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对门有点怪》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古怪租客 我父母一年前去世了,他们那套房子一直空着,时间久了也就淡了对二老的思念,前段时间在网上发了一条招租信息,想将那套房子租出去。 房子不错,面积采光之类的都挺合适,要价也不高,但来看房的人并不多,因为我在招租信息下写明了这间房办过灵堂,其实我父母并不是死在屋里,只是怕租客听到长舌妇的闲言碎语才专门写那一条。 我觉得自己算是光明磊落了,可总有许多不要脸的人,拿灵堂当借口往死里压价钱,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一个多月也没能租出去。 直到上星期三,有个很奇怪的女人打电话要看房。 之所以说她奇怪首先是因为那天的天气。 上周三阴雨连绵,天空上密布的乌云压的极低,让人头脑发懵,昏昏欲睡,按说这种天气并不适合四处乱跑,可她偏要选在那天要来看房,我也只好同意了,于是就发现第二件奇怪的事。 她竟然带了个婴儿过来。 这女人很漂亮,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一席简单的黑色长裙,落落大方,怀里抱着个戴了婴儿帽的可爱小孩,最多也就一岁出头,因为这孩子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只会在地上乱爬。 自我介绍后得知女人叫唐妍,她说这小婴儿就是她的儿子,那一瞬间我感觉这是个当小三的,可随后就发生更奇怪的事了。 看了一遍房子的格局和环境之后,唐妍显得很满意,可她却将婴儿放在地上不管不顾,任那肉呼呼的胖小子像个虫子似的在地上蠕动,她则与我坐在沙发上商量租房的具体细节。 我让她把孩子抱起来,唐妍却说没事,小孩子不能太金贵,平时在家这孩子也是自己爬着玩。 但我的房子是大理石地板,成年人坐在地上都感觉阴凉,遑论穿着开裆裤的娃娃,还没我指头长的小鸡鸡都触着地,也不怕给蹭掉了。 而唐妍的举动很不礼貌,和我说话的时候明显不在心上,集中了注意力盯着那婴儿,要说她关心孩子也说的过去,可我感觉她不是担心孩子磕着碰着,没有真凭实据,就是从她的行为中感觉到的。 小婴儿爬呀爬,时不时咯咯笑两声,小鼻子小眼的看上去可爱极了,可我却觉得这娃娃摊上这样的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吧,小婴儿很有目的性的将每间屋子转了一圈又爬到唐妍脚下,二话不说就撒了泡尿,发出很舒畅的笑声,但不知怎么地,本该是最纯洁的婴儿笑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妍赶忙道歉,去卫生间拿着拖把收拾起来,而我很敏锐的看到,婴儿撒尿那一瞬间,唐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之后就是签合同的事,我在网上写的价格是每月两千,可也不知道怎么的,给唐妍报价时张口就说成三千,她没有丝毫考虑就答应了下来,更加离奇的是她根本不要合同,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四万块钱放在桌上,很爽快的说:“李哥,这是一年零一个月的房租,你收好,晚上我就搬来住。” 我说多了一千,她却毫不在意的说:算是感谢我让她有这么好的房子住。 我又问她需不需要置办些东西,毕竟这屋子里冰锅冷灶,床垫和被子之类的都被我搬走了,唐妍又说不需要,她今夜只凑乎一晚,明早还要出差,余下的就等回来再考虑。 说完话,她也不给我啰嗦的机会,扛起婴儿就走了。 是扛起而不是抱起,她揪着小胖墩的衣服甩在肩膀上,扭着小屁股颠颠的离去。 那一刻我觉得这女人脑袋有问题,因为她连钥匙都没拿,可等我回过神追出去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到一层,我在阳台上看了半天却没见到人,要不是桌上的钱和地上的尿印还在,我真以为做梦了。 既然收了她的钱,作为房东我还是要尽心一些,便回我家收拾了干净的铺盖给她铺上,还勤勤恳恳的打扫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等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唐妍敲开我家门,很抱歉的说没有钥匙,而这时候那婴儿已经不在了。 我问道:“你儿子呢?” “我妈送回老家了,我要上班也没时间管他。” 边说话,我边给她开门:“屋子给你打扫过了,垫子都洗刷过,床单被罩也是下午刚买的,你放心用吧。” 唐妍一愣,灿然笑道:“李哥你真是个好男人,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老公就好了。”说完,她风情万种的冲我眨眨眼,便进屋关门了。 我心说这尼玛绝对是小三的节奏呀,看这意思好像还想勾引我,可我能让她得逞么?我女朋友比她好看多了! 当然这是吹牛逼的,我女朋友虽然不差却还是比不上唐妍这种风韵女人,不过她儿子真的回老家了? 该不会是拐卖儿童的人贩子吧? 冷不丁打个寒颤,我觉得没有证据还是别瞎猜了,就凭唐妍这长相和性格,当小三绝对比拐卖儿童赚的钱多。 会不会是人贩子的小三? 胡思乱想着进了屋,总感觉唐妍有问题,或者说这人不简单。 第二天一早,我鬼使神差的溜到了她家门外......忘记说了,唐妍就在对门,先前父母给我准备婚房就一次买了两套,可是住了没两年二老就不在了。 再说回唐妍,之所以趴在她家门上偷听其实也没啥理由,我就是想听听,可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响动,便大大方方的敲门,如果她开门,我就指点一下吃早饭的地方。 可她没开,也许是一早就出差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没什么事了,因为我刚刚辞职便一直在家投简历,否则也不会起了租房的念头。 就这样平静的到了第五天晚上,说来也巧,那天夜里九点多我正准备去厕所,经过我家大门时便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唰一声,这小区都是一层两户,如果有人来这层要么找我要么与唐妍有关,不然就是小偷了,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趴在门上偷看,正是出差回来的唐妍。 可我觉得她不像出差,哪有离家五天的人只带着一个小包包的,而且她姿容端庄,一点也没有疲惫匆忙的感觉,照我说就是被哪个大老板包了五天。 暗地里诽谤着,心脏却陡然提了起来,因为唐妍没有回家,而是像五天前的我一样,脱下了高跟鞋在手里提着,蹑手蹑脚的溜到我家门外,贴着门偷听了几秒钟,随后小声的叫道:“李哥,李哥。” 语气婉转低沉如同靡靡之音,仿佛勾魂似的给我一股阴测测的感觉,不由得全身都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心脏扑通扑通的急骤跳动,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敢回答,只是死死趴猫眼上,既想看清她要做什么,又生怕她顺着猫眼看进来。 就这样过了几秒钟,我和唐妍近在咫尺却隔着一扇厚厚的防盗门,她应该不知道我就在门后,叫了几声也没听到回应便满身舒坦的长舒口气,转身向她家走去。 说真的,这时候我已经有点害怕了,唐妍的举动很不正常,既像神经病,也像个邪教分子。 我以为她会老老实实的进屋,可事实上并没有,而是做了一件让我脊背发凉的事。 唐妍没有拿出钥匙开门,而是轻轻的叩了三下,虽然没用力可铛铛铛的敲门声在走廊回响也足以被我听到,随后她低呼道:“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以为她家有人,但前面也说了这五天我一直在家,如果有人进出,我一定能听到响动,可事实上这五天以来对面的房子一直静悄悄,别说人了,那屋里连米面油也没有,老鼠都得饿死。 除非有人故意瞒着我隐藏在里面。 所以我提起小心,想看看这女人究竟把谁藏在屋里。 没有人给她开门,唐妍也没有继续喊人,径直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人进去了,门却没有关,任它大敞着,随后满屋子的灯都亮了起来,我只能看到唐妍不停在各个屋子穿梭,也不知道忙碌着什么。 那门一直敞了三分钟左右,唐妍才过来关门,只是临关门的那一刻,我看到她对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楼道昏暗,所以她的笑脸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十分吓人。 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她是对我笑的,虽说两间屋子隔了近乎四米的距离,又是用猫眼偷窥,按说我只能看出来她是个人类而不可能看清表情,但怎么说呢,那一刻她的笑脸就好像近在咫尺一般,我也说不上这是为什么,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穿过猫眼落进我的眼中。 难道她知道我在门后偷窥? 理不出个思路但我觉得唐妍肯定有问题,可就凭我发现的一些怪异行为也没法报警,如果她真是坏人又被打草惊蛇,说不定找人把我捅了呢,所以我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死亡证明 第二天要去一家公司应聘,一大早便匆匆洗漱出门,可电梯门刚开,唐妍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打扮的花枝招展,手上还垮了皮包,巧笑嫣然的说:“李哥,要出去啊?” 我有些紧张,随口应付道:“嗯,办点事。” 打个哈哈,我俩一起进了电梯,她身上似有似无的飘来一股香味,好像寺庙里常燃着的佛香,淡淡的,轻嗅两下便再也闻不到。 电梯里随口聊了几句,也都是没内涵的话,之后她就开车上班,我却徒步走到公交车站,妈的,她也不说捎老子一段路。 天气不错,初升的日头洒下让人微醺的阳光便感觉暖融融的,驱散了在家闷出的霉味后心情也舒畅许多,坐在公交车里,一路哼着小曲就到了地方。 这家元吉公司的待遇很不错,我在招聘网上大肆投送简历,能得到元吉的回应确实很意外,所以昨夜就做了万全的准备,打印了简历和成绩单之类的文件,也查了不少资料,只希望有个好结果。 元吉公司在一间写字楼里租了两层,我出了电梯后就看到七八个人坐在走廊等待,向门迎说明来意,小美女就给我安排了个座位,就这样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叫到我的名字。 面试官是个老女人,脸上抹了厚厚的粉却遮不住深深的鱼尾纹,瞧她的模样我就感觉挺压抑,应该是更年期到了的暴躁妇女。 我进门后她只是微微抬头,示意我坐下,张口便说:“李尘?把你的简历给我。” 简历装在文件袋里,为了给面试官有个好印象还专门整理了一番,可她却没有拆开文件袋,口若悬河道:“你这种情况其实没资格来我们公司,不过昨天收到你简历的时候我老公正好在旁边,他觉得应该给年轻人一个机会,我才破例让你来面试,你也别高兴太早,外面大把一流大学的毕业生等着......” 几句话让我有些下不来台,正想替自己争辩几句,就有个女孩推门进来,说是有重要的事需要老女人处理一下。 老女人起身离去,让我稍等一会,虽然有些生气却必须为了钱包忍着,只好深呼吸几次调整好心态,顺手抓起文件袋打开,既然她没兴趣看我的简历,不如我取出来放在桌上逼着她看呗。 可掏出那十几张带着油墨味的白纸后我顿时愣住了,这根本不是我准备的那些材料,而是死亡证明。 死者姓名那一栏是我的名字:李尘。 死亡时间是七月十六号晚,也就是前天夜里。 我准备的面试材料有十几张纸,而手中的一叠除了这张派出所开出的死亡证明,还有医院的诊断书,火葬场的火化证明以及几页遗嘱,全部是属于我的。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想不明白自己的简历为什么会变成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这些证明材料上都加盖了公章,便让我不寒而栗起来,可还没等我从惊愕中缓过来,那老女人又回来了,瞥我一眼便略带不屑的说:“自己拆开了?哎,那我给你个面子看看吧,其实没什么必要......” 说着话,她便伸手要拿我手里的A4纸,可我哪敢让她拿走,赶忙塞回文件袋里,故作镇定的说:“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 不等她答话就赶忙冲出屋外,老女人接连冷哼却拿我没办法,等进了电梯后,我又取出那些东西仔细检查一遍,确实不是我准备好的材料,尤其是那张死亡证明,经办人也认识,父母出意外之后就是这个民警陪我处理后事。 上午十点,艳阳高照,可我蹲在墙角里却通体冰凉,父母去世之后我对死亡有种说不出的恐惧,而眼前这几页纸却是我的死亡证明,虽然我百分百是个活人,却感到阵阵的心慌。 掌心出了一层汗,我几经犹豫还是给那个女警察打了电话,想问问她这张证明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电话通了,我急忙说道:“秦姐,方便说话么?” 她叫秦曼,比我大了两岁,是我家那个片区的户籍民警,父母出事后对我也挺关心的,一来二去就以姐弟相称了,秦曼轻松道:“不忙,怎么了?” “那个......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开了一张关于我的死亡证明?” “什么?”秦曼很意外:“你喝酒了?” “没有,”既然不是她亲手开出,我便稍稍安心,父母去世后我听到一个说法,人死后的头几天并不知道自己死了,还会按照生前的规律生活,所以我很害怕自己现在是鬼,既然这张证明与秦曼无关便让我放松了,可随即又紧张起来:“秦姐,今天我去面试,可准备好的简历竟然变成了我的死亡证明,还有遗嘱之类的文件,经办人写着你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秦曼大吃一惊,急忙说道:“是不是你拿错了?” 我苦笑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把卫生纸当成A4纸装进文件袋还情有可原,可这是我的死亡证明,首先我根本没有这个东西,其次,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我的材料换掉?我可是一夜都没出门,睡觉时那个文件就在枕边放着。” “你准备怎么办?” “有困难找警察啊,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秦曼沉默片刻,对我说:“你现在来找我吧,我让负责刑侦的同事给你分析一下。” 挂了电话,我就赶忙打车去派出所找秦曼,同时梳理了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真的,我怀疑唐妍,她的行为很诡异,偏偏搬来没几天我就莫名其妙的收到死亡证明,想不往她身上联系都不行! 到了派出所已是饭点,秦曼便带着一个眼镜男约我出去吃饭,眼镜男文质彬彬,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材单薄,脸色微白,就是那种常年埋在文案里的文职人员,不过他看秦曼的眼神都在放光,这很正常,我看秦曼的眼神都他吗快喷火了。 绝俏的瓜子脸,齐肩短发,重要的是那身警服裹着凹凸有致的胴体总让人想入非非...... 秦曼让我叫那男人为杜哥,说是搞刑侦的好手,又说我是她的好弟弟,让杜哥多多帮忙,之后就找了一家小饭馆,杜哥很亲热的要跟我喝两杯,估计是拿我当小舅子了。 落座之后就说起正事,我将一袋子文件给他,又说了今天发生的,杜哥仔细检查那些证明后,扶扶眼镜,捏起那张死亡证明问道:“小曼,这张证明真不是你开的?” “当然不是。”秦曼略带愠怒:“他又没死,我开证明做什么?即便死了也得有人到所里报案呀,可李尘现在是个孤家寡人,就算死了又有谁知道?” 我猛地咳嗽起来,这句话可真伤人,不过秦曼应该不是无心的,她察觉了自己的失言,内疚的解释几句,便又和杜哥杠上:“难道你怀疑我?” 杜哥摇头,正色道:“不是怀疑你,而是这张证明有很大的疑点,公章可以造假,但这笔迹绝对是你的吧?” 秦曼接过证明,凝视片刻,惊讶道:“好像真是我写的!” 杜哥点点头,对我们说:“每个案子的发生都有动机,比如绑架的目的是要钱或者复仇,可有人用死亡证明替换你的简历,这会有什么目的?不得而知!”杜哥语气沉稳,剥丝抽茧般的分析着:“搞不清楚意图就只能倒着推测,假定这些材料会对你造成危害,那就是有人伪造了证明要害你,前面说过,公章可以伪造,经办民警的签名同样可以造假,可他为什么要模仿小曼的笔迹?” 我似懂非懂,倒是秦曼有些思路:“也就是说,只有我签名的证明才能发挥作用?” “就是这个意思,小曼不愧是咱们所里的警花。”杜哥笑的眉开眼合,看我面露疑惑便仔细解释:“你看啊,我现在要伪造一份有局长签字的升职文件,给副局长看,这个签名必须像极了局长的笔迹才能被副局长相信,可如果我要伪造一份你的死亡证明去给火葬场的工人看,经办人的名字写上王二狗也不会被怀疑,也就说这张死亡证明的要求就是竭力真实,因为要看证明的人了解你的一切,他知道如果你死了,一定是小曼开证明。” 我傻呆呆的问道:“谁要看?” “这就是关键之处了,如果是你无意中看到了这些材料,还可以理解为有人图谋你的遗产,可现在却是偷梁换柱,将你准备好的面试材料换成了这些丧气东西,如此大费周章,只能是专门让你看的。”杜哥眉头深蹙,他想不出我看到自己的死亡证明有什么意义,便问道:“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么?” “没有!” “那你认为谁会给你送这些东西呢?” 犹豫片刻,我不太确信的说:“我家对门。” 当下,我便把唐妍的事说了,不敢确定这一袋子文件是不是她送来的,只是心里面就感觉这女人有问题。 秦曼猜测道:“是不是邪教徒呀?她的动作鬼鬼祟祟的!” 杜哥继续摇头,眯起眼望着我身后陷入沉思,几分钟后,缓缓说道:“你们俩还年轻,有些忌讳不太了解,其实李尘说的这个唐妍吧......可她也挺年轻,即便知道这些忌讳也不该深信不疑的照做呀,李尘,老人们说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无家可归的游魂野鬼,他们没有遮风挡雨的住处只好寄宿在无人的空宅里,有人离家三四天以上,他的房子就有可能被游魂占据,照我分析吧,唐妍家里没人却依然敲门,很可能就是通知那些游魂,这种行为只能算是迷信,你别想多了。” 我坚持道:“不可能,她还鬼鬼祟祟的对我笑了一下呢!” 杜哥笑道:“八成是看上你了。” 我懒得搭理他,对秦曼说:“秦姐,绝对是唐妍搞鬼了,要不你们把她抓了吧。” 抓人与否不是秦曼可以决定的,她还是望向了杜哥,被美女用目光逼视,杜哥讪笑两声,对我说道:“抓人是不可能,咱们可以隐晦的调查一下,等下午下班吧,我和小曼去找她查户口。”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黄表纸灰 从一张死亡证明的签名中就发现了很大的疑点,我认为杜哥是个破案高手,而从饭馆出来之后,杜哥喝的脸红脖子粗,豪迈的让我回家等消息,可我刚转身就听到他忽然吸了一口凉气,歪着脖子将我喊住:“不对,光顾着思索证明反而忘了最重要的事,李尘,这些文件是怎样送到你家的?” “不知道啊。” “也就是说这个人可以随意进出你家,可以随意在你枕边放东西,同样可以随意在你的脖子上划一刀。” 这样的结论一出我顿时不敢回家了,死乞白赖的留在派出所等他们下班,秦曼指挥我跑跑腿,虽然我的存在很不符合规定,可其余人看在秦曼的面子上也没有多说,她爸好像是个官,具体多大就不得而知了。 好不容易捱到六点钟,他俩开车到了我家楼下,我先上楼,几分钟后就听到对面的敲门声,可唐妍并不在家,秦曼便发短信将我叫到车里,守在楼道门口等着唐妍回来。 杜哥一直用食指点着方向盘而没有说话,直到秦曼问他在想什么,这才张了口:“我感觉这个唐妍好像还真有些问题,搞不好咱们机缘巧合还能破个大案子。”他扭头对我笑道:“要真是这样,我帮你申请一笔线人费。” 我急忙拒绝:“别了,只要我不被打击报复就烧高香了,你怀疑她什么?” “租房的原因,”杜哥眼露精芒:“照你说的,这个唐妍长相漂亮,衣着讲究,气质高贵,还开着奥迪车......”早上我看到她的车钥匙有四个圈的标致,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型号:“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租房,难道她没有自己的房子?” 秦曼插嘴道:“小三呗,有钱打扮自己,没钱买房。” 杜哥讨好的笑笑:“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小三的房子一般都是偷欢的场所,而李尘从未见到过有男人来找她。” 我猛地想到一个可能,便问道:“杜哥,会不会是唐妍在附近上班,父母就出钱给她租房。” “不太可能,这里接近郊区,方圆五公里没有符合她特征的公司,我觉得在工厂上班的女人不会打扮的花枝招展,如果在五公里之外的商业区,她完全可以在单位附近租房,环境好,娱乐场所多,上班也方便。”杜哥自顾自的摇着头:“其实你们说的都有些道理,也许她就喜欢安静呢?但你们想想,一个收入颇高的漂亮女人,行踪飘忽,居无定所,最大的可能还是犯罪分子嘛,最让我怀疑的就是那个忌讳,现在的小年轻谁信这个?但是她信!为什么信?难道她见过鬼?” 杜哥笑笑:“这世界哪有鬼呢!那这个行为最有力的解释就是——唐妍的生活或者职业逼迫她相信这些,比如黑社会信奉关公,假如唐妍杀过人,那她完全有理由害怕有鬼住在她家。”杜哥越说越兴奋,猛地转头问我:“李尘,你有没有她家的备用钥匙,我想进去看看!” 我倒是有钥匙,可根本不敢给他呀,照他的分析来说,这唐妍很有可能是杀人犯,我要是帮着警察把她抓了,说不定被她的同伙打击报复呢,但杜哥显然看穿了我的犹豫,威逼利诱几句,我就垂头丧气的解下钥匙递给他了。 “你上去吧,我在车里望风,一看到唐妍回来就打电话。” 杜哥自信一笑:“有车的人很少会在七点多回家,不过你俩也别去了,留下蛛丝马迹也不好。” 杜哥径直上楼,我趴在车窗上观望,生怕唐妍忽然回来,倒是秦曼一点也不担心,随口与我闲聊:“李尘,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把房子租给来历不明的女人了?” “穷呗。” “还没来得及问你呢,怎么好端端的就辞职了?” 我叹口气,无奈道:“心塞啊,小璐嫌我赚的少,让我辞职找个高薪的工作,结果我把工作辞了,房子租了,她也投入别人的怀抱了。” 秦曼扑哧一声,笑道:“没事,改天姐给你介绍个好女孩。” “我觉得你就是好女孩。” 秦曼白我一眼,调侃道:“那你就追呀,说不定某天我忽然瞎了呢!” 草,真够打击人的。 没和秦曼聊几句,却看到杜哥灰头土脸,像阵风一样冲进车里,气急败坏的说:“他妈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那唐妍就回来了。” 心脏狠狠一抽,我追问道:“我没看到她回来呀,然后呢?” 杜哥说他溜进唐妍家后,蹑手蹑脚的准备关门,身后便传来幽冷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然后杜哥就开始装,他装作很下流的模样对唐妍笑:“呦,小尘的新女友?他人呢?” 唐妍满脸警惕:“你是谁?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杜哥随意的说:“小尘留下的备用钥匙呀,他没跟你说么?” 几经解释,杜哥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明白唐妍是我的租客,满口道歉之后,乖乖的放下钥匙退了出去。 我松了一口气,刚要夸赞他的机智,杜哥却满脸严肃的说:“小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么?” “不信。” “但是我信!”杜哥一本正经道。 我和秦曼像看恐龙似的看着他,半小时以前他还用自嘲的口吻说:这世界哪有鬼呢。结果现在就说自己相信鬼,这是抽了什么风! 杜哥望向我,眼神中有些说不清的神采:“我估计唐妍在安全通道藏着,我开门的动静被她察觉了......” 秦曼嗔怪道:“你怎么不小声点?” “我根本没发出来声音,这么跟你们说吧,唐妍就在安全通道里藏着,是电梯开门后,她没有听到李尘回家的声音,所以才出来查看的,碰巧看到我溜进她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藏在那里的原因,刚才我坐电梯下来又从一楼进了安全通道,五楼上下的窗户全部打开,但幸不辱命,我发现一点黄表纸烧成的灰烬,可惜没有工具也无法取证,这就可以解释了,唐妍在楼道里烧纸,所以打开窗户通风换气,也就是这样,才将灰烬吹到了四楼。” 我抓住他话里的一个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黄表纸烧成的灰烬?” 杜哥正色道:“每种纸类的灰烬有很大区别,黄表纸有很多竹纤维,燃烧后白灰极多。” 我有些不相信,便问秦曼:“现在警察的素质都这么高?” “杜哥是特例,政法大学的硕士,留在派出所真是屈才了。” 杜哥赶忙讪笑:“不屈才不屈才,你在哪我就在哪。” 原来是奔着秦曼来的,我撇撇嘴,有些反感:“杜哥,你刚才问我相不相信鬼是什么意思?” “严格来说我并不信鬼,但是我的导师偏说世界上有鬼,他让我遇到棘手的案子后试着用鬼来解释,刚才我就这样做了推理,黄表纸只用于敬神或者祭祀死人,偏偏你又收到死亡证明,那些文件出现在你家的方式也极其诡异,由不得我不往鬼的方向联想,更何况唐妍的行为本身就很邪门,我在想是不是她让一只鬼溜进你家送死亡材料的。” 比起警察,我这种平头老百姓更容易接受鬼的说法,便向他询问:“那......如果有鬼要害我,你们警察管得了不?” “当然管不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大师,今天有些晚了,改天我和他联系好再介绍你们见面!” “那我今晚怎么办,万一唐妍把我弄死呢?” 杜哥否定道:“她好端端的害你干嘛?她又不是鬼,你一大小伙子还怕一小丫头啊?” 我认真道:“怕!” “那你去宾馆住吧!” “万一唐妍知道我不在家,从而发现我对她起了疑心呢?你刚才已经把我暴露了!” “这样吧。”秦曼决定道:“我留下陪李尘!” 杜哥当然不乐意,可他无名无份的哪里做得了秦曼的主,只好眼看着她跟我进了楼道,独自在车里唉声叹息了。 电梯里,我问秦曼:“你说杜哥会不会恨我,于是不管我了呢?” “难说,他可是个小心眼,所以我才一直烦他,没点男人的威风。” “是吧,其实我感觉咱俩就挺合适的......”话没说完,电梯就到了五楼,而轿厢打开后,我看到唐妍背着双手,微微歪头,十分玩味的对我微笑,那模样就好像在这里等我似的,她瞥了一眼秦曼,笑容更胜:“回来了?刚才你的朋友来过,让我转告你几句话呢,李哥,来我家聊两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加料铁观音 乍一见到唐妍的笑容,我不由得头皮发麻,刚刚还找警察调查她,现在却好像被抓了现行一般的窘迫,而她并没有等我回答,转身回到屋里,做出开门迎客的姿态。 我探出脑袋偷瞟一眼,见她面无表情的的等着,赶忙缩回头,小声对秦曼说道:“咋办?你现在抓她?” 秦曼摇头说:“没证据呀,还是你和她聊聊,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有问题就大声呼救,我立刻冲进去救你。” 如果唐妍有能力伤害我,秦曼估计也不够看,可唐妍也没拿刀枪架在我脖子上,这时候也找不到转身逃跑的理由,我便深呼吸两口,鼓起勇气进了她家,而秦曼则拿着钥匙去了我家。 唐妍家里飘着一股很怪异的香味,就是今早在电梯里她身上散发的味道,当时还感觉很好闻,可现在浓郁极了,就让我有些头晕和反胃。 进门后,她将我拖进客厅,用脚狠狠的将门踢上,我顿时有些害怕,刚才在电梯里见她时面露微笑,我还想着也许能打哈哈将她糊弄过去,可此时忽然板起了脸,反而让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了。 唐妍将我推到沙发上,大马金刀的坐着茶几,我俩面对面,膝盖都碰在了一起,而唐妍的目光带着侵略的意味,眼神炯炯,表情严肃,好像要看穿我心里在想什么似的。 其实我是个害羞的人,别说唐妍现在有股危险的气息,就算是个普通人,我也不好意思和人家对视,此时就有些手足无措,四处张望着转移注意力,还问她住的习不习惯,而唐妍一直没有回答,一个劲看我,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深埋着头,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忽然的,唐妍笑了,笑声像夜晚的风铃一般清脆动听,眼神中的压迫淡了许多,我长舒一口气,也跟着她傻笑起来。 唐妍翘起二郎腿,脚背在我的小腿上若有若无的蹭着,她轻轻的说:“李哥,刚才有人来我家了,说是你的朋友,是你找的警察吧?” “哦?”我假装很迷茫:“谁呀?” “你不知道么?”唐妍轻笑两声,盯着我的双眼说:“就是有这间屋子钥匙的朋友呗,难道你把钥匙给过很多人?” “是杜哥吧?”我拍着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担心出门忘带钥匙就留给他一把,忘记要回来了,真对不起呀。” 唐妍笑的很玩味:“可他说自己叫张随风。” 我草,露馅了。 打死我也想不到杜哥竟然会报个假名,而且他也没说唐妍问了他的名字,可我还要继续装下去,辩解道:“随风是杜哥的表弟,估计杜哥没时间就叫他把钥匙送来了,哈哈。” “他是警察么?” “不是,是个大老板的司机,认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牛逼的不成不成的,我俩关系很好!” 唐妍抓起手边的水杯,小口抿了一下,猛地抬头对我说:“他系了一条警用皮带。” 我正要狡辩,唐妍却冷笑道:“别编了,他的衣服和手表都是名牌,衣着考究的人不会随随便便系一条普通的皮带!且张随风这个名字是我随口编的!他就是警察,拿着你的钥匙,鬼鬼祟祟溜进我的房子里,而你竭力否认他的身份,这代表了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如同破了口子的气球,我一下子没了力气,垂头丧气道:“不用。” “很好,敢作敢当才是好男人,现在换你说了,为什么找警察调查我?” 重重的叹口气,装成无力狡辩的样子,却还是编了假话:“我真的没有报警,那个警察是我朋友,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住在我对门,我肯定到处炫耀,今天我俩一起吃饭,就把你的事说了......” 我还没说完,唐妍已经阵阵冷笑:“于是他就溜进我家,看看你口中的美女究竟长什么模样?” 这样的说法倒也合乎情理,见不着美女的屌丝都挺变态,偷内衣,偷窥也是正常的,但唐妍冷笑个不停,估计不会相信这种说辞,我只能反其道而行,说两句真话给她听了:“他是警察自然不会知法犯法,其实是怀疑你有问题,这才溜进来找证据。” “我有什么问题?” 眨眨眼,我说了一个容易接受又不会逼她狗急跳墙的理由:“其实吧,昨晚你出差回来时我听到声音了,虽然有些丢人可我必须承认,你太漂亮了,我不由自主就想看看你,于是就趴在猫眼上,发现你不开门却对屋里的人说话,偏偏又没人给你开门,我就挺好奇的,今天和朋友聊了几句,他怀疑你是邪教分子,所以就......” 唐妍点点头,神情轻松道:“虽然我知道你没说实话,但这个理由也勉强能接受,昨晚我知道你在门后偷看,还对你笑了一下,记得么?” 我当然记得那个笑容,还从那个笑容中感到了一丝恐惧,此时唐妍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按照正常思路,应该询问她如何得知我在门后藏着,可我心里怕呀,万一唐妍阴笑两声,说自己是无所不知的女鬼,那我就找下大乐子了。 喃喃几声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还好唐妍也没有纠缠这个话题。 水烧开了,唐妍将我当成空气,自顾自的泡起了功夫茶,一番忙碌过后,她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紫砂茶杯:“喝吧。” 我连忙摇手:“谢谢,不渴。” 唐妍立刻板起了脸,面露威胁,阴沉道:“喝掉它。” 一看唐妍的脸色我心里暗叫糟糕,这茶有问题! 唐妍端着茶杯,薄薄的紫砂杯壁将滚烫的温度传到她的好似白玉精雕的指尖,可她面色如常,浑然未觉那该有的灼热,只是冷冷的逼视着我。 饱含压力的目光让我手足无措,小心脏跳的飞快,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僵局,其实我有些想不通唐妍为什么敢逼我喝水,我要是不喝她能怎样?捏开我的嘴巴灌进去?就不怕我一巴掌抽死她? 弱质女流去威胁一个男人时,若非脑子进水,那就一定有恃无恐,唐妍应该属于后者,我现在就怕眼前的女人是个女鬼,毕竟正常人怎会不怕烫。 我当然不敢和女鬼翻脸,只好顺从的接过茶杯,却假装失手,一小杯滚烫的茶水全部洒在她的大腿上,天地良心,我没有占便宜的打算,只是为了演下去,装成慌张的模样将她腿上的茶水拭去,嘴里还一直道歉。 乍一碰到那丰腴的软肉,我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失礼,但她的腿不但软还有温度,不像书上说女鬼是冰凉的身子。 “摸够没有?”唐妍语气低沉,可听上去并没有生气,她将泡茶的紫砂壶递到我眼前:“那你喝这个吧,一滴不剩,全部喝光。” 放在她大腿上的手僵住了,我眉头拧成个川字,为难的看着她,唐妍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再把茶壶摔了,就将那一桶茶叶吃掉吧。” “你为什么要逼我喝?” “这还用问么?你怀疑我,找警察调查我,我当然要自保。” 唐妍从未掩饰这杯茶中有猫腻,便更证实了我的猜测,她根本不怕我翻脸。 “我真的没有调查你,既然你不信任我,我把房租退给你,你再找个房子,行不?” “请神容易送神难,我来了,就没人能赶我走。”唐妍抓着茶壶就要往我嘴里塞,我赶忙扭头,唐妍说道:“我知道你怀疑我,我也确实有些隐私不方便说,如果你继续找警察瞎折腾,最后咱俩都要倒霉。” “跟我有什么关系?哪怕你是通缉犯,警察也不会抓我呀。” 唐妍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那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边?李哥......”忽然间,唐妍换了一副真诚的语气,她静静的望着我的双眼:“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隐瞒自己的动作,所以你才感觉诡异,如果我真是你嘴里的通缉犯,昨夜知道你在门后偷看,难道你还能活到今天?” 我陷入沉思,唐妍说的挺有道理,但换一种思路也说的过去,昨晚我发现了唐妍的秘密,她就送了死亡证明,威胁我不要说出去,可这个威胁来的没头没脑,如果她留句话或者署个名,也许我还真不敢报警了,偏偏那份文件除了将我吓得够呛,只想赶紧求助之外,再没有任何想法。 我没有用死亡证明反驳她,而是问道:“那你为什么出现在我身边?” “暂时不能说,但你不要再折腾了,稍不留神,咱俩都会万劫不复的......对了,你有女朋友么?” 我在思考她的来意,就顺口答道:“嫌我穷,刚分手。”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句话将我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有点智商的人类都懂。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诡异文件 按常理分析,我承认自己单身之后,唐妍就该表白了,可她又不是常理之中的人,我猜不出她要干嘛就只能老实回答:“挺好的。” “成,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女朋友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总不会害自己的男人。” 那谁知道呢,有些女人专门骗老公,谁规定男朋友的身份就是安全保障,除非她跟我来一腿。 可这个要求我也不敢提呀! “这......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我也没个心理准备。”苦兮兮的笑两声,唐妍的话不但没有让我欣喜,反而深深的担忧,其实我也幻想过美女倒追的好事,可没想到天上真掉馅饼时我却根本不敢接,反正心底里有个声音在呐喊:阴谋,一定是阴谋。 先不说我俩的关系并不融洽,就算她对我一见钟情了,刚才要求做我女朋友时也没有羞涩和甜蜜的表情,语气好像在说中午吃米饭一般平淡,而我既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 “是有点仓促,可这也是你逼得。” 唐妍执意要和我搞对象,不好明着拒绝,我只能表现的粗鲁淫荡一点,希望她知难而退:“我要是成了你男朋友,咱俩是不是该睡在一张床上?” “只要你来。”饱含柔情的一句话,望着那绝美的脸庞,我的心肝颤抖起来,正要告诉她今晚就来,她却忽然扬起下巴,无不挑衅的说:“只要你敢!” 即刻泄气,我真搞不懂唐妍到底要做什么,她想用温柔的手段打消我的疑虑,偏偏每句话都毫无诚意,反而处处透着威胁,除了让我更加怀疑,完全没有其他作用,于是我也不想再跟她啰嗦,敷衍道:“那从现在开始咱俩就是情侣了,亲爱的,你早点休息。” 起身要走,却被唐妍一把推在胸口,这女人的力气很大,与她娇弱的模样毫不相称,将我重新推坐在沙发上,她将茶壶递到我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一字一句,语气严厉的说:“先把这个喝掉,亲.爱.的。” 我小心试问:“要是不喝呢?” 唐妍有些不耐烦:“别啰嗦了,我没时间跟你耗下去,要么喝光它,要么晚上我去找你。” 瞳孔猛地收缩,我紧盯唐妍,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之后,缓缓接过了紫砂壶。 傻子也能听出来她晚上找我绝不是为了滚床单,仔细思量一番,我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估计吧,唐妍应该不是女鬼,但也绝不是普通女人,就算我现在能把她揍一顿,虽然不用喝这壶茶,可一旦各回各家,唐妍想灭掉我也是轻轻松松的事,于是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唐妍心满意足的笑了,很亲昵的搂着我的胳膊搀扶起来,向门口走去:“亲爱的,你早点休息,抽时间约我逛街看电影,增进一下感情。” 她的语气轻松,我顺势问道:“你给我喝的是啥?” “加料铁观音。”唐妍将我推出门外,我还没再询问加了什么料便吃了闭门羹。 咂咂嘴,品味一下刚才的味道,确实是铁观音,也没有特殊的感觉,说不准是某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猫眼里能看到一点白光,唐妍并没有在屋里偷窥我,我越想越腻味,三两步蹿回家,刚进屋就看到秦曼将两只光滑白腻的小脚搭在茶几上,乐呵呵的看着电视,她抬头瞥我一眼,没有丝毫紧张:“回来了?那女人跟你说什么了?” “秦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我?”看她轻松的姿态,我十分无语。 “没啥可担心的,她敢当着我的面把你带回家就不可能有事,除非她把我也灭口,既然我没有事,你也不会出事。” “已经出事了,我喝了一壶毒药......”当下,把唐妍逼我喝茶的事说了出来,我问秦曼知不知道茶水里可能加了什么作料。 秦曼没有解答,而是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她逼你你就喝?你傻?” 我苦着脸解释:“我也没办法,她能悄无声息的溜进我家,在枕头边放一袋子文件,就这本事,我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她。” 秦曼露出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你没长腿?你不会跑?不会喊救命?”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去哪躲她一辈子?”既然知道那壶茶有问题,我也是经过缜密的思考才喝下去的,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茶水里究竟加了什么。 就像秦曼说的,唐妍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将我叫走毒死,可若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我就真想不出是什么了,虽然电影里和小说里总有那种控制别人的古怪毒药,可仔细分析一下,现实中应该没有,许多有权有势的人经常受到威胁,不外乎是把柄或者人身威胁,谁听说坏人给高官下毒的?那些有钱的大老板都搞不到这些东西,唐妍就更不可能有,所以我很好奇那茶水里究竟加了什么,反正不会是好玩意。 秦曼揉着光洁的额头,无奈道:“你一个人跑肯定没用,可既然知道那壶茶有问题,为什么不带上?只要化验出茶水有毒就可以抓她,这么好的办法你不用,偏偏自作聪明的分析半天再喝掉。” 我擦,是个好主意,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我可怜巴巴的说:“我一普通老百姓哪有这斗智斗勇的经验,能分析出那茶水不致命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说到这里,我不确信的问道:“秦姐,应该不致命吧?也应该没有控制别人的毒药吧?” 秦曼板起脸,恼怒的说:“怎么没有,万一是高纯度的毒品呢,等你毒瘾犯了不只能去求她?” 尼玛,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一想到自己可能变成瘾君子,全身都冒出一层冷汗,呆若木鸡的坐在沙发上,只觉得未来一片黑暗。 秦曼叹息一声,给杜哥拨了电话,将我的遭遇全部告之后,便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按了免提,秦曼踢我一脚,将我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拉了回来,电话那一端的杜哥沉吟片刻,说道:“小曼,回家之后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刚才李尘的遭遇更加证明了我的猜想,也许那死亡证明不是唐妍送的。” 我诧异了,秦曼也愣神片刻,问道:“不是她会是谁?你得罪黑社会了?”最后一句是问我的。 我肯定的说:“不可能,这几天我一直窝在家里,再说了,真遇到黑社会我也不敢得罪人家呀,肯定是唐妍做的。” 电话里传来杜哥的声音:“你有什么证据?” “没证据。”两手一摊,我坦白道:“死亡证明出现的方式很邪门,偏偏这段时间我只见过唐妍这一个邪门的人,不是她会是谁?” 杜哥不明意味的哼了一声,明明他才是警察,却反问我:“那你说说唐妍为什么这样做!” “我在门后偷窥,她就送个死亡证明吓唬我。” “对呀,那一袋子火化记录,死亡证明之类的东西除了吓唬人,再没有半点作用,任何人收到这些东西都会找警察求助,事实已经证明了,你没有对唐妍的事缄口莫言而是告诉了警察,她从一条皮带就猜出了我的身份,以她的智商来说,我觉得唐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低级错误,想逼你闭嘴,反而逼你开了口!再加上她今天说的话,我几乎可以肯定了。” 我立刻追问:“怎么讲?” “如果那袋子文件是她放在你枕边的,今天见到警察溜进她家,一定察觉你已经报警,可她说希望你别再找做警察的朋友捣乱,对吧?”我嗯了一声,杜哥继续说道:“送来这袋文件的人已经犯了刑法,因为他伪造了警察的公章和签名,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不同,哪怕报案人不愿意追究,警察也会继续查下去,根本不是你可以做主的,可唐妍却让你劝我别捣乱,这说明什么?” 我一头雾水,只好问道:“说明啥?” “要么唐妍不懂法律,要么她根本不知道死亡证明的事,真以为我是你的朋友,私下里帮忙调查她,你觉得是哪种?反正我不认为唐妍连刑事案件的性质都不懂,就算是傻子也该懂的。” 谁说的,我就不懂。 杜哥连讽带刺的原因就是秦曼今晚住在我家,这家伙吃醋了,不过我没心思计较他话里的软刺,而是思考那些证明究竟是谁送来的:“杜哥,我肯定没得罪人......不对,秦姐在我家住的事把你给得罪了。” 杜哥当即大骂:“滚蛋,老子今天才认识你,而且我说这件事不是唐妍做的,没说与她无关,给你打个比方,你和女朋友吵架,第二天就死了,尸体还被砍成十八段,你女朋友有肯定不会杀人,但她亲爹是黑社会老大,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你他吗才被人砍成十八段,越说越不靠谱了。 我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唐妍不肯搬家。” “慢慢查呗,看今晚的意思,只要你安分守己就不会有危险,你先和她厮混一段时间,我也不方便出面了,没有确凿的证据,一旦打草惊蛇把她吓跑,背地里搞你两下,嘿嘿......”怪笑两声,杜哥忽然就不说话了,我喂了几下,他的笑声更加诡异:“李尘,你现在把小曼送回家,不然我立刻抓唐妍,就说你让我抓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贴墙走路的人 开着免提,秦曼自然听到了他的威胁,直接告诉杜哥,未来的一段时间都会住在我家,等我彻底没了危险才回去,这样一来杜哥就只能黑着脸,鞍前马后的调查唐妍了。 说到做到,第二天下班秦曼就拖着个大箱子搬到我家,也不知俩人怎样沟通,杜哥对我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非但没有威胁,反而带了三分讨好的意味,我趁机问他怎么处理唐妍,杜哥说既然我俩现在是男女朋友,当然要借这个机会摸清她的底细。 我按杜哥的指点约唐妍吃饭,说杜哥想向她道歉,唐妍却一口回绝:“不去,我只跟你单独约会,闲杂人等一概不见。” 闲杂人等......说的她好像是个有身份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并没有什么事发生,他俩工作较忙,也不可能成天围着我转,杜哥让我试探着接近唐妍,可唐妍却消失了,家里没人,电话总是关机,而那死亡证明出现的离奇,却没有再激起波澜,久而久之,我心里的担忧渐渐弱了,也就打起精神继续在网上投简历。 这天夜里秦曼要值班,虽然前两年都是一个人生活,可家里忽然冷清下来还真有些不习惯,无精打采的看电视到十点,正准备睡觉,却重演了几天前的那一幕。 回卧室要经过防盗门,可就在这时,我听到电梯发出的刷的一声,下意识我以为是唐妍回来了,正要趴在门上偷窥,忽然间想到上次的经历,就觉得自己真是个不长记性的贱人。 我是真心不敢再偷窥了,那女人邪门的厉害,一定知道我就在门后,于是我脱下拖鞋,光着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向卧室走去,在自己家还活的这么小心翼翼,估计全中国也只有我一个。 好奇心像是一只猫爪在我心里轻轻的挠啊挠,可恐惧心像是一把刀,悬在那只爪子上,也正因为这份恐惧,我坐在床上连喘气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了唐妍。 夜里清静,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可以察觉,我像个植物人似的傻坐了一分钟,却始终没有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脑子里就冒出许多胡思乱想——唐妍回来了,可她没有进家。 我不知道这死女人又在搞什么猫腻,而人往往对未知的东西最恐惧,上次唐妍在她家门口做了许多诡异的事,难保这次不是在我家门口,所以我无论如何也得看看。 偷窥是万万不行,我就堂而皇之的跳下床,用力走路,搞出许多响声证明自己正在向门口移动,省的唐妍又说老子监视她。 开门探头,却没有发现唐妍的身影,反而那电梯静静的敞开,放出了特有的惨白色灯光。 电梯静静的开着——这是心里忽然冒出来的感觉,那敞开的电梯就像是有生命似的,却屏息静气,好像一只长着大嘴的怪兽,却不发出一点动静。 白色灯光很朦胧,就好像寒气一般,让我感到一股阴森意味。 现如今电梯很常见了,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如果电梯门长时间不关闭就会很愤怒的骂你,可我盯着看了十几秒钟,两扇门纹丝未动,也没有任何提示音。 事有反常必为妖,我看着电梯就仿佛看鬼片一样,心跳慢慢攀升,面部渐渐僵硬,如果在唐妍搬过来之前我还敢过去看看咋回事,可现在却赶忙将门关上,电梯喜欢张着嘴就让它张吧,反正老子不进去。 我趴在门上偷听,始终没有关闭的唰唰声,虽然心里害怕却还是耐不住好奇,就凑到猫眼上偷窥,而就在这时,唐妍家的门开了。 她家关着灯,门缝里没有丝毫光线射出,却有个人慢慢的挪着身子走了出来,他背对我,看不到长相但应该是个男人,动作很慢,可以说是迟缓,像个壁虎似的贴在门框上一点点往外挪,之后轻轻的关上门,依旧背对我,慢慢后退,最后挪进了电梯里。 这个人的举动很鬼祟,蹑手蹑脚的模样可能是个小偷,而且他被电梯的白色灯光笼罩之后,也能看到他的衣服很破旧,就像是下地干活的老农民,但怎么说呢,我感觉他身上带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老人味,好像离死不远了,非但没有勇气拦住他,反而全身压抑,连呼吸都无比艰涩。 电梯门终于关闭了,几秒过后我悄悄打开门,盯着屏幕上变换的数字,直到电梯下降到一楼才稍稍安心。 思考片刻,我觉得有必要给杜哥打个电话,可一向没有关机习惯的杜哥竟然破天荒关机了。 找不到商量的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按说有人溜进唐妍家,我作为邻居和房东应该通知她一下,可又怕那人不是小偷,而是杀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若是不通知她,万一唐妍回家后发现自己丢了东西,肯定来找我麻烦,谁让我天天窝在家里,对门出事,没理由毫不知情。 我决定给唐妍打个电话,这几天一直没联系到她,说不准现在也关机,只要我手机里有联系她的记录,事后也能解释一下,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一直关机的唐妍竟然破天荒开机了。 她喂了一声,声音很疲惫,没来由我就觉得她在陪男人睡觉,心里微微刺痛,暗骂两句贱货,语气难免有些暴躁:“唐妍,你在哪呢?” “什么事?” “你家进贼了!” “什么?”唐妍惊叫:“你抓住他没有。” “没有。” “真是个废物。”唐妍气急:“你一大男人连个小偷都抓不住,活该没有女朋友。” “哎呦我草,你不就是老子女朋友?”虽然我从来没幻想过能跟她假戏真做,可毕竟顶着个男朋友的头衔,此时发现她根本没当回事,我都快气疯了:“不是抓不住,是老子根本没有抓,万一捅我一刀咋办?” 手机里传来唐妍暴跳如雷的叫声,不停咒骂我是个废物,三五句之后我也有些生气,就反问她:“我凭什么给你抓贼呀?论关系,你亲口说我没有女朋友,论公德心,你又不是什么好人,谁见过帮通缉犯抓小偷的,再说了,那人的举动怪了吧唧的,谁知道是不是跟你一路货色,我他吗能对付的了么!” “举动很怪?”唐妍自言自语一句,急忙追问:“什么意思?” 有些不耐烦,我就三言两语把那人的怪异行为说了,而唐妍却陷入沉默,好像完全不担心家里也许丢了东西。 悄无声息的过了半分钟,我喂了一声,唐妍开口说话:“李尘,你现在下楼,看看能不能跟在这个人身后,看看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我一口拒绝:“不去,跟你有关的事绝不参与。” “算我求你行么?”唐妍换了诚恳的口气,听上去挺可怜的:“不管你能不能跟上他,只要你帮我,以后我真做你女朋友。” 说心里话,无论她楚楚可怜的祈求还是开出的条件都让我心动,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底细,可这几天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再加上杜哥说那死亡证明与她无关,我觉得唐妍也许并不是要害我,只是身份和行为有些怪异,要说有这样的大美女做女朋友也挺不错,可我不敢相信她,毕竟这女人没啥信誉。 果不其然,我再次拒绝后,唐妍立刻变脸:“李尘,你答应要去,不答应也要去,帮我跟踪他,以后我是你的女朋友,不帮忙,我现在就回去弄死你。” 威胁过后,唐妍不听我的回答就直接挂了电话,她话里的寒意十分凛冽,虽然隔着手机,可刚才那一刹那我就感觉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似的,仔细思量一番,不得不承认,我挺怕这个女人。 自那怪人进电梯已经过了三五分钟,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跟上他,反正出门之后我就给唐妍发短信,说我决定帮忙,让她说话算话。 其实我觉得这女人应该是急疯了,我出门晃一圈,事后就说没跟上,她要守信我就捞个美女,不守信也没关系,反正我也骗她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出了楼道还真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一如从唐妍家出来的模样,一点点挪着步子,步履蹒跚的向小区外走去,我远远的跟着,等他走到路灯下看清衣着才得以确定,就是刚才那个人。 这时候我反而觉得他不是小偷,就这五分钟没走出五十米的速度,根本不是小偷该有的素质,估计唐妍现在回来都能抓住他。 不是小偷却溜进别人家里,除了艺高人胆大没有其他解释,我也不敢冲上去将他拦住,只好按唐妍指示跟在身后,又过了十几分钟,怪人终于挪到了小区外,那一瞬间我想叫保安拦住他,可转念一想,保安也不容易,我还是别坑人家了,而且我没必为了唐妍得罪那怪人,她没有信誉的。 怪人呆呆的站在马路边,我藏一颗树后抽烟,正好奇他为什么不走了,却过来一辆出租车,怪人伸手拦下,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人算不如天算,如今我也是有车一族,秦曼住在我家,杜哥为了讨好她就把车钥匙留下,这几天我一直接她上下班,此时杜哥的车就在不远处停着,我赶忙跑过去开车跟踪。 没有跟丢,我跟着出租车一路到了火车站。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鬼车 怪人下车之后就径直进了火车站,看这意思是要离开,我觉得没法跟下去了,正要给唐妍打电话,杜哥却打了进来。 “李尘,你给我打电话了?” 关机也知道我联系过,这是某个业务,我立刻答道:“对,刚才有个人溜进唐妍家了......”三两下,我将怪人的事告诉了杜哥,同时还说了唐妍让我跟踪。 “你现在在哪?” “火车站。” “看看他买了去哪的票。” “没买,直接进站了,估计提前买好了车票。” 杜哥正色道:“搞清楚他的目的地,跟紧他,我现在就去找你。” “还跟?”我有些意外:“大哥,我又不是专业盯梢的,而且我也跟不上火车呀。” 杜哥的声音有些急促:“必须跟,我可以很严肃的告诉你一件事,给你送死亡证明的人......这么说吧,我怀疑那根本不是人,反正有人把你的底细摸清了,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你绝对摊上大事了。” 杜哥说他正在穿衣服,不方便多说但让我务必跟着这个人,同时还教了一套盯梢的办法,不得不说,他挺猥琐的。 乘坐不同的火车要去不同的候车室,杜哥教我只要跟着怪人到了候车室就知道他要乘坐的车次,但一个候车室也有许多车次,他又让我将今夜发车的车票全部买来,怪人坐哪趟我就跟着。 有惊无险的买了票,我顺手买了一顶帽子,怪人在候车室坐着,我就绕到面前想看看他的模样,可怪人好像睡着了,低着脑袋,满是油污的黑发遮住了脸。 杜哥一直没有来,他让我搞清了目的地再联系,就这样枯坐了四个多小时,凌晨三点那怪人听到广播才缓缓起身,却始终低着头,我担心打草惊蛇便没有靠近。 看着他去检票,我终于知道了他要哪里——湖南常德。 通知了杜哥,他说赶不上一趟车,让我到了地方再联系,我只好跟在怪人身后,上车后才发现竟然是普通列车,我得坐十九个小时。 唐妍再没和我联系,杜哥又嘱咐不要对她说实话,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主动找她。 上车后找到自己的座位,反正时间还长,也不着急找那怪人的位置,正准备靠着窗子休息一会,却看到他缓缓的向我挪来,最后坐在我的对面。 我压低帽檐,生怕看清我的脸,心里却打鼓般叫苦,到了这一步,我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知道我在跟踪。 唐妍能知道我在门后偷窥,敢溜进她家的人,应该也有些本事。 万幸的是这一路还算有惊无险,但我对怪人却越来越恐惧,整整十九小时,他不吃不喝,甚至不去厕所,始终低着头,斜倚在座椅上,一言不发,就连身旁的乘客都感觉他有些怪异。 我是凌晨三点乘车,到站是夜里十点,杜哥却提前半天就到了,虽然我没他聪明却也不是傻子,这孙子是坐飞机来的,他让我一路颠簸,担惊受怕又吃尽苦头跟着怪人,他却从容不迫。 在火车站回合后,我给杜哥指了人,怪人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一点点向前挪着,杜哥让我继续跟踪,他要去停车场开车。 十点半到站,跟着老头挪到公交车站已经十一点,短短三百多米的距离让我万分腻味,就这样的一个人,横跨近千公里溜进唐妍家,他可真够有劲的。 看着老头上车后,杜哥开车将我接上,我坐在大奔驰里扭来扭去,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牛逼呀杜哥,哪弄来的?” “借的,你先别高兴太早。”盯着前面的公交,杜哥眉头紧蹙:“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死亡证明的事,所里有六个户籍民警,送证明的人为什么偏偏假冒小曼的签名?” 这个问题已经解释了,我以为杜哥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提醒道:“你不是说为了力求真实吗?照我和秦姐的关系,如果我死了,开证明的应该是她。” “问题是你没有死。”对我说话却并不看我,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假如有人图谋你的房产,做了死亡证明给别人看还说得过去,可他却把那些文件放在你的枕边,我问你,如果签名的不是小曼而是其他民警,你会怎么做?” “报警。” “打110?” “对。” 杜哥缓缓点头:“那你会对110说唐妍的诡异么?” 低头思索,我按着自己的性格分析:“应该不会,那时候我只是感觉她挺邪门,就好像她在家里养了只鬼似的,这样的事无凭无据,在其他警察面前就说不出口了。” “所以......”杜哥猛地看我,一对眸子神采奕奕:“我认为给你送证明的人就是为了让警察注意唐妍,他知道你与小曼的关系,比较亲近所以有些话方便说出口,可我问了小曼,没有人知道你俩认干姐弟的事,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将你调查的一清二楚,要么就是我们所里人做的,只有他们知道小曼帮你处理过父母的后事。” 杜哥的分析很有道理,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我不由的问道:“怎么了?” 他紧盯着前面的公交,面色不善:“你说一个三百米要走十几分钟的人,能登上公交车的台阶么?” 一股寒意从脊背散开,我赶忙问道:“什么意思?” 杜哥嘿了一声,紧靠在座椅上:“我估计你不是跟踪他到了常德,而是被引到了常德!”话音刚落,杜哥猛踩油门,径直将车横在了公交车前,随后抓起座位下的棒球棍冲到公交车门前猛拍车门,一手棒球棍,一手警guan证:“开门,我是警cha。” 拿着棒球棍执法的警察,估计公交司机也是第一次见,满脸不信的模样,也是抓了根棍子才将门打开。 上了公交后,杜哥忽然笑了,我却吓了一跳,因为车里根本没有乘客。 “你们要干什么?”虽然隔着玻璃看过杜哥的警官证,可那司机还是有些狐疑。 我不敢置信的问他:“师傅,刚才有个一身黑衣的人......”话没说完,杜哥猛地推我一把,扭头对司机和颜悦色的说:“师傅,我是警察,有些情况想和你了解一下。” “又不是我们湖南的警察,你找我了解啥。” 杜哥对我低语几句,我小跑回车里翻出两包好烟送了回来,看着他轻车熟路的塞进司机的口袋。 公交车不可能始终横在马路中间,杜哥便让我开车在后面跟着,他则留在车里与司机交谈。 就这样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公交车停在一处站牌,杜哥下车后那司机扬长而去,而杜哥眼神阴沉的望着公交车,久久未语。 我下车去找他,刚要说话,杜哥就示意我抬头看站牌,他戏谑的对我说:“李尘,你一平头老百姓怎么惹上这么多麻烦事?该不会有什么隐藏身份吧?” 我不明所以,却也没当回事:“其实我是比尔盖茨的私生子。” 杜哥笑笑,没在意我的玩笑,而是指着站牌上的一行字,我抬头看去,是一个名为唐家庄的地点,他说:“你怀疑唐妍,我又查不出她是哪里人,偏偏这时候有人把你引来湖南,偏偏又冒出个唐家庄,正瞌睡就有人送来个枕头,呵呵,真体贴。” 我有点明白过来:“你怀疑唐妍是湖南人?” “不是我怀疑,而是引你来的人告诉咱们的,先找个宾馆吧,路上我再给你解释。” 漫无目的的开车,杜哥双目微合,沉思了几分钟后悠悠张口:“我给你梳理一下这些事的来龙去脉,虽然这几天我没去找你却也没闲着,唐妍有一个很大的疑点就是没有口音,她的普通话字正腔圆,像是专门学习过的,但咱们市没有她的上学记录,所以我感觉唐妍应该是外地人。” 再说到眼下的事来,我明明看到那怪人上了这辆公交车,等我们将车拦下他却消失了,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见鬼了,杜哥也这样想,所以他不让我询问司机,而他与司机沟通时也没说这件事,先是询问了发车的原因。 怪人乘车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我们市的末班车是九点半,但那公交车堂而皇之的停在站牌旁,一旁的人也习以为常似的,我自然没有多想,杜哥刚才就问司机为什么这么晚还有公交。 司机满脸腻味,最后还是说了实话,他说这辆公交是给死人坐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唐家庄 其实哪里都有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我以前也听说北京的地铁,最后一趟是空跑,好让那些游魂野鬼回家,这趟公交的意思也是如此,虽然听上去有些悚人,可公司给的钱多,司机没理由不照做,倒是也有活人乘车,司机也不管他们,到站就停,跑完就回家。 杜哥随口与他开了个玩笑:“你怎么知道上车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司机嘿嘿两声:“我管他活的死的,”他指指头顶禁止与司机交谈的提示牌:“反正我不和乘客说话,到了总站就回家,这些年也没出什么问题。” 杜哥打趣道:“你们老板挺迷信,给你高工资干这种捕风捉影的事。” 司机看看空荡荡的车厢,满脸严肃道:“小伙子别瞎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夜夜出车所以没出什么问题,要是不出车就出问题了,好些年前我还没干这行的时候,有个年轻人跑这趟线,那时候火车站还不在这里,夜里出门的人也少,那家伙偷奸耍滑,发了车却跑去喝酒,纯粹是骗公司的钱,这样搞了三四天,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 “那小伙子疯了。”司机压低了嗓子:“白天像个痴呆似的一动不动,夜里见到公交就往上挤,一动不动的坐着,到了总站也不下车,司机撵他,让他赶紧回家,小伙子却说公交车会送他回家,让司机不要多事。最开始司机以为碰到精神病,连推带搡的赶下车,接连过了十几天,他的事传开了之后大家才发现问题,因为他每次说话都是不同的嗓音,有时是年轻男声,有时是女人,还有人说他嘴里发出老太太的嗓音。” 公交公司原本以为他病了才没来上班,听到同行的传言后调查了一下,那时候大街小巷还没有摄像头,他们询问了经常乘车的人才得知小伙子出事前根本没有开夜车,于是就渐渐有了闹鬼的说法,本来这夜车只是心理安慰,后来却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 听了司机的话,杜哥点点头,坦白自己是追捕逃犯的警察,见到逃犯上车才拦了公交准备抓人,可逃犯却在车里消失了。 司机脸色大变,哆哆嗦嗦的说杜哥肯定见到鬼大爷了,还一口咬定那鬼大爷就在车里坐着,也许就在一旁听两人聊天,于是他让杜哥不要害他,赶紧下车,连烟也不敢要了。 想到那个怪人的诡异,我不禁有些害怕起来:“杜哥,也许他真是鬼,整整十九个小时,我就没见他动过。” 杜哥摇摇头,不置可否:“他是不是鬼我不知道,但公交司机的心里一定有鬼,既然他连续几年,坚持不懈的开鬼乘坐的夜车,说明他对这些说法深信不疑,但你发现没有,自从我上车与他聊天之后,他也不是每站都停了,难道他就不怕等公交的鬼报复他?” 我试探着分析:“也许是见到警察有些紧张?” “不可能,要是人坐的公交,他因为警察而违反公司规定还在情理之中,可那是鬼坐的,鬼会给警察面子?” “那你怎么解释怪人消失的事?” “简单。”杜哥打了个响指,轻笑道:“在火车站时你看到八九个人上了公交,之后咱们跟在后面盯梢,陆陆续续有人下车,咱们没看到那个一分钟走三米的乌龟人,于是断定他还在车上,但你想想,如果他的速度是方便你跟踪的假象,那他在车里换身衣服,用正常速度下车就不被咱们察觉。” 我有些搞不懂:“他可是穿了一整身黑衣服,要是全换下来,司机不管他?” “长袖长裤是为了隐藏里面的短裤短袖呗,司机跟他是一伙的,故意用闹鬼的说法吓唬咱们呢,你不信?我现在证明给你看。”杜哥信心十足的打了一个电话,几秒钟后,我听到手机里传出个厚重的男声:“什么事?” “跟你打听个情况,你们市怎么夜里十一点还有公交车?”说着话,杜哥对我挤眉弄眼一番。 电话里的男声说道:“公交公司愿意呗,他们想凌晨一点发车也不归警察管呀。” 听上去这人也是个警察,保不准是杜哥的同学,杜哥问道:“我怎么听说是给鬼坐的公交?” 男人沉默了,随后苦笑道:“连这个也知道了,这事挺悬乎的,怕你不相信就没直说,确实是给鬼准备的。” “你们已经迷信到这么明显的地步,没人管?” “就知道你会这样想,老杜,这不是迷信,七八年前有个小伙子专门开这趟夜车,那家伙不学好,夜里发车后......”与司机一模一样的故事从警察嘴里说出来,我发现杜哥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而男警察的故事多了一截,就是小伙子的结局。 “我师父查了这个案子,前几年讲给我听,接到报案是因为那人死了,据说死相还挺恐怖的不过我也没见过,诡异之处就在于那人死前上了十三趟公交,嘴里发出十三种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之后就变成了正常人,又过了七天忽然暴毙,而他死前清醒过一段时间,却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后来我师父破不了案,直到有个老头对我师父说,那人不开车而跑去喝酒的几晚一共让十三个鬼无法回家,只好全上了他的身,依次送回去之后才能死。” 这个故事从警察的嘴里说出来,尤其这人还是杜哥的朋友,可信度立刻高了许多,瞬间推翻了他对司机的怀疑。 杜哥没有对朋友详说,只说过几天将车还给他就挂了电话,随后一言不发,直到我在宾馆开了房间,洗澡后见他蹲在椅子上享用我给自己准备的方便面,这才试探着询问几句:“杜哥,你又发现什么了?” “我在想那怪人该不会真是鬼吧?唐妍把他杀了,于是怪人的鬼魂不远万里去找你,通过你引来警察,从而给自己昭雪。” 我点头说道:“很有可能。” “我他吗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觉得有可能。”杜哥满脸气恼,将泡面放下又点上根烟:“可是你们白天还一起坐火车,不是说鬼只在夜里出现么?而且他还买火车票,难道死人的身份证也能用?还有,如果他真是鬼,公交司机就是清白的,可他为什么见到我之后就不靠站停车了?” 刚挨了骂,我也不敢贸然接话,只能小心翼翼的坐在床上,杜哥想不出头绪,便抓起手机去了卫生间,没过多久就传来水声,我以为他在洗澡,却冷不丁听到杜哥低呼了一声,好像在说:“什么?还有这种事?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我顿时明白了,他在打电话,在说某些很隐秘的事,否则也不会打开淋浴掩盖声音。 好奇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真想趴过去偷听两句,可最终还是有贼心没贼胆,虽然杜哥不可能像唐妍那样威胁我的安全,但他可以不帮我查案。 十几分钟后,杜哥裹着条浴巾出来,平时还看不出,这家伙的线条也挺威武,一块块肌肉棱角分明,身上还有几处伤疤,也不知他以前做过什么。 “杜哥,身材不错呀。”我笑嘻嘻的拍马屁。 “那是,小曼最喜欢我这一身肌肉了。”提起秦曼,杜哥对我冷眼相看:“小子,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对小曼动手动脚。” 我举起双手坦白:“绝对没有,你是我亲大哥,她就是我亲大嫂。” “算你小子识相。”杜哥满意的笑了:“明天去唐家庄看看,刚才我想到些眉目,唐妍的背景也许不简单呀,到时候看吧,要是她没犯法只是有些秘密,哥帮你威胁她,送你个女朋友,以后少打小曼的主意。” 其实我对唐妍本人的兴趣不大,好奇的还是她的身份和来历,而杜哥说是自己想到的,可我知道应该是和某个人聊过,那个人提供的思路,能让杜哥求助的人,想必更加牛逼,我立刻询问:“你想到什么了?” 杜哥关灯,不耐烦的说:“睡觉,想通了再告你。” 一夜无话,我辗转反侧想着的就是那怪人究竟是不是鬼,太阳在地平线放出第一丝红光的时候,我刚刚有了睡意,杜哥却翻身而起,麻利的穿好衣服,叫我一起吃早饭。 杜哥向宾馆的服务员打听了唐家庄的情况,昨夜看站牌也就十几站路,可实际上路途颇远,唐家庄是下属县中的小村子。 大奔驰开进小村子,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我们只好坐公交赶路,到了地方已是日头高照,晒得我汗流浃背。 其实现在的村庄并不贫困,交通也发达,四体稍勤的人可以进城打工,总比留在家里种地强,唐家庄外有一大片田地,虽然庄稼茂盛此时却无人操劳,杜哥说这时青壮不在的原因,留守的老人也不指望种地吃饭,得过且过就行了。 我以为他会找村干部打听消息,可事实上只是领着我在村里转悠,饭点一到,就拖着我进了一家小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张口就说出一句让我脸红的话:“服务员,拿瓶好酒来,三百以下的我不喝。”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唐淑珍 声音粗犷,像极了没素质的暴发户,引得饭馆里的人纷纷侧目,我红着脸,低头问道:“杜哥,咱能不装逼么?” “你懂个蛋,”杜哥瞪我一眼,小声说道:“一会你冒充我的司机,我是山西煤老板的儿子,记住喽,”他隔着桌子把车钥匙塞进我手里,嘱咐道:“找机会拿出来,让别人看到奔驰的标志。” 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我只能乖乖照做,杜哥又装模作样的接了几个电话,大声说着生意上的事,那模样就透着两个意思:他很有钱,他没智商。 没多久,服务员端来一瓶五娘液,杜哥立刻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做出要翻脸的模样,服务员也是泼妇,指鹿为马硬说那五娘液是中国名酒,杜哥气急,叫嚣着要找人收拾饭馆老板,而就在这时候,有个满脸肥肉,脖子挂金链,手上带金戒指的男人过来。 一进饭馆我就看到这男人了,和几个朋友光着膀子坐在旁边喝酒,身上还有纹身,肯定不是正经人,不过我倒是知道个道理,纹身只能装逼,伤疤才算牛逼,比如杜哥身上,他说是以前抓人的时候被打了几枪。 这男人是来做和事老的,笑眯眯的劝杜哥不要动怒,还端着酒杯要替老板赔罪,杜哥上下扫他一眼,冷哼一声算是给了面子,男人顺杆就爬,搬椅子与我们坐在一桌,连干三杯酒,杜哥皮笑肉不笑的抿了一口。 他自称老钱,说喝了酒就是朋友,便与我们攀谈起来,杜哥自称姓李,是山西的生意人,介绍我是他的司机,老钱瞥到我手边的奔驰钥匙,笑容更胜,问杜哥来唐家庄有何贵干,他就是这里本地人,也许能帮上忙。 杜哥欲言又止,深深凝望他一眼,略不情愿的说:“找个朋友。” 老钱当即说道:“叫什么?我让弟兄给你找来。” “唐妍。” 老钱深吸口气,疑惑道:“没听过这个人呀,兄弟,确定是我们唐家庄人?” “这个......不太确定,以前听她说自己的老家是唐家庄,也不知道那娘们是不是骗我。” 老钱眼神一飘,似乎想到了某些事情,便询问杜哥与唐妍的关系,杜哥自然不肯详说,老钱打个哈哈就开始敬酒,又喝了一阵,老钱再次委婉的提及唐妍,杜哥装出无奈伤心的样子,给他编了个故事。 说是一个月前杜哥遇到唐妍,花了不少钱终于把她弄到床上,还没玩腻,唐妍就发现杜哥有老婆,留下封信就跑了,杜哥这次来就是求她复合的,他还很隐晦的说如果能找到唐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财帛动人心,老钱当然明白杜哥的意思,可他却眉头紧皱,脑海里搜寻一番,有些不甘心的说:“虽然我不认识村里每个人,可能让李兄弟看上的美女,就算没交情起码也知道名字,但确实没有唐妍这个人......对了,”老钱一拍大腿,欣喜道:“兄弟,你见过唐妍的身份证么?确定她叫唐妍?” “没见过。” 老钱意味深长的点头:“我们村有个唐淑珍,念书时就风骚的了不得,不过几年前进城了,我听说呀,她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八成是在外面当小姐了,这种女人用个艺名也是常事。” 杜哥面色不变,端着酒杯沉吟片刻:“你能搞到这女人的照片么?” “有点麻烦。”老钱面露为难之色,可就连我都能看出来,他想要钱。 杜哥和他低语几句,老钱立刻喜上眉梢,端起酒杯就和杜哥走了一个,然后也没去搞照片,而是小声对我们说:“照片是拿不到,但是我有办法,她家里有张唐淑珍上学时的照片,一会我带你们串门去,趁机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杜哥点头答应:“你带着两个陌生人去她家,合适么?” 老钱诡笑两声:“简单,一会李兄弟装成警察,就说来调查他家姑娘,是同一个人最好,如果唐淑珍不是唐妍,咱们打个哈哈就走了,我就不信他们敢去派出所询问。” 杜哥拍拍老钱的肩膀表示赞扬,然后与我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语。 酒足饭饱之后,老钱和他的狐朋狗友打个招呼便当先离去,听他一说才知道,唐家庄是个统称,下面还有东唐西唐这样的四个村子,唐淑珍家在西唐村,走路还要半个多小时,而西唐的村民大多姓唐,穷的叮当响,若非杜哥说唐妍是个美女,他也无法从一群唐姓人家联想到唐淑珍。 老钱为了讨好杜哥便回家骑摩托,杜哥的心情不错,甚至对老钱的朋友笑了笑,随后对我说道:“十拿九稳,唐妍就是唐淑珍,在外面做非法生意于是与家人不睦。” 我心里有些刺痛,兴致不高:“唐妍不会真是小姐吧?” “肯定不是。”杜哥拍我肩膀安慰:“她的可疑之处就证明这人不简单了,老钱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漂亮女人发了财在他眼里就是卖肉钱,难道唐妍不能贩毒?不能当小三?”自斟自饮一杯,杜哥长舒口气,嘿然道:“你说引咱们来唐家庄的怪人到底是不是鬼?若是他真被唐妍害死,以后我们警察破案就简单了,哈哈,我费尽手段也没查到唐妍的身份,你随随便便玩个简陋跟踪,就揪出了唐淑珍。” 关于我最近遇到的事,杜哥自有一套完整的理论,唐妍肯定不是一般人,她搬到我家对门,便有人送来死亡证明,以此让警察注意到她,这样说来,也许送证明的人就是我跟踪的怪人,从那鬼公交的事来看,说不准他真是个鬼,既然是鬼在对付唐妍,很容易就能想到,他是被唐妍杀掉的。 这套说辞是杜哥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来的,我觉得很合逻辑,但是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鲠在喉般折磨着我,无法反驳杜哥,却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套用他刚才的话来说,如果杀了人就有鬼追凶,他们警察也不会有诸多破不了的杀人案,诸多抓不住的杀人犯!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老钱骑着摩托回来后,就驮着我和杜哥向唐家庄深处驶去,七拐八绕的颠簸了七八分钟,终于停在一处破旧的小院门口。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唐妍的家,两扇残破的木门敞开着,青石搭成的围墙长满了野草,隔着围墙看不到屋子的全貌,可那泛黑的砖瓦也足以说明这家人很穷。 而我认识的唐妍出手阔绰,穿着高档衣服还开着奥迪车,如果唐妍就是唐淑珍,那她一定不是个孝顺女儿,简直到了畜生的地步。 正因为这份不敢置信,我立刻跳下摩托,蹑手蹑脚的靠近木门,刚探出头就看到了院中不远处坐着一个穿着黑裙子的女人,露在外的小腿和双臂好似嫩藕般白腻,刺眼的太阳在她头顶,照的这女人有股不能直视的妩媚和艳丽。 唐妍在洗衣服,双手沾满了泡沫,我甚至能看到那小巧的鼻尖上还挂着些汗珠,她表情也很平静,真像是居家女人正在享受辛劳的幸福,但我怎样也无法将眼前人将我平时见到的诡异妖女联系起来。 我发怔了,却听到身后老钱故意的喊声:“李警官,这边请......” 香港电影看多了!大陆很少有警官的称呼,一般都是李所李队,老钱就是想先声夺人,让屋里的人相信杜哥是警察的身份,而随着这一嗓子,忙碌的唐妍抬起头,我哪敢在她面前露面,赶忙缩回身子,心脏飞快的跳动起来,也不敢耽搁,冲到杜哥身边低声疾呼:“快跑啊,唐妍在院里洗衣服呢。” 我这一句话便确定了院中女人的身份,老钱面色狂喜,还没来得及给杜哥道喜,却被面色狂变的杜哥揪着衣服向小路蹿去,拐个弯看不到唐妍家后,我们才惊魂未定的停步,老钱喘息如驴,杜哥则气息平顺。 杜哥看向我,凝重道:“李尘,你确定是唐妍?” “肯定是,我见她穿过那条裙子。”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杜哥摸着下巴,忽然推了老钱一把,让他将摩托车骑过来,等老钱不明所以的离开后,杜哥问道:“你知不知道唐妍这几天去了哪里?” 我摇摇头,自从上次在她家喝过茶后,第二天就不见人了,我打电话约她吃饭,她说不和闲杂人等见面,后来我按杜哥的指示与她单约,唐妍才说最近不在家里,在外地出差,却不告我具体去了哪,之后就联系不到了,直到昨晚通知她家里进贼。 身边没有外人,杜哥便有一说一,他盯着巷子口戒备,对我说道:“两个推测,第一,这几天唐妍一直在老家,可这样一来,那怪人引你来唐家庄的目的就不得而知,原本我以为他想引咱们来这里,找到唐妍害人的证据,比如一具尸体呀,一张杀人录像之类的,可如果他知道唐妍在家就没理由引咱们过来打草惊蛇,如果不知道唐妍在老家,我不信他敢溜进唐妍租来的房子。” 停顿片刻,杜哥继续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怪人知道她在老家才去偷东西,根本没有发现你在跟踪,也就他没有引咱们来这里的念头,自然不会假装行动缓慢好方便你跟着,换言之,他无法在公交车上换衣服再以常人的速度下车,也就说你跟踪九百多公里的人,其实是个鬼。说说你的想法?” 摇摇头,表示自己毫无想法,如果杜哥给个结论,我还能说两句很有道理的话,可他让我说个一二三,就只能哑口无言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夜探 杜哥说出第二个猜测:“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的电话将她引到这里,有人溜进她租来的房子,可她偏偏赶回老家,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家有问题呀,我说的对么?” 我下意识回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杜哥操了一声,正要开骂,我赶忙转移话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有明着来和暗着来两种办法,明着来,既然咱们知道这座小院有玄机,我直接叫警察来搜查,如果没找到有力证据,也许你以后就危险了。” 我当即否定:“那暗着来。” “暗着来就是你出面引开她,我溜进她家。” “我草,这和明着来有区别么?我不想出面,要不等晚上你换身夜行衣溜进去吧!” 杜哥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说:“小说看多了吧?我尼玛给她家喷点迷烟全弄晕算了!哥教你个办法,今晚你给唐妍打电话,就说一直跟着怪人到了唐家庄,问她下一步怎么办,她出来找你最好,如果不出面,你直接进她家,就看见怪人进来了,却没想到这是她家,到时她自然会拉你出去说话,我再让村干部叫走她父母,我溜进去找线索。” 我怀疑道:“她会信么?” “这就看她对怪人的了解有多深了,我觉得你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哥相信你。” 我狐疑的盯着杜哥,感觉这些话不符合他一贯严谨的作风,没等我俩仔细探讨,老钱就骑着摩托回来,兴冲冲的说:“李兄弟,唐淑珍就是你要找的人?” “没错,就是她。” “能帮上兄弟我深感欣慰呀,不过你们刚才怎么跑了?” “那女人卷走我一大笔钱和某些证据,我不想打草惊蛇。” 老钱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却说道:“那你可要小心点了,刚才我看见那娘们的脸色不对,咬牙切齿盯着你们藏身的小巷,也不知动什么鬼主意呢。” 我顿时吓了一跳,赶忙用眼神向杜哥求救,他让我稍安勿躁,很隐晦的说唐妍应该没看到他,可能是被老钱惊动,抬头时正好看到了我,只要没看到他就好说,晚上我可以直接去找她,直说白天跟着怪人却无意间看到了她,晚上赶来见面。 老钱笑的很腼腆,言语间透出向杜哥要好处的意思,杜哥哈哈一笑,说道:“老钱,找到唐淑珍我给你十万块,你要再帮我个忙,我给你一百万。” 老钱眉头一挑,却有些不情愿:“算了吧,贪多嚼不烂。”看来老钱不傻,一百万的酬劳,他也觉得这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杜哥微微一笑:“别急着拒绝,晚上我的司机引开唐妍,你想个办法引开她父母,我要溜进去找东西,这事不难吧?” 老钱狠狠心,干脆道:“不难,但是我怕你灭口。” 杜哥朗声大笑,拍着他的肩头宽心:“放心,只要你别好奇我找的东西,我没有理由灭口,这忙你不帮不行,晚上我们再过来,你认真准备一下吧。” 杜哥阴笑连连,逼迫老钱交出了手机号,便施施然带我离去,没有回市里的宾馆,而是打问了附近的小旅店,简单休息一下午。 刚进了旅店,杜哥就钻进卫生间,依旧是水声,但我知道他在打电话。 心急如焚的等到杜哥出来,我立刻问他晚上该怎么办,他却轻描淡写的说:“照原定计划呗,你引开唐妍,老钱引开他父母,我溜进去看看,你把我的手机号弄成通话记录第一位,我最多在她家停留半小时,如果你托不住唐妍,赶紧报信。” 我对这个计划比较犹豫,总觉得有些危险,又拿不出更好的方案,只能怪自己心理素质不行。 昨夜没休息好,我躺下小憩片刻,睁眼后天色已暗,杜哥不见了踪影,我赶忙打电话找人,这才得知杜哥已经去了西唐村,通过大学同学联系了村长,正在村长家喝茶,简单聊些唐妍父母的情况。 随后我又联系了老钱,他已经想好引出唐妍父母的办法。 哪个男人都喜欢漂亮姑娘,以唐妍的姿色,在西唐村就是家家都惦记的媳妇,老钱与她家不熟,但是他大姐与唐妍父母是牌友,经常约在一起打麻将,目的就是想给自己的儿子说个媳妇,今夜照旧如此,只是钱大姐约唐妍父母时颇费了一番口舌,以往有约必赴的两人居然没了兴趣,最后还是老钱出主意,问唐妍的母亲是不是女儿回来了脱不开身,唐母即刻否定,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转口又答应了牌局。 约好的时间在晚上八点,那时已经天黑,我让老钱务必拖着,等我先将唐妍骗走再引她父母,免得父母先走,唐妍留我在家里私聊就没有意义了。 杜哥让我拖住她半小时以上,我心里挺没底的,先不说唐妍会不会相信我是无意间跟到了唐家庄,就算她信了,万一聊了几句就让我离开,我根本没有理由拒绝,我一贯的表现就是躲她都来不及,若是一反常态反而会引起她怀疑。 和杜哥商量了一下,这阴货又出了一个猥琐的主意。 昨夜唐妍说只要我跟踪怪人就做我女朋友,顺着这句话,今天我见面后就可以让她兑现诺言,有一点是无法否定的,我确实是跟着怪人才来了这里。 既然她是我女朋友,亲个嘴摸摸手也是常理,杜哥的办法就是让我使尽浑身解数撩动唐妍的春心,只要她动心了,大家滚个野地,别说半小时,估计半夜都过去了。 为了逼我这样做,杜哥还很轻蔑的质疑了我男人的能力,按说受到这样的鄙视,正常人应该热血上头的证明一下,但我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杜哥今天的计划总有些虚浮,看上去就不那么妥贴,我觉得他在坑我,因秦曼住在我家而吃醋,与唐妍见面注定有风险,但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也没法临阵逃脱了。 好不容易捱到到天黑,我咬着牙给自己壮胆,借着月光在村里赶路,远远看到唐妍家破败的小院后,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警察应该保护人民群众,怎么到了我这却成了群众涉险来帮警察破案呢。 老钱应该藏在某个角落里等待唐妍离去,也许是看到我犹豫不前便联系了杜哥,我正抽烟平复心情的时候,杜哥就打来电话将我骂的狗血喷头,他说自己已经联系了当地的同学,就等着查出证据便抓人,要是我临阵退缩而让十几个可怜的警察叔叔白辛苦,就等着把湖南的牢底坐穿。 我心里也挺烦躁,来了脾气之后就把杜哥气的够呛,我说前几天秦曼喝醉了回来,我俩亲了个嘴,杜哥骂骂咧咧的压了电话,让我走着瞧。 其实我是骗他的,实际情况是那天晚上秦曼喝醉了,神志不清,当着我的面换衣服洗澡,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真相应该比亲嘴更让杜哥吃醋。 一想到秦曼曼妙的胴体,我反而对今晚要做的事多了三分期待,这可是杜哥叫我调戏唐妍的,要是唐妍拒绝而我欲火焚身犯了错误,我就说是警察交待的任务。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我全身燥热起来,带着一股子冲动就要去找唐妍,可这个时候,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地点显示为湖南常德。 如果是其他地方,也许我不会接这个电话,可既然是当地的号码,我估计是杜哥用别人手机打来的,稍稍犹豫还是接了,可对方却没有说话。 我藏到一棵大树后,小声说道:“谁呀?说话。” 还是沉默,我又说:“不出声我挂了啊。” 就在我即将挂机时,对方终于开口,是个苍老且沙哑的男声:“别进她家,会死人。” 闻言,我为之一愣,随即猛地问道:“你是谁?” 这人沉默了,我又急忙叫了几声,他才缓缓出声,语气带着不甘的意味:“别管我是谁,想保住自己的小命,现在去南唐村的菜地,沿途每过一百米就摘一片杨树叶,顺着小路走上三里地,将十五片杨树叶烤成灰烬,咬破中指取血,混着自己的尿吞下。” “你他吗有病吧?”浓浓的荒谬从我心底泛起,他竟然让我喝自己的尿,不过我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始终询问的则是他的身份,而这人又嘱咐了几句,让我什么都不要管,立刻动身,无论谁打电话也不要接,一旦耽误了今夜,小命难保。 他挂了电话,我心有不甘便回拨过去,提示已经关机。 看看唐妍家昏暗的灯光,再看看身后幽静的土路,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虽然我不知道那老头的身份,但有一句话我觉得他没有骗我——进了唐妍家会死人。 我觉得有必要跟杜哥商量一下,刚掏出手机他便打来,我立刻明白,老钱这孙子监视我呢,见我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也没行动,又向杜哥告状了。 接起电话,我先发制人道:“杜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你姥姥。”杜哥在咆哮:“你这个废物,现在给老子去见唐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她就是女人不是女鬼,哪怕她真是女鬼,哪怕她家里是龙潭虎穴,你不跳进去老子也要弄死你。” “我操你大爷,你来弄死我吧!” 谁不是爹生妈养的,我生下来就是给他指着鼻子骂的?顿时也来了火气,压了电话还关了机,转身向村口走去,不过脑子里想着的还是那个莫名的电话。 我不会分析案情却可以顺着杜哥的思路分析,他都说了怪人也许知道我在跟踪,故意引来唐家庄,所以怪人搞到我的手机号也在情理之中,而杜哥也说这怪人在对付唐妍,起码的,怪人叫我做的事一定与唐妍的想法相反,目前看来,唐妍虽然没杀我,却也没有善意。 最关键的,也是最恶心的,怪人叫我喝自己的尿,看过几部鬼片的人应该都知道,童子尿可以克鬼,我应该还算童子,虽然有过女朋友,最多也是那啥了一下,倒是没真刀真枪的实干,也许喝口尿真能防身? 但我不想喝,亦不敢不信怪人的话执意去找唐妍,经过缜密的思考后我做了最安全的决定,老子不玩了,现在就回家。 担心杜哥秋后算账,我给秦曼打了个电话,她知道我和杜哥出来破案,接通后第一句话就表示了关心,我说自己把杜哥得罪了,现在进退两难,秦曼英气十足的说:“那你回来吧,姐罩着你。” 秦曼开口后我心里踏实了许多,挂了电话便昂首挺胸的赶路,没走几步却听到身后有个脚步声,扭头一看,月光下一道纤细的人影,近在咫尺。 不知是月芒太素还是怎的,她的脸毫无人色,惨白如纸。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哑巴美女 忽然出现在身后的女人差点把我心脏吓出来,应该是趁我打电话时悄悄跟上的,但听脚步声,应该离我有个两三米,可一转身就看到咫尺前的一双明眸,好似乌黑夜幕中的两点明星,无与伦比的璀璨。 她的脸色惨白,却不让人感到害怕,并不是恐怖电影中刻意勾绘出的那种惨无生气的白,而像是小鹿受到了惊吓,脸上血色消退,透着一股凄惶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的模样,我的心在痛,陷入短暂的失神,只想把她搂紧怀里好好垂怜,询问她究竟受了什么苦楚。 同时在心底涌现的还有一股亲切,仿佛她是我最熟悉,最亲近的人,但我绝对没见过她,虽然说不出这股感觉从何而来,却来的那般浓烈。 但她的出现很诡异,我没有任何察觉,仿佛凭空出现在我身后,故意弄出响动引我回头。 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她望着我,甜甜的笑,穿了一身宽松的粉色短裙,看模样应该有二十来岁,却有少女般的清纯,在身后破旧小村的衬托下,更让人心生怜悯。 我不免有些发怔,却很快清醒过来,有些害怕,可直觉告诉我,她不会害我,便清清嗓子,和声问道:“美女,有事么?” 她浅笑着摇头,眼中有莫名神采。 我指指通向村外的土路问道:“要出村?” 她依旧摇头,不与我说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感觉这女孩有点奇怪,西唐村不是大城市,如果没有热闹,天黑之后就没有人乱跑了,联想到她忽然出现在身后,我询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她点点头,也没说找我干嘛,我只好再问:“有事?” 女孩再次点头,却拉起我的手,微微抿嘴,一副羞涩的模样向旁边的田地带去。 “你要带我去哪?你是谁啊?”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带我走路却有种不容抗拒的意思,主要也是我不忍心唐突佳人,同时也没从她的美貌中回过神来,但女孩始终不答话,小手拉着我大步向前。 老钱下午带我们去唐妍家就走的这条路,湖南水多,许多村子中都有个小水塘,女孩带我到了塘边便停步,转过身,眼神炯炯的望着我,轻咬下唇,有种任君采撷的意思。 刚才还能看到零星的灯光,可这里确实乌黑一片,就连风声也好似消失了,更别说夏夜该有的虫鸣鸟叫,整个水塘边就如同封闭的空间,静悄悄,很压抑,只有我略微厚重的喘息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任凭一个陌生的美女领到如此偏僻的地方,此时被她盯着,免不了有些慌乱,暗想刚才的经过,直骂自己是个屌丝。 新闻里总报道一些仙人跳的把戏,此时我很担心忽然冒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村民把我抢了,可直觉上我认为这样清纯的女孩不会做这种恶心的事,所以就怀疑起女孩的身份,她出现的方式太邪门了,该不会是女鬼吧? 毛骨悚然,再看她时,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了逃跑的冲动,双腿却软绵绵。 我暗自猜测,该不会是唐妍弄出来的女鬼准备把我干掉吧?可她的小手软乎乎的又不像鬼,不过我也不知道鬼的身子是硬是软,有些电影中又说鬼是无法触碰的。 “有事么?没事我先走了哈,我朋友是个警察。” 最后一句很苍白,却是我唯一能说出有威慑力的话,可小心翼翼的经过她之后,正要撒丫子跑路,她忽伸胳膊胳勾住我的脖子,很用力,却没有想要勒死我的感觉,同时伸出了小腿在我脚后一绊,胳膊腿齐用力,顿时就将我放倒了。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女人放倒,除了错愕还有惊慌,我就挥舞着双手不让她靠近,但这女人绝对练过,出手如电,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压在地上,随后横跨而上,径直坐在我的小腹。 这样的姿势很暧昧,很香艳,可我没有心情体会,依旧剧烈挣扎,但她却做了一件打死我也想不到的事。 女孩弯下柔软的腰肢,松开我的手却搂住了脖子,一双冰凉的唇将我的嘴巴堵上。 刚才她勒我脖子的时候没有感到胳膊冰凉,也就说她的身子起码是正常人的体温,但这两瓣唇却是凉的,有种刺骨的阴寒,我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打个哆嗦,全身僵硬。 四唇相触没有持续多久,随后便在我脖间游走,我好像明白她要做什么,却打心底里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但心里还有的便是强烈的企盼。 心火将我的嗓音烤成沙沙,火焰在嗓子眼里跳跃,我问道:“你要干嘛?” 她依旧没有说话,眼波流转,褪下粉裙后,月光下露出诱人的窈窕曲线,随后便弯下了腰...... 两个妖精,在菜地里,水塘旁,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 我还有没从刚刚的美梦中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轻轻穿上裙子,起身要走,我赶忙问道:“别走呀,你到底是谁?总不能把我睡了连名字也不说吧?” 女孩一怔,终于张口说话,可从她嘴里吐出的言语却是两声空洞的“啊”“啊”,我顿时眉毛紧蹙,头皮发麻,她竟然是个哑巴。 终究没能吐出自己的名字,也许是口不能言的悲剧让她难过,眼中一闪黯淡神色后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可我不能让她这么轻易的走掉,最起码,我连自己不介意她是哑巴的安慰话也没说,可我不能裸奔呀,手忙脚乱的套上裤子之后,菜地里已经见不到她的身影。 她忽然出现在我身后,又忽然离开了我身边,搞得我现在有种怅然若失的低落。 始终猜测她的身份,身子有温度可双唇冰凉,也不好断定是人是鬼,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没吃亏,可没吃亏才让人怀疑,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好命,无缘无故有女人女鬼献身? 向村外走着,冷不丁就想起前些年看过黄渤演的电影,忘记叫什么名字,就是说有个偏僻的小村里住这个漂亮寡妇,也是哑巴,黄渤则是村里的无赖,时常调戏这寡妇,再贞烈的女人也耐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最后和他滚床单了。 不会有人对陌生人做成人之美的事,可若是两全其美就很有可能了,也许她也是饥渴难耐的女人,我虽然不是高富帅,可自信也比唐家庄的男人多些魅力,也许今夜她看到我,就当成了人形振动棒。 这样想着,心里却有些失落,我挺愿意与她再有些纠葛,可女人会主动找振动棒,振动棒主动找女人......不合适吧? 我觉得可以向老钱询问一下这女人的信息,若是有机会,还是应该照顾一下自己第一个女人,可刚开机,就收到二十多条短信,有一条是秦曼发的,问我在哪里,为什么关机。 余下全是杜哥发来,最开始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估计是秦曼与他联系了,虽然恼怒我临阵退缩却不敢驳秦曼的面子,可后面的十几条却一反常态的大骂,一会让我赶紧开机,一会让我滚回去见他,还威胁要打断我的腿。 泥人也有火气,何况我本来就对他有些意见,他威逼利诱让我去调戏唐妍,说是为了破案,可我觉得他是准备向秦曼打小报告,绝了我和秦曼的可能,虽然我可以理解他吃醋的心理,可调戏唐妍是多危险的事呀,他不能为了自己泡妞就不管我的死活吧? 所以我现在也懒得给他回电话,反正有秦曼在他也不能对我如何,心里想着刚才的一番颠鸾倒凤,我径直拨通了老钱的手机,没成想接电话的却是杜哥,他张口便骂:“李尘你他吗真有种,老子在前面给你冲锋陷阵,你他吗在后面扯后腿,老子告诉你,三分钟不出现在我面前,脑袋给你剁下来。” 心里暗骂一句,我直接挂机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嘛!难道我想扯后腿?明明都准备去找唐妍了,忽然接到个莫名其妙的示警电话,我想跟他商量一下,可他开口便骂,还说就算唐妍家里龙潭虎穴我也必须跳进去。 在那种情况下,我要是执意去找唐妍就真的不知死活了,而且警察也不能骂人呀,我又没犯法! 杜哥没有再打来,我气呼呼的准备先出村找个地方住一晚,可秦曼又打了过来,直接问道:“李尘你在哪?赶紧去找杜哥!” “不去,看见他就烦。” “怎么了?” “无缘无故就把我骂了一顿,我又不欠他的。” “他是个神经病,心理有问题,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听他的,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同仇敌忾之后,秦曼严肃道:“你先委屈一下去找找他,刚才他给我打电话了,如果你再不出现,湖南的警察会全国联网拘捕你。” 一听这话我毛都气炸了:“凭啥呀,警察就了不起?让他随便通缉,我他吗现在就投靠唐妍去。” “你别激动,好像是你们联系的线人死了,现在只有你和杜哥与他接触过,死者家属哭天喊地的折腾,杜哥向警察担保你是清白的,偏偏你始终不现身,想不怀疑你都难呀。” 线人?难道是老钱?我大吃一惊,可秦曼也不了解这件事,只让我赶紧去唐家庄村长家,警察在那等着我。 我不知道村长家在哪里,只好再次联系杜哥,张口便问是不是老钱死了,杜哥没有回答也没有骂人,只是寒着声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一会有人来接我。 我不明白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是什么意思,照做之后就发短信告之,差不多十几分钟,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两个便装男人,不是警察打扮却有股子气势,他们也不罗嗦,径直将我带上车,鬼鬼祟祟的挑小路行驶,最后停在一处还算正常的小院外。 院里明火执仗的站了不少警察,我顿时松口气,还以为杜哥叫了黑社会要收拾我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车里人不让我下车,他们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没过多久便有个微胖的男人进来,身着警服,却没有公家威严反而一团和气,像个午饭后慢吞吞散步的地主老财。 微胖男人钻进车里,便笑眯眯的与我握手:“小李?我是老杜的朋友,名叫韩城。” 握手后,我说:“你好,杜哥去哪了?” “他不方便露面,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情况吧。”说是介绍情况,他却将手伸出窗外,让人送来一个数码相机后,指着照片里那死相恐怖的人给我看:“认识他吧?” 照片很清晰,刚扫一眼,膀胱一紧差点尿出来,我连忙移开目光,那韩城却说:“硬着头皮也要看,这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警察开口,我只好照办,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盯住照片里的身影。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胖子,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那满身肥肉和胸口的纹身可以证明,就是老钱没错。 他双目暴突,舌头吐出老长,粗胖的食指好似鹰爪般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上身的肥肉松垮垮坠下,黑色西裤又沾了不少泥点,老钱没有穿鞋,脚背绷直,好像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死去。 胃里风起云涌,我赶忙放下相机,将头伸出窗外干呕几声,随后有气无力的说道:“认识,白天杜哥带我来这里,故意装成大老板,引这个老钱帮我们做事。”说完话我便有些奇怪,如果他真是杜哥的朋友,没理由不知道我见过老钱,怎么刚才还问我是否认识。 韩城双眼微眯,本来很有气势的表情,却被他脸上的肥肉搞得有些喜感,他语气平淡,问道:“你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下午和杜哥离开唐家庄之前,他没和你们说么?老钱怎么会死?”早从秦曼那里听说有人死掉,我就已经猜出是老钱,联想到我接到的电话,隐隐猜出了他的死因。 我去唐妍家就会死,说明唐妍早就埋伏好了,老钱又帮我们对付唐妍,他的死就可以解释,只是让我震惊的是唐妍真敢杀人,还真能杀死一个大胖子。 韩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继续发问:“那你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多,”说着话,我从手机里调出通话记录给他看:“我们约好一件事,我和他确定了一下,之后又通知了杜哥,他没和你们说么?”指着与老钱的通话记录,心里却叫苦连天。 “说了,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明明定好了计划,你引走唐淑珍,老钱引走她的父母,为什么你没有照做而是忽然离去。” 既然韩城知道这个计划,看来确实是杜哥的朋友,我稍稍放心,也没有向他解释,而是说道:“韩大哥,你能不能把杜哥叫来?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有些事怕你不相信。” 韩城洒脱一笑:“老杜不信的事,我信,昨晚鬼公交的故事就是我讲给他的。” 原来是奔驰车的主人,杜哥的好朋友,怪不得对我如此和善,虽然韩城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他还是打给了杜哥:“老杜,你的小朋友要见到你才肯开口,你来一趟?” 杜哥大吼道:“见个蛋,我不想见他,不开口就打,往死里打这小子。” “这可是你说的,事后小曼找我算账,别怪我把你招出去。”不等杜哥回复就挂了电话,韩城轻拍我膝头算是安抚,嘴上却说:“要不我真揍你一顿?搅黄了他和小曼,我正好趁虚而入,李尘,你要是当着小曼的面叫我一声姐夫,那辆奔驰就送你了。” 吐你一脸,老子还想和秦曼搞对象呢! 没有三分钟,杜哥开着车风风火火的闯了过来,看他着急的模样也许真怕韩城打我,事后被秦曼埋怨。 见我平安无事,杜哥满脸阴沉,却没有为之前的事发飙,而是寒声问道:“李尘,你晚上去了哪里?” 鬼鬼祟祟的瞟他们一眼,我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我接了个电话,感觉找唐妍有点危险,可你又准备坑我,所以不想与你们搅和了,准备回家,走到村口遇到一位哑巴美女,把我拖进菜地里糟蹋了......你说他们会相信我的话么? 见我遮掩着不说,杜哥怒火爆发,拍着座椅吼了起来:“李尘,你赶紧给老子坦白从宽,否则谁也救不了你,老钱告诉家人正在帮某个老板做事,如果出了危险就让警察找这个老板,老子一下午都在村长家自然没有嫌疑,现在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你,再不说,没人救得了你。” 我草,原来是这么个情况,怪不得杜哥勃然大怒,估计他也以为我是杀人犯了。 韩城也帮着杜哥说话,只是话外之意有些不符他的身份:“是啊小弟,你是小曼的弟弟,我们自然希望你好,你把真相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勘查现场的时候发现一些脚印,如果你坦白,我们才能有针对性的做事,明白么?” 我被韩城感动的一塌糊涂,这胖子真够意思,虽然是对秦曼爱屋及乌,可能这样帮我,足见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不过我也没给他们添乱,毕竟老钱不是我杀的。 当下,我就把接电话的事给说了,不过我解释没有通知杜哥的原因是那怪人不让我与任何人联系,杜哥与韩城对视一眼,满是骇然,随后又问我:“那你消失了一个多小时,难道一直在走路?” 咬咬牙,我又把哑巴美女献身的事讲了,最后我告诉他们:“不管你们信不信但这就是事实,要不你们拉我去检查,看看是不是刚刚做了那种事,不过杜哥我得说你一句,就算我真杀人也不会麻烦你们毁灭证据,这么不信任我啊?你最该怀疑的就是唐妍,怪人在电话里就说去了唐妍家就会死,她有杀人的能力,老钱绝对是她杀的。” 我对韩城投以感谢的目光,他只好微笑,笑容有点怪异,但杜哥的脸色更精彩,有错愕,有阴沉,许久后,杜哥问我:“知道老钱死在哪里么?” “歪脖子树下,刚才我看到照片了。” “那棵歪脖子树就在唐妍家门口,”杜哥缓缓说道,有种讳忌莫深的感觉。 我拍着大腿叫起来:“那摆明就是唐妍杀人了,抓她呀。” 韩城无奈道:“抓了,接到报案就去了她家,可她今天下午就坐车离开了湖南,我们联系了乘警,正在带唐妍回来,但她已经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我靠,唐妍那么邪门,也许她会千里杀人的本事呢!” 韩城嗤笑:“她要有这本事,那警察还抓个屁呀,都被她抓了。” “不对不对。”杜哥皱着眉,眯起眼,每次思索时都是这副表情:“老韩,我的话你听听就行,别说出去,李尘,现在无法确定给你打电话的是不是那怪人,如果是他,既然他知道你的号码就能证明他知道你在跟踪,换言之,他在对付唐妍,所以他的话不能全信,也许是他要杀老钱嫁祸给唐妍,所以才把你支走。” “对,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操你大爷,以后别让老子再听见这句话。” 韩城疑惑道:“怎么了?我也认为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杜哥没给他解释,自顾自分析:“你注意怪人的话,去了唐妍家会死人,是不是不去就不会死?那老钱死在唐妍家门口,是不是因为他去了唐妍家?” 我不解道:“他去唐妍家做什么?” “不知道,而且他没理由去唐妍家,所以我才怀疑这是嫁祸唐妍,咱们再说第二件事,你真的遇到献身的美女了?” 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点离谱,只好用发誓的语气保证,还求韩城帮忙找找这个女人,我想带回家养起来。 “那我就纳闷了,在你口中与唐妍小曼一个级别的美女,老钱会不知道么?可中午咱们打听唐家庄的美女,他却只说了唐淑珍。”杜哥对韩城说:“你派人调查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她。李尘,把你手机拿来。” 韩城下车,我忐忑不安的将手机递过去,杜哥摆弄了几下,寒声逼问:“你删了怪人的通话记录?” 出事了,我赶忙低头沉默,其实刚才给韩城看我与老钱的通话记录时就发现了这件事,我手机里没有怪人打来的记录! 不管他是否相信,我干巴巴的解释:“没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通话记录。”看杜哥的臭脸也知道了,解释也没用,只好缩在车里,一言不发。 “要不是看在小曼的面上,我真想揍你一顿。”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杜哥下车,狠狠的摔上车门后对守在两旁的警察说:“让你们韩队把这小子抓起来,重犯。” 韩城很快就回来了,和杜哥耳语几句,复杂的看看我,也没与我说话,指挥警察将我按进车里,一路滴唔滴唔的都带回了刑警队,直接扔进拘留室。 第一次蹲号子,还是外省的号子,可我真不害怕,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反正就认定他们会放我出去。 有些无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城风尘仆仆的来见我,唉声叹气道:“小李呀小李,韩哥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说谎也要尽量合理,难道你觉得我们就不调查那个可疑人?这事你做的不妥帖呀。” “我没说谎,就是接到电话了。” “营业厅都没有通话记录,你还要赖到什么时候?”韩城埋怨的看我一眼,重重叹息:“李尘,老实交代吧,你一直死扛着,哥也没办法帮你,唐家庄的人已经在闹了,说有外地人挑拨离间,还害死了本村人,村长没把老杜交待出去,但这事瞒不了多久。” 营业厅也找不到通话记录,这让我有些诧异,可那怪人也许是鬼啊,鬼多牛逼呀,也许我当时被催眠了,总不能查不到通话记录就全赖我身上吧。 不担心自己,却有些惭愧:“你帮我跟杜哥道个歉,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他不会有事,村长可以给他作证,但这件事一旦捅出去,你俩跑到湖南的事就兜不住了,到时上面派人查案,哥就帮不到你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你现在交待出来,我还能大事化小,把这事压下去。” “可我真的没有杀人,唐妍的嫌疑都比我大。” “哥懂。”韩城意味深长:“可是她有不在场证明,你没有哇,有时候第一嫌疑人就是清白的,可千夫所指之下,清白也只能背黑锅了,你自己想想吧,配合我的工作,权限范围之内哥还能活动一下,真等上面来人,就沦为亲者痛,仇者快的结局了。” 我草,还真能赖我身上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都是狡诈人 韩城的话很直白,此时我才明白自己可能成为替罪羊,顿时呆若木鸡,他让我好好考虑便出了拘留室,我则坐卧不安,心里像打翻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 拘留室里无时日,白炽灯始终亮着,直到秦曼赶来见我,我才知道已是第二天中午。 秦曼神色憔悴,看样子听说我们出事就连夜赶来了,虽然穿的很得体,却掩盖不住眉宇间的疲惫,见到她后我也很意外,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苦兮兮叫了声姐后,秦曼点点头,让送她进来的男警察先出去。 搬来凳子坐在铁笼外,秦曼第一句话就是:“李尘你坦白告诉我,究竟有没有杀人!” 我满腔愁苦道:“怎么都怀疑我,你看了警察给死者拍的照片没?那样的一坨胖子,难道我能把他弄到树上吊死?只有......不对呀,”我猛地想到一个问题:“他是吊在树上的,怎么没人怀疑是自杀,都认为是我做的?” “他的上身有许多皮开肉绽的伤口,鉴定结果是人抓出来的,证明死前经过搏斗,排除了自杀的可能。” 原来是这样,我辩解道:“那你看看我,和那种胖子打架,就算我能弄死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吧?” “所以他们怀疑你联合唐妍杀了这个人。” “我草,这脏水泼的,不过想想也确实有道理。”我冷冷的嘿了一声,问秦曼:“这是杜哥提供的思路吧?他那疑神疑鬼的毛病,是不是认为我和唐妍是一伙的,在骗他?” “你不能怪他,虽然是朋友,但警察的良知不允许他徇私。” “吐他一脸,我仅仅是有嫌疑而已,韩大哥就相信我是清白的,姐,你说我要是听韩大哥的话把这事扛下来,他的权限能不能偷偷把我放了?” 秦曼眉头一挑,俏脸微寒,警惕道:“什么叫听他的话。” 我将韩城昨晚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告诉秦曼,其实我也在犹豫,照这个情况看估计我是跑不了,还不如坦白一点,就算韩城不敢放我,但我认罪态度好,说不定只判一年,再缓刑个百八十年的。 但听了我的话,秦曼的双眼在喷火,暴怒如丢了孩子的母狮:“韩城这个畜生,老娘要扒了他的皮,果然和姓杜的是一路货色,李尘,只要你是清白的,有姐在就没人敢欺负你,别信那俩王八蛋的话,韩城就是要让你认罪,他俩一个红脸一个黑脸,专门套你的话。” 我不是傻子,只欠一个点拨,秦曼说的够明显了,我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韩城昨晚总是诱我认罪,原来打着这个主意,我大声骂道:“这俩人真孙子呀,姐,这不是欺骗性的诱导口供么?这他吗是犯法的事,我要检举揭发他。” 秦曼让我稍安勿躁:“不是,就算你昨晚认罪也没用,他们只是让你说出杀人的方式再进行判断,如果你是真凶,言语里就会露出线索,倒不是想用这种办法欺负你,但就算最后证明你是清白的,韩城这个畜生也会告诉你这是他竭力调查的结果,反而会让你感谢他,姐给你收拾他俩,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欺负到我头上了。” 阵阵后怕在心里掠过,虽然秦曼说如果清白就注定清白,可万一他们判断失误呢,再加上我招供,那可真是无法翻案了,我喃喃道:“麻痹的,这两个畜生,太卑鄙了。” “确实卑鄙,钱教授怎么教出这样的两个人渣呢,尽干偷鸡摸狗的事。”看到我不解的目光,秦曼解释说钱教授是他俩在政法大学的导师,当年在首都实习的时候还号称刑侦双壁。 秦曼说只要我是清白的就一定能出去,她让我安心呆着,就气冲冲要走,我却忽然叫住,小声问道:“姐,如果我确实是凶手,你怎么办?” 秦曼的脸上闪过挣扎,最后略带一丝凄惨:“除了想办法捞你,姐还能怎么办?” 秦曼走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秦曼也不会无缘无故对我这样好,之所以如此关心,就是因为我俩曾经有点暧昧不清。 秦曼原本在市局,我父母去世后她不知道为什么正巧到了派出所,我后来才知道她爸是个官,当时只觉得这女警察好像对我过分的好,完全不担心扣工资,三天两头请假跟着我跑东跑西。 在自认为她喜欢我的情况下,言语与举动也就没那么拘束了,还是那句话,再贞烈的女人也禁不住隔三差五的调戏,我虽然没有调戏她,可偶尔抱住她哭两嗓子,躺她腿上睡一觉的事也没少干,一来二去的亲密接触,秦曼应该也对我有些意思。 可惜天不遂人愿,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自然要为工作费心,那段时间要找工作就比较烦躁,碰巧心里窝火就去找秦曼,听见有人开玩笑,问她是不是和我谈恋爱了,秦曼解释说看我父母横遭不测,是个可怜人所以稍稍关心一下。 当时我本来就心烦,听到这句话更憋屈,渐渐疏远她也就渐渐联系的少了,在收到死亡证明之前,我俩半年多没联络。 后来她住在我家,我还试探性的提起过这事,秦曼很有深意,她说当时杜哥在旁边,毕竟是喜欢她的人,总要顾忌他的感受就随口找个借口,我感觉她在解释,但那时候已经没意义了,平心而论,杜哥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他更适合秦曼。 其实我对杜哥有点小不顺眼也是因为这个,虽然我祝福他和秦曼,却觉得杜哥是冲着她爸去的,总替秦曼感到委屈。 现在说这些也没啥意思,只是秦曼最后的惨笑让我心脏狠狠一抽,但我能感觉出来,她对杜哥有感情,也许对我只是对当初的回忆。 百无聊赖,我在拘留室里画圈圈诅咒那两个孙子,但心里还是深感佩服的,这俩孙子太他妈机智了。 依然不知道过了多久,韩城阴沉着脸来找我,只是那胖乎乎的脸蛋上留着一个红红的手印,一看到这副模样,我顿时笑了:“咋了老韩,让人打了一巴掌?” “你小子别得意,惹急了老子真不放你出去。”抓着铁笼的钥匙,韩城威胁道:“你也没好,等会秦曼也得给你一巴掌,老子把你和野女人的事说出来了,没想到呀,你小子还真是我俩的情敌,嘿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无所谓,我敢找女人就说明已经没那心思了,你俩放心追吧,老韩,抓住唐妍了么?” 韩城进了笼子,却没打开我的手铐:“不叫抓,是配合调查,你可以出去但是要保证随传随到。” 这是应该的,我也没胡闹:“唐妍招了么?” 韩城摇头:“这女人不简单呀,刑讯经验比你高多了,其实昨天诈你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就算你真的参与杀人也顶多是个从犯,心理素质不行。” “你还有脸说?” “为什么没脸?这是查到你身上了,要是对付外人,你还夸我聪明呢,李尘,唐妍已经走了,以后见了她留个心眼,就算你这次没有杀人,难保不会被她阴了。” 我不解道:“她到底说什么了,让你如此忌讳莫深。” “进了审讯室就一言不发,我准备走的时候她才说了一句话:最多关我四十八小时,不过你还是早点放我出去吧,关着也没用。” 我惊道:“这么嚣张?” “对呀。”韩城拍着大腿,气呼呼的说:“要不说她厉害呢,那意思就是:老娘确实犯法了,但你们对付不了。她是在挑衅,敢这样做,自然有些资本,”韩城打开我的手铐,让我跟他出去。 “对了,你们找到那个哑巴女人没有。” “唐家庄根本没有这个人,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有发现还需要你来指认,别再问了,案情进展不能说,反正暂时没查出凶手,但我们决不放弃,如果你真杀了人就趁早坦白,被我查出来,哪怕不当警察老子也打断你的腿。” “反正我就两条腿,你和杜哥一人一条。” 出了刑警队,就看到秦曼英气十足的窈窕身姿,杜哥就像个小太监,明明比秦曼高了一头,气势上却矮了不少,满脸讨好的笑容,却打不动身边散发寒气的美女。 “小尘出来了。”杜哥当先笑道:“累不累,要不先洗个澡轻松一下?” 这个死人,变脸的速度真快,昨晚还要把我脑袋剁下来,现在就要带我洗澡了。 韩城开车送我们去飞机场,一路上有说有笑,尽是秦曼与韩城聊些当年的事,对我和杜哥冷若冰霜,不过也可以说明一个问题,秦曼拿韩城当外人。 秦曼双眼做刀,每次不经意间看我时都想剜下一块肉以泄她心头之恨,我腆着脸讨好却自讨没趣,指的与杜哥聊天,说的很大声:“杜哥,你们这么轻易把我放了,不合适吧?” 韩城嘿然道:“要不再抓回去?” “别。”我敬谢不敏:“不过我自个琢磨了一下,好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唯一能证明清白的就是那个电话,可通话记录却消失了,你们怎么跟上面交待?” 杜哥阴笑着插嘴:“这事不好查,敢修改通信公司记录的人不是我们这些小警察惹得起的,其实只要找到另一个消失的人,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韩城立刻配合道:“对,就是和小弟在菜地里亲热的女人!” 话音刚落,我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秦曼早就憋着火了,是不想在韩城面前找我麻烦,偏偏我自讨苦吃提起案子的事,偏偏又碰上两个存心捣乱的孙子。 自讨没趣,我只好缩在座椅上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车里一片死寂,杜哥和韩城也不敢招惹秦曼,可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虽然我没记住怪人的手机号,可来电地址是湖南常德,除了他并无二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女人心事 “杜哥杜哥,”我递出手机给他们看:“绝对是那个怪人。” 韩城赶忙停车,严肃道:“怎么办,没有定位设备。” 杜哥再次眯眼,露出锐利锋芒,伸手就将手机拿走,接听后按下免提:“哪位?” “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想告诉你们钱老三的死因。” 钱老三就是老钱,而怪人说出这句话后,杜哥眼角抽搐两下,沉声问道:“不给我一个身份,我们无法相信你。” “就算我的身份是美国总统,没有证据,你凭我一句话就能给唐妍定罪?”怪人冷笑两声:“小家伙,老头我闯荡的时候你们亲爹还是一颗精子,别耍心机了,认真听着,钱老三的死与唐妍有关系,但严格来说并不是她杀的,她只是在家里设下陷阱,谁去谁死,所以我叫那小子离开,否则躺在太平间的就是他。” “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 “那你现在打电话又有什么意义?” “聊两句,听听你的声音。” 杜哥笑了,笑的很风骚:“老爷子真会说话,那咱们找个话题聊聊吧,您身体还好么?”说话的同时,杜哥给韩城打手势,其实在他这样做之前,韩城已经调头开往刑警队了。 杜哥和怪老头在聊天,聊得内容很丰富,一会谈天下美食,一会说国际形势,看那架势就好像忘年交一般,韩城将小轿车当飞机开,远远都看到刑警队的大楼了,怪老头忽然冷笑:“小警察,你们再向前一米,我立刻弄死那姓李的小子。” 一句话说的我紧张起来,生怕韩城不顾我的死活,万幸的事他即刻停车,惹得后车大声谩骂。 怪老头又道:“李家小子,爷爷救你一命,你拿什么感谢?” 杜哥将手机递到我面前,无声的说:“拖延时间。” 我看到韩城虽然不敢继续开车,却偷偷的发短信,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老爷子,您想要什么感谢?” “我要你把唐妍睡了,能做到么?” 此言一出,车里的三个人齐齐看我,眼神有意外,有恼怒,还有许多怀疑,我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却将他的话与哑巴美女联系起来:“老爷子,我为什么要睡了唐妍?昨晚那美女是你派来的?” “什么美女?” “昨晚勾引强暴我的美女,我拼命反抗,她就往死打我。”这是侧面向秦曼解释一下,却没想到怪老头倒吸一口冷气:“什么?你被糟蹋了?你不是童子了?” “不是。” “那你就等死吧,我想救也救不了。” 我赶忙问道:“谁要杀我?”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小警察,昨晚我打电话救走那小子,钱老三等不到唐妍离去,担心你们的计划失败从而赚不到钱,便鬼迷心窍想向唐妍通风报信,他的想法很好,认为唐妍手里掌握了你这不法商人的证据,既想敲比钱又想要了唐妍的身子,奈何连面也没见到就死在鬼树之下,也算他应有此报。” 杜哥问道:“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与你无关,之所给你们打这个电话,一是洗脱那小子的嫌疑,二是让你们心里有个底,明白谁才是目标,否则你们继续那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将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这小子身上,恐怕就让真正的坏人溜了。” 我咬牙切齿的瞪了杜哥一眼,怪不得如此轻松就把我放了,亏我还担心他们无法跟领导交代,没想到始终怀疑我,准备引蛇出洞。 然而杜哥与韩城毫无负罪感,对我的目光视而不见,杜哥还在消化怪老头话中的意思,韩城已经抢过手机说道:“老头,你说的目标就是唐妍?” “对。” “我抓了她,你来当证人,如何?” 老头哼哼两声,语气不屑:“不怎么样,你们判不了唐妍,还会害死所有人,她背后的势力不是你们可以撼动的,而且归根结底,唐妍也是个可怜人,身不由己只能任人摆布了,小子们,话就说这么多,爷爷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有机会,爷爷送你们一份功劳,若是不听劝,只能害死那李家小子,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 “等一下。”老头要挂机,我急忙叫道:“那您知不知道昨晚强暴我的美女是谁,我得讨个说法。” “我也很好奇,如果你查出来,记得通知我一声。”怪老头很失落的说:“要了唐妍的身子是你保命的唯一办法,既然你先破了身,此招再无用处,看来那女人存心害你。” 怪老头很干脆的挂了电话,不跟我再啰嗦的机会,而韩城紧盯着手机发呆,杜哥催促道:“愣着干嘛,找人查号码呀!” 韩城缓缓抬头,双眼中一般是迷惘,另一半是惊骇:“老杜,刚才我担心通话记录消失,就盯着号码默记,最后却看到手机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从屏幕上消失了。” “还有这种事?那你记住没有?” “没有。” “查,快去营业厅查!” 韩城却没有听他的,飞快的敲打着方向盘,内心很不平静:“既然手机里的电话号可以消失,我估计营业厅也查不到了。” 先前的事就是例子,但杜哥却执意要查:“你真的相信鬼能控制通信公司的通话记录?别他吗迷信了,赶紧查。” “我当然不信,咱俩也分析过,应该是通信公司的人删了他的号码,”韩城翻个白眼,仿佛看白痴一般盯着杜哥:“老头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是个有势力的人,我就问你一句,如果在背后帮他的是通信公司高层,你怎么抓?” 杜哥也想到某些国情,顿时变得颓废:“难道装作不知道?” “圈子有圈子的规则,咱们依着规则做事也不会有麻烦,这样吧,你去打印李尘的通话清单,我带人把开鬼车的公交司机抓了,如果老头是鬼或者是跑单帮的歪门邪道,还可以说他是清白的,既然老头有势力,那他也逃不脱干系。” 说做就做,接连两声开门声,杜哥和韩城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反倒把我和秦曼扔在马路上,而秦曼也没喊他们,自己先下车后揪着我的耳朵也拖了下来,将我推进副驾驶,开车赶往飞机场。 “秦姐,咱们不跟他俩打个招呼就走?” 秦曼睥睨我一眼,冷声道:“他俩走之前跟咱们打招呼了?” “那倒也是,反正有你在也不怕那俩孙子报复我,你是姐,我全听你的!” “哦?”秦曼斜眼看我,微扬下巴,很高傲的说:“我有让你和野女人在菜地里乱搞?” 我真的很想问问,就算我和母野猪在菜地乱搞又与她有什么关系,要说她喜欢我,偏偏和杜哥纠缠不清,要是不喜欢我,管这么多干嘛。 不管怎么说秦曼大老远跑来救我,也不好寒她的心,只能苦笑着解释:“那是一场意外,我也是受害者。” “鬼才信。”秦曼冷哼:“李尘,你父母不在了,既然喊我姐,我就有责任看着你,你要和正经女孩搞出个孩子也和我没关系,可你和来历不明的野女人算怎么回事?你不怕她有病?你不怕她老公砍死你?唐妍长的漂亮,让你喝有毒的茶你端起来就喝了,野女人也漂亮,要和你睡你立刻就配合了,你怎么这么贱呢?你没见过女人?” 被人骂孙子似的教育,我也有些难堪,只能软绵绵的回敬她一句:“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曼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看我:“你以前对我又搂又抱,又亲又摸,难道我没有理由吃醋?”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也摊开了说吧,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和杜哥纠缠不清!” “我愿意,我就是喜欢两个男人怎么了?”古代的侠士一怒即杀人,秦曼却是一受委屈就流眼泪。 她哭了,我也不好再多说,可女人生气时最受不了闷油瓶,我低下头一言不发,反而让她有火无处撒,竟然转过身就要打我。 嘴里喊着蛮不讲理的话,她好像个女疯子......不,她已经疯了,全然不顾汽车还在行驶径直松开了方向盘,而她探身到副驾驶,脚下用力,油门被踩到底,我看着迈速表蹭蹭往上飙,吓得脸都绿了。 “看路看路。”仿佛被掐住脖颈的鸭子般尖叫,我一手揽住秦曼,一手抓紧方向盘,险而又险的没有装上护栏,可秦曼陷入癫狂,非但没有冷静下来,而是决绝的看我一眼,带着一股死志,猛地转身,抢过方向盘要往电线杆上撞,她的俏脸深度扭曲,我毫不怀疑她要弄死我的决心。 危机关头,秦曼具有了女人不该有的力气,我丝毫不能转动方向盘,幸而急中生智,猛地抱起她踩着油门的腿,同时掰起手刹,汽车刺溜一声在马路上甩出一道印子,与电线杆只有一分米左右的距离。 车停了,秦曼脸色苍白,怔怔的盯着车窗不说话,劫后余生的后怕从我身体里爆发出来,全身酸软,脑中嗡嗡蜂鸣,不过我还是凭着最后的智商将车钥匙拔了,而这个动作惊醒了呆滞的秦曼,她面无表情的转头看我一眼,随后下车离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疯了,她绝对疯了,看着她缓慢离去的背影,我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想不通究竟那句话刺激到了她,竟然要拖着我一起去死,如果我俩是热恋情侣还说得过去,可我就他吗是她干弟弟,哪怕和哑巴美女胡搞一通,她有什么资格带我自杀? 而现代女性拥有发疯的权利,无论她做了什么,那摇摇欲坠的身影都逼着我下车,赶跑两步将她拦住,秦曼像是机器人,认我将她转过身也没有挣扎,只是眼神落在我的脸上,死气沉沉。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却可以看出此时的秦曼,心深伤透。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感情事 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伤心让一个姿容靓丽,英气十足的女人如此颓唐,但心疼的感觉格外强烈,我不想让她难过亦不知道如何道歉,只能靠直觉讨她开心。 拉着她的手,我很真诚的说:“姐,你别生气了,咱俩结婚吧。” 死气沉沉的秦曼终于有了生机,诧异的看着我,却是摇摇头,随即浅浅而笑,轻抚我的脸庞,柔声说:“回家吧。” 到了机场,秦曼亮出工作证,将车钥匙交给飞机场的警察,等韩城赶来自取,我们办了手续便准备登机,秦曼二话不说,抢过我的手机关了,摆明不给杜哥联系的机会。 我不敢提刚才的事,她也只字未提,却像是恩爱许久的夫妻一般挽着我的手臂,脑袋搭在我的肩头,宁静与温馨在滋生,虽然很荒唐,我却很享受这种舒适。 起飞后,秦曼一言不发,要了条毯子便斜趴在我胸前,双眼轻轻合上,我以为她要睡觉,却听到秦曼呢喃低语:“小尘,刚才吓到你了吧?” 搔搔头,有些尴尬:“确实挺害怕的。” “对不起。” “没啥对不起的,就是想不通哪里惹你生气,要不你说说?免得以后再惹到你,看你伤心的模样,我的小心肝都快碎了。” 秦曼笑出了声:“是怕我再带你自杀吧?放心,以后不会了。” “秦姐,我刚才没有开玩笑,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俩回去就把证领了。” 秦曼抬起头与我对视,近在咫尺的眼中写满了柔情蜜意,只让我心跳加速,而秦曼却说:“我喜欢你也喜欢杜哥,你不吃醋?” “有点,不过慢慢来嘛。” 秦曼微笑,继续拿我的胸膛当枕头:“你这个傻子,我不嫁你,等我心里只有你的时候再说吧。” “姐,能把脚踏两只船说的如此随意的女人,我只见过你一个。” “控制不住,其实我很喜欢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出于某些原因所以不能在一起,于是我准备放弃了,这时候又遇到你,我渐渐喜欢上你时,下定决心要忘记他,老天爷却忽然和我开了个玩笑,你竟然不理我了,”秦曼在我腰间狠狠掐了一把,随后又轻轻的揉着:“既然喜欢了两个男人都没有结果,我决定一辈子单身,可他又始终跟在我身后,于是我认命了,即便不能结婚可这样朝夕相伴也不错,但是老天爷又开我玩笑,你这小冤家忽然就冒出来了。” 我好奇道:“为什么不能结婚?” “他脑袋有病,懒得说他。”酥手在我腰上轻挠,秦曼的声音更加温柔:“我以为你只是个插曲,可听到你有危险的那一刻才明白,原来你已经在我心里扎根了,我拼命的控制,只想等你安全了就再也不见,可你太坏了,有时间去忙工作不好么?为什么要天天接我上下班,为什么要每天给我做饭,你就是在勾引我呀。” 天地良心,我真心没有讨好她的想法,最开始杜哥每天来接她,秦曼让他不要奔波,杜哥径直把车钥匙甩给我,又偷偷警告我照顾好秦曼,至于说做饭,根本是秦曼知道我会做,每天下班就喊饿,我又不是天天去饭店的土豪,只能亲自操劳了。 没想到这样都能骗个美女,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不过听秦曼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些想法,杜哥高智商却低情商啊,从他扔下我和秦曼跑去查案就能看出来,这哥们脑袋缺弦着呢,起码也交待两句再走呀。 “秦姐,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看自己能不能熬过去吧,真到了必须选择的那一天,我又无法做出选择,拖着你俩一起死喽。” 我不寒而栗:“你别闹,那我还不如给你当小三呢,你不能因为喜欢我就决定弄死我呀。” 秦曼笑容更盛,温柔的掐着我的鼻子:“胆小鬼,只要你别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瞎搞,我就舍不得杀你,对了,你知道那个怪老头的身份么?” 说起正事,秦曼端正坐姿,我也严肃起来:“我不认识他,但是他的话让我有些想法,怪老头说我把唐妍睡了就能保命......”偷瞟一眼,秦曼没有愠色,我放心说道:“而你有没有发现,唐妍好像一直要做我女朋友,难道她也想对我献身?” “你怎么只想好事?”秦曼白我一眼:“我最想不通的就是那个野女人,现在看来唐妍不是正经人,那怪老头应该是她的敌人,杜哥也认为怪老头在对付唐妍,比如用死亡证明引起警察对她的注意,比如引你跟踪发现她的真实身份,既然他们是敌人,那野女人是什么身份?” 我的爱慕者呗!当然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只是心里想想:“怪老头教我睡了唐妍保命,那野女人先抢走了我的贞操,也就说她想让我死,老头要救我,她要杀我,应该是老头的敌人。” “不会,他不该连自己的敌人都不知道,而且你说的也对,唐妍要做你女朋友说不准还真打算献身,如果是这样,她也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可既然他们有共同的目的,为什么又相互敌对呢?”我给不出答案,秦曼深思后对我说道:“唐妍已经离开湖南了,既然她要和你谈恋爱,下次见面你就和她约会,时机成熟就和她上床,看看她愿不愿意。” 我草,又一个警察叫我调戏唐妍,我现在爱死警察这个职业了,可脸上还要装作严肃:“如果她愿意呢?” “那就说明她要保护你,咱们也没必要提防她了。” “不是,我是说如果她愿意上床,我是不是应该进行下去,毕竟是保命的事。” “你敢,你要是假戏真做我就阉了你,李尘,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秦曼无与伦比的认真,从未见过她这般严肃。 飞机缓缓落地,回到自己的城市后,秦曼再不复刚才的温柔,又成了平日里嬉笑玩闹的干姐姐,出机场的时候,我很小心的问她:“姐,以后你还住我家?” 秦曼诧异道:“不然呢?你想赶我走?”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咱俩也把话说清了,你也不想搬走,那咱俩是不是可以亲密无间的生活。” “想得美,你敢变成禽兽我就让你成为禽兽里的太监。” 期待的小眼神顿时化作失望,感情我天天和唐妍约会,但是不能碰她,家里住着美女姐姐,还是不能碰,我又不是太监,早晚的活活憋死。 也许是感觉自己有些过分,秦曼还是小声说了句:“如果咱俩那样了,对杜哥实在不公平,我现在还没考虑好,你给我一个月时间,要么我回家,要么......” 秦曼不肯说完,我却心头躁动,急冲冲的问:“要么怎样?” 秦曼清清嗓子,装着风骚的语调:“奴家任凭大爷欺负喽。” 秦曼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明明是二十五岁,极具成熟女人味道的风情,却露出了初恋少女的才有的天真烂漫。 拦了出租车赶回家,我和秦曼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看了来电显示后彼此对望,都有些尴尬,她说杜哥,我说唐妍。 “你先接。” 秦曼摇头:“还是你接吧,杜哥不会生我的气,倒是那贱人会找你麻烦。” 司机从倒车镜里偷窥我俩,满脸的淫荡下贱。 我按下接听,唐妍含糊不清的问我在哪,此时我才忽然想起老钱的一句话,昨天他去唐淑珍家门口骑摩托时,曾看到唐妍咬牙切齿的望着我和杜哥藏身的地方,也许是无意间看到了我,可奇怪的是她始终没有与我联系,而我现在也不知如何回答,如果她问起是否去了湖南,究竟该不该承认? 唐妍催促道:“说话呀傻子。” 听这口气不像是准备发飙,可如果她在唐家庄见到了我,凌晨又被乘警带回常德,很容易就会怀疑我,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没看到。 我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吐字不清?” “吃东西呢,饿死我了,你到底在哪!” 还有心情吃东西,看来不会折腾我:“刚下飞机,快到家了。” “去了哪里?” “海南。” “去干吗?” “旅游。” “和谁?” 我反问道:“管这么多干嘛,和你有关系么?” 唐妍立刻娇喝:“和那天的贱人约会了吧?李尘我告诉你,我住进你的房子就没人能赶我走,同样的道理,我答应做你女朋友,我没说分手之前你最好安分守己,上次是我没在意,所以现在给你个机会,我郑重的通知你一声,从现在开始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让我不爽,我让你连不爽的机会都没有,赶紧滚回来,我教教你什么叫三从四德。” “三你大爷,你知道自己已经疯了嘛?”骂了一句就挂掉电话,这女人脑袋进水了,还教我三从四德,她要求大家开始谈恋爱,转眼就说我没女朋友,再次要求大家开始恋爱,这回当真了,结果又要求我守好妇道,真当我是狗呢? 秦曼一直听着我俩的电话,稍稍安慰我几句之后就打给了杜哥,他倒是没啥事,就是为自己鲁莽离去的行为道歉,同时说怪老头的事有了一定的进展,却没有详说,秦曼也没问,支吾几声就挂机,唐妍一直给我打电话,可我就是不接,最后她发来一条很奇怪的短信:亲爱的,我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好嘛? 明明是服软的话,却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阴谋将我笼罩。 到家已是深夜,秦曼倚着我的肩膀熟睡,我不忍叫醒她,很体贴的横抱在怀,等电梯到了五楼,我满脑子想着的就是要不要和她一起睡,可电梯外的人顿时将我任何躁动的欲望都吓没了。 是唐妍,这疯子穿了印着狗熊的蓝色睡衣,配上她的脸庞,既妖艳又十分可爱,但我只感到恐惧,因为她嘴角上翘露出个邪意十足的诡笑,倚在我家门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妖女 出了电梯后我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唐妍却身手敏捷的跳过来,不发出一点声音,尖刀却架在了秦曼的脖子上,同时对我做出个噤声的手势,右手卧刀,左手一翻露出掌心的小药丸,也就大蚂蚁那么大,她笑容阴冷,低声对我说:“喂她吃掉。” “你要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我也低声质问她。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唐妍抖手将小药丸捏在指间:“这是迷药,不致命,但你最好别动,她脖子上的刀才真的致命。” 一句威胁过后,我眼睁睁的看着唐妍将分开秦曼的粉嫩双唇,不启贝齿,将药丸放在她嘴里,等着唾液融化药丸。 僵持不下,我不敢乱动只好怒视唐妍,她则静静的盯着秦曼的脸,几分钟后,笑的很大声,同时收回了刀:“好了,药效发作,李尘你真傻,我说不致命就一定不致命么?这就是毒药,从昏迷到死亡间隔三个小时。” “你他吗有病吧?老子早晚杀了你。”怒吼一声,我按开电梯就准去医院,可唐妍却不让电梯关闭也就无法下楼,对峙片刻后,我终究不像她有恃无恐,只好开口:“你到底要干嘛?我给你道歉还不行么?你让我送她去医院,回来后随你处置。” “就等你这句话,不过你为什么不求我呢?你确定医院能化解我下的毒?李尘,去你家聊聊,如果你道歉的诚意得到我的原谅,我自然给她解毒。” 无声无息的杀掉老钱,这就是唐妍的本事,我还真不敢保证医院能解开她下的毒,只得依言行事,看着秦曼的俏脸上积郁着痛苦的神色,心里好似被刀割。 终于进家,我将秦曼放在沙发上,转身给唐妍鞠躬:“对不起,求你原谅我,放她一条生路。” “不诚恳,你组织一下语言,我参观你家,慢慢想,反正有三个小时呢!” 说着话,唐妍就在我家走动起来,我跟在身后接连道歉,唐妍始终不松口,也就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她来来回回逛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坐在沙发上,心满意足,笑容如狐般狡诈:“李尘,其实我骗你呢,那颗药丸就是普通蜈蚣毒,如果你刚才去医院,中毒半小时以内注射血清就可以,但你相信了我,哎,现在蜈蚣毒经过血液进入心脉,除了我的解药,再没人能救她了。” “我操你大爷!”怒骂一声,我就要冲过去揍她,唐妍却尖叫道:“打呀,你碰我一根指头,两个小时之后就看着这女人七窍流血而死吧。” 抬起的手悬在空中,我深呼吸几次,强行压下怒火,尽量保持理智:“我错了,我求求你救救她。” 唐妍勾勾指头让我靠近,我很听话的上前两步,她又让我靠近,我继续上前,直到站在她身边时,唐妍才歪着脑袋说:“我不喜欢抬头对别人说话,你得跪下。” 九十九拜都拜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哆嗦,男人膝下有黄金是扯淡,但给唐妍下跪,还是让我心有不甘,可再不甘,也是秦曼重要。 但我刚跪在她面前,唐妍甩手就是一耳光,咬牙切齿的喝骂:“我还以为你多有种呢,你不是说我疯了么?现在怎么给疯子下跪?” “我错了,求你给她一条生路。” 唐妍冷眼看看横躺的秦曼,随后望向我:“你错了,求我给她一条生路?李尘,没求过人吧?感觉很屈辱吧?想告诉自己之所以给我认错是为了她的生命?”唐妍发出老鼠的吱吱声,十分不屑:“多感人的一幕,可你是我的男朋友,怎么能为了别的女人求我呢?” 我当即回道:“亲爱的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么?” “你哪里错了?” “我不该对你发火!” “那你准备怎么弥补?” “听你的。” “好!”唐妍起身,低下头将我鄙视个彻底:“从今天开始,你要随传随到,我到家时你已经做好饭,我吃完饭你已经烧好洗澡水,我洗完澡你已经铺好床,我看电视刚感到口渴你已经端着温水在我面前,我换下的衣服即刻拿去洗,我半夜想吃的东西你要在半小时以内准备好,不准和其他女人联系,母狗也不行,说白了,你要做好准备当我的奴隶,答应么?” 我当你祖宗还差不多,只要给秦曼解了毒,你不搬家老子搬! “答应。” “呦呵?这也答应,你简直不要脸了,看来你挺喜欢这个女人的嘛,那就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吧,明早六点,我来吃早饭。”说完话,唐妍转身就走,我爬起来喊道:“解药,解药呢?” 唐妍转身,一副无奈的脸色:“孩子,醒醒吧,别沉迷武侠小说了,其实我给她吃的是泡过麻醉剂的黄连膏,看她满脸痛苦是不是很心疼啊?那是被黄连苦的,哈哈。”我脸色渐沉,实在压不住怒火准备翻脸,唐妍却忽然说道:“记住你的话,这只是个小教训,真逼得我出手可就要出人命了,不信你试试!” 唐妍走后,我欲哭无泪,虽然她没有给秦曼下毒,可我确实怕她,她真有无声无息杀人的本事,老钱就是例子。 我拍拍秦曼的脸想将她叫醒,她却转身将我的手臂搂住,像个孩子似的撒娇:“别闹,让我再睡会。” 如猫儿一般慵懒,可她不知道的是刚才有把尖刀架在她细长的脖颈。 翻出一片安眠药混在水里喂秦曼喝下,估计她可以沉沉睡到明早八九点,我就守在她旁边小憩,定好闹钟,早上五点多就爬了起来,想着昨夜的决定,叮叮咣咣的忙碌。 唐妍很守时,六点整便来敲门,打扮的花枝招展,连我也不免有些失神,可随后却感叹再漂亮的女人也难免有颗歹毒心。 “你的小情人呢?躲着正妻不敢露面?” 我没回话,像个仆人似的请她入座便端上早餐,这死女人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还一团和气的说:“你也坐下吃呗,别这么拘谨,你别气我,我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 “你吃吧,我不饿。” “给脸不要!”唐妍冷哼:“八点送我出去。” “我要送秦姐上班。” 唐妍一拍桌子就要发飙,我赶忙说道:“最后一次,以后她回家住,我全心全意伺候你行不,姑奶奶。” 这下唐妍满意了:“男朋友的话怎么能不听呢?看来你挺识相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好似掏出三万块那般豪迈,重重拍在桌上,我为之一愣,唐妍说道:“拿着吧,你就当被我包养了,把那女人送走就去对门找我,我带你去坟地长长见识,顺便让你知道住在坟地的感觉,省得你不知轻重。” 包你大爷,今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不过我还是把钱拿上了,不拿白不拿,自从她逼我下跪,我就没把她当女人了,也不存在内疚。 吃饱喝足后唐妍就离开,我将她来过的痕迹消除就叫醒了睡意朦胧的秦曼,她还蒙在鼓里,我也没有说穿,吃了早饭就送她上班,随后慌慌张赶回家,将需要的东西装箱打包,偷偷的离开了自己的家。 上午十点唐妍给我打电话,我始终不接,她终于明白被我耍了,可让我意外的是她没有发飙,沉寂半小时后竟然发短信道歉,老公长老公短,让我阵阵肉麻,更别提短信里恳求的语言,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呀,她将自己形容成没我就活不了的可怜女人,差点没恶心死我。 原本我准备住宾馆,可杜哥说要在湖南耽搁一段时间,我正好住进秦曼家,一开始她还不答应,见我将东西都收拾好也只能苦笑着点头,不过她家只有一个卧室,我天天睡沙发。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杜哥说线索断了,过几天就回来,而唐妍天天发短信求我原谅,我始终没理她,直到有一天我父亲原来的单位要些材料,我才偷偷溜回家,拿了材料正准备下楼的时候,却从窗户里看到唐妍的身影,短袖短裤,性感到无以复加,她停了车准备上楼,我怕被她发现也就没敢出门,时值下午一点,我觉得还是晚上再出去比较安全。 担心弄出响动,我蒙头大睡。 这一觉很不踏实,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一会梦到父母带我去游乐园,一会又梦见自己像个木桩子似的站着,唐妍狞笑逼近,用火柴将我烧成灰烬。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唐妍张开血盆大口将我吞下,那一刻我被吓醒了,身下的床单被汗水浸湿,黏糊糊一片,我望着窗外幽暗的夜空,才发现一个午睡竟然到了晚上。 深呼吸几次平复了心跳,按亮手机,已是夜里七点,我估计现在下楼应该不会被她看到,可刚下床,却冷不丁的看到门口堵着一个漆黑的人影,有张惨白的脸。 我惊叫一声,刚刚平静的心彻底不会跳了,那人影很不寻常,静静站着却散发一股压抑,直冲我心头,我都无法形容当时被吓成了什么样,只知道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尖叫,等回过神想要逃跑,却双脚发软,唯一的动作,便是像条上岸的鱼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手脚并用的爬回床上,抓起手机向他砸了过去,还没等我找到趁手的武器,那个黑影却应声而倒。 倒地的声音发闷却不沉重,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间若有所悟,便壮着胆子溜到墙根将灯打开。 灯亮了,我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深蹙在一起,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憋晕自己。 是个纸扎人,体型跟我差不多,脸上涂了厚厚的白粉。 一般纸人的衣服都是画上去的,但这个纸人却穿了一身黑绸缎的唐装,胸口绣了一个鲜艳的大桃子,还戴了一顶黑色瓜皮帽。 不是普通唐装,这种衣服的名字很不吉利——寿衣,父母去世后我见多了的。 这也不是普通的纸扎人,不但身材与我相仿,就连五官也可以看出,就是照着我的模样做的。 双手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我摇着头慢慢后退,最后双腿一软,跌坐在床上,我敢拿脑袋担保,一定是唐妍送来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有女如狐 屋里闷热,气氛更是压抑,我就坐在床上盯着那个纸扎人,许久没有说话。 这期间我想了许多东西,也许从一开始,杜哥的分析就错了。 枕边出现的死亡证明,除了让我恐惧再无其它意义,随后我联系秦曼,引起警察对唐妍的注视,杜哥认为这是有人在对付唐妍。 乍一听好像挺有道理,可杜哥确实注意唐妍了,不但查出她的真名和老家,还带着湖南的警察一起注意她,可这有什么用呢?唐妍照样活得多姿多彩,没事就欺负我一下,而那怪老头也说了,小警察对付不了她。 既然怪老头早知道杜哥无能为力,那他送一份死亡证明,通过秦曼让警察出面的行为就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我觉得那死亡证明并不是怪老头送的。 应该是唐妍,她能悄无声息的潜进我家,就能悄无声息的在我枕边放文件。 至于说死亡证明的作用,也许杜哥没有说错,就是为了吓唬我。 我消失了好多天,估计唐妍气疯了,可她今天发现我在家里后,没有真刀真枪的杀过来,而是偷偷送来个纸人,我虽然不是神探却也知道心理战这个词,她应该想一点点摧毁我的意志,最后对她言听计从,所以从一开始的死亡证明,也许就是她自己搞出来的,她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警察对她没辙,那我也就不敢反抗她了。 我觉得这个推论很正确,唐妍曾问我为什么不想想她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这就说明我有用。 怪老头说哑巴美女想害死我,这太简单了,那晚滚野地的时候我已经没了理智,随手捡块石头就能把我砸死,可她没有这样做。 还有怪老头引我离开唐妍家,既然他们都不想我死,又始终围绕在我身边,也许我真有不为人知的作用。 要不说危急关头总能激发人类的潜能,我认为自己的分析能力不比杜哥差,而想通这一点后,我觉得没必要继续躲唐妍了,大家敞开了谈吧,不把话说清楚,我他吗弄死自己。 冷水洗了把脸,我雄纠纠气昂昂的去敲唐妍家门。 门开后,唐妍穿着紫色真丝睡裙,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庞,白嫩的肌肤透着粉嫩的颜色,我忍不住的吞下口水,有些莫名躁动。 唐妍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侧着身子进门,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抬起脚搭在她家茶几,牛逼哄哄的好似她二大爷:“怎么,不欢迎?” “没有啊。”愣神过后,唐妍风情万种的扭着腰坐下,沐浴后的乳香扑面而来,我便萌发了禽兽的念头,如果我用自己的命威胁她,是不是能来一腿呢? 忍住心里不堪的念头,我清清嗓子道:“穿着寿衣的纸人是你送的吧?” “对呀。” 我针锋相对的盯着她,毫不退缩:“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唐妍伸个懒腰,睡裙的下摆上抬,露出两条丰腴白腻的大腿,万分妖娆:“吓唬你呗,谁让你骗我。” “我已经骗了,你就说怎么办吧。”疲懒之色一露,我梗着脖子叫道:“就这一条命,随便你折腾。” 唐妍吓了一跳,看我眼神好像从未见过一般陌生:“这么说你是准备妥协了?” “对。” 唐妍叹息,仿佛破了口子的气球,有气无力:“太没挑战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报警呢,你很让我失望,辛辛苦苦策划了一个礼拜,就等着再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怎么忽然就不玩了呢。”说着话,她献宝似的掏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唐妍坐在客厅,背对电视,电视里正演着新闻联播,看日期正是今天,唐妍对着录像机面露恳求之色,泪眼婆娑,不停求我原谅她,言语间露着一个意思:她再也不和陌生男人说话,只求我别生气。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唐妍笑着解释:“你一点多睡觉,我却是一点整出门,七点多才回来的,小区的监控录像就是我的不在场证明,然后我录制了道歉视频,如果你发现纸人后立刻报警,我没有送纸人的时间,又有视频作证,你说警察会怀疑我,还是怀疑你吃醋,于是报复我呢?” 嘴张的快要容下一个鸡蛋,我真没想到唐妍居然做了这种准备,而我也忽然明白了,这几天她发给我的恳求信息,就是在为今天的事埋伏笔。 “你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当然喽,叫你取材料的电话就是我打得。” “草,草草草,”竟然又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我现在简直将她佩服到五体投地,唐妍比我还小两岁,可这阴谋玩的真溜,我深吸口气,不与她再纠缠这些题外话,单刀直入道:“你真聪明,幸好我也不傻,如果我没猜错,我应该对你有很大的用处?” 唐妍冷哼一声:“这还要猜?那天我就让你想想我出现在你身边的原因,千万不要告诉我,过了半个月才想到这点,我会鄙视你的。” 我默然,额头隐隐作痛,却打起精神与唐妍谈判:“不管时间的长短,想到就好,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但你最好把一切都说清楚,否则我立刻自杀。” “行呀。”我以为唐妍妥协了,却没想到她顺手抓起水果刀递给我:“自杀吧。” 我想将她一军,却没想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从来慷慨赴死易,如果我和唐妍吵一架,她虐我一顿,说不准脑袋一热,还真能干出捅自己一刀的事,可唐妍口气平淡,甚至带着三分期待,我顿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不敢?”唐妍戏谑道:“我还以为你气势汹汹的来,真做好自杀的准备了,原来是口手套白狼呀,李哥,你确实有用,但活人死人一样用,当然了,活人的用处多一些,可惜你真没胆子自杀。” 我咬咬牙,准备先放点血给她看看:“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别逼我。” “没有逼你,只是陈述事实。”刚才好巧笑嫣然的唐妍立刻变了脸,淡漠的表情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活人对我的好处更大,如果你死了,我有点损失,而我是个很吝啬的女人,你自杀了,我只能拿活人出气,那个小贱人长得不错,应该有很多男人对她感兴趣,尤其是偏远山区找不到老婆的臭男人,我知道一个地方,女人是家里所有男人的公用品,希望她会喜欢那个小村子?” 稍稍设想秦曼的可悲,我顿时怒火涌上心头:“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唐妍冷冷的望着我:“我也是女人,自然不希望她落到那种地步,可你始终在逼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湖南做的事。” “我做什么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反正你们欺负女人,”唐妍变脸比翻书还快,此时又是可怜模样:“李哥,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缺钱,我高价租了你的房子,你单身,我自荐枕席做你的女朋友,你不感动么?你不觉得自己很幸福么?就算我的举动有些诡异,可我害你了么?” “你准备害我。”既然来了,不如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为什么要送死亡证明,你到底要做什么?” 唐演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死亡证明?” 她茫然的表情不像作伪,我也觉得她没必要说谎话,如果死亡证明是为了吓唬我从而控制我,坦白说,她一提秦曼我就只能妥协,没必要再假装了。 “李哥。”唐妍幽幽叹息,她坐在沙发上,紧贴着我,肌肤相触是柔软,扑鼻体香钻进鼻子,让人迷醉,她深深凝望着我,很真诚的说:“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戒备,但有些事不是你能参与的,我说了反而会害了你,可以告你的就是因为你父母的死,你现在很危险,这就是我到你身边的原因,你扪心自问,我害过你么?” “这和我父母又有什么关系?” 我父母就是普通的退休职工,一年多前,二老跟着旅游团出去,大巴车到了江西地界的时候,忽然遇到山体滑坡,整整一车人都被埋在泥浆里,说是人间惨剧也不为过。 父母的事让我伤心了好久,原本已经压住这股哀思,此时却被唐妍挖了出来,我抓住她的肩膀,急忙问道:“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是死于意外?” “你想多了,没人会害一整车的大爷大妈,只是在处理这场车祸的过程中有人发现了你。” 听到父母不是死于阴谋,我稍稍松了口气,却再也没力气与她谈判:“我到底有什么用处?难道是美猴王的转世?” “也许是猪八戒的。”唐妍掩嘴而笑:“你别想的太复杂,具体原因我现在不能说,但还是那句话,我害过你么?” 她确实没有对我造成实质的伤害。 见我摇头,唐妍说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也不要相信其他人,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咱们再聊。” “行,明天我再找你,走了。” 唐妍抓住我手:“你去哪?” “回秦姐家。” 我已经站起来,唐妍却一把将我拉倒,赌气道:“不要再和她来往了。” “为啥,你吃醋了?” 唐妍笑笑:“我有必要吃你的醋么?那你走吧,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一句话,控制好自己,千万不好和她发生关系,这不是威胁,而是关系到你性命的事。” 眼角不自觉抽搐两下,唐妍看在眼里,惊骇道:“难道你俩已经......那样了?不应该呀,她的眼纹凝实,眉心桃花未开,不可能是破身的女人。” “没有没有,我俩是清白的。”之所以刚才变了脸色,就是想起怪老头的话,唐妍也告诫我要洁身自好,难道说她真的准备献身?我决定试探一下:“你连她是不是那啥都能看得出来?” “这不难,女人看眼角和眉心,男人看发髻和眉毛。” 我摸摸自己的眉毛,已经被哑巴美女糟蹋了,怎么唐妍没有察觉?便说道:“那你看看我。” 唐妍不屑道:“小处男一个,有什么可看的,赶紧滚蛋。” 心里嘀咕两句,我赖着没走,恬不知耻的说:“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不让我和秦姐睡觉,可我又是正常男人,如果欲火焚身了,你又是我女朋友,能不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每个勇士都是一条龙 我不是柳下惠,但对唐妍确实没有多少兴趣,不可否认她是个很诱人的尤物,时而清纯,时而妩媚,可她翻脸好似翻书一般的行为让我深感畏惧,每次有点冲动的时候,她下一个动作就将我的生理欲望压到极低,要说我对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只想揍一顿,每当她露出戏谑嘲讽的笑容,就不可抑制的想扇她两巴掌,好好问问她在笑什么! 所以我问她能不能亲热的目的,就是试探她找我的原因,而唐妍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直接:“看你表现,如果哄我开心,也不是不行。” 得到这样的回答,我失魂落魄的下楼,难道杜哥的侦查方向错了?他一直调查的女人其实是来救我的? 不过唐妍的来意已经不重要了,关键的问题就是我已经被哑巴美女睡了,即便唐妍想献身也没有任何用处,不过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我和唐妍睡一觉就能活命,难道和鹿鼎记里的韦小宝一样,跟龙儿亲热之后就得到了她的功力,于是大杀四方? 还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怪老头在救我,如果唐妍也要救我,为什么他俩又是敌人?又比如我明明失身了,唐妍为什么说我是个小处男,难道哑巴美女是鬼,和鬼亲热没有实际意义?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搅得我大脑胀痛,只好等杜哥回来再请教了,不过现在看来这孙子也不保险,因为秦曼的存在,他彻底恨上我了。 回到秦曼家已是夜里九点,除了分房睡,她现在与我的妻子没有区别,可我总能感觉到,杜哥才是她最喜欢的男人,也不止一次问她为什么与杜哥没有结果,秦曼不说。 我没有告诉她今天见了唐妍,无精打采的聊了几句就抱着被子睡觉,秦曼还开玩笑说我把被子当女人来抱,我趁机大诉苦水:没办法,天天和美女住一起,看得到吃不到,快憋死了。 秦曼心里有结,自然不会接这种话茬,笑了两声便转身回屋,还把门反锁了,搞得我一阵郁闷。 一大早就被尿憋醒了,我慌慌张张的冲进厕所,响声惊动了秦曼,她睡眼惺忪,头发散乱,却更见风情。 我低下头不敢说话,秦曼斜倚门框,瞥了我手中忙碌的一眼,顿时红了脸,却强撑着羞涩质问:“大清早就洗内裤,你昨晚干什么了?” “洗内裤怎么了,难道你不洗?真不讲卫生!”胡搅蛮缠惹得秦曼恼怒,勒着我的脖子打了几下才罢休,却也没有再纠缠,红着脸去睡回笼觉了。 以前我也没觉得自己是个流氓,可是在唐家庄的菜地来了那么一次,现在见到女人就有变身狼人的冲动,昨晚我梦到哑巴美女了,一番折腾下来,早上去厕所就发现内裤湿乎乎,黏滋滋,臊的我都没脸见人。 吃早饭的时候,秦曼说我脸色不好,我赶忙说昨晚没休息好,这可是实话,梦里大战八百回合呢,哪有时间休息。 秦曼吃了饭就去上班,临走前说联系朋友给我找了个工作,我二话不说就拒绝了,我承认自己不像杜哥有本事,却也没到需要女人照顾的地步,而且我还有许多麻烦没解决,最实际的问题,如果唐大祖宗在我上班的时候召唤,我是走还是不走呢! 时间一晃而过,下午三点我去找唐妍,她打扮的很时尚,提着精致小皮包等在楼下,却没有上车,而是绕着打量一圈,说道:“什么时候买了个二手车?” “杜哥的,前段时间秦姐住我家,他就把车留下让我当司机。” “这男人够傻的呀,你给他带了绿帽子,他还美滋滋的送辆车?”唐妍嗤笑两声,转身就走:“开我的车吧,以后你也给我当司机。” 唐妍有辆奥迪A6,杜哥还通过这辆车对她的身份进行过分析。 唐妍让我开车去北郊,她自己则脱了鞋在副驾驶打坐,神神秘秘,好像个道姑的模样,我几次张口却都没出声,直到唐妍不耐烦,闭着眼哼哼:“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我干笑两声,问道:“这车是你买的,还是男朋友送的?” 唐妍蓦然睁眼,森然的望着我,语气幽寒:“是不是女人赚点钱,在你们男人眼里就一定是靠出卖肉体得来的?” “不是不是,我就是感觉奥迪太沉闷,不适合你。”老钱说唐淑珍在外地做小姐的时候,杜哥就说不可能,凭唐妍的能力,最少也是杀人贩毒,而我也不是想说这个,只是感觉唐妍还有点良心,想劝劝她:“唐妍,你买车的钱,来路不正吧?” “可以这么说。” 我苦口婆心的劝道:“你长得漂亮,又聪明,为什么不干点正事呢?” “干正事能赚多少?别婆婆妈妈的,你虽然不是富二代却也衣食富足,有些事理解不了。” 看来她小时候过的挺困难,从那破院子就能看出来:“这与成长环境无关,聪明人有个缺点就是太活泛了,很容易走上邪路的,要不你金盆洗手吧,我养你。” “那你是说我本来就是坏女人喽?”唐妍没有生气,眼神十分玩味:“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座山,山里盘踞一条恶龙,每年要山下的村庄奉上一名处女供它淫乐,为了摆脱恶龙的肆虐,村民请了许多强大的勇士来屠龙,可无论多么勇武的勇士进山后都没有出来,村民很害怕,也很好奇,后来又来了一名屠龙勇士,村民偷偷的跟在他身后终于发现了真相,仗剑杀死恶龙之后之后,强大的勇士坐在龙尸上喘息,他望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少女时目光贪婪,看着成堆的金银财宝时目露艳羡,于是,他慢慢的长出了鳞片,尾巴和龙角。” “原来如此,哈哈。”我明白唐妍的意思,也许勇士不想当恶龙,可一旦心生邪念,就再也变不回去了,唐妍是告诉我,她没有退路。 “李哥,如果你是勇士,会变成恶龙么?” “如果少女中有你,我就变,哈哈。” “如果我在山外等你回家呢?”我感觉唐妍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不是平日的狡诈,而是心防失守,有些憔悴悲哀的感觉,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唐妍却坚强的笑了,对我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李哥,你身边有许多变成恶龙的勇士,他们无处不在。” 车开到北郊,唐妍便让我下去换她来开,同时从后备箱取出麻绳和黑布条,要把我绑起来。 据理力争却不得不屈服于唐妍的因为之下,我被绑的像个粽子似的躺在后座,一路颠簸,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车,唐妍将我拉起来便摘下蒙眼的布条,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我打量旁边的建筑物,失声叫道:“我草,这不李村么?这也有必要蒙我的眼?” 唐妍意外:“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姥姥家,快把绳子解开,别让亲戚看见。” “我知道你姥姥家在李村,可我又没停你姥姥家门口,居然这也能看出来了......你别折腾。”唐妍踢我一脚,严肃道:“我不是怕你看路,而是怕路上的脏东西吓到你。” “少扯淡,小时候老子每周都来,就算有脏东西也是看着我长大的。” 唐妍不再解释,却也没有解开绳子,我只好像个僵尸一般蹦跶。 我父亲是外地人,回奶奶家颇多不便,所以小时候每逢周末便来姥姥家,我对李村很熟悉,这几年政府也没有开发这里,说是了如指掌也不为过,但眼前的这户人家确实眼生,就好像忽然间冒出来似的。 不但眼生,还处处透着诡异,我前思后想一番,终于发现了问题。 李村的家家户户都是红砖小院,惟独这家是三层小楼,其实这也没什么,许多人都喜欢在农村盖别墅,毕竟地皮便宜,但我眼前的不是别墅而是三层小楼,就像是九十年代的建筑,偏偏我小时候又没见过,再加上这是唐妍带我来的地方,不由自主的,我就感觉有鬼。 事实上这栋小楼也确实符合鬼屋的气氛,唐妍用钥匙开门后,我就仿佛到了吸血鬼的古堡一般阴森,楼里阴暗,进来才发现所有的窗户都蒙了油布,从外面看却好像玻璃很脏似的。 水泥地面,积满了灰尘和碎石,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屋子,有点烂尾楼的意思。 唐妍抓起我的手,凭借微弱的光亮找到楼梯,径直上了三楼。 一盏昏黄油灯,是三楼唯一的光线,油灯边是一张躺椅,背对我们而躺也就看不清容貌,但她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黑发,还泛着亮泽,光凭这秀发,我估计是个漂亮女孩,只是住在这种霉味极重的地方,反差的让人想要吐血。 唐妍拉我站定,柔声说道:“婆婆,我们来了。” 婆婆?难道是个老太太? 那搞不清年纪的女人缓缓起身,动作缓慢确实像是老妪,可她转过身后,虽然光线昏暗却也能看到能到她吹弹得破的脸蛋,好似剥了皮的鸡蛋一般白嫩,她的五官虽然不像唐妍那般精致,但也勉强算是个美女,绝不是老太婆的样子。 难道她辈分高? 女人转身后,望着我们微微一笑,我正要打招呼,却能感到唐妍紧紧抓着我的手,相贴的身子也轻轻颤抖,我纳闷的看她一眼,唐妍在颤栗,看这女人的眼神莫名畏惧。 我草,该不会是类似天山童姥的女人吧,返老还童? “你是唐妍?”女人说话了,嗓音如幽谷清泉般动听,如果没有这阴森的小楼,没有她身上裹着的满是油污的毯子,就她的长相和声音也算是个不错的女人。 可我却好奇,唐妍带我来找的人,竟然不认识她。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阴婆 唐妍轻轻称是,确定了身份之后,女人又看向我,眼神很柔和,我真不知道唐妍为什么怕她。 就这样静静的望了片刻,女人对我点点头,看着我却对唐妍说:“他要过阴?” 唐妍恭敬的说是,女人又问:“这是你男人?” 唐妍摇头,如实相告:“普通朋友。” 女人笑意更盛:“知道我的规矩吧?” 唐妍回道:“知道,您要补身子的东西已经带来了,只等结束后就给您上供,您还有需要的也尽管开口。” “好,不过我看他还一头雾水,是不是蒙在鼓里呀?” “确实没有详说。” “现在说。” 唐妍点点头,随后向那女人鞠个躬,便拉我后退到墙角,小声说道:“李哥,既然你一直怀疑我要害你,为了打消你的疑虑,我只能带你来见婆婆。” “见她看嘛?”我不认识那女人,而她却仍注视着我,眼神还蛮亲热的,难道是我姥姥的朋友?可我姥姥四年前就去世了。 “见到她,就能见到你的父母。” 吻她一言,恍若雷击,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唐妍,结结巴巴的说:“什么?什么叫见我父母?” “婆婆会过阴,就是请去世之人的鬼魂上自己的身,你父母临死前亲口将你托付给我,既然你不相信,我只能请他们来让你相信了。” 父母去世一年多,每当想起他们的音容样貌,不知多少个深夜,泪水打湿了枕头,他们含辛茹苦将我养大,好不容易熬到我大学毕业,还没等我效那乌鸦行反哺之事,还没享受到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仅仅是卸下养儿重担的伊始,仅仅是退休之后第一次旅游,却横遭不测,被埋在山石下不得脱困。 警察通知我这则噩耗时,我呆滞了许久才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欢欢喜喜的离去,在我以为他们游山玩水,肆意享乐的时候,忽然听到再也无法相见的消息,一道晴天霹雳,那一刻我看着找上门来的秦曼,只觉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昏厥在地。 见到遗体时,已是被美容过的,他们的表情很安详,可我却知道,他们应该惊慌过,害怕过,痛苦过,而这些苦难却无法对他们的儿子倾诉。 哪怕死后,我也无法从容貌中察觉他们的苦楚。 “唐妍,谢谢你。”不知不觉,泪水模糊了双眼,我呜咽着向唐妍表示感谢,随后擦去泪水,深吸几口气,揉着脸尽量做出幸福的模样,好迎接与父母的再度相逢。 唐妍的神色很复杂,几番欲言又止后,沉沉叹息一声,将我带到了那会请鬼上身的女人面前,唐妍还没说话,她却提前张口,语气有三分埋怨的感觉:“你这小丫头,我让你把规矩告诉他,你却啰啰嗦嗦讲那些没用的,哪个来我这里的人不是要见亲人或爱人?若全要哭上一场,烦也烦死了。” 埋怨的意味不重,却将唐妍的小脸吓白了,又要鞠躬道歉之际,女人却冷哼一声,不耐烦道:“小伙子,请我帮忙要准备三大件九小件,是什么便不告诉你了,省的吓没了好心情,有能力准备这些物件的人很多,能如愿的却寥寥无几,因为除去外物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要见鬼,自然是你来答应。” 我毫不犹豫的说:“您说,我全答应。” “好。”女人忽然尖叫起来,如同妖怪见了唐僧一般,扯下身上的毯子便伸手抓我,而我却大吃一惊,那一条脏兮兮毯子下的身体竟然一丝不挂。 女人发疯了,双眼闪动着浓浓的渴望之色,抓向我的手臂迅疾,可她全身都在颤动,像是几百年没见过女人的老流氓一般激动,而她这副即刻的模样顿时把我魂都吓没了,这不是我矫情,而是她眼里的欲望昭然若揭,若是我落到她手里,恐怕骨髓都被吸干。 “婆婆。”唐妍惊叫,母鸡护崽似的张开双臂拦在我身前,而那女人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无比,反手一抽就给了唐妍一个嘴巴子,随后牢牢揪住我的领子,对委顿在地的唐妍说道:“小贱货,他都答应了你还啰嗦个什么,若是你家男人我也不好以大欺小,可既然不是,你最好别坏婆婆的好事,否则等会婆婆欢快的时候,少不得找上十个八个男人让你好好舒坦一番。” 这女人的力气大的离谱,一巴掌便扇的唐妍的嘴角挂了一丝鲜血,而面对我时狡诈如狐的唐妍好像对这女人畏惧到极点,没了往日的威风,反而可怜巴巴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祈求:“他对我很重要,求婆婆放他一条生路,一会我就给婆婆抓几个男人来。” 女人不屑道:“出了这个门,你会再来才真是见鬼了,而且一般男人哪敢陪我亲热,也就这小子不知轻重,一听能见到父母便急急忙答应了,”说着话,她伸出食指挑起我的下巴,活像是纨绔子弟逛青楼的轻浮,不过我却想不通她刚才的意思。 虽然比不上唐妍和秦曼,但她也不算丑陋,再说的直接点,如果偶然间遇到这个女人她又主动撩拨,我肯定不会放过,怎么会像她说的那样,没有男人愿意陪她呢? “小伙子真结实。”她在我胸前捏了一把,笑颜变作冷面后,对唐妍说道:“滚到楼下等着,再敢哭哭啼啼,我将你扒光了扔到大街上,你师父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别说你这欺师灭祖的小丫头,还不滚?” 绝美脸庞流着两行清泪,惨白的面色将她嘴角鲜红的血衬托的更加红艳,此时的唐妍只能用凄婉绝望来形容,眼底里化不开的悲哀与心碎,让我阵阵发怔,不知如何自处。 难道唐妍爱上我了? 我没这么大的魅力吧? 肯定没有,我有几斤几两重还是心里清楚的,秦曼能喜欢我已经是走运了,没理由接连两个美女都瞎了眼。 唐妍缓缓起身,认命般的叹息一声,留给我一个心死的表情便向楼梯走去,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心力交瘁。 等她下楼后,女人放声尖笑,看我的眼神春意荡漾,一甩胳膊便将我扔到躺椅上,随后就扑上来撕扯我的衣服。 “等等,等等。”我竭力想推开她,但她的力气很大,眼看我就要真正被一个女人糟蹋之际,我急忙喊道:“一句话,就说一句话。” 女人终于停手,万分着急的说:“有话快说,婆婆已经等不及了。” 我草,要不是唐妍在楼下,说不定我比她还急,只是听她刚才的话有些猫腻,才不顾一切要多问几句,虽然那怪老头说我一旦失身就会没命,可我已经被哑巴美女那啥了,虽然唐妍说我还是小处男,可我总觉得应该是她错了。 我问眼前急不可耐的女人:“大姐,你真能让我见到父母么?” “废话,不然那小丫头为什么带你来这里?阴婆......婆婆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女人怪笑道:“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情。那可是生你养你的父母,为了见一面牺牲再大也是值得的,你小子最好配合一些。” “这倒无所谓,男欢女爱本来就是极乐,不过咱们得提前说好,细水才能长流,你可别一次把我吸干了,以后我经常来见父母,咱俩也能经常见面,杀鸡取卵可不是好事。” 女人有些迷茫:“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细水长流?” “就是你别吸我,我听说过那些采阴补阳的邪术,你应该有些年纪了吧?靠着邪术才保持三十岁的容貌吧?” 女人明了,嘿嘿淫笑着挑弄我的耳垂,娇嗔道:“明明是个小童男,从哪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是童男。” “小家伙的嘴还挺硬,别啰嗦了,先让婆婆亲一口。” 我竭力推着她的肩膀,固执道:“你先答应不会吸死我。” “你听谁说婆婆会吸死男人?” “那你为什么说没有男人敢和你亲热?” 女人笑得更邪气:“马上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过,我看着眼前飞快变化的女人,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酥酥的快要碎裂,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我身上爬,激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而这女人双臂用力,立刻格开我的手,狠狠的压了上来。 我凄厉的尖叫:“唐妍快来救我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唐妍怕极了这个女人,她肯定听到我的呼救却不敢上来,而那女人放肆狂笑,像是将小女孩逼到角落的色狼。 两只粘腻的手撕扯我的衣服,锋利如虎爪,很快便衣不蔽体,她的喘息渐渐沉重,眼神迷醉,举动粗暴。 我哭天喊地,连打带踢,惹她烦躁之后狠狠扇了我一巴掌,仿佛奔驰的卡车迎面而来,我耳际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刺啦一声,她把我的裤子扯烂,我的心在滴血,却没有力气挣扎,万念俱灰,若是还有力气,恐怕真就自杀了。 时间仿佛停止,我已经陷入心如死灰的地步,可直到意识渐渐恢复也没察觉她进一步的动作,只好忍着疼睁开被打肿的眼睛,却看到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神有惊愕,但更多的却是厌恶。 她好像呆住了,我趁机爬下躺椅,揪着仅存的破布烂衫遮挡自己诱人的春光,瑟瑟发抖道:“别碰我,你别碰我。” “碰你?”她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求爷爷告奶奶也别想我碰你,脏,真脏,你比我还脏一万倍。” 她用脚挑起那条脏毯子,不屑道:“赶紧披上,太恶心了,看见你就想吐,呸,真他奶奶的脏。”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杜哥归来 她居然嫌我脏? 我揪起残破的衣裳看着自己的身体,挺干净,早上洗的白白嫩嫩,还香喷喷。 再看那女人,以前我在网上看过很恶心的图片——莲蓬乳。 可这女人居然是他吗莲蓬人,脖子以下遍布脓疮,不停有恶臭的粘液滴下,而每颗脓疮的中间也不知是莲蓬乳那样藏着虫子还是血痂子,反正是硬邦邦的,刚才她占我便宜的时候,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怪不得没有男人敢与她亲热,就算最饥渴的男人,见了她也得吓死。 “滚,赶紧滚,你留在这里一秒钟都会污染空气。”女人抓起躺椅砸在我身边:“告诉楼下那个小浪蹄子,婆婆记住今天的事了,这次给她师父一个面子,若是她在敢来这里,婆婆非找上几百个男人活活弄死她。”看我一眼,女人尖叫起来:“还不滚?” 别说滚,只要能离开,跳楼也愿意。 我连滚带爬的跑下楼梯,又听到她在后面尖叫:“真脏,杀你都嫌脏手。” 她怎么一个劲说我脏,我确实挺干净的呀,不过我也不敢转身回去与她探讨这个问题,反而暗暗窃喜,真他吗走运,幸好我很脏。 下到一楼就看到缩在角落的唐妍,小脸苍白,梨花带雨,哭的要背过气去了,而她看到我衣不蔽体的跑下来,从呜咽转为嚎啕大哭,凄厉如丢了崽子的母狼。 难道她真的爱上我了? 不管是不是,反正她的哭声是真的,我赶忙跑到她身边,搀扶起来边逃边解释:“别哭了,那女人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嫌我脏,咱们快跑吧。” 唐妍一愣,转而惊喜道:“她没碰你?” “没碰彻底,回去再说,那死女人恶心死我了,全身长疮,想想都反胃。” 坐在车里,唐妍开车奔逃,我还心有余悸的盯着后车窗,生怕那女人追来,唐妍却告诉我:“别担心,她出不了那栋楼。” “妈呀,谢天谢地,我还怕她哪天兴趣来了跑去找我。”拍拍胸口让自己放轻松,忽然间有些恼怒:“好端端的把我领到这里干嘛,就算你想让我相信你,可万一我被她那啥了,自杀是一定的,你需要一具相信你的尸体么?” “我也没想到她会提那样的要求。”想到刚才的经历,一向无理搅三分的唐妍也有些内疚:“我只是知道这里有个会过阴的婆婆,也听说过她以前的荒唐事,没想到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有那种兴趣,活该得了一身花柳病。” “那是花柳?我草,严重到全身长疮的地步都没死?” “她是那一脉唯一的传人了,有人用的到她也就不允许她死,于是用一种很高深的手段把她身体里的花柳毒压住了,病情总在恶化,却不会要她的命。” 我假装不经意的询问:“谁做的,你师父?” “他?他的本事还不如我。”唐妍撇撇嘴,对她师父表示不屑:“是谁做的就不告诉你了,倒是可以讲讲老太婆的事,她从小学习家传的过阴术,但是鬼上人身总有弊端,重则即刻夭亡,她家的过阴术比较高深,不会致命,但是每次鬼上身都有一股阴气留在身体里。” 唐妍说男人有阳气,女人有阴气,越漂亮的女人阴气越重,但是也有例外,道家有种说法叫阴阳调和,而这阴与阳就像是磁铁的正负极,本质就是相吸。 孤阳不长,所以男人喜欢女人,阴气越重的女人吸引力越大,反应在容貌上也可以说是阴气越重越漂亮, 孤阴不生,所以女人也需要男人,阳气越重就越有男人味,越是阳刚。 男女都受阳气阴气的影响,只是阳气刚强,所以男人看上去更好色,阴气幽晦,所以女人色的不明显罢了。 老太婆每次过阴都会留下一些阴气,但这阴气不是她自身的所以在容貌上没有改变,也就是稍有姿色,但阴伏体内,欲望格外炽热。 食色性也,女人有欲望也属正常,但唐妍说阴婆不是现代人,她所处的那个年代,女人不能有欲望。 可这玩意也不是说没有就能没有,既然有就需要发泄,那时候没有约炮,没有一夜情,老太婆的老公不是九次郎,她只好偷汉子。 欲壑难填,到了最后老太婆的需要的已经不是解渴甘霖,她食髓知味,到处偷男人。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老太婆的下场就是得了脏病,可笑的是她还不知道哪个男人传染给她。 再后来就回到了唐妍最开始说的,阴婆疾病缠身,可有人留她有用就出手搭救,照唐妍分析,这些年那救命之人让老太婆请了不少鬼,这老娘们肯定憋坏了,正巧唐妍惹不起她又带着我来,到嘴的鸭子,焉能不吃? 现在想起那满身脓疮的女人依然心有余悸,而唐妍的脸色也很不正常,等开车进城后,她终于憋不住心里话,将车停在僻静的路边,转过身来,扭捏道:“李哥,你为什么和女朋友分手?” “嫌我穷呗。”父母出事后,旅游公司赔了一笔钱,当时的女朋友一直怂恿我做生意,可那是父母的命换来的,怎么能轻易动用,久而久之,她就嫌我不思上进。 可唐妍却满脸不信:“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 “李哥你说实话,是不是得了某些很不好的疾病?” “你他吗想哪去了!”一看唐妍怪异的表情,我顿时明白了,老太婆嫌我脏,唐妍就认为我得了艾滋,不过我也想不通,挺干净的小伙子,怎么会脏呢?我将唐妍的脸推开,说起另一件事:“你能不能再找一个会鬼上身的人,还有,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父母?” “找不到了,也许某些偏远小村还有这种人,但我不认识。”唐妍边开车边说:“你父母出事的时候我正好在江西工作,救援队把他们从泥石流中挖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具体的说,那时候只有你母亲的意识还清醒,她拉着我的手,说自己放不下儿子,希望我能替她照顾。” 母亲的话让我万分心痛,转眼就有哭鼻子的冲动,只好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无法挽回的悲哀:“那你为什么过了一年才来找我?你在江西做什么?” “做医生呗,还亲自抢救过你母亲呢,所以她才觉得是个好女孩。”唐妍笑的很甜美:“至于说为什么耽搁一年,总不能你母亲一张口我就跑来找你吧,总要观察上一年半载,而且那时候你有女朋友,我来干嘛?” “这么说你不远万里来找我的目的就是谈恋爱?” “对呀,咱俩已经确定关系了。” 我撇撇嘴,不置可否,却又问了一些当时的情况,处理这事的江西警察以及我见到父母时的医院,唐妍也都对答如流,我觉得她应该没说谎,只是有些问题她始终不松口,比如她明明是医生为什么又承认自己的收入不合法,还有为什么父母死后有人要干掉我等等。 无论如何,在小楼里的哭声不会有假,她当时确实很伤心,说是撕心裂肺也不为过,细想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唐妍绝非善类,但她对我也不会有坏心思。 虽然发生在阴婆小楼的事并不是唐妍想象中的那样,可结局却殊途同归,我终于相信她了,却依然没说曾与杜哥去过湖南的事,很有默契的,她也未提起当夜让我跟踪的怪人,可我不说是觉得尴尬,不想提起她害死老钱这件事,至于她不说的原因,不得而知。 唐妍将我送到秦曼家楼下,留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出:“误会已经澄清了,你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认为我要害你,反正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些,明天你搬回家就啥事没有,要是再与那个小贱人勾三搭四,你阉了自己来见我吧。” 确实该回去了,总住秦曼家也不是回事,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这段时间,我也能察觉到秦曼对我越来越在意,虽然心里明白她最喜欢的还是杜哥,只是借我来割舍他,可感情就是感情,成份再复杂,离别时总会感到痛苦。 所以我搬回家时,秦曼为了不让自己痛苦,就提着行李箱,像个拖油瓶似的跟来了,虽然我心里十分欢喜,却因唐妍的存在深感头痛。 一个很荒唐的事实,唐妍名义上是我女朋友,同时我很确定,如果我去问,她一定会承认,如果我要分手,她绝对不答应,而这女人也不简单,惹急了就杀人。 另一方面我也不忍心甩开秦曼,既舍不得,又怕她发疯,哪怕没有拖着我一起死,我也不忍心她伤害自己。 所以唐妍让我第二天搬回去,我却趁夜就带着秦曼回家了,打定主意要瞒着唐妍金屋藏娇。 可世界永远不会按我的思路运转,横在我与秦曼中间的不只有唐妍,还有杜哥。 第二天一早,在湖南查了十几天案子的杜哥就给秦曼打电话,通知了归程,同时很兴奋地说,这次有了大发现,唐妍插翅难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横生枝节 都说男人比女人懒,可我每天起床都比秦曼早。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我正洗衣服,就听到秦曼的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的说了几句,便揉着眼睛走出来,微微褶皱的睡衣下露出大片春光,看得我直吞口水。 秦曼慵懒的倚在门框上,含糊不清的说:“杜哥下午回来,咱们去飞机场接他。”秦曼转身回卧室,刚走两步却返了回来,盯着我沾满泡沫的双手直哼哼:“你在洗什么?” “衣服。” 秦曼冲上前,抢过我手中湿哒哒的小内裤,随即厌恶的扔进盆里:“昨天清早就洗内裤,今天又洗?” 我的脸皮发烫,却故作镇定:“我爱干净,我爱劳动,你管得着么!” 挤开秦曼,我赶紧溜回卧室,可她却不依不饶的冲进来,挥舞着小拳头娇喝道:“胡说,以前也没见你天天洗,说,这两天背着我做了什么龌龊事?” 越说越丢人,我钻进被子里回道:“你每晚都锁门,我能干嘛?” “那你就是想着我做了龌龊事。” “对,我他吗每晚都意淫你,行不?” “臭不要脸!”秦曼发飙,扑倒床上隔着被子与我厮打起来。 夏凉薄被,她穿了一条极短的吊带睡裙,我又只穿一条睡裤,你推我搡,翻来覆去之间,竟然从隔着被子殴打,变成了我将她压在身下,不知不觉的,我们都停下了动作,望着眼前娇羞的容颜,秦曼脸色绯红,轻轻闭上了眼,不敢与我对视,可双臂却更加用力,搂在我的腰间。 我压着她,不敢说话,静悄悄的卧室里荡漾起旖旎暖意。 许久之后,秦曼才小声说道:“这是你家,你没有备用钥匙么?” 我没明白:“我不是已经给了你一把?怎么了?” “我说卧室的钥匙,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说完话,秦曼如受惊小鹿一般慌张,急急忙推开我,光着脚逃回了另一间卧室,而我琢磨过来之后,除了苦笑也只剩苦笑。 先不说我昨天差点被满身脓疮的老太太强暴,就凭她那警察的身份,我敢溜进去欺负她? 唐妍说秦姐还是个女孩,我也听说过一些事,有些花丛老手很轻易就能分辨出一个女人有没有性经验,要是杜哥从湖南回来,发现我把他的梦中情人给睡了,估计得活活撕了我。 有些事还是稳妥一点为好,目前来说,我宁可冲进唐妍家也不敢溜进秦曼的卧室。 而且我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昨晚我又梦到那哑巴美女了,梦境很真实,现在还清晰记得每一个场景,她从黑暗中走来,笑容甜美的望着我,张嘴欲言,却依旧只能发出啊啊啊的空洞声音,于是她很落寞,让我心痛万分。 这份心痛很真切,哪怕现在想到她眼里的委屈依然会感到阵阵失落,于是我搂住她想要安慰一番,结果就被推倒了。 今早起床就发现内裤湿乎乎的,我一边洗一边琢磨这事,如果说是梦,偏偏太真实,但要说不是梦那显然扯淡,绝不会是哑巴美女跟我回家,半夜溜进来亲热一番再偷偷离去,所以我思考的重点就在于她究竟是不是人,我是不是被女鬼压了。 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首先她出现的诡异,又毫无声息的离去,然后唐妍说我是小处男,我估计与女鬼亲热不会反应在身体上,所以她看不出来,最后就是阴婆说我脏。 只要是个人类就不可能比她更脏,但她既然说了,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我身上的脏东西不属于人类的范畴。 可这也说不过去,被鬼纠缠的人都会应堂发黑,即便唐妍看不出我被鬼睡了,难道还看不出我被鬼跟着? 还有一点,就是我感觉哑巴美女很亲切,如许久不见的青梅竹马,又如恩爱相守的白头夫妻,所以我估计夜夜梦到她的原因就是思念成魔了,这个解释很合理,男人女人都无法忘怀自己的第一次。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我见秦曼又睡着便溜去找唐妍,她早已起床,见到我后也没有多说,转身坐回沙发,边看电视边摆弄手里的竹条。 “厨房有早饭,吃完帮我干活。” 她如此淡定的态度让我有些发懵,下意识进了厨房,端出两盘小菜和馒头,心里莫名温馨,大快朵颐起来:“你忙乎什么呢?” “扎几个纸人,下午烧掉。” “给谁烧?” 唐妍风轻云淡:“你。” 顿时我就食如嚼蜡,不满道:“你有病吧,好端端给我烧纸干嘛?” “我的事不用你多嘴,你听话,咱俩还是男女朋友,不听话,我立刻杀了你家那个小贱人,别以为半夜回来我就不知道。”唐妍歪头看我一眼,寒声道:“李尘,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己。” 原来她因为秦曼的事发火,我不想纠缠这个问题,烧纸就烧纸吧,总好过打我一顿:“唐妍,如果我被鬼跟了,你能不能看出来?” 唐妍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竹篾,靠在餐桌上:“什么意思?” “就是随口问问,总在电影里看到应堂发黑这句话,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想跟你学两手。”我没有如实相告,虽然那怪老头再未出现,可他的话却如鲠在喉,我也不敢让唐妍知道我已经和哑巴美女睡了,若是她真的看走眼,我岂不是不打自招? 唐妍相信了我的谎言,如数家珍道:“应堂发黑属于面相,那是道士才能看出来的,六大门里只有风水......”话锋一转,唐妍忽然改口:“我不懂面相,但你绝对没有被鬼跟,放心吧。” 我咬着馒头问道:“什么是六大门?” “管那么多干嘛?滚!”唐妍突然发怒,抓起桌上的抹布就要抽我,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狠戾,仿佛这六大门是她心里不能触碰得禁区。 我赶忙道歉,说不再询问了,可唐妍却不像往日怒的快平息的也快,连打带踢将我赶出了门外,随后又发来一条短信:你敢把今天的话泄露半个字出去,我不杀你,自有人把你碎尸万段。 不说就不说,发这么大火干嘛,不过她越生气,我反而越好奇这六大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像是小说里那些隐匿不出的门派?不应该,江湖门派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杀人灭口呀,保不齐是唐妍加入的犯罪组织! 秦曼今天不上班,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直到我去敲门,告诉她不准备用备用钥匙溜进去之后,这才气势汹汹的冲出来与我拼命。 杜哥的飞机下午四点到站,中午我偷偷联系唐妍,求爷爷告奶奶的说了不少好话,终于请了半天假,两点多便拉上秦曼去接机,一路上沉闷无语,估计杜哥也想不到,他的回归不但没有人欣喜,反而都觉得尴尬。 飞机场里川流不息,杜哥带着墨镜,昂首挺胸的向我们走来,嘴角挂着迷人的微笑,不得不说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五官端正,气质阳刚,浓浓的书卷气看上去很有文化,而那修长却结实的身子也极有爆发力,一同下机的人中属他鹤立鸡群,引得许多空姐侧目。 秦曼看他的眼神略带迷醉,更多的却是愁苦,我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阻碍横在他们中间。 走到面前,杜哥深吸口气,满是柔情的说:“小曼,你还好么?” “挺好,你查到什么线索了?”秦曼毫不客气,开口便是正事,第一次见杜哥时,他俩还有说有笑,此时形同路人,我真不知道该佩服自己的魅力,还是该无语杜哥的情商。 杜哥尴尬的笑笑,摘下墨镜与我握手,力气很大,纯粹是泄愤,他咬牙切齿的说:“李尘,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小曼,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也笑的很尴尬,正准备说两句客气话,秦曼却干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她很自然的搂住我的胳膊,满脸甜蜜的说:“杜哥,我和李尘准备结婚了,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啊。” 杜哥的笑容僵固,脸色渐渐苍白,我下意识扭头看秦曼,脱口而出:“我啥时候要和你......” 秦曼狠狠踩我一脚,笑靥如花:“李尘在湖南向我求婚,就是你和韩城去查案之后。” 杜哥的喉结颤动,接连吞下口水,却润不湿沙哑的喉,他揉揉眼,急忙带上墨镜,强牵着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恭喜你们,小曼,你考虑清楚了?” “对,李尘是个好男人,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杜哥深呼吸,长舒口气,这个有助于定神的动作,却压不住胸膛的颤抖,杜哥很小声的说:“祝福你们......先回家吧,李尘,我查到唐妍的背景了,帮你处理了她,算是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说完话,杜哥一马当先的绕过我们向外走去,秦曼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她深爱着前面的男人。 我冲她低吼道:“你疯啦?我啥时候要娶你了?” 秦曼扭头,眼眶微红:“在湖南,你可以反悔,我不是死缠烂打的女人,你们都可以反悔。” 语气哀怨,好像我是个负心人。 “我草,这怎么怪我头上了,我是让你考虑清楚,你看杜哥,他都哭了。”我指着前面缓步走路的背影,低着头,微微颤动,时不时擦擦眼,我苦口婆心道:“我不是不喜欢你,可你喜欢他又嫁给我,不合适吧?我就算是个傻逼也能看出来你在气他,他也是个傻逼,看不出来我根本不知情么?不行,我得解释一下。” 挣开秦曼的手,我一溜烟跑到杜哥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湖南追凶1 开口便单刀直入:“杜哥,秦姐故意气你呢,你别告我看不出来啊。” 杜哥确实在哭,脸上犹挂泪珠,明明是个伤心人,却哑着嗓子说出狠戾的话:“李尘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会帮你处理唐妍,你好好对小曼。” “我草,我真尼玛快被你们气死了,我已经把唐妍摆平了,现在是单纯在说你俩的问题,为了避免你怀疑我的诚意,我可以毫不隐瞒的告诉你,最近我没少占秦姐的便宜,我也......我草你别动手啊。”险而又险避开杜哥的拳头,为了不让他继续动手,我紧紧搂住他,活像两个好基友。 杜哥大力挣脱,我赶忙说道:“我不是怕你也不是讨好你,你别认为我有成人之美的美德,单纯为自己考虑,我也不能娶一个喜欢别人的女人,说不准你俩给我戴个绿帽子呢,而且我确实挺喜欢秦姐的,也希望她幸福,其实她很喜欢你,有啥事不能敞开心扉谈一谈,这么斗气有意思么?” “哎,我俩的事你不懂。”杜哥扭头看了秦曼一眼,后者正装出幸福的笑容,杜哥拉着我大步走路:“虽然咱俩认识不久,但我早就知道有个叫李尘的家伙和小曼眉来眼去,所以才申请调到派出所,她今天说出这种话并不是与我斗气,而是告诉我她想通了,我俩不能结婚,她耗不起又喜欢你,只能慧剑斩情丝,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出轨,小曼不是那种人,以后好好对她,别让我知道你欺负她。” 甩开我的手要走,我赶紧跟在身后:“你俩为啥不能结婚?” 杜哥冷冷说道:“有原因。” 我草,真够酷的。 “我也不能娶她,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当下我就把唐妍是我女朋友的事说了,还有回家当夜发生的,杜哥对唐妍威胁秦曼的事很生气,我说出自己的担忧:“虽然她上次是骗我,可谁也不敢保证她不会真的下毒,而且我的小命还在她手上悬着呢,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壶茶里究竟加了什么毒药,虽然我感觉她不喜欢我,可谁知道那疯女人会不会因为我结婚就害了秦姐。” “交给我吧,唐妍这次逃不了了。”杜哥的口气很平静:“我会给你联系工作,以后你的工资要交给小曼,不准在外面瞎搞,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说完这句,杜哥再不理我,我则喃喃自语:“太他吗伟大了,不但把梦中情人送给我,还给我找工作,我要把这事传出去,以后要抢你女朋友的人得排到海南岛。” 秦曼若无其事的走到我身边,很自然的挽着胳膊跟在杜哥身后,我则云里雾里,被她牵着鼻子走。 没有回家,杜哥开着车找了一间咖啡馆,路上的时候我和秦曼坐在后排,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唐妍的话,她说杜哥是个大傻子,我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还眼巴巴的把车留下,而现在他又主动给我俩当司机,我真不知道说啥了。 咖啡馆里一阵无语,三人低头搅动着微稠的液体,还是秦曼先打破沉默:“杜哥,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杜哥抬头,扶扶眼镜,此时的他已经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睿智且淡然,但他不看秦曼,而是对我说道:“李尘,还记得公交司机吧?他死了。” “又死一个?”我极为吃惊,顿时想到了他的工作:“是不是那天和你聊天时没有靠站停车,那些回不了家的鬼把他弄死了?” 杜哥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鬼作祟,但杀他的是人,也难说,也许他被推进焚尸炉时已经死了!那天夜里我去查你的通话清单,韩城带人直接将那辆公交车拦了下来,抓人的事我没参与,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这尼玛我能猜个蛋,只好问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说起,杜哥的脸色依然很震惊:“韩城带着两个警察拦住公交,将司机押进警车准备带回去问话,回去的路上遇到车祸封路,他们只好绕道......” 刑警队不在市中心,交通不算便利,他们绕道之后就消失在监控录像之下,整整一夜都失去联系。 “我不是当地警方,只好通知韩城的父亲,他父亲又托朋友调查,费了一番周折才找到他们的车,停在一间私人的殡仪馆门外,我跟着警察去救人,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该不会是韩城死了吧?”我做出猜测,秦曼也吓到了,紧紧拉住我的手,等着杜哥说话。 “没死,穿着整整齐齐,打扮的漂漂亮亮,韩城和两个同事分别躺在停尸床上睡大觉,而我们赶去的前五分钟,那司机刚刚被推进焚尸炉,如果我们晚去半小时,这三个家伙就被推进去了。” 杜哥和警察赶到殡仪馆时,早就有守在门外的工作人员满脸沉痛的迎接,张口便说带他们去瞻仰遗容,不明情况的杜哥差点吓死,随着工作人员见到白单下的三个男人后,都是整洁的黑西服,脸上擦着粉,打扮的人模狗样,但胸膛一起一伏,呼吸犹在。 是殡仪馆的入殓师给他们做了美容,警察将三人叫醒后,在场女入殓师见到本该死去的人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当场就吓瘫了。 根据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前一天夜里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开车来到,说车里有四具尸体需要火化,亮出工作证后,逼着殡仪馆连夜给尸体美容,这四具尸体就是公交司机,韩城,以及他的两个同事。 韩城三人也穿着警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以为是遇难的警察,三女一男连夜开工给他们换了衣服,也就是说这四个人可以作证,当时的韩城四人百分百是尸体,脸色铁青,毫无生气,他们是见多了尸体的人,绝没有看错的可能。 火化一具尸体要许多手续,那两个警察也全都准备俱全,殡仪馆只好听吩咐,第二天十点火化司机,那两个警察还交待,如果没有其他警察来送行,就把韩城三人也推进去。 而韩城三人醒来后,对昨夜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他们说回警队的路上忽然就昏迷了。 殡仪馆的事还没有结束,勘察现场的时候,有人发现冰柜里一具女尸的衣衫不整,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警察经过侦查没有与公交司机的案子并案,另有人查。 但是! 回刑警队做了笔录之后,领导让韩城回家休息之后,杜哥开车送他,韩城却在半路离去,走时满脸怪异,有点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杜哥发现了好友的异常,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跟在韩城身后,那胖子直接去了医院。 韩城在医院没有走常规程序,找了个医生朋友径直去了泌尿科,之后就是检查化验,杜哥看不到化验单,便等韩城离开时,在医院门口堵住了他。 一见杜哥,韩城顿时红了眼,哭哭啼啼的求杜哥不要说出去。 最后韩城说了实话,在殡仪馆时他就感觉下面刺痒,便去厕所自查了,发现长了红斑,联想到那具女尸的异状...... “我草。”“天呐。”我和秦曼同时尖叫,眼中尽是骇然。 “化验结果就是普通的感染,医生让韩城勤换内裤,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感染也不可能一晚上就显出红斑,不过这事也怪不得韩城,他当时神志不清,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确切的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但这种事吧......说不是他,谁信呢?如果是他,虽然无自主意识不用判刑,可是......嘿嘿。”杜哥很不厚道的笑了。 我一想到韩城当时的窘态,也险些笑出来,倒是秦曼还有些同情心,但更多的还是恶心。 而杜哥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笑的无比猥琐:“如果真是韩城做的,他也不吃亏,那女尸挺漂亮。” 照片扔在桌上,我和秦曼不约而同的望去,她感叹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人红颜薄命......你赶紧收起来,谁让你把受害人的照片给外人看。” 与秦曼的反应的不同,我已经呆若木鸡。 照片中的女人毫无生机,双目紧闭,表情十分安详,但她五官与轮廓与我脑中的一个女人重合,就是唐家庄的哑巴美女。 无意识的张着嘴,我正要拿起照片看个仔细,却听到了秦曼最后一句话——谁让你把受害人的照片给外人看。 脑中嗡的一炸,心间一点灵机,我猛地抬起头看杜哥,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神锐利,我好似严冬时节赤身站在室外,又有盆冰水从头浇下。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将那具女尸与我的艳遇联系起来,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心里清楚,他已经看到了我刚才的失常。 “杜哥,这女人是谁。”说出话,我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好像沙漠中行走半年的旅人。 “不知道,人口排查比较慢,但这女人不是当地人,李尘去过韩城的单位......” 我纠正道:“不是去过,是蹲过!” “哈哈,真记仇。”杜哥挥挥手,继续讲述:“刑警队,殡仪馆,唐家庄,这三个地方相距不远,而这附近的人都没见过这个漂亮女人,就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杜哥的话显然在对我解释。 在唐家庄的时候我就说自己被美女睡了,当时他们的怀疑目标就是我,自然会调查那个美女,结果查无所获,随后的无名女尸又好似天上掉下,杜哥便怀疑与我有联系,这才有了违反规定,露出照片的试探。 清者自清,光凭我的反应,杜哥只能得出我与女尸有关系的结论,就算他还有某些怀疑也顾不得了,我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的就是自己是不是与韩城一样倒霉,难道那夜我被一具尸体推到了? 秦曼在旁,我不好明说,旁敲侧击道:“杜哥,难道殡仪馆连不明身份的女尸也敢接收?什么时候死的,看起来蛮新鲜。” 秦曼踢我一脚,狠狠剜了一眼,杜哥饶有深意道:“你们离开的当日,这女人晕倒在医院门口,抢救无效就送到殡仪馆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追凶2 我暗自松口气,可还有一股悲哀萦绕,以及乱七八糟的疑惑,只好等秦曼不在时再与杜哥沟通。 “司机是个可怜人,从韩城的遭遇来看,他们遭人算计,看起来像是尸体,也就说那司机可能是活生生被推进了焚尸炉,但这也更坚定了我们的猜测,他与怪老头有关系,所以被灭了口,一饮一啄,法网不露,是吧李尘?”杜哥依然敲打我。 还是那句清者自清,我坦言道:“没错,所以我从不犯法,之后你又查出什么了?” 杜哥娓娓道来。 公交司机的死看上去断了线索,却将韩城与杜哥的视线引到了他的身上,经过走访排查,他们将视线锁定在一个名为刘大海的男人身上。 公交司机与刘大海是朋友,早些年一起跑客运,之所以他成为鬼公交的司机,还是刘大海帮忙张罗。 要知道自从故事里的年轻司机出事之后,其余人对夜车敬而远之,高工资固然好,却也要有命花,虽然年轻司机的死是他自找的,却也让行里人相信了夜车载鬼的说法,想想就感觉瘆人,更别说给鬼当司机了。 但总要有人来做,司机可以跑,客运办的人没地跑呀,就在客运办磨破嘴皮子也招不来一个司机时,刘大海领着朋友来了,简单的面试之后,轻松上岗。 这其中很有说道,力抗重担的人必然有所倚仗,而杜哥认为,鬼公交司机所倚仗的就是刘大海。 比如刘大海对他说:你不要怕,就算真有鬼,我也能保你一家平安。 这样的猜测与韩城的思路吻合,那晚送我们去飞机场时,怪老头的忽然来电提到了唐妍背后有某些势力,韩城立刻想到鬼公交的司机。 明知道唐妍来历不凡,依然与她作对,说明怪老头也有些势力,那很有可能鬼公交的司机就是这个势力的一份子。 原本杜哥就怀疑他,后来搞不清怪老头是人是鬼,再加上司机工作已久,怪老头不可能在许多年前就埋下这样的陷阱,这才没有调查司机,可既然怪老头有势力,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意思就是怪老头不可能在许多年前织一张网来捉我这个小蚂蚁,但他可以在许多年前就织网捉苍蝇,碰到机会了,顺便捉了我。 司机只是网上的一只苍蝇,刘大海则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在暗中排查刘大海的社会关系时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与殡仪馆的老板相熟,所以韩城出现在殡仪馆的事与他脱不开干系。 杜哥在湖南十多天,查到的线索就是这些,他揉揉太阳穴,无奈道:“我们准备控制刘大海的时候,韩城他爹的心脏病犯了,等我们匆匆忙赶回去,老爷子正和朋友喝酒,二话不说便领我们进书房,张口便道:小城,你能活着从殡仪馆出来是有人给我一个面子,别查了,你们惹不起那些人。” 我和秦曼异口同声道:“哪些人?” “六大门,呵呵,一群神奇的生意人。”嘴上说的稀松平常,杜哥的拳头却紧紧握着,指节泛起白色。 又是六大门,早上唐妍也无意中说出了这个称呼,我稍稍询问,便被她连打带骂的赶了出来,此时急忙请教:“六大门是什么?” “一群目无法纪的人渣。”低声怒吼一句,杜哥挥手道:“别问了,六大门的事情不是咱们能接触的,韩城他爹说如果我们继续查,他就抹脖子自杀,韩城自然一顿哭求,可他老爹的铁了心干扰公务,但这并不神奇,神奇的是韩城表面答应,当着他老爹的面给领导打电话,说是线索断了,申请解散专案组,他们领导竟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立刻指派新的案子,让韩成无暇脱身,还把我撵了回来。” 我明白杜哥的意思,暗自推测这六大门的来历时,秦曼问道:“韩城他老爹也是生意人,六大门的成员?” “不知道,六大门也不是从他老爹嘴里说出来的,我们觉得事有蹊跷,就打给老师让他拿个主意,可钱老也没听过六大门,但姜还是老的辣呀。”杜哥叹息道:“老师说如果六大门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我和韩城这两条小鱼肯定无法撼动,而小鱼能抓住的只有小虾米,刘大海只是六大门的小虾米,于是我俩就把刘大海绑了。”钱老就是杜哥和韩城上大学时的导师。 月黑风高夜,杜哥和韩城跟在醉醺醺的刘大海身后,一棍子敲晕便装进后备箱拉进深山。 杜哥今年二十九,韩城比他还小半年却是分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当然了,从他对付我的招数来看,这死胖子也有些能力,但别忘记,他可是随随便便就把奔驰车借给杜哥,家境可见一斑,对他来说,打一只小虾米也不算大事。 那位钱老只叫他们出气,顺便逼问六大门的情况,杜哥也正是这样做的,他和韩城把刘大海拉进山里就挖了个坑,将刘大海扔进去后,逼他说出六大门的来历,而刘大海也有些本事,眼珠一转,苦笑道:“韩队吧?这玩笑开的有点大。” 被点破身份,韩城吃了一惊,可他也是老江湖,恶狠狠道:“好眼力,本来只想询问一些情况,既然被你识破身份,老杜,灭口吧。” 随后就是填土,刘大海半截身子都入土才停手,杜哥很坦白的说,他也搞不清韩城当时的想法,说不定真准备灭口,刘大海的能力超出了他们的估测,如果不想给家里惹麻烦,只能干掉他,幸而刘大海说服了韩城。 他交待了六大门的背景,同时坦言,落在六大门手里的死人照样能说话,但六大门是生意人,和气生财,韩城给条活路,刘大海认他为救命恩人。 韩城和杜哥同意了。 秦曼讶异:“你们相信他的话?” “信,六大门的背景保证刘大海不会反悔,我们也确实不敢与六大门结下死仇。”杜哥伸手,阻拦秦曼发问:“不能说,我可以知道,作为不追查的条件,你们若是知道就只能是催命符了,李尘,唐妍就是六大门的人,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安心与小曼结婚,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扔下咖啡钱和车钥匙,杜哥扬长而去,只是临走前深深凝望的那一眼,像是被剥了皮毛,奄奄一息的野兽般绝望。 与杜哥的一番交谈,让我满头大汗,六扇门倒是听过,可这六大门又从何而来,其中一个小虾米都逼得韩城不敢动手,难道是某些大领导的嫡系? 玉皇大帝的嫡系也与我无关,虽然我万分好奇,却明白那个世界不是自己能涉入的,但眼前就有很现实的麻烦。 唐妍说有人要杀我,怪老头也说我不和唐妍睡觉就会死,偏偏唐妍又来自六大门,由不得我不往那方面想,难道某些大领导要弄死我? 我觉得很有可能,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那种人要我死,我早就连渣都没了,不会活到今天。 不过也难说,大胆设想一下,假如唐妍是这六大门什么圣女之类的,她在我身边自然能保平安,如果我把圣女睡了,岂不就是六大门的女婿?成了一家人也就不会害命了。 但也不可能呀,如果六大门真像杜哥说的那么牛逼,唐妍又是其中的重要人物,她为什么在我身边厮混?还有,如果我没猜错,压制阴婆病情的人便是六大门,如果唐妍在六大门位高权重,没理由畏惧阴婆。 想不出个所以然,我正要打给杜哥询问一番,秦曼却从我满脸慌张中瞧出了端倪:“胆小鬼,是不是担心六大门要对付你?放心吧,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从没听过他们,说明这个六大门很隐秘,一个随随便便伤害普通人的组织,根本不可能保持这样的隐蔽性。” 我正色道:“也许我是重要人物呢?你想想,唐妍,怪老头,哑巴......哑巴张,是个独眼龙男人,这些鬼鬼祟祟的人都与我发生联系,说明我对他们有大用。” 秦曼甩个白眼给我:“想得美,任何位高权重的人,对有用的东西都会牢牢掌握在手中,如果你真的有用,他们又真的那么厉害,已经把你藏起来了,绝不会放任自流,以免出现一些无法掌控的变数,你别担心了,有机会我问问我爸,韩城他爸知道的,我爸肯定知道。” 都忘记她家也挺有背景了,秦曼这样说让我稍稍安心,想来也是,我就一平头百姓,能有啥用呢。 “秦姐,”我指着窗外的人说:“杜哥坐出租走了,你不追么?” 顺我指的方向看一眼,秦曼淡然而笑:“已经过去了,我陪他耗了十年,女人有几个十年?如果他给我一句交待,哪怕再长的时间也可以等下去,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每个人都知道他喜欢我,偏偏他从未对我说过,换做你,你会继续等么?” “他害羞吧?你可以主动一些。” “喂,我现在是你未婚妻,你竟然说这种话?”秦曼狠狠掐我一把,却还是解释了:“有些麻烦横在我们中间,哪怕他向我倾诉苦恼,我也可以陪着他一起克服,但他不说,因为他从未想过克服这些麻烦,他从未想过与我有结果,那他为什么死乞白赖的跟着我,耍无赖?”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接着她的话道:“腻了,累了,感觉自己的付出换不来回报!好多女人都是这样,被一个男人伤害,堕胎,流产,终于醒悟了,决定找个老实男人结婚,还美其名曰长大了,想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话未说完,一杯咖啡迎面泼来,秦曼抓起皮包转身就走,我没看见她的脸色,但想来也是冷若冰霜或者怒容满面。 她怒了,我醉了,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她找我填补空虚,我说两句也是错?反正像我这种老实男人,从来都是吃亏的那个。 被秦曼一打岔,我也没心思再考虑哑巴美女的事,急匆匆跟在她身后道歉,但我坚信自己没有说错,只是顾忌男人的风度才假意承认错误罢了。 绞尽口舌将秦大美女哄开心,她却把我惹急了:“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如果只是缺男人,完全可以找那些比你优秀一万倍的...... “对,我配不上你,你找别人去吧。” 于是乎,秦曼又追在我身后道歉,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回了家,还没好好休息一番,杜哥便打来电话:“李尘,我在你家楼下,咱们商量一下对付唐妍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为自己烧纸 对付唐妍,一个老调重弹的话题。 一月之前,唐妍租了我的房子,于是我开始惴惴不安,生怕对门那蛇蝎美女把我弄死,但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尤其是她在阴婆那里留的眼泪,彻底消除了我对她的戒心。 再结合杜哥从湖南带来的消息,我更感觉唐妍不会害我。 而这时候,杜哥要对她动手了。 但这时候,我不想让唐妍出事,她只是脾气怪了一些,骨子里还是单纯的好女孩。 楼道里,杜哥站在阴影中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脸色平静,静静的听我讲完这段时间的经历,他没有说话,我只好试探着恳求:“杜哥,警察的责任是教人向善而不是一棍子打死,就像那个故事里的勇士,唐妍变成了恶龙,我觉得咱们应该把她变回来,而不是杀死她。” 杜哥淡淡的说:“有些事我没当小曼的面说,现在可以告诉你,唐妍十四岁时不顾父母的反对,跟着一个老头离家出走,据说是学手艺,但肯定不是医术,她不可能在医院见过你母亲。” “我知道,也许她不是医生,也许是以另一种身份与我母亲接触,就凭她那天敢带我去请鬼上身,我相信她。” “这点我可以作证,一年以前唐妍确实出现在江西。”杜哥拍拍我肩膀,嘴巴凑在我的耳边,低沉说道:“她在殡仪馆工作,给死人化妆的,你说,她会不会见过你母亲的灵魂?” 母亲的灵魂,这句话让我眼眶湿润,却还是坚持着回答:“也许吧。” “能见到死人的灵魂,唐妍不简单,一般人还真拿她没办法,所以我更不能放过她。” “杜哥。”我拉下脸,郑重告诫:“你最好别欺负她,不止你有朋友,别把我逼急了!” “哦?你的朋友......”杜哥直起腰,俯视我:“赵鹏鹏还是司小宝?两个小人物的儿子,怎么对付我?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连他们老子也收拾了?” 这个王八蛋绝对调查过我,他说的俩人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正要发飙,杜哥却按住我的肩膀,笑容爽朗:“放心吧李尘,唐妍与你母亲有些关系,你能如此维护她,将来就能更用心的照顾小曼,不如我和你做个交易吧,你把小曼还给我,我不抓唐妍,还逼她嫁给你,怎么样?” “你能摆平六大门?” “唐妍在六大门不重要。” 我松口气,这就说明要害我的人不是六大门,我又问道:“那你娶秦姐么?” “不娶,照旧赖在她身边。” “那我娶。”我抖开他的手,说出了生平第一句狠话:“两个都是我的,既要娶秦曼,也不让你欺负唐妍,你再牛逼也是个人类,别被我找到机会,不然一刀捅死你。” 杜哥错愕,随后大笑,笑的前仰后合,他的手再次搭上我的肩膀,用力拍打:“好好好,我没看错你,是个爷们,放心吧,我做了一次错事,就再也不会犯错了,我不会滥用职权的,小曼就托付给你了,但是唐妍必须解决,你放心,我不抓她,只是逼她走而已,这是我的底线,我不允许一个疯女人留在小曼未婚夫的身边,这对小曼是隐患,对吧!” 我无力反驳,唐妍就是疯子,从她的性格来看,哪怕她不喜欢我,只要还顶着个女朋友的名头,就总有一天会对秦曼不利,让她离开也是个办法,我也不是好东西,对门住着美女,难保有一天就犯错误了。 我问道:“你准备怎么做,唐妍能悄无声息往我家送纸人,估计你打不过她吧?” “就算能打过,难道打一顿就走了?”杜哥微微一笑,狡黠万分:“她跟着那老头在殡仪馆做了一些事,我拿这个威胁她。” “如果唐妍暂时离开,藏在暗地给咱们送纸人呢?” “借用你的话,我也有朋友,她是邪道,我朋友是正道,这段时间我跟他请教了不少东西,其实那天咱俩在唐家庄的旅馆,我朋友就说了六大门的消息,正因为他说了一些话,我才能说服韩城先把你放了,其实引蛇出洞的计划不存在,是那怪老头自以为是,过几天你把唐妍约出来,我在明处威胁,她见识到我朋友的手段后自然知难而退。” 我猜测道:“怪老头是唐妍的师父嘛?” “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唐妍在六大门的敌人?解决唐妍之后我就走了,跟那位朋友说好,穷尽一生也要见识一下六大门的手段。”再次拍我肩膀,这个传递革命星火的动作让我有些无语,感觉就好像完成了秦曼的交接:“李尘,小曼去了湖南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李尘有事,我第一个杀了你。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没戏了。” 无语的点点头,我不想和杜哥再说秦曼,刚才只说与唐妍的经历,并没提及我夜夜春梦的事,毕竟有些尴尬,我霸占了杜哥的女朋友,梦里想着别的女人,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可他决定离开,再不说就没机会了:“杜哥,估计你也看出来了,那具女尸就是我在唐家庄遇到的女人。” “放心吧,没有怀疑你,只是唐家庄附近的女人没有与你所说相吻合的,偏偏那女尸又好像天上掉下来的,我感觉是同一个人,所以试探一下。” “前一天晚上和她睡了,第二天早上她就病逝在医院......” 我还没说完呢,杜哥冷眼扫视:“你想说自己把她折腾死了?” “你别打岔,回家之后我已经连续两天梦到她了,早上内裤还是湿的。” 杜哥很隐晦的扫了一眼我两腿中间,不易察觉的后撤几步:“梦遗?你的爱好真广泛!” 我也没心思计较他的揶揄:“我觉得不是,我对那女人的感觉很亲切,她肯定跟我有关系,偏偏她忽然病逝,还有,也许你认为我初尝滋味之后难以自持,但我觉得不是,我甚至怀疑是她死后变成鬼来缠着我,你觉得呢?” “现实版人鬼情未了?你的人生真精彩,我给你问问吧。”杜哥将我推出楼道,鬼鬼祟祟的拨出一个号码,直截了当将我的情况说了之后,又与那人探讨几句,最后挂了电话,对我说道:“如果她死后变成鬼来缠着你,除非你对她至关重要,而你也认为她很亲切,以前见过么?” 我肯定道:“绝对没有。” “会不会是失散的青梅竹马?或者你在幼儿园时期的初恋?” “能不能严肃点?” 杜哥怪笑两声,板起脸:“你俩既无前缘,她死后为什么与你纠缠?而你遇到的所有的怪人怪事都在唐妍出现之后,我没有把唐妍的事全告诉朋友,所以他猜不出根由,不过解决唐妍就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你先回去吧,过几天等我电话,赶紧滚,我现在想揍你一顿。” 一听这话我赶忙就跑了,天地良心,秦曼并不是我抢走的,没必要挨顿打。 杜哥在身后喊道:“对你唐妍好点,也算给你母亲一个交代,我恐怕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礼物放在我的车里,都是你的了。” 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杜哥应该有汽车的备用钥匙,可我并没有看到他的礼物,虽然很尴尬,可我还是打电话询问了一下,这才在座椅下面发现一张存折,三十万,是杜哥的私房钱。 这一次我是真笑了,若非杜哥不能娶秦曼,我真想竭尽全力撮合他俩。 事情几乎可以确定了,如果我愿意,立刻就有个老婆,但我认为还是应该再让秦曼考虑一段时间,我准备用这张存折再说服她一下,便在肚子里打着草稿向家走去,可没想到电梯一开,就看到唐妍冷着脸站在楼道,小手一背,一副领导等人的模样。 冷不丁的在电梯外看见个人,我吓了一跳,看清是她后怒火上头,板起脸,色厉内荏的问道:“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他妈的,你是不是监视我了?”先不说她的姿势,就那一身印了粉色狗熊的橘色睡衣就知道她不是碰巧要出门。 “我监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刚才干什么去了?” 商量对付你的阴谋! 正因为商量那件事,此时被她逼问,我有些紧张:“和朋友聊天。” “聊什么?”唐妍走进电梯,顺手将每层的按钮按亮,看来不问出个结果不罢休:“你最好从实招来,我看到那个人了,就是溜进我家的男人,他还让你对我好点,还有什么婚礼,礼物,乱七八糟的。” “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出门我就跟着了,赶紧说。” “那什么......我告诉过你呀,我跟他说对门住了美女,男人么,喜欢吹个牛逼,我说你现在是我女朋友,快结婚了,他近期要出差,就提前把礼物送来了。” 唐妍伸出手:“礼物呢?” 我掏出刚买的烟放在她手心:“这个。” 唐妍反手就扔了,在我身上翻来翻去,捏出口袋里的存折看了一眼,随后冷笑道:“首先,我没说嫁给你,其次,即便真嫁你也是我来管钱,最后,这个存折我没收了。”电梯正好停稳,唐妍又按下五层的按钮,出了电梯却没让我回家,揪着领子拖进了安全通道。 “放手,不嫁我就别动手动脚的,再不放手我可揍你了啊。” 威风凛凛的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闭上了嘴。 昏沉沉的楼梯间,死一般的沉寂着。 正对着的楼梯上摆了几个纸人,花花绿绿,有男有女,粉色的脸膛看上去好像活人的红润脸色,与那呆板僵硬的表情相称着,猛然间,我的血压飙升,心跳飞快,被这楼梯间里的诡异吓傻了。 每级台阶上横着摆了三个,一共九个纸扎人,都与常人一般的身高,此时站在上楼的台阶上,居高临下,阴沉有戏谑的俯视着我。 按说没有生气的纸人,眸子里并不会放出活人才有的神采,但事情就是这么诡异,这九个纸扎人的眼睛很特别,眼眶圆滚滚的,左眼还正常,右眼的瞳孔却只是一个小黑点,就好像用浑浊的眼白却盯着我看,诡异到了极点。 这些纸人与出现在我家的那个有一个共同之处,它们的衣服不是画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穿着一身寿衣。 冷不到看到这样的九个东西,发怔过后,后背不由得冒了一层冷汗,也许我在家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幽暗楼道中,始终立着这些让人不寒而栗的死物。 唐妍站在纸扎人的前面,微扬下巴,明明没我高却也带着俯视的意味,她翘起大拇指,指着身后的九个纸扎人,挑衅道:“不是想打我吗?有本事你当着它们的面打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梦中娶妻 一见这九个纸人,我头皮都快炸了,转身就要走:“你有病吧,把这些东西摆到自己家门口,也不嫌晦气。” 唐妍揪住我的衣服:“等等,把它们烧了再走。” 听到唐妍要在这里烧纸,我立刻想起认识杜哥当天所发生的事。 他溜进唐妍家却被抓了个现行,后来杜哥说唐妍在安全通道里烧纸,这句话顿时将唐妍的邪门形象推上顶点,而我以为那件事已经没了下文,没想到今天又发生了。 唐妍不准我离去,我只好问道:“你为什么总在楼梯上烧纸?祭拜谁呢?” “早上就说了,今天要给你烧纸人。” 下意识看了一旁的纸人一眼,冷不丁打个寒颤,商量的口气说:“我错了还不行嘛?一会我就把秦曼送回去,你别折腾了。” 唐妍固执道:“不行,就算你现在杀了她也得把纸人烧掉,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不烧,我找那小贱人去。” “行行行,你是姑奶奶,”唐妍说做就走,我赶忙揪住她的睡衣:“我可以帮你烧纸,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上次是给谁烧的?就是杜哥溜进你家那天,你藏着这里烧纸,听到电梯开门却没有听到我回家的声音,正好把杜哥捉了现行。” “你说那次啊。”唐妍毫不隐瞒:“不止那一次,其实租你房子之前我就在这烧了许多次,你没发现吧?全是烧给你的!”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她,喃喃道:“你有病吧?” “你现在已经敢骂我了,随着咱俩相处时间越长,你对我越没有畏惧心,看来我今天敲打敲打你的决定还真没错,”抓起我的手表看看时间,唐妍不耐烦道:“太阳落山之前,你没把它们全烧掉我会亲自动手,忘了告诉你,它们的寿衣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编身体的竹篾是从龙虎山百年竹棺上劈下来的,纸人有灵,尤其是这四个男纸人,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它们抓住那小贱人会做出什么样的恶孽,李哥,看你的喽,烧完来找我。” 唐妍转身出门,我还处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她又探出身子,莞尔一笑:“记得把那些元宝也烧掉,不然它们没钱花,会来找你要的。” 唐妍走后,我靠在墙角里盯着那九个纸人,沉思良久。 平心而论,唐妍并不是喜怒无常的女人,只要顺着她的心意走,还是蛮温顺的,但困难就在于此,我不可能对她言听计从,昨天她让我与秦曼一刀两断,我没照做,今天就要烧纸人,虽然我不太相信这纸人的材质真的那么特殊,但唐妍绝对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欺负秦曼。 杜哥说的没错,让她离开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其实在见到这九个纸人之前,我对逼走唐妍的事还有些犹豫,那天去见阴婆的路上,唐妍讲起勇士与恶龙的故事时,眼神里充满了孤单与恐惧,用句风骚的话,那一刻的唐妍比烟花更寂寞,后来发现她的来到与我母亲有些关系,不由自主的,我就把她当成了妹妹。 唐妍出身贫苦,现在却出手阔绰,用屁股想也知道她为了得到一份好生活受过多少苦难,所以我挺想照顾她的,但现在又发现,这种女人,我照顾不起。 心里不痛快,对纸人也没多少畏惧,掏出打火机,一触即燃,我想象中纸人在火中惨叫的事也没有发生,楼梯间里死寂一片,只有纸人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里啪啦。 按照中国人的习俗,我默念几句一路走好,直到纸人和金元宝烧成灰烬才反应过来,我他吗念给谁听?唐妍说这纸人是烧给我的。 细思极恐,我还是跑下楼给杜哥打电话,想向他的朋友咨询一下,这纸人会不会半夜来找我,或者半夜把我弄死,而杜哥反馈的消息就是不必多心,他朋友说运用纸人的方式有两种,一种压鬼,一种制人。 阴阳两隔,正常情况下活人无法触碰鬼,除非这鬼故意让人碰到,用纸人压鬼的办法就是一个纸扎匠的手艺人发明的,有点以鬼克鬼的意思,用特殊的材质扎纸人,烧掉之后,纸人就成为听命于纸扎匠的好鬼,自然可以对付鬼魅。 制人的法子就类似于鬼上身了,一样是特殊材质,求那些好鬼钻进纸人的身体里,有形有质又力大无穷的纸人,自然可以对付活人,同样是纸扎匠发明的。 所以运用纸人的邪术有个原则,烧掉,对付鬼,不烧,对付人,既然唐妍让我烧掉那显然不是针对我,只是顺便吓唬两句。 杜哥发来的信息让我将心落回肚子里,不由得笑出声来,唐妍这个小丫头鬼精鬼精的,随便鼓捣点事就把我吓得够呛,可一想到她将要离去,我便有些失落,径直返回了自己家,将秦曼摇醒,将唐妍曾经拿她作威胁,还有杜哥要逼走唐妍的事说了。 秦曼察觉到我话里有话,问道:“你跟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唐妍挺可怜的,这也快走了,要不你先回家,我陪她玩几天?” “玩呗,我又不打扰你们,嫌我碍事?” 我哭笑不得:“我是怕唐妍伤害你。” “让她放马过来。”秦曼毫不含糊的隔墙对唐妍比出个中指:“我哪也不去,要不是杜哥准备对付这个小丫头,我也不会大度到让你去陪她,白天我上班,你俩出去玩吧,我要是不守着,谁知道你俩是不是玩到一张床上去了,湖南的帐还没跟你算,现在又想勾三搭四?” 杜哥对付唐妍,为了替杜哥补偿,秦曼把我推出去......怎么越想越不是滋味呢? 秦曼非要留下我也无可奈何,打岔绕过湖南艳遇的事,我便去找唐妍。 我还有唐妍家的钥匙,偷偷开门,便看见她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几张银行卡和一张存折,眯着眼傻呵呵的笑着,活像个守财奴,可一见我就顿时冷了脸:“烧完了?” “完了。”她没纠缠钥匙的事,我趁机装回口袋,赶紧岔开话题:“你在干嘛?” “算算自己的资产,加上今天从你那里抢的,等这趟忙完,我就可以退休了。”唐妍欢呼雀跃,满脸幸福的模样。 看着桌上的存折,我的心在滴血,不过来之前就决定送给唐妍了,一来是补偿她,再一个我也不想要,用杜哥的钱养活秦曼,多恶心呀。 “跟你说个事,明天出去玩?” “带着你的小贱人去吧,我不去。” “她比你大,别总骂人,就咱俩去。” 唐妍诧异的抬起头,随即饶有深意的点点头:“好吧,给你个面子。” 担心我觊觎她的资产,唐妍让我赶紧滚,回了家又给秦曼做饭,我真没觉得自己是快有老婆的人,反而像快要认主的奴才。 十点多便分房睡觉,可秦曼关上门却小声的说:“没锁,你要不要进来?” 二话不说我立刻就要冲进去,手都搭到门槛上,却还是缩了回来:“等你考虑清楚再说吧,免得后悔。”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白天和杜哥聊过之后我就等着夜幕降临,至今都没有搞清楚哑巴美女的身份,我想看看今晚还会不会梦到她,这种情况也不能和秦曼一起睡。 她倒是没有多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我便回了卧室,绞着被子进入梦乡。 夏虫嗡鸣,夜寂静。 一大早,我正忙活手里的活计时,就听到秦曼那屋一阵响动,随后就看到她穿着拖鞋跑进厕所,不是着急去厕所,而是倚着门框紧盯我的双手。 我故作随意道:“这么早就起床了?” “专门上好闹钟,看你今天洗不洗内裤。” 脸红,低头无语,解释不清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而秦曼从镜子里看我一眼,随后上前,手背搭在我的额头,关切道:“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是么?”照照镜子,感觉挺正常的,不过我的皮肤不算白,外人可以看出来的脸色,我却无法发现,不过想想就知道,夜夜弄湿内裤,脸色能好看才有鬼了。 我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绝对是半夜被鬼压了,因为昨晚的哑巴美女与前两日不同,睡着之后我就梦见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中,远处有一抹红,渐渐靠近。 是送亲的队伍,一顶红艳艳的轿子,四个披红戴花的轿夫扛着,走起路来一起一伏,流畅又带着让人快要吐血的不协调,几个红衣小女孩跟着轿子跑,到我面前之后,搀扶着新娘子跳上我的后背,尔后便是送入洞房,挑下盖头后,正是哑巴美女,她羞羞一笑,主动为我宽衣解带,随后相拥卧倒...... 梦境很真实,不但清晰的记着经过,就来当时欢喜的心情也记忆犹新,哪怕现在想起接亲的状态,依然感到心跳加速,万分迫切。 好像恋爱许久的男女终于修成正果。 这绝对是闹鬼了,不过对女人来说很也许恐怖,对男人反而无所谓。 想起个笑话,说是有个男人梦到披头散发的女鬼,吓得赶忙逃跑,那女鬼就在后面追杀,可男人跑了一阵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女朋友,便咬咬牙,转身迎着女鬼冲去,硬生生把噩梦做成了春梦。 男人的心思可见一斑,我确实没有感到害怕,当然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必须想办法解决哑巴美女,只是没有迫在眉睫的紧迫感罢了。 秦曼让我不要太委屈自己,她夜里不锁门了。 我让她别瞎想,便伺候着秦大美女去上班,随后敲开唐妍家的门,她已经打扮整齐,又是我第一天见面的黑裙子,高跟鞋,妩媚又不失高贵。 “先跟你说个事。”将唐妍推进屋里,推着一个人走路,我便感觉双腿发软,浑身没有力气,软绵绵的说道:“我好像被鬼跟了。” 将自己夜夜做梦的事告诉她,一狠心,连内裤的线索也坦白,只讲湖南菜地的事隐瞒,听上去就好像我夜夜做春梦。 唐妍倒是没有取笑我,而是眉头紧蹙,听我说完才缓缓问道:“有没有对别人说过?” “没有!” “千万别说,这么丢人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伸出手来。”我依言照做,唐妍却闪电般的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极为利落的划开我的中指,我惨叫一声,她已经抓起茶杯,挤出了几滴鲜红的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等鬼 唐妍随手递来一张抽纸让我裹住伤口,又叫我去楼下折一根粗壮的柳条,我提着柳条回来之后,见到餐桌上的香炉里插着四根燃烧的香,而屋里浓郁的香味让我有些反胃。 杜哥溜进唐妍家将我暴露的那天,她在电梯外将我拦住之后便带回家,那次我闻到了同样的味道,只是比此时更加浓郁,之后再来她家却闻不见了,此时我向她询问:“这是什么香?真难闻。” “拜鬼的香,你要觉得好闻就出大事了。” 唐妍没绕圈子,径直给我解释了,俗话说人三鬼四五神仙,供奉不同的生物烧香的根数也不同,祭祖一般是三根,虽然谁都知道祖宗也是死鬼,可谁也不会烧四根,自欺欺人罢了。 只有真正的祭鬼才燃四炷香,而唐妍说燃香四炷的人都不普通,因为普通人要祭拜的都是亲朋好友,可他们不愿意承认亲友是死鬼,也就不会烧四炷香,所以我以后见到燃香四炷的人就要躲远点了,只有养鬼之人才会这样做。 唐妍现在做的不是养鬼,她将那盛着血液的茶杯放在香炉之后,让我虔诚的鞠躬上香之后滚到一边,她则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我听不清她嘀咕什么,好像有过路神仙,恭请降临之类的词语,等她念完后才对我解释,这叫殄文,专门说给鬼听得,只有鬼才能全听懂。 之后她又干了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从卧室里抱出一个纸扎人,做工惟妙,比我前日烧的那些好看许多,是个成年女纸人。 “抱住它亲热,快点,没时间了。”唐妍指指香炉,短短两三分钟,四炷香已经燃烧了一半。 可我还是搞不懂:“什么叫抱住它亲热?” “昨晚你和梦中美女做了什么,现在跟它再来一遍。” “我草,你没病吧?” “别废话,快点,我可不是吓你,你要是不听话,就算没鬼也被你招来了。”此时,香只剩下五分之二。 我见唐妍表情严肃,知道现在不是顾及脸面的时候,满腔幽怨的脱下衣服,转过身不让自己的胴体全部暴露在她眼前,随后抱着纸人开始亲。 唐妍嘀咕两句大变态之类的话,提着柳枝绕着我游走起来,就在那四炷香快要烧尽之际,狠狠的用柳枝抽在纸人身上,发出嗡嗡的空洞响声,随后唐妍推开我,仔细审视纸人后,极其侵略的将我从头看到脚:“身材不错嘛,就是智商有点低,我又没让你脱光了,难道你是暴露狂?” 暗骂一句,这女人又把我耍了,幸好我紧搂着纸人遮住关键部位,也不至于太过羞愧:“我到底是不是被鬼跟了?” “没有,你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死流氓,肯定每晚都幻想我。”唐妍晃晃小拳头,却忽然有些羞赧,急忙清清嗓子解释道:“人鬼殊途,再相爱也不能在一起,我给你说过男阳女阴吧?虽然男人需要阴气中和身体的阳气,可鬼太阴了,人身受不住,就像你说的印堂发黑,道士的太极阴阳鱼知道吧?阳色白,阴色黑,阴气在体内积郁过多,就会染黑印堂,所以道士从这点发现一个人是不是被鬼跟。” “那你用了什么方法?” “请鬼。”唐妍正色道:“鬼不能在白天现身,但如果有女鬼缠着你,你祭拜她之后,即便是白天也可以激发她留在你身体里的阴气,之后你抱着纸人亲热,纸人会吸附一些,而柳条是打鬼的,如果这纸人体内有鬼气,一柳条抽下去就会打碎纸人,可你刚才也看到了,纸人完好无损。” 唐妍将纸人踢到我面前,确实没有被抽烂的痕迹,但有好几处被我勒断,唐妍啧啧道:“真残忍,你就不能温柔点么?她只是个娃娃。” 我大窘,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灰溜溜跟着唐妍出门,但心里还是好奇,如果哑巴美女不是鬼,难道我真的思念成魔,梦中寻相见?这是最普通的解释,可哑巴美女很离奇,离奇的人通常不适合普通的解释。 通过这一场闹剧,我也看到了唐妍的本事,别的不说,她绝对会请鬼害人这种邪术,所以出门后我可着劲的哄她开心,唐大小姐很满意我的低姿态。 唐妍的性格很单纯,我不惹她生气,她也很给面子,没有当着路人的面对我大呼小叫,反而真像女朋友一般极致温柔,我灵机一动,领着她见了几个朋友,唐妍好似乖乖女,时不时羞涩的抿嘴而笑,朋友都说我有福气,不但开上了奥迪,还找了个美女,我暗自偷笑,等唐妍离开了,我再带着秦曼出现,还不羡慕死这帮屌丝? 骄阳下与唐妍瞎逛,一扫整月的闷气,听着身边欢喜的笑声,我的感觉没有错,她确实是个单纯的女孩子,而这样单纯的人,却有着灰暗的人生,当然,这是我自己的看法,也许她觉得值得呢! 带着补偿的心态陪唐妍游玩,除了宾馆,正常情侣该去的地方全没落下,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一周,但就在第三天的时候,唐妍的神色有了明显的变化。 她不开心了,时常静静的发呆,有时还能看到眼中闪过的泪花,我问她怎么了,唐妍摇头不答,却又立刻摆出天真烂漫的样子,大呼小叫,拉着我四处乱转。 她在变化的同时,我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秦曼每早都让我夜里不要太操劳,可他吗这也不由我呀,只要我睡着,哑巴美女准时到来,为了摆脱这个困境,我专门在网上找到心理暗示的介绍,睡前对着镜子催眠自己,不断将哑巴美女与阴婆那恶心的身子联系起来,可一旦入梦,亲切感油然而生,现在都不用她主动,梦中见面后,我自己就扑上去了。 还有一次,我睡前定好了凌晨两点的闹钟,正和她在梦中亲热就被叫醒了,我不由佩服自己的智商,但再睡觉也许还会梦到她,于是我狠狠心,冲进秦曼的卧室,想以色戒色。 最初的慌张过后,秦曼全身颤抖却还是坚定地将我搂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直到秦曼谩骂着将我踹下床,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爬到她的床上,脑袋一歪就呼呼睡着,秦曼只好缩进我怀里睡觉,可没过多久,就听到我猥琐淫荡的笑道:“快来宝贝,让我摸摸,哇,皮肤好滑......” 梦话中还叫着一个名字,秦曼没听清她肯定不是她的名字,于是秦曼发飙了,她认为像我这样不要脸的男人却从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只能是心里想着别的女人。 我无法解释,只好灰溜溜的滚蛋。 第二天我拖着疲惫的躯体去找唐妍求救,她一口咬定我绝对不是被鬼纠缠的症状,但她提了另一个思路,有些时候看起来像是闹鬼的事也许是人为,比如说催眠。 一听到这个词,我脑中闪过的人影竟是杜哥,普通人不会催眠,但他挺牛逼的,啥朋友也有,而与我有仇的人只剩他了,不过我也没声张,只等唐妍离开再找他聊聊。 眨眼间就到了第七天夜里,秦曼值班,我和唐妍逛公园,她与娃娃机争斗了半个小时却一无所获,只好坐在不远处的花池上,气鼓鼓的叫我帮忙,期间我几次回头都看到唐妍双眼迷离的望着我,眼神暧昧不清,我的心里打起了鼓。 事实上我并没有猜错,等我抓着三个娃娃递给她时,唐妍却没有接下,而是略带了一丝愁苦,望着夜空对我说:“李尘,我好像爱上你了。” 我不知道如何答话,早从她这几天的表现中有所察觉。 “李尘,你娶我么?” 我无所适从,挠挠头没有回答. 刹那间,唐妍的脸色有些苍白,如瞬间萎谢了的花儿,眨眼便没了娇艳。 她的双眸失去神采,仿佛瞎子一般将脸对着我,但这个过程仅持续了一瞬,随即便绽放笑颜,她拉起我手,故作随意道:“不娶拉倒,想娶我的人排到天安门了,过几天我就找个男人嫁了,回家。” 一路无话,电梯到了五楼之后,本该各自转身,唐妍却将我拖到了她家,进门后便说:“我下个月一号就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掏出手机看日期,今天是七月二十六号,我心中苦涩,好像失去了至宝一般,嗓音也有些沙哑:“好,我再陪你玩几天。” “嗯,我去洗澡。” “啥?”我大叫一声,唐妍已经满脸羞红的跑进了浴室。 洗尼玛鸡毛啊洗,我都快结婚的人了,谁跟你玩这个,万一秦曼一会打来电话,她发现我偷人,唐妍发现我快结婚,俩人联起手就把我阉了。 于是我赶忙逃回家,可半小时之后,唐妍开门进来,我惊慌失措:“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你能有我家钥匙,为什么我不能有你家的?” 唐妍仅仅裹了条浴巾,却抓着水果刀将我逼回她家,随后苦口婆心道:“瞧你那样,真以为我要自荐枕席?这是为了救你,你一直说自己被女鬼跟了,偏偏我又看不出端倪,今晚咱俩一起睡,我陪你等女鬼。” 等女鬼需要用刀逼我上床?我感觉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挣扎几下也就顺从了,一来我确实想知道哑巴美女究竟是不是鬼,再一个我也相信自己的定力,绝不会背叛秦曼......当然这是吹牛逼的,我基本没定力,否则也不会发生菜地的事,可此时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每夜在梦中被折腾,我现在看见女人就腿软。 于是乎,我穿着衣服钻进唐妍的被子里,只露颗脑袋在外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军魂绝杀 当唐妍爬上床的时候,不可否认我确实很心动,可唐妍却冷若冰霜,揪开被子钻进我的怀里,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一个道理,欲望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就总是有的。 唐妍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动,吐气如兰,语调生硬:“你想多了,不准动,不准看,闭眼睡觉。”与此同时,她伸开双臂搂住我的脖子,那柄水果刀又抵在我的后背,时刻准备刺入。 她真的准备陪我等鬼,妈蛋,亏我找了许多理由来说服自己,她竟然玩真的! 和衣而眠,一夜无话。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隔着窗帘也能感到骄阳似火,下意识抓起手机看时间,已是上午九点。 胸口憋闷,低头看去,一颗脑袋拿我的胸膛当枕头,睡得很香甜。 刺耳的铃声传来,我一眼扫去,是杜哥的电话,心脏猛地悬起来,既有愧对秦曼的恐慌,同时还有一股更加强烈的担忧。 杜哥消失了一个礼拜,此时忽然来电,一定是说那件事。 我抓起手机跳下床,冲到最远的阳台接电话,小声道:“杜哥,咋啦?” “你在哪?” “唐妍家,准备约她出去。” “你他吗脑子进水了吧?听小曼说你和那女人玩了一个礼拜?” 我意外道:“不是你让我对她好一点么?” “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李尘我警告你,我是为了小曼的幸福才成全你俩的,你他吗别得寸进尺,当心老子杀了你。”威胁过后,杜哥说起正事:“十一点半之前带唐妍来西郊山下的烈士陵园,记住了,务必要十一点半之前。” 按照杜哥的计划,他会揭露唐妍以前做过的错事,同时杜哥的朋友会展露实力威胁唐妍,逼她再不敢出现,他和他的朋友,再加上我,三个大男人威逼一个女孩,我内心挺纠结,但当时考虑到唐妍的喜怒无常,为了秦曼的安全也不得已而为之。 可现在不一样了,唐妍决定离开,何必让她再受磨难?我便把她要走的消息告诉了杜哥。 沉默片刻,杜哥回道:“她为什么要走?” “看样子是喜欢我,我不肯娶她,她有些难过?” 杜哥阴阳怪气道:“可以呀李尘,你他吗挺有本事啊!有机会把你勾引女人的招数教教我。” 我默然,其实昨天回家的路上就在考虑这件事,忽然间悟通一个道理,当你心无旁骛按照本心做事时,往往会有好事来找你,正所谓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可这又存在一个问题,心里没有欲望时,好事来了也是添麻烦。 我从未想过勾引秦曼,因为一些误会在她面前表现了软弱,于是秦曼到手了,导致杜哥对我恨之入骨,都准备把我阴在湖南,我也没有勾引唐妍,准备逼她离开,为了补偿而真心实意的哄她开心,于是唐妍也贴上来了,杜哥又怪我愧对秦曼,连杀我的心都有了。 难道我是传说中的倒霉蛋? “李尘,这件事没得商量,看在小曼的面上我给你一个解释,唐妍是颗炸弹,要防患于未然而不是感觉她不会爆炸就放任自流,你能保证她走了就不会回来?如果你对小曼是真心实意的,请你保护她,不要让她受一丝委屈,你今天将唐妍带来,我会假装这是一个连你也设计的圈套,恶人我来做,如果你不带她来,我自己做,那时候你也没资格娶小曼了,我会设计一场意外让你永远消失。” 杜哥直接挂机,我沉思许久,发短信给他:我会准时带她过去。 打动我的不是杜哥的威胁,而是那个道理,我不是一个有资格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逢源的男人,必须选择的时候,我还是更在意秦曼,每当想到夜幕下,通向机场的马路上,那张凄美又绝望的脸庞,我的心就痛的快要碎掉,为了不让她再露出那种表情,哪怕再不忍,也只能对唐妍狠下心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杜哥娶了秦曼,我陪着唐妍也不错,偏偏杜哥爱极了却不肯娶,而且我现在也放不下秦曼了。 扶着阳台的栏杆瞩目远望,万里无云的天空没能驱散我心中的愁绪,只是楼下为什么围了一圈人?好像还对我指指点点! 自我审视一下,像是被拔毛的鸡一样跳了起来。 上午九点多,人来人往的时刻,我站在安了落地窗的五层阳台,穿着一条纸尿裤。 “唐妍!”我猛地吼叫起来,忍痛撕下纸尿裤冲回了卧室,也顾不得春光尽露,满腔怒火的大吼:“你他吗什么时候给我套上这个东西的?” 瞥了一眼那白色的东西,唐妍咬唇而笑,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昨天夜里,我这不是怕你弄脏床单嘛!。”唐妍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包已经拆开的苏菲:“你要觉得不舒服可以用这个,超薄型,贴身守护你的睡眠!” “草草草......”我头如斗大,揪着头发陷入疯狂的境地,唐妍却忽然问道:“昨晚做梦了么?” “嗯?”略一愣神,好像确实没有:“咦?难道你把鬼吓跑了?” “切。”唐妍甩个白眼,跪走到床边,松开被子却紧紧搂住我的腰,下巴垫在胸前,仰起头,好似乳猫一般粘人,她说:“谁知道是不是你瞎编的,说自己被女鬼折磨,结果咱俩睡一夜就没事了!” 难道真是我食髓知味后过于饥渴?可为什么和秦曼那次就不行呢? 想不出个所以然,唐妍慢吞吞穿着衣服,我盯着眼前嫩白的娇躯,目不转睛,嘴里却说着:“昨晚咱俩没做什么吧?” “想得美,让你抱抱就不错了,你又不娶我。” 干笑两声,不顾唐妍幽怨的目光,我拿起衣服去客厅,再看下去真忍不住了。 我家里南郊有段距离,简单吃了中午饭,我说带她去南郊爬山,唐妍欣然答应,可杜哥说坏人由他来做,却没说怎样施为,我心里还有些忐忑。 并非我有胆做没胆承认,而是不想让唐妍伤心,将心比心,我可以不在意杜哥阴我,却不能接受秦曼的欺骗,如果唐妍知道我也逼她离开,一定会深深受伤。 渐行渐远,将城市的繁华抛到身后,眼前便是一片荒凉,马路也坑坑洼洼,政府还没开发到这里,平常只有拉货的大车经过,再走几公里就是西郊的山脉,不说人迹罕至,却也极为偏僻了,否则政府也不会将烈士陵园建在那里。 说起烈士陵园,免不了提起一个故事。 每个人上学时都有扫墓的经历,我自然也不例外,读小学的时候,烈士陵园还不在西郊,就在学校北面几公里的荒郊,每年开春去扫墓,老师带着乌泱泱一群的小学生,走上几个小时就到了,烈士陵园坐落在那里几十年,从未有过异象。 直到九九年的时候,中国的驻外的某个使馆收到一件会爆炸的礼物,当时的新闻联播整天报道这件事,据说那守陵的老头对国家大事颇为关心,每天蹲在电视前守候最新消息,三天之后的夜里,就在电视主持人很隐晦的表达资本主义国家的蛮横姿态之际,那老头忽然听到嘹亮的号角声,正是冲锋号。 守陵老头吓了一跳,夺门而出,却见到漫山遍野的战士,衣衫褴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毅的神色,手持钢枪,向远处开拔。 老头当时就吓成傻逼了,听说还有个干部模样的男人上前问路,问他美国怎么走。 我也是道听途说,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九九年之后,我们学校再没组织过扫墓,烈士陵园也迁到了西郊。 现在我已经相信鬼的存在,杜哥让我带唐妍去西郊的陵园,说实话我心里也挺忐忑的,就怕革命先辈觉得我是个人才,非要拉进他们的队伍就完蛋了。 延绵青山渐渐清晰,远远看去,已经可以看到陵园的轮廓,心里的担忧瞬间高涨,想到唐妍即将离去,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勒进怀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不认识的号码。 按下接听,我问道:“你好,哪位?” “李尘,唐妍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带着急迫和担忧的声音,很熟悉,微微愣神之后,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好像是那个怪老头? 歪头看唐妍,她斜靠在窗户上休息,呼吸平静,并没有听到怪老头的话语,我捂着听筒,小声回答:“你要干嘛?” 我的回答算是默认,怪老头勃然大怒:“姓李的,你敢碰唐妍一根指头,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这娃娃太恶毒了,唐妍与你又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你有病吧?”靠边停车,唐妍还是没有反应,我趁机溜下车,反问道:“谁告你我要害死唐妍?” “你是不是带着她赶去西郊?你敢说烈士陵园的绝杀大阵与你无关?” “什么绝杀大阵,你说清楚?”绝杀大阵,懂中国话的人就该知道这是杀人玩意,怪老头如此说,我脑中立刻冒出一个想法,朦朦胧胧,无法详说却有些明白! “你不知道?老子不管你是否知道,赶紧让她离开,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毫不退缩的逼问:“你说清楚,什么绝杀大阵,你和唐妍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不是要对付她么?” 事情急迫,老头口不择言:“谁说我要对付她,虽然她对我有些误会,却是我最亲的徒弟,老子对付你也不可能对付她。” 果真是师徒,我也顾不上询问他们的渊源,始终逼问那什么大阵的意思,僵持不下,老头只好说道:“我发现那小警察祭拜了军魂,一看就是准备杀人的样子,又发现你赶去那里,难道你不知道?” 没有犹豫,我当即把杜哥卖了:“杜哥要逼唐妍离开,让我十一点半之前带她赶到到陵园谈判。” “十一点半之前?”怪老头倒吸一口冷气:“谈个卵子,这小警察好歹毒的心肠,午时三刻,他要让唐妍连鬼也做不成啊,你这小畜生,你敢带她过去,老子灭你全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噩耗 “我全家早就没了,你上哪灭去?”冷笑着顶了怪老头一句,心里早已掀起了滔天骇浪,凭我对杜哥的了解,他是一个不屑于说谎的人,既然保证不让唐妍看出有我参与,就一定会想办法瞒着她,可杜哥却没有将隐瞒的办法告诉我。WwW.ZHuaJI.ORG 他没说,我不知道如何配合,自然容易露馅,出门时,还自我安慰也许杜哥不需要我配合,但现在听怪老头一说,顿时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想让唐妍活着离开。 我有些难以置信,喃喃自语:“杜哥是警察,他怎么会杀人呢?” 怪老头听到了我的低语,暴怒连连:“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那小警察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段时间我怕他对唐妍不利,一直暗中监视,他从湖南回来就辞职了,每天与一个人鬼鬼祟祟不知谋划什么,直到前夜,我看到他和那人穿着几十年前的破布军装溜进烈士陵园,这才搞清楚他的目的。” 我大惊失色:“你是说他利用烈士杀人?我靠,太扯了吧,那些人是骨灰,是衣冠冢,更多的只有个墓碑,而且现在是白天,鬼怎么出来?” “军魂,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尤其当这片天下就是这些军人打下来时,只要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小子,你很好奇么?现在带唐妍离开,我给你讲讲这些稀奇事。” 不用他说,我根本不可能让杜哥害了唐妍,但怪老头如此关心她,我也得趁火打劫一番,不能总是他们算计我:“我的好奇心不重,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你是不是六大门的人,我和六大门究竟有什么仇?” 老头很干脆的说:“不知道,但我估计没有,小蚂蚁不可能与老鹰结仇,若是真有仇,你早没命了。” “那是谁要害我?”我逼问道:“别说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你说的。” 沉默,老头好像消失了,我喂了几声都无人应答,正准备挂电话,忽然听到老头的冷哼,却好似不是对我说,而是对他身边的某个人:“原来如此,那小警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害我的徒弟!”老头厉声爆喝:“你们争风吃醋,凭什么要搭上我徒弟的命?姓李的小子,保护好唐妍,否则我弄死那女人。” 不等我说话,老头直接挂机,可我好不容易联系到他,哪能轻易放过,担心号码再次消失,我赶忙回拨过去,老头接起来怒道:“有什么事?” “老爷子别动怒啊,我和唐妍是好朋友,既然你这么关心她,对我也爱屋及乌一下,到底是谁要害我?” “不知道,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救命之人便是唐妍,你倾尽全力对她好,想办法要了她的身子......你已经不是童子了,还是等着死吧。” “别呀。”我急忙叫道:“我还是呢,唐妍都说我是小处男。” “是么?”老头反问,语气带了三分好奇:“这事就奇了,那你就和她慢慢处着吧。”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到正点上,我也急了:“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就把你溜进她家的事说出去。”我要赌一把,唐妍提及她师父的语气颇为不屑,再加上老头的所作所为,我估计他不敢让唐妍知道。 却没想到老头冷冷一笑:“随便,当年我心甘情愿死在她手里,现在也不怕她再杀一次,反倒是你,一旦唐妍知道咱俩有联系,当心自己的小命吧!” 站在烈日下,却被老头的话吓得通体冰凉,急忙问道:“我草,你是人是鬼?” “你说呢?” 老头直接挂机,我犹豫片刻还是给他打过去,却始终无人接听了,三次过后,我也不敢再拨,万一这老头真是鬼,我岂不是在给阴间打电话? 一头雾水的钻回车里,还没清醒过来,杜哥又打来电话,这个电话让我怒火勃发,没有丝毫犹豫便关了机,调头就走。 他要是明火执仗的抓了唐妍,我虽然愤怒却也佩服他依法办事,可现在却要偷偷杀人,就因为唐妍也许会伤害秦曼,便要活生生辣手摧花。 唐妍都决定要走了,仅仅是他不放心,难道这是杀人的理由?难道有人跟秦曼吵个架,他也急匆匆把人家弄死?而且他的手段太恶毒了,老头喊出午时三刻这四个字之后,我才彻底发觉杜哥的心究竟有多硬。 看过古装剧的人都知道,古时候处决犯人的时间便是午时三刻,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午时是十一点到一点,午时三刻便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重的时间,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处决犯人,就是让他们连鬼也做不成,无法报复杀死他们的人,杜哥不但要害唐妍的命,还要灭她的魂。 有这么大的仇恨么? 越想越气,我觉得他已经疯了,秦曼离开他真是正确的选择。 经过颠簸路,唐妍悠悠转醒,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口渴了,她问我为什么不去爬山,我说刚才接了个电话,有点急事要赶回去。唐妍有些失望,却也没有胡闹,侧过身子继续睡觉。 到家之后,不顾唐妍的撒娇,我将她推进屋就回了自己家,随后气鼓鼓的开机,惊异的发现杜哥没发短信骂我,可我不准备放过他,直接打了过去,泥人也有火气的! 电话接通后,杜哥很冷静的问我有什么事,我也没客气,稀里哗啦把他骂了个落花流水,最后他平静的问道:“说完了么?说完我就挂机了。” 轻描淡写的回复让我的火气熄灭,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便感到天旋地转,吃惊道:“你真不放过唐妍?” “不放。” “我报警抓你。” “随便。” 硬的不行,我只得好言相求:“你冷静一点,实话告诉你,今天我又接到怪老头的电话,就是他告我你准备杀人,还拿秦曼威胁我,就算你不怕犯法,总得为秦曼考虑吧?” “我就是解决她的麻烦,用了一劳永逸的办法,就这样吧,再见。” 杜哥挂了电话,我只感觉头痛欲裂,不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几次想抓起电话报警,却还是放弃了,一旦报警就真的断了杜哥的退路,同时还会威胁到唐妍,说不定秦曼还会怀疑我用这种方式对付情敌,杜哥有朋友,唐妍背靠六大门,无论谁出事都有人找我报仇。 尼玛,只要我报警,里外不是人! 坐在沙发上抽烟,心里好似搅翻了天,原本是我担心自己的安全,于是有了杜哥救命,可谁会想到,一番自救行动之后,我反而要保护唐妍,杜哥从救命人变成害命人! 现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我对唐妍的了解,如果向她示警,她不会逃跑,而是去找杜哥拼命,我挖空心思想了一下午,我觉得这事还得落在秦曼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等秦曼下班之后把今天的事告诉她,让她好好全劝杜哥,没成想六点多时,她反而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是要去朋友家吃饭,今晚不回来,手机也快没电了。 差点被她气死,可我又联系不到她,只好忐忑不安的守在家里,生怕杜哥来找唐妍,夜里九点多,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哑巴美女悄然出现在梦中,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赤着脚,黑暗中的佳人散出淡淡白光,可她却没有像让日一样扑进我怀里,而是绝望的看我一眼,飘然远去,望着她的背影,我的心好似刀割,却迈不动腿去追赶,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最后再也见不到。 一觉醒来,天还阴着,秦曼依然关机,我渐渐担忧,生怕她像哑巴美女一样离开我的身边,而这份不舍的情绪始终萦绕在心头,茶不思饭不想,暴躁如野兽一般在屋里蹿来蹿去。 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秦曼终于回来了,神情疲惫,身上还带着酒味,我尼玛顿时就来气了,几乎有了揍她的心思。 阴沉着脸扶她坐下,秦曼嘟起嘴搂住我的脖子就要亲嘴嘴,柔情蜜意驱散了我的怒气,询问了她昨夜的行踪也彻底放心,她的闺蜜失恋了,俩人在家喝了不少酒,今天便请了一天假。 没男人就好,我就怕这个。 等秦曼洗澡清醒之后,我很严肃的将杜哥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连他送钱送车的事也讲了,秦曼的脸色从无精打采变为震惊,变为泪流满面,只要是个女人就会为杜哥的付出感动,最后,秦曼泣不成声,打电话约杜哥出来见面。 杜哥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秦曼知道了一切,电话里,他许久未语,最后哽咽着说:“算了吧,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这句话差点把我吓死,还以为他已经把唐妍杀了,赶忙跑去对门查看,唐妍兴致勃勃的看电视,我之后胡言乱语几句就退了出去,刚要回家,便听到秦曼哭泣着恳求:“带我走,不管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 我彻底傻逼了,抓着门把的手渐渐无力,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我扶着墙挪到安全通道,坐在楼梯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我早就让她考虑清楚,她偏说自己想好了,现在又嚷出这样的话,难道我天生就是被戴绿帽子的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接到秦曼的电话才回了家,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什么,秦曼只说:“杜哥下午来接咱们,带你见见他的朋友,有些关于唐妍的事要告诉你。” 应该是那个高人朋友吧?我哦了一声,秦曼便不再说话,傻坐着发呆。 现在看来,秦曼和我只是普通朋友了,吃过中午饭,我很客气的让她确定一下具体时间,同时拿了一张银行卡,就是父母的赔偿金,准备还给杜哥。 可杜哥却不接电话。 直到一小时之后,秦曼的手机响了,是她单位的所长,中年男声焦急的说道:“小曼你快回来,小杜出车祸,人已经没了。” 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我们嗔目结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冤孽 当我们赶到医院时,杜哥已经躺在冰冷的停尸间,一张苍白的床单盖着他苍白的脸,周围站满了人,都穿着警服,脸色悲痛,不知该对秦曼说些什么。 警察告诉我们,今天下午杜哥在城郊的一级路上出了事,他开着撞向隔离带后当场死亡。 他的尸体只坐了最简单的检查,还没有缝合,解开白单后,我根本看不出躺在床上的男人是杜哥。 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双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脸上扎满了碎玻璃,这副惨状让一只哽咽的秦曼放声大哭,不顾同事的阻拦扑在尸体上。 监控录像里有他开快车证据,但熟悉他的同事都想不通,杜哥素来稳重,酒驾超速之类的事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几个人在安慰秦曼,可获知杜哥的死因后,她哭的更加悲痛了。 秦曼要一个人和杜哥呆会儿,便让其他人都出去,我是她的干弟弟就留了下来,而停尸间变得冷清之后,秦曼凄厉的哭声就好像旷野中死的孩子的母狼一般让人揪心。 经历过父母的去世,我明白人死不能复生这样的话很扯淡,而其余的安慰话语更说不出口,她知道杜哥为什么开快车,我也能猜出来。 心里堵得慌呗,哪个男人听到心爱的女人泣泪连连的要与自己誓死相随,偏偏又不能在一起,心里都会不好受。 “秦姐,你别太内疚,与你没有关系。” 我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这是典型的不作就不会死,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制约,喜欢就在一起呗,怎么就搞成这副模样?问杜哥,他还酷酷的说有原因,现在尼玛好了,让那原因搞得天人两隔。 秦曼也没搭理我,只是放肆的哭嚎着,等她哭累了,声哑了,这才双目无神的跟我说了他二人的始末,我又感觉这是造化弄人的悲剧。 我知道秦曼的父亲是个官,而杜哥一直像个跟屁虫是跟着秦曼,政法大学的硕士竟然在派出所搞刑侦,有时候我猜他也许是个绿茶屌,就等着娶了秦曼然后攀个高枝,可听她一说才知道,原来杜哥的爸竟然还是她爸的老领导! 两家关系很好,杜哥父母原本也挺喜欢邻居家的小丫头,可杜哥情商不高,任何场合都把秦曼当小祖宗供着,俩人还没确定关系又如胶似漆的腻在一起时,秦曼少不了去他家,明明是杜哥宠秦曼,杜哥的老妈却埋怨秦曼不识抬举。 有天夜里,杜母让儿子与秦曼断绝来往,杜哥又是个驴脾气,吵了几句,小性子一使就离家出走,当场就把杜母气的犯了高血压,夜里便撒手人寰。 原本杜哥老爸持观望态度,妻子去世后,他受不住伤痛,当着许多人的面给了秦曼一巴掌,秦曼委屈的直掉眼泪,杜哥梗着脖子说:“爸,妈的死是我造成的,你要打就打我吧。”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话,又把杜哥老爸气的心脏病犯了,不得不说这家人真脆弱。 万幸是在医院犯病,抢救的及时,可命保住了却成了植物人。 杜家一家子都是奇葩,对外不对内,他们将这件事全算在秦曼头上,而杜哥也彻底老实了,生怕气死自己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他不敢忤了长辈的意思,又离不开秦曼,俩人就拖了许多年。 听完他们的故事,我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其实俩人早早结束才是最好的选择,可说起来简单,谁能狠下心离开自己的爱人呢! “姐,咱回家吧,杜哥的家人快来了。” 秦曼固执的摇头,执意要留下陪杜哥,我也只好呆着,但想必杜家人来了之后会刁难秦曼 其实我很想试试,如果我说:我舍不得你受委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跟我走,但我说不出口,杜哥都死了,我在他的遗体旁对秦曼深情,有点亵渎他俩的感情。 只好陪着,看着秦曼流干了眼泪。 “小曼,有个情况我得和你说一下。”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进来,是他们所领导,打电话通知死讯的那个,手里捏了一叠材料,进来之后没有立即张口,而是很隐晦的示意我出去,秦曼却憔悴的说:“要是淳风的事就当他面说吧,不是外人。” 原来杜哥叫杜淳风,好飘逸的名字。 所长向我点点头,毫不犹豫道:“马路的测速器显示小杜撞向栏杆时的车速是一百六十迈,但是交警刚才又送来一个录像,有些疑点,在上一个监测点时小杜的车速不到六十,而两个测速器间隔五百米,也就说他忽然加速了,我们想不通他这样做的原因。”停顿一下,所长犹豫的看我一眼,还是很严肃的说了:“小杜的手机里没有那个时间的通话记录,监控录像也显示没有车辆与他追逐,所以小杜加速的原因就变得很可疑。” 我对破案没有灵敏的嗅觉,还在思索这位所长究竟在说啥,秦曼却抢似的拿过了他手里的案卷,飞快浏览之后,忍着悲痛说道:“有人故意逼他撞向隔离带。” 原来是这个意思,杜哥原本没有开快车,也许发现有人追杀他,于是猛然提速却撞到了隔离带上,车毁人亡。 可监控里只有杜哥一辆车,有没有人给他打电话示警,难道有鬼要害他? 一想到鬼,我立刻萌生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唐妍做的吧?或者是她师父? 所长再次为难的看我一眼,咬着牙小声说道:“小杜带着枪。” 秦曼顿时抬头,我也极为震惊,在湖南我就想看看杜哥的枪,他说除非有行动,否则不让配枪,而那怪老头说杜哥已经辞职,今天秦曼给他打电话时还问他为什么要辞职,我没听到杜哥的解释可他也没有反驳,既然他不是警察了,为什么还要带枪? 涉及到违禁物品,他们的对话就不能让我听到了,我识趣的在医院外抽烟,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两个警察陪着秦曼出来,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精致却苍白脸上还有五个指印,一见面,秦曼就搂住我哭。 刚才有两辆车进了医院,几个神色慌张的人冲下车,此时秦曼的惨状让我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肯定是杜哥的家人。 怒火中烧,要不是两个警察和秦曼拼命拦着,我真就冲进去跟他们拼了,有权有势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呀,秦曼哪对不起他家了。 杜哥的车祸不是简单的意外,秦曼跟着同事回了单位,虽然那所长允许我陪着秦曼,可我还是赶回了家,怒气冲冲闯进唐妍家,喘着粗气问道:“我问你,是不是你杀了杜哥?” 正被电视里的小品逗得前仰后合,唐妍茫然看我:“谁是杜哥?” “溜进你家的警察。” “对对对,你好像和我说过!他死了?”唐妍继续看电视,抓起一把零食塞进嘴里咀嚼,渣子从嘴角掉下,她含糊不清的问道:“怎么死的?” 我关掉电视,走到她面前前,居高临下按着她的肩膀,逼问道:“我再问你一边,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唐妍紧盯着我,渐渐冷了脸色,伸手一摸便从沙发坐垫下捏出一根竹签,狠狠扎在我手背上,面无表情道:“你怀疑我?没错,就是我把他给杀了,你想怎样?” 听上去像是气话,我知道唐妍的性子,可这事容不得玩笑,只好深呼吸,尽量用沉稳的口气说:“你到底有没有做过?” “做啦,就是我杀的,第一个杀他,之后杀你的小贱人,把他们一个个都杀光,我再杀了你。” 太阳穴跳动两下,我拼命控制自己的手:“我再问你一遍......” “不用问,就是我,报警吧,否则我一会就杀了小贱人。”唐妍递出手机。 我冷冷的看着她,缓缓说道:“疯子,你们都是疯子。”后退两步,我冷漠道:“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唐妍忽然红了眼:“不走,我付了房租。” 看她这副样子,我估计也许真是冤枉她了,可即便不是她,也一定与她有关,那怪老头知道杜哥要害唐妍,也许就是他为了保护唐妍而出手,我跟这样的人纠缠不起,虽然不知道怪老头是人是鬼,可他言语里总让我与唐妍暧昧不清,这次是杜哥,也许下一个就是秦曼。 掏出准备还给杜哥的银行卡,扔在茶几上:“这有五十万,加上上次你抢走的一共是八十万,足够赔你的房租了,求求你走吧。” 唐妍仰着脸,清泪两行,却固执的说:“不走,你给我八百万也不走。” “杜哥死了,许多人都怀疑你,他认识几个会捉鬼的朋友,你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好自为之吧。” “我不怕!” 唐妍柴米不进,我也没心思再劝,转身离开,唐妍歇斯底里的尖叫:“你站住,你敢出门就别后悔,我一定杀了那个小贱人。” 扭头,我告诉她:“我准备和秦曼结婚,你要是伤害她,我跟你拼命。” 唐妍瞪大了泪眼,随即嚎啕大哭:“你在湖南就叫警察抓我,现在又帮着他们欺负我,你这个畜生,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等着。”唐妍伤心,我也深感难过,却还是摇摇头,径直出门,而唐妍拨出一个电话,哭的撕心裂肺:“小海,有人欺负我,你快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私人定罪 在家枯坐,烟不离手,直到夜里十点,秦曼拖着疲惫的脚步回来,双眼红扑扑像个兔子似的。 她软倒在沙发上,送她回家的女警察就走了,我给秦曼倒杯水,有些犹豫:“我问过唐妍了,这事应该不是她做的,唐妍不知道杜哥曾经要杀她,没理由这样做。” 也许怪老头会告诉唐妍,杜哥曾对她起了杀心,但我估计怪老头不会联系唐妍,于是我也没有告诉秦曼,怪老头知道杜哥的所作所为,而仅凭秦曼知道的情况,根本没有理由怀疑唐妍。 秦曼点点头,从包里抓出一叠电话清单:“有嫌疑人了,淳风今天去所里办离职手续,吃了午饭才离开......” 杜哥十二点半离开单位,出事时间是下午两点十分,地点在西郊,路程和监控录像都能证明,他始终在开车。 有些事警察不知道,但是秦曼知道。 中国人的规矩比较多,见朋友也要挑合适的时间,杜哥说带我们见朋友,合适的时间就是三四点见到那位高人,聊到饭点,或者六点左右见到他,大家一起吃晚饭。 从杜哥出事的地点到我家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而且他还没到目的地,如果等他办完事再返回来接我们,估计要到六七点,所以秦曼推测,他去西郊的目的就找那位高人朋友,然后通知我们地点,自行赶去。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起这个,秦曼便指着通话清单说:“两点八分,淳风打出一个电话,随后加速行驶,两分钟后出车祸,这是在营业厅查到的通话记录,而他的手机上并没有记录,这个号码也不在通讯录中,所以我们怀疑让他加速原因就是这个电话。” “然后呢?谁是嫌疑人。” “这个号码的主人,他在电话里用某种手段害了淳风,随后赶到现场,删除了通话记录。” “可能么?”我反问道:“太明显了吧,一旦警察发现通话记录与手机不符,不是立刻就怀疑到他?” 秦曼解释:“淳风死于车祸,如果大家相信是意外就不会费尽心思查线索,而且他的目的不一定是遮掩,也许是拖延时间准备逃跑,这个号码是买来的,查不到户主,现在又无人接听,你想想,淳风心情不好,不会与过多人联络,又是在找朋友的路上,他联系的只有那个人了,一个电话就能杀人,邪门么?碰巧那个人被淳风推崇甚高,他有这个本事。” “天呐,你怀疑杜哥的朋友杀了杜哥?” 秦曼点头。 从震惊中平复下来后,我觉得秦曼说的有些道理,现在不能确定那人是凶手,但是很有嫌疑。 可谁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就连秦曼也是第一次听说杜哥的这个朋友。 她盯着墙发呆,我摸着胡茬思索秦曼的分析,许久之后,脑中灵光一现,拍着大腿说道:“小曼......那个秦姐,”有些苦涩,她比我大两岁,可前几天却不让我叫秦姐了,但现在,我俩没那么亲密的关系:“记不记得杜哥曾说过,他本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但是他的老师相信,而杜哥有个会捉鬼的朋友,会不会是他老师为了让他相信鬼的存在,专门介绍的捉鬼大师?” 秦曼眼中闪过一丝生气,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杜哥的导师姓钱,是个纸上谈兵的破案高手,之所以这样说,因为他不是一线干警,如果让他在案发现场追查线索,他的洞察力还不如最普通的民警,但这样的人却是常年泡在案件卷宗里的,最擅长从文字叙述中发现蛛丝马迹,秦曼向他通知了杜哥的死讯,这位老教授惊骇欲绝,随后久久未语。 秦曼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老教授便挂了电话,他要认真分析一下,不能让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死的不明不白。 屋里静悄悄的,家还是那个家,人还是那两个人,却不像前几天那般亲密无间,傻坐几分钟后,秦曼忽然将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闭着眼,满带疲惫的说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当初听到你有危险,我很着急,让淳风伤心,现在他出事了,我很难过,又让你伤心。” 搂着她的肩膀,我柔声安慰:“我理解,没事,我等你。” 秦曼不说话了,可她狠狠的咬着我的肩膀,无声哭泣。 我疼的龇牙咧嘴,还得忍着让她发泄,这一刻我真巴不得死的是我,让她咬杜淳风,太他吗疼了。 相互依偎,也不知何时睡着,直到午夜时分,秦曼的手机响起,是钱教授打来的,他嗓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的说:“是不是人为我不能确定,但绝对不是意外。” 我们也认为不是意外,只是没有证据,于是老教授提出了。 杜哥没有系安全带。 他是这样分析的:“小杜是个稳重人,哪怕他家失火,他也会系好安全带再全速回家,而且系安全带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可他没有这样做,说明他当时的处境分秒必争,除了被追杀,我想不出其他可能,也许正因为有东西在后面追他,小杜要时刻观察倒车镜,这才无意中出了车祸。” 是有东西在追他,而不是有车在追他,交警送来的监控录像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段路上只有杜哥一辆车。 秦曼问他是什么东西在追杀杜哥,钱教授没有说话,但他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于是秦曼顺着他的思路问道:“钱老,淳风有个会抓鬼的朋友,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与他有关系,你认识那人么?” “会抓鬼?”钱教授的语气稍稍惊疑,但随后却说:“是不是姓高?” “不知道,小杜没跟我说过,但他是在找这人的路上出了意外。”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有个线索,你顺着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差不多在五六年前,当时杜哥还没毕业,交流到刑警队实习,一次行动中,抓住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现在的社会上对拐卖儿童判死刑的呼声很高,但那个时候,这样的想法已经落到实际行动中了。 小偷,强奸犯,人贩子,这是三种最不招人待见的犯罪分子,那个人贩子被抓住之后,审问几天,便有三个警察提着电棍把他揍了一顿,没有打死人,只是略施惩戒而已,虽然不合法却大快人心。 尔后又过了三天,这天夜里是杜哥和他在刑警队的师父值班,两人就守在值班室里看电视,到了十二点整的时候,他师父说要去厕所,杜哥没有在意,兴致勃勃的看小品,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楼道。 杜哥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惨叫声可以如此凄厉,那一瞬间他仿佛去到了地狱一般。 当时杜哥没有资格配枪,他抓起电棍冲了出去,却看到拘留室的铁门敞开,杜哥举起棍子,刚靠近便听到一阵悠扬的轻音乐,尔后他全神戒备,屏息而入,却看到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 拘留室里,审问犯人的木桌上摆着一个人头,面向杜哥,嘴角轻扬,似有似无的微笑,粘稠的鲜血顺着桌腿在地上聚成一滩,还有些从桌角滴落,嘀嗒......嘀嗒。 对面的铁笼里,杜哥的师父抱着一具没有头的尸体,两人身形差不多,可杜哥师父却将脑袋靠在尸体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腰,翩翩起舞,一个滑步转身时,还对杜哥点点头,好像舞者对观众致敬。 拘留室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泡,在那昏暗狭小的铁笼里,穿着警服的男人抱着身着囚服的无头男尸,本该是血腥恐怖的一幕,但杜哥仿佛再看国标舞比赛,痴迷又沉醉,还鼓了鼓掌,这是监控录像里看到的,杜哥的原话是他一进去就吓傻了,回过神后便冲上将师父拉开。 师父被推到一边,好似谢幕似的鞠个躬,杜哥脸色苍白,惊叫道:“你疯了?你居然把他杀了?” 他师父的脸色忽然凝重,冷冷的说:“干什么?难道这样的人不该死么?” 该不该死不是杜哥说了算,刑警队出了这种事,就算杜哥想帮师父也没有办法,将他拷起来后,只得向领导报告。 杜哥的师父名叫高达,一番调查之后,警察盖棺定论,其实并没有大费周章,那监控的画面就是高达进了拘留室,与犯人说了一句话,便把犯人的脑袋拔了下来,而他的杀人原因也简单,高达厌恶人贩子,当日打人的三个警察就有他。 钱教授说,他估计杜哥的高人朋友,便是高达的哥哥高义。 师父成了犯人,杜哥心里自然不好受,尤其是他亲手抓了自己的师傅,备受煎熬之下,杜哥向自己另一位老师求助,因为他觉得这案子有许多疑点,最典型的一个,高达从来不会跳舞,可那晚杜哥见他搂着尸体时,舞步流畅,体态曼妙,没有十几年的浸淫根本没有那样的舞姿。 于是杜哥将所有的卷宗给了老教授,让他帮忙分析一下。 老教授没能给高达洗白,因为拘留室里的录像是铁证,但他对这个案子很有兴趣,他翻阅了人贩子交待的作案经过,就是某年某月,在某地拐走了某人,警察经过查证,确有家属报案。 人贩子的年纪不大,出道三年,作案十九起,没有一次失手,最后一次这个人贩子盯上了一个挺漂亮的商场售货员,但他想不到的是这个售货员还有两个身份,一个是警察的遗孀,另一个是金牌小卧底,所以他栽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时妖 那间商场很高档,有些员工手脚不干净,私下在网上买来假香水,将正品移花接木,有位女记者听说这个消息,就伪造身份去商场应聘,被拐走的当天,她摆好了针孔摄像头准备录下接班员工的罪证,最没想到先录下了人贩子的真面目和她被拐走的经过。 人贩子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说了几句,女记者的神情变得很激动,不敢置信的捂着嘴,随后扑进人贩子怀里,小鸟依人般的跟着她离去,这就是摄像头录下的案发经过。 有了庐山真面目,加上那人贩子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理所当然,稍费力气就将他绳之于法, 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却也硬气,死活不坦白将受害人卖到了哪里,而警察颇费了一番周折才查出售货员的身份,得知她是同行的遗孀,这才有三个暴脾气跑去揍人。 人贩子问警察怎样抓住自己,得知了原委后,恍然大悟的说:“警察的老婆,怪不得,怪不得。” 这句话被记在口供里,老教授一眼看到就觉得有些不对头,因为人贩子被抓与警察老婆这个身份没有任何关系,他应该说的是:“原来是暗访的记者,怪不得,怪不得。” 既然他说了就一定有理由,可老教授想不明白也只好作罢,转而查起那人贩子次次得手的原因,他翻阅了许多案卷和古代杂记,了解到不少坑蒙诱骗的手段,并没有像他一样说几句话就把人带走了。 看上去断了线索,但老教授在一本古书中发现人贩子还有一个别称--时妖。 娼妓叫鸡,小偷叫三只手,这都是有原因的,时妖这种称呼也不会空穴来风,但书上没有记载,老教授分析一番,认为是时下妖魔的意思。 妖魔二字让老教授有些想法,人贩子那句警察的老婆就说明他认为自己被抓的原因与警察有关,而民间常说的,警察的煞气能震慑妖魔鬼邪,也许人贩子认为他是栽在警察的煞气手里,如果这个女记者的亡夫不是警察,他就不会被捉了。 钱教授不信鬼神,但也绝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认为自己的思路很有道理就继续分析,被催眠的状态很像鬼迷眼,钱教授就向杜哥讨要受害人更多的资料,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被催眠的可能。 资料送来了,钱教授发现一条惊天的线索,所有受害人的亲密关系人中都有人去世。 被拐卖的孩子是父母中有人去世或者双亡,而妇女则全部丧偶。 钱教授有了一些想法,准备查清楚再给杜哥一个完美的交待,可还没等他想通一切,杜哥就将卷宗全部要走了,钱教授估计也许有人发现他偷卷宗,杜哥才赶忙善后,钱教授担心害了杜哥也就没有声张,后来又过了几个月,钱教授问起高达的事,杜哥说高达已经被判无期了,但他有个亲哥叫高义,正在四处奔走为弟弟喊冤呢。 老教授的心中有些眉目就侧面提醒他,有些过于棘手的案子可以往鬼的方面联系,杜哥含糊的答应两声就走了,又过了一段时间,老教授又问起那高义的进展,杜哥却仿佛想到笑话似的含笑回答:高义说高达中邪了,杜哥不信,他拜了个道士当师傅,准备抓只鬼给杜哥见识一下。 既然杜哥满脸不相信鬼神的模样,老教授也就欲言又止了,但他后来翻阅了许多悬案的记录,警察破不了,但是用闹鬼的理由解释却全部说的通,所以他现在信佛了。 杜哥的高人朋友不一定是高义,但要说我们能查到他的人脉中可能是这个人的,只有高义一人,所以钱教授让秦曼托关系去监狱里见见高达,打听一下他哥哥的下落。 又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话,钱教授幽幽叹息便挂了电话,随后秦曼也顾不得深夜,径直打给了监狱的朋友,想约时间探视高达,可她的朋友却反馈了一条信息——早几年前,高达已经病逝在监狱了。 秦曼替杜哥报仇的决心无比坚决,但高达的死让线索中断,她仿佛失了魂一般呆坐,我赶忙给她出主意:“别着急,明天你去查查高达的户口,你们的电脑能查到全国居民的信息,查出来高义的照片,咱们可以去西郊蹲点,如果那个人真是高义,只要他没跑,早晚能抓住。” 如落水之人抓住绳索一般,秦曼慌慌张张的站起来要去单位,我赶忙将她按住,说了许多安抚之言,才将她送到卧室,这一夜我又在旁边守着,怕她半夜哭瞎了。 秦曼身心疲惫,昨夜送她回来的警察就说暂时不用上班,她是凌晨四点才睡着,早上我也没叫她,一直到中午也没醒,我就想去看看唐妍。 我开门时,她正巧出门,表情平静,目不斜视的从我眼前走过,仿佛从未相识,我叫她,她不搭理,只好闪身挤进电梯,为昨日的冲动道歉,可她一言不发,面色如常,电梯开门便走了出去。 暗暗叹息,我冲到她身边抓起手,正要好好解释一番,唐妍却猛地给我一巴掌,随即尖叫道:“救命啊,非礼啊。” 不远处就是保安,听见呼救后,再看到如此漂亮的女人,抓起橡胶棍就向我冲来,近前才发现是我,满脸尴尬的说了几句,前几天我和唐妍出双入对,自然落在他们眼中,此时还以为小两口吵架了。 可被他们一打岔,唐妍已经开车离去。 心里烦躁,买了点饭菜放在家里,留了个纸条便一个人出门遛弯,想着最近的遭遇,越想越不是滋味,这还没到本命年呢,怎么衰成这幅模样了。 满腹心事,孤零零走了半个多小时,便看到一个老头蹲在树荫下,面前扑了张红布,写着批八字,渡苦难,平时我也不信这些玩意,可现在却径直走了过去,就算他没有真本事,我也准备花两个钱,买他两句好话。 算命老头看上去五十多岁,五官端正,皮肤还有些光泽,应该是小日子过得不错,再加上他笑容温和,眼神深邃,反而像是个文化人,而非摆摊算命的,我近前后,他便问道:“小伙子,算一卦?” 他递给我一张小马扎,我顺势坐下,盯着红布上密密麻麻们的小字,随口答道:“对,您给我算算?” “要问什么?姻缘?前程?凶吉?” “凶吉吧。”抬起头,我正色道:“你算算最近有没有人要杀我!” 老头哑然失声,过了半响才满脸无奈的说:“这话可不能瞎说,你是不是遇到某些麻烦事了,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的麻烦事多了去了!却挑不出一件可以说的,难不成我要告诉他,最近有许多歪门邪道与我产生联系,好像要干掉我! 苦笑两声,我转而问道:“那你给算算前程吧。” “好,你做什么工作?” 无语片刻,我又说道:“还是算姻缘吧,我没工作。” “姻缘姻缘,重要的还是一个缘字。”算命老头摇头晃脑,吊起了书包:“缘分一说,强求不得,有人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却依然求不到,有人转角便能遇到爱,所以说算姻缘根本是扯淡,我说你明天会遇到那个人,结果你在家里等,那就遇不到了,我说你这屌丝注定孤独一生,你万念俱灰于是一心奋斗事业,发大财了,又会有许多妹子扑在你身上,所以说我根本算不出来。” 这老头怎么骂人呢!我他吗哪像屌丝了,不过他这一番话还挺搞笑,稍稍驱散了我的愁闷,也愿意和他聊聊,便故意板起脸,恼怒道:“说了半天你啥也算不了?” “非也非也。”老头将手摆成风车一般:“姻缘又不单说你何时摆脱单身,如果你有女朋友,告我生辰八字,倒是可以算算你俩是否合得来。” “准么?” 老头瞪起眼,严肃道:“不准不要钱。” 老头好像很有把握,我想了想,便将我和秦曼的生日告诉他,看着老头写写画画一番,又捻了一阵指头,还在竹签上拨弄一阵,最后点着头,对我说道:“哎呀,天作之合呀,你是她的良配檀郎,她是你的如花美眷,好比那枝头连理长恩爱,又似那水中鸳鸯比翼飞,确实是难得的夫妻命格。” “别扯了,他妈的鸳鸯会飞么?一起飞的那叫比翼鸟!” 老头将脸一般,不满道:“咋不会,你不能因为鸳鸯总在水里就说它们不会飞呀,空姐总在天上,也没见她们长翅膀。” “行行行,我不跟你扯这些,那你把这两人的八字算一下,”报出杜哥的生日,我让老头算算秦曼与杜哥,其实我还是不信他的话,便故意骗他:“你说我俩是天作之合,但这个男人半年前把我女朋友抢走了,你现在给我算算他俩现在是不是在一起,算不准可不给钱!” 老头噘起嘴,抱怨道:“这不存心刁难人么!你俩都分手了还让我算啥。”嘴上埋怨着,手却忙个不停,依旧是刚才套路,几分钟后,老头惊咦一声,目不转睛的望我片刻,随即笑道:“这批卦钱你是赖不掉了,我说你俩是天赐良缘就一定是,放心吧小伙子,那家伙抢了你的,终究给你还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暂入僵局 我听不懂他说啥,只好请教:“什么意思?” “他俩合不来,百分百合不来,即便有人乱点鸳鸯让他俩结婚,日后也是两天一吵,三天一闹,确切的说,他俩命中有段情缘,可二人的八字始终相近却没有一处相交,你也别担心自己当接盘侠,照这个八字来看,即便他俩在一起,最多也就是拉拉手,小嘴都亲不上,”老头笑眯眯的说:“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他俩命中有段情路要走,但是很波折,最后还是绝路。” “我靠,这么准?”失声叫出来,老头更加得意,我才反应过来自己露了底,但他说的基本正确,杜哥和秦曼可不就是一路波折,最后上了绝路,连命都没了。 见我震惊,老头掏出中华烟点上,又给我塞了一根:“你这小子鬼头鬼脑,信就信,不信拉倒,居然试了我两回,幸好老头我也不是吃素的,我瞧你娃娃顺眼就多说几句,虽然那女娃回到了你的身边,可你先别得意,万事皆有变数,你俩不一定能修成正果啊。” 我虚心请教:“怎么讲,您不说我俩是天作之合?” 老头反问:“牛郎织女是天作之合么?” “肯定是啊,天上地下的男女都能处对象,肯定是天作之合。” “是个屁。”老头撇嘴,满脸不屑:“天作之合就是老天爷都希望他们在一起,从相识的方式来说,牛郎织女可以算是天作之合,可他们的结局不完美,你和那女娃的八字也是天作之合,可就像牛郎织女有王母娘娘阻拦,一旦有外力横在你俩中间,你俩也危险呦。” “还是听不懂。” “哎,真正的绝配姻缘是平平淡淡,比如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顺水推舟就结成夫妻,一辈子相扶相持,恩恩爱爱,但你二人的命不好,应该受过苦难才相识的,这就是另一种天作之合了,识于苦难,成于苦难,散于苦难,渡的过便是合合美美的好夫妻,比一般人幸福千万倍,渡不过,形同陌路都是好的,搞不好会反目成仇啊。” 我脸色大变:“真的假的,老头你别吓我啊,你说几句好听的,我给你钱。” 老头呸了一口:“爷爷我每月上万的工资,难道贪图你的三瓜两枣?看看爷爷抽的啥烟,大中华,他妈的!” 此时再看,我感觉老头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先不说他算命的本事确实厉害,就那一身行头和气度也不像个苦哈哈,难道我真遇见高人了? 当下我不敢造次,摆足了低姿态:“老爷子,您给用心算算......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茶馆好好聊聊!” “不去。”老头推开我搀扶的手,满脸得意的表情:“去多了高档地方,见多了厉害人物,就喜欢蹲在路边看你们这些红尘俗人在迷茫中奔波,你有啥就说,别动手动脚。”我给他揉肩,却被推开。 “老爷子,你想个办法让我俩在一起,我真喜欢她。” “办法倒是有,怕你不敢做。”老头怪笑道。 “您说。” “把这个人杀掉。”老头指着杜哥的八字:“你和女娃的八字是绝配,能插进你们之中,说明他是你命中注定的情敌,只要解决了他就万事大吉,虽然他与这女娃已经分手,可分手不代表结束,我估计你和女娃的情事,最后还要坏在他手上,要不要我教你几招,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他?” 我喃喃自语:“他昨天就死了。” 老头凑过脸,神神秘秘道:“你干的?小伙子挺牛逼呀,佩服,佩服。”老头接连拱手。 “胡说什么呢!”刚才还觉得他是个高人,现在却发现是个老顽童:“那是意外......也不是意外,他是警察,被仇家杀了。” “那你还担心个毛线。”老头拍着腿说:“你俩的磨难就是他,他死了,未来一片坦途。” 我再次审视眼前的老头,有些怀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说话的语气好像屌丝啊。” 老头捂住嘴,不好意思的说:“我是教书的,被学生们带坏了,你这娃娃比我的学生好,眉眼里就透着股痴情的劲,要是换那帮小子,我绝不帮他们算姻缘,整天约来约去不说,喝醉了就说改天带我洗桑拿,酒醒就他吗全忘了。” 看着眼前张牙舞爪像个大马猴的老头,我心里流过一句话:市井多高人,状态似疯癫。 也许我真遇到高人了,就像郭靖一样,遇到疯疯癫癫的洪七公和周伯通。 “老爷子,跟你打听个事呗,只要你能帮到我,我请你洗桑拿。” 老头立刻变作猪哥相:“什么事?” “您知道六大门么?” “知道啊。”老头理所当然道:“一群为非作歹的生意人,国家蛀虫,社会毒瘤,你好奇啊?我给你说,这六大门的人呐,就是一群隐藏在人类中的下水道老鼠,他们用阴毒残忍的法子做生意,根据行业的不同,分为天地海......”话说一半,老头忽然住口,高深莫测的看着我:“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急忙说道:“有重要的事。” “那就不能告你了,你要是听个稀奇还无所谓,要是想投奔六大门,我岂不是助纣为虐?要是想对付六大门,我岂不是送你去死?你别抓耳挠腮仿佛很着急的模样。”老头收拾东西,气鼓鼓的说:“你这娃娃的良心大大滴坏了,不能看老头我好欺负就使劲欺负呀,亏我还觉得你是个好娃娃......” 边骂边走,我跟在身后恳求:“别走呀老爷子,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聊,我有急事。” “那您留个电话,咱们再联系。” “不留,万一你找上门去,在学生面前揭我老底,以后我还怎么教书育人呀,你别抓我,松手,松手,咦,你看看谁来了。” 老头撇嘴示意我看身后,我扭头看去,他抓着马扎却在我后脑上上狠狠来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晕头转向,捂着脑袋蹲了好一会,那老头早就溜走了。 脑袋鼓起个大包,我暗骂自己真是倒霉催的,也没心思继续遛弯,便捂着后脑勺回家敷冷水。 秦曼起床之后就去了单位,桌上的午饭纹丝未动,她没有与我联系,却留了一封信,写了许多肺腑之言,就是说虽然她已经决心与我在一起,可感情并不会轻易消散,杜哥的死让她措手不及,如果我愿意等她,六点去接她下班,如果我不出现,她也不会怪我,只会悄悄的离开我的身边,仿佛从未出现。 信纸上有几处干了的水迹,想必她写信时留了眼泪,可我就想不通了,昨天就说愿意等她,怎么一觉醒来又开始矫情了? 女人真的很难理解。 揉着脑袋上的包,我闲在家里无所事事,以前还思量思量自己的处境,可杜哥一死便近乎没了主心骨,我不敢保证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是正确的,也不像他那么神通广大,去了湖南就蹦出来个警察朋友,查出唐妍的身份又冒出个抓鬼大师,指不定他连外星人也认识。 虽然秦曼说如果我不出现,就不再与我联系,可她还没下班就主动打来电话。 秦曼语气带着震惊,她说:“李尘,我查到高达的户口了,北京人,可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早就去世了。” 当时我心烦意乱也没理解她的意思,只是觉得她很焦急就说立刻过去找她,等下了楼才明白过来,既然高达是独生子,那高义是从哪冒出来的? 越想越糊涂,因为高达的事迹出自钱教授的口,又是杜哥亲口告诉钱教授,高达的亲哥高义正四处奔走,为弟弟喊冤,如果没有高义这个人,岂不是杜哥欺骗了自己的导师? 欺骗导师不难理解,我小时候为了要点零花钱连亲妈都骗,可杜哥没有理由这样做,是他让钱教授帮着分析高达的案子,等他不想查了,钱教授也没有再插手,他虚拟一个不存在的人,根本没有意义。 见到秦曼时,她正坐在单位对面的咖啡厅,光线有些昏暗,缩在沙发里的秦曼面容憔悴,看上去楚楚可怜,我不免有些心疼,打心底里不想让她再管杜哥的事,反正杜哥的亲戚也在积极运作,如果那些当官的都查不出真相,我一个普通人,她一户籍民警,又有什么能耐! “美女,我能坐在这里么?”走到秦曼身边,我随口开个玩笑,只希望她能开心一些。 “别闹了,我没心情陪你玩。”秦曼幽幽说道。 自讨个没趣,我在她对面坐下,柔声劝道:“秦姐,你又不会破案,何苦掺合这件事呢,要不咱们出去散散心吧。” 秦曼有些不忿:“难道就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有其他警察,你跟着也是添乱。” “可有些事只有我知道,比如他在对付唐妍的过程中惨死,比如他的高人朋友,这些事不能告诉其他人。” 说的也是,我不再相劝:“那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秦曼两手一摊,苦笑道:“不过我现在可以确定害死杜哥的凶手就是他的朋友。” 心里有些小鬼祟,我小声问道:“不怀疑唐妍么?我觉得那人不会杀杜哥吧,杜哥多机灵呀,如果朋友起了杀心,他会看不出来?” “唐妍有嫌疑,但是那个人的嫌疑更大。”秦曼笃定道,反问我:“你确定杜哥没有看穿朋友的杀心?别忘了他随身带着枪,也许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结果还是轻敌了,还有,如果这个人真与高达有关,他也有杀人的动机,为高达报仇呗。” “你别瞎猜,还是让钱教授分析一下吧。” 秦曼摇头:“高义的事只能咱俩知道,如果这个人真不存在,杜哥就有事瞒着钱教授,咱们不能揭他的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现行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曼想凭借我们两人的能力给杜哥报仇,我看这辈子是没戏了。 而且还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秦曼一天不放弃,我就始终要陪着她,可我不是土豪,仅有的存款全让唐妍抢了,她现在还跟我闹别扭,即便我恬不知耻去找她要钱,别说给钱了,估计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只能期望时间能消灭秦曼的雄心,说不定过上几个月,她就安分守己了。 时间就在百无聊赖中虚度,秦曼天天往单位跑,每晚都将案情进展向我报告,可我根本就是个水货,何况也没啥进展,那个电话号的线索断了,一群警察只能盯着卷宗枯坐。 唐妍也消失了,电话关机,家里没人,想起她曾说过八月一号便要离开,我打心底里希望她不要再回来,可直觉告诉我,唐妍不一定会再出现。 还有件事就是哑巴美女也消失了,这几夜睡得很踏实,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早已将她抛到脑后,当然,也有我竭力不去想的原因,我可不想到了最后,忽然得知与我春风一度的是具女尸。 眨眼间就到了杜哥的头七。 我现在相信鬼的存在,对一些忌讳深感头痛,杜哥头七那天秦曼叫我去烧纸,我有些为难,他的尸体还在太平间的冰柜里冻着,这时候烧纸,该不会惹出什么事吧?父母去世后,我三叔从老家过来,就说烧纸也有许多说道,不过我当时也没细问。 于是我下楼请教在花园里乘凉的老头老太太,却没想到众说纷纭,各地风俗不同,烧纸的日子也有许多说法。 没有确切的法子,我只好听天由命,可刚出小区就看到前几天见过的算命老头,白短袖,灰裤子,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坐在树荫下摇着一把大蒲扇。 我急匆匆向他跑去,他看到我后脸色一僵,收起马扎就要跑。 我赶忙将他拦住,笑容满面的打个招呼,老头撮着牙花子,抱怨道:“原来你住在这里,我还当你上次是路过呢,早知道就不来了。” “您老就这么不待见我呀?上次不还夸我是个好孩子么!” 老头切了一声:“少废话,有话说,有屁放,没事滚,别打扰我欣赏老太太。” “有事有事。”这老头是个高人,我便把眼前的困惑说了,求他给拿个主意,今天到底该不该烧纸。 老头嘿然笑道:“这事你可问对人了,其实那些老头老太太的说法都对,烧纸的忌讳是论人不论地,无论河南河北,山东山西,从今天开始不烧纸也不会出事,但有些亡者,你给他烧了纸也依然来找你。” 老头说人有不同,寿终正寝的老人一般要停满七天再下葬,因为寿算尽了,老人去世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意外丧生的人则不然,说的玄乎一些,杜哥撞车之时,也许他的灵魂都被吓出来了,短时间还处于迷蒙的状态,并不知道自己已死。 而如今的火化就是古代的入土,尸体未沾尘就烧纸,哪怕杜哥奔驰到美国也会被拉回来收受祭品,可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到时候我满脸悲痛的烧纸,他就满脸不解在旁边的盯着我,光盯着还好说,若是耐不住好奇,拉我下去问问就麻烦了。 事急从权,老头叫我将火化那天当成头七,那时候再烧纸。 说完了这事,老头让我赶紧滚蛋,可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他,揪着他上次用马扎砸我脑袋的事不放,要么把六大门的来历说出来,要么我就报警。 老头被逼无奈,只好张口说道:“怕了你了,那你认真听着啊,其实这六大门的来历要追溯到古代,你听过苍天已死......”忽然间,老头脸色大变,盯着我身后喃喃道:“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么?怎么会......” 杜哥回魂了?我心脏重重一颤,惊骇欲绝的转身,却没想到后脑一痛,这老头又砸了一马扎,而这一次就不是蹲在地上那么简单,他都把我砸出血了。 等我脱下短袖捂住伤口时,老头早已消失,我恨得咬牙切齿,二话不说就报了警,而我从医院包扎出来后,警察却说这事有些难办,我家附近的人不认识那老头,我描绘的体貌特征也不明显,如果他再不出现,基本上找不到这个人。 只好自认倒霉,留在家养伤,直到三天后,警察决定火化杜哥。 杜哥交游广阔,家里又有背景,我以为那天会很忙碌,最少杜家人要与秦曼折腾一阵,却没想到杜哥火化之后,他的亲戚就全走了,只剩几个警察陪着,等待骨灰出来。 钱教授从北京赶来,上次在电话里听声音,我还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没想到他满头白发,眼眶深陷,走路都哆嗦,今年八十四的高龄了,在火葬场哭的老泪纵横,两个警察不知从哪搞了半片安眠药骗他喝下,送宾馆休息,否则焚尸炉烧完杜哥,还得再送把老骨头进去。 从钱教授口中,我们得知了杜家人无心久留的原因。 火化的前一天夜里,杜哥的老爸忽然犯了心脏病,现在还在抢救,可关键是他并不知道杜哥去世的消息,即便有人说漏嘴,他一植物人,怎么听的懂呢?于是大家纷纷猜测,也许是杜哥的鬼魂探望老父。 还有件事让我感到意外,韩城居然没有参加杜哥的葬礼,不过来客都是杜家人联系的,秦曼正在伤心处,我也没有多嘴。 焚尸炉的熊熊火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可一般人只要四十分钟就烧碎了,于是有人说了一句:“老杜铁骨铮铮,不好烧啊。” 扑哧一声,我笑了,满屋人对我怒目而视,我讪讪的走出门外,靠在柱子上抽烟。 远远的,有个年轻人倚在大理石柱上,双目无神的望着焚尸炉,模样清秀,体型单薄,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也就不满二十的年纪,穿了一身黑色,只是腰间没有系红带。 参加葬礼的人都会在裤腰上系红带,以免被脏东西跟上,刚才在灵堂时我就看到他了,没见到红带便以为是无关的看客,可此时又跟到了焚尸间,我就主动走到他面前询问:“你好,有事么?” 年轻人浅浅一笑,有些苦涩的感觉:“来看看他,英年早逝,可惜了。” 语气悲痛,双目泛红,看来是杜哥的朋友。我说道:“我带你去灵堂上香吧!” 年轻人摇头:“算了吧,我不喜欢做表面功夫,帮他报仇才是最要紧的。” 我下意识点头:“是啊,杜哥死的冤枉。” 年轻人深深望了一眼,转身要走,却又停步对我说:“小伙子,你眼角若隐若现了黑雾,眼底的神光溃散,抽时间去庙里烧炷高香吧,也要多吃点燥热的食物,身子骨强健,鬼就不容易跟着你,这东西你收好,遇到危险就含在嘴里。” 他将一个滑不溜丢的东西塞进我手中,我下意识道谢,然后望向手中之物,顿时尖叫一声,猛地甩手扔掉,又向后跳了几步。 这小兔崽子竟然塞给我一只蛤蟆,还让我遇到危险就含在嘴里,这玩意能他吗含么? 我看着那灰褐色,长满了小疙瘩的癞蛤蟆一蹦蹦的跳进草丛,再抬头时,只看到年轻人的背影闪过门外,我赶跑两步想追上他,可出门后,却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车扬长而去。 望着那辆车扬起的灰尘,我才猛地想起他刚才所说。 他说帮杜哥报仇才是最要紧的,可除了有限的一些人,余下的都认为杜哥死于车祸。 他肯定是杜哥的朋友,却是连秦曼也没见过的朋友。 还有他对我说的话,什么眼底黑雾,什么神光溃散,我听不懂但可以证明他是个高人。 那他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朋友,高人,肯定是杜哥的高人朋友。 可我想不通他来这里的目的,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所有人都怀疑他杀了杜哥......显而易见的,一个从不带枪的人,忽然搞来一把枪去见某个人,除了杀人还有什么解释?既然杜哥要杀他,他也有理由杀杜哥。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杜哥带枪是为了自保,赶去他家的目的是求他救命? 越想越乱,脑后还没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我蹲在地上不再瞎想。 我想等秦曼的情绪稳定之后再将这事告诉她,可她一整天都萎靡不振的,下午才靠在我肩膀上休息了一会,我俩去医院探望了杜哥的父亲,他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杜家人又不欢迎我们,就早早告辞去给杜哥烧纸了。 警察将我们送到小区外已是七点多,时值黄昏,天际的一丝血色即将逝去。 我有个感觉,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魂归来兮 烧纸的地点很有讲究,你在美国给中国鬼烧纸,它多半收不到。 以前我也不讲究那些乱七八糟的忌讳,可现在却小心翼翼,生怕有行差踏错的地方,在火葬场向焚尸工请教过,他说家鬼在家送,送到路尾顺水行,百年身后又相逢,外鬼送路口,十字路上顺风行,一去千年不回头。 意思就是亲朋好友去世在生前的家里烧纸,陌生人去世在路口烧纸,当时我就想不明白了,谁他吗好端端给陌生人烧纸。 而且一年前给父母烧纸,三叔就带我去十字路口,说是道路通畅,方便亡魂赶路。 对此,焚尸工笑着解释:“这些说法都是迷信的人瞎编出来的,就算你不烧,也没有鬼去找你,不过按照迷信的说法,新死的人会在生前久住的地方流连,你在他家烧纸一定没错。” 恰恰我最近开始迷信,便和秦曼去了杜哥生前租的房子,虽然他父母家才是最好的地方,可惜那家人不欢迎我们。 秦曼提着几袋子香烛,我抱着四个纸人,打开门便闻到一股霉味,秦曼双眉紧蹙,放下香烛后,默默打扫屋子,她也不让我帮忙,说是最后为杜哥做点事。 秦曼干着干着就开始哭,呜咽着讲述曾经发生在这间屋子的故事,也没啥香艳的,他俩也就最开始的一段时间拉过手,杜哥老妈一死,他俩的关系就尴尬了。 但秦曼显然不甘心,她必须要在这间房子里发生一些香艳的事。 睹物思人,秦曼越哭越伤心,我搂着她安慰,她又好似疯了,又咬又打,搞得我浑身狼狈,到了最后竟然激烈的索吻,我更加感觉女人的思路很难理解。 痛彻心扉,需要发泄。 我明白她的苦楚,可这是杜哥生前的家,今夜又是来给他烧纸的,即便我厚颜无耻,不介意在杜哥的屋子里睡了他喜欢的女人,也必须要考虑一下,万一把他惹急了,也许收纸钱的时候顺便把我也带走啦。 软磨硬泡一番,她又难以承受此地带来的伤心,便让我送回了家,随后我独自回来烧纸,这样一来一回,便到了夜里十一点。 原本我要在楼道祭拜,转念一想,万一被住户看到少不得骂我一顿,而且杜哥家住十一楼,我将窗户打开就在他家烧,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说做就做,将杜哥的遗像摆在电视机上,供奉了三样水果和糖果,燃香插进香炉,便在铁盆里点燃金元宝,这些金元宝都是我和秦曼亲手叠的,还是那句话,我现在迷信了,买来的冥币是糊弄鬼的玩意,那上面全都印着什么天地通用银行,或者中国冥间银行,如果真有阎王爷那一定是古代人,他可不知道银行是啥,更不认你新中国的货币。 手上忙碌着,嘴里也念念有词,不外乎劝杜哥一路走好,告诉他我会照顾秦曼,同时努力追查凶手。 我见杜哥家里有酒,就倒了两杯,一杯敬他,一杯我喝,白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渐渐就感觉有些对不起他,眼眶微微湿润,如果知道他会横遭不测,当初我就由着他欺负了。 烧元宝很简单,但是纸人放不进铁盆,在地上烧又容易引燃沙发,反正这些东西烧尽了也是虚的,我就横下心把纸人五马分尸了。 “杜哥,我给你拆开烧,你收到了再组装一下,要是不能组装也别生气,这东西就是应个景,两个女纸人都是小娃娃,估计你也看不上,如果你在下面感到空虚,这胳膊,这脑袋,也勉强能用嘛,我先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就说一声,不出声我就开始烧了。” 侧耳倾听,除了微微风声再无任何动静,不由得有些感动,杜哥真是宽宏大量......话说回来,他要真出声就出大事了。 纸人冒起火焰后,我继续唠叨:“杜哥你放心吧,虽然秦姐是我的未婚妻,但一两年之内我不会碰她,毕竟我条件不如你,给不了她好生活,不过你别来找她,抽时间我找唐妍问问,如果你真能收到纸人,我每年都给你烧上几十个美女。” 最后一只手臂和一颗脑袋化为灰烬,我长吁口气,猛地起身却有些眩晕,赶忙扶住电视,一不留神就按住杜哥的遗像,口称罪过,正要扶起遗像,却猛地听到:“布谷,布谷。” 电视墙上挂着钟表,整点时分,塑料制成的小鸟会弹出来报时,此时我才发现已经十二点整。 不知道为何,屋里的温度骤降,裸露在外的双臂和脖子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我不由自主便想起小时候,姥姥哄我睡觉时常说的一句话:十二点,鬼来到,再不睡觉就把你抓走了。 于此同时,沉闷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仿佛合着心跳的节奏,接连的敲门声给我极大的压力,一瞬间,我仿佛不会呼吸了,怔怔的望着防盗门,脑浆成了浆糊,无法思考。 片刻之后,我战战兢兢却壮着胆子叫了一声:“谁呀?” 无人应答,敲门声也骤然间消失了,屋里静悄悄仿佛真空。 我盯紧了防盗门不敢有任何动作,正给杜哥烧纸时他家的门忽然被敲响,又是午夜十二点,稍稍用脑就会想到杜哥回魂了,虽然他生前与我是朋友,哪怕他死后依然愿意和我做朋友,可我真不想见他,这种畏惧,是根植在每个听多了鬼故事的中国人骨子里的。 “杜哥你别吓唬我啊,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隔着门说,我一定照办,你要是闯进来可就把我吓死了,别说没人完成你的遗愿,就连秦曼也没人照顾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说辞是否有用,而敲门声始终没有再次响起,虽然双腿发软,害怕到了极点,可我觉得还是外面安全一些,但想出去只有两个办法,开门或者跳楼。 “杜哥,你还在门外么?”没人回答,我鼓足了勇气向门口走去,却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又猛地退了回来。 这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再次点燃三根香,插进遗像前的香炉里,带着哭腔说道:“杜哥你别闹了,我好心好意来给你烧纸,你要是欺负我就不地道了,你就让我走吧。” 谁也没拦住我的腿,只是我不敢开门,对着遗像求饶几句,我便觉得自己有些无聊,如果他已经离去,自然不会回答,如果他忽然张口说:你走吧,我不在门外。 那我更不敢出去了。 干耗着终究不是办法,我打定主意鼓足勇气之后就冲出去,但这勇气是怎样也鼓不起来,心里急得上火,坐立不安,我便贴着墙根到了厨房,翻出一把八成新的菜刀握在手里,早些年在网上看过,鬼怕杀气,遇到鬼压床可以将菜刀压枕头下。 我不知道一把菜刀能不能对付鬼,却可以壮壮我的胆子。 盯着防盗门做深呼吸,忽然间灵机一动,赶忙掏出手机打给唐妍,她一定能救我,可惜的是唐妍依然关机。 不管了,我再也不想留在这间屋子。 原地蹦跶几下,我大吸口气,发出一声爆喝,挥舞着菜刀冲向防盗门,脑中已经考虑了整套动作,左手开门,右手乱劈,然后冲进安全通道以豹子般的速度逃出这栋楼。 可事实上我刚碰到门锁,还没拉开,那门就吱呀一声缓缓敞开,收力不及,我差点摔个狗吃屎,幸好扶住了墙,却脚腕一扭,跌坐在地。 我明明将门锁住,此时却一碰就开,难道是我记错了? 不可能呀,如果门没锁,杜哥为什么要敲门?直接进来就行了。 脑中一炸,后背渗出密密一层细汗,好像有股阴冷的气流吹动我脖颈的汗毛,脖子立刻僵硬了,我微微发怔,转念便明白发生了什么,砸门声消失并不是因为杜哥走了,而是他早已进来,此时,就在这间屋子里。 机械的扭头,眼角余光扫到那几颗脑袋时,我如被拔毛的鸡一般,歇斯底里的尖叫。 有五个人扒在卧室的门框上,仅仅露出脑袋,由高到低,犹如糖葫芦似的串在一起,其中四张脸毫无表情,眼神空洞,正是我刚才烧掉的纸人头颅。 而居中的那一个,仅露出半张脸孔,面色惨白却挂了一丝血迹,他眼神微妙,嘴角上翘,若有若无的对我笑。 虽然是半张脸,可我知道那就是杜哥,脸上刺着密密麻麻的玻璃渣,正是当日见到的惨状。 与我对视后,半蹲的杜哥缓缓起身,拖着一条血肉模糊的腿向我挪来,他衣衫残破,沾满血迹,全身有好几处露着森然的骨头断茬,而那四颗纸人头颅则掉在地上,绕着他的脚步骨碌碌滚动,发出少男少女特有的尖锐嗓音,却没有童真,而是阴测测的。 他们诡笑着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我? 杜哥的脸上挂着一抹狞笑,眼里闪动凶光,确实是杀人的模样,可我恍若雷击,他竟然要杀了我?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么? 这时候我也顾不上求饶,更没心情跟他讲道理,菜刀脱手,我只好将手机向他砸去,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没按电梯,径直冲进安全通道向下飞奔。 喘息声重,楼道唯一的光亮便是绿色的安全通道指示牌,看不清台阶,好几次险些摔倒,却顾不得稳妥,杜哥的眼神和笑容阴狠至极,可他吗的我就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杀掉我,难道电影里说的是真的,一旦成了鬼,便会六亲不认? 人走霉运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都说紧张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沌,可我却清醒至极,翻来覆去的想着刚才看到的可怕场景,两条腿越来越软,扭了的脚腕隐隐作痛,到了七层与八层中间,竟然一头栽倒在窗户下。 气喘吁吁,脚腕火辣辣的疼,跑是跑不动了,如果杜哥从楼上追下来,我宁可跳楼摔死。 可就在我进退维谷之际,忽然听到清脆的脚步声,是从楼下传来的。 叮咚叮咚的响声,好像女人穿着高跟鞋走路。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人生处处有悲剧 听到女人的脚步声后,我暗自祈祷,一定是过夜生活的女孩,在酒吧玩到神志不清,特意走楼梯来标榜自己的个性。 “操。”我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还是别自欺欺人了,杜哥能悄无声息的搞开门,没理由让我轻而易举的逃跑,电影里都演过被鬼追杀的人,基本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对是杜哥的迂回包抄,可我也不敢上楼,生怕他将我逼到楼顶推下去。 就这样站在八层的台阶上呆滞片刻,脚步声渐渐逼近,我骇的双手颤抖起来,极大的恐惧却激起了我奋起反击的势头,竟然忘记了脚上的疼痛,大吼一声冲下楼去,哪怕杜淳风是鬼,我也要跟他拼命。 可看到站在七楼的那个女人,我顿时呆住了。 那个展开双臂,欢心而笑,等我扑进她怀里的女人,赫然是许久不见的哑巴美女。 见我驻足不前,她还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拥抱,那微扬的嘴角,满带笑意的双眸,无不透着温馨与柔情,可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怒吼:“她不是死了么?她不是死了么?” 迄今为止,我也没搞清楚哑巴美女的身份,更不知道那晚与我春风一度的究竟是人还是鬼,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位绝不是活人。 一直以来我对她都有种亲切感,可再亲切也抵不过对鬼的畏惧,何况刚被一只姓杜的鬼吓到,此时也不敢贸然靠近,亦不敢转身而逃。 于是她动了,双唇轻抿,甩出个幽怨的表情,便抬步上楼,我赶忙后退,抬手示意她停步:“别过来,站那,跟我保持五米的距离。” 哑巴美女停步,眼里透着不解,我急忙问道:“你是人还是鬼......是人就摇头,是鬼就点头。” 哑巴美女满脸不乐意的表情,却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她承认了,她真的是鬼! 看来前段时间夜夜美梦确实是被鬼压了,可唐妍为什么看不出来? 此时保命要紧,顾不上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指着楼上说道:“上面有只鬼要杀我,你能不能打过他?” 哑巴美女呜呜几声,我听不懂,她泫然欲泣,万分委屈,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我依然不懂,她急的直跺脚,也不顾我让她保持距离的禁令,径直上前抓住我的手,向楼下带去,我若有所悟:“你要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她点点头,很是开心。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女鬼靠得住,我稍稍松口气,诚心道谢:“谢谢,一会你给我留个地址,改天我给你烧点金元宝。” 哑巴美女转身,眼底有嗔怪之意,情人撒娇似的在我腰间捏了一把,又像个初恋的小女孩,满带娇羞,搂住我的胳膊,踮起脚,撅嘴闭眼,好像是让我亲她的意思? 我心说这都尼玛啥时候了,还想亲嘴嘴的事呢,不过她是鬼,杜哥也是鬼,也许她还真不怕他,而我又指望她救命,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便蜻蜓点水的啄了一口。 但情欲像是炸药桶,一触即炸,炸的一发不可收拾。 四瓣唇触碰之后,我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她的身体好像带着魔力,让我脑中冒出的全是当夜菜地里的旖旎温情,思想越来越不堪,动作越来越放肆,唯一的意识就是不顾一切的索取和探寻。 而她也沉醉着,与我一般炽热。 柔情将人与鬼化成两汪春水,快要交融,可我的心却渐渐冷却,双腿不由自主的颤抖,胃里风起云涌,阵阵作呕。 她不是哑巴美女。 胸小了,腰细了,屁股比当初更翘,如果说那夜的她是风韵妇人,此时她的身体却好似青涩的果实,我自然能察觉不同。 而有一个人,见过她的长相,却不知道她身体的细节。 就是杜哥,他在殡仪馆见过哑巴美女的脸。 也就说此时与我激烈热吻的,竟然是他吗的男人?是杜哥变成了她的模样! 想到此节,我彻底傻逼了,不再有对鬼的畏惧,反而是惊骇,错愕,以及荒谬和无语。 这他吗是什么意思?就算杜哥要弄死我,也没必要变成女鬼色诱吧?难道说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我,今夜特来相会,担心我不能接受这份离经叛道的感情,就变成哑巴美女迷惑我? 这样想着,眼前清丽的脸庞,在我脑中就替换成了杜哥那张冷峻的男人脸,于是彻底忍不住了,二话不说,将她推开后,趴在楼梯上吐了个天翻地覆。 我弯腰呕吐,她也弯腰,好奇的盯着我看,等我将胃里的酸水也吐出来,颤颤巍巍的扶着墙起身,她竟然张开双臂又要拥抱,我当即就跪下了,哭求道:“杜哥你别闹了,我不会接受你的。” 她瞪圆眼,大张嘴,一副吃惊模样,我哭的更加委屈:“我求你了,要杀就杀,别恶心我行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你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能因为我拆了你的女纸人,你就拿我顶替呀,咱俩不合适。” 她大为吃惊,眉头快要拧在一起,呜呜的叫了几声后,抓起我的手向下拖去,虽然我竭力挣扎却无法挣脱,真正像个遇见色狼的小姑娘一般束手无策。 “救命啊,非礼啦。” 逃不了,打不过,我只能喊救命了,她却猛地转身,盯着我微微颤抖,那苍白的脸满是心碎之色,悲痛如凋零了的蔷薇花。 身后传来开门声和粗犷的吼叫,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被撞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冲出来,穿着内裤和二股筋背心,手里还抓着跟棒球棍,他看到我却没有说话,楼上楼下扫视了几眼,这才不敢置信的问我:“难道是你被非礼了?” 这男人出来的那一刻我扭头看去,再转头时,哑巴美女已经消失了,心中稍定,便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对。” 他满脸怪异,试问道:“遇见同性恋了?” “不是,是个女孩。” “好看么?” “很好看。” “我草,那你喊啥。”他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她在哪呢?这么愉快的事,不能让她逃走呀!”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也不想想,要真是那样的好事我会喊救命么? 男人扶我起来,叫嚣着要抓住女色狼,我趁机让他送我下楼,闻到清新的空气之后,我才确定摆脱了杜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便向那男人道谢后准备离去,可他却拉着我不放,非让我记住他的电话号,说是以后再遇见美女色狼,千万给他打电话。 我苦笑着应承下来,走出几步还能听到身后费解的嘀咕,他说:“没理由呀,他都能遇到这种事,没理由我遇不到啊。”我转头看去,夜幕下那萧索的男人孤单而立,近乎赤裸,揪着头发,苦思冥想。 电话被我摔碎了,车钥匙留在杜哥家,反正是他的车,我也不准备要了,便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马路边,扶着路灯静候片刻,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家赶去。 全身瘫软,却打起精神思索今夜的事,最让我费解的就是发生在楼道,让我阵阵作呕的香艳,其次便是杜哥,在他家时,他眼里的怨恨,阴毒,无不表露出浓浓的杀意,可他为什么要杀我?除了跟他吵过架,我再无半点亏欠之处,就算是秦曼,那也怪不到我头上,难道他变成鬼就不讲道理了? 浓浓的委屈,却不知向谁倾诉,满腔的不解,也不知求谁解惑,杜哥的死不但让我唯一的倚靠消失,反而多了个仇人......仇鬼。 脑袋靠在车窗上,伤神过后,便想和司机说几句话,无意间看到窗外的景象顿时愣住,窗外是荒野一片,根本不是回我家的路,我急忙抬头想告诉司机走错了,却看到后视镜里,司机那双满是狠戾的眼睛,我的心沉到谷底。 我不会倒霉到先见鬼,后遇劫匪,就算是劫匪也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只有一种可能,杜淳风能变成哑巴美女,想来也可以变成出租司机。 无法言喻的悲痛和委屈,我拼命拍打着座椅,好似深闺怨妇一般哭喊:“你干嘛呀,老子招你惹你了,你他吗阴魂不散的欺负谁呢,姓杜的老子告诉你,就这二斤骨头由你折腾,等老子也变成鬼再找你算账。” 他怕我跳车,开的飞快,接二连三受到惊吓,我已经万念俱灰,也没力气跟他厮打,就躺在座椅上不停咒骂,同时暗暗发誓,只要今夜没死,立刻和秦曼生个儿子,每到清明中元,就让儿子去杜淳风的坟地上撒尿。 没过多久,车停了,司机没有动作,眼神阴冷,从后视镜里打量我,我紧张起来,握着拳头戒备,虽然知道自己打不过鬼,却也要全力一搏。 可右侧的车门忽然打开,一双大手揪着我的衣领拖下车,没等我看清是谁,便被一张麻袋套住了头,随后,木棍如雨点般落在身上,不知有多少个人,握着棍子,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殴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武林高手与太监 头部传来的剧痛让我从昏迷中醒来,脸上好似涂满了泥浆一般沉重,全身没有一处不痛,我想将蒙着头的麻袋弄开,却连动动指头的力气也没有。 有个低沉的男声在说话,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是不是打死了?” 有人答道:“管他干嘛,扔在这里就算死了也有人给他收尸,总强过在郊外被野狗吃了。” 这样的对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遭遇,有人将我拉到野外,许多人把我打了一顿,此时说话的就是那些暴徒,我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竭力将脑袋上的麻袋扯下,只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出租车驶离。 天色已亮,可以清晰看到那黄色的出租车,可我却有些震惊,已经那辆出租车不该出现。 小时候,我们市的出租车是黄色夏利,差不多七八年前全部换成了红色大众,而我很确定昨夜乘坐的就是新款出租,虽然当时被吓得神志不清,可刚见了鬼,还处于敏感期,一辆没有牌照的老式出租,打死我也不会乘坐。 难道他们换了一辆车? 我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换车,只想搞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为什么打我。 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更没机会得罪有能力雇佣一帮暴徒的人,所以不需要过多的思考,我就认为这些人与杜哥有关系,只有鬼能迷了我的眼,让我将老式出租看成新式的。 可他们为什么只打我一顿?杜哥不是想要我的命么? 身受重伤,稍稍思考便感觉头疼,可更多的还是心里的悲愤,抛开被打的事不说,我始终愤恨的就是昨夜杜哥回魂所做的事,我们没有深仇大恨,可他却要弄死我。 人一旦发了狠,找不到较劲的人,就会跟自己较劲。 天色刚亮,我挣扎着爬起,抹去脸上的血迹,那些人将我扔在离我家不远的小路上,路边有几个卖早点的小贩,惊恐不已的看着我,一些好心的大婶偷偷报警,可我却没有心思见警察,也没有去医院的念头,昨夜的风波已经把我搞得精疲力竭,只想回家睡觉,如果流血过多而死,我就当自己倒霉了。 步履蹒跚,走到小区外,站岗的保安瞪大了眼睛,我懒得向他解释,继续走着,身后传来一个字正腔圆的声音:“那位相貌奇特的小伙子请等一下,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前面穿粉衣服,正在打太极的老太太,我给你一百块钱。” 我顿时停步,这声音太他妈熟悉了,虽然全身疼痛,依旧愤然转身,虽然满腔憋屈,却难以压抑心底的激动。 是那个打了我两次的老头,冤家路窄啊,终于又碰到他了,昨夜受了莫大的委屈,必须拿他出口气。 一瘸一拐的向他跑去,伸手抓他头发,却两脚发软,扑倒在他面前,老头赶忙将我扶起,叹息道:“小伙子别激动,看你的打扮就知道是个乞丐,我专门给你个赚钱的机会,放心吧,这钱一定给你。” “我我我,我赚你姥姥。”大叫一声,过于激动以至于声音变得尖锐,我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抬腿用膝盖磕他小腹,奈何受伤太重,反而软倒在他怀里。 老头扶着我我,低声自语:“好熟悉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他凑过脸,深深凝望,猛地叫道:“居然是你?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你管我,老子和你拼了。” “去去去。”老头将我仍在地上,拍打着身上的血迹:“真脏,爷爷一大早赶来表白,估摸着你应该没起床,没想到你居然刚回来,晦气,真晦气,小子你别动手动脚,就你现在这模样,三岁小孩都能揍你一顿。” 此言非虚,在亢奋的精神也敌不过虚脱的身体,今日报仇无望了。 “老头你等着,等我伤好了,天天蹲在这里等你。” “哦?那我是不是现在揍你一顿,以后再不来了。” “有本事你就打,保管一拳头要了我的命,等着警察通缉你。” 老头苦笑起来:“也是,不跟你计较了。”老头蹲在我身边,顺手捡起一根雪糕棍戳我的脸:“小子,你是不是黑社会,被仇家追杀了?” “是你姥姥,我他吗自从遇见你这个扫把星,没有一天好日子,都是你,叫老子去家里烧纸,昨晚差点被鬼弄死。” 教我去杜哥家祭拜的是焚尸工,但老头也说过类似的话,此时就全赖他身上了。 “我靠,你见鬼了?”嘀咕一句,老头当即暴怒,跳着脚骂道:“扯淡,在家烧纸的人多了,怎么就你遇见鬼?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死后找你报复......哦哦哦,我知道了,你是给那个情敌烧纸了吧?绝对是你杀了他,所以他找你报仇,呸,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屠夫。” 第一次与他说起杜哥,我说情敌是警察,被仇家杀了,后来向他询问烧纸的规矩,我又说有个朋友出了车祸,若是有心人掐算时间就会发现其实是同一个人,但他当时没多心,此时才恍然大悟。 他说我是凶手,我挣扎爬起要踢他,老头话锋一转,搂着我的肩膀说道:“小子,我是打过你不假,那也是为了你好,你没有资格知道六大门的来历,我说了反而是害你,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爷爷是个好人,我且问你,你真遇见鬼了?” “废话。” 老头一本正经道:“这事开不得玩笑,稍有不慎便会祸及你的小女朋友,快将事情的始末告诉我。” “走,去我家说。” “不说拉倒,等那男鬼夜夜压你的小女朋友,你哭都没地哭。” 老头做势欲走,我赶忙拉住:“别别别,我怕了你了,死掉的那个叫杜淳风......”我,秦曼,杜哥,三人的纠葛全部告诉他,唐妍,湖南,还有杜哥的高人朋友则只字未提。 有些漏洞,老头也没有逼问,听我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和圆珠笔,躲着我写写画画,又掐了一阵指头,忽然变了脸色,漠然的看着我,没有任何情感:“我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小伙子,自求多福吧,神仙也救不了你!” 老头转身要走,我差点被气死,揪着他的裤腰带骂道:“你他吗倒是说呀,他是怎么死的?” 刚刚还毫无表情的老头又变了脸色,笑嘻嘻道:“其实很简单,他出车祸的时候......咦?”他盯着我身后,说道:“你女朋友这么早就起床了呀。” 我下意识回头,却猛地反应过来,他根本没见过秦曼,怎知道哪个是我女朋友。 电光火石之间,我稍稍低头,拳头擦着我的头发而过,我转头怒视,老头讪笑道:“小伙子学机灵了,哈哈,看来一招不能总用。” “尼玛蛋,老子和你拼了!” “拼什么?你当爷爷是泥捏的?以为爷爷年纪大了就能让你欺负?”轻描淡写的推开我的拳头,老头缓步后撤,隔了三米左右,他忽然抬起左腿,双手平抬,摆出个白鹤晾翅的造型,贼眉鼠眼的笑道:“看看这架势,你再敢靠近爷爷一巴掌呼死你,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尊老,爷爷叱咤江湖的时候,你爷爷还穿开裆裤呢,真逼我当面揍你一顿?改天吧,今日你伤势颇重,爷爷就不雪上加霜了,过几天再来欺负你。” 我以为老头在吹牛逼,可他傲然一笑后,转身向围墙跑去,两条老腿迈的飞快,到了墙根下微微下蹲,随后猛地拔起,蹬墙借力后,稳稳的站在墙头,随后对我挥手拜拜,跳墙消失。 他的动作好似鹞子一般利落,我看的目瞪口呆,一个行事荒诞,言语粗鄙,三番四次偷袭我的老头,竟然是个练家子? 吃惊过后就是庆幸,幸好我受伤了,否则被他在小区口毒打一顿,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想想还有些后怕,我赶忙挪动残躯回家,刚开门就看到秦曼小脸苍白,眼带血丝的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她急忙扑来:“李尘你去哪了,怎么一整夜都......天呐,你受伤了?” 一见到秦曼,顿时有股邪火冲上大脑,想到昨夜那张戏谑阴森的鬼脸,我恨不得把秦曼就地正法,谁让她是杜淳风喜欢的女人呢。 可再看到她焦急关切的模样,胸膛的火焰转瞬即灭,我不能在外面受了气就跑回来欺负女人,何况秦曼现在是我的女人。 但与她生个儿子,去尿杜淳风的坟,这事一定要做。 秦曼要带我去医院,我跟自己赌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死也不去,秦曼只好拿来纱布和碘酒帮我包扎,不停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没说话,直到她将我包成木乃伊,才缓缓张口:“秦曼,如果我说杜淳风活了,你会不会离开我?” “什么?”秦曼惊叫:“他活了?” “没有,我说如果。” 秦曼沉思一下,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却肯定的回答:“不会,就算他现在向我求婚,我也只嫁给你。” “那我就放心的说了,昨晚我烧完纸就被杜哥的朋友绑架,十几个彪形大汉,把我绑到郊外毒打了一顿,杜淳风在世的时候,让这些人找机会杀掉我,他就可以回到你身边,可惜杜淳风先挂了,那些人不能白收他的钱,就打我一顿出气。” 秦曼嗔目结舌,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脸色渐渐变成铁青,显然是气急了。 我很欣慰她的反应,现在杜哥变成鬼了,算命老头的话给我提了醒,万一他像哑巴美女一样夜里去找秦曼,岂不是给我戴绿帽子?还会危害秦曼的身体!所以我才说了那些话,即便淳风小鬼真的来了,秦曼也会质问他。 但如果刚才秦曼的回答流露出还对杜淳风抱有希望,我就实话实说,让她去找杜淳风的鬼魂。 简单的包扎只能止血,秦曼让我好好休息便独自出门,我脑袋一歪沉沉睡去,可没过多久,她又带着两个漂亮妞回来,漂亮妞穿着白大褂,手里提了医疗器械,是她的医生朋友,我不肯去医院,她只好找人来家里。 检查伤口之后,漂亮妞让秦曼先给我洗个澡,她是我未婚妻,却满脸羞涩的说:“你们给他洗吧,我俩还没结婚呢,反正在你们医生眼里也没有性别。” 但是我眼里有性别呀,秦曼如此说,我眼闪精光的看着两个漂亮妞,她们也没拒绝,一个将我扒光,另一个端来脸盆和毛巾,就在客厅擦洗起来,秦曼却躲进卧室,也不怕我们三人做出某些事情。 这样的艳福,我这花丛新手自然受不了,刚刚有点反应,那短发漂亮妞就一巴掌拍来,差点把我小弟弟拍断,她满脸不屑道:“都伤成这样了还瞎想呢?” 虽然它是我弟,可我这个当哥的也管不住,只好夹紧,就这样尴尬的坐了半小时,又被包成木乃伊,短发漂亮妞叫秦曼出来,说道:“伤得不重,养几天就好了。” “这还不重?”秦曼意外道:“你没见他刚回来的模样,摇摇欲坠,满身是血。” “骨头没有事,也就看起来吓人,应该是打他的人手下留情了,若不是故意留手,十几个人拿着木棍殴打,最少会打断七八根骨头还会伤到内脏,可你看他,活蹦乱跳的,流血到现在都没昏迷,这种打人的手法很有技术含量,我老爷爷就有这种本事。” 差点把我打死,这也算手下留情?我嘲讽道:“美女,你老爷爷是职业打手?” “不是,是清朝的太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找上门的蛤蟆哥 她老爷爷是太监,我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老奶奶偷汉子。 短发美女瞧我脸色怪异,就解释了一句:“我太爷爷收养了我爷爷,为了传香火,明白么?” 其实我明白,但就是控制不住那些龌龊的念头,太监强娶宫女,宫女耐不住寂寞与大内侍卫私通......多么经典的桥段。 但秦曼是警察,思维与我不同,她立刻问那短发美女,能不能从打人的手法,推测出暴徒的身份。 看来秦曼挺心疼我,要给我报仇呢。 短发美女看看表,对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漂亮妞说:“你先回去吧,帮我跟主任请一天假。” 漂亮妞走后,秦曼才想起还没有给我介绍,赶忙端茶倒水,摆出了待客的礼仪。 短发美女叫苏萌萌,来的路上,秦曼已经向她介绍了我,虽然她长着娃娃脸,名中又带着两个萌字,性格却有些高傲,向我点点头算是附和秦曼的介绍,随手拈起一张抽纸递给秦曼,让她擦拭我额头的汗水,并问我道:“很疼吧?” 我满头冒汗:“疼,你缝了针就开始疼......咦?你是不是没给我打麻药啊?”回忆一番,我才想起擦拭消毒之后,她们两个直接穿针引线,我当时有些尴尬,再加上没有经验,便没注意麻药的问题。 苏萌萌点头答道:“没打,所以我才说打你的人很厉害,他们把你打的皮开肉绽,却极其巧妙的避开了骨头,屁股和大腿的伤口最深,却被挤压着无法失血过多,而且伤口附近也没有知觉了,这是专门让你吃苦头又不会丧命,以前我老爷爷是清宫里的大太监,一些贵人身边的小太监和宫女犯错,就由我老爷爷动手惩戒,不过他用的是鞭子,效果和你的伤势差不多,看上去血肉模糊,敷上药修养半天就能继续干活,免得贵人没了身边人使唤。” 原来打人也有这么多技巧,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变态,吃饱了撑的,钻研这些损人不利己的歪招。 但是经她的提点,我才发现自己的精神头确实不错,一般受了重伤的人哪有力气在小区外,和那猥琐老头聊天。 秦曼思忖道:“萌萌,你知道现在哪些人还会这种打人的技巧么?” “我不知道,”苏萌萌解释道:“这种手段看上去稀奇,古代却很常见,都是老狱卒审问犯人时总结下来的经验,既让犯人受到剧痛,又不会伤重而亡,而且不同的工种也有不同的方式,狱卒的要求就是不死人即可,我老爷爷的手段高一些,外面看不出伤口,但这种手艺又不像中医可以混饭吃,应该没有老人会传给下一代吧?” 秦曼缓缓摇头,分析道:“不一定,十几个人围殴李尘,如果每个都手下留情,那他们肯定是一个犯罪组织,受过专门的打人训练,不过我现在在派出所,平时接触不到这种团体......抽时间我会家问问吧。” “我现在给你问。”苏萌萌掏出手机,边拨号边解释:“也可能有些老人怕自己的手艺失传,明知道没用却依然教给后辈,我爷爷有个朋友,他认识许多家学渊源的人物,说不定能打听出来。” 我插嘴道:“提供一个线索,他们不是本地人,有南方口音。” 苏萌萌嗯了一声,却躲进卧室打电话,好像要干某些见不得人的阴暗勾当。 秦曼便坐在我旁边,唉声叹气,几分钟后,苏萌萌很抱歉的说没得到有用的消息,秦曼也无可奈何,两人窃窃私语一阵,便出门买菜,给我准备病号饭。 没了外人之后,我艰难的爬起来想给唐妍打个电话,搜遍了家里也找不到手机,这才想起昨夜被我摔了,只好蹒跚踱步到她家门外,叫了几声也无人应答,正要回去,电梯门开了,一个黑衣黑裤,大夏天还戴着黑帽子,黑墨镜的男人走,余光瞥见我,有些诧异,却并没有过于吃惊,淡然又礼貌的问道:“您好,请问李尘住在这里么?” 我说自己被包成木乃伊并不是吹牛逼的,就算我爹妈当面也认不出来,而这男人既然来找我,可我又不认识他,加上最近频频遇险,我有些戒心,就告诉他:“不在,这栋楼没有你要找的人。” “谢谢。”男人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自打唐妍租了我的房子,许多奇奇怪怪的人找上门来。 刚才苏萌萌解释伤口时,我就暗中猜测一番,十有八九,打我的那些禽兽与唐妍有关。 还记得收到杜哥死讯的那天,我去找唐妍对质,最后她哭着打给一个名为小海的人。 能让唐妍告状的人,肯定有能力揍我一顿,只是没见到苏萌萌前,我没往唐妍的身上联系,觉得她不应该这样对我吧?怎么说也喜欢我呢!而且昨夜先见到杜哥的鬼魂,之后将老式出租看成新式的,很明显被鬼迷了眼,所以才始终怀疑杜哥。 联系不到唐妍也就无法求证,加上忽然出现又干脆离去的男人,我难免有些担心,总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抛开杜淳风阴魂不散,我还有许多麻烦没有解决,以前还有杜哥帮忙,可他现在投敌了,他妈的! 苦思冥想,希望找到一位能救命的高人,不由自主便想到了算命老头,细说起来,这老头也就是行为无赖了一些,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比起杜哥,我反而认为他更可靠,最起码的,老头从来不明面欺负我,哪像杜哥,在湖南就说即便唐妍家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跳下去。 他暗恋的那个粉衣服大妈我也认识,姓张,每次见面都夸我是个好小伙子,却从不把她女儿介绍给我认识,我准备等伤好之后就跟着张大妈,希望能抓住那个老头,而且他也说还要来找我,到时候好言相求一番。 秦曼出去半个多小时也没回来,我又没手机,就搬椅子坐在阳台上,眼巴巴的瞅着楼下,却无意间看到小区花园里有三个身影,秦曼,苏萌萌,还有刚才来找我的黑衣男人,此时那男人摘了墨镜与帽子,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我却看到了他的长相。 竟然是昨天在火葬场时,让我将蛤蟆含在嘴里的年轻人。 此时再见,我猛地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眼底怎样,眼角如何,又让我去庙里烧香,身子强壮,鬼就不容易跟着我了。 当时只顾着思考他的身份,并未考虑话里的意思,可现在回想,莫非他知道我被鬼跟了? 哑巴美女和杜哥都是鬼,但我不确定他们何时跟上我,因为杜哥死了十几天,我给他烧纸时才忽然出现,而哑巴美女却是在我离开湖南的当天去世,第二夜便入我梦中。 按照算命老头的说法,人死后不会立刻明白自己变成了鬼,那哑巴美女便不能来压我,可接连做了七八天春梦之后,她反而消失了,直到杜哥出现......当然,不排除她一直消失,是杜哥变成她的模样来迷惑我。 如果真是这样,哑巴美女就不是鬼,做梦的原因就是我发春了,那火葬场的年轻人所说的鬼,只能是杜哥。 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他是杀人凶手,那他今天找上门来,该不会是灭口吧?毕竟我和秦曼都知道,杜哥是在去找他的路上死去的。 心里一惊,再看去时,秦曼已经带着黑衣男往回走。 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哪怕没有受伤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何况秦曼还在他旁边,万一他真要干掉我们,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万幸我也不是傻子,打不过又逃不掉,我顿时想到一招空城计,瘸着腿跳到书房,找来纸笔写下几个大字:我知道你今年夏天做了什么,别想抓住我。 将留言放在显眼的位置,我抱着外衣和鞋,伪造出离开的假象,一瘸一拐的藏到了床底下。 开门声传来,我紧张到呼吸都不敢大声,秦曼喊我的名字,没听到回应便有些惊慌,随后是苏萌萌的宽慰:“别担心,家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不是被人绑架了,你这男朋友疯疯癫癫的,也许是想不通离家出走了?” 秦曼当即反驳:“怎么可能,他受了重伤,能走到哪里?” “跳楼了呗,他走了正好,改天我介绍一个同事给你认识,博士毕业,家里有钱还长得帅,号称是我们医院的明日之星,护士杀手......” 秦曼嗔怒道:“别说了,你不要多管闲事......”语气一变,秦曼客套的说:“你先坐一会,李尘可能出去了,应该一会就回来。” 一个温和的男人说道:“好的,我在这里等他。”是火葬场黑衣男。 随后便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秦曼倒水待客,便去厨房做饭,可我就纳闷了,难道他们没看到我留下的纸条?明明放在餐桌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威猛如斯 最近忙于奔波,昨夜又受到惊吓和殴打,在床下藏了一阵却没人因我的消失而紧张,心里疑惑不已,又不敢现身,便换个舒服些的姿势躺着,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直到有人揪着胳膊将我从床下拖出去时,我猛然惊醒,便看到秦曼冷若冰霜的脸孔,双手抱臂,气愤不已的问道:“李尘,你是不是被打坏脑子了?” 窗外已是暮色,一觉睡到傍晚。 环视一圈,家里还有几个警察,都是秦曼单位的同事,那苏萌萌也在,只是不见了黑衣男,我不知道眼前是什么状况,秦曼狠狠瞪了我一眼,对着同事尴尬道:“不好意思,他昨晚摔伤了,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也许是摔倒床下晕倒了,你们先回去吧。” 几个警察都与我一般大,随口笑了几声,只是让我注意身体而没有多问,倒是那苏萌萌冷笑连连,出口讽刺道:“秦姐,你这男朋友是现在神志不清?我看平时也这样吧?” 秦曼没搭理她,将同事送走便气势汹汹冲到我面前,质问道:“李尘,你都二十多岁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知不知道我很担心,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伤员。” 我没回答,探着脖子扫视,问道:“跟你回来的男人呢?” “走了,等不见你回来吃饭,我去报警时他说改天再来。” “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那天在火葬场见过,他出小区时我正好回来,说是你的朋友,我就带回来了.....别打岔,先把你藏到床底下的事说清楚。” 吐口浊气,像个企鹅似的挪动两步,坐在床上:“你没看到我留下的字条?” “什么字条?” 苏萌萌在场我也不好多说,既然秦曼没看到,也许是被风吹跑了吧。 秦曼等我解释,我毫不在意的问她:“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床底下?” 秦曼一直压着火气,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娇喝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但心你出事,叫同事来帮忙找人,小区的监控没看到你离开,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多害怕?生怕你像杜哥一声忽然间从我身边消失,可你倒好,躲在床底下呼呼大睡,我的同事来勘查现场,顺着呼噜声把你拖出来的。” 妈呀,是不是有点丢人了? 苏萌萌眼里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估计她也意识到了,既然我藏在床下,也就听到了她在背后说我坏话,便懒得再做好人,将对我的鄙夷摆到了脸上。 秦曼的担心让我心里暖融融,可我不能告诉她,为了躲避黑衣男顺便保护她才这样做,便顺她刚才的话解释:“我没藏,上午你去买菜时我想睡觉,一不留神晕倒了,可能是滚到床下的吧!” 秦曼抓起地上的衣服扔到我怀里:“晕倒的人会把衣服叠成方块当枕头?” 无法解释,我胡搅蛮缠道:“吃饭吃饭,饿死我了。” 肚子比天大,秦曼没有再逼问,像个小妻子似的在厨房操劳,苏萌萌并不帮忙,而是坐在我身边小声的说:“哥们,我给你十万块,你和秦姐分手吧,别耽误她。” 我没搭理她,自顾自的看电视,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当初我认为杜哥贪图秦曼的家境,此时她也这样看待我,要不是念在她给我缝针包扎又是秦曼朋友的份上,我早就赶她走了。 纹丝未动的午餐放到晚上吃,依然香喷喷,吃了饭后苏萌萌却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霸占了一间卧室,说是有许多话要对秦曼讲,实际上就是担心秦曼和我睡一起,而她进了卧室之后,我便小声问秦曼:“她不回家?” “我让她请了几天假,照看你的伤势。” “那我明天去住院,别耽误人家的工作。”不等秦曼答应,我立刻说道:“有件事得告诉你,现在杜哥不在了,但有许多事情没有解决,今天你见到的......” 门铃忽然响起,秦曼走去开门,我脑中忽然一震,别开二字还没说出口,防盗门已经打开了。 天色已晚,那人依然是黑帽黑墨镜,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看到他的身影后,我暗叫糟糕,竭力抓起烟灰缸大喊道:“秦曼快跑,他就是害死杜哥的人。” 睡了一觉后,全身剧痛,晚饭都是秦曼喂着吃的,我想将烟灰缸砸出去却抬不起手臂,而秦曼听到我的示警,脸色大变,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女警,没有像一般女人那样哭啼尖叫,而是猛地挥拳,同时抬膝磕像那人的小腹。 但黑衣人是杜哥口中的高人朋友,怎会轻易被打退,他微微侧身闪过秦曼的膝盖,脑袋一歪又避过拳头,同时稍稍弯腰用肩头将秦曼撞在墙上,而苏萌萌也从卧室里冲出来,神色慌张,见到正在动手的两人后猛地尖叫,双手抽搐如鸡爪,捂着脸大喊救命。 黑衣人身形极快,冲到苏萌萌身边,抬手便扇了一巴掌,清脆,响亮,听的我一阵暗爽,扶着墙想过去保护秦曼,她被黑衣人撞开之后,脸色难看,眉毛微蹙,苏萌萌被打晕软倒,她正要冲上去拼命,却被转身的黑衣人推开。 趁这个机会,黑衣人将门关住,我也到了秦曼身边,虽然我现在的状况连只小狗也打不过,却下意识挡在她身前,那黑衣人抬手说道:“住手,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我没有杀小杜。” 小杜?听到这个称呼后我又想起一件事,昨天在火葬场见面,他称呼我为小伙子,可看他长相,虽然娃娃脸显小,可脖子里细皮嫩肉也不像个中年人,杜哥却是近三十了! 黑衣人解释,秦曼便用眼神向我询问,我盯紧他,寒声道:“你是不是杜哥的朋友?” “对!” “杜哥出事前是不是要去找你?” “对。” 黑衣人对答如流,秦曼脸色大变,白嫩的脸蛋泛起了红色,这是血液涌上了脑袋,足见她此时的愤怒,她恨恨道:“你还敢出现?我要杀了你。”激动却不冲动,她腾腾腾跑到厨房,抓着菜刀出来,同时对我说道:“我拦住他,你赶紧报警。” 此时我暗骂自己是个废人,竟然让女人冲锋陷阵,可现实总要面对,别说让我拦住黑衣人,走过去都费劲,只好满心焦急的去抓秦曼的手机,眼看就要拿到了,一柄菜刀带着破空声飞来,擦着我的手背砍在茶几上。 幸好包成了木乃伊,否则这一下少说削层皮。 我不知道黑衣人怎样打飞菜刀,看去时,秦曼捂着手腕,黑衣男的左手顶在她肩头,右臂猛缩,没有握拳而是伸出两根指头在秦曼的手肘上点了一下,随后双脚交错,很轻灵的转个圈绕过秦曼,好似猫儿一般轻巧,转眼冲到了我身边。 我正在拿手机,他却将右腿抬过头顶,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压了下来。 脚跟磕在我的手指上,吃痛收回,随后是一声闷响,红木茶几轰然碎裂。 这张茶几很结实,两年前花八千多买的,我抱着秦曼站在上面都稳如泰山,却被他虎虎生风的一脚,踢个稀巴烂。 破空声犹在,我彻底惊呆,这与胆量无关,纯粹是被他身上所散发的气势震慑,就连秦曼也嗔目结舌,傻傻的望着地上的狼藉。 嘴角抽搐两下,无意识吞咽口水,我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不......不用赔,没事。” “不好意思,我有苦衷,不能让你报警,咱们先把误会解释清楚,明天我给你送张茶几来。” 秦曼小心翼翼走到我身边,她也被吓到了,不再有动手的念头,刚才那一腿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我没受伤又与秦曼一起围殴也没用,他扛上两拳头抽空踢我们一脚,直接就结束战斗了。 黑衣人拖过一张椅子,很规矩的坐在上面,抬头说道:“你俩也坐呀,咱们聊一聊。” 明明在我家,我和秦曼却手拉手,紧贴而立,十分拘谨。 他没开口,我们哪敢坐。 等我俩坐下后,黑衣人伸手与我们握了一下,同时说道:“你们好,我是小杜的朋友,名叫高达。” 我以为自己没听清,直到他再次报名,才确定是高达二字,与秦曼对视一眼,我俩也不敢说话,只好等他下文。 高达长着娃娃脸,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单薄,看上去文质彬彬,是个说话都软绵绵的男人,但与那些娇滴滴的小受不同,高达的眼神不羞涩,反而很清澈又透着股真诚,此时他坐在我面前,仿佛夜空的星一般,光亮并不明显,但你仔细去看,有些耀眼。 自我介绍后,我俩没有说话,他便皱眉问道:“李尘,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昨天见你还好好的!” 秦曼有些紧张,手心湿漉漉,我轻轻掐了一下以示安慰,可心里还有些忐忑:“昨晚回家被车撞了。” “哦?”高达眉头更紧:“小杜死于车祸,你又被车撞了,莫非是一人所为?” 秦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出言道:“究竟是不是你杀了杜哥?” 高达摇头:“李尘,上午我来找你,你故布疑云就是因为怀疑我?” 我点头承认,高达便让我们说出怀疑他的原因,秦曼毫不迟疑,将一切证据讲了出来,我却暗暗叫苦,她为了给杜哥报仇已经不顾一切,只要高达无法反驳,秦曼就和他拼命,却没有想过,万一高达真是凶手,被她逼得无法伪装就只能动手,非但报不了仇,还得搭上我俩的命。 秦曼咄咄逼人,高达听得认真,我趁机说道:“慢慢聊,我给你们倒点水。”俩人没有阻拦,我在一堆破烂里翻出茶壶,双手捧着挪进了厨房,偷偷拿起一把细长的刀子水果刀,藏在手臂后又慢慢挪出去,经过高达身边时,趁他不注意,悄悄递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往事启封 冰冷的寒锋利刃触碰高达的皮肤后,我激动的无以复加,可他却淡淡的扭头看了我一眼,轻飘飘的说:“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安心,我无所谓,我会想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凶手,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解释,可以杀掉我。” 我懒得搭理他,杀人犯法呢!真当我被撞坏脑子了?我当即说道:“秦姐,快报警。” 秦曼掏出手机却愣在原地,苦恼的对我说:“咱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了杜哥。” 听了这句话,我很夸张的看着秦曼,难道她的脑子进水了么?找证据是警察的责任,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交给警察,可她这样一说,岂不是助长了高达的嚣张气焰?何况警察一直在找杜哥死前打给的那人。 秦曼将手机放下,无奈道:“先问清楚吧,即便现在报警,警察判不了他,关几天还得放出来,到时他要报复,咱俩能逃到哪去呢?” 我心中了然,秦曼是担心我,她自然不顾一切要给杜哥报仇,可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贸然把高达交给警察,只要他能出来就一定会找我算账,谁让我把刀放他脖子上了。 高达面色如常,视脖间的锋刃为无物:“小曼,你先把话说完,我再一一给你解释,李尘已经把我控制了,确实没必要报警,我的身份见不得光。” 他这样说反而把我逗乐了:“秦姐快报警,咱们抓了一个越狱犯。”秦曼托朋友查正在服刑的高达,得到的消息确实高达早已病死,现在他出现了,显然是越狱呀。 秦曼没有按我说的做,眼眶微微湿润:“李尘你放开他吧,我忽然觉得他不会是凶手,杜哥的手机里没有与他通话的记录,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删掉了,如果高达真是越狱犯,杜哥这样做就是为了保护他。” “秦姐,你相信他的话?” “由他去吧。”秦曼揩去眼中泪花,疲惫道:“李尘你过来,肩膀让我靠会。” 我过去就没人控制高达了,但秦曼张口,我欣然走去,要死就死一起吧。 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秦曼将高达的嫌疑尽数道出,虽然她说的我早就知道,但此时稍稍分析,便觉得当初的推测有些可笑。 高达的嫌疑有三点,杜哥死在去找他的路上,杜哥带着枪,杜哥给他打了电话却删了通话记录。 其实这三点并不是有力的证据,连一起得出的推测便是:杜哥去杀他,半路上被他杀了,他删掉通话记录掩人耳目。 但也有其他可能,杜哥去找他,带着枪防身,打电话确定时间地点,然后就出了车祸。 真正让我们认为他是凶手的,便是钱教授为自己的高徒做出的推测,因为一开始我和秦曼都怀疑是唐妍,虽然没有将高义是虚拟人物的事告诉钱教授,却也求他分析了唐妍的作案可能。 钱教授给出的结论就是唐妍没有杀人的本事。 我说湖南有个人就死在唐妍手里,钱教授说那不算数,是唐妍在家设下陷阱,而非她直接出手杀人,就像猎人狩猎,用捕兽夹是一回事,赤膊搏杀猛虎却是另一个层次,钱教授将唐妍比作猎人,说她没有搏杀猛虎的本事。 如果杜哥的车祸真是人为,那就是一场计划周密的谋杀,周密之处就在于谁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车祸是人为,只是我们凭借对杜哥的了解,认为他没有理由不系安全带就开快车。 如果推到鬼身上,说是鬼杀人所以没有人为的痕迹,这样说确实合情合理,可哪怕我们这些相信鬼的人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因为当时是白天。 众所周知,鬼只在夜里出没。 我问钱教授,会不会是唐妍有办法让鬼在白天出现,就像杜哥搞出来的军魂。 钱教授却一口否定,他说世事无绝对,也许有人可以让鬼无视阳光,但这种违背常理的本事,一定是高人中的顶尖高人,而唐妍显然不是。 所以钱教授的结论就是,害死杜哥的是一个牛逼到极点的人物,既会歪门邪道,同时又对作案十分娴熟,而唐妍是个吃零食都满脸留渣,看韩剧看到泪流满面的小丫头,她可以学过邪术,却不可能冷血无情。 窥一斑而见全豹,这就是钱教授的浸淫多年的本事,既然他说唐妍不是凶手,那只剩下高达了,谁让嫌疑人就俩呢! 秦曼将高达的疑点说了,便等着他的解释,可高达却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带着枪,那天他有事与我商量,还说晚上会有两人来找我,余下的我一概不知。” 我立刻说道:“那你就有杀人的嫌疑。” “我没理由杀死自己的朋友。” “你有!你杀了人贩子,杜哥把你送进监狱。” 高达轻挑眉毛,有些意外:“你们连这件事也知道?是钱教授说的吧,当年他为了调查真相也费神了许多夜晚,我一直没有当面道谢,总是有些遗憾,”高达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我不怪小杜,那种情况之下他没的选,而且送我进监狱的是他,帮我越狱的也是他。” 秦曼问道:“他为什么帮你越狱?” “因为我是清白的!” “拘留室的监控都拍下了你杀人的过程。” 提起当年事,高达的眼神有些苦涩,低着头难过片刻,便又成了那副淡然柔和的表情:“既然你们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我就把你们不知道的也说出来,当年钱教授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他想出了答案却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即便他告诉小杜,唯一的结果就是让小杜内疚。” 我说道:“什么问题?”我有些猜测,也许高达当时被鬼上身了,所以才杀了人贩子。 “钱教授想出了人贩子次次得手原因。”高达抬头看我,双目炯炯有神:“孙教授发现所有受害者都有亲属去世,人贩子就是利用了这个,招来那些亡人的鬼魂,拐卖了他们的妻儿,这个畜生专挑孤儿寡母欺负!” 我们都陷入呆滞,高达又问:“小曼,如果小杜要带你走,难道你不跟他走么?李尘,如果你父母要带你走,难道你不走么?” 如果我的父母或者杜哥忽然出现,不知道秦曼作何反应,反正我是被吓死了,亲人和爱人的前提是他们得是人。 但高达说人贩子的手段并不是我想象的这本突兀。 就拿那个女记者来说,并不是有个男人张口发出自己老公的声音,她便满心欢喜的相信了,在这之前,女记者就经常梦到老公,还在午夜十二点接到过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电话里只有呜呜咽咽的鬼哭声,联想到最近的梦,她认为这个电话就是亡夫从阴间打来的,这便给人贩子装成他老公出现埋下了伏笔。 骗小孩和骗妇女不同,小孩的眼睛干净,人贩子招来小孩父母的亡魂后,他们就欢天喜地的扑进怀里了,但骗妇女还多一个步骤,接连梦到死去的老公或者男朋友,身边又怪事频发,她们本身就往闹鬼的方面联想,而到了这时候,她们做梦时,梦中的男人便让她们在某日某时的某地点,寻找一个请鬼上身的人。 这个人自然就是人贩子了,他招来那些死人的鬼魂骗取妇女的信任之后,就用种种不同的理由约她们离去。 感情深的,就说想利用这次机会再旅游一趟,重温旧梦,对于贪财的女人,人贩子假装她们的老公,说自己得知一处埋着宝贝的地方,指点老婆去挖出来,当然了,等在那个地方的就是买家。 平心而论,如果我经历了同样的过程,也会相信我父母的鬼魂还阳了,但要想拐卖我可没那么简单,小孩子最好卖,他们没有逃跑的本事,对父母的记忆也不深,可人贩子拐走的妇女都很漂亮,而漂亮的女人大都生活优渥,不甘心留在贫瘠破旧的山村,哪怕头几年被看的严,也会不顾一切的想办法逃走,绝不会认命。 一旦鬼上身的谎言被戳破,那些女人总能找到逃跑的办法,一旦逃走一个,人贩子就是被全国通缉的下场,可在女记者之前,警察并没有追捕这个人,所以我还有些怀疑高达的话。 “那些人根本无法逃跑。”高达叹了口气,旋即咬牙切齿道:“拐卖妇女儿童,轻则三年重则死刑,可他始终不肯吐露受害人的下落,因为定罪时要考虑案情的严重程度,他死咬着不说,最多也就是十年,可一旦说了,百分百是死刑,被他拐走的女人若是老实胆小,就弄哑了卖给偏远山村当老婆,特别漂亮的卖到国外当妓女,那些铁了心要逃跑的全被配了阴亲。” “配阴亲不是死人......我草,他把那些人都杀了?” 高达点点头,没有说话。 许久的沉默,虽然不认识那些可怜的人,但心中都腾起物伤其类的悲哀。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六大门1 女人毕竟多愁善感,秦曼仍旧难过时,我已经缓过劲来,便问高达:“既然那人贩子没有坦白,你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高达苦笑两声,低下头,无奈道:“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他招鬼上身做些丧尽天良的事,结局就是被鬼上身的人叛了死刑。” 钱教授说到杜哥看见高达抱着无头尸体跳舞,而高达又不会跳舞时,我猜出来也许是鬼上身了,但我没想到那死去的跳舞女人报仇之后还将真相告诉了他,因为我以前就听我爸说过鬼上身的事,说是我们老家有个男人被朋友害了,就上了朋友老婆的身亲手报仇,而事后那倒霉女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就说被鬼上身的人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但高达不同。 我觉得高达说的应该是真话,秦曼还有些怀疑:“那女人为什么要抱着尸体跳舞,难道不应该是碎尸万段?” 高达正色道:“她很特殊,在被拐卖的过程中竟然爱上了这个人贩子,只是良心未泯,才忍痛杀了他,为那些无辜的人报仇。” 我切了一声,不屑道:“早他妈干嘛去了,被拐卖也能拐出感情,明天我也找个美女试试去。” “你不懂,那个女人随他离去之后,以为是亡夫还阳,尽心尽力的尽着妻子的责任,在这个过程中,人贩子渐渐爱上了她就说了实话,那女人心软,只好认命,但人贩子并没有做到不再作恶,她一怒之下就要报警,人贩子失手将她杀了。” 杀了喜欢的女人,人贩子很后悔,就用邪门手段囚禁了她的亡魂,所以这女人也无法伸张正义了。 我又问道:“为什么来了警察局就能鬼上身了?为什么她不挑杜哥?” “因为是我将她放出来的。” “咋放?你捡到一盏油灯,搓了搓手,她就钻出来说要实现你的三个愿望?” 我也不是专门讽刺他,就是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阿拉丁灯神,高达也没有生气,挺温和的一个人! 他说:“犯人进拘留室之前要取走一切可以自虐的东西,他带着一块死玉玉佩,古时候的达官贵人下葬时要在嘴里含一块玉,这种玉被尸气沾染就能保存亡魂,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是我可以,最开始我以为是他豢养的小鬼就想放出来问问案情,没想到是那个女人。” “为什么你能看出来?” “因为我懂这些东西。” “对呀,既然你懂,为什么会被上身?你连军魂都能使唤,还摆不平一个普通女鬼?” 高达面色严肃,摇头道:“情况不同,那个女人将我骗了,她说只要我让她上身与人贩子谈谈,就可以告诉我那些受害人的下落,可我没想到的是,那女人用我的身体表明了身份之后竟然直接将人贩子的头揪了下来,我当时根本反应不过来,等一切都结束时我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也没有心思管她,她就搂着尸体跳舞。” “不对呀,老教授说那人贩子的人头可是满脸带笑呢,脑袋被人当萝卜似的拔走,他也笑的出来?”我有些怀疑高达的话:“别说死在自己心爱女人的手里他感觉很幸福啊,在剧痛之下根本笑不出来。” 高达的解释是:“笑的不是他,他一听到女人的声音就吓傻了,笑的是那些受害人,他将受害人的魂魄拘在自己的身体里,所以他害了许多人命,那些冤魂却无法复仇,直到临死的那一刻,冤魂才被放出来。” 这个解释也说的过去,而且老教授说高达被抓后没有进行任何自辩,有种认命的感觉,倒是符合他刚才话里的逻辑,被鬼上身是清醒的,知道自己没救了。 一直静静听故事的秦曼问道:“后来淳风知道了一切,就帮你越狱了?” “对。” “是什么让他相信了你被鬼上身?” “那时候他不相信。”说起杜哥,高达有些伤感,缅怀道:“他只觉得我被催眠了,因为种种现象都证明了这个案子的诡谲,我没办法将人头摘下来,不会跳舞,更没理由私杀人犯,虽然没有证据,但小杜选择了相信我。” 秦曼问他越狱的经过,知无不言的高达却打死也不说,我估计是牵扯了不少人,杜哥托朋友把他弄了出来,现在主谋死了,高达也不能暴露那些帮过自己的人。 高达的故事只是他的过去,并不能证明他不是杀害杜哥的凶手,但他的故事如果是真的,以他和杜哥的关系也绝不可能下杀手,偏偏我们又感觉他的故事不像作假,因为老教授的分析也可以从旁印证,最关键的,我和秦曼都是破案大水货,哪怕有漏洞也无法察觉。 可如果高达不是凶手,究竟是谁杀死了杜哥? 但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既然高达就是杜哥的高人朋友,看起来与我们也没仇,我就想求他帮忙解决目前的困境,但有些话不好直说,比如杜哥变成鬼要弄死我,谁知道他听到这样的事,会不会帮杜哥完成遗愿。 我绕个圈子问道:“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把杜哥的魂招来,当面问问是谁害了他。” 高达苦涩道:“我没那本事,招魂可不是简单的事。” “难么?前段时间我还见过一个女人,专门帮人招魂的,她自称为阴婆。”我只是随口说一句,可脑中立刻出现了阴婆那满身烂疮的躯体,便满怀恶意的将高达从头扫到脚,如果把他骗过去送给阴婆,她会不会让我见见父母一面? 听了我的话,高达瞪圆了眼,不符他一贯的平和做派:“你竟然知道阴婆?” 我也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很奇怪么?许多小说里都写过呀。” “那你给我讲讲什么是阴婆。” “帮人招魂的女巫。” 高达立刻说道:“那是神婆。” 这下换我傻眼了:“有区别么?” “区别很大。”高达耐心解释:“神婆神汉,就是偏远乡村里巫民,修习了一些粗鄙道术的皮毛,比如你说的过阴,死人没有阳寿,想让他们在人间停留,就要付出百倍阳寿作为代价,所以过阴虽然简单,却几乎没有人学。” “那阴婆是啥?” “阴婆是六大门里特有的一种职业。”高达缓缓说道:“走卒,白媒,阴婆,时妖,属于六大门中的鬼门,鬼门行事最为阴毒,尽是些坑蒙拐骗偷的下三滥手段,你们还不知道,死掉的人贩子便是鬼门中的时妖,当年我杀了他,在监狱里便被鬼门中人......”话未说完,高达猛地住嘴,喝口水掩去尴尬。 我和秦曼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是满脸震惊,没想到杜哥忌讳莫深的六大门竟然从高达嘴里说了出来,秦曼的反应稍淡,我已经无法自已了,唐妍,杜哥,怪老头,算命老头,全都说过六大门却仅仅说了名号便缄口莫言,这段时间,好奇心差点把我折磨死。 担心高达也只说一半,我装作浑不在意的问道:“六大门是啥?能说么?” “没什么不能说的,既然来了,我自然知无不言。”放下水杯,高达缓缓开口,带着一股指点江山的豪气:“古时候的生活比较单调,人们日常所需全部来自于三十六个行业,比如成衣业,首饰业,酒业......我记不全但确实是三十六个,熙熙攘攘,利来利往,有利益便有竞争......” 我忽然打断他:“高大哥......我叫你老高行么?看着你的娃娃脸,我实在喊不出大哥,对了,你今年贵庚。” 高达笑了,露出两个酒窝:“三十六,你叫我小高也行,无所谓。” 高达一笑,比苏萌萌可爱多了,像极了单纯的邻家小弟......苏萌萌? 我对秦曼苦笑道:“你朋友还在地下躺着呢。”高达进门时,我大声示警,苏萌萌冲出来尖叫却被高达一巴掌扇晕,我们聊了快一个小时,竟然没人管她。 秦曼拍着额头,责怪自己粗心,去将苏萌萌拖进卧室,我趁机问道:“老高,你可真狠心,那么漂亮的女孩也下得去手。” 高达的脸上腾起两片红晕,低下头,很是羞赧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面我就很讨厌她,特别讨厌,如果不是你们也在,估计我已经把她杀了。” 这句话让我讲高达引为知己,记得前几天秦曼说她闺蜜被甩,不知道是不是苏萌萌,如果是她,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秦曼出来,我当着她的面向询问道:“老高,你这么轻易的将六大门的来历说出来,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高达一愣:“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我故作高深:“在你之前已经有四个人向我提起六大门,他们都说如果我知道了具体情况,将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高达毫不避讳,就算他不在意我的死活,也该为秦曼考虑一下。 当初千方百计的打听,现在快要得偿所愿,我反而有些害怕了,真是有些矫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六大门2 要说六大门不厉害,那四个比我厉害的人对六大门忌讳莫深,仿佛说出那三个字就会害死人,可若说六大门厉害,算命老头却对他们嗤之以鼻,提及六大门的言语里满是不屑,就连杜哥一小警察都叫嚣着要穷尽一生,见识一下六大门的手段。 所以我始终想不出他们究竟神奇在哪里。 而高达说,六大门不是洪水猛兽,到不了提及便死人的境地,他们真正厉害之处就在于——他们就潜伏在你身边,可你永远不知道谁是六大门。 “我在你面前款款而谈,说着六大门的来历和故事,可我并不能保证,你不是六大门中的一员。”深深凝望一眼,高达挥手示意我不要解释:“最开始六大门并不是一个组织,只是三十六行中有二十四业钻研出了特有的邪术,人们便按照行业种类将二十四业分为六大门,历朝历代都全力扑杀二十四业中罪大恶极的人,这才逼着他们走到了一起。” 看着高达满脸的严肃认真,我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喃喃自语道:“怎么扯到历朝历代上了?我们历史老师也没讲过呀。” 高达笑道:“每朝每代都有坏蛋,这也不足为奇,我给你举个例子就明白了,李尘,你印象中的道士是什么模样?” 我老实答道:“穿道袍,背木剑,摇铃铛,身后跟着一排蹦蹦跳跳的僵尸。” “那是赶尸匠,我说的是道士。” 秦曼示意我住口,认为我的智商给她丢人了:“道士就是飞天入地,降妖除魔的高人。” “对。”高达投以赞许的眼神,让我暗暗吃醋,他说道:“每个中国人都听过神话故事,传说中的道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捻诀引来雷霆降妖,挥剑便有剑气除鬼,李尘我再问你,在你听过的鬼故事中,那些道士,高人拿什么打鬼?” “桃木剑呗。” “还有呢?” 我如数家珍道:“盘古斧,轩辕剑,镇妖塔,三尖两刃刀,金箍棒......” 秦曼赶忙捂住我的嘴,双颊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对高达解释道:“他受伤了,脑子不清醒,我见过一些高人,他们说对付鬼用黑狗血,柳枝,对付僵尸用墨斗和糯米,”忽然间,秦曼低下头,小声道:“还有女人的经血也可以克鬼。” “对。”高达鼓掌,很满意秦曼的回答,看我的眼神便带着一丝无语:“我看过一些道经,都是教人温养自身,体察天地阴阳,如果将那些道术练到极致,确实有传说中的实力,仅凭古剑就能将鬼砍伤,那你觉得哪个道士不该全心全意钻研道术,而是琢磨黑狗血,柳枝,以及女人的天葵?” 讲到口渴,高达住口后便端起水杯,我正要发问,他脸色大变,放下杯子赶忙开口,却是对着秦曼:“万事皆有因果,经常见鬼的人才会琢磨对付鬼的办法,道士有道术,自然不会用这些稀奇古怪的法子,可以说现如今捉鬼除尸的法门,近乎全是六大门的人钻研出来的。” 高达说,最开始没有六大门,只有一群生意人。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一旦涉及利益就有竞争,竞争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搞垮对手,要么提升自己。 先说搞垮对手,最常见的就是耍无赖,比如雇两个臭要饭堵在竞争铺子的门口,高深点就与贪官串通,陷害别人,直到人间的法子用尽之后,就有人琢磨起阴毒之术,那时候道教盛行,几乎人人都懂些阴阳理论,琢磨起邪门歪道也事半功倍,比如争夺田产,五代时期的豫地就有一档子事。 僵尸也有级别,传说中旱魃就是高级僵尸,一旦旱魃现世,百里大旱,天不降雨,渐渐就有了打旱骨桩之类的求雨习俗,虽然传说中旱魃牛逼到了极点,但只要消灭的早就能免除灾难。 五代时,豫地有个地主盯上了邻居家的良田,就偷偷摸摸在他家田地里培育了一只旱魃,古时候产量低下,一年收不到庄稼就得饿死人,那可怜人家的田地里埋了旱魃,自然颗粒无收,为了活命,只得将田产贱卖。 高达不知道培育旱魃的方式,他说六大门分为天地海,人神鬼六门,这种在田地里做手脚的,就是土门中人特有的本事。 像这种利用鬼尸害人的把戏还有许多,都是六大门的不传之秘,而这种竞争方式还算温和,很少有搞死人的事情,反倒是提高自己铺子生意的法子罪大恶极。 “常州一代生产苏绣,古时候有个苏家的女孩从小学习家传手艺,她只绣新娘嫁衣上的那一只凰,要价不菲,可求凰之人络绎不绝,你猜猜那只凰是用什么织成的?” 我脑中猛然浮现一个电影,脱口而出道:“人皮,我看过人皮嫁衣。” 高达摇头,却又点点头:“人皮衣裳的事是宋代时期六大门中人门的一家成衣铺所做,当时天灾不断,蚕不吐丝,那家成衣铺的掌柜便决意制出新的布料,要比蚕丝更薄,更软,于是就带着伙计们剥人皮,专挑皮肤细腻的处子下手,后来被人发现,这才有了人皮衣裳的故事。” 而那学刺绣的女孩,绣凰时用的丝线染过少女的心头血。 凤凰不是一种鸟而是一对鸟,雄凤雌凰,雄凤一出生便满天下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于是就有了凤求凰的典故。许多地方新人成婚时,新郎的衣服上绣凤,新娘绣凰,讨个喜庆的说法,而嫁衣上的凰如果出自那女人之手,便会引得新郎服上的凤朝思暮想,连带着新郎也一辈子离不开这个女人。 丝线染血是不够的,具体方法还是六大门的秘术,但道理就是少女乃娇花姿态,春心方始之际,心头血最让男人沉醉,那女人有个哥哥,帅的一塌糊涂,他负责勾引少女芳心,情意正浓时,交由妹妹残害。 六大门祸害的人中美女居多,她们身上的任何部件都会吸引男人,余下就婴儿和童男,什么挖了婴儿眼做醒眸散,可以让女人的双眸特别清澈,稍稍转动便如秋水般勾魂。 高达对着秦曼如数家珍,我趁机盯着他的双眼,刚才就觉得他双眼清明,此时看,我感觉他就吃过醒眸散。 我趁机问道:“老高,醒眸散什么味道。” “甘甜,不过醒眸散不能直接服用,拉嗓子,要混合花蜜酒......”高达忽然住口,瞪我一眼:“你怀疑我啊?我没吃过。” 我讪笑道:“没有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做醒眸散的是地门四业中的郎中,还有人门四业中的厨子,用童男阳物烹饪擎天宴,太监吃一口也会有冲动。 反正落入六大门手中的人,基本就是下了地狱一般凄惨。 还有些行当出了高人,发明出类似道术的法门,比如说木匠的鲁班术,厌胜术,巫医的祝由术,但不约而同,他们都用这些神奇的技艺害人谋利。 万般恶毒皆为财,但杀人便有鬼寻来。 害的人多了,自然有鬼复仇,鬼来的多了,就有人发明出制鬼的土法子。 比如黑狗血克鬼,你不能因为黑色吸热就说人家黑狗的血里阳气极重。 高达说是人门中有个坏厨子被鬼寻仇,他顺手抱起看门狗扔去,鬼将狗撕碎却淋了一身血,尖叫着灰飞烟灭,从此就有了黑狗血克鬼的说法,再比如柳条,有个木匠祸害了主家霸占妻女,主家化作厉鬼寻仇,木匠逃之无路便发了狠,顺手摘下柳枝当鞭子使,居然将厉鬼赶走了。 如此的例子不胜枚举,但说穿了还是依附于道士的那一套阴阳理论,而真正有捉鬼能耐的道士,一定会钻研道术而不是琢磨这些离谱的工具,只能是普通人在机缘巧合下发现的克鬼之术,如果他们不害人,便没有鬼来寻仇,怎有机会发现这些? 六大门的人也不是傻子,顺着自己发现的土法子,结合道家的理论,竟然又开辟了许多旁门左道,自然而然的,他们开始役使鬼与尸。 三十六行中有二十四行有了自己独特的害人制鬼的法门,但是官府保活人,道士和尚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鬼,便开始相互争斗,唐朝就是六大门的鼎盛时期,那时候还没有六大门,只有一群心狠手辣的坏人,被追杀久了,毕竟邪不胜正,反而逼着他们联合起来。 秦曼问道:“没有办法彻底根除么?” 高达无奈的说:“不可能,你根本不知道谁是六大门的人,如今你们能接触到的高人,大师,所学的基本全是六大门那一套,他们没作恶事,谁也不能对他们如何,可一旦有一天,六大门来人,愿意传授更深的东西,他们立刻摇身一变,加入六大门,你要考虑六大门的根基,连你们都知道黑狗血,天葵,柳条可以克鬼,几乎也可以算是六大门的传人。” 真正的道士传授道术时要考验根骨,一些人没资质,也遇不到真道士,靠着家里流传的几手野路子,或者无意间学到六大门的法子,便当起了捉鬼大师,称自己的本事的道术。 事实上,只有那些画符念咒,见到鬼抓起宝剑便冲上去的才是真道士,不过这样的人很少,微乎其微,哪怕是道观里的道士也很少有这样的本事,反而耐不住红尘心,学习六大门的法子。 我好像明白了,六大门就是传说中的魔道,一切万恶的根源。 脑中有个念头,搞不好那算命老头就是专门对付六大门的高人。 “老高,那你是什么人,怎么对六大门如此熟悉?”我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瞳术 说起自己,高达抿抿嘴,有些失落:“废人,我也是道听途说......别说这些了,将六大门的来历告诉你,只是希望你能帮我,咱们一起给小杜报仇。” 秦曼动容,紧张的望着我,我只好无奈的笑笑:“你该不会怀疑六大门害了杜哥吧,你觉得我有能耐对付他们?” “我只是怀疑唐妍,可六大门式微之后便同气连枝,哪怕你踩死他们的蚂蚁都会引来一群人,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笑的更加无奈:“不是不帮你,关键我没那个本事呀。” “你有。”高达真诚道:“唐妍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留在你身边,我需要借你来接近唐妍。” “唐妍不可能杀杜哥,这可是钱教授说的,而且唐妍与我父母有关,我绝不会帮你对付她的。” 秦曼没有生气,而是帮我说了几句话,可高达却一口咬定了唐妍不是好人,我们争辩了几句,他不再劝我,而是问道:“那个阴婆,是唐妍带你见的吧?” “对。” “那你现在能找到阴婆么?我想见见她。” “找倒是能找到。”我瞥了一眼秦曼,有些尴尬的说:“可那个阴婆是个老流氓,见了男人就发狂,上次差点把我强暴了,我要是带你过去......”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秦曼怒目而视,等待下文,上次我就解释被哑巴美女强暴了,总不能又冒出个女人强暴,我又不是刘德华。 “没事,你带我见见她吧,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许更能让你相信,我就从来没有听过六大门的人会帮普通人......”高达忽然住口,一双眉头不易察觉的抖动两下,忽然大声说道:“李尘,今天不早了,过几天我再来,我不认识路,你送我出去吧。” 我当即劝道:“别走呀,我还有好多问题呢。”秦曼却起身说道:“我送你吧,李尘受伤了。” 高达转过头,背着秦曼对我眨眨眼,我心中了然,按着秦曼的肩膀艰难起身:“我送他,你留下照顾苏萌萌,我也不放心你们孤男寡女出去。” 秦曼冷声一声,却也没有坚持。 说是我送高达,实际上却是他扶着我出门,进了电梯后我抱怨道:“让我这个残疾送你,傻子也能看出来有猫腻,你要跟我说什么?” 高达微微一笑:“没事,我就是要让屋里那女人搞不清状况,她是什么来头?” “秦曼的朋友,怎么了?”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但是刚才提起阴婆的时候,她将脑袋靠在门上偷听时被我察觉到了,所以才叫你出来。” 我不敢置信:“真的假的?你这是什么耳朵?”联想到高达的身手,我问道:“你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吧?” 电梯到了一楼,高达扶我出去:“我只是练过几年庄稼汉的把式,也不是听到声音了,我有其他办法。” “那白天的时候你怎么没发现我藏在床底下?” 高达无语道:“我又不是神仙,你藏起来做什么?躲着我?” 我尴尬的笑道:“那时候怀疑你要灭我和秦曼的口,就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写着我知道真相所以逃跑了,我觉得你抓不到我就不敢动秦曼,没想到你们居然没看到那张字条。” 高达慢慢眯起眼,回忆片刻后,告诫道:“你家那女人有问题,你一定要小心她。” “她能有啥问题,那是秦曼请来的朋友。” “我在小区里碰到秦曼,便让她带我来找你,秦曼开门后,苏萌萌提着两兜子蔬菜第一个蹿进去,就放在餐桌上,如果你留了字条,她一定会看到,但她却没有声张,估计还将字条收起来了,既然你写着自己知道真相的话语,这就说明她在隐瞒某些事情。” 我急忙说道:“字条上写着:我知道你今年夏天做了什么,别想抓住我。难道苏萌萌今年夏天做坏事了?” 高达愕然:“你怎么留个电影名?” “怕秦曼看到了当场发飙啊,所以才写的隐晦了一些,老高,苏萌萌有什么猫腻?” “不知道,最开始我以为她醒来后担心坏人,想偷听一下屋里的情况,可现在看来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顿时有些愤慨:“你们都吃饱了撑得吧?来个唐妍,冒出个杜哥,紧接着蹦出一群怪人,现在唐妍走了,杜哥死了,又来个苏萌萌和你,我家没有宝贝,我也不是美女,你们一群牛逼人物全挤到我身边干嘛?让不让人活了。” 高达朗声笑道:“不知道,反正我是为了帮小杜报仇而来。” “你俩是基友吧?他教你杀人你就杀,要是他的鬼魂冒出来叫你杀了我,你是不是也动手?”嘴上说的随意,但我很认真的等着他的回答。 高达却说:“不会的,你是好人。” “如果是我杀了杜哥呢?” 高达一愣,随即盯紧了我:“你是在暗示我?” “没有没有。”忍着痛急忙摆手:“我这是迂回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听你们说多了神神鬼鬼,我觉得杜哥也会变成鬼,万一他缠着秦曼不放,很有可能顺手把我也做了,你一定会帮他的!” 高达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放心吧,如果他做了错事,我会亲手帮他纠正错误,”高达望着夜空,不知在缅怀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结,当日在烈士陵园祭拜军魂的事让你不信任我了,其实那件事我也很无奈,小杜有不能说的苦衷,他说如果我相信他,就帮这一次,我没得选。” “那你愿意为了正义,站在邪恶的对立面么?哪怕他是你的朋友!” 高达很疑惑:“你到底要说什么?”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觉得高达应该是好人,而且我此时也迫切的需要一个高人来帮我摆平杜哥,略微犹豫便沉沉叹息一声,我告诉他:“昨晚我去给杜哥烧纸,差点被他弄死。” 听我说杜哥回魂,高达顿时激动起来,双手按在我的肩头,喷我一脸唾沫:“什么?小杜真的回魂了?他真的去杀你了?” “我草,你小声点啊。”夏暑难耐,此时才九点多,楼下坐了许多老头老太太,原本我一木乃伊就够引人瞩目了,高达喊叫后,我们被万众瞩目,几个多事的大妈听到杀人的字眼后,已经准备报警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又行走不便,高达竟然弯下腰将我横抱而起,如此暧昧的动作顿时让我脸色发烫,不是害羞,我他吗是嫌丢人,这事经小区大妈的嘴一传,以后我也不用作人了。 “别闹,你脸上蒙着纱布,只要不出声就没人知道你是谁。” 不理会我的挣扎,高达将我抱到阴暗的楼后,无比严肃的说:“李尘,昨夜小杜真要杀你?” “对......我也不确定,”想起昨夜的经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便一股脑全说了,最后问道:“我也不敢确定那哑巴美女是不是杜哥变得,如果是他,估计就不是杀我,可他也没有理由喜欢我呀,还有那辆出租车,要不是他迷了我的眼,我怎么会看错?” 高达低头沉思,我则紧张的等他为我解惑,可他稍稍后退两步,脸色变得很淡漠,可语气却很温柔:“李尘,你想念自己的父母么?” “这不废话,你问这个干嘛?” “那你想再见他们一面么?” 我大惊:“难道你会招魂?快,让我看看他们。” 高达一个箭步蹿到我面前,厉声喝道:“看着我的眼睛。” 忽然间的爆喝将我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盯上了面前的一双眸子。 早就说过,高达的眼睛很清澈,有时还带着婴儿的纯真,而此时再看,一双眼犹如黑洞那般深邃,一望无尽的黑暗,牵引着一切光线沦陷在其中,我的意识仿佛被吸了进去,就好像置身在广袤无垠的黑色太空中,空荡荡的,无依无靠。 虚无,我处于一片虚无之中,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心底里冒出来,我不顾一切的挣扎想要逃离这片空间,却好像沉入沼泽底的人,压力从四面八方向我挤来,无力逃脱。 渐渐地,我放弃了抵抗,闭目等死,可窒息感和压抑全都消失了,反而有种舒适和安详的感觉,好似蜷缩在母亲体内的胎儿,被温暖包裹着。 于是,我听到一个温柔又慈祥的女声,已经两年没听到过,却始终烙在我心底里的声音,是我的母亲。 她柔声宽慰:“小尘,你不要怕,妈妈会保护你,即便你杀了杜淳风,妈妈也不会让他伤害你。” 无孔不入的母爱潜进心底,我感觉自己被最先进的保险柜保护着,毫无危险,可还是下意识的回道:“我没有杀人,真的没有杀人。” “那他为什么要找你报仇。” “我也不知道。” 母亲的声音消失了,我急忙呼喊却没有得到回应,顿时慌了神,好像有股力量要将我的五脏六腑扯走似的痛苦。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小孩子,无助,凄惶,可随后又听到一个沉沉的声音:“醒来,醒来......”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我打个冷颤之后猛然睁眼。 依旧是燥热夜空,楼后的草坪里还有虫鸣传来,面前的高达双眼通红,再没有方才清澈单纯的神采,而我汗流浃背,好像美梦方醒的人一般空虚,失落。 看着高达有些疲惫的模样,我当即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失声叫道:“我草,你居然把我催眠了?”随后便愤怒和气恼,又叫起来:“你他吗居然怀疑我?” 想到刚刚毫无抵抗的被他摆布,只觉阵阵后怕,嘶吼怒骂着,掩盖心底的恐惧和震惊:“疯子,你们都他吗是疯子,我要有本事杀掉杜淳风,还会无缘无故被人打成死狗?你不问问杜淳风为什么找我麻烦,居然催眠老子?” 高达揉着眼,一言不发,看来刚才的事让他疲惫至极,我想揍他一顿,却还是控制住了,但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一般猛烈,虽然不敢打他,却也不愿意再与他纠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难道我最近还不够倒霉么?是人是鬼都来欺负一把,喝毒茶,被当成杀人犯,被鬼追杀,被暴徒殴打,好不容易有次艳遇,可现在看来,哑巴美女不是女尸就是女鬼。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几天我就被这些人折腾死了。 “别让老子在看见你,否则立刻报警。”威胁一句,我转身要走。 高达终于出声,有点中气不足的感觉:“不是催眠,是瞳术,李尘你听我解释,小杜没理由害你,我又给他烧了十八篇高僧抄写的经文,哪怕他身堕十八层地狱也会免他苦难,绝没有化鬼报仇的理由,除非你俩有不共戴天之仇,或者有人拘了他的魂作恶,现在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给老子滚,我他妈不相信你了,指不定哪天再阴我一顿,过几天就带着秦曼回老家,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么?”老实人发了火,可是逮谁杀谁的,我觉得自己是个老实人,那此时的高达应该很害怕我,便补了一句:“别再来找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是边走边说话,可速度不快,高达也不再啰嗦,迈开大步从我身边走过:“人和鬼都围着你转,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安心养伤吧,过几天我来找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寻不到的房子 回家之后,秦曼正与苏萌萌坐在沙发上闲聊,而我想着那张纸条的事,也觉得苏萌萌很有问题。 初见时,她点出我伤势的问题,便打电话求助,按说事关我的安危,哪怕她看我不顺眼,起码要给秦曼一个面子,当着我们的面打那个电话,可她却躲进了卧室,这一个不礼貌的举动,足以证明她有事隐瞒。 所以见到她和秦曼亲热的姿态时,我就好似吃了一万只老鼠似的腻味,可我现在带伤,又摸不清她的底细,只好虚以委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这段时间装孙子也习惯了......何况我本来就不是大爷! 幸好苏萌萌也不愿与我多说话,冷眼扫视后,轻哼一声便回了卧室,秦曼问我与高达聊得怎么样,我让她不要担心,会帮杜哥报仇,便反问起苏萌萌的来历,秦曼娓娓道来。 十几年前,秦曼还是个小孩时,父亲生了场重病,幸而遇到了苏萌萌的父亲,一番妙手回春后,两家就成了至交好友,苏萌萌长大后没有继承父亲的中医,而是成了一名西医的外科医生,医院离秦曼的单位也不远,两人倒是经常来往,苏萌萌也认识杜哥,只是两人差了八九岁,关系并不算亲密。 但在苏萌萌眼里,秦曼和杜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加上我也没钱,她就有些瞧不起。 秦曼让我不要和她计较,日久见人心,苏萌萌也不会坏人。 且不论好人坏人,既然她和秦曼有份交情我也没必要过于担心,只要秦曼安全,我无所谓,也不怕苏萌萌从我这得到什么,毕竟咱也没啥可失去的。 随口应付了几句,理不出个头绪也就没有再费神,一切就等待高达来了再说,虽然怨恨他的暗算,却不得不承认,我必须要靠他拉一把。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家养伤,秦曼因杜哥的死而心痛,早就请了一个月的假,但自从高达来过之后,她便没有在我面前再提起过追查凶手的事,反正有高达操劳,她也不想故意横个男人在我们中间。 可苏萌萌也不去上班,说是陪陪秦曼,但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身上,没事时就蹭到我身边,漫步边际的闲聊,她对我的过去特别有兴趣,好像要从我平淡的生活中找出些什么似的。 唐妍还没有回来,期间我去给她收拾过两次屋子,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竟然些想念那个喜怒无常的小丫头。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七天,在我伤势差不多痊愈后,高达再次造访。 门铃响起,苏萌萌抢似的跑去开门,高达依然是黑衣黑裤,苏萌萌看到他顿时尖叫起来。 这一次高达没有打她,甚至没有多看,侧过身子进屋,对秦曼点点头后,向我说道:“李尘,咱们晚上出去办点事。” 高达始终惦记着阴婆,我也想再见父母一面,便隐晦的点点头,示意别当着苏萌萌的面说太多。 现如今我家的茶几是秦曼家搬来的,几十平米的客厅摆了一张粉色的小茶几,高达一看到竟然脸红了,低下头好似蚊子般喃呢:“那个......我忘记茶几的事了,抽时间给你送一张新的。” 他说话的当口,苏萌萌从初见的诧异中回过神来,她挪着步子一点点靠到高达身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与她平日的泼辣截然相反,前几天一直问我打晕她的人是谁,我说是武林高手,她就叫嚣着要找人报仇,此时高达来了,她却红着脸,一副很羞涩的表情,一言不发,紧贴着高达坐在沙发上。 比邻高达而坐,苏萌萌低下头,羞涩如初次相亲的少女:“你好,我叫苏萌萌,你叫我萌萌就行。” 高达皱眉,看看苏萌萌伸出来的小手,毫不给面子的起身出门:“李尘,天黑了你就出来,我在停车场等你。” 秦曼捧着的待客茶水还没放下,此时不知所措,眼神向我询问着,而苏萌萌却委屈至极,眼眶红的像只兔子,高达出门后,她哇的一声哭嚎起来,我小声问秦曼:“该不会看上高达了吧?” 秦曼满脸无语,无奈道:“可能是,这几天总问我高达的事。”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苏萌萌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打过她的男人,我要是把这事传出去,估计有许多单身汉慕名来打。 高达让我天黑去找他,可我在家也没意思,便早早出门,向他询问一些情况。 黄昏时分,放眼望去尽是金橙色,黑衣黑裤又带着黑墨镜的高达斜倚着一辆黑车,歪着头,指缝里夹着一根烟,他只是偶尔抽一口,十分落寞。 我家比较偏,离山不远,此时山脉被映照的格外清晰,一片泛着金光的山林便是高达的背景,远远看到他时,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感觉高达与这快要黯淡的天色十分相称,都有股英雄迟暮的萧索气息,搞得我心底凄凉,觉得高达很可怜。 可走到他身边时我顿时就不淡定了,这哥们竟然靠在一辆没有车牌的宝马上,而那天在火葬场,他就开着没有牌子的黑车离去。 高达看到我后,问我为什么不吃饭就出来了,我却绕着车走了一圈,扶着机盖说道:“你的车?” 高达不明所以:“对。” 上次他说过自己的近况,虽然杜哥帮他出狱,可他没有户口和身份证,还是杜哥帮他租房子,过起了隐居的生活,当时我脑中出现的画面就是高达蹲在阴暗潮湿的小平房里,吃着泡面,地上还有蟑螂的尸体,只在半夜出门,捡几个矿泉水瓶子卖钱,维持生计。 可他居然开宝马,我便问道:“你很有钱么?” 高达有些腼腆:“还可以,以前攒了一些钱,既然你现在没有工作,不如安心帮我调查小杜的死因吧,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钱。” 我靠,直接给我不就行了,我一大老爷们还好意思说自己穷? 几经张口还是没说出求支援的话,高达便让我上车,先吃点饭,等天黑再去李村。 虽然是五系宝马,可我还是感觉很拉风,坐在真皮座椅上扭来扭去:“老高,想让我帮忙也可以,前提是咱俩必须统一战线,我帮你调查杜哥的死因,你帮我解决困难。” 高达认同道:“应该的,而且咱俩的目标没有冲突,都是唐妍。” 我立刻回道:“不对,唐妍绝不是杀杜哥的凶手,不单我这样认为,就连钱教授也这样说,你总不会怀疑他的智商吧,而且唐妍没必要杀死杜哥,不是我小瞧杜哥,事实证明他与韩城联手都没能拿下一个唐妍。” “多说无益,过了今夜,你自然会明白。” 小饭馆里匆匆吃了口饭,天色昏暗后,我们便驱车赶往李村,距离较远,到了地方已是夜里九点。 弯月高挂,星挣破了夜幕探出来,微风在空气中慢慢扫过,李村被大片的杨树林包裹着,风扫过,便是一片啪啪的响声,扩散出一种荒凉的氛围,远远看到那些破旧平房时,高达便停下车,问道:“阴婆住在哪?我进去把她抓出来。” 这句话吓我一跳,脱口而出道:“我草,你胆子有点大啊!”来的路上我就问他为什么要找阴婆,高达说我见了她就会明白,此时得知他要做的事,我赶忙劝道:“我知道你厉害,可你再厉害也比不过警察,咱可不能干绑架的事。” 高达把握十足,淡定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我为难道:“我也不知道阴婆住在哪条小巷里,你开车在村里乱转吧,看到她的房子我就叫你停下。” 其实阴婆住的三层小楼是李村独一栋,高达独自进村也可以找到,但唐妍说那阴婆有六大门的人保护,万一高达真把她抓了,六大门报复起来,我不信高达能扛得住,所以我想跟他商量一下。 一会我和高达一起见阴婆,就说上次离开后,我深感内疚,便抓了个男人孝敬她老人家,如果高达能摆平阴婆,如果事后真有人报复我,我也能解释说阴婆强暴不成反被捉,只怪她实力不济。 最关键的就是如果阴婆把高达摆平了,我顺势出面,说不能还能捞点好处,倒不是我专门阴高达,反正他质疑要绑架阴婆,我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吧!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在李村转悠了整整半小时,根本没有看到那栋三层小楼。 再次回到村口后,高达用目光询问,我也一头雾水:“不可能呀,上次明明看到一座三层小楼。” “你不是说自己被蒙着眼,到了阴婆家门口才摘下布条,会不会是看错了,其实不是李村!” “不可能,刚才你看到天主教堂了吧?那是建国前洋鬼子留下的,我小时候还进去玩过,上次就是见到教堂的塔尖我才确定是李村,而且我问过唐妍,她也没有否认。” 高达琢磨片刻,便问道:“没有否认么?你点破李村之后,唐妍没有表示诧异?” 唐妍有过诧异的表情,但我知道高达问的不是这个,现在想起来,我也有些想不通,就好比蒙面绑匪一般,担心人质发现自己的身份而遮挡容貌,如果人质依然认出了绑匪,他们总要狡辩一番或者杀人灭口。 而唐妍让我蒙上眼去见阴婆,显然是怕我知道阴婆的住址,可她既然知道我姥姥家就在李村,没理由不知道那废弃的天主教堂就是李村的标志性建筑物,一旦看到教堂,我就可以确定地点,但她并没有担心这个。 我说唐妍没有诧异,高达陷入思考,我便给嫁到外地的二姨打了电话,她在李村生活了二十多年,总该知道那三层小楼的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夜幕下的杨树林 阴婆的小楼破旧不堪,好像九十年代的烂尾楼,可我向二姨询问,她却说我脑子烧糊涂了,李村根本没有三层小楼。 挂了电话后,我心里茫茫然一片,联想到阴婆的阴森与恐怖,对高达说道:“老高,你看过人鬼情未了吧?聂小倩就是变出一座院子把宁采臣骗进去的,那阴婆也是鬼,在李村变出一栋小楼。” “不可能,”未加思索,高达当即否定:“迷人眼的鬼把戏,其实就是鬼用阴气遮蔽了活人的五感,在你脑中幻化出一片虚假的景象,但鬼的阴气很特殊,就像盛夏不会飘雪一般,绝不可能暴露在太阳下,而且我从没听说有鬼能在人烟稠密的村子里变出一栋楼,人来人往之下,活人的生气就把鬼冲散了。” 解释过后,高达再次问我,当天到了阴婆家究竟是几点,如果是黑夜,也许我的猜测还有些可能。 “时间可以记错,天色总不会记错吧。”我无奈道:“肯定是白天,要是夜里,我也看不到天主教堂的塔尖。” 高达不说话了,许久之后,让我再讲一遍那天的经过,不要有丝毫遗漏的地方。 无可奈何,只能重说一便。 “也就是说,到了郊区之后,你就蒙上眼睛躺在后排,是唐妍开车到了李村?”不等我答话,高达发问:“一路上你有没有特别的感觉,比如忽然间坠落或者车速飞快?” “没有吧,那段时间来回奔波,我也挺累的,躺在后排就睡着了,不过睡得不沉,一路颠簸还把我颠醒好几次。” “你真的感到颠簸?可咱们一路走来都是平坦的马路!” 这他吗还能有假?我正要肯定的回答,却猛然间想起唐妍一句话:“对了,她可能绕了路,她说蒙我眼的原因是担心路上的脏东西吓到我,也许她走了一条有鬼的路。” 高达点点头,又问道:“你们在小楼里呆了多久?” “不超过一个小时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几点到的?” 我叹口气,很无奈的说:“都跟你说了我确定不了,反正到了李村是白天,出来已经黑夜。” 高达有些急躁:“你感觉一下,那时的天色像是几点?” 我斜眼看他,抱怨道:“你别拿这么离谱的要求刁难我一老百姓,行不行?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而且都过去快半个月了,早忘记当时的天色,我们三点出发,到了这里不外乎五六七八点,你一直纠缠这个干嘛?” 高达没解释,将脑袋靠在座椅上,歪头看车窗外的杨树林,过了好久才说话:“如果你们真的到了李村,那就说明阴婆隐藏了自己的小楼,但我不信她有这个本事,如果你们没去李村,就说明唐妍在骗你,可这又很不合理,因为你总要再来这里,如果没有看到小楼,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唐妍不会犯这样幼稚的错误!” 高达自言自语,我便缄口莫言免得打扰他的思路,就这趟傻坐了半个多小时,他依然盯着车窗外发呆,我便劝道:“你别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要不咱们先回家吧,要是我姥姥看见我,请咱们去家里做客就糟了。” 高达扭头,有些意外:“你姥姥不是去世了吗?” “我跟你开玩笑呢。”指指窗外的杨树林,我说道:“不过他们的坟就在后面。” 高达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失声道:“葬在杨树林里?” 我不明所以:“对呀,整个李村的人都葬在那里,要不是晚上,我都想进去上几柱香。” “整个村子?”高达脸色大变,抓住我的手问道:“怎么会葬在这里?杨树阴气重,容易招鬼,老一辈人都知道,他们愿意葬进去?” 高达的话让我联想到某些恐怖的场景,更不愿意久留,随口应付道:“不想火化就只能葬在这里,没其他地方了,咱们赶紧回家吧,怪瘆人的!”远处,枝桠横生的黑色树影就好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野鬼,我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可高达皱起眉头,打量着黑压压的树林:“有问题,咱们进去看看。” “难道你认为阴婆住在那里?” 高达缓缓点头:“你讲起那天经过的时候我就有个疑问,阴婆几次威胁唐妍,说她再敢哭啼啰嗦就找几个男人收拾她,如果她能找到又何必对你下手?如果她能出门找男人,唐妍为何说她离不开小楼?现在看来,她与一群鬼住在一起。” 我哆嗦起来,战战兢兢的说:“你可别告我,埋在树林里的人都变成了鬼。” 高达摊手,真诚道:“目前看来,就是这样。” “草,我姥姥姥爷就在里面!” “所以我们要救他们。”不等我答应,他探过身子打开车门,将我推下去后也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根黑布裹着的长物,锁了车对我说:“李尘,我可以教你对付六大门的本事,但你必须要有胆量,今夜就是你练胆的时刻。” “你这是赶鸭子上架。”我叫道:“我也没准备对付六大门。” “你要自保。” 我嗤之以鼻:“六大门也没想对付我,那天接到唐妍师父的电话,我就向他询问了,他也是这样说的,我一普通老百姓,哪值得那种大势力算计!”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肯定。”将黑布裹着的棍状物束在后背,高达望着远处的绰绰树影,淡然道:“关于你的事,我一直想等见过阴婆之后再坦诚交流,想见阴婆就要进这片树林,你可以进也可以不进,你可以选择相信那怪老头,也可以选择相信我,但你不要轻率决定,小曼再也不能承受失去一个人的痛苦,你的选择,不只为了自己。” 说完这句,高达便向杨树林走去,不算高大的背景却格外坚定,好像没有什么能拦住他的脚步。 忽然间我有点想念杜哥,他活着的时候,虽然总欺负我,却事事都拿得出主意,而高达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我,反而让我举棋不定。 去见阴婆与对付六大门没有关系,但跟着高达却势必与六大门为敌,他认为我只有自保才能免去秦曼再一次伤心并保住自己的小命,可如果怪老头没有说错呢?也许还会连累秦曼。 不管我作何选择,总有可能害了她,所以短暂思考后,我小跑着追上高达。 他没有说题外话,问我能否找到姥姥的坟,我说有点难,除非开车到村口,走另一条路,高达便作罢,说是今夜先探探路,若是遇到其他人的坟,也好看看那些人是否做了游魂野鬼。 他这样说我反而想起一个问题:“老高,你带我进树林找鬼,总得给两件护身法宝吧,不然一会见了鬼我只能逃跑。” “没法宝,你跟在我身边就行。” “你背的啥东西,给我看看呗。” “见了鬼你自然能看到。” 看来是打鬼神器,我十分心热,不停劝他给我见识一下,叨叨了几句之后,高达满脸严肃道:“说话过多会泄阳气,这时候千万不要大意,你闭住嘴,舌尖抵住上颚,每次呼吸都尽量平稳,否则会被鬼跟的。” 我如临大敌,赶忙按他的指示去做,心里却猜测是这孙子嫌我烦,故意吓唬我,但也不好意思继续唠叨,只能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自我记事起,这片杨树林就已经存在了,十几年的生长,每棵树都在七八米以上,高处风大,树叶摇动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在林中经久不息,我不断的左右张望,总感觉身旁的大树后面藏着什么东西,正鬼鬼祟祟的盯着我们。 抓住高达的裤腰带,稍稍有了些安全感,脑海中却无法自制的冒出许多恐怖景象,两个人一言不发的走在阴冷的树林中,头顶是树叶摇摆的声音,脚下又是枯叶被踩碎的沙沙声,间歇里还有冷风吹拂倒立着的汗毛,让我毛骨悚然起来。 十几分钟后,早已看不到身后的小村灯火,高达仍一言不发的走路,我再也受不住那种压抑的气息,有些紧张的说道:“老高,我他吗有点怕,咱们明天白天再来,行不?” “好。” 高达答应了,我心中一喜,可他却没有停步依然向深处走去,我也搞不清他的意思,只好继续跟着,又走了几分钟,说道:“老高,咱回吧。” “好。” 依旧是干脆的回答,依旧没有停步,可我却忽然觉得身前的人有些陌生。 无论高达说着怎样的话,总给我一种腼腆和纯净的感觉,但此时,我却觉得他有些呆滞,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机械又麻木。 “老高。”松开他的腰带,我停步不前,有些害怕的说:“你他妈别吓唬我啊......”他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依然向深处进发,我大喊道:“高达,你被鬼上身了?” 就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高达已经向前走了四五米,拐到一棵粗壮的树后,始终没有出来,我喊了几句也没有听到回答,心里直叫糟糕,就算我是个傻子也明白,高达出问题了。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乌云渐渐遮挡月亮,夜,仿佛凝固了,没有树叶摇曳声,没有虫鸣与鸟叫,风也静止了,整片树林就好像密不透风的保险柜,幽静,却让我感到沉甸甸的压抑。 我有了逃跑的念头,却放不下高达,更加不确定自己一个人能否逃出这片阴森诡异的树林,几经犹豫后,我还是走向了高达藏身的那棵树,每一步都加深着忐忑与不安,只好说话给自己壮胆:“老高,我过去找你了啊,要是有危险你就说一声,我赶紧逃跑。” 他依然未答话,还差几米远时我猛地冲过去,只看到粗壮的树干后,空无一人。 “高达,你出来啊!”双手做成喇叭大吼着他的名字,回音在林中不喜,但高达始终没有回答。 恐惧渐渐笼罩了全身,就在我准备不顾一切跑出树林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索索的响声,吓得急忙转身,紧靠着树干,惊恐的望着树林深处。 我不知道是幻听还是什么,总之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挺拔的杨树,可刚松口气,却感到有股阴凉的气息扑在我头顶,那股寒意从天灵盖冲到了脚底。 我打个冷颤,下意识抬头,一张惨白又挂着阴笑的脸,近在咫尺。 是高达,他没有消失,而是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树上,直勾勾的盯着我,嘴角还挂了一丝涎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阴村1 是高达的五官,但挂在树上的这人却给我一股陌生的感觉。 对视之后,我脑中一片混沌,瞳孔猛地一缩,除了大叫没有任何念头,而高达的嘴角更加上翘,笑的很欢心,可他的眼神却无比阴冷......那种阴冷是没有生机的,他将我从头扫到脚,仿佛在看死人一般,然后我通体冰凉,如果被他的目光杀死似的。 尖叫声戛然而止,惊慌失措已经随着声音冲出我的体内,我也没有思考,纯粹是本能反应,掉头就跑,跑出七八米时才想起来要看看他有没有追我,可扭头后,那棵树上已经没有人了。 脑中一懵,脚下未停,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回过神来,紧张的四下打量,只有我一人。 夜幕下又刮起了微风,树枝再次挥动,那股仿似真空中的压抑消失,可我却惴惴不安起来,汗毛倒立,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告诉我,这片树林中多了许多人,我看不到他们,他们却目不转睛的望着我。 虽然担心高达的安危,可我找不到救他的方法,甚至连刚刚倒挂在树上的高达是鬼上身,还是鬼变的人都无法区分,再加上此时林中尽是阴森,我决定还是报警为妙。 向树林外跑去,即便运动起来依然没能驱散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盯着,却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回头,直到电话里传来女声,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助后,我赶忙答道:“我朋友在李村旁边的树林里失踪了......” 女警察并没有问我为什么夜里跑进树林,只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稍后会有人与我联系,我让她不要挂机,大家聊聊天,等我到了安全地方再说,她却很公式化的拒绝,直接挂了电话。 心里恐慌到极点,可万幸的是这一路并没有惊悚的事情发生,远远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时,全身轻松起来,好像盯着我的东西忽然间消失了,这时我才敢回头看一眼,静谧的树林中,升腾着淡淡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高达将车锁了,我惊魂未定,只好靠在车门上抽烟,却总感觉车底藏着怪物,下一刻将有锋利的爪子抓住我的脚腕,搞得我始终胆战心惊。 报警之后便收到一条短信,就是通知我已经出警,可始终没有警察与我联系,我觉得目前所处的位置非但不安全,还不方便警察找到,便一溜烟跑进李村,翻墙跳进了姥姥家。 长辈去世之后,这间屋子就成了空宅,以前我父母还隔三差五来收拾一下,现在却蛛网遍结,尘土满屋,我翻进之后,先将院里的灯打开,便径直冲进了大屋,从柜子里翻出姥姥和老爷的遗像与香炉,点燃线香,跪下磕头:“姥姥姥爷,你们是最疼我的,要是方便的话就出来保佑一下......” 祈求一半,我直骂自己是头猪,这段时间被那些妖魔鬼怪一顿欺负,咋就没想到求我父母,既然人死后会变成鬼,我姥姥姥爷,亲爹亲妈,没理由打不过杜淳风一个呀,老家还有祖坟呢,一窝蜂涌上去,厉鬼也给他撕碎了。 念及于此,心中稍定,其实我没必要怕鬼,鬼把我弄死,我变成鬼再找他算账,就算又被弄死,说不定又能变成新物种呢。 磕了头,望着遗像上的两位老人,不免有些思念,正唏嘘着,身后传来一个讶异的声音:“小尘?你怎么大半夜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我下意思循声望去,一个微微佝偻的老太太,披着外套,一只手扶着门框,正惊讶的看着我,我惊得双目圆睁,大张着嘴,还没回过神来,便是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外,白背心,大裤衩,手里还提着一根棍子,见到我后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小尘,你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姥爷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说着话,他扔下棍子便进屋拉我,我却踉跄着后退,上下牙打架似的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姥爷将我推在大屋的床上,招呼姥姥去倒水,他满面慈祥的望着我,我的目光却在他和姥姥身上游移不定,直到姥姥将一杯热水放进我手里时,掌心的温度才将思绪拉了回来。 呆滞过后便是惊骇,我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姥姥姥爷?我草,以前给你们上香也没能叫回来呀?” “傻孩子说什么呢?”姥姥伸手摸我额头,疑惑道:“你给我们上香做什么?” 触在我额头的手背带着温度,我又一次错愕了,指着供桌上的两张遗像:“难道你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话未说完便猛然住口,因为那两张遗像中的人早已变了模样,是我父母的,而非姥姥与老爷。 “我草?这他吗真是活见鬼了。”我冲到遗像前,抓起来仔细打量,却听到身后的姥姥姥爷窃窃私语:“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大半夜跑回来祭拜小敏......” 照片中的人确实是我父母,但我拿脑袋担保这不是他们的遗像,姥姥姥爷去世在先,他们的后事是由我父母操办的,长辈们比较讲究,专门买了金丝楠木的相框,而此时嵌在楠木相框里的照片却是我的父母。 放下遗像,我退到门边,盯着疑惑不已的两位老人,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小尘,你不是疯了?”姥姥惊叫道:“我是你姥姥呀。” “不可能,你们已经死了。” “臭小子,有你这样咒长辈的?”老爷愠怒,一巴掌排在床上,抓起扫床笤帚就要打我,小时候家里穷,我和父母住在这里时,姥爷没少用着玩意打我屁股。 姥姥拦住姥爷,浑浊的双眼蒙上水雾:“小尘,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跟姥姥说说。” 我没有回答,而是梗起脖子眯眼看他们。 这事有点玄奥了,哪怕他们说自己是鬼我也可以接受,毕竟我刚才求二老保佑,他们爱孙心切就还阳了嘛! 可他们话里的意思却说自己没有死,而我祭拜过的遗像中人又变了一副面孔,那事情就很可疑了,显然是有两个人冒充姥姥姥爷......不对,是有两个鬼在冒充。 再看眼前人,我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是不用怕鬼,可真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虽然他们还是慈祥和善的面目,可我已经脑补出无数恐惧的画面。 “你们别过来啊,有话好好说。”变作姥姥的鬼要上前拉我,我赶忙阻止:“都这时候了,我也跑不了,咱们就摊开了说吧,你们到底是谁?” “傻孩子,你到底受了什么罪呀,怎么连姥姥也不认识了。”未理会我的阻拦,姥姥抓住手腕将我拖离门口,我挣脱后一个箭步跳上床,缩在墙角里:“不可能,我姥姥姥爷四年前就去世了。” “去你个头。”姥爷抓起扫床笤帚砸在我身上,怒喝道:“难道我们是鬼不成?几天没打你这小猴子,你这是要气死我呀?” “你等着啊,我现在就证明。”掏出手机,我直接打给二姨,姥姥生了三个女儿,老大夭折,如今在世的只有二姨一个,电话通了之后,我便按下免提,过了好久才有人接听,二姨有气无力的问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发什么疯呢?” “二姨我问你,姥姥姥爷是不是早就去世了?”说着话,我还瞪了眼前的两个鬼一眼,看他们怎么装下去。 二姨沉默片刻,破口大骂:“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姥姥那么疼你,你居然咒他们死?你真是个没良心......”后面的话没有听到,耳边一声嗡鸣后,脑中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姥姥从我手里拿过手机,和二姨嘘寒问暖一阵,便开始抹眼泪,好像是说我得了精神病,半夜翻墙回来吓了她一跳...... 一阵杂乱的响动将我从痴呆中拉了回来,姥爷已经穿戴整齐,要带我去医院看病,姥姥却拿着我的手机讲个不停,好像是在叫人押我去医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前的二人绝不是姥姥姥爷,换言之就是他们不能相信,我在心里把高达骂了个狗血喷头,跳下床一点点向门外挪去,眼看就要走出屋了,忽然响起敲门声,姥爷从我身边大步走过,将大门打开。 一看到走进的两个男人,我正要呼救,姥爷却说:“快抓住小尘,他疯了,六亲不认。” 他俩是李村的人,亦是我幼时玩伴,听了姥爷的话纷纷撸起袖子向我逼来,我却喃喃的操了一声,更加搞不清眼前的状况,因为他俩都是活人,半个月前我陪着唐妍到处游玩时,还和其中之一吃过饭,如果姥姥姥爷是鬼变的,难道他们也死了? 大狗和二狗要抓我,他俩常年跟着施工队干活,收拾我这小体格也就分分钟的事,眼见逃不出大门,我抓起身旁扫院子的大扫把砸去,转身跑到院角,扒着梯子蹿上屋顶。 北方的农村人家要在屋顶晒麦子,散落了不少农具,我抓起一柄靶子挥舞着,口中喝道:“别上来啊,上来我弄死你们......这个傻逼高达,把老子领到这么邪门的地方,他倒是消失了。” 院里的四人苦口婆心的劝我去医院让医生给瞧瞧,我心中冷笑,却也觉得耗下去不是办法,便假意说道:“二狗,你把手机扔上来,我打个电话就下去。” 二狗让我稍安勿躁,他们四人便躲在屋檐下窃窃私语,片刻之后,二狗回到院中:“你接好喽。” 手机划出一道抛物线,我伸手抓住,二狗急匆匆爬梯子,我早就防着这招了,用钉耙将他赶下去后,站在房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气急败坏的二狗,冷笑着拨出110。 这次接警的是个男人,我说道:“喂,我是刚才报警的李尘,快来救命啊,再不来就死人了。” 男警察便问我详细信息,我一边回答,还要躲避二狗扔上来的玉米棒子,心想他居然无聊到这个地步,几次没有打中我,二狗气冲冲住手,我计上心来,解开裤带准备尿他一头,虽然不确定自己算不算童子,但如果还算,童子尿就能克鬼。 可刚脱下裤子,我就知道二狗的用意,他在吸引我的注意力,因为大狗从另一侧爬了上来。 勒着脖子将我放倒,大狗急忙招呼人上来支援,而我并没有挣扎,而是望着远处的建筑发怔。 夜幕下,一栋黑漆漆的三层小楼,此时看到全貌,赫然是一座墓碑的形状。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阴村2 原本大狗和二狗要将我绑起来带去医院,但我很真诚的叫了一声姥姥,说自己脑子有些乱,让我冷静一会。 于是我就被绑在椅子上,姥姥去厨房煮面条,三个男人就蹲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抽烟。 看到那三层小楼之后,我忽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许眼下的姥姥姥爷,还真是我的亲人! 当天唐妍带我来这里时,叫我蒙上眼,免得被路上的脏东西吓到,可我从小到大去了李村上百次也没见到脏东西,这就说明她带我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路上有鬼。 而今天我和高达去了李村却找不到阴婆的房子,他说阴婆也许在树林中,和许多鬼住在一起,那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就昭然若揭了。 杨树林中还有一个李村,阴婆住在这里,村民都是鬼。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还有许多问题想不明白,大狗二狗肯定是活人,却出现在鬼的村子!姥姥姥爷不知道自己已死也就罢了,偏偏二姨也说他们活着,还有,如果这个鬼李村在树林中,我明明跑了出来,也见到了高达的车,又怎会绕进去?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一共打了两次110,一次在树林中,一次在房顶,第二次那男警察核对我的报警信息时并没有起疑,换言之我第一次报警成功了,确确实实打给了人类世界的警察,可始终没人来救我是怎么回事? 许多疑问汇聚成一个大大的问号,思索一阵却想不出由头,我觉得有必要和姥姥姥爷聊聊。 “大狗哥,把绳子解开吧,我不疯了。”我爷爷奶奶在外地,没上学以前我就住在李村,大狗二狗的爹娘早死,时常在姥姥家吃饭,论起关系,我们亲如兄弟,此时他二人蹲在姥爷身边,夹着烟却许久没吸,都是满脸担忧的望着我。 听了我的话,大狗望向姥爷,姥爷则缓缓点头。 解除了束缚,我试探性的去拿手机,他们都没有阻止,我便当着他们的面打给秦曼。 可秦曼关机了,我又打给几个朋友,接起来的都问我大半夜发什么疯,我装作喝醉的样子胡言乱语几句,聊些往事,从他们的回答中可以得出结论,这些人确实是我的朋友。 这样做的原因并不是闲的无聊,而是我迫切要搞清楚自己究竟处在什么地方。 我不了解神神鬼鬼的世界,只能凭借自己的认知尽力分析,我所在的地方是鬼村,这点毋庸置疑,但鬼村可以是闹鬼的村子,也可以是自成天地的小空间。 这个想法很荒唐,但我确实这样想了,姥姥姥爷我可以当他们是鬼,但大狗二狗未死,如果没有小楼的李村也有这样的两个人,就说明脚下的李村是另一个世界。 也许鬼可以创造出一个崭新的李村,有大狗二狗的存在,但我不信鬼可以创造出一个地球,创造出我的其他朋友,若是可以,就不是鬼而是神了。 一番电话沟通之后,我得到的结论便是自己还在人间,这个鬼村可以联系到外界,可警察怎么就不来救我呢?我也是纳税人呀! “小尘,你饿了吧?”煮好面条,姥姥给我们每人端了一碗,他们守在门口呼哧呼哧的吃起来,我却没敢动筷子,谁知道这面条能不能消化。 将碗推到一边,我说道:“不饿,姥姥,我刚才是不是发疯了?” “对。”姥姥再次摸我额头,关切道:“你到底怎么了?大半夜跑回来,给你父母上柱香又说我们早就死了。” “哎,我失恋了,受到刺激之后经常发疯,你们别在意,我想搬回来住一段时间,二狗哥,你能不能陪我回趟家,我去拿东西。” 二狗点点头,放下碗,姥爷却板着脸说道:“深更半夜就别瞎跑了,明早再去。” “不行呀,甩我的那个女人明天会回家,我不想和她见面,今晚必须回去。”姥爷还要阻止,我赶忙装出即将流泪的模样,哽咽道:“姥爷,让我任性一次吧,求你了。” 二老生前对我的溺爱至极,见我难过便赶忙答应了,大狗二狗都要陪我,便回家骑电动车,姥姥趁机拉着我嘘寒问暖,我只说等回来再详谈,同时盘算着一会的行动。 既然这个李村可以联系到外界,我就想先得到他们的信任,趁机溜走,现在成功了一半,还要考虑出去后摆脱大狗和二狗的办法。 很快,两人骑车到了门外,姥姥说夜里湿气重,将姥爷的一件外套给我披上,嘱咐了注意安全的话,便站在门口目送我们远去,虽然明知道他们不是活人,可分别的那一刻我还是感到了心痛,这一走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坐在电动车上,二狗就开始安慰我,说是女人有很多,像我这么帅的小伙子不怕找不到对象,我随口应付,心里盘算着计策,一会到了有人的地方,我就借口上厕所把他们甩了,对于他们兄弟俩我没有丝毫不舍,毕竟真李村还有一对活人呢。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行驶了五分钟,刚刚走到村口,迎面的风吹痛了眼,我便将脸埋在二狗背后,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电动车停了,我下意识抬头,眼前是望不到顶的高层建筑。 前后左右都是熟悉的场景,就是我住的那个小区。 “二狗......”喃喃的叫了一声,我傻呆呆的问他:“你们这作弊也太他妈明显了吧?” 大狗从车上下来,到我身边解下头盔,疑惑道:“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指着身后的高层,我大喊起来:“你们牛逼,一点面子也不给我,要杀要剐就赶紧亮刀子吧,我没心情陪你们玩了。” 我认为鬼村能通往外界,用回家取东西的借口忽悠他们带我出来,结果倒好,人家在村口给我盖了一个家。 二狗也从车上下来,与他哥并肩而立:“李尘,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你们才有病。”我瞪了二狗一眼:“别啰嗦了,临死前给个明白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还装?哥们,变出本来面目给我看看,我也没见过鬼,你们就发发善心让我涨个见识。” 俩兄弟对视一眼,齐齐上前抓住我的胳膊,二狗说道:“你别挣扎,我们送你去医院。” 傻子才不挣扎,哪怕他俩真是鬼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使劲扭着身子将胳膊抽出来,二狗又将我拦腰抱住,没等他将扛起来,我抬起膝盖狠狠磕在他肚子上,二狗惨叫一声,捂着小腹跌坐在地,大狗见我下了狠手,大骂一声便勒住我脖子。 我依旧反抗,虽然没能挣脱却也发现他二人并不是想象中的力大无穷,好像还真是常年干活的普通人。 一番你推我搡,他俩好像担心伤着我,结果就是三个人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我便有些搞不懂了,最开始以为他们四个不知道自己不是活人,所以才用计脱身,可从我家到李村开车都要两三个小时,二狗带着我走了五分钟便到了,我以为他们不再伪装,摆明了要欺负我,可刚才厮打的时候又对我手下留情,尤其是二狗,被我一脚踢在眼上,肿的跟个核桃似的。 喘息一阵,我指着大楼问道:“狗哥们,你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心平气和道:“你们去过我家,离李村三十多公里,可咱们骑个电动车走了五分钟就到了,你们觉得正常?实话说吧,你们根本不是人,是被鬼幻化出来的虚影。” “你他吗才不是人......”大狗气冲冲便要来打我,还是二狗拦了一下,劝阻道:“哥,李尘脑子出问题了,你别跟他计较。”二狗将手表伸到我面前,说道:“你看看现在是几点,咱们走了三个多小时,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五分钟?” 手表上显示的是三点,我诧异片刻便嗤之以鼻,连他妈一座小区都能变出来,手表还算事么? 我掏出手机说道:“那我证明给你们看,先说好啊,发现真相之后不能恼羞成怒拿我出气!”说罢,我便打给二狗,只要让两对兄弟通上话,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拨出号,我暗自祈祷真正的二狗千万不要关机,可刚过两秒,一阵非主流铃声就在我耳边响起,二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迷茫道:“李尘,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阴村3 二狗的手机响起后,我便挂了机,脑中一团乱麻。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坐在小区的花池上,我点了根烟,幽幽问道:“二狗哥,咱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吧?”二狗回忆道:“你带了个漂亮姑娘请我吃饭。”他在我膝头轻拍两下,安慰道:“李尘,哥说句话你别不爱听,那姑娘确实漂亮,但咱们这种普通人配不上人家,你二狗哥当年也是英俊潇洒,风流不多金,女朋友最后......” 我没听清他后面的话,转而思考着当日的事,那段时间带着唐妍游玩,确实找二狗吃过饭,也就说我眼前的这对狗兄弟便是活人,而非我想象中鬼变的。 “你们觉得这世界上有鬼么?”打断二狗的喋喋不休,我问道。 大狗在我身边坐下,欲言又止,倒是二狗颇为爽快,直言道:“咋能没有?你又不是没见过。” “你怎么知道我见过?” 我以为二狗再说杜哥,却没想他说起另一档子事:“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俩带你去村口的林子里逮兔子?那次就见鬼了!” 大狗二狗是双胞胎,比我大了七岁,因为他们总在姥姥家吃饭的缘故,近乎算是我亲哥了,没上小学之前我整天跟在他们身后疯跑,却从不知道,有一次险些丢了小命。 话开了头,便刹不住车,二狗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 这对兄弟都是老实人,从小见惯了人情冷暖,稍有对他们好的,便得他们热忱回报,那一次大狗跟姥爷去地里干活,二狗带我去村外捉兔子。 两个小娃娃去逮兔子,自然不会手到擒来,若在平时,抓不住也就算了,可那段时间我姥姥身体不好,早熟的二狗执意要弄点肉给姥姥补身子,好不容易看见一只野兔,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穷追不舍,那年我五岁,他十二,自然跟不上他的脚步,等二狗提着兔子耳朵往回走时,才发现我已经丢了。 二狗慌了神,扔下兔子大喊我的名字,嗓子都哑了也没听见我的回应,按说这种情况他应该回去找大人,可二狗没有,他觉得没脸见我父母,便去求他父母帮忙。 他父母早就去世了,二狗一路跑到坟前便跪下磕头,希望父母在天之灵能把我找到。 也不知道他父母显灵了还是巧合,磕了头之后,二狗漫无目的的乱窜,竟然真的看见了我。 当时夕阳西下,整片杨树林都充斥着淡淡的血色光华,而村里人在林中的坟虽然没有圈在一起,但距离都不太远,二狗离开父母的坟后,没走多远就看两个矮小的身影,一个是穿着开裆裤的我,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向树林深处缓步走着。 二狗欣喜若狂,冲上来揪住我的衣服,啪啪两个嘴巴子,问我为什么乱跑。 我说跟不上他又迷了路,碰巧遇到了小姐姐,她答应送我回家。 二狗这时才仔细打量那女孩,看模样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眉清目秀,是个美人胚子,二狗心跳加速,红着脸向她表示感谢,却全然未考虑,他见到我时,我前进的方向并不是李村。 二狗问小女孩是哪里人。 她说住在树林里,父母都是猎户。 二狗自我介绍,又说今天不早了,明天再一起玩,如果小女孩今晚有时间,也可以去我姥姥家吃饭,他会送她回家。 那小女孩摇摇头,看着我,奶声奶气道:“他要跟我回家,他答应娶我了。” 二狗讶异的看我,我红着脸解释一番,就是迷路了,碰见小姐姐就求她送我回家,在路上聊了几句,我说姐姐你真漂亮啊,我要能娶你做媳妇就好了,小女孩就笑着说:好啊,那你娶了我吧。 听了我的解释后,二狗还挺不乐意,他觉得我迷个路就娶了漂亮媳妇是很不道德的,便故作成熟的说:“你们这些小孩玩个过家家还当真了,真是幼稚。”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很认真的说:“不是过家家,他答应了就必须娶我。” 二狗讲道理:“他才五岁,想结婚还要等十几年呢,你看我行不行?十二岁了。” 女孩摇头,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我只能嫁给他。” 说完话,女孩竟然将二狗推倒,拖着我的手便走,我忽然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喊疼,那女孩将我松开,二狗眼尖,看到我的手腕上已经被捏出了红红的手印。 这时候二狗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能将他推倒,更将我的手腕抓红,显然不是正常人,但当时还有一丝日光,他也没联想到鬼,只觉得小女孩可能是坏人。 松开我的手后,女孩抓着手腕轻抚,很温柔的吹着红肿的地方,二狗便上前劝道:“妹妹,就算你要嫁给他,也得得到他父母的同意,我俩先回家,明天再来娶你。” 女孩依旧摇头:“他走了就不会再来了。” 二狗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把他带来。” “这样吧,你去我家做人质,我就让他走。” 二狗略一犹豫便答应了,俩人也不管我,手拉着手向树林深处走去,转眼就看不到身影。 这件事我完全不记得,只是大狗说天色暗了,姥姥便让他叫我们回去吃饭,当他找到我时,我脏兮兮的坐在地上哭成个泪人,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大狗哥,你弟把我媳妇抢了。 大狗问了经过,也是一头雾水,喊了几遍二狗无人应声就带我回家,而他出来找人,许久未归,我们还没走出树林便被我爸和姥爷找到了,两个长辈一合计,姥爷带我回去,我爸带着大狗去找二狗。 大狗说找人的经过也很离奇,好像我爸知道二狗在哪似的,将他背起来闷头赶路,一路上骂骂咧咧说二狗色迷心窍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我爸让大狗原地等待,他则孤身进发,等到天色全暗下来,我爸才拖着二狗的衣领出现。 那时候,二狗好像得了癔症,嘿嘿的淫笑个不停,双眼紧闭,叨叨着污言秽语。 大狗问我爸发生了什么事,我爸说杨树林是鬼树,没鬼也会招来,更何况李村去世的人都埋在这里,哪怕白天都有可能见鬼,二狗见了来历不明的小姑娘,觉得人家长得好看就跟着走了,结果被鬼迷住,他找到二狗时,二狗已经刨开了一座孤坟,搂着一具草席裹着的白骨猛亲,要是再晚去一会,二狗失了身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脑补了当时的画面,大狗一阵恶寒,却还是问道:“那个小女孩是鬼嘛?可她执意要嫁给小弟,怎么忽然对二狗下手了?” 我爸回了一句:“林子里又不只有她一只鬼,橙橙将二狗领到这里就不管了。” 大狗问橙橙是谁,我爸说是小女孩的名字,大狗则问他怎么知道的,我爸说:“都他妈是你们村的死鬼,哪个我不认识?” 大狗背着弟弟,气喘吁吁的跟着我爸:“叔,我没听过村里有叫橙橙的女孩。” “认识你要咋?”我爸回头瞪了他一眼:“叔把你和橙橙埋一起?”大狗噤若寒蝉,我爸冷哼一声,见他年幼力薄,便接过二狗赶路,嘴里还抱怨着:“早晚有一天全部诈尸,啃得李村没了活人,一群找死的货。” 二狗虽然得救,却也病了半个多月,许多事都是大人讲给大狗,他又转告弟弟的,反正从那以后,他俩就知道杨树林有鬼,再没带我靠近过,等我六岁上了小学,父母进城里打工,便搬离了李村。 而我对那橙橙则没有丝毫印象,若非二狗讲起,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经历,但这件事又让我想起另一个问题:“二狗哥,既然大家都知道杨树林邪门,为什么老人去世了还要埋进去?” “我也不知道,我家人去世时都是村里人操办的,可能他们不信鬼吧!你好端端的问我们是否相信鬼是什么意思?” 经二狗的提醒我才想起自己的初衷,赶忙坐正了,严肃道:“我姥姥姥爷是鬼,你们信不信?” 大狗二狗长大了嘴,盯着我看了好一阵,这才茫然道:“你又发疯了?” “没有,我知道这件事很难理解,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但李村绝对不正常,我估计每到夜晚,李村就变成人鬼杂居,”姥姥姥爷是鬼,如果大狗二狗是活人,那只有人鬼混杂这一个解释了:“你们不需要相信我的话,可既然你们信鬼就听听我的想法,假如姥姥和姥爷四年前去世,每到夜里就变成鬼出现,篡改你们的记忆,让你们以为他们还活着,这也是有可能的事,因鬼擅长的就是迷惑别人,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你们以为合理的也不一定合理。” 说真的,我不知道他俩是否明白我的意思,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点啥...... 看着他俩茫然的脸色,我颇感无奈:“哎,你们慢慢想吧,我去尿个尿。” 虽然小区无人,我依然走到了偏僻的角落,刚解开裤子手机便响了,是二狗打来的,估计是怕我偷跑。 按下接听,我不耐烦道:“马上就回去了,没跑。” 二狗啊了一声,说道:“李尘,刚才我和朋友喝酒,没听到你的电话,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阴村4 半小时前打给二狗,想让两条狗通个话从而逼身边的二狗现形,但他的手机响了,我以为他是活人便直接挂机,可此时又接到二狗的电话,那言语里分明是说他才是真正的活狗,我下意识操了一声,脑中一懵,小跑两步拐到墙角,探出脑袋看向花池边的二人。 两人窃窃私语,可二狗并未拿着手机。 “喂喂?”电话里传来二狗的呼叫:“李尘,你还在么?” “在在在。”我赶忙缩头,小声道:“二狗哥,你最近见我姥姥没?” “啥?”二狗失声道:“你见鬼了?” 刚才脑中乱七八糟的,我都推测自己也许是个精神分裂,但二狗的话让我心中稍定,一切都变得简单了——鬼鬼鬼,所有的事都是鬼在迷惑我。 “二狗哥,我被鬼抓住了,你赶紧来......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啊?” 电话里沉默片刻,随后二狗坚定的说:“我信,小时候带你去逮兔子,我为了救你还被鬼给捉了。” “叫橙橙的女鬼?” “对。” “你他妈那是救我么?”我没好气道:“明明是色迷心窍,进了鬼窝。” “我当时就怀疑她不是好人,如果我不跟他走,你怎么能脱身呢?” 倒是有些道理,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二狗哥,你赶紧想办法救我,我见到姥姥姥爷了,还有两只鬼变成你们兄弟的样子,对咱们的过去了如指掌,那橙橙女鬼的事还是听他们讲的。” 听到我见鬼了,二狗严肃起来:“你在哪里,我杀只狗去救你。” “我在......我他妈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你在哪见鬼了?” 我苦兮兮的说:“不知道啊,开始我在杨树林,后来跑到李村,现在在我家小区,但归根结底我无法确定自己真的回了家还是中了鬼打墙。” “你等着啊。”说完这句,我听到二狗大喊:“哥,胜子,快叫人救李尘,他被女鬼抓了。” 一阵悉嗦过后,电话里传来一个醉鬼的声音:“小尘啊,我是你胜子哥,啥时候被女鬼抓了?有时间咱哥俩喝几杯......” 话未说完,二狗就抢回电话:“喝你妈个头啊,李尘你别搭理他,这傻逼喝成狗了,我这就和我哥想办法救你,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说的蛮有道理,可我他妈去哪找安全的地方,警察就让我藏起来,我藏了,藏进了鬼窝里...... 能不能打过鬼是后话,当前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找到我,性命攸关的大事,我的思维也活跃起来,眼下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只要回到李村,二狗他们去两个地方一定能找到——杨树林和真正的李村。 我正要把这个计划告诉他,便听到电话那头的二狗与人交谈,好像是个陌生人,我喂了几声,二狗让我等一下。 电话里再次传来声音时已经不是二狗,而是高达。 他很淡定的问我:“李尘,你在哪?” 一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火气,破口大骂:“你他妈个兔崽子,还说带我找鬼,最后你变成鬼吓唬我......” “你中招了。”高达依然风轻云淡的语气:“刚才我一直在找你,进了树林之后我发现有人跟踪,让你呆在原地,等我甩掉跟踪的人返回去时,你已经消失了。” “胡扯,你啥时候让我......” 高达爆喝一声:“闭嘴,你被眯了眼自然忘记我的话,我已经查清了杨树林的诡异,但现在有些棘手,你是不是报警了?” “你咋知道?” “找不到你,我准备回去用你的贴身物做法,却看到有人拦住赶去李村的警察,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应该是跟踪咱们的人。” 我惊讶道:“你还会做法?谁在跟踪咱们?” “肯定与苏萌萌有关,只有她和秦曼知道咱俩出来,你将遇到的事告诉我,我想办法......” 高达的话还没说完,假二狗便大喊我的名字,我急忙回了一声:“肾不好,马上就尿完了,再等下。”对着电话小声说:“长话短说,我在杨树林见了鬼就逃到李村,跑回姥姥家上香,结果我姥姥和姥爷都出来了,我还看到了阴婆的小楼,现在我跟他们回去,你自个分析一下我在哪吧!” 假二狗已经走了过来,我挂掉电话装出尿完的模样迎了上去:“二狗哥,咱们回吧,忽然不想拿东西了。” 二狗满脸苦笑:“你可真能折腾,那就回吧。” 对于我忽然变了想法,大狗并未多言,骑上电动车驮着我一路赶回李村,我趴在二狗耳边数数,他问我念叨啥呢,我没搭理他,数到三百多时,已经看到了姥姥家的小院,我冷笑着问道:“二狗哥,刚才我数了三百多秒,五分钟从我家到了李村,这不正常吧?” 二狗回头,骂道:“又犯病了,你明明趴在我背上睡了三个多小时,要不是我揪着你,早就掉下去了。” 电动车挺稳,我跳下去推开门:“你说啥就是啥吧,没心情跟你争辩,作弊太明显,一点不考虑我的感受!” 姥姥姥爷已经睡觉,我回来的响动没能吵醒他们,两只假狗嘱咐几句便回了自己家,我推开小时候住过的屋子,床铺已经铺好,水壶里灌满了热水,虽然明知道姥姥姥爷是鬼,可眼前的场景仍让我阵阵心酸。 躺在床上思索高达可能的动作,忽然念头一动,又给二狗拨了电话,没过几秒便通了,二狗关切道:“你还安全吧?我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害了你。” “没啥事,你叫那娃娃脸接。” 高达接过电话,问道:“怎么了?” “找你聊聊,这事挺玄乎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鬼捉了,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要不是估计自己找不到明路,我都准备逃跑了。” “你确实可以逃出来,找把菜刀别在腰里,咬破中指将血涂在眼睑上,脱了鞋袜光着脚,闭上双眼随便挑个方向,只要你不怕撞树,走上十公里就行了。” “这么简单?”我一骨碌翻起来:“那我现在就走?” “走不了,我是说鬼村没有人拦你,可跟踪咱们的人一定不会让你出村的,我估计引你进去的人就是他们。” “他们究竟要干嘛?” 高达凝重道:“应该是对付六大门吧,有正必有恶,有六大门就自然有对付他们势力,我估计唐妍的出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而杨树林里的鬼村就是六大门搞出来的,是李村的翻版,有些是鬼,比如你姥姥和姥爷,有些人则是虚幻的,比如那一对兄弟,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活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我不知道六大门为什么这样做,跟踪咱们的人应该也想弄清楚,苏萌萌就是他们的眼线,拿咱们当马前卒,却没想到被我察觉,便引你进村做探路石子。” 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我倒吸一口冷气:“不会这么巧吧?苏萌萌正准备做卧底,秦曼就把她叫来了......” “确实巧,我估计一开始她并不知情,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你身上,但你不是说苏萌萌曾打电话询问你的伤势?能对付六大门的人自然也有些传承,也许是电话就联系到了这些人,他们知道苏萌萌去了你身边,就让她帮忙监视了。” 无巧不成书,我感觉自己真是倒霉催的,正要叹息两句,却猛地从高达的话里分析出一个阴谋,急忙说道:“老高,有件事没告诉你,前段时间我遇见一个算命老头,很牛逼,还会武功,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与他的三次见面,好像都是他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会不会是......” “肯定是。” “这尼玛就有点欺负人了,他想利用我对付唐妍,居然连续打了我三次......老高,你现在发誓永远站在我这一边,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之所以没对你讲算命老头,也是怀疑你的目的,你知道的,我现在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高达呵呵两声:“不发誓,目前我也没有完全相信你。” 我正要骂他是只禽兽,高达忽然深沉道:“我怀疑小杜的魂在他们手里。” 我大惊:“他们害了杜哥?” “未必,也许是拘了魂逼你,想查出一些事情,六大门出手都是一击即中,绝不拖泥带水,是他们拘魂就不会让你逃掉,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发现小杜从湖南回来之后好像变了个人?” “没发现。” “你有事瞒我,其实我也有事瞒你,上次小杜叫你们去找我,说是让我为你们答难解惑,可我对唐妍的事所知甚少,而他嘱咐我务必将你们拖到深夜,联系到他带着枪,我估计小杜要杀人,既然让我拖住你们,那肯定要杀你对门的女人,以我对小杜的了解,哪怕你要娶秦曼,他也会藏在暗中守护,而不是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去杀人,他有自己的骄傲,所以在湖南一定发生了某些事,小杜已经疯了。” 谁也不知道我们离开之后,杜哥遇到了什么,但高达说,杜哥虽然骄傲却不自大,他敢夸下海口要见识六大门的本事就一定有所依仗。 杜哥没有让高达帮忙对付六大门,那他肯定联系到了其他势力。 唐妍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身边,就一定有办法瞒过六大门的敌人,可既然有人注意到了我,只有一个解释,杜哥对那些人说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亲事1 与高达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很久,他甩给我一堆疑团,却又说现在不是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说没打算。 当时我就震惊了,低声嘶吼:“你不准备救我呀?” 他理直气壮的反问道:“你有危险么?” “废话,我都被鬼包围了。” “他们又没有害你。”高达解释道:“有人要搞清楚鬼村的由来,你是他们扔进去的探路石子,等到真相大白时你就没用了,届时自然能出来,而查出真相之前,说实话,我也没能力救你出重围。” 深呼吸两口,强行压下怒火,我压着嗓子问他:“那我该怎么做?你最好给我一个安全的计划,否则我现在就按着你说的方法逃跑。” “顺其自然!”高达淡然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弄出鬼村的人是要那些鬼以为自己还活着,按照原先的轨迹生活,你的出现就是鬼村的变数,今夜的事就是证据,他们没有对你下死手,而是让一切都尽量合理,但你不可能一直配合他们,所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你出手,苏萌萌背后的人不会看着你遇险,我也不会,所以你只要安心留在鬼村就好。” “留多久?” “看他们能忍你多久。” “呵呵,要是忍我一个月,你让我吃啥喝啥?” “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有啥吃啥呗。” 高达直接挂了电话,我恼羞成怒的再拨过去时,二狗已经关机了。 躺在床上,思量高达刚才所说,渐渐不耐烦起来,不知何时沉沉睡去,再睁开眼时,已是日头高照。 阴婆的小楼依然坐落在那里,而真正的李村中并没有这栋建筑,也就说我昨夜并未跑出杨树林。 出了屋子,姥姥招呼我去洗漱,看着她慈眉善目的模样,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虽然这里没有活人,可我也没有感到不适。 姥姥始终笑眯眯好像有喜事似的,我抹了把脸,问她为何如此开心,姥姥笑而不答,将我推进屋里,取出一身干净衣裳让我换上,打扮的人模狗样之后,就拖着我出门,向李村东头走去。 “姥姥,咱们要去哪?我姥爷呢?” “去了你就知道。”姥姥笑的眉开眼合。 最后我们到了一座小院门前,推着门,姥姥喜气洋洋的喊道:“何老姑,我们家小尘来了。” 院里坐了三个人,一个是我姥爷,还有一对老夫妻,看模样要比我姥爷年纪大些,我一进门,他们的目光就落在我身上,好像挑猪肉似的从头扫到脚,还满意的点点头,也不知弄什么玄虚。 鬼村的格局与李村一般无二,只是路上没有太多村民,但这座小院却是我从未见过的,那何老姑也瞧着眼生,姥姥将我推到她面前,拍了一下胳膊,提醒道:“叫人。” 我微微低头:“大爷大妈,你们好。” 何老姑和那老头略一愣神,随后捂着嘴笑了起来,姥姥轻拍我一下:“什么大爷大妈,叫爷爷奶奶。” 无可奈何,我只好再次打了招呼,随后那何老姑便搬了两个凳子,一个放在姥爷身边让姥姥坐下,另一个却放在自己旁边,拉着我手,十分亲热的说:“小辰快坐,让奶奶好好瞧瞧你,早听说咱们村里出了个大学生,一直没有见过面呢!” 说着话,她又目光炯炯的盯着我的脸,眼神中很是欣喜,我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好像有虫子在背上爬似的,只好低下头,不与她对视,而何老姑却拍打我的手背,亲热道:“小尘呀,你在城里做什么工作?” “没工作,前段时间刚辞职。” 我姥爷立刻叫道:“有工作。”我诧异抬头,姥爷瞪我一眼,对那何老姑说道:“有个打猎公司叫我家小尘去当经理,所以他辞职了休息一段时间,回来陪我们两个老家伙住几天。” 我不知道姥爷是啥意思,也没敢反驳,只是琢磨那打猎公司是什么鬼。 而何老姑听了姥爷的话,笑的更加欣慰,问我道:“小尘,当经理每月能赚多少?” 姥爷抢在我前面伸出五个指头,满是骄傲的说:“最少这个数。” 姥姥补充道:“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我家小尘从小就喜欢干活,洗衣服做饭无所不能,人也老实......” 贱骨头才喜欢干活,不过姥姥这样说,我有些猜出来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了,该不会是尼玛让我相亲的吧? 果不其然,何老姑缓缓点头后,对我说道:“小尘,你们城里的男娃娃体面,按说我家秀跟了你也不吃亏,可现在不是旧社会了,我家秀想进城也容易,她是个好孩子,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城里人就欺负她。” 我嘴角不自觉抽搐两下,还没想好如何拒绝,何老姑便对我姥姥说:“咱们两家也知根知底,彩礼嫁妆就都免了吧,吃了午饭,就让秀跟着小尘回家......” 我草,这也太快了,我刚要拒绝,姥姥却将脸一拉,不满道:“小尘要陪我们住几天,而且孩子们都没见过呢,现在可不兴包办婚姻,你把秀叫出来让孩子们见见面。” 真是亲姥姥,我明白她的想法了,感情昨夜我说自己失恋了,这一大早他们就在村里给我相了个女孩,天花乱坠把我一顿夸,然后见见姑娘,喜欢就带走,不喜欢再说。 姥姥冲我挤眉弄眼,我装没看见,何老姑让那一直没说话的老头将什么秀给叫出来,我赶忙拦住:“奶奶,这事可不能操之过急,年轻人谈恋爱是要送礼物的,我今天啥也没带,这样吧,过几天我买个首饰再来。” 何老姑喜笑颜开,拍着大腿说:“是个好娃娃,就冲你这份心,今天就把秀领走吧。” “不行不行。”姥姥赶在我张口前拒绝,将手摆的跟风车似的:“先见面,看对眼再说。” “成。”何老姑张嘴喊了一句:“秀,你没听见院里说啥么?赶紧出来呀!” 屋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来了。” 我没等屋里人出来,捂着胸口向外跑,着急忙慌的喊了一句:“不行,太紧张了,我先出去准备一下。” 姥姥高叫,夹杂着其他人的笑声,我没敢停留,出了门便一溜烟跑到拐角僻静处,急忙拨通了二狗的手机:“狗哥,昨晚你们......你那是白天还是黑夜?” 二狗答道:“上午十一点,你怎么样了?” “不咋样,昨晚那小白脸还在么?叫他接电话。” 二狗让我稍等,一阵响动过后,高达略带疲惫的问道:“怎么了?” “赶紧来救我,”匆匆将自己目前的处境说了,高达让我顺其自然,可谁也没料到我姥姥竟然玩了这么一出,而那何老姑也太着急了,明知道我要在姥姥家住几天,还让我把她家孩子领走,这是啥意思?就是说我俩晚上可以睡一起了,可那秀不是人呀。 听我说了经历,高达来了兴趣,语调也激昂三分:“他们出手了!” “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扯淡么?李村离市区只有三十多公里,又不是偏远山村,怎么会听到你是大学生就迫不及待的将孩子嫁给你?还有,你昨夜回家,你姥姥今早就给你说了媳妇,这些太水到渠成了!” 凭借对姥姥的了解,我说道:“是有点可疑,如果这个鬼村是李村的翻版,那不该有何老姑这个人呀,我从未见过她,你问问二狗,村东头的菜地旁边有没有一座院子。” 高达向二狗发问,片刻后告诉我:“几年前,李村的村长将一位远亲葬在了那里,对应着鬼村何老姑家的位置,看来李村村长也挺可以的,别人家的长辈故去都埋进杨树林,他偏偏葬在村里偏远之地,有猫腻。” 高达陷入沉思,可我没时间等他想出个结果,赶忙问道:“我现在怎么办?” “顺其依然。”依然是昨晚的话。 高达说昨晚在路边寻找我时,听到二狗喊出的名字便主动询问,后来就跟着二狗回了家,一夜的交谈,让他对李村有了新的发现,今天忙乎了一上午,准备带着大队人马来救我。 我问他什么样的大队人马,高达却不肯说,只让我按着何老姑的意思去做。 鬼能影响人的思维,而在鬼村,姥姥姥爷将自己当成人,如果有些高人施了手段,也能改变他们的行事作风,让他们认为给我说亲的事十分合理,但这就有个问题了,既然布了针对我这个鬼村变数的局,必然有所图谋,可给我找媳妇的事就好像一月前收到的死亡证明一样,看上去没有任何道理。 如果让我娶女鬼的目的是要我的命,高达认为那些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我并不困难。 如果为了让我留在鬼村,从而保住这里的秘密,好像也没什么道理,我假意回家取东西,他们在村口变出一座小区,堂而皇之的作弊,我怎能不明白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想用一个女孩就将我留下,不现实。 难道那秀生的国色天香?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亲事2 高达认为,说亲的原因最有可能就逼我尽快离开李村,但还是有些牵强,所以他让我自己看着办,反正无论鬼村打着什么主意,苏萌萌背后的人总会跳出来作对,高达就是要等那些人出手,浑水摸鱼。 我便问他:“万一那秀秀把我吸死呢?” “呵呵,”高达不明意味的笑了两声:“那就看你的运气了!先这样吧,我正在准备大队人马,顾不上你了。” 挂了电话,我探出头,偷窥着小路尽头的院子,姥爷怒容满面,正抓着棍子在门口大声呼喊我的名字,权衡再三,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姥爷举起棍子就要打,我赶忙求饶:“别打,我第一次相亲有点紧张。”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跟你爹一个德行。”姥爷冷笑,拖着胳膊将我拽进屋里。 院里多了一个女孩,正满脸扭捏的站在何老姑身边,她低着头,只能看到半个脸蛋,红扑扑的,乌黑的马尾辫,穿了白色短袖,下摆扎进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里,看上去倒是挺单纯的,我和姥爷进门后,她将头埋得更深,好似鸵鸟般的羞涩,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 倒是那何老姑笑的爽朗,抓起秀的手走到我面前,语重心长道:“秀啊,以后这就是你男人了。” 女孩没有抬头,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怯生生的走到我身边,微微抬头,嗓音发颤道:“你好,我去给你烧饭。” 是个很清纯的女孩,虽然比不上唐妍那样妖艳,不如秦曼的妩媚温婉,却有一种质朴的感觉,天然风趣。 打了招呼却不等我回答,她逃跑似的进了厨房,却没有做饭,而是从模糊的窗子里偷看我们,两家长辈看到孩子的娇羞姿态,都是乐呵呵的,享受着含饴弄孙的乐趣。 何老姑叫我坐下,开口就嘱咐了许多疼老婆的话,我心说这都哪跟哪啊,好不容易等她念叨完了,我按着高达顺其自然的吩咐,问道:“何奶奶,我俩啥时候结婚?” 何老姑理所当然道:“已经结了,从现在开始秀就是你的人了。” 尴尬的笑两声,我说:“有点快了吧?连婚礼也没办呢。” “你说这个呀。”何老姑拍拍额头,一副刚想起来的模样:“婚礼还要准备一段时间,你们先洞房嘛,年轻人耍够了再考虑婚礼。” 说完,四个老人便发出嘿嘿的怪笑,一副我们都是过来人的模样。 我也只好配合着干笑两声,心里却考虑如何应付,虽然高达口口声声说我不会有危险,还准备了大队人马,可我觉得他挺不靠谱的,换一种思路来说,鬼能在村口变出一座小区,谁敢保证与我通话的真是高达,而不是幻觉?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见他一面:“何奶奶,虽然我没啥钱,但也不能亏待了秀,这样吧,我就不吃午饭了,去城里给秀买身婚纱,下午就回来。” 只要离开这里,我就按高达说的,光着脚闭上眼走出鬼村,是否回来那是后话了。 但何老姑却笑道:“喜服已经准备好了,对,先让你试试,不合身还能再改。”说罢,何老姑起身蹿进了屋子,那麻利的腿脚根本不像七八十岁的老人。 一计不成,只好再想第二计,可何老姑捧着一身唐装出来,喜滋滋的叫我赶紧换上时,我当时便呆若木鸡,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指着那身衣服,不敢置信道:“这是啥?你们让我穿这东西结婚?” 有些复古婚礼,新郎官就穿唐装,但寿衣也是唐装,区别就在于衣服上的绣花,喜服秀的是龙凤呈祥,并蒂连理之类的,而寿衣大多绣寿桃,或者刺着许多福寿二字。 何老姑捧出来的唐装是黑绸缎,什么花秀都没有,但那一双布鞋上绣着莲花,给父母挑寿衣时我就听老人说过,布鞋绣莲的意思是:脚踩莲花上西天。 我瞠目结舌,可何老姑却理所应当道:“结婚当然穿这个,不然你穿啥?赶紧试试合不合身,棺材还有三天就打好了,到时候给你和秀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我下意识问道:“打棺材干嘛?” 这一次是我姥姥回答:“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了?结婚当然要用棺材,不然你们小两口住哪?” “疯了,你们已经疯了。”我哆哆嗦嗦的指着四个老人,一步步向后退去。 姥爷狠狠拍着椅子扶手,怒道:“我看是你疯了,你姥姥一大早就出门,磨破嘴皮子给你说了媳妇,事到临头你又出什么幺蛾子?喜服给你准备了,婚房给正在操办,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脑袋发热,我也不顾得他是长辈,张口就骂道:“你他妈见过谁家结婚把新郎新娘往棺材里塞?” 姥爷气的捶足顿胸:“你这死猴子是要气死我呀,不进棺材,你还想进花轿么?” 我大笑三声,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要杀就杀,别搞这稀奇古怪的说法,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是准备拿我配阴亲呀,这个傻逼高达,早晚被这孙子害死。” 二话不说,我调头就跑,刚拉开木门却撞在一人身上,我哎呦一声扭了脚,那人也被我撞倒,爬起来正要骂人,看清是我后,苦笑道:“你怎么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瞎撞?” 来人是大狗和二狗,一个提着金元宝,一个抱着纸人,二狗笑嘻嘻的对我说:“是不是有了老婆太激动了?哈哈,哥给你送贺礼来了,喜欢么?”二狗将纸人推在我眼前:“早上听姥姥给你说了媳妇,我们就去准备了,一会胜子他们也过来,咱们哥几个好好烧点纸钱,庆祝一下。” 好好烧点纸钱庆祝?看他那意思,就仿佛好好喝几杯似的。 这一屋人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已经全都疯了,我冷笑着摇摇头,没有搭理二狗,正要夺门而逃,又是三五个庄稼汉涌了进来,都是小时候一起玩的朋友,他们眼带笑意,都是拱手向我道喜,却无一例外,提着葬礼才用的东西。 这群人堵在门口,我一狠心就奔围墙去了,可自从离开李村我再也没有干过偷鸡摸狗的事,两米高的围墙好似天堑,蹦了几下都跳不上去,而姥爷已经冷着脸,指挥满院子的壮汉,七手八脚将我拖了回来。 二狗问我又发了什么疯,我一言不发,姥爷便气呼呼的解释,我说是个丧门星,马上就要结婚了,居然说什么阴亲之类的晦气话,还说我不愿意穿喜服,不愿意睡棺材。 随后,便是七嘴八舌的疑问,那言语里都是一个意思:你不想进棺材,难不成想进花轿? 倒是二狗若有所悟,嘀嘀咕咕的说我受了刺激,脑子有些问题,明明是人,我偏要说鬼,指不定现在又病发了,还以为结婚就应该进花轿哩。 于是乎,又是一顿语言轰炸,他们向我灌输着自以为正确的世界观,就是我认为的婚礼,其实是葬礼,而他们要为我准备的才是真正的婚礼。 我低着头缄口莫言,姥爷瞧不下去,狠狠打了我一巴掌:“你这死孩子,别人好言相劝,你能不能吱个声?” 我扭过脸去:“懒得理你们,作弊太明显了,完全忽略我的智商。” 老爷气急,举着拐杖满院子追着我打,我逃进屋里,二狗几人将姥爷拉开,我却没敢出去,将门反锁后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墙下的供桌上供了个牌位,写着太姥何不亲之灵位。 何不亲,这爹妈取的名字也是让我醉了。 二狗几人在门口相劝,我说要冷静一下,他们便离去了,我试探着打给真二狗,忐忑不安,听到真二狗喂了一声,我勃然大怒:“叫高达那个傻逼接电话。” 高达的语气依然疲惫:“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傻逼?赶紧过来救老子。”求救还如此嚣张,估计我是第一个了,可我他妈心里还憋得慌呢,我有没招惹他,是他信誓旦旦的带我去找鬼,结果我被鬼围了他反倒毫不内疚,诚然,他解释过叫我等在原地,是鬼将我骗到了这里,但这是理由么? 我带他去动物园,让他在老虎园子里等我,半小时后他被吃了,不怪我咯? 高达问我为何如此暴怒,我便将鬼村的人要拿我配阴亲的事说了,虽然何老姑只说让我和秀睡棺材,可谁知道会不会被埋进去! “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嘿嘿。”高达颇为兴奋:“李尘,鬼也有区别,怨气越重的鬼越厉害,这个道理你懂吧?” “懂。” “鬼村的鬼不知道自己已死,如果他们忽然知道了,发现自己被蒙骗许多年,一定会激发滔天的怨气,所以你这个知道鬼村真相的人出现后,鬼村的幕后黑手没有立即杀掉你,一旦你死,你的亲人会因悲恸而怨恨杀死你的人,届时就会变成厉鬼,而幕后之人不希望看到这个结局,所以他们改变了那些鬼的认知,这不算高深手段,虽然他们认为自己还活着可本质还是鬼,对纸钱棺材这些感到亲近,很轻易就会认为这些家伙什才是婚礼该用的东西。” “别扯没用的,赶紧救我。” “救不了,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我相信幕后人也发现有人在利用你探查虚实,穷乡恶水出刁民,你说如果现在有进村将你抢走,鬼村中人会不会一拥而上与他们厮打?” 这是事实,村里人最爱抱团,姥姥姥爷往地上一坐,捶足顿胸的哭一嗓子,估计全村人都能出来,而按高达的说法,一旦村中鬼变成恶鬼,万事休矣。 我急了:“那我就等死?” “你可以捣乱,想办法让村里人发现自己是鬼,那些幕后人不会让这种局面发生,只要有动作,就会露出马脚,我就能浑水摸鱼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亲事3 那天与高达交谈过后,我就琢磨如何让村里人明白他们早已死去,可越想越不是滋味,我感觉高达有点坑我的念头,理由与在唐家庄,杜哥提出的计划一样,明明是作风严谨的人,偏偏说出看我运气的话,可想来想去,还是找不到高达坑我的理由。 眨眼间,就在鬼村停留的两天,说是眨眼间并非空谈。 很荒诞的与秀定下婚事之后,下午就回了姥姥家,何秀秀像个拖油瓶似的抱了床被子跟在身后,刚进屋,她就手脚麻利的将床铺好,帮姥姥做了些家务,就红着脸蛋钻回屋里。 姥姥姥爷嘿嘿两声,将我赶进屋子,何秀秀跪坐在床,小声问我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当时我也没客气,跳上床,钻进被子里装成呼呼大睡的模样,存心避免与何秀秀接触,脑子里自然还在想事,可没过几分钟居然真的睡着了。 再次睁眼,天色明亮,何秀秀叫我吃早饭,我才得知已是第二天,但手表上的时间是三点多。 连续折腾了两天,我也饿急了,不管那馒头是真是假,狼吞虎咽的吃了几个,就说还要休息一会,躲在屋里给高达打电话,当时还暗自偷笑,我这鬼村的经历也不算恐怖,还能明目张胆的与外界联系。 但很快就笑不出,因为手机没电了。 去二狗家借充电器,他非要和我烧几张,就是喝几杯的意思,在何老姑家定亲之后,照高达的说法,有人改变了鬼村人的世界观,让他们将葬礼当婚礼不说,喝酒也改为了烧纸。 大狗二狗的盛情难却,我就陪着他们点燃了纸钱,将那股黑烟吸进鼻子里,没过几张,这俩哥们就烧醉了。 拿上充电器回家,我找到插座便搬了马扎,眼巴巴的瞅着手机屏幕,渐渐凉了心,因为我没有看到正在充电的图像,也就说这座村子是虚幻的,眼见耳闻能影响我的意识,却无法实实在在给手机充电。 不过福兮祸所伏,既然鬼村无法充电,应该也无法影响无线电,那与我打了几次电话的确实是高达。 在屋里傻坐片刻,何秀秀再次推门而入,虽然有了一夜同床共枕的经历,可她还是很害羞,也不敢看我,就站在门口红着脸叫我吃晚饭。 扭头看了一眼,夜幕悄然降临,我阵阵冷笑,回来充电时还骄阳如火,没几分钟就天黑了,还是那句话——作弊太明显,真以为我没智商呢! 这句话在脑中一闪而过,我却猛地抓住一点灵机,如果说第一次作弊,变出我家小区是为了阻我离去,那鬼村的时间流逝飞快,显然是为了赶时间。 傻呆呆的看着门口低眉顺眼的女孩,我头皮一炸,想到了何老姑说三日后打好棺材的话语,顿时急如热过上的蚂蚁,再看何秀秀的眼神就带着些畏惧了。 “秀,咱俩是不是明天办婚礼?” 何秀秀微微一颤,小声道:“对。” “要进棺材?” “对呀。”何秀秀终于抬头,却是不明所以的目光,好像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进了棺材之后呢?” 何秀秀咯咯笑了起来:“当然是埋进土里喽,还能做什么?” 一股凉意在后背蔓延,脸上的肌肉僵硬起来,我眯起眼,紧盯何秀秀,她被我的眼神弄得不知所措,略微惊慌道:“怎么了?” “没事,”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疲惫,我坐在床上不去看她:“你们吃吧,我不饿。” 何秀秀走到我身边,关心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医院吧?” 心里烦躁,本来没兴趣和她说话,可听到她的关心,我稍微打起精神,让她坐在旁边,好言相问:“秀秀,你知道自己是人还是鬼嘛?” “啊?”何秀秀瞪大了眼睛:“当然是人了!” “好,那你说两个活人进了棺材,被埋进土里,是什么结果?” 何秀秀沉默片刻,居然搂着我胳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满带柔情的说:“会生个小孩子出来。” “哈哈,你真是世间第一聪明人,你们村都是聪明蛋,就他妈我傻。”将她的脑袋推开,我爬上床,钻进被子里:“你去吃饭吧,我要睡觉了。” 何秀秀有些委屈,推了我几下,问我要不要端进屋里吃,我没搭理她,何秀秀只好怯生生的出去,门关上后,我一骨碌爬起来,钻进床底,取出白天从厨房偷来的菜刀,咬着牙划破中指,挤出血抹在眼皮上,脱掉鞋袜后,将菜刀别再腰里,深呼吸几口,闭上眼穿墙而出。 高达说过离开鬼村的方式,后来我向他请教,他说眼前所见并非真,诸般虚妄心中存,就是说所谓的鬼遮眼,鬼打墙,其实并不是平地里冒出一堵墙,而是在我心里加了墙。 不知道自己中了鬼打墙的人,见到面前无路自然停步,可知道自己中了鬼打墙的,大多也被困死,说的直白一些,哪怕你明知道眼前的墙壁是虚假的,鼓足了勇气一头撞上去,结果依然是头破血流。 因为鼓勇气,梗脖子的原因,就是心中还带着犹豫,只有打心底里就看破虚幻的人,才能无视任何阻碍,但凡一丝犹豫便是心智不坚,自然被鬼趁虚而入。 我不是心神坚强的人,可以确信这村,这屋,这人都是假的,却免不了胡思乱想,闭上眼便陷入黑暗,而人对未知本身就带有恐惧,我会想会不会踩住钉子,会不会撞在树上,而心中一旦泛起一丝涟漪,就逃不出鬼的手心。 所以对我这种普通人,想要对付鬼的迷惑只有借助外力,菜刀的含义很简单,染过血的杀生利刃带有杀气,对鬼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而眼皮抹血,也是同样的道理,防止鬼的迷惑,赤足行路则是为了接地气,高达说这些都是小手段,换个地方基本没用,之所以能用在这里,还是因为这里的鬼并不知道自己已死,他们不会主动干扰我。 如果我会诵经,此时默诵一段经文也能事半功倍。 闭眼之后,我就有种不同的感觉,好像行走在真空中一般静谧,心里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因为鬼村在杨树林中,我还真担心自己装在树上,可伸手虚探,却又是一片虚无,我也不知道这招是否管用,反正从墙角起步,慢吞吞走了几分钟也没撞在墙上,看这意思,好像还真穿墙了? 高达说走上十公里就会出了鬼村,我心里没个尺度,就决定慢慢走呗,什么时候累晕了,或者听到有人骂我神经病,应该就回到现实社会了。 可我总是不走运的那一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脑一痛,垂垂软到。 头痛欲裂,何秀秀盘腿坐在床边,抓着湿毛巾轻柔的为我擦脸,见我睁眼,她惊喜又带着一些心疼:“你醒了?我去叫姥姥。” 我将她拉住,问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二狗哥叫人把你扛回来的,昨晚吃了饭我发现你丢了,好多人出门寻找,最后发现你晕倒在村口,额头也磕破了,身边的树上还有血迹呢,二狗哥说你犯了病,要撞树自杀。” “是么?”摸摸额头,已经包了一条纱布,可剧痛的地方却是后脑勺,谁他妈见过拿后脑勺撞树自杀的? 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形,明明有破空声,绝对是被人打晕了,略微思考,便想起高达说过,跟踪我们的人不允许我离开,也许就是他们做的,也不排除是鬼村幕后人。 我没有说话,何秀秀趴在旁边为我擦脸,我却忽然惊悚起来,抓住她的手问道:“我是昨夜被找见的?也就说今天是咱俩结婚的日子?” “对,吃了早饭我就回奶奶家了,等你去接亲。” 我赶忙在床上翻滚起来,有气无力道:“不行,头疼的厉害,你跟他们说一声,婚期延后吧。” 何秀秀还没回答,姥爷端了碗稀饭进屋,见我撒泼打滚,顿时火气:“你这兔崽子,昨晚翻窗户出去做什么?” 屋里有扇窗子,也就脸盘大小,正常人根本钻不出去,可他们这样说我也没有办法。 我坐起来,靠在墙上,病恹恹道:“想出去散散步,姥爷,我头疼,改天再结婚吧。” 姥爷将脸一拉,不愠道:“累不着你,棺材已经停在院子里了,一会你换上衣服坐进去就行,别以为姥爷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秀秀这么好的丫头,难道还委屈你了?” 一句话让何秀秀红了眼,泫然欲泣的看着我,说心里话,她这副模样还让我挺心疼的,可抛开她的身份不谈,就算她是人我也不能安抚她,外面还有个秦曼呢。 说起秦曼便免不了有些担心,虽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过了多久,但起码也有一天,我始终未归,也不知她着急成什么模样。 勉力收拾心情,姥爷已经满脸不耐烦的催我起床,事到如今我只能兵行险招了。 摸摸秀秀的头让她不要多想,我穿好衣服后,假意温顺的洗了把脸,说是先送秀秀回家再回来吃饭,便领着她出门,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虽然他们都在忙碌,可我总感觉是监视我的。 没有进何老姑家,说了几句虚情假意的话,便朝二狗家的方向走去,昨天去借充电器时,我就特意观察了一下,他家里阴婆的小楼不远。 一点点进了,二狗正蹲在门口喝稀饭,见到我后招手示意,我大喊一声二狗哥,急匆匆向他跑去,却在巷子口猛地拐弯,拼了命的冲向阴婆小楼。 扭头看去,果不其然,路上的人面色大变,齐齐跑来抓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亲事4 阴婆的楼没有上锁,有惊无险的跑进去之后,我便靠在木门上大口喘息,等气息稍稳,从门缝里偷看,刚刚还大呼小叫的人好像忽然间消失了,巷子里静悄悄,明明是朝阳初上的清早,却让我感到日暮西山的荒凉。 暂时逃脱了他们的手心,我反而不知进退,最初有了来这里的念头,也是因为高达让我捣乱,不能按部就班顺着鬼村幕后人的想法去做,而唯一知道此地真相的,只有阴婆一人,除了找她交流,再无他法。 我可不确定阴婆愿意与我交流,毕竟我们没有交情。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冷清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嘲笑语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上来吧,我都观察你好久了,傻孩子。” 是阴婆的声音,当初她撕扯我衣服时发出的狂笑声,让我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眼下她是唯一能救命的了,而且听她的意思,好像没什么恶意? 我硬着头皮上楼,三层依然是那副破败的景象,油布遮挡了阳光,昏暗中,刺鼻的煤油味,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摆着一张躺椅,阴婆背对我而坐,一头秀发好像黑瀑布一般,顺直的披在脑后。 其实光凭她的背影和声音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女人......她的长相身材也相当不错了,关键是一变身,那满身的脓疮让人无法接受。 我站在楼梯口,畏惧不敢上前:“婆婆,你好。” “唔,你好,不敢过来么?” 我干笑两声:“确实有点怕。” “别担心,你害怕我,我恶心你,咱俩谁也不比谁强。”她伸手指向十几米外的阴暗墙角:“那里有茶具和水壶,泡壶茶,婆婆和你聊聊天。” 取茶具要经过她,我感觉此时的阴婆还算和善,便贴着墙根,小心戒备着挪到墙角,只有一个绿色的木箱,我试探着打开,除了几件径直的紫砂茶具,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草人,黄纸,竹签...... 不敢乱碰她的存货,我将茶具取出,又从水桶里舀了一瓢水,静等烧开。 我不愿靠近阴婆,就蹲在火炉边可怜巴巴的守候,擎等着水烧开,给她泡一杯就敬而远之,没成想阴婆的声音又在我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扭头看去,这老太婆不知何时竟然抱着躺椅挪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容:“你还能躲到天涯海角不成?” 我没敢接话,阴婆让我去墙角搬个小凳子坐在她腿边,懒洋洋道:“给婆婆捶捶腿,真没想到你小子又送上门了,放心吧,不会那样对你了。” 我当然不怕她再次强暴我,毕竟人家也嫌我脏呢,可我怕她那一身传染病呀。 阴婆阴森森的瞪我一眼,我只好抬起手,隔着那肮脏的毯子在她大腿上轻敲,老太婆舒服的直哼哼:“你叫什么?” “李尘。” “李尘......李尘。”阴婆嘀咕两声,忽然暴喝道:“没吃饭么?用点力气。”我加重力道,她这才稍感满意,继续说道:“我也没想到上次来的居然是你,真是造化弄人啊,当初你三个月大的时候,我还把你扒光了捏你的小鸡鸡,二十来年再次相见,我又把你扒光了,哈哈。” 我极为震惊,脱口而出:“咱俩见过?” “见过。” “那你倒是说说咋回事呀!” 阴婆闭上眼,脸色平淡,却有两滴泪珠从眼角滴落:“过去的事就不要说了,你叫李尘,你姐姐叫什么?” “啥?”我摸不着头脑:“我是独生子。” 阴婆蓦然睁眼:“你姐呢?” “都说了是独生子,哪来的姐!” 阴婆眉头紧皱,看我不像作伪,缓缓说道:“估计是夭折了吧,和光同尘,圆润如玉,既然你叫李尘,她应该叫李玉了,小家伙,记住,你有个小姐姐叫李玉。” 我被她搞得云里雾里,只好恳求道:“能不能说的明白点,你认识我父母么?他们还有个孩子?” 阴婆叹息一声,颇为沧桑:“是你父母要来的女婴,给你当童养媳的,既然你没见过,想必她在你记事前就夭折了,可惜呀,挺好的女娃娃。” 阴婆的话让我呆若木鸡,除了她对我的家事如此了解的意外,还有想到了某些事的震惊。 少女会怀春,少男也会发骚,小时候最喜欢看古装剧,每次看到那些七八岁的男孩有个美貌的童养媳陪着睡觉时,我就羡慕的流口水,小孩子不懂男欢女爱,可爱美之心不分年龄,反正我就想有个漂亮姐姐搂着我睡,还不止一次让姥姥在村里给我买一个,当然,这种话是没胆子跟父母说。 记得有一次姥姥哄我睡觉,我哭天喊地的要姐姐,然后姥姥就开始哭,最后反而是我安慰她,那时候不懂事,而此时阴婆如此说,我觉得她没有说谎,搞不好我还真有个小姐姐。 虚无缥缈的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我最想知道的还是阴婆为什么对我家事了如指掌:“婆婆,你认识我家人?” “认识你母亲。” “怎么认识的?” “说了过去的事就不讲了。”阴婆在我头上敲了一下:“水开了,去泡茶。” 为了知道父母的事情,我丝毫不敢忤逆阴婆的意思,麻利的摆弄着茶具,亲手给她端了一杯,阴婆欣然接过:“你也喝。” “我不喝,不渴。”谁知道这杯子有没有消毒,万一沾过她的口水,我喝了不是找死么! 一饮而尽,毫不在意是刚烧开的茶水,阴婆将杯子扔进我怀里,问道:“你怎么和那个死丫头搅和到一起去了?当天不知道是你,否则婆婆抓住那死丫头,让她给你当丫鬟。” 阴婆在说唐妍,凭唐妍对她的畏惧,搞不好阴婆还真有这个能力,既然阴婆与我家有旧情,关于唐妍的事自然要跟她请教一番:“婆婆,唐妍到底是什么来头?” “六大门的小卒子,你知道六大门么?” 我点点头,阴婆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询问,继续说道:“婆婆下不了楼,你想办法把她骗来,我让她全心全意的伺候你。” 真想不到阴婆与我家的关系竟然这样亲密,我暗自高兴,这段时间被他妈欺负惨了,好不容易遇到几个高人,不诚心诚意帮我不说,还暗地里坑上一把,虽然阴婆曾经对我做过很不好的事情,可此时我恨不得拿她当奶奶一般供着。 “唐妍走了,也说不准会不会回来了,婆婆,当天她带我来这里是不是有阴谋啊?”高达曾说过,有些话从阴婆的口中说出来,更容易让我相信,他觉得唐妍不是带我来招魂的。 说真的,如果唐妍欺骗了我,我会很难过,而阴婆缓缓点头,冷声道:“她让我假装过阴,招来你父母的魂,说些让你对她言听计从的话。” 暗叹一声,心里万分难过,不由自主就为唐妍辩解:“她要害我么?可是那天你对我那啥的时候,她明明哭的很伤心。” 提起当日的事,我和阴婆都有些脸红,可她毕竟是久经风雨,很快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这样吧,你将她的事说说,婆婆帮你参详一二。” 没有犹豫,我和盘托出,便等着阴婆解惑,可她却眉头紧蹙,许久之后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肯定没好事,婆婆不会过阴,既然她通过六大门求我帮忙,获取你的信任,足以证明她本身的意图不值得相信,日后再见,你千万小心了。” “能不能再见都是两说。”回想那段时间的吵闹与欢心,我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唐妍要害我,可阴婆都揭发了她的阴谋,我也只能叹息人心莫测。 一阵失落之后,我狠狠摇头将那个巧笑嫣然的女人赶出脑海,转而问道:“婆婆,这村子是怎么回事?” “我也正想问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来找你呗,我有个朋友也怀疑唐妍带我见你的目的,可是在李村找不到你的楼,就深入杨树林......” 不但讲了来这里的经过,我连这几天在鬼村的遭遇也说了,便眼巴巴等阴婆教我如何脱困,可她却苦笑连连:“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出去,如果婆婆行动自如还可以帮你,可我连这楼都出不去,确实是个麻烦事,你没有猜错,何不亲就是要用这种手段将你阴死。” 何不亲?我叫道:“她是鬼村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