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如梦》 章节目录 楔子 那天下午,白菲如往常一般在实验室里拿着电脑画图,脸上还带了一个防护眼镜没有拿下来,桌边震动的手机终于在多次震动下,滑离了桌面,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并成功引起了白菲的注意。 白菲拿开了防护面具,揉了揉太阳穴,弯腰捡起了电话,刚滑开接听键,就听见里面焦急的女声传来:“大小姐,我都打了你十个电话了,拜托你下次做研究的时候关注一下自己的手机,对了,本少女我打越洋电话可是要说正事的,菲菲,到底怎么回事,我刚打完大富翁想去八卦论坛看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绯闻可供我茶余饭后消遣,谁知刚一打开就看见钟大少他,竟然从你们大不列颠小岛上半夜坐飞机回国了,你别说,狗仔现在拍照的角度越来越牛了,那抓拍把你家钟少的气质那是衬托的叫一个帅不可挡啊,呸呸,我怎么说着就偏题了呢?菲菲,钟大少他,不是爱你爱得要死,怎么舍得在你实验室快要开建的当口就回来了?” 白菲失神的想了一会,答到:“他给我建实验室就是爱我爱得要死?童梓,你这是什么逻辑?” “得了吧,就你那实验室,整天也不知在研究点什么鬼名堂,不是钟少他爱你爱得要死,能出9位数给你建?现在不是流行说一句话叫,能为你出力的不一定是爱你,但能为你大把花毛爷爷的那就一定是爱你吗?” 白菲陡然被童梓的鬼话吓出一身汗,“第一,钟泽他确实不是爱我爱的要死;第二,现在咱们时差7小时,我这下午6点半,你那已经快凌晨2点了,我劝你平时少打大富翁,小心黑眼圈越来越重!”说完便着急按了挂断。 白菲连上昨天已经整整在实验室里呆了近20个小时,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想这些烦心事,前天钟泽怎么跟自己说的?彼时白菲刚刚看到实验室落成的图纸,兴冲冲地跑到钟泽跟前,两眼放光的描述自己以后的研究怎么怎么方便,怎么怎么宏伟,谁知说了半天钟泽只是拿手托着头并不说话,连着白菲也没了讲下去的兴致,摇了摇钟泽修长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半晌,钟泽却一脸严肃的问她:“菲菲,你能不能,以后不做研究了?” 她愕然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做研究了?这是我的事业,请问钟大少你,要是让你放弃你的事业,你会怎么样?”白菲气急了,数月前遇到钟泽,是他一手给她带来了这个希望,并且帮她勾勒出这个实验室的规划,而此时钟泽却不让她继续做这个梦了,无异于给她当头痛击。 钟泽的语气很缓慢却也很坚定,“菲菲,你是觉得我重要还是研究重要些?若我在你心中分量重些,让我带你回国好不好?你只要不做研究,做什么其他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你不是喜欢搭电路吗?我马上要投资一个游乐园,到时的电路图全部由你设计,这样好不好?只要你不再进行你的…” 白菲着急地打断他:“可是我并不觉得我的研究与你有什么冲突啊?” 钟泽清俊的无与伦比的脸上,第一次显现出这样的疲惫与无奈,看的白菲心里发慌,然而他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你要继续的话,我想,我还是先独自回国一段时间罢。”说罢,他顿了一下,左手抬起来想抚一抚白菲的脸,然而手抬到一半便滞在了半空中,半晌,钟泽的手终究还是放了下去,仿佛是自嘲的笑了一声,钟泽慢慢起身,慢慢走出房间,嗒的一声关上了门。 白菲看着钟泽离去的英挺的不得了的背影,想不透今天他为何如此反常,如此的…陌生? 眼前的电脑蓦地一黑进入休眠将白菲从思想里拉回了现实,钟泽他,这么快就回去了?白菲简直没法理解这两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几乎已经超出了这位天才少女的认知太多而无法消化,白菲轻叹一口气,关了电脑,打算回家休息一会儿。 甫一出实验室,就看见徐煜锋靠在他的那辆银光闪闪的玛莎拉蒂gts旁抽烟,看到白菲出来,徐煜锋立马碾了烟头,朝白菲走来。 白菲蓦的一愣,看他越走越近,急忙往另一边跑,却哪里跑得过一米八十多的徐煜锋,没出两三步,便被他抓住了肩,“菲菲,你听我说,我错了还不行吗?菲菲,你别走,我真的错了。” 白菲站定步子,一脸沉静地望他:“错?我窃以为我2年前已经和你说的清清楚楚,到如今,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的,倒是我,两年前瞎了眼般错了个彻彻底底。” 然而徐煜锋却不依不饶,“菲菲,你不要这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昨天凌晨我看Pete从英国回来,我就知道这或许是我的最后机会,我立马买了机票赶过来,不能求得你的原谅也好,你不愿信我也罢,菲菲你,能不能给我一次补过的机会?” 白菲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这两天是中了什么邪,他们要这样一个两个的为难她,月亮已经徐徐升起,月光照在徐煜锋的脸上,确是把他俊朗的容颜照的益发闪亮,虽然白菲到现在为止,想起那些过往已经有些麻木,但是,看着他拉着一手绝美小提琴的手握着自己的肩,确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剩下,半晌,她轻轻开口道, “徐煜锋,难道你不知道,两年前,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吗?” 这一声似轻轻的叹气像是击中了徐煜锋的心坎,慢慢的,他的手滑了下来,失神得看着白菲明眸皓齿的脸庞,像是重复道,“我们?回不去了?” 然而白菲却没有管他,扭头朝向另一边,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遇到你,我无力掌控 第一节 那是2012年的夏天,白菲刚上大二,彼时正在念物理系的她,一向被同学们认为是C大最变态的存在,15岁发明第一件人生杰作,16岁发表论文震惊国内物理界,18岁被国内物理系最好的C大录取后更是年年碾压所有同窗,最近,连C大最好的物理导师都觉得,白菲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与她的交流也要有些困难了。 “菲菲,你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最关键的不是你那近200的IQ和超过负200的EQ,最关键的是,同学们都震惊,那么聪明的你,怎么说也该长一个标准学霸的脸吧,可是你,却偏偏长得应该像是哪个最出名的传媒学院的系花!”童梓一边跟着手拿图书的白菲一边走,一边嘴里悠闲的喝着一杯奶茶,一边还得讲述自己在校园论坛上看到的关于白菲的传奇的前半段人生帖子,一边还得跟上白菲的走路的速度,童梓有些幽怨地道,“哎,白菲,你倒是等等我呀你!” 白菲忽然脚下一停,害的后面的童梓差点撞到一口奶茶喷出来,说道,“童梓,我觉得你说的有些不对,为何负200的EQ要说在前面?他们如何得知我的EQ是负200?还有,标准学霸的脸是什么样的?难道不是我这样的吗?” 童梓听到这处,忽然觉得自己嘴里的一口奶茶不喷不行,心里又赞同了几万遍那位能写出白菲EQ为负200的仁兄,童梓艰难地咽下口中的奶茶,凛然道,“这不是你实验室门口信箱里的情书已经堆到每天给保洁阿姨都造成了负担你却从来不知拿回去看一看,你看,我这兜里还揣着两封呢!大家不愿猜测他们心目中的学神女神为何不看这些情书,就只能相信你的EQ被你的IQ碾压的实在过低!” “谬论。”白菲滞了片刻,想了一会,“哎,我好像想起来我昨天的电路图错误出在哪里了,童梓,我要去实验室了,就这样罢,回头我要是5点前出了实验室我就给你打电话一起吃晚饭,要是没出,你就晚点吃完了帮我打包个快餐过来。”白菲说完便疾步向着实验室去了,留童梓一人还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的停在原地:“什么嘛!还说自己EQ不是负200,我看简直是负2000,负无穷!” 白菲匆匆赶到实验室,却看见实验室门口人山人海,要不是这条路已经走过无数次,根本不可能有走错的几率,白菲都要觉得自己简直是来到了一个小型演唱会的外场,好不容易艰难得挤过人群,白菲看到自己的导师正和一个高个男子聊着不知什么,白菲虽然不明就以,但是觉得刚刚自己想到的那处电路错误着实应该先探测下,便抓起自己的防护眼镜,换了双实验靴,就想往实验室的里间去,一边经过导师的旁边,顺带问了一句:“师傅,这外面怎么了,这么多人?您又要做什么惊人实验了吗?” 白菲的导师吴昊有些尴尬,假装咳嗽一声,“咳,菲菲,快来见过你的师兄,啊,其实也不算师兄,他以前也不和你一个系,算是你的学长吧。”还未说完,吴昊就凑过来和白菲咬耳朵,“菲菲,快用你的美色抓住这个男的,他可是寰泽资本的CEO,大中华地区最年轻的天使投资人,有他给咱们投资实验室,以后师傅我要做什么惊人实验,哦不是,咱们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实验,就不会再被经费所牵制了。” 白菲略微思索半分,朝着这位大中华地区最年轻的天使投资人走近了一步,手里还提着一柄电烙铁,说道:“您好,我叫白菲,这是我的师傅吴昊,”说着感觉自己手上电烙铁的电线有些拖地,便拉起电线打算卷一卷,又道,“哦,你不要看师傅他那些实验数据灿烂的跟天上的烟花似的就决定给他投资,很多东西外行人眼睛看不明白,就以为灿烂的实验结果可以投产,末了发现不如自己预期,却又反悔,与其这般给人希望,还不如不要给人希望,您说是不是?”白菲说完才正经瞧了这位天使投资人一眼,恩,确实长得不错,板板正正的就跟自己昨天搭的电路图一样,乍看之下还能让人心中的那根Cardioid线抖一抖,怪不得刚刚挤进门口的时候,听到这么多女生小声议论说什么,哇,好帅啊!原来说的是这位。略一晃神,白菲又觉着自己昨天的电路其实还有另一种改法,便加快卷好了手里的电线,一溜烟往里间实验室去了。 吴昊看着白菲的背影哭笑不得,像着面前男子道,“钟总,您可千万不要在意,我这个学生太聪明,说话一向就是这么直来直往,况且,之前是有几个投资方最后失了约,白菲她才会……”话还未说完,就被面前这位男子打断,“没事,吴博士,您喊我钟泽就可以,关于这次投资,我纯粹是为了报答母校,并不掺杂什么为了投产而赚钱的目的,您大可以喊您这位学生放心,我这次在国内的行程不超过3天,您可以看了投资意向书觉得没问题就签个字,若您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助理联络,”钟泽说完顿了一顿,找来手边的助理,“Yedda,留个电话给吴博士,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汇报。”说罢,钟泽就动身离开了。 吴昊有点恍然,“报答母校?听说钟泽当年顶多在C大也就呆了一个学期就被英国那个金融系最出名的L大给录取了,这报答也报答得太阔绰了吧。” “吴博士,我叫孟子衿,这是我的名片,您可以喊我Yedda,我是钟总的首席助理。”说罢轻轻抚了下一头栗色卷发,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吴博士,这个问题本来问您不太合适,不过我还是想向您打听一下,请问,有没有适合的人选,能跟钟总去英国作为项目助理两个月的?当然这次的助理,其实并不需要帮多少忙,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协助一下钟总看一下电路规划架构,当然还有一点,钟总其实并不清楚这次会特招一个助理,是钟总的父亲他……” 孟子衿还未说完,吴昊便胸有成竹地回答道:“电路规划?那没有比我这学生更适合得人选了,当然,她英文也不错,你可以省去一个翻译的钱,哈哈!” “您是说,白菲小姐?”孟子衿略一沉吟,“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吴博士。”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遇到你,我无力掌控(2) 第一节(2) 当天傍晚,童梓正和白菲在街边饭馆吃麻小,童梓一边啃着一只十三香的麻小,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竟然还能开口惊讶:“什么!菲菲,你竟然要去英国做那个什么钟什么的助理?你没搞错吧?” “钟泽?他没什么呀,虽然我也对他没什么好感,不过根据每个人心中的Cardioid线来说,他也没那么讨厌。何况他的助理答应我只要我完成我的任务,就给我推荐到英国的I大去,这很划算啊。” “这倒也是,你们理工科界的不就喜欢那些什么I大,M大,并且诩之为毕生的梦想吗?本少女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对了,话说回来,你这次去伦敦,帮我去看看时尚展览呗,要是能看到小马哥本尊,就帮我要个签名好不好?”童梓两眼放光,边吃边吼。 “小马哥?是谁?马景涛吗?”白菲不明所以。 “天哪,小马哥你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MARC JACOBS啊,我上个月送你的礼物不就是他设计的手镯吗?”童梓一脸伤心,她学的专业就这么难懂吗?奢侈品管理这种事,怎么也没有那些什么拉什么中什么定理,傅什么什么级数来的难吧?童梓刚想抱怨,就看到自己手机砰砰作响,接起来喂了半天,突然正经了起来,丢掉手上的麻小,抓起还在吃饭的白菲就往学校跑。 “哎,童梓,你怎么了,别跑啊,我手里还揣了半个龙虾壳呢。” “嘘,快跟我走,礼堂里的音箱突然坏了,连带着话筒也没声了,我好歹是文艺部部长呢,怎么说我也得让下月的迎新搞得像模像样,据说现在那个高傲的小提琴家正发火呢,搞得我手下一堆干事都不知怎么办才好,说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可是音箱坏了,你也应该喊维修设施啊,拖着我干嘛?”白菲一边被拖着跑,一边眼疾手快的找了个路边垃圾桶把手上的龙虾壳扔掉。 童梓忽然停住,问道:“白菲,咱们是不是生死至交?你不是学这个的吗?你帮我修了,我正好省一笔经费,回头庆功宴请你一大杯奶茶!” 白菲好笑道:“我看,也没有比你童部长更抠门的校干了。回头真该让校长给你颁发个最先进最抠门个人奖。” 童梓也噗的一声笑了,“随你怎么说,礼堂到了,快进去吧。” 白菲走进礼堂,两边的窗帘都密闭着,灯光有些昏暗,不过舞台上的射灯却是亮堂,照的一把椅子上面的男子十分华耀,他的腿很长,似乎是天生就适合在舞台上生存;脸色却是铁青,像是与这舞台唯一不和谐共存的地方,一把小提琴被随意地放在脚边,左手的弓却被拿的很紧,略微泛青的骨节似是透出主人此刻不耐烦的心情。旁边台下站着一堆人,白菲认得出那些人里有些是文艺部的干事,此时那几个小女生看到她们部长来似是看到了救星,立马跑到童梓跟前,悄悄说道:“童部长,徐煜锋徐少他因为彩排到一半音箱不好被迫停止了,正发火呢,他说,只给咱们10分钟,10分钟还不好,他就不参加今年的迎新了。” “他奶奶的,”童梓一听立马火了,“他还真当自己是颗葱啊,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不行啊,童部长,校长是徐少他妈妈的挚友,已经通知了外联务部必要倾尽外联之力,全力配合徐少的演出,基本上,其他节目都是他的陪衬,咱们此台晚会,其实就是给徐少他一人的……” 这位干事分析利弊时事还未分析完,童梓就立刻换了一张脸,笑意盈盈地走向徐煜锋:“徐少,您好,我是文艺部的童梓,我会负责立马把故障维修好,请您稍安勿躁好吗?” “5分钟。”徐煜锋不耐烦的答了一句。 “什么?”童梓有些错愕。 “我说你还有5分钟的排除故障时间。”徐煜锋的声音低沉且冷。 妈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酷啊,本少女根本不稀罕你……童梓刚要国骂出口,却听一旁的白菲开口道: “不需要 5分钟,只是一个开关因为年限有些长变得松了些,我热一下我的电烙铁,焊上立马就能用。”说罢白菲就拿出包里自带的电烙铁,又掏出松香盒,插上开关,等待预热。 一群人,连徐煜锋都有些发怔,唯独只有童梓一人像是见怪不怪,“哇塞,菲菲,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幸运星!” 白菲却笑,“可是我却觉得你是我的冥王星。” 童梓气结:“晚上不请你喝奶茶了!” “……” 3分钟后,果然话筒重新有声了,白菲拾掇了地上的电烙铁打算等它凉一会收起来,却听见身旁一系列流畅的音符溢出。 “啧啧,”童梓靠近白菲,“果然徐煜锋只有在弹琴的时候才似模似样的像个帅哥。不愧是C大公认最才华横溢的小提琴演奏家,徐少不耍帅的时候,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你看,这么多台下的观众,你以为有几个是我的手下,其实好多都是慕名而来听徐煜锋演奏的。” “柴可夫斯基D大调协奏,”白菲轻声道,“确实不错,其实我已经有点想把我今年的课题,电波协奏加上小提琴声音的元素。”听到这里,童梓的嘴已经张的很大,白菲却又道:“不过你刚才说台下你手下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这些年做部长,确实有些打打杀杀的味道。” 童梓被白菲的逻辑搞得目瞪口呆。 “童梓,根据牛顿第一定律,你的嘴再这么张下去,可能会脱离你的下颚,掉下去。”说罢,白菲拿起自己已经凉掉的烙铁,收进包里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遇到你,我无力掌控(3) 第二节 W市的天还未大亮,霞光刚刚映染上一片云朵,飞往英国的航班就从地面上脱离地心引力往西的方向而去。 “白小姐,您还需要些什么吗?咱们飞到伦敦大概要11个小时,您要是无聊,我就帮您去拿一些杂志供您消遣。”飞机上Yedda细心得问道。 “不需要了。”白菲迟疑了一下,还是悄悄的问孟子衿,“为什么钟泽他,刚才在机场看到我就像是有点儿不高兴?难道不是他想要一个助理吗?” 孟子衿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钟泽,用更低的声音对白菲说:“白小姐,您有所不知,这次的项目并不是钟总本人所属意的,而是钟总的父亲,钟氏集团的董事长所参与投资的,钟总从18岁开始在英国金融区崭露头角,从二级市场上挖到第一桶金,之后便一路披荆斩棘开始资本运作,其实外界说他是最年轻的天使投资人这个说法已经有些过时,准确来说,钟总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很大私募基金的总裁,至于这个私募有多大,白小姐,我也不能准确回答您,不过钟总一向对他父亲的投资很不满意,此次的投资案,钟总也是被逼而来。” “所以说,其实我是帮钟董事长来看着钟泽的?”白菲似是有些理解其中奥妙。 孟子衿满意的略一点头,“啊,白小姐,我可什么也没跟您说。” 下了飞机,伦敦的天色还未大亮,孟子衿将白菲一行安置在金融区金丝雀码头旁的酒店。半夜,白菲有些失眠,看着窗外徐徐凉风,怔怔出神。基本上,此次出行,白菲的妈妈是最舍不得的一个,天才女儿养到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就横跨了一个亚欧大陆,于是临走之前,白菲的妈妈诱惑她:“菲菲,咱们不去,妈妈给你买你最近最喜欢的什么潮汐机回来给你研究。” “许姐,那叫潮汐能发电,您说的那个是水轮机,可是我新近已经研究的差不多,现在一心想去看看英国的风能发电水平。” “菲菲,妈妈看马航天天出事,咱们不去。” 白菲却说:“许姐,经过全世界最最精准的统计,飞机出事的事故率是所有交通工具中最低的,若是这样,您明天开始去公司或者出行,都不开您的爱车,我就考虑一下。” 于是白菲的老妈郁结了,只能打包了三大箱得东西让白菲带去,现在方方正正地摆在白菲面前,想到此处,白菲有些轻笑出声。 白菲坐的位置离窗口很近,天上隐隐的霞光映着云层,晨风吹着隔壁的窗帘微微浮动,有些映出一个英俊的侧影,侧影似乎也是失眠,将双肘随意地撑在阳台扶手上,眼睛看着远方。忽然,侧影似乎也看到了白菲这里还开着的一盏台灯,半晌,他慢慢走近了一些,声音低沉:“白小姐,还没睡?” 白菲一愣,缓缓答道:“有些失眠。” “英国是离本初子午线很近的地方,若白小姐此时还不休息,恐怕马上就要天亮了。”钟泽继续说道,“另外,白小姐要是不想留在这里,我可以随时送白小姐回国。” 白菲又一愣,虽然并不知晓钟泽与他父亲到底有什么坎,不过从他这样抵触自己作为项目助理的身份,也可大略猜出一二。白菲本来不想作答,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开了口:“钟先生,您一定知道这世上的函数分为很多种吧?我今次失眠,就像是一个函数给错了定义域,而我走错了空间,无法抑制时差对我的影响;而我既然到了这里,就会像一个收敛函数一样,将自己的limit无限趋近于零,不给钟先生您带来任何困扰。”说到这里,白菲突然感到有些犯困,“对不起,钟先生,我有些困了,先去睡了。” 钟泽看着那盏微弱的台灯悄然熄灭,一切归于平静,忽然嘴角上扬,用了连微风都几不可闻的低沉声音,不知向谁道了声,“晚安。”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遇到你,我无力掌控(4) 第二节(2) 白菲睡到第二天中午,就接到孟子衿打来的电话,“白小姐,我在您柜子里置了一身行头,您今天晚上需陪钟总参加一个晚宴,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平时这种投资案谈判前,例行公事会有这么一个局,到时您只要保持微笑就可以了,要是有人问您专业问题,根据吴博士对您的描述,我就更不担心了,对了,我大约5点来接您和钟总,祝您愉快,再见!” 白菲由于刚醒,脑子还有些糊,但是电话内容倒是听进去了,略一迟疑,决定先看一下柜子里的行头,刚一打开柜,白菲就倒吸一口凉气。 童梓曾给白菲取过一个绰号,叫恨天高三步死。意思就是白菲一穿恨天高,必定不出三步就摔倒。 彼时白菲下了汽车正要抬脚往大厅里走,还没出两步,眼看就要摔下去,幸好钟泽离得近,一下子扶住了她。 钟泽不置可否:“没穿过高跟鞋?” “穿的次数少,”白菲稳了稳身形,“不过根据抛物线的零点极点来看,我过了零点,多穿几次,说不定以后的水平就能达到极点。”童梓说过,白菲有个特点,就是别人不能质疑她,一质疑她,白菲就会不由自主搬出一堆理论来辩驳,就像此时,一向话不多的白菲竟然能编出这么个歪理,末了还能对钟少挤出一笑,而且明显笑里藏刀。 钟泽清俊不凡的脸上不动声色,“不论如何,请白小姐扶着我一些,一定要留神不要摔倒了。” 甫一进宴会大厅,就有好多双眼睛望向他们,然而白菲并没有注意这些目光,只是在艰难地适应恨天高的步伐。没走几步,白菲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踏着碎步走过来,张嘴就是一口柔柔的声线:“这位小姐,我叫Maggie,根据惯例从来都是我跟Pete跳开场舞,请问这位小姐,您能不能把Pete借我一小会?” 彼时白菲只在意着自己的恨天高,似是没听清楚地答了句:“啊?” 后来的一天,童梓问起这事,惊讶道:“菲菲,你真的看见杨媛媛了?” “杨媛媛?谁?” 童梓恨铁不成钢:“你都不看八卦娱乐杂志吗?杨媛媛就是那个咱们W市最最出名的名媛,英文名叫Maggie,说起来她家和你们钟大少家还是世家好友呢!” “喔,那倒是真看见她了。”白菲点头。 童梓一拍大腿,“哎,本少女今生的梦想就是占领八卦娱乐头条,不再放什么名媛的新闻,都放上本少女欣赏的奢侈品设计的理念图!” “恩,倒是符合童部长你的风格。”白菲再次点头。 “等等,你别扯开话题,”童梓似是幡然醒悟,“后来怎么样了?你把钟大少让给她了吗?” “没有,我跟她说,恕我不能把钟泽让给你。” “啊?这不像你白菲的性格啊,白菲你应该是那种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天下大爱性格啊?” 白菲苦笑:“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童部长拜托你在背文言文的时候,想一想我当时的脚允不允许我把钟泽让出去然后摔个狗吃屎?” 童梓讪讪道:“这倒也是,谁让你是恨天高三步死呢?那,后来呢菲菲?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钟泽就带我去飙车了。” “啊?”童梓嘴里的奶茶受不住地心引力的诱惑,落到了地上。 当时白菲刚刚对杨媛媛说完抱歉,恕我不能把钟泽让给你的时候,身子就又有些摇摇欲坠,只得双手都挽着钟泽的右臂,着实有点儿挑衅的意思,杨媛媛看到此处,心有不甘,只得哼了一声,跺脚走了。 钟泽似是体谅白菲走路多有不便,竟也没有带她跳什么开场舞,而是把她领到一个英国怪老头面前,让她回答怪老头两个问题。 怪老头操着一口苏格兰口音,听的白菲甚为困惑:“Feifei小姐,请问你伦敦的公交车要是想改成混合动力的,你觉得最为关键的什么?” “我想,应该是公交车能不能承受带来动力的氢气罐的重量吧?”白菲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Feifei小姐,你觉得液态镜头用哪种液体做最合适呢?” “应该是水和油配合外部电压来改变焦距吧?” “哈哈,Feifei小姐,有趣!你是我见过除了Pete以外最有趣的中国人了。”这位带着浓浓苏格兰口音的老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白菲对这位老头的行为举止还尚有点摸不着北,却听钟泽沉静的嗓音响起:“白小姐,你脚不方便走路,咱们先走?” 说着是疑问句的口气,动作却是进行式,白菲还来不及反应,钟泽就带着她往后门走了,带白菲坐的也不是刚才来时的商务车,看着这辆McLaren MP4,怎么也像是钟泽的私人……跑车? 白菲刚系好安全带,钟泽就一脚油门踩到底,整个车都像是飞了出去。白菲心里一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要带我飙车?” “白小姐,我曾经看过一条理论,如果人处在一心两用的状态下,比较容易说出真心话,就像现在白小姐若是担心我开的速度太快,恐怕我比较容易知道白小姐的真实心理。” “可是我记得飙车好像要罚款的?”白菲看着加速度越发慌神。 “这条高速公路叫C8,是英国最主要的主干线,目前这个点,我开到180迈,一点都不违反英国的法律。”钟泽顿了一顿,“请问白小姐,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由什么衍化而来?” “罗尔中值定理。”白菲声音已经有些发颤,“同时也是柯西中值定理的特殊情形。” 钟泽又利落地加了一些油门,白菲简直要屏住呼吸,虽然怎么看他现在的样子都帅到掉渣,可白菲实在是无暇顾及当前的美色,“白小姐,第二个问题,巴金曾写过《激流三部曲》,名称分别是?” “呃,是不是《家》、《春》、《秋》?”白菲几乎脱口而出。 “白小姐,理查德•克莱德曼创作的第一首曲子名称是?” “……《菲菲圆舞曲》。” “最后一个问题,白小姐,你这次来是我父亲他……” “不是,我不是令尊派来的,我是因为想来看英国的风能发电水平而且孟助她答应我给我拿到I大的推荐信。”白菲已经吓得双眼紧闭,连钟泽的问题还没问完,就直接大喊出声。 钟泽一个急刹,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钟泽脸上难得显露出些许笑容,伸出修长的右手,抬到白菲面前:“白小姐,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钟泽,时钟的钟,川泽的泽。”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遇到你,我无力掌控(5) 第二节(3) 后来的两个月,钟泽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却少了许多冷淡疏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钟泽也不再把白小姐挂在嘴边,更多的时候,他也会像白菲的朋友一样,称呼她菲菲。 比如钟泽会打给她:“菲菲,你说的那个苏格兰怪老头今天做了一个信号发射器给我,你说用什么来做媒介传输信号比较好?” “激光吧?激光比较直接。”白菲说完,又加一句,“钟泽,你其实早就想好了拿激光作为媒介吧?因为我昨天看到你快递上面有laser的标记。” 他就会笑:“为什么和天才少女对话,总是会让我感到困难?” 她也不含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他说:“没什么,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白菲惊奇道:“我有很多不会啊,你的那些金融书刊,似乎天生与我绝缘,我上 次翻了翻,只觉得头疼。” 那头像是传来钟泽轻声一笑:“晚上去中国城吃饭?” 白菲也不客气:“烧鸭饭?” 钟泽说:“好。” 到最后临白菲要回国的那天,英国难得地下起了暴雨,白菲那间的露台却不配合的漏水不畅,一个下午下来,连着房间都淹了小半块,然而英国金融区过几天就要上演高峰论坛大会,就算把整个酒店翻过来都没有多余的半间房。钟泽看了于心不忍,“菲菲,我跟你换个房间吧。” 白菲踌躇:“要不我去孟助的酒店与她同住?” “这么大的雨,恐怕整个金融二区都限行了。”钟泽声音悦耳。 白菲再一踌躇:“那我睡你那间的外间吧,你也不用同我换,我这间再下去也要开始下小雨了。” “菲菲,可是我怕我……”钟泽声音再次悦耳。 白菲不以为然:“你以为天才少女是那么容易着你的道的?” 钟泽沉默了半天,忽然间周围都静的一塌糊涂,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雨声,啪啪地打到人的心里去,蓦的,钟泽开口:“可是我怕我每天都工作到很晚,会影响你休息。” 那天晚上,钟泽没有工作到很晚,却早早地合上了电脑,只握一只钢笔在手里,半天不动一个字。 白菲自然也没有那么早眠,看到外间灯还敞亮,便下床活动一下。 吱哑一声,里间外间的屏障被拉开,外间的灯光泻了一些到里间,白菲大部分还隐在黑暗中,有些看不真切,却引得钟泽抬头相望。 绝大部分时间,钟泽都是很好看的,他写字,他看书,甚至他飙车害人那么惊险的时刻,都不能让人讨厌他,不得不说有这么一副好皮囊可能比熟练掌握量子力学还要令人更羡慕一些。 那剩下的绝小部分时间呢?那钟泽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最完美的存在,比更好看还要好看上许多,比如现在,钟泽脸上只剩略微思索的表情,看的白菲心里一抖。 她先开口:“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国,可能两三年也不会再来英国,与你就现在先道个别吧。” “两年?”钟泽有些回神,“喔,你明天就要走了。”钟泽迟疑半刻又开口道,“那天,我车开的快,你不要放心上,那条路我从18岁开始开,那一段连路边有几棵树我都背的出来,你……” 她打断他:“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周围又开始沉静了,空气里却夹着不安的气息,白菲还是隐在黑暗里,钟泽却已经放下手中的montblank,半晌,钟泽的声音打破死寂:“我从18岁开始创业,好像已经有些忘了这8年是怎么度过,不过,每一笔投资,我都记得,回报受益都与我计算的结果不差5%,我一向都不太喜欢我觉得不能掌控的东西。”他无声地顿了一顿,“菲菲,我觉得你,是我到现在以来,唯一无力掌控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有没有欠我一个吻 第一节 “菲菲!”童梓几乎是一路百米冲刺到实验室,刚到白菲跟前便挥着一封信,嘴里却气喘不止,根本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菲…菲,奶茶…奶茶,菲菲!” 白菲放下手里的电烙铁,拿开防护面罩:“童梓,你冲刺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请你喝奶茶?你是有多迷恋奶茶啊?”白菲看了一眼童梓的鞋,又道:“还有,童部长,你说你这么气质非凡的一个人,不要每次都在我面前暴露本质,另外拜托你下次进来,能不能换双实验靴?” 童梓听到这里自己又呛了自己一口空气,一边咳一边瞪着白菲,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童梓把手里的信往桌上一甩:“本少女不管,你答应我拿到I大offer便请我喝奶茶的!” “I大…给我寄UNCON了?”白菲不敢相信,“我还有一个学期才大四毕业,本来以为到学期结束之前都不会收到了。” 童梓摩拳擦掌:“收到了好,你赶紧去大不列颠小岛,本少女我本来就看徐煜锋不爽,尤其那一副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他几百万,本少女举双手双脚建议你离开他,现在,马上,立刻!”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与他,只是比一般好友再好上一些而已。”白菲笑道。 “你别诓我,就你那超过负200的EQ,本少女我可从没见你对谁青眼有加,要不是徐煜锋他装可怜扮柔弱,我不信你白菲的世界里能记得有这号人。”忽然,童梓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而且,本少女最不喜欢他的一个原因,就是他身边女人实在太多了,就那个他们音乐学院的周潇潇吧,从你一年半前从英国回来就一直牛皮糖似的粘着徐煜锋,本少女觉得,他们音乐学院水太深,不是你一个理工科少女可以对付的了的,抓紧好聚好散了吧。” “好了,童大部长,我现在就抓紧,立刻,马上去办理英国签证,然后抓紧,立刻,马上奔赴大不列颠,逃离你的视线!” “嗯。”童梓满意地点一点头,愣了片刻,又道:“哎,菲菲,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哪里不对劲呢?” 晚上白菲还是打了徐煜锋的电话,说要请他吃一顿,地点就在学校门口的饭馆里。 当时徐煜锋刚接到电话,略一愣神,道:“白菲你,到是难得会主动约我啊?” 白菲笑道:“有事跟你说。”停顿片刻,“怎么样,吃不吃?” 徐煜锋声线琅琅:“吃,当然吃!” 挂了电话白菲就直奔饭馆,打算早一点到先等徐煜锋,谁知道刚走到饭馆门口,就看到徐煜锋正燃着一根香烟等她,头微微低着,脸上表情不甚分明,徐煜锋长得偏冷硬,肤色是那种健康肤色,更衬得他棱角分明,这才一会功夫,旁边已经有好几个同校女生驻足围观,窃窃私语,心生爱慕。 徐煜锋看到她来,碾掉手里的香烟,朝她笑了一下,招手道:“来了?” 白菲有些疑惑:“你这么快就到了?我明明一挂了电话就……” 徐煜锋指了指停在道路右侧的玛莎gts:“我4个轮子,当然比你快些。” 甫一坐定,徐煜锋点了几个菜,刚合上菜单,开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白菲有些踌躇:“周潇潇她……” 徐煜锋听到周潇潇三个字,就轻声笑了一下:“你是为了这事找我?”徐煜锋顿一顿,正色道:“白菲,周潇潇是我妈最要好的小姐妹的女儿,所以我有责任教她乐理,你不用担心,我与她没什么。” 白菲听到这里,不知该怎么接口,只得默然喝一些水,润润嗓子,半天,才又鼓 起勇气开口:“那个,我接到I大的无条件录取通知书了,下个月,我打算就去了。” 徐煜锋突然收了笑意,“什么?你还是要去英国?”他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又道:“这么快?” “嗯。”白菲点一点头,“那个苏格兰怪老头邮件我说他打算开始着手研发液态镜头了,正缺一个助手。所以我……” 徐煜锋似是还抱有希望:“那你刚才问我周潇潇她…” 白菲这才有机会把一开始的话补完全:“我怕你因我而起的手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想托周潇潇她要是没什么事就继续帮我照顾你。” 徐煜锋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半天坐在那里回不过神,末了,他忽然拍案而起,引得旁边桌上的人全部望着他们桌,看这位音乐学院最出名的小提琴王子,到底有什么火要对整个C大美貌与智慧排名第一的学神少女发。 他说:“白菲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上我?” 白菲睁大一双眼睛怔怔看他,似乎不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以及他的滔天怒火,半晌,白菲回过神来,惊讶道:“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有没有欠我一个吻(2) 第一节(2) 晚上白菲还是打了徐煜锋的电话,说要请他吃一顿,地点就在学校门口的饭馆里。 当时徐煜锋刚接到电话,略一愣神,道:“白菲你,到是难得会主动约我啊?” 白菲笑道:“有事跟你说。”停顿片刻,“怎么样,吃不吃?” 徐煜锋声线琅琅:“吃,当然吃!” 挂了电话白菲就直奔饭馆,打算早一点到先等徐煜锋,谁知道刚走到饭馆门口,就看到徐煜锋正燃着一根香烟等她,头微微低着,脸上表情不甚分明,徐煜锋长得偏冷硬,肤色是那种健康肤色,更衬得他棱角分明,这才一会功夫,旁边已经有好几个同校女生驻足围观,窃窃私语,心生爱慕。 徐煜锋看到她来,碾掉手里的香烟,朝她笑了一下,招手道:“来了?” 白菲有些疑惑:“你这么快就到了?我明明一挂了电话就……” 徐煜锋指了指停在道路右侧的玛莎gts:“我4个轮子,当然比你快些。” 甫一坐定,徐煜锋点了几个菜,刚合上菜单,开口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白菲有些踌躇:“周潇潇她……” 徐煜锋听到周潇潇三个字,就轻声笑了一下:“你是为了这事找我?”徐煜锋顿一顿,正色道:“白菲,周潇潇是我妈最要好的小姐妹的女儿,所以我有责任教她乐理,你不用担心,我与她没什么。” 白菲听到这里,不知该怎么接口,只得默然喝一些水,润润嗓子,半天,才又鼓 起勇气开口:“那个,我接到I大的无条件录取通知书了,下个月,我打算就去了。” 徐煜锋突然收了笑意,“什么?你还是要去英国?”他似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又道:“这么快?” “嗯。”白菲点一点头,“那个苏格兰怪老头邮件我说他打算开始着手研发液态镜头了,正缺一个助手。所以我……” 徐煜锋似是还抱有希望:“那你刚才问我周潇潇她…” 白菲这才有机会把一开始的话补完全:“我怕你因我而起的手伤还没有完全好,所以想托周潇潇她要是没什么事就继续帮我照顾你。” 徐煜锋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半天坐在那里回不过神,末了,他忽然拍案而起,引得旁边桌上的人全部望着他们桌,看这位音乐学院最出名的小提琴王子,到底有什么火要对整个C大美貌与智慧排名第一的学神少女发。 他说:“白菲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上我?” 白菲睁大一双眼睛怔怔看他,似乎不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以及他的滔天怒火,半晌,白菲回过神来,惊讶道:“什么?” 临到白菲要出国前一天,都不能想明白那天徐煜锋怎么就朝自己说了那样莫名其妙的话,一边耳边还响着童梓的牢骚,“哎呀,菲菲,你能不能认真点?你明天就要去大不列颠小岛了,本少女交代你的事,你听明白了吗?”童梓一边试图引起在电脑面前画电路图的白菲的注意,一边喝着万年不变的奶茶,一边喋喋不休道。 白菲头也没抬:“我记住了,要小马哥签名。” “对对,”童梓有些激动:“一个月去一次时尚展啊,给我传照片。” 白菲图纸画的告一段落,拿下眼镜道:“好的。” 童梓似是发现了不对劲:“菲菲,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那天你跟徐煜锋吃完饭,到底给了他什么刺激啊?现在整个音乐学院都跟他刚进校那会儿一样火爆到不行,据说现在她们的小提琴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气质,不再钟情于C大的学神女神,又开始潜心钻研小提琴了。还说现在整个音乐学院都知道徐煜锋他在你这碰了钉子,那些他的粉丝正愤愤不平。” 白菲哭笑不得:“童梓,你是不是也觉得,徐煜锋之前是喜欢我?” 童梓听罢,心里又给白菲的情商暗暗扣了好几百分,凛然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不然他一个一米八十多的大男人吃饱没事干成天到你面前来扮柔弱?” 白菲再一次哭笑不得:“可是他说他手受伤,要我在他手好之前都对他负责啊?” “妈蛋,我就知道那姓徐的不是什么好人!”童梓咬牙切齿地根白菲分析利弊:“你想啊,他要真手不好,很焦虑,那也该去缠一个厉害的医生啊,缠你一个小姑娘干什么?” 白菲还有些侥幸:“你说会不会是这样,他手受伤了,手对他很重要,所以他过分焦虑了,一时想不起来去纠缠医生?” 童梓完全失去了解释的信心:“算了,你这情商我跟你没法沟通,不过这样也好,你歪打正着让他死了心,本少女对你很满意!” 直到第二天,白菲真正到了机场,也没有看到半分徐煜锋的人影,这一个多月来,他就像完全从自己生命中消失了一样,白菲虽然有些担心徐煜锋的手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过听童梓的描述,加上周潇潇的照顾,白菲最终还是放心的登上了飞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有没有欠我一个吻(3) “Feifei小姐,wele to United Kindom!”刚出登机口,白菲就看到一个怪老头举了个标语,在出口处等她。 “您好,Waipang教授。”虽然白菲不解这个土生土长的英国老头,为什么要给自己取一个不伦不类的中国名字,不过这一年多通过邮件,白菲还是有些佩服这位正宗I大的机械系教授。 “Feifei小姐,你的宿舍就在I大对面的那条街,啊,这是你的匙。”Waipang从口袋里掏了半天钥匙递到白菲手上,苏格兰口音依旧浓重,“另外,晚上按照惯例,会有一个Wele party,Feifei小姐请务必准时参加喔!” 其实白菲最讨厌的事情就包括参加这种劳什子的派对,不过是碍于教授这十年来就招了这么一个徒弟,难免难以抑制激动的情绪。白菲稍微将宿舍整理一番,便动身去参加欢迎派对。 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那个实验室临时改的party场所才发现,原来整个机械系也有30几号人,整个认一遍全是老外脸,白菲拢共没记住几个,酒倒是喝了不少,头脑已经微微发晕。 就在此时,Waipang教授走道话筒前,说道:“好了,接下来,Pete就要到了,大家欢迎一下!” 白菲已经有些摸不着北,一听又要来个Pete,心里不由为认人和喝酒这两桩事担忧起来。白菲这边厢还没担心完,就听到掌声已经响起,隐隐看到实验室大门开启,来人似乎有些眼熟,无奈自己视线已经略微有些许模糊, 看不真切,白菲靠在香槟吧前,打算做一会儿鸵鸟。 过了片刻,周围渐渐开始安静起来,Waipang再宣布了每年一个例行问题后,大家也纷纷打道回府思考答案去了,白菲定一定神,打算站起来回宿舍,甫一转身,就撞上一具胸膛。 “对…不起。”白菲揉了揉撞疼的额角,刚想越过来人,却忽然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你,你不是那个…钟泽?” 他笑:“鸵鸟小姐,好久不见。” 白菲有些糊涂,明明是自己想偷偷做一会儿鸵鸟的,为什么这个人能窥探到自己的心理?难不成在做梦?白菲抬头看着钟泽在幽暗灯光下的面孔,这么久了,钟泽还是和自己昨天在飞机上随手画的电路图一样好看,既然是在梦里,那摸一下应该也没什么。于是白菲大着胆子抬手摸了一下钟泽的脸,果然滑的没有什么触感,摸了半天白菲突然想到一年多前,他与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白菲此刻虽然脑子还有些糊,但是却记得肯定不是什么好听话,于是决定夺路而逃,但是脚却一点力都使不上,只能依旧停在原地。 钟泽显然不知白菲的心理活动,看着她抬起来又放下去的手,还一本正经问道:“鸵鸟小姐,刚才waipang教授的问题,你有什么高见没有?”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白菲显然已经在无意识地说话,“一年半前,你与我说什么来着?”白菲仔细回想了一下,脑袋越发晕眩:“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听话,你看我都想不起来了。” 钟泽听罢愣了一愣,片刻,他有些笑意:“所以,咱们好不容易再次相遇,就要上演天才少女与金融才子斤斤计较的大戏了?” “金融才子?”白菲觉得酒精正在麻痹自己最后的神经,“那才子你说,教授那个问题该怎么答,如何更好地比喻液态镜头?” 他也跟着她继续一本正经地答非所问:“我觉得,你喝了酒要比你不喝酒的样子,亲和的多。” 白菲还未听完,终于抵不过酒意,扑通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有没有欠我一个吻(4) 在伦敦这个地方,一年几乎有大半的日子都在过冬。在天刚要蒙蒙亮的时候,白菲被冻醒了,不知晚上是谁开着小半扇窗,正引得房间里冬意尤甚。 白菲觉得脑子略略清醒了些,正想下床将窗户关上,却听见房门缓缓打开,猛地打了个机灵,白菲似是反应过来大半昨晚的事情,又忽然意识到这间房间完全不是自己的那间,慌忙间立刻抄起了手边的台灯—— 孟子衿惊讶到:“白小姐?” “孟助?”白菲不着痕迹的悄悄放下台灯,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大略将昨天的事情回忆一遍,问道:“昨天钟泽他……” “钟总他看白小姐跋山涉水从中国过来紧接着又喝了许多酒,晕倒了以后又找不到您的房间钥匙,就把您送到这里了。”孟子衿解释道:“您不用怕,钟总他把您送到他的私人寓所就自己去住酒店了,直到刚才他怕你醒了才打电话叫我到这里来。” “我……”白菲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有没有与他说什么,呃,不太尊重他的话?” 孟子衿善解人意的先开口道:“白小姐是指夸钟总长得像您画的电路图的事?” 白菲还未开口,孟子衿再补一刀:“还是说您与钟总他斤斤计较一年半前钟总他与您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菲对自己的认识忽然站上了一个新高度,喃喃自语道:“看来酒精反应能让人IQ也到负200。” “啊?”孟子衿显然没听清白菲的自言自语。 “啊,没什么,我只是还没有从醉酒中醒来,且还要再睡一会。”白菲装腔作势想又做回鸵鸟,正要将被子兜头盖住,却听楼下一阵急促的门铃响起。 孟子衿匆匆下楼:“白小姐,我去看看是不是钟总他来了。”谁知门刚一打开,就听见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声响起,紧接着就听见高跟鞋砰砰砰上楼的声音,白菲虽然有些惊奇,不过依旧不动声色整理一下着装,打算起床。 门被砰地拉开,来人怒吼道:“你!你给我滚出去,钟泽的床,几时轮到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女人睡?” 白菲甫一站定,就遭这样一顿不由分说的说辞,已经略微有些不快,白菲记忆力一向不错,仔细看一下来人,就认出这个妆面精致,眉心却怒火冲天的女人,正是童梓当年跟自己说的W市最最出名的那位名媛。 “杨小姐。”孟子衿着急地一路追上来,“杨小姐,是钟总他让白小姐住在这里的,请你不要为难白小姐。” “钟泽让她住?”杨媛媛冷笑一声,“我认识钟泽这么多年,他连让我进来都没有主动邀请过一次,要不是这位小姐装醉酒头晕,我看钟泽连扶她一下都未必愿意。” 白菲定定地看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其实白菲不说话得时候气质更冷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站在那里根本看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杨媛媛虽然脚着一双十二厘米的恨天高,从旁边看起来,却也和白菲没什么高度差,空气在静止了半刻以后,已经呈现出微微的不安分,蓦地,白菲开口道:“我记得你是叫Maggie是吧?” 略一停顿,又道:“我这个人,一向与叫Maggie的人不太对盘,我记得,我小时候的同桌就叫Maggie。”白菲似是在回忆:“她可没少抄我的作业,我记得有一次我不给她抄,她还给自己划了一刀然后到许姐那里去告了我一状,那次,许姐可没少打我,后来我就学乖了,每次遇上这个叫Maggie的,我就离她很远,可是你猜怎么着?我后来上了中学,楼下的一只泰迪犬也叫Maggie,天天上学放学就追着我跑,后来我不耐烦,就拿了一段二段踢到它每次必经的路上偷偷点了,后来,它就老实了,再也没追着我跑。” 杨媛媛气得脸上红白一阵:“你,你竟然骂我是狗?” 白菲略一沉吟:“可能我讲的太过笼统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是,我遇上叫Maggie的人或狗,不是躲得远就是直接炸得远。” “钟泽他,怎么会救你这种没有素质的人!”杨媛媛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彼时白菲已稳占上风,懒得与她再过多纠缠,草草得一针见血收尾道:“杨小姐你与钟泽认识这么久他都没有邀请你到过这里,这次不请自来,又骂了我这个客人,你现在立刻走的话,我说不定就当看了一场戏,也懒得跟他说你刚才的精彩一刻。”说完停了一停,又补充道:“你们名媛,不是最喜欢在人前扮作娇弱吗?” “你!你!”杨媛媛哼了一声,识时务得走了,孟子衿连忙跟上去,将大门关上。 白菲说完这一番话,隐隐觉得时差又要上来,便又钻回被子里,做回鸵鸟小姐。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你有没有欠我一个吻(5) 大约到了傍晚,白菲差不多要睡醒了,听得手机开始震动,定一定神,看到屏幕上+44开头的电话,也不知道是谁,便接起来,答道:“喂?” “菲菲,是我。”声音很好听。 “钟泽?” 那边停顿半晌,道:“嗯。” 其实伦敦被称为雾都并不准确,更多时候,伦敦的风都大的惊人,如果说那句极出名的请珍惜你身边的瘦子,说不定哪天他们就被风吹走了要发生的话,白菲想,这个地点一定是伦敦。就像此时,钟泽那边并不安静,而是哗哗的风声,他应该是在外面。 他问:“你有没有生气?” “啊?”白菲不太明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Yedda把早上的事都同我说了,Maggie她一向胡闹惯了,你不要在意。” 白菲心想,这人真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明明是她三两句话把那个名媛小姐气跑了,竟然他还能气定神闲得指鹿为马,白菲正思忖着怎么样融入钟泽的世界与他一同指鹿为马,突然间,脑海中飘过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对了,钟泽,你认不认得小马哥?” “Marc Jacobs?” 白菲一边震惊为什么别人都认得这位仁兄,一边道:“对,我从小到大最要好的闺蜜,想要小马哥的签名,我对这些时尚气息丰富的东西一向粗神经,你 能不能帮帮我?” 钟泽也学她的口气:“那你能不能一会儿请我吃烧鸭饭?” 白菲笑了一下:“当然,我还以为你要我做你的阿拉丁神灯,许你三个愿望呢。” “那神灯少女,你能不能先打开门让我上来,我已经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了。”钟泽无奈道。 不到半刻,钟泽就开着McLaren MP4载着白菲到达了中国城,白菲下午睡得沉,现下正是精神头好的时候,于是便开口说道:“钟泽,许姐她心疼我,将我们全家人的外汇额度都换齐全了给我,你一会别与我省钱,看到帝王蟹那些,别跟我客气。”停了停又道,“呃,许姐是我妈,有一阵不是怕危险,流行在手机里不存父母的名字,喊时间久了我就改不过来了。末了又补一句:“你习惯就好。” 钟泽听罢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道:“好。” 钟泽开过中国城的主街,白菲正想解了安全带下车,却不见他停,只歪歪斜斜地往辅道里开,但见四周越来越黑,白菲开口道:“怎么不去咱们以前吃的那家?” “那家的菜一般,我带你吃个好的。”说完一个右转停进了一个车位,“走吧,就在旁边。” 白菲下了车,举起手来才发现伸手不见五指,便有些不想走路。 钟泽走了两步不见白菲跟上来,开了手机上的电筒走到她跟前:“怎么不走?” 见白菲不搭话,钟泽笑道:“放心,我对拐卖妇女儿童没有什么兴趣,这是我朋友家开的一家店,开的虽然偏僻些,味道真的不错,而且一会你想吃什么便让他们做什么。” “拐卖妇女儿童?”白菲似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钟泽笑道:“我比你整整大上半轮,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半大的儿童。” 白菲恨恨道:“我劝你不要小看妇女儿童,尤其是我这种天才儿童,极有可能扮猪吃老虎,到时你后悔莫及。” 钟泽脸上笑容益发明亮,难得地显出他两个极小的梨涡,他鼻梁挺拔,一双丹凤眼清清亮亮,这么配着,倒也相称的一塌糊涂,他道:“菲菲你,毒舌起来倒是一点不含糊。” 白菲跟着他没走两步,就到了那家店,外面只挂两盏不十分亮堂的灯笼,一块牌匾上清清爽爽四个瘦金体:水月巴山。进了店里倒是十分不同,一整块鬼眼黄花梨立在中间,溢出的香味沁人心脾,门梁上着一副对联,依然是瘦金体: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钟泽带着她往里间走,却见半道上站着一个青年,忽然看到来人,立马上前道:“钟大少,你可算来了,我在我老头子这里,都呆了大半天了,他看我闲着没事干,你要是再晚一些,就要觉得我又诓他你要来,那架势,简直是要把我扔出去。” 钟泽有些好笑:“谁让你陆公子老是爱诓老师?” 这位陆姓青年却似没听见,只把注意力放在白菲这里:“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出乎意料外的女子'?”说罢又围着白菲转了一圈,点头道:“嗯,不错,不错。”又作一个揖,朝白菲道:“在下陆航宇,是钟少自三岁开始的拜把兄弟。” 白菲觉得他这个样子再加一副胡子,简直与古时候的古板夫子没什么两样,于是哭笑不得:“在下白菲,修一门物理,并修一门机械;请问咱们能不上演古装大戏吗?” 钟泽不着声色推他一下:“去,还不赶紧把老师请出来。” 原来这个陆宇轩的老爸是钟泽从小的书法老师,钟泽写的一手漂亮的瘦金体正是师从这位水月巴山的陆老板。 陆老板看到白菲似是兴致很高,将整个厨房的看家菜都端了出来。满满实实一大桌,引得白菲胃口也不错。 陆老板从地窖里将自己多年珍藏的酒抬了上来,拿出两个玲珑剔透的白瓷盏,往两个里面都倒了些酒,末了将一个酒杯递给钟泽:“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老头子?” 钟泽指一指白菲,道:“她想请我吃饭,我想中国城除了老师您这也没什么别的好吃,她又大老远从中国刚过来,我便将她带来您这尝尝鲜。”末了又道,“她是Waipang新收的关门弟子,刚到英国不久,课程还未开始,这几天正好我带她到处转转。” 陆老板听罢,笑眯眯地对白菲说:“小姑娘,你是跟Waipang学机械的?哈哈,怪不得钟泽他肯带着你,我这个学生一向自视甚高,一般人都很难与他有共同语言。” 白菲客客气气地敬了陆老板一杯茶,心想你这个学生不单单是自视甚高,车速也已经开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地步。 后来钟泽喝了很多酒,便只能将车停在水月巴山这里,他带着白菲走回大路上,打算坐出租车回去,经过那条漆黑的路程时,白菲走得极慢,钟泽长手长脚,三两步已经超越她许多,见她走得慢,便想来牵她:“怎么了天才儿童,要不要我背你出去?” 白菲愣了愣,心道钟泽是不是有些喝多了,便道:“你想得美。”说罢,将步子迈开,打算一鼓作气冲出这个黑暗的巷子,一不留神忘了脚下道路不平,一个趔趄,往前一倒,结结实实地倒在了钟泽的怀里。 此时钟泽刚刚打开手机的探照灯,白菲微微抬头看他,有些愣神。白菲看他喝了酒反应可能有些迟钝,刚想稳了身形将他推开,却猛地感觉腰里一紧,低头一看发现钟泽的一只手将自己的腰轻轻搂住,另一只手慢慢抬上来用食指握住了自己的下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钟泽便低头吻了上来。 白菲愣住了,觉得他的嘴唇有些凉,片刻,又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酒香,引得白菲心里有些悸动,半晌,猛地回神,一把将他推开。 钟泽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回过神来,道:“菲菲,我……” 忽然黑暗中一丝暗暗的光辉亮起,接着又响起一阵铃音:“夜阑人静中,响起了,一厥幽幽的Saxophone,牵起了,愁怀于深心处……” 白菲慌忙摸出手机,接电话的手也微微颤抖,半天,问道:“喂?那位?” 那头半天未回,临了最后,说道:“白菲,我的手,好像又有些不太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与你,隔着千山万水 后来那天,徐煜锋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意是爱乐乐团请他到伦敦来拉一曲小提琴,结果他刚到伦敦就发现自己的手伤又发作了,身边也没有熟悉的人可以联络,只能与白菲打电话。 那个时候,白菲其实没有认真在听,只将眼睛望着靠在一旁的钟泽,他拿着一个火机拨了半天火石,又点燃一支香烟,却也不抽,只那么点着。过了好半晌,那支香烟只剩了一半,另外半截烟灰眼看就要掉下去,徐煜锋却在电话那头忽然问道:“白菲,你在听吗?” 白菲这才回神:“哦,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拿医药箱到你那里去。” 徐煜锋听罢,又说了半天不知什么,才挂了电话。 白菲也将手机拿离自己耳边,按了挂断,一时空气极静。 钟泽长手一伸,按在附近的灭烟器上,捻灭了烟头。他朝她笑了一下,道:“走,我送你回去。” 回家的路上,钟泽一句话也没有说。白菲看着车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有点恍神,她觉得,是不是她离钟泽太近了,才导致他刚才有些僭越。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车,钟泽见有些小雨,便脱下风衣披到了白菲身上。 看着他将风衣拢在自己肩上,白菲有些踌躇道:“钟泽,那个…我一直想我这些年都要好好学习来着。” 钟泽有些好笑:“所以呢?” 白菲怅然道:“我觉得我,似乎离你离得太近了,我是一个极简单的人,只想安安静静地做我的研究,就在刚才,是我不好,没有走稳撞倒到你身上,或许给了你错误的暗示。”白菲又斟酌道:“咱们这些天,暂且不要相见了吧,我明天还要同徐煜锋他看他的手伤,也没有空与你去看塔桥那些了。”白菲说罢,想把风衣脱下还给钟泽,却被他一把按住。 他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天又有些冷,你就披着吧。”顿了一顿又说:“你要是嫌还我麻烦,不想见我,到时给Waipang教授便可。” 白菲觉得他一贯潇洒的神情里有些落寞,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却如鲠在喉,卡的自己有些难受。 他又说:“快上去吧,这些天你不想见我,我尽量不出现就是了。” 最后,他说了四个字:“再见,菲菲。” 第二天一早,白菲就提了医药箱往徐煜锋住的酒店那里去,谁知刚到电梯口,就看见徐煜锋已经等在那里,他手上随意的缠着块纱布,因为天冷的关系,着一身黑色皮装,与他麦色的肌肤倒也相称。 白菲昨天睡得本就不太安稳,一见他的手就皱眉:“怎么缠的乱七八糟?” 徐煜锋道:“这不是你不在,我一个人也弄不过来。” 跟着他去了他订的房间里的客厅,白菲将医药箱打开,打算重新与他包扎一下。刚拆开伤口,白菲问道:“还有几天就要演出了?” 他答:“3天。” 白菲点一点头:“嗯,还来得及,你看你基本已经要好了,只是还有些肿,应该是这两天不小心哪里又碰到了。”停了一停又随口问道:“你怎么会来伦敦?” “他们已经请了我好几回,之前我不想坐飞机便没有过来,这次我看你也在伦敦,就……”说道此处,徐煜锋却戛然而止,又补充道:“咱们不是迫害人与被害人的医患从属关系吗,我想着离你近一些,我可能比较安全。” 白菲似是没有听出话里的深意,仍旧一心包扎伤处,说道:“这不是还有周潇潇吗?” 徐煜锋看着白菲有些蹙起的眉头,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问道:“我的手真的要好了?” 白菲只以为他依旧担心,便安慰道:“那是自然,你的手本就没有什么大碍,之前是你心情一直过于紧张,所以才时好时坏,现在看起来,不出两三天,肯定要大好了。” 徐煜锋道:“可是我不想解除我们的医患关系。” 白菲正想要笑,却突然想起童梓同自己说的,这位仁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手才一直来找她,略一思考,说道:“难不成你还想将我逼上梁山,学医不成?物理和机械已经够我头疼了。” 徐煜锋也不说话,盯着白菲看了半天,直看的白菲心里发毛,正想要提着医药箱离开,桌上的双氧水却被起身带倒,白菲慌忙蹲下打算捡碎玻璃,却被徐煜锋拉住,“一会儿我来捡吧。”说完又从桌上的一本书里拿出张嘉宾证,递给白菲:“三天以后在郊外的城郊礼堂里,记得来听我拉琴。” 白菲怔了一怔,接过嘉宾证道:“好。”停了片刻又说:“这两天小心不要碰到东西了,不然又肿了就上不了台也拉不了琴了。” 徐煜锋没言语了半晌,道:“好的。”紧接着又像想起来什么要紧事:“那个,演奏会结束了之后,你能不能陪我参加庆功宴。”似是怕白菲不答应,他又说:“我英文不太好,那天手又要连着拉2个小时琴,你在我身边,我要安心许多。” 白菲思忖片刻,便也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与你,隔着千山万水(2) 后来白菲提了医药箱就直接去了Waipang的实验室,这一整天都觉得心里极乱,也不知是事情多还是什么,可是真的要开始理理头绪做事,又不知从何做起。白菲画电路图画的心烦意乱,Waipang看了也不言语,只随意的指出了几个需要改进的地方,又嘱咐她画完早点回家。 埋头画了3天电路图,过了几天除了宿舍便是实验室的日子,白菲刚刚觉得心要平静许多,要做的液态镜头的思路也在心里渐渐明朗起来,抬头一看天,似是要下暴雨,便急急提了手提包赶去参加徐煜锋的演奏会。结果还未出实验室,一场暴雨便急急落下,根本让人寸步难行。 白菲正想着该如何去城郊礼堂,却见对面一部车灯骤然暗下,再定睛一看,发现正是钟泽的McLaren MP4。 只见对面车门一开,钟泽提着一把伞走下来,趁着白菲发愣的几秒钟的时间,钟泽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几天不见,白菲觉得,钟泽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有些憔悴,眼神也不如前几天明亮有神,看的白菲觉得心里的Cardioid线又抖了那么一抖。半晌,白菲先开口:“你怎么来了?”末了停一停,像是想起什么,“喔,你那件衣服我送去干洗了,我看那个牌子不能随便洗,过几天等店里洗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菲菲,”钟泽的声音有些哑:“我帮你把小马哥的签名要来了。” 白菲听了这句话,整个人都愣在那里,要是他不提,估计早就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偏偏他这么一提,白菲觉得,自己前两天与他撇清关系,着实有点儿不顾道义。 正当白菲愁要怎么开口,钟泽又道:“你是不是要去哪里,这么大的雨,我载你去吧。”末了又说:“我送完你我就走。” 坐到了钟泽车上,白菲看着手里烫金镶边的一张签名纸,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沉重,又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外面的雨气很大,车开的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有些微妙。 彼时钟泽正一边注意道路情况,一边又与白菲说道:“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去年投资的一个时装公司的老板与小马哥是熟人,他那里本就有这些东西,若你不问我要,他也不知如何处理这些,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白菲只低低的喔了一声,气氛又归于平静。 车子终于开到了礼堂门前,白菲正思忖着如何下车,却鬼使神差道:“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要不要与我一同去看演奏会,我看这个嘉宾卡,可以再带一个人一道进去。”见他不吱声,白菲又补充道:“是我一个朋友的演奏会,你就当我是报答你帮我要签名吧。” 钟泽沉默半晌,终于道:“好。我陪你一道进去。” 演奏会场一向是个严肃的地方,还未开场人便已经坐满,而且没有一个人大声讲话,观众都一脸严肃正襟危坐地等待开场。 这架势,连累白菲也蹑手蹑脚地穿越人群,徐煜锋给的是VIP卡,要坐在内场的第二排,她同钟泽一道小心翼翼的慢慢走到前排,顺带慢慢坐下。 白菲从未见过这阵仗,便偷偷问钟泽:“你有没有看过这类演奏会?” 钟泽道:“前年做一个音乐项目投资时看过。”他顿一顿又说:“连着看了一整个月,都是小提琴与乐团或者钢琴与乐团那样的。” 白菲有些疑惑:“看演奏会都要这么严肃吗?” “也不全是,但是欧洲人都喜欢安静地看演奏会。”钟泽思考一下,问道:“你朋友难道没有经常带你看吗?” 她答:“没有啊,我和他只算是普通医患关系罢了。” 钟泽问:“你害他手受伤了?” 白菲似是惊讶他的洞察力,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从你前些天的电话问答里听出来的。”停一停又补充道:“本来还不算肯定,刚才你说你们是医患关系,我才有些把握。”钟泽说完淡淡笑了一下,隔着这个空,他们这边的灯又暗了几分,更衬得台上的灯火通明。 一乐团的人齐齐在台上超观众鞠了个躬,徐煜锋站在中间,似是在台下寻找什么,不出一会便看到了白菲,朝她略一点头,便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面,一手提着弓,打算开始演奏。 整个演奏会大约持续了2个多小时,白菲其实对这些艺术气息太浓厚的东西,都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觉得最后那个曲子不错,可以用在自己的“电波演奏”里,或许会有不错的效果。刚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搭电波的流程,忽然白菲看见周围的人都慢慢起身,看来演奏会已经结束了,蓦地,头上的灯光也大亮,照的白菲有些睁不开眼。好不容易适应半晌,白菲正要起身,却见徐煜锋已经换回了黑色皮衣,拎了小提琴朝自己走来。 他先开口:“白菲,咱们去庆功宴吧?”忽然看见白菲身旁的钟泽,皱眉道:“他是谁?” 白菲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高跟鞋的声音,引得他们都看向来人,只见那人气势汹汹一路走来,嘴里却喊道:“徐煜锋!”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与你,隔着千山万水(3) 来人先是从上到下看了一眼白菲,又三两步走到徐煜锋跟前,说道:“我就知道你是来找她的!”说罢抬起徐煜锋的手看了片刻,急切道:“之前手都不是好了吗?怎么会又有受伤的迹象?” 徐煜锋将她手甩开:“周潇潇,你烦不烦?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周潇潇支不住徐煜锋忽然的一甩,趔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她却又指向白菲说道:“不用我管?不用我管难不成她来管你?” 徐煜锋急忙抓住她的手,说:“你发什么疯,快跟我走。” 周潇潇却不同意,跟他拉扯道:“你让我走,我偏不,我今天就是要告诉她这个害人精,她是怎么害你的!”她挣扎着靠近白菲一步,“白菲,你说你怎么就能害人害的这么心安理得呢?你知道徐煜锋他的手为什么一直不好吗?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他自己砸的!每次都是那样循环往复,每次都是临到快要好了,他就再往上砸一下,你说,他那样的手,他可是一个小提琴家啊,手对他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可他却为了你,从不肯好好治他的手伤!” 白菲不可置信地看向徐煜锋:“你!” 周潇潇又紧逼一步:“他什么?前两天我突然看到他拿护照就知道他要来找你,我当时也就忍了,可是,他的手本来已经好了,白菲!你说,为什么刚才我看他,又有些受伤的痕迹!” 白菲又退两步:“我……” 周潇潇一步到位:“怎么了,心虚了?白菲,你这种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人我看的多了,是徐煜锋他瞎了眼才会这么喜欢你,喜欢到不惜以伤害自己作为代价,我同你说,一开始……” 周潇潇还没说完,徐煜锋猛的一松手,“啊”地一声,她失去了着力点绊倒在地,徐煜锋向前一步道:“你有完没完?” 周潇潇猛的撞倒在地,又见徐煜锋一脸冷意看着自己,一时委屈不过悲从中来,眼看就要哭出来—— 这时白菲回过神来,朝徐煜锋走近一步:“你不是说,咱们是迫害人与被害人关系吗?”说罢又走近一步:“你不是说,咱们是医患从属关系吗?“接着再逼近一步:“你不是说,只要我对你手伤负责,好了立马走吗?” 白菲不等他答话,又说:“徐煜锋,你是不是觉得骗我这种情商低的人很好玩?是不是觉得大家口中我这样智商极高的人在你面前急的团团转很可笑?满足了你虚荣的心理?你用你的手伤,整整骗了我一年半,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跟你手边的宠物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就能即去?” 徐煜锋痛苦道:“白菲,我……” “够了,你现在立马走,你的手伤,与我再无半分瓜葛。”白菲气的身子都有些发颤,又说:“劝徐大少爷你以后别再用自残的行为博取他人同情,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好骗的。” 徐煜锋一脸绝望道:“白菲,我其实……” “还不走?”白菲决绝的话还没说完,就一把被人拉进怀里,白菲猛然间闻到一丝凛冽的清香,只见她一头撞进钟泽的胸口,他一只手轻轻地搂住她,另一只手将她的头缓缓按在自己的胸口,他说:“够了,菲菲,别再说了,我带你走。” 徐煜锋还想追上来说些什么,钟泽却没有给他机会,直带着她从大门离开。 到了车上,钟泽也没有立刻开车,白菲就沉默在那里,也不说话,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又开始响起,白菲怔怔的看向窗外,忽然说道:“他们说,我情商很低。” 钟泽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菲菲,你确实有些后知后觉。” 白菲哭笑不得:“可是他说,他只要我负责他的手伤啊?” “徐煜锋他确实用错了方式,可是菲菲,你还只有21岁,你大可以不用这么坚强,我希望你在你这个年纪,应该是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没有人会笑话你。钟泽停顿片刻又说:“包括我。” 白菲将头埋入两膝中间,轻声说道:“我没有想哭。” 钟泽又道:“你的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抖。” 终于,片刻之后,白菲再也憋不住,轻轻抽泣起来,她尽量还是忍着哭声,不让人能太听得到,钟泽也没有管她,发动了车子,引擎声、雨声呼啸而来,似是为了遮盖她本来就不太响的低泣。 大约过了半刻,车子停了下来,白菲已经停止哭泣,头却还是埋得很低,钟泽熄了火,同她说道:“走吧,我带你下去走走。” 白菲抬起头,眼珠里还有些水光,问他道:“这是哪?” “泰晤士河,你心心念念的伦敦塔桥,便是这条河上最出名的一座。”钟泽说完便走在前面,与她隔两步的距离。 白菲跟着他走了一些路,还未到塔桥,她用只有他能刚巧听见的声音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我很不讲理?” 他却反问道:“哪方面?” “就是刚才,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过分?还有上次,我同你的朋友也……” 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说:“如果一个人以伤害自身来胁迫他人,我觉得,可能他的心智还不算健全。他手受伤,不长不短,已经接近18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他都不能感动你,他应该想想,他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那些为他担心的人,而不应该活在仅仅只有你的世界里。” 他又说:“菲菲,你刚才那样做,并没有错,你只是表达了你内心真正的感触,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是活在天天被人道德绑架的生活里。你也完全没有必要为每一个习惯于伤害自己的人负责。”他顿了一顿,思索道:“至于Maggie她,从我15岁开始就一直跟着我,到今年都已经快13年了。她曾经不厌其烦地跟我到英国,跟我回国,再跟我到英国。她从来都不能接受,我身边有任何女孩。所以,菲菲,你同她说的那些话,我也觉得错不在你,毕竟,我也不能每时每刻都保护着你。” 白菲听罢,又不太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不管徐煜锋之后的行为?” “当然。”他答道:“你们的医患关系,从他第一次康复的时候就已经自然解除了,只是他不愿意接受事实,一直掩盖了真相。然而你,大可不必为这件事情过于难过,毕竟,这件事的责任不在你。”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与你,隔着千山万水(4) 白菲似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只呆呆地望着泰晤士河,她的位置,正在塔桥的一侧,只要一抬头,这座久负盛名的古迹的风姿便尽收眼底。白菲不大想说话,就那么怔怔看着远处,一阵斜风吹过,她的长发被微微卷起,显得既冷清又有一种空灵之美,忽然,她问道:“我可以问你,为什么一年半之前,你以为我是你父亲派来的吗?” 这次换钟泽沉默半天,他一只手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因为还是有些雨,他离双手靠在石岩上的白菲并不远,然而,大半的伞都遮在白菲身上,钟泽一半多的大衣都已经微微湿透。 半晌,他说的风淡云轻:“我父亲他,一贯喜欢派人看着我,从小到大,他对我的期望都是接管他的企业,而我本人,不太喜欢受人摆布。” 他又自嘲:“是不是与你平时看的电视桥段很像,富二代不愿意接受被安排的人生,所以选择叛逆的道路。” “可是桥段归桥段,真的发生,我看谁也不能接受被监视的日子吧。”白菲扭头看他:“毕竟电视拍了这么多,存在即是合理啊。”停了片刻,她又说:“其实,我挺羡慕这样的生活,哪怕是被人监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徐煜锋他是骗我吗?我父亲他,在我10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和许姐,是为科学献身的,他研究物理一辈子,那次的电流他没计算好,等到别人发现他的时候,据说整个实验室都是焦味,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敢进去,所以,我觉得,哪怕是我父亲要监视我一辈子,也比要离开我这么久,要好得多。”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很怕生命的流逝,那种感觉,就是一人大活人前一刻还同你有说有笑,下一刻,他却同你讲,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哦不是,他甚至连讲都没有跟你讲,就再也不回来了。”白菲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事情,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所以我,宁可相信徐煜锋他是真的,也不愿意冒险。” “我那个时候眼泪都已经流光了,以至于现在讲起这件事,我都觉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仿佛我同那段岁月,隔了太多尘埃。” 白菲说完,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唯有钟泽的米色风衣,已经被雨水淋成了极深的颜色,白菲又打算将脸转过去,却听钟泽开口:“我同你讲一个故事罢?故事发生在2010年的夏天,我曾经遇到过一个老师,他把他与学生的研发试验结果拿给我看,当时在照片的最后一张里,有一个小姑娘的照片,他跟我讲,这个小姑娘可能视研发如生命,当时我看到那张照片里她的侧脸,大半被防护面罩遮住,极认真地在焊一块电路板,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同意了那笔投资。” “后来我碰到那个小姑娘,她却同我说,她不需要我的投资,可没过多久,她却跟着我去了英国。那个时候,我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又是我父亲的眼线。后来,我给了自己很长很长的时间,想这个问题,我的人生,一直不允许出现过分意外的事情,就像我选择金融,仅仅只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获取我想要的。”他说:“菲菲,你想不想继续做你当年的研究,若你想的话,我同你建一间实验室好不好?在那里,你可以把你对父亲思念的延续,一直进行下去。” 那一刻空气极静,连刚才暗沉的天边都出现了一道彩霞,他们身边围着一群鸽子,只叽叽喳喳地抢食,不远处,一个白发苍苍得英国老太太正拿着面包屑,撒向那群鸽子,远远看去,风景如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与你,隔着千山万水(5) 从那之后,钟泽就经常去白菲的宿舍接她上学,再到实验室去接她放学。有的时候,钟泽有事不能来,她就在实验室等他,但不出11点,钟泽就一定会到,就像今天,差11点还有5分钟,钟泽车的喇叭就在楼下响起。白菲急忙提了手提包,匆匆下楼。 刚刚上了他的McLaren MP4,钟泽便问:“明天可是休息?” 白菲点头道:“恩,下午才把Waipang教授布置的进度做完,看你还没有来,就再超额完成了些。” 他有些笑意:“那我带你去吃宵夜。” 白菲知道,他一贯爱吃,而且对吃的极挑,要吃就一定要吃好的。她也不接他的话茬,看他只开一点点窗,外面的冷空气隐隐要灌进来,她问道:“钟泽,要是我没研究出什么名堂,把你的钱都亏了怎么办?” 钟泽今天车速很慢,听到此处,他笑了一下,像是认真思索道:“也许我会考虑要不要拐卖天才儿童?” “我以前看过我父亲的实验数据,他的那个液态镜头,同教授的虽然类似,但直流电的部分却大得多,我不确定——” 白菲还未说完,钟泽就打断她:“菲菲,若你觉得我同你投资是为了赚钱,那你可能一辈子都在这种压力里面,永远也达不到你想要的结果。”他又说:“我做每一笔投资,都做过漫长的前期考察,到了最后,我便会与我的被授予人说,不要去想结果,况且,本来我做10笔投资,只需成功一笔,就能将之前的本金全部加倍收回。你不成功,我顶多再去找一笔别的项目,而你,完全不需要想这么多。” “菲菲,何况我认识你这么久,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那时你不在英国一年半,我就一直在想,要是我需要开拓科学方面的投资,那个照片里的小姑娘,一定是我最佳的人选。” 白菲听罢,用了蚊子般的声音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怕我失败了还不起你这个人情吗?” 钟泽没有听清,刚要问什么的时候,外面一阵敲车窗的声音:“钟少,在车上打情骂俏这么久,你们要不要下来了?” 只见陆航宇站在车的右侧,也不知在车外面听到了什么,正一脸笑意地看着钟泽,白菲被他看的心里打颤,急忙要下车,钟泽却说:“不急。”说罢长腿一伸下了车,又绕到白菲这侧帮她开了门。却听陆航宇说道:“我半夜三更被你拖出来替你准备宵夜,你竟然还说不急?”停了片刻又道:“你知道英国这个地方,找小龙虾有多难吗,要不是前几天我从德国要了一批过来,这里根本是吃不到的。” “我本来已经打算洗洗睡了,看钟少你一向也不是个为难人的性格,还以为有什么难得的生意上的重要客人。”说罢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白菲:“啧啧,却真是个顶顶重要的贵客。” 钟泽好笑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说罢又问:“老师呢?” “他早就打烊回去了。”陆航宇说:“要不是你打我电话,我也绝对不会再来开门的。” 他们刚刚坐下来,陆航宇就喊人端上了好几盆各色各样的小龙虾,白菲正是喜欢吃龙虾的人,看着便有些食指大动。 钟泽夹了一只到白菲的盘子里,说道:“老师这里的小龙虾不错,不输你在中国吃的那些。” 白菲刚点了点头,就听陆航宇说:“哎,哥,你家老头子来英国了,你知不知道?” 钟泽挑了挑眉,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Maggie同我说的。”说罢,陆航宇像是想起来什么,“哥,我可没有出卖你跟白小姐。不过,这次老头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况且Maggie这么多年了,一直跟着你,我看你老头子还是挺中意她的。” 钟泽听罢蹙了蹙眉,说道:“随他们去。” “可是我觉得Maggie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啊,她都26岁了,也不正经谈个男朋友,天天只追查哥你的行踪,我觉得吧——” 陆航宇话还未说完,白菲的手机铃声《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就响起了。定睛一看是徐煜锋的号码,白菲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喂?” 那边却是周潇潇的声音:“白菲,你要是还有良知,就现在立马过来,我给你15分钟。”说完电话就挂了,只留下嘟,嘟的声音。 白菲看着电话有些踌躇,钟泽却说:“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不然你也吃的不安心。”说罢又和陆航宇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们马上过来,冰镇的那盆龙虾还是冰着,剩下的到时候再热一下。” 陆航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哥,可是我还要睡觉啊。” 钟泽一路上油门踩得很急,不到15分钟,就到了徐煜锋住的酒店楼下,白菲与钟泽在电梯里的时候,看着电梯楼层一层层地升高,白菲有些害怕:“要不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他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别怕,我陪你一起。” 15层楼的电梯,却像半个世纪那样漫长,电梯的彼端,等着的结果却不知会是什么样,白菲刚刚踏进徐旭峰的房间,就闻到一阵极浓郁的酒气—— 只见徐煜锋颓然的坐在地上,神色很差,周围倒了一堆威士忌酒瓶,都已经空了,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周潇潇,她拿着块纸巾,正在低低抽泣。徐煜锋看到白菲,像是有些不敢肯定:“白菲?” 周潇潇听及此处,立刻抬头站起来道:“白菲,你终于来了,我管不了他了。”又说:“你自从那天走了,他就天天酗酒。我这次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诉你,让你们做一个了结。” “周潇潇!”徐煜锋一下子吼出来,“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要怎么样,你答应我的事你做到了吗?你不是答应我不再伤害自己了吗?我就是要告诉白菲,让她知道你的真面目!” 徐煜锋应该是这两天酗酒得厉害,连站起来得力气都没有,突然,他绝望道:“我求求你,不要说。” 白菲显然搞不太清楚状况,往周潇潇走近几步,问道:“什么?” 周潇潇脸上的泪痕犹在,答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徐煜锋他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白菲听罢,记忆一下子回到一年半前,她刚刚从英国回来,那个时候,中国的天还没有太冷——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与你,隔着千山万水(6) 那天,童梓来接机,刚出了登机口,大老远就见她跑来:“菲菲,你总算回来了!”刚跑到白菲跟前,她说:“哎哟,跑死本少女我了。”说罢又神秘兮兮道:“一会你回学校看见了徐煜锋,可不要理他,这两天他天天找本少女的茬。” 白菲问道:“怎么,你的迎新大会还没结束?” 童梓一脸无奈道:“结束是结束了,可是徐大少他不知发什么疯,觉得我们文艺部处理事情十分有一套,决定与本部长建立长期合作伙伴关系。”童梓似是回忆半刻,心有余悸道:“你也知道校长他与徐煜锋家的关系,竟然直接任命徐煜锋做本少女的副部长,本少女这两天被他的奇怪思维折腾到不行。” 白菲不置可否道:“他这么缠人?” “可不是!”童梓一脸愤恨:“对了,他还有事没事还一直问我当初修音响的那个女生什么时候从英国回来,本少女觉得吧,他有可能也要迫害你,所以才跟你说一会看见他不要理他。” 白菲听罢,谨慎倒:“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白菲回到学校以后,徐煜锋倒没有立刻出现,偶尔去学生会找童梓也从来不见他的踪影,连童梓也啧啧称奇道:“哎,菲菲,你真是我的幸运星,你一回来本少女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不少。” 白菲当时正在看电路书,随口问道:“他一般怎么迫害你的?” 童梓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害怕别人听到:“本少女简直活脱脱一部血泪史,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情沉痛,我同你讲,他来的当天,就让本少女把部里男同胞全部赶走了,你说,我们一个部门,虽说是文艺卦的,但也是有体力活的呀,他徐大少又来的会指挥人,本少女这两个月可没少搬箱子!”童梓想了想又说:“后来我勉强留下一个小宋,就是一直抄你作业的那个男生,后来他不知道从哪听来小宋同你是一个系的而且一直抄你作业,就以行为举止不端为由把他也赶走了。你说,本少女在这部门还有什么地位!” “还有,他还一直指使本少女查英国的天气,英国的时差等等,本来我也觉得奇怪,你说伦敦艺术大学都三顾茅庐请他出山去进修了,他都没有去,为何平白无故对英国突然情有独钟?后来本少女以超越众人的情商分析,那天不是我带着你去修电路,他只给了咱们5分钟吗?可偏偏白菲你却在3分钟里就将事情搞定了,本少女觉得,当时他一定十分没脸,于是对你怀恨于心!”童梓一口气将事情分析完,正想坐下来与白菲商讨对策,却眼尖地发现徐煜锋的玛莎gts停到了门口,童梓吓得一屁股跳起来,急忙与白菲说道:“江湖救急,你一会儿就说本少女有事出去了!千万千万赶不回来的急事那种!”说完便一溜烟从后门跑出去了。 徐煜锋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却也没有问童梓,只说:“回来了?” 白菲有些错愕:“啊?”想了一想又觉得他应该问的是自己,又答:“嗯。” 徐煜锋停顿片刻,走到白菲跟前,今天他穿一件黑色t恤,外面套一件深蓝色小牛仔外套,倒也精神的很,他说:“一起吃饭吗?” 白菲再也看不下去手上的电路书半个字,于是合上了书本,想了一会童梓刚才嘱咐的事宜,谨慎道:“你要找童梓一起吃饭吗?可是她今天有顶要紧的事,可能回不大来。” 徐煜锋看了白菲几分钟,也不说话,白菲被他看的心里发慌,正想要找个借口溜掉,却听他突然开口道:“去实验室吗?” 白菲一听,借口都不用想了,就答:“对。”想了一想又补一句:“还有一个电路没有搭完。” “那我送你过去。” 白菲觉得自己真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只得硬着头皮道:“不用了,也就没几步路,我还是自己去吧。” 徐煜锋却不依不饶,紧逼一步:“但是我的车可能堵着门口了。” “……”白菲似是忽然有些与童梓感同身受,迟疑了片刻,又想起童梓刚刚走时把后门反锁了,只得一狠心,三步跨做两步,再徐煜锋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就翻身一越跨过窗子,学生会的这座落地窗本就矮,加上窗子上头的口又开的大,白菲轻轻松松跨了过去,末了还同里面的徐煜锋说:“走的时候别忘关灯关窗关门。”说完便跑向了实验室。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与你,隔着千山万水(7〕 后来的几天,白菲也没有再看到徐煜锋,转头便把这件事情忘得差不多,只专心于自己的研究,偶尔再去学生会,也只有童梓一人在那。 不过就当童梓庆幸了没几天,那天下午,白菲又如往常一样,在实验室里呆了半天多,童梓偷偷摸摸地从门口进来,总算没忘换了实验靴,童梓走近白菲悄悄道:“大小姐,你这几天没惹徐大少吧?” 白菲正把最后一个接地线画完,疑惑道:“没有啊?”想了一想又道:“我上回顶多也就是没坐他的车,直接跳窗走了啊?” 童梓恨恨到:“我的大小姐,你快下去看看吧,他人怎么会在下面等你,现在他们整个音乐学院的女生都在下面看热闹呢,都在疑惑小提琴王子这是要等谁。” 又说:“哎,你说他平时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冷酷无情的一个人,怎么会没事就要找本少女身边的人的麻烦?” 白菲拿下眼镜,问道:“不会吧?” “怎么不是,他都同我打了七七四十九个电话,说让我务必等你画完电路图就请你下去,本少女觉得,他再打,都可以召唤一群神龙了!” 白菲好笑道:“童大部长,你不是一直不畏强权的吗?” “今时不同往日,本少女再不畏强权也没必要同校长作对,何况我今年一定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做上副主席,出任学生代表,走上早日见到小马哥的道路!就凭这一点,本少女有一百万个理由也没必要同徐大少他对着干,你说是不是?这样,菲菲你就下去敷衍一下,喊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计较你那天不坐他的车……”童梓说到这猛地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大事,又看了白菲半天,再思索半分,忽然,她说:“不对,不对!菲菲,本少女顿悟了!” 白菲以为她有什么要事忘了没处理,赶忙问道:“怎么了?” 童梓脸上带些笑意:“没什么,你放心,本少女觉得,徐煜锋他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你下去同他说下,就说你很忙,没空搭理他,回头我请你喝奶茶!” 白菲疑惑道:“这么容易?” 童梓并没有管她,只拉着她的手就带她下去了,刚刚一出实验室,白菲看到外面这么多人,中间的徐煜锋正在低头抽烟,他靠在他车的侧边,像是在思索什么。 白菲最见不得人多的场合,只觉得头疼,旁边的人群已经有些人头攒动,眼睛里都充满了看什么世界奇迹的念头,白菲就有点儿打退堂鼓,忽然童梓推她一推,就把她推到徐煜锋的面前,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个,我……”话还没说完,徐煜锋就说:“吴博士喊我带你去拿实验室新到的器材。” 白菲惊讶道:“师傅他……不是一向喜欢亲力亲为的吗?” 徐煜锋碾掉香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说道:“这次的器材不巧全是我买单的,所以吴昊他就喊你与我同去取。” 白菲简直可以脑补出师傅他同自己的对话:“菲菲,咱们经费低,所以师傅才到处拉赞助的,师傅也不容易啊菲菲!”白菲只觉得头嗡嗡作响,回头看一眼,却发现童梓早就不知去向,略一踌躇,只得答应徐煜锋去取实验器材。 白菲记得那时她刚上了车,就在系安全带的当口,只听砰一声,徐煜锋就挡在了她面前,等到她反应过来再睁开眼时,却见徐煜锋的右手手腕正在流血,前挡玻璃全部碎了,面前不远躺着一只不锈钢手机,已经碎的七零八落,白菲依稀记得,那天,徐煜锋同自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白菲,怎么办,我的手好像不太好。”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我与你,隔着千山万水(8) “怎么样白菲?记得全不全?”周潇潇忽然开口,将白菲的回忆抽走,她说:“你是不是只记得那天,徐煜锋为了护你周全,自己负伤你却毫发无损?可你有没有想过,青天白日之下,怎么会凭空飞出那样一个不锈钢手机?怎么就正正好好砸在他的车上?就算你想不齐全这个事,你有没有事后去看看,那个手机是谁的?我再问你,就算你记不得这些细节,你有没有想过,就凭徐煜锋那个车,前挡玻璃会是这么脆弱的吗?”她艰难道:“他们说你情商很低,我都没有想过会低到这么个程度,但凡你当日愿意多想半分,今时今日我都不至于要做这个揭发的恶人。” “不对……”周潇潇说着又推翻自己:“说到恶人,当初在我鬼迷心窍同意了帮徐煜锋找人演这出戏时就已经十恶不赦了,可是要不是白菲你整天冰清玉洁的躲在那个实验室里,不近人间烟火,也不至于逼得徐煜锋他出此下策来引得你的注意,彼时我刚刚进校,不懂是非曲直,可我做的这件事,却是我今生今世,最最后悔的一件。”周潇潇还未说完,就已泪流满面。 白菲听得耳膜发痛,她说:“可是,童梓同我说,当初是徐煜锋的一个粉丝气不过我同他走的那么近,才……” “才心生嫉妒,砸车的是不是?”周潇潇冷笑一声,“他们都说你白菲是未来C大,即上一任诺贝奖得主后,最有希望问鼎的,可偏偏,你对感情根本一无所知,我编造这样拙劣的一出戏,竟然也能将你骗了这么久。” 周潇潇又说:“可是我,从没想过,我那天没有算准,竟然伤了徐煜锋的手,我……”周潇潇有些说不下去,低低抽泣起来。 白菲只觉得脑袋发胀,完全理不清其中的思路,她迟疑了片刻,又看看坐在地上的徐煜锋,只见他正低着头,看不清他此刻脸上表情,白菲的腿似是不听使唤,直往他的方向走,末了靠近他,又蹲下来,她说:“其实那一年半里,我对你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我记得,我还与童梓说过,我与你徐煜锋,比一般的朋友要再好些。” 她又说:“我从10岁那年开始,就不喜交友,我最怕的就是,同一个人建立起来的情谊,哪天却又断了。童梓说我一心只有我的电路图,可是我自己心里明白,我是在用这些麻痹自己,像是只要把自己隔离出去,就不会受到伤害。那天,其实我有些感激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很难打开心结,再与旁人交流。可是你,为什么要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生毁掉?” “徐煜锋,我白菲何德何能,要引你一次一次为我砸伤你的手腕?” 徐煜锋听得黯然,半晌,他有些绝望的开口:“白菲,你一定不知道,当日,你只是随随便便的修了一盏开关,却误打误撞地走到了我的心里。” “我也没有想过,要让你记住我,有这么难。”他本就喝了许多酒,这次说起话来更有些困难:“那次周潇潇不小心砸到我的手,虽然砸的位置跑偏,可是错有错着,你竟然就应了对我的手伤负责。当时,我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可是,当我第一次手要好时,我看你那样高兴,我就害怕了。白菲,我怕你,等我好了,你对我又像是路人一样。” “白菲,我只是不敢赌,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徐煜锋说到最后,竟然像个无助的大男孩,生生落下一颗泪来。 白菲停滞片刻,说道:“徐煜锋,说心里话,其实我想,对你,我大概是有些好感的,你记不记得,就在你手伤要好的那次,那天下着大雨,你答应与我同去复查手腕,可是雨那样大,我都以为你不会来学生会了,等我刚要离开的时候,你却进来了,当时你整个头发都在滴水,你同我说,白菲,对不起,我来晚了。”她停一停,又开口说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如果你的手伤真的没有好……可是,徐煜锋,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们之间,已经隔了这么远。” “现在,我们之间仅有的情谊,也在你一次次的骗我之中消磨光了,你没有体会过我的担心,也没有发觉过我的失落,那些日子里,我整夜整夜想你的手伤真的要不好,我该怎么办,那个时候,我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要真的改行学医。可是你徐大少呢?却仅仅只活在你的世界里,将我骗了个彻底。” “我不是没有想过,你的手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到底是因为什么,可是我,依然选择相信你,我大可以回国没多久就回到英国再次学习,在我回到中国之初,钟泽的助理她,就早与我拿到了I大的推荐信。徐煜锋,我后来真正选择寄出那封推荐信,也是看了周潇潇她能将你照顾的更好,才下了狠心走的。你说我待你只像是路人,可是我白菲从来待人就是这样,若我真心对你没有一丝半点好感,恐怕我那天,都不会应了童梓的话,下来见你。” 白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忽然感觉到有些累,她说:“徐煜锋,我不想再继续活在你的世界里了,从今往后,我与你,再无半分瓜葛。”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 白菲坐在钟泽的车上正在发呆,见她半天不说话,钟泽说道:“要不要我将小龙虾打包,你带回去吃?” 白菲回过神来,回答道:“没有什么胃口。”她还未说完,就见钟泽一脚油门,转了个180度大直角,往反方向而去。 白菲惊讶道:“你……咱们,去哪?” 钟泽看了她一眼,说道:“带你出去散心。” 白菲感到有些无奈:“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带啊?” “那里都有。”钟泽想了片刻,又说:“我怕天才儿童想明白了,也要与我断绝瓜葛。” 白菲不以为然:“你又没有骗我什么。”说罢又摇一摇手:“你与他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也不知开了多久,钟泽将车停在一座小木屋旁,木屋的前面有一座湖,清可见底,白菲走下车,还没到木屋前,就发现一个外国人站在门口,毕恭毕敬,似是在等人。 白菲停了停,钟泽跟上她,说道:“你这两天双休,我本打算吃完小龙虾就带你出去玩一玩,所以就喊了Yedda找了管家在这里等。”说罢就带着白菲往里走。 小木屋内别有风味,装的一派古色古香,倒是与白菲那天去的水月巴山有些相似,一张大长桌上放一台砚,一架笔,旁边又放着一叠宣纸,整整齐齐。那个跟着的英式管家倒安静的很,只在门口同他们打个招呼,又领了他们各自的房间,就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 白菲看着手边的一小块沉香摆件,问道:“狡兔三窟?” 钟泽听了便答:“就这一窟,本就不想瞒你,也没有带其他人来过。” 虽然不懂钟泽为何答非所问,但是天色已经有些微亮,白菲经历过刚才那一折腾,早就没了睡意,便有些不想回房,钟泽似是看出白菲的心思,便又说:“有没有看过英国的日出?” 白菲摇摇头,说道:“只看过书里的。” 他笑了一下,说:“要是不想睡,屋子后面有个很大的露台,那里可以看日出。” 说罢便走回屋里不知去找什么东西。白菲倒是有些想看看英国的日出是什么模样,便穿过走廊去露台处,发现那里有两张很大的竹椅,又挑了一个坐下,刚坐下就感觉到天气的凉意,便蜷缩起来。 隔了一小会,白菲就听到钟泽的脚步声,于是扭头看他,只见他左手挽一件大衣,右手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神色极俊朗,正朝白菲走来。 他将茶递给白菲,又把大衣披在她身上,接着将旁边的竹椅朝她挪挪,也坐了下来。 白菲喝了口茶,觉得暖了一些,便朝钟泽道了谢谢。片刻,白菲问他:“你怎么也不睡?” 钟泽答道:“我一向少眠,今天又打算想些事情,你不用管我。” 白菲看他半晌,只见他眉头有些微蹙,侧脸的线条像一幅画,由于很少见他有这样的表情,忽然鬼使神差地小声问道:“在想什么?” 他说:“可能是有些后悔很久以前做的一个决定。”末了又补充道:“那时的我,随随便便就让一个人走了。” 白菲想了一下,答道:“哦,那真是挺困难的,你看我决定去留,差不多想了快2年,不管是他人的去留,或者是自己的去留,都不是一件容易做出决定的事。” 顿了一顿她又问:“那现在呢,他还会回来吗?” “以前还有几分把握。”钟泽停了一停,似是有些疲惫,说道:“现在倒有些不确定了。” 白菲觉得,似乎是揭了他人伤疤,气氛略微有些尴尬,便不再言语,只听得远处的海鸥与水鸟的觅食声,在黑暗中微微作响。半天,白菲被气氛压抑得紧,决定缓一缓气氛,便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你有没有觉得我刚才有点儿……呃,不近人情?” 他转过脸来看她:“对徐煜锋?”接着又像是思索了一小会,问道:“菲菲,你知不知道Margaret Mitchell?” 白菲答道:“那个作家兼记者?” 钟泽点点头,又说:“她的《飘》里写过,所有随风而逝的都属于昨天,所有经历风雨留下来的才是面向未来的。我一向觉得,能同那些不该留下的昨天说再见的都是智商极高的人,菲菲,你的思路很清晰,哪怕现实再残酷,你也不愿活在瑰丽的谎言里。” 他又说:“所以我觉得,你也不是不近人情,只是徐煜锋他当局者迷,看不清楚罢了。” 白菲听罢,说道:“从小到大,我就童梓这么一个朋友,后来,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虽然认识的开端有些特别,可我却是为了这段情谊,尽了全力,他们都说我不近人间烟火,却不知我为了维护这星星点点的情谊,连I大都放弃了快2年,要说我思路清晰,只能说我之前思考了太久,所以不容易做错选择。” 她说:“钟泽,你是我二十年的人生里,认识的第三个朋友,你愿不愿意同我做一个约定,永远都不要骗我?” 那一刻的天空,太阳如一轮红日,慢慢点亮天边的云彩,微弱的日辉照耀着白菲的脸,格外美丽,钟泽看着她的眼睛里,倒映出红红的太阳,半晌,他答道:“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2) 后来,白菲回到屋里睡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发现太阳已经要西下。披了件外套打算出去找找钟泽,结果转了大半个屋子也没有看到人,甚至连管家也不知去向。 白菲刚想回屋里拿手机,就看见钟泽提了一包东西回来,后面还跟着陆航宇。 钟泽看到她,笑了一笑,说道:“醒了?我开回市里到航宇那里给你找了点吃的过来。” 白菲刚要答话就听后面的仁兄赞叹道:“哇塞,哥,你这里可不得了啊,我老爷子看见,铁定又要夸半天你的品味。”陆航宇一边观赏一边朝白菲打招呼:“白小姐,你好,我哥说你爱吃小龙虾,我又给你准备了一些。”停一停又说:“哦,我哥还说你爱吃烧鸭饭,你不知道中国城的那些,其实都不算太正宗,我这次准备的你一会尝尝,应该比外面的好些。” 钟泽当时正在拆打包盒,大部分时间里,他都穿得较为正式,这次穿一身休闲装,倒也极为相配,他听到陆航宇的一番话,便说道:“陆航宇,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啰嗦?” 陆航宇听罢,悻悻地闭了嘴,只小声说道:“也不知昨天谁让我等到深更半夜也不见人影。” 钟泽其实已经听清,故意问道:“你在说什么?” 陆航宇赶紧拉上白菲,一边摸着头,一边说:“哈哈,没什么,吃菜,吃菜!” 白菲其实很饿,见钟泽带了这么多好吃的来,心里十分感激,便同他说了声谢谢,钟泽朝她笑了一笑,就邀她同坐下来。 甫一坐下,钟泽手机就响了,他看一眼屏幕,朝白菲道:“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说完就走到门口去了。 白菲觉得客随主便,便打算等他回来,却听陆航宇自言自语道:“不好,不好。” 白菲有些好奇:“怎么不好了?” 陆航宇靠近她一点,神秘道:“我哥的电话从来都是他助理转接的,能直接打到他手机上的,你不算,我也不算,那就只有他老爷子一个嘛。” 白菲更好奇了:“难道钟董事长他…很可怕?” 陆航宇先点一点头,又摇一摇头:“也不算,就是很专制武断,前些年我哥被逼的最厉害的时候,所有生活来源都被他老爷子切断了,连一个钢镚儿也没留,还好哥他凭着聪明才智,这些年才渐渐好起来,不过,咱们还是得提防着不是,何况,我哥还有一个极不省心的弟弟。” 白菲又问:“弟弟?” 陆航宇看她半刻,忽然像是来了兴致,同她说道:“我看出来了,白小姐你虽然是我哥的第一个女性朋友,不过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吧?” 白菲先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也不是,不过在一起的时间倒是不算长。” 陆航宇点点头,说道:“难怪你不了解,我哥他还有一个弟弟,从小就喜欢争抢和出风头,而且一心想掌管家业,哥他懒得争,就索性自己做事,谁知老爷子不让,前些年可真是闹的血雨腥风的。”陆航宇说的心有余悸,半晌,反应出刚才白菲的答话:“什么,白小姐,刚才你说,你同我哥在一起了?” 白菲刚要解释,就见钟泽进来了,他说:“陆航宇,我请你来是让你嚼舌根的?” 陆航宇话题却转的快:“哥,老爷子他说什么没有?” 钟泽摇一摇手:“还是历史遗留问题。”又看看白菲,说道:“怎么不吃?”说完就将烧鸭饭端到她面前,“你早饭中饭都没吃,现在正好多吃点。” 白菲点点头,朝他笑一笑,说了谢谢便低头吃起来,钟泽又与她添了些水,接着又拿了好几只小龙虾,看的陆航宇哭笑不得:“哥,这还有个人啊?” 钟泽笑道:“我正好助你减一减肥。” 一顿饭吃的很快,陆航宇一直都没有停,一会问问白菲的专业,一会又介绍菜肴,饭后钟泽找了个借口,立马将他赶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3) 那时,白菲正在收桌上的餐盒,钟泽刚刚送走陆航宇,便也来帮忙,走近了她,他说:“有没有吵到你,我这个弟弟以前倒不多话,不知怎么见了你就变成了话痨。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没有,他挺可爱。”白菲踌躇片刻,终于问道:“我有没有给你和钟董事长带来困扰?” 他忽然转过头低头看她,白菲看着他挺拔的鼻梁下面有些薄的嘴唇,想起那天巷子里那一幕,忽然有些脸红,正要找个借口遁了,却听他说:“天才少女的情商终于涨高了一些。”白菲听的心惊,屏息正想听下文,他又说:不过,依旧没有猜对,下次继续努力。” 他又补充道:“我父亲他以前也来英国找过我,这次的目的也和以前一样,你不用担心,从前我那样难都过来了,现在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 白菲点点头,其实心里特别想问为什么钟泽他不顺着他爹来,想了半刻又觉得这是人家家事,决定还是不要开口,谁知,钟泽却问:“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听从我父亲,按着他的意思做事情?” 白菲吓了一跳,说道:“你怎么知道?” 他笑道:“菲菲,你的心事已经全部写在你的脸上了。”停顿片刻又说道:“刚才航宇同你说我有一个弟弟,我弟弟他觉得,他的一生都活在我的阴影里。而我恰巧,不想做那片阴影。” 钟泽说的极简单,轻描淡写就将事情解释完。白菲觉得似乎又戳到人家的伤疤,又想不出什么别的话,只得说道:“呃……我去洗澡。” 等白菲洗完出来,见钟泽已经坐在桌前,开着笔记本,正拿一本书在看,他神色认真,白菲怕吵到他,就躲到地下室去看电影。 钟泽这个木屋一共有两层,地下室的构造与上面古色古香的老式装修截然不同,他的地下室是一间极具现代感的地方,背景墙中央的画幕框大约有半堵墙这么大,屏幕的不远处有一张很大的沙发,坐在上面,小半个人都会陷进去,看电影十分舒适。 白菲觉得简直到了一个半专业的放映厅,便走到钟泽放置电影的架子上看看,发现他几乎将每一个片子都分门别类的排列整齐,但他的逻辑却有趣的很,比如《万能钥匙》这一部,不放在恐怖悬疑里,却放在人性推理那一列。白菲仔细看了其中一列,挑选了一部拿出来看,她将声音开得低,怕妨碍到钟泽。 大约看到快结束的时候,白菲有一段有些看不明白,拿起遥控正要倒回去,只听身后有人说道:“怎么了?” 白菲看的本就是惊悚片,一听身后的声音,着实吓出一身冷汗,她回头一看,发现钟泽就在离她两三步的地方,才微微定心道:“你忙完了?”接着又说:“这一段有点看不明白,感觉逻辑解释不太通。” 钟泽听罢笑了一下,也坐到她旁边,说:“《Triangle》说的就是一个闭环结构的死循环,你看的这段就是女主角被死神降罪后的第二个阶段,她答应了死神只去码头上看一眼男主角,可是她没有履行承诺,跟着男主人公出海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循环往复的惩罚。” 白菲这才恍然大悟:“这样看来,一开始那个司机就是象征死神的。”想了一想又说:“不过在死神面前,人真的好脆弱,她明明是个好人,却连想补偿一下小孩都做不到,只能与被神惩罚的Aeolus的儿子Sisyphus一样,终日无休止的推石头上山,再眼睁睁看着石头滚落山脚这一件事情。” 钟泽笑道:“我倒是没想到学理工科的唯物主义少女,也会相信神的存在?在拍这部电影之初,导演克里斯托弗·史密斯只是想丢给我们一个包袱,每个人的解读方式不同而已。” 他又说:“要是你喜欢看这类的,可以再看一下《穆赫兰道》,它里面的逻辑,更复杂得多。” 白菲答道:“我在IMDB上看到过那个片子,评分很高,不过我一个人的时候都不太敢看这类片子,怕自己陷入死胡同,偶尔童梓会陪我看电影,不过她都喜欢看《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那类的。”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4) 他说:“我这里电影很多,我可以陪你看。” 白菲看着他的庞大的影片陈列架,问道:“这么多你都看过?”顿了顿又问:“为什么你将《万能钥匙》那些不归在惊悚那一类?” 他思考半分,说道:“我觉得他对人性的好奇的部分探讨的更多一些,你看要是女主角听她朋友的话,不这么好奇,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白菲有些惊讶:“原来你真的都看过,那下次再陪我看一遍,你不会无聊吗?” 他说:“亚当•斯密的《经济学原理》的原版我都看过三遍,又怎么会无聊,与你一起看电影?” 白菲正要感慨他竟然能将这么令人头大的书看三遍,忽然看见钟泽的一只手,十指修长,正朝自己的脸这里伸过来,不由心跳漏了半拍,只想着应该如何应对,却见头上的一盏灯,猛地暗了一下,接着又亮起来,就这样一闪一亮,气氛一下子刚好被打断。 只听他说:“我本想帮你拨一拨头发,后面有一缕掉下来了。”接着又说:“我先将灯泡修一修。” 钟泽提一架梯,又新拿了一个灯泡,将灯关了之后就打算爬上梯子重新换一个。由于几乎没有灯源,只凭着月光摸索,差不多过了10分钟,钟泽终于将灯泡换完,他从梯子上下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那一个灯泡,同白菲说道:“菲菲,你那个实验室的图纸,刚才Yedda同我说已经要好了。” 见白菲半天不搭话,钟泽走近她,却发觉她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钟泽顿了一顿,发现终于可以近距离地观察她一会,白菲的头发极长,大约长到腰际,这时正随意地披在肩上,她的手臂将腿圈在里面,整个人斜靠在沙发上,只露半张脸在外面。睫毛长长的,在月光的照耀下投下小片阴影,她睡的很沉,连钟泽慢慢坐在她身边也没有察觉。他看着她如瓷般的侧脸半晌,抬起了手,半天,怕是惊扰她的美梦,又放下去,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碰,只将大衣把她一裹,轻轻抱她回她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中午,白菲同钟泽吃过午饭,就乘着他的McLaren MP4回城里,她的精神大好,似是从徐煜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路上同他讲了许多话,她说:“钟泽,你的这个屋子除了环境,最好的就是你那个放映室,我其实还想看两部电影,不过明天又要上课了。” 钟泽说道:“我市里的房子的地下室和那里也是一样的,片源也同那里一样多,你喜欢便随时来看。” 白菲惊讶道:“我可以吗?” 他却说:“我不是你第三个朋友吗?朋友之间,你来我家看个电影,有什么不妥?” 她有些悻悻道:“老是麻烦你,怪不好意思的。”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最近Waipang与我在研究人脸识别,要是我们研发成功了,我再求教授同哪个红客组织商量商量,帮你把你那个没有把握找回来的朋友找到,怎么样?” 钟泽笑了一下,说道:“那你要是成功,可真帮了我大忙,我也不能亏着你,你从现在开始可以天天到我家来看电影。” 差不多又开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到了市里,钟泽说:“下午你就在我那里看会电影,我处理点事情,结束了咱们一起吃晚饭,然后我再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白菲正想看《致命ID》,便点头答应,末了想想有些不好意思,又说:“你这么忙,还要顾及朋友情谊照顾我,要不我晚上给你做一点菜,省的出去吃了。”接着又小声补充道:“虽然我会的不多,不过咖喱饭做的还可以……” 钟泽有些笑意:“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是不想麻烦老师他们,想在家里吃的话,我可以喊管家做。”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5) 他刚说完,车就停到了车库里,白菲刚想下车,却看到一个熟人。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只见杨媛媛站在钟泽的车位旁,旁边停一辆s级大奔轿车,轿车旁毕恭毕敬地站着一位司机,戴一副白色手套,似是在等杨媛媛的吩咐。她看到钟泽的车,开心地挥手,却一眼又看到副驾上的白菲,顿时将笑容收在半空。 白菲看到这个阵仗,一般都是避之不及,正想着如何才能全身而退,钟泽就安慰她道:“我下去和她说两句话,你在车上坐着先别下来。”说罢就车门一开,下了车又将车门合上。 他大约是站在离杨媛媛两三步的位置,也不知杨媛媛同他说了什么,钟泽就蹙着眉想了一会,又开口和杨媛媛说了没两句,就见杨媛媛有点生气的走了,临走时还朝自己瞪了一眼。钟泽这个车密闭性极好,白菲隐隐只听到杨媛媛走的时候似乎说了干爹怎么怎么样,其他一概没听见。 钟泽接着又回到车上,将车停好,同白菲说道:“走吧,回去看电影。” 白菲有些踌躇:“那个……是不是我之前对Maggie她……” 话还没说完,钟泽就说:“与你无关,她一贯这样。”他看白菲不吭声,又说道:“我记得Yedda和我说,当天你对Maggie讲,要与我说她的精彩一刻?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名媛是如何扮柔弱的,你现在开始讲讲看。” 白菲只觉得头皮发麻,立刻转移话题:“我觉得我现在一点也没有想问你的问题了,咱们还是上去看电影吧。”说罢呵呵一笑就自行先下了车。 到了楼上,钟泽陪她到地下室将电影调好,就上去处理事情去了。 当时白菲看到快结尾了,男主人公正在将自己分裂的多重人格一个一个杀死,却收到钟泽一条短信,他说:有急事出去一会,吃饭前回来。 白菲答:好的,你先忙。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要是无聊,可以找陆航宇和你聊天,他的电话是……白菲还没看全短信,就看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响起,连忙接起来,问道:“喂?” “白姐姐,我是陆航宇,我哥说怕你无聊,找我和你聊天。”说完又接着道:“白姐姐,你无聊吗?” 白菲看着还未看完的电影画面,哭笑不得说道:“呃……有点。” 陆航宇似是松了口气:“那就好,看来我这个电话也打得不算唐突,对了,白姐姐,上次你说同我哥在一起了,是真的吗?”他并没有给白菲解释的机会,立马又说道:“那我可得提醒你一个人,她叫Maggie,中文名叫杨媛媛,姐姐你一定要提防着她。” 白菲似是有些兴趣,问道:“怎么说?” “她特别喜欢跟踪我哥,你要是经常与我哥在一起,应该能经常看到她。” 陆航宇想了一下,又说:“哦,她还喜欢制造与我哥的绯闻,那些头条啊,首页的你都不要相信,她家是做文化产业的,所以那些媒体也拿她没辙。” “还有,她还喜欢找与我哥走的近的人的麻烦,尤其是女的。” “还有……” “……” 白菲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重创,问道:“你哥他,忍受力倒是异于常人?” 陆航宇却不以为然:“我哥他,最不喜欢同女的计较,何况还是他老爷子的干女儿,与她计较,得不偿失。” 白菲正要说话,忽然似乎听到楼上的锁一阵响,似是有谁进来,接着又听到关门声。钟泽才刚刚出去没多久,白菲觉得一定不会是他回来,想了一想,于是和电话里的陆航宇说:“我一会再打给你,你说的那位要我堤防的人应该是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6) 没等陆航宇答话,白菲就挂了电话匆匆上楼,正想看看杨媛媛的来意,谁知却看到一个男子,他穿一身西装西裤,后面站着两个保镖,来人高高瘦瘦,看着年纪不算大,应该只比钟泽小上一些,眉头却紧着,似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白菲看他,长得虽是不俗,却和钟泽是两种风格。WwW.ZHuaJI.ORG要是用画来做比较,钟泽更像是古典的水墨画,黑白分明,清俊不凡;但是这位就有点过分冷漠,似是一幅线条冷硬的工笔画。 忽然,来人开口,声线极冷:“白小姐,我有些重要的事想问问你,能不能移一移步。” 白菲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也不知道他要与自己说什么重要的事,想了一下,便问道:“你是钟泽的弟弟?” 那个男子只看一眼腕表,答道:“我没有很多时间,要是你走不动,我也可以找人帮一帮你。” 当时白菲只觉得肩上一痛,就被人抓住肩膀往外走,她自然清楚反抗也没有用,就也跟着走,唯独后悔自己把手机放地下室里,现在求助无门。 到了车库,保镖将她往车后座一塞,接着那个青年男子也坐进来,挥一挥手示意司机开车,他坐在她的对面,说道:“白小姐,你是几时同钟泽在一起的?” 白菲揉一揉发痛的肩膀,说道:“你应该是搞错了或者找错了人,我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不比他平时的生硬,笑起来却还是有几分大男孩的影子:“也不知钟泽怎么有这样大的魅力,让你们一个两个都这般死心塌地。” 白菲简直哭笑不得:“我真的没有同他在一起,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他说:“白小姐,我刚刚和你说过我的时间不多,难得我抓到他一个弱点,又怎么会轻易放弃。” 白菲想了一想,倒是不太确定来人是不是钟泽的弟弟,看着却更像是钟泽的仇家,她看一眼窗外,车开的不算快,但也不挑大路开,只拣僻静的道路走,白菲心里有些慌神,于是信口胡诌道:“你看我身材平平,脸上也从不化妆,我只是钟泽请的…呃,高数家教,你知道他最近要投一个数学领域的项目,正好要补一补那些。” 他淡定说道:“他的品味,我比你清楚的多,况且,年轻貌美的老师同英俊多金的学生这种戏码,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菲真想问他是不是电视连续剧看多了,嘴上却依旧在胡诌:“可是英俊多金的学生最终还是在世俗的污染中选择了同名媛小姐在一起,你到底还是抓错了人。” 他沉默片刻,说道:“白小姐,你在紧张。紧张是好事,说明你在妥协,”他又说:“不过就算白小姐不和我说实话,我也能猜个大概,智商高、才女、漂亮,只需前两点,就已经是符合钟泽他一贯的品味了。” 白菲虽然觉得鸡同鸭讲,但还是再次感化道:“我觉得你要是现在放了我,我就不计前嫌,也不去报警怎么样?” 他又笑了一下:“可我不需要你不计前嫌,而且我的律师团也很久没打过官司了,你去报警,我也得一个契机让他们活动活动。” 白菲听罢只觉得头疼,挣扎问道:“你要带我去哪?”接着又说:“你要是钟泽的朋友,也没有必要抓我;要你是他的仇家,想威胁他,我跟你讲,他是不会来救……” 白菲还没说完就感觉车身剧烈摇了一摇,镇定下来往旁边一看,只见一辆车开的极快,先是把自己这辆斜着蹭了一下,接着又加了油门,就往前那么一横,坎坎停在不远处,将道路都封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7) 这边的司机被莫名撞了一下已经很紧张,再一看前面拦路的车,赶紧踩了急刹停了下来。 白菲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钟泽正从他的那辆McLaren MP4上走下来,三两步就走到这边车前。他还没开口,白菲就感觉手腕一痛,被这边的青年拉下了车。 甫一下车,白菲看到钟泽,就觉得他有些生气,然而,他生气起来的时候的样子却看起来更加不可亵渎,只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可小觑。 这边的青年男子忽然开口:“钟泽,你是不是疯了,拿你那个车撞我这个车,你是不是也太过自负了点?” 他没有接话,抬起一只手将袖子理了一理,慢慢开口道:“林渊,5分钟之内警察就包围这里,我只在你反方向一条路开了口子,你现在立刻放了菲菲,然后退回去,我只当没有看见。” 这个叫林渊的青年看他半晌,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觉得你是我哥?可是你看,咱们根本连姓氏都不一样。” 钟泽说:“我对你,已经做了过多退让。” 林渊听罢,忽然激动道:“每次你都是这样,从来也不问一问别人是不是要接受你的退让。”林渊卸掉一贯冷漠的外表,看起来有些痛苦,他说:“你把一切都做的那么好,让所有的人都认定了你,然后一走了之,你说你是退让,可是根本逼得我退无可退。” 他又说:“我以前的确是想要与你争一争,可是父亲他,这么多年,只是将我看成你的替身,我从来也没有赶上过你的脚步,甚至连做回自己都不可以。当年你被逼得那样惨,都让你就这么挺过来了,你看,就连我现在占这么大的优势,我都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钟泽声音依旧沉稳,他说:“林渊,你的前途一直是一片光明,我希望你不要钻牛角尖。” 他更加激动:“钟泽,我不需要你施舍我,我的前途一片光明?那也是我母亲她凭一己之力换来的,与你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不要躲在这里,回国咱们好好比一比。” 钟泽看着他抓住白菲的手,隐约有些不耐烦:“你还有30秒的时间放开菲菲。” 忽然,白菲隐约听到远处的警笛的声音,只觉林渊抓着自己的手似是松了一松,紧接着便听他说道:“虽然这位小姐说只是你的家教,不过,我倒是觉得十分有趣,以前你油盐不进,我拿你没有办法,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了弱点以后,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一帆风顺。”说罢,他将白菲放开,径自开了车门示意司机掉了个头,走了。 白菲被他一松手,踉跄了两步,又揉一揉发痛的手腕,接着便抬头看着钟泽。只见钟泽一贯清俊的脸上,不明就以得看着自己,半晌也没有说话,白菲只觉得被他看的心惊,他虽然一贯话不多,这么少言的时候却也很少,想了一想觉得他可能还没有从林渊的不请自来中回过神来,便主动安慰道:“我没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见他半天不搭话,又说:“毕竟我的智商还是可以的,与他周旋一刻半刻的也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害你车撞成这样……” 终于,她还没有说完,钟泽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轻轻将她带到怀里,他搂住她,说道:“对不起,菲菲。” 白菲只当他是太过担心,于是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没事,我也不是个娇贵的人,平时在实验室烧掉几根头发,或者烫伤个手指的也是常有的事。” 钟泽被她这么拍一拍,身形一震,像是回过神来,半天,他说:“你和我弟弟说,你是我的家教?” 白菲有些讪讪道:“我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才同他胡诌的,没想到他完全不信我。” 他似是思忖半刻,说道:“我觉得,你这个由头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家做我的家教,这样让他相信了也好。”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8) 白菲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试探道:“可是大才子,我没什么可教你的啊?” 他说:“我一直对地热能发电有点兴趣,你就从这里着手吧。”他停了停又说:“我那个位置离Waipang的实验室也近,平时你上学放学,也能让我少开点路。” “而且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一个半大的儿童的。” 白菲有些哑然,只得转换话题道:“你怎么发现我被你弟弟带走的?” 他说:“中午Maggie同我说我父亲来了伦敦水土不服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后来她又催的急喊我去医院,我就同你说我有急事出去一趟,但是我喊了陆航宇和你聊天,就是怕她们是不是要为难你,谁知走到一半陆航宇就跟我说你听到有人来了,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她问:“那钟董事长呢?有没有事?” 他答:“看我弟弟那样子,90%以上的几率应该没事。” 白菲点一点头,又摇一摇头:“那还有10%呢?” 他笑道:“真有那10%的几率水土不服,那也不是什么大病,有弟弟在那便好。” 白菲对他的逻辑的周密性刚要拍手叫好,便看见周围已经围满了警察,白菲惊觉自己还靠着钟泽,连忙一把将他推开。 他笑了一下,说:“你先去车里吧,我和他们说一下前因后果。” 后来,白菲跟着钟泽回家,看到陆航宇,哭丧着一张脸,一见她就吼:“白姐姐,我来得晚了。” 白菲听的心惊,连忙说道:“不晚不晚,我这不是还活着。” 陆航宇似是完全没听出端倪,又说:“白姐姐,我一听你挂了电话说是Maggie要来就觉得不妥,她怎么也是该去缠我哥,又怎么会跑来这里。” 白菲觉着,他可能是要她夸一夸他,正在脑中拼命搜刮有没有什么可以在这种场合可以运用的词藻,想了半天,还没想出结果,就见陆航宇看到后进来的钟泽,连忙退了一步:“哥,我救了白姐姐,与你还是半个恩人,你可不能又赶我走!” 钟泽循循善诱:“你白姐姐刚回来,能不能让她歇一歇?” 陆航宇挣扎半刻,说道:“好吧。” 白菲得了清静,刚要坐一坐,就听见地下室手机铃声一阵响,只得匆匆下楼。 刚接起来,白菲就听的耳熟且幽怨:“菲菲,你是不是忘了本少女?” 白菲听的一震,连忙答道:“怎么可能,我连那个小马哥的签名,都帮你拿好了。” 童梓似是满意道:“你连这都帮本少女拿到了?”停了片刻,只听她神秘道:“菲菲,本少女问你,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菲虽然一向对她跳跃式的思维有些习惯,不过这次的逻辑着实摸不着头脑,她惊讶道:啊? 只听童梓幽幽开口:“徐煜锋他回国了,据说现在C大整个音乐学院的女生又开始蠢蠢欲动,本少女当然晓得白菲你没有让我失望,给他吃了闭门羹,但是本少女又想了一想,你铁定是做了什么惊人之举,才让他死心回国的,不然按他的性子,怎么着也得折腾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回来嘛。”她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本少女本来还不算肯定,刚刚你跟我说拿到了小马哥的签名,那这个人一定非富即贵,以本少女这么高超的情商而言,铁定是这位帅哥让徐煜锋受刺激了,才落败回国,菲菲你说,本少女分析的对不对?” 白菲被她奇怪的逻辑搅得头昏脑胀,便说道:“童大部长,你几时变成一个爱评八卦之人?”又说道:“你还有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没有我就挂了……” 童梓听罢恨恨到:“我也是怕你被人骗,毕竟你一个理工科少女,根本不是那些名媛小姐的对手,本少女要不要发你一个名媛小姐弱点手册,给你也参谋参谋。” 白菲答道:“少女,一,我真的没有在谈恋爱,顶多是给人做家教,二,到你去玩大富翁的时间了,你往左走两步就到你的电脑面前。” 说完,白菲就挂了电话,谁知一转身,就看到钟泽近在咫尺。 半晌,他说:“我不是故意听墙角。”说罢又说道:“那个大话西游之月光宝盒?” 白菲知道他洞察力一向惊人,便点点头,说道:“徐煜锋他…回国了。” 他说:“对他而言,这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可不可以,不说再见(9) 白菲点了点头,又问道:“是吃饭了吗?” 他答:“恩,一会吃完,我先送你回去拿点东西,你再回我这里。” 其实后来白菲和童梓讨论过这个问题,白菲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住到钟泽那里,结果童梓一脸看透世事的样子,说道:“菲菲,你还没有开窍,本少女也不逼你,你慢慢参透即可。” 白菲却不以为然:“不要在我面前装作跳大绳的,你知道我学得是百分百唯物主义的科学论,这对我不管用。” 童梓觉得自己忍受这么低情商的人这么多年,简直是功德一件:“不要同我讲你那些我听不懂的术语,反正一句话,必要时,找本少女,一定为你答疑解惑。” 其实白菲后来倒没有见着钟泽多久,自然也没有时间教他什么地热能发电,钟泽在德国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便留她一人在家。 白菲依旧每天去实验室,今天却接到Waipang的邮件,喊他下午与他一同过去参加新课题演讲会。 当时,Waipang对这次发布的液态镜头的课题很重视,一直在指示白菲做这做那: “Feifei,关于施加给导电液体的直流电的部分有没有调试好?” “Feifei,液体的部分再去加一点新的纯净水。” “Feifei,咱们要不要再对一对实验步骤?” “……” 白菲只觉得整个人都忙得飞了起来,便问道:“教授,咱们搞科研的人不是都不拘小节的吗,有必要这样紧张不成?” 教授似是在思考什么大事,眼神幽深地望向远方,说道:“一会那些质疑你的声音像把刀一样恨不得剥开你的每一层皮的时候,你就知道,咱们做科研的人不仅仅要有脑子,一副好口才也是必不可少的。”说罢又接着道:“去再把镜头的电线调试一下。” 白菲忽然觉得八只手似乎都有些不够用,好不容易挨到教授开始讲座,白菲又坐在旁边紧张地帮他翻页幻灯片。 差不多过了2个多小时,教授终于讲完最后一页幻灯片,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他合上教案,问道:“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白菲本想放松自己最后一根弦,蓦地,台下约是两三尺的位置,有一个男声响起,他的英文很标准,他说:“我想问,白菲小姐,你是以什么身份帮I大最出名的教授做科研?就我所知,你既不是I大正经收的研究生,而且你在国内C大也没有结业。” 那一刻,白菲突然明白了,教授说的尖锐的一把刀能将人的每一层皮都剥开是什么意思,她的确因为徐煜锋的关系,拖了一年多没有办入学手续,后来因为Waipang的催促,也没有来得及在C大结业,就贸贸然来了这里,白菲忽然有些惶恐,收一个来路不明的学生做这样庞大经费的项目,她有些不敢往下想。 他又说:“白菲小姐,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I大的关系已经可以只手遮天了呢?” 台下已经议论四起,白菲看着林渊一张脸,神采奕奕,表情淡然,一开口就咄咄逼人,不似外表的无害。 白菲难得地有些慌乱,她看着Waipang一贯镇定的脸上,也流下少许汗珠,他艰难开口道:“白菲是我一年半前就想招的特招生,她只是还差一个手续,待我会后给她补全……” 台下的声音又响起,将白菲的心剐得生疼:“补全?那不如教授多收两个来如不明的学生,也将你的经费好好挥霍挥霍。” 白菲彻底僵了,台下人不少,大多还是学术界的泰斗,他这样一说,基本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她看着林渊的眼睛,隐隐透着些笑意,白菲有些头疼,她上一次头这么疼,就是遇到周潇潇毫不留情地揭穿徐煜锋的伤是演戏,当时她几乎是快刀斩乱麻地同过去说了再见,这一次,她又有些同样无力的感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逼着她开口说话,半晌,她缓慢道:教授的研究刚刚开始,还没涉及到使用经费的部分。我白菲,从现在开始退出这个项目,在我没有被I大正式录取之前,绝不踏入这个实验室一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许你一个承诺(10) 美国有个作家曾经写过一本书,叫作《与过去说再见》,这虽然只有短短6个字,但其实是一种修行。 彼时,他慢慢地走近她,只像是一个胜利者,他说:“白小姐,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白菲觉得他不但是电视剧看多了,连台词肯定也背了不少,于是只托着腮看他:“保镖呢?在i大这个地方,你不带保镖,单擒我可能有点儿难。” 林渊笑了一笑,说:“白小姐,上次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是我的疏忽。”说罢顿一顿又道:“我之前同你说,我时间不多了,是真的,我是先天性心脏病,和我母亲一样的话,大约活不过三十岁。” 白菲忽然抬脸看他,似是在辨别他说的话的可信度,半晌,她忽然说:“你想打同情牌,让我帮你对付钟泽?” 他没有接话,反问道:“白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和钟泽不同姓?” 白菲思忖半刻,诚实答道:“还没来得及细想。” 他听罢不置可否地说道:“因为我与钟泽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白菲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场狗血连续剧,而此时的悲情男主角正在对观众说着自己内心的独白,恰巧,她正是这个不幸的观众,她揣摩道:“你的意思是,钟泽的父亲很坏?” 他整个人都有些忿忿道:“整个故事里,我不恨我养父,我恨的只是那个大家闺秀和她的儿子,她们要不是占着自己的地位优势,我养父又怎么会投入她的怀抱。” 他又说:“要不是钟泽和他母亲一样,自以为是,一走了之,我又怎么可能发现我的身世,又怎么会知道父亲他,原来这么不待见我。” 最后,他总结道:“怎么样,白小姐,有没有觉得钟泽他,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好?他和她母亲一样,仗势欺人,就算他再怎么大义凛然地不回去,钟氏集团,又怎么会拱手让给一个外姓人。” “你看,现在你连你钟爱的实验室都再也去不了,他却不知在哪,你觉得,他真的是个守信之人吗?” 白菲只觉得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整个人有些消化不过来,她努力分析道:“可我觉着,a是你养父,b是你亲生母亲,c是钟泽母亲,d是钟泽,现在是a的行为直接造成了b的结果,怎么说,也不该由c和d来负责任啊?” 他说:“白小姐,你我都是没有退路之人,他大可以失败了再回头,钟氏集团一样为他敞开大门,可是你呢,i大应该是你人生的梦想吧,现在就这么没了,难道不觉得可惜?” 白菲本来想不大通为什么林渊要跟她说这些,现在却有些清醒,她说:”我可能比较迟钝,你看的很重的那些,在我看来,可能并不大重要。”顿一顿又说:“我这一生没几个朋友,钟泽算一个,不论他是怎样一个人,我作为朋友总还是要多担待几分的,不去实验室也罢,大不了回国从头修过,也不失为一种科研精神。” 白菲本以为林渊会生气,结果他却依旧淡然,他说:“我还有个坏消息没有告诉你,虽然我可能活不到很久,但是我会在有限的时间里,让钟泽他后悔莫及。” 他一说完,就离开了。那个下午,白菲在那个实验室里坐了很久,似是想把整个事情理一理顺,她觉着,林渊是给她下了一个套,但是她轻轻易易地就这么钻进去了,着实技不如人。 正当白菲叹一口气想要离开的时候,大门猛地一开,一道光线照进来,刺得她眼睛有点疼。 钟泽看起来一脸舟车劳顿,他急急地走到白菲面前,将她逼入墙角,问道:“林渊他……有没有将你怎么样?” 白菲那时的身量离他约只有三五公分,而她身后只有一堵白墙,根本退无可退,只得轻轻将手抵着他说道:“那个,都是小事,我突然想休假一段时间,所以刚才宣布暂时不跟教授一起做研究了。” 看他半天不搭话,白菲又补充道:“两年前我在伦敦也没怎么玩,你知道,我们做科研的人的思维有的时候是会枯竭的,而我刚好需要渡一渡这个枯竭期,出去开拓开拓思维,树立树立正确的三观。” 钟泽看她半晌,蓦地将她拥到怀里,白菲顿时一僵,只听他说:“菲菲,有的时候,我也会怕,你能不能,假装也好,真实也罢,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在你身边保护你?” 白菲在那时,顷刻间顿悟了童梓的一句话,她说,人的一切怪异的行为,都是有目的的。虽然那时白菲觉得童梓是信口胡诌,现在想来,钟泽那时候说什么要做家教,以前随随便便放走的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甚至,根本可能就是指的自己。 她试探道:“你的意思是,你想同我做一场戏,骗过你弟弟?” 钟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他轻叹一口气,说道:“我还是太急了。” 白菲看他的神色黯淡,心里竟然不紧不慢地抽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竟引得她鬼使神差道:“要不,我就同你做一场戏给你弟弟看?” 白菲看着钟泽的眼睛由黯淡又有些转变,意识到自己似是说了什么不该许的承诺,还没来得及想反悔,就听他说:“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只道当时年纪小 白菲记得,她上次许别人承诺的时候大约刚过11岁,那年,她离她爹再也不见的噩耗距离还不远,整个人都很少言。不知是哪一天,白菲在电视上看到了陶艺这门课,忽然有了兴趣,便拖着童梓陪她一道去学兴趣班。 当时童梓很不情愿,她说:“大小姐,虽然你身世坎坷,但本少女未来是要去学Fashion的,时尚你懂吗?不是陪你去搞得自己一团脏。” 童梓是唯一不怕揭白菲伤疤的人,用她的歪理说,就是要天天想着,才能忘却的早。可就算她这样说,还是陪着白菲去上课了,她当时表情一本正经:“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陪你去的。” 她俩上课的地点在白菲未来上的C大里面,只周末一节课,陶艺老师是一个干瘦的男子,戴一付老式的眼镜,手很粗糙,似是常年与泥沙打交道的结果。只见他手里端了一大缸的泥进来,又将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分给学生。陶艺教室不大,自然人也不多,白菲看着眼前一堆的工具和一团陶土,着实新鲜,于是拿半大的手,按着老师的样子,在陶土上先搓了个长条出来。 做陶艺这门课其实很磨人耐性,尤其是在给茶壶开壶嘴,做壶盖,着实需要心静才能描绘个大概。当时白菲正在一心一意做茶壶,只听童梓在一旁忽然凑过来咬耳朵:“菲菲,咱们陶艺老师的助教怎么这么帅!简直比反町隆史还要帅好几倍嘛!” 白菲只一心在钻那个茶壶嘴,就差一步,完全没有心思理童梓,便随口答道:“你又在家里看《麻辣教师GTO》了?” 童梓一脸得意道:“那当然,现在这个年代,日剧可是红透半边天,像本少女这样的未来时尚界之星,当然要从小紧跟潮流。”她还未说完,又环顾四周道:“咦,那个助教老师呢?刚才还在讲台上的呀?” 白菲终于将茶壶嘴做好,便也抬起头来,除了陶艺老师,其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她看着童梓一脸惋惜的脸,说道:“童梓,我最近好像看到一种病叫电视剧看多综合妄想症。”略一沉吟,她又说:“感觉症状和你刚才挺类似,要不,那些日剧你还是少看些?” 童梓似是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驳道:“本少女双眼裸眼视力5.3,海军空军都能做,又怎么可能看错一个大活人!” 白菲并没有接话,又沉浸到了茶壶世界里,到快下课的时候,白菲还问了陶艺老师一个问题,并得到他的大为赏识,从此以后便经常指点白菲,似是觉得她在陶艺这条路上能够大放光彩。 后来童梓和白菲说过,在她心里,总是觉得,其实真正后来将白菲引上搭电路这条路上的,不是白菲她爹的遗传基因,而是这门陶艺课。就像凡事要开头都得有个由头,刚开始的时候白菲只是想分散分散注意力,却没想知一发不可收拾,只觉得自己动手能力一天比一天要出色,到后来,一些高难度的茶壶竟也能学个七八分像,着实受到陶艺老师的喜爱。 后来上了几次课,白菲也没见到那个童梓夸得天花乱坠的什么助教,只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倒是这天上课,整个教室只有白菲、童梓和另外一个男生班长,其他人却都不知去向。 等了半天,也不见老师来,童梓有些憋不住,就问那个男生道:“喂,本少女问你,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那个男生却没有看向童梓,只偷偷地瞧了白菲一眼,便又害羞地低下头,答道:“应该是去看上次的助教老师的茶艺讲座了吧。” 白菲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自己的陶艺课和那个助教老师的茶艺课冲突在哪,便问道:“今天不开课?” 那个男生头又低了些,说道:“今天本来是上回的助教老师开的新课程,所以陶艺课就暂停一节,咱们的老师应该也是去帮忙了。” 白菲听得更加疑惑:“那咱们……怎么没接到停课通知?” 这位男生的脸已经离课桌不太远,他含糊道:“老师上次喊我通知停课,我,我没通知你们。” 童梓见他这般扭捏的样子,本就有些看不下去,加上听到这个噩耗,立刻生气道:“为什么不通知我们,那现在助教老师的课在哪里,你快带我们去。” 那位男生抬起头看了一眼童梓,又看了看白菲,忽然,他似是鼓了勇气,握一握拳头,向白菲说道:“白,白同学,我叫苏然,我因为想单独见一见你,所以,没有通知你停课。”说罢又将头埋了下去,不敢再看白菲一眼。 白菲那会儿完全没有想过这个桥段,只顺口说道:“啊?” 男生似是没有在意白菲的反应,又扭捏说道:“那个……助教老师的课是要填名字的,名单我已经交掉了,但是我,我没填你们俩的名字。” 童梓整个都愤怒了,她说:“姓苏的,你要见菲菲,你不填她名字就好了,你拖着我干嘛?” 苏然被童梓一喝,已经有点惊慌,连忙小声答道:“我,我看白同学每天只与你在一起,我怕通知了你,就,就见不到她了。” 童梓被他一说,又有些哑然,只好咳咳两声,又说:“现在,你也见也见到了,快带我们去听助教老师的课,增进学习与交流罢。”说罢又推一推白菲,又给她使了一大个眼色,白菲踌躇片刻,只得哭笑不得道:“那就去听一听吧。”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只道当时年纪小(2) 白菲记得,那天他们三个在教室外听得并不太真切,因为苏然没有将他们列进名单,加上课已经过了大半,也没有中途进去打搅的必要 教室的窗子很高,他们又都是半大的儿童,只有苏然可以隐隐看到一个轮廓,而白菲和童梓只得听个大概。白菲觉着,这个助教的声音倒是不错,和这浓浓的茶香,也融合得恰到好处。 童梓看不见有些气馁,便敲苏然道:“你快说说,老师在说些什么?” 苏然被她一敲,连忙站直了身子,仔细看到:“老师正在滤茶呢,他说第一泡茶最好不要喝,先倒掉。” 童梓说:“听的部分我听得见,你只需要说他在干什么就好了。” 苏然赶紧点头,继续努力向里张望。 过了一会儿,苏然突然说:“啊,不好,老师说他下个月就要回英国了,这只是他的一个人生兴趣,不以营利为目的,希望大家对茶文化有个大概爱好,以后空了陶冶陶冶情操,有兴趣的话再自行深入了解便可。” 童梓一脸不高兴道:“姓苏的,我跟你说我听得见。”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菲又说:“算了,本少女打算放弃反町隆史了,还是回归时尚圈,菲菲,咱们走吧?” 白菲知道童梓只是一时追剧来了兴致,除了时尚方面的东西,她一向对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白菲又停了两句好听的讲课声,便朝童梓点点头,跟她一道走了。 后来的陶艺课,白菲和童梓便多了苏然这个跟班,白菲觉得他明明在同龄人里长的高高大大又是一班之长,可做事或说话,特别是跟自己说话时候,尤其扭捏,着实与长相不太搭调。 当时,童梓正在和白菲传纸条,她写了:“咱们下课去吃玉兰饼吧?喊苏然请客。” 白菲接过纸条,却没有直接看,而是拿着手里上次交的陶艺作业的打分表细细研究,看到最后,竟然还隐隐有些笑意,看的童梓一阵毛骨悚然。 她悄悄拉一拉白菲的衣角 诚然,白菲并不是看到分数笑,而是看到老师写一行漂亮的瘦金体问她,为什么要在每件作业的底端都刻一个小小的“七”字,是不是和七有什么特殊的缘分。 童梓看罢啧啧道:“还以为陶艺老头除了做陶便没什么本事了呢,前几回我看他打分的数字写的平平无奇,以为抓住了他的弱项,没想到今天看他一手字倒是写得不错,本少女对他刮目相看。” 白菲当时已经打好腹稿如何回复老师,便又拿起童梓刚才递过来的纸条,她说:“你又要吃玉兰饼?”想了想又回她:“我请你吧,也不要老敲诈苏然了。” 童梓还没来得及点头,苏然就凑过来说:“菲菲,你想吃什么?下课我请你。” 结果下课了以后,还是三个人一起去了买玉兰饼的小店,苏然买了五个饼,将三个递给白菲,又递一个给童梓。白菲看着手里的饼有些头大:“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啊?” 童梓凑过来,沉痛说道:“本少女和你的待遇,差的也太多了吧?” 苏然听罢,摸一摸自己的后脑勺,呵呵笑道:“菲菲,你多吃点,多吃点才能长的我这样高。” 白菲正想偷偷将玉兰饼都递给童梓,却听一声清脆女童声:“哥哥!” 当时白菲手一抖,差点害的童梓没接住饼,她那时还没领教过白菲的低情商,只靠进一步 只见白菲一脸茫然,也小声答道:“什么?” 童梓也不管她,跃跃欲试道:“本少女先替你去会会情敌。” 来的那个小姑娘扎一个马尾,整个人都清清爽爽,她说:“哥哥,你在干嘛?” 苏然这才拉过她,跟白菲她们说道:“这是我的亲妹妹,叫苏璨。”又和苏璨说道 白菲还没来得及和她打招呼,就见那个叫苏璨的小姑娘走近几步,先发制人道:“你就是白菲?”说完又仔细打量自己一番,又说:“我跟你讲,要做我嫂嫂可不是这么容易的,我们苏家也是个深宅大院,可不是你一个小女孩可以耍耍花招就能骗到我哥哥的。” 白菲听罢有些不解,便问道:“难道你不也是小女孩?” 童梓当时简直要大笑出声,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结果当场笑弯了腰。 苏璨一看她们人多势众,又看看苏然根本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只得跺一跺脚,生气地走了。 苏然看她一走,急忙和白菲解释:“你,你别生气,我妹妹她,脾气被宠坏了。” 童梓也凑上来,说道:“得,情敌没做成,倒多一个敌人。” 白菲其实想不大明白为什么苏璨的敌意,更想不通为什么说要做她的嫂嫂,不过她一向对这种事不是多虑之人,便也没有说什么,只点点头,就拉着童梓一道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只道当时年纪小(3) 之后的事,最让白菲头疼的就是苏璨也莫名其妙地来加入陶艺课,而自己再也不能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这天,白菲又在看老师给自己评语,依旧是好看的瘦金体,他写道:“原来七是你的幸运数字,我当时并没猜到。壶身做的很好,壶嘴与之连接的地方需再加强。”白菲看完点评,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作答,只见苏璨凑过来,啧啧道:“哎哟,一个老头子的评语都能看的这么仔细呀?” 白菲不太想和她说话,便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想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谁知她也挪近半个身位,说道:“白菲,你躲什么?”说罢又从包里掏出自己的作业,一把紫砂壶小小巧巧,巧夺天工,一下子就抓住了大家的眼光,只听有些人甚至倒抽一口凉气,连一旁的童梓也悄悄过来对着白菲小声说道:“哇塞,菲菲,她能做这么漂亮的壶?该不是找的枪手吧。” 只见苏璨一脸得意,摇一摇手上的白纸,打算公开自己刚得的评分表,她说:“怎么样,白菲,比一比呗?” 白菲还没作答,童梓就唯恐天下不乱地站起来说道:“比就比,鹿死谁手还说不定,菲菲可是陶艺老头的关门弟子。” 白菲其实最头疼这些无意义的比赛,可童梓这么一说,倒有些下不来台,只得说道:“我只得了95分。” 苏璨听罢,得意地准备打开自己的评分表,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菲的茶壶做的好归好,但是远不如苏璨这把的火候,神韵更是相差甚远。就在苏璨准备大获全胜地当口,那时,评分表刚打开,白菲也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却只听一阵唏嘘,童梓那时看不大清,走近一步,哈哈大笑道:“哇塞,0分,还想和我们菲菲比!” 白菲有些惊讶,显然苏璨的壶做的已经是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水准,怎么也不该是0分。 只听苏璨生气道:“那个陶艺老头偏袒自己的学生,肯定做了手脚!” 这下白菲又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大家都议论纷纷,似是有些赞同苏璨的说法。她看看一旁的苏然,像是想开口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便挥一挥手道;“偏袒就偏袒吧,我本来也没想比赛的。” 童梓却一百个不同意,她跳起来对着苏璨说道:“比赛也是你要比的,老师又不知道你们要比赛,凭什么说他偏袒菲菲?” “……”苏璨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她看看一旁的人此刻又似同意童梓的说法,气的一张脸有些红,忽然,她急切道:“总之,陶艺老头肯定是偏袒白菲,你看,大家的分数都很低,只有她一人高。” 白菲刚想让童梓不要与她斤斤计较,结果童梓一把抢过苏璨手里的评分表,念道:“蒋蓉老师的真迹价值不菲,不要拿来开这样的玩笑。”念完评语,童梓朝苏璨得意道:“我说呢,你还能做这样的茶壶?果然是找了枪手。” 当时,整个教室里一团乱麻,苏璨已经被气哭了,白菲看她有些不忍,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正当白菲这边一踌躇,就见苏璨收拾了书包,瞪白菲一眼,就噔噔噔地跑了,只留一把茶壶孤零零地在课桌上。 白菲看一眼留下的茶壶,将它递给苏然,只见苏然叹一口气,半天也不说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只道当时年纪小(4) 那节课过后,苏璨就老实多了,也不再一直要挨着白菲坐着,只安安静静地坐在苏然身边,也不吱声,做陶艺倒是做的认真,不多久,也能做个像样的茶壶出来。 最后的那几节课,白菲还是没能逃得过比赛的命运,陶艺老师说,学期最后的几节课想要他们各做一个作品出来,然后比一比,首奖价值不高,但可以得一个他与助教老师共同做的摆件。白菲见到那个摆件,就觉得十分喜欢,是一件拿陶土做的茶叶罐子,外面刻几株清雅的竹子,简简单单,旁边又用瘦金体题字道:遥闻境会茶山夜,珠翠歌钟俱绕身。 白菲觉得,她就是看了那个摆件才有的灵感,然后做了那样一柄茶壶。当时童梓看的眼睛都直了,她说:“菲菲,难得看你这么有斗志,看来,那首奖很稀罕啊。” 白菲其实也没想这么多,就说:“只是看那首诗,觉得有点意思。” 童梓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提醒道:“对了,菲菲,苏璨看样子是卯足了劲想要和你斗,本少女觉得,她虽然技不如你吧,不过心眼比你强太多,说不定就要耍什么花招。” 白菲略略思考,说道:“没事,首奖这种事看的是缘分,不该我的,强求也强求不来。” 童梓不赞成道:“本少女可从来不信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些鬼话,不管怎样,我也会帮你争一争的。” 白菲想起上次她冲在前面帮自己跟苏璨比赛的事,有点不寒而栗,她说:“明天许姐有事找我,回头你帮我去交比赛作业吧。” 童梓接过茶壶,点一点头,便答应下来。 差不多到了最后第二节课,陶艺老师竟拿了一只壶过来,似是一件比赛中的优秀作品,打算拿来做典范讲述。 当时,童梓一看那壶就有些眼熟,连忙拉一拉旁边的白菲,说道:“菲菲,那好像是你的比赛作品啊?”又仔细思考一下,一拍大腿道:“得,这老头肯定是首肯了你的作品,打算给首奖了。” 白菲确实对那个作为首奖的茶罐子很感兴趣,心里有些开心,嘴里就说道:“真应了你的吉言就请你去吃玉兰饼。” 刚说完,就见陶艺老师将壶拿了出来,他说:“这盏壶我是中意选为今年的第一名的,不论是壶身,壶把,还是壶盖,形神皆都到位。”老师刚说完,就若有似无地往白菲这里看看,似乎还微微点了点头,童梓抓住了这个细节,又小声说道:“菲菲,我的饼看来你是请定了。”那时,老师正打算揭去壶底的名字,公开本次头奖的人选,谁知甫一打开那张纸,只见老师的神态变得极为惊讶道:“苏……璨?” 当时童梓倒抽一口凉气,白菲也十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只见苏璨带着极其挑衅的眼神,看向白菲,站起来说道:“没错,是我做的。” 白菲看着她一副得意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童梓啪地一声拍案而起,她说:“你胡说,白菲的壶,明明是我去交的,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只道当时年纪小(5) 白菲看着她一副得意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童梓啪地一声拍案而起,她说:“你胡说,白菲的壶,明明是我去交的,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苏璨却也不生气,慢悠悠开口说道:“你都说了是你自己亲自送交的,现在却还要来怪我?该不是技不如人还想抵赖吧?” “……”童梓一时语塞,却见陶艺老师一脸皱眉,制止道:“好了,以壶底的名字为准,就这样,首奖是苏璨同学获得。”说罢,就拿起那个奖品,端端正正地递到了苏璨的手里。 白菲看到那个奖就那么没了,还是自己亲手做的作品获得的,心里有些小小的波澜,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什么,只觉得有些压抑得紧,像是只差一步,就要到手的东西硬生生被人剜走了,有点透不过气来,后来到临了下课仍然有些失神,也不讲话,童梓见她这个样子,小声诚实道:“菲菲,是我不好,那天你把壶给了我以后,我就看见苏然了,我想他这么喜欢你,一定会转交给老师的,他也给了我保证的,才让他去帮我交的,咱们一会一下课就去找他对质。” 白菲先是一惊,而后又看了童梓一眼,又想了一下,便说道:“你觉得是苏然让她偷梁换柱了?”末了又说:“可我觉得,苏然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童梓恨恨到:“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以为他有什么不一样,现在看来,根本是本少女看走眼。” 白菲又思考了一会,摇摇头说道:“算了,随他们去吧,也不是什么顶要紧的东西,看过那个奖品,有那个韵意,我下回自己仿制一个就是了。” 童梓却不甘心:“凭什么?那明明是你做的,咱就这么让她偷去了?” 白菲看着她比自己还急的样子顿时有点想开了,便说道:“不是你说的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然还能怎么样,现在又不能再去把奖品抢回来。” 童梓本还想说什么,见她似是想开了些,就忍住没有说。 一到下课,白菲理了书包就要走,谁知刚一出教室,苏璨就拦在外面,她举着那个奖品,十分得意地朝白菲炫耀道:“怎么样,白菲,听说你很想要这个?可惜,现在我赢了你,对不起咯。” 白菲本来已经不大生气,被她这么一说,着实有些上火,大部分时间,白菲的脾气都算不错,极少数,才会真正发火,她走近苏璨一步,周身都似冒着寒气,她说:“苏璨,我问你,我做的那把壶的壶身里侧有一行诗,你说,是哪两句?” “……我。”苏璨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一茬,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她又说:“苏璨,我不说不代表我心里不明白,也不代表我没有反击的办法。要是你再不收敛,我也不介意去老师那里再要你重新做一个出来,反正,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横竖是偏袒我。” 苏璨被她说的脸上一阵红,童梓在旁一听,连忙凑上来,着急道:“菲菲,你傻啊,刚才上课你不说!” 白菲只挥一挥手,朝童梓说:“咱们走。” 苏璨这时反应过来,朝她俩大声道:“你别吓唬我,现在他们都知道这茶壶就是我做的,奖品都颁给我了,别以为老师偏袒你,就能扭转乾坤,白菲,我跟你讲,就算校长来,我妈妈照样给我摆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只道当时年纪小(6) 白菲停了脚步,刚要回头,只听苏然在旁一声怒喝:“苏璨!”只见苏然三两步走过来,在她们面前站定,对着苏璨严肃道:“我问你,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去我房间动过东西了?” 苏璨一听,似是受了惊吓,但只一秒,她又挺起胸反驳道:“我没有!我没去过你的房间!更没有动过你的东西!” 苏然一把抓过她的手,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他说:“那我问你,为什么菲菲的茶壶,底下换成了你的名字?” 苏璨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把捏的生疼,眼角已经要留下一滴泪来,她带着哭腔:“我没有!你抓我干什么!你弄疼我了,哥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那个壶就是我做的!你别想帮着白菲来栽赃我!” 苏然一听她说疼,就放了手,又耐着性子好生说道:“小璨,菲菲做那个壶不容易,你把奖品还给她,你本来也不喜欢这些古朴的东西,回去哥哥给你买你喜欢的新衣服。” 苏璨却不肯,她说:“这个壶就是我做的。”顿一顿又说:“谁说我不喜欢古气的东西,我就是喜欢这个茶桶,只要是白菲喜欢的东西,我都喜欢,而且都得抢过来!” 苏然本来想好好和她说,谁知好言相劝不听,又一听那后半句,一个没忍住,怒吼道:“闭嘴!”又啪地一声甩了苏璨一个巴掌。 当时白菲和童梓都愣在那里,苏璨只捂着打疼的那边脸,眼泪已经慢慢流下来,她恨恨地看着他们:“好,好!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连亲生哥哥都不帮我,我现在,把这个奖还给你们,告诉你们,本小姐不稀罕!”说完,她一扬手将那个别致的茶桶摔在了他们面前,又踩了两脚,转头跑了。 白菲看着脚边已经四分五裂的茶桶,实在有些可惜,便蹲下身去捡碎裂的茶桶片,苏然看一看还有些隐隐作疼的手,再看一看白菲,想跟她说一句话,却看她这么认真地捡,想了半天,也不知说什么,便叹口气走了。唯独童梓站在旁边,似乎是被刚才的情形有点儿惊吓住 ,就呆呆地站在那里。 蓦地,白菲忽然开口,她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课上不说壶里有字?” 童梓似是回过神来,问道:“难道……菲菲你刚才是唬苏璨的?其实,里面并没有字?” 白菲摇一摇头,她说:“我里面写的是这个茶桶上的诗的后两句。”顿了一顿,她捡完最后一片,又说:“老师本来就受了最偏袒我的名头,他们都知道我喜欢这个茶桶,再加上这两句,不是明着让老师下不来台吗?” “本来我以为没人会知道里面刻字,便也就随心所欲地写了,后来我又是让你帮我去交作业的,这个时间段里出了岔子,让苏璨说你的不是,我想来想去,都不能让她钻到这个空子,就算了。” 白菲拢了手里的碎片,有一片特别尖锐,将她白皙的手上划拉了道口子,刺眼的红色血迹留下来,她看起来有些落寞:“我只是后悔,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壶底刻一个七字,而是心血来潮去接了一句诗,现在想起来,实在有些不妥。” 她说:“童梓,咱们以后,就当没发生过这个事情,以后我不说,你也不说,这一页,咱们就当翻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只道当时年纪小(7) 到了最后,本也就只剩了一节陶艺课,临了快上课的当口,白菲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听那个听筒里的声音,极其好听,像是在哪里听过。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应该是当日那个开茶艺课的助教。 只听他说:“小七?” 白菲思索半天,觉得他可能找错了人,便说:“啊?” 那边迟疑了半刻,又问道:“壶底下老刻一个七字,是不是你?” 白菲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边总算有确定道:“以前那些作业,老师不得空的时候,其实都是我批改的。”他像是想了一下又说:“本来我和老师都已经确定那个壶是你做的,打算将那个奖励给你的,没想到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我现在重做了一个茶桶,比那个还要更精致些,本来我打这个电话并不合适,不过我明天就要出国,就托了老师帮我打给你,现在,我在他的办公室里面。” “其实,我和老师都是一眼就看出那个茶壶是你做的,神韵这种东西,每个人都很不相同,我看你的作品这么多回,她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我做这个给你,你也不要有负担,就当我做了你几天的评分人,当做给你的临别礼物而已。” 那时,白菲似乎是被他震到了,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该哭还是该笑,却听那头又说:“那你最后一节课,就去领吧,我托了老师带给你。” 白菲听罢,便答应道:“好。” 他沉默片刻,又说:“小七,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但我希望你,一直这样好。” 白菲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点点头,说道:“好。” 那边似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只说了声:“小七,再见。” 本来,这样一件事情,就算有了一个结果,谁知,该到上课那天,整个天气都狂风大作,乌云密布,之后便倾盆大雨。那时白菲的家离C大很远,白菲看着外面的天,朝她妈妈央求道:“许姐,我今天最后一节陶艺课,我答应了别人要去的啊?” 她妈妈也瞟了一眼外面的天气,循循善诱道:“这么大雨,我开到那里肯定车都淹了,为了你和我的安全考虑,菲菲,咱们还是不要去了。” 白菲还想反抗一下:“可是,老师说了要送我奖品啊?” 她妈妈只睨了她一眼,否决道:“什么样的奖品能让你不顾生命安危要去啊,你看,现在是红色预警,就你那小身板,别说去领奖了,没走到奖台怕是就被风吹走了。菲菲,回头妈妈帮你去C大领,今天肯定不能去。” 白菲看了看她妈妈坚决的眼神,彻底放弃了希望。回房拜了半天求天气好些,结果一场雨,一直下到半夜,生生断了白菲去上课的念头。 到了第二天一早,白菲一进教室,就见童梓着急地跑来,当时她一口玉兰饼还没咽下去,就口齿不清道:“菲菲,你昨天怎么没去上课?” 白菲掏出手帕替她擦一擦嘴角,问道:“昨天红色预警,你都去上课了?” 童梓一脸不屑:“何止是我,昨天简直是牛鬼蛇神大聚会,我都以为连苏然都不会来了,结果他竟然披了一件硕大的雨衣来了,除了你,竟然全体到齐。” 白菲惊讶道:“什么?”末了反应过来,她说:“她们要去,也是很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只道当时年纪小(8) 童梓一脸不屑:“何止是我,昨天简直是牛鬼蛇神大聚会,我都以为连苏然都不会来了,结果他竟然披了一件硕大的雨衣来了,除了你,竟然全体到齐。” 白菲惊讶道:“什么?”末了反应过来,她说:“她们要去,也是很正常的。” 童梓似是不太同意,埋怨道:“整个陶艺课气氛都很好,就是有了他俩,才搞得那样糟。”说罢她却又反应过来:“不对,本少女又偏题了,我是想跟你说,昨天,那个反町隆史来了啊!” 白菲本就知道他说的反町隆史指的是那个助教老师,又经过那个电话,白菲对他已经有点实在的印象,便问道:“他……不是出国了吗?” “所以啊,我昨天也很奇怪,明明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了,他竟然还冒着大雨来了,我听说,他住的离C大也不近,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对了,他找了你一个下午,到了最后还问我你为什么不来。”顿了顿又说:“本少女虽然跟你熟,但是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没来呢,我看他又找你找得很急,就随便找了个借口忽悠他。” 白菲似是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问道:“怎么说?” 童梓神秘地笑一笑,答道:“我说你,应该是肚子痛,来不了了,怎么样,本少女机智吗?” 白菲被她弄的哭笑不得,却又看她一脸期待表扬的神情,只得违心说道:“还行。”接着又问:“那,后来呢?” 童梓假装深沉道:“后来啊,后来他一直等到傍晚,然后觉得你应该是不会来了,就带着一个要给你的礼物走了,他说他是昨天晚上的航班,之前已经迁改过一次票,所以昨天是一定要赶了去的。” 那一刻,白菲的心里,简直五味陈杂,那时的通信,还没有像现在一样发达,一场大雨,就能让整个W市的电话线路都去抢修,找不到人,甚至连及时联络的办法都没有。让她生平第一次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这样失约了。白菲只觉得,那天他跟自己说了再见,就是真的再见了。从来也没想过他会改签多留那么两天,她想起他以前的那些评语,一直误会了那样久,一直以来都以为是陶艺老师的,顿时有些失落,她尝试问道:“他把礼物……呃,带走了?” 童梓点一点头,答道:“嗯,他说他留着,有缘的话说不定还能再遇到小七,虽然他说的挺玄乎,但本少女一下子就听出来小七说的是菲菲你,谁让他在他的那个茶桶下也刻了个七,跟你平时一模一样呢。”童梓吞完最后一口玉兰饼,又问道:“对了,菲菲,你连他的一个联络方式都没有,以后又怎么能联系到呢?还有你不是没见过反町隆史吗?为什么我看他跟你,倒像是至交好友呢?” 白菲听罢觉得有些伤感,只后悔自己那天没有冒雨前去,就随便敷衍道:“我们以前算有过些书信往来。” 童梓听完,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问道:“啊?”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 白菲记得,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应承了别人一个约,虽然不算太正式,终究还是没有兑现的。后来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再要和她定什么约定,便也渐渐淡忘了这事。可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她从来没想过,在别人要她履行另外个约定的当口,要想起这件幼年的带有些许忧伤的往事,竟然是这么容易。 钟泽看着她一脸沉思,问道:“怎么了?” 白菲摇一摇头,说道:“想起了一些往事。”半晌,她说:“我以前许过别人一个承诺,我没有做到,所以,许你的这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钟泽舟车劳顿的脸上,却不改往日的清俊,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他本来就将白菲逼到了墙角,又将长手更加拢了一拢,他说:“想起的事,是怎么样的?” 白菲这才悟了些,钟泽的声音,跟当初的助教老师相比,是一个类型的好听,她答道:“是一个人,很久很久以前了。”末了又补充道:“后来丢了联系方式,他是个好人。” 钟泽点点头,说道:“还好,我比他先遇到你。” 白菲不明就以的看他,她离他很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那一刹那,白菲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想了太多过去的事情,让她觉着,这个这个靠在墙角的,有点儿暧昧的姿势,竟然还挺让人喜欢的。 他说:“菲菲,明天你到我那里的实验室去,我一定会让你再回I大。” 她点一点头,又摇摇头:“去你那里可以,但是我真的想休息一下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以前我的朋友和我说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对这些,其实看的很淡。就算让我现在回C大,我已经看过这里的许多,也没有什么后悔的。”她想了一下,又说:“现在,唯一让我想留在这里的,就是帮你。” 她说:“不管我能不能帮到你,作为你的朋友,我也会尽力的。” 第二天,白菲就跟着钟泽去了他的公司,在金丝雀码头旁边大楼的最顶层,白菲透过幕墙玻璃看向室外,整个人都觉得有些腿软。 孟子衿看到她的时候很惊讶,她说:“白小姐?” 当时,白菲还有些腿软,就回头看她:“Yedda?” 孟子衿忽然靠近一步,小声神秘道:“钟董事长在楼下,白小姐你先在这里躲一躲。” 白菲听罢,点点头,就躲到隔间里去了。 过了半晌,白菲在里间里着实有点无聊,见外面没有动静,也不敢出去,更不敢发出太大响声,便有些憋得慌,正想给钟泽发个短信,却听身后一阵响动,白菲一惊,赶紧回头,只见来人探了半个多头,朝她笑道:“白姐姐?” 她说:“陆航宇?” 来人赶紧也坐了进来,开心道:“是我。”接着又说:“那天你和我讲电话讲到一半就挂了,我可着急了,紧接着就打给我哥,还好林渊他没将你怎么样,前几天我就想来看你,一直没有机会,今天一得空,就赶紧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2) 白菲点一点头,说道:“我没什么事,倒是把你哥的车给弄坏了,从我们机械行业的角度来说,那样的车,实在有些可惜。” 陆航宇听罢噗哧笑了一下:“白姐姐,说实话,和救了你相比,我哥肯定觉得车坏了也不算什么,毕竟得了这样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白菲虽然答应了与钟泽演一场戏,但在陆航宇面前,倒有些吃不准要不要说实话,想了一想,还是稳妥说道:“呃,你别说,你哥那时倒是像个英雄。” 陆航宇点点头,接着又感叹道:“白姐姐,我哥一向是个特别冷静的人,你知道,闹的最凶的那一年,他所有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了。那时候我想,他的私募才刚起步,在这节骨眼上,这个私募计划多半是要胎死腹中了,我老爷子都准备好了钱要借他,他倒是像个没事人,还与我老爷子在书房里研究什么书法,最后,还是我老爷子没忍住,问他缺不缺钱。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他半年前就算的差不多,早就准备好了。” 他说:“就是他这么冷静的一个人,那天林渊将你带走,我第一次见他那么慌,白姐姐,你说,我那时是什么感受?” 白菲从没想过陆航宇会说出这样感性的话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她试探道:“你挺伤心的?”她想了想林渊的话,又问道:“你觉得你哥他,有了弱点?其实我们只是好朋……” 白菲话还未说完,陆航宇就哈哈笑道:“哪有,我还挺开心的,要不是白姐姐你,我可能此生都没有机会看一个这么多年都有着不刚不坏之身的人,是怎么原形毕露的。” 白菲全然听不大懂他的歪理,看着他一脸狡黠的笑容,也只能呵呵敷衍。 蓦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他说:“你们在聊什么?” 白菲朝门口看过去,只见钟泽靠在门框上,由于逆着光,只能看到他半边脸,依旧犹如画里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陆航宇先打破沉默,他说:“我和白姐姐在讨论机械方面的知识,比如,怎样修炼金刚不坏之身。”说罢他摸一摸后脑勺,不太自信地笑了两下。 钟泽说:“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机械领域,倒应该是主观唯心主义范畴的?” 又说:“怎么,你想练?” 陆航宇讪讪道:“难道哥你有办法?” 钟泽说:“不难,我明天把你银行卡都冻结了,你过个半年,估计也能练个大概。” 陆航宇终于听出了端倪,不开心道:“早知道钟大少你喜欢听墙角,我刚才也不必帮你说什么好话。” 白菲看着只有他一人,就问道:“钟董事长呢?” 钟泽却没有接话,他说:“Yedda让你躲在这里的?” 白菲点点说,说道:“嗯,她也是为了让我避免尴尬。” 钟泽却皱了眉,他说:“没什么尴尬不尴尬的,我已经和我父亲说过了,你是他还未过门的儿媳妇,我钟泽认定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3) 白菲听罢,身形一震,瞥了一眼旁边的陆航宇,他一直正要喝水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他回过头来看着白菲,顺便向她投了一个激励的眼神,似是在鼓励她做出回答,半天,白菲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呃,我,我也是。” 陆航宇这才提起水杯要继续喝,却听钟泽又问:“你也是什么?”他一听,连忙又停下要喝水的动作,继续殷切地看着白菲,当时,白菲被他看得只觉得头大,只得又明确道:“那个,我也是要,要嫁你。” 陆航宇听罢终于喝下了第一口水,正打算安稳地放下茶杯,就又听到钟泽平静说道:“那一会咱们去选婚纱,拍些照片,然后发给媒体。”陆航宇听罢,一口水刚要咽下又喷了出来,他觉得,今天简直是和这杯水犯了冲,他转过头,问白菲道:“这么快?” 白菲也是觉着,今天钟泽可能是被他爹刺激了,整个人都很激进,她虽然头皮都有些发麻,还是镇定回答陆航宇道:“我觉得,还好吧,正常进度不大都是如此的吗?” 陆航宇虽然太不能理解这个正常进度的来源,但也一路惊讶地跟着他们去选了婚纱。在摄政街最繁华的一条巷子口,白菲试穿了好几条婚纱,其实就她本人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公主梦,不过一下子能看见这样多的婚纱,还是有些头晕目眩。 当时,钟泽正在给她选最后的头纱部分,忽然听到外面有无数的警鸣声和人潮涌动的声音。白菲由于常年和电烙铁打交道,鼻子很尖,她问道:“着火了?” 她这样一问,连钟泽都放下了手里的图册,他长手握着半拳,轻轻地放在面前的玻璃桌上,正要起身去看看情况,却见陆航宇已经跑了出去。 半晌之后,只见陆航宇急急地回来,朝钟泽说了那样一句话,甚至让白菲都觉得,连心脏都要停止了,他说:“哥,不好了,对面楼里着火了,老爷子他,好像就是在那栋楼里面。” 钟泽听罢,二话不说站了起来,大步朝门口走去,他走的很急,出门时还带到了门边的架子都没有发现。 白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忽然心里有些落寞,她看着右侧落地大镜里的自己,一袭华服,脸上被描绘着淡淡的妆容,已经完全跳脱出她平时甚至有些灰头土脸的理工女的身份,此刻倒更像是要为哪个杂志封面拍新一期封面的新晋明星。 白菲觉得,她已经有些想不大明白为什么到了这样一步,当初明明只是交钟泽这样一个朋友,他却一路对她好的过分,那是不是连自己愿意为他穿上白纱,都只是她隐隐觉得,除此之外,根本无力偿还其他。 钟泽刚才走的这样急,要是他爹真的出了事,虽然不知道白天他们冲突了什么,但要是没有她,钟董事长也根本不会来这里,更不会遇到什么火灾。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4) 白菲想到这里,着实有些茫然,陆航宇在一旁看她脸色变来变去地,有些担心道:“白姐姐?” 白菲回过神,与他面面相觑,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 陆航宇安慰道:“我哥他一向将事情都分得很开,不会觉得是白姐姐你的问题的。” 陆航宇见她点一点头,就又说道:“一会没事,我哥肯定又回来给白姐姐挑头纱了,咱们先……”只见陆航宇话还没说完整,就听到一个很熟悉的油门的轰鸣声,引得白菲也往门外望去—— 陆航宇当时长大了嘴,白菲也看的心惊,当时,钟泽正横抱着一个鲜血淋漓女子,从人群里冲了出来,白菲隐隐能从侧脸辨别出那个女子应该就是Maggie,她似乎是伤的很重,一双眼睛紧紧地闭着,手却将钟泽勾的紧。她穿着的白色衣服已经很脏,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实在让人看着胆寒。 钟泽的McLaren MP4已经受了感应亮了起来,只见他一把将手中的女子放到副驾,顺便帮她系上了安全带,又回到自己的驾驶位,一脚油门,就驶离了他们的面前。 白菲其实说不清那一刻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有点堵的慌,她急忙招呼一边的营业员,她说:“后面绑带系的有点紧了,快解了吧。”待到营业员迎上来, 她又说:“今天就选到这里,下次再来选吧。” 陆航宇有些不敢开口,只轻轻喊道:“白姐姐?” 白菲看他一眼,淡淡说道:“这衣服太紧,勒的慌,我先去换了,你等我一下。” 陆航宇记得,白菲试那件的时候,由于没有她的码,是选大了两号试的,他着实不明白,白菲为什么会勒的慌。 等到白菲再出来的时候,陆航宇急忙迎上去说:“白姐姐,我家车离这不远,我也知道钟泽哥他的私人医生在哪里,要不,咱们也去看看?”他想了一想又说:“毕竟也算是情……”他敌字没开口,就意识到有些不对,急忙改口道:“呃,算半个朋友吧,我这个做弟弟的,也省的累的哥一个人在那忙。” 白菲有些踌躇,她还没太理明白心里堵的慌的情绪,但听陆航宇这么一说,觉得戏还是应该要演足,于是斩钉截铁道:“去!”说完又觉得这单单一个字似乎显得不是太着急,又补充道:“我也不能让你哥一个人在那受累不是?” 陆航宇急忙点头,说:“那白姐姐,你等我一会,我把车去开来。” 那时,白菲坐在陆航宇的车上,还在仔细思索刚才的心理变化,她怔怔看着窗外,努力整理思维。陆航宇一边开车,一边拿余光瞟她,半天,他鼓起勇气问道:“白姐姐?你是不是很生气?” “啊?”白菲整理的思绪突然停止,她自然道:“什么?” 陆航宇又谨慎道:“你说一个大活人躺在你面前,换了谁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何况是我哥那样的,而且Maggie姐还是他老爷子的干女儿。不过,白姐姐,你生气我也可以理解,你说,换了谁能不生气呢,明明还跟你选着婚纱……”陆航宇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见白菲半天不理他,着实想停了车甩自己两个巴掌。 白菲倒有些拿捏不准该怎么回答,又听他说支持她生气,便顺着说道:“倒是真有点儿生气。”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5) 陆航宇这下再不敢说半个字,只一心开车,顺便一路观察白菲的脸色,他觉得,他白姐姐的脸色看起来着实不怎么特别好。 好不容易到了钟泽私人医生的诊所,白菲看见他的车就歪歪地停在门口,似是很急,都没有停稳,就斜斜地靠在那儿,就连座位上的隐隐血迹,都能看到一些。 她下了车,陆航宇也着急地跟过去。只见白菲推一推门,门竟是虚掩着的,进门就有一架宽阔的楼梯,白菲轻轻的踏上去,像是在做一件很心虚的事情,并不敢将声音弄的太大,她只轻轻地走到门的背后,连带对陆航宇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便悄悄地在门后站定。 里面隐隐能听到一个女子的哭声,应该是Maggie的,只听她一直重复说:“哥哥,我不要做手术,你别逼我。” 她虽然这样说着,却也没有人应她,渐渐的,哭声就小了许多,见钟泽不理他, 她胆子也大起来,她说:“你又不喜欢我,我死了算了。” 又说:“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素质又差,上次还骂我,我看她品味跟咱们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也不知你喜欢她什么。” 白菲隐隐听见咔嗒一声,她一向知道,钟泽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点一根烟,但是也不抽,就那么拿着,到烟灰长了就弹掉些。不过钟泽习惯极好,一向不在室内点烟,能引得他如此不管不顾,白菲觉得,这个Maggie着实有两把刷子。 只听他说:“我倒从来不觉得,我跟你的品味是一个世界的。” 被他这么一说,门外的陆航宇简直要笑出声,他看一眼白菲,只见她很专注地在听,就忍住没有笑出来,不一会儿就憋的肝疼。 钟泽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快让Ray帮你把腿骨接上,回头我送你回家。” 谁知Maggie却不依不饶:“凭什么我要做手术,我就不要,我就要你一直陪着我。你是不是又要去陪那个什么来路不明的女孩子,我跟你说,她只是喜欢你的钱,只有我对你是真心,哥哥你怎么不明白呢?” 她又带着哭腔说:“再说了,她连人都不来,说明她一点都不在乎你,你不是在陪她选婚纱吗?她……” 她还未说完,就听钟泽说:“派人跟踪我这事,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等你这次好了,立刻给我回国。” 白菲听钟泽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依旧能让人觉得胆寒,正当白菲觉得杨媛媛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偃旗息鼓,她却依旧提高声线反驳道:“我不要,凭什么我要回国,你先把那个女孩子喊来,我倒要问问她凭什么跟我争?” 这时,门外的陆航宇急忙对白菲使了个眼色,白菲看罢,小声用嘴型问道:“干什么?” 只见陆航宇也用极低的声音比口型道:“白姐姐,快进去呀。” 白菲看懂后有些哭笑不得,又比口型道:“不好吧?” 陆航宇恨恨地比口型道:“情敌都宣战了,你不是说帮我哥分担吗?怎么现在只敢在门外偷听?” 白菲刚想比口型说她立场不够,陆航宇却不等她作答,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白菲被他推的一个趔趄进了门里,陆航宇却把自己当隐身人将门关好后又躲在门口偷听,装的倒像是他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6) 白菲刚稳住身形,就看见里面连医生一共三个人都齐齐看着她。杨媛媛一人躺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泪痕,钟泽站在离她挺远的地方,手里确实燃着一支烟,却没有抽,他此时衣着并不很整齐,应该是刚才救人救的急,虽然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不甚相似,却也依旧完美得如同一尊神祗。 白菲见他眼神不如平时那般平易近人,更有些后悔进来,她低低开口:“我听说,有人要跟我聊一聊?”见他们都不答话,又走近杨媛媛一步,试图打破这种极尴尬的气氛,她说:“是你吗?” 只见杨媛媛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了另一侧。 白菲倒有些无奈,她说:“不是你要跟我聊如何与你一争高下吗?不聊的话,那我就走了。”她看向一旁的钟泽,朝他说道:“咱们走?” 钟泽还未答应,杨媛媛就转过头来大叫:“不许走!我脚还没好呢,都不许走!” 她这么一叫,白菲只觉得耳膜被震得疼。其实她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女子大叫起来的声音,能有这样大的杀伤力。她看一眼旁边的医生,用挺流利的英文问道:“Maggie她是不是伤的挺重?” 医生点点头,答道:“必须尽快手术。” 白菲沉思片刻,又说:“有没有什么强制措施,比如镇静剂之类……” 她话还未说完,杨媛媛又开始叫起来:“你别想强迫我!”回头又朝钟泽说道:“哥哥,你看,她竟然要给我用镇静剂,她简直心如蛇蝎!” 钟泽当时手里的一根烟已经燃尽,他将烟碾在桌上烟缸里,开口道:“我好好的和你说如果不起作用的话,我会考虑把你送回大医院,他们给病人不配合采取就医的措施,远比打安定严厉的多。”钟泽揉一揉鼻梁,显得有些疲惫:“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杨媛媛听罢总算再无响声,半天,她小声祈求道:“哥哥,能不能让我和那个女孩子说两句,再做手术?” 钟泽当时已经皱眉,他说:“不行,菲菲没有什么好同你说的。” 杨媛媛又急切道:“凭什么!你总将她像个瓷娃娃似的保护地滴水不漏,我就和她讲两句话!”她转头看白菲,说道:“你不是答应和我聊吗?现在怎么说?” 白菲看看她,又看看钟泽,觉得他皱眉的样子竟然也挺顺眼好看,她说:“钟泽,我和陆航宇说了是来帮你分担的,要不,我就和她聊两句?” 钟泽看着她的样子有些不置可否,半天,终于妥协道:“那我在门外等你。”说罢又补充道:“不要太久,5分钟以后我进来。” 白菲点点头,看着他和医生在开门出病房的一瞬间,门外的陆航宇甚至还同她比了个手势鼓励她。 钟泽刚一出去,杨媛媛就冷声冷调地对她说道:“白菲,你知道为什么今天那么巧,我就在人群里一眼被钟泽看见?” 白菲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不由生出一股寒意,她说:“你跟踪钟泽会在那里出现?”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7) 杨媛媛笑了一笑,远没有刚才向钟泽任何示弱的影子,她说:“终究还是年轻了些,钟泽那样的人,旁人受什么打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要不是我呆在了干爹住的地方,他又怎么肯这样紧张地过来,并且一眼就看到了我?” 她又说:“还好干爹早了一班航空走的这个消息,由于他们早上因为你的关系吵了一架,而使钟泽不得知,不然,他要是知道干爹早就回了国,我也钻不了这个空子。” 白菲听的直阵阵发寒,她说:“你怎么知道哪里会有火灾,难道你……?” 杨媛媛点一点头,她脸上的妆已被刚才哭的时候抹去了大半,又笑的极狡黠,看的让人竟有些发瘆,她说:“猜的不错,我是自编自导自演,你走近些,看看我这腿,装的像不像?” 白菲看她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把金色小榔头,竟然有些眼熟,她走近一步,惊讶道:“难道,你连腿也是……” 只听她还未说完,杨媛媛就说:“刚才我死都不肯手术的时候,你就该猜到了,现在已经太晚了。”说罢她就将榔头哐地一声砸在了自己脚踝上,当时,白菲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就将榔头塞进了白菲的手里。 钟泽听到声音进来的时候,杨媛媛已经痛苦地在床上趴着,头上泛着层层的汗,白菲茫然的看着手里的榔头,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眼熟,这把榔头是她精工实习磨的,后来一直带在身边,却没想到,明明是在Waipang实验室里的东西,此刻却来到了这里。 杨媛媛的声音都像是痛得扭曲,她朝钟泽说道:“哥哥,她,她……” 钟泽迟疑了一步,终于还是上前扶起她,经过白菲的时候竟像是没感受到她的存 在,他说对杨媛媛说:“乖乖做手术,好不好?” 白菲极少听到钟泽这样同人讲话的态度,他看到杨媛媛乘势勾出钟泽,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她甚至也懒的辩解一声,只提了手里的一把金色小榔头,朝门口走去。 钟泽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她喊道:“菲菲?” 然而,白菲只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径直出去找了陆航宇,同他说道:“咱们走吧,被这么一闹,脑子都是糊的。” 陆航宇看看白菲手里的一柄榔头,上面还带着血迹,榔头似是喝了血般地益发闪耀,看的有些瘆人,他点点头,也不敢看里面的钟泽,提了步子就带白菲走出去。 到了车上,白菲吃力的闭目养神,心绪难安,陆航宇见她这副样子,便问道:“白姐姐,咱们去哪?” 白菲听罢,睁开眼睛,也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问道:“陆航宇,我问你,你相信 是我砸伤她的腿的吗?” 陆航宇想都没想道:“嗨,我可以理解你,毕竟女人吃醋起来还是很可怕的,何况是我哥那样的人,Maggie都为了他把全城的公子哥都拒绝了一遍了……”陆航宇猛然醒悟自己的胡言乱语,急忙打住,他偷偷瞥两眼白菲,斟酌改口道:“那个,我刚才讲话没用脑子,换了其他人说不定是吃醋生气,但白姐姐你,我看,我看……”陆航宇在脑中拼命搜刮词语,讪讪道:“白姐姐和别人都不太一样,想必吃醋方式也略有不同,应该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吧。”说罢他呵呵两声,想轻轻带过。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8) 白菲听罢叹气道:“刚才是我太大意了,好多年没遇到这样的事,还以为人都变好了。”她似是回忆道:“上一次被人栽赃,大约还是十几年前……” 陆航宇惊讶道:“这么说,真的是Maggie她诬赖白姐姐?”说罢又自己倒吸一口凉气:“那一锤子下去得多疼啊,她竟然也下的去手。”陆航宇说完只觉得后怕,连车速都不自觉慢了许多。 他突然看见白菲的手里,像是抓住了什么要紧的线索,问道:“那白姐姐,你这把榔头能说明问题吗,是不是重要的证据,所以你才带着的?” 白菲摇摇头,说道:“是我的,精工实习时亲手磨的。”她想了一想又说:“算了,兵不厌诈。既然她是有备而来,又怎么会留辩解的机会给我呢?当初我看她不愿手术就有点问题,但怎么也没想过她会选择伤害自己。” 她说:“回钟泽那儿归归东西吧,反正要嫁给他这个事,我之前也是没想过的。这样正好,就当做了个梦,现在醒了,也省的我费极多心力去经营其他。况且,没有我,你哥能将事情做得更好。” 陆航宇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还是依了白菲将她带到钟泽的住所,白菲下车时候对他说道:“等我十五分钟。”顿一顿又补充道:“回头不要和钟泽说事实经过,我不想他为这些事烦心。” 陆航宇还想说些什么,看了几眼白菲的表情,终于妥协道:“好吧,听你的。” 大约过了半刻,白菲很准时地提了一包东西下楼,陆航宇帮她将箱子装到后座,累的整个人都喘气不止,他说:“白姐姐,你里面什么东西,这么重?” 白菲笑了一下,似是回忆道:“大概是有好几个直流电源,自然重些。” 陆航宇着实不理解工科女的世界,也不再说什么,打算带白菲离开,他刚启动了油门,自然问道:“白姐姐,你打算去哪里呢?” 白菲想了一想,当时为了同钟泽演戏,想着一时半会也不会回去住,连宿舍也退掉了,现在Waipang的实验室也不好去,她想了大约半刻,说道:“那还是回国吧,也没地方去。” 陆航宇一惊,他之前以为白菲只是置一置气,从没想过她是要来真的,他极力挽回道:“白姐姐,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毕竟,国际航班也不是这样容易买……” 刚说完,陆航宇就见白菲在查国际航班的剩余机位,惊得连连在心里默念没有机位这几个字,希望老天爷不要让他的白姐姐回国。 过了片刻,他见白菲不再看手机,连忙问道:“没有位置了?” 白菲转头看他:“还有几张座位,我已经买了,现在在出票,一会看看成功没有。” 陆航宇心里简直要把航空公司夷为平地,他懊恼地一边开车,一边念叨自己的车快些抛锚,或者航空公司突然瘫痪,又或者出票没有成功,顺便还把蒙在鼓里的钟泽骂了好几遍。他将车子开的极慢,想要拖延一点时间,却听白菲的手机响了起来,顿时觉得平时这些航空公司虽然一个个都喜欢延误,出票倒是比谁都快。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9) 白菲迟疑一下,接起电话道:“喂?” 那边似乎是停了很久一段时间,半天才说道:“菲菲,是我。” 白菲刚才看到号码的时候就有些紧张,许是刚才一幕还在眼前,他这样打来,实在不知从何开口,她说:“Maggie……还好吗?” 钟泽那头有点儿吵,白菲只能依稀辨别他的声音,他说:“她打了麻药,正在做手术。”接着又说道:“你在哪里?” 白菲更有些紧张,她说:“我在陆航宇车上。”然后又小声补充道:“我打算回国了。” 当时陆航宇只一心关注这个电话,不知不觉已经开上了高速,眼看离机场越来越近,他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隐隐出汗。 钟泽半天不答话,白菲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像是期待的结果没得到一个应有的答案,她说:“你看,我那时就跟你说,以前我同人的约定,并没有做到,这次,我恐怕也要令你失望了。” 她刚说完,就听他说:“我确实,给你带来太多麻烦了。” 他又说:“菲菲,我有时也会想,你这样无欲无求,我该怎么办。”钟泽的声音依旧好听,像是一曲动人的弦乐,不自觉,就能被带入其中,他说:“我觉得,谁要是能做你心中的那个一个欲,我一定会拿我所有跟他换。”末了,他只喊了一声:“菲菲。” 最后一句话,白菲却没有听得太清,她问道:“什么?” 那个时候,整个高速公路上都鲜少有车,路面上空空荡荡的,他们这样一辆车在上面开得这么慢,倒是有些突兀。陆航宇离机场只剩下10公里不到的路,就在他已经听这个电话听得极其想不通一对热恋的情侣是如何这样理智对话的当口,蓦地,一辆黑色的车猛然间超过陆航宇的边上,引得他整个人都一阵清醒,只见那辆车在极速超车的同时并着做了一个90度的转弯,然后将他们的前路,全部挡住。 陆航宇刚刹了车想骂人,却一眼看清来人,整个眼睛都放了精光,只见他突然转口说道:“哇塞,我哥真是太帅了!” 白菲知道他一贯车技极好,这般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见,他甚至还敢用他的车去撞林渊那样防弹的车。但此刻她接电话的手依旧还是有些抖,她看着不远处车里钟泽的脸,他的车上依旧有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他周围那样吵,而此时他电话那头的杂音终于消失不见,只听,他终于把刚才未说完的话补全:“你可不可以,为我留下来?” 她一直是一个不大感性的人,此刻却忍不住想要哭个不停,她脸上划过一颗泪珠,嘴唇也咬的紧,似是想要忍住自己即将要泛滥不止的情绪,她说:“钟泽,可是我没有把握。” 陆航宇看她的脸,极想递她一块纸巾,却又不敢打扰他们的对话,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0) 她说:“我从来没有这样介入过别人的生活,有时候,我觉得,我真的介入你生活太多。就在刚才,我到你家归了东西,一件没留,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想走了。Maggie在病房里同我说,她爱你爱了15年,就算方法有些过头,可是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放弃。” “我到刚才,都没有办法想通她的感受,要喜欢一个人15年,什么样的感情都被磨光了, 又怎么会,一直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呢?”她顿一顿说:“可是,就在刚才,当我归好所有我的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觉得,我好像有点儿想明白了。” “钟泽,就是你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这么垂青于我呢?我之前一直想不大通这个问题,后来我觉得,可能就是我这样无欲无求的性格,才会让你觉得放心,让你觉得我可以同你演一场戏。” 白菲看着对面车里的钟泽,完全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而此时她说得已经有些梗咽:“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我不想同你再演下去,而是,想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呢?”那时,她的口齿已经有些说不大清:“钟泽,你要我留下来,你害不害怕我会变得和旁人一样,也跟着你再也不放手?” 她也管不得旁边有没有陆航宇这回事,她说:“我没有把握,我会不会爱上你,就算这样,你还是要我留下来吗?” 那个时候,白菲终于看清他一贯幽深又黑亮的眼睛,他仍旧一手提着电话,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半晌,白菲都没有等到答案,她说:“钟泽,我要走了,一年半以前你就没有留我,我又怎么能妄想你现在会……”只听她还没有说完,钟泽就摔了电话,他将车门打开,长脚一伸就下了车,他人长得高,腿又很长,极快速地就走到了陆航宇的车旁。白菲当时惊讶地望着他,只见他一把将她副驾位置的车门打开,又轻轻松松地将她捞出来,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像是把她看到了底,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就把她抱在了怀中。 白菲记得,那个时候,她的心脏都似是停止了跳动,她从没想过,他竟然会这么直接的就走过来,手里一个没握稳,那柄小小的榔头就叮地掉到了地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看他都和别人有些不同,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幽雅致带点儿茶香的味道,心情都如同每年实验室得了先进集体那样高兴,她也靠在他的怀里,只听他说:“让你明白的这样晚,是我不好。” 他顿一顿,又说:“刚才差点儿我就以为我要追不到你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怕你已经过了安检。 最后我那车的机油灯都亮了,还好,我还来得及,没有犯一年半前同样的错误。” 白菲靠着他的时候依旧还有些轻轻的抽泣,他将她抱的更紧,说道:“不哭了,好不好?”接着又说:“我这前28年里,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你是第一个。”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1) 他说:“我之前觉得你还小,我还来得及,就没敢太使力,是我不好,对不起。” 白菲抬头看他,问道:“你意思是,咱们不演戏了?” 她见钟泽点点头,又问:“来真的?” 他说:“要是我说,我从一开始就想来真的,你信我吗?” 白菲小声说道:“可是我一直很无聊,成天只会去实验室,我也不怎么打扮,比杨媛媛差了太多,你,你怎么会,怎么会……” 他似是认真想了一会,说道:“也许老天爷觉得我其他事情都太精明了,就让我感情方面粗神经些?” 白菲看着他的眼睛,深刻而明亮,蓦地,他说:“菲菲,留下来,我会尽我努力,保你平安。” 白菲那时,大概觉得他讲话一贯可靠,也不去计较许多,竟然鬼使神差想都未想地答应下来。她说了一声好然后就慢吞吞而又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明显地感到钟泽的身体僵了一僵,月色的清辉照耀在这片土地上,也将他们笼罩在里面。 忽然,一旁的声音不和谐地响起,陆航宇只露了一个脑袋在车外,而且离得很近,他说:“这是高速公路,还是在英国,诸位哥哥姐姐,咱差不多和好了能不能走了?” 白菲一听,急忙将还没抱紧钟泽的手送了开来,她脸颊泛着桃红,眼睛因为刚刚哭过也水灵灵的,她看一眼陆航宇的车,又捡起地上的小榔头,她对钟泽说:“我坐陆弟弟的车回去。”说完又小声补充道:“那,那个,家里见,你开慢点。” 陆航宇听完愣了一下,立刻又听明白了白菲的话,立马缩回了在外面的半个脑袋,他也对钟泽说:“哥,我先带白姐姐回去了,那个,你开慢点。”他看一眼已经坐稳的白菲,启动了车子便往回开。 陆航宇本想与钟泽比一比车速,奈何钟泽的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他快,他也快,他慢下来,他也跟着慢下来,车与车之间的间距拢共差不出5米。 陆航宇有些气馁,他看看车后座的白菲,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他说:“白姐姐,要不要我一会和我哥讲Maggie陷害你的事?” 白菲折腾一天,本就很累,听他这样说,想都没想,就摇一摇头,她说:“算了,不想让你哥知道他身边都是这样的人,咱们静观其变,下次防着她些就是了。” 陆航宇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有些懊恼道:“当初我该跟你一起进去的,不应该推你一个人去。” 她看看他说:“你已经很好了。”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跟你讲一个我小时候的故事,那时我做了一个东西,满心满意地想用它去换一个我心仪已久的奖品。最后的那天,老师拿了我的作品来点评,他说那件作品做的很好,可以拿到那个奖品。你知道,当时的我,心里已经想着晚上该如何庆祝得到这个我喜欢了很久的奖励,我甚至都和最要好的同桌商量了下课庆祝的去处。”她缓了一缓,说道:“结果,揭开那个作品的作者的那刻,我的名字牌竟然被掉了包。就这样,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所有我想要的,就这么和我失之交臂。” 她说:“所以,不管你去不去,她要算计我,都已经想好了千百个理由,躲不掉,就只能硬抗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2) 陆航宇还想辩解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他说:“好吧,那就让敌人暂且逍遥法外几天。” 白菲听罢笑了一下,又听他说:“不管怎样,白姐姐你能留下来,跟我们在一起,就是好的。” 白菲一贯觉得钟泽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极其单纯可爱,却没想过他会这般无条件地支持自己,尤其在杨媛媛这件事情上,他甚至是想都没想就信她是清白的。她心中一暖,还想和他说些什么,就见他的车已经到了钟泽楼下。他熄了火,对白菲说:“白姐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今天出来久了,回头老头子又要生气,我得早点回去安抚他。” 白菲听罢,正准备下车的时候,他同她狡黠一笑:“回头咱们再讨论如何应对敌人。” 后来,钟泽帮白菲又将行李提了回来,他帮她把东西都摆回原位,他说:“回头,真的得好好谢谢陆航宇。” 白菲当时正在冰箱里找些吃的,她说:“怎么说?” 钟泽靠着厨房的门框,说道:“没有他陪着你,今天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白菲在冰柜里还没摸着什么可吃的,却摸到一箱方方正正又很硬的东西。 她疑惑道:“这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钟泽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打开。 白菲好奇地将外面的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排满了一个个小小的瓦罐,只闻一阵清新而又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她只觉得好闻,又拿起其中一个罐子,问道:“这是什么茶?” 钟泽很少见她这种发现新大陆的神情,答道:“正山小种。” 白菲又拿了另外一罐,问道:“那这个呢?” 他说:“咱们家乡的,碧螺春。” 白菲拿起来另外一罐,又问道:“那这个呢?” 他说:“这是贡眉。”接着又说:“你倒是拿的巧,绿茶、红茶、白茶都各挑了一种。” 他又说:“茶的种类太多,有时候我喝到好的,难免会收集一些,放在冰柜里,只是想保存的久点儿。” 白菲觉得这些茶罐子散发的茶香很特别,有的竟还有淡淡的松香,这大大小小的罐子少说也有二十几种,她感叹道:“我原本以为你的强项只有赚钱,没想到这样艰深奥妙的东西竟然也会这么精通。” 钟泽依旧靠在门框上,笑道:“赚钱对我来说的唯一目的,只是想不要被人逼着过我不想过的生活,我本身不以这个作为爱好。” 白菲其实研究过钟泽的书房,那里面的书竟比他地下室成片的电影架子上的碟还要多上好几倍,而且涉猎之广起码得用上达天文,下晓地理来形容,最要命的里面还大多是英文原版书。白菲研究过那些书目名类之后一直想摸一摸他的底,便忍不住地问道:“我听Waipang教授说,他本来想收你做他的关门弟子,但是被你拒绝了,所以我,一直想考你一道问题来着。” 钟泽听罢挑一挑眉,他说:“问问看。” 白菲却说:“答不出来可毁了你一世英名,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3) 他说:“本来Waipang就没选对人,我知道他一直耿耿于怀,让他了了心愿也好,你问吧。” 她说:“之前我做的那个信号发射器你也看过,你说为什么我要装一个大功率电容呢?” 他大概好久未做答,白菲觉得有点儿为难他,顿时觉得有点后悔,毕竟不是学电气出身,那个时候,她刚刚决定要收口,钟泽就说:“我知道你是想稳定电流,其实你可以试试换稳压器,效果也不错。” 大约是沉静了片刻,窗外偶尔呼啸过几辆听起来开的极快速的车,白菲怔怔地看着他,觉得他的学识都已经不能用渊博二字形容,随随便便问一道与他八杆子都打不到的题,他都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半晌,钟泽说道:“怎么,是不是有点儿崇拜我了?” 白菲听罢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收了他的茶罐子,小声说道:“其实Waipang教授还是该收你做徒弟。”她转移话题说道:“没什么可吃的,倒有点儿饿,咱们点个外卖吧?”说罢又拿起手机翻外卖的电话,一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她边打边问道:“你想吃什么?” 他说:“和你一样。” 白菲点点头,点了两份烧鸭饭,在得到外卖店确定答复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钟泽问她:“你怎么总吃这个?” 白菲不以为然:“说明我专一啊,认准了就不会轻易改变。”她忽然看到钟泽忽然高深莫测地看她,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很大歧义,急忙改口道:“我意思是,呃,我认准的口味一般不怎么变化。” 钟泽继续高深地、居高临下地看她,半天,他拖长语调说了句:“哦。” 白菲只觉得,与他辩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妥协道:“大人在上,小女子不善言辞,就此打住,承让。” 钟泽也不再说什么,只坐下来和她一同看电视,国外的电视大多以综艺为主,她开了一个名为《TOP GEAR》的节目,看的起劲。 当时那个节目正在试验用方轮子代替传统轮子开车,测试的内容是如果达到一定的速度会不会和普通圆形的轮子转动的效果一样。 白菲听罢主持人天马行空的介绍词就噗嗤笑了出来,只听主持人用一口伦敦腔抱怨道:“为什么车子的轮子一定要是圆形呢,为什么不能是方形呢,咱们现在做一些改变,把轮子变作方的试试……” 钟泽说:“外国人发散思维都很广。” 她点点头,说道:“敢于尝试在我们理工科界是第一准则。” 电视里的主持人头一次试方轮子的时候发现根本开不起来,便将四个轮子错开角度摆放,结果开倒是开起来了,周围灰尘四起不说,连整个轮子看上去都要有坏了的征兆。 白菲当时已经开始吃烧鸭饭,看着电视里这样滑稽的画面,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她强憋着笑看着钟泽,拉一拉他的衣袖,说道:“你怎么笑点这样高,我都快笑死了。” 钟泽也不言语,他幽深的看着她,一只手撑着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的姿势极其好看,忽然,他伸过另外一只手来,慢慢开口道:“你嘴边有个米粒。”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4) 白菲听罢收起了笑容,说道:“啊?”还没来得及将米粒拿下来,钟泽的手就一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紧接便凑上去吻她。白菲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铺天盖地的清幽茶香传来,一时忘了怎么思考。 他吻得并不很深,似乎是怕她不习惯,只蜻蜓点水般地而又极认真地吻着她。白菲那一刻只感到震惊,身边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幽雅致的茶香味,那样陌生的感觉,却也不不令人排斥,那时她整个人心脏都跳漏了一拍,手也极慢吞吞地圈住了他的脖子。钟泽依旧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轻轻搂着她的腰,他本就很高大,搂着那样瘦的白菲,看上去,她大半个身子都已经靠在了他的怀中。 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执着地做着他异想天开的试验,左右两边的两个方轮子已经摇摇欲坠,场外的工作人员开始戒备,随时准备去援救主持人,谁知车子在经过一个小土凹的时候,终于没顶住压力,其中的一个方形轮子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整个小车都散了架子。 白菲听到这个声音,吓得整个身子一震,整个人都跳离了钟泽两寸,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怔怔地看他,终于能看清楚他的脸。 钟泽看上去心情很好,他说:“这家今天做的烧鸭饭倒是难得口味不错。” 白菲知道他一向对吃的很挑,听明白他的意思后便有些脸红,她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转过身子,端起面前的烧鸭饭说:“那个,我还没吃饱,还要再吃一会。”说罢又将他的那一份往他那里推一推,僵硬地转移话题道:“呃,那个,你怎么不吃?” 他依旧靠着沙发扶手,一手撑头地观察她,半晌,他说:“突然不想吃这个了。” 白菲觉得,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紧张地立刻加快了吃饭的节奏,不一会儿,就将剩下的半碗烧鸭饭全部吃完。她擦了擦嘴,又将打包盒扔进旁边的纸篓,紧接着忽然僵硬地站了起来,说道:“啊,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儿困,我先去睡了。”她完全不敢回头看钟泽,只背对着他说:“你也早点睡吧,时间也不早了。” 白菲刚想同他说晚安,就感受到钟泽也突然站了起来,霎那间她再也说不出晚安二字,只敢屏住呼吸,站在那里。 其实白菲完全不明白接下来应该会发生什么事,对于未知的领域,往往充斥着陌生得恐惧感。她屏息半天,却不见钟泽的下一步行动,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来看他,却见他一脸好笑的看着自己。 他不由得逼近她一步,话里带些笑意,他说:“你在害怕什么?” 不等白菲回答,他就走过来搂住她,便感受到她又一僵,他虽然比她大上半轮,却一向不把她看做小孩,他说:“菲菲,不要怕,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那一刻,白菲绷住的神经突然松了下来,钟泽的气息一直让她感受到极其得亲切又安全,她终于说:“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5) 大概过了一些时候,白菲本来就很累,便悄悄地打了一个哈欠,她舒服地靠着钟泽,打算小憩片刻,而钟泽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困意,终于说:“要不你先去睡?我重新收拾了我的房间,你就睡那里,我去睡客房。” 白菲觉得他晚上的声音都有些低沉,好听得似一曲安眠曲,她点头说道:“好的。” 钟泽又说:“明天早上起来不要等我,我去看看Maggie的伤有没有好些了。” 白菲听罢忽然没了睡意,虽然钟泽没有怪她砸伤了Maggie,但也没有发觉里面的不对劲,白菲觉得,这件事她到底不能逃避,她说:“我代你去吧,我也想同她道个歉,我不应该刺激她。”她没有说个中缘由,只说不该刺激她。 那时钟泽还是搂着白菲,而且用下颚轻轻摩挲她的头发,极其无意的动作暗示了他在思考的端倪,半天,他说:“你想去那就你去吧。” 白菲本以为他会拒绝,杨媛媛终究是和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受这样的伤,钟泽不提也就罢了,竟然连怪都没有怪她,白菲也没再接这个话题,只点点头,她说:“那我去睡了,晚安。” 他又搂着她片刻,终于也说:“晚安。” 白菲晚上睡的极浅,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刚露白,她就急忙起床,换好衣服想出去找钟泽,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那时她忽然想到钟泽虽然答应了她让她去看杨媛媛,却没说他到底要不要去,白菲想到这里心情就有些不太好,整个人连吃早饭都没有精神,只热了一杯牛奶,喝了两口就出门了。 到了杨媛媛那里,白菲推门的时候还是有点儿犹豫,不知道钟泽是不是在里面,她心情有些复杂,呆到最后,只轻轻推了一条缝,就看到里面的人早就正襟危坐,似是在等人。 杨媛媛脸色忽然变的很差,她说:“怎么是你?钟泽呢?” 白菲一听,松了口气,原来钟泽并没有像她想的那般在意她,她推开门走进去,说道:“我不知道。” 杨媛媛本来极差的脸色却又变回一些,她说:“也是,钟泽又怎么会把行踪,透露给你这样的人呢?”她说完指一指看起来包的严严实实的脚踝,又说:“毕竟,你失控起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她说完露出一丝胜利者的姿态,虽是坐着,依旧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白菲也没说话,轻轻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手指用力往里面按下去—— 杨媛媛被她一碰就痛的龇牙咧嘴,她高声说道:“你干什么!” 白菲又用力按了几下,才慢慢收回手,她说:“下手不重啊,我以为你真心要以残废换取钟泽的同情呢。”说完,白菲靠近她一点:“下次要演戏提前和我说,用不着自己动手,我保证你分分钟终身残疾,一步到位,楚楚可怜。” 杨媛媛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她说:“你!你休想!”又说:“你才终身残疾呢,我可没想过要残疾,我只是想骗……”她忽然意识到说错话,急忙打住。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6) 白菲说:“想什么?”顿一顿又说:“怎么不说了,不就是想骗钟泽同情,想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杨媛媛忽然拔高声线,她说:“你才想骗钟泽呢,你别想套我话,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就是蛇蝎心肠,你妒忌我,所以早就计谋支开他人然后趁我不备故意伤害我。” 白菲被她说的噗嗤笑一声,她说:“杨小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那天是你要我与你谈话,我事先都没想到要和你单独说话,又从何而来的早就计谋呢?” 杨媛媛被她说的语塞,她勉强道:“总之是你嫉妒我,不管怎样,现在钟泽信的是我,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白菲停顿片刻,她说:“杨小姐,我来的目的不是和你争论什么钟泽相信谁这种问题。他现在相信你,可保不准他以后是不是相信你。我希望你这次的戏能演的长久一些,不然,你破绽这么多,口风又这么不紧,我随随便便套你两句就露馅了大半,你说,钟泽这么聪明,他会信你到几时?” 杨媛媛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她说:“你意思,你没和钟泽说,说那个?” 白菲笑一笑,她说:“我觉得,和你斗一斗挺有意思的,我以前也被人陷害过,当时年纪小,没有机会报复回去。难得过了这么多年又出现有人陷害我,这一次,我倒是想试试,同样碰到喜欢的,谁才是最后的人生赢家。” 杨媛媛依旧震惊:“你喜欢钟泽?”她说完摇一摇头:“不,你怎么会喜欢钟泽,你不可能喜欢他,你只是喜欢他的钱!” 白菲也没反驳她,她说:“不管我喜欢他什么,在你陷害我那刻起咱们就是对立的两面。”说完,白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她说:“杨小姐,你看看这是什么?” 杨媛媛惊讶道:“你,你竟然带录音笔!” 白菲点点头,她说:“眼神还不错,比你口风紧。”她刚说完,杨媛媛就着急想抢她手里的录音笔,奈何一只脚被绑得严严实实,根本不能动弹。 白菲往前一步,将录音笔拍在她面前的桌上:“杨小姐,第一回合我让你,希望你下次能吸取教训,不要再露出这样多的马脚,毕竟,你也知道,钟泽比我还要聪明得多。”她顿一顿,又说:“而且,他要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不会像我这样给你机会。” 杨媛媛的表情有些错愕,她似是没有想到白菲的气势那般凛冽迫人。半晌,她似是朝着白菲怔怔道:“为什么?” 忽然,白菲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她拿出手机,接起来:“喂?” 那边说道:“菲菲,你那边怎么样了?” 白菲看着杨媛媛有些恍惚的脸,说道:“Maggie她的腿骨并没有伤到要害,我觉得,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钟泽在那停了片刻,又说:“没事就好,你也不要在那里呆太久,我一会喊人过去接你。” 白菲无声地点点头,说道:“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7) 白菲说:“想什么?”顿一顿又说:“怎么不说了,不就是想骗钟泽同情,想陷我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杨媛媛忽然拔高声线,她说:“你才想骗钟泽呢,你别想套我话,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就是蛇蝎心肠,你妒忌我,所以早就计谋支开他人然后趁我不备故意伤害我。” 白菲被她说的噗嗤笑一声,她说:“杨小姐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那天是你要我与你谈话,我事先都没想到要和你单独说话,又从何而来的早就计谋呢?” 杨媛媛被她说的语塞,她勉强道:“总之是你嫉妒我,不管怎样,现在钟泽信的是我,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白菲停顿片刻,她说:“杨小姐,我来的目的不是和你争论什么钟泽相信谁这种问题。他现在相信你,可保不准他以后是不是相信你。我希望你这次的戏能演的长久一些,不然,你破绽这么多,口风又这么不紧,我随随便便套你两句就露馅了大半,你说,钟泽这么聪明,他会信你到几时?” 杨媛媛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她说:“你意思,你没和钟泽说,说那个?” 白菲笑一笑,她说:“我觉得,和你斗一斗挺有意思的,我以前也被人陷害过,当时年纪小,没有机会报复回去。难得过了这么多年又出现有人陷害我,这一次,我倒是想试试,同样碰到喜欢的,谁才是最后的人生赢家。” 杨媛媛依旧震惊:“你喜欢钟泽?”她说完摇一摇头:“不,你怎么会喜欢钟泽,你不可能喜欢他,你只是喜欢他的钱!” 白菲也没反驳她,她说:“不管我喜欢他什么,在你陷害我那刻起咱们就是对立的两面。”说完,白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她说:“杨小姐,你看看这是什么?” 杨媛媛惊讶道:“你,你竟然带录音笔!” 白菲点点头,她说:“眼神还不错,比你口风紧。”她刚说完,杨媛媛就着急想抢她手里的录音笔,奈何一只脚被绑得严严实实,根本不能动弹。 白菲往前一步,将录音笔拍在她面前的桌上:“杨小姐,第一回合我让你,希望你下次能吸取教训,不要再露出这样多的马脚,毕竟,你也知道,钟泽比我还要聪明得多。”她顿一顿,又说:“而且,他要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不会像我这样给你机会。” 杨媛媛的表情有些错愕,她似是没有想到白菲的气势那般凛冽迫人。半晌,她似是朝着白菲怔怔道:“为什么?” 忽然,白菲的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她拿出手机,接起来:“喂?” 那边说道:“菲菲,你那边怎么样了?” 白菲看着杨媛媛有些恍惚的脸,说道:“Maggie她的腿骨并没有伤到要害,我觉得,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钟泽在那停了片刻,又说:“没事就好,你也不要在那里呆太久,我一会喊人过去接你。” 白菲无声地点点头,说道:“好。”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8) 杨媛媛见她挂了电话,像是反应过来,她说:“你为什么不说?” 白菲看她片刻,说:“我和他说什么呢?说你根本是骗他的,说你的不堪吗?” 她喃喃道:“那你还……”说罢她着急抢了面前的录音笔,急急地揣在衣服里,像是怕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菲停顿半晌,说道:“杨小姐,我给你机会或者我不说,并不是用来感化你的。我拿录音笔交给你,只是为了正式跟你宣战,希望你不要轻敌。”说完她想了一会,又补充道:“还好今天先来的是我,你要是真的想装可怜,我希望你把腿弄得再严重些,不然,这样的伤,怕是每两个月就会大好,到时你要钟泽同情你,恐怕就没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了。” 杨媛媛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的眼神,她说:“你!” 白菲放下拿来探视的一束鲜花,说道:“杨小姐,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白菲说完就出门了,她见钟泽派人来接她的车还没有到,便停下来捋一捋自己的心情。其实她极少同人斗嘴,大多时候也不愿意去管什么闲事,别人要是陷害栽赃她,顶多也是童梓给她抱不平,基本上她也很少掺和进这些琐事里面。今天却巧的很,随随便便试一下自己的口才,竟然如此顺畅到位,白菲觉得,原来自己也是斗嘴有这方面的潜质的,而且开发开发,说不定还是一个奇才。 忽然对面马路响了两声喇叭,白菲看到孟子衿带了司机来接她,便抬脚上了车。 一上车,孟子衿就问她:“白小姐,顺利吗?” 白菲点点头,说道:“还可以,我看Maggie应该没什么大碍。” 孟子衿一边点头一边说:“钟总让我送你去上次选婚纱的咖啡厅等他,他处理完事情就来同白小姐订婚纱。” 白菲知道孟助一向不是个爱打听八卦的人,自然也不会对钟泽吩咐的事情有什么疑惑,她说:“好的。” 后来,白菲在那个咖啡厅等了很久,一连又点了好几杯咖啡,从拿铁,到榛果拿铁,再到太妃榛果拿铁,等到过了饭点,甚至连第三杯咖啡都快要喝完的时候,钟泽都没有来。 这时,服务员过来,说:“这位小姐,还有别的需要吗,我看你已经一个人坐了很久。” 白菲看看墙上的时钟,挣扎道:“再等一会吧。” 服务员倒也善解人意,他说:“好的,那您有需要就立刻找我。” 白菲大约又等了快1个小时,伦敦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渐渐地,她窝在宽大的沙发里,看着阳光星星点点地洒在石墓仿古花纹的桌子上,整齐地列着三个咖啡杯,一切都很宁静,然后,白菲竟然就睡着了。 她睡得不算很沉,做的梦也不尽如人意,她梦到了钟泽被林渊逼到了一个山崖,两个人不知道在争吵什么。钟泽的脚已经离山崖越来越近,她在旁边着急地想提醒他,却一个人都听不到她的喊话,最后,她眼睛一黑,就醒了过来。白菲吓得满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才发现刚才只是做了个梦而已,虚惊一场过后更是有些心慌,她想提起手看一看手表,却忽然发现钟泽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他神情有些高深莫测,一只手依旧支着头,也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只一脸幽深地看着她,像是在思索什么事情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19) 他声音依旧好听得不像话,他说:“你醒了?” 白菲还有些惊魂未定,也没听出来他明知故问,答道:“嗯。” 他说:“对不起,我来的晚了。” 白菲说:“没事。”说完又想起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钟泽放下支着头的手,又换了一边,他说:“maggie说她脚疼的厉害,我去的时候包扎的伤口都在渗血,所以来晚了。”说完他极认真的看她:“菲菲,对不起,让你等了这样久。” 白菲显然没想到,杨媛媛还能真听了她的话,加重了自己的伤口,虽然心里是这样想,她嘴上却说:“早上我去看的时候,还没有这样严重,不知后来又怎么会反复。” 钟泽没立即接话,他看了她一会,蓦地开口:“菲菲,有些事你完全不必想的太多。”他顿一顿,说道:“毕竟,还有我在。” 白菲看着他隐在光线里的半张脸,线条分明,他的衬衫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扣的一丝不苟,隐隐透出的锁骨,好看的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间,而她知道他一贯敏锐,只得装傻充愣道:“什么意思?” 钟泽又看她半晌,终于没接下话茬,他说:“算了,随你,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接着又说:“我带你去选婚纱,上次的头纱还没选完。” 白菲点点头,大方地朝他伸出手,钟泽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放下了撑着头的手,他长手一握白菲,便将她带起来。 他牵她牵得很紧,白菲觉得心情不错就朝他笑了一下,钟泽的表情也缓下来,他说:“刚才我说的你不要放心上,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还未说完,白菲就看见婚纱店里一个身影似是故识,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谁知,甫一进门,她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一个是林渊,还有一个女子,长得水灵灵的南方小家碧玉的样子,而且极为面熟。 林渊看着他们的紧握的手,一脸似笑非笑地说道:“钟泽,这不是你家教老师吗?这没几天,就到婚纱店里来了?” 钟泽脸色有些让人捉摸不定,他说话的声音却沉静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他说:“我以为,咱们已经两清了。” 林渊笑了笑:“钟泽,咱们几时两清了?上次我绑架你家教老师的事情,你还没和我清算,我问你,你能不能正正经经同我面对面交手一次?” 钟泽没有搭话,他牵着白菲往前走了两步,一旁的大堂经理看着他们剑拔弩张十分紧张,却只敢跟在钟泽身后,用一口伦敦腔问道:“钟先生,是不是要清场?” 林渊一听,立马变了脸色,他朝大堂经理吼道:“我刚才也定了好几套,也算是贵宾,凭什么钟泽一来就要清场?” 大堂经理当然没有空和他解释,钟泽才是他们的项目投资方,他只继续跟着钟泽,再一次确认道:“钟先生?” 钟泽抬手看了下手表,说道:“再给他两分钟,让他说完就清场。” 林渊一时气结,忽然看到白菲时不时地观察他身边的女子,他转而变了脸色,朝白菲说道:“白小姐,怎么样,苏家的大小姐还认识吗?”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20) 白菲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女子这样面熟,她惊讶的开口:“苏璨?是你?” 那个小家碧玉精灵般地点点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她说:“白菲,是我。”她看看钟泽,接着又说:“白菲,你怎么能这样朝三暮四呢,你难道忘了我哥吗?”她无比无辜地看着白菲,似是在诉说什么冤情。 还没等白菲说话,林渊就笑道:“好了,打住,精彩的事情不必说太多,钟泽,我是想告诉你,我要娶的人是苏家大小姐,而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女子。”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白菲,眼神明显来者不善。 白菲觉得,虽然林渊比不上钟泽那样好看,却也算得上阳光俊逸,可他总爱笑得阴沉,着实与他的外形不符。她刚想到这里,就觉得手上一松,只见钟泽抬了右手,朝着林渊脸上就是一拳,而林渊全然没有准备,接连退了好几步,直直撞了他身后的柱子。 那时,苏璨是最先叫出来的,她尖叫一声,就跑到林渊旁边,她倒吸着凉气说道:“血,血。” 林渊听罢擦了擦嘴边的血,他朝钟泽说道:“你可真下得了手。” 钟泽跨了一步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衣领,说道:“林渊,前些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说话了?才搞的你这样有恃无恐?钟家的东西你要是不想要,我当初怎么给你的,我如今就能分文不差的再怎么拿回来。” 白菲很少看他发这样大的火,而一旁的大堂经理已经急的满头大汗,他朝白菲说:“菲菲小姐,你喊他们不要动手,有事好商量啊。”说完他又说:“那位先生怎么了,为什么要惹钟先生呢?我给他打折还不行吗?我给他打7折,你快喊他们别打了。” 白菲知道他听不懂中文,只得诚实和他用英文说道:“我觉得,你这次打折也可能真的解决不了问题。” 大堂经理听完,一脸不明就以的看看她,又看看正扭在一起的两人,忽然,钟泽朝着他脸上又是一拳,他说:“你让我跟你好好算账,那我就跟你好好清算清算,先把上次你欠菲菲的还回来。” 一旁的苏璨急的直跳脚,她说:“别打了,他是个病人啊,求求你别打了好不好?” 钟泽听罢忽然顿一顿,他放了林渊的衣领,失去了着力点,林渊慢慢沿着柱子滑了下去,只见他嘴角缓缓地流下来的血迹,十分刺眼。 钟泽理了理袖子,朝他说道:“有病就好好治,别一天到晚出来惹事。” 只听林渊冷笑两声,他说:“我出来惹事?当初是你一走了之,如今却怪我出来惹事,你知不知道我妈当初是怎么死的,要不是你爹随随便便就那样一走了之,她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林渊不怕死得继续说道:“还有你这位家教老师,她和苏家大少爷的故事你知道吗,你这么喜欢她,该不会喜欢到连她的过往都全然不在乎了?” 钟泽也没接话,只走到白菲身边,他语气和蔼:“你先选,我跟他好好算算账。”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戏如人生(21) 白菲怎么也没想通,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怎么样才能心平气和、不动如山地继续选婚纱,她刚想问他什么,就看到钟泽把袖子又捋了回去。他三两步走回林渊面前,对着他的胸口又是一拳,他说:“我要是你,知道你母亲当年那样的境地,自己还得了病,就不会吃饱没事干出来惹事。” 他说:“你学不会,我就教教你。反正横竖你也觉得老天不公,那我就顺水推舟。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老天不公。” 林渊被他打得吃痛得闷哼一声。他呼吸加重了些,口齿也不太清晰,他说:“你,你凭什么……” 钟泽说:“我凭什么?凭我是你哥,长兄如父,从你进了钟家我就照顾你到成年,我觉得我以前倒是没有教好你,不过没关系,现在回炉重造。”他的声音不温不火,倒依旧很有气势,要不是靠在墙上的林渊此时看起来太过虚弱,旁人根本看不出来钟泽是不是真的在发火。 林渊依旧挣扎,他说:“你,你没资格……” 他刚说完,钟泽又要一拳上去,却被旁边已经吓坏的苏璨大叫一声。她尖着嗓子说:“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啊!” 钟泽的手迟钝了一下,他说:“这你就不行了?”说完他将手慢慢放下来,又说:“正好maggie也不消停在住院,你跟她一起去做个伴,省的我隔三差五还要分神去看她。” 在白菲的心里,钟泽一向是个进退有度。品味高雅以及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今天看他这样生气,倒也是十分新鲜,她知道林渊本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样一折腾,虽然大部分是惊吓所致,却也已经十分虚弱,他却依旧挣扎道:“我不去,我跟她没有共同语言。” 钟泽听罢微微皱眉,他半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他:“那我喊你离菲菲远点,能不能做到?” 林渊不敢看他,收起一贯的锋芒。林渊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他嘴上却依旧说:“你不要吓唬我,只要我和你讲了她和苏然的事,你就不会这样袒护她了,我跟你说,其实她……” “你给我住嘴。”他还未说完,就被钟泽喝止,站在一旁的大堂经理已经把整栋楼的保全都叫来了,只见他满头大汗且诚惶诚恐地走到钟泽面前:“钟先生,要不要把他撵走?” 钟泽整个人笔直得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崩着的雕塑,随时都要跳脱出禁锢而爆发,他的侧面依旧是他极好看的一处,他似是沉思了一会,半晌,他语气十分淡然地像是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他说:“往他身上塞几样海关违禁品,把他遣送回国。” 经理正想唯唯诺诺地答应,就听林渊开口:“哥!我不能回国!”他十分着急:“而且要是有了违禁品,我终身都回不了英国,你不能这么对我!” 钟泽皱眉道:“我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说你同maggie没有共同语言。”他接着又说:“现在才喊我哥,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林渊一时语塞,他惨白的脸上映着嘴角的血迹,看上去有些空灵的美感,他像是思索了一会,妥协道:“忽然,我忽然觉得,可能又有了那么一点儿。”说完,林渊就咳了一阵,那样子,看起来十分虚弱。 钟泽半天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一手抱胸,一手撑着头,他一贯思考时,就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这幅样子,然而,他微微低着头的模样却十分要命,白菲觉得,他这个样子似是像极了小时候红极一时的一部电视剧的男主角,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一部。刚想到这里,钟泽却也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一下子捕捉到了白菲的眼神,引得她一阵不自然。他慢慢走过来,似是已经忘了还有很要紧的事情等他处理,他走近白菲,长手握住她的,语气依旧和蔼:“选的怎么样了?” 白菲先是惊奇道:“啊?”说完又反应过来,她看看还躺在地上,模样颓然的林渊,她小声说道:“还没来得及选。” 这时,苏璨忽然叫起来:“你们到底要怎么说?”她先是蹲下去看了看林渊的伤势,又抬头一脸敌视地看着白菲,只见她十分恨恨说道:“你心肠怎么还是这样狠,林渊都这样了,你都不能帮他说半句好话?” 白菲忽然觉得,钟泽握着她的那只手,又加了一分力道,她被苏璨一脸的敌意看得头疼,她朝钟泽说:“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钟泽点头:“你说。” 白菲看着他极为好看的脸,眉头因为紧锁而显得有些严肃,她轻轻说道:“让他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在这个安静的晚上尤其突出,她说:“把他遣送回去,他要来还是会想尽办法来,何况他带了苏璨目的就是冲着我,不如让他回去将养将养,也好看看他下一步的动作。”她看着钟泽,认真道:“苏璨还欠我一样东西,这么多年了,我也想和她做个了断。” 钟泽的眉头依旧是川字居中,但他的严肃的表情却缓和不少,握着白菲的那个手也减轻了力道,她似是得到鼓励,便转向苏璨,她说:“苏小姐,你怎么说?欠我的东西要不要还我?” 苏璨的脸色有点发红,她极力回避林渊疑惑的眼神,答非所问道:“林渊现在身体不好,我,我要带他先回去了。” 白菲停顿了一下,说道:“那请苏小姐记得,那件东西我很喜欢,你既然出现了,我是一定要追讨到底的。” 那时,苏璨走的很狼狈,她扶起林渊,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口,她刚要跨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白菲,她眼睛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样子,忿恨看人的时候却也相得益彰,把内心的东西都全然表露无遗。 等他们都出了婚纱店,钟泽已经帮白菲选好了头纱,他将头纱披在她的头上,看了半天,终于说:“原来清静了,才能选好东西。” 白菲觉得,钟泽的眼光一直都很好,喜欢的东西都雅致而脱俗,简简单单一条头纱,披在她的身上,格外衬得她的气质清丽不凡。 虽然选完了一整套的婚纱花了这样久的时间,不过这么好看的式样,白菲还是头一回见,她本想夸一夸这家店,却听钟泽说:“这只是给你穿了拍几张照发给媒体的,回头咱们结婚的时候,就不选这图册上的了,直接喊设计师给你量身设计。” 他像是说平常事一样的地说了出来,倒引得白菲抖了一抖,虽然她对钟泽自然是有所仰慕,有所喜欢,不过与他谈婚论嫁这个事,着实有些意料之外。 她本想为自己正一正名,还没找到合适的说辞开口,钟泽就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白菲一下子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好奇说道:“哪里?” 钟泽也没管她,只说了句:“不远。”然后,就是拉了她的手就往外走。 大约没多久,白菲就跟着他来到一个锁着的雕花大门前,因为天黑的关系看不太真切里面,只能看到这扇门大约有她三个身量高,而且锁着的地方已经积了些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开过。那个时候,白菲也不知道钟泽要怎么将那扇门打开,她只觉得夜黑风高,有些困,看着他忙了半天还没将那具锁打开,也不知道钟泽又有什么甚为稀奇的东西要给她看。 以前白菲在waipang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时候,钟泽就一直会给她看一些最尖端的新奇的玩意,所以她这次被他带来这个地方也没觉得奇怪,只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等他开门。夜风凉凉得吹在脸上,她只觉得十分舒适且十分犯困,背后的柱子又很宽,白菲靠在那里,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来爪每亡。 没多久,旁边就没了声响,她蓦地睁开眼,发现门已经开了道口子,然而钟泽却不知去了哪里。白菲忽然觉得十分疑惑,便也跟着进去,然而门里面还有一条十分蜿蜒的小路,天色已经十分黑,也不知道这条路要通向哪里。那一刻,白菲有那么几秒钟的慌神,她觉着,钟泽一贯是个极可靠的人,忽然消失不见,着实有点奇怪。 白菲也来不及思考许多,便沿着路继续往前走,差不多走了没几分钟,就来到一扇更大的门前,她只觉得今天似乎是跟门十分有缘,随便走走,就能撞到这样又高又大而又古董的门。她看门上没有上锁,便推了一推,结果门吱哑一声就自动开了,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忽然想到以前自己看的惊悚片,而此刻自己就像是片子里的女主角,为了找男主角竟然也不怕死得往里闯。 她没走两步,觉得脚下软软的,便没再前进,只喊了一声:“钟泽?” 那一刹那,整个屋里的灯光都缓缓地亮了起来,她觉得有些刺眼,便抬起手遮住了半边脸,好半天才适应了灯光,刚将手放下,就看见离她约十几米的位置,钟泽就站在屋子的尽头。 说这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并不准确,其实,这是一间看起来十分庄严而古朴的教堂,整个顶那样高,看的她有些头晕。而她刚刚觉得脚下有些软,正是铺了一条极长的红地毯在中间。 她看着地毯尽头的钟泽,他的衬衫因为刚才与林渊对峙的时候弄得有些凌乱,可是他站在那里,依然完美无缺,像是童话里的王子,看的她有些心慌。 教堂里,婚礼的进行曲竟然缓缓得响了起来,白菲忽然睡意全无,只听钟泽对她说:“白菲小姐,你愿不愿意做我这二十八年以来,唯一的一任女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 后来的日子,白菲大多在钟泽的办公楼里安心做实验,本来他楼里的实验室很小,只有waipang偶尔回来捣弄一些东西,谁知白菲来了以后。钟泽就索性把整个一层楼都改造成实验室,供她钻研。 有时她会和他说:“钟泽,这个实验室已经够大了,你同我说的那个就不要造了吧?” 那时的钟泽正在电脑上写材料,他很专心,连头都没抬:“不好,yedda已经帮我请人把图纸都画的差不多。我觉得你那块领域很有发展前景。” 白菲便也不和他争论,只看着他架着一副眼镜在忙。要是他忙的久,白菲就在旁边燃一盘香,然后抱着一本《西尔斯物理学》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很久。有时她看着也会睡着,再醒来的时候钟泽就已经忙完,他会给她披一条毯子,然后拿过她的书看起来。 她说:“我的书那么无聊,钟大少都看的下去?” 钟泽仍旧一本正经地看着:“唔,我正在看光的衍射现象和菲涅尔原理。”他顿一顿又说:“重新看一遍还是觉得有点意思。” 白菲笑道:“要不钟大少还是改行吧,我觉得物理界缺了你真是少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钟泽说:“物理界有你就可以了,而金融界少了我,就少了太多乐趣。” 白菲听罢,还想和他说些什么,就听他的内线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白菲看他接起来,脸色平和,就同他比口型:“又是maggie的腿不好了?” 钟泽静静地听对话那头,却只看着她。看完她比的口型,就朝她点点头。 白菲就又比口型:“你去看看她吧,回头晚上我在家里等你。”她接着又说:“我会给你做咖喱鸡的。” 那时,钟泽只对着电话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三两步地朝她走过来吻她。 他轻轻搂她的腰,依旧是蜻蜓点水地吻她。白菲有点儿害羞,闭着眼睛不敢看人,只敢将手慢慢搭着他的肩,然后踮起脚尖,不让他低头太多。 半天,钟泽才停下来,他说:“那我一会让yedda派人送你回去。” 白菲点点头,舒服地靠着钟泽,她闻见他身上独有的清幽茶香味,只觉得十分安心。 后来,白菲回了家,她知道杨媛媛一贯要以腿伤缠他很久,就慢悠悠的将蘑菇、土豆、洋葱这些配菜切好。然后将鸡腿放在水池里解冻,接着躲到地下室里看电影顺便等晚一些,等到钟泽快要回来的时候再将菜做完。 她挑了一部烧脑片,电影甫一开始就将她带入情景,而且丝丝入扣,不能自拔。白菲看的入迷,连时间过了多久也不自知,一部电影两个多小时一晃而过,然而钟泽竟都没有回来,她站起来歇一歇神,就跑到架子边想再挑一部片子,却忽然看见一旁地上的文件。只见那个文件的封面上面竟然有白菲两个字,看的她有些好奇,忽然想了很多侦探片里的情境,便拿过来想看一看钟泽是不是调查过自己。 其实白菲一向对钟泽都是很有信心,他那样的人,哪里需要调查别人,光用脑子就能将一个人看得透彻,不过白菲到底好奇心重,还是把那个文件袋打开了—— 等到她半夜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听到了钟泽开门的声音,她举着那个文件袋,一路跑到楼上,看见钟泽正在换鞋,白菲朝他说道:“钟泽,你回来了?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那时钟泽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幽深,他理一理衬衣口,回过头来看着白菲,他说:“喔,你找到实验室的落成图纸了?”然后,他没有再说话,只往厨房里去倒了一杯水,又走出来递给白菲,他又说:“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来爪叉扛。 白菲那时正在兴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举止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又或者是他的神情是不是有一些奇怪,继续说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试验台的部分了。”她翻开图纸,朝他指了一指,说:“就是这里。” 钟泽听罢,慢慢地将水杯放在了桌上,他说:“菲菲,这个实验图纸我放在这里,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他说这件事的时候轻描淡写,以至于白菲都没有听得太明白,她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啊?” 钟泽说:“本来不想和你说的太早,不过实验室那个事情,咱们暂时搁置吧。” 那一刻的白菲,其实有些不太明白,她觉得,钟泽回来这样晚,多半是杨媛媛说了什么,她本来就觉得杨媛媛一直这么安静有些不合常理,于是她说出来的话也不自觉的有些冷意:“钟大少原来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她又说:“本来实验室这个事情本来我就没太指望。”她停一停,又接着说:“其实你知道我一直将实验室作为我的事业看待的,没有了事业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早在那天林渊让我离开i大我就想回国了。” 她说的落寞,衬得她的气质更为清冷:“既然是钟少同我白菲开了一个玩笑,不如我也和你开一个玩笑。” 他说:“菲菲,我是为你好。” 白菲没有想过,钟泽这样的人,竟然也能说出为你好这三个字来作为理由搪塞,她说:“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你为我做什么呢?” 她说:“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钟泽的神情有些暗淡,他似乎给自己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现在要戛然而止,着实有些难,但他依旧说:“菲菲,我不但要实验室停止建成,而且我希望你以后也都不要做任何的研究。”他说的这么明白,甚至不带任何商量的语气, 白菲忽然觉得大脑有些缺氧,她说:“以后都……不要做任何研究?” 她又说:“钟泽,那你说,我人生前20年的意义在哪?” 那一刻钟泽清俊的脸上显现的是一丝疲惫,他试着循循善诱:“并不是每个人一生都只做一件事情,譬如我,在18岁之前,一直感兴趣的是中国的古文化。” 其实白菲觉得,钟泽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至少他没有专制到是非不分,可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令人意外,而那一刻,她只想抵制:“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钟泽认真的看了她一会,眼神黯淡,其实他知道像她这样的性格,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得通,更何况,他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还未可知,但钟泽依旧问道:“那我和研究,你会选哪个?” 白菲那时应该是被震到了,她从来没想过,如钟泽这样沉稳,这样聪明到不可亵渎的人,竟然能跟她讲出这样的话来,她的第一反应很奇特:“你,你觉得我对研究分配的时间太多了?那我以后……” 钟泽还没听她说完,就将她打断:“菲菲,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一顿,终于说:“算了,我回国一段时间,你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 就这样,钟泽留给白菲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2) 白菲觉得,这一切实在是无从考究,以往他去照顾maggie的事情也常有,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她当时看着钟泽出门。是极想拦他一拦的。可是莫名得她就没拦,这两天过去,虽然她依旧在钟泽给她改造的实验室里工作,到底也没人拦她,却都没有再见钟泽,就连童梓今天也打来确定说钟泽已经回国了。 白菲觉得很失落,她出实验室的脚步都是飘的。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就像再见到徐煜锋的时候,她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徐煜锋还是跟往常一样爱玛莎拉蒂gts和抽烟。他靠着车的样子却让白菲有些恍惚,他跟钟泽等她的时候不太一样,钟泽大多数是坐在车里,看到她来的时候,便把车窗摇下来,然后和她招一招手,白菲经常觉得,钟泽那时的样子是极好看的,就像一个极亲熟的家人一样,让人觉得温暖。 徐煜锋再靠近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头都没抬地就往外跑。徐煜锋没几步就抓住她,他的声音像是久违,他说:“白菲,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只能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给你机会可以。可是徐煜锋,咱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后来趁他愣在那里的时候,白菲就急忙走了,钟泽的事情就已经够她头大了,根本没甚心思管其他的人。 可是徐煜锋简直就是个牛皮糖,竟然能一路跟到白菲楼下。 当时白菲心情极差:“徐煜锋,这是钟泽的家。你难不成要跟我上楼?” 徐煜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你意思,你和pete……” 向来只有徐煜锋会这样叫钟泽,白菲觉得顿悟,艺术界的到底和理工科界的太远了,连个称呼都要追求品位,她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她顿一顿又说:“虽然事实比较残酷,但我还是想劝你你不要把我想的太过于艺术化了。”她看徐煜锋的脸色着实难看,还是没下得去狠手刺激他。于是换话题道:“你的手,有没有好一些?” 徐煜锋缓一缓神,说道:“我的手其实早就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敢来找你。”他说的神情很落寞。与旁边的仅有的一盏路灯相比,倒也呼应得当。 他见白菲站在那里不说话,忽然认真道:“白菲,不管你和pete怎样,我都希望你能给我机会,至少让我和他公平竞争。” 白菲说:“徐煜锋,你难道没有看最近的报纸?那上面怎么说的?金融才子恋上神秘女子,那张照片你看见没有?该不是你觉得我白菲有那样的知名度被人故意ps上头条吧?”白菲其实一贯说话不喜带刺,却不知为何对着徐煜锋总是不自觉地要咄咄逼人。 不过他也不生气,只说:“我以前是用错方式,现在我想说,从此以后我一定不会骗你。” 他的神情严肃而专注:“白菲,你既然不喜欢别人骗你,为什么可以忍受Pete什么都不和你说就独自回国呢?”他顿一顿,说:“你白菲冷漠了这20几年,我虽然这么久没见你,也知道你对他肯定有很大不同,不然一定不会还依旧住在这里。” 他用了不同这两个字,说的有些伤感:“但是,他这么走了,连我都知道他没有带你一起,白菲,你用不着这样说话刺我,这次,我肯定不会轻易走。” 白菲看他的眼神,忽然有些慌,但她依旧镇定道:“随你。”说完就直接上了楼。白菲一回房间就忍不住想哭,整整48小时,钟泽都没有再联系她,而她没有想过,竟然对钟泽的感情已经这么深,尤其在这件事情上,按她白菲一贯的路子,怎么说也应该是挥一挥手就和他说再见,结果却在这里,也不知为了什么而等。 她只觉得头疼,那天晚上也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就想去钟泽公司的实验室,结果一出门就依旧看到那辆银光闪闪的玛莎gtS。 白菲觉得,徐煜锋想粘人的时候,那功力真的是一绝,也不知道他早上是几点过来的,他带着一副墨镜,看到她依旧笑嘻嘻地走过来,仿佛昨天晚上的对话都没有发生一般。 然而白菲却没理他,自顾自往钟泽公司方向走。钟泽的房子正好坐落在金融区中心,离公司只需10分钟的步行。白菲似乎是怕徐煜锋跟上来,赶紧低头一口气快步走向目的地,连中途碰到孟子衿,她都没敢打招呼,只一路冲向实验室。 白菲到了实验室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她实在想不通徐煜锋怎么能这么缠人,和他以往的艺术家气质都大相近庭。她还没来得及缓一缓心神,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白菲赶紧走到门口,只开了一条门缝,问道:“是谁?” 然而孟子衿很少看她这个样子,便说:“白小姐,外面有个人找你,他说他是你的老同学。” 白菲实在没想通他竟然能不嫌事大地跑到钟泽的地盘来,她想了半天,觉得实在要和他说说清楚,她和孟子衿可怜兮兮地说:“那个,钟泽虽然不在,我也不能随便和一个陌生男子交流是不是?要不这样,你同我一起去,好不好?”来爪宏才。 孟子衿显然没想到白菲会有求于她,也着实没想通既然是个陌生男子,又有什么交流的必要,不过她一向不喜八卦,便迟疑地点头道:“那好吧。”说罢又接着说:“是把他请到实验室,还是我再开一个会议室?” 白菲迟疑片刻还是开了门,她说:“还是让他到实验室里来吧。” 最后他们就三个人坐在实验室里,孟子衿还拿了一本会议纪要,徐煜锋倒是一直看着白菲,他的皮衣和靴子在这样严谨的环境里有些格格不入,白菲觉得他这样的人,怎么也应该有一副看空一切的态度,实在不该这么盯着她看。 半天,白菲有些忍不住:“那个,徐同学,有什么事?”为了让孟子衿不要太疑惑,她故意说的很带距离感。 徐煜锋依旧盯着她看,他说:“我觉得,昨天晚上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那个时候,孟子衿记录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来,朝白菲淡定说:“白小姐,我只是在整理昨天的的回忆纪要,你们有什么话,你们说。” 白菲忽然觉得钟泽选人的眼光真是没有话说,这种场面都能这么妥善处理,她着实是佩服。她便也明说:“徐煜锋,不论如何,我都要等钟泽回来问个清楚,你要等我也好,怎样也罢,我和你之前就说的很清楚,我白菲,不想活在你的世界里,我接受不了一个喜欢自编自导自演的艺术家。” 徐煜锋说:“我回去的那些天,其实和周潇潇谈过。”他接着说:“我试着接受她,来淡忘你。” 白菲显然听不懂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她说:“哦,那挺不错。“末了又说:“那我该祝福你?” 他忽然朝她大声:“白菲,你感情方面这么笨,我实在是想不通,怎么偏偏钟泽可以打动你?” 他说:“我以为,我对你只是一种迷恋,不是真正的喜欢,我就答应了和周潇潇相处,可是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发现我对她的感情能像对你这样,白菲,我花了这么多心机,这么多的时间,甚至我遇到你碰到的更早,可偏偏,你怎么就没喜欢上我?” 白菲觉得自己接受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不知怎么回答他的当口,徐煜锋又说:“白菲,现在我给你一个offer,你跟我走,我帮你激钟泽回来。” 白菲其实不喜人说话带英文词组,她反感说:“我为什么相信你?” 他说:“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信任感,不过,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你有把握钟泽就会回来吗?” 他这么一说,白菲倒是语塞了,其实这么久没见他,白菲觉得他倒是成长很多,最起码说话有理有据,让人信服。这时,yedda走过来和她咬耳朵,她说:“白小姐,钟总已经超过48小时没联络我了,从公开的角度,我虽然不好说,但从我私人的角度,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她把手凑在白菲耳边:“毕竟,除了白小姐你,钟总也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事情。” 白菲惊讶地看着她,半晌,她也咬耳朵说:“可是,钟泽回来不会生气吗?” 孟子衿压低声音说:“钟总就是太淡定了,生气也算是情绪波动的一种,我想,应该也可以起到预计的作用。”末了她又可怜的加了一句:“白小姐,钟总不在的日子里,我的工作量已经要超负荷百分之二百了,而且有太多的决定我并不能越权,我已经快撑不住了。”说完她一脸无奈的看着白菲,着实令她一抖。 要不是绝对相信孟子衿的可靠程度,白菲都要觉得是不是徐煜锋收服了她,才让她也赞成这样可怕的提议。 白菲思忖片刻,她说:“要不,你先说说你的计划?” 可是徐煜锋一脸严肃:“我只说你跟我走,我帮你激他回来,我既然可以帮你达到目的,至于使用什么方式,我现在只能和你说,敝人无可奉告。” 白菲忽然觉得,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甚至他连讲话也多了一份水准,她看看孟子衿一脸推波助澜的表情,艰难道:“我再想想。” 徐煜锋也没说反对,他的嘴角微微显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说:“那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过了这两天,可能我也没办法帮你激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3) 白菲把徐煜锋送出大楼的时候内心是十分纠结的,她对他挥一挥手,立刻就跑回去找孟子衿,她看着压在文件堆里的孟子衿,说道:“yedda。钟泽连你都没有联络?” 孟子衿点点头,她说:“本来这是白小姐你的私事,我并不好多问。”她签了两份文件接着说:“不过今天白小姐给了我一个契机,我就顺便说一下我的想法,现在除了刚才那位先生提的方案,恐怕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白菲却迟疑道:“可是钟泽认识徐煜锋啊,我看骗不了他。” 孟子衿却说:“我倒是觉得正是因为钟总熟悉你们之间的关系。才有了能让他担心的可能。” 白菲依旧抱有希望:“之前我没敢给钟泽打电话,我现在打打试试。”她说完就要提起电话。孟子衿却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我今天和昨天分别打过10个和12个,钟总没开机。” 她接着又说:“白小姐,钟总不回来,我的事情做不完,你的实验我看你也没心思做,还不如一起想办法先让钟总回来。” 白菲想侥幸:“别无他法?” 孟子衿说:“老实说,我认识钟总这么多年,都没有他认识白小姐这些天的行为来的让人不可理解。通俗来说,钟总以前就是一本最为完美的教科书,他的行为永远有理可循,可是他自从遇到了白小姐,我个人角度都觉得,他的很多行为都不可理喻。”她顿一顿说:“就比如这次,钟总为什么会失去联络,甚至不与外界联系。白小姐,你难道不应该负起责任吗?” 白菲被她这样一说,总算彻底妥协了,虽然她始终没有想通,明明一走了之的是钟泽,说话不算数的也是钟泽,就连一个理由都不说还搞得好像她是恶人的也是钟泽。可她在这一刻,被孟子衿这样一说,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捣乱钟泽人生的罪魁祸首,她说:“我,我一定把钟泽找回来。” 孟子衿满意地点点头,说:“谢谢白小姐。” 白菲在给徐煜锋打电话的手都有点抖,她听着嘟嘟的响声,着实没想通怎么就又上了他的套。他的嗓音还是冷而低,他说:“你好。”接着又说:“想通了?” 白菲看他这样笃定,不由有些恨恨道:“想通了,你怎么说?” 徐煜锋在那头似乎是笑了一下,他说:“后天我有一场演出,现在也不早了。明天一早你先陪我去选衣服。” 白菲一句你自己去还没说出口,就想起孟子衿交代自己的一番言论,只得忍气吞声说:“那好吧。” 徐煜锋依旧不死心说:“我在伦敦小提琴界也是有一定地位,你参加我的演出我自然也会给你也买一身适当的衣服。”他接着说:“我想,你一个工科女,一定没什么合适出席的礼服。” 要不是他刚刚和自己表白没多久,白菲根本觉得这个徐煜锋就是来和自己作对的,她说:“这么久没见,有地位的徐大少倒是学会了毒舌。” 徐煜锋听起来心情很好:“和别人我是没兴趣说话,不过和你就不一样。” 白菲不想和他继续纠缠,只说了再见就挂了电话。 她挂了电话就在钟泽的地下室里看电影,钟泽走的这几天,他的行踪简直消失的严丝合缝,连丁点儿的消息都没有,本来白菲还觉得今天能从孟子衿哪儿问点什么,结果一看她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幽怨的眼神白菲就愣生生没忍心再问。 那天晚上,白菲一贯喜欢的什么烧脑片,什么推理片一概都没有看的进去,她有一点儿的心慌,所以总是不自觉的看手机,可是等到睡着都没有任何阻止她去和徐煜锋见面的理由。 到了早上,白菲本来想给徐煜锋打个电话,后来想到他一贯的路子,便下去看看玛莎gts是不是早就等在那里。结果一下楼,果不其然就看到他穿着皮衣在那里等,白菲也没和他打招呼,开了副驾的车门就钻了进去。 徐煜锋见她话都没说就砰地一声关了门,便熄了烟,也坐进去说:“白菲,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好像特别有意见?” 她感觉有点冷,自顾自开了他车里空调说:“没有,你想多了。” 他也没生气,只说:“你可能不知道我最喜欢对我不理不睬的女生,哎白菲,你有没有思考过,这么多女孩子喜欢我,我为什么偏偏喜欢你呢?”他接着说:“你看看你出门也不打扮一下,虽然长得还行吧,女孩子难道不应该出门收拾的体面一些吗?” 白菲被他说的吓出一声冷汗,她极力淡定道:“徐煜锋,我好歹照顾你的手一年零4个月,你这样对恩人说话不好吧?” 徐煜锋被她这样一说,倒真的没再继续接话,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就带着她去了摄政街。 其实徐煜锋一进礼服店的门,人家迎宾员就迎上来说:“徐先生,您要的礼服已经完成了,您现在是要取吗?” 白菲一听,觉得他真是爱捉弄人,刚想同他说我要回家了,就听徐煜锋竟然也能说一口不错的英文,他说:“暂时不取,先给这位小姐选一件和我搭配的礼服。” 伦敦9点的太阳一向是暖暖而又朝气蓬勃,服务员驾轻就熟地给白菲选了一身淡黄色的小礼服,然后就AmAng,goRouS地喊了起来。 白菲被她喊得有些不耐烦,她朝徐煜锋说:“怎么样,可以吗?” 徐煜锋难得一脸平和地看她,他说:“可以,不错。” 白菲听罢就回试衣间打算换回自己的衣服,走进去前她说:“不劳徐大少,我自己刷卡。” 结果白菲刚走进去换衣服,就隐隐听见外面的服务员同徐煜锋压低了声音说话,用的还是不大流畅的中文:“徐少,刚刚这位小姐生气了吗,为什么她要自己刷卡?难道她不知道徐少家里是做制造业的吗?”来爪上才。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4) 她说完,只听徐煜锋不知说了一句什么,白菲没有听得大清,不过她倒是觉得自己刚才这样对服务员讲话也太没水准了,不知道的人肯定还以为他们是情侣而且显然她在闹脾气。于是她换好衣服。吸一口气走出去,靠着门框镇定说:“徐同学,今天已经麻烦你太多了,咱们萍水相逢,又是老同学,你都给我找了自己家里的店,我白菲已经很感激了。我还是自己刷卡吧,不然回头让潇潇知道了到底不好。”她说完还朝徐煜锋投去两个感激的眼神。看起来,还真的像这么回事。 服务员听罢,不知道该怎样行止,她看看徐煜锋,只见他朝她挥挥手,语气不大愉悦:“随她。” 白菲刷完卡,极高兴地走出了礼服店,徐煜锋跟在她后面一脸阴郁,他说:“你就这么喜欢跟我撇清关系?” 白菲想都没想,就说:“那我喜欢的是钟泽啊,自然是不想他不高兴。”她说完就意识到对方是徐煜锋,说这样的话,似乎不太好。于是她停下来看着徐煜锋的脸,又加了一层阴郁,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嗫喏道:“我,我先回家了。” 只见他一把搂过她的肩。然后携着她往前走,他力气那样大,白菲根本挣脱不了,他却说:“还有鞋子没选完,回什么家。”他似是边走边生气:“像你这样老是穿平底鞋,明天不要给我去丢人 。” 他走的很快,白菲简直是被他带着在跑。她着急说:“你懂什么,这是意大利的牌子,穿着可舒服了。“说完她喘口气又说:“还艺术家呢,除了街上那些烂大街的所谓奢侈品,你还懂什么?” 被她这样一说,徐煜锋倒是停了下来,他忽然变了脸,似乎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生气,他说:“你正后方,就是伦敦最出名的娱记,再和我斗嘴,起的效果倒是会更好。” 白菲被他说得一下子目瞪口呆,正想回头看看。徐煜锋又说:“娱记的意思就是他看的到你,你看不到他,你现在回头,那就拍的更清晰了。”来欢吉扛。 她还是有些不大相信,她说:“可是,伦敦最出名的娱记为什么要跟踪你?” 徐煜锋说:“旁人都不知道我不爱来英国的原因,刚才你已经听见了,我家是做制造业的,而且50的产业都在英国。”他接着说:“虽然制造业的确不如钟泽的金融那样来钱快,不过,富二代,新晋小提琴家,就这两样,我想上个娱乐八卦的头版头条,应该不算难。” 他说:“白菲,你真的要钟泽回来,你就应该配合我,顺便也好看看,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白菲却不置可否:“你知道钟泽有多聪明,你以为咱们能骗得了他?” 他答:“只要你在他心里分量够重,这和聪不聪明,我们有没有破绽没有关系,而且,他也知道我们以前的纠葛,就凭这一点,我就该是你测试他的最佳人选。”他顿一顿说:“可是白菲,你刚才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 白菲觉得,徐煜锋说的话简直是直击她的内心深处,诚然,他们的确漏洞百出,可是就算钟泽看得出来,要是真正在乎,哪会去管这是一场闹剧,还是别的什么,他要是在意就一定会出现,因为他赌不起。 白菲看了他半晌,说:“你赢了。”接着又说:“为什么帮我?” 白菲的头发很长,在已经有些萧瑟的伦敦街头,她的头发被微微吹起,徐煜锋难得有些温柔地抬起手帮她整理鬓角的乱发,他说:“我没有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他顿一顿,想了半刻说:“因为,我赌钟泽他不会来。” 接着说:“我调查过他前28年的人生,和我们这种艺术界的不同,外界说他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和利字挂钩。而且他从来没有过女朋友,他们说,他的性取向都有可能有些问题。”徐煜锋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说:“我倒是不信,他能这样巧,偏偏就和我的眼光一致,何况是像他这样每做一件事情就是要有回报的人。” 白菲不敢苟同说:“你和他不一样,你之前女友无数,比衣服还多。” 徐煜锋笑了一笑,他说:“不管你怎么想我,我从今以后就只喜欢你白菲一个。” 白菲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他的说话套路:“你以前追女生都这么直接吗?” 他说:“老实说,遇到你之前,还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白菲被他含情脉脉看的有些心惊胆战,她终于说:“好了,徐同学,差不多可以打住,后面的记者我想也是拍够了。”她顺一顺气,表现的刚才的好言好语都像是在演戏。 徐煜锋觉得,白菲这个样子,到底还是急不得,他一边又感叹钟泽的好运气,竟然可以感染到这么木的一个人。 白菲看他不知在想什么,就说:“走吧,选鞋,省的你又说我登不了台面。” 那个时候,徐煜锋选鞋的当口,白菲全然提不起精神,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就和徐煜锋说他选的鞋不错,很合她口味。她其实只一心想早点结束,结果直到徐煜锋付了钱,把鞋交给她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根本穿不了这么高的鞋。 她一脸纠结说:“那个……” 徐煜锋一边领她出去一边说:“别担心,虽然你也挺高,再加个10公分,也还是和我有差距。” 白菲听他这样说,又不好意思和他说自己的绰号是恨天高三步死,只得附和说:“几个月没见,徐少到是观察入微,连我想什么都能猜出来,呵呵。”她尴尬地傻笑一声,然后说:“那个,也不早了,徐少你早点回家练练琴,明天见!”说罢她抬脚就要走,却被徐煜锋一把拉住,他说:“白菲。”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5) 她被他这么一叫,着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说:“啊?” 他看她一眼,终于改口道:“报纸今天下午就会占据整个c市的娱乐版头条,明天钟泽要是不来。我想说,他并不值得你这样做。” 白菲先是说了哦,接着就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说:“谢谢徐少关心。”她的语气不冷不淡,极有礼貌,却也拒人于千里之外。徐煜锋这次虽然卯足了劲,倒也不敢继续纠缠。只能让她抽回了手,说:“明天见。”然后便放她走。 其实白菲也不是没有想过。徐煜锋的话是不是有道理。可是她觉得,钟泽到底欠她一个解释,而且他还填补了她人生前20几年的空白,她甚至觉得,就算钟泽真的让她放弃研究和实验室,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当她穿着高跟鞋,硬撑着去徐煜锋的演出地点的时候,她已经接近96个小时没有见到钟泽,虽然平常来说,这只是转瞬即逝的几天,然而白菲却觉得,实在已经过了太久。她走在演出剧院的台阶上,每一步都艰难而又疼痛,她觉得昨天着实应该看一看徐煜锋到底买的是什么鞋,而不该开什么小差。 好不容易白菲走进了会场。她刚想靠着门歇会,就听到引导的人员同她亲切打招呼,并告诉她的位置在最前面一排。白菲看她跃跃欲试想领路的样子,盛情难却地只能继续跟着她走。好不容易挨到座位,白菲又谢了几句领路的小姑娘,才终于坐了下来。她赶紧缓一缓已经疼的不得了的脚,庆幸自己今天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没有摔倒出丑。 没过多久,场内灯光就暗了下来,而台上的乐队也陆续登台就位。然而,整个演出进行到快结束的时候,她都没有看到徐煜锋的半点影子。正当白菲想打个电话质问徐煜锋又要搞什么鬼的时候,台上大亮的灯光突然变成一束,坎坎照在舞台中央,而徐煜锋,也刚好站在那里。 他今天穿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将他健康色的肌肤也衬得干干净净,他慢慢提起他的琴,拉一曲他最为擅长的《柴可夫斯基D大调协奏曲》。 白菲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要比他说话的时候顺眼很多。至少他不说话的时候还能展现那么些才华,不至于让人太过讨厌。正当白菲还想仔细听一下他今天的水准同他平时有没有差别,顺便分析一下最近这几个月他有没有专注练琴的当口,徐煜锋正好一曲结束,获得了从整个演奏会从开始到现在,最为热烈的掌声。 白菲那一刻突然顿悟,他这次应该只是来做个嘉宾,演出一个压轴曲目而已。她偷偷伸一伸懒腰,打算等待灯光亮起,集体退场,然而半晌灯光也没有亮起,徐煜锋也没有退场。 白菲疑惑地给他投去一个眼神,却见他忽然拿起了话筒,而白菲整个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他说:“this song is for my beloved girl.if wanna stay in London, i will stay here,at this sta as well.”他看向白菲,与往日的桀骜气质完全不同,而他的声线虽然低却带着些温暖:“i and i will love always.” 白菲在那一刻感到有些震惊,她不懂他为何要这样做,旁边已经响起陆陆续续的掌声,灯光也缓缓亮起,观众们在一番赞叹后,也渐渐离场。徐煜锋依旧看着她,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要怎样摆。来厅节号。 他从台上走下来,走到白菲身边说:“白菲,我已经尽力了,可是刚才我已经让保全调了所有监控,钟泽还是没有来。”他顿一顿接着说说:“所以,我不打算将你让给他,我才说了那样的话。” 白菲不自然地站了起来,旁边的灯光还没大亮,四周的人也走的差不多大半,她实在有些惶恐,忽然觉得脚下重心不稳,正要抬手扶一扶椅子,却一把被人拉了过去。 那一刻,她蓦地觉得有些恍惚,她撞在一个人的胸口,随之而来的竟然是那样熟悉的清幽而内敛的茶香。她不太敢相信的抬头看了一看,就看到钟泽依旧那样好看的脸,他皱着眉,声音好听至极,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说:“谁让你穿高跟鞋的?” 他说完就横抱起了白菲,语气温和而平静,他循循善诱说:“不能穿高跟鞋就不要勉强,我不是和你说我回去几天吗,怎么你脾气就这样倔?”他说完就要走,结果却被徐煜锋拦下前面,他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怎么你钟少一来就要和我抢人?” 白菲本来被钟泽这么一抱,就觉得天旋地转,头脑有些不大灵光,结果看到他们这样剑拔弩张,顿时觉得自己这样的姿势着实尴尬。旁边的人已经基本散场结束,剧院里的灯也不算太亮,白菲看一看钟泽隐在黑暗里的半张脸,实在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可是徐煜锋一脸的愤怒,她倒是看得清清楚楚。她本来想打破尴尬气氛说上那么一两句话,结果钟泽却抢先一步,他说:“徐煜锋,你觉得白菲的名声在你眼里算不算重要?“ 徐煜锋显然听不懂钟泽的用意,他说:“什么意思?” 钟泽说:“我觉得,她的名声似乎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徐煜锋有些不耐烦:“钟泽,我没空和你玩什么人格诬陷,反正你平白无故消失这么几天,白菲是同意了我来照顾她。” 钟泽停了片刻,他将白菲放到椅子上,然后慢慢地帮她把高跟鞋脱下来,由于她踩高跟鞋走路的姿势很有问题,整个前脚已经有多处淤青,钟泽也没有说什么,只用他的长手给她在受伤的地方揉了一揉,他说:“你这么天翻地覆弄得整个c市都轰轰烈烈,你有没有想过,白菲是我钟泽的未婚妻,你这样视名利于粪土的艺术家,我倒真还是第一次见。”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6) 白菲本来被他揉脚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听他这么一说,她觉得,原来他想的这样多,而且显然他一眼就识破了她们本来就不怎么娴熟的演技。但是,他仅仅关心的,只有她的名声的好坏。 他眼神虽然看着白菲淤青的脚,他接着说:“徐煜锋,你说保全没有看到我,那是因为我早就在所有人进场之前,就进来了。” 徐煜锋面对他这样的人。显然是震惊的,这种震惊不但因为钟泽的睿智。而且他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而又极为自在的给白菲揉淤青,而他徐煜锋,竟然连白菲不能穿高跟鞋的端倪都没发现半点。 白菲看他那样好看的侧脸,半蹲着的样子也没有一丝狼狈,然而他虽然回来了,却还依然没有给她解释,白菲有些忍不住,她喊了声:“钟泽。”来厅沟巴。 然而她还没问出口,钟泽就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极修长的手指靠在嘴边,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他说:“咱们先让徐煜锋把话说完。” 他说的极为淡然,徐煜锋却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他觉得他这个对手着实沉着而又冷静地不像话,他极力镇定说:“虽然我对这点是欠考虑了点,但是我是真心喜欢白菲,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钟泽忽然看向他:“这里是哪里?我好好的把我未婚妻放在我的家里,与你有什么关系?” 徐煜锋说:“你别一口一个未婚妻地激我,你我本就应该公平竞争,何况论先来后到还是我先认识的她。”说完他就拉起白菲的手,说:“跟我走。” 在白菲前二十年与电路相依为命的概念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像电视剧女主一样被人争来抢去,而且他被徐煜锋这么一拽。整双脚都直接的踩在了地板上,白菲看的清清楚楚,当时钟泽的眉心又皱了起来,而上一次他皱眉,好像就把林渊打的不成人样,但是她觉得,徐煜锋未必像林渊那样毫无还手之力,所以她忽然又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于是连忙说:“徐煜锋,你先回去,我有话跟他说。” 徐煜锋不太相信的看着她:“白菲,你该不是以为他是真心回来找你吧,你没听到他说名声很重要吗。潜台词就是他的名声也很重要,他不能因为你而拖累他。” 当时,钟泽已经站了起来,他如一贯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他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在不怎么大亮的灯光里十分耀眼夺目,他说:“徐煜锋,徐家到你这代已经是第四代了吧?” 徐煜锋说:“你什么意思?” 钟泽脸上的表情不太明朗:“上个月,有个女子自称是你家的世交,她找到我的助手说她要我帮她把你家在海外的全部产业收购,而且钱由她来出。”他顿一顿说:“不知道在你徐煜锋眼里,像我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遇到这样稳赚不赔的生意,应该怎么做?” 徐煜锋一脸不敢相信说:“你别诓我,我家好好地为什么要出让产业。” 他说:“听那名女子说令尊一向和你二伯父不和?” 徐煜锋听罢忽然不说话了,他似是思考了一小会,问道:“那名女子,是不是周潇潇?” 钟泽说:“其实这件事本来我没当回事,而且我本人对服装制造业也没有太多兴趣。况且你徐家积累这么多年,不论是要完全收购,还是掌握主导权,都不是一件易事。不过就在前两天你在c市闹得那样轰轰烈烈地要和我抢人,似乎给了我一个契机。” 他继续说:“而且你刚才也说我对名声看的很重,那我是不是该顺水推舟和你争一争高低?” 徐煜锋说:“你在威胁我?” 钟泽说:“威胁谈不上,毕竟我也不清楚像你这样的艺术家,是不是会真的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徐煜锋被他说得无话可接,他说:“你想要怎么样?” 钟泽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起来极好看而又无害:“很简单,你让菲菲自己选,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自己选。” 徐煜锋在那刻极其艰难,内心挣扎了许久,终于在最后,他还是跟白菲说:“我晚点再来找你。”说完,他放开了白菲的手臂,如他平时一样,谢幕式地走了出去。 终于,礼堂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周围安安静静得连一丝响动都能听得清晰,然而,白菲没有说话,钟泽也没有开口,他们就互相在那里看着对方,似乎都不知怎么开启这个话头。 然而,白菲看着他的那张能让人心里的心形线颤抖的脸,久违地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她说:“为什么回来?” 钟泽看她半晌说:“那天我去看maggie,她告诉了我一件事,所以我回去确认了一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接着说:“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白菲接着问:“是好是坏?” 钟泽说:“可能不是太好。” 她又问:“那现在处理的怎么样?” 他答:“不知道。”他的声音里难得有些无奈:“我不想瞒你,我只能说,这件事可能永远都处理不完。” 白菲在那一刻忽然顿悟了,在她眼里,钟泽一向是个喜欢一力承担的性格,尤其是在不太好的事情方面,他一直是一个只能和别人分享好事,而不能和别人分享悲伤的人。于是,她说:“对不起钟泽,是我不好。”她接着说:“我想过了,要是真的不方便我做研究,我也打算听你的。” 钟泽忽然过来搂住了她,他说:“刚才我看徐煜锋跟你表白,我真的有点害怕,那个时候我在想,菲菲,你会不会不是和他演戏,会不会,他真的感动了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憔悴:“毕竟,就像他说的,本来就是他先遇到了你。” 白菲的身子极其单薄,被他这样一搂,她整个人都温暖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7) 她说:“不止是你,我也会怕,你是不是会永远不回来。” 他听了她这样说,将她搂的更紧,像是一件什么极重要的珍宝似的:“菲菲。我这前28年,最不喜同人去争抢什么,唯独你是例外。” 白菲听罢说:“钟泽,我已经想过,明天开始我就打算看你的金融方面的书,说不定过了几年,我精通了理论。我还能帮你。”她刚一说完,就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只见徐煜锋给她发了无数短信,而且每条都是长篇大论。 白菲怕他看了生气,连忙想删掉那些短信,结果钟泽拦住她,说:“没事,留着也好。”他接着说:“好歹他也帮我确定了你的心意。” 她想了一想,忽然说:“那周潇潇她?” 钟泽帮她理一理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其实很多时候,我也是一个挺正常的商人,没有这样非要逼人于绝境。” 白菲点点头,她这点倒很是苟同,钟泽的人品,她的确算是了解,她说:“周潇潇因爱生恨,到底和我有几分关系,我还是要谢谢你。” 他露出点笑意说:“我以前带过一个学生,说学生其实我也没教过她什么。但是她和你很像,事事都是以德报怨,我记得那次她被人冤枉,最后都没有反驳一句。”他顿一顿说:“就算错的明明是徐煜锋和周潇潇,你倒还要谢谢我。” 白菲说:“毕竟是帮过你确认我心意的人,你也只好多担待担待。”她学他说话学得很快,还狭促得朝他吐一吐舌。 最后他看看白菲还裸着的脚说:“菲菲。咱们回家。” 钟泽载她开回他的公寓,路上他跟白菲说了很多c大的事,包括她的导师在内,他似乎走了很多关于白菲的从前,到了家里,天色还不算大晚,钟泽就带她一起去地下室看电影,他们坐在极大的沙发里,白菲觉得,钟泽搂着她的时候就像是完成了一件最满意的电路那样心满意足,尤其他身上清幽的茶香总是让她想起许多童年往事,但仔细去想,也想不出缘由。 钟泽拿了她一簇头发把玩。他的手指很长,和她极黑的头发一对比,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他说:“菲菲,你对咱们结婚怎么看?” 白菲本来十分舒适,忽然他这样说,她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坐起来,她说:“啊?” 他说:“有些事我也没有把握,就先问问你的想法。”他的语气平常,似是在讲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白菲想一想说:“其实如果这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当然没有问题。可是我还要和许姐说,你也要和伯父伯母说。钟泽,不是我不愿意,只是事情没有这样简单。” 钟泽一只手撑着头看她,他的声音在晚上格外好听:“找个你这样聪明的女朋友,我真是给自己出难题。” 他接着说:“理智只是保持在事态没有恶化之前,如果有必要,菲菲,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那么理智,好吗?” 白菲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他似乎有很重要的事瞒她,她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他说:“这个世上,有我就好,你不用想这样多。” 他的声音在白菲听来似乎有安神的作用,她觉得,他让她不要想这样多,必然也不会害她,她便点头说好。 英国的天气已经的凉意已经渐入佳境,他们看的电影也早已结束,这么久没见钟泽,白菲在这一刻的心理总算平静下来,她在钟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慢慢得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天大亮的时候,白菲发现,她已经睡在自己的床上,她蹑手蹑脚得起来看隔壁的钟泽有没有醒,结果发现他早就没了踪影。 白菲知道他一贯将工作看的重,便伸了个懒腰打算去公司找他,蓦地瞥到旁边桌上的一张纸条,她走过去,只见钟泽写了:我先去公司,你吃完早饭后过来。他写了一手极好看的瘦金体,白菲忽然觉得这个字有些眼熟,这种眼熟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在水月巴山和钟泽的写字老师吃饭时,看过他老师的字的那种眼熟,她忽然觉得,在很久以前,似乎就已经见过这手字。 白菲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半点端倪,她决定先去公司找钟泽,她换了身衣服,抱着一本亚当斯密的《经济学原理》去了钟泽的公司。 奇怪的是,几乎公司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疑问,然而白菲并不是一个多事之人,她只一路走到钟泽办公室,然后推门进去。 这不推还好,一推进去,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路上的人都相继看他,只见钟泽依旧在一堆已经半人高的文件里看得认真仔细,一侧的沙发上坐着的,却是苏璨,她看到白菲来的眼神,似是有些惊讶。 钟泽看起来,一心全在文件里,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苏璨,而他的手本就修长,提一只黑色钢笔,更加显得气质卓越。他似乎听到推门声,忽然抬头看白菲,他对她招一招手说:“你来了?” 白菲点点头,依旧抱着一本厚书走过去,钟泽看她过来,便放下笔,说:“在看什么?”结果他看一清书名就说:“用不着看这个,过来陪我坐会。” 白菲实在有些狐疑,钟泽的态度简直把当苏璨当作是空气一般,她又挪近他两步,靠近他悄悄问:“苏璨她来干什么?” 钟泽揉一揉眉心,将她拉到边上她常坐的小椅子上坐下,说:“我也不知道这位苏小姐一大早闯我的办公室有什么要紧事,可是我一时时差没调过来,并不想和人说话。” 白菲本来还想接话,可听他这样一说,就已经看到苏璨的脸色不大好,便没再火上浇油。 苏璨看他们这样当自己于无物,忽然高声说道:“白菲,有个人你想不想见?” 白菲着实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便答:“大概是不想。”来投双弟。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8) 苏璨看他们这样当自己于无物,忽然高声说道:“白菲,有个人你想不想见?” 白菲着实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便说:“大概是不想。” 苏璨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她刚想开口,就听钟泽说:“苏小姐不是找我有事才一早来的吗?现在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是找菲菲的麻烦?”他仍旧提着一支笔,眉心却皱了起来,手上的文件也不继续看,他说:“看来林渊的身体也无大碍。” 苏璨一听,极力辩解道:“钟哥哥,不是这样的。是我哥要见白菲。”她说到这里忽然看像白菲说:“我哥苏然,不是你的故识吗?” 白菲被她一说。蓦得想起记忆里的确还有苏然这样一个人,而且那时候上陶艺课还老请童梓和自己吃玉兰饼。她问苏璨:“他怎么会来了?” 苏璨见她这样答,便说:“原来你果然还记得我哥。”她说完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整个人气焰都似是高了一截。 白菲听罢,便决定不再搭话,她觉得苏璨摆明了是给自己下套,反正横竖是她要找上门来,白菲觉得她应该以不变应万变。想完她便拿过钟泽的茶杯来喝,顺便看看他今天喝的是什么茶。 苏璨见她平和地端起茶杯,有些急,便说:“当年我哥因为咱们的矛盾非常伤心,他现在回来找你,你可曾想过他跨越了多大的心理障碍?” 白菲一听,差点一个没拿稳茶杯,她说:“原来你还记得咱们当年的矛盾?那你欠我的东西要不要还我?” 苏璨一听,忽然没了言语。她显然是没有想到白菲还能记得这件事,她支吾说:“我不知道我欠你什么,总之,我哥今天就抵达伦敦,晚上九点在牛津街的咖啡厅,到时见。”说完苏璨就起身要走,结果还没走到门口。钟泽就说:“苏小姐,你的哥哥要不要来伦敦,菲菲要不要见他,是你一人可以决定的?” 苏璨顿时停住了脚步,她转身说:“什么意思?”她着急说:“刚才白菲也说了她和我哥是故交好友,难道不应该……” 她还未说完全,钟泽就打断她:“故识?”他说完就看着白菲,只见他一只手撑着头,问道:“你和她哥是故交好友?” 白菲听他这样问,便放下茶杯,诚实说:“以前倒是一起学过一阵兴趣课,说是小时候的同窗是没错,不过故交好友。可能还谈不上。” 钟泽听完点点头,又对苏璨说:“你也听见了,菲菲说和你哥不熟。”他手里的笔依然在手里,旁边堆满的文件也没有一丝凌乱,整个气场也和旁人不同,他的时差虽然还未倒好,但却依旧有一种慵懒的好看。 苏璨听罢气急道:“白菲你怎么能说你和我哥不是故交好友呢,你忘了当年陶艺课,他可是天天陪着你去的。”她由于着急的关系,气得有些脸红,更加显得她欲盖弥彰的影子。 白菲依旧坐在椅子上,镇定说:“你也知道咱们当年是上的陶艺课?那你说说,你盗取我的茶壶,赢了的那个首奖,现在在哪里?”白菲虽然说得是一件她十分悲伤的往事,可是她的语气很平常:“苏小姐你年龄长了这样多,该不会记忆力都倒退了吧,我请问你,那件本该我得的茶桶,是不是被你摔在了水门汀上?” 她顿一顿又说:“如今,你倒还要来问我,我和你哥是不是故交好友?当年要不是他和童梓说,他要帮我去交作业,本该我获的首奖,几时轮到会到你的手里?” 她一口气说了这样多的往事,忽然觉得有些心累,记忆力本就很讨厌的人,竟然会在多年之后,反过来和她来翻旧账,但她当年顾及的有很多,例如她的老师,例如童梓,而如今,她全无顾忌地说出真相,说完了,反倒觉得有些累。 苏璨显然没想到如今得白菲全然不像她以前的样子,什么也不说,也不会反驳,现在她直接说出所有内情质问她,倒让她愣在那边半天。 白菲又说:“不管苏然他现在怎么样,当年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总之是他帮我去交的作业,而且这盆脏水险些还泼到了童梓身上。”她回忆说:“你们爱怎么继续折腾,都和我无关。请你回去转告苏然,他想在咖啡厅等到几点都可以,总之我不会去见他。”来岁私扛。 白菲本来不想和她说的这么清清楚楚,然而苏璨一逼再逼,实在逼得她无可奈何,她才将她不想回忆的这段往事,原原本本得说了出来。 苏璨似是终于醒悟过来,她说:“可是,我哥他,当年对你这么好,而且,他想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绝情?”苏璨这句倒是说的发自内心,她眼神空洞,似乎是在回忆这些年的经历。 白菲好笑道:“苏璨,你怎么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么多年?”她接着说:“你哥他真的想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儿音讯都没有?当年上完陶艺兴趣班,我就再也没有听过你们兄妹的任何消息,真的如你所说,你倒是觉得,这么多年,难不成还是我白菲的对不起你们了?” 苏璨终于被她完全击败,再也不说话,她想了半天,最后说:“我哥那样的人,是肯定会等你等到天亮的,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哥真的是个好人。”她说完恨恨地看了一眼白菲和坐在一旁不说话,只一手撑着头,似乎是在看戏的钟泽,跺脚哼了一声,便踩着高跟鞋走了。 白菲看她将门砰地一声甩上,终于顺了一口气,正想又提起茶杯来品一品钟泽的茶,却发现他正在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白菲被他看的背后发凉,问道:“怎么了?”问完顺便还摸一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钟泽看她半晌,终于开口:“脸上很好,没有东西,别摸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9) 白菲听完,便放下手说:“哦。”说完想一想,又接着狐疑地问道:“是不是我对苏璨太凶了?” 他听完便收回了高深莫测的眼神,而又拿起了笔,开始批文件说:“倒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么有趣的事。”说完他顿了几秒。终于问:“你是不是很喜欢7这个数字?” 白菲听完有些惊讶,她说:“你怎么知道?” 钟泽依旧在批文件说:“猜的,我有一次看见你在试一个笔,当时好像写了个七字。” 白菲听完点头说:“你倒是观察得仔细,七的确是我的幸运数字。”她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钟泽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一了勾。 她继续说:“说实话,这些年能发现我喜欢七这个数字的人不多。只有以前有一个老师在我做的茶壶上发现了端倪,不过说他是老师也不准确。他并没教过我什么,只是经常批我的作业,而且给过我一些指点。”白菲边回忆道:“后来我就隐藏的比较深,像公开在作品或者画的电路图上,再没表现得明显。” 钟泽听完,依旧没有抬头,他像是不经意说:“那个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菲想了一想,努力回忆说:“已经太多年过去了,我已经记不大清,只能说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感觉他应该是个慈祥的老者吧,毕竟他的眼光很精准,每次都能指出我的缺陷,但是我并没有见过他本人。” 钟泽哦了一声说:“那倒是挺可惜的。” 白菲点点头:“是挺可惜的,那个老师最后还补做了一个奖品给我,你不知道。我那阵特别喜欢那种古色古香的东西,当时看见那个茶桶我感觉我的眼睛都直了。”她惋惜说:“可是最后一场大雨,硬生生弄得我没去成领奖,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做过茶壶,感觉那时候被苏璨那样一搅和,什么样的热情都没有了。”她说完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点落寞,钟泽终于放下他的钢笔。他说:“我也会做茶桶,要不然我给你做一个?” 白菲听他这样说,只觉得惊讶:“这你也会?”她顿一顿说:“那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钟泽笑了笑说:“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我要是不选金融,一定会选中国的古文化作为研究对象。你只是正好碰巧遇到我的专长。” 白菲说:“这样想来,你跟我那个老师还有几分相似,我记得他好像写的字也是瘦金体。”她看了一下钟泽批得文件,又说:“不过不如你这个有现代气息,他的字还是更古气一点。” 钟泽说:“你也说他是个老头,那自然要写的古朴。”他的表情有一些轻微的调侃,他说:“我时差还没倒过来,你等我空了帮你做那个茶桶。” 白菲点头说:“不急,我都已经退出陶艺界这么久。你做了给我,我也没什么可以还你。” 钟泽刚想和她说什么,只听门外一阵敲门,他按了请进的标识,就见孟子衿轻轻推门进来,她说:“钟总,外面有一个叫徐煜锋的先生,指名要见白小姐。” 白菲一听就想起来昨天收到的来自徐煜锋的一大串短信,奈何她一条都没来得及看,更加没来得及回。可是说起来怎么着这次徐煜锋还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她这样做实在有违道德,而且她一想到徐煜锋要是看到她和钟泽在一起,估计要完全受不了,于是她对钟泽说:“啊,你招呼他一下吧,就说我不在。”说完她就一溜烟地跑进里间,留一个烂摊子给钟泽收拾。 然而就在她前脚刚刚关上里间的门,就见徐煜锋气势汹汹而来,他完全不理挡在门口的孟子衿,径直冲进了办公室,他穿了一件银色皮夹克,想来和他的那辆银光闪闪的车,倒是很般配。 那个时候,钟泽已经又提起了笔批文件,他也没有抬头看他,徐煜锋扫了一眼四周,语气不太和善:“白菲呢?”来序边圾。 钟泽依旧没抬眼说:“菲菲应该还在家里睡觉。”他说完又接着意味深长说:“估计昨天累的不轻。” 他这样一说,引得里间的白菲倒吸一口凉气,她只觉得钟泽一向是个极其搞的定的人,但是她却没有想过,他竟能说出这么令人想入非非的玩笑话。她屏住呼吸,决定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然而她并不能看见徐煜锋当时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他说:“钟泽,我想见白菲一面。”他的语气完全不如以前的锋芒毕露,而是有些祈求,倒是难得将他艺术家才特有的颓废气息展现了出来。 那时,钟泽终于又停下笔,他说:“昨天我没有和你说清楚吗?你让菲菲自己选,我保你徐氏不受困扰。”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暗藏不耐,似乎是时差的原因,钟泽一贯好看的侧脸,显得线条更加分明,他又说:“你找菲菲,那也应该直接去找她,问她肯不肯见你,你到我这里来,难不成是以为我将她软禁起来不见你?” 他针锋相对地指出事实,令徐煜锋更加难堪,他就定定的站在那里,同钟泽对峙,他的目光针对地盯着钟泽那双极黑的眼睛,看起来有些不占上风,他的眼神似是一番探究钟泽说话的可信度,半晌之后,他终于说:“钟泽,不是每个人都会一帆风顺到底的,你也不是永远不会输,总有一天,你也会体会到我现在的心情,希望你那个时候,一定要像你现在这般端得住。” 等到听见徐煜锋走出去的脚步声至完全消失不见,白菲才讪讪地从里间出来,她轻手轻脚走到又继续在忙碌的钟泽那里,悄悄端起一连三次都没有喝成的茶,连带着那本《经济学原理》正想悄悄溜走的当口,忽然她端着茶杯的手被钟泽拉住,他说:“早上到现在都没正经陪我坐会儿,现在又要去哪?”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0) 白菲被他一拉,极力稳了稳手里的差点要溢出的茶水,她嗫喏道:“知道我就不同徐煜锋联手骗你回来了,弄得我现在倒是里外不是人。”她这个话说的很小声,似乎是在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而钟泽一向知道她心肠极软。明明被别人利用了还觉得自己欠了人家,就像苏璨当年这样欺负她,她还能放过她这么多年。想到这里,钟泽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眼光一直都不错,当年的小七就是如今的白菲,而他当年因为一场雨而没见到的一直念念不忘的小徒弟,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他极喜欢的小姑娘。钟泽觉得。老天爷真是待他不薄,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竟然还能找回当年本以为完全不可能再见的人。 而且这个人还完全不认得他,还说他是一个老头,钟泽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加有趣的事了,所以他刚才就装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般得和她从旁观者的角度聊了几句。 白菲看他又一副高深莫测的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就有些急,她说:“怎么办,感觉欠了别人而且还永远补偿不了。” 钟泽看她有些着急的样子,忽然觉得莫名有趣,他抬手帮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拨一拨,就说:“我时差没倒过来的时候,听力不怎么好,你再说一遍?” 白菲以为他是说真的:“我说欠了徐煜锋的人情永远都补偿不了了。” 钟泽说:“补偿不了前面那个冠词再说一遍。”来央贞扛。 白菲不假思索说:“永远。”说完她才惊觉自己被他下了套,顺便她还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潜台词,她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简直被钟泽纯良的外表给骗了,她说:“你自己坐会吧。我出去走走。”说完她就往外面走,散一散自己莫名有一丝激动的情绪。 钟泽倒也没有拦她,她就走出去逛逛,最近好久没有画电路图,白菲打算去书店里买两本新的物理书看看,她和孟子衿交代了一声去处就开门而去了。伦敦街头似乎正在举行什么大庆典,路上的士兵们穿着传统的高帽子骑着马正在缓步行进中。白菲因此被带着走的步子有些慢,她看着那些有她两人高的游行队伍有些入迷,便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了一会,慢慢的被带偏离了路线,她也就没有注意,最后不知听谁说了一声Queen is ing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女王今天游行,所以街上这样多人,都是为了看一看女王的尊容。 她便也停在路口打算看一会,看看女王本人和电视上有什么区别,其实白菲一向不喜追星或追名人,但是遇到这样难得的盛典。还是愿意随大流地看一看,本来人流还不十分激动,就刚才的节骨眼上,被不知是谁地那样一喊,整个人流都激动起来,全都将头望向女王即将要出现的地方。 那个时候,也不知谁推了白菲一下,弄得她一个趔趄往旁边走了好几步,由于马路的两侧都用围栏围着,所以人群都想涌到第一排去,不想她就那么趔趄了几步,就撞到一个人身上。 白菲当时撞上之后立刻弹开了那个路人,她后退两步,还没来得及抬眼就说:“sorry。”说完拍一拍自己的衣袖,打算对那个被她撞到的人一个微笑便离开。 路人倒似乎不是很在意,只说:“没事,菲菲。” 她这才惊觉地停下了正在拍衣袖的手,然后看向了那个所谓路人,结果,青天白日之下,她竟然看到了十几年前莫名消失,而如今又莫名出现的苏然。 那个时刻,正当中午,阳光奕奕地照在苏然的脸上,白菲记得,他以前就长得人高马大,而如今益发地高了她都不止一个手掌的距离。他的样子倒也没有大变,以至于这样久的时间过去,白菲到底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他看着白菲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和儿时一样的小小虎牙说:“好久不见。” 白菲实在有些惊讶,而那时,女王的特制路虎正好徐徐开来,周围的人潮声已至顶端,她想开口说话都没有人能听得到。所以,她就怔怔得站在那里,一时间,小时候的记忆倾巢蜂拥而至,让她不能自拔。 苏然那时只对着她一直微笑,也没有说话,他们就一直站在那里,旁人的注意力全部在女王身上,自然也没有人管他们,大约过了10分钟,等到女王的车已经消失在这条街上,人群才渐渐散去,而白菲才终于开口说:“苏然,好久不见。” 苏然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如春风般和煦,他说:“能不能借你一点时间,我想和你叙叙旧。” 虽然白菲不怎么喜欢苏璨,但那时对苏然的印象倒是一直不错,尤其是他和童梓一唱一和的样子,着实令她印象深刻。虽然最后那个意外也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而且早上她也和苏璨说不待见他们兄妹俩,但到底她内心深处都是不愿相信,苏然就是帮凶。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跟她解释过一句,如今突然出现,倒是令白菲格外意外。于是,她点点头说:“好,那就叙叙旧。” 当时,白菲和苏然就坐在金丝雀码头畔的一家咖啡厅里面,他们各自点了一杯咖啡,然后,白菲就拿了勺子在小小的咖啡杯里面转圈,而苏然却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只定定得观察白菲。 正当她数着转到第58圈的时候,苏然终于开口:“我和小璨故意说我是晚上的航班,就是怕她没事又来拿我找你的麻烦。” 白菲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来作为开场白的,她停了手里转圈的勺子,想了一想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苏然听罢说:“看来,她到底这么多年还是没改,实在也是我的错,这样久了都没有教好她。” 白菲抬眼说:“要是你想和我讨论苏璨,我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他听完愣了一愣,随即又笑笑说:“菲菲,你这么冷淡的性格,这么多年都没有变。”他顿一顿,似乎是自言自语感叹说:“真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1) 白菲被他这么莫名表扬一下感到十分不自在,她说:“怎么会来英国?” 她这么说,才终于把话题带上了正道,苏然说:“正好有一个会在英国,我之前看小璨莫名其妙往英国跑。有些不大好的想法便冒出来。”他顿一顿,说的语气诚恳:“菲菲,我这么久都没来找你,就是觉得,我在你身边,似乎只能给你徒增烦恼。” 他又说:“那年,我是真的相帮你去交作业。我实在没想到小璨会对你敌意这么深,深到连偷梁换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后来。我最后一节课没有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或许已经再也不相信我了,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敢找过你。”他讲的眼眶都有些泛红,却继续说道:“我发现我不找你了以后,小璨就也不想着找你麻烦。我就觉得,当时我那样做,倒是做对了。” 他接着说:“昨天,我和小璨打电话的语气就听出了不对,她最近一直对一个叫林渊的人念念不忘,连我这个哥哥也疏远了很多。可是昨天她听到我要来,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到底我们是兄妹,我稍微旁敲侧击了一下。就听出了原来你在这里,当时我就立刻改了早上的机票,看看有没有运气,可以早些遇到你。”他的眼神温和而自然:“菲菲,来龙去脉就是这样,小璨只和我说你在金丝雀码头附近,没想到我运气竟然这样好。竟然真的就在人流里碰到了你。” 白菲听他说完了整个过程,忽然有一些心酸,面对这样久远的同窗,令她觉得似乎那些本让她耿耿于怀的过往,都变的云淡风轻起来。原来比她执念过去的竟大有人在,而她却完全无所知。 半晌,她说:“是我不好,误会你这么久。”她说这话的语气虽然平静,却真挚十分,那时,她们靠着的玻璃落地大窗洒进来几缕阳光,像是将本来冰冻的前嫌,也渐渐融化开来。阳光照在白菲握着咖啡杯的手上。映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耀眼,而白菲一贯冷淡的表情也舒缓许多,她微笑得看看这位许多年都没有任何消息的同窗,她说:“谢谢你,终于告诉了我真相。” 然而苏然却说:“其实我早就该在十几年前就告诉你,只是我当时没有把握你会信我。”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看窗外,出神地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个时刻,空气里出奇得静,连服务员远在吧台后的午间闲聊都能依稀听得清。白菲见他出神便也没有接话,只继续她的转勺子事业,毕竟人生匆匆已过数十年,一时要找出共同话题,着实有些难。 又过了一刻,苏然终于回神,他说:“听小璨说你交了男朋友?” 白菲听罢,点头说:“嗯,他还是林渊的哥哥。” 苏然听完喔了一声,又说:“我本还不知是谁这样有福气,可以找到菲菲你,原来是林渊的哥哥。”他想了一会,接着问道:“菲菲,你现在幸福吗?” 白菲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她认真得想了半刻,答道:“我想,大概是幸福的吧。”她顿一顿又说:“他很聪明,人长得也好,当然,他对我很好。” 苏然也点点头:“那就好,空了能不能带我见一见,他……”苏然这个他字说到一半,还想继续说什么,忽然就被旁边的人声打断,白菲当时只听那个声音十分熟悉,便顺着声音看过去—— 谁知,陆航宇竟然就站在她们两步的地方,正在同白菲打招呼,他说:“白姐姐!竟然这样巧就遇到你!”他说完就热络的走了过来,挪了张椅子就坐在了白菲旁边。 白菲也热络说:“你怎么会来?” 陆航宇说:“我好久没有见到你,知道你喜欢喝咖啡,就来打包一些给你带去,没想到这样巧……”他话说到一半,余光就看到白菲对面的苏然,忽然停下,语气也变得敌意说:“白姐姐,他是谁?” 白菲说:“他叫苏然,是我的老同学。” 陆航宇听完,拖长了调子喔了一声,见苏然伸手向他握手,他便不耐而又极快速得握了一下说:“陆航宇,白姐姐未婚夫的弟弟。”说完他又小声对白菲嘟囔说:“白姐姐,我跟你说,世上有很多不知廉耻的老男人,特别没有教养,以老同学之名,特喜欢出来找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你要小心啊!”来丰医号。 白菲被他说的哭笑不得,就也小声说:“他真的是我老同学,而且他和我一样大,并不是什么老男人。” 陆航宇听完讪讪道:“反正,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还是小心好。” 他们的声音,自然不十分低,苏然坐的离他们又近,显然是听到了的,然而,他也不生气,只观察他们小声议论完,最后说:“菲菲,我已经结婚了。”他顿一顿,忽然掏出钱包,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说:“这是我的女儿,刚满一岁,很乖。” 白菲见苏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十分欣慰的,显然,他的家庭很幸福。他拿着手里的照片又说:“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记忆里的小姑娘,这么多年有没有变化,我绝不会打扰你的半点生活。” 他说:“菲菲,以前我怕你不会信我,我才躲了这样多的年头,这次,请你相信我,而且要是小璨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一定带她立刻回国。”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里和那一年的苏然一模一样,时光在他脸上添了岁月的痕迹,却似乎没有在他一贯善良的心上添了伤痕。他微笑地面望着白菲的时候,一时间让她似是回到了从前的岁月时光。他说:“以前我没有补偿你的机会,我很后悔,小璨当时那样做,我竟然也没有办法阻止她什么。但是现在,我的生活很幸福,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2) 白菲那时,大概是想说谢谢的,但她那样清冷的性子让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朝苏然点一点头,像是在和以前不美好的误会都通通告别。 正当苏然收起照片的当口,陆航宇就跟白菲咬耳朵说:“我已经发短信喊我哥过来请咱们吃饭。白姐姐你一会瞧他竹杠就可以。”他说完还狡黠地朝她一笑,露出一个小小虎牙。 白菲刚说了声好,就听到门外风铃一阵响动,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那个一如既往,风度翩翩,到哪都令人移不开目光的钟泽。那一刻。她的心跳还跳漏两拍,显然没想到陆航宇刚刚说了的当口。他就出现的那么快。来司页才。 令人移不开目光的焦点似乎是巡视了一转,就立刻找到了白菲他们,他步子长,只两三步就走过来,陆航宇当时嬉皮笑脸地迎上去:“哥,你来得好快。” 钟泽朝白菲笑了一下,又看看对面的苏然,问道:“这位是那个故交好友?” 苏然明显听不懂钟泽话里的梗,便向白菲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白菲站起来说:“他就是苏然,早上苏璨和咱们说的,是她的亲哥。” 苏然听罢,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显然是没想到苏璨这样无休止而又不厌其烦地在以各种理由找白菲麻烦,但他依旧站起来朝钟泽伸出了手说:“你好,钟先生。我是苏然,白菲的幼年同窗。” 钟泽也淡淡地和他握了下手。然后说了你好二字。 苏然那时倒是仔细打量了钟泽一番,看的一旁的陆航宇鸡皮疙瘩直起,正当他一直握着钟泽手不放,连白菲也有些不自在的同时,苏然忽然说:“钟先生,咱们是不是见过?我觉得你好面熟。” 然而钟泽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说:“苏律师的名声在伦敦本就不凡,见过的人那么多。再加上我在这里也有些名气,可能在什么闲的慌的报纸周刊上看过我也不一定。” 白菲知道他一贯洞察力强,也没想到他早就连苏然姓甚名谁,做什么的也通通了如指掌,她突然觉得早上还在替钟泽担忧林渊他们,现在想来,完全就是在瞎操心,他这样的人,哪里需要旁人的帮助。 苏然倒是愣了一愣,他似是赞同说:“没想到钟先生对我这么了解,那想必共同好友也不少,那眼熟也是情理之中了。” 后来,钟泽开着他的mclaren mP4带白菲去吃饭。后面还跟着各自开车的苏然和陆航宇,他见白菲有些出神,就问:“菲菲,早上我好像听你说不想见他?”他的眼神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波澜。 白菲那时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回过神,她觉得,钟泽可能是有一点儿生气,便凑近他说:“我是在路上突然碰到他的。后来我弄清楚了,当年的事大概同苏然没什么关系。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也见过后来助教老师想送我却没送成的那个奖品。”她认真地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么多年没什么特别执着的事情,要是他能找到当年的助教老师,我想,我一定要问他,当时为什么不把那个奖品留给我再走,害我平白无故想了这样多年,连那个奖品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 钟泽听完,不向着她那侧的嘴角,又几不可见地提了一提,他说:“大概是想留着自己做纪念吧。” 白菲不置可否说:“他倒是留着做了念想,害我也想了他这么多年。” 当时白菲刚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钟泽已经开到了饭馆,他刚想解了安全带下车给白菲开门,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着就直接按了挂断。而白菲那时正巧注意到来电的人,她说:“maggie的腿还没起色?” 钟泽先是点点头,接着又说:“随她去。”他靠过来给白菲解安全带的当口,她闻到他身上清幽的茶香,忽然脑袋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说:“我,我闻你身上这味道,忽然觉得好熟悉。” 钟泽那时被她这么没来由的一句,弄的手上一顿,他看着她狐疑的眼神,镇定说:“咱们也算认识很久了,没准你记岔了。”他的声音本就好听,现在更像是给她下了蛊一样。 然而白菲却没有那么容易上当,至少在那刻,她的灵台是清醒的,她说:“你别诓我,我忽然觉得我以前好像就认识你。” 钟泽忽然觉得有些意思,他便靠回去,一手托腮说:“那我给你机会,你好好想想。” 谁知,白菲的记性却不帮忙,只清醒了那么一刻,就烟消云散,她努力回忆半天,讪讪说道:“记不起来。”接着又说:“没准是被苏然那句说的,弄的我也记岔了。” 在钟泽看来,其实告不告诉他其实就是当年的助教并不重要,她能想起来自然最好,想不起来,钟泽也不想急着告诉她,毕竟难得有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让他着实想将真相拖久一些。 后来吃饭的时候,他们在聊什么白菲全然没有听进去,她越来越狐疑是认识钟泽的,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们的生活能有什么交集,而那个时候,苏然也在和钟泽说白菲小时候的事情,他说:“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玉兰饼,每次放学我们都要去排队买几个路上吃。” 苏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菲猛然一震,幡然醒悟到他们的聊天内容似乎和自己关系有点大,而自己不能再沉浸在自己瞎回忆的世界里,于是她默默吃菜,打算暗自观察。 苏然说完这句,钟泽就意味深长地看着默默吃菜的白菲,然而她一根接着一根,只吃面前的一盘菜心,看起来,似乎整桌都只有这一个菜色。蓦地,钟泽长手一伸,夹给她一块烧鸭,他说:“菲菲,你不要紧张,苏律师只是和我在说你过去的趣事。” 她先是啊了一声,然后就意识到自己重复而又机械的动作,让钟泽看出了端倪,她说:“我小时候挺无聊的,估计没什么趣事。”说完就呵呵笑了一声,又埋头吃菜。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3) 然而苏然听她这样说,就没有继续再回忆他们小时候的事。陆航宇倒是听的还没过瘾,他好奇问白菲:“白姐姐,你们那时是什么课的同学?” 白菲说:“是陶艺课,我小时候周末还是比较空的。就去上了一个兴趣班,苏然是我那时的同学。” 陆航宇听罢,先是喔了一声,然而,他像是幡然醒悟,忽然指着钟泽说:“咦,我哥好像也喜欢涅泥。我听他说,他好像……”说道这里。陆航宇似是在努力回忆什么,而那时,钟泽依旧气定神闲地在喝茶,他一双眼睛英气而好看,他看着想的专心的陆航宇说:“我好像什么?” 谁知陆航宇这边厢还没想的起来,苏然那边却一拍台子说:“我知道了!”他不吼还好,这么一吼,倒是把白菲手里的筷子也震下来半截,他指着钟泽说:“助教老师!我说你怎么这样面熟。你就是那年的助教老师啊。” 结果陆航宇也在同时一拍脑袋说:“对,想起来了,我哥和我说过,他以前去中国做过涅泥课的老师。” 他们刚这么异口同声地说完,白菲手里的整截筷子都掉在了桌上。她定定地看着钟泽依旧镇定的半边脸,她说:“你,你是?” 钟泽终于说:“是我,小七。”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菲终于确认他就是当年的助教老师,亏她还一直觉得他是个老头,怪不得她一直觉得他像电视里哪个明星,当年童梓说的明星反町隆史,怎么认识他这样久,都没有想的起来?白菲想到这里,懊恼地说:“你是几时认出我来的?” 钟泽说:“不如我先回答你这么多年都想问我的问题怎么样?” 白菲那时不仅仅是语塞。而且是郁结了,钟泽显然是早就认出了她,而且故意装作不认识她一样地探听了她许多的心里话,她突然站起来,朝同样目瞪口呆的陆航宇和苏然说:“你们先回去,我得和他好好讨论下要事。” 陆航宇显然没听明白白菲明明是找到了小时候就认识的人,却为何要一脸严肃说讨论要事,他虽然满脸都是困惑,但他还是拉着苏然说:“走走走,别在这边碍他们两口子。”陆航宇虽然生的瘦,却很高,一把就将苏然给带离了位置。 几分钟之后,终于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白菲忽然觉得有些不敢看他,她背着对他说:“那个,你是几时认出了我的?”来司爪划。 然而钟泽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也没正面回答,他说:“走吧,回家给你看个东西。” 白菲自然是知道他要将那个茶桶还给她的,可是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再见到那个茶桶的时候,她的心还是颤了那么几下。 这个茶桶在时光的侵蚀下,已经不十分新,而钟泽将它压在了白菲平时一直睡着的床底下,她自然是没有想过,她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的东西,原来这样简单,就那么近在咫尺。她摸着那个茶桶半天,底下刻着:“给学生小七。”这样几个字,白菲忽然想起来,当年的老师和钟泽明明都是写的瘦金体,她还分辨半天,二人区别在哪,本来时光就过了十几年,一个人的字有些改变也是正常的。她捧着那个茶桶说:“我还以为,我今生都没有机会见到它,渐渐地,我差点儿都要放弃了。” 钟泽说:“我也以为我没有机会将它再送出去了,那年,我看你没有来,本来想留给其他学生带给你,可是在最后一刻,我却鬼使神差把它带走了。”他说的声音平静,“现在看来还是咱们有缘。” 他说:“我本来还想再瞒你一会儿,却没想到被苏然看了出来,连个惊喜都没做成。”他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朝白菲投去了抱歉的眼神。 而那一刻,白菲只想哭,她捧着个茶桶,差点哭成了个泪人,她说:“你不知道,为了这么个东西,我先是被苏璨偷了作品,回头奖品就和我失之交臂。最后好不容易老师说补我一个,结果还下了那样大的雨,我简直觉得,人想要个东西怎么能这样难呢?”她说的十分悲伤,连带哭的整个肩膀都在颤,她继续哽咽说:“那时又没有什么通讯工具,只知道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有些说不下去,钟泽本来站在房门口看她,终于没忍住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他一手搂着她的肩,另外一只手帮她擦了擦脸,他说:“别哭了,咱们不是见了吗?” 白菲那时只觉得钟泽明明知道了真相还一直逗他着实不人道,她便得寸进尺地将眼泪鼻涕全部擦到了钟泽熨烫得体工整的白衬衫上。 钟泽终于被她弄的头疼,他说:“菲菲,你再这样,我保不准对你做些什么。” 只一句话,就将白菲立刻弹了半尺远,她谨慎地抱着那个茶桶,讪讪说:“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说完还正经做了个手势。 钟泽听完觉得头更大:“我本来不想和你相认,就是不想你喊我什么老师。”他循循善诱说:“菲菲,我传授过你陶艺知识吗?” 白菲想了一想说:“正经说来,好像没有直接传授过。” 他说:“我年纪呢,你觉得比你大很多吗?” 白菲说:“倒没有。” 钟泽过来搂她,继续蛊惑说:“那你以后不要喊我老师。”说完他就开始正经吻她,白菲那时刚哭过,大脑本就有些缺氧,现在被他独有的茶香铺天盖地而来,更是无法认真思考,钟泽不比前两次那样蜻蜓点水,他吻她吻得很深,见白菲不说话,他又将她搂的更紧,白菲被吻的有些透不过气,终于说:“好。”她虽然说的说的有些含糊,但他还是将她放开,他重新将她搂住说:“小七,重新遇到你,是我从来也不敢想的事。” 他的长手揉一揉白菲的头发:“那年我回国,最大的收获就是获得了一个知己,你的作品让我体会到了你人生最干净而又美好的一面,而我遇到你,大概是我此生,最完美的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4) 他揉一揉她的头发说:“那年我回国,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你,你的作品让我感觉到你人生最干净而又美好的一面,而我遇到你,大概是我此生。最完美的一件事。” 白菲靠着钟泽的时候,一直有一种心安的感觉,现在想来,他做助教老师的时候就让人觉得久久不可忘,她的手里还是拿着那个茶罐子,过了这样久还能重得这件东西,白菲觉得自己真的是运气极佳。世上能找回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何况还是最喜欢的那一件。 后来天色晚了。钟泽和她讲了许多那时上陶艺课的趣事,钟泽一直想见这个学生,可是无奈助教任务繁重,光批改作业一项就占去了大半时间,每次得空时白菲却不在教室,几次下来,他也习惯了和她用批改作业的评语交流,便不再强求要见她,说到这里,钟泽突然说:“菲菲,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交过女朋友,就是觉得没有人能像当年的小七一样,平静不乏灵气,淡然而又真挚。” 白菲笑了一下说:“钟大少是在给我表白吗?”她狡黠反问他:“那要是一辈子都没有找到小七呢?那你要怎么办?” 他想了一想,认真说:“所以我一开始遇到你的时候我很纠结,我在想。我是不是把你当作小七的替身。” 白菲看见钟泽皱成一团的眉心,觉得可以体会他当时纠结的心情,她说:“后来呢?怎么想通的?” 他说:“后来看见你试笔的时候写了个七字,就决定把你当作替身了。”钟泽这句话说的极其轻松,像是在说什么很普通的事情一般,却引得白菲有些气馁说:“就这么容易?” 钟泽说:“你也知道我一向不是一个容易纠结的人,不想要的事情我绝不会多想。就像想要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说完,他又露出无害的好看笑容,却将白菲看得着实抖了一抖,诚然,像钟泽虽然清心寡欲,看似好像没什么能入他的眼,可要是让他看上了什么东西,那必定是出不了他的手心。 白菲先是应了他一声,便将手里的茶桶放下,她看天色不早,和钟泽也聊了很久,就打算洗洗睡了。然而她装腔作势地忙东忙西整理半天,意思就是让钟泽自己领悟然后离开,谁知,半天过去,他都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蓦地,白菲终于说:“你怎么不睡?” 钟泽本来靠在门框上看她作戏,被她这么一说,他也倒不客气:“本来倒不怎么困,被你这么一说,时差倒好像又上来了。”他说完就朝白菲的浴室走去,他说的极其正经:“我先去冲一下,回头就睡你这里了。” 白菲见他这样自然地说完,又一本正经地真的去了她的浴室,着实要掉了下巴,她就那么呆滞地站在那里,又看钟泽真的出了浴室就躺到了她的床上,白菲当下二话不说就躲进了浴室,顺便上了锁。 她在里面大概是想了半天令钟泽改变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后来洗澡的时候,她突然想通了,让钟泽改变的最大原因大概就是发现了她白菲就是当年的小七,所以他也再没有什么大顾忌了。 所以,当白菲大着胆子出去的时候,她是这样想的:反正横竖这也是钟泽的房间,早还是晚主动权也不在于她。 她刚刚踏出浴室,就看到钟泽已经背对着她,而且一副睡着了的样子,所以她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挪进半个身位,接着就屏息,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然而她刚刚完成这一系列动作,钟泽就转过身来,他一把就将她全部搂进被子里,白菲一下子闻到了那股茶香,身上不由一个激灵。 钟泽的声音在晚上十分好听,他说:“菲菲,你不要怕。” 但是白菲虽然点点头,激灵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终于让钟泽什么都不能继续,连搂她都不敢太紧。 后来,白菲见他这么安分,渐渐地也就睡着了,朦朦胧胧里,她好像听见谁叹息说:这样就这么怕,以后结婚还不知道要抖成什么样子。 白菲记得,当时仿佛是个梦,然而她仗着梦里说的话都不算数,还大着胆子反驳了几句,现在清醒过来,她感到,幸好是个梦,不然,钟泽昨天这样反常,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结果,她脑子里这么一转念想过去,还没有庆幸完,就发现钟泽早就不在了,要不是他身上的茶香还留存那么些许,白菲简直觉得昨天的钟泽就是她黄粱一梦编造出来的。豆向夹圾。 她醒一醒神,接着就打算按照惯例起床去公司找钟泽,谁知,她还没来的及起,电话就响起来。 白菲那时,还没有大醒,便看都没看地接了起来,她说:“喂?” 那边到是半天没答,白菲便看一看号码,发现是个陌生号,她就又喂了几声,见还是没人应,就想挂了电话,就在她还没按下挂断键,就听那头忽然开口说:“白菲,马上到我这里来,我又要事跟你说。” 白菲听罢问道:“杨媛媛?” 那头依旧没支声,只语气急促道:“总之,不来你肯定后悔,我话就说到这里。”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只留下嘟嘟的忙音。 白菲被她这么没头没脑的一通电话,倒是打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而她知道杨媛媛一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而白菲一向是个独立的性子,便决定先去会会她,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时,白菲走到杨媛媛病房的时候,她已经能下地,明明是一个病人,还化这个浓妆踩着个高跟鞋站在白菲面前,仿佛这样,她就有了能嚣张地底子。 白菲说:“杨媛媛,你是不是疯了,脚还没好就穿高跟鞋?” 然而,杨媛媛却不以为然说:“白菲,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别等下连哭都哭不出来。”她说的倒像是真的那么回事,弄的白菲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5) 白菲说:“杨媛媛,你是不是疯了,脚这样还穿高跟鞋?” 杨媛媛却不以为然说:“白菲,你先关心你自己吧,别一会儿连哭都哭不出来。”她说完就冷冷的觑她一眼。接着从病床头取了一份文件,丢给白菲,她说:“你自己看。” 白菲先是狐疑看她一眼,接着便慢慢翻开文件,她起先看的几页并不十分仔细,结果看着看着只觉得全身都在冒冷汗,看到最后的时候。她竟然连站都站不太稳。她盯着杨媛媛涂得极白的脸说:“你,你不要随便血口喷人。” 杨媛媛看她这样反应强烈。冷笑道:“我还以为你白菲刀枪不入呢,原来也这么容易就现形了。是不是真的你自己看,钟泽回国那几天和我干爹的对话你也可以找人去验。”她顿一顿说:“不到最后一步我也不想坏干爹的名声,可是谁让你这么讨厌呢,让钟泽现在连看我都不成了,你让我维持脚伤让他同情我,可是白菲,你自己也知道,钟泽那么理智,他又哪里来的同情心?” 她接着说:“白菲,我过的这么痛苦,我又凭什么要顾全那么多,让你好过呢?” 白菲合上文件说:“你想要我怎么样?” 杨媛媛听罢,坐会病床上,她的样子有些趾高气昂:“很简单,你现在也不可能再和钟泽在一起了。你把他还给我,然后马上滚蛋。”她掏出一张压在枕头底下的信封:“我连机票都给你准备好了。” 她说完就将机票信封递过来,然而白菲却没接:“我凭什么要听你安排?” 杨媛媛也不生气,继续说:“我劝你早点听我的,你现在去找钟泽就是自取其辱,他摆明了知道真相而且想隐瞒你到底,难道你就这么没心没肺?知道了这样还能和他在一起?” 白菲当时听完。觉得她讲话句句都打到她的心里,她忽然感觉有些难受而且无力,这样的事实,让她实在没法接受,即使是刚刚同钟泽相认,但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任何的理由都太过于苍白。那个时候,白菲接下来的话大概是每个字都是从牙齿里蹦出的:“杨媛媛,我想告诉你,事情没有这样简单,我也不可能随你摆布,第一,我一定会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伪。第二,钟泽不是说我想还就能还你的东西,我希望你自己照照镜子,这样喜欢闹事,恐怕钟泽很难欣赏你这种人。”她说完就拿了手里的文件离开了那间多事的病房。 然而,刚出了病房,白菲就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她几乎是一路哭一路走,她走的很快,那条街上又应景地没有什么人,她走到一条巷子里,掏出手机就想给钟泽拨电话,但是,她连拨了3次手都抖得十分厉害,一次都没有拨准,她终于崩溃地垂下了手,就蹲在那里哭个不停,天上偶尔只有几只海鸟飞过,整个场面都十分凄凉。 最后还是钟泽打来了电话,白菲接的时候已基本控制了情绪,她强忍抽泣说:“喂?”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而又好听:“怎么还没过来?” 他说的那样平常,白菲知道,他只是如一个平常的早晨一般在问她是否起的晚了,而完全不知道这个早晨根本已是暗潮汹涌。她说:“钟泽,我问你,你回国那四天,是不是去找钟董事长了?” 她说的这样没头没脑,但钟泽却一下子听出了端倪,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平静,他说:“你都知道了?” 白菲在那一刻,整个脑子都轰地一声,她说:“钟泽,你怎么忍心,能骗我这么久呢?”说完她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也提不住电话,她在放下电话的当口好想是听见钟泽说了句让她在原地等她,他马上来这种话。白菲忽然觉得,自己的灵台从来没有像那刻这么清明过,她大约是想都没想就拨通了徐煜锋的电话:“徐煜锋,你要是喜欢我,你就立马到布朗街28号旁边的巷子里来。” 徐煜锋显然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和不敢相信自己突如其来的好运气,他直觉问:“白菲,你和钟泽吵架了?”他说完,见白菲不答,刚刚惊喜的口气又黯淡下来,他说:“白菲,你不要幼稚好不好?” 她说话带些哭腔:“我没有幼稚,我也没有和他吵架,你过来,我就和你在一起,好不好?”她说的很卑微,徐煜锋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听出了她可能遇到的事情很严重,所以她才难得地这样卑微。 徐煜锋说:“白菲,你知道,你的脚本里本就没有我,哪怕你只是幼稚,我也会来。”豆反丽才。 等到钟泽没命地踩着他的mclaren mP4赶到白菲那里的时候,徐煜锋已经站在巷子口给她擦眼泪。他下车就大步流星走了过去,不如平常地他那么淡然,钟泽那时的气度大概失了大半,他一把拉住挡在白菲面前徐煜锋的领子,他说:“徐煜锋,我是不是留你留的太久了,所以你才这么阴魂不散?我觉得,是不是其实该听一听周小姐的方案……” 谁知,他还没有说完,白菲就打断他:“钟泽,是我喊他来的,我,我突然想通了,我喜欢的其实是徐煜锋,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她这番话,虽然说的底气不足而且牵强强附会,但到底把面前这两个男的都震住了,徐煜锋还没来的及听懂这句话的意思,钟泽就先放开了他,他走到白菲面前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菲倒是从来没加过一向冷静自持的钟泽竟能有这种有些震惊的表情,她定一定心神说:“我,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钟泽当时只觉得头疼,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揭发的这样快,他的无力遍布了他的全身,哪怕他明明知道白菲说的是违心话,他都没有半分揭发的勇气。他说:“菲菲,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他说的这么无奈,和他平时一贯肆意的样子截然相反。 白菲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还是像钟泽这样的,能说出这么凄凉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6) 白菲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还是像钟泽这样的,竟能说出这么凄凉的话。他落寞的神情完全显露在脸上,白菲在那时,是有一丝动摇的。她说:“当初你不让我继续研究,是不是就是怕我最后从父亲的手册里发现蛛丝马迹?”她那时大概是希望钟泽说一个不字的,哪怕他只是骗一骗她,她也不至于会那么绝望。 然而,钟泽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握着她肩的手说:“你这么聪明,这世上又有什么能瞒过你。”他说完这句的时候正好是正午,就算他们在巷子里,阳光还是坚强得透过墙照了几缕进来,钟泽的脸一向好看的棱角分明,尤其是在太阳下,阳光照耀的时候。白菲觉得那时的他,清清白白如一张白纸,但是这张白纸却接着说:“我没有想骗你,我只是想拖延时间。找到真相罢了。” 她听完急切说:“那现在呢?结果怎样?” 钟泽叹了一口气说:“我只能告诉99不乐观。”低住边才。 那一时刻的白菲终于无力地蹲坐了下去,她也不管周围人是怎么看,她眼神空洞,脸色泛白,半晌,她忽然抬头看着钟泽:“你说,血债血偿这种事,我和你还怎么走下去?”她忍不住地哭泣说:“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呢钟泽?”她一贯清冷,所以很少哭,几乎没有人可以看到白菲这几天里哭过这么多次,而且她也说过,她小时候因为太过悲伤,把眼泪都流光了,所以很难对世上的事有太大的感觉,可是现在的白菲。真的是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没有想过,每个十年似乎都是一个坎,而父亲的死一直是她不可磨灭的梦魇,仿佛只要她淡忘一分,就能十倍地再打击回来。这次更是打击地将她一棍子捶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钟泽想伸手去抱她起来,然而白菲只一只手就推开了他,她决绝说:“钟泽,你走吧,你现在走,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怎么保护你爹。”她顿一顿,咬牙说:“就当我还你这么久的情谊。而一个月之后。桥归桥,路归路,我父亲的死,同样要你爹血债血偿。” 她说完之后,看着站在那里,这么高大而又爱了许久的男子,眼神里失落而又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她使出最后的力气冲他吼:“我没有见过商人为了利益而罔顾人家性命的,现在,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快点走!”白菲吼完这句的时候就只觉得眼前一黑,她仿佛掉进了一个黑色漩涡,脑子里什么也都不记得,但她记得,她宁可这样都全然不愿意醒过来。她想不起来醒过来要面对什么,但她晓得那是极可怕的事,她一个人,完全承受不住。 白菲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徐煜锋,他似是胡子也没有刮,也不知守了她多少天,她艰难地抬一抬身子说:“这是哪?” 徐煜锋见她醒了,本来失落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他说:“是我在伦敦的住所,医生说你只是低血糖,没什么大毛病,我看你又不醒过来,只能将你领回来。” 白菲听完先是说了谢谢,接着又说:“你怎么不刮胡子?打算走颓废艺术家路线了?”她虽然说话力气不算大,却调侃他说:“我觉得你还是走文艺路线好些,比较适合你。” 徐煜锋却笑不起来:“白菲,我虽然搞不懂你的状况,可是你也没有必要强撑,钟泽只是不敢上来,我知道他这40多个小时都在楼底下等你,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把他喊……” 白菲忽然打断他说:“徐煜锋,你可以接受一个伤害你亲生父亲的人吗?我和他这么大的鸿沟,我们已经过不去了你知道吗?我喊他走他不走,那我这一个月也不必施舍他了,立马给我找律师,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她说的很激动,而且说着就要跳起来去找电话,徐煜锋急忙按住她,他说:“白菲,你现在打不了官司,你身体这么弱,你根本走出去都走不了三步路!” 她听完,就真的不再闹,只呆呆坐在那里想不知什么事情,徐煜锋见她安静了会,又说:“你们的恩怨我不懂,但是白菲,这件事和钟泽本身没有关系,你知道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所以我真的受不起波折。我明明是该让你跟他立马一刀两断的,可是白菲我问你,这会不会是我做的又一场白日梦?” 他的样子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白菲觉得,潇潇洒洒地拉小提琴才理应是他的常态,她只觉得很累,完全理不清这一团复杂无比的事情,她说:“你不用劝我,反正我不会再见他,你也不必陪我,就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她才讲了几句话就有些说不动,便顿一顿才说:“刚才的事谢谢你,不过我也没什么能补偿你的,以前你骗我的事就当作一笔勾销……” 她刚说到这里,徐煜锋就坐到她面前,扳过她执拗的肩说:“白菲你是不是想把人全部支走才高兴?你现在已经没有朋友了好不好,你在这人生地不熟还要把我也……” 可是徐煜锋也没说完,白菲就说:“我一个人活到这么大我还怕存活不下去?我跟你说徐煜锋,你不要以为乘我心里脆弱就想乘虚而入,我白菲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她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一下子就把徐煜锋给震住了,他呆了半天,手也慢慢滑落下来,他喃喃说:“我不信,白菲你不是这么狠心的人,你别激我,我不会走。” 白菲虽然虚的不剩多少力气,但她依然咬牙说:“以前的白菲说不定是挺心软,但是现在,一个需要别人血债血偿的人,你觉得有多少同情心?” 她看着徐煜锋的眼睛,说得十分镇定,她的眼神带着很浓的戾气,看得徐煜锋不敢看他,半晌,他竟然突然站起来,跌跌撞撞而又踉跄地夺门而逃,就在他刚刚关门的那瞬间,强撑的白菲重要支持不住倒在了床上,但她依旧庆幸气走了徐煜锋,不然像她背负这样多,他又一定要帮她的性子,又怎么能还他的这份人情。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遇到你(17) 等到白菲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由于肚子里空了一整天,她几乎都没有下床的力气隐约间她看到不远处一个火星点点在微弱地闪烁,可是又看不太真切。只觉得很恍惚,她想了一想,啪嗒把手边的台灯开了,就看到那个明明已经被气走的徐煜锋,正站在窗帘的边上抽烟,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环保盒,热气腾腾地冒出来,他一看自己不再隐在黑暗里,整个人都有些不太自在,半晌,他说:“那个。我没想过要走,我只是给你去买了吃的。”说罢他就将冒着热气的饭盒递过来,又说:“你最爱的烧鸭饭,好歹吃一点。” 然而。白菲只别扭地转过头去,也没有搭话,她咬着苍白的下嘴唇,大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徐煜锋看罢,手慢慢垂了下来,他声音里有一丝苦涩,他说:“我又不要你还我什么,只当你那时照顾了手那样久,让我还你一些好不好?” 白菲依旧没有理他,脸也没有丝毫要转过来的意思,她的肩膀一直很单薄,这么萧瑟地看着,更加单薄得有些可怜,徐煜锋知道她一贯十分偏执,正当他想放弃的当口,突然听见白菲说了句:“他还在楼下吗?” 徐煜锋那时整个人步子都要跨出去半步。忽然听到幽幽的这么一声,硬生生没收住步伐,猛地一下就踉跄摔倒,他人又高,几乎占了整块地毯的大部分,引得白菲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徐煜锋讪讪地爬起来,他说:“不在了,我刚才下去就和他说你已经醒了,先让他回去,等我买完烧鸭饭回去的时候,他人已经不在那里了。”他说完呵呵一声,似是想盖住刚才的窘迫。 但是白菲完全没注意他摔倒的这茬,她只沉思了一会。就冲着已经站稳的徐煜锋说:“饭拿来吧,我吃点。”她说话的语气已经不比刚才那样冷硬,徐煜锋不太置信地将饭盒递了过去,她也温和接过,然后打开盒子,慢慢吃起来。 由于很久没有进食,白菲刚吃了两块,就觉得油腻地反胃,徐煜锋看她眉头皱了一皱,立马会意地取了一杯水,白菲又接过去喝了大半,才终于缓过大半的力气,她说:“那时你手不大好的时候,大都很冷硬难相处,害我一度以为你的手是好不了而且很疼,没想到,现在看来,你艺术家的气质倒是少了很多,却多了许多人情味。”白菲叙述此事的时候,十分平易近人,似是忘了刚刚才发生的大事迹,她叙家常一般的语气令徐煜锋有些不自在,就在他还在反应该不该问出口的那时,嘴巴就蹦出了一句:“白菲,接下来你要怎么办。”他刚说完,就像是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太对劲,又急忙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些,你先休养休养。” 那个时候的白菲,已经冷静许多,她看了一看手里还剩了大半的米饭,忽然没了胃口,便抬手将饭盒放到了边上,她也有了起身的力气,就下床归起了行李,但她发现并没什么可带的,就转身拿了外套,那时,徐煜锋急了,他一抬脚就拉住她的手臂说:“白菲,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你不要动不动就走啊。” 她转过身子看着这个一贯穿着皮衣的男子,有时候白菲会想,他这么桀骜的人,是怎么会喜欢上她这个闷葫芦的,她甚至都没和他讲过多少话,所以也从未发现过他的心思,她停了脑子里奔流的思绪说:“我没要走,只是有点儿凉,而且,我不打算和钟泽冲突,和他说的那些都只是气话。”低呆名巴。 那时,徐煜锋还未展现错愕的神情,她就又说:“我这种平民百姓,能拿什么去和他那样家大业大的人斗?何况都过了这样久,追诉期都过了好几年,又有什么好争论的。” 徐煜锋显然没想到她是这么淡定的在说这么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他说:“那maggie给你的那份资料呢?不是铁证吗?” 她摇头说:“全部都做了处理,只是事关自身,便一下子看出了说的是谁的事。”她整个叙事过程都十分坦然,全然不如之前的不淡定,徐煜锋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说:“你想清楚了?” 白菲沉默了几秒,终于说:“想清楚了,钟泽是个好人,只是我们没有任何可能了。”她顿一顿又说:“咱们也该回去了,你不喜欢这片土地,而这片土地也没再留我。” 后来,徐煜锋开着玛莎拉蒂送白菲去取行李的时候还是没太敢想明白自己的好运,他说:“白菲,你可不能蒙我,我电视剧看得多,好多情节都是在机场,忽然就有人来拦机,最后你就……” 白菲还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他:“徐煜锋,有一天你会不喜欢玛莎gts和皮衣吗?” 徐煜锋显然听不明白,他答:“大概是不会,可是你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白菲说:“所以,知识面不够就要多读书,别问些无聊或者明知故问的问题。” 徐煜锋说:“哎白菲,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好像不对劲呢?我这哪是明知故问,我是害怕啊你知道吗?”他其实更震惊的是白菲还能这么淡然的接他的梗,似乎真的平复了之前大喜大悲的心态。 白菲没有再接他的茬,只说:“专心开车。”便看向窗外,没有理他。 到了钟泽楼下的时候,白菲有些犹豫,她踌躇了两步,就对着徐煜锋说:“我只拿几件东西,要不你陪我一起?” 徐煜锋二话不说,就上去按门铃,半晌,里头开了门,白菲不敢抬头,只听到钟泽一直以来都好听至极的声音唤她:“菲菲,你来了。”那时的白菲,脑子里轰地一下就有些站不稳,她依旧不敢看他,光是从今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就已经让她难过至极,更别说旁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8) 钟泽和她只差几步远,但谁都没有先跨出一步,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他亦知道,她此刻来是要来和他道别。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仿佛这样,就可以躲避这一切已经地动山摇过的所有。 白菲不敢上前,也不敢抬头,她很委屈地拉了一下徐煜锋皮衣的一角,只因她不敢正视钟泽,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又向前一步,对着钟泽说:“白菲要来拿几样东西,顺便来和你辞行。”徐煜锋丝毫没有激他的口气,生怕自己是个掺和的罪人。他说的语气委婉,也令人挑不出刺,钟泽大约只停顿了几秒的时间。终于还是让出了条道来,白菲迅速跟着徐煜锋进去的那一刻,钟泽差点就拉住了她,可是她走得太快,生生断了他的念头,一双长手只抬了一点儿,就又不可察地放了下去。 白菲取东西取得极快,她三下五除二地将东西都关进了箱子里,然后提了就要走,她下楼梯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犹豫,一阵风似的走得极快,徐煜锋没想到她竟然归整地这样快。急忙放下了手里正在研究的一支有些年头的小提琴弓,着急的追上去。 她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那股熟悉至极的茶香,引得她的脚步慢了起来,面对这样的一切,她到底是有一些胆怯而懦弱的,尤其这一贯熟悉的味道,从此以后就要和它挥别。白菲觉得着实有点儿舍不得。 她定一定心神,就在她一鼓作气想要冲过那道门的时候,钟泽终于一把抓住了她,他的手很长,圈着她十分瘦弱的手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身上的茶香味此时益发浓郁,白菲差点就要稳不住,但她依然说:“钟泽,该放手了。”六个字。清清楚楚撇清了他们的关系,这么多天,本来应该天造地设的良缘,就这么生生断了。 白菲到底心里难过,便也没有用力去抽回自己的手,可是钟泽却益加抓得紧,仿佛怕失去了什么,可是他亦知道,抓再紧也没有用,到最后,依旧是要放她离开。宏农豆技。 大概过了半刻,白菲还是脸朝门外没有看他,钟泽终于放下了手,他将另外的手上的东西递到她眼前,用他一直只对她和蔼的语气说:“菲菲,这个你一直很喜欢,这么多年我都替你保管,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就唯独这个,希望你可以收下。” 白菲当时看到那个茶罐子的时候,只觉得内心里所有的冷硬刻薄全部在顷刻间就要土崩瓦解,她眼睛已经看不大清楚东西,只觉得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就在这时,她由于身上失去了钟泽拽着她的那股力,整个人都获得自由,她最终选择了在所有东西都没有被捅破的那一瞬间,便夺门而出跑了出去。 而呆在原地的钟泽缺依旧拿着那个罐子,仿佛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到最后,她竟然连个罐子都不愿意收。 徐煜锋那时才刚刚追到门口,他离钟泽只有一步之遥,他看了看钟泽手里还举在半空的茶罐,忽然一把接过:“我帮你给。” 说完他趁钟泽愣神的当口又说:“我也会帮你照顾她。”顿一顿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别感谢我,你对着周潇潇能有钱不赚,我就对你有挺大改观的。”说完他就朝钟泽伸出了手,仿佛想和他告别,可是钟泽只看了一眼被他拿过去的罐子,又看了一眼白菲跑出去的方向,也没有理徐煜锋,就转头往屋里走,他说:“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徐煜锋后来启动了车子带白菲去机场的路上,到底还是把茶罐子给了她:“这么久都心心念念的东西,还是拿着吧。况且它终究只是个东西,再生气也不该撒在它的身上。” 他这一番话倒是苦口婆心,像个好人,仿佛全世界闹别扭的是她和钟泽,承受委屈的倒是他徐煜锋。 白菲接过罐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她说:“徐煜锋,你是怕到了机场,钟泽真的为了这个罐子要给我而来拦截,才把这个拿过来的吧?” 徐煜锋显然没想到她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思路清晰,便讪讪道:“总之也不是全为了我,你们越少纠缠越好,反正也不能在一起了,当断就断吧。” 其实白菲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那个时候,她的及腰长发被伦敦的微风吹的有点乱,她的声音也有一点儿低,她说:“不论如何,早知道我是要以这样的方式拿到这个罐子,我宁可,从来没有遇到过他。” 等到过了快12个小时,白菲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她下了飞机的时候,手里依旧捧着那个茶罐子,她一路上也没舍得睡,就怕睡着了不小心摔了它一般。 徐煜锋也不敢说她,只得帮她提其他行李,刚过了安检,大老远白菲就听到了极其熟悉的声音—— “我的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本少女在机场等的花儿都谢了。”童梓一脸疲惫得迎上来,验证了她刚才说话的真实性。她说完就一脸狐疑的地看着白菲身后的男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菲知道童梓一贯不喜欢徐煜锋,当年在学生会没少受他的欺凌,她出言安抚说:“现在他是咱们阵营的,下次喊他把当年欠你的都补回来。” 童梓看看徐煜锋一脸忠心耿耿的样子就有些起鸡皮疙瘩,她说:“得,不跟本少女一个阵营最好,本少女不稀罕。”说完她又似想起了正事说:“怎么回事,本少女昨天还看着大富翁攻略呢,就听说你要回来,钟大少终于还是始乱终弃了吗?”她也不给白菲机会解释,就自个儿愤愤不平说:“我就知道这些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就当他给我的小马哥签名我也不要了,回去就给它撕了泄愤。” 童梓一贯爱憎分明,白菲听完她这么一啰嗦,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她说:“童部长还是改修导演吧,这么狗血的剧情,我看也是卖座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19) 童梓一贯爱憎分明,白菲听完她这么一啰嗦,心情倒是好了一些,她说:“童部长还是改修导演吧,这么狗血的剧情,我看也是卖座的。” 童梓点头说:“本少女确实多才多艺!”说完她才发觉不对。连忙说:“怎么和你一说话就被带跑偏呢。”说完又看看徐煜锋:“不管你是不是我们这帮的,都要经过本少女的观察期,现在派你立刻回去,我有话要跟菲菲说。” 徐煜锋看了一眼白菲,他说:“那我先回去,有事就call我。”说完他就恢复一贯艺术家冷漠的气质,抬腿就走,童梓看罢,嗤之以鼻说:“还当自己真的了不起,看本少女不好好收拾他。” 白菲看完噗一声没忍住,她说:“说真的。其实你们俩挺般配的。” 童梓听罢头摇得似拨浪鼓:“别开玩笑了,就那种闷棍子,还自以为是的要死。本少女才看不上他。”说完她倒是注意到了白菲手上的茶罐,忽然提高了八度说:“哎菲菲,不对啊,你这茶罐子怎么这么眼熟?” 白菲摸了一模手里的东西,只觉得百感交集,她说:“反町隆史,记得吗?”宏页冬才。 等到白菲全部和她捋了一遍前因后果之后,当时童梓正窝在宿舍的床上喝着奶茶听的专注,听完之后,她从床上整个人都弹起来,那完全不需任何着力点就能自动弹起的姿势让白菲觉得,她简直可以去参加什么世界比赛等等。 童梓扼腕说:“这也太巧了。我说谁能引你这么eQ低人的青睐,原来是反町隆史啊,哇塞,那也太帅了点。” 说完她又说:“怪不得我看那些新闻头条,就觉得你家钟少像谁呢,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她顿一顿说:“不过白菲,你这经历可以去写小说了啊。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怎么什么巧事都能被你轮上?” 白菲点点头:“我走之前,还见了苏然一面。” 童梓惊讶道:“啊?他他他不是消失了吗?” 白菲说:“我本来觉得也是,可是真的就碰到他了,而且他已经结婚了。” 这下子,童梓彻底没法消化刚才接受的惊人般的信息,她默默坐到一边:“我得消化消化,你让我缓缓。” 白菲说:“其实不在一起也好,不然苏璨和杨媛媛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还要顾及我,真的是太麻烦了。”她这句话说的很低,但到底给童梓听见了,她凑过来说:“你能忍他父亲做的非人事情?怎么还帮他说话呢?” 白菲叹气说:“到底发生那事时他还未成年,其实这事,跟他又有多大关系呢?”说完她停了片刻,像是思索什么:“其实老天爷在很多时候都给了你暗示,比如十几年前就安排我们不要相见,是我们自己心心念念不知好歹,所以活该遭了罪。” 童梓说:“得,大小姐,你打住,你可是学科学出身的,百分百唯物论,怎么我听着你说的越来越玄乎了?” 白菲说:“牛顿晚年不也相信上帝之手吗?凡事不要太绝对,才是理智的辩证思维。” 其实连童梓也被她骗了过去,她这么说,着实让大家都以为她没事,可是大概只有白菲自己知道每天晚上的噩梦和难眠有多么难熬,几乎整夜的梦魇弄的她整个人都心力交瘁,人也益发瘦,徐煜锋看的心里着急,可是也不好问,看她表面平淡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端倪,后来他想了一个办法,请她的师傅吴昊出山,带她继续去实验室做实验,有了事情做的白菲,倒是精神头足了许多,就像是一个人有了依靠,便不再瘦的厉害,由于脑袋里想的东西不再那样单一,白菲晚上的梦魇也祛了不少,她觉得,这一章就好像真的要翻过去了,偶尔拿着父亲留给她的手札看看当初的发明,更觉得父亲离她离得很近,也不再想那些痛苦的过往。 大概就是这个事情,终于让童梓接受了徐煜峰进入了她们这一盟,整个人也对他和气不少。 这天下午,白菲依旧在实验室里搭电路,而徐煜锋则刚刚赶完一场演奏会,就急急地开回来等白菲,童梓倒是也没有课,便早早地等在门口,看到徐煜锋银光闪闪的玛莎疾驰而来,又焦急地下车,她说:“徐煜锋,本少女要,咳,那个,谢谢你。” 徐煜锋完全没想到童梓能对他这么客气,显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谢什么?” 童梓恨恨说:“笨还是一样笨,不就是你救菲菲于水火,本少女身为她的至交好友,自然是要谢谢你了。”说完她又小声嘀咕:“那么笨,非要我说出来。” 徐煜锋听罢,露出难得的笑意:“不用谢,我也是为了自己。” 童梓立马说:“这个主意就别打了,和我抢人,徐大少你还嫩点。” 她还没说完,白菲就在里面发出声音:“我真的没有空,不是我不愿意见你。”听得他俩一阵哆嗦,连忙冲进去,只见那时白菲已经挂了电话,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俩一路慌张进来,她问:“怎么了?是吃饭时间过了吗?” 由于她们晚上一起吃饭,白菲一贯也很守时,到点了就决不继续钻研,和她以往很不相同,连童梓也说这样的她多了许多人情味。而此时他们这么焦急地冲进来,只让白菲觉得,可能是过了吃饭的点。 童梓说:“没有,呵呵,没有,这不是想你了。”说完又补充说:“咱们也一天没见了,呵呵。”她说完偷偷瞪了徐煜锋一眼,可是徐煜锋到底也是不敢问白菲的,虽然他们这几个月过的和睦而平静,可是谁都跟树上的惊弓之鸟似的,就怕白菲又被大洋彼岸那头的人给牵扯上了。他艰难地想了一会,还是说:“我刚从演凑会回来,正巧看到童梓,想着外面也冷,便同她一起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如果没有遇到你(20) 徐煜锋艰难地想了一会,还是说:“我演奏会刚结束就赶过来,正好看到童梓,觉得外面有些冷,就进来了。”他说完愧疚地不敢看向童梓,脸也别过去。一个大男人倒显得很落寞。 白菲那时正好归完东西,看见他们这个别扭的样子,便云淡风轻说:“你们放心,不是他跟我打的电话。” 她这一说完,童梓来了精神,凑上去得寸进尺:“那是哪位高人?那个,我认识吗?” 白菲认真的想了一想,说:“不认识,你没有见过他。” 童梓这才放心下来,朝徐煜锋使了个眼色,意思说你我都不认识的人。也就不用担心了。徐煜锋显然是看懂了,便朝她点点头。 他们去的馆子是学校门口的麻小店,徐煜锋的车一向只能载一个人。所以他们每天都选择步行,童梓觉得这样的徐煜锋挺近人情,就不再揶揄他,偶尔路上碰到周潇潇,她也会替他出头,让周潇潇碰一鼻子灰,显然一副大姐的样子。宏名妖技。 她们坐进去就点了好几盆麻小,馆子里的人不多,同窗对他们三个一起出现的事也觉得不甚新鲜,徐煜锋的人气因为白菲的关系也降了不少,所以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自然也落得轻松。 饭店上菜上的挺快。正当大家正好戴上手套吃的起劲的时候,头顶上小小的电视里正好在播财经频道,童梓那阵正迷股票,所以就停下来,专注看着说:“谁都别吵我,让本少女听会财经要闻。” 白菲被她这么一诈唬,停了一停手里的动作。谁知听清了以后,便莞尔一阵,又开始吃起来。 正当童梓看的入迷,财经要闻也没讲几句股票,就听见主持人一阵甜甜的语调说:“大中华区最大私募创始人钟泽先生近日回国,据采访,钟先生此次目的是回访母校。下面请看采访……” 主持人声音刚刚落下,童梓手里的小龙虾就啪嗒掉在了地上,瞬间连着的汤汁就溅到了一旁的白菲身上。她慌忙起来帮白菲擦衣服,整个人都十分懊恼,本来全然没人注意到的小小电视机,被她这么一吼,注意力全被带动起来。 然而白菲却止住了她,电视里钟泽的声音响起来,那么好听的声音,一下子就揪住她的心,白菲觉得着实有些无奈,安安静静地相隔8000多公里难道不好吗,非要离得那样近。她对童梓说:“该紧张的人怎么着也该是我,怎么你比我还要紧张得多?” 童梓懊恼说:“都怪我看什么股票,让你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白菲说:“早点知道也好,总比真的撞见要强得多。” 童梓听罢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你说的有理啊菲菲,还是你思路清晰,那咱们今天就制定躲避计划,让他白来一趟!” 后来童梓兴冲冲地想了许多计划的当口,白菲就在出神,虽然她一手托腮地看着她,似乎是很专注的样子,她却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听进去任何一句,她神游天外地在想下午的那通电话,实在觉得对那样一个人撒这么没技术含量的谎,有些对不住他。 等她一通出神发完,童梓已经制定了ABc三套计划,徐煜锋倒是难得地也赞成她的说法,二人达成共识,让白菲获得了反对无效票。 白菲自然也不想管这样多,她目前大部分的状态都是随遇而安的,有童梓他们帮衬着出主意更是乐得清闲,她只点了点头,就同他们拍手即合,她说:“你们说怎样都好,只是我的实验最近还挺关键的,所以不能断,其他随你们。” 他们点头同意,三个人就又吃了一会,就打算打道回府。那时,白菲的感觉不是太好,童梓还在问徐煜锋马上毕业了打算干嘛,谁知,甫一出门,走在前头的白菲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很的身影,她猛地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感觉不太好,忽然有点儿想退缩。 然而徐煜锋和童梓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白菲的脸色会忽然这样苍白的,他们环顾四周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熟脸,而只有在路灯下隐着一个人,自然也不是钟泽。 只见白菲还没来得及退缩,路灯下的人影便跑了过来,他站到白菲面前,一脸委屈说:“白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一句话,简简单单几个字,倒是说的白菲心里直泛酸,下午陆航宇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编了一个及其拙劣的谎言,她同他说她没时间。可是,白菲万万没想到,陆航宇竟然从伦敦就这么飞了过来,而且就这么在一家饭店门口堵截了她,将她劣质的谎言击的粉碎,而毫无招架之力。 他又走近一步说:“你不理我哥也就算了,怎么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有和我打?”他说的样子十分委屈,连一旁的童梓看的也呆了,她没忍住就开了口:“菲菲,你几时认了这么可爱的弟弟,长得真像tFboys的主唱啊!” 白菲自然是无话可答,而陆航宇也像没看见她身后的两个人似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看的白菲手足无措。 她艰难说:“我那时走的急,没有和你道别,是我不好,对不起。” 陆航宇说:“那你还跟我回去吗?”他接着说:“我不知道你和我哥发生了什么,可是我从小到大生长在国外,自小就我一个独生子,也没有兄弟姐妹,数到现在就你和我哥两个,自从你走了之后,哥也不怎么理我,白姐姐,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他这么突然的出现就令白菲毫无防备,这下说的话更是句句直击白菲的心。一旁的童梓和徐煜锋也不敢说话,整个气氛都静的出奇。就连一滴水落到地上,都好似能听见一般。 正当大家都屏息想听白菲的答案的时候,她想了一想,终于咬牙说:“不,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当白菲狠心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本来想帮她出头的徐煜锋生生把到嘴边的劝解给咽了回去,童梓看着泪眼婆娑的“tFboys”的主唱,也着实有些不忍心,她想站出来帮忙说说好话,可是看白菲的情况。却知道不好多说。 陆航宇却不死心:“那你不回去一天,我就在这里陪你一天。”他说的很坚决,听的白菲心里一颤,她说:“你的学业在那里,怎么能胡闹?” 陆航宇不以为然说:“我看白姐姐你的学校就不错,我已经打了申请,估计不日就能和你做同窗。”宏吐司才。 白菲被他这样一说,顿时没了言语,看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是要劝她回去的,而且还做好了两手准备,她说了声:“随你。”接着便拉着童梓走了。可她一路都走得很急。害童梓跟着一路小跑又很喘,徐煜锋看没什么事倒是先回去了,唯独她被白菲拖着一路走。一句话也没说完全,她终于用力拽了她一下,说:“菲菲,你怎么这么不人道主义呢?刚刚那个看起来,呃,明显是未成年啊,你就这么把他留在那里,也不问问他晚上有没有地方住?” 白菲被她拉的停下来,她说:“他都能一个人飞来中国了,你就别担心,而且他那里16岁就成……” 童梓打断她:“那也不能成为你抛弃未成年的借口啊,你说这都入冬了。那里一段路到了这个点就黑灯瞎火的,他一个孩子,多孤单啊,说不定还有坏人,你说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又远道而来,孤苦伶仃的……” 白菲说:“童部长。有什么吩咐,你还是直说吧。” 童梓得逞说:“你去把主唱,呃不,未成年领回来,我在这里等你。”说完她又说:“我看他和那个钟泽也不是一路来的,所以你就安心去吧。” 白菲无奈说:“这你就不怕我遇上坏人了?你不是说那里很危险吗?” 童梓讪讪地说:“嘿嘿,坏人一看你这冰山气质也不敢动你,快去吧。” 白菲最后只得一人返回去找陆航宇,其实她内心也是有点儿担心他的。一个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下来就来找自己,现在一个人把他丢在那里,确实有些不人道。想到这里,她就加快步子走了回去,谁知,走到那里的时候,白菲发现街上根本空无一人,整个路面只亮了一盏路灯,十分黑,她又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白菲想了一下,喊道:“陆航宇,你还在不在?” 她一喊完,回声就响彻了街道,可是除了那盏孤零零的路灯像是回路颤了一颤,根本没有人搭理她。白菲觉得有些气馁,就打算往回走,由于路面黑,她决定用极快的速度回去找童梓,谁知,甫一转身,她就撞到了一堵墙。 等到白菲脑子清明的时候,她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堵墙,而是刚刚在电视里,说要来探望母校的,那个和她有着十分渊源和二十分仇恨的钟泽的胸膛。 他搂她搂的很紧,白菲挣扎了很久都没挣开半分,她觉得他的气息带着些悲凉,让人觉得十分悲伤,他说:“我以为那天我放你走,我就能想得通,可是菲菲,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想得通,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菲终于就着一丝光线看清了钟泽的侧脸,他一贯好看至极的侧脸,此时看上去十分憔悴,他的怀抱也不如以前那样舒服,甚至硌着她有些疼,她终于知道,她不在的日子里,他也是瘦了的。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像一汪清澈而刺骨的泓水,她说:“可是,咱们的仇恨,已经在那里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她用了仇恨二字,生生让钟泽震了一下,他松了手,退后一步,说道:“你,恨我?”他的一双眼睛不明就以地看着她,带着少见的疑惑不解。白菲这才看清楚了他的轮廓比以前更加分明,虽然依旧那么好看,可是实在令人有些心疼。 这时的白菲,觉得自己十分残忍,她竟然能更近他一步,然后毫无表情地说:“我当然恨你,你的父亲这么对我的人生,你又是他唯一的儿子,你说,我不恨你恨谁?”她说完,竟然觉得自己有一种得逞的快乐,虽然心痛得厉害,可是事实确逼迫她只能这样做。 她又说:“我现在觉得,是不是你那时要靠近我都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了事实是不是,所以你步步为营靠近我,钟泽,你是不是觉得,你害我的人生害的还不够惨吗?” 她说:“而且,你实在是太麻烦了,杨媛媛喜欢你喜欢得发疯,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陷害我的,她为了你一把榔头砸了自己的脚啊,就在我面前,我看着那幕发生的。你说,要不是你,我这么单纯的人生,那里会看到这样的事情呢?” 钟泽在一刻,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他以前总是自负地觉得,自己是可以运筹帷幄一切的。他又何尝不知道杨媛媛的那些手段呢,他不说,只是为了白菲可以少接触一些处理这些事情的黑暗,他在这件事情上,甚至是有一些私心的,他希望白菲可以因为这样,早一点喜欢上他,可是,她现在这么说出来,着实让钟泽觉得有一些绝望。原来在这件事情上,她只是觉得他很麻烦,而且,她真的恨他,恨他害了她的人生,害的她的人生极其凄惨。 白菲看着不言语的钟泽,又说:“不说话,我要回去了,童梓还在等我。”说完她就急急的绕过他,往回去的方向走。她怕钟泽说出来的话会让她心软,所以她趁他还没开口就要走。谁知就在她觉得已经快到了安全距离的时候,钟泽说:“菲菲,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我会一直等你。”一句话,就将白菲已经伪装的很好的外壳击碎,她终于没忍住而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在哪里,我在哪里(2) 白菲听完他那句,你在哪里,我在哪里的时候,基本上是仓皇逃窜的,她跌跌撞撞地跑回童梓那头的时候,依旧惊魂未定。童梓一脸狐疑问:“主唱小帅哥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白菲定一定心神说:“那个,不在了,我跑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他。”说完又接着补充说:“也是成年人了,不会出什么事的,咱们走吧。”说完她就心虚的先走在了前面。 可是后面的童梓依旧一脸雾水,她追上来说:“真不见了?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啊,晚上真的很危险啊。” 白菲忽然停了脚步,她说:“童大部长,欣赏小帅哥的这个劣习你几时能改一改?这与你部长的气质不符好吗?” 童梓被她说中心事,忽然讪讪道:“那个,我也是为你好啊。人家大老远来,他还一口一个姐姐地叫你,于情于理,咱们也该尽地主之谊啊。” 白菲听罢,觉得童梓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何况本来她还有些怀疑陆航宇会不会是钟泽派来软化她的先头兵,现在想来,应该是不可能,她想了半刻,终于说:“那我来给他打电话。” 童梓偷偷比了胜利的手势的时候,白菲已经打通了电话,陆航宇不知何她说了什么。白菲有些沉默,末了,她终于说:“要不你先去徐煜锋那里歇一晚上,你现在去找酒店我也不放心,回头明天我再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好不好?” 她又听了半天,脸色有些发白,她说:“对不起。白姐姐确实太草率,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可是,你要知道,我和他的事,太复杂了,我们已经没有再复合的可能了。” 童梓在一旁听的背脊发凉。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让白菲和陆航宇走的这么近,到底是大洋彼岸那头的人,绕来绕去还是钟泽的事,怎么说也不会和他们是一盟的,她想到明天徐煜锋仇视她的眼神,就不由感到头大。 正当童梓还在后悔不该被陆航宇纯良的外表欺骗的时候,白菲已经挂了电话,她静静地站着沉思的时候,童梓总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冷,仿佛是极不亲近人的那种感觉,她正想开口。却见白菲又提起了电话,半天接通后,她说:“徐煜锋,要不你去帮我接一下刚才那个弟弟吧,他没有地方住,麻烦你了。” 徐煜锋在那头沉默半天,他说:“既然是你找我办的事,哪里有什么麻烦呢?” 白菲听的心里不由一紧,便急急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这下童梓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说:“据说明天有一个好多科学家来的论坛在我们学校啊,你是不是要去?” 白菲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说:“嗯,师傅喊我去听一听。”她顿一顿说:“陆航宇就拜托你照顾一天,帮我给他找个好一点的住处。” 童梓听罢不由啧啧感叹:“跟你们这种智商高的人说话就是省力。” 第二天一大早白菲就去论坛占位子,谁知道刚一进会议厅就已经人山人海,只剩了最后几排座位,白菲退了一步出去看了一下门牌号,不由狐疑今年的学术气氛为何如此热烈,直到确定了就是这个门牌的时候她还是一头雾水,但终究白菲还是找了一个不起眼的靠窗位置坐下来,打算看一看今年论坛的吸引力到底在哪里。 差不多到了九点,论坛准时开始,白菲也提起了笔开始记录,她师傅吴昊正是没空才派她来这个论坛,所以回头还得记录完了同他汇报。宏木在亡。 正当主持人介绍了开场白的时候,周围就一阵攒动,白菲审视了一眼周围,终于发现了幺蛾子,这黑压压的整整一个教室大部分都不是学相关专业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学文科,而且还是女生,看到这里,白菲不由更加疑惑,正当她极其想不通的时候,她一个不经意地抬眼,终于看见这场论坛吸引力的始作俑者,不由整个人都震了一下。而这位始作俑者似乎也不太在意已经几乎要沸腾的教室,而是在巡视着什么,等到白菲忽然意识到他其实是在找自己的时候,连忙想把面前的笔记本挡住自己,却已经太晚,这位始作俑者不但已经找到了她,还向她投了一个莫名暧昧的笑意。 白菲感到心头一颤,终于还是把笔记本挡住了自己的脸,接下来的整个论坛她都没有怎么听进去,甚至懊悔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而耳边充斥的,只有那些女生议论台上那位仁兄如何帅气,如何年少有为,如何多金,如何钻石王老五和甚至如何强势占据八卦头条数年不止。 差不多熬了两个多小时,整个论坛终于接近尾声,白菲觉得,自己终于能在这种折磨中解脱,她不由悄悄地起身,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反正到时候台上的人被疯狂的观众围得水泄不通的时候,他也抓不到自己。白菲不由觉得,钟泽这样聪明,这次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魅力,想在这样的场合堵截她白菲,到底是异想天开了些。 想到这里,她更加费力地蹲着身子挪,却听台上忽然说:“今年还是按照以往惯例,选一个嘉宾进行更深入的科学探讨。”说到这里,白菲被激动的人群挤得寸步难行,台上却继续说:“不过今年既然是我主办,规矩就由在下定,我今年是指定选人,请问吴昊的代表在哪里?”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大把失望的人潮声响起,白菲被蹲着身子被挤得透不过气,连忙站了起来。谁知,她不站到好,这一站,竟引得追光灯都闪了过来,直直地打在她的身上,而不知谁眼尖地喊了一句:“她就是吴昊的代表。”只这么一句,就让白菲一瞬间心凉到了谷底。 她抬起手唯唯诺诺想否认,却看着台上那么清俊的一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她到底是算错了他,他那样聪明,又搞了这样大的阵仗,又怎么会轻易让她脱身。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在哪里,我在哪里(3) 白菲站在聚光灯里的脸色很白,旁边的观众却不买账,人流推着她就往前走,那样的人多势众,白菲根本没有机会回头,而钟泽的表情依旧讳莫如深。似是只等着她的到来。 好半天白菲被人流推到他边上的时候,他抬起长手就一把要将她拉走,白菲那时极力想挣脱,可是他这样大的力气,根本不容商榷。白菲一路被他拖到他的车里的时候,整个心还在怦怦怦跳,她缓了口气,就说:“钟泽,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在c大就这么一世英名,就被你这么一拉一扯……” 然而钟泽却忽然难得地暴怒起来,他说:“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钟泽的未婚妻。你竟然说我毁你一世英名?”他的脸色晦暗不明,极为少见的不镇定,他接着说:“我要是不用这种方式,你肯和我好好说两句话吗?” 白菲显然是被他吓到了,她从未见过钟泽这副样子,她喃喃说:“和你好好说又怎样。咱们现在是世仇,不是纠葛,也不是仇人,是世仇你懂吗?”她说到后面声音益发清晰明朗,像一把刀割到了钟泽的心里,白菲一双眼紧紧盯着他,似是要将他看透,钟泽在那个时候,忽然有一些晃神,他很少有没把握的时候,可是如今,他却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根本没有半分把握。 那一刻的空气很静,大家也各自没有再出声,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然而他们各自的心绪都极不平静,可是谁也没有发声。就在这时,钟泽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他烦躁地提起来,就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用听就是杨媛媛撒娇的声音:“哥哥,你怎么跑回国内去了,我脚还没有大好,这会又开始疼了……”钟泽刚才接的时候看都没有看屏幕。现在倒是后悔了,他没有等她说完,也没有答她,就挂了电话。大约没过几分钟,电话又震动起来,他终于直接关机,一把将电话扔到了车后座。 白菲看他有些焦躁,却又丝毫不减好看的侧脸,忽然起了一点狠心,她说:“口口声声说爱我,到头来连个杨媛媛都搞不定,钟先生,我真是错看你了。”她说完就开始拉车门要走,不想过多地纠缠下去。因为白菲心里对钟泽,到底是心软的,她没把握能让自己对他狠心多久,所以急急地拉了门就要走,谁知刚想拉开车门,就被钟泽一把拉了回来,白菲随即就闻到了劈头盖脸的茶香味,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头脑很不清醒,钟泽拉她拉的很大力气,一下子就将她拉近跟前,然后就不由分说的亲她,白菲被他吻的透不过气,脑子却益发清明起来,她知道他也是绝望的,否则也不会这样对她,但是她的心绪只持续了一秒钟,就不管不顾的抬起牙齿咬了自己一口。白菲没有咬他,却独独咬了自己,钟泽在那一刻,感知及此便立即弹开,他看见一滴不和谐的鲜红从她白的发亮的嘴角滴下来,觉得心脏都抽搐了一下,白菲见他这幅样子,倒是觉得很成功,她说:“听说咬舌可以自尽,我只是试一下,你就怕成这样,那劝你下次不要再用这种方式和我交流,不然我也说不准,下一次,我会不会真的咬下去。”她的声线不带丝毫感情,由于一把刀子剜进了钟泽内心。 他绝望说:“菲菲,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重新理我?” 白菲听罢笑了一下,说:“怎么做?你让我想想。”说完她似是真的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就在那忽然让人起了希望的当口,她又抬脸,带着些许残忍的笑意说:“大概你怎么做,都没有办法让我再理你了。”她说完就开始给徐煜锋拨电话,她知道她此时是下不了车的,所以她就开始拉救兵。上何木弟。 谁知,钟泽见她提起了电话,就知道她的用意,便抬起了长手按住了她的手机,他说:“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为难你自己。”说完他顿一顿:“你刚才真的吓住了我,所以以后我不会再贸然行动,一切如你所愿,除非你来找我,否则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他的声音,依旧好听的不像话,而且一语道破了她打电话搬救兵,其实是为难自己。 他说完,就咔嗒一声打开了车门锁,白菲看着已经能开的车门,手不由有些发颤,她也不知道,是因为钟泽态度突然的转变不自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也不敢想,就极力忍住自己抖的厉害的手,掰开了车门,就下了车。 白菲站定在他车一侧,不敢回头看他,钟泽拉下了车窗,说了句:“菲菲,再见。”就菜了一脚油门,扬尘而去。然而,那一刻的白菲,终于没忍住流下了眼泪,她的裙摆因为风大的关系吹的很飘,而她也一直在告诫自己,这滴留下的泪,不过是被风沙吹迷了眼睛。 后来的一整天,白菲都窝在自己的宿舍里发呆,任凭谁来喊她也不理。最后被童梓敲门敲的没办法,她就靠在门的另一侧对她说:“我只是早上开会开累了,想睡一会,你先陪陆航宇,晚点饿了我同你说。”说完她也没有再理,又坐回床上抱膝发呆,她实在想不通,这么容易就会被钟泽搅乱心神,以后这样长久的日子,到底还要怎么过下去。 童梓听罢,松了一大口气,便也没有再敲。白菲终于得了清静,更神游天外地厉害,想到后来,越发觉得天旋地转,就直直地倒了下去,睡着了。可是,她做的梦都不大好,大多是噩梦,直到半夜都没能醒的过来,后来徐煜锋打了她无数电话都没有打通,终于冲过来一脚踹开了门。那时候的白菲整个额头上都是虚汗,徐煜锋摸了一下,整个人都后怕起来,她的额头那样烫,整个脸都烧的粉红。他二话不说就抱起她来往外走,站在后面的童梓也被她这副样子吓着了,连忙跟着徐煜锋一路跑,等到了医院挂了急诊,童梓的一颗心还在怦怦跳,她说:“还好有你在,不然白菲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你说,她明明这么在意钟泽,早上看他一眼就变成这样,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