份颇为殷实的家业。 只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不久之后新中国就成立了,建国后没几年,就开始破除封建迷信,养父这碗饭也就吃不下去了,家产抄没一空。 尤其是到了六六年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时候,直接被划成了黑五类,用当时的话说就是听名字就是牛鬼蛇神,成天戴着大纸帽子游街批斗,差点被直接斗死。 所幸的是善有善报,就在眼看活不下去了的时候,有个路过的老者救了他一命。 这位老者的就是当初仅仅为了一笔,给了养父千块大洋的那个孙大户,解放军进城时看着朝着家中开来的大军,孙老财愁得差点上吊死了。 然而到了近前才发现,领头的竟然是自己早年离家出走的小儿子竟然回来了,儿子不仅加入解放军,还成了一方大员,解放省城的就是自己儿子的部队。 建国的时候,省城的土豪劣绅资本家之流破家者无数,唯独这老孙家不但没有破家,还一举从土豪变成了一方诸侯,突然从地狱到了天堂的的变化,直接印正了当年养父给他家点主时预言。 孙老太爷本来是跟着自己的儿子去了京城的,最近这段时间闹运动,担心自己的祖祠遭难,所以才回来看看,正好在路上正好看到头戴尖帽,被批斗的浑身是血的养父倒在地上抽搐。 孙家不仅为养父治伤,还给安排了一份吃公家粮的工作,做了省城火葬场的场长。 养父做了火葬场的场长以后,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和原来同音,叫胡劳模。 从此之后他的生活顺风顺水,虽然那时火葬场是清水衙门,但是好歹也是国家干部,偶尔免费帮人点一下灵牌结点善缘,生活倒也惬意,甚至凭着这个“劳模”的名字,还真让被评上一次劳模。 唯一可惜的是,当初在批斗中受了伤,养父不但瘸了一条腿,还失去了传宗接代的能力,一辈子没有成家,到了六十岁上,国家都改革开放多年了,养父还是孤老头子一个。 那天场子里面来了具无名女尸,是个孕妇,据说已经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冻了三个月了也没弄清身份,过了送过来火化。 本来这只是很正常的一个流程,但是尸体进了炉子,却发生了变故。 本来被冻了三个月硬邦邦的尸体,过了火之后,竟然在炉子里坐了了起来。 正经做火葬行业的都知道,行业里有个规定,进了炼尸炉的尸体,不管发生什么状况,哪怕是亲爹在里面复活了,也不能再拉出来,因为那并不是真正的复活,而是诈尸或脏东西控尸,打开门子就可能出来扑人。 当时看炉的两个师傅也都是烧了十几年死人的老手了,别说是死人在炉子里坐起来,就是在里面哭喊扑打的,见的也多了去了,但是见到这女人坐起来,两个老师傅却都吓得炸了毛。 因为这女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浓烈的寒气,不但把炉子里已经烧着的柴油给冻灭了,甚至还在装着厚厚隔热层的焚尸炉外面,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霜。 正是盛夏七月的晌午,本该跟火炉一样热的炼尸房里面,冻得人浑身鸡皮疙瘩,喘个气都带着白雾,哪怕旁边的几座炼尸炉都烧得正旺,也丝毫无法驱散屋子里的寒意。 两个老师傅也顾不上看炉子,连滚带爬的就去喊当场长的养父。 然而,当养父拖着瘸腿过来的时候,炼尸房里面的寒气已经散了,只是炉壁上留下一些湿乎乎的水迹。 养父还以为是这两个炉工在作弄他,刚想发作,突然听到那个炉子里面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声音不大,但是足以穿透炉壁传到外面的人耳朵里。 炉子里女尸已经躺回去了,本来鼓鼓囊囊的肚皮已经瘪了下去,只是在那女尸的怀里,爬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一边嚎哭,一边无力的扒拉着女尸胸口的衣服,直到找到那已是乌青的奶房,才停止哭泣,抱着自己的口粮猛嘬起来,嘴角溢出的奶水都是青黑色的。 听说过孕妇死后在棺材里生孩子的,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冻了三个月,炼尸炉里面生孩子的…… 饶是三个人都在火葬场干了十几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没见过这等光景。 一个胆子稍微小点的炉工,当场一屁股坐地上尿了。 “场长,这孩子恐怕是大凶啊,不能留啊!”另一个炉工勉强振作,给养父说着,就去摸给炉子点火的电门。 但是,他的手刚碰到电门,就被养父拦住了。 老头子看着炉口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慈爱。 “多好的孩子啊,好歹也是条性命,就当是老天给我送了个儿子吧。”说着,在炉工惊骇的目光中,竟然直接便钻进炼尸炉里,把那孩子给抱了出来。 这个孩子就是我。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人头足球 以上就是当我问及自己身世的时候,养父给我的答案。 我一直觉得这老头子纯粹在扯淡,哪怕说是从拍花子手里买来的,也比这个靠谱。 但是当养父给我拿出当年的报纸的时候,我就有些傻眼了。 头版头条:“母爱伟大——在我党英明领导下,冰冻三月女尸炼尸炉产子哺乳”,下面黑白照片里一个抱着婴儿的猥琐老头,不是当年的养父又是哪个…… 那张报纸让我难受了很长时间,觉得自己是个死人的孩子,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才想明白,不管的生母是死鬼还是神仙,我在这个世界上的至亲只有一位,那就是费尽千辛万苦把我拉扯大的养父。 我小时候身体一直不好,养父说,是先天的毛病,需要大量的先天灵气长期滋养才能变好。 为了照顾我,养父放弃了省城的工作,带着我回到了他老家,一个叫坑镇的小镇子,在当地找了个小火葬场,继续当他的场长,只是从省城的大场子一下子到了荒僻小镇上,这和市委书记下放当了村官也没多大差别。 小场子叫金铃寺火葬场,以前是一座古庙,坐落一个小山谷的豁口处,三面环山,满山都是黑乎乎劲松,前面隔路有一座乌龟一样的小山包作为屏风,山后就是大河涛涛,呈巨龟入河之势,就算是我不懂风水堪舆,也知道这是一处极为难得风水宝地。 不过,童年的我却并不这么认为,当初的记忆中可没有什么灵气充盈的的印象,回忆中满满的全是烧尸体时空气中难闻的焦臭气味,还有空气中到处随风摇曳的“勾勾灰”,仿佛孑孓一样,在空气中一颤一颤的,落在哪里就是一滩漆黑。 据说这些“勾勾灰”都是死人的怨灵所化,当地人都叫这东西勾死鬼,落在谁身上谁就要倒霉。 我曾经躲着这东西一个月,但是这玩意多的漫天都是,根本无法躲避,最后也只能认命由着它们把我的衣服染黑了。 在我早期的记忆中,周围的一切永远都是黑乎乎的,好像早年的老黑白照片,完全没有什么色彩可言。 到了四五岁上,孩子好动和向往群体的天性逐渐显露出来,虽然旁边村子里的孩子们都骂我是“鬼孩子”,说我是吃死人肉长大的,经常欺负我,但是我仍然忍不住会偷偷跑出去找他们玩。 有一次,我又偷溜出去找村子里的孩子们玩,因为之前刚下过雨,村后小山的土崖坍塌了,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孩子们都说那是个死人洞。 我们这群小屁孩,大的只有十岁左右,小的不过四五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心中都是既好奇又恐惧。 也不知道哪个作死的提出来,要比比谁的胆子大,谁要是敢进去探索一下,谁就是我们这一群人的首领,以后大家都听他的。 因为那个“鬼孩子”的外号,我在孩子群里经常受欺负,突然听说有机会能当孩子头,当时就心动了,再加上旁边总有那几个坏心眼的一激,当场就站出来,说我敢。 我当时大概只有四岁,那道土崖根本就爬不上去,在一群小伙伴有是推又是顶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让我到达了那个死人洞的入口。 洞很黑,尤其是我趴在洞口把阳光全部遮住了,洞内一米左右就变成了一片漆黑深邃,完全看不到里面究竟有什么,只能闻到一股子发霉的气味。 我是在火葬场长大的,从小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并不怕什么死人,但是人类对于黑暗本能的恐惧,却在我心中蔓延,看着黑漆漆的洞口,我心中逐渐生出了胆怯。 但是,有些时候,孩子们比成人更要面子,现在下面一群小伙伴都在看着,在起哄,在等着崇拜我,甚至还有胆子大的爬在旁边推我的屁股,即使是害怕,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低头往里钻了。 刚往里爬了两步,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活动。 一抬头,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血红的光芒,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我心中一惊,差点直接哭了出来,当下想要从洞口退出去。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笑声:“哈,他往回走了,他害怕了!”随即,其他的孩子也开始起哄,说是鬼老头家的孩子是个胆小鬼。 被他们一说,我要是往后退的话,就真的坐实了胆小鬼的名头,以后再孩子群里就别想抬头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停在洞口,心里惊惧的看着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红宝石一样瑰丽的眼睛,充满了诱惑,如最纯净的红宝石一般,仿佛能够吸人心魄。 我困在这黑乎乎的洞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乱成一团,害怕的不停的把手往地上的青砖缝里面抠。 就在这时,我的手抓到了一些洞底的浮灰,想也没想,下意识的抬手就往那对红色的眼睛扬了过去。 本来只是一个吓坏了给自己壮胆的动作,却不想那双眼睛竟然被我这一扬,直消失了,随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前面的洞里面跑开了。 而我扬起的手却碰到了一块硬的东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似乎是一块木头。 伸手一摸,我这才发现,我面前竟然挡着一块黑漆漆的木板,或许是由于年久腐朽的原因,上面碎了一个窟窿,刚才那双红色的眼睛,就是在这个窟窿的后面看着我,却被我一把沙扬跑了。 我心中高兴,以为自己发现了“死人洞”的秘密,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还想再探索一下刚才那双红色的眼睛究竟是什么,伸手抓住木板边缘就往下撕,一会就把挡在前面的朽木给拆了下来。 一会,我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另一个洞口,一个被四块厚木板围起来的洞,洞口虽然小,但是让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钻进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顺着洞口往里摸,很快摸到了一根好像硬木棍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散碎的小石子。 想也不想,我就直接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扔了出去。 正打算继续往里摸,外面的小伙伴突然传来惊呼:“胡杰,弄怎么扔出来写绿骨头啊,不是死人骨头吧?” 我一愣,连忙退出去,从洞口往下面看。 在洞口下面的地里,一群小朋友有些惊慌的围着地上一根不到半米长的白色棒子,棒子两头都有凸起,上面还布满了绿色的花纹,似乎是发霉之后留下的痕迹。 很明显,这是一根死人的腿骨,而且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已经变绿了的死人骨头。 看到这东西,我心中有些后怕,看来我刚才扒烂了的是一口棺材,这是把人家棺材里面的死人骨头给掏出来了啊。 不过当我看到旁边那些孩子们脸上的惊惧时,我心中那一丝恐惧就瞬间被一种胜利的喜悦所冲淡了——他们都怕了,只有我不怕,看以后谁还敢再欺负我。 想到这里,我冲着大家叫道:“你们这群胆子和小闺女一样的家伙,拿出一根死人骨头算什么,你们等着,看我把里面的骨头都掏出来。” 说完,直接转身钻回了洞里。 被自己的“伟大”冲昏了头脑的我,接下来的行为简直值得所有人唾弃,我把棺材板子里面的死人骨头全部都扔了出来,甚至还在里面找到了两个粉绿色描金的小碗,很是漂亮。 接下来,在我的带领,我们这群孩子玩起来死人骨头,用绿锈斑斑的退棒子骨当武器打仗,把个没了下巴的绿脑袋当皮球踢。 本来以几个胆小孩子还不敢玩,在我的嘲笑讥讽下,虚荣很快就战胜了恐惧,最终也加入了这场荒诞的游戏。 那年,我四岁。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屁虎子 我四岁的时候,胡八一可能还在北京和王胖子卖盗版磁带呢,民间也没有多少摸金校尉的传说,要真算起来,可能我当s是算得上是中国最年轻的盗墓人了。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相对于入墓后只取三件的摸金校尉,我倒是更像当年的东陵大盗孙殿英。 孙殿英也只是曝尸荒野而已,我当初却是直接把人家的尸骨当成了玩意儿。 一场别开生面的人头足球赛,让一群孩子一直玩到了天黑,直到快看不见东西了,才意兴阑珊的往山下走。 临下山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土崖上的那个窟窿,隐约间觉得,那里还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在远远的看着我。 下山之后一群孩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则是独自一人拿着我的小碗回火葬场。 村子距离场子大概一里路左右,一路上,我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跟着我。 我不断回头,直到回到场子里,也没发现后面究竟有什么。 会到场子,养父佝偻着身子在吃饭,一看到我进门,手里的搪瓷老碗直接“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死小子,你这是作的什么死呦……” 我被养父的反应下了一跳,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养父瘸着腿冲到我面前,直接抓起我的胳膊,把我的手提了起来。 当看到自己的双手之后,我吓得差点哭了出来。 我那本来细致白嫩的两只手臂上,现在已经布满了仿佛铜锈一样绿色的斑块,看起来就像极了那些被我从棺材里面掏出来的死人骨头,而且似乎还在缓慢的往上蔓延。 “你这是咋个弄得?”养父面色凝重的看着我的手问。 我知道这事没法隐瞒,就原原本本的跟养父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说了。 父亲听了,气的山羊胡子直跳,嘴里连声骂着“作死”,手里面却不迟疑,赶紧从柜子里找出一根黑色的细绳,在我胳膊上还没变绿的地方紧紧的缠绕起来。 这黑绳不知道是很么做的,那绿色的斑块蔓延到黑绳的位置,竟然被黑绳阻挡了下来,不再沿着胳膊蔓延,只是斑块和斑块见在不断的融合,面积不断变大。 看着自己几乎要变成绿色的双手,我哭的对养父问:“爹,这是咋了,我要死了么?” “你个夭寿的玩意,谁让你没事去摆弄地里面的死人骨头了,那黑色棺材里面装的都是横死的人,死后怨气不散,凝结在了骨头上,你去拿他的骨头,现在这些怨气全部都找上你了,要是不赶快处理,你这双手也得烂的和那写死人的骨头一样……” 但是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一阵恍惚,养父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嗡嗡的声音,眼前的一切也正在慢慢的变成一片血红色,仿佛是在隔着一层红色的玻璃看世界。 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在血红一片之中,我趴在养父的胳膊上,牙关紧紧咬着老头子的皮肉,嘴里发出如同土狗护食一样的“呜呜”声,双手不断撕扯着。 我自己吓坏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心里吓得半死,身体却仍然拼命的撕咬着养父。 一个四岁的孩子牙口并没有多大力气,但是只是一扯,一块血肉被我咬了下来,囫囵着就咽了下去,一股浓重的腥味呛得我直想作呕,但是却有感觉到一阵极为爽快的感觉。 养父被我的样子也下了一跳,当看到我已经一片血红的双眼,养父楞了一下,随即气的捂着胳膊破口大骂:“孽畜!赶在老汉我的地头逞凶,还不快快退去,否则老汉让你魂飞魄散!” 然而,那控制了我身体的东西,哪里是养父几句话就能吓跑了,我感觉一股恨意传来,身体前扑,似乎又想上去扑咬养父。 养父顾不上受伤的胳膊,连忙出手制住我,用手里的黑绳子把我捆扎起来。 这黑绳子是黑狗毛搓成的,虽然蓬松绵软,我以前也拿着玩过,基本上一扯就断,但是此时捆在我身上,却无论我怎么挣扎,始终无法挣脱。 养父见我被困住,这才随手拿过一条白布简单的给自己包扎起伤口来。 “你既然不识好歹,就被怪老汉手毒了。”养父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里屋,回来时手里已经握着一根三尺长的黑色细棍,棍子前端交错的横着一根短棍,看起来像是一根细长的十字架。 这东西我是认识的,应该是里屋供桌上的东西,虽然里屋一直锁着,但是每逢初一十五养父打开门带着我进去给一块无字灵牌跪拜上香,所以我还是见过的。 找来一块白布条,抹上我的血挑在棍头,养父把我往胳膊下一夹,举着棍便出了屋子。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有一个月亮斜斜的挂着半空,让早已空无一人的场子里看起来还有点亮光。 养父一手夹着我,一手挑着手里的棍子,虽然没有风,但是棍头的布条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斜斜的飘向前方。 顺着白布的方向往前走,走了几百米后,养父停了下来。 在前面齐胸的院墙顶上,仰面躺着一个如像土狗一样的动物,在朦胧的月光中,四条短腿不停地一抽一抽的,好像犯了羊癫疯一样。 这小畜生生的一身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的,看了就让人喜爱。 然而,在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一阵莫名的恐惧却从我心头涌了上来。 这股恐惧不是属于我的,而是来自于那个控制了我身体的东西。 它好像感觉到了极大地危险一样,想要从我的身体里面脱离,但是那困住了我身体的黑绳子似乎不但能禁锢肉体,也能禁锢灵魂一样,死死的把它困在我的身体里,无法逃脱。 直到这时,我感觉他似乎已经彻底慌乱了,嘴里吱吱的乱叫着,像是在讨饶,又像是在威胁什么。 养父哪里会管他那么多,把我直接往地上一扔,一把扯掉棍头的白布,举起手中的棍子朝着那畜生就抽了过去。 一股血箭从那畜生的嘴里飚射而出,一条前腿,也被棍子抽的耷拉了下来,可是那畜生竟然浑然不觉,依然仰面朝天躺着,剩下的三条腿在空中不断抽风一样的抖动着。 棍子打在那畜生身上,但是我却感觉到那个正控制着我身子的东西,好像受到了极大地伤害一样,剧烈的抽搐起来,惨烈的哀嚎从我的嘴里不断的发出。 就在养父准备再来一下的时候,我突然感到心头一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将身上的黑绳子给绷断了。 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脑子里快速的抽离,让我感到一阵虚弱,但是对身体的控制权却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就在养父的棍子再次落在那畜生身上的刹那,那本来还在浑然不觉抖动着三条腿的出家伙,竟然一下子从砌墙上窜了起来,一扭身,就从墙上跳了下来。 养父的棍子打在石头摞成的矮墙上,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一块人头大的石头,竟然直接被砸成了两半。 这时,那畜生已经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正好落在我跟前,蹬着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满是怨毒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颠着三条腿,朝着远处跑去了。 养父一击不中,见这畜生逃脱,瘸着脚又追不上,大喝一声,将手里的棍子朝着拿东西就扔了出去。 一声哀鸣传来,那东西只留下一条白色的大尾巴,就颠着三条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剜心抠血 养父说,刚才的那东西是只成了形的屁虎子,有大道行,最擅长惑人心魄,好在老头子祖上传下来的棍棍也不是凡品,断了它一尾,救了我的小命。 可惜的是,命是保住了,但那东西走的时候仍旧勾走了我三魂七魄中的一魄,叫做什么“尸狗”的,我先天底子就薄,恐怕以后这辈子都会被病痛折磨。 那时我才四岁,根本就不知道屁虎子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个“死狗”有什么要紧的,只是觉得那屁虎子逃走时看我的那一眼,尽是怨毒,似乎是在说这辈子和我没完,害的我连着好几年噩梦都会梦到这双怨毒的眼睛。 屁虎子跑了,我手上的绿色锈迹却没有消除,虽然被养父用黑色的绳子扎紧了手肘,无法继续向上蔓延,但是在小臂上的面积却在不断的扩大,这一会的功夫,我的双手都要整个变成粉绿色了。 养父叹了口气,用胳膊夹着我,拖着瘸腿,进了场子里的停尸房。 火葬场里阴气最重的地方就是停尸房,在平日里,这地方养父是绝对不允许我进的,说是我先天有缺,容易被死人冲了,但是今天为了救命,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停尸房里的尸体白天大多都烧完了,空荡荡的,只在角落的案子上,躺着一具短小的身体,上面蒙着煞白的被单,在一百瓦的大灯照耀下,显得有些刺眼。 养父掀开被单,下面躺着的是一个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花衣服,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有些发黄的头发凌乱的贴在头皮上,一看就是溺死的。 养父把我放在案子,解开小姑娘的衣服,用一把刀子,直接划开了小姑娘那已经有些鼓胀的肚皮,里面肠子清晰可见。 “爹,你要干嘛?”我被养父的做法吓了一跳,但是只来得及问出一句,就被捉住了双手。 雪亮的刀子在我已经完全变成绿色的手心里划过,钻心的疼痛,但是我却完全顾不上疼,因为从伤口里面流出来的血不是鲜红色的,而是像刷墙的涂料一样,是粉绿色的…… 我正吓得犯傻呢,养父却拉着我的手向前,直接给塞进了那小姑娘破开的肚子里。 肚子里是肠子,黏糊糊的,还有一股子臭味,让我很是难受。 养父脸色阴凄凄的,吓得我也不敢问,只是拼命的想要把手从死人肚子里拽出来,奈何养父抓的太紧,我拼了命也挣脱不了。 “想活命的话就老实点!”养父对我呵斥道,见我满眼委屈,有柔声解释:“别动,这怨气属阴,比着活人,更喜欢死物,只有让这尸体把你手上的怨气吸干净了,你的手才有保住的可能。” 果然,伴随着我那些粉绿色的血液流进了小姑娘的肚子,小姑娘的肚皮上逐渐显现出和我胳膊一样的绿色斑纹,并且越来越多。 当小姑娘身上的绿色锈迹几乎快要满了的时候,养父终于把我的手从小姑娘的肚子里抽了出来。 手上黏糊糊的,沾满了肚子里的粘液,不过伤口上流出来的血,已经重新变回了鲜红色。 养父把我拎到地上,让我跪好,说这小丫头救了我一条命,恩情如同父母再造,让我给磕三个响头,算是报偿救命的恩情。 我心中懵懵懂懂,趴在地上把头磕的咚咚作响,也不知道究竟是磕了几个,碰的我头皮都生疼。 正磕的起劲,突然听到养父口中惊讶的“咦”了一声。 顾不上磕什么头,我连忙抬头去看。 床子上的小姑娘本来浑身已经布满了斑驳的绿色锈迹,现在身上却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紧接着,那些绿色的锈迹就如同活了过来一样,快速的朝着她心口的位置汇聚。 一眨眼的功夫,当红光消散的时候,皮肤上那些绿色的锈迹也全部都消失了,小姑娘的皮肤又恢复成了溺死的人那种惨白,就好像那些绿色的斑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如果不是肚子上被养父剖开的那个口子还像大嘴一样张着,恐怕我会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抬头看向养父,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解释,却发现他的老脸上显露出一种极度惊喜的表情,嘴里喃喃着:“想不到,想不到,原以为只是溺死,想不到竟然是横死的,看来真是祖宗庇护,我老胡家香火不该断绝啊……” 说罢,在我惊骇的目光中,养父举起了刀子,一刀劈砍在小姑娘的胸膛上。 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骨头还没长成,怎么经得起老头子的劈砍,仅仅是两刀,小姑娘的胸膛就被劈了开来,老头子一扒,就露出了里面颜色各异的脏器。 我被养父丧心病狂的举动彻底吓傻了,跪坐在地上,不停的往后退,生怕发了狂养父砍完案子上的小姑娘还不过瘾,再拿我出气。 果然,养父在剖开了小姑娘的胸膛之后,用刀子子在小姑娘胸膛里面划拉了一会,又把视线转向了我。 “臭小子,你跑什么跑,祖宗保佑,你这次算是彻底有救了……”养父笑着,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把我从地上拎了起来。 养父在笑,笑的很和蔼,但是在我看来,这和蔼的笑容却比传说中的鬼怪更加可怖,因为他正在把那把雪亮锋利的刀子,捅向我的眉心! “爹,爹,你要干嘛,别杀我,我再也不出去惹祸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杀我……”我大声哭喊着,挣扎着,但是养父箍着我脑袋的胳膊像钳子一样,我一个四岁的娃娃根本就挣脱不了。 养父听了我的哭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死小子,我怎么会杀你呢,我还要留着你给老胡家承接香火呢,你小子是走了运了,祖宗保佑,活该我老胡家香火不该绝啊……” 说罢,继续将刀子捅向我的眉心。 钻心的一阵剧痛,我感觉刀子在我的额头上扎了进去,轻轻向下一划,将我的头皮开了一个口子,淋漓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迷进了我的眼睛。 爹要干嘛?他在我头上割个口子,这是要剥我的皮么?还是说他和故事里的妖怪一样打算吃人脑子? 我被吓得蒙了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出现的都是那些鬼怪故事中凄惨的情节。 不过养父划开了我的额头之后,并没有继续对我做什么,而是重新把注意力转会了那具被剖开的尸体。 我这才发现,那被剖胸的小姑娘身体里,小拳头大小的心脏已经被刀子给剜成了八瓣。 在碎裂的心脏中间,一小块红嫣嫣、亮晶晶,如同果冻一样的东西,被养父用刀尖抠了出来。 “小子,你就是个有运气的啊,刚丢了尸狗,却能换上个爽灵,啧啧……” 说着,就掀起我头皮上的口子,用刀子把那粒正在微微颤抖的鲜红血冻塞进了我的头皮里。 当那血冻进入我额头的一瞬间,我的头仿佛被什么重物猛烈的撞击一样,一股强烈的眩晕侵袭而来,两眼一黑,便沉沉的晕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回复了正常,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唯一让我能够确定那些不是做梦的,是我额头上多了一个竖着的疤痕,窄窄的一条,在镜子里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事后我一只噩梦连连,养父抱着我睡了好几天才好,不过从这之后,我原本羸弱的身体逐渐变得强壮了起来,之后就如同普通人一样上学、读书、升学,最终考入了省城一所最好的大学。 可以说,除了额头有道疤痕,给我赚了一个“胡三眼”的匪号,和偶尔会梦游外,我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本来以为,我这辈子就会这样平平静静的过去,不想那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彻底打乱了我的生活。 电话是养父打来的,说他要死了,让我赶快回去奔丧!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招魂幡 接到养父的电话,我当天就请了假往回赶,等回到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天色刚黑,正该是华灯初上炊烟袅袅的晚饭时间,但是当我路过旁边村子的时候,却发现乎没有几户人家开灯,整个村子看起来黑灯瞎火的,还有不少人家在大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和跨门而过的白布,在夜风中微微的摇曳。 这是在办丧事,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家里死了人之后会在门上挂白灯和白色的布幔招魂,要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取下来,这本来也算不得稀奇。 但是,这小小的一个二三百户人家的村子,竟然同时有十几家人在办丧事,这就让我心中有些发毛了,连脑门上的疤痕也觉得一跳一跳的疼。 本想找个人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是街上空荡荡的,旁边的人家也全部都是大门紧闭,也就暂时放下了探究的心思,只想赶紧回去看看养父的状况。 快步回到金铃寺,场子里也是黑着灯,只有养父住的那间小屋子亮着。 我推门进去,发现养父正老神在在的盘腿坐在炕上,微闭着双眼,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很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在旁边的椅子上,则是坐着一个中年秃头正在打瞌睡。 看到养父安详的样子,我心中稍微安定下来,但是有有点生气,心想这老头子,竟然忽悠我,害我这么急赶回来,心中忍不住想要作弄他一下。 刚想吓唬他一下,旁边坐着的秃头却醒了,大声喊了句“别动”,反倒把我吓了一跳。 我瞪了这秃子一眼,埋怨说你和老头子搞什么啊,好好的没事把我忽悠回来,累死我了。 这家伙叫杨二杠,是养父的干儿子我的便宜大哥,长得很像专门演恶棍的著名演员计春华,一脸凶相,但是人挺好,平时可以随便欺负。 这家伙早年坐过十年牢,出狱后家里没人了生活也没了着落,养父说长得凶恶能镇得住邪物,就让他在场子里扛尸体,后来养父退休了就让他接班当了场长,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养父。 没想到我这一说,这秃子的眼睛就红了起来,哭丧着脸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可能就见不上爹了。” 说着,眨巴着眼准备掉泪。 本以为这家伙在逗我,但听他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忍不住转头看了看炕上的养父。 老头子还是微闭着眼坐着,好像根本就没听到我们俩在旁边闹腾一样,很是悠闲。 但是我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的胸口连起码的起伏都没有,在他面前的炕上,点着一根蜡烛,绿色的火光如豆,火光上面一律细细的白眼,蜿蜒的飘进了老头子的鼻孔里,只有进,没有出。 “这是怎么了?”我有些慌张的问秃子。 这些年我多少算是跟着养父学了点皮毛的手艺,虽然老头子说是压箱子底的东西他不死不传给我,但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养父的魂魄现在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眼前这个安详的老人,剩下的就是一具躯壳而已。 二杠子哥眼眶红红的,叹了口气说:“头晌还好好的,去给别人家作主,中途突然吐了口血,回来给你打了电话,又交代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蜡烛熄了,说完就这样了,我没学过你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都快急死了。” 话说着,这秃子不停的用手砸自己的光头,砸的砰砰的,听得我心中烦躁。 我连忙拦住他,说哥你别着急,就是丢了魂而已,招回来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话虽是这么说,但是自己心里却完全没底。 普通的丢魂,一般是因为惊吓或是冲撞了什么,也就丢个一魂或者是一魄而已,但是我刚才看了养父的状况,三魂七魄全都不在了,如果不是用续命灯吊着命,恐怕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这绝不是一般的丢魂。 再者,养父本身就是个点主官,做的就是专门招魂移魂的营生,捉鬼拿妖也能上手,对于灵魂了解极深,而且自身的精神又健旺,八十多了还能和场子里扛尸体的炉工掰腕子,这样的人都能丢了三魂七魄,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准备先给他招魂试试。 很多地方都有招魂的习俗,尤其是孩子莫名发烧或是大哭,很多长辈都会给孩子叫魂,有用米的,有用筷子的,还有用剪子的,方法各有不同,我招魂的方法是跟着养父学的,用幡儿。 香烛摆上,白布写上被招魂的人名字和生辰八字,挂在我家祖传的挑幡棍上,在香烛上晃三圈,然后把招魂幡在空中来回的晃荡,口里念叨着“XXX,血食已备,速速归来”,当魂招回来之后,挑幡棍的头上就会出现一滴血一样红色的液体。 坦白说,这法子就不是个给活人用的,但是我就会这一种办法,所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养父曾经说过,我家的招魂幡是最灵的,就算是被鬼差拘拿了的魂魄,用这一手也能招回来,几乎从来就没有失败过。 然而,我举着招魂幡在屋子里来回挥舞十来分钟,最后累的胳膊都酸了,但是挑幡棍上面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无奈的只能停了下来。 二杠子哥在旁边见我停手,忙问怎么样了,成了没?见我摇头,又是一顿叹息,问是我手艺学的不到家还是却祭品,要不他出去看看,去买个猪头回来。 我给他解释,说东西跟手艺和祭品无关,主要是咱家的幡好使,老头子平时弄得排场都是忽悠人的,只要是用了这幡,挥个十下八下就该有反映了,现在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恐怕这里面有别的变故。 我本来就有些招魂失败的心理准备,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旁边的秃子又开始用拳头擂起了脑袋,自责说都是他没照顾好老爷子,才让他变成这样的。 我本来头上的疤就一直在疼,见他这样心里就有点烦,但是还是耐下性子安慰他,说先别急,老爷子丢魂的情况有点特别,一点反应没有也不全是坏事,说明老爷子的魂魄现在还凝聚在一起,没有散开,还能想别的办法。 二杠子哥看着我,说你哥不懂这些,你可别骗你哥啊,你说现在我们该咋办? 我琢磨了一下,说既然是今天头晌去给人家作主时出的事,估计起因就在那家,一会你还在这照看着,我到那家去看看,没准在那边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和二杠子哥交代一番,我也顾不上吃饭,就直接离开场子,准备去养父今天出事的那个陈老三家。 这陈老三就是旁边村子里的,他有个儿子,叫陈二蛋,小时候和我玩的不错,现在听说在南方打工,过年的时候还见过,据说混的还不错,这次死的是陈家的大儿子,年纪不大,才三十出头,无病无灾的,莫名其妙就那么死了,留下了家里的孤儿寡母和老头老太太,很是一个凄惨。 听二杠子哥说,最近这旁边的村子里已经连续死了十几个人了,大部分都是这样无病无灾的睡一觉就死了,医院也查不出毛病来,村子里面好多人都搬走出去躲灾去了,就剩下些老弱不愿意走,还自这里将就着。 这么大规模的非正常死亡,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在结合养父遭遇,我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阴谋正在这个村子里发酵,说不定,就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想到这里,我本来就有些刺痛的额头,就越发的疼痛起来。 一股子夜风吹来,扬起的灰尘迷住了我的眼睛,我闭上眼揉搓了一下,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晚上夜挺黑,月亮只有弯弯的一小条,在微弱的月光下,前面路面上一些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事,突然借着风势从地上飞起,黑压压的一大群,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烧鬼钱 我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了一跳,不明所以,连忙想要后退躲闪。 但是我后退的速度,哪里有这些家伙在空中飞的快,一会时间,这些东西就飞到了我跟前。 避无可避之下,我只能一手护住脑袋,另一手握拳准备反击。 然而,这些家伙并没有扑到我身上,而是到了我跟前的时候,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绕着我飞了过去。 就在这些家伙从我身边掠过的时候,我猛地朝着那些黑影探出了右手,用手指一夹,把里面的一个家伙给拽了出来。 借着,暗淡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 这是一个手掌大小的东西,浑圆扁平,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方形的窟窿,虽然远远看着好像黑乎乎的,但实际上却是姜黄色的。 这是一张纸钱,是出殡的时候,走在棺材前面撒出来开路用的,说是让路上的孤魂野鬼都去抢钱,免得当了死者的路。 一般来说,这些东西撒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风给吹散,刮得漫山遍野都是,根本不会在路上堆积,但是可能是最近村里死人太多的缘故,这些纸钱竟然也堆成了堆,被风一刮,竟然有这这种威势。 见着东西没什么危险,我也不去理会,准备继续赶路,但是才走了几步,就觉得不对劲。 那些从我身边飞过的纸钱,并没有直接被风吹走,而是在空中盘旋往复,好像旋风一样不停的围着我打转,我往前走,它们竟然也会跟着我往前走。 更让人郁闷的是,我的脚边上,也汇聚着大量的纸钱,不断的在我脚边徘徊,甚至把我的脚面子都给盖住了,当我迈动步伐的时候,总是会有一股隐隐的阻力,试着把我得脚往地上拉,让我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我试着想把脚从这些纸钱里面抽出来,但是刚以抬起脚,地上的纸钱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被我的脚给带了起来,并且用力的把我的脚往下拉,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黏在的粘鼠板上的老鼠一样无法挣脱。 我轻轻叹了口气,本来还是只在怀疑这附近有邪祟作乱,但是见到了这种景象,心中对这附近闹鬼的事情就已经非常确定了。 我遇到的这种情况叫做鬼拉脚,虽然出来的匆忙没带材料,无法开阴眼看鬼,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现在我的周围肯定围满了很多孤魂野鬼。 人有三魂七魄,死亡之后,除了个别执念特别强烈的会变成厉鬼,大部分人的七魄会慢慢消散,而三魂一归天,一归地,一在世间游荡,点主官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一魂请到灵位里面,让后人祭祀,让其福萌后世。 但是如果没有地方收容这些魂魄,他们就会变成人们平时所说的孤魂野鬼,遭受风吹雨淋的煎迫,最终慢慢走向不可知的状态。 这些没有道行的孤魂野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只是喜欢依附在一些纸片或是树叶之类较轻的物体上,并且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带着他们到处跑,出殡时撒纸钱开路的原因。 当你晚上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张纸片或是树叶总是跟着你的时候,恭喜你,那就是有个鬼看上你了。 被一个孤魂野鬼纠缠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力量顶多也就够拉拉头发的,但是想我现在这样,被一群孤魂野鬼看上就有些不妙了,被鬼压、鬼打墙,鬼遮眼这些事情,以及我现在遇到的鬼拉脚,很多都是他们搞出来的,运气不好被困到天亮也有可能。 我用力扯了几次脚,始终无法挣脱,无奈只能长吸一口气,鼓足了丹田中的气力,大声的的呼喝一句:“阳人上路,阴人回避。” 这一句,叫做“开阳喝”,来和湘西赶尸匠开道的口令正好相反,是遇到鬼打墙、鬼拉脚这些事情是最简单有效的处理办法,喊得时候要大声,沉稳,中气十足,正所谓人怕鬼,鬼更怕人,尤其是怕身上阳气旺盛的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能够充分激发人的阳气,不但很多时候能够吓退那些作祟的家伙,还能够给自己壮胆。 果然,在我吼了一声之后,周围漫天飞舞的纸钱突然一滞,开始慢慢的向地面落去,那股拉着我脚的力量,也消失掉了。 我以为搞定了一切,正准备继续赶路,却见那些正在从空中飘落的纸钱在空中晃了晃,竟然又飘了起来,重新绕着我转起圈子来,而且越转越快,距离我也越来越近,在我身体周围围成了一道影墙。 我心中恼怒,现在正急着去陈老三家查看情况,想要找到解决养父问题的线索,哪里有时间和这些腌臜事物纠缠,本来觉得这些家伙都是些没有家人祭奠的可怜鬼,不想和他们计较,但是既然他们不依不饶,就不能怪我心狠了。 我在身上摸索一下,掏出跟烟点上,美美的吸了两口,然后一口烟雾朝着我面前的纸钱墙喷了过去。 虽然我周围围绕着一圈打着转的小旋风,但是喷出的烟雾并没有被风吹散,而是慢慢的渗透进了那些飞舞的纸钱当中。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淡淡的烟雾不断的变换着形状,在黑暗中隐约勾勒出一个个扭曲的人形,虽然能看出是人的形状,但是却像是毕加索的油画一样,扭曲的纠结在一起,不断的围着我盘旋着,带动着那些纸钱在空中飞舞。 看到这一幕,我心中忍不住有些感伤,虽然这些面容已经扭曲到了极点,但是我仍旧能够从其中辨认出几个认识的家伙,这些人都是这附近的村民,有的我小的时候还去偷过人家的瓜,有的曾经和他们的孩子打过仗,但是现在,这些人已经全部都不在人世了。 往事的一幕幕逐渐浮上心头,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浸下去,不断回忆着小时候在这个乡野小村里的幸福生活,直到心头猛地一惊,身上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妈蛋,这是迷魂术啊,是一些有了点道行的阴魂才有的能力,能够引导人的记忆,让人沉浸在幻象中不能自拔,我要是被这些家伙扰乱了心神,完全沉浸到了回忆里面,恐怕想要清醒过来,就只能等到明早日出了。 唉,何苦呢,死者长已矣,既然人已经死了,就该有死者的觉悟,不该总是纠缠生者。 再次看看周围那些已经开始逐渐模糊了的影子,我心中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把衣服的兜帽扣在头上,然后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捏在手里轻轻一弹,点燃的香烟就朝着面前的纸钱墙飞了过去。 就在香烟的火头接触到那些纸钱的瞬间,一股火光乍现,空中飞舞着的那些纸钱几乎是在一瞬间都被点燃了,在空中形成一道飞舞的火墙,里面还隐隐的传来无数若不可闻得哀鸣,其中的凄惨,让人忍不住有些心悸。 阴气是可以燃烧的,这是常识,坟头上的磷火就是阴气子然的结果,而那些长期受到了阴气侵蚀的东西,更是遇到火头就着,很多莫名的山火和废弃房屋着火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这些纸钱被这么多鬼物裹挟着,遇到了烟头的明火,自然没有点不着的道理了,虽然没法彻底烧死那些孤魂野鬼,但是烧光了他们身上的阴气,也足够让他们安生些日子了。 拍拍身上的灰尘,我准备继续赶路,但是一抬头,却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鬼遮眼 我不是电影中内裤外穿的超级英雄,窜越火焰依然毫不在意,在那些纸钱爆燃的瞬间,我本能的闭了下眼睛。 但是当我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变化。 本来暗淡月光下起伏的小山和黑黑的田垄都不见了,那遥遥在望的小村子也不见了,本来脚下那崎岖不平的小路,现在换成了一条四米多的土路,夯实的极为平整,笔直的延伸向远方。 我正在寻思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路上的空气一阵闪动,一些人影倏然出现在了这条道路上面。 这是身穿古代服饰的人,有鲜衣怒马的,有穿破衣短衫的,男女老幼各有不同,服饰样式年代也千差万别,但是却都像是普通人一样,悠然自得的在路上慢慢的行走着,丝毫不在意周围的其他人。 我看看路边如同深渊一样的黑暗,在打量一下这些衣着各异的行人,忍不住有些咂舌,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难不成我眨了一下眼睛就直接穿越了不成? 在我头疼的时候,一个宫装美女正好路过我的身边,似乎是对我有些好感,转过头看着我妩媚的微笑。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对她笑回去的时候,她那如同林志玲一样娇媚的脸颊,突然莫名的开始快速的腐烂,漆黑的脓水不断的流淌下来,散发着难闻的恶臭,烂糟糟的皮肤上还有蛆虫在爬动。 一眨眼的功夫,本来好好的一个宫装美女,已经变成了一个挂满了烂肉的骷髅头,一个爬了只蛆虫的眼珠子还挂在脸上,那黑色的眼眸似乎还在注视这我,让我的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不过,这宫装“美人”并没有在意我的窘态,只是咧开那张已经早就找不到腮帮子的大嘴朝我又“笑了笑”,也不理会那几只来不及回家的肉虫子,转头继续朝前走去,那背影,黑发如瀑,身姿袅娜,怎么看都是衣服绝世美女的典范。 还不等我从刚才的强烈冲击感中恢复过来,一个短衣打扮,扛着粗大锄头的汉子已经从对面朝着我直直的走了过来。 这是个憨厚的农家汉子,带着朴实笑容的脸庞上唏嘘的胡渣子清晰可见,很快就走到了我的跟前,仍然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 然而不等我往旁边闪避,他的脑袋上从左边眉毛到右边耳垂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道血线,紧接着,一股鲜血喷射而出,讲他的整个头盖骨顶的高高飞起,白色的脑浆子顺着断口流淌下来…… 紧接着这家伙朝着我眨了眨眼睛,就径直从我的身上穿了过去,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就在他穿过我身体一瞬间,我还听到了他嘿嘿的笑声,那几乎是从我身体里面传出的憨厚笑声,伴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我胃中又是一阵翻涌。 我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恶心,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让自己清醒过来。 操,妈蛋的,这下子玩大发了。 本来以为遇到了鬼拉脚已经是够倒霉了,没想到刚从鬼拉脚里面出来就遇到了鬼遮眼。 很多人都或多或少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觉得自己看到、听到、闻到甚至是摸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过一会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好像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东西并不存在一般,这就是被鬼遮了眼,控制了五感,从而产生了幻觉。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留在原地什么也不干,走路的就停在原地,开车的立刻刹车,坐等那些幻觉消失,免得被幻觉骗得走进了井里或这把车开到悬崖边上。 这些幻象一般持续的时间都不会太久,而且本身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实质伤害的,只要是神经足够粗大不去在意看到的内容,就不会出问题。 当然,那只是一般情况,我现在遇到的,恐怕就有点大条了。 像是超自然的东西,通常能够遇到一个,就已经是走狗屎运了,但是我刚从鬼拉脚中挣脱出来,马上就陷入遮眼的状态中,这绝不是一个巧合就能够解释的,恐怕是在这周围有什么厉害的家伙,正在故意算计我。 刚才那些孤魂野鬼对我发难的时候,我用了“开阳喝”都撵不走,很可能就是被这个厉害的家伙给控制了,变成了它的伥鬼。 面对这样一个家伙,如果我不能尽快从幻觉中挣脱出来,又没有必要的防身手段的话,一旦他一会暴起发难,我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有这样一个家伙在旁边虎视眈眈,如果我不能尽快从鬼遮眼的状态中解脱出来的话,一旦它暴起发难,恐怕我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我心中焦急,也顾不上去欣赏那些如同炼狱一般不断变化着的凄惨幻象,伸手在自己身上的口袋里寻摸起来,想要找点能防身的物件。 然而找了半天,却发现身上除了手机、钱包、香烟和打火机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外,竟然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防身驱邪的物件,就连平时一直戴着的檀木手串,也因为走的匆忙没有带出来。 唯一找到靠谱一点的,是一块平时装逼用的白色手帕,拿出来缠在右手上,做好了一会短兵相接的准备。 接下来,形形色色的人间残像在我面前上演,有活人爆炸血肉横飞的,有身上长满了流脓大疮,蛆虫横行的,甚至还有两个家伙在我面前抱着互相啃咬,直到互相啃得只剩下深森白骨,最后相互搀扶这从我面前走过。 整整十多分钟,我看着这一幕幕血腥的场景在我面前发生,不但有画面,还有凄厉的惨叫和令人作呕的血腥,不断地挑战着我的心理防线。 我感觉自己的胃部一直在抽搐,之前在火车上吃过的泡面如同开了锅一样,不断的在胃袋里面翻滚,如果不是我一直强行压制,恐怕早就喷薄而出了。 即便是勉强压制住了呕吐,我嘴里的唾液却一直无法控制的快速分泌,一会的功夫,就让我擦嘴用的手绢变成了湿答答的一坨。 就在我几乎无法忍受的时候,突然额头上的疤痕上传来了一阵如同针扎一样的刺痛,把我从痛苦中唤醒过来。 我抬眼往前看去,前面一个看起来颇有些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朝我走了过来,从看到这家伙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双眼再也无法离开他了。 这家伙长得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一般人的模样,但是这张看起来很一般的连,我却几乎天天都能看到。 ——这正是我自己的样子,除了脑门上少了一道疤痕之外,和我镜子里看到的那个家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看他一眼,我心中就生出了不少亲切的感觉。 本以为这幕后的黑手准备给我上演一出我自己死亡的大戏,但是伴随着这家伙的靠近,我额头上的疤痕感觉一跳一跳的,刺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下意识的把右手上已经湿答答的毛巾紧了紧,握紧了拳头。 在我四岁那年,曾经被屁虎子附身了,摄取了三魂七魄中的一魄“尸狗”,养父用凝聚了一个小女孩残魂的心头血冻给我补上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死狗”“死狗”的很难听,后来才知道,这“尸狗”是人三魂七魄中专门掌管警觉性的,有点类似于所谓的第六感,能够感觉到潜在的危险,好多能在危险到来前提前躲避的人,就是这一魄比较强的典范。 植入了小姑娘的残魂后,我虽然偶尔会梦游,但是对于危险的警觉性却变强了,遇到危险的时候,额头的疤痕就会感到刺痛,危险越近,疼的越厉害,这曾经帮我不止一次的逃过了即将到来的灾难。 现在既然这疤痕反应如此剧烈,那就只能说明,眼前这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就是这次算计我的幕后黑手了。 面对元凶,我自然不会手软,向前跨出一步,右拳重重的超这家伙脸上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鼠讨钱 确定了元凶,我一拳招呼在了那个如同我双胞胎兄弟一样的家伙脸上。 伴随着我的拳头揍实,那块缠绕在拳头上的手帕上汁液飞溅,浸满了手帕的唾液在他的脸上扩散开来。 但凡是这家伙身上被唾液沾染到的地方,瞬间就好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粉一样,剧烈的燃烧起来,溅射出大量的火花。 嗷的一声怪叫,这个隐藏在幻象中想要偷袭我的家伙,只是甫一接触就被烫的不轻,顾不上和我纠缠,转身就跑。 我哪里会让他这么便宜就跑了,一张嘴,一大口攒了半天的唾沫就朝着这家伙喷了过去,把它烧掉浑身火光点点,大声哀嚎着跑远了。 伴随着这家伙的逃窜,我周围的幻象也变得分崩离析,周围的小村丘陵和脚下的公路都重新显现出来。 刚才那个挨了揍的家伙,现在已经跑的找不到踪影了,让我心中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像这家伙冥冥之中和我有这某种亲密的关系一样。 好半晌,我才从失落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看手上包着的手绢,本来雪白的一条,现在已经变成黑乎乎的了。 很多人都觉得,打鬼这事情,好像很神秘的样子,但真正说开了,其中大部分东西都简单的要死,那些看了起来很玄之又玄的事情,只要是懂得了门道,其实普通人也能做到,比如说能看见脏东西的牛眼泪,比如说能驱散鬼打墙和鬼拉脚的“开阳喝”,再比如说我刚才打鬼用的唾沫。 人身上阳气最盛的部位就在舌尖上,唾液中也蕴含着大量的阳气,能够让阴气重的东西到伤害,早在东晋就有宋定伯用唾沫捉鬼的故事,虽然说把鬼变成羊卖掉有些荒诞,不过用唾沫对付鬼这种方法的确非常有效的。 陈老三家住在村子的北边,去他家需要穿过几乎整个村子。 行走在村子里,白色的灯笼和吊丧布随处可见,在夜晚的微风中摇曳着,鞋底踩在厚厚的纸钱上面,悉悉索索的,如同鬼域一般,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先前在村口的时候,看到村里漆黑一片,我还以为整个村子都没人了,现在到了近前才发现,有不少屋子里面是开着灯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所有的窗户都被用厚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将窗户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只是偶尔会从木板的缝隙里面透露出一丝光亮。 陈老三家也是如此,大门紧闭,所有的窗户都钉上了木板,如果不是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泣和叹息声,哪怕是从旁边路过,也不会发现里面有人在。 大门进不去,我只能绕到后面,敲响了窗户上木板叫门。 但是刚敲响木板,还不等我说话,房子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本来那嘤嘤的哭声和叹息声似乎是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 什么情况? 我被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搞不懂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安静下来。 “大叔,我是胡劳模家的胡杰啊,过来找您打听点事儿,麻烦开下门好么?”我又敲了敲窗户,大声的吆喝道。 本以听到人声里面会有人答应,却不想里面依旧是一点声音没有,仿佛我之前听到的声音和看到的灯光都是幻觉,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一样。 “叔,我胡杰啊,过年的时候还来给你老拜过年的,麻烦开下门,我问点事就走。”接着敲窗户喊话。 喊了半天,屋里面终于算是应一声,不过不是答应给我开门,而是瓮声瓮气的回了一句“睡下了,明天再来吧”,之后再任凭我怎么敲打喊叫,里面都不再有声音传出来,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草! 我心中有些气愤,不管怎么说,养父也是为了给他家帮忙才会变成那样的,我现在只是来问一下情况,又不是来让他们出汤药费的,有必要躲我跟躲瘟神一样么。 一股子血气从我的脚底往头上涌,从旁边地上找了块砖头,想要把他们家后窗的木板砸烂,好让这帮忘恩负义的家伙给我开门。 但是在动手前,我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用小石块压着的纸钱上,又强忍者怒火停住了手。 在窗台和门垛子上压上纸钱,是民间在家宅被脏东西骚扰的时候才会采取的措施,这东西的寓意就是交保护费,把纸钱放在外面,希望恶鬼在收了孝敬之后,就不会再进屋骚扰了。 看到这东西,我才想起,现在整个村子都人心惶惶的,而眼前这户人家又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大儿子,早就变得和惊弓之鸟一样了,这个时候晚上有人叫门,不敢答应也算是情理之中,我刚才光顾着担心养父,却忽略了人家的丧子之痛,难怪人家不再理睬我了。 看样子,想要进去查看情况,只能等着明天人家起床后再说了。 我正打算转头会金铃寺,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那户人家的窗户上似乎有点不对劲,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那家的窗台上活动着。 月亮不是太亮,我费了很大的力气,这才看清了,那窗户上活动的,竟然是一直如同猫一样大的大老鼠。 草!大半夜的,这么大的一只老鼠爬在窗户上,这是要成精么? 我本来以为见到这么大只的老鼠就已经够让我吃惊的了,谁知道和接下来的事情比起来,这老鼠那夸张的体型只不过就是毛毛雨而已。 在我的注视下,只见这只老鼠用两条后腿站立起来,用前爪在那封住窗户的厚木板上连着敲了几下,发出一阵砰砰的响声,然后蹲下身子,叼着窗台上石子压住的纸钱咀嚼起来,一会吃完,一纵身,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又爬上了旁边的另外一扇窗户。 卧槽! 刚才我还以为陈老三家之所以不给我开门,只是因为失去了儿子后太过伤心。 然而见了这只诡异的大老鼠的行为之后,我才明白,原来他们真正害怕的是这巨大的老鼠,难怪要在窗户外面订上木板,难怪听到了我敲窗户的声音马上就会关灯闭嘴,感情问题是出在这里了。 话说我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乱七八糟事情的人,但是像这样身形巨大,会挨家挨户吃纸钱的老鼠,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一时间,竟然有点愣神了。 在我愣神的功夫,那只体型肥硕的老鼠已经敲完了旁边那座房子的三个窗户,不慌不忙的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本来以为,这家伙在看到我站在陈老三家窗外,会吓得掉头鼠窜。 但是令我意外的是,这只巨大的老鼠走到我跟前,只是略微停了一下,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就像是我根本不存在一样,走到我的旁边,抓着墙根就爬上了陈老三家的窗台,照着刚才的样子依样施为。 接着微弱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这只近在咫尺的大老鼠的长相,这家伙体长大概有一尺左右,长瘦,皮毛青灰色,看起来就是一直普通家鼠的放大版。 唯一不同的是,这家伙的眼睛,并不是像普通家鼠一样漆黑的小豆子眼,而是像死鱼眼一样是白色的。 这个世界上的动物眼睛颜色千差万别,但是却唯独没有白色眼睛的动物,一只动物眼睛完全是白色的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家伙的眼睛是瞎的。 吃完了窗台上的纸钱,这只瞎硕鼠又从窗户上跳下来,不慌不忙的走向另一个窗户。 看着它悠然自得的样子,我再也无法忍受了,举起手中那半块刚才准备砸窗户的砖头,朝着这家伙的脑袋摔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丧门鸟 见到这大老鼠从我旁边悠然自得的走过,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手里的半砖朝着这家伙的脑袋摔了过去。 虽然没在NBA培训过,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扔块石头的准头我还是有的,半块砖头准确的落在了这老鼠的脑袋上,立刻血花迸溅。 老鼠吱呀惨叫一声,转身打算逃跑,但是我哪里会让他有这个机会,抬起一脚,就把这家伙踩在了脚底下,用力碾压,直到把这家伙的头骨踩烂,估计翔都踩了出来。 本以为这家伙已经死的不能在死了,谁知道我刚一松脚,这脑袋都已经变得稀烂的大老鼠,突然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如同鹰唳一样的高亢叫声,在这沉静如死水一般的小村中,显得格外的尖厉刺耳。 发出这一生怪叫,这老鼠才真正的瘫软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我被它这一声弄得有点莫不着头脑,搞不懂这么小的一个身体,还被我蹂躏成了那样,还有气力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就在我准备仔细研究一下这东西为什么会长这么大的时候,身后陈老三家窗户上的厚木板突然被人从里面撑开了,一个人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这人形容枯槁,黎黑精瘦,枯草一样乱蓬蓬的头发中间还围着一个关中平原,见到外面的情况后立刻带着哭腔骂道:“哎呦你这个夭寿的熊孩子啊,你怎么把这爷爷给弄死了,你这是要害死我全家啊……” 我不明所以,用手帕包着老鼠的粗尾巴把它拎起来,问陈老三说这究竟是啥玩意儿,为什么长这么大个儿,为什么会挨家挨户吃纸钱? 谁知道,我刚把这老鼠拎起来,窗户上的陈老三就吓得半死,直接窗户放了下来,在里面哆嗦着说:“你快走,快走,把这要命的爷爷也一起带走,千万可不敢放在我家房后,会害死我全家的。” 说完,家里又变得如同没人了一样,一片寂静,不管我怎么询问,都没有一丝声音。 我拎着个死老鼠的尾巴愣在当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着才好。 突然,一阵古怪到了极点的“笑声”由远而近,打破了寂静的夜空,我回头去看,发现一只大鸟从远处飞了过来 这是一只足有半米长的大鸟,浑身覆盖着灰黑相间的羽毛,脑袋圆滚滚的,长着一对对于鸟类来说似乎很多余的尖耳,眼睛一睁一闭的看着我,嘴里发出阵“咕咕咕咕~喵——”的凄厉叫声,如同怪笑。 我一看这家伙的模样,朝着地上连吐三口口水,心中大骂一声晦气。 这东西是夜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猫头鹰了,不过在我们这里,通常人们管这东西叫“咕咕庙”或是“丧门鸟”。 据说是一种能够预测死亡的鸟,他们的叫声有两种不同的腔调,像现在这样如同怪笑一样嚎叫的时候,就说明要马上有人死了。 这夜枭怪笑着,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我手头也没什么武器,只能把手里拎着的巨大老鼠朝着这家伙甩了过去。 老鼠没有砸到这倒霉鸟的身上,反倒是被他在空中一个翻滚,擒住了老鼠,转身飞到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上,卖力的撕咬起来。 我心中松了口气,本来还以为这家伙是冲着我来的,现在才想起,这家伙本身就是专门吃老鼠的,恐怕就是刚才大老鼠死前那声凄厉的惨叫把这家伙引来的,不是来找我麻烦,而是来开饭的。 我们这里的猫头鹰并不算少,但是能够长大这么大的,也算是稀奇,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家伙撕扯着自己的食物。 一只巨大的老鼠,三口两口被这家伙撕烂,吃下了肚子,然后继续怪笑着,抬起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看着我。 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它闭着的另外一只眼睛,这是一只血红的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中,看起来如同一盏红色的小灯。 我倏然一惊,心中暗叫不好——长着一只如此眼瞳的鸟,怎么可能会是一只好鸟呢。 就在此时,我周围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低头一看,把我吓了一跳。 就在刚才看这只丧门鸟吃老鼠的时候,我周围不知不觉一惊围满了老鼠,都是如同刚才那只那样体长一尺左右的大老鼠,瞪着死鱼一样的白眼,把我围在了中间。 伴随着那只丧门鸟怪腔怪调的笑声,这些家伙的那白色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散发出了幽幽红光,朝着我逼近过来,似乎只等那树上的丧门鸟一声令下,就会对法发动攻击。 我后脖梗子寒毛竖立,这些硕大的老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像这样诡异的红眼,我长着么大,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小时候曾经上过我身的那只屁虎子了。 事后养父给我说过,说这动物,要是再黑暗中两眼能够放出红光,就说明已经入了邪气,算得上是妖了,虽然大多数没几年道行,有一定的灵智,不能按普通的野兽来对待。 我现在两手空空,手无寸铁,如果只是普通的鬼魂阴物,我或许还能靠着自身的浩然正气硬抗,但是要赤手空拳面对这些妖物,就有点捉急了。 想到要被这诡异的大老鼠抓咬,我心中就一阵慌张,被这些老鼠逼着不断后退,直到后背靠在墙上退无可退,额头上的疤痕疼的都快要跳出来了。 就在此时,我身后窗户上的木板突然又被从里面撑开了。 “快,赶快爬进来!”刚才那个把我关在外面的陈老三,从窗户上抓住我的衣服,一遍叫嚷一边往里拽。 见这变故,旁边的丧门鸟突然发出一阵尖唳,地上那些红了眼的大老鼠都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一边抓住窗台,一边被陈老三拽着,三两下爬上了窗户,就在翻过窗户的时候,屁股突然一疼,紧接着一沉。 回头去看,却是被一只老鼠给咬到了,正沉甸甸的挂在我的屁股上,用爪子不停的扒拉着我的屁股。 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什么去想这家伙会不会有个鼠疫什么的传染病,抓住它的身子直接用力一扯,钻心的一阵巨疼,把这家伙从我屁股上扯下来扔了回去,跳下了窗户。 哐啷一声,陈老三已经把木板给关上了,把那些老鼠都挡在了外面,只是隔着窗户,传来一阵阵令人牙碜的抓子抓木板的声音。 我屁股上吃疼,落地时差点一跟头载在地上,如果不是旁边的陈老三拉了我一把,我估计就直接狗啃泥了。 用手抹了一把屁股,血糊糊的,跟来了大姨妈一样。 “叔这是什么个情况啊,从哪来这么多奇怪的大老鼠?”我捂着血流不止的屁股,对旁边满脸惧色的陈老三问道,眼神却是在屋子里到处打量。 陈老三家是典型我们这里农村的老式平房,三间屋子,一个正厅连带厨房,两边是两个卧室,中间没有门,只是象征性的设了一个门框。 这边是东屋,虽然之前我在外面听到过女人的哭声,但是屋子里却没有一个人影。 堂屋里没有开灯,但是隔着门框,我能看到堂屋里面摆放着的香烛和棺材,棺材里躺的应该就是刚过世的陈家老大。 养父应该就是在这放了棺材的堂屋里面出事的,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老江湖的养父在这里栽了跟头。 就在我打算探过头去仔细看看的时候,突然,那棺材的阴影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出现在了那棺材的阴影后面,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小村鬼差 我们这里殡葬改革实行的比较早,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已经开始实行火葬了。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我家就是干这行的,知道这东西劳民伤财、浪费能源、污染环境,而且还践踏了传统的伦理情感,其实真心不是什么好事,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能够有效的预防尸变。 了解时事的都知道,自从上世纪实行了火葬和平坟运动之后,民间就很少在有闹僵尸的了,这都是火葬的功劳。 虽然实行了火葬,但是在我们这里,很多人在亲人过世后还会准备棺材,在家停尸的时候,死者就装在棺材里,等尸体火化之后,再把骨灰盒装进棺材,把棺材下葬。 陈老三大儿子才三十出头,属于早丧,所以此刻在堂屋里面,停放着一具刷了黑色重漆的棺材,在这棺材背后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正在蠕动,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盯着我。 擦!难道说是诈尸了?还是说,外面的那些家伙在屋子里也有同党?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陈老三的身上。 陈老三扶住我,嘴里埋怨着,说“唉,都让你小子赶紧走了,你没事去招惹那些爷爷干嘛,这下子被你害死了,要不是见你从小到大叫了我那么多声叔,恨不得让你被那些老鼠给叼了去……” 我没心思听着老头子抱怨,从旁边随手抄起一张凳子,把老头护在身后,朝着那阴影中的家伙摸了过去。 话说,我这人也不是个怯懦的性子,平日里胆子还是蛮大的,虽说刚才在外面被那些老鼠吓得不轻,但那主要是因为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什,现在手里有了武器,面对这么个落单的家伙,管他是诈尸也好,妖孽也罢,我都敢和他斗上一斗。 然而,不等我迈进堂屋,那个长着一堆碧油油眼睛的家伙已经“噌”的一下子从棺材后的阴影里面走了出来。 这家伙舌头长长的伸在满是獠牙的最外面,口水滴答着,浑身的皮毛有一块没一块的,走起路来姿势也显得非常怪异,腿脚僵直,好像关节不能打弯一样。 看到这家伙,我吓得把凳子挡在身前,连忙后退,拉着旁边的陈老三叫道:“叔,叔,你怎么把老黑给弄这里来了?” 从棺材后面钻出来的这东西,不是什么僵尸,也不是那些红眼睛老鼠的同党,而是一条癞毛瘸腿的老黑狗。 这狗是陈老三家的看家狗,养了十几年了,老的已经快死了,不过我小的时候这家伙咬过我屁股,给我留下了心理阴影,哪怕是明知道这家伙现在已经咬不动人了,见着还是会觉得害怕。 陈老三走上前去,有些宠溺的摸了摸老狗的脑袋,把它安置在棺材旁边,然后神色黯然的说:“这老黑啊,是大栓当年养的,这些年都是大栓在喂,现在大栓就这么走了,就让老黑在旁边最后陪陪他吧。” 我挺老头子说的黯然,心中也忍不住有些伤感,但是转念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对老头子说:“叔,这可是在守灵啊,老黑在旁边可是不太好吧?可别出了什么乱子啊。” 家里办过丧事的人都知道,停尸期间,最忌讳的就是有猫狗老鼠之类的动物靠近,否则极容易诈尸。 别人家都是专门安排人守灵,防备着这些家伙,却不像这陈老三竟然主动把自己家的狗安排在棺材旁,这不是在等着诈尸么。 我想要劝劝陈老三,让他把这老狗给弄走,但是老头子却坚持不肯,只是蹲在地上眨巴着掉泪,让我非常无奈,只能祈祷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农村家里很少有常备绷带之类东西的,陈老三给我找了块卫生纸擦屁股上的大姨妈,然后又蹲在了棺材前面,抱着那条叫老黑的狗暗自神伤去了。 窗外的大老鼠还在不停的抓挠着木板,我听了厌烦,捂着屁股,和老头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刚才的事情。 陈老三叹口气,说我今天就不该去祸害外面那些大老鼠的,说那些老鼠都是阎王爷的差官,是到村子里来收活命税的,也算是帮乡亲们找活路的,今天被我给打死了一只,弄不好就会害了整个村子呢。 我听了他得说法,心中好奇。 阎王爷的差官我是听说过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些家伙虽然都是虚构出来的,但是却是真有其事,都是一些我惹不起的家伙,不过只要是不去招惹他们,这些家伙也不会主动招惹生人。 但是像陈老三说的这样,阎王爷弄些老鼠来收活命税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莫不是阎王老子在搞班底改革,开始雇佣起临时工了?就算是雇临时工,也该雇小鬼才是啊,怎么雇起老鼠来了? 陈老三见我不信,给我说起了这些日子,村子这些事情的原委。 这事情的开端,是过了年之后,一个老汉大半夜里面上山去溜达,一宿没回来,第二天大家在村后的山上找到了一具骨头架子,看样子就像是死了很多年了,骨头上长满了绿色的“疫子”(发霉的霉斑),如果不是老汉镶的那口假牙少了个门牙,村民还认不出这骨头架子的身份。 当时去找人的人都给吓坏了,说老汉是被妖精给吃了,然后几个胆子大的就把老汉的尸骨给烧了。 谁知道,从那之后,村子里隔三差五就会丢牲口,十天半个月还会丢人,有些就此找不到了,有些找到了,也会和之前那老汉一样,变成一堆枯骨。 村里找了庙里的和尚来做法事,但是完全不起作用,村长报了警,但是警察说那些骨头都是卖了上百年的老骨头,没法证明和丢的人有关系,所以只给挂了失踪,找了几天找不到,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邻村的神婆段太婆听说了,过来给看了看,走了躺阴,说是最早死掉的那个老汉半夜上山的时候冲撞了路过的鬼差,阎罗震怒,要收了整个村子的所有活口。 村子里的人想要活命的话,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家家户户白天在家里供奉纸钱,晚上天黑前压在窗户上当交给阎王爷的活命税,每天晚上都会有鬼差来收税。 村里人照着段太婆的说法做了,从那之后,村里才算是太平了一段时间。 直到上个月,有个后生,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傍晚挨家挨户在纸钱上面涂耗子药,一晚上药死了二十多只大老鼠,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当天晚上村子里到处都是老鼠乱窜,第二天大家找到他的身后已经被老鼠啃成了一滩烂肉。 段太婆过来看了,说是打死了差官,阎王爷手下的人就不够用了,村里需要出人去给阎王爷当差,一个鬼差一条人命。 从那天起,村子里就连着死人,不到一个月连续死了二十多人,都是睡下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陈老三的大儿子大栓,就是在这次的事情里丢了性命。 说完,陈老三脸上带着一丝怜悯的看了我一眼,叹气说:“小杰子,叔是不忍心看你被那些老鼠活活咬死才拉你进来的,但是这事情邪乎的很,我劝你今晚上也别睡觉,明天天一亮就去找段太婆给看看,找找破解的方法,别像你大栓哥一样,唉……” 说完,老头子低着头抹气了眼泪来。 听了事情的始末,我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惹了多大的麻烦,也不知道这事和先前在路上袭击我的那个家伙,究竟有什么联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诈尸 我先前从家里面出来的急,二杠子哥也没把这所有的事情和我说清楚,现在听陈老三说起,得知这半年间死了那么多乡亲,心中也是觉得伤感。 安慰了陈老三两句,我接着问,说:“叔,这事我爹知道不,他怎么说的啊,今天在这点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老头子回去之后就死过去了?” 陈老三听我说养父“死了”,脸色大变,哭着说都怨他,是他害了胡老哥哥,说着,呜呜噎噎的说起了关于养父的事情。 话说以前,村子里有什么关于中邪走阴之类的事情,一直都是找养父解决的,左右就是那么两下,虽然也好使,但是看起来却很平淡。 前两年邻村的段太婆说是养了只灵猫,得了法力成了神婆,会神打能走阴,还能捉鬼降妖,在这十里八乡闯出来很大的名头,之后再有什么事情,大家就不太去找养父了,而是找看起来更神奇的段太婆。 陈大栓死后,本来这立主的事情,老三叔也是请了那段太婆,都已经说好了,但是半路段太婆有事不能来,没办法才厚着脸皮去找的养父。 都是乡亲,养父也没推脱,直接就过来了,结果开坛招魂到了半截,正打算点主的时候,养父却突然吐了一口血,叫了一声“你怎么敢害我”,便晕了过去,陈老三慌了神,就赶紧找人把养父给送了回去,之后的事情,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说完,几十岁的一个老汉,又是一阵抽噎,说如果不是他厚着脸皮去请养父帮忙,养父也不至于出事,都是他害了老哥哥云云…… 陈老三说的和我之前在二杠子哥那里听到的基本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面多了一个段太婆的存在,让我从里面听出了不少话外的东西。 段太婆今年七十多岁,老伴和儿子早夭,以前是个挺好的寡妇老太太,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小的时候没零食,常去她家要葫芦籽吃。 后来老太太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找人到我家说媒,打算嫁给我家老头子,被老头子回决了也天天没事往场子里面跑,直到后来她养了灵猫,做了神婆,老头子说,那老太太养的黑猫邪乎,不是个好东西,就不让她在到场子里来了。 从那以后,老太太到处说养父的不是,几乎把养父的营生全部都给抢光了,硬是把镇子上两个神棍神婆的事情,弄出了网商撕逼大战的气氛。 想不到,这件事竟然有那个老太太掺合在里面,再加上养父昏迷前那句“你怎么敢害我”,让我品出了浓浓的阴谋气息。 和陈老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的目光在这堂屋里面到处打量,打算找找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我目光掠过供桌上面摆着的那块木头牌位时,忍不住愣了一下。 在这里要交代一下立牌位这里面的一些讲究,牌位这东西都是木头做的,对于木料没什么讲究,随意找个木匠做出来。 只是上面的内容,不管是写也好刻也罢,那个“XX之位”或是“XX之主”的最后一个字,上面那一点是不能写的,要等点主先生开坛招魂,用附着了死者生魂的朱砂把这一点给补上。 点这一点的过程,就叫做“点主”。 我记得,之前二杠子哥和陈老三都对我说过,说今天养父刚开坛招魂就吐血晕倒了,这“点主”仪式根本就没弄完,然而现在,那供桌上的灵牌上,却已经被人点上了猩红的一笔。 我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红色的一点,颜色阴沉暗红,看起来令人十分压抑,根本不是养父平日里点出来的那种晶莹亮红的颜色——这表示这主神牌中根本就没有死者的生魂,也就是说,这东西供在家里根本和块普通木头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可能已经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叔,这牌位上的朱砂,是谁点的啊,这东西要是乱点的话可是不灵验的啊。”我我也不去戳穿里面的问题,只是指着牌位上的红点对陈老三问道。 陈老三抬头看了一眼,说“这不你家老爷子出事了么,没办法又去找了段太婆来给弄的,老太太本来不肯来,最后还是看在你家老爷子的份上,说是帮你家老爷子收拾摊子才来的。” 听着陈老三的话,我心中咯噔一下,那老太太现在恐怕恨我家老头子恨得牙根痒痒,怎么会看在我家老头子的份上帮忙呢? 看来,明天我还真是得去这段太婆家走一趟了,搞不好,养父的事情,就是那老太太在搞鬼。 打定主意,再仔细看看那块主神牌,却突然听到窗户上传来“咔吧”一声脆响。 我抬头看去,发现那块本来将窗户挡的密不透风的木板上面,出现了一个不大的黑色的窟窿,一只血红的眼睛,正在从那个窟窿里往里看。 操!又是先前的那些老鼠! 本来以为把它们关在外面,就会慢慢的散去,谁知道这些家伙竟然疯了一样的在外面啃咬窗板,才这么一会的功夫,竟然已经把窗外厚厚的木头板子啃出了一个窟窿来,正再把脑袋探进来,试着扩大那个窟窿。 我怕这些家伙钻进来,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抄起一把菜刀,朝着这家伙就砍了过去,哪知道这老鼠没砍到,反倒是在本来已经漏了的木板上面,砍开了一道大口子。 这下子,那些老鼠如同疯了一样,全部聚拢过来,疯狂的扒着这道被我砍出来的口子,不断的扩大,转眼间,窟窿大的已经足够让这些像猫一样大的怪老鼠从里面钻过来了。 我有些慌神,不断的用菜刀往那些试图钻进来的老鼠身上招呼,但是这些眼睛变红的的家伙,身体仿佛变成了橡胶一样,菜刀砍在上面,完全无法伤到他们分毫。 一会功夫,已经钻进来了一群大老鼠,落在地上也不进攻,只是两腿站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本来蹲在地上抱着老黑狗伤心的陈老三见到状况,吓得嘴里不停的叫“爷爷呦”,说都怪我伤了这些大仙,现在大仙来报仇了,只怕今天我们两个都要葬身鼠腹了。 我心中也是后悔,正寻思该怎么应对的时候,那只趴在棺材旁的老狗“老黑”晃荡着站了起来,朝着这边的老鼠群有气无力的叫唤了两声。 我心中一喜,这“老黑”虽然毛都快掉光了,癞的厉害,但好歹也是条黑狗,黑狗这东西,最是能够驱邪了,这群老鼠之所以进来了却不往前冲,应该就是靠着这老狗的庇护。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往这条老狗身边凑了凑,但是刚凑过去,却见这家伙突然身子一僵,如同木头桩子一样,一歪身子,往地上倒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操! 妈的,这打算靠它救命呢,它竟然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关键时候死掉了。 就在这时,那些进来后一只踟蹰不前的老鼠终于动了,朝着我和陈老三冲了过来。 事出紧急,我也顾不上许多,单手把供桌旁摆放童男童女的长条凳子抄了起来,朝着那些老鼠扫了过去,另一只手拽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陈老三往后退。 这些老鼠红了眼以后非常灵活,我一凳子过去竟然一只也没打到。 不过,就在我即将绝望的时候,它们却自己停住了,重新退回了墙根。 我心中疑惑,搞不懂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旁边的棺材里面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嘭”的巨响,一块漆黑厚重的大棺材板子,从我的身旁飞过,哗啦一声撞破窗户飞了出去。 我一回头,心中忍不住暗叫一声苦也——这特么最终还是诈尸了啊!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尸斗鼠 都说人运气不好的时候,烧香都会赶上佛爷调腚。 比如说现在的我,本来想要指望癞毛老狗抵挡那些大老鼠,谁知道这家伙刚雄起了一把,就直接挂掉了。 要光是挂掉也就算了,好死不死的,竟然临死的时候把棺材里面的陈大栓给弄得诈尸了。 现在这状况,屁股大小的屋子里,前面有老鼠,后面有诈尸的陈大栓,正好把我和陈老三堵在了中间,想要逃都没路可逃。 这感觉,何止是日了狗了,简直特么就是日了狗了…… 陈老三之前被那些红眼睛的“阎王鬼差”吓得不轻,最里面不断的念叨着“要死要死”,人就像是傻了一样只能靠我拽着移动。 现在突然被这棺材板子撞破窗户的声势一惊,倒是也回过神来,一双老眼迷离的看着从棺材里面站起来的陈大栓,看了半天,似乎以为是自己而死活过来了,突然叫了一声“栓子”,四脚并用就往棺材那边爬。 我连忙拽住着老杆子,大喊着“叔,叔,醒醒,这是起尸了,不是栓子哥回来了,可不敢过去啊!” 但是不管我怎么喊,陈老三这老杆子就像是疯魔了一样,拼了命的往那边爬。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我看来,那站在棺材里的陈大栓一身青色的寿衣,满脸青白,脖子上还有紫色的尸斑,简直和恐怖片里面的僵尸一样恐怖,但是在眼前这个可怜的老汉看来,哪怕这尸体看起来再凶恶,那也是他的大儿子。 发了疯的老汉力气很大,不一会,已经拽着我爬到了棺材跟前。 我心中亡魂大冒,有心想要松开这老家伙,让他去送死,但是想到这么多年的一个长辈,而且刚才还在窗口还救了我,就有些不忍,把长条凳子拿起来,随时防备这诈了尸的陈大栓暴起伤人。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说一下什么是诈尸。 诈尸这个词,基本上是个人都听说过,就是刚死的尸体被动物冲撞,重新站起来咬人。 现在很多不负责任的影视和文学作品里面,都把这东西和僵尸混在一起,实际上虽然这两种东西都是尸体,都力大无穷,但诈尸和僵尸完全却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反倒是和我小时候遇到的被屁虎子附体差不多,是岁数大了,魂魄不稳的猫狗之类,占据了刚死之人的身体。 因为刚死的人七魄还没散,阳气未消,所以身体还有一线生机,在被猫狗占据了之后,还能够活动,会按照猫狗受惊后的本能,到处咬人。 总的来说,这东西其实本质上还算是血肉之躯,只能叫做活尸,像黑驴蹄子,糯米之类对付僵尸的法器,对诈尸是完全没用的,想要让这东西消停,要么就是把控制尸体的猫狗魂儿给镇出来,要么就只能等他把身体内的阳气耗尽自己消停下来。 此刻陈老三已经扒在了棺材上,伸手就去拉那棺材里尸体的手。 陈大栓的尸体刚诈尸之后,似乎还有些懵懵懂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墙边的那群大老鼠,被陈老三这么一碰,手触电一样的往后一缩,转头朝着我和陈老三看过来。 我被这家伙看的心头一紧,妈蛋,这是要糟的节奏啊,这家伙既然是把注意力转向了我们,肯定是要开始攻击我们了。 果然,这家伙朝我撇了一眼,然后就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已经抱着他大腿的陈老三身上,弯下腰,在陈老三的头皮上用鼻子嗅了嗅。 操!事情到这这一步,我也不敢继续拽着陈老三了,只能把脑袋转向一边,不忍心去看着世界上最残酷的父子相食场面。 然而,令我惊讶的是,我预想中陈大栓抱着自己老爹脑袋大嚼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那诈了尸的陈大栓在陈老三的脑袋上嗅了一阵,只是轻轻的把双手搭在了老汉的肩膀上,伸出舌头,在老头那中间早就秃的锃亮的脑袋上舔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惊呆了半天,最后差点感动的流出眼泪来。 是了,一般来说,诈了尸的死人,会根据猫狗在受惊后的本能到处咬人,但是这次占了陈大栓尸体,却是老陈家养了十几年的老狗,狗这东西有灵性,十几年早就养出来感情了,哪怕是诈尸后在不适应再发疯,也不会对照顾了自己十来年的老主子下口的。 本以为会看到这世界上最残忍的父子相食场面,却不想最终变成了这种父、子、狗版的人鬼情未了,让我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感觉到一阵酸楚。 我们这边正在人尸温情,但是那边的“阎王鬼差”也没闲着,伴随着外面“姑姑喵”不断的怪叫,一只只硕大的老鼠不断的从窗户上的窟窿里钻进来,一会的时间,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只大老鼠,全部都人立着,瞪着诡异的红眼盯着这边。 或许是见到了这威胁最大的活尸温情的一面,又或许是觉得已经汇聚够了足够多的数量足以抗衡这活尸,这些老鼠吱呀一顿乱叫,再次乱哄哄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我顾不上正在和儿子也不知道是和老黑亲热的陈老三,双手抱着长凳,横在身前准备防御。 然而,不等我开动,那陈大栓的活尸,突然挣脱开陈老三的怀抱,怪叫一声,高高跳出棺材,朝着那些怪老鼠迎了上去。 四脚着地的窜进了鼠群之中,又抓又咬,此刻的“陈大栓”,宛如一条疯狗,把那些试图攻击他的老鼠撕咬的血肉横飞。 这才是诈了尸的尸体本来该有的样子,不再受意识限制,能够百分百发挥出来的力量和速度,无惧痛楚的肉体,还有做了十几年的狗所积累出来的凶悍战斗本能,让这东西变成了一部杀戮机器,任何胆敢阻挡他的东西,都会被他无情的撕扯成为碎片。 见这活尸凶猛,那些大老鼠也顾不得我和陈老三,一窝蜂的都向着那正在逞凶的“陈大栓”扑将过去。 老鼠灵活,跳起来爬到“陈大栓”的背上,爪子和牙齿全部都往这个家伙身上招呼。 虽然“陈大栓”不断地甩动着身体,把不少爬到身上的老鼠都甩了出去,但是身上仍旧被撕咬的血肉模糊,黑乎乎的浓稠血液,甩的到处都是。 陈老三见到自己“儿子”受伤,从地上抄起一个马扎子,大叫一声“栓子”,就想要冲上去帮忙。 我一把把他拉回来,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旁边的西屋跑。 西屋自从陈二蛋出去打工了,就一直空着当储藏室用,我把陈老三往旁边一扔,把墙边的衣柜拉倒了横在门框上,勉强算是给我们构筑出了一道勉强防守的防线,和眼泪吧查的陈老三蹲在柜子后面观战。 堂屋里面,“陈大栓”和那些大老鼠正战的难解难分,屋子里的桌椅灵位都被撞的乱七八糟,连沉重的棺材都被撞翻到了一边,被撕咬破碎的老鼠残尸和“陈大栓”身上的碎肉散落的满屋子都是,整个堂屋,仿佛都变成了一座血肉的修罗场。 期间,有几只想要趁乱过来找我们麻烦的大老鼠,窜到门前就像从衣柜上爬过来,都被我用挑窗帘用的棍子给挑飞了回去。 就在现场的战斗进入了白日化的时候,突然,我感觉我屁股上剧烈的疼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后面捅了我屁股先前被老鼠咬出来的伤口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假警 前面“陈大栓”正在血战鼠群,旁边陈老三正在泪流满面,这屋子里本该没有别人了,但就在这时候,我屁股上的伤口却突然一疼,好像是被人捅了一下。 擦,难道说这边屋子里也进来老鼠了? 我抄着棍子猛然回头,准备给后面捅我屁股的家伙来个狠的,但是转过身却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 就着这时,屁股又被人捅了一下。 我伸手一摸,这才大骂自己傻波依,光顾着紧张了,竟然连手机来短信了都疑神疑鬼。 掏出手机看看,短信是我在学校的女朋友发的,内容挺简单,就一句话,但是却操蛋的很:“分手吧,你总是不在乎我,我决定和陈致诚在一起了。” 陈致诚使我们邻班一个富二代,因为我女票长得不错,这家伙一直想要挖墙脚,但是都被我给防守成功没给他机会,想不到,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我的马奇诺防线竟然崩溃了。 这要是在平时,我肯定是打电话过去甜言蜜语挽回我的爱情,但是现在命保不保的主都难说,谁特么还有那个心思。 我拿着手机直接回了一个“操”,就给发了回去,心情郁闷的只想摔手机泄愤。 不过郁闷归郁闷,这见了鬼的短信提醒了我,让我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拍照发微博?我怎么会那么无聊。 拿起手机,我直接拨打了110的报警电话,这种要命的时候,就算是能增加再多的粉,也不如救苦救难的警察同志来的亲切。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报警电话还是接通很快,接电话的是个妹子,报警号的声音挺甜,让人一听就觉得会是个美女警花。 不过,警花美不美和我关系不大,能救命的才算是活菩萨。 “警察同志,我被困在在牌坊镇是灵甲庄陈老三家,我们这里死人诈尸了,现在正在和一群红眼的成精老鼠厮打,情况非常危险,请马上多派点警力来救援……” 我觉得自己也算是沉着冷静,用最简单明了的语言,把我现在的处境给说了出来,但是还不等我把话说完,电话听筒里面却传来了“嘟嘟”的断线提示音。 我心中一惊,心想难道说这些作乱的东西,已经强大到了能够影响电磁波、切断手机信号的程度? 看看信号,满格。 难道说是碰巧断线? 也不知道刚才那个警花,有没有挺清楚我报警时说的内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我重新拨通了电话,电话一通,立刻重复之前的报警内容。 然而,这次我话还没说完,却被对面的女警给打断了,劈头盖脸对我就是一顿呵斥:“我说你们村这帮人有完没完了,成天报警说你们村闹鬼,你们当报警电话是什么东西,随便打着玩不但影响我们的工作,而且是犯法的好吧,下次不要再这么无聊行不行!” 说完,电话里面又是“嘟嘟”的忙音。 我被这女警训的愣了半天,这才一拍脑门子,骂自己是个傻波依。 刚才光想着怎么言简意赅了,竟然忘记了,我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是有多么的匪夷所思,哪怕是我这个从小就接触过这些东西的家伙,也是平生仅见,更别说一个一直接受唯物主义科学发展观教育的女警察了。 别说是她,如果大半夜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上面那一段话,我特么也会觉得他不是疯子就是在玩我,真特么日了狗了…… 然而,救命的事情耽误不得,既然直接报警不行,那就只有智取了。 我思索片刻,再次拨通了报警电话,故意换了个声音,说我么这里正在发生恶性斗殴,都打死认了,让他们快点派警察过来…… 本以为这次终于算是搞定了,谁知道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说你们这帮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壳坏掉了,报假警就算了,换理由之后连电话也不舍得换一个,你当我们警察局真的穷的装不起来电显示是不是。 我心中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过,怕她再次挂断,连忙解释说警察同志你别误会,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听听这边,打的稀里哗啦了都…… 说着把电话朝着堂屋让那女警察听里面的声音,堂屋里面的场面现在非常惨烈,不但乒乒乓乓的把东西撞的到处都是,而且“陈大栓”和那些老鼠还都不是发出各种惨烈的怪叫,换乱的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我拿回电话,问那女警听到了没有,说让她赶紧派人来救命。 但是哪里知道,那女警却是笑得呵呵的,对我说:“你以为我没看过好莱坞大片听不出里面的配音特效是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就算是要追我也没有你们这种追法的,最后告诉你一次,报假警是违法的,我已经把你的手机号码给记录下来了,明天早点来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吧!” 说着,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警察妹子再次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我一个人在电话的“嘟嘟”声中凌乱,半天之后才好不容易吐出一个“操”字…… 真是日了狗了,难不成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赶上犯太岁的日子了?怎么他妈的恶心人的事情都凑一块来了。 我又想要打电话给二杠子哥求援,但是想想他还要照看养父,而且那个胖子也没什么战斗力,来了估计也是送菜,所以也就绝了求援的念头,只是祈祷那堂屋里诈尸的“陈大栓”能够给力一点,全部干翻那些见鬼的老鼠。 不过想了半天,我最终还是用手机对着堂屋里面如同修罗地狱一样的场景拍了几张照片,还给正在缠斗的难解难分的陈大栓和老鼠们拍了特写,全部都发到了微博上。 我不是脑残,临死了还惦记着涨粉,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想要万一死了,能拉个人给我的死负责。 我在微博上面留下了先前那个自我感觉良好女警的警号,说明了我遇到危险后三次电话报警,这位女警自恋的以为是想追她而拒绝派警力救助,说我要是死了,就是被这女警给害死的。 说实话,其实我也知道,我这种举动是非常无理取闹的,人家那女警其实并不能算是过分,但是自从看了女朋友的分手短信之后,我心里就堵的要死要死的。 凭什么富二代就可以抢别人女朋友?凭什么长得漂亮就可以随便挑男人?凭什么当警察就可以不信任报警的人?凭什么漂亮警察就可以自恋到认为报警的人是在勾引她? 我心中现在偏执的要死,哪里还管她是不是无辜,反正我要是死了,总得有个人为我得死负责不是,至于她回怎么样,我死之后,哪里管的了她是不是洪水滔天。 发完之后,我越想越觉得窝火,把手机直接一关,握着手里的竹竿,就等着最后搏命的时刻。 堂屋里的战斗仍旧在继续,这短短的一会,那些嚣张的老鼠已经死了七八只,而“陈大栓”的身上,也已经满目疮痍,浑身找不到什么好肉,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那本来凛厉的动作,也正在逐渐变得迟缓下来,本来对于那些老鼠一击必杀的攻击,现在也变得不那么有力了。 妈蛋!这是尸体的阳气正在慢慢耗尽的节奏啊,等他体内那残存的一点阳气彻底耗光了,就会彻底变成一具完全没有生机的尸体。 我心中郁闷,什么叫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靠个尸体,竟然连尸体也要挂球了…… 旁边的陈老三见了自己“儿子”正在吃亏,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竹竿,冲了出去想要助阵。 看着老头子的背影,想想这家伙之前救我事的样子,再想象“陈大栓”落败后的结果,心头一横,找了个扫把,也跟着冲了出去。 妈的,早死晚死都是死,老子也拼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引魂针 求救无果,抱着必死的决心,我抓着冲进了堂屋,加入了那活尸“陈大栓”和怪老鼠的搏斗之中。 我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十二点,屋子里的老式座钟的“当当”声正好敲响。 伴随着钟声,那些老鼠眼中如同鬼魅一样的殷红,竟然在同一时间慢慢的退去,当最后一声钟声敲响的时候,已经恢复成了我最初在外面看到的那种死鱼白。 我顾不上去研究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变眼,虽然明知无用,但仍旧抓着扫把,拼了老命的把扫把棍往他们身上招呼过去。 要知道,这些家伙之前可是用菜刀砍都砍不死的,但是我这一扫把棍儿下去,竟然把一只老鼠的脑浆子直接砸了出来。 什么情况啊?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几乎快要秃了毛的扫把,心想这不会是如同我家挑幡棍儿那般的神器吧?怎么会这么牛逼? 然而不等我想明白,旁边的陈老三抓着竹竿,又是扑打又是脚踩,已经干掉了两三只大老鼠。 凑!我瞬间明白了里面的关节,弄了半天不是我牛逼,而是这老鼠变弱了,恐怕这东西眼睛会变红,就像是神打一样,请了某种东西附体变得厉害,一旦到了时间,附体的东西离开,他们就会恢复之前会被我一脚踩死那种孱弱的状态。 十二点前有效,这些家伙究竟是灰老鼠还是灰姑娘啊。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在我和陈老三的协助下,“陈大栓”很快干掉了这些失去了力量的大老鼠,有几只想要爬上窗户逃跑的,也被我们给拦下来给弄死了。 当最后一只老鼠死掉之后,窗外一直在怪笑的那只丧门鸟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音。 我从窗口的窟窿往外看去,正好看见它鬼叫着往远处飞走了。 连续的紧张和刚才的厮杀让我有些脱力,随便靠墙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在我面前,刚才狂暴不已的“陈大栓”已经安静了下来,这时候似乎身上的所以有力量都已经耗光了,血肉模糊的趴在地上,四肢如狗一样蜷缩着,不断的抽搐,慢慢的用舌头舔舐着陈老三放在他脸上的手,最终,慢慢的停止了动作。 我看到陈老三在哭泣,听到他大声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也看到旁边的癞狗老黑蹬了两下腿,然后不动了,本想上去告诉陈老三,刚才救我们的不是他儿子,而是那条老狗,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或许,现在的状态,对这失去了自己儿子的父亲来说,才是最好的吧,虽然对那条老狗似乎有些不公平,但他们毕竟都是一家人,谁吃亏谁占便宜也就没必要分那么清了。 看着陈老三抱着血肉模糊的尸体痛哭流涕,我默默的站起来,帮他收拾起灵堂里面的东西。 这灵堂现在已经是完全要不成了,到处都是三碎的肉块和黑血,看着如同屠宰场一样,就算是办完丧事,不重新粉刷恐怕也没法再用了。 我把屋子里的乱七八糟的器物一件件从碎肉中捡起来,当我捡到那块陈大栓的灵位时,突然感觉手上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等我低头查看,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然后就好像自己的整个意识都从身体里面被抽了出来,从手上被扎到的位置离开身体,进入了一片混乱的世界。 这事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有点像是坐过山车,又像坐着高铁穿越长距离的隧道,在这一刻,时间、空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好像是都不存在了一般,所在之处,都是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乱之中,我隐约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有些瘦弱,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头发黄黄的,但是看着非常的清纯干净,朝着我伸出了双手,嘴里喃喃着,说“胡杰弟弟,别乱跑,快回来”。 我陷入混沌之中的意识被这一声轻呼唤醒过来,虽然还一丝混乱,但是却也能勉强思考了。 我在意识里面不断的思考着,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的姐姐啊?难不成我这是已经死了,这小女孩是我那个死鬼老娘曾经夭折过的女儿? 在潜意识中,我觉得,我不该去拉这个小姑娘的手,一旦我拉了,可能就会被她引入死亡后的不可知之地,然而我的意识仿佛不受控制一般,朝着那个小姑娘伸开的双臂扑了过去。 在接触到这小女孩双手的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片冰凉,然而却又好像非常温暖,这两种感觉非常的矛盾,但是在这一刻,却非常融洽的揉和在了一起。 紧接着我被这小女孩拉着快速的飞行,在穿过了一大片黑暗之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看看周围熟悉而又混乱的屋子,以及仍旧在抱着陈大栓尸体哭泣的陈老三,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意识已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面,就好像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说又被人摄了魂了? 我警惕的看着周围,想要找出潜在的敌人,但是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直到手上的疼痛提醒了我。 我抬起手看看,发现手指上被扎了一个小孔,渗出一点鲜红的血迹。 在我手里灵牌的侧面,有一个和灵牌同色的尖刺,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就是这东西,把我的手指给扎了一个窟窿。 灵牌这东西,虽然说做工没什么特殊讲究,只要找块木头就行,但这东西一般都是用来供奉家里至亲的,很少有人会在这上面糊弄,一般都是做的比较精致,怎么会在上面留下这种会扎人的东西呢? 我把灵牌拿到眼前仔细观察,很快就发现了蹊跷。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木头加工时留下的粗糙木刺,而是有人故意在灵牌上面做了一个孔,把这东西生生插在里面的。 在这灵牌的侧面,我还找到了一条几乎微不可查的缝隙,缝隙边缘漆皮脱落,似乎是里面本来夹着什么,后来被人取走了。 看着这些布置,我突然想起了陈老三之前给我描述的场景,养父在拿起了令牌后,愣了一下,口吐鲜血晕了过去,再结合我刚才的经历,如果再看不出问题的症结,我就不用在这世界上面混了。 养父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有些懒,给人家点主立牌位的时候,牌位都是让人家提前做好写好了的,他到了只是负责点上一笔,想不到,就这点毛病,竟然被有心人利用了,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 我拿着灵牌走到陈老三跟前,推了推他问这牌位是谁给他家做的,陈老三抬起肿胀迷乱的眼睛,问我咋了。 我用指甲夹住那根坚持,在陈老三惊骇的目光中,费劲的把这根尖刺给拔了出来给他看,说叔你被人算计了,你家这牌位上面被人给做了手脚,不但害了我爹,而且你供在家里也会引来大祸。 这是一根长约两公分的木针,黑红色,虽然是很细,但是很坚韧。 换做一般人,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我恰好曾经听养父讲古的时候听他提到过,所以认得出这东西的来历。 这东西叫做引魂针,是用槲寄生扎在其他树木枝干上的刺根磨制而成,再用一些诸如下宫血之类阴性比较足的东西炼制,扎到人之后,人的魂魄就会被它从身体里面给吸出来,陷入丢魂的状态。 而灵牌侧面夹缝里的东西,虽然已经被人给取走了,但是我也能猜的出来个八九不离十,恐怕里面原来放的就是一个纸人,身上还写着养父的生辰八字。 养父变成现在的样子,恐怕就是被这两样东西所害,但是,设下这阴毒陷阱,究竟会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被通缉了? 陈老三见我从牌位里面拔出这么个东西,直接吓傻了,不停的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过了半响,才在我的追问下,说出这个东西是那个段太婆给的。 段太婆答应给他家操办这白事,虽然后来临时变卦,但是灵牌却已经做好了,就让人给送了过来,正好赶上养父从来都不自己做这东西,而且这东西做多了也不吉利,所以就拿来用了。 听了这话,我心中明了,肯定是那个段老太设的这个陷阱,等到养父中招之后,她再假意过来帮忙操持剩下的仪式,顺道取走了夹在灵牌里面的纸人。 唉,都说名利场就是杀人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才仅仅是一个小镇子上两个神棍神婆之间的竞争,竟然都能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看来不管杀死那些所谓的阎王鬼差的老鼠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我的必须要去找那个段太婆好好说道说道了…… 虽说弄清了幕后使坏的人身份,但我并不打算立刻去找段老太算账,也没有回场子里,而是留在老陈家帮陈老三收拾灵堂。 倒不是我心里不着急,而是这深更半夜的,我实在是不敢再出去晃荡了,这才这么一会,我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好不容易九死一生,要是再出浪一回把小命给丢了,那就不值当了。 收拾到半夜,又堵上了窗户上的窟窿,陈老三把我安排在西屋休息,自己仍旧坐在堂屋里继续守着他儿子抽噎。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这才想起拿出电话来开机,给二杠子哥报个平安,说事情已经眉目了,让他放心,我今晚上就在老陈家住了。 二杠子哥没有多言语,只是嘱咐我千万小心,现在整个村子里都不太平,千万别老爷子没醒过来,再把我给搭进去云云。 我们随便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谁知刚挂断,就有一个电话播了过来,手一滑,还没来得及看清名字,就接起来了。 电话一靠近耳朵,里面那高亢而歇斯底里的声音就让我耳朵受尽了摧残,有种想要摔电话的冲动。 “啊呀胡三柄,我刚刚给你卜了一卦,你这是要火啊,那么好玩的事情竟然不带着我,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电话里的男人大声的嚎叫着,让我心中如同被一万只草泥马同时践踏一样的想骂娘。 我毫不客气的回骂,说你个狗日的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到我这里鬼嚎个毛线啊,不就是被人甩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最近没小姑娘给摸骨了想改行搞基是不是? 这货叫覃琦,是我的一个师兄(学校里高年级的朋友那种),不论长相还是性格,都是个典型的湖北九头鸟,他有个很光荣的专业,叫做神棍。 前面说了,我就读于一所百年名校(具体名字就不说了,知道的能猜出来),学校以文史哲专业见长,丰厚的历史底蕴造就了一些颇为奇葩的专业,比如说就有像覃琦这样专门学周易的神棍。 这货平时没事喜欢在学校里摆摊给妹子看手相“实习”,有一次我女票——应该是前女票被他算卦抹黑了,说我女朋友是个水性杨花命,我去找场子,结果发现这货真的有些本事,就成了朋友。 我本来以为这货是知道我被人甩了,来显摆他当年卦算的准的,谁知道这货却愣了半天,问:“你被人甩了?那种女人,早该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说的是你的微博,快被人刷爆了,疯狂转载啊,我说你在家真遇到那些东西了?还有没有了啊,带兄弟我也见识见识呗……” 被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自己之前还发了条微博,也不跟这货鸹躁,直接挂电话打开微博去看。 这一看,吓了我一跳,才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之前发的消息已经有了海量的转载回复,微博的关注人数也在急剧增加,还真特跟谭琦说的一样,这是要火的节奏啊。 听说那些微博上的大V光靠者微博就能一年几千万的捞钱,我心里琢磨着我这次火了是不是也能开始吃微博饭了,还没等高兴呢,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您的微博涉嫌散播虚假消息影响社会安定,已经被冻结,有关部门会对您造成的影响进一步追究法律责任。”落款是中国网警。 我心中顿时有种一口老血想要喷薄而出的冲动,心道追究你妹啊,劳资刚才被你们见死不救,现在还要追究法律责任,你们要是敢来,劳资就好好问问为毛劳资报警会被拒绝的问题。 心中不爽,也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陈老三已经给陈大栓清洗了身上的血污换了衣服,但是身上那些被老鼠撕咬抓挠出来的伤口却没法消除,已经泛白的死肉翻卷着,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骨头来。 临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死狗老黑,心中有些悲凉,忍不住拉过陈老三说:“叔,这老黑昨天也算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算得上是一条义狗了,要不就把它也厚葬了吧,最好是能把它葬在我大栓哥旁边,活着我大栓哥照顾了它一辈子,死了到了下面有它陪着,也不至于让人给欺负了。” 陈老三看了看地上老狗的尸体,说省的了,这老黑对他老陈家有功,是肯定不会亏待了的,让我放心就是,说完就不再言语了。 我朝着那曾经咬过我的老狗深深的鞠了一躬,虽然说我隐瞒了它的功绩,但是能得到这样的安排,或许对它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回到场子里,和二杠子哥把事情给说了一下,一段经历讲下来,让秃子唏嘘不已,为我感到后怕。 当我说到是那个段太婆害了养父的时候,二杠子哥气的跳着脚骂那个老乞婆,说当年老爷子见她孤苦无依到处捡破烂,没少帮着她,这老家伙暖和暖和就想上炕,一把年纪不要脸想嫁给我们家老爷子,被老爷子回了之后就怀恨在心,到处说老爷子坏话也就是了,现在还用这样的肮脏手段害人,真真的是嫌弃自己活的岁数太大了…… 说着,抓了根棍子就往外走,说是要拆了拿老乞婆的骨头。 我连忙拦住这家伙,这货就是个二虎的性子(方言,冲动的意思),当年就是因为另一个二混子骂了他家老娘,就差点把人打死,关了十年号房,连给自己爹娘养老送终都没赶上,现在要是让他去了,搞不好真能干出点什么天人怨的事情来。 当然,我拦着他更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他可能不是人家的对手。 我心中有些怀疑,觉得最近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可能都和那个段老太太有关,如果真是这样,别看二杠子哥是个一百七八十斤的汉子,没准还真不够人家一个干瘪老太太一勺烩的,别的不说,就我昨晚遇到的那些东西,他就没有一样能搞定的。 我安抚好着家伙,让他在家等我消息,我进屋收拾了几样对付邪物能用得上的东西,装在养父的搭袋里背上,想了想,又抄起挑幡棍儿,就准备出门。 然而,就在我刚出门的时候,两辆警车风驰电掣的从大门里面冲了进来,在大院里一个甩尾,把大门给堵了起来…… 几个警察打开车门,一下车叫嚣张的大声问:“谁是胡杰?”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杀人犯? 我正准备去找那个段太婆算账,场子里却来了几个警察,指名道姓要找我。 看着这些家伙嚣张的样子,我心中一阵蛋疼,心想该来的怎么也躲不过,封微博的网警需要跨省,没这么快的速度,那这些家伙肯定就是来追究昨天我“报假警”的问题的了。 正好,我也要问问他们凭什么接到报警不作为,差点害死我和陈老三的事情,于是说了一句“我就是”,直接朝着几个家伙迎了上去。 本来以为双方之前会有一番唇齿交锋,对于这种事情,我这个名校在读的家伙自然不会把几个警察放在眼里,对于读书人来说,说理,向来都是我们的强项。 然而,刚一照面,这帮家伙就让我领略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的窝囊。 一个长相八分,身材高挑,胸肌几乎要将制服衬衫给撑爆的女警,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还不等我好好感受一下她手上的温度,就直接一扭,把我按在地上,等我明白过来自己处境时,一双银镯子已经拷在了我的手上。 被一个漂亮妹子推倒其实并不丢人,毕竟这么漂亮个妹子,真正丢人的是,我竟然连个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在绝对的暴力面前,真特么日了狗了。 我被压在地上,如同蛆虫一样蠕动着,嘴里大叫说你们要干嘛,随便就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女警拷好了我,朝着我屁股踹了一脚,说“你现在想起来王法了,你杀人的时候干嘛去了?” 我一听,直接傻眼了,本来以为这些家伙是因为我“报假警”的事情来找麻烦的,没想到,怎么又弄出个杀人的罪名来了?难不成这些家伙已经罔顾国法到了这种程度,只是报个“假警”而已,就敢给我安个杀人的罪名? 这个时候,二杠子哥也发现了外面的状况,慌忙跑出来,问这些家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抓我,这家伙毕竟是开火葬场的,和警察长打交道,几句话就稳住了这些警察。 看到自己人来了,我也不像刚才那么懵神了,挣扎了说我没杀人,你们这是在以权谋私打击报复,我要去找媒体曝光你们。 结果话还没说完,屁股上有挨了那火爆女警一脚,这才老实下来,心里想着,妈蛋要么这帮家伙直接弄死我,要么我就找媒体曝光让他们全部都下岗…… 进过一番交涉,我终于弄明白了这帮家伙为什么会来抓我。 我和陈老三打扫完屋子之后,觉得把那些已经变成了碎肉的死老鼠放在家里晦气,又不敢出门,就直接用袋子装着,从窗户扔了出去,准备天亮了再处理,结果早上有人路过看到了,就直接报了警。 本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偏偏昨晚借我警的那个女的也在场,说了昨晚我报警的事情,领导高度重视,就一下子派了七八名警察过来。 眼前这几个家伙本来是到了现场后,过来找我了解情况的,但好死不死在来的路上,从路旁的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旁边还有一张有我名字的火车票,就把我列为了头号嫌疑,所以才有了刚才一幕。 我听着这话,气的不轻,就算是我有嫌疑,顶多也就是有点嫌疑而已,他们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把我拷了,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但是正要发作,却发现旁边一个年轻的男警察朝我这边靠了靠,用身子挡着给我打开手铐,递了根烟给我点上,后笑着说:“兄弟你别生气,昨晚你电话报警的时候,接电话的是刚才这位,早上被局长训得哭的跟泪人一样,正窝着火呢,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反正是被美女压,你就当是玩制服诱惑了呗。” 我听了这话,顿时觉得这个看起来一脸阳光的警察也是个妙人,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半,白了这家伙一眼,没好气的说像这种人就不该让她穿制服,昨天就是这个娘们儿害的我命都差点没了,现在又暴力执法,等我回头一顶找媒体曝光她,让她下岗穿不成制服。 旁边的女警听到了我的话,见我的手铐被打开了,又要上来找我麻烦,不过被旁边的几个警察给拦住了,好一顿劝说,这才罢休。 接下来是询问情况,几个警察要把我带会警局去了解情况,但是我这边养父还生死不知,现在急着去找那个段婆子的晦气,哪里肯跟他们走。 大家僵持不下,二杠子哥也准备打电话找关系,最后还是给我刚才给我递烟那个叫程铭的警察出来打圆场,说要不他和另一个警察开车带我去找那个段太婆给我爹治病(我先前对他们的说法),等找完人,就带着我会警局去做笔录。 我看看这家伙腰间鼓鼓囊囊的,知道这家伙呆着枪呢,连忙答应下来,毕竟我是要去那个段老太的麻烦,如果万一她真是整个村子里死人事件的幕后黑手,那么身边有两个带枪的家伙,肯定是要安全的多。 路上,程铭非常和气的代表之前拿个女警对我道了歉,说那个是他女朋友,从小被家里娇惯坏了,脾气不太好,有点太冲动了,希望我原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个看起来阳光和气的阳刚汉子,我自然也不好意思拿乔,笑着说让他以后好好管一管,拿姑娘的性子容易招祸。 程铭笑着说是,但是旁边那个叫小吴的警察却笑他,说你还管人家,成天跟个哈巴狗一样摇尾巴,人家说东你不敢往西,就这样还是在试用期,想要管人家,还是等你转了正再说吧。 程铭被小吴羞臊的脸色微红,但是嘴上却很强硬,说他这是诱敌之计,先宠着她惯着她,等她离不开咱爷们而儿了,再开始调教云云,逗得的我和小吴一阵大笑。 说实话我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警察,以前总是觉得,这就是一个冷冰冰的符号,代表着国家的暴力,应该都是一些冷冰冰的家伙,现在接触了才发现,他们也都是一些有血有肉有着自己儿女私情的一些丰满的人,和我身边的那些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期间我问他们,说发现了尸体是凶杀案,为什么他们没有直接带我回去,而是同意我出来找人,难道不怕我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杀了他俩潜逃么。 程铭和小吴听后笑的哈哈的,说他们发现那尸体已经起码死了三四天了,我的车票上时间是昨天才回来,人死的时候我应该还在省城呢,只是在旁边发现了我的车票,所以想碰碰运气,搂草打兔子找点线索而已。 听到自己被当成了兔子,我心中一阵无语。 在轻松的气氛中,警车很快到了邻村。 段太婆家不在村子里,而是在村后一个水库边上,房子还是那种老式的用石头垒起来的,齐胸的石头矮墙,篱笆门,里面的窗户虽然装了玻璃,但仍旧是那种两尺见方的小窗户,看起来陈旧的很,和我小时候跑来要葫芦籽吃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听人家说,这老太太最近这几年当神婆,着实是赚了不少钱,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个什么心态,有了钱也不舍得把房子休整一下,也不知道她留着钱干嘛。 我带着两个警察推开篱笆门,走进了有些脏乱的院子,正准备开口喊人,却冷不丁的被旁边的程铭给捂住了嘴巴,拉着我猫下了身子。 我正想询问什么情况,却见旁边的小吴伸手往墙边指了一指……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猫脸儿 我顺着小吴指点的方向看过去,在在这破败小院墙角的位置,用木棍插在地上围起来一圈篱笆。 这里本来是段老太太用来养鸡的地方,但是现在,木棍插成的篱笆倒了一地,里面本来关着的十来只鸡,全部都已经被人杀死了扔在篱笆里面,凌乱的羽毛和鸡血,散落的到处都是,沿着石头铺出来的小径,一路嘀嗒延伸到了房门的位置。 哪怕是我这个毫无刑侦经验的人一看,也知道这绝不是主人家想要吃鸡了,而是满怀着恶意的杀戮破坏。 程铭冲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说:“小声点,这地方有问题,那家伙应该还在屋里没走呢。”说罢,带头猫着腰往房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我和小吴紧随其后,也都冒着腰潜行,但是我心中却忍不住一阵腹诽,心想只不过死了几只鸡而已,这里有两个警察,还都带了枪,至于紧张成这样么。 然而,还不等我吐槽完,屋里面突然传来的一声惨叫,就差点把我们三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似乎是一声婴儿的哭声,声音大、凄厉、拖得很长,让人听了忍不住寒毛树立,光听这声音也知道,里面那个惨叫哭嚎的婴儿,正在遭受着何等的非人虐待。 听到这个声音,我和程铭、小吴的脸色都是突然一变。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遇到了危险,那么大多数人都不会太过紧张,毕竟成年人是有一定的自我解救能力的,然而一旦这个遇到危险的对象变成了毫无自保能力婴儿或者儿童,那么只要是个还有良知的人,就肯定都会紧张起来——保护幼儿,这已经是自我们千万年的进化过程中刻入我们骨髓的印记了,无关乎美德,而是印刻入基因深处的本能。 两个警察几乎是同一时间从腰间掏出了手枪,一打手势,两个人一起猫着腰向房门冲了过去。 我拎着挑幡的棍儿,跟在两个家伙身后,不过他们冲向了房门,而我则是冲向了窗户——刚才的那一声我听得清楚,就是从那窗户后面传出来的,只要冲到窗口,就能最快的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铭和小吴两个人跑的快,很快就到了房门外,想要推门进去,但是那房门似乎是被人从里面闩上了,完全推不开。 就在两人鼓捣门的时候,我跑到了窗外,这段老太太家的窗户,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擦洗了,玻璃上面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但是偷过灰蒙蒙的玻璃,我仍旧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这一看,差点把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屋子里面,一个一身黑衣的老太太,正趴在炕上,埋头撕咬着什么东西,在她脑袋的周围,已经积聚了很大的一滩鲜红血液。 见到我这边异样,半天没打开门的程铭也跑了过来,一看这屋里的状况,顿时发了狂,用枪托砸碎了玻璃,举枪朝着里面的那个老妇人,大声的吆喝“不许动,我们是警察,不许动,再动开枪了!” 我心中吐槽,说你这货光说有个什么用啊,你到时开枪啊,在不开枪里面的孩子快被咬死了! 但是,这家伙和电影里所有的警察一样,光混个嘴皮子的功夫,最终还是没敢开枪。 在他得喊叫声中,里面的老太太稍微抬了一下头,从满头白发中露出一双黄褐色的眼睛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抱起炕上她正在撕咬的东西,一转身,趴到了地上,在火炕的遮挡下,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中,只是在炕上留下了猩红的一滩血迹。 被这老太太看了一眼,我浑身上下仿佛都感觉不好不好的,那双眼睛,里面充满的怨毒和邪恶,而且让人感觉非常别扭,好像那就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程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发现那老太太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心中担心那婴儿的安危,转身回到门口,一脚把那房门给踹烂了,带着小吴直接冲了进去。 见到他们进去,我冲向门口,但是还不等我进到屋里,里面突然又是一声惨叫传了出来——这次不是婴儿的哭叫,而是小吴的声音。 紧接着,我额头上的疤痕突然警如同针扎一般的巨疼,我下意识的猛然一蹲,然后就听到了“砰砰”的几声枪声传来,一颗子弹,擦断了我的几根头发,从我的头顶飞了出去。 我这个日了狗了,心中暗骂程铭和小吴两个夯货,两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干瘪老天太,自己受伤不说,还动了枪,最可恨的是还差点误伤把我给干掉了,一会一定不能轻易放过这两个畜牲…… 然而,当我看清了屋子里面的情况之后,却猛地抽了一口凉气。 在屋子里面,那个浑身黑色布袄的老太太,正压在仰面摔倒的小吴身上,脑袋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脖子间,大股大股的鲜血,如同泉水一样喷流而出。 小吴的身体如同触电一样,剧烈的抽搐着,抽搐了几秒钟之后,终于不动了。 在这个过程中,程铭如同吓呆了一样跌坐在地,胸口几道长长的伤痕血呼呼的,双手举着手枪,不停的扣动着扳机,然而他的子弹早就已经射光了,手枪不断的发出咔嚓咔嚓的空枪声,却射不出任何子弹。 怎么会这样? 我心中翻江倒海,两个健壮的汉子抓一个干瘪老太,就算是这老太懂得一些妖法,但也不至于这一转眼的时间就惨败成这样吧?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直把脸埋在小吴脖颈间的老太太,终于抬起了脑袋,朝着我这边看了一眼。 就仅仅是这一眼,吓得我差点尿了出来。 眼前的这张脸长满了白色的短毛,下巴很短,鼻子上翻,一张大嘴几乎咧到了耳朵下面,嘴里露出尖利的细牙,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她那双眼睛,并不是如同人一样白地黑瞳,而是棕黄色的眼球中,竖着一根漆黑的长条瞳孔,在看着我的时候,拿瞳孔还不断的变换着宽度。 直到这时,我才想起,刚才在窗户上看到这家伙的眼神为什么会觉得怪异,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人的双眼,而是一对猫的眼睛。 没错,这长脸,整个就是一张放大了的猫脸。 我以前听说过,在哈尔滨曾经有过关于猫脸老太的传说,说是死在路上被猫撞上诈尸了,变成了猫脸到处咬人,对于这个,我只是一笑而过,后来也证明了这只是个谣传而已。 但是今天,就在我的面前,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长着猫脸的老太太,而且还把我刚刚认识的警察小吴给咬死了…… 这猫脸老太太抬起头看见了我,又回过头,看看倒在地上的程铭,最后又把目光转向了我。 在她再次看向我的这一刻,我发现她的瞳孔明显的收缩了一下,让那双本来就透露着怨毒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邪恶了。 我的额头一阵剧烈的刺痛,还不等我反应过来,那猫脸老太太如同发疯了一样,从小吴的身体上一跃而起,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这猫脸儿老太太如同真的猫一样,速度敏捷的要死,转眼就扑到了我跟前,不过因为有额头上的刺痛体型,我还算是提前作出了一点反应,伸手一拉房门挡在了自己面前。 这如同怪物一样的老家伙直接撞在了房门上,薄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它巨大的冲击力,划拉一声,脑袋直接穿过门板,冲了出来。 一时间,那张恐怖的猫脸,距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三公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阴窖 一张恐怖的猫脸,就在我面前不到三公分的地方,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那嘴里的血腥气息,熏得我直想作呕。 我担心这东西咬到我,吓得连忙后退,往后一退的时候,手里正好碰到了一个非常沉重的东西。 这个东西,三尺长,拇指粗细,通体漆黑,上端还有一根一尺长的横梁,如同细长版的十字架一样,正是我家祖传的挑幡棍儿。 摸到这东西,我心中一下子有了信心。 正好赶上那猫脸儿老太太已经抓破了门板,从里面钻出来朝我扑来。 我双手抄起挑幡棍儿,如同打棒球一样抡圆了膀子,横着朝那迎面扑来的猫脸儿老太抽了过去。 要知道,按养父的说法,这棍儿已经在我家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了,至少是先秦时期的古物,用上古建木制成的,(对于这话,我向来是只当放屁的),虽然在称上称只有八两重,但是拿在手里却有二三十斤,是一件能够降妖伏魔的宝物。 想当年在我小的时候,养父就是用这东西一棍子抽断了大石,轻而易举的断了那屁虎子的一条尾巴,所以这次才被我拿出来当作防身的武器。 我轮开了膀子,一棍子朝那猫脸儿老太抽了过去,这家伙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如同真正的灵猫一般在半空中突然一个扭身,想要朝着旁边躲避。 但是人在空中,哪有那么容易闪避,虽然被这家伙避开了要害,但是仍旧被我用挑幡棍儿一棍子抽在了身子上。 “啪”的一声鞭子抽打破皮革的声音,那猫脸老太如同被货车撞到了一样,横着飞出去两三米。 在撞倒了两个花盆,在地上连续翻了好几个滚之后,这家伙终于瘸着一条胳膊,三脚并用的爬了起来,趴在地上恶毒的望着我。 我抄起挑幡棍儿向前,准备再给它来上一下,谁知道这家伙似乎是知道了这小棍的厉害,突然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啼哭一样的哀鸣,一纵身越过了低矮的院墙,朝着不远处的水库逃跑了。 见这家伙跑远了,我也不去追击,连忙进屋去查看程铭和小吴的情况。 屋子里光线很暗,一股子发霉的气味,在夹杂上一股子血腥,感觉非常令人压抑,隐约间,还能闻到一股子肉类腐败后的气味,也就是所谓的尸臭。 我先查看了躺在地上的小吴,这个我连完整名字都没有来得及问的年轻警察,脖子上被拿猫脸儿老太的牙齿完全撕烂了,鲜血还在咕咕的往外流淌。 我摸了一下鼻息,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也没了抢救的必要。 无奈之下我只能走到受伤稍微轻点的程铭身边,这家伙胸口上被那老太太的爪子抓了三道血口子,鲜血已经把制服衬衫染成了暗红色,虽然看着恐怖,但是却也不致命。 ——虽然那老太太已经跑掉了,但是他仍旧在举着手枪,不停的扣动着扳机,很明显,已经被吓傻了…… 我脱下上衣给他捂住伤口,然后用力抽着这家伙一巴掌,把他从失神的状态中唤醒,刚想问一下他的感受,谁知道还没等开口,这家伙突然好像发了疯一样,用枪顶住了我的脑袋。 “那是什么?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它咬死了小吴,既然是你带我们来的,你一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快说,那是什么?”程铭面色狰狞,双眼血红,冲着我大声的吼叫,嘴角上白色的唾沫积了一堆。 虽然明知道这家伙的枪里面已经早就没有子弹了,但是被枪口指着,仍旧让我有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小时候被别人家看家的恶狗盯着一样。 我一把扒拉开他得枪口,重重的一圈打在了他的腮帮子上,这才让然从疯魔中脱离出来,捂着脸呜呜的哭泣。 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大碍,我也不再去理会他,任由他坐在地上哭泣,我知道,他并不是因为软弱或者是伤口的疼痛而哭泣,只是他的世界观在刚才的一瞬间被彻底颠覆了,又亲眼看着同事朋友在自己面前被怪物残忍杀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已。 对换一下身份,如果我不是有个神棍一样的养父,如果不是从小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会比他还不看。 我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110的报警电话,简单的报了我们地位置,说我们受到了攻击,和我在一起的吴警官丧生,程铭警官收了重伤需要急救,让他们通知这次来的另外几名警察过来支援,顺便叫救护车过来。 这次没人怀疑我在报假警,电话那边接警的女警慌乱了一阵,又详细核实了位置,不等挂上电话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挂掉电话,我这才开始查看起屋子里面的情况。 之前进屋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这屋子里面又一个正在收到伤害的婴儿,但是在刚才打跑了那猫脸老太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这房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婴儿。 之前我们听到的那凄厉的哭声,其实并不是什么婴儿的哭叫,而是那猫脸老太的叫声,这种叫声其并不罕见,在农村的垃圾堆旁,到了野猫发情的季节,几乎整晚都是这样的惨嚎,这本来只是猫叫而已,但是就因为它太像婴儿的哭泣了,所以竟然害的两位充满了正义感的警官一死一伤,不得不说,有时候,善良也是一种悲哀。 我进到里屋查看了一下,里屋地地上躺着的果然只是一具黑猫的尸体,已经被撕咬的几乎看不出形状了,想必这就是那段太婆所饲养的那只灵猫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而已,至于那所谓的灵猫,应该就是刚刚变成猫脸儿老太跑掉的段太婆自己吧。 我在屋子里到处翻找了一下,在一个夹着黑白相片的相框下面,找到了一个用麻纸剪成的小人,只有一寸多长,身上还写着一串数字和“胡劳模”三个字。 看来,这就是那段太婆用来收走养父魂魄的那个纸人了,当初应该是夹在陈大栓的灵牌夹层里面,当养父的魂魄被引魂针吸出来之后,就被拘在了这东西上面。 不过看到这东西上面的名字后,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要知道,不管是招魂还是拘魂,所用的都必须是被招的那人自己灵魂深处认可的名字,对于后期改名字的人,虽然早就习惯了新名字,但是在潜意识里,他的灵魂真正认可的,还是最早的那个名字,用新名字招魂,往往是无效的。 养父虽然现在身份证上是“胡劳模”,这个名字也已经叫了二三十年了,但是平日里他依旧自称自己是“胡老魔”,没理由这样一张写着“胡劳模”的纸人能够收纳他的魂魄的。 但是,如果养父的魂魄没有被这玩意收走,那又到哪去了呢,为什么招魂都招不回来? 我现在没法开坛,不能这东西里面是否拘押了魂魄,只能把这张纸人小心的收进了钱包里,准备回去开坛试试,看能不能把养父的魂魄从里面招出来。 在里屋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倒是被火炕下面的地窖里传来的一阵悉悉索索声给吸引了。 难道说,这下面还有什么设置不成? 我轻轻的打开了地窖的门,黑漆漆一片的地窖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子恶臭,扑面而来,差点将我熏得直接晕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威严的女警 祝丑虎生日快乐 我打开地窖,准备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但是刚一开门,就被里面传来的恶臭熏了一跟头,赶紧把这门给关了起来。 我不是一个娇气的人,平日了在厕所一边放水一边嚼嘴里没吃完的零食的事情,我也不是没干过,但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种气味,让我闻了很多年,还一闻到就想作呕的话,那就只有尸臭了。 很多书或者影视作品,都把所谓的尸臭描写的很邪乎,似乎只要有尸臭,就肯定有死人,其实这是一种误导。 所谓的尸臭,说白了就是高度腐烂的臭肉的气味,不但人死了之后会有,猫狗死了也会有,你就是买块猪肉回来让它烂上一个月,也会有尸臭。 这东西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实在太难闻了,每次闻过之后都会让人有种呕饭三升的冲动。 看来,这地窖里面有什么东西臭了,或许是死人,或许是什么动物。 不过不管是什么,我都不准备现在去探究——一方面是我已经找到了拘禁养父魂魄的纸人,没必要节外生枝,另一方面我毕竟只是个普通百姓,警察的增援应该马上就到了,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一个大耳朵老百姓去恶心不是。 不管在哪个国家,所有类型的案件处理起来最有效率的就是袭警案了,才一会的功夫,两辆警车鸣笛开路,风驰电掣一般的就停在了这小院子的门口,五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就直接掏枪,径直冲进了院子。 来的人三男两女,不仅有之前“推倒”我的那个漂亮女警,还有一个明显是这些人里面头头的女警官,虽说胸怀没有之前那个那么汹涌,但是身材却看起来更加挺拔,加上一副正气凛然的冰山美人脸孔,看起来英气逼人。 几个人冲进屋里,首先是查看地上的小吴和程铭的状态,见到小吴的惨状,几个人的情绪非常激动,大声喊叫着小吴的名字。 至于程铭,这货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之前一直呆呆傻傻的,偏偏当那个“大凶”女警靠近他的时候,这货突然好想回过魂来一样,一把把那女警抱在了怀里,把头埋在人家胸口就大声的号哭,弄得那女警也不好意思推开他,只能抱着他的头小声安慰。 “你是胡杰?我叫沈恙戈,是这次行动的领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众人都在哀伤的时候,那个看起来英气逼人的女警官走到了我面前对我询问案情,她话说的很平淡,没有任何不礼貌的地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在她的眉宇间有种天然的高傲,虽然我个头比她高,但感觉好像自己矮了她一头的感觉,非常别扭。 听说,当一个人久居上位,会形成所谓的气场,以前我是不信的,但是看到这个不不怒自威的女警官,我开始有点信了。 我努力把自己得腰杆挺直了一下,减少这女警给我带来的威压,正理一下思路,把我们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情给这位沈警官都说了一遍。 听了我的话,这女警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双眼审视着我,仿佛是打算从我脸上看出什么阴谋一样。 “猫脸老太?村里的神婆?你确定你清楚自己是在说什么?”这女人脸上冷冰冰,声音毫无感情的问道,如同在质问我是不是处于精神病发作期。 不等我回答,旁边那个把程铭搂在怀里安慰的胸猛女警却突然转过头来插上了腔,说沈姐你别信这个家伙的,他就是个神经病,昨天他还报案说有僵尸和老鼠精打架呢,害的我今天被老头子差点骂死,我觉得这事八成是他神经病发作后干的…… 我听了这家伙的话,心中简直像是看见草泥马草了草泥马,草的不能再草了,心想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混进警察队伍里面去的,昨天我就差点被这娘们害死,今天又弄出这么一出,难道说她连点起码的职业操守都没有么。 我这人有个毛病,说好听点是从善如流嫉恶如仇,说不好听的,就是顺毛驴,你对我客客气气的,我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你要是对我吹胡子瞪眼,我就敢和你撸胳膊挽袖里开干。 我冲着那女警斜了一眼,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的人虽然死了一个,但是好歹我还给你们救回来一个会喘气的,你们要是信不过我的话,干脆就直接问你们自己人好了,跟我扯什么蛋啊。 那胸猛女警被我的话呛了,但是仍旧不肯松口,指着我说你这是什么态度,知不知道公民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 我说你还别上纲上线,公民有配合调查的义务,但是没有被无端怀疑和指责的义务,昨天我报警你拒接就差点把我和陈老叔给害死,今天早上你还把我给打了一顿,这些等过去这阵我肯定会找律师起诉跟你们要个说法,你就等着接法院传票吧。 我话说的决绝,这女警有些委屈,用手指着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说完就不在理会我,转过头去抱着程铭的脑袋安慰,因为生气的缘故,她抱的有点紧,我心里都有些担心程铭被闷死。 直到这个时候,刚才那个叫做沈恙戈的女警官才出来打圆场,对我说同志你别生气,我们小安新来的,有些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我代表她向你道歉了,其实我们也不是怀疑你,只是你刚才说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我们不得不慎重对待。 沈警官话说的很恳切,虽然我知道她刚才就是故意不搭腔,想要试图借着拿胸猛女警的话看看我的态度,好判断我所说情况的真实性,但是被她这么一客气,反倒心中也生不出什么怨恨来了。 不得不承认,在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两种人,一种人不管他说什么,你都想要上去踹他,比如哪个非常凶猛的妹子,还有一种人,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会情不自禁的去信服,比如这位沈警官这样的。 既然人家道歉了,我自然也不再拿乔,说那猫脸老太被我打了一棍子,打断了胳膊,朝着水库那边跑了,她身上沾了血,你们要是有警犬的话应该很容易找到,不过那东西相当厉害,不建议你们现在就去追,而且我倒是觉得你们或许应该看看这里的地窖,我刚才听到里面有动静,还有尸臭,不过为了保护现场,所以没敢进去,没准里面能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听到我的建议,这沈警官一面安排人呼叫增援,一面带了两个人,亲自去查看我所说的地窖。 很多男人都有一些恶趣味,喜欢看到美女尴尬的样子,这沈警官毫无疑问是个美女,而我又恰好是个男人,所以当我看到她毫无防备的准备亲手去开那地窖门的时候,非常不地道的保持了缄默,并躲在不远处准备看美女出糗的样子。 地窖门被猛然间打开,一股子恶臭从里面磅礴而出,即使我早有准备离得远远的,但是仍旧感觉到一阵反胃。 我本以为这长得如花似玉的女警花会受不了这气味,趴在地上剧烈的呕吐,但是没想到的是,她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头,轻轻的用带了白手套的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了,看的我都有些啥眼,反倒是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男警察,弯着腰在旁边阵阵干呕。 地窖打开,里面黑乎乎一片,隐约还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沈警官从腰间掏出一把手电,打着了朝着里面照去,借着亮光,我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准备看看里面是什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暗中十几双如同红色小灯一样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地窖尸魔 借着沈警官的手电光线,我终于看到了递交里面的情况。 在漆黑一片的地窖里面,密密麻麻的挤着是来双如同小灯一样的红眼睛,当手电的光芒照过去之后,齐刷刷的转向了我们这边。 看到这场景,旁边两个男警都低声“啊”了一下,就连一只淡定的沈恙戈也皱起了眉头,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些。 反倒是我清了里面的东西后,心中不由得乐了,指着里面的那些家伙说:“你们不是,你们不是说我报假警么,怎么样,谁有胆子下去试试?” 没错,这地窖里面关着的,就是昨天晚上我曾经遇到过的那种大老鼠,一个个都长得跟家猫一样大小,在漆黑的地窖里面到处乱窜。 如果昨天我还怀疑那个段太婆和整个村子里面死人的事情有关的话,到了现在,我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确认,那村子里成天死人的事情,就是这已经变成了猫脸老太的段太婆一手谋划的,想不到,这些在她口中都是阎王鬼差的大老鼠,竟然是她自己在地窖里面养出来的。 沈警官听了我带着些嘲讽的话,转头瞪了我一眼,然后转动手电,观察起地窖里面的具体情况来。 地窖很挺宽阔,伴随着手电光线的移动,一些新的事物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这一次,就连早就已经见识过这些老鼠的我也有点不能淡定了。 在地窖的一个角落里面,散乱的一些已经高度腐烂的肉块和骨头,从这些东西的形状来看,分明就是一些人类的残肢断臂,一些没有被光线吸引的老鼠,正在这些腐烂的肢体上面爬上爬下,啃食上面的腐肉。 我之前还曾经好奇,这段老太太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竟然能把这些平时只有巴掌大小的老鼠,给养到这么大小,想不到,她竟然是在用死人来喂养这些家伙。 突然,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之前在陈老三家的时候,我屁股曾经被这些老鼠给咬了个窟窿,也不知道这些吃死人肉长大的家伙,身上会不会有什么病毒,但愿不要传染给我才好。 发现了新情况,几个警察全部都聚拢了过来,看了地窖里面的惨状之后,全部都冷气连连,被这修罗地狱一样的场景给震惊的不轻,恐怕在场的这些人,从警这么多年,还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尤其是那个大凶妹子,看了之后脸色惨败的好像擦多了粉底一样,趁着大家没人注意她,竟然重新溜到了外面,把已经好转一些的程铭重新抱在怀里安慰,也不知道这次是她在安慰程铭还是想要从程铭那里找点安慰。 沈恙戈不愧是本次行动的负责人,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也顾不上这地窖里面恶心的尸臭,竟然转过身,就打算下到地窖里面去查看情况。 我连忙上前蜡烛这位身先士卒的彪悍女警,说实话,我心中也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还是该鄙夷她。 要知道,这些大老鼠红着眼睛的时候究竟有多厉害,我昨天可亲身体会过的,那是真正的牙尖爪利、刀斧难伤啊,这么生动活泼秀色可餐的一个漂亮女警花如果下去了,恐怕等出来的时候,就和里面的那些腐烂残尸没啥差别了。 我给这位说里面危险,但是没想到她也是个倔脾气,非要亲自看看,命令我放开她。 我心中无语,拼命的拉着她,旁边的几个警察也过来劝说,不过似乎是知道这位“爷”脾气,虽然劝,但是却没有上来帮我往上拉的,我和她撕扯着,一来二去,“呲啦”一声,把她制服的袖子给撕破了,直接露出白生生的一段藕臂,煞是好看。 衣服被我拉破,这女警直接怒了,大声的呵斥我说要是再拦着她就是袭警。 但是她刚刚吼完,我感觉地窖里面突然黑影一闪,一抹如同翡翠一样的碧绿闪过,地窖里面的老鼠吱呀一阵乱叫之后,一对红灯就熄灭了。 我心中一惊,手里突然发力,直接把沈恙戈如同拔萝卜一样从地窖口薅了出来。 这下这个女警是彻底怒了,但是还不等她完全发作,旁边的男警就一阵惊呼,指着地窖里“啊啊”的说不出话来。 沈恙戈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地窖里面,但是此刻那个黑影已经重新隐没进了黑暗之中,她看的时候,地窖里面依旧是黑乎乎的一片,只是那些红眼睛的老鼠,明显少了几只。 沈恙戈有些摸不着头脑,问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都说不清楚,只能告诉她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女人有些不信,但是看到我们这些人全部脸色煞白,也不好发作,只能弯下腰,拿着手电凑在地窖口观察。 突然,我额头上的疤痕如同针扎一样剧烈的疼痛,同时,心中又有这一种极为复杂的熟悉感,顾不得多想,我上去双臂一环,直接勒住沈恙戈的胸口,抱着她就直接往后面倒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双翡翠般碧绿的眼睛出现在了地窖里,划出两条绿色的弧线,一个黑影直冲而起。 或许是因为地窖的门太过窄小的原因,那个黑影并没有直接冲出地窖,而是只有半个身子探在地窖外面。 这次,我们所有人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模样。 是一具骷髅,骨头几乎都是粉绿色的,有些部位,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墨绿色皮膜,看起来极为恶心,此刻正趴在地窖的门口,张着大嘴如同干渴了十几天的哑巴一样嘶哑的叫唤着,一双爪子在地上到处乱抓,如果不是刚才我提前感应到了危险把这个沈恙戈给拽开,难说这个霸气侧漏的警花是不是已经变成残花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东西,我心中就莫名的产生了一股熟悉的感觉,觉得自己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东西,而且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 不过这家伙似乎有点不太适应外面强烈的光线,趴在地窖门口也不往外爬,只是伸着爪子,不断的去抓挠我和沈恙戈的脚。 我抱着怀里的女警官,一边用脚踢打这个家伙,一遍不断的往后退。 突然,这家伙身子一长,脑袋如同加了弹簧一样探了出来,张大嘴朝前咬来。 我也没做多想,下意识的就直接一个翻身,把怀里的沈恙戈给压在了地下,然后小腿上面突然一阵剧痛,已经被那东西结结实实的咬了一口。 “麻痹,你们拿着枪是吃屎的啊。”我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把那个咬着我小腿的骷髅头踹开,抬起头对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几个警察骂道。 几个警察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生猛的东西,刚才都直接呆掉了,听到我的骂声,这才想起来自己手里面还有枪,纷纷举枪射击。 一时间,小屋子里面枪声齐鸣,不绝于耳,子弹噼噼啪啪的朝着地窖里面倾泄,射在拿骨头架子上面,如同射到了钢铁上一样,迸发出一道道火花。 不过好在蚁多咬死象,这子弹一多了,那东西似乎也吃不消,冲着外面嘶吼了一声之后,便重新钻回地窖里面不见了。 见到那东西退去,我这才松了口气,身体松弛,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哪怕是小腿火辣辣的疼,也不想再动弹了。 过了半天,我身子底下突然传出来一个不大,但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究竟是打不打算起来了?” 我猛然一惊,这才发现,我身子底下原来还压着一个呢。 擦,我说这地怎么这么软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睁眼 我挣扎着想要从沈警官身上爬起来。 然而之前拉她的时候太急没有顾忌,直接从后面来了个环身熊抱,在加上刚才一个翻身,我的胳膊上面现在是同时压了两具身体,接近三百斤的份量。 我用力往外抽了两下,但是不但抽出来,反倒发现我的手上面正垫着一些软绵绵的东西,于是就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女人这种生物,有很多奇异的技能,有的会挤沟,能够把两张鸡蛋灌饼挤出汉堡包的效果,有的则会藏肉,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是下面却藏着大量的干货。 很明显,这位沈警官,就是藏肉族中的典范,看着没什么,但是垫在手上…… “你要干嘛?快起开。”沈恙戈的脖子低声愤怒的喝问道。 我泪奔,在这一刻,我突然有种偷窥女厕被人发现了的感觉,羞愧的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偏偏手又抽不出来…… 大家都知道,男人这种动物,有些时候身体是不受自己支配的,我越是着急,就仿佛越能感受到那柔软和垫在身下曲线的玲珑,有些邪恶的反应,竟然到了连腿上伤口的疼痛都无法抑制的程度。 在这一刻,沈恙戈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拿漆黑短发下面白皙的脖子刷的一下就红了,突然一个翻身,把我从她身上给掀翻在地。 好在她或许也知道这些并不是我故意而为的,也没有为难我,只是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扯了一下衣服,这才捡起手枪和其他人一起,如临大敌的看着地窖。 我现在行动不便(腿伤,腿伤,真的是因为腿伤),没有和他们一起戒备,只是弯着腰在地上爬了两步,靠在墙边检查起自己腿上的伤口。 只是一眼,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从被撕烂的裤腿中露出来一个烂糊糊的咬痕,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那伤口流出来的血液,竟然是粉绿色的。 我瞬间就想起来究竟为什么会觉得刚才那怪物有些熟悉的感觉了,我在小的时候,因为掏了一座荒坟,曾经从里面掏出一副满是绿斑的死人骨头,最后身上被感染长满了绿斑,还是养父把我的手塞进了一个淹死小姑娘的肚子里才救了我。 刚才从地窖里面钻出来的那怪物,除了身上有些地方覆盖着暗绿色的皮膜,裸露在外的骨头可不就是粉绿色的么,这家伙身上的怨气需要凝结到什么程度,才会彻底变成这种颜色啊! 这才片刻的功夫,我的小腿上面已经有一大片都变成了那种绿色,这绝壁是和我上回一样怨气入侵的后果啊。 虽然知道没用,但我还用撕下来的裤腿把小腿靠近膝盖的位置扎紧,就算是不能阻止怨气的蔓延,好歹也能起点止血的效果。 用手指沾了一点那绿色的血液,放在眼前观察,想看出这东西究竟有什么不同,然而,就在我打算把它放在鼻子下面嗅嗅的时候,却正好赶上那沈警官转过头来。 “喂,那个谁,你说这东西究竟是……”沈警官问道一半,看到我正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突然话就卡壳了。 下一秒钟,这为彪悍的女警突然调转枪口,把手里黑洞洞的手枪指向了我的脑门,厉声喝问:“你在闻什么,你这个猥琐的家伙。” 我被这家伙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是当我看到她满脸的红霞时,突然想起来刚才那满手柔软的感觉…… 我指指腿上的伤口,再把手摊开给她看我手上绿色的血水,苦笑着说:“刚才拉你的时候被咬了一口,估计活不久了,要不你以为我在闻什么,香味?你有么?” 被我一顿揶揄,本来怒气勃发的沈恙戈脸色顿时羞愧的变成了一片绯红——还别说,这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冰山状美女一旦娇羞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警官尴尬了一会,这才恢复镇定,走到跟前问我怎么样,还问这我的血为什么会是绿色的,是不是传说中的蓝血人。 我心中一阵无语,问她们现在有什么打算,我这腿现在需要赶紧回去处理,出于好意,我还是告诉了她们,说刚才那东西他们几个肯能对付不了,还是赶紧叫增援吧,被到时候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她则是有些歉意,感谢我刚才救他,说一会救护车就来了,让我和程铭一起去医院,他们要留在这里给小吴报仇,不过似乎也是担心他们这几个人对付不了那东西,还是安排了两个男警官搬了个桌子过来把地窖口暂时堵上了,打算等增援部队来了再处理。 我靠在墙边看着自己仍旧不断流出粉绿色血液的小腿,心中一阵头疼,其实我倒不担心自己会死掉,哪怕是现在,我也有办法能够快速的祛除体内的怨气——如果不是怕这些警察发飙,只要把旁边死去小吴的肚皮剖开,把腿伸进去就行了,毕竟当年养父就是这样把我治好的。 不过考虑一下这些刚刚失去了战友家伙的感受,我还是打算等回到场子里,让二杠子哥给我另外找具尸体,挡着人家同事的面虐尸,保不齐这伤口没弄死我,先就被这些警察给弄死了。 过了一会,救护车到了,增援的警车也到了,除了一群普通的警员外,呼啦抄还来了一大堆身穿防弹衣,手里端着冲锋枪的家伙。 这估计就是所谓的特警了,在我们这个小县城里面是没有特警这种东西的,只有市里才有,能够这么快赶来,一方面证明了中国军警的快速反应能力,另一方方面也让我有些齿冷——村子里这些日子死了那么多人都没见他们的影子,这才死了一个警察,立刻就出动特警了。 当然,这不是只有我们这里才有的问题,在世界上任何国家都存在这种现象,一方面是兔死狐悲,另一方面,杀死一个普通人,只能说是治安问题,但是公然杀死警察,那就是在挑战整个国家暴力机器了,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正在一脸严肃的跟领导汇报现场情况的沈警官,我总是觉得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坚持拒绝了他们送我去医院救治的好意,我让救护车在金铃寺前的路口把我扔了下来。 回到场子里的时候,二杠子哥还在看着养父发呆,见我瘸着腿进来,马上跳起来查看我的伤势。 紧接着,令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我那本来已经变得一片惨绿的小腿,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在伤口的位置还带有一些绿色,靠近伤口的位置,一条粉绿色的“线”顺着小腿向上蔓延,穿过整个身子,最后从发际线的位置连到了额头的疤痕上面。 我照着镜子看了一下,哪个竖直如同闭起来眼睛的疤痕中间,现在不知为何多了意思晶莹的绿色,好像眯缝着的眼皮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丝里面绿宝石一样的眼瞳。 我突然想起当年养父埋入我额头中的那块晶莹的血冻,据说那是小姑娘枉死后的怨灵凝结成的,当初给我解除了怨气后,下姑娘全身的绿色斑块也被全部吸收进了心脏的位置,估计是那东西能够吸收怨气吧。 虽然隐约觉得身上寄居着一个怨灵有些不妥,但是我也没心思去理会这些,毕竟这东西真心没法用科学去解释,就算是担心,我也不能去医院做个检查,而这么多年了,它好像也没害过我,反倒是一有危险就会给我预警,对我算是不错。 自己无碍,我就让二杠子哥准备香烛,准备马上开坛给养父招魂。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被跨省 招魂这东西,前文曾经讲过,但是这次是拘魂的东西里面释放魂魄,所以反倒是先前说的要简单一些。 把牛油烛点起来,纸人放在烛火上面烘烤一段时间,然后点燃了,拿着在被拘了魂的人脑袋旁边连转三圈就算是完事了。 当然,就是不转的话没准也行,不过为了保险,我还是老老实实的转足了三圈,然后在养父耳畔大喝一声“胡老魔,醒来!” 照理说,这个时候就应该是养父悠悠转醒的时候了,但是令我们失望的是,养父依旧是如同木雕蜡像一样,静静的坐在哪里,没有丝毫反应。 我叹了口气,看来这回又失败了。 按理说,这方法上是绝对不存在有失败的可能的,既然养父还没反应,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段太婆回去之后,已经把养父的魂魄提前转移了,我找到的只是一个空纸人,第二种可能就是当初养父的魂魄并没有被拘进这个纸人里面。 想想纸人上面那个“胡劳模”的名字,再想想养父回来之后,还依旧给自己点了续命灯,交代了二杠子哥后事,甚至还给我打了电话,我心里觉得,还是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过如果养父的魂魄没有被拘走,那他的魂究竟是哪去了呢? 我坐在椅子上愁得直薅头发,这时突然听到外面院子里有人在大声的叫喊,那声音尖锐而嘶哑,犹如鸭子一般,大声的叫着“胡三眼,胡三柄,你个家伙还不活着不……” 出门一看,一个身穿白色运动服,背着双肩包,长得跟东尼大木差不多的家伙站在院子里,正在扯着嗓子大声了嚎叫(关于他得长相,我是从来不承认他长得像周董)。 我心中“操”了一句,没想到,这货竟然找来了。 前文书提到过,我有个师兄,叫覃琦,是个在读的易学博士,今天凌晨还给我打过电话,说我微博火了,要来见识一下诈尸和妖精。 当时我处境很混乱,没心思搭理他,直接挂了这家伙的电话,本以为他会直接消停了,没想到,这货竟然直接跑过来了。 我冲他喊了一声,招招手,这货立刻和狗发现了骨头一样,屁颠屁颠的就跑过来了。 我皱起眉头看着这个活宝,说你怎么跑过来了,哪知道这货见着我满脸都是兴奋,吧啦吧啦的说了半天,说早就听你说你们这个火葬场的风水格局好,现在过来一看,果然是个藏风聚气的好地方,看来早就该来见识见识云云,满嘴都是些三五不着六的话,开始评判起场子附近的风水格局。 我心中有些无语,感觉就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周围晃荡,恨不得一锤子把他敲死,昨天直接挂他电话就是为了防止他话唠,这货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世外高人的高冷模样,但是一到熟人跟前,就跟八辈子没捞着说话一样,嘚啵起来就没玩了。 看他嘚啵下去没完,我满脑袋黑线,也不去听他啰嗦,直接转身就进了屋,直到我关上门,这货才发现我离开了,连忙跟着进来,嘴里还嚷嚷着,说他昨天半夜给我卜了一卦,大凶,必须要他这个高人在身边才能化险为夷,所以奔波千里特地来救我,然后顺便看看有没有女妖精。 我对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相当的无奈,不过转念一想,这家伙来了倒是也正好,现在养父的状况不妙,让他进来给算上一卦,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我把遇到的情况和这家伙大体说了一下,让他给算上一卦,这家伙满嘴答应,一副值得信赖的样子,但是一进屋,脸色就立马变了,也不看养父的状态,直接一头窜到炕上的那个蜡烛头前面左瞧右看,那眼睛几乎变成了和铜钱一个形状。 “这……这……这东西就是续命灯吧?”看着半天,覃琦才结结巴巴的抬起头来对我问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手指到处指了指,说我家是开火葬场的,这才让这家伙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土豪”,重新埋头看起了那还剩下大半截的蜡烛。 其实也怪他惊讶,眼前的这半截蜡烛,不识货的看见连捡都不稀得捡,但是在识货的人眼中,却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人有三魂七魄,死亡后,三魂离体,七魄会在一段时间内慢慢消散,如果能在消散之前,将这些残魄提炼出来,凝结在人油做成的蜡烛里面,当有人生机快要断绝的时候点燃,就能够吊住一丝生机不绝,是真正能够延续人性命的好东西。 想当年,三国的时候,诸葛孔明在五丈原点七星灯续命,用的就是这东西,只不错人家的更加高级一点,是需要大量活人自愿献祭,用七魄分别凝练了七只蜡烛,和养父半辈子攒下这个蜡烛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看这家伙看着蜡烛头艳羡的样子,我朝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说先办正事,只要我家老头子没事了,这东西就用不着了,送你也不是不可能。 这家伙听了我的话,乐的屁颠屁颠的,连连说说话算数,把背后的双肩包取下来往炕上一倒,一堆乱七八糟的罗盘、卦签、龟甲、铜钱之类东西,就夹在在内衣内裤间散落了一炕,。 看着这些东西,我一阵阵蛋疼,这货平日里就是拿着这些东西给学校里那些漂亮妹子算命卜卦的,要是那些妹子知道这些道具平时都和内衣裤放在一起,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这家伙虽然邋遢,但是算命的手段倒是很专业的样子,跟我要了养父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蹲在地上面色凝重的摆弄起他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平日了在路边,我们总能看到很多算命的神棍,他们往往掐指一算,就能给你说出一大堆吉凶祸福来,总是让人感觉很神奇的样子。 但实际上,那都是骗人的。 命理推算这东西倒是真有其事,但这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经过严密的计算和推理才能得到相对准确的结果,如果说一个算命三两分钟,甚至是三五秒钟就能给你算出一卦,那我只能建议你看好自己的钱包或是内裤,那货肯定不是打算骗钱,就是打算骗色。 看着覃琦在地上一样一样的换着道具,来回笔画,时不时还用笔在草纸上面画着各种鬼画符,我知道他一时半会得不出结果,也就不去打搅他,拉着二杠子哥就离开了屋子,让他在里面慢慢推算去好了。 和二杠子哥出来,我又宽慰了这个老男人几句,说我这个朋友是个高人,他既然答应帮忙了,那么养父肯定会没事的。 二杠子哥苦笑,说小杰你就别安慰我了,你那同学,看那做派就是个不着调的,我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是送医院试试吧,总比我们在这里干等要好。 我说哥你别看他那德行,不过的确是真有本事。 我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在骂覃琦那个夯货,别说是二杠子哥,看到他那一包乱七八糟的道具,连我都对他有些信心缺缺了。 我们正说着呢,突然,一辆黑色的汽车开进了场子里,一开门,下来两个黑西装黑皮鞋的家伙,脸上还带着黑色的墨镜,弄得和电影里的黑衣人一样。 两个家伙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些什么,然后快速的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走到跟前问了我一句话,就让我彻底惊呆了。 “你就是胡杰?今天凌晨那个关于僵尸和老鼠的微博是你发的吧?” 哎呀我的妈呀,我这是被跨省了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地动 两个黑衣掏出证件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就把我夹在中间准备带走。 就在这时,旁边屋子门开了,覃琦走了过来,对两个黑衣人说你们怎么才来啊,我都等半天了。 说完,自己先钻进了汽车后座。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凉,心说这货难不成当了二五仔带路党,领着人过来抓我领赏金的? 糊里糊涂的被塞进了车里,汽车便发动离开了场子。 在路上问了半天我才能弄明白,原来这两个黑西装并不是来跨省抓我的,而是来处理村子里遇到的情况的专业人士,一个代号丁四,一个代号丁十三,来找我只不过是因为我是当事人,需要配合一下他们的调查,至于我旁边的这个神棍,身份竟然是他们上边借调来的“专家”。 见我露出质疑的表情,覃琦有些不爽,说:“我有正经的专业,有正经的导师,还有正经的博士学位,属于国家高端稀缺人才,你别老是把我当成街边算命的骗子行不行”。 听了这话我才意识到,这个平时总是和我一起撒泼打混的小个子,好像也确实算是个人物来着,光是他那个号称全国算命最灵验的导师铁铁齿神断刘,就够他在外面装波依当专家了,只不过平时在朋友们跟前性子有些皮癞,加上给我算东西从来没准过,所以才给我造成了他是个二混子的假象。 我没接他得话,跟他问起了给养父算卦的情况,这一问,到让他尴尬了起来,哭丧着脸说:“你们家都是奇葩,一个算不出来也就算了,全家都算不出来,都特么是变态。” 虽然没算出什么东西来,但是这货也断言,说养父的事情,八成和这次村子里的事情是有联系的,只要我帮他们解决了这次的事件,多半就能找回养父的魂魄。 一顿废话掰扯下来,让我大骂这家伙的不要脸,就这种结果,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专家。 路上我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大体和两个黑西装说了一下,很快,车子回到了水库边段太婆的小房子。 现在事件已经接近中午,本来村外荒凉破败的小房子周围,已经挤满了人,不但房子外面很远就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甚至在房子周围,还围起了遮挡视线用的布幔,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周围,喝足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靠近。 黑西装下车出示了证件,在一个看似领导的人带领下,我们一行人进入了布幔。 在布幔里面,一辆挖掘机正在工作,本来那座破败的小房子已经被拆掉了,现在正在拆房子里的火炕。 看来这些家伙也知道那地窖不能随便进去,所以打算把火炕拆了,让里面的东西完全暴露出来。 在一群人中间,我在此见到了正在忙碌的沈警官,心中忍不住又回忆起之前两人之间的那点旖旎,但是很可惜,人家正在忙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 挖掘机工作效率很高,过了没多久,那本来漆黑一片的地窖,就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然而看到了地窖里面的情形,在场的好几个人都忍不住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这地窖深不过两米,面积约摸有个七八个平米的样子,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个绿骨尸怪和那些红眼的大老鼠,现在都已经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了满满一地地窖的残肢断臂。 这些全部都是人类的残骸,有的高度腐烂,有的则是已经被那些老鼠啃成了骨架,只不过这些骨架全部长满了绿色的霉斑。 带着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下去清点清理了一下,在这个小小的地窖里面,竟然堆着十余具人类的尸骸,有些已经残缺不全了,真不知道哪个段老太是从哪丧心病狂的弄来了这么多的尸体。 这些尸体全部那两个黑西装的家伙撒上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然后装进密封袋里面运走。 下面清理出来之后,一群人下到了地窖里面,在地窖的一角,工作人员找到了一个洞口,一尺多宽的样子,勉强能供一个人钻进去,里面黑乎乎的,估计那个绿骨尸魔和红眼老鼠,就是从这个洞里面逃走了。 为了探查洞里的情况,一个警队的工作人员找来了强光手电,趴在洞口朝里面照射,几个领导也跟着在旁边往里张望。 我属于无关人员,只能够站在上面等待,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却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连额头上面的疤痕,也开始不安分的疼痛起来。 “小心,快离开那个洞口!”我突然意识到这种不安的来源,冲着前面的那些家伙大声的喊叫。 几个警察正在查看洞口,听到了我的话,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了我。 就在此时,那洞口里面突然绿色的光芒一闪,一双干枯的暗绿色爪子,从洞口里面探了出来,抓住了那个打着手电民警的脑袋,直接就把他拽了进去…… 那警察挣扎着,惨叫着,双手扒住洞口的泥土,想要避免自己被拉进动力,但是不想里面的那个东西力气竟然大的出奇,一会的时间,他就已经被拖进了齐腰的距离。 这时候,旁边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保住了那警员的双腿,想要把他从洞里面拔出来。 但是奈何里面的那东西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竟然连续上去四五个人,也没法将那名警员拖出来,只能保持僵持的状态,任由那警员在洞里面哇哇的惨叫。 这时候,那两个黑西装的家伙终于体现出一点专业人士的素质了,迅速的从自己随身带着的手提箱中,取出来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点燃后放在洞口,并不停的把燃烧后冒出的烟雾往洞子里面扇。 我不清楚他们用的是什么,不过从那特殊的辛辣气味来判断,应该是某种能够驱除邪祟的植物。 果然,当那烟雾进到洞里之后,里面那怪物的力量似乎弱了一些,在众人的努力下,那个已经几乎快要哭不出来的警员,正在逐渐的被一点点的拔了出来,已经可以看到胸口了。 旁边的人大喜,纷纷上去帮忙,还有人在旁边持枪警戒,准备等那怪物出来就乱枪打死。 就在众人认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突然,里面的力道猛的一大又突然一松,与几个人对峙的那股子力量突然消失了,众人一个屁墩,全部跌坐在了地上,也终于将那个被拉近了洞里的警员给拽了出来。 但是此刻,那个可怜的警员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动作和声音,就直挺挺的趴在地上,只是本来剃着小平头的脑袋已经不见了,脖子上的断口正在咕咕的往外喷着鲜红的血液,将周围染成了一片红色。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谁都想不到,那怪物竟然在发现力量不敌众人之后,生生的扯下了这个小警察的脑袋。 现场的众人有的惊呆,有的愤怒,有的哀伤,有的则是趴在地上恶心的不断呕吐,还有一个年轻的警察,掏出了手枪,对着洞里面就是一顿乱射。 然而很可惜,这所有的一切,都再也无法挽回这条年轻的生命了。 就在众人一片混乱的时候,突然,我们脚底下的大地颤抖了一下,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趔趄。 难道说地震了?我心中疑惑,却发现自己脚下地窖边黑色的泥土正在慢慢的蠕动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从地皮上剥落下来,慢慢的向地窖内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二丁斗尸 大地震动了一下,地窖边的泥土好像活了过来一样,朝着地窖里面蠕动着滑落下去。 我心中大惊,连忙大叫让里面的人赶紧上来。 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蠕动的黑色泥土活动幅度越来越大,不但地窖璧的泥土在蠕动,就连下面的地面也开始蠕动起来,好像发酵了的面团一样,泥泞而柔软,从里面伸出一些烂泥一样的触手,把所有人的脚慢慢的往里面拉。 那些下到地窖里面的家伙,前一刻还在为自己同伴的死亡而伤心呢,现在一下子都慌了神,也顾不得地上仍旧在鲜血喷涌的同伴,都想往上面爬。 但是地窖璧的泥土明显比里面蠕动的更快,很快脱离了整体的地面,往地窖里面坍塌下去,把放在边上的梯子也给带了下去,把梯子上面往上爬的家伙也给摔了下去,浑身都陷入了地上的泥泞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处境而焦急的时候,那个绿骨尸魔逃走的洞口里面,突然扔出来一个已经被子弹打烂了的人头。 紧接着,一个暗绿色的骨头架子从里面爬了出来,如同灵活的猿猴一样,只是一窜,就将一个胖胖的警员给扑到在地,张嘴就咬。 这些警察哪里见过这种恐怖的怪物啊,这下子,下面的人彻底乱套了,有到处乱跑的,有大声叫嚷的,还有的拔出枪直接朝着怪物射击的,只可惜,那怪物没打中,反倒是误伤了下面被怪物扑到的同伴…… 覃琦那个倒霉的家伙因为是所谓的“专家”,所以大家下去的时候也给他留了一个地方,现在情况突变,也算是倒了霉,好在这家伙距离我还算是比较近,站在下面,大叫着让我把他拉上来。 我身上没有其他的装备,只是带了我家挑幡的小棍,直接把棍子往下一伸,让他抓住了往上拉。 正所谓人长得小有个头小的好处,这货量体重连一百斤都不到,我拽着棍子一使劲,倒是也轻易的就把他给扯了上来。 见到了我这边有人脱险,立刻有好几个人往这边涌了过来,让我赶紧把他们也给拉上来。 看着这几个长得虎背熊腰的家伙,我有点犹豫,心想别到时候人没救上来,自己被人拉下去就悲剧了。 我正犹豫能,突然听到旁边不远处一声惊呼,转头一看,原来旁边一个正在用腰带救人的警员,因为抓住腰带的人太多了,直接被人给拽了下去。 我转过头,四下看了一下,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了旁边挖掘机的玻璃上。 “看你麻痹啊,赶紧开机器救人!”在那司机看向我的时候,我朝着他大骂一句,终于,终于让这货醒悟过来,连忙发动机器,把挖掘机的铲斗放下去,好让众人沿着这东西往上爬,在现在这个时候,最好的救援工具恐怕就是这家伙了。 铲臂以防下去,立刻有一大群人围了上去,争着想要逃生,但是这地窖里面现在还有一头绿骨尸魔的存在,哪里会让他们那么轻易的逃脱。 就在第一个胖胖的领导爬上了铲斗得一瞬间,一个深绿色的影子一跃而起,直接扑在了那领导的身上,一口咬断了这领导的喉管,眼看这领导是要不得了。 站在上面的人纷纷掏枪射击,但是子弹打在了那家伙的骨头上,如同打中了钢铁一般,溅射出道道火花,但是却伤不得他分毫。 就在此时,一直在下面没有什么动作的两个黑衣人动了。 其中一个家伙扯开身上的西装,右手一根刻满了红色的篆字、接近半米长的方形漆黑天蓬尺(一种道士的法器),左手一张黄色的符箓,朝着那墨绿色的尸魔就冲了过去。 就在这个家伙和尸魔斗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另外的一个家伙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里面叨叨咕咕的念念有词,念诵了一阵之后,他的双眼突然泛出一片血红的光芒,身体的肌肉极速的隆起,变的如同那电影里退了色的绿巨人一样。 如果放在平时,这样的人物出现,在人群中肯定会引起大量的骚乱,但是现在,人们已经被恐惧折腾的麻木了,根本就没人去理会这巨汉,趁着那尸魔被手拿天蓬尺的家伙逼退,连忙扑向挖掘机的铲斗,顺着铲斗往上攀爬。 很快,下到底下并且仍然活着的人就全部被营救了上来,整个地窖里面,只剩下了两个黑衣人还在和那尸魔进行缠斗。 只见那巨汉雄壮有力,身体如同钢浇铁铸一般,每一拳打出去都能带出一声爆破一般的声响,而那操天蓬尺和符箓的家伙灵敏多变,手里的法器犀利。 一时间,虽然壮汉的身上多处被抓伤,但是堪堪也算是压制住了那尸魔的攻势,尤其是那个叫做丁四的道士,每次天蓬尺打在尸魔的身上,都会带起大片的墨绿色汁液,让那怪物疼的哇哇乱叫。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突然有人扯了扯我的衣角,回头一看,却是覃琦这家伙正在鼠头鼠脑的到处张望。 不等我问干嘛,这家伙直接把脑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总觉得今天会有血光之灾,咱们俩跑远点,别一会这两个家伙吃亏了,再把咱哥儿俩也搭进去。” 我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他,说这两个不是专业人士吗?难道说他们都罩不住场面? 覃琦期期艾艾,说专业是专业,一个道士,一个会南方神功的铜皮铁骨刀能够请神上身,对付一般的诈尸阴鬼肯定是没有问题,不过我看下面这尸魔好像不是一般的东西,恐怕靠这两个丁字科的家伙真不一定能够对付的了呢。 我不知道他他说的“南方神功铜皮铁骨”还有“丁字科”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倒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这两个黑衣人都是小杂鱼级的,估计不会是下面尸魔的对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仿佛是在打脸一般,那手拿天蓬尺的家伙,终于把手里面的符箓贴到了尸魔的脑门上,那尸魔如同时间定格了一般,瞬间停止了动作,呆在原地,有如一尊上了年月的恐怖青铜雕塑。 看来,这是被那道士的符箓给镇住了。 收掉了这尸魔,道士收天蓬尺入袖,一副潇洒凛然的气度,做足了高人得胜后的派头,那个浑身是肌肉的壮汉也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发出大声的嚎叫,如同金刚战神一样不可一世。 我转头看向覃琦,心想幸亏刚才没听他的,要不然,现在丢人可就丢大了。 覃琦被我看的有些讪讪,脸上挂着一丝尴尬,不过持续了还不到两秒钟,突然脸色剧变,大叫一声不好。 我回头去看,去见那地窖中已经不动了的绿骨尸魔,现在不知为何已经扑到了那个道士的身上,流淌着绿色汁液的大嘴,死死的咬住了那道士的脖子…… 旁边的壮汉第一个发现了不对,想要上去帮忙,但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法移动,低头去看,自己的双腿已经缠满了黑色的泥浆触手,将他牢牢的固定在了地面上,并且仍旧在不断的向上蔓延。 刚才还是优势满满,现在一转眼之间,却形势急下功败垂成,让那个壮汉的脸色如同土灰。 这汉子挣扎着,嘴里大声的喊着,让岸上的人开枪射击。 然而不等枪声响起,那绿骨尸魔已经从道士的尸体上爬了起来,朝着他这边飞扑而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八两重 那绿骨尸魔飞跃而起,扑向名叫丁四的壮汉。 壮汉的双腿被地上的黑色淤泥给缠住,无法移动,只能挥动砂锅一样的拳头迎击。 然而,这尸魔的灵敏,其实他一个傻大个能够轻易击中的,那尸魔绕过它的拳头,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壮汉吃疼,伸手一把抓住了尸魔的脖子,用力一扯,将咬在他肩头的尸魔就给拽了下来,和尸魔一起被拽下来的,还有他肩膀上小半斤的好肉,只留下了偌大的一个伤口,血水直流。 壮汉暴吼一声,双手抓出尸魔,想要把它直接扯碎。 这家活所用的秘法也着实了得,之前子弹都无法造成实质伤害的尸魔,竟然在他的撕扯下哇哇乱叫,硬是被他拗断了一条胳膊。 然而此时,地窖离的黑色淤泥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的朝着壮汉身上汇聚而来,黑泥覆盖的地方,壮汉那被秘法强化后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力量一样,快速的萎缩,重新恢复成了之前普通人的状态。 壮汉身上的力量越来越弱,逐渐无法控制这头尸魔,无奈之下只能一挥手,把它给扔了出去。 不只是这家伙故意还是我就是倒霉,他这一扔的方向,竟然正好是我所站立的方位。 见到那尸魔在空中转着圈朝我这边飞来,我连忙躲闪,把这家伙避了过去。 然而,我躲了过去,我身后的人就到了霉了。 只听“啊呀”一声女人的尖叫,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沈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在了我的身后,井然直接被这尸魔给扑到在地。 尸魔晃了晃被扔晕的脑袋,发现了自己身子下面正压着一个女人,张嘴就打算去咬。 好在这沈警官似乎也的确有两下子,竟然临危不惧,就在那尸魔张嘴咬下来的瞬间,将自己手枪的枪口直接捅进了尸魔的嘴里。 “砰砰砰”连续三枪,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尸魔的脑袋撞的高高扬起,然而子弹却没有射穿它的脑壳,反倒是从它下巴上的窟窿里面掉了出来。 这一刻,尸魔怒了,张大了嘴嘶吼着,似乎下一刻,就准备一口咬断这个女警官的脖子。 看到这里,我心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竟然下意识的想要救下这位女警。 我抡起挑幡棍儿,如同打棒球一样,一棍子抽在了这尸魔侧面。 说实话,我抽这一棍子的时候基本上是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的想要上去救人,也没想过这细细的一根棍子究竟能够对着刀枪不入的尸魔造成多少伤害。 然而,就在我的棍子抽在这家伙身上时,突然听到咔嚓的一声脆响,两根粉绿粉绿的肋骨竟然被我这一棍给抽断了,紧接着,这浑身没有几两重的尸魔如同被汽车撞到了一样,直接飞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包括我自己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被我的勇武给震撼到了,那些骚乱的人群,齐刷刷的停下来看向我这边。 尸魔在空中转了两圈,跌倒在了地上,一条胳膊耷拉着,如同野兽一样匍匐在地上,看向我这边。 在和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对视的这一刻,我感觉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下来,仿佛在整个空间里面,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我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恶魔,而是一个非常熟悉的、非常亲切的存在,只是他已经被玷污了,变成了一头身不由己的野兽,正看着我,眼中流露出令人怜悯的光芒,等待着我去解救。 擦!我心中猛地一惊,猛地掐了一下自己,心想不会又是迷魂术吧? 然而腿伤的疼痛却告诉我,这感觉全部是真实的,是没有任何被蛊惑成分在里面的。 就在我准被进一步试探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旁边的军警终于反应了过来,朝着那家伙一顿齐射。 那家伙虽然不畏惧子弹,但是似乎也不愿和子弹去硬碰硬,在地上跳跃闪避了两下,最后竟然跳起来,一头钻进了地窖里面的淤泥中。 在这家伙进入淤泥的一瞬间,那黑色的泥浆好像彻底活了过来一般,快速的翻滚起来,把它完全包裹祝,然后一股脑的涌向了地窖一角的那个洞口,一会的时间,竟然完全的钻进去不见了。 见到那尸魔和黑色的泥钻入洞口褪去,几个有枪的家伙把枪全部对准了那洞口,那个开挖掘机的师傅更是机智,干脆把挖掘机的铲斗堵在饿了洞口,防止它再次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送了一口气,那些没有受伤的人纷纷回过神来,开始救助那些伤者。 作为赶跑了那尸魔最大的功臣,我现在的形象在大家的严重无疑算的上是蛮高大的,然而,我并没有心思去接受大家崇拜和感激的目光,反倒是独一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已经被挖掘机堵上的洞口,心中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非常难以对旁人诉说,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从那个洞口里面跑远了。 覃琦从旁边凑过来,看了看我,说看不出来啊胡三眼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两下子,我平日里怎么没发现啊,说着,就从我手里抢过挑幡棍儿,说给他研究研究这是个什么宝贝,怎么比枪都厉害。 不等我阻止,覃琦已经把我手里的小棍给抢了过去。 然而他刚抢过去,就发出一声“哎呀”的惨叫,我回头一看,发现挑幡棍儿已经从他的手里滑落,直接砸在了它的脚面子上,疼的这家伙抱着脚哎呦哎呦的大叫,说你这破棍里里面装了什么机关,为什么会这么重。 看着他得糗样,我被他逗了了,上去捡起小棍,没好气的说这东西不是他这种人能随便懂得,一不小心,把自己腿打断了都说不准。 我这一说,覃琦反倒是安静了下来,强忍着脚上的疼痛走过来,硬是把棍子重新要过去,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这个时候,刚才被袭击的沈警官也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跟前想我道谢,说谢谢我救了她,今天这都是第二次了。 这女人刚才被抓破了衣服,肩头露着白花花的一片肩膀,看的我有些眼晕。 我这人不是个色鬼,平日了其实也没有多少看美女的爱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警花面前,嘴里有些心不在焉的和她客气着,两只眼却老是不自觉的往人家白花花的肩膀和那隐藏的极好的胸口撇,看的人家警花双颊飞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自然了。 一时间,我们两个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我正享受这种状态呢,突然,地上蹲着的覃琦却突然猛地拉了我的裤腿一把,大声说不得了不得了,胡三眼,你家这棍子可是个不得了的好东西啊。 暧昧气氛被他打断,我心中不爽,气愤的说怎么个不得了法?左右不就是一根棍子而已?难道说还能当金子的不成? 被我这么一说,没想到这货竟然火了,大骂我是个不识货的傻波依,手里拿着好东西却不自知,在这样的宝贝面前,金子算个什么东西啊。 见他说的认真,我心中也被勾起了兴趣,蹲下身问他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说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光知道是挑幡用的,连我家老头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这货把棍子拿在手里,故作高深的反复研究了半天,这才慢慢的说道:据我多年经验,这东西,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八两重(chong)了…… 章节目录 维修公告 真诚感谢开书以来广大读者对《阴灵借位》的厚爱,因为剧情处理方面出了非常严重的问题,本书将停更一周左右,进行大幅度修改,锤子在这里对给大家造成的不便表示诚挚的歉意,请大家原谅。 章节目录 苦逼养伤中 呃……对大家说声抱歉,估计这本书会停更挺长一段事件,锤子前两天开车躲人结果撞树上了,没死,但是左肩脱臼,本来就是手残,这次彻底手残了,整条胳膊都吊起来了,都是泪啊…… 话说,所有开车的朋友都注意了,千万小心那些在路上闲逛的老太太,一不小心就被他们坑啊…… 章节目录 锤子真心锤子了 胳膊一直抬不起来,换了家大医院,结果发现韧带断裂,当时就该手术但是没做,没办法只能切开重缝合,前天手术,今天刚出院,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锤子更加锤子的人了,日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