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玉落君怀》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白遮百丑,一病毁所有 最近原安镇的老百姓有点兴奋,特别是那些说书人,更加兴奋了,毕竟老桥段讲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新桥段了。 所谓的新桥段就是定南王世子世袭爵位成了定南王,而且还娶了原安镇有名的玉家大小姐。 说起定南王世子君长决,众人无不扼腕叹息,他曾是少年将军风神玉秀,乃是众多少女的梦中情人,可惜命不好,五年前,父亲战死边关,母亲也随夫而去了。 而世子却从此长病不起,好好的少年将军,就这样活生生地长残了。 一白遮百丑,一病毁所有。君长决的病如洪水猛兽,将曾经的绝代风华,吞没的一干二净。 一个多月前,世子世袭爵位,回封地养病,顺便娶了从小定亲的玉家小姐玉空灵,从此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呵呵,那只是对外宣称。 而事实是这样的—— 在定王爷新婚的第二天夜,定南王新娶的定南王妃爬墙跑了。 知道王妃爬墙之后,定南王极其镇定地道,“去接王妃回家。” 于是那一夜,定南王府全员出动,满城搜索王妃的芳踪。 而刚爬墙出了定南王府的玉空灵还没跑几步,就感觉到了身后强大的追兵团,玉空灵暗骂一声,正在不知道怎么跑的时候,突然冲进视线的是一辆华贵的马车,正奔走在黑夜的街道中。 天不亡我——这是玉空灵的心里话,于是她身子一轻,一脚踢开车夫,抢过缰绳,扬起马鞭,狠狠地一抽,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驾’! 马儿顿时被抽得高亢起来,狠狠地长鸣且扬起前蹄,马车顺势往后一仰,然后是马车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呼。 玉空灵回头,黑夜中她看不清车内的女子长什么模样,只能讪讪一笑,道,“姑娘,不好意思,借马车一用。” “你是谁?”马车内的女子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本来就被陌生人抢走马车再加上马车发疯地奔跑,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很淡定。 这个时候,车内传来另一个女子故作镇定地低喝,“哪来的贼人?你知不知道车内坐的是谁。” 玉空灵没说话,很专心地快马扬鞭,其实她想说——关我屁事! 马车还在疯狂地奔驰,车内时不时传来两个女子地惊呼,而就在这时,黑夜中突然传来几声刀剑交鸣的声音,玉空灵杏眼一撇,强大的意志力让她控制住看热闹的心情。 但是,她想不理,不代表事情就这么擦肩而过了,只见不知从哪里突然蹿过一个黑影,顷刻间已经坐上了她的身边。 玉空灵手一抖,看向来人,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身边的黑衣男子,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却浑身浴血,别说衣服,就连脸上都是血。 “你谁啊?下去!”玉空灵娇喝一声,便伸腿就踢。 男子用手臂一挡,满脸鲜血的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借个车。” 说完,就往车内钻。 而就在他头钻进马车内的时候,马车内突然爆发了一声尖叫,女子刺耳的尖叫声,将男子的耳膜震得嗡嗡直响,百般无奈之下,只能坐在外面。 他倒是想坐在外面,但是玉空灵却不肯,一个来历不明且浑身浴血的男子,能是什么好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英雄,你娶我可好 于是,她伸手就是一掌,而男子却轻巧躲过,男子又嘿嘿一笑道,“姑娘别生气,我只是过来躲一躲,你就当行行好。” “本姑娘向来不善。”于是又是一脚踢出,而男子再次躲过,这次似乎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给我滚……” 玉空灵马鞭一抽,男子身子一侧,却突然一把抱住玉空灵伏了下去,就在玉空灵想骂的时候,一只箭,从两人身上掠过。 黑衣男子坐起身,忍不住皱起眉,而玉空灵也坐起身,道,“什么情况?” “情况……有点不好……” 话音刚落,又是几只箭羽射过来,黑衣男子长剑一挥斩断,而顷刻间,便是一阵箭雨,黑衣男子面容微沉,黑影一闪,黑色大氅,在空中旋转几圈,将箭羽卷过。 玉空灵苦命的哀叹几声,然后抽出随身的匕首,在那里乱砍,虽说没伤到,但是也是累得够呛。 “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男子也暗中叫苦,他也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又出现危险,而且还连累了其他人。 就在两人浴血奋战的时候,一声清亮的哨声,划过肃杀的黑夜,只见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拨穿着暗紫色服装的蒙面人,那些蒙面人似乎对这种情况很常见,应付的得心应手。 黑衣男子看着在厮杀的两拨人,终于坐回了马车板上,暗松一口气,喃喃道,“奶奶的,救兵终于来了。” 玉空灵眨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天兵天将’有些回不过神,但是她却知道,她得救了。 玉空灵站了起来,扶着马车道,“这些什么人?” 黑衣男子笑容轻松,“好人。” 玉空灵翻了个白眼,正看得起劲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阵冷意,她豁然回神,眸光微凝,只见一只黑色的箭羽,正气势汹汹地射向她的眉心。 玉空灵吓得瞪大了眼睛,双腿发软,看着越来越近的箭羽,她忍不住大叫一声,“救-命-啊-” 黑衣男子吓了一跳,连忙站起去挥剑却慢了半拍,在他心中大急的时候,突然银光一闪,一把长剑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闪亮的银光,劈向了那只要命的黑色箭羽。 而在玉空灵的眼中,是在这样的——她只看到那只箭羽直奔眉心,正在满心慌乱的时候,只看到银光闪耀,劈断了那只箭羽,而在下一刻,白影一闪,一个不知名的白衣男子,赫然立在了马背上,站在她面前。 白衣男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亭亭立在马背上,长剑微倾,微凉的清风掠过,扬起他一头黑色的长发,飘起他一身谪仙般的白衣。 顿时,玉空灵感觉自己的春天到了,痴痴地看着那站在她面前的白衣男子,即使是个背影,她也觉得,美得如诗如画。 一时心动,已经芳心暗许。 “公子,不,英雄,你娶我可好?” 白衣英雄略微侧头,他的容颜被遮在半副银色的面具下,黑发掠过他的面具和他露出的一截莹白的下巴。 单单一个下巴,就将玉空灵迷得七荤八素了,只想扑上前去,与英雄远走高飞。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玉空灵,也看了一眼死狗一样摊在马车板上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对他露出了一口白牙,而就在这时,白衣男子眸光一沉,在玉空灵扑过去的一瞬间,他已经长臂一伸,揽上玉空灵的纤腰,跳下了马车,一只黑色的箭羽,刚好钉在了玉空灵刚才的位置。 玉空灵似乎忘记身处危险之中,傻笑地看着半抱着他的白衣男子,“英雄……” 话还没说完,白衣男子已经放开了她,手臂一伸,一朵紫色的烟花,瞬间绽放在夜空中。 紫光泠泠,打在他的银色面具上,折射出一道清光,而这一瞬间,前方的刀剑相鸣的声音已经停了,而前方,黑衣男子也拉住了奔跑的马车,街道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黑衣男子跳下马车,捂着胸口慢慢地走过来,白衣男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狼狈?” 黑衣男子顿时垮了脸,“还不是为了你……” 话还没说完,白衣男子却只是转身,白影一闪,再次看到却已经在对面的屋顶上,然后踏着夜色,消失不见。 玉空灵依然沉浸在晕眩的幸福中,“好美啊……” 黑衣男子看着玉空灵这副花痴样,简直要吐血了,“人都不见了,你还看?” 玉空灵回过神,一把抓住黑衣男子,激动地问道,“我要嫁给他,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他。” 黑衣男子捂着发闷的胸口,极其和善地一笑,“不好意思,人家已经有了妻子。” “心好痛……”玉空灵捶胸顿足道。 而就在这时,马蹄声再次踏破了黑夜的宁静,顷刻间,几匹马加上一队人围住了玉空灵等人,包括那辆马车。 “王爷有令,让王妃即刻回府。”带头的是定南王的贴身侍卫陆青。 玉空灵这才感觉不好,这么一闹,自己竟然忘记跑路了。 于是,她转身便跑,而陆青又道,“王爷说过,如果王妃一定要离开,属下不必阻止,但是,王爷会以逃婚罪,禀明圣上,到时候,逍遥的是王妃,遭殃的可是王妃的娘家,王妃可考虑清楚。” 玉空灵脚步一顿,愤怒地回头,“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话还是和王爷说比较好。”陆青打断玉空灵的话,然后看向那黑衣男子,皱了皱眉道,“你怎么这么狼狈?” 黑衣男子捂着越来越痛的胸口道,“时运不齐,命途多舛……” 就在黑衣男子发表感慨的时候,突然一道气若游丝的女声传来,“陆青……” 陆青循着声音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马车内缓缓地爬下两个女子,那两个女子穿着华贵却衣衫不整,而头发更是凌乱,简直……简直和街头的疯婆子…… “陆青。”那走在前面的女子又叫了一声,陆青皱了皱眉,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而那女子旁边的女子顿时气愤地叫出声,“陆青,见了蓉月公主为何不跪?” 陆青顿时愣住了,连忙下马跪迎,“卑职见过公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多谢娘子夸奖 蓉月精致的脸是苍白的,双眼是无神的,头发是凌乱的,衣衫是不整的,身子是颤抖的,这样的她,着实很难认出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 一行人到定南王府的时候,君长决正坐在大厅好整以暇地喝茶,看着这一行人,差点把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 这简直是震撼,这四个人中,要说最好分辨的就是灰头土脸的玉空灵了。 “怎么回事?”君长决搁下茶杯,皱眉问。 “君哥哥……”蓉月看到君长决顿时委屈地掉泪,“蓉月好害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君长决看着全身凌乱的女子,很难认出她竟然是蓉月,他憋住刹那间的笑意,故作惊讶道,“蓉月,你这是……你怎么会来?” 蓉月苍白着小脸,一搭一搭地抽泣,刚想哭诉,便听到君长决道,“好了,明天再说,赶快去休息。”说完,她叫来了人,带着蓉月去休息。 蓉月本来不愿意走,但是,她看着自己的侍女一脸便秘地拉着自己走,想必自己一定很难堪,于是,就跟着走去休息了。 这时,君长决才看向一脸愤愤的玉空灵。 君长决瞅了一眼玉空灵,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本王也不会勉强你留在王府,你可以走了,前提是,你承担得起后果。” 玉空灵咬牙道,“祸不及家人。” “自己的妻子跑了,作为丈夫,自然要找些人迁怒,你的家人就是最好的迁怒对象,你觉得呢?” 玉空灵气得差点吐血,咬牙切齿道,“算、你、狠!” 君长决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羞涩,“多谢娘子夸奖。” 玉空灵气得胸口发闷,君长决招来两个侍女道,“玉棠和玉丹以后就负责你的起居。”说完,又淡淡道,“还不扶王妃回去休息?毕竟累了两天了。” 玉空灵再次被气到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玉空灵走了之后,君长决才看向站在前面的黑衣男子,很是温柔的一笑,“很久没见到你这么狼狈了,怎么回事?” 黑衣男子再次得内伤,“不是听说你成亲吗?所以我千里迢迢跑来想祝贺你新婚快乐,没想到被人盯上。” “是吗?” “你这是什么语气?”黑衣男子气愤道,“我都是为了你,你还不赶快给我疗伤。” 君长决放下茶杯,淡淡看了一眼黑衣男子,“抱歉,请你离开。我不想让定南王府和你这个江湖浪客扯上关系。” “喂——你还有没有良心……对了,我把令牌不小心丢了,也许被火冥教的人捡去了……” “来人,送客!” 黑衣男子现在是身体痛,心更痛,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自己的朋友扫地出门。 而火冥教附近的教徒听到消息,立马报告给上级,上级面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只要不和朝廷有关,万事好说。” 于是,火冥教再次开始到处搜捕目标人物。 事情似乎已经圆满结束了,但是玉空灵却心痛地睡不着。 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却被迫回来了,这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对一个神仙似的男子一见钟情,却被告知人家有妻子了,这叫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反正是心痛!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强扭的瓜,不甜 想想那男子绝代的风华,想想那男子清冷的气质,想想那男子身上的芙蓉玉香,简直是一场春梦啊! 玉空灵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再现了男子从出现到离去的场景,然后沉入甜甜的梦乡。 玉棠和玉丹退下的时候,刚好碰到君长决过来,君长决问,“王妃怎么样?” “回禀王爷,王妃已经睡下了。”玉丹回应道。 君长决点了点头,道,“明天让她早起,毕竟明天是三日回门。” 玉棠和玉丹应了一声,君长决便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呲牙咧嘴的声音,君长决看了一眼正光着上身给自己上药的男子,淡淡道,“处理干净了?” 慕容野看着进来的君长决,很是不乐意地道,“嗯,用了血螟虫,不会有人追到这的。” 君长决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这么简单的动作,把慕容野惹怒了,“你没看见我失血过多,快要死了吗?你还在这里喝茶?” 君长决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了一句,“活该!” 慕容野差点被气得吐血。 虽说君长决说了一句‘活该’但是,还是起身帮他上药,慕容野的心情这才平复了许多,于是他问道,“你那王妃怎么回事?看样子人家不想嫁给你啊,强扭的瓜,不甜。” “嗯。”君长决淡淡应了一声道,“不关你事!” 慕容野差点又被气晕了,于是他恶狠狠道,“你这是仗势欺人……嗷……” 话还没说完,背后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只见君长决依然神色淡淡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慕容野额头冷汗涔涔,颤抖地唇道,“我说,你们夫妻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乃是绝配!” 君长决放下药瓶,在他面前坐下,看着面色苍白的慕容野,温和一笑,“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慕容野心中悲愤——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君长决喝了口茶道,“丢了令牌,你这教主就别做了,我怕灭龙教,丢不起这个人。” 慕容野捂住胸口,咬牙道,“你以为我想做……” “哦,也是,毕竟这是你的饭碗,既然是朋友,我也不忍心让你流浪街头。” 慕容野,“……” —— 玉空灵这一晚上是做了一夜的梦,梦中她与那个白衣飘飘的谪仙般的男子,一起骑着白马,浪迹天涯,恩爱缠绵。 玉空灵做梦都是笑着的,只见在梦中她伸出手,红着脸,手掌盖在那人的面具上,然后慢慢地拿开…… 就在她快要见得庐山真面目的时候,突然一声‘王妃’,将她面前的男子瞬间变成一缕白烟,消失不见。 “王妃,你醒醒……” 玉空灵愣在原地,不断地回头寻找,但总是云里雾里,看不清梦中的场景。 “王妃……”玉棠和玉丹皱着秀眉,看着睡觉睡得口水横流,满脸春意盎然的玉空灵,急白了脸。 “王妃。” 玉空灵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玉棠和玉丹两张写满担心的脸。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一见钟情的好地方 一更 “王妃,你可终于醒了。”见到玉空灵睁开眼,两个侍女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玉空灵呆楞地起身,瞬间觉得无限委屈——就算现实不能和他在一起,就连她做梦,也要被人吵醒。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王妃,您还是快带起床洗漱吧,今天是您和王爷三日回门的日子,可不要耽误了时辰。” 三日回门?似乎有这种规定。 于是,被搅了好梦的玉空灵半死不活地起床,一脸萎靡地洗漱。 “王妃,您穿这一件……” 玉空灵精神恹恹地看向玉棠手里的华丽服饰,顿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道,“我穿什么你们都要管,那我吃喝拉撒你们是不是也要管?” 玉棠和玉丹脸色一白,立马屈膝跪下,“奴婢该死,请王妃恕罪,只是这是规矩,还请王妃不要为难奴婢们。” 玉丹说完,见前面久久没有反应,两人小心地抬头,发现眼前早已经没有了玉空灵的影子。 玉棠和玉丹麻利地起身,立马追了出去。 玉空灵此时心情阴郁得很,总感觉似乎有猫爪子在那里拼命地挠啊挠,简直就想把心挖出来,挠痛快了,再放回去。 而就在她郁闷的时候,她差点撞到了一人,还好她闪得快,不然这一撞得有多疼。 两人相遇于一颗梨花树下,梨花香清远幽幽,闻着令人舒畅。 只见那白如雪色的花瓣,悠悠地飘下来,就如冬天飘雪,霎时浪漫非常。 场景选得很好,就是角色不好。 玉空灵觉得如果对方是个挺拔毓秀的美男,这真真是一个一见钟情的好地方,只是对方不是……好吧,算是一个美男,只是这美男身材偏瘦,肤色偏白。 玉空灵神色复杂地看着一袭银丝云纹蓝色长袍的君长决,他临风而站,站在梨花树下,雪白的花瓣如飘雪一般轻悠悠地落在他的发间,肩头,以及掠过他略微清寒的眉宇。 只见他星眸微凝,眸光落在玉空灵身上,唇角缓缓化开一抹浅笑,笑容悠远宁和,带着说不出来的安然静心。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如白玉雕琢的指尖微微拂过玉空灵的发间,轻轻拨动,如拨下一抹积雪,白如皑雪的梨花瓣,纷纷零落在玉空灵略带灵动的眉宇间。 玉空灵不知为何,突然面上一红,杏眸闪过一丝羞赧,眸光瞟向别处,“那个……不是说回门吗?” 君长决收回手,将手指拢在衣袖下,轻声笑道,“是的。我们走吧!” 玉空灵胡乱地点头,只觉自己糗大了——明明对这君长决讨厌得很,却忍不住为他即使病弱纤瘦也依然为他的风华而折服。 这简直是对心上人的不忠啊! 玉空灵一边跟着君长决走,一边心中愤愤地想,不管如何,她都要以离开王府为终极目的,而进行不懈的奋斗努力。 就在她打定主意的是,突然耳朵一动,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只见在苍翠的树木之间,突然跃出一条黑色的人影,人影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到了君长决面前,而他突然扬起长刀,阳光下的刀身,划出一道刺眼的金光,极快地劈向还未来得及反应的君长决。 玉空灵顿时脑中没有任何想法,脚步一滑,已经抓住君长决的手,十指相触,君长决手指间微凉的冷意,让玉空灵迅速地回过神。 只见她一把拉过君长决,长腿一提,脚底刚好抵住劈落的刀把上。 黑衣男子微微一愣,手腕一抖,刀刃瞬间抹向玉空灵的脖颈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娘子所言极是 二更 那刀锋来得很快,可以说等玉空灵回过神来,已经接近了自己的脖颈,这一刀下去,不死也得半条命。 玉空灵瞬间吓出一声冷汗,正在这时,君长决突然拉了她一下,虽说没有怎么劈开,但是这一下,也够让她回神躲避。 只见她身子后仰,然后灵巧跳开,却突然腰眼一扭,瞬间贴上那黑衣人的身边,轻巧灵敏的身法,竟让她和那黑衣男子周旋了十几招,黑衣男子虽说刀法灵敏,但是身法却不及玉空灵,这么一周旋,那黑衣人明显处于下风。 远处,陆青已经带了一队人往这边赶来,黑衣人似乎知道此行讨不到便宜,跳出几步,含恨地看了一眼君长决,然后身子一展,转身离去。 而在他离去的同时,陆青带的人也到了,陆青连忙上前问道,“王爷王妃,你们怎么样?有受伤吗?” 玉空灵微微喘了口气,摇了摇头,而君长决却微微一笑,道,“有娘子舍命护我,我又怎么会有事?” 玉空灵面色一红,忍不住脸颊微微发烫。 虽说自己只是奔着见义勇为的心,但是不知为何,君长决这么一说,总感觉自己是护夫心切,舍命相救一样。 明显是误会了好不好? 玉空灵抿了抿唇,摊开手掌递到君长决眼前,道,“这个是刚才从刺客身上摸来的。你看看。” 君长决伸手接过,那是一面黑木令牌,令牌的背面刻着火焰的图案,正面写着两个字——火冥。 “是火冥教的人。”陆青看着令牌,忍不住皱起眉。 玉空灵也凑了过来,眨了眨眼问,“火冥教?就是那个江湖上人称魔教的火冥教?王爷,你怎么会惹上火冥教?” 君长决紧抿双唇不语,而陆青却恍然道,“难道是那一天……” 君长决苦笑,“或许吧!” 玉空灵听得云里雾里的,忍不住侧头看向君长决问,“那一天?发生什么事了?” “唉……”君长决摇头而叹道,“一个月前我奉旨回封地的途中,遇到一拨强抢民女的火冥教教徒,我们看不惯,自然叫人教训了他们,想不到就此结下了梁子。看来他们对我颇为记恨,不然也不会头脑发热,光天化日就来刺杀我。” 说道这里,君长决抬头看了一眼认真听着的玉空灵,温柔一笑,“今天若不是娘子及时救我,想必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原来娘子对我也有爱护之意。” 玉空灵呆滞地愣住了——她不过是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到了君长决嘴里,就是爱夫心切,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的意思。 明明不是啊! 看着君长决略带羞涩的笑容,玉空灵简直欲哭无泪。 “那王爷,现在怎么办?这面令牌……”陆青似乎没看到君长决和玉空灵夫妻两的各自脸色异常,反而很是严肃地问道。 君长决将令牌递给玉空灵,“这是娘子拿到的,自然要交给娘子了。” 玉空灵看着那黑色的令牌,皱起秀眉道,“火冥教作恶多端,这种东西还是丢掉的好,最好是粉身碎骨,免得危害世人。” “娘子所言极是。”君长决笑着将令牌递给陆青道,“就按王妃说的去做。” 陆青结果,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声‘是’,然后告退。 君长决伸手拉过玉空灵的手,笑道,“娘子快些走吧,免得让爷爷等急了。” “爷爷?”玉空灵眨着眼睛,有些回不过神。 君长决什么时候有了爷爷? 君长决拉着玉空灵的手,理所当然地说,“娘子的爷爷,不就是为夫的爷爷吗?” 玉空灵‘啊’了一声,瞬间回过神来,脸色微红,“这……这……” 玉空灵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心情低落地和君长决坐进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别让爷爷等急了 一更 玉空灵沉默地坐在马车中,心情有些低落,她忍不住抬眸看向君长决,只见君长决对她温柔地一笑,眉眼中有化不开的暖意。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这君长决到底怎么了?记得之前他对自己都是神色淡淡,怎么突然这么温柔起来? 难不成因为自己伸出援手救他一命,他就忍不住对自己芳心暗许,想与自己共坠爱河? 玉空灵打了一个激灵——虽然说,君长决的确俊美如画,但是,他不是她的良配啊!自己有多嫌弃他,他不知道吗? 哎呀,真是愁死人了! 也不知道昨夜那位美如谪仙的男子在哪?哦,对了,他有妻子了,他一定是陪着他一样美如谪仙的妻子,过着逍遥赛神仙的日子。 怎么办?好羡慕那个成为他妻子的人。 “娘子,你有什么心事吗?” 就在玉空灵感叹自己生不逢时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君长决轻声开口问道。 玉空灵抬眸看着他,只见他俊眉微皱,朗星般的双眸,凝着点点关心。 玉空灵神色怔然,连忙摇头,但突然又点头道,“我在想我的心上人。” 君长决微微一怔,依然微微一笑,看似依旧温柔如初,只是不知为何这笑容在玉空灵眼中,却略微凄楚。 突然满满的内疚之感,奔袭在她心头,她讪讪一笑道,“那个……我开玩笑的。” 君长决却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额……伤到了? 一路再也无话,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 车夫跳下马车,伸手掀开车帘,玉空灵率先下了马车,本想直接奔回家……娘家,可是,就在她迈开脚步的时候,身后传来几声压抑地低咳。 玉空灵回头,只见君长决在陆青的牵扶下,缓缓地下了马车,他放下掩唇轻咳的手指,抬头看向玉空灵,苍白的俊颜中露出一抹笑意。 玉空灵挠挠头,不好意思道,“王爷,你没事吗?” 君长决点了点头,放开陆青扶着的手,走向玉空灵,“我们进去吧!别让爷爷等急了。” 玉空灵呐呐地点头,和君长决一起走进玉府。 就在他们踏进玉府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娇呼,“君哥哥,等等我……” 玉空灵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另一辆马车向这边奔驰而来,而趴在车窗的女子,一边招着手,一边娇声呼喊。 君长决眉头一皱,看向指挥仆人搬东西的陆青,陆青缩了缩脖子,连忙上前拦住马车,道,“公主,您还是先回王府吧,今天是王爷和王妃回门的日子,恐怕不大适合……” “什么不大适合?”马车上的女子,粉面含怒,杏目圆瞪,掀开车帘,跳下马车道,“本宫来这里,是给他玉府面子,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 “那个,公主……”玉空灵面上笑呵呵道,“我们玉家是江湖门派,不是朝廷名门,恐怕庙小门矮,您要不回王府喝茶?” “你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蓉月本就对君长决新娶的王妃有很大的敌意,再加上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夜,让她对这个玉空灵更加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君长决在,她一定会下令将她好好教训一番。 玉空灵依然笑呵呵道,“您要不转身往前再右转?” “你……” “蓉月。”这个时候,君长决面上一寒,低声喝道,“你要无理取闹去别的地方,不要在玉府门前闹事。”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十指相扣,羡煞旁人啊 二更 “君哥哥……”蓉月满脸委屈,刚想说话,君长决却转身拉着玉空灵进了玉府。 蓉月心中大急,她也提着裙子往玉府内走去,陆青却及时挡住蓉月,僵着笑意道,“公主,您还是回王府吧。” “你给我让开!”蓉月一边伸长脖子看着君长决和玉空灵的背影,一边气恼道。 “这个……”陆青挠了挠头,为难道,“公主您可以进去,不过您保证不闹脾气,不闹事,不让玉家难堪。” “你怎么那么多事?”蓉月气急败坏道,她皱着眉想了想道,“行,我答应你,你赶快让开。” 陆青无奈也只能让开身子让蓉月进门,蓉月一进门就跑向君长决,她的目的就是分开君长决和玉空灵,而君长决却撇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满含警告。 蓉月再次委屈了,她咬了咬唇,只能跟在他们身后,瞪着眼睛看向他们紧牵的双手。 两人刚到大厅,玉浮拿着一根烟袋,晃悠悠地出来了。 玉浮吸了一口烟,偷眼瞧着两人紧牵的手,暗中笑了笑,他轻咳一声,道,“回来了?” 看着玉浮装腔作势的模样,玉空灵差点哭出来——爷爷,灵儿好委屈,我想回家。 君长决则放开紧牵着玉空灵的手,对玉浮微微施礼道,“孙儿见过爷爷。” 玉空灵看着君长决如此彬彬有礼,不知为何,心中的委屈淡了不少。 蓉月见君长决如此‘低声下气’,简直气得冒烟,她就想上前一通骂,而陆青却眼疾手快地点了她的哑穴,然后拉住了她,低声道,“公主莫要忘记怎么答应卑职的?卑职劝公主不要惹怒王爷为好。” 蓉月这才愤愤地闭了嘴。 只看见他们祖孙三人分宾主落座之后,便是其乐融融的聊天。看君长决对那老头的态度,是恭敬得很。 胡聊了一阵,玉浮便让人张罗起午餐,午餐也是颇为丰盛的,毕竟在玉空灵的认知里,这种排场也只有大人物才有的殊荣,这说明爷爷对君长决很是看重。 可是爷爷,您知不知道您孙女有满腹的委屈? 玉浮看了一眼眼巴巴瞅着自己的玉空灵,眼珠一转,然后道,“丫头,你出嫁的时候,有一样东西爷爷忘记给你了,你随爷爷来,爷爷拿给你。” 玉空灵立即点头如捣蒜。 玉空灵看了一眼君长决,君长决笑着点头,玉空灵便揣着自己飞扬的心,屁颠屁颠地跟着玉浮离开。 一离开君长决他们得视线,玉空灵便猛地扑过去,抱住了玉浮,哭诉道,“爷爷,灵儿委屈……” “有什么好委屈的?”玉浮翻了个白眼道,“我瞧着君长决还不错啊,看样子,是个好丈夫。你瞧你们进来的时候,十指相扣,羡煞旁人嘛!” 玉空灵略微脸红道,“那是因为……” “好了。”玉浮叹了一口气道,“丫头,我也知道你这么嫁给君长决很不甘心。但是你要明白,当年若是没有君长决的父亲君天临,就不会有你的今天。你的命是君天临救的,做人要知恩图报。” “可是……” “灵儿!”玉浮眉目一敛,收起了平日不羁的神色,语气微严,“人不信不立,我们这些在江湖讨生活的人,尤其注重信与义。别说你今日嫁给她为妻,就算你他日为他付出生命,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当初明明是爹爹他……” “你出生那日大雪纷飞,如果你爹爹没有偷他的兵符,你和你娘,很可能因此命丧黄泉。你爹爹顺手偷了君天临的兵符,可谓是因祸得福。若不是如此,你和你娘,早已经死在那日的雪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恶人就要恶人磨 一更 的确,自己的命的确是君天临所救,如果不是君天临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助母亲将自己生下来,这个世上不会有玉空灵这个人。 这样说起来,自己的确应该为君长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使赔上自己的性命和幸福,都是应该笑着的。 可是玉空灵就是不甘心啊,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一生的幸福啊! 就在她郁闷地往回走的时候,一个丫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小姐,小姐表少爷来了。” 玉空灵脸色一变,“你是说羊癫疯来了?” 丫鬟点头,玉空灵立马提着裙子往前厅跑。 玉空灵的表哥是大姨的儿子叫杨钧峰,名字听起来的确文雅的很,他自己也认为自己很文雅,但是偏偏这样的人却流连赌场花楼,明明就是一败家子,偏偏说自己是视金钱如粪土。 前几个月刚好把杨家最后的一点家产输光了,将大姨气得瞬间躺床上了,没过几天就挂了。 因为他家都是不正经的人,所以玉家对他杨家一向很不喜,很不愿意来往,而杨钧峰觉得自己和玉家沾亲带故,偏偏要往玉家贴。 玉空灵来到前厅的时候,正是几个家仆拦住杨钧峰不让他进大厅的时候。 玉空灵看了一眼自家老爷子,只见老爷子沉着脸,冷冷地瞪着杨钧峰。 而杨钧峰偏偏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折扇晃了晃虚虚地和老爷子一礼道,“玉爷爷,怎么说我也是灵儿的表哥,今日表妹回门,我着做表哥的自然应该看看她好不好,以及见见我这表妹夫。” 玉空灵看了一眼君长决,君长决是神色淡淡,没有丝毫应该有的表情,一同入座的蓉月却是瞪着杨钧峰,满眼喷火,却始终咬着唇不说话。 玉空灵暗叹一口气——恶人就要恶人磨,这说的没错。 于是玉空灵扬着一脸笑意走了出来道,“这不是表哥吗?你怎么来了?” 听到玉空灵叫表哥,杨钧峰竟然身子抖了抖,挤出一抹笑意道,“不是为了表妹你吗?” 玉空灵依然扬着笑意,走过去对杨钧峰道,“表哥,借一步说话吧!” 杨钧峰斟酌了片刻,看着玉空灵满脸带笑的模样,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跟了去。 虽说不知道玉空灵是怎么三言两语地让杨钧峰自愿离开的,但是好在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接下来的会餐谈话。 玉浮一把年纪了也不去江湖上讨生活了,现在安定下来说是要安度晚年。 玉空灵知道玉浮现在装作轻松快乐的样子完全是为了她放心。 玉空灵父母相继离世,玉浮膝下就她这么一个孙女,现在又嫁与他人为妻,玉浮现在肯定是又孤独又寂寞,但却偏偏就表现出自己独善其身,何乐不为的感觉。 玉空灵心中难过,却也不好言明,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着玉浮,让他知道,自己真的很舍不得他。 刚吃完饭,就有定南王府的人跑进玉家,说是京城来了八百里加急的信给蓉月。 蓉月狐疑地接过,拆开信看了之后,脸色突然一变,她看着君长决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下子急得满头是汗。 君长决皱眉看了一眼陆青,陆青连忙上前解开蓉月的穴道,蓉月伸手抓住君长决的手臂,急声道,“君哥哥,我母妃因为我的突然离开而突发急症,我要马上赶回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车内有舍己为人的娘子 二更 君长决点了点头,对陆青道,“即刻派人护送公主回京。” 蓉月又急了,“君哥哥,你和我一块回去吧!” 君长决却叹了一口气道,“蓉月,我已经成亲了,你也看见了。你赶快回去吧,不要让皇上和淑妃娘娘担心,你也不小了。” 蓉月急哭了,看着君长决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她只能无可奈何地掉眼泪,最终也只能离开。 她知道从他决定离开京城那一刻,他和她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即使她千里迢迢地来找他,让他不要和别人成亲,他也不会答应的。 他早已经不再是曾经教她骑马射箭的君哥哥了,他现在已经是他人的夫君了。 蓉月离开之后,君长决和玉空灵也打算离开,君长决对玉浮道,“爷爷,我和娘子先不回王府了,我打算带娘子出去走走,游山玩水。” “哈?”玉空灵怔了一下,“游山玩水?” 君长决笑着点头,伸手牵过她的手道,“是啊,总不能让娘子刚嫁给我就让你困在定南王府吧?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君长决停了停,笑得如沐春风,“也好让我们夫妻增加一些感情。” 玉空灵干干一笑,却暗中翻白眼——增加感情?有什么好增加的?反正咱们又没有什么感情! 玉空灵虽然是不乐意,但是玉浮似乎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于是他开怀大笑,“那就赶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最好能够……嘿嘿……” 看着笑得一脸奸猾的玉浮,玉空灵是暗中狠狠地磨了磨牙——她明白老头子的嘿嘿是什么意思。 告别了玉浮,玉空灵就和君长决坐着马车往城外去了,随行的人就只有陆青和一个车夫。 玉空灵皱了皱眉问,“王爷,人是不是有点少?如果碰上来路抢劫的那该怎么办?” 君王爷气定神闲地道,“车外有以一当十的陆青,车内有舍己为人的娘子,为夫很放心。” 玉空灵,“……” 敢情车外车内都是他的挡箭牌啊! 看着玉空灵闷闷不乐的样子,君长决心中暗笑,“当然,如果娘子有生命危险,为夫自然不会独活。我们是夫妻,必定是生同衾死同穴。” 玉空灵抽了抽嘴角——王爷您的告白,我一点也不开心。 一路往城外去,直到天色擦黑才到了下一个镇上,车夫找了个环境设施比较好的客栈停下车。 君长决撩开车窗帘看了看,“娘子,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早再上路。” 玉空灵没反对,毕竟反对也没什么用。 陆青找来了小二,点了一些酒菜,几人吃过之后才上楼休息。 看着一同跟进房间的君长决,玉空灵愣了,“王爷,你这是干什么?” 君长决伸手关上门,很是理所当然,“睡觉啊!” 不是……您的意思是要和我同房? 玉空灵瞪大眼睛看着君长决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轻畷一口,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君长决说了一声‘进来’,只见小二提着一桶热水进了屋,笑着道,“公子您要的热水。” 君长决点头,“倒进浴桶吧!” 小二应了一声,门外也一起进了几个提着热水的小二,将浴桶倒满之后才离开。 玉空灵依然傻站再那里,似乎完全没有找回神志。 这个时候,玉空灵突然听到君长决叫她 ,玉空灵回过神来,才发现君长决已经到了屏风后。 “你叫我?” “嗯。”君长决道,“娘子,你帮我沐浴。”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我们是夫妻 一更 玉空灵当场石化了——什么叫做帮他沐浴?意思是,让她帮他洗澡? 有没有搞错? “娘子?”玉空灵没有过来,君长决又叫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玉空灵低下头,在原地抓耳挠腮——不要,才不要,男女授受不亲啊!不对,他们似乎已经是夫妻了,这似乎很正常! 怎么办?真的要去? “娘子?你还在吗?” 君长决只见玉空灵低着头,满面通红地站在他面前,一张俏脸写满了尴尬以及不情愿。 君长决坐在浴桶中,背过身子道,“娘子,帮为夫擦背。” “这是不是有点……” “我们是夫妻。”君长决语气认真,“娘子为为夫擦背是很天经地义的,娘子难道不觉得?” 玉空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操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胸襟,拿起澡布贴上君长决的背。 指腹无意之间划过君长决的背,那是一种光滑如练的极致触感。 温热带着几分濡湿,洁净如瓷。 水汽氤氲下,君长决长发披散在身后,白皙的后背氤氲出点点露珠,然后轻轻滑下,划出一道水痕。 玉空灵满面通红,颤抖着为君长决擦着背,感觉自己这一生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可是她不能撂挑子走人,毕竟他是他恩人的儿子,她得报恩。 对,报恩! 想着报恩,玉空灵顿时觉得没有那么难堪了。 君长决微微撇头,看着极其认真的玉空灵微微怔然,只见玉空灵轻咬着红唇,俏脸绯红一片,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在水汽氤氲下朦胧不清,只看见她俏脸鲜艳欲滴,贝齿轻咬的红唇,如要滴出血来。 君长决微微侧身,伸手抓住在擦背的小手,抬眼看着玉空灵,只见玉空灵愣了一下,满眼迷茫地看着君长决。 君长决眸色一暗,伸手放开玉空灵得手,轻轻笑道,“好了,接下来我自己来吧。” 玉空灵忙不迭地点头,急忙退出屏风,松了一口气,感觉全身湿透,脸颊滚烫,急忙用手掌扇了扇,扇了许久才停下。 片刻之后,屏风后传来几声脚步声,玉空灵回头只见君长决穿着雪白的中衣走了出来,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斜垂在胸前,被水汽熏染过的脸颊,透着一丝浅浅的绯红。 他薄唇红润,水波潋滟,轻轻勾起一道浅浅的弧。 玉空灵顿觉得此景撩人,一时之间,竟有心动之感。 果然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啊,即使没有了当初的伟岸身姿,超群武艺,但是这风华虽然没有当年的绝代无双,却自有当年不及的清俊毓秀。 君长决走到门口打开门,唤来小二收拾一番,然后再重新打了热水。 君长决的意思很简单,既然玉空灵帮他擦背,他自然也要帮其擦背,虽然说玉空灵是不断拒绝的,但最后还是红着脸背对着他,紧绷着身子让他擦。 君长决的手指点在了玉空灵背后的一点,疑问,“这是什么?胎记?似乎很像……” 玉空灵顿时无地自容,闷闷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君长决暗笑,再看了一眼那像‘屁股’的胎记,继续擦了擦。 修长的手指拂过玉空灵的后背,沾染了热水的手指轻轻划过,凝脂般的肌/肤,在他指腹下一一划过,透着一丝灼热,钻进他的指腹,让他不自觉地感受到一丝燥热。 君长决的眸重新暗了暗,放下澡布,道,“为夫觉得有些累了,先躺床上为娘子暖好被窝。” 玉空灵回头‘啊’了一声,证明她不但震惊而且是非常不情愿。 君长决的眸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玉空灵回头时,水波漫过的胸前,那里蜿蜒着一道暧/昧的水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简直是愁死人了! 二更 君长决别开脸,转身便走出屏风,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微红的羞赧之色。 君长决躺在床上,扯过被子,眸光落在了屏风后磨磨蹭蹭的玉空灵身上。 只见玉空灵从屏风后缓缓起身,玲珑有致的娇躯映在屏风上,投下一片旖旎的剪影。 君长决闭上了眼,翻了个身背对着外面,耳边是屏风后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能见着,雪白的中衣轻轻盖上躯体的那一画面。 君长决的脸颊不自然地有点红,他懊恼地暗骂一声,努力地让呼吸平稳。 玉空灵穿着中衣出来,看着床上躺着的君长决,心中无比纠结,她抓耳挠腮地在想,这到底要不要过去? 简直是愁死人了! “娘子,你还不睡?”正在玉空灵一脸面容惨淡的时候,君长决竟然轻轻翻了一个身,冰白的面容一抹红晕,唇角微微翘起。 玉空灵挠了挠头,眼神有些慌乱,“我想做些运动……” “娘子,天色不早了,明日我们还要赶路呢!” 玉空灵死咬着红唇,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磨磨蹭蹭地蹭过来,君长决笑眯眯地往里面挪了挪,然后掀开被子,笑意盈盈地道,“娘子,被窝正暖。” 玉空灵站在床头,垂死挣扎了片刻,还是一脸英勇就义地躺了下去。 全身僵硬而紧绷,呼吸急促而压抑,面容滚烫而绯红一片,可以看得出,玉空灵其实紧张地要死。 君长决却丝毫不在意的,竟然长臂一伸,将玉空灵拽到了怀中。 玉空灵顿时脑袋‘轰’的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了,炸得面红耳赤,全身颤抖,而且还很……热。 “王爷,你不用……” “嘘……”君长决轻声道,“我好困,别说话。” 君长决轻轻闭上了眼,狭长而浓黑的睫羽轻轻合下,在眼底投下一片剪影,面容冰白无暇,睡颜中透着一丝安宁。 玉空灵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放松,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忍不住安下心。 不知道为何,这一刻,她感觉特别的安心。 没有连日以来的惶恐,没有连日以来的忧虑,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的焦躁不安都已经消散不见。 ———— 第二日清早,吃了早饭之后,玉空灵和君长决便向着山水如画的风景出发了,听君长决说,隔壁的隔壁的镇上,过几天会有花神节,会放花灯。 于是,一行四人便朝着隔壁的隔壁的镇上出发了。 不知为何,经过昨晚两人同床共枕之后,玉空灵觉得君长决没那么讨厌了。 一路行驶了两个时辰之后,君长决撩起窗帘看了一下车外,皱了皱眉道,“看来要到镇上还需要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在这里休息片刻吧!” 玉空灵点头,没有反对。 车夫找了一个靠近溪水的地方,停下马车,玉空灵跳下马车之后,欢呼一声,只见她一边向溪水跑去,一边很不文雅地脱鞋,然后身子一轻,踩进溪水中。 微凉的溪水,荡出一层层波纹在她的脚踝中流淌而过。 玉空灵撩起裙摆塞在腰间,撩起袖子,一双白嫩嫩的小手,速度飞快地往溪水中一插,然后欢呼了一声,白嫩的双手抓着一条肥美的鱼。 玉空灵笑得很开心,回头向站在岸上的人炫耀地摇了摇手,刚想说话,那条鱼突然尾巴一扫,‘噗通’一声跳下水,顺便溅了玉空灵一脸水。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这里……有杀气 一更 玉空灵愣了半晌,岸边有人不客气地笑出声,玉空灵顿觉甚囧,狠狠地瞪了一眼掩唇笑得花枝乱颤的君长决,不服气地哼了哼,重新投入战斗之中。 君长决放下手,看着活跃在溪水上的玉空灵,只见她青衣袅袅,如一抹青云浮在溪水之上。 君长决唇角微扬,轻轻问着身边的陆青,“确定是这边吗?” “是的。”陆青低声道,“属下已经反复打探清楚了,的确是这里没错,只是……” 陆青拧了拧眉,“王爷,您真的要……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君长决低低一笑,“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陆青还想说什么,就听到玉空灵已经一手拿着一条鱼,一脸得意洋洋地往这边来了。 陆青闭了嘴,马上笑眯眯地走过去接过玉空灵手中的鱼,“王妃,您辛苦了,这事情,应该交给属下来做。” 玉空灵洗了把手,回头笑道,“我就喜欢抓鱼,以前小的时候,爷爷经常带我去钓鱼,但是每次我都比爷爷的鱼钓要多,因为我都是抓的。” 车夫捡了柴火,升起了火,将鱼处理之后,窜了上去。 陆青收拾好一块石头,让君长决坐下,君长决朝着擦汗的玉空灵招了招手,玉空灵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怎么了?” 君长决从怀中掏出一方巾帕,笑着为玉空灵擦汗,玉空灵瞬间红了脸,伸手拿过巾帕,转过身自己去擦汗。 君长决倒也在意,他抬眼看了一眼林中,对玉空灵轻轻道,“娘子,我们去走走吧!这里应该还需要一会儿。” 玉空灵为了缓解尴尬,忙不迭地点头。 君长决缓缓起身,将手轻轻伸至玉空灵的面前,玉空灵抬头看他,只见他微微低头,唇角轻扬着点点笑意,缓缓熏染到眼角。 玉空灵轻轻伸手握住君长决的手,君长决手指修长,带一丝微凉的触感。 君长决牵着玉空灵往林中走去,玉空灵难得不一蹦一跳,出乎意料地乖巧,有种小家碧玉的娇羞。 虽然说,君长决的确身子比常人弱了一点,但是,不得不说他是个很合格的丈夫。 玉空灵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接受这个事实了。 至少,心中没有那么多地抵触。 她一直觉得,如果能和相爱的人纵马江湖,快意恩仇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但是,今天她觉得如果能和君长决一辈子这样纵情山水,游历风景也是很不错的事情。 玉空灵低头,感觉自己的手正被君长决紧紧握着,他的指尖明明透着一丝凉意,却不知道为什么,玉空灵觉得心头暖融融的。 正沉浸在小幸福的玉空灵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意,她突然抬起头,拉了一下君长决。 君长决脚步一停,撇头看她,“怎么了?” 玉空灵脸色有些凝重,“这里……有杀气。” 君长决俊眉一皱,抬起头往前方一扫,凤眸微凝,“是吗?我感觉这里似乎很平常。” 玉空灵咬了咬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里气氛怪怪的,我们回去吧!” 君长决轻轻笑出声,“娘子该不会是怕了吧?不知道这里是有猛虎还是雄狮,把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娘子,吓得转身就跑?” 玉空灵一呆,顿时杏眼一瞪道,“当然不是!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你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出糗了吧? 二更 君长决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玉空灵自尊心顿觉受挫,为什么她感觉君长决就是瞧不起人呢? 明明是为了他着想,搞得似乎自己怕了什么一样,谁怕了!!! 玉空灵深吸一口气,心一横道,“我们继续走,但是,你得跟在我后面。” 虽然说,一个大丈夫跟在小娘子的身后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但是君长决却非常爽快地点头,而且笑得是那个花开灿烂啊! 玉空灵的手紧紧握住君长决的手,沉着脸往前走去。 她虽然说不是老江湖,但是毕竟也是在江湖上混过,这一点感知力她还是有的。 果然,他们刚往前不到百步的时候,玉空灵感觉到一阵尖锐破空而出,狠狠地从上往下劈了下来。 玉空灵本能地转身,伸手抱住君长决,一个闪身退出几步,然后站在君长决面前,脸色发白地盯着前面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某一派服饰,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身上披着一条黑色头蓬,手上拿着一把银光闪耀的大刀,是个人都知道,此人不好惹,应该走为上策。 玉空灵腆着笑脸,将君长决护在身后,对那黑衣人道,“大哥,不好意思,我们就是随便逛逛。” “滚!”那黑衣人语气森冷,一双阴鸷的眼从黑色的斗篷中射出骇人的光芒。 玉空灵忙不迭地点头,一边赔笑,一边护着君长决往后退,直到退到看不见那黑衣人得地方为止。 玉空灵松了一口气,才没好气地白了君长决一眼,道,“你看见了吧?人家不是好惹的。明明让你别去,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出糗了吧!” 君长决似乎没听出来她抱怨的语气,反而抬头看了那黑衣人那边一眼,似有感叹道,“只是可怜了那些良家妇女。” 玉空灵一愣,“什么良家妇女?什么意思?” 君长决看了他一眼,摇头叹道,“那黑衣人的穿着打扮我见过,就是火冥教的教徒打扮。火冥教有人守在这里,怕是……” 君长决欲言又止,又叹了一口气,“前几天说有不少良家妇女意外失踪,我本就认为这事和火冥教有关,但是我以为是我猜错了,今天看到火冥教的教徒守在这里,八成把那些良家妇女都囚在这里了。” 玉空灵听了之后,忍不住皱起秀眉,也看了一眼那黑衣人的方向,低头不语。 君长决瞥了她一眼,然后牵起她的手微笑,“我们走吧,既然我们管不了,那就别管了。” “可是你是王爷啊,你怎么能不管?”玉空灵抽回手,认真地看着他。 君长决点头,“我会派人过来拯救无辜妇女,只是……”君长决苦笑,“我怕到时候惹怒他们,会杀人灭口。” 玉空灵脸色一变,秀眉一跳,点头道,“没错,这帮魔教的人,的确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解救那些无辜的妇女?” “娘子你真的要救?” 玉空灵坚定地点头,“明知道那些无辜得妇女在受折磨而不去做点什么,我会良心不安。” “如果娘子真的要救,我倒是有个办法……”君长决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见她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己,君长决微笑道,“引蛇出洞。”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不是说好要生同衾死同穴吗 一更 玉空灵表示不明白,君长决素指点着自己,“我去当诱饵,把他们引诱出来,然后娘子再动手。” 玉空灵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呢?你又不会武功,那么弱,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明明是保护他的话,而君长决偏偏俊眉一蹙,凤眸一暗,甚是哀怨地看着玉空灵,委屈道,“娘子这是嫌我累赘吗?” 额…… 玉空灵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更多的是,自己怎么样了到无妨,如果君长决有个万一,那就不是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事情了,很可能因为‘照顾王爷不周’闹到京城去。 —— 君长决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独自行走在林间的小道上。 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落下几片落叶,零落在他行走间的袍袖间。 脚步虽然轻盈,但脚踩在树叶上,依然簌簌有声。 他继续走着,而不多时,就看到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一把银光闪耀的大刀,指着君长决,依然声音冷漠,“你还回来干什么?赶快离开!” 君长决停下,微微一笑道,“这里就你一人吗?火冥教的分坛不应该如此寒酸才是。” 黑衣男子的眸光如刀,落在了君长决的身上,“你是什么人?” 君长决依然笑道,“既然来了,不如一块出来聊聊天?一个人藏在暗处,怕是无聊得很。” 黑衣人瞳孔一缩,刚想上前,却突然感应到身后有异动,他微微撇头,只见另一个黑衣人也一同出现在此处。 后面的黑衣人缓缓上前,一双相同隐在帽檐下的眼睛,慢慢地打量起君长决。 君长决微笑如常,微抬起头,大大方方地让他们打量。 “看公子的穿着倒不像是江湖之人,不知是何来历?” “在下只是陪同娘子游历到此处,听闻贵教大名,便来逛逛。” “逛逛?”先前的黑衣人似乎被这两个字震惊到了,“火冥教的分坛也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便出入的?” “为什么不能?”说话的不是君长决,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的玉空灵。 两人同时一颤,急忙回头一看,而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玉空灵双臂一挥,飞出双指,点了他们的穴。 玉空灵见得逞之后,往后一退,伸出手指得意地笑了笑。 “娘子好功夫。”见两人被点穴之后,君长决笑着出声。 玉空灵嘿嘿一笑问,“那现在怎么办?” “自然是混入其中。”君长决指着被点穴的两人,说道,“扒了他们的衣服混进去。” 玉空灵点头,照着君长决的话将两人的衣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玉空灵看着穿着中衣的两个人,只见他们瞪着双眼,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玉空灵穿好衣服之后,看向一同换好衣服的君长决问,“你真的要去?” 君长决义正言辞道,“为夫怎么能看着娘子以身犯险?不是说好要生同衾死同穴吗?” 玉空灵,“……” 既然君长决坚持,玉空灵也只能答应,只要到时候注意点应该没事。 君长决又道,“娘子,你去前方看看有没有人盯梢,我怕我过去会打草惊蛇。” 玉空灵点头,便拉了拉衣服走了过去,而君长决却撇头看了一眼不能动弹地两人,缓缓蹲下来,从怀中掏出两颗红色的药丸,分别喂进两人的嘴里。 君长决声音淡淡,“放心,不会有痛苦的。” 说完起身便跟着玉空灵走了。 而这两位从开始的气势汹汹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阶下囚,而又在顷刻之间,却又双双毙命。 他们还来不及向上面报告,就已经提前向阎王爷报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绝密的消息 二更 玉空灵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已经没人盯梢,本想回头去找君长决,却发现君长决已经跟上来了。 君长决解释道,“我刚才问过那两人,他们说接近分坛的大门才有盯梢。” 玉空灵不疑有他,和君长决一边走一边问道,“你怎么知道盯梢的不是一人?” 君长决轻笑一声,眨了眨眼道,“我猜的。” 玉空灵,“……” 两人一直并肩走着,直到快要到了分坛门口,两人才拉了拉帽檐,低着头走了过去。 分坛并不起眼,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林间竹楼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当他们走到门口,守门的人拦住他们,“请出示令牌。” 玉空灵心中一紧——怎么会要令牌?他们怎么会有? 就在她心中大急的时候,身边的君长决竟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玉空灵瞪大眼睛,有点疑惑君长决为什么会有令牌,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刚才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上的。 他们被成功地放行走进了竹楼,玉空灵低着头跟着君长决的身后走——不知为何,她此时出奇的信任他。 两人走进了竹楼,竹楼中坐着一名年轻男子,那男子也是一身黑衣,只是没有带着帽子,脸上有一道横疤。 “你们是哪里过来的?”年轻男子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一扫。 玉空灵有种肠子悔青了的感觉,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都是她想得太简单了,这火冥教还真是是非之地。 她没有说话,黑暗中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在君长决身上,而君长决却淡淡道,“属下两人是从宁州过来的。宁州余坛主有绝密的消息令属下二人带给孟坛主。” “哦?”年轻男子轻轻眯起眼,“不知是什么绝密消息。” “之所以是绝密,就势必不让孟坛主以外的人知道。不过此消息是关于水冥教的动向。”说到这里,君长决停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透露太多,又转而说道,“还请林副坛主带路,余坛主说,此消息只能告诉孟坛主一人。” 那位年轻的副坛主林英再度眯起了眼,眸中带着一丝森冷的光,只见他袍袖一挥,“带两位使者去见孟坛主。” “是。”领了命的教徒,对着两人一礼,伸手一引道,“两位这边请。” 君长决对林英一礼,玉空灵也连忙有样学样地一礼,跟着君长决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玉空灵缓缓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心头地疑惑更深——为什么君长决什么都知道?难不成又是他猜的?不可能啊,这种机密的事情,君长决怎么会知道。 在跟着那教徒走的时候,君长决压低声音,“火冥教在原安镇附近经常神出鬼没,我有着人打探其消息。前段时间截获两个宁州来的教徒,所以,我今天才这么说。” 听了君长决地解释,玉空灵心头疑虑淡了几分,但是还是有点疑云在心头飘荡。 君长决伸手牵住玉空灵的手,道,“娘子,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我还指望娘子保护我呢!” 似乎是这样……君长决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还指望自己挺身而出救他于危难之中,怎么可能害她?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跟着教徒,走到了竹楼后,竹楼后面有一口大井,那教徒指着那口井,道,“坛主正在休息,我等不便打扰,两位自己下去吧,下面会有兄弟接应两位。”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好好跟在我身后 一更 君长决对那教徒礼貌一礼,然后迈开脚步,很从容地往井里走。 玉空灵心中一紧,很怕这是圈套,可是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见君长决回头,对她道,“玉兄,赶快走吧,免得耽误了坛主的大事。” 玉空灵从‘玉兄’中反应过来,连忙‘啊’了一声,也迈进大井中,君长决对着那教徒再次一礼,然后和玉空灵一起下了井。 只是那井只有三个台阶,下面是悬空的。 但是依稀能看到井的下面有烛火跳跃。 玉空灵算是明白为什么君长决这么快就让她一起下来,原来他需要有人抱紧他,带他下井。 君长决伸手拉了拉她,意思很明显。 玉空灵暗中翻了个白眼,回握了一下君长决。 于是君长决很从容地跳了下去,玉空灵也快速地跳下去,在半空中追上君长决,手臂一伸,将他抱在怀中,然后提气缓缓下降。 君长决微微抬头,暗影下的唇轻轻勾起,声音轻轻道,“娘子还是很喜欢我的。” 玉空灵手一抖,有种想放手的冲动,而偏偏君长决似乎知道玉空灵有这个冲动,连忙伸手抱住她,两人的靠得很近,近到玉空灵能闻到君长决身上淡淡的药香。 玉空灵知道,那是君长决长期服药所凝聚而成的。 两人轻缓落了地,玉空灵放开君长决看向他,想看看他有没有恐高或晕眩的症状。 君长决并没有什么不适,他也轻轻松开手,看着昏暗地长廊,轻声道,“娘子,小心一点。” 玉空灵凝重地点点头,然后一马当先地走上前,将君长决小心地护在身后。 昏暗地长廊,只有几簇烛火在墙边微微跳跃,长廊上空无一人,却让玉空灵感到异常的压抑沉闷。 “不是说有人接应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我们没有报上名,但是如果我们报上名之后,就直接被带到孟中源前面,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玉空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依然很小心地往前走。 君长决凤眼微扫两侧,虽说这是地下,但是这地下的分坛横纵着许多小路,小路里面有许多房间,想必那些教徒都在房间中。 君长决眉目一敛,突然脚下一歪,忍不住惊叫出声。 寂静的地下分坛,这一声惊叫无疑是平地炸雷,在安静空荡的走廊上,阵阵回响。 玉空灵暗叫不好,连忙回头看着君长决,只见君长睁瞪着一双无辜凤眼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玉空灵倒想怪他来着,但是随着这一声惊叫,四周传来无数的脚步声,不容许现在就算账啊! 她心中哀叹一声,无奈道,“好好跟在我身后。” 君长决连忙抓紧玉空灵的手臂,听话地点头道,“我会的。” 玉空灵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而这时四面八方地脚步声已经到了近前,只见一个个黑衣人,拿着明晃晃的大刀,大呼小叫地蜂拥而至。 玉空灵心下骇然,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她伸手抓紧君长决的手,转身便跑,而她刚走几步,就是几片雪亮的刀光劈下,玉空灵脚步一顿,拉着君长决一闪。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相公早就上西天了 二更 这边躲过,那边又至,玉空灵凭借着轻灵的身法,左躲右闪,抽出佩刀架住众人的群攻。 不一会儿她便气喘吁吁,如果她一个人,凭借着身法离开是没问题,可是,主要是她身边还有一只拖油瓶,这样打下去,简直要人命啊! 怎么办? 玉空灵心中大急,却是一点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坚持,而这时一把刀狠狠劈向玉空灵和君长决的中间,如果两人不放手,这一刀下去,玉空灵的胳膊就会飞出去。 玉空灵急忙折回身,打算踢开那个人,怎料君长决突然放开手,玉空灵一呆,只见君长决抱头笨拙地躲闪,明明不会功夫,却总是意外得运气好。 玉空灵想到君长决身边,却总是被逼退回来,她只能心中乞求,君长决的运气能够一直那么好。 玉空灵被逼到墙角,喘了几口气,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只见四周都是黑压压的人影,全部都往这边来,哪里还有君长决的身影? 玉空灵本来就苍白的脸色,现在更白了,她忍不住叫道,“王……相公,你人呢?” 前面有一黑衣人桀桀笑道,“相公?你相公早就上西天了,小娘子,我看你是知道哥哥们寂寞空虚,故意送上门来的吧?” ———— 前方是打斗的声音,而后方这边却出奇的安静。 这一条安静的走廊上,一个身穿火冥教的黑衣人在缓缓走着,然后在最后一间停下,黑衣人伸出一只手,手指在昏暗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透白皙。 手指轻轻扣了扣门,里面传来一道男声,“进来。” 男子推门而进,房中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袭黑衣,只是他的胸前绣着一个鲜红的字——火。 孟中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执笔,正在案几上写着什么,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前方发生的事情。 孟中源淡淡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男子低头,恭敬地回答,“有人闯入分坛,兄弟们已经前去迎敌。” “嗯。”孟中源放下了笔,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男子依然恭敬回答,“那闯宫的人身手十分了得,已经有不少兄弟命丧黄泉了。” 孟中源皱了皱眉,“是水冥教的?” “不是。”男子答道,“据属下观察,应该是灭龙教的。” “灭龙教?”孟中源微微抬首,“难不成是慕容野?” “属下不知。” 孟中源点头,然后绕过案几,往门外走去。 男子恭敬地侧着身子,直到中年男子离开之后,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回头,对着房中一扫,将所有东西摆放位置记在心中,然后走向书架,不断地翻找着什么。 ———— 没有君长决这个累赘在,玉空灵虽然说是身法快了许多,逃出这里也没有问题,但是她没找到君长决,怎么可能离开? 她一边退,一边大声喊着,希望君长决能够应她一声,哪怕是一声也好。 她越来越急,她怕的是,君长决真的被乱刀砍死了。 而这时,她感觉背后阴风扫过,她急忙身子一闪,一道掌风扫过,错手将一名教徒当场毙命。 看着那位教徒凄惨的死相,玉空灵忍不住白了脸,涔涔的冷汗冒在额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你可以滚了 一更 玉空灵看向来人,只见那人不给她看清的机会,又是提掌蹂身而上。 玉空灵急退几步,那人的唇角竟然挑出几分赞赏的笑意。 因为孟中源突然的出现,火冥教教徒很识时务地闪到一边观战。 本来的方寸之地,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玉空灵只看见孟中源掌风极快,一道道向自己劈来,而自己却不敢硬拼,只能依靠极快的身法一一躲过,但是这么下去,并非长久之计。 她脸色更加难看,感觉今日恐怕很难逃出去,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君长决依然不知下落。 玉空灵这么一分神,孟中源的掌风又到,她堪堪闪过,却因为避之不及,而扫到了左肩,顿时左肩一麻,然后疼痛便叫嚣而来,让她忍不住颤抖。 孟中源收回手,看着捂着左肩的玉空灵,面带傲气道,“你很不错,虽说功夫差劲,但是这轻功倒是好得很,不知道师承何处?” 玉空灵抬头,苍白着小脸,咬唇不语。 孟中源淡淡一笑,又是几招凌厉地掌风,这几招已经是玉空灵极限,最后一掌玉空灵闪躲不及,直接印上了玉空灵的背上。 玉空灵喷出一抹鲜血,恍惚间她看到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一袭白影,速度飞快地接住自己被打飞的身子。 玉空灵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只见他面容上的半幅面具,银光冷冷,而更加冷冽的是他藏在面具下的那一双闪着寒光的凤眸。 “是……你?” 玉空灵记得他,他便是她逃婚那天,突然救她的白衣人,想不到这一次他又出现了,又出现救她。 白衣男子抱住玉空灵的身子,速度极快地到了孟中源身前,孟中源几乎是一眨眼便看到那男子已经到了近前,孟中源还没反应过来,白衣男子便是飞起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孟中源凭借多年的经验,抽身一退,而白衣男子的脚风却是去势不减,直接利用他的身躯,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白衣男子抱着玉空灵速度极快地窜上井口,外面是一大波埋伏好的教徒,男子轻哧一声,只见袍袖中翻飞出无数的银光,再次看去,那些埋伏的教徒已经横躺一片。 男子抱着玉空灵的速度不停歇,极快地走出竹楼,顺便解决了那林英。 在男子抱着玉空灵走出竹楼的一瞬间,竹楼突然爆发出一声‘轰隆’的声音,竹林瞬间烟尘滚滚,从下到上,瞬间化为废墟,而那清雅的竹楼,也在那一瞬间化为乌有。 这一切,都没让男子皱一下眉头,他只是抱着玉空灵走到了安全地带,然后放下玉空灵,伸手抵在玉空灵的背上,为她疗伤。 玉空灵本来面无血色的脸颊,因为他的内力传输,脸色也缓缓红润起来。 男子放下手,玉空灵倒在他的怀中,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喂其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有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只见他唇角扬着明媚的笑意,嘴里叼着一棵狗尾巴草,背着手像是游山玩水地踱过来。 白衣男子凤眼冷冷地一扫,慕容野笑得更加明媚,他蹲在两人身边,笑嘻嘻道,“想不到你还会怜香惜玉呢!我还以为你的心肠早就冷硬如铁了。” 白衣男子紧抿着唇,然后从怀中掏出一面令牌扔给他,“你可以滚了。” 慕容野顿时气息一岔,咬牙切齿道,“重色轻友!”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抱着玉空灵便走。 慕容野待在原地,一脸凄惨地抚着受伤的心灵。 —— 玉空灵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自己躺在一人怀中,四周暗淡不清,但依然能看见那人隐隐约约的一袭白衣。 她张了张嘴,干哑道,“英雄……” 男子一怔,面有喜色道,“娘子,你醒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作为救苦救难的英雄是不是都这么高冷 二更 这回轮到玉空灵一怔了,玉空灵呆呆地看着俯下身子的男子没有说话,而男子却皱了皱俊眉道,“娘子?” 玉空灵回过神,“王爷?” 君长决激动地点头,紧紧握住玉空灵的手,颤抖道,“娘子你终于醒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玉空灵眨了眨眼,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突然想起什么,坐起身问道,“王爷,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 你挂了呢? 君长决满面动容地看着玉空灵道,“让娘子担心了,是为夫的错。” 说完,君长决泫然欲泣,“都是我的错,我以为火冥教抓了许多良家妇女,才会一时气愤,和娘子一起闯入这龙潭虎穴,又岂知,原来火冥教这段时日并没有抓那些妇女,一切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情报失误,就不会害娘子受伤。” “你怎么知道没有?” 君长决叹了一口气,“白天我和娘子分手后,便迎来了许多攻击,是救了我的那个人告诉我的。” “等等,救了你……谁救你的?那人是不是穿着白衣,戴着银色的半幅面具?” 君长决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而玉空灵却瞬间满面憧憬,“原来不是我做梦,真的是他……真的是那个美如谪仙下凡的白衣英雄……” 君长决隐在黑暗中的眸晦暗不明,“娘子你……” 玉空灵却又可惜地叹了一口气,“他救了我两次……不,不是是三次,可是别说他遮住的脸了,就连一句话,他都没和我说过。你说,作为救苦救难的英雄是不是都这么高冷?” 君长决没有说话,玉空灵又自言自语道,“可惜啊可惜,他竟然已经有了妻室,想必他的妻子一定也和他一样,美得倾国倾城,武功极高,轻功极佳……也是,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清冷如月的气质。” “倾国倾城?武功极高?轻功极佳?”君长决隐在黑暗中的容颜看不清表情,但是玉空灵却听出那语气,似乎带着一丝讽意。 玉空灵郑重地点头,“那是当然,他的眼光肯定极高的。” 君长决却突然一笑,“那到未见得。” 玉空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背对着他,然后脑海中反复闪过那个男子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身影,不禁再次为自己生不逢时的命运感叹。 马车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终于是到了那个有花神节的那个洛花镇上。 洛花镇因为这一年一度的花神节远近闻名,所以每当这个时候,往来商旅游客甚多。 马车刚刚驶进洛花镇,玉空灵便被这人群密集的繁盛景象给震惊了。 只见她掀起车帘,望着车外人来人往的街道,简直是瞠目结舌啊,她喃喃道,“这盛况比京城还要繁荣吧!” 君长决掀开另一边的帘子,说道,“嗯,那是因为这里是一年一度的花神节啊,平常是没有这么多人的。” 马车停在了原地,停了许久,但还是未能前进一寸,君长决当机立断,“娘子,我们下车玩去吧,不然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玉空灵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欢呼雀跃地下了车。 君长决连忙出声提醒,“娘子,你小心一些,你别忘记了,你受得伤还没好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强大的娘子是有责任保护娇弱的相公 一更 “我知道。”玉空灵说道,“但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爷爷的凝玉丸是很好的药,你放心。” 君长决也下了马车,站在她面前道,“即使如此,也要当心,人多的地方也乱。” 玉空灵一边目光游移地看着四周,一边敷衍地点头。 君长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车夫道,“阿德,你先去客栈吧,我们前段时间预定好的是远和客栈。” “好的,公子。” 君长决点了点头,然后回头见玉空灵两眼放光,找个缝隙就打算往里面钻。 君长决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玉空灵回头不满地看着她,君长决伸手到她眼前道,“娘子不带着我,不怕我被人拐走?” 玉空灵一愣,抬眸看向君长决,只见君长决眉眼真诚,却看着有点可怜兮兮的,玉空灵心中一软,一把抓住他的手,笑嘻嘻道,“没错,你这么文文弱弱的,肯定有不怀好意的人打你注意。” 君长决很赞同地点头,“觊觎我的美色的人,一定很多。” 玉空灵,“……” 好吧,好吧,她承认君长决的确容貌隽秀,又白白净净又一身贵气,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蹂躏一番的吧? 好吧,好吧,怎么说她现在都是她的妻子,那么强大的娘子是有责任保护娇弱的相公的吧? 于是,玉空灵紧紧握着君长决的手,快速地冲进车水马龙之间,淹没于人海之中。 花神节,自然不缺少,挂花灯,求花神,玉空灵的愿望就是,希望花神能够让她再见一面那位白衣英雄,然后知道他尊姓大名,然后和他做朋、友。 看着一脸虔诚的玉空灵,君长决凑过去文,“娘子,你许的是什么愿?” 玉空灵许愿许得兴起,却突然被君长决打扰了,她不满地皱起秀眉道,“许愿要放在心里才能实现,说出来就没有诚意了。” 君长决瞟了一眼她气鼓鼓的脸颊,然后笑道,“那可不一定,愿望就是美好的心愿,美好的心愿便要让人知道要让身边的人一同为你请求花神实现。” “是吗?”玉空灵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地看着君长决,只见君长决笑着点头,玉空灵有点不服气道,“那你告诉我你许得是什么愿?” 君长决笑着将许愿纸展示在玉空灵眼前,“自然是希望花神能够让为夫和娘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愿同衾,死亦同穴。” 君长决话音刚落,玉空灵的脸颊顿时升起两片绯霞,连忙慌乱地背过身子道,“这个时候,说什么生生死死的。” 君长决看着玉空灵略微纠结的背影,低头一笑,将许愿纸放在花灯中,然后将花灯挂在花神树上,再回头看着低头踢着石子的玉空灵,伸过手握住玉空灵的手,微笑道,“娘子,还不挂花灯?” “啊……哦……”玉空灵连忙抽回手,将花灯挂上花神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君长决。 君长决微笑着点头,两人同时闭眼,对着花神树,十指相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戴着面纱谁知道你美不美啊 二更 洛花镇一年一度的花神节还有一个令人翘首企望且鲜血喷张的活动,那便是选花魁。 洛安镇每一家青楼中都会选出一个最美的头牌,然后和其他家头牌一同游街,登上花台,让众人选出最美的花魁,作为今年的花魁登上花神台。 但是,这些头牌必须是处子之身,且与其他男子没有过肌肤之亲的,要绝对的干净,毕竟是要登上花神台的,洁净的处子之身,才不会亵渎神灵。 于是,在这么拥挤的人海中,前方已经开始敲锣打鼓,营造声势了,站在人海中远远就能看到那街上一辆辆散发着馥郁芳香的花车,正往这边缓缓驶来。 玉空灵看到那每一辆花车的前方都站着两个美貌的婢子,她们手挽花篮,玉手纤纤,迎风撒花。 这真真是声势浩大啊! 想不到青楼里的姑娘也有这般待遇,也难怪为何洛花镇的楼里姑娘比较多,敢情都为了一年一度去风光一把。 玉空灵因为身高原因,所以看不清那花车里的姑娘容貌,于是她转头问笑得阳光明媚的君长决,“好看吗?” 君长决低头见君长决正眨着一双求知欲的眼睛看着他,于是他点头道,“好看。” 玉空灵皱眉,“有多好看?” “……没娘子好看。” “……” 很快,花车游完了街,花车里的姑娘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下了花车,然后花枝招展地走向花台。 看着花台上排排坐的蒙着面纱的姑娘们,玉空灵顿觉郁闷——既然要选出一个最美的花魁,一个个良家妇女一样戴着面纱干什么?戴着面纱谁知道你美不美啊? 然而君长决这样说,“既然是选出来的,那么就不会丑的,毕竟青楼这一年的收入还等着她们来赚呢!” 玉空灵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观望起来。 这些个姑娘都是以春花来命名的,比如什么桃花仙,梨花仙,杏花仙,反正都是春花。 玉空灵看到的是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上的女子,那白衣点染朵朵梨花,鹅黄色的花蕊将她的白衣点上一抹盎然的春意。 于是,玉空灵说,“我喜欢梨花仙。” 然而,玉空灵说喜欢是没用的,毕竟这个选拔是少数服从多数的,众人倒喜欢那个隔着面纱笑得春花灿烂的桃花仙,瞧那桃花眼飞的,赤/裸/裸的勾引拉票啊! 反观梨花仙,倒是安静如水,眉眼微垂,风吹起她的发,掠过她略微清冷的眉眼,风扬起她的裙角,裙裾轻扬,如一朵清丽的白梨花悠悠绽放。 一般老百姓自然喜欢桃花仙的明媚鲜艳,倒是那些书生墨客却欣赏白梨花的清冷之资。 就在双方争持不下的时候,有人声音清朗,音如乐起,“花神乃花中之神,若是一般庸脂俗粉登上花神台,岂不为亵渎神灵?” 众人抬头,只见花台之上的花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衣男子,那男子临风而站,折扇轻摇,看起来甚是玉树风流。 也许是因为之前救过玉空灵三次的白衣男子的原因,所以,玉空灵有了‘白衣情结’,见那人也是一身白衣,她便忍不住想上去看看,是不是她的英雄。 但是她还没上去,那位白衣男子已经飞身而下,风吹过他的袍摆,猎猎飞扬,扬起他一头黑色长发,肆意风流,只见他悠悠落在花台之上,一把折扇轻打,回眸一笑,俊秀的面容,笑容明媚。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即使手足断裂,我也不想衣不蔽体 一更 玉空灵见那男子笑得普天同庆的样子,她敢用她的身家性命去赌,这个人绝对不是她的英雄,她的英雄清冷孤傲,肯定不会像他这样笑得花枝乱颤。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于是,那位白衣男子刚登台,便被玉空灵暗中鄙视了。 只见那男子幽幽一揖,笑道,“在下白南衣。” 这名字似乎书生气了一点。 白南衣似乎是看上了那位梨花仙,他认为这花神台应该让这位清丽佳人登上才是,还挥金如土买了许多投票的花,而这位梨花仙便这样被白南衣用银子送上了花神台。 而这一过程,让玉空灵深感欣慰的是那位梨花仙至始至终都看都没看白南衣一眼,让玉空灵甚为解气。 梨花仙登上这花神台,然后向花神祈福,而这位白南衣似乎觉得可以功成身退了,于是,根本不在意那些白花花的银票,打算挥一挥衣袖就此离开。 但是,当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玉空灵这边。 玉空灵眉头一皱,连忙要拉着君长决离开,又岂料白南衣已经笑嘻嘻地过来了,他对着君长决一笑,“君兄,别来无恙?” 君长决神色淡然,没有说话。 白南衣又笑嘻嘻地看着脸色臭臭的玉空灵道,“想必这就是嫂子?” 玉空灵也没说话,白南衣有点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不满道,“干嘛?你们夫妻见到我就那么不欢迎?” “……” 白南衣状似难过地叹了一口气,“慕容说的没错,君兄你现在是娶了媳妇忘了朋友,重色轻友。” 君长决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是啊!”白南衣重重地点头,表示的确就是这个理。 君长决又道,“即使手足断裂,我也不想衣不蔽体。” 白南衣,“……” 白南衣总算知道慕容野当初是怎么被君长决气得内外皆伤,敢情这位君王爷现在已经是‘自当以娘子为重’了。 白南衣有点泄气地看向玉空灵,只见玉空灵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他顿觉自尊心受挫——不管怎么样,自己长得也不挫啊,那这个嫌弃的眼神是怎么个意思? 玉空灵很认真地看着白南衣道,“能不能别穿白衣服,看得我眼睛疼。” 白南衣的内心其实是悲愤的——你可以不看啊! 知道娘子看着白南衣眼睛疼,于是体贴入微的君王爷便拉着爱妻远离这危险人物,独留白南衣一人在原地抚慰伤口。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 花神节之后,君长决与玉空灵告别了洛花镇,继续游山玩水。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大半个月之后,才回到了原安镇的定南王府。 经过这么一路游玩,与君长决‘增进’了大半个月的感情,她总算是安安稳稳地在定南王府尘埃落定了。 虽说她嘴上没说要留下,但是每天睡觉睡得饱,每天吃饭吃得爽,无聊的时候,看看话本,或者由君长决陪同下听听说书,小日子过得倒悠闲。 但是,一个月后,有一个不速之客笑眯眯地进了定南王府。 彼时,君长决正坐在避风亭喝茶看风景,那人笑呵呵地坐下,打开折扇,“君王爷好雅兴啊,白天有好茶风景看,晚上有贤妻被窝暖,真是羡煞旁人啊!” 君王爷放下茶杯,抬眸看着一张笑眯眯的狐狸脸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准没好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这简直逆天了好吗? 二更 闻言,白南衣投了个哀怨的眼神给君长决道,“什么叫做准没好事?我告诉你,我今天还真带来了好消息。” 君长决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是满含怀疑。 白南衣暗自抚慰了一下受伤的心灵,然后又笑嘻嘻道,“小姐知道你成亲了。” “然后?” “然后她很伤心。” “所以?” “所以,他想让你去找她,给她个交代。” 君长决轻哧一声,白玉般的修长手指捏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即使不说话,白南衣也知道君长决的意思,于是,他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去的。所以,小姐打算亲自来找你。” 君长决手一顿,问道,“什么时候?” 白南衣露出一口白牙,“最近。” 君长决见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后抱歉地看了一眼白南衣,“抱歉,我姑父半个月后寿辰,我打算带我娘子去京城祝寿。” 白南衣,“……” 白南衣敢肯定,君长决一定是故意的,君长决有多反感京城,他清楚的很。 于是,他折扇一合,调整好气息,打算义正言辞地和他分析分析这其中利害关系。 岂料刚刚还神色淡然的君长决,突然眼前一亮,本来微冷的面容,顿时笑得暖意融融,花开灿烂。 于是,白南衣很自觉地回头一看,只见君长决的王妃正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往这边走来。 白南衣转回头,很鄙视地看了一眼君长决——君长决本来冷若冰霜的性情,见到他家娘子立即变得暖意洋洋了。 玉空灵啃着苹果走到避风亭,还是很鄙视地看了一眼白南衣,白南衣干干一笑,道,“忘记换衣服了。” 玉空灵坐下,君长决微笑道,“娘子,半个月之后便是我京城姑父的寿辰了,我打算带你去京城见见姑父和姑姑。” 玉空灵一顿,眨着眼睛道,“我也要去?” “那是自然。”君长决道,“你是我的妻子,自然要和我一起去。娘子,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白南衣看着君长决望着自家娘子那楚楚可怜的劲,顿时毛骨悚然——玉空灵到底灌了什么迷魂药给君长决?这种表情是君长决该有的吗? 这简直逆天了好吗? 面对这么可怜兮兮的君长决,玉空灵自然是不忍拒绝,于是她点头了。 得到玉空灵的点头,君长决顿时感动了,他拉着玉空灵的手,“娘子你真好。” 玉空灵,“……” 白南衣,“……” 白南衣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对夫妻之间的眉目传情,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给玉空灵道,“这是在下送给王爷和王妃的新婚礼物,还请王妃笑纳。” 玉空灵顺势抽回手,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枚白色的药丸。 “这是?” “月珑。”白南衣轻打着折扇,似有得意道。 月珑? 玉空灵感觉这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君长决看了一眼月珑,道,“娘子,既然是新婚礼物,就接下吧,不然拂了人家的好意。” 白南衣一窒,咬牙瞪着君长决——他当然是巴不得了,毕竟那可是千金难求一颗的疗伤圣药啊,不快快收入囊中,就不是君长决了。 有了君长决的话,玉空灵就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她将盒子呵回去,对君长决道,“那我去吩咐他们收拾一下,嗯……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 玉空灵点了点头,然后拿着盒子,乐呵呵地离开了。 看着玉空灵离开之后,君长决才恢复白南衣所熟悉的样子,淡淡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一更 这么一问,白南衣瞬间收回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抬眸落在远方远远的一点,沉默良久才轻轻道,“我想去趟西域。” 君长决喝茶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已经没了玩世不恭模样的白南衣,“有她的消息?” 白南衣苦笑着摇头,“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哪怕只是与她有关,我都想去看一看,也好死心。” 君长决轻轻一叹,“她既然不想见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也许,她只是一时咽不下那口气,所以才不想见你,或许,过段时间她就回来了呢?” 白南衣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甜蜜一丝怀念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痛,“我只是怕她……被人欺负,你也知道她莽撞得很……” “呵!”君长决轻笑一声,“你担心的应该是别人,你也知道,她的下毒的手段可是高明的很。” “即便如此,我也放心不下……” “行了。”君长决打断他的话道,“反正一切都是你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补吧……恕不远送了。” 白南衣,“……” 君长决挥了挥衣袖,离开了避风亭,独留白南衣一人在风中凌乱。 君长决到达他和玉空灵的寝居,只见玉空灵坐在秋千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话本,而玉棠和玉丹,则在寝居里面收拾行李。 君长决笑着坐到玉空灵身边,玉空灵晃着秋千的脚一停,然后看向君长决眨了眨眼道,“那姓白的呢?” “走了。” “为什么他一来我们就走?之前没听你说要去京城啊!” 君长决很是淡定道,“因为白南衣告诉我你情敌正往这边赶来。” “情敌?” 玉空灵睁着大眼,表示不明白。, 君长决又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家相公有很多爱慕者?” 玉空灵,“……” 玉空灵承认君长决的确容貌隽秀,气质华贵,轻轻一笑便有如沐春风之感。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身子大不如从前了吗?他不知道他曾经的绝代风华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而现在只是少女梦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吗? 他到底哪来的自信啊? “那个……”玉空灵眼神游移,“王爷受欢迎,这是好事啊!” “唉……”君长决很无奈得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娘子这么没有安全感的。” “……” ———— 第二天清早,君长决和玉空灵夫妇一起坐着马车,朝着京城的方向出发了,而这一次去京城的人数就三人。 陆青驾着马车,君长决和玉空灵坐在马车内,而所谓的那些寿礼,推迟到时间差不多了再送去京城。 君长决说,这提前离开,就是为了好好游山玩水,不用太赶。 这个决定玉空灵没有反对,毕竟和君长决一起出去游玩是毫无压力的。 自己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且,君长决在这方面善解人意的风,自己只要一个眼神丢过去,君长决就明白意思了,既然他明白了,那么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天色擦黑才到客栈。 玉空灵现在对和君长决同床共枕不反感了,因为,。君长决实在君子得很,所有亲昵只停留在搂着自己睡的地步,连亲吻都没有。 嗯,玉空灵将此行为理解为,发乎情,止乎礼。 于是,她甩了甩头发,穿着中衣就往君长决身边躺,丝毫没有少女家该有的娇羞。 君长决依然很自然地将她搂过来,而今天他却将唇覆在玉空灵的耳畔,声音低低,“娘子,我们似乎还没真正的圆房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王爷,您您您还是歇息吧 二更 “哈?”君长决的突然提问,让玉空灵不由自主地一颤。 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问题?不是就应该这样继续保持下去吗?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昏暗的光线下,君长决和玉空灵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君长决道,“娘子,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按理说,咱们新婚之夜就应该入洞房的,不过因为娘子爱闹,为夫也就没有勉强了,你看,咱们现在夫妻和睦,所以,你看是不是应该把之前欠下的一并还了?” 玉空灵,“……” 君长决眸光炯炯,非常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娘子大度,不介意此事,但是为夫时常想着,每次都觉得非常对不起娘子你,所以,今晚,为夫想做一次称职的夫君。” 玉空灵呆楞了半晌,终于算是回过神来了,她连忙开口道,“王爷,这个……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夫妻和睦,不是……行房事,所以,我不介意。” “可是,为夫觉得很对不起你。”君长决面有歉然,然后伸手握着玉空灵的手,声音轻轻,“你放心,为夫会很小心的,绝对不会弄疼你。” 玉空灵,“……” 看着君长决似有所动,玉空灵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抵住君长决的胸膛,结巴道,“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我这样很很很好,王爷,您您您还是歇息吧!” “这怎么行?” 玉空灵干脆身子一番,背对着君长决,“我还没准备好,我现在很累,我要睡觉。” 君长决似很无奈地叹了一声,然后躺回去。 而玉空灵却忍不住满面潮红,心跳如雷。 同床共枕却各怀心事。 三更过半,玉空灵正睡得香的时候,突然耳朵一动,她缓缓睁开眼,屏息聆听,只听到房顶上有几个脚步落下,然后远去。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缓缓起身,她下了床,将被子把君长决盖好,然后披了衣服就出门了。 她跃上房顶,拢目望去,只见一道黑影,速度极快地向远方奔去,玉空灵没有细想,忍不住跟了过去。 玉空灵甚为偷盗世家的传人,虽说武功不怎么样,但是轻功自然是一流的,很快就追上了那人影。 不过,玉空灵没有拦住他,只是跟着他一直到城郊,城郊的一棵大树底下站着一人,那人黑色长袍,黑色披风和黑色的斗笠,就那么远远站在那里,也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杀气。 那黑影见到那黑斗笠,立马是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主上。” 黑斗笠手一抬,黑影便慢慢起身,黑斗笠侧头问道,“都布置好了吗?” 黑斗笠的声音实在是难听,听在耳朵中,不男不女却又糙哑至极。 那黑影似早已听习惯一般,依然恭敬地说道,“是的,主上,一切都准备就绪。” 黑斗笠突然仰天大笑,不男不女的声音突然从胸腔迸发而出,沙哑到让人忍不住捂耳的冲动。 玉空灵的确是这么做了,她实在很难想象,这个世上怎么还有这么难听的声音。 黑斗笠突然收回笑声,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狠厉,“这一次我一定要拿到它。” “祝主上实现心中所愿。”黑影很识时务地跪下恭维。 玉空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有点后悔来这里了,不但什么都没有看到,反而耳朵被刺得发疼。 于是,她转身便想离开,而就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的脚轻轻落在地面,却踩裂了了一根枯木枝,平常很轻微的断裂声,却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异常响亮。 玉空灵脸色突然一白,全身冒起冷汗,隐在矮灌丛的身子微微轻颤。 “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是你啊,英雄! 一更 糙哑难听的声音如玄冰一般冷冽,隐藏在黑纱下的眼睛射出一道阴鸷的冷光。 那黑影已经长剑出鞘,提着剑一步步向矮灌丛中走来。 背后已经濡湿一片,清风掠过,如置冰窖,压迫的窒息感一波波地涌上来,让玉空灵身子越加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数三下,然后身子突然射了出去,轻快灵便的身法发挥到极致。 而黑影在玉空灵蹿出的那一瞬间也一同蹿了出去,他提着剑直奔玉空灵的方向,不过她也惊讶,惊讶这世上也有轻功如此绝妙的女子。 玉空灵跑得飞快,却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内息越来越弱,丹田之气所剩无几,想必因为一世情急,没调整好气息的原因,但是这么做,务必会精疲力竭。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她不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命丧黄泉。 丹田之气已经枯竭,内息也越来越紊乱,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现在的她已经到了临界之际。 身后的黑影距离她越来越近,一把长剑,在黑夜中闪耀出一抹银色的冷光,他手臂微抬,一把长剑以平稳的力量,慢慢推出,剑尖直刺玉空灵的后心。 只要这剑刺出,他有把握能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当场毙命,连痛苦都不会有。 他的长剑已经刺出,在他眼中,玉空灵已经是个死人了。 剑尖一寸寸的接近,他似乎已经看到那女子浑身浴血,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模样。 而最终,他不过只是他的幻想,几乎在他的剑尖抵上玉空灵后心的那一刻,横刺里一道银光暴涨丈许,他只感到眼中一片刺痛,在闭上眼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道银光突然挥下,如中秋之月洒下无数道光辉,然后集中一处,闪耀着盛世银光。 ‘铿’的一声,兵器交鸣,他只感觉虎口一麻,然后听到一声长剑落地的声音,但是他知道他的剑没有落地。 他的剑不会落地,只不过被人斩断,而他的虎口温热一片,他被那一阵银光刺得眼睛发疼,所以他看不到他整条手臂如何地颤抖。 他看不到他的手臂依然是刺出的模样,而手中紧握的剑刃已经从中间断裂。 他也看不到他虎口喷涌的鲜血,然后缓缓滴落在地,积下一滩血水。 他更看不见,就在他的前方,那个本来已经在他眼中是死人的女子,此刻安静地躺在一个人的怀中。 那人一身白衣长袍,袖间细压着银色的繁花流云纹。 那人半幅银色面具,泠泠的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冷光。 那人一把长剑点地,剑身细长优美却泛着森冷之气。 白衣男子眸光冷冽如冰刀,狠狠地划过那黑衣男子的脸,然后抱着玉空灵跃上屋顶,转眼间已经消失不见。 玉空灵是气竭而一时体力不支晕倒的,然后她晕倒之后便感觉耳畔有呼啸而过的清风,带着丝丝的凉爽,她也感觉到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正抱着她,她感受都那人怀中些许的暖意,她也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芙蓉玉香。 玉空灵突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的优美的下巴,还有他略微突出的喉结。 顿时,她脑门一热,兴奋地叫道,“是你啊,英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我不是爱慕你,我是仰慕你 二更 英雄被她这么一叫,脚下一个错步,差点一个不稳地摔下来。WwW.ZHuaJI.ORG 但是白衣英雄毕竟是白衣英雄,武功是出神入化的很,只见他脚尖一点,微微一个转身,便已跳下屋顶。 风吹散了他的白衣长袍,如一朵白莲一般层层开放,芙蓉玉香拂过鼻息,优美的下巴近在咫尺,玉空灵想着的便是抱住他,然后考虑要不要吻上他。 就在她考虑的时候,白衣英雄已经让她安全落地。 玉空灵盯着刚才躺过的怀抱,是非常的恋恋不舍。 白衣英雄依然保持他一贯的清冷且做好事不留名的作风,转身便走。 这一次,玉空灵哪这么容易让他走? 只见她一个猛子扑过去,抓住白衣英雄的手臂,问,“英雄,你先别急着走,你救了我好几次,你倒是告诉我你的尊姓大名啊!” “……”白衣英雄的背影是潇洒的,侧影是不羁的。 玉空灵依然不泄气地说道,“我知道英雄做好事不留名,但是您也应该为我想想啊,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很在意啊。我还想着白天为你吃斋年念佛,晚上为你诵经祈福,我是真的很想报答你。” “……” “英雄,你就告诉我吧?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我一定保密。” 英雄终于大发慈悲地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眨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 英雄再次大发慈悲地开口,“这么晚了,回去吧!” 这句话在玉空灵的耳朵里,简直如天籁一般,好久没这么幸福过了。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妻子了,我也知道她肯定是倾国倾城花容月貌,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不会给你和夫人带来麻烦的。我不是爱慕你,这你放心,我是仰慕你,真的,只是仰慕。” “……” 白衣英雄眸光落在她故作可怜的面容上,最终还是启唇说道,“框上尹,黄粱梦短,玉环缺。” “哈?”玉空灵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什么尹啊短啊缺,那是什么?” “猜出来了,便是我的名字。” “我书读的少,你别忽悠我,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好不好?” 英雄要走,玉空灵拼命挽留,然后在玉空灵被英雄点了睡穴的情况下,终于将这拉拉扯扯的事情告一段落。 ———— “英雄!”玉空灵猛地惊醒,坐了起来,才发现这里竟然是客栈。 而且还是她昨晚和君长决下榻的客栈,而睡在她旁边的仍然是君长决。 难不成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玉空灵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而君长决缓缓睁开眼,声音低哑,带着男子刚睡醒时独特的沙哑磁性,“娘子,你怎么了?” 玉空灵没有反应,君长决也缓缓坐起,伸手拍了拍玉空灵的脸,问道,“娘子?” 玉空灵豁然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君长决眨了眨眼,“王爷?” 君长决略微困惑地看着玉空灵,“我刚才听你叫什么英雄,娘子,你做梦了吗?” 玉空灵马上反应过来,干干一笑道,“是啊,做了好长的梦,还梦见王爷你,我梦见自己被人追杀,突然被人救了,那人白衣仗剑,仙姿飘渺不像凡人,而他竟然就是王爷。” “啊?”君长决微微一窒,眼眸睁得大大的,然后又问,“后来呢?” “后来啊……”玉空灵又重新躺下,打了个哈欠道,“后来就醒了。唔……我想再睡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寻求保护的小相公 三更 休息饱了之后,便是继续往京城的方向赶路。 山路虽然颠簸,但是风景还是很好的,玉空灵趴在车窗边,看着这郁郁青青的山色,忍不住哼起小曲来了。 不成调的小曲,听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这去京城的路还有多久?” “以我们这速度,应该还需要十天。” “十天?”玉空灵回过头,睁着大眼问道,“那时间会不会太赶了?” 君长决微笑着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来,“不会太赶,时间应该刚好才对。” “哦。”玉空灵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君长决落在她拢在袖子里的手的眸光微微一凝,然后道,“姑父寿辰之后,你若不想回家,那我们可以再玩几天,或者去其他的地方玩,直到你想回家了为止。” “可以吗?”玉空灵抬头望着君长决,双眼亮晶晶的。 君长决笑着点头。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本来昏昏欲睡的玉空灵突然睁开眼,睡意全无。 她抬头看向君长决,只见君长决靠在马车壁上,拿着一卷书正认真地看着。 君长决一袭墨青色的宽大长袍,修长白皙的手指自墨青色的衣袍内伸出,轻轻握住一卷书,俊朗的面容上一片宁静,狭长的凤眼微微垂下,两额垂下两缕黑发,轻轻跳跃在他的俊美的侧脸。 玉空灵看着如此宁静如水的君长决微微一愣,但强烈的不安感使她皱了皱眉,“王爷,这里不对劲。” 君长决闻声抬头,凤眼中睨着一丝困惑,“怎么了?” 玉空灵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这里安静的有点不像话,我怕会有危险。” 君长决放下书,对她安心的一笑,“没关系,外面有陆青,不会有事的。” 玉空灵微微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 而玉空灵这口气没有叹完便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哨声。 哨声尖锐,在静谧的林间划过,若空谷传响。 而在哨声乍响的那一刻,林间的两边突然涌起无数的黑衣人,黑衣人搭弓拉箭,对着还来不及停下的马车,便是万箭齐发。 王府的马车自然比一般马车坚固,但是,即使如此,几波箭羽之下,那犹如刺猬一样的马车,也微微裂开了缝隙。 而马车内,几乎在哨声想起的那一刻,玉空灵便全身戒备,她很自觉地拉过君长决,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护着他。 而君长决也本想拉过她,却被她抢先一步,于是他又一次成为了躲在娘子身后寻求保护的小相公。 马车外已经传来喊杀声已经兵器交鸣的声音,他们知道,那是陆青已经和他们交上手了。 玉空灵伸手半抱住君长决,一脸凝重道,“王爷,这马车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我们得先离开,不然连我们自己都会射成马蜂窝的。” 君长决点了点头,就在他们想离开的时候,突然一波箭羽射出,华贵的马车,顿时一阵轰响,马车处烟尘滚滚,从烟尘滚滚中突然飞出一对男女,然后落在了一处空地上。 见马车里的人出来了,那些射手,都扔下弓,抽出大刀,呼啸着杀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黄泉路都比这好走 四更 玉空灵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一边将君长决护在身后,一边对着虎视眈眈的杀手们,全身戒备。 杀手们挥舞着大刀直接向她砍来,她拔出随身的长剑,也挥舞了过去。 陆青在那边杀的双眼发红,但仍然对玉空灵高声道,“王妃,您先保护王爷离开,这里有我顶着,不会有事的。” 玉空灵杀退一拨人,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手抓着君长决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很自然地横抱住他,转身就跑。 玉空灵一边跑着一边往后看看有没有追兵,却一点也没发现怀中的相公笑容无比轻松。 玉空灵额头冒出冷汗,后面的追兵有增无减,让她心急如焚——这么下去,自己和君长决肯定得挂。 她皱着秀眉低头看着君长决,本来想安慰几句的,却发现君长决被她抱着跑,那神情是无比轻松且幸福美满的。 玉空灵憋在胸腔的一口气,差点岔了,她盯着君长决问道,“王爷,您不觉得现在不是很适合开心吗?” “为夫被娘子抱着就很开心。” 玉空灵差点吐血,只能认真地将注意力放在跑路上,而她不知道的是,君长决环住她的脖子时的双手,正在她的背后小动作不断。 玉空灵似有察觉地回头,这才发现,什么时候她身后的追兵就那么几个了? 一路向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她本来就有点路痴,这么一跑就更乱了,好在君长决好整以暇地被玉空灵抱在怀中,然后微笑着指点迷津,于是玉空灵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玉空灵将君长决放下,抽着嘴角指着前方,道,“这就是你说的康庄大道?” 君长决撇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悬崖峭壁,以及下面的深不见底的深渊,素手一指,笑嘻嘻道,“是啊,你看,多好的一条路。” 玉空灵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那王爷,慢走不送。” 而在她刚走了几步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名黑色衣袍黑色披风戴着一顶黑色斗笠的黑衣人,正策马扬鞭往这边飞奔而来。 玉空灵脚步停下,看着那黑斗笠带着一波黑衣人着黑压压地往这边压来。 玉空灵嘴角再次抽了抽,忍不住叹道,“真是一条好路啊!” 君长决很赞同地点头,“是的。” “是个鬼啊!”玉空灵气愤道,“黄泉路都比这好走。” 话音落下,那一波人已经到了近前,黑斗笠隔着黑纱,眯着一双阴鸷的眼,紧紧盯着君长决,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男不女,糙哑难听,“君长决,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要你交出东西,我便留你们夫妻一条生路。” “东西?”玉空灵侧头问道,“什么东西?话说,这黑斗笠要对付的人是你啊!” 玉空灵也没想到,那天所说的天罗地网是为了抓君长决。 不过玉空灵还真替那黑斗笠不值,这君长决绵软无力,柔弱无骨的哪需要费这么多力气,如果是她,就是动动小指的程度。 黑斗笠见君长决没有说话,眼神越发阴鸷起来,他伸手一挥,身边的黑衣人连忙搭弓,弦拉满弓,箭头对准的是玉空灵。 黑斗笠声音森冷,“君长决,你若是不给,那你新娶的如花似玉的娘子,可要马上步入黄泉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娘子一直将我保护的很好 一更 说真的,玉空灵现在害怕的不是自己马上要被射成马蜂窝了,她对于黑斗笠的声音相当介意,这简直是魔音入耳啊! 玉空灵揉了揉耳朵,面带恳求,“这位大哥,能不能请你别说话了?这声音听得我耳朵疼。” “你闭嘴!我娘子说,她听你声音听得耳朵疼。”君长决站在玉空灵身后,看着黑斗笠是满满的嫌弃。 黑斗笠隐在黑纱后的嘴角微微一抽,继续用那糙哑的声音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完,黑斗笠轻轻抬起手,他的意思很简单,君长决若不答应,他就放下手,然后射穿玉空灵。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君长决却撇头问玉空灵,“娘子,你怕吗?” 玉空灵很老实地点头,“我怕!” 玉空灵虽说很怕,却很认真地看着君长决道,“一直以来,都是爷爷保护我,后来我嫁给了你,我以为我也可以像爷爷保护我一样保护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很好的保护一个人。” 玉空灵看了一眼,那即将离弦的箭矢,继续道,“可是,重重危险,我却没有一次能好好地保护你,王爷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很一无是处?” 君长决微微怔然,他从来没有想过玉空灵竟然是这么想的,他以为玉空灵一直保护他,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弱,需要人保护,而她身为自己的妻子,所以就有义务保护他,可是没有想到,她只是想以自己的能力好好保护一个人,来证明,她并不是那么没用。 君长决对她微微一笑,伸手拉住她的手道,“娘子一直将我保护的很好。” 玉空灵还想说什么,而君长决突然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然后猛地往后仰去。 玉空灵失声惊叫,一把抱住他,可是依然没有任何作用,依然迅速地倒入悬崖下。 一路急速往下,玉空灵脸吓得发白,“你干什么?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君长决双臂紧紧地抱住玉空灵,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将手掌贴在她的脸颊,在她双眼迷茫的时候,吻住她泛白的唇。 玉空灵顿时眼睛睁大,陌生的触感让她如遭点击一般,全身僵硬。 薄唇微凉,风中微微传来一丝淡淡的药香。 君长决轻轻抬头,对着玉空灵轻声道,“即使是死,我们夫妻也应该死在一起。” 玉空灵回过神来,刚才吓得发白的脸颊,顿时绯红一片,而她刚想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个撞击撞进君长决的怀中,撞得脸颊发疼,她疼得轻吟出声,而君长决却也传来似有若无的闷哼。 玉空灵抬头,看到君长决满脸纠结,本来冰白的脸,现在更白了。 只是……这是在哪里? 明明没有落地,为什么还能停下来? 明明没有树,为什么还能在半空中? 玉空灵往下一看,顿时傻眼了。 为什么这里有一张网?而且看起来特别坚实? 玉空灵来不及仔细研究,便听到君长决声音微弱,“娘子,我要被你压死了……” 玉空灵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一个翻身,面朝蓝天,心却害怕地扑通扑通跳。 这个网,到底坚不坚实,不坚实的话,还是个死。 “王爷,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张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跳崖的事情,陆青他知道吗 二更 君长决伸手抚了抚胸口,“谁知道?或许用来捕猎的吧?” “哦,是吗?什么动物会傻得从悬崖掉下来?” “嗯……比如说,我们?” “……” 玉空灵虽然觉得这悬崖峭壁中有一张坚实的网很令人费解,但是好在能刚好兜住他们,不让他们摔得稀巴烂,所以,对这个撒网人,她是非常感谢的,简直感谢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玉空灵面朝蓝天,全身从僵硬中慢慢放松,“那我们怎么上去?难不成就这样呆一辈子?” “嗯,不是很好吗?”君长决轻笑,“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玉空灵皱了皱鼻子,苦着脸道,“那会饿死的。” 君长决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握住玉空灵的手,轻轻道,“娘子,你记住,就算我们遇到再大的危险,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玉空灵转头,看着他望着蓝天,认真的模样,很善意地提醒道,“那个,好像一直是我在保护你吧?” “是啊!”君长决叹了一口气道,“总有一天,会变成我来保护你的。相信我。” 虽说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是看着君长决那么认真的模样,玉空灵决定还是不要打击他的好。 “那我们怎么上去?” 于是,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等陆青。” “……” 王爷,您觉得您这么机智地拉着我殉情……不,是跳崖的事情,陆青他知道吗? 等陆青?我看是等死吧? 玉空灵叹了一口气,目光在峭壁上扫了扫,发现没有可以借助的地方,她不禁有点丧气。 她转头看了一眼君长决,发现君长决很气定神闲地在睡觉,似乎根本不担心这生死存亡的问题。 她心中暗暗叹气,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 这个时候,她耳朵微微一动,耳边传来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顿时全身戒备,一把抓住君长决的手,“王爷,有危险!” 君长决睁开眼,疑惑地望着脸色微白的玉空灵问道,“什么危险?” 玉空灵摇摇头,忍不住看向峭壁上,远远地看到一条黑色的东西,正往下面来,她浑身炸毛,“蛇……” 君长决看向那峭壁,顿时笑了,“娘子,你看仔细一点,那不是说蛇,那是树藤。” “树藤?”玉空灵拢目仔细看去,果然是一条黑色的树藤,树藤还有零星的几片叶子,顿时,她松了一口气。 “娘子怕蛇?”君长决笑嘻嘻地看着玉空灵,眼眸中略含促狭之意。 “当然不是!”玉空灵脸上是很肯定的,心中却是发虚的,“我是怕它咬到你,这里的蛇,大多有毒的。” “有这么武功高强的娘子在,蛇怎么可能会咬到我?” “……” 树藤一路窸窸窣窣地往下,然后停在了他们的上方,玉空灵轻轻坐起,伸手拉住树藤,仔细研究了一会,问,“怎么会有树藤?” “或许是陆青来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 “或许他是看到蛛丝马迹了。” “那这条树藤怎么长度刚好?” “或许……碰巧。”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这一辈子,都不会松手 三更 虽然说,碰巧的几率就像铁公鸡下蛋一样那么艰难,不过,好在玉空灵不会太过纠结这几率到底有多小,反而伸手抓住树藤,颤巍巍地踩在颤抖地大网上,站了起来。 她伸手紧紧抓着树藤,深吸一口气,才将一只手伸向坐起来的君长决。 君长决笑吟吟地伸手握住玉空灵的手,然后很是镇定地站了起来,走了过来说,“娘子,你先上去,我跟在你后面吧!” 玉空灵一愣,随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行,这里这么高,你爬不上去的。”说完,玉空灵伸手在腰间解开一条略窄的白色腰带,然后递给君长决道,“我背着你,你拿着这条腰带,将我们两人一起绑住,我带你上去。” 君长决略微一怔,看着手掌心轻轻飘舞的白色丝带,心下有些五味杂陈。 “娘子,其实我……” “好了,别说了。”玉空灵以为他说他可以的,让她放心,所以,她板着脸瞪着他,告诉他,她是非常认真的。 看着玉空灵如此,君长决略微苦笑,然后还真是听话的走在她伸手,拿着这条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西域天蚕丝织成的白色腰带,系住两人。 后心贴着前心,两人的心,靠得是如此之近。 玉空灵试了一下绑住的紧度,然后说道,“抱住我,别松手。” 君长决双手紧紧绑住玉空灵,声音轻轻,“好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松手。” 这种类似的话,其实玉空灵已经听了君长决说了很多次,所以也没放在心上,而她不知道的是,只有这一次君长决是最认真的一次。 玉空灵紧紧抓着树藤,抬头看了一眼悬崖上方,然后娇喝一声,手中与脚底一起用力,向上飞身而去。 即使背着一个君长决,玉空灵也依然身轻如燕,她手抓着树藤,脚下连点,如飞檐走壁,如踏风而去,如腾云而上。 其实玉空灵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明明还背着君长决,却依然那么轻便灵敏就像君长决不在一样,玉空灵想不明白,所以就将此事归咎于都是因为君长决太过瘦弱,导致她在发功的时候,感觉不到他的重量存在。 玉空灵很满意这个答案。 于是,她更加是毫无保留地一边手抓着树藤,一边脚踏着岩壁,一路飞奔而上,简单地犹如走台阶。 终于,几步狠狠点着岩壁,身子高高得飞起,她看见了悬崖之上,看见了悬崖之上陆青的身影。 玉空灵最后一步,踩在凸起的石壁上,身子高高窜起,抓着树藤的手一用力,在空中腰眼一拧,身子稳稳地落在悬崖之上。 即使是安全着陆,玉空灵依然感觉有些虚脱得累,在陆青上前问情况的时候,玉空灵喘着粗气,摆着手,解开了绑住两人的束缚。 玉空灵回头见君长决,面色有些微白,以为他是吓得,连忙安慰道,“王爷,危险已经过去了,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对不对?” 君长决抬眸看着因为使用轻功过度而脱力显得脸色苍白的玉空灵,看着她额头微微冒着冷汗,看着即使如此依然还笑着安慰自己的玉空灵,展颜一笑,真诚道,“谢谢!” 玉空灵一愣,略微羞赧地别过脸,“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于是,大难不死的君氏夫妻,虽然说没有死在悬崖下,但是却愁闷于如何去京城。 因为他们的代步的工具已经灰飞烟灭了。 其实玉空灵没觉得怎么样,几步路还不足以折磨她,她怕的是,就这么几步路折磨的是君长决啊! 于是,她看着和自己肩并肩走着的君长决,欲言又止,斟酌再三,才道,“王爷,你累吗?要我背你吗?” 君长决,伸手握住玉空灵的手,微笑道,“有娘子在身边,就算我走着去京城,我都不会累。” 好吧,玉空灵又脸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就像母鸡护着鸡崽子一样 四更 一路上,玉空灵虽然担心君长决身体会吃不消,好在一路走来,君长决都用行动来表示他的生命力顽强,不需要过多担心,这才让玉空灵微微放了心。 因为没有马车的缘故,这一走也走不到镇上,所以这一晚将就在树林中度过。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热,各种蛇虫蚁之类的小毒物很多,好在行走江湖过的玉空灵知道几种草药可以防御,所以,她在君长决身上擦了很多。 她的意思是,那些东西最喜欢的就是咬他这种皮肤白嫩,且娇弱的公子哥。 君长决很赞同地点头,然后一脸认真道,“为了不让娘子担心,为夫觉得,还是抱着娘子睡觉比较安全。娘子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 陆青很自觉地升了几堆火,然后默默地闪到一边,一边守夜一边睡觉。 其实他之前觉得玉空灵这个王妃实在是令他头疼得很,就单单逃婚这件事情已经够他受的了,后来,被王爷怎么一逼,开始安稳了,再后来,他觉得,有玉空灵做这个王妃实在是好得很。 她保护王爷的时候,就像母鸡护着鸡崽子一样,虽然很好笑,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的确很感动。 嗯,王爷和王妃应该会幸福的,是吧? 陆青靠着一棵树坐下,然后撇头看了一样相拥的两人,忍不住笑了,其实王妃和王爷,挺般配的。 ———— 到了镇上之后,一行三人重新坐上了马车,继续往京城出发,一路虽说有不少的骚扰,但却被很简单地解决了。 解决方法很简单,因为君长决觉得,这一路上肯定不安分,于是找了能工巧匠秘密在马车上做了一些机关,于是,那些黑衣人一波一波地来,君长决动动小指,就能让他们一波一波地退。 君长决笑容可掬地道,“因为有这些人一路上的温情陪伴,使我们这趟京城一行并不孤单,说实在的,我很感谢。” 而玉空灵看着着君长决明明看起来有些羞涩的笑容,却在她眼中成了一只摆着黑色大尾巴的大尾巴狼,玉空灵心中不禁鄙视,却羞耻地一笑道,“也是因为囊中羞涩,让我不得不拔刀相助,王爷,你说这笔钱是劫富济贫呢?还是见者有份呢?” 君王爷笑得越发羞涩,“娘子决定就好。” 玉空灵笑眯眯地将这一路上顺手牵羊来的银票揣进了怀中,“我的就是王爷的,在我这里一样的。” 一路前行,直到在离京城还有一天路程的城外小镇的客栈下榻,君长决道,“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再进京城。” 玉空灵点了点头,然后在小二的招呼下落座,吃完饭闲聊的时候,客栈外传来一声渐进的马蹄声,玉空灵一边剥着花生米,一边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扯着缰绳,在客栈停下,然后下马,整了整衣袍,打着折扇进了客栈。 那公子银冠束发,面容俊朗,唇角微扬,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向玉空灵这一桌走来。 玉空灵自认为不认识这么一个华衣男子,那么他应该是冲着君长决来的。 只见那华衣男子在他们这一桌边停下,男子对着神色冷淡的君长决笑道,“君兄,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我是不是应该吃醋 一更 君长决眼皮都未抬,“不劳六公子挂心。” 君长决这不冷不热地态度让玉空灵略带疑惑,她觉得这位公子,看起来似乎挺平易近人的,怎么君长决眸中会闪过一丝厌恶呢? 不过,君长决冷淡的态度,这位六公子一点也不介意,反而笑呵呵地看向玉空灵问,“敢问是君夫人?” 玉空灵呆呆地点了点头,而这位六公子却无奈一叹,“蓉月与君兄青梅竹马多年,依然比不过和君兄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啊!” 提起蓉月,玉空灵一惊,她重新打量着这位六公子,发现他面容中与那蓉月又几分相似,还有天生就带着一种相同的贵气。 她询问似的看向君长决,君长决微微点头,然后抬眸看他,“不知六公子到此有何贵干?我们夫妻,明日便会到达京城,六公子出城一会,怕是会惹人非议。” 六公子欲言又止,最终依然笑呵呵对玉空灵道,“君夫人,当初蓉月不懂事,怕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呵呵……”玉空灵干干一笑,“还好还好。” 似乎是自己给蓉月舔麻烦,毕竟刚见面的时候,让她把一个公主整成一街头疯婆子,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的。 君长决淡淡瞥了六公子一眼,然后对着玉空灵温柔一笑道,“娘子,我和六公子有些话要谈,你出去玩会吧?” 玉空灵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君长决却抓住她的手,玉空灵狐疑地看向他,只见他起身很是亲昵地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 六公子将目光瞥向别处,轻打着折扇。 这个时候,君长决放开玉空灵,玉空灵一脸明白地转身,却一不小心脚下一歪,六公子刚好即使地伸手扶住她,微笑道,“夫人还是小心些,不然,君兄怕是要心疼了。” 六公子说完,他口中的君兄盯着他的手,声音略微清冷,“那六公子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你这么亲昵地扶着我娘子,我是不是应该吃醋?” 六公子呼吸一窒,连忙笑着收回手道,“只是举手之劳,君兄也要介意?” 君长决冷哼一声,坐回座位表示他很介意。 六公子无奈地看了一眼玉空灵,玉空灵报以一个理解的微笑,然后离开,在走出客栈之际,玉空灵回头道,“六公子,借你的马出去兜兜风,不介意吧?” 六公子回头,温和道,“当然不介意。” 直到看着玉空灵打马而过,六公子才在君长决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贵夫人可爱的紧啊!” 君长决依然脸色不怎么好,“我不大喜欢别人评论我的娘子如何,六公子觉得呢?” 六公子呼吸一窒,面带歉然,“抱歉。” 君长决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六公子放下茶杯道,“你这一路过来,十分凶险,长此以往,你还能坚持多久?” 君长决白玉般的手指轻抚着茶杯,那眼神落在普通的茶杯上,犹如看着稀世珍宝一样专注,一样小心地轻抚。 六公子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依然说道,“长决,我们算得上是朋友吧?我不愿意看见你活得如此艰险。” 君长决却突然轻轻一笑,抬眸看着满面关心的六公子,“朋友?你们皇家的人会把别人真心当朋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我的马换了一支糖葫芦 二更 六公子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而君长决却轻轻拿起茶杯,继续研究着茶杯道,“不愿意让我活得那么艰险?你不也和他一样,怀着相同的目的?” “你这样下去,只会让我父亲更加忌惮于你,到时候,他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你身上,那么,你会更加举步维艰。” “我不相信,你父亲会对一个为国家舍身捐躯的忠良之后下毒手,他毕竟还想做个明君。” “长决,你不要不相信,你应该知道,帝王是最多疑的。” “所以呢?”君长决撇头看他,“把东西交给你是最好的?如果要尽忠,它的去处应该是帝王的手掌心,不是吗?” 六公子面色一僵,君长决轻轻嗤笑一声,“不要在我面前演得声情并茂,毕竟你们兄弟几个的性情,我摸得比你们自己还要透。” “长决。”六公子声音低低,“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我们曾经是好朋友不是吗?” 君长决笑了笑,将茶杯重新放回桌子上,“有些茶杯,看起来再美丽,也入不了那些自幼高贵的人的眼,有些瓦罐看起来再怎么像瓷器,它也只是瓦罐。不要和我说以前,那不过只是一个过去。” “长决……” “六公子。”君长决对着六公子温柔一笑,“天色不早了,还请回吧!我这一路上,妖魔鬼怪不少,伤着了六公子,恐怕就是罪责难逃了。” 六公子还想说什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声,“那么,保重!” 君长决淡淡一笑,继续喝茶。 六公子临走之前,再看了一眼君长决,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离开客栈。 离开客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马被玉空灵哪去兜风了,现在看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 六公子打算直接买一匹马,找到马贩问好了价钱,打算掏钱买的,这突然一摸进怀中,他顿时愣住了。 这藏在怀中的银票不见了?! 他又摸了摸两边的宽袖,发现其实是两袖清风。 也就是说,他现在是身无分文?! 这怎么可能?明明……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玉空灵脚下一歪,他扶住她的画面,顿时沉下了脸,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撒,原来是…… 马贩看着前面这位穿得人模狗样的华衣公子,看着他脸色变得难看,想必多半是没什么希望了。 于是,他收回视线,继续一边叫卖一边走,让六公子更加气愤。 而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头一看,只见玉空灵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睁着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道,“六公子,你和王爷谈完了?” 六公子看着玉空灵暗中握紧拳头,面上却平静道,“是的。”说完,他又看了看玉空灵的周围,问,“我的马呢?” 玉空灵一呆,将剩下的一颗糖葫芦递给他,说,“刚才我经过马场,马场的马夫们说这匹是好马,能卖不少银子,我就卖了。” 六公子的胸口一闷,继续问道,“那钱呢?” 玉空灵另一只手戳了戳糖葫芦道,“在这里啊!” 六公子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说,我的马换了一支糖葫芦?”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东边就在西边的对面,南北的旁边 三更 玉空灵看着六公子的模样,眨了眨眼,问道,“您的意思是……我赚了?” “……” 六公子顿时感觉眼前一黑,胸口闷得发疼——这玉空灵还真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看着六公子不说话,玉空灵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一脸真诚道,“这必须是要赚的,毕竟是您的马……对了,王爷呢?我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他,嗯……后会有期。” 说完,玉空灵还是一脸真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客栈里走。 六公子抚了抚被气得发闷的胸口,最终只能苦叹一声——他就知道,即使君长决不复当年风采,依然是个棘手的茬。 最后,他只能典当了最后的资产——那把银边折扇,然后买了一匹快马,快马加鞭地离开了。 不远处的二楼客栈的窗边,君长决唇角扬着一抹清浅的笑意,然后将拿在手边的清茶,缓缓饮下。 这个时候,玉空灵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走了进来道,“怎么样?我这一手还看得过去吧?” 君长决回头,对着玉空灵绽开一抹笑容,狭长的凤眸中深染暖意,明媚的笑意中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温柔还有几分……柔媚。 他放下茶杯,笑意点点,“娘子的手段自然是高明的很,不然为夫又怎会对娘子情有独钟?” 玉空灵得意喝茶的动作,顿时顿住了,她的脸颊‘腾’的一下绯红了一片,红彤彤的模样,如此时挥洒在天边的那一抹晚霞,红艳似火,映进了君长决染着笑意的黑眸之中。 玉空灵羞赧地别过头,支支吾吾道,“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就是手快了一些。” “是啊,很快。”君长决走过去,缓缓坐下,略微抬头,依然微笑着看她,“快的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心就被你偷了去。” “……” 第二天一大早,君长决和玉空灵还有陆青,便向着京城的方向出发了。 到达京城的时候,接近午时了,玉空灵聊了车窗帘看了一下京城的街道,顿时想飞出去的心都有了。 “京城就是不一样,就算是大中午的还是那么多人。”玉空灵趴在车窗旁,语气中带着一丝艳羡。 君长决目光从书中提起,落在她看着外面一副跃跃欲试的面容上,君长决放下书,也撩起窗帘看了一下外面。 玉空灵咬了咬唇,回头问他,“我能不能下去走一走啊,你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就到。” 君长决头也不回,“我相信你有马上就到的决心,只是……”君长决放下窗帘,笑着看向她,“我怕你走丢了。” 玉空灵面上一红,不服气地辩解道,“我还长着嘴啊,不认识路,我可以问啊!” 君长决赞同地点头,问道,“地址在东三街柳阳巷口,那么请问君夫人,东边是哪?” 玉空灵顿时被噎住了,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道,“东边就是……”她伸出手指比了比道,“东边就在西边的对面,南北的旁边。” 君长决突然轻轻一笑,凤眸中染着点点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丝宠溺和一丝无可奈何。 玉空灵气愤地将头别到一边,不服气道,“我又没说错。本来就是那。” “娘子当然没说错。”君长决见书本整理好,然后伸手牵过他的手,微笑道,“玩,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毕竟今天刚到京城,你就赶着去玩,这样有点失礼。” 玉空灵没说话,只是不高兴地撅起樱唇,红红的樱唇因为她不经意地撅起,而更显得红艳欲滴,欲让人一亲芳泽。 君长决俊眉一挑,然后又道,“以后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了。” “为什么?”玉空灵开始愤怒了。 君长决气定神闲道,“我怕别人起了色心,把持不住。” 玉空灵,“……”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姑姑,别来无恙? 四更 马车依然向前驶去,东三街柳阳巷口的大将军府早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 站在最外面的是一名美妇人,看模样三十五左右,鸦鬓云叠,几只玉步摇在风中,泠泠作响。 一袭淡雅的长衫曳地,臂弯中环着一条颜色略深的长纱。 她的身边站在一名水灵的婢女,婢女扶着那美妇人,往前面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半晌左右,婢女面容带笑,语气略带兴奋,“来了来了,夫人,表少爷来了。” “在哪呢?”美妇人一听,立马眼前一亮,连忙拢目望去,只见一辆质地中等的马车,正往这边赶来。 君长决是定南王,怎么可能是这种马车?若不是她认得那赶车的是陆青,恐怕她不会相信,这马车中坐的是她念叨许久的亲侄子。 陆青赶着马车,慢慢停下,大将军沈昭的夫人也是君长决的姑姑君天香,扶着婢女的手,连忙走了过去。 陆青跳下马车,对着君天香抱拳施礼,“陆青见过夫人。” “免礼免礼。”君天香连忙抬了抬手,又道,“阿决呢?” “姑姑。”不待陆青回答,马车的帘子便被掀开,君长决伸出头来,对着君天香一笑,“姑姑,别来无恙?” “阿决……”看着君长决冰白的面容,君天香眼眸一酸,连忙吩咐道,“赶快扶表少爷下车。” 下人连忙领命,前去搀扶君长决。 在下人的搀扶下,君长决慢慢下了车,对着君天香一礼,“侄儿见过姑姑。” “阿决。”君天香一把握住君长决的手,眼眶微红,“都是一家人,行什么礼啊?阿决,你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君长决微微一笑,“那都是侄儿新娶的娘子的功劳。” 说完,君长决笑着回头看着不知何时默默下了马车的玉空灵。 君天香抬眸看向站在马车边眨着一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的玉空灵,微微蹙了蹙眉。 她是知道君长决从小便有定亲的未婚妻的,那时候,听说是一江湖后代,她是非常不愿意的,不过,大哥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大哥大嫂离世,那君长决便是她半个儿子,她怎么会不疼爱?况且,君长决又因为父母离世的事情,大病一场,让他身子大不如从前,所以,她要更加疼爱他,让他的痛苦也少一些。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想让君长决找个贤惠淑德的大家闺秀,让她好好照顾他。 她在君长决离开京城的时候,便和君长决明说了。 而那时,君长决却淡笑着拒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人子,怎可悖之?再者,此婚约乃是父母生前所定,身为人子,不应当让他们含笑九泉?” 当时,君天香还想说什么,而君长决依然淡笑着拒绝,“姑姑,这是侄儿唯一能为离世的爹娘所做的事情了。也许,在经后的日子里,也只有这么一件事情,会令他们九泉安心。” 虽说,最后一句话君天香不了解,但是她知道,君长决的主意已定,不容更改。 君长决的脾气和她大哥一样,都是说一不二的。 看着君天香蹙眉的模样,君长决伸手对玉空灵招了招手,玉空灵贝齿咬着红唇,缓缓走过来,对着君天香微微一礼道,“侄媳见过姑姑。”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侄儿不怕丢脸 一更 君天香微抿着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玉空灵,玉空灵轻咬着红唇低下头,眼光不自觉地瞥向一边。 君长决伸手牵过玉空灵的手,对着君天香微笑道,“姑姑,空灵她出身江湖,无拘无束惯了,有不敬之处,还望姑姑多多见谅。” 君天香这才一笑道,“哪里,姑姑不过就是多看了一样侄媳妇,瞧把你紧张的。看来,你是对你的夫人是非常满意。” 君长决看了一眼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玉空灵,宠溺一笑道,“侄儿自己的夫人,侄儿自然是满意的。” “满意就好。”君天香笑了笑道,“赶快进屋吧,姑姑一时高兴,都忘记让你进门了。” 君天香说完,连忙招呼着让君长决和玉空灵进屋,玉空灵在走的时候,凑近君长决小声地问道,“你姑姑不喜欢我,会不会为难我。” “不会。”君长决也声音低低道,“如果为难你,你就告诉她,那样做,我会心疼的。” “……” 君天香带着君长决和玉空灵到大厅之后,连忙招呼着坐下,她坐在上首看着底下坐着的君长决和玉空灵,说道,“空灵啊,姑姑知道你是江湖儿女出身,但是毕竟你已经嫁给了阿玦,所以,有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你还是要学的。” 玉空灵心中一惊,刚想开口,君长决却已淡淡出声,“姑姑,定南王府一般很少有人走动,而且我和娘子一向致情于山水,娘子学那些规矩也没什么用,所以,就不用学了吧!” 君天香呼吸一窒,不赞同道,“即使如此,你们也不可能永远不和别人接触,对吧?既然你们到京城了,那么于情于理,有些场合有些宴会,空灵也是要出席的,到时候空灵不知礼数,怕是会惹了笑话,到时候,丢得可是你的脸。” “侄儿不怕丢脸。” “你……”君天香也没想到刚刚成亲没多久的君长决竟然会这样维护玉空灵?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玉空灵,“空灵,你觉得应该如何?” 玉空灵想了想,才回答,“侄媳出身江湖,对于一些礼数的确不熟悉也从没有学过,也讨厌学那些东西。” 玉空灵说这话的时候,君天香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而玉空灵又道,“但是,就像姑姑说的,侄媳既然已经嫁给王爷,自然要学习一点礼节的,不然的确是会丢王爷的脸,所以,关于礼节方面,还需要姑姑多多费心。” 后面这话,倒是让君天香的脸色缓和下来了,“你能这么懂事,姑姑自然会多教教你。” “多谢姑姑。” 君天香收回落在玉空灵身上的目光,重新落在君长决身上,君长决依然是神色淡然,看着有些漫不经心。 这个时候,突然从外面跑进一对年少的男女,那男的一身蓝色劲装,脸上扬着兴奋的笑容,很快便到了君长决身前。 “表哥,你可总算回京城了。”少年站在君长决身前,扬着微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这个时候,他身后的少女也到了君长决身前,笑盈盈道,“表哥,几个月不见,我和哥哥都想死你了。” 君长决看着站在身前的一对兄妹,轻轻地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阿鸿,阿雁,许久不见,长高了不少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我们玉家对武功不怎么研究 二更 “表哥。”沈雁伸手拉住君长决的手,双眸亮晶晶地问,“你不是给我和哥哥娶了一个表嫂吗?在哪呢?我们都好想见一下。” “没错。”沈鸿点点头,随即又埋怨道,“表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娶妻也不邀请我们去?” 君长决笑了笑,素手一指坐在旁边尴尬喝茶的玉空灵,“喏,你们的表嫂。” 两人看过去,玉空灵干干笑了一声,然后放下茶杯道,“你们好。” 沈雁走了过去,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玉空灵问,“听说表嫂出身江湖,那么功夫一定很高,对不对?” 玉空灵被问得噎住了,看着眼前十二岁所有的少女,那少女五官精致,眉间有乃母之慧秀,她一身暗红的劲装,双眉飞扬,有一股子飒爽的英姿。 玉空灵干干一笑道,“我们玉家对武功不怎么研究。” “那研究什么?”沈雁眨着眼睛问,“江湖女子难道不就是武功高强,轻功飘渺,女侠英姿,侠骨柔情吗?” 玉空灵敢断定,这丫头一定是江湖话本看多了。 “阿雁。”君天香看着沈雁站在玉空灵面前一脸求知欲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你表嫂虽说出身江湖,但是她毕竟是女儿家,哪像你一样,成天去你爹军营,舞刀弄枪的?” “娘。”沈雁回头不满地说道,“本来就是吗?说书人就是这么说的。” “不管是不是,比过了才知道。”沈鸿扬起俊眉,对着玉空灵说道,“表嫂,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玉空灵是真的没想到,来到将军府没有刁难其他的,倒是刁难起和她比试的事情了。 如果是平常或者是别人,当然答应也无妨了,但是他们可是沈大将军的一双儿女,而且还是君长决的表弟表妹,这关系,可不是说打就打的。 于是,她侧头看向君长决,君长决对她一笑,然后对着沈鸿和沈雁,道,“看来你们两个是嫌弃我没有了武功,所以欺负到我娘子身上了,是吗?” “当然不是。”沈雁嘟着红唇道,“我们就想简单的比试一下,才不是嫌弃表哥,欺负表嫂呢!” 就在他们争辩的时候,大厅外有人高声喊道,“将军回府——” “呀,爹爹回来了。” “你爹回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们。”君天香起身,白了沈氏兄妹一眼,然后走向门口。 人未到,声先到,沈大将军沈度爽朗的声音,由外到内地传了进来。 玉空灵回头看了看门口,只见一名中年男子,一身黑色的将袍随风飞舞,他身姿伟岸,威猛高大,眉宇间隐隐有一丝戾气,那是征战沙场,饮尽生死所透出的一丝冷冽之气。 玉空灵不禁站起身来,那沈度也已经进到了大厅,沈鸿和沈雁围了上去,那眸中含着的是满满地崇敬。 君天香上前笑着问道,“什么事情让老爷如此开心?” “什么事情?”沈度眉眼间尽是笑意,他目光一扫,落在了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的君长决身上,那笑容越发的开心,他昂首阔步地走了过去,伸出双手,握着君长决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良久,又笑了,“当然是阿玦回京城的事情了。” “姑父,许久未见,您风采依旧啊!”君长决眸光温柔地看着沈度,轻轻道。 “那是自然。”沈度又笑了,“阿玦,姑父看你的气色,比离开京城的时候好多了。人也结实了许多啊,看来这段时间的修养还是有用的。” 君长决笑了笑,然后轻轻推开沈度,伸手牵过一直沉默的玉空灵,笑道,“姑父,这是阿玦刚过门的妻子玉空灵。” 君长决介绍完,玉空灵连忙行礼道,“侄媳见过姑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想学习新婚夫妻的相处方式吗 三更 沈度看笑着伸手扶起,然后细细打量了一下玉空灵,玉空灵被打量地有些发毛,想干笑几声缓解气氛,又觉得那样太过失礼,所以,只能抬眸对上沈度的眼。WwW.ZHuaJI.ORG 沈度突然爽朗大笑一声,连声道,“好好好。” 沈雁疑惑道,“爹爹,哪里好?” “当然是你表哥刚过门的妻子好啊!”沈度伸手摸了摸沈雁的发,笑道,“江湖儿女不像深闺小姐一样,那么娇弱,不像那些小姐一样那么死板,这点很好,更好的是……” 沈度看向君长决道,“这夫妻缘分可是妙不可言啊,你们两人从陌生直接到夫妻,还能相处融洽,夫妻恩爱,实在难得。” “……” 玉空灵不知这沈度,是从哪里看出她和君长决是夫妻恩爱的,他们明明是相敬如宾好吗? 沈度又说了几句,然后招呼着大家去吃饭,沈度对玉空灵道,“姑父就是喜欢你们这种不拘小节的气质。空灵,你可别太矜持,就把将军府当做自己的家一样,该怎样就怎样,捅破了窟窿,有姑父帮你补。” 玉空灵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沈度,她倒是从未想过,沈度会说出这样得话。 “老爷。”君天香皱眉道,“这怎么可以?空灵毕竟是阿玦的妻子,阿玦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她身为王妃怎么能到处惹是非呢?” “这叫热闹,不叫惹是非。”沈度看了一眼君天香,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女道,“阿雁不都是这样吗?我可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女儿要学习什么女红刺绣,阿雁可是以后要成为一代女将的,是不是?” “是的。”沈雁拍了拍胸脯,郑重道。 一行人去饭厅,君长决在途中悄悄拉了拉玉空灵的手,声音细细,“姑父都这么说了,就别太紧张了。没关系的,如果娘子真的捅破了天,砸破了地,为夫也会帮你补的。” 玉空灵一呆,随即不满道,“怎么你们就觉得我一定会惹麻烦呢?我明明就想安分守己地待在将军府,直到离开得时候。” 君长决听了之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是浓浓的怀疑。 玉空灵顿时挫败了,她发誓,绝对不惹麻烦,绝对安分守己,绝对要做一个合格的王妃。 ———— 第二天天一亮,房门口就传来沈鸿和沈雁的声音,两人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却吵得房间的两人不由自主地皱了眉。 玉空灵迷糊地睁开眼,想要下床看看,而被吵醒十分不爽的君长决却阴沉着脸,一把把她拉住,带着睡意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我去看看。” 玉空灵没有反对地继续睡,而君长决披上了一件外衣,打开门一看,只见沈鸿沈雁穿戴好一切,还一人拿着一把木剑,朝气蓬勃地站在门口,看到出现在门口得君长决微微一愣。 说实在的,今天的君表哥脸色非常难看,面容紧绷也就算了,双唇紧抿也算了,但是那双充满血红杀气的眼是怎么回事儿? 沈雁噎了一口口水,试探性地问道,“表哥……表嫂醒了吗?” 君长决突然笑了,明明是很阴沉的面容,却偏偏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阿鸿阿雁,你们是想学习新婚夫妻的相处方式吗?可以哦,表哥和表嫂可以教你们,要进来看看学学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他身边只有你了 四更 看到君长决明明春光灿烂却毛骨悚然的笑容以及听到他明明优雅大度却杀气腾腾的话的时候,两兄妹顿时退了好几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那个……我好困,还想睡。本文最快\无错到 抓 机阅 读.网” “我也是。” 于是两兄妹,打着哈欠转身一溜烟跑了。 君长决看着两兄妹离开之后,这才重新阴沉下来,关上门,回床榻,躺回去,长臂一伸,将窝在他怀中一夜的小娘子,重新放回窝,继续甜蜜蜜的睡。 这一睡,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日上三竿了,玉空灵吃了早饭之后,实在是拗不过两兄妹的比武要求,拿着一把木剑过去‘指教’去了。 说实在的,玉空灵的武功心法,剑术掌法都称不上高强,她高强的是轻功,不过,就算那不怎么高强的剑术,对着沈氏兄妹还是绰绰有余的。 玉空灵将木剑收回,说道,“我们江湖剑法和你们沙场打仗的剑法是不一样的,你们只要简单实用就好,而江湖却对剑法的优美感有研究。剑法优美了,花架子就多了,你们看不破花招,自然就会着道。” “这么说,江湖剑法对阵沙场没什么用吗?”沈雁眨着眼睛问道。 “面对数以万计的敌人,谁还有功夫去耍宝啊,一招制敌才最好的。” 沈氏兄妹似懂非懂得点头,沈鸿看了一眼笑眯眯喝茶的君长决道,“可惜表哥不能再提刀弄枪了。” 沈鸿叹道,“表嫂,表哥的剑法和枪法都很漂亮,十五岁那年,他自创的‘破天’枪法,勇冠三军,成为军中第一,所有人都敬佩他,就连爹爹也对他喜爱有加,可是……可是……” 沈鸿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看向若有所思的玉空灵道,“表嫂,你一定要照顾好表哥,他身边只有你了。” 玉空灵猛然一怔,她忍不住看向闭眼假寐的君长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心头发苦,忍不住对那个躺在躺椅上悠然自得的男子心疼起来。 十五岁便是一位优秀的将军,十五岁便自创了枪法,十五岁便成了军中第一。 谁都知道,如此优秀的他,将会前途不可限量,又有谁知,父亲战死边关,母亲殉情而去,那个父母疼爱,将士拥戴的少年将军一夕之间如被丢弃的婴儿一般? 又有谁知,父母的离去,会将一个优秀的将领,变成了一位体弱多病的少年? 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君长决缓缓睁开眼,对上玉空灵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招了招,“娘子,过来。” 玉空灵回过神来,也微微一笑,然后走过去,蹲在他的脚边,抬头问,“怎么了?” 君长决伸手牵起玉空灵的手,站起来道,“出去走走吧!娘子不是一直很想去京城的街道玩?” 玉空灵愣愣地点头,君长决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笑道,“那我们走吧!” 玉空灵点头,任由让君长决牵着手,走出了将军府。 京城的街道自然是比其他地方要热闹许多。 一条大街,两边小贩互相叫卖,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玉空灵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指着面具摊上的面具道,“相公,我们要不要买一些东西给阿鸿和阿雁,说起来,我连见面礼都没给他们呢!” 君长决伸手拿起一个面具,回头笑道,“阿鸿和阿雁才不会喜欢这种,你买两把刀剑,他们才高兴。” “是吗?”玉空灵抬了抬头,见前面不远处有个打铁铺,连忙回头对君长决笑道,“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她急忙就跑了过去,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突然从街头传出,众人只看见,两匹毛色鲜亮,丰神俊秀的骏马拉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奔走在街道上。 马蹄声渐进,周围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大道,供其飞奔而过,而跑向打铁铺的玉空灵似乎根本不在乎渐进的马蹄声,依然跑地欢快。 马车从君长决的眼前一闪而过,君长决眼眸一缩,身子猛地蹿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本王还轮不到你教训 一更 马车依然往前奔去,丝毫没有要停留的意思,两匹骏马用依然高亢地向前奔腾。 玉空灵眼中只有那一家打铁铺,马儿高亢的嘶鸣声她也有听到,不过她并不担心,只是…… 她似有所觉地回头,还没看清楚,只见一个人影猛地扑向自己,将自己抱在怀中,而那人身后的两匹骏马,突然被人拉住缰绳,马儿被突然勒住,前蹄高高扬起,而玉空灵两人就在马蹄之下,只要马蹄落下,两人就会被踩在马蹄之下。 危险来得如此突然,玉空灵大脑还没反应,动作却已先行,只见她反手抱住君长决,脚尖一个用力,两个身子顿时向后飞出丈许,马蹄落下,两人也在丈许之外落下。 一切来得太突然,大街上有一瞬间的安静,看到这一幕的人群,似乎都惊魂未定。 玉空灵回过神来,顿时白了脸,刚才那一刻,简直是太过危险了。 她看向紧抱着自己的君长决,声音略带颤抖,“王爷,你没事吧?” 君长决沉着脸,眸光冷冷。 玉空灵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么危险冲出来干什么?还不是要我救你?” 君长决气笑了,“是啊,那么危险,在你看来我是在找死,还是在不自量力?” 玉空灵,“……” 君长决似乎是生气了? 就在玉空灵想要辩解的时候,那个车夫拿着一根马鞭,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趾高气扬地吼道,“你们这些刁民,知不知道是冲撞了谁的车驾?” 说完,马鞭高高扬起,狠狠地抽下,玉空灵立马上前要挡住君长决,岂料君长决却拉住她,手一伸一把抓住那条挥下的马鞭,冷冷地看着他,“狗奴才,本王还轮不到你教训?” 看着君长决几乎轻描淡写地握住马鞭的那一幕,简直是惊呆了玉空灵——君长决何时变得这么厉害?这么简单就握住了? 玉空灵想了想,也就释然了,怎么说,人家当年也是风靡全国万千少女的少年将军,虽说大病一场没了武功,但是毕竟还是有点本事的,这么一抓,实在是正常的很。 马夫被君长决握住马鞭,又对君长决所说的‘本王’起了戒备,他缩了缩脖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君长决,其他没发现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的目光如刀,冷冷地令人心颤。 这个时候,有个女声淡淡传来,“住手……” 玉空灵看向传出女声的马车,只见华丽的马车被轻轻掀起车帘,然后走出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子,那女子五官端正,面容清秀,下了马车,款款走到他们身前。 “女婢见过定南王。”女子对着君长决微微一礼。 玉空灵记得那时蓉月的贴身婢女,名叫香兰。 那车夫一听到香兰的称呼,立马软了膝盖,跪地颤抖道,“奴才见过定南王,奴才眼拙冲撞定南王,请定南王恕罪。” 君长决淡淡地放下马鞭,然后看向香兰,问道,“蓉月也在?” 话音刚落下,那马车帘再度被掀开,一身华贵锦织粉色长衫的蓉月,从马车上跳下,只见她粉面含春,一双剪水杏眸如被染了春色,明媚盎然。 她步伐欢快地跳跃到君长决身前,小手一把抓住君长决的手,“君哥哥,你回京城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那样我也好去接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这皇帝的身材,就是一个国家强弱的象征 君长决不动声色地拂开蓉月的手,转而拉起玉空灵的手,转身便走。 蓉月神色一呆,立马追了过去,一把抓住君长决的袖子,满含委屈,“君哥哥,你怎么这样?蓉月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君长决身子一顿,微微撇头,凤眸轻睨着她,“御下不严,在街上纵马奔驰差点伤及无辜,算不算错?奴才仗势欺人,不知调教算不算错?还有,我是定南王,我的妻子便是定南王妃,向我行礼却不向王妃行礼,怎么,是觉得定南王妃还不够身份?” 蓉月脸色一白,目光看向玉空灵,玉空灵却是满脸尴尬,很想冲蓉月友好一笑,但是看蓉月的脸色……那还是算了吧? 那边香兰也是白着脸走过来,对着玉空灵连忙行礼道,“奴婢见过定南王妃,奴婢未能及时行礼,还请王妃恕罪。” 玉空灵看向君长决,君长决却看也不看他们,依然拉着玉空灵继续走。 蓉月轻咬着红唇,对香兰狠狠一瞪,然后再次追了上去,“君哥哥,这次蓉月找你,不是为了自己,是父皇,是父皇想要见你和……和定南王妃。” ‘定南王妃’四个字,从蓉月口中蹦出,那感觉,像是被咀嚼了千万次,才含恨吐出一般。 君长决脚步一停,看向蓉月,蓉月睁着眼睛重重地点头,“父皇知道你回京城了,便想召见你,本来是叫张公公来的,但是,我想见你,所以就让我来了。” 君长决看向一旁不说话的玉空灵,道,“娘子你先回将军府,我去去就回。” 玉空灵本想点头答应,但是蓉月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不行,父皇说过要见见定南王妃的,所以,王妃一定要去。” 君长决沉思片刻,才对蓉月道,“那就有劳公主了,不知公主车驾是否容得下我们夫妻二人?” 她能说不吗? 蓉月一脸不情愿地往马车上走,君长决也拉着玉空灵一道坐上蓉月的马车。 这一路上,蓉月是满含深情地看着君长决,而君长决则是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玉空灵,而玉空灵却是无比认真地看着膝盖上的那一朵绣花。 到了皇宫之后,皇宫之大百转千折,走过九曲回廊,踏上小桥流水,经过亭台楼宇,最终在一座傍湖的琅水亭中停下。 “父皇。”看到坐在琅水亭中喝茶的中年男子,蓉月立马小跑上去,抓着男子的袍袖,甜甜一笑。 中年男子一身明黄的龙袍,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红光满面,看起来一脸富态。 也是,当今皇上若是瘦不拉几的,那这国家也不会富饶到哪去,这皇帝的身材,就是一个国家强弱的象征。 君长决拉着玉空灵走上琅水亭,对着皇帝马征屈膝而拜,“微臣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玉空灵也立马屈膝而拜,“我……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吧!”马征见到君长决拜倒在自己的脚下,沉静的面容中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君长决缓缓起身,玉空灵也跟着起身,低着头站在君长决身后。 马征看着君长决的面容,叹道,“长决,你的气色果真是好了许多。” “谢皇上关心。” “唉……”马征叹了一口气道,“想当年,你英姿勃发,器宇轩昂,朕看你比看自己的儿子们都满意,真想你就是朕的儿子,只是……” “皇上说笑了。”君长决微微低着头,语气不卑不亢,不喜不怒,“微臣怎比得上诸位皇子?当年微臣年少气盛,爱出风头,而诸位皇子沉静内敛,那才是皇家贵气。” “哎……”马征摆了摆手,看起来甚是谦虚,只是那眉宇微微扬着得意之色,而君长决却似未察觉,依然神色恭谨。 “长决啊。”马征又叹了一口气,“当初你执意要离京回老家修养生息,现在你既然已回京,那就别走了,留在京城,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封一品诰命夫人 三更 “多谢皇上厚爱。”君长决对着马征一礼道,“只是微臣已无入朝之心,还望皇上见谅。” “这……”马征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转而再叹,“长决啊,你父亲乃是当朝国之柱石,若不是有你父亲,这泱泱大国也不会如此歌舞升平,国泰民安。你父亲当年为国捐躯,此乃一大憾事,朕无力挽救你父亲的命,但是,朕却能给你一个安定的未来。长决,你留在京城吧,不必为国效力,朕只愿你能够一生平安。” 作为一个皇帝,能对臣子说出这一番话,乃是天大的荣幸,任何一个人听了一定会感激涕零直言三生有幸,而君长决却依然是神色当然,模样恭谨,“皇上如此厚爱,微臣惶恐。” 马征眉宇微皱,而君长决又道,“微臣现已致情于山水之中,与朝堂无意。若是皇上觉得长决如此难当藩王,长决愿放弃爵位,将兵符交还与皇上,以安皇上龙心。” 在听到‘兵符’两个字的时候,马征的眸光一闪,却在听到‘以安皇上龙心’之时,眸光归于平静。 “这是什么话?”马征道,“你是功臣之后,朕怎会如此薄待你?天临军乃是你父亲一手所创,你是君家人,自然要你带领,你虽说不在军营,但是天临军都知道,你才是他们的将领,你把兵符交还给朕,会让他们以为朕薄待你。” “既然如此……”君长决唇角扬起一抹急不可察的微笑,“那便让微臣继续为皇上保管兵符,为皇上解忧。” 马征呼吸微微一窒,随即笑道,“如此才甚好。” 说完,这才将目光移到站在君长决身后不声不响的玉空灵身上,问道,“这位便是长决你刚过门的妻子吧?” 听到马征问起,玉空灵从走神中回神,连忙对着马征露出一个微笑。 “正是。”君长决道,“空灵便是家父自小为微臣定下的妻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为人子,自然是要谨遵父母之命的。” 这一番话,把马征道嘴边的话堵了回去,马征对着玉空灵缓缓开口,“定南王妃上前听封。” 玉空灵一愣,看向君长决,君长决微微点头,玉空灵上前跪下,马征又开口道,“今有定南王妃玉空灵,蕙质兰心,贤惠淑德,封一品诰命夫人,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钦此。” 玉空灵,“……” 脑袋放空中…… 君长决一看便知自家小娘子已经被皇上的恩赐,冲昏了脑袋,忘记了谢恩,于是连忙屈膝跪下,“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玉空灵回过神,也立马喊道,“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征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人,手抬了抬道,“起来吧!” 君长决拉着玉空灵起身,玉空灵看着他,那眸中闪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君长决薄唇轻动。 玉空灵知道,君长决说的是‘冷静’。 玉空灵咬着唇,低下头,表示自己的确需要安静的冷静一下。 这个时候马征又道,“长决,朕还有些话要和你说说。”说完,又对旁边脸色一直不爽的蓉月道,“皇儿,定南王妃第一次到皇宫,你带着她去转一转。” 蓉月听到马征的话,不高兴地皱起眉,刚想拒绝,马征却道,“朕和长决有些话要说,听话。” 蓉月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玉空灵身边道,“走吧!” 玉空灵其实是非常不愿意跟蓉月走的,毕竟和蓉月两次冲击性的见面都和马车有关。 第一次,夺了她的马车,第二次冲撞了她的马车,她和蓉月之间,隔着两辆马车三匹马再加一个君长决。 不过,如果说面对马征她还不如面对和她有着夺车之恨的蓉月,于是,她乖巧地告退之后,就和蓉月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之后,马征笑着让君长决坐下,君长决谢过之后,坐在马征对面。 马车轻抿一口清茶笑道,“不知长决是否愿意享齐人之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寻夫之路 四更 君长决眸光一闪,不动声色道,“微臣与王妃恩爱,对于微臣来说,如此便是最大的福分。” 马征却道,“玉空灵虽与长决恩爱,但是毕竟是江湖草莽女子出身,如此怎会照顾得好你?朕觉得京兆府府尹千金杜秀云,温良柔善又是出自大家,想必与长决也会般配,不如给长决添为侧妃,也好为君家开枝散叶。” “微臣觉得,一个人的心只有一颗,也只给一个人,如果一颗心分成两半,自己心痛难忍,其他两人却是鲜血淋淋。微臣不觉得这是对别人好,还请皇上三思。”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 “微臣只想给爱妻不同寻常的爱。” 马征一窒,眸光再次幽深地打量起君长决,君长决虽说气色比离开京城得时候要好,但是,依然还是略有病态。 果真是君家的人,他的性格,竟与当年的君天临一模一样,也是,毕竟他是她的儿子,那个外表柔弱内心却比谁都刚强的女子。 “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 “多谢皇上。” ———— 再说玉空灵,此时的玉空灵是相当无语的,蓉月一路上自顾自地走,根本就不鸟她,好像就没她这个人,其实这也没什么,只是,蓉月一路上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走向自己的寝宫,直接吩咐下人把自己关在门外。 其实,玉空灵表示对蓉月的寝宫不感兴趣,但是,她感兴趣的是如何回去的路。 要知道,这一路走来,七拐八弯的,她什么都没记住啊! 现在她站在蓉月的寝宫外,对着那左右两边的大路满脸茫然,她仔细思考了一下,确定来时的路,准备来一个原路返回。 可是,她对自己的记忆了太自信了一点,以至于现在置身于一条小道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四周栽种的许多花草树木,可是,她愣是不知道到底那条路是她来时走过的。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玉空灵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她的寻夫之路,只是,这一路走来,越走越不对劲,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另一个世界。 玉空灵苦恼地扒了扒自己的头,站在原地再次欲哭无泪了——谁能告诉她,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还是有那么多的花草树木?皇宫就是一园林吗?明明遇到许多宫女太监,明明问过路了,怎么还是找不到地方? 就在她一边苦恼地扒拉着自己得头发,一边寻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低声对话,玉空灵眼前一亮,准备再次问路,于是她顺着声音走过去,向那边在低声对话的两名男子打了打招呼。 “两位大哥,请问琅水亭怎么走?” 听到玉空灵地打招呼,再对话得两名男子停下了说话,两名男子同时看过去,只见玉空灵一脸笑眯眯的,笑得很是讨好。 玉空灵看向那名个子稍微高一点的锦衣长袍男子,惊了一下,问道,“六……六皇子?” 那名锦衣长袍的男子便是当今皇上第六子马瑾风。 马瑾风微笑着对玉空灵点了点头,然后对他旁边的男子,道,“你先回去。” 男子点了点头,立马离开了。 看着男子离去,马瑾风才笑着打开折扇,走到玉空灵身前,“定南王妃怎么在这里?” 玉空灵嘿嘿一笑道,“我迷路了。刚才皇上和王爷在琅水亭谈话,我出来逛逛就找不到方向了。” “这样……”马瑾风折扇轻摇,微笑,“如果不介意,我可以为你带路。” “真的吗?”玉空灵眼前一亮,笑容明媚,“这就太好了。” 玉空灵深觉这位六皇子是个好人,只是不明白当初君长决为何这么讨厌这个人,这个人明明和善得很。 马瑾风折扇一指,俊眉微挑,“那走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顺我的东西顺得很爽吧 一更 马瑾风这么平易近人,这么乐于帮助,玉空灵觉得君长决真的是识人不清,人家明明很好啊! 于是,得到无偿帮助的玉空灵,非常欢呼雀跃地跟了上去,看着马瑾风的背影,简直觉得高大威猛。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越走越不对劲呢? 这里似乎更加偏僻了? 玉空灵一边跟着马瑾风,一边看着所处位置的周围,这里很偏僻,偏僻到花草树木没有精心修理过,看起来似乎是长时间无人居住,废弃的一角。 玉空灵看着这里的场景,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六皇子,这里怎么不对劲?” 马瑾风闻言脚步停下,然后转身,依然悠然地打着折扇,唇角微微扬起微笑,那满含笑意的眼眸,透出一股阴冷之气。 玉空灵看着这样的马瑾风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干干一笑道,“想必六公子也迷路了吧?那不如我自己走?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你……我走了……” 说完,玉空灵转身就走,片刻也不想多呆。 “定南王妃就不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吗?”看着打算落荒而逃的玉空灵,马瑾风依然悠然而笑,只是那笑意中透着一丝冰冷。 玉空灵脚步一顿,心中有些发慌,但仍然强颜欢笑,“六皇子自然有自己的目的……那个,我先走了,王爷怕是等急了。” “玉空灵。”马瑾风突然很平静地叫出她的名,“我这一生中,最恨的便是别人耍我。玉空灵,那天你顺我的东西顺得很爽吧?一匹马换一只糖葫芦也吃得很开心吧?看着我出丑的样子,君长决一定觉得很顺眼吧?嗯?” “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懂……” “听不懂吗?”马瑾风依然在笑,然后轻打着折扇缓缓走近玉空灵。 玉空灵有感觉地回头,只见马瑾风坐站在她面前,眸中闪着幽冷的光。 玉空灵不自觉地全身戒备,紧抿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马瑾风突然折扇一停,另一只手猛地并指如刃,直刺玉空灵的眉心。 玉空灵眼眸睁大,快速地退了一步,又岂知马瑾风一指只是虚晃一招,几乎在玉空灵退后的一瞬间,马瑾风紧握的折扇,如剑一般刺了出去,抵住她的喉咙,顿时令玉空灵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马瑾风依然在笑,“我知道你轻功厉害得很,也知道你手快得很,只是,你低估了我。” 玉空灵全身僵硬,脸色微微泛白,只不过那双清亮的黑眸依然不知恐惧地对上他的眼,“你想怎么样?” 这种反应,倒是让马瑾风吃了一惊,马瑾风对玉空灵的认知是‘一个轻功很高会空空妙手的普通女子’,那样的女子面对危险会害怕,会哭泣,会求饶,只是,她没想过玉空灵竟然如此坦然。 “我倒也不想怎么样?”马瑾风笑了笑,随即,手腕一抖,折扇轻轻一送,点了玉空灵的昏睡穴,玉空灵顿时脑袋一沉,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 马瑾风伸手接住玉空灵瘫软的身子,然后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偏僻的院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以后的路,还长得很 二更 马瑾风安顿好玉空灵之后,在离开的时候,再次看了一眼昏睡的玉空灵,这才冷笑一声,将门合上。 马瑾风摇着折扇离开,眉眼中略带得意,只是,他刚踏出别院的时候,有一人站在门口,对着他微笑,“六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该不会瞒着所有人金屋藏娇吧?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六弟能将女人藏在皇宫?” 马瑾风看着来人,略深的瞳孔微微一缩,转而微笑道,“三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六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是吗?”站在他面前三皇子马璘风微微整了整衣袍,轻轻一笑道,“那不如让三哥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能让六弟到此?” 说完,马璘风砍了一眼脸色微微僵硬的马瑾风,抬腿便往别院里走。 “三哥就不想欣赏一件有趣的画面吗?” 就在马璘风脚已经踏进了别院的时候,马瑾风突然出声问道。 马璘风脚步一顿,回头略带着深意笑容地看着马瑾风,马瑾风缓缓转身,折扇轻打,笑容悠悠,“我想三哥一定很想看到那种场面,毕竟这可以给三哥一个全新的突破口,不是吗?” “六弟有这么好心?” “三哥哪里话?”马瑾风笑容可掬,“三哥的实力,兄弟们都看在眼里,与三哥斗,六弟怕到最后死无全尸。” “怎么可能?”马璘风眉眼间挑着一抹得意之色,然后缓缓走向马瑾风,“你我是兄弟,兄弟自然是要互相友爱不是吗?” “三哥说得极是。”马瑾风脸上笑容不变,微微向马璘风低了低头,那样的姿态,让马璘风顿觉心胸开阔,感觉连日来的压力,也在马瑾风这一低头中,烟消云散。 马璘风伸手怕了拍马瑾风的肩膀,然后哈哈一笑,昂首阔步地离开了。 马璘风离开之后,马瑾风这才缓缓直起身子,抬起头,他的眸中微微闪着幽冷的黑光,黑光闪烁间,迸射出一抹狠厉之色。 马瑾风抬手,弹了弹刚才被马璘风拍过的肩膀,眸光落在马璘风离开的那一条路上,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冷笑。 以后的路,还长得很! ———— 玉空灵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很重,她听得到外面雷声轰轰隆隆,雨声哗哗啦啦,而自己这边…… 她眯着眼看了看,感觉四周很黑暗,看不清东西。 这个时候,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照亮了她所处地方的周围。 不知名的别院的一个房间中,虽说家具一应俱全,但是却是布满灰尘,一看便是久无人烟。 闪电过后,紧接着的便是一道闷响,雷声如破天之声,震得人心头突突直跳。 玉空灵立马爬了起来,借着几道闪过的闪电走出了屋子。 外面雨下得很大,未精修过的树木被风雨打得张牙舞爪,大雨冲刷着道路,将这里所有的道路冲刷得非常泥泞。 玉空灵回房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一把伞。 玉空灵站在门外,微微抬头,看着这无尽黑暗的雨夜,微微有些慌乱。 幕天席地的雨夜,那雨水如银河之水倾倒,那一道道闪电如银龙在天。 她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冒着倾盆大雨,奔进了被深不见底的雨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皇家的人都不是人 三更 这一夜的雨很大,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砸在脸上,将玉空灵小脸砸得生疼。 全身被雨淋得湿透,水青色的长衫因为雨水的洗礼,紧紧得贴着身体,一路上得泥泞将她的衣衫染得黑色斑驳。 玉空灵黑发披散,紧紧贴在后背,她脸色微白,一边走着一边寻找离开的路,可是,不论她怎么寻找,她似乎永远也走不出这里,明明每次都不是同一个地方,但是就是找不到离开的路。 不知道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还是什么,这一路上,玉空灵竟然没有碰见一个宫女或太监,偌大的皇宫,她像一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 头上电闪雷鸣,树木被风雨折腾得沙沙直响,还有这雨水哗哗啦啦,除了这些,玉空灵感受不到其他的。 一路继续走着,直到看见了前方一个回廊,玉空灵想了想,走向回廊,避在回廊之下。 她拧了拧被雨水喂饱的衣衫,将雨水拧了出去,她又抖了抖湿透的长发,头上的发髻已无,头上的玉簪银钗已落,黑色长发如这森冷的夜,暗黑无色。 玉空灵搓了搓手臂,看着这场黑夜中的大雨,怔怔出神。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这样下去,君长决会担心的吧?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他现在在干什么?是在派人找她,还是还和皇帝唠嗑? 玉空灵打了个寒颤,往回廊里面避了避,然后缓缓靠着墙边坐下。 这么一闲下来,她想得就多了,比如说,马瑾风还真不是人,比七大姑八大姨还斤斤计较,不然怎么会这么设计自己? 又比如说,蓉月也小气吧啦的很,果然是一个老子出来的,简直没有半点皇家风范。不过也是,皇家的人,就可以任性到没朋友。 还比如说,这皇宫还真大,明明用不到还像是不要钱的扩建,不然她也不会沦落至此,所以,总结一句话,皇家的人都不是人。 这么想着想着,玉空灵顿觉昏昏沉沉的,打算就这样应付一夜,可是就当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耳朵隐约地听见远处有喊声。 玉空灵顿时睡意全无,连忙跑到回廊前头,仔细聆听,她将自己的内息扩张到最大,依稀听到几个零星地叫声。 玉空灵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再次冲进大雨中。 她寻着声音快速走着,走得越快,那声音便越清晰,她听到有人在喊‘定南王妃’。那就是说,他们是来找她的。 于是,玉空灵便提起一口气,猛地往前蹿了过去。 身轻如燕,穿梭自如,她的身影在皇宫的林木间,如一只飞燕,灵敏轻盈。 寻她的人越来越近,她忍不住停了下来,喘了一口气,大声道,“我在这,我在这……” 这声音的确很响,响到那些拿着宫灯,披着蓑衣,寻人的侍卫,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喊,是定南王妃?” “是她……”在人群中,也披着蓑衣的君长决低声说道。 “王爷,您在这里休息一会吧,让属下带人去将王妃带回来。”一旁为君长决撑伞的陆青,担心地看着君长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因为是他的妻 四更 君长决微微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写满坚定,“我亲自将她带回来。”君长决走向那个传出玉空灵声音的方向,轻轻低语,“迷路了这么久,她一定很害怕。” “王爷……”陆青想劝解,但是,看着君长决的模样,他知道自己怎么劝告,王爷都不会听的,还不如依然小心地保护着他。 “王妃……王妃……” 拿着宫灯的侍卫一边往玉空灵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一边依然在喊。 此时的玉空灵离他们已经非常近了,只是这距离有点微妙,因为他们的距离只是一墙之隔。 玉空灵微抬着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堵高墙,又目光往旁边游移了一会儿,觉得如果走寻常路,也许又会错过,还不如爬墙而过。 想到这里,玉空灵退后了几步,闭着眼睛,将丹田之气凝聚,片刻之后,她睁开眼,一脸凝重地看着那一堵高墙,然后暗喝一声,猛地跑了几步,然后脚尖一用力,身子弹跳而起,她憋着一口气,将脚尖在墙上狠狠地点了几步,然后再次高高窜起,在空中腰眼一拧,这才堪堪站在高墙之上。 玉空灵顿觉小腿一阵酸软,腿肚子微微抽筋,全身也似脱力,不过没关系,她看到了那一支寻她的队伍,于是,她对着那些拿着宫灯的侍卫们,一边喊一边招手道,“喂,我在这里,看到我没有,这里啊这里。” 听到喊话,众侍卫看过去,只见高墙之上,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疯狂地摆动着双手,几道闪电之下,照得那人的脸,煞白如鬼。 “空灵!”君长决突然捂着胸口叫了一声,一双凤眼死死地盯着那站在高强之上的女子,他真怕她突然跌落受伤。 玉空灵听到君长决的声音,猛地一呆,她眨着眼睛,仔细看了过去,她看到了在人群之中的君长决,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玉空灵皱眉喊道,“你怎么在这里?你身体不好,这样会出事的。” 玉空灵也没想到,君长决竟然会拖着病弱的身体一起来找她,一时之间,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不论怎么说,君长决待她还是很好的。 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的出身,也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疾言厉色,从开始到现在,他为她做的,便是让她开心,一直维护她。 她作为定南王妃,可以不懂礼教,因为是他的妻。 她作为定南王妃,可以任性贪玩,因为是他的妻。 他曾经说,希望花神能够让为夫和娘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愿同衾,死亦同穴。 他曾经说,娘子,你记住,就算我们遇到再大的危险,我都不会让你死的。 他曾经说,如果娘子真的捅破了天,砸破了地,为夫也会帮你补的。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理由地纵容她,总是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总是由着自己,依着自己,从来都不会约束她什么。 所以,她才会在他身边那么安心,因为她也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玉家,也只有在他身边,能够那么安心那么自由了。 玉空灵看着向自己这边走来的君长决,忍不住眼眶酸疼,她抽了抽鼻子道,“我找不到路……” 君长决抬头对她,柔柔一笑,“我知道,所以我就来找你。”君长决停了停,又道,“赶快下来,淋了那么久的雨,会着凉的。” 玉空灵点了点头,刚想跳下墙头,突然一个闷雷猛地在天际轰响,玉空灵一个不稳,猛地从墙头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不慎落君怀 一更 玉空灵突然地栽了下去,出乎众人的意料,众人只看到刚才还站在墙头的女子,突然猛地载落下来,众人只听到那女子突然惊叫一声,然后如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地从高墙之上跌落下来。 这一夜,夜色黑到极致,这一夜,大雨磅礴,这一夜,电闪雷鸣,他们只看到那女子至墙头跌落,他们只想到那女子或许会因此受伤,所以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的视线都落在那女子的身上时,同样的黑夜里有个人影,因那女子突然地跌落,猛地飞奔而去。 那个人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眨眼间已经到了那高强之下,他看到那女子紧闭双眼,明明害怕到紧咬着唇,却依然面色平静,用一种近乎从容的表情,迎接着她将要面对的而一切。 他对着那跌落下来的身影,张开了双臂,然后将那女子娇小湿透的身子,紧紧抱在怀中,然后一起跌落在地。 君长决面色因此更加苍白,但是他的脸上,却浮现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他双臂紧紧抱着怀中的玉空灵,声音轻轻,“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出事。” 玉空灵猛然地睁大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君长决的脸,似乎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梦。 她很难想象,一个病弱到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突然站在城墙之下,甚至还用他病弱无力的双臂,接住自己掉落的身子,这似乎已经是个奇迹了。 “王爷,你怎么会……” 君长决依然微笑,只是扬着温暖笑意的唇角,缓缓绽开一朵鲜艳的红花,然后一片片低落,似乎像一朵鲜红的蔷薇,在盛放之际,花瓣片片零落,美到惊心,美到痛心。 “王爷你……”玉空灵睁大眼眸,看着他唇角的鲜血潺潺流出,她只感觉全身冰冷,害怕到颤抖。 即使刚才,跌落墙头的那一刻,她虽然知道这一摔不死也伤,但是她不害怕,可是现在,她害怕了,她害怕这个用病弱的身子,维护着她一切的男子,会从此离开。 她伸手紧紧抱着他,即使是之前迷路,即使是之前独自寻路,即使是刚才面对生死一刻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可是现在她哭了,她的眸中溢满泪水,紧紧盯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不断掉泪。 “不要死。” 君长决苍白的容颜被雨水淋得湿透,透出一丝冷彻,但他却看着玉空灵的时候,轻轻扬起一抹笑意,“我怎么这么容易死?不要忘记了,我们说好生同衾死同穴的,我不会死。” “可是,你在流血……” “嗯……”君长决眼皮轻轻垂下,他的头轻轻靠在玉空灵的肩上,声音低到几不可闻,“只是流血,不会死的。”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陆青跑了过来,急声道,“王妃,这样下去,王爷会有危险,属下带王爷离开。” 玉空灵突然清醒,她点头,连忙伸手要将君长决抱起,只是因为刚才力竭,所以怎么也抱不起来。 陆青连忙大声道,“让属下来。” 陆青弯腰,一把将君长决抱起,快步往回走,这个时候,突然听到几声宫女的尖叫,只见香兰一边撑着雨伞,一边大叫,“公主,公主,您别跑了,下这么大的雨,会感染风寒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跪在外面听后发落 二更 在前面被雨淋得湿透的蓉月,脸色发白,她看到陆青怀中的君长决,顿时抽噎道,“君哥哥……” 蓉月跑了过来,紧紧抓着君长决的手,不断喊道,“君哥哥,君哥哥,你醒醒……” 陆青一把拂开蓉月,冷声道,“公主,王爷现在昏迷不醒,得马上找个地方安顿,不然会有危险。” 蓉月点头,立马抹了把脸,“我来安排,赶快带着君哥哥去我拢水轩。” 陆青抱着君长决快速走着,却依然冷着脸道,“皇上已安排王爷去凝华殿居住,公主的寝宫,王爷怕也是不愿意去的。” 蓉月呼吸一窒,脸颊被雨洗得发白,而眼眶却是红红的。 蓉月站在原地,看着陆青将君长决抱走,而这时一个身影,从她眼前掠过,她猛地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叫道,“玉空灵!” 玉空灵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蓉月,那一眼含着一丝怒意。 蓉月却没有察觉,再次上前,扬起手掌猛地扇了过去。 玉空灵眸中一寒,往后退了一步,蓉月一掌打空,含怒道,“你敢躲?” 玉空灵冷着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着陆青离开。 蓉月气得发抖——这一生,第一次被人这么忤逆,这么小看,而这个人却还是她最恨的人。 她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 再说陆青抱着君长决快速地到了凝华殿,而一早吩咐的太医,见君长决来了,连忙围了上去。 玉空灵站在床榻之外,看着众人给他换衣擦身,然后还把脉看病,不管怎么说,这一颗心算是稍微安定了些。 “王妃。”陆青看着床榻前忙活的那帮人,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到正一脸担心翘首看着的玉空灵走了过去,“王妃,你也淋了这么久的雨,赶快去换一身衣服,喝些驱寒的汤药。” 玉空灵将实现落在陆青身上,秀眉紧皱,“王爷他没事吧?刚才留了好多血。” 陆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模样看在玉空灵眼里,让他更加担心了,她一把抓住陆青的手臂,问道,“你倒是说啊,王爷会不会有事?” 陆青叹了一口气道,“王爷为了救王妃,强行将曾经所剩无几的内力提起,这么一来,怕是伤及肺腑了。” “那怎么办?会……会怎么样?” “不过王妃放心。”陆青对玉空灵安慰一笑,“王爷少年时有奇遇,得了不少的疗伤圣药,刚才属下已经喂王爷吃下一颗,相信不会有危险的。” “但愿如此。”玉空灵微微松了一口气,看陆青的模样,君长决的情况似乎不太糟。 这个时候,突然一声‘皇上驾到——’,传入房中众人的耳中,众人连忙停下手头一切,对着门口齐齐拜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征依然是一身明黄的龙袍,一张脸阴沉地如黑底翻浪,甚是吓人。 马征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拜倒了,包括玉空灵。 马征声音冷冽如刀,“玉空灵,身为王妃,你是如何照顾定南王的?” 玉空灵心头一颤,抬头看着马征,“我……” 一个字刚刚蹦出口,旁边的太监,突然厉声喝道,“大胆,竟然对皇上不敬!” 玉空灵心头再是一颤,她咬了咬唇,“臣妾知错。” 马征的脸色依然阴沉,他龙袍一挥,冷声道,“来人,定南王妃心性顽劣,贪玩不顾后果,害定南王昏迷不醒,此乃罪大恶极,看在王妃曾照顾定南王的份上,朕特赐从轻发落。” 说道这里,马征眸光一寒,“跪在外面听后发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尊严不分尊卑 三更 马征的决定让玉空灵的小脸更加白了,她咬了咬唇,略微恳求地看着他,“皇上,等王爷醒了,臣妾自然会听后发落,只是现在……” “定南王一直宠你爱你,若是他醒了,他还舍得让你受罚?”马征眸光冰冷,语气也一样冰冷,“你身为定南王妃,贪玩任性,哪里像个王妃?像你这般,朕如果不整治整治你,你岂不要无法无天?” “我……” “外面跪着去!”马征龙袍一甩,快步地往里屋走去。 “皇上开恩。”说话得是陆青,陆青皱着眉头,语气诚恳,“皇上,王妃只是在皇宫迷了路,并不是有意害了王爷,还请皇上明察。” “迷路?”马征轻蔑一笑,“偌大皇宫,宫女太监随处可见,你这理由怕是太牵强了吧?” “皇上……” “陆青!”马征语气微沉,“你保护定南王不力,朕可还没治你的罪。” “可是皇上,王妃她……” “臣妾领罪。”就在陆青还想为玉空灵辩解的时候,玉空灵突然开口,苍白的小脸是平静的,她对陆青淡淡一笑道,“王爷就交给你了。” 说完,玉空灵从容地起身,然后挺着脊背,走出了凝华殿寝居的大门,依了马征的话,跪在门外,跪在雨中。 她双腿屈膝而跪,黑夜中的她脊背挺直,一张素净的小脸被雨水冲刷的无比苍白。 即使这样屈膝跪下,她的脊背依然挺直,没有一丝一毫地弯曲。 因为爷爷曾经说过,他们这些平民,可以因为权贵而屈膝,而跪在黄金之上,但是他们的脊背,是绝对不能弯曲,因为那不是骄傲,那是尊严。 他们的屈膝只因为尊卑,因为身份有别,但是尊严不分尊卑。 寝居门口往来太监宫女许多,不管是手上有没有东西端着拿着,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去看一眼那跪在夜雨中,脊背挺直的女子,只一眼,他们便心头震撼,他们认为,即使这位女子马上死去,那挺得笔直的脊背也绝对不会弯。 蓉月来的时候,玉空灵已经在雨夜中跪了半个时辰,她被香兰搀扶着走向寝居,经过玉空灵的身边时,突然轻笑了一声,“父皇的权利才是至高无上的,你虽然还是定南王妃,但是,只要父皇愿意,你随时都可以不是。” 玉空灵没有说话,她的眼皮微垂,冰白的唇紧紧抿着,雨水蜿蜒至她的下巴,然后如雨一般低落。 蓉月眸光扫了她一眼,厌恶地轻哼一声,然后走向了君长决所在的寝居。 玉空灵依然是面对着寝居门口跪着,即使她的脸如冰霜一样冰白,即使她的眼前的黑雾深不见底,但是她却依然挺直着背。 不知多久,她突然感觉头上没有了雨滴打在她身上,她眼皮微微一颤,却只听到身边有个声音细细,带着胜利者的得意,“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嗯?” 玉空灵认出这个声音,但是她依然没有开口。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道,“是不是觉得很后悔?是不是觉得得不偿失?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那人撑着伞,缓缓蹲下来,轻轻凑在玉空灵的耳边,声音低低,“其实你是觉得很开心吧?你想,君长决竟然为了你可以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嗯?” “既然君长决不再把我当成朋友,那么,我便不会再客气。毕竟,和君长决作对,实在是很有趣的很。而且,还有一个像你这样的软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皇家,皇家,还是皇家…… 四更 “难怪……”这个时候,玉空灵突然轻轻开了口,她的声音低哑,“难怪,王爷说,你这个人,讨厌得很。” 马瑾风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没错,不过,彼此彼此。”马瑾风站了起来,唇角带着一抹讽意,“不知道他醒来之后,看到你这种模样,会如何心疼?呵呵……我很期待呢!” 马瑾风又大笑了几声,然后撑着伞,大步而去。 玉空灵依然感觉眼前有一团黑雾,然后整个世界都是昏昏沉沉的,她总是觉得自己摇摇欲坠,似乎只要一个放松,那么就会坠入无比黑暗的深渊之中。 每次在恍惚间,她都咬牙坚持着让自己坚持,她不要就这样倒下去,她还没看到君长决清醒,所以,她不能倒下去。 无比的黑暗的空间,似乎缓缓变幻成一个幽深的黑洞,黑洞不断在转动,将她的意志和神智一点一滴地蚕食。 她看不到一点光亮,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只是想着,如果真的就这样落入深渊,是不是应该更加轻松一点? 再次唤起她的神智的是,那一抹晨光。 雨夜之后,空气中带着一丝泥土的味道,那些郁郁葱葱的林木,经过昨夜雨水一夜洗涤,变得愈发青绿起来,点点露水缀在绿叶上,犹如水晶一般,在晨光初照的时候,闪着琉璃般的光彩。 此时的晨光像一抹冲破玉空灵眼前黑雾的一缕光芒,也因为这一缕光芒,让她再次咬牙坚持。 即使全身僵硬到麻木,她依然咬着牙,眼皮掀起,在模糊的视觉中,将眸光定格在那一扇紧闭的房门之中。 不知看了多久,那一扇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她麻木地看着门口突然出现一抹白影,那是一件雪白的中衣。 玉空灵心头猛地一颤,眸光缓缓上移,然后停留在他依然苍白的脸上,即使他的脸再怎么苍白,玉空灵都知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永远温柔。 “空灵……”他的声音低哑,然后突然跑了出来,跑向了她。 玉空灵看着他跑过来的身影,唇角微微颤了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话,猛地向前倒去。 君长决伸手一把接住了玉空灵冰冷的身子,那种冰冷,冷得透彻,冷得令他身子轻颤,冷得他心中怒火中烧,冷得他的心微微抽痛。 皇家,皇家,还是皇家……皇家所欠他的,他迟早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君哥哥,你干什么?”蓉月从寝居出来,看到的便是君长决穿着单薄的中衣,横抱起玉空灵昏迷的转身离去的身影。 君长决脚步顿住,微微撇头,眸光冷得如冰雪中的一把霜刀,冷得彻骨。 蓉月身子忍不住一颤,呐呐道,“君哥哥,你的身子好没好……是不是再休息一会儿……”蓉月咬了咬唇,在他冰冷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是父皇处罚她的,你这样做,就等于忤逆了父皇,父皇怪罪下来……” “那又如何?”君长决的声音冰冷,他眸光如冰刀,“皇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罚,难道就不允许别人辩解?昨晚的事情倒是谁的错?要说是欺君,第一个处罚的应该是你,蓉月公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不如和离? 一更 蓉月呼吸一窒,脸色微白,“君哥哥你说什么?” 君长决看着怀中双眼紧闭的玉空灵,看着她的脸被雨水冲刷的毫无血色,看着她的唇,白得如她的脸颊一般,顿时,心中后悔,不论如何,玉空灵都是无辜的,他不能再让她为自己受到一点伤害。 君长决本想回将军府,刚好就在这时,御医们来凝华殿为君长决复诊,君长决直截了当地将玉空灵抱到寝居,吩咐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到里屋,为玉空灵换衣。 他喂玉空灵吃下一颗药之后,才让那些御医进来看诊。 玉空灵本是有武功底子的,虽然说是淋了一夜的雨,但是至少她底子好,再加上君长决刚才喂她服下固本培元的圣药,所以,大致是没有什么问题。 御医说只要退了高烧,好好休息,然后喝药驱除体内的寒气湿气,几天之后就能痊愈。 “君哥哥,御医都说没事了,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蓉月看着君长决坐在床头,细心地为玉空灵掖了掖被子,然后反复地为玉空灵换巾帕。 君长决手上不停,却声音冷漠,“公主还是回去吧,免得招了晦气给公主。” “君哥哥我……” “昨天是皇上让公主带空灵去皇宫转转的,而公主却自己回了寝宫,将空灵关在门外,这算不算是欺君之罪?若不是公主丢下空灵,所有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说,到底谁是谁非,公主心知肚明。” 蓉月脸色一白,别开脸,忍不住咬了咬唇。 “既然皇上是决定是非之人,那么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自认倒霉,毕竟,皇上不会错。” “长决的意思是是朕的过错?你在怪朕?”马征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依然还是明黄的龙袍,依然是满身威严。 君长决淡淡看了一眼马征,然后起身,施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马征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只见蓉月眼眶红红,紧紧咬着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看得马征一阵心疼。 马征看了一眼低头的君长决,道,“长决,玉空灵不适合你,不如和离?” 君长决神色淡然,“玉空灵是君长决此生唯一的妻。若是皇上定要微臣夫妻和离,那么微臣宁愿此生终生不娶。” “你……”马征一阵气血上涌,指着躺着的玉空灵道,“她出身卑微,顽劣不堪,哪里值得你如此?” “至少……”君长决道,“至少她为微臣出生入死,从无怨言,至少她一直保护微臣不为歹人所害,至少她为微臣受伤受累,从不计较。这样的人,只有她了。” “你……” “君哥哥,我也可以……” “蓉月!”马征突然沉声喝了一声,“记住,你是公主!” 蓉月被喝得一颤,只能重新咬着唇,眼泪汪汪地看着君长决。 “不论空灵在外人眼中有如何多的缺点,至少,微臣觉得,那恰恰是她的优点。” “如果朕执意要你们和离呢?” “微臣自然是要遵命的。只是,微臣无颜再见九泉之下的爹娘,毕竟这是他们心目中的儿媳;微臣也无颜再见玉家的爷爷,因为微臣辜负了他对微臣的一片期望;微臣也无颜再见这天下百姓,因为君家能保护得了疆土,却保护不了自己得妻子。” 说道这里,君长决停了停,似乎没有感受到那位一国之君阴沉面容下的无限怒气,继续道,“若是如此,微臣只愿在和离之前一死,至少微臣还有颜面面见九泉之下的爹娘。”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不再让你迷路 二更 “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这一切都是朕的错?”马征声音冷了下来,突然沉声喝道,“君长决,你好大的胆子!” 君长决面色从容,“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这都是微臣的家务事,如果皇上一定要当做国事政事来解决,那么微臣也只能将这件事情当做国事和政事来决定。” “你……”马征气得胸口发闷,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若不是看在你亡故的父母份上,朕足以将你赐死。” “父皇……”蓉月上前扶住马征的身子,略带哭腔道,“君哥哥也只是护妻心切,你不要生气。” 而君长决却道,“微臣会记得回家的时候,在父母的牌位面前,烧香感谢。” “君哥哥!”蓉月突然身影提高,“你真的要为玉空灵惹怒父皇吗?父皇待你如何,你真的一点也看不见吗?” 君长决从容跪下,磕头,“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马征狠狠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君长决,甩袖而去。 看着马征离开了,蓉月跺了跺脚也跟着离开了。 君长决缓缓站起,缓缓抬起那一双微微充血的眼眸,那双眼眸布满冰冷的杀气。 这个时候,陆青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如此模样的君长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爷……” 君长决缓缓闭上了眼,轻声道,“通知舞云,让她到京城贴身伺候王妃。我不想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是……”陆青迟疑道,“王爷,王妃的事情,马瑾风有脱不了的干系。” “怎么?” “是马瑾风将王妃带到偏僻的地方,点了王妃的睡穴,所以才会……” 君长决轻轻扬起一个冰冷的笑意,“没关系,皇家的人,我不会放过一个。” “是。” ———— 这一晚上,玉空灵不但没有退烧,反而再起高烧,高烧烧得她脸颊通红,不断地呓语什么。 君长决一直守在床前,不断地在换巾帕,甚至还几次大骂被传唤过来的御医。 御医战战兢兢地在诊脉,在商量,毕竟这位可是连皇上都敢顶撞的佛爷,惹了他,皇上一时迁怒,那就不是好玩的事情了。 索性一夜的无眠换来了玉空灵天亮之前的退烧。 看着终于算是恢复正常脸色的玉空灵,君长决微微松了一口气,经过御医的诊脉和自己下意识几次地把脉,终于确定了玉空灵已经没有危险之后,他这才恢复平常脸色,将御医们送走。 玉空灵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了午时,她看到的是坐在床榻前,对着她温柔而笑的君长决。 她微微恍惚,“王爷?” “嗯。”君长决紧紧握着玉空灵的手,笑容能柔地掐出水来,“娘子睡得那么沉,让我寂寞地只能看着你的睡颜了。” 玉空灵,“……” 君长决将她的手轻轻摊开,然后十指交握,声音轻轻,“娘子,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再出任何意外了。以后,我会紧紧握着你的手,不再让你迷路。” 玉空灵见面容虽然忍不住红了,但是心中却是很感动,“这次是个意外……我以后不会了,肯定能找到路的。” 君长决将玉空灵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眸光柔柔地望进她的眼眸中,声音轻轻,“是的,以后不会了,因为,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不会吃醋的娘子不是好娘子 三更 药是君长决亲自喂她喝的,据君王爷的意思是,娘子居病榻,作为丈夫应该在榻前悉心照料,不能有半点偷懒,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那么就更应该寸步不离,亲自喂药,喂饭,以免担心到寝食难安。 玉空灵看着他一手拿着汤药,一手拿着汤匙,面容上的表情,是认真的不能在认真了。 于是,玉空灵呐呐道,“可是我是小病,睡一觉就活蹦乱跳了。” 君王爷则是义正言辞地道,“小病不重视就会生成大病,娘子若是不乖乖喝药,为夫只能用其他更有效的方法了。” “比如说……” “比如说……同甘共苦。” 玉空灵眨了眨眼,表示很不明白,君长决将汤匙放下,气定神闲地道,“既然娘子如此要求,为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好。” 玉空灵愣了片刻,实在是不明白他所谓的‘同甘共苦’。 当然,君王爷很乐意地身体力行地解释了。 所谓更有效得方法,比如说……哺? 玉空灵听说书人经常说的便是——英雄为救美人,通常会英勇受伤,美人因为英雄舍身救命,通常会一见钟情,以身相许,英雄受伤之后,或有樱唇哺药,也有肌肤之亲,肉体取暖,通常如此之后,英雄总是羞愧难当,然后发誓此生比不负卿云云。 遇见专一的老实英雄,美人自然幸福一生,如果是那种见异思迁者,美人必会感叹‘花无百日红’或‘红颜未老恩先断’云云。 至于,君长决作为一个美男,选择前一种以身相许的办法,那么作为一个英勇的英雌玉空灵,是不是也一个个像说书人说的那样,来个海誓山盟? 玉空灵艰难地咽下一口汤药,对君长决以身喂药的伟大情操深表感慨,“其实……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毕竟,这样喝得多一些,药效也好。” 君长决轻挑起剑眉,似笑非笑地道,“可是为夫觉得,和娘子同甘共苦,才能和娘子白头到老。所以,为夫非常喜欢这种方法。” 玉空灵,“……” 玉空灵底子好,所以好得也快,虽然期间沈度和君天香都前来探病过,不过,君长决决定回将军府,这个决定,玉空灵非常同意,玉空灵因为这次的事情,心下决心,如果有选择的话,这辈子都不要再到皇宫里面了。 因为这一趟皇宫之旅,她和君长决都双双病倒,所以,这辈子对皇宫有了阴影。 这一打算离开皇宫,蓉月便来了,她还是那种既委屈又憋屈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我见犹怜得很。 玉空灵侧首问君长决,“要不要来个告别?” 君长决则紧紧握着她的手,挑眉问,“你不吃醋?” “当然不……” “不会吃醋的娘子不是好娘子。” “……” 君王爷的逻辑果然十分与众不同。 “所以……娘子你吃醋吗?” 玉空灵眸光撇了撇站在门口,紧咬红唇,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蓉月,心下微微迟疑了一下,却见蓉月突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回首对着君长决,语气十分肯定,表情十分认真地道,“我吃醋。” 君长决顿时眉开眼笑,“嗯,那我们走吧!” 玉空灵反手抓着君长决的手,郑重地点头,“好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你们可以走后门 四更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还是君天香带着一帮人在门口等待,看着这边马车到了,连忙吩咐人去准备,然后扶着婢女的手,走了过去。 一同在等待的还有沈鸿和沈雁,他们今天难得不穿劲装,这对兄妹今天这穿着,的确透出大户人家的贵气以及从小养成的隐隐干练之气。 君长决和玉空灵相继下了马车,君天香便上前握着玉空灵的手,殷切地问道,“空灵啊,怎么样,身子好些了没?” 玉空灵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放开君天香的手,原地转了个圈道,“姑姑,我没事,你看,不是已经活蹦乱跳了吗?” “这就好,这就好。”君天香重新握住玉空灵的手,眼中是柔柔的关怀,“空灵,这一次真的是苦了你了。” 玉空灵摇了摇头,神色赧然道,“没什么,只是自己太笨,不认得路。” “娘。”就在君天香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沈鸿已经很不满地走了过来,“表嫂大病初愈,你怎么也得让人进屋唠嗑啊,站在门口问东问西的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让表嫂进门呢!” 君天香被沈鸿这么一说,顿时面色一红,回头佯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就是这么说话。”沈鸿对着玉空灵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表嫂,赶快进屋吧,我们可还等着吃饭呢!” 沈鸿的话语,以及面上表情逗乐了玉空灵,玉空灵笑着看向一旁微笑的君长决,君长决挑了挑眉,笑道,“娘子,再不走,阿鸿可要怪你让他饿肚子了。” 玉空灵白了他一眼,然后就跟着他们进将军府,将军府门口内弄了个火盆,君天香说要跨火盆去晦气。 虽然说在玉空灵眼中这只是小病小灾,但是,不知为何君天香就是这么小题大做,不过,她自然也不想辜负长辈的意愿,和君长决一起跨了火盆。 这次回将军府之后,玉空灵也没闲着,毕竟这次是来参加沈度的寿辰,而沈度的生辰便是他们回将军府的第二天,而从原安镇出发一路缓行的寿礼,也在这天傍晚到了。 玉空灵作为定南王府的王妃,自然应该负责这种事情,可是,她没经验啊! 她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那一大车的东西,急得抓耳挠腮,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排,于是,她灵光一闪,吩咐道,“你们找最近的客栈住下来,等到明天沈将军寿辰宴会开始的时候,你们再送过来。哦,记住,一定要大声喧哗……不是,是大声报道,毕竟是定南王的寿礼,一定要有声势。” 玉空灵这么吩咐之后,拉寿礼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带队的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王妃,在离开王府之前,王爷曾吩咐过小的们,一定要低调,您说这……” 这……这什么这…… 于是玉空灵想了想又道,“那就这样吧,依然找个客栈住下来,然后明天低调进场,如果可以,你们可以走后门。” “……” “扑哧!”在众人呆滞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玉空灵回头,只见自家夫君正和陆青站在门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玉空灵顿时觉得甚囧,于是她虚心求教,“那是应该如何?” 陆青笑着走了过来,笑道,“王妃,这些琐事还是属下来做吧,您和王爷回去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想必夫人不是本土的 一更 玉空灵干干一笑,然后走到君长决身旁,小声问道,“你怎么没告诉我还要做这种事情,你看,出糗了吧?” 君长决轻轻一笑,伸手拉着她进门道,“那是因为,我娶你是想让你跟着我享福,而不是做一些琐事。所以,以后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就直接吩咐陆青去做。” “那会不会有点不称职?” “定南王妃,我想请问你,作为一个王妃最基本的任务是什么?” 玉空灵眨了眨眼,思考片刻,依然十分虚心地问,“是什么?” 君长决脚步一停,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笑容明媚,“自然是使出浑身解数,照顾好身为定南王的我,然后,为我们君家贴个一男半女。” 玉空灵一呆,随即面色微红,“可是……” “没什么可是,以后都要以照顾定南王为己任,以为君家生儿育女为目标,进行努力奋斗。” 看着君长决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玉空灵眨了眨眼,道,“我饿了。” “……” 第二天便是沈度的寿辰,这一天,将军府的下人们都早早地起床为宴会做准备了,君天香也是起得非常早,整个将军府里里外外她都要检查打点,这才能令他放心。 玉空灵也是很早地起床了,不过是非常没精神。 她一边站在角落打哈欠,一边看着君天香忙里忙外的模样,心下觉得非常崇拜——这种女人才是大户人家当家主母应有的风范吧?而自己……呵呵! 这一天,人来人往非常多,来得大多都是和沈度同朝为官的大小官员,官位高的,是因为沈度官位也高,官位小的,那就不知道有几分真假在里面了。 还有是沈度军中部下,他们可不像那些文官一样文绉绉的说祝贺词,他们就一个词,简单粗暴——健康长寿或长命百岁。 根据玉空灵的观察,沈度看见这些部下可比看着那些高官要高兴得多,毕竟是从军营中打滚出来的,没什么心眼,哪像那些文官,句句带着试探,累得很。 “这是定南王妃?” 正在玉空灵躲在角落里看着热闹看得兴起的时候,有一道略带鄙夷的女声从一旁轻轻传来。 玉空灵闻声回头,只见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妇,站在自己的不远处,那少妇衣着华丽,就连头饰也是相当耀眼的,不过对玉空灵来说,最耀眼的便是她嵌在脸上的那一双闪着满满鄙夷的眼。 “你是?” 那少妇轻蔑地笑了一声,“早听说定南王娶了一个粗莽女子为王妃,当时我还不相信,觉得定南王的品味还不至于沦落至此,看来,还是我高估了定南王了。” 玉空灵听她说完之后,伸手拨了一下刘海,问,“怎么称呼?” 那少妇轻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转身便走。 玉空灵挑了挑秀眉,道,“都说京城的女子是天下最有教养修养涵养的女子,只是我来京城许久,都没如此感觉过,今天倒是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那少妇脚步一顿,回头瞪着玉空灵,“你说什么?” 玉空灵摊开手掌,耸了耸肩道,“没说什么,就是感慨一下而已。”顿了一下,又笑嘻嘻道,“这位夫人不必对号入座,想必夫人不是本土的,应该是外野的吧,你放心,我很理解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为妻定当如此奉行 二更 那位少妇被玉空灵这么一激,顿时怒了,只见她上前一步,语气发狠道,“你一个乡野女子竟敢如此和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玉空灵刚想无辜地回答的时候,却听到一人声音淡淡地传来,“许久不到京城了,想不到变了这么多,什么时候郡王妃可以和定南王妃如此无礼说话了?” 这人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但是就是这样的声音,却让人感觉到一丝冷意。 那位少妇听了那声音之后,脸色微微一僵,看向不知何时也在角落溜达的君长决,神色尴尬,“原来是定南王。” 定南王的神色无悲无喜,只是轻轻拉住玉空灵的手,对着玉空灵温柔一笑,道,“娘子,为夫身份位同亲王,所以,有人不知死活地欺负你的时候,你得负责地好好教育他们,不能让他们在别人面前再丢脸了。” 那郡王妃听到君长决指桑骂槐的时候,玉面气得一阵红一阵白,一双满含怒气的眸直瞪着玉空灵。 想当初,君长决的爱慕者众多,她也是其中一个,即使是蓉月公主,也对君长决趋之若鹜,不过她一点也不觉得蓉月是对手,因为蓉月只是仗着皇上的宠爱才有今天的地位,若论才情,她是京城才女中的佼佼者,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从未入得了君长决的眼,后来君长决离开之后,她破罐子破摔嫁给了世袭的平郡王。 只是,多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依然还想着君长决当年的绝代英姿,只是…… 她认为,就算是君长决不复当年的英姿,他依然有京城众多王公贵族不及的风华,所以,那种人,即使要娶妻也应该是那种才情动天下的绝代女子,怎么也不应该是玉空灵这种粗莽的乡野女子啊! 玉空灵没有任何困难地感受到了这位郡王妃的怒气,于是,她反手握住君长决的手,满脸郑重,“王爷此话甚是有理。此后,为妻定当如此奉行。” 郡王妃悲痛欲绝地甩袖离去,那背影实在是令人心酸的很。 “原来定南王与定南王妃如此恩爱,看来宫中所传非虚啊!”就在君长决和玉空灵四手交握,四目‘深情’相对的时候,一道声音的带着一丝揶揄,轻轻传来。 玉空灵看过去,只见一名三十左右的男子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玉空灵疑惑地看向君长决,君长决放下手,对着玉空灵淡淡介绍,“三皇子。” 玉空灵愣了一下,再看过去果然眉眼处有几分皇家的影子——所谓皇家的影子,便是马征的影子。 马璘风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玉空灵,说道,“定南王妃,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吧?” 玉空灵愣愣地点头,马璘风看了一眼神色淡然地君长决,忍不住轻轻一笑,“我和长决情如手足,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定会尽力帮忙。” 情如手足? 玉空灵看了一眼神色淡然分不清喜怒的君长决,很想问一句,你确定你们是情如手足?为什么感觉就像是普通陌生人? “三皇子有心了。”君长决黑眸定定对上马璘风的眸,唇角牵起一抹淡笑,“我们夫妻这次进京不过只是为姑父祝寿,寿辰结束后,我们也不会就留。” “你不留在京城吗?”马璘风轻轻皱起眉,“父皇一直将定南王府留着给你,你这次回来一直住在将军府,怎么也应该回定南王府看看,父皇有差人定期打扫的。” “皇上厚爱怕是我无福消受了。毕竟这京城不是久留之地,豺狼虎豹群居,狡猾狐狸出没,我实在是怕得很。”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三更 君长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笑嘻嘻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似开玩笑的话,听在别人的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玉空灵只看见那位三皇子马璘风的表情在君长决说完话的时候变得有些难看。 玉空灵暗自思考着,感觉这君长决似乎对皇家不怎么对盘啊! 马瑾风这只笑面虎,看起来是多么地平易近人,令人心生亲切啊,事实证明,这种男人渣得要命。 在看那位非常受宠爱的蓉月,看起来简直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其实……用心歹毒啊! 还有前面这个,看起来似乎老实了一点,但是玉空灵观察君长决的神色发现,这个人想必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经过种种经历,玉空灵对君长决看人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果他神色淡然看起来不怎么亲近的人,大多可以深交,但是君长决笑嘻嘻对人,看起来好像似乎还真的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时,那么就要小心了。 前者比如说白南衣,后者比如说……皇家人。 玉空灵又暗自感叹了一番,觉得君长决之所以弃京城这个繁华圣地而去,实在是另有隐情,毕竟,这京城有权势有靠山有本事的美女多得是,而他却选择回家娶了自己这个土鳖……难不成君长决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 “娘子?” 就在玉空灵暗自沉重地思考的时候,传来君长决略微疑惑的声音。 玉空灵抬头,看向君长决满含关怀的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时候,玉面忍不住微微一红,“额……你们谈完了?” 君长决一笑,“没有什么事情,比娘子更重要的。” 玉空灵的脸颊更红了,玉空灵再次感叹——果然是京城各种脂粉堆滚出来的金贵爷,说起情话来,是一套一套的,明明没什么动人的词语,就是令人心头突突直跳。 “以前一直以为长决这人定对儿女私情不屑一顾,现在才发现,长决倒是重情得很。”说话的是不知什么时候,摇着一把银边折扇,悠悠地晃过来的六皇子马瑾风。 看到马瑾风,玉空灵心头燃起一把怒火,想也不想地就想过去扇他两巴掌,再踹他两脚,告诉他姑奶奶不是个好欺负的受气包。 可是,刚当她放开君长决的手的时候,君长决却一把揽住她的纤腰,笑容悠悠地对着那两兄弟,“那只是因为没一碰到对的人罢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话一听就是刺啦啦地直白告白,而且还是当着别人得面,玉空灵此时的脸颊可想而知了。 她想推开君长决,而君长决却将她抱得更紧,然后低头低语,“饿了吗?” 玉空灵咬了咬唇,然后点了点头,君长决宠溺一笑道,“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好吗?” 玉空灵继续点头,于是那马家两兄弟是便看着那对恩爱甜蜜的夫妻,异常亲昵地离开了。 看着君长决和玉空灵的背影,马璘风收起刚才的淡笑问道,“你就这么确定,君长决对玉空灵重视得很?” 马瑾风悠悠一笑,“那是当然,三哥没发现君长决对玉空灵可是着紧得很。” “六弟,君长决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你觉得,他是一个能把死穴摆上明面上的人吗?怕是,这位新晋的君夫人也被他深情的表现所迷惑了。她不过是君长决投下的一颗烟雾弹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如何要这位新晋定南王妃出丑 四更 “是吗?”马瑾风回头对马璘风轻声一笑,“那是因为三哥不够了解君长决。如果三哥不相信,试过就知道了。玉空灵是不是烟雾弹,到时候便一清二楚了。” “试?”马璘风略微疑惑地看向马瑾风,马瑾风笑容可掬,“烟雾弹如何放,也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听了马瑾风的话,马璘风微微皱起了眉,陷入了沉思。 看着马璘风的模样,马瑾风唇角轻勾起一抹极淡的讽意,然后摇着扇子离开了。 马瑾风到湖边的时候,看到亭子里聚集了许多衣着华丽的女人,她们三三两两的坐下,看似只是闲聊,却聊得很有技巧,每一句话都在炫耀自己的穿着,时下流行的是什么,然后自己赶了怎么样的时髦,只有那位被君氏夫妻气得脸色发白的平郡王妃一人,站在湖边,站在湖边的绿柳之下。 马瑾风轻轻一笑,依然摇着那一把银边折扇,走了过去,站在那位平郡王妃的身旁,看着那夏日碧湖,看着那绿叶粉莲,轻声叹道,“这碧湖这粉莲,当真是美得很啊,只是可惜了,可惜了。” 平郡王妃看着是马瑾风,也没有行礼,语气微冲,“有什么好可惜的?” “当然可惜了。”马瑾风转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就算风景再美丽,没有懂得欣赏它的,那么再怎么美丽也只是一段普通风景。” 这话,说得平郡王妃心头一热,心中的怨怼之气也没有先前的浓了。 “六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瑾风依然微笑,“没什么意思,只是为凝儿觉得不公平而已,凝儿之才情名满京城,凝儿之容貌亦是众多贵女之佼佼者,如此这般美好的你,应该有个疼你爱你和你比肩的男子在你身边,而不是……” 马瑾风话语一停,看着平郡王妃苏凝的面容变得略微紧绷,于是,马瑾风突然话题一转,笑道,“凝儿见过那位定南王妃了没有?” 苏凝神情一窒,娇媚的脸颊神色淡然,“见过了。” 虽说是淡然,但是,那浮在淡然之上的妒意还是溢于言表的。 马瑾风暗笑一声,然后又道,“听说荣亲王王妃要在几日之后,举办一个赏莲会,这邀请的对象似乎是四品官员以上的女眷,想必这位定南王妃也会在邀请名单之中吧?” 马瑾风这无意的一说,倒是令苏凝眼前一亮,她回头看着微笑的马瑾风问道,“定南王不是和王妃就呆几天吗?想必沈将军寿宴一结束,两人怕是马上要离开了。” “那可未必。”马瑾风微笑,语气笃定,“荣亲王妃可是和长决的母亲,亲如姐妹,这脸长决可是不得不给的。” 马瑾风这么一说,让苏凝陷入了沉默,马瑾风又道,“听说蓉月和这位王妃可是水火不容啊。哦,对了荣亲王郡主青瑶和蓉月关系好得很啊,只是那一天,蓉月要陪淑妃娘娘去临清寺还愿,不然,这下可是热闹得很。” 苏凝不是傻子,马瑾风说得这一番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可是暗示了她许多,比如说,如何要这位新晋定南王妃出丑。 “六皇子是要妾去和蓉月公主联络一下感情?还是要妾暗示蓉月公主去和郡主沟通一下?或者说,让妾和郡主联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巴结巴结他,总是没有错的 一更 马瑾风却微挑下俊眉,笑道,“我不明白凝儿的意思。” 苏凝轻笑一声,“六皇子倒是聪明得很。” 马瑾风笑而不语,苏凝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马瑾风依然笑而未语,这个时候,他看到碧湖的对面,翩然而过一个水青色的影子,那人一袭清新的水青色长衫,墨发飞扬,她回头明眸皓齿,笑颜如花,只是那笑容是给一人看的。 他看到跟在她身后的云白长袍的男子,那男子笑容明媚,只是那笑容也只为一人绽放。 君长决似有所觉地回头,只见马瑾风站在碧湖对岸,正笑着看他,只是那笑容中不含了当初所谓的真诚,含着一丝挑衅,在君长决看来,那样的笑容更加真实了。 于是,君长决对他很是温柔一笑,只是那笑意不答眼底,而含着一丝冷意。 “怎么了?”见君长决没有跟上来,玉空灵回头看他。 君长决回过头,伸手抚了抚她略微凌乱的黑发,道,“没什么。” “哦。”玉空灵从帕子上拿起一块糕点咬着,问道,“姑父寿宴结束了之后,我们就离开吗?” 君长决微微皱了皱眉,白玉般的手指自袖口伸出,轻轻擦拭了一下玉空灵唇角的糕点屑,道,“恐怕,还要呆几天。” “怎么了?” “几日之后,荣亲王妃要开展一个赏莲会,邀请的是四品官员以上的女眷到荣亲王府一同赏莲。” 玉空灵皱了皱眉,问道,“我也要去?” 君长决点了点头,解释道,“荣亲王妃是我娘生前好友,她想乘此机会见见你,所以,我答应了。” “哦。”玉空灵咬着桂花糕,没说什么,看样子似乎不怎么介意。 君长决叹了一口气道,“到时候姑姑也会去,你就跟着她一起去吧。”说道这里,君长决停了停又道,“你要是愿意也可以和姑姑学一下礼节。” “礼节?”玉空灵咽下嘴里的糕点,问道,“不是赏莲吗?要学什么礼节?” 君长决默了一下,又道,“那就不用学了,反正学那些也没用。” “嗯?” “好了。”君长决伸手再次擦了一下她唇角的糕点屑,笑道,“我们去大厅吧,宴会要开始了,我们不到场,到是让人感觉我们和姑姑姑父不亲了。” 玉空灵点了点头,于是,夫妻二人相携着到了大厅。 将军府的大厅也算是极大的,平常看似空旷,但是在今日看来却是特别的拥挤,毕竟沈大将军光这名号,也响亮到让众多官员趋之若鹜地趋炎附势。 现在的将军府的盛况,在玉空灵脑海中只有一个词闪过‘高朋满座’,不还有一个词叫做‘座无虚席’。 终于算是明白了那些说书人为什么总在说到宴会的时候,喜欢用这两个词形容了。 许多人不认识玉空灵,但是却很是认识这位曾经的少年将军君长决,见君长决一进门,众人便眼前一亮,连忙围了上来,毕竟,即使君天临夫妇身死,这位新晋的定南王也是很有分量的,虽说身子不如从前,但是毕竟那‘天临军’的兵符还在他的手上,皇上到现在没有收回,就代表了两件事,第一,很是信任这位君家后人,第二,很是优待这位君家后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巴结巴结他,总是没有错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芳踪在此 二更 这么一围了过来,充分地说明了君长决在京城众官员心目中的形象,但是弊端还是有的,比如说,在这些众多官员里,玉空灵就是个空气一般的存在,挤着挤着就出去了。 玉空灵呆呆地看着被一大群人围住嘘寒问暖的君长决,顿觉得有些尴尬,看着一些女眷三三两两围着指指点点,玉空灵更觉尴尬了。 正当她打算离开,找个角落吃桂花糕的时候,君长决的声音突然透过人群,很清晰地传开,“诸位大人只问本王身子骨是否好些,但为什么不问本王新婚是否欢喜?” 众官员微微一愣,有人很是虚心地问,“不知定南王妃佳音何处?” 于是,定南王气定神闲地说道,“诸位大人太过热情,把本王的王妃挤跑了,不知诸位大人该如何赔本王?” “……” “敢问王妃芳踪?”又一大人硬着头皮,挤着笑意问道。 于是,定南王妃抹了一把唇角的糕点屑,轻咳一声道,“芳踪在此。” 众官员回头,见这位身着很普通的水青色长衫的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他们的不远处,杏眼带笑,顾盼生辉。 这位就是传说中搞定了品味十分高雅,兴趣十分难定,修养十分良好的新晋定南王君长决的王妃? 恕他们在心中直言,这位还真是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原来定南王妃在此,真是失敬失敬。” 既然有一人‘失敬’地带头,那么所有人都一起‘失敬’。 定南王妃觉得被这样‘失敬’自己会折了福寿,而且定南王妃认为,一定是君长决表达方式不对,他们肯定是认为君长决那话是为了和他们说自己成亲他们没到场,他们没到场份子钱就没到场,于是定南王妃很是理解并真诚地道,“不用失敬了,我们并没有问你们补要红包啊!” 补要红包? 众人只感觉嘴角抽搐,连忙‘囊中羞涩’地掏出仅有的一些银票,恭敬地递了过去,“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一个‘应该’所有人都应该,于是,明明是过来参加沈度宴会的君氏夫妻,收了一腰包的红包。 玉空灵看着手上一叠银票,有些反应不过来,唯一想到的是——京城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客气得让她想拒绝都没有机会。 看着玉空灵一脸感慨的模样,君长决轻咳一声走了过来,道,“原来我家娘子这么会赚钱。” “……” “其实,还有一个更能赚钱的办法。”君长决看着玉空灵疑惑的表情笑道,“不如我们在京城补办婚礼?那么肯定收的更多。” 玉空灵摇头,“哪有成两次亲的,人的一生,成一次亲就够了。” 君长决心下微微一动,笑意柔柔爬上眼角,语气温柔,“娘子真的这么觉得?” 玉空灵认真地点头,君长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我也这么觉得。” 玉空灵眨了眨眼,然后看着自己手上的银票,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一人一半,怎么样?” “娘子的不就是我的?放在娘子那也是一样的。” “好的。”玉空灵很是熟练地揣进怀中,点头道,“王爷此话有理,那么我就帮你保管了。” 君长决忍不住一笑,伸手指了指,“娘子,该开饭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学个礼仪就这么好笑? 三更 沈度的寿宴很是圆满的结束了,虽说收了很多寿礼,但是这位大将军却是对这些虚礼不感兴趣,第二天就让君天香将寿礼退了回去。 这种举动,玉空灵表示很不理解,君长决解释道,“姑父一向清廉,这些寿礼大多数来处不正,姑父自然是不喜欢的。而且,姑父一般很低调办寿宴,这一次完全是为了我们,所以,虽说寿宴大办了一场,但是那些东西,姑父断然是不会收的,昨天先收了过去,也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 玉空灵表示明白地点点头,又问,“那我们的寿礼,姑父也要退?” 君长决听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娘子可知,我送了什么寿礼给姑父?” 玉空灵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这个王妃,这个妻子,这个侄媳做得是相当的不称职。 君长决又道,“姑父不喜欢那些虚的,那么就送一些实在的东西,比如说是原安镇的特产百果酒,还有青月酿,还有一些干货一些腌菜,姑父和姑姑最喜欢就是这些。” 玉空灵愣了一会,有些迟疑地问道,“会不会太寒碜了?” “不会啊!”君长决理所当然地说道,“最好的礼物,我已经送给他了,这些只是附加的。” “最好的礼物?那是什么?” “比如说……你?” “……” 玉空灵有时候也觉得君长决挺讨厌的,总是说一些让她无语且无地自容的话,不过君长决倒是很喜欢看她憋屈的模样,还经常跑过去看她向君天香学礼仪。 每次走得不伦不类的时候,君长决总是拿着一本书挡住自己的嘴,一双眉眼弯弯,尽是笑意。 这样的他,在玉空灵眼里还真是讨厌得紧。 君天香本是很想好好教教玉空灵的,但是这亲侄子跟过来看,她有时候又不能说得太过分,但是最令她气闷的是,这亲侄子是过来捣乱的吗?学个礼仪就这么好笑? 于是,君天香准备和君长决来个促膝长谈,君长决却淡笑道,“侄儿知道姑姑很想教空灵好好学礼仪,只是,侄儿不想让空灵如此呆板地衣食住行,那样就失去了空灵原有的生气了。每一步路、每一个笑容都是量出来的,那样便不再是空灵了。” 君天香呼吸一窒,随即皱眉道,“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学吧?马上就是荣亲王妃的赏莲会了,如果空灵不好好做,恐怕会惹笑话。” “那就让他们笑话去吧。空灵是我的妻子,我不笑话她,就好了。” “那你又为什么让她跟我学礼仪?” “因为……”君长决皱了皱眉,“我虽然不想空灵学得那么到位,但是希望她还是能知道几个简单的礼仪,也许以后会用的到?” “嗯?”君天香表示不明白。 君长决微微一笑,“这几天就有劳姑姑了。还有赏莲会上,也希望姑姑能够多多照拂空灵,毕竟她并不擅长这种场面,我怕到时候空灵应付不来。” “这你可以放心。”君天香微微一笑,“你是我亲侄子,她是我侄媳妇,我把你当我儿子,自然也会把她当我女儿。你放心,姑姑一定会好好帮你照顾她。” “如此,便多谢姑姑了。” 君天香看了一眼君长决,欲言又止,却又忍不住叹出声道,“还在恨吗?” 君长决微微一愣,然后淡笑一声道,“姑姑,有些事情可以忘记,有些事情就算是死也不能忘记。如果连刻在骨子里的仇都可以忘记,放弃,那么这世上又有什么不可以忘记,放弃的呢?姑姑,如果真的这样,那么长决宁愿死也不愿意苟活于世。” “长决啊,”君天香伸手握住君长决的手,满眼关心道,“你要明白,父母生你养你,只是为了让你再这个世上幸福快乐。你若是执意如此,怕是他们九泉之下,心都难安啊!” “我知道。”君长决淡淡道,“没有一个父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活在仇恨之中,但是,没有一个孩子可以轻易忘记父母之仇。我只是做一个为人子应该做的事情。” “长决……” “姑姑。”君长决温柔地看着君天香,“你对长决的好,长决一辈子记在心中,若是长决能够大仇得报,定会将姑姑姑父如生父生母一样供养,但是如果长决不幸失败,希望姑姑能够答应我一件事情。” 君天香神色黯然,轻轻叹息一声,“是空灵?” 君长决缓缓地点点头,“我很对不起她。我能做的就是在我有生之年尽量地弥补她。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只希望她不要恨我,毕竟,我还是爱她的。” “她不会的。”君天香温柔地看着君长决,那眼中如看自己孩子一般慈爱,“你对她的好,对她的维护,她都知道的。她是个心地善良单纯的姑娘,如果她知道你的苦衷,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但愿,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我被姑姑请去喝茶了 四更 君长决走出君天香房门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整个园子洒满金红一片,夕阳下的景物,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走在夕阳之下,落日的余晖为他淡蓝色的长袍,轻轻地镀上一层金红,袍袖在微风中轻轻飘洒,袍角翻飞成一朵淡蓝的云。 君长决微微眯起眼,金红的光芒打在他的脸上,将他原本偏白的脸色,染上了一层暖意融融。 他微微侧头,错开那一抹照进他眼中的那一抹金红的光,而就在这时,他的肩膀却突然被拍了一下。 君长决回头,只见在金红色夕阳下的玉空灵正咬着一个桃子,满面微笑地看着他。 她笑容满面,笑意染满眼角,歪头看着他的时候,带着一丝俏皮可爱。 “娘子。”他笑着唤她。 “你怎么在这?” “我……”君长决笑了笑,面带委屈道,“我被姑姑请去喝茶了。” 玉空灵一愣,顿时笑开了,“叫你调皮捣蛋,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君长决怔了片刻,突然‘扑哧’一笑,伸手拿出巾帕擦了擦她的唇角,道,“人小鬼大。” 玉空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扔开桃核,拿起他的帕子擦擦嘴,然后轻咳一声,刚想说话,却被他突然抱个满怀。 玉空灵身子一僵,不明所以地问道,“王爷,你怎么了?” “没什么?”君长决双臂紧紧地抱住他,下巴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发,“就想抱抱你。” 这种原因,很令人脸红的知不知道? “娘子……”君长决轻轻合上眼,“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我……我原来比你想象地更加爱你,你相信吗?” 嗯? 玉空灵的脸颊贴在君长决的胸口,双眼却不知所谓地眨了眨,“什么意思?” 君长决紧抿双唇没有说话,良久他轻轻放开她,伸手捋了捋她的长发,笑问,“马上就要到荣亲王妃的赏莲会了,不知道你礼仪学得如何?” 说道学礼仪,玉空灵立马瞪了他一眼道,“要不是你在捣乱,我一定学得特别好。” “这么说,你现在学得不好了?” “那道也不是。”玉空灵面上看起来十分虚心,其实内心隐隐有些得意,“虽然学了那么点时间,虽然被打乱了许多次,但好在略有小成。” “是吗?”君长决俊眉一挑,笑道,“那就试试吧,来个演练,把我当做荣亲王王妃来演练。” “演练就演练。”玉空灵退后几步,轻咳一声,然后想着君天香交给她的步骤,开始走了。 昂首,挺胸,收腹,提臀,走的时候,双肩要平,步子要小,所谓莲步轻移。 然后,玉空灵缓缓绽放一个微笑,笑不露齿。 于是,她莲步轻移地走到君长决身前,缓缓福了福身,声音缓缓,“空灵见过荣亲王妃。” 君长决站在玉空灵身前,看着她每一个动作虽说不是很熟练,但是她却尽力在做,即使不熟练,她也想尽可能地去做好。 玉空灵他很了解,身为江湖女子,又有几个愿意学这些繁文缛节?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欲何时生子? 五更 加更一章,为熙熙咩仔曾经的 玉空灵学那些的时候,没有半点不耐,一双既黑又明亮的双眼写满认真,她是真的想学些,还是为了他才学这些? 难道你就从来不知道委屈吗? 见君长决没有任何动作,玉空灵轻轻抬起头,只见君长决的眸光轻柔地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太过温柔,也包含地太多东西,她看不懂,总觉得这双透着暖意的眼,带着一丝不可捉摸地悲伤。 “王爷?” 君长决回过神,见玉空灵一脸探究地看着他,他笑了笑,伸手将她扶起,道,“果真不愧是定南王妃。” 玉空灵微微挑眉,君长决又道,“王妃和定南王成亲多月,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王妃。” 这家伙是入戏太深了吗? 只见君长决温和一笑,“请问王妃,你和定南王相爱否?” “……” “相亲否?” “……” “欲何时生子?不知是想先有儿还是先有女?” 看着君长决笑得眉眼弯弯,玉空灵一时羞赧恼怒道,“荣亲王妃怎么可能会问这些?你别耍我!” “那可未必?”君长决素手伸出,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道,“荣亲王妃毕竟是我娘生前好友,恐怕她也会关心这个,毕竟这关乎到我们君家的香火问题。” “就算荣亲王妃关心,那么也不可能在赏莲会上问,她可是荣亲王妃啊!又不是寻常百姓地七大姑八大姨。” 君长决愣了片刻,又突然笑了一下,意有所指道,“想不到我家娘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啊!” “那是当然!”玉空灵面上浮现一丝得意之色。 ———— 到了赏莲会那天,玉空灵第一次穿上了那些达官贵人女眷的华丽服饰,看着镜中自己的妆容被精心装扮过,玉空灵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非常无奈的表情。 “嗯,我家娘子果然是最漂亮的。”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君长决,放下了手中的书,走了过去,笑道,“娘子今天可真漂亮!” 玉空灵缓缓站起身,看了一下穿在身上的华丽长袍,袍袖宽大,袖口绣着精致的花朵,看似简单,却是用最难的流云二十四针所绣。 还有这腰上的腰带以及挽在两腕中的轻纱,看似薄如蝉翼却是价值不菲。 还有头上,特地梳了时下最流行的雁回髻,还别着玉簪,步摇,满头珠翠,一步一个铃儿响叮当而! 玉空灵叹了一口气,对着君长决道,“为什么那些官夫人都喜欢受虐呢?真是太难受了。” 君长决伸手轻轻抚了抚她头上的玉步摇,轻轻一笑,“因为她们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哪像我家娘子那么灵动可人。” 玉空灵玉面一红,再加上此时妆点精致,这么一微微薄霞,似锦上添花。 君长决心头一颤,轻轻凑过去,清浅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声音低低,“如果别人欺负你,为难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客气,该动手的动手,该动嘴的动嘴,一切都有我,天塌下来我都帮你扛着。” 玉空灵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又小声嘀咕,“天如果真塌下来了,你扛得住吗?”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你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的妻 一更 就在两人含情脉脉相对的时候,君天香贴身婢女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的模样,连忙低下头,恭敬道,“王妃,夫人差奴婢过来问问,王妃准备好了没有?” 玉空灵连忙错开眼,别过头,道,“好了,我马上就来。” 婢女低着头福了福身,然后又低着头快步走开,看样子屋内两人没看见她唇角掩不住好了偷笑。 君长决伸手整了整她的发,轻声笑着道,“不要怕,就当做去吃顿饭看看莲花,也不要怕得罪什么人,一切都有相公我在后面撑腰,有人不服气,直接让他过来和我理论。” 玉空灵有些哭笑不得,“一般来说,你应该告诫我不要惹麻烦不要闯祸,你怎么好像是鼓励我去惹麻烦一样。” 君长决轻轻笑了笑,“没有麻烦那最好,就怕你不去惹麻烦,麻烦自己找上门。我可不要我的娘子那么憋屈,我家娘子就是应该让别人委屈的。” 玉空灵呆了呆,最终将徘徊在胸口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王爷,似乎从一开始,你就对我特别好,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一开始,我是不想嫁给你的。” 玉空灵突然的问题,让君长决为他抚平袖口的动作一停,“因为……”君长决抬头,依然微笑,“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 对于这个回答,玉空灵一点也不满意,她皱了皱眉,不满道,“王爷,我看起来就这么好糊弄?你别忽悠我?忽悠了我那么多次,就不能认真地回答我一次吗?” 君长决面容一僵,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玉空灵,玉空灵垂下眼皮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说完,她又抬眸对着君长决一笑,“那么,我就先走了。” 君长决紧抿着唇,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玉空灵笑了笑,然后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君长决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玉空灵疑惑地回头,君长决望进她的黑眸之中,认真道,“空灵,我待你好真的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的妻。” 玉空灵对上他的眼,然后笑了笑,“我知道了。” 说完,她看了看自己被他抓住的手,无奈道,“王爷,姑姑可是在等我啊,你这么抓着我,我怎么走?” 君长决手指一颤,然后缓缓松开手,对着玉空灵微笑道,“一路小心。” 玉空灵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门。 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自己的被他刚才握过的手掌,手掌到手指似乎在略微发烫。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昨天和君长决在园子里演练的场景,又闪过君长决问她‘相爱否?相亲否?’的时候,君长决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虽说,君长决也说过那些恩爱夫妻说过的那些白头到老之类的话,只是,说多了,玉空灵却不知道有几分真心。 他对自己是喜欢还是爱?他似乎从来没有正正经经认认真真地说过,每一次说这些,似乎都带着玩笑成分……那自己呢? 对他又是什么感情? 想多了就有些头痛,玉空灵甩了甩头,将这些突然冒上来的想法给甩开,然后到了门口,坐上了马车。 马车上,君天香早已经在等候了,看见玉空灵上来,亲切地拉着她的手,笑着问道,“听说出发前,阿玦还拉着你和你说悄悄话,是在和你嘱咐等下到荣王府的事情吗?” 玉空灵愣了一愣,觉得肯定是刚才那婢女说的,忍不住红了脸,“嗯,是的。” 君天香笑了笑,“阿决可真会疼妻子,明明知道有我这个姑姑在,还忍不住担心。” 玉空灵暗中翻白眼——如果你知道你亲侄子是怎么教我的,你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 君天香不知道玉空灵心中所想,又暗自叹了一口气,“荣王妃贺音苓是阿玦娘亲生前好友啊,阿决还得叫她一身姨娘,只是……唉……”君天香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对着玉空灵微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当初荣王妃可是有意将郡主青瑶与阿决联姻呢,只是啊,当初我哥哥已经定下你这个儿媳妇,所以回绝了。” “是吗?” 君天香点了点头,“大嫂死讯传出来的时候,荣王妃也是掉了许多眼泪,那时候,大哥战死,大嫂自缢这件事情在京城轰动一时,乃至影响到其他的地方。天下人无不叹息,毕竟,现在的江山……”君天香突然停了停,又自嘲地笑了笑,“还提那些干什么?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 “嗯,一切都过去了。”玉空灵反手握住君天香的手,点了点头。 君天香看着玉空灵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空灵,以后阿决的身边就只有你了。空灵,你要相信,阿决是真心待你好的。” 玉空灵紧抿着唇,然后点点头。 君天香微微一笑,又道,“等下到荣王府之后啊,姑姑会介绍那些夫人给你认识,你就和她们稍微打一下招呼就好了。” 玉空灵点头。 马车很快得就到了荣王府门口,君天香先下了马车,玉空灵也慢慢下了马车。 第一次穿这种衣服,还真是别扭得很,但是偏偏又不能将不满写在脸上,得把非常欢喜的模样表现在脸上,所以说,不管是做官还是做官夫人,就得痛并快乐着,就得明明不喜欢却逼自己喜欢,到了最后,不但真心喜欢还喜欢到不得了。 玉空灵跟着君天香走到了荣王府门口,因为有请帖的缘故,所以两人很快地便进了荣王府,跟着下人的带领,去了后花园的莲园。 听说荣王府的莲花是京城开得最好的,听说荣王府的莲花从初夏一直盛开到夏末,听说荣王府的莲园身份一般者,还真进不去。 跟着下人还没进到莲园,就远远闻到了淡淡的莲花香,玉空灵不禁暗自点头,这莲花香可以媲美厦州莲湖的莲花香了。 下人请了她们进到莲园,马上有莲园的婢女带着她们走进了莲园。 一进到莲园,满湖夏意映入眼帘,玉空灵只看见这莲园的碧池上漂浮着满满的清脆的荷叶,莲叶田田,水晶般的露珠儿在滚在莲叶之中,清风吹过,似在莲叶之上拨动一根琴弦,弦动,从跟前,一路波动到那远方去。 绽放在莲叶之上的,是那亭亭开放的莲花,莲花呈粉色,没有杂色,粉红娇嫩,香远益清,风动,则莲动,一片片莲瓣轻轻颤动,如满池的莲花覆了灵性,切切私语。 玉空灵被眼前这景色给迷得停住了脚,忍不住痴痴地看着那满池的莲花。 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丝尖锐的声音,那声音听在别人耳中或许小的可以忽略,但是听在玉空灵耳中却不是,那是带着有致命危险的利器破空之声。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阿决可曾喜欢 二更 玉空灵略有所觉地回头,只见一支箭破空而来,转眼间已到近前,玉空灵突然脚步一滑,一把拉过不知所觉的君天香,君天香不明所以地惊叫一声,转眼之间自己和玉空灵已经离开丈许。 君天香脸色微白,刚想皱眉问玉空灵的时候,却见那支箭,猛地钉在地上。 君天香脸色再次一白,回头看了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坐在秋千上,把玩着一把弓箭。 君天香顿时脸色一沉,愠怒道,“青瑶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不欢迎我们?” 女子听了之后,笑嘻嘻地跳下秋千,道,“君姑姑别生气嘛!青瑶可没有恶意,只是青瑶听说,君哥哥娶的新王妃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女子,所以青瑶就忍不住手痒试一下。你看,您不是毫发无伤吗?” “你……”君天香刚想反驳,却听到有道慵懒的女声轻轻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三人回头,见一穿着一套紫色华服的美妇人正被众星捧月地往这边而来。 捧着月亮的众星们是清一色的女人,那些女人年纪不一,唯一一样的就是,他们都是别人家的女人。 “娘。”见到那美妇人过来,马青瑶便甜甜地叫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抱着那美妇人的胳膊蹭了蹭。 “你呀,是不是又闯祸了?” “才没有呢!” 荣王妃贺音苓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再回头看向玉空灵两人,只见这沈将军的夫人君天香气色不大好。 “天香,你今天脸色不好,该不是身子乏了?”君天香紧绷着脸,视线落在马青瑶身上,只见马青瑶一脸无辜地看着她,那模样倒是君天香欺负了她一样。 君天香憋着一口气,本想直接撒出来,却见身边的玉空灵突然对着贺音苓福了福身,语气恭谨,“玉空灵见过荣亲王妃。” 君天香一愣,知道玉空灵打算忍下这口气,于是她也福了福身。 “原来是定南王妃,快免礼吧!”贺音苓虽说没见过玉空灵,但是也知道定南王妃是叫玉空灵。 玉空灵直起身子,对着贺音苓露出一个笑不露齿的标准微笑,就这么一个微笑,倒就让贺音苓对这新晋定南王妃改观了。 于是,她招呼着众人到莲亭坐下,而这时君天香也向玉空灵介绍了这些到场的各位夫人们。 有左相夫人,有右相夫人,有平郡王妃,有淮候夫人等等等等。 在来之前,君天香和君长决给她做过这官位的普及,所以她对她们的礼貌也要看身份阶级,身份比她高,微微福个身,身份比她低,就直接一个微笑,一个点头就好了。 介绍完毕之后,两人这才好好落座。 本是过来赏莲的,说白了就是看看莲花,聊聊八卦。 可是却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比如说,“定南王妃并不是达官显贵出身,却能得定南王青睐,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玉空灵看着对着她一脸‘温和’的笑的平郡王妃,然后露出个略显‘羞涩’的笑容,“没什么过人之处,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便是空灵和王爷自小定亲,到了年纪,也就水到渠成了,让平郡王妃见笑了。” “也就是说,不过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郡王妃用团扇轻轻掩唇,那双精致妆点过的杏眼,透着丝丝轻视的笑意,然后又转了话题,对着一边安静的荣亲王妃说道,“凝儿听说,荣亲王曾想和君家联姻,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话问得,让贺音苓轻微皱了皱眉,却也没回答。 而苏凝却又道,“若不是有人捷足先登……”苏凝突然住了嘴,笑了笑,“定南王妃,你可别见怪,凝儿说话是直了一些,要我说,您和定南王的婚事,倒是门不当户不对了,以定南王的身份当应娶王公贵女,而不是……”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掩唇而笑的模样也是恰到好处,能将这八卦性推上高潮的程度也是恰到好处。 玉空灵看着旁边的君天香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甚至已经到了隐隐发飙的地步。 于是,玉空灵露出君天香教的标准微笑道,“平郡王妃说话的确是直了一点,即使没有受过像平郡王妃这种身份教育的我,也觉得应该大度包容,只是空灵倒是不明白了,大户人家能教大家闺秀说话那么直?当然,说话直也是一种美德,空灵也理解的。” 玉空灵微笑地看着平郡王妃,看着她从刚才看好戏得模样变得面容稍显僵硬,于是,玉空灵又微笑道,“这夫妻之间要讲究缘分,这门当户对之说,怕是虚荣了一些,当然平郡王妃受的教育会有这种思想,空灵也是相当理解的。” 玉空灵虽说看起来一副娇憨的模样,好像傻傻的很好欺负,其实,她骨子里也是那种‘别人欺负她,她会用相同办法欺负回去的性子’,只是这种性子在君长决面前被磨了,要论为什么,玉空灵只能说——这家伙太会忽悠人了,而且更会忽悠她,每次感觉不对劲,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没什么不对劲。 现在他不在身边,自己终于将本来面目露出来了。 看着话语被堵回去的平郡王妃,玉空灵学着君长决神色淡淡的模样,然后一脸淡定地拿起茶杯,轻畷了一口,又露出那种标准微笑。 君天香第一次对玉空灵的看法改观了,以前感觉玉空灵就是那种憨厚老实,有时候会有点小聪明的女子,现在才发现原来玉空灵也有利牙,不过这口牙她喜欢的很,果然不愧是自己的侄媳妇。 “看来阿决还真是娶了个了不得的妻子。”一直没说话的贺音苓突然淡淡出声。 玉空灵看过去,只见贺音苓表情极淡,“不知这般伶牙俐齿,阿决可曾喜欢?” 玉空灵心下一疑——怎么感觉这位荣亲王妃对她有点敌意呢?难不成是自己抢了她本来的女婿? 于是,玉空灵厚着脸皮微笑道,“自然是喜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斗嘴真热闹 三更 玉空灵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点脸红羞愧的意思,而且还笑容浅浅,看在有心人眼里,刺眼得很。 不过,对于妇道人家来说,矜持是美德,玉空灵这么厚脸皮得不矜持,无疑惹来几声嘲笑声,右相夫人,绣帕掩了掩唇,唇角抿着笑意,“都说定南王妃是江湖乡野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作为女人,还是矜持一些好。” 玉空灵看着这位四十左右的右相夫人,也抿唇一笑道,“夫人此言有理,那么,空灵想问问夫人,您与右相大人二十多年的夫妻,右相待您可好?” 右相夫人微微一愣,心下疑惑,却点点头道,“自然是好的。” 于是,玉空灵也用绣帕掩了掩唇,唇角抿着笑意,“都说右相夫人是大家出身,今日一见,果然……”玉空灵在右相夫人微微蹙眉的时候,又道,“作为女人,还是矜持一些好。就算是待您好,您也应该说,还好。” 右相夫人脸色微微一僵,这矜持的笑意也矜持在唇边,不知道是该矜持地抿回去还是不矜持地笑出来。 “定南王妃来我荣王府是与各位夫人斗嘴的吗?”就在右相夫人尴尬的时候,贺音苓再次淡淡出声。 玉空灵还没回答,君天香便低头提前回答道,“荣王妃请息怒,空灵没见过场面,不知道有些话是不是该说,再加上……”君天香微微抬眸,嘴角轻轻扶起一丝急不可察的微笑,“阿决出门前,嘱咐过空灵,若是有人与空灵友好攀谈,空灵自然也要有礼还回去。他也怕空灵多说多错,所以,特地安慰了空灵,让她不要怕,该说什么是什么,毕竟这是荣王府有荣亲王妃在,也毕竟,他在京城还算是有点地位的。” “沈夫人这话就不对了。”苏凝轻打着团扇,“您的意思是说,定南王妃有定南王撑腰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应该的?” 君天香刚想回答,玉空灵却侧头看向她,挑了挑秀眉,很无辜地说道,“难道不应该?” “你……”苏凝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要不是众人在这,她还真想发飙。 “够了!”贺音苓眉头一皱,脸色微沉,“这次叫诸位夫人前来是来赏莲的,而不是斗嘴的,和赏莲无关的话,都不要在这里说。” 贺音苓都这样开口了,一些看好戏的也就回首去看那莲花了。 玉空灵耸了耸肩,伸手拿了一块莲子糕,而苏凝被玉空灵堵了那么多次,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于是她眼珠一转,略带笑意道,“定南王饱读诗书,想来就算是王妃出身卑微也懂的一些诗词,不如为这满池莲花赋诗一首?” 玉空灵算是明白了,这位平郡王妃是铁了心地要找她茬,于是她扔下莲子糕,抿唇一笑,“那就献丑了。”说完,她轻咳一声,清清嗓子,然后摇头晃脑道,“夏天太阳高,碧池莲花好。王府赏莲会,斗嘴真热闹。” 众人,“……” 玉空灵为自己信手捏来的‘好诗,洋洋得意,拿起吃剩的那块莲子糕,继续啃,然后微微一笑,“不知平郡王妃有何见解?” 平郡王妃刚好整理好满腹的剖析词句,正要开口,却听到一人点头赞道,“嗯,不错,通俗易懂,还押韵。” 苏凝看过去,只见马青瑶皱着秀眉,一副非常认同的模样,顿时满腹诗词,化为虚无。 “瑶儿。”看着马青瑶很是认同的模样,贺音苓忍不住轻哧一声。 而马青瑶却丝毫不在意,她豁然起身,对着玉空灵说道,“定南王妃出身江湖,自然武功高强,不如你我比试一场,如何?” 玉空灵,“……” 为什么这些京城名门闺秀都这么喜欢舞刀弄剑?就不怕割伤她们金贵的手?要知道,她们的手金贵到价值连城呢! “瑶儿不要胡闹!” “娘。”马青瑶伸手扯了扯贺音苓的袖子道,“瑶儿就要和定南王妃比试一场,他们都说定南王妃武功高强,我就想见识一下嘛!” 玉空灵,“……” 谁告诉她自己武功高强? 自己的武功……呵呵,他们玉家要的是跑路的本事,而不是打架的本事。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如此无礼,你别忘记了你是郡主。” “郡主又怎么样?”马青瑶嘟着嘴巴道,“难道郡主就只能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呆在家里读书写字和女工?我才不要!我就要和她比!” 说完,马青瑶已经走了过来,学着江湖人抱拳的模样,站在玉空灵身前,认真道,“还请定南王妃赐教!” 玉空灵摆了摆手,谦虚道,“不敢不敢,我其实对武功没什么研究的。” 马青瑶放下手,皱眉道,“你看不起我?” “不是不是……” “既然郡主说了,那王妃不如就应了吧!”就在玉空灵想怎么拒绝的时候,苏凝又摇着那把团扇,淡淡笑道。 这明显是看好戏的模样。 玉空灵想,她们一定是觉得自己不是谦虚而是真的不行。 玉空灵余光瞥了一眼君天香,只见君天香眼皮都没有动,看模样是默许了。 于是,玉空灵只好操着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模样,笑说道,“那就点到为止吧!免得伤了和气。” 马青瑶唇角微微一扬,看模样是对她很是轻视。 玉空灵本想就随便应付一下,看起来她要赢得漂亮了。 于是,她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木剑,再次对着马青瑶谦虚一笑,“郡主,刀剑无眼,怕是……” 话还没说完,马青瑶却突然拿着木剑刺了过来,那起手式是非常专业的,那一刺也是很漂亮的,偏偏基本功不怎么扎实,下盘虚浮,这样刺过来,看模样是非常凶险的,但是在玉空灵眼中,真的只是花花架子。 于是,她拿着木剑轻轻一挡,身子侧退几步,剑身点地。 这一退,玉空灵倒是没觉得什么,但在被人眼里,却是行云流水得很。 苏凝拿着团扇,看着又交手几个回合得两人,秀眉微蹙。 看来,玉空灵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而马青瑶经过和玉空灵交手,对玉空灵的认知多了几分,比如说,她觉得玉空灵看似和她在认真交手,其实,她一直都在躲避,每次自己觉得自己每一招都来势汹汹,但是,玉空灵却总是很简单地隔开,然后用她那把木剑擦过她暴露的危险之处。 终于在一次玉空灵再次躲避开的时候,马青瑶停下了进攻,不服气道,“不打了,没意思。” 玉空灵收回剑,说道,“我说过,我对武功没什么研究吧!” “当然不是!”马青瑶气愤道,“你根本就不认真!你要是认真,我早就输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受不得委屈 一更 玉空灵愣了一下,再次谦虚地摆摆手道,“不敢不敢,郡主剑法很是漂亮,我只有躲避份。” 马青瑶突然扔下木剑,气呼呼地瞪着她,“我听这种话已经听腻了。你们都虚伪,都因为我的身份所以恭维我,我不要你们恭维我,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说句实话,不整这些假话,会死吗?” “瑶儿!”见自家女儿口不择言,贺音苓忍不住低喝一声。 马青瑶却全然不管她生不生气,对着玉空灵继续道,“说句实话,会死吗?” “不会。”玉空灵呆楞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那你说!” “真的要我说?” “说!” “那好吧!”玉空灵将木剑递给旁边的下人,对着马青瑶道,“郡主剑法是漂亮,但是那只是形式。说白了就是一些漂亮的花拳绣腿,对上寻常的流氓无赖倒也没什么,但是对上一些练家子,一定吃亏。” 马青瑶面容一暗,紧紧抿着红唇,看样子似乎是十分受伤。 玉空灵余光瞟了瞟面容阴沉的贺音苓,然后又安慰道,“这也没什么,毕竟你是郡主嘛,又不需要打打杀杀。” 马青瑶再次抬头问道,“还有吗?还有哪里不好?” 玉空灵眨了眨眼,又说道,“下盘虚浮无力,马步不稳,基本功没练扎实,剑招看似凶险,却后继无力。看来教你的师傅,也是一个江湖三流。” 马青瑶颓败地低下头,她咬了咬唇,憋回眼眶的泪。 这个时候,贺音苓又淡淡道,“既然比过了,那么就算了吧,瑶儿过来。” 马青瑶却似未听到,突然抬头,向玉空灵抱拳道,“请收我为徒。” “……” 马青瑶见玉空灵呆滞的模样,又郑重道,“你既然指出我的不足之处,那就说明你有能力,那么你就收我为徒吧!” “不是……”玉空灵有些搞不清状况,“你要认我为师?” 马青瑶郑重地点头。 “瑶儿不要胡闹!”贺音苓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 这次赏莲会虽说是让各夫人来赏莲,但是最想要看的就是玉空灵,这位新晋的定南王妃,她听说过玉空灵出身江湖,她听说过玉空灵娇憨不聪明,但是却没想到她不但有一口利牙,而且还将本来来找她茬的马青瑶给收服了。 “娘,瑶儿没有胡闹。”马青瑶回头对着贺音苓道,“爹娘给我找的师傅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江湖骗子,不但没教给我多大本事,还让我出丑。更过分的是,明明是花拳绣腿,偏偏被你们说成武功盖世。娘,我不要这样活在虚假的世界中。” “瑶儿,你是郡主,那些东西学了也没用。” “我不管。”马青瑶赌气道,“瑶儿从小就喜欢学武,现在定南王妃出身江湖又武功高,我就要跟着她学。” “郡主又怎么知道定南王妃武功高呢?”苏凝摇着团扇笑道,“虽说比郡主武功高了一些,但是,也不见得真的很高吧!” “是啊是啊!”玉空灵自己也这样觉得,然后顺着苏凝的话说道,“虽说比郡主高了那么一点,但也是不入流的,郡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不要!”马青瑶是铁了心要认玉空灵为师了,只见她红着眼,略带哭腔道,“就算是王妃武功真的不高,那么我也要认,毕竟王妃是第一个指出为师的缺点,肯对我说实话的人,反正我就要跟你学。” 玉空灵苦恼了,她忍不住伸手去挠头,又觉得这样有些粗辱,然后她就将右手搓着左手臂,告诉别人,自己正在苦恼中。 “依我看,这也没什么不好?” 就在玉空灵苦恼,马青瑶执意,贺音苓不肯,众人不愿的情况下,有一人声音清清淡淡地出声。 众人回头,只见那男子银冠束发,身穿一袭淡紫色滚银边长袍,银色玉带束腰,腰下垂挂着一枚白玉佩,他唇角带笑,笑意渐染上剑眉星眸,两额随风飞扬的黑发,轻轻翻飞在空中。 那人笑意浅浅,站在荣亲王妃身前,微微施礼道,“长决见过荣亲王妃。” 贺音苓眸光一凝,刚才紧绷的脸也缓和下来,“阿决,你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知一声。” 君长决抬眸,眉眼带笑,“不就是为了给苓姨一个惊喜吗?” 贺音苓轻笑了一声,从亭中缓缓走了下来,“阿决倒是有心了。” “苓姨,阿决来京城多日,未来看望苓姨,还望苓姨见谅。” 贺音苓淡淡瞥了一眼正尴尬着的玉空灵,道,“新婚燕尔,苓姨也是理解的。” 君长决笑了一声,回头对着玉空灵招了招手,玉空灵咬了咬唇,走上前。 君长决牵过她的手,微微一笑,然后问道,“拜见过苓姨了没有?” 玉空灵面容一僵,不知道怎么说,要说拜见过也是拜见过,要说没拜见过也是没拜见过。毕竟她是用定南王妃的身份拜见过荣亲王妃。 看着玉空灵的模样,君长决也能猜出大概,于是他再次一笑,对着贺音苓道,“苓姨,阿决刚过门的妻子并不是出身贵胄,如果有什么冲撞的地方,还请见谅。” “定南王的担心似乎是多余了。”苏凝摇着团扇缓缓走到贺音苓身边,笑道,“定南王妃可是伶牙俐齿得很,哪能受委屈?” 于是,定南王很是温和地一笑,“是吗?这是本王宠的,平郡王妃是见不得吗?” 苏凝呼吸一窒,轻轻咬了咬唇,“王爷宠自己的王妃,凝儿怎么会见不得?” “既然是见得,那么就又何必明知故问?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受不得委屈,若是王妃受了谁的委屈,那么本王自然要那人受委屈的。” 苏凝咬了咬唇,没说话,而君长决却又温和一笑,“平郡王妃自然是不想受委屈的,对吗?” “好了阿决。”贺音苓微微蹙了蹙眉,“今天本是赏莲会,这么一闹,哪还有兴致?” “既然是赏莲会,那哪能没有莲花助兴?”君长决莞尔一笑,回头对跟着的陆青点了点头,陆青上前,双手捧着一直拿在手上的画卷递给君长决,君长决接过再递给贺音苓道,“这是阿决为莲园的莲花所作的画,希望能入得了苓姨的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二更 听到君长决来送画,贺音苓之前再次紧绷的脸又缓和下来了,她伸手接过,微笑道,“看来阿决对这新娶的王妃,实在着紧得很啊!” 君长决低低一笑道,“自己的妻子自然要着紧一些。” 贺音苓也淡淡一笑,令下人将画卷摊开,与众人一起看一看。 下人领了命之后,便拿着画卷缓缓摊开,画卷被摊开,呈在画卷上的是夏日莲舞图,画卷上面的碧池之上荷叶田田,接天莲叶,青碧徐徐,莲花开得正灿烂,粉色莲花亭亭净植,立在碧池之上,迎风轻颤。 三两只蜻蜓,或飞或停,又给这夏日莲景增添一抹生气。 画工精致,景色逼真,这一幅图迎来了几许赞叹。 即使玉空灵不懂这些文人雅士的品味,也不得不赞叹一声,“画得真好看。” 君长决回首一笑,“为夫画的,自然是好看的。改天为娘子描一副丹青可好?” “丹青?” 玉空灵想了想,记起这是肖像画的一种雅称,于是,她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画了也没什么用。” “现在还谈什么画啊!”抱怨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蹭过来的马青瑶。 她见众人看画,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被忽视了,非常不爽。 君长决看着一脸不爽的马青瑶,轻轻一笑,“青瑶不是想让我家娘子做你的师傅吗?” 马青瑶一愣,然后猛点头。 君长决凤眼一瞥,笑得仪态万方,“那叫我一声师夫,你便是我家娘子的徒弟,如何?” “这有些不好吧?”马青瑶戳着食指,目光游移道,“咱们毕竟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叫师夫……” “既然不愿意,那就不勉强了。”君长决笑容可掬,伸手牵着玉空灵的手,道,“苓姨,阿决和娘子还有些事情,便先行一步。” 贺音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君长决对着贺音苓微微一礼,然后转身欲走,刚迈开一步,便听到马青瑶大吼一声,“师夫,别走!” “……” 看着众人惊恐地看着自己,马青瑶也是泪了,但是为了学武功,她也是蛮拼的。 再看君长决,只见君长决笑得灿烂无比,“徒儿,乖。” “我不是认你……” “我知道。”君长决笑着对还是一脸迷茫的玉空灵道,“娘子,为夫为你收了个好徒儿,你准备怎么谢为夫?” 玉空灵,“……” “师傅。” 玉空灵看着马青瑶一脸求知欲地看着自己,轻咳了一声,“这个,有点不太好吧!” “算了。”还是贺音苓出声道,“既然瑶儿喜欢,阿决也不反对,那就当玩玩吧!” “才不是玩呢!”马青瑶轻轻嘀咕着。 君长决要带着玉空灵离开,马青瑶不愿意,君长决却笑着道,“今天都那么晚了,明天再到将军府报道吧!” 马青瑶恍然,很是郑重地点头,然后目送着两夫妻远去。 离开荣王府之后,玉空灵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我收马青瑶为徒?我自己都是个半调子呢!” 君长决笑了笑,解释道,“青瑶是荣亲王的嫡女,封为郡主,身份尊贵,你做了她的师傅,那也算是对你一种变相的保护吧!” 玉空灵点头,然后停下脚步,回头指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问道,“那她又是谁?怎么感觉从出了莲园以后就一直跟着我们,而且跟的光明正大。” 君长决看了一眼红衣女子,向她招了招手,红衣女子缓缓走近,君长决指着那女子道,“她叫舞云,从今天开始,以后她会贴身跟着你身边,做你的侍女还有保镖。” “保镖?”玉空灵眨着眼睛看着舞云,有些回不过神来。 舞云对着玉空灵微微一礼道,“属下见过王妃。” 君长决皱了皱眉,道,“不要自称属下。” “是。”舞云又恭敬道,“奴婢见过王妃。” 玉空灵看着舞云,感觉这女子做自己的侍女很是屈才,她回头问君长决,“我能不要吗?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保镖。” 君长决牵起她的手,转身走着,“我已经有陆青了,所以不需要其他保镖。”说完又停了停,叹了一口气,“有舞云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一些,上次皇宫的事情,我可不想再发生了。” 玉空灵一听他说皇宫的事情,立即干干一笑,“那就跟着吧,又不会少块肉。” 君长决牵着玉空灵在街上走着,看着两边的摊贩,玉空灵又想跑过去看一看,瞧一瞧了,而就在经过一家客栈的时候,突然传来一记轻佻的口哨声。 两人抬头,只看见客栈楼上的雅间坐着一名黑衣男子,那男子衣服黑,头发黑,脸白牙齿白。 只见那男子坐在窗边,笑嘻嘻道,“两位兴致这么好,逛街呢?” 玉空灵看着那男子,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是谁?好想在哪见过?”玉空灵回头问神色淡然的君长决。 君长决神色淡淡,没说话,而那男子却一脸受伤地做西子捧心状,“定南王妃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曾经共患难过的,你都忘记了吗?” 玉空灵表示,“……?” 君长决凤眼轻睨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会在京城?” 慕容野笑嘻嘻道,“有没有兴趣上来聊聊?这么说话,怕是累得很。” 君长决回头对着还在深深回忆的玉空灵说道,“娘子,你和舞云一起出去逛一下,我和老朋友聊会天。” “哦。”玉空灵应了一声,再看了一眼慕容野,突然眼前一亮,激动道,“你就是那个……那个……” 见玉空灵想起来了,慕容野也激动了,“对对对,我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玉空灵继续激动着,“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是那个采花贼?” 慕容野,“……” 说到采花贼,旁边的众人也激动了,一个个望上面看去,那是一个义愤填膺啊! 慕容野连忙抱头,回到雅间,大声道,“我不是那个,我不是那个。” 看着窗边的人终于不在了,玉空灵对着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的君长决道,“那我走了。” 君长决点头,玉空灵看了一眼舞云,舞云点头,然后两人便离开了客栈门口。 君长决到慕容野雅间的时候,慕容野正在借酒浇愁中,看到君长决进来,慕容野捂着胸口,一脸悲痛道,“决啊,你看你都娶了什么样的妻子,简直是虐死我了。” 君长决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说正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长决,大局为重 三更 君长决淡淡的话语,直接将慕容野想要不吐不快的长篇大论打回肚子里了。 他一脸哀怨地看着君长决,那模样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媳妇一样。 君长决素白的手指轻轻捏着茶盏,微微撇头看他,狭长的俊眉微微上挑,那意思不言而喻。 慕容野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然后一脸不高兴道,“我想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说过了……” “所以,你想告诉我,你讲得是废话?” 慕容野,“……” 君长决放下茶杯,凤眼轻睨着他,慕容野又独自伤心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就是火冥教的事情吗?” 说道这里,慕容野停了停,突然又笑嘻嘻道,“火冥教现在跟疯了似的,见谁咬谁,现在江湖可不太平。” “嗯。” “也是啊,我能理解,毕竟那分坛如此隐秘,竟然不但被人一锅端了,还渣都不剩,如果是我啊,非得找几个人迁怒泄愤不成。” “所以?” “所以……”慕容野一时气愤道,“所以什么啊?你就这种态度?” “不然呢?” “我……”慕容野气得胸口发闷,“所以,我问你拿工钱来了,火冥教把目标锁定到水冥教和灭龙教,我这段时间可忙得连饭都顾不得吃了。” “哦。”君长决伸手在怀中摸了摸,摸出一个铜板放在桌子上,推给他道,“辛苦了。” “……”此时的慕容野,内心是崩溃的,他甚至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自己这么殚精竭虑,勤勤恳恳,换来的不过是一个铜板,如此,而已! 见慕容野一脸痛心捂着胸口的模样,君长决又把那个铜板给摸了回来,小心地放回怀中,然后起身道,“不想要就算了,我还能给我家娘子买糖吃。” 慕容野,“……” 君长决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便走。 “等一下!”慕容野突然高声喊道。 君长决脚步一听,回头轻睨着他。 慕容野一改之前受伤心痛的模样,笑眯眯地问,“老白呢?” “去西域了。” 慕容野笑容更加明媚了,“是吗?听说老白把寒碧让你去水冥教的事情告诉你了,听说你不愿意去,听说寒碧要亲自来找你,还听说,你吓得跑到京城了,是不是真的?” 君长决俊眉一挑,“你觉得呢?” “嘿嘿!”慕容野笑得奸诈,“告诉你个好消息。寒誉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非你不要的时候,气得差点旧疾复发,现在身子骨都很不好,所以,寒誉想要以水冥教为嫁妆,让你娶寒碧,然后把整个水冥教都交给你。” 慕容野停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然后又笑嘻嘻道,“如何?这个消息是不是极好的?” 君长决的神色冷淡,“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 君长决走的时候,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长决!”慕容野突然起身,无比正经地叫住他,“长决,你在干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想要放弃?只要你娶了寒碧,水冥教就是你的了,以后你怎么支配它都可以,你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君长决转身,眸色平静,“这个代价太大。” 慕容野愣了一下,“代价?”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说的代价是娶寒碧?” “我已经有了空灵了。” 慕容野面容微微紧绷,“你对玉空灵,是真心的?” “是。” 慕容野突然笑了一声,“所以……所以你要放弃这个机会?长决,你忘记你当初发的誓言了吗?只要你能够将水冥教收入囊中,只要水冥教和灭龙教联手,何愁破不了火冥教?到时候,你立威于江湖武林,到时候你可以轻易地登上武林盟主的位置,到时候,你何愁不能呼风唤雨?你的仇,你的恨,何愁不报?” 君长决紧抿着唇,眸光微暗,眼皮微垂。 “长决。”慕容野走了过来,伸手放在他的肩上,“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就算你再喜欢玉空灵,现在也要放在一边,以后,可以解释的。” “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可以伤害她,我……” “长决,大局为重。” 君长决身子一怔,他轻轻闭上了眼,“你忘记了吗?我当初娶她的目的?” 慕容野眉目一跳,突然笑了,“只要你不是真心的,那就好。其实吧,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啊,何况是你这种身份,别说两个女人,二十个女人,都是可以理解的。” 说道这里,慕容野收回手,摸了摸下巴,那模样看起来无比深沉。 “那你就甘心?”君长决突然一笑,看向慕容野故作深沉的脸,“你对寒碧……不用我多说吧?” 慕容野面容一僵,别过脸,掩饰那一抹落寞。 “不甘心又如何?”慕容野叹了一句,然后再次抬头,无比委屈道,“我本来想为你牺牲的,只可惜,人家瞧不上我啊,否则我一定会为朋友两肋插刀,帮你娶了她。” 君长决哼笑了一下,没说话。 慕容野眼珠一转,一把搭上他的肩,神秘兮兮道,“长决啊,既然是朋友,朋友有难,自然是要帮的。这样吧,我去和你家娘子说说你和寒碧的婚事,如何?” “你去说?”君长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啊!”慕容野拍了拍胸脯,无比坚决地说道,“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帮你取得‘性’福生活的。” “哦?”君长决笑意灿烂,“如果你真的能说服我家娘子,那么我会考虑。如果不行,那就永远都不要提及。” 慕容野讪讪收回手,低咳一声,“那什么,我尽量试试吧!”说完,又小心嘀咕道,“看玉空灵的模样,似乎挺好说话的,难不成是错觉?” 而此时让她产生错觉的君家娘子,正在京城的一家赌坊里厮杀。 玉空灵挤在一群汗臭脚臭的大叔老爷们中,是那个面不改色,她小手拍在赌桌上,一双杏眼睁得大而明亮。 被她如此注视着的庄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余光瞟了一眼玉空灵身前的那一堆银两,心知遇到硬茬了。 庄家擦了擦额头的汗,僵着一张笑脸道,“姑娘,您真的要押大?” 玉空灵秀眉一挑,“不给押?” “不,不是。”庄家摇了摇手,依然僵着一张脸,余光忍不住瞟了瞟楼梯口,发现隐隐站着一人,那人是青衣长袍打扮,还摇着一把折扇,只是那人的面容隐在上方,之露出胸膛以下的部位。 庄家再一次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嘀咕:东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赌坊都要被人端了,他还这么沉得住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你拿什么和我赌? 一更 “你到底是开不开啊?”玉空灵看着眼前僵着脸的庄家,不耐烦地叫道。 “开,当然开啊!”庄家欲哭无泪地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过去,盖在骰盅上。 其实他内心也很悲催啊,今天的收入本来挺好的,老千也出的挺顺利的,就想着关门的时候多拿点赏钱,谁知道突然杀出两个女的,红衣女子是个安静的美人,她站在一边看看不说话,但是这位穿的华丽的姑娘就不是那么安分了。 她直接拿出全身都资产压了注,本以为她只是碰巧,所以他还想暗地里动动手脚,岂料她目光如电,狠狠地瞪着自己,吓得自己只能安分地开了骰盅。 这一开只是开始啊,她简直听觉灵敏似犬啊,警觉灵敏更类犬啊,被她看着,他连老千都不敢出了,只能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开了一次次骰盅。 毫无意外的,他输了很多啊,输到他觉得可以把半辈子都赔了,这才使了个眼色,让人找了东家过来。 本以为东家可以帮忙,谁知道他就静静站在楼梯口,一点下来的欲望的没有。 庄家泪了,感觉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 庄家困难地噎了一口唾沫,然后颤抖地开了骰盅,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她赢了,自己输了。 就在骰盅打开的瞬间,他余光瞥见楼梯口的东家,折扇一合,瞬间感觉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让他顿时僵住了。 那股压力如一道极快的闪电,直接射入那个骰盅之下,本以为有东家出马,一定能够马到成功,而就在这时,那个安静的美人突然不安静了,只见她突然突然手臂一伸,白玉般的手掌伸出挡在骰盅边,只觉几道银光闪过,瞬间化为无形。 舞云收回手,微冷的目光掠过那楼梯口,只见那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的青衣男子,轻描淡写地打开折扇,手腕一转,将几枚银针挡落在地。 舞云轻轻眯起眼,对着再次赢钱的玉空灵的耳边轻轻低语,“有危险,快走。” 玉空灵敛财的动作一停,将目光停在那楼梯口,秀眉微微皱了皱,也低声道,“应该不至于吧,我们只是赌钱而已。” 舞云秀眉也皱了皱,她目光再次往楼梯口扫过去,却见那人已经不见了。 舞云愣了愣,环视四周,发现不见那人身影,全身的戒备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了。 玉空灵将赢来的钱财,装到小布包里,对着脸色难看的庄家,笑眯眯道,“正愁囊中羞涩,兄台如此仗义,小女子就却之不恭了。后会有期。” 说完,玉空灵将小布包往身后一背,转身大笑一声,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围观群众,很自觉地给其让道,因为这位女英雄让他们见证了什么叫做无往而不利,简直把她当做偶像来崇拜了。 而就在玉空灵和舞云走出人群的时候,一个摇着折扇的男子微笑着走了出来。 玉空灵停下脚步,看向那个早就出现却现在露脸的男子,那男子笑容如沐春风,银环束发,一袭青袍,隐隐有着一股贵气。 只见那男子折扇轻打,微笑道,“两位姑娘慢走。” 不待玉空灵回答,舞云已经上前一步,挡在玉空灵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男子愣了一下,解释道,“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感觉姑娘赌技超群,欲与姑娘切磋一番,仅此而已。” “切磋?”玉空灵露出脸,眨了眨眼,问,“是切磋赌技还是武技?公子刚才那一扇,可是漂亮得很呢!” 男子微微一愣,然后再次笑了,“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见谅。” “我家夫人得回家了,这位公子还请让开。”舞云冷着脸,看着这位明明嘴上说是多有得罪,但是表情却没有道歉模样的男子,不知为何就是感觉讨厌。 “夫人?”那位男子微微一怔,眸光落在所谓的夫人上,然后抱歉一笑,“原来是为夫人。” 那位夫人拍了拍舞云的肩,然后自己走了出来笑嘻嘻道,“这位公子,你拿什么和我赌?” 男子微微一挑眉,折扇一合,指了指挂在正中的牌匾道,“就拿这家赌坊如何?” 如何?很如何! 玉空灵将小布包往舞云身上一放,淡淡道,“那就……赌了吧!” “夫人?”舞云拿着布包,凝眉担心地看着她。 玉空灵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怕,一家赌坊,这段时间够用了。” 听到玉空灵那淡淡却不失胜券在握的语气,那男子笑了,伸手微微一引,笑道,“请!” 于是,他带头走了过去,赌桌旁边的人都清空了 男子与玉空灵坐在赌桌的两头,赌坊的伙计,很是机灵的一人给了一个骰盅。 玉空灵伸手开了骰盅看了一眼,然后再看了那男子一眼,那男子微微一笑,也打开骰盅挑了挑眉,然后将骰盅放下,问道,“在下南宫风,还未请教夫人名讳?” 玉空灵将骰盅放下,漫不经心地说道,“就叫我玉夫人吧!” 玉夫人…… 南宫风微微蹙了蹙眉,然后笑道,“如此也好。那便开始吧!” 玉空灵看向她,“不知比大比小?” 南宫风用扇子剔出三颗骰子,只剩下一颗骰子,然后将目光掠过赌桌上的‘大’‘小’字样,再看向玉空灵笑道,“请!” 玉空灵也剔出三颗骰子,两人几乎在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同时摇起了骰子,众人只听到骰盅里面‘啪啪’直响,就是不知道到底能摇出什么花来,毕竟是只有一颗骰子啊! 两人同时将骰盅放下,南宫风笑着看向玉空灵,伸手一抬,意思是让她先开。 玉空灵没有拒绝,伸手揭开了骰盅盖,令众人惊讶的是,揭开骰盅里面的点数,竟然是零,因为是一堆粉末。 众人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位夫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夫人。 南宫风俊眉一挑,略微赞赏地看了一眼玉空灵,又一脸可惜地摇了摇头,“在下似乎没说要比小吧?” 话音落下,南宫风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轻轻伸出,揭开了那骰盅盖,里面的一颗骰子完好无埙,只是那朝上的是‘一点’。一颗骰子最小的一个点数,即使如此,在这场比试中,也是赢了。 南宫风微笑地看着玉空灵,只见玉空灵面容古井无波,然后缓缓抬头,哼笑了一声,“你还真是狡诈!” 南宫风笑意更深,“是夫人警觉性太高了而已,其实在下,真的没有恶意。” 玉空灵秀眉微挑,也笑得明媚,“你以为你赢了?” “难道不是?” 玉空灵突然嘿嘿了两声,微微,低头,对着那队白色的粉末吹了一口气,顿时,粉末飞尽,骰盅上出现的是一张皮,一张骰子皮。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长决想纳妾 二更 南宫风一直微笑的面容也在看到那一张皮的瞬间,微微沉了下来。 他忍不住仔细地打量着这位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她谈不少非常漂亮,却是容貌清秀,一双大大的杏眼,看似迷迷蒙蒙的,却在有时候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看来这位夫人,还真的不是普通的夫人,至少,她长着一张令人误会的脸。 南宫风突然一笑,“你赢了,玉夫人。” 玉夫人微微一笑,将贴在骰盅上的那张‘六点’的皮,轻轻扯了下来,向南宫风弹了弹,笑道,“留给你做个纪念。顺便,告诫你一句话,这坑蒙拐骗的事情还是别做的好,迟早有一天把自己给坑进去,比如说现在。” 南宫风谦逊道,“在下铭记在心。” “既然如此……”玉空灵站起身,看了这一家赌坊道,“你们就收拾收拾回家吧,本夫人想开个糕点铺来着。” “好的。”南宫风是一点没有不愿意的,看他笑得模样,好像是他赢了一样。 玉夫人向他伸手,手指勾了勾,南宫风一笑,对着身后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看了玉空灵一眼,然后也只能应了一声跑到楼上一会儿,又跑了下来,把一张纸递给南宫风,南宫风将手指轻轻夹住那张纸,对着玉空灵轻轻一划,那张纸便到了玉空灵眼前。 玉空灵喜滋滋地拿起这张地契,塞在怀中,对着南宫风谦虚地拱了拱手,“承让承认,本夫人一会儿就派人过来接收。” “静候佳音。”南宫风微微点了点头。 玉空灵对舞云打了个响指,这才真正地大步流星地凯旋而归。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庄家忍不住上前问道,“东家,这真的要将赌坊送给那女子?” 南宫风一边打着折扇,一边悠悠而笑,“愿赌服输。” 庄家一脸颓败地垂下脸——这饭碗算是丢了! 再说这玉空灵,此时的她可谓是春风得意啊,不但赢了个钵丰盆满,而且还赢了个地,以后想怎么赚钱都可以。 一时高兴,她就想找君长决和她分享这快乐,所谓幸福来得太突然,就是这个感觉吧! 赢钱了,腔就不一样了,她拍了拍舞云的肩膀,豪气云干地说道,“想买什么,想吃什么,你就和我说,通通给你买单。” “属下……不,奴婢没什么要买要吃的。” “什么奴婢不奴婢。”玉空灵不满地看着她,“王爷让你怎么着你就怎么着啊,现在他人都不在,你就自由一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别死脑筋。” 舞云紧抿着唇没说话,玉空灵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真是的,这样还怎么玩啊?” 说完,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走着。 舞云抿着唇跟着玉空灵走,这个时候,她突然余光瞟到什么,猛地叫住玉空灵,“夫人。” 玉空灵咬着糖葫芦回头,“什么?” 舞云咬了咬唇,有些犹豫,玉空灵走了过来,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要什么就说啊,我可是大度得很。” 舞云紧咬着红唇,伸手指了指一旁的书店,轻轻道,“奴婢想买几本书。” 玉空灵愣了愣,“买书?不用买啊,将军府多得是,”玉空灵说到这,又停了停,道,“定南王府也有很多书啊,你想看,随时可以去看。” 舞云静静地摇了摇头,“奴婢识字不多,奴婢想买给奴婢的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玉空灵眨了眨眼,问,“你还有弟弟妹妹啊?他们在哪?” “他们在……”舞云犹豫了一下,道,“他们被王爷安排在一处安静隐秘的地方。奴婢想寄几本书回去给他们。” 玉空灵本还想问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手一挥道,“那就走吧!” 两人进去书店,舞云看着那一本本排列的书,忍不住微扬起唇,想了想弟弟妹妹曾经和她说过想要的那几本书,然后和书店老板沟通了一会儿,这才拿了五本书,她回头见玉空灵手上也报了一叠小书,忍不住问道,“夫人,你也买书?” 玉空灵一边抱着书,一边翻阅倒,“嗯,我那里的话本都差不多看完了,看到几个新话本就买下来了。来,老板,多少钱。” 虽说此时的玉空灵是腰缠万贯,但是,她硬是和书店老板讨价还价厮杀了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书店。 刚出了书店,便看到君长决和慕容野一起正走在街上,还是往这边来。 玉空灵顿时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了,连忙伸手挥了挥手,叫了一声。 君长决听到声音看过去,只见玉空灵满面笑容地往这边走来。 君长决也忍不住笑了,向她走过去,看着她怀中的布包,问道,“买了什么?这么多东西?” “嘿嘿!”玉空灵笑得有一丝得意,“你猜!” 君长决为侧着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玉空灵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说道,“你娶了个了不得的娘子,不但少花钱还会赚钱。” 说完,她再是神秘兮兮地打开布包,让君长决瞅了一眼。 君长决瞅了一眼之后,压低声音问,“顺的?” 玉空灵一愣,立马皱起秀眉道,“当然不是。我是盗亦有道的,一般人我不顺他的,这是我赚的。不信你问舞云。” 君长决看向舞云,舞云手提着一包书,点点头道,“刚才奴婢和夫人在赌坊,这些都是夫人赢的,不但如此,夫人还赢了那家赌坊的地契。” 玉空灵猛点头。 君长决一笑,“果然是个会赚钱的娘子。为夫娶到你,三生有幸。” 玉空灵赞同地点点头。 这个时候,慕容野搓了搓手臂,然后凑了过去,笑嘻嘻道,“嫂子,咱能谈谈吗?” “谈什么?”玉空灵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问道。 慕容野是真觉得在玉空灵面前很伤自尊啊,虽说自己长得没有君长决这么俊美无双,到底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啊,怎么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呢? “咱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不说拉倒。” 慕容野,“……” 好吧好吧,算我服了你了,行了吧! 慕容野轻咳一声,声音低低道,“长决想纳妾。”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反正咱们有名无实 三更 “嗯?”玉空灵手上一停,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刚才说什么?” 慕容野笑眯眯地再说了一遍,“长决想纳妾。” 玉空灵眨了眨眼,看向君长决,只见君长决没啥表情,好像慕容野根本没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玉空灵又看向慕容野道,“你是在挑拨吗?难不成你暗恋我?” 慕容野顿时想吐血——这是什么逻辑? “我没有挑拨。”慕容野很委屈,“这是真的,长决真的想纳妾……不,不是纳妾,是想娶侧妃,和你平起平坐,你答应不答应?” 玉空灵,“……” “嫂子,你的意思是?”慕容野看着玉空灵面无表情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 玉空灵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银子,然后又回头看着君长决问,“这是真的?你真的要纳妾?娶侧妃?” 君长决没说话。 玉空灵也抿了抿唇,没说话。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古怪。 “夫人,你不要听他胡说。”舞云看着君长决和玉空灵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他这人总是这样唯恐天下不乱,其实不是的,王爷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小舞,谁唯恐天下不乱?我是认真的。”慕容野皱了皱眉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来就很正常,更何况……” 他还没说完,玉空灵突然转身,抓住舞云的手,说道,“咱们回赌坊一趟。” 舞云愣了一下,“丢东西了吗?” “不是。”玉空灵一边走一边道,“我觉得那男的长得不错,用地契换卖身契还算划算,毕竟他也是会赚钱的主儿。” “……” 看着远去的身影,慕容野张了张嘴,眨了眨眼。 这时,君长决突然冷笑了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自己先追了上去,一把拉住玉空灵的手无奈道,“我说娘子,你这是想当着我的面爬墙吗?” 玉空灵轻剃了他一眼,“王爷这是和我讨价还价?” 君长决,“……” 看来他家小娘子还真的是生气了,不过这气生得有点怪,不哭不闹不上吊,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想说什么都不知道。 最终,他才叹了一句,“他这是在试探你?” “试探?试探我什么?” “当然是……”君长决停住,然后笑意从唇角漫开,“当然是看看我家娘子有多么爱我这个相公啊!娘子,你果然是爱我的。” 玉空灵,“……” 不相信,绝对不能相信,她不相信君长决会答应慕容野去试探她。 于是,她很认真地问道,“我的模样真的看起来很蠢吗?是不是你觉得随便糊弄几句就能了事?” 君长决神色一僵,呐呐说道,“不是的,我……” “算了。”玉空灵又低下头看着银子,说道,“蠢就蠢吧,反正被骗多了,自己也觉得自己其实真的挺蠢的。” 君长决呼吸一窒,抓着她的手的力道逐渐加紧,“不是的,真不是的,我……” 君长决现在有种肠子悔青了的感觉,早知道就不让慕容野胡闹了。现在弄巧成拙不说,还让玉空灵这么生气。 发脾气也好,发飙也罢,他都觉得那都不是事儿,现在这种模样,真的,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夫人。”舞云看着这两人的情形,也觉得怪异到不行,只能小声地说道,“王爷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他不会骗夫人的,你别听慕容胡说,他就是喜欢胡说。” “对啊对啊,我在胡说,我是胡说八道的,我就是闲得慌。”这个时候,慕容野也讪讪笑着凑过来,本想问问君长决怎么着,却将君长决瞪着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看着他,他顿时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道,“我真的是乱说的,长决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别人了,你一定要相信啊!我刚才就想看看你心里是不是也只有他,我真的就是开玩笑,你别生气啊,嫂子,你生气了,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慕容野心中有给她跪了的冲动,你说她脾气好吧,生起气来真的是无从下手,你说她脾气不好,她偏偏不和你闹,就给把你一个人晾着,让你一肚子话还真没地方去说。 “娘子忘记了吗?”君长决深吸一口气,对着玉空灵微微一笑,“我说过,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了。就算我以前骗过你,但是这句话绝对不会骗你。” 玉空灵依然低着头看着银子,似乎只有银子才是最好的。 君长决微微撇过头,一双眼睛掠过几人,几人顿时明白地直接退了。 君长决双手捧起她的脸,玉空灵咬唇不想如他所愿,但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就是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玉空灵神色冷淡地看着他,君长决轻轻一笑,将她抱在怀中,“真的,这句话绝对不骗你。今生今世,就是你了,绝对不会有别人了。娘子,能最后相信我一次吗?我真的不骗你。” 玉空灵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隔得太近,她能够清晰地听到君长决胸腔中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这心跳声一点也不像一个病弱的男子所有。 玉空灵闷闷地说道,“其实,你要纳妾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咱们有名无实。” 君长决愣了一下,放开玉空灵,似笑非笑道,“看来娘子真的很想为我们君家添个一男半女,既然如此,那么晚上如何?” 玉空灵顿时红了脸,“不是这个意思,是……” 君长决笑着牵起她的手道,“走吧!” “去哪?” “回家。” 两人手牵手走在路上,全然没有刚才尴尬的对峙。 隐在暗处的慕容野扶墙直叹,“还是长决有办法啊,抱一个就直接了事了。” “哼哼。”一旁的陆青抱着剑直哼哼,“你如果去抱一下,我敢肯定,你死的肯定很惨。” “那就算了吧!”慕容野摆了摆手,道,“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咱缺德事不做。” “话说,你安的什么心?”舞云抱着一袋子书道,“王爷和王妃关系明明很好,你怎么就不开眼的去挑拨一下呢?” “我……”慕容野真的是百口莫辩了,他委屈道,“我这不是为了长决的幸福生活着想吗?我就想着他能够左拥右抱,和和美美的,哪知道玉空灵这么小心眼?” “呵呵……”舞云灿烂地笑了一下道,“我要告诉王妃,说你说她小心眼,你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坑人者,人恒坑之 一更 所谓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就是这个理,刚才还僵持着的君氏夫妻,现在已经大手牵小手漫步在京城的街道上了。 玉空灵拎着小布包,一边走着一边望着一旁的街道,直到看到一家首饰店,才拉了拉君长决。 君长决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玉空灵指了指首饰店,“咱们去看看?” 君长决愣了一下,这才突然想到,和玉空灵成亲这么久,竟然从未送给她一样首饰,现在想来,自己这个夫君做的的确很不称职呢! 君长决点了点头,“好。” 女人都喜欢胭脂水粉,金银首饰,想来玉空灵也不例外,所以,他想着是不是应该时常送一些小东西,以增加夫妻之间的感情呢? 想来,玉空灵会很喜欢的,不管怎么说,他家小娘子也是挺爱财的,虽然不怎么明显。 那首饰店老板一看进来的这一对男女便知不是普通人,瞧他们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随便一样都是很贵的。 于是,首饰店老板挤着一张圆圆的笑脸迎了上去,“公子夫人是要挑选什么样的首饰?本店刚到几批新货,不如给两位瞧瞧?” 君长决点头道,“那一并拿出来吧!不管是什么,都拿出来,让我娘子好好挑。” “好嘞!”有了这一句话,老板是将所有贵重的首饰不断地往外拿啊,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位金主,就想着让他用银子砸晕他的脑袋。 岂知,这位金主的娘子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只见那小娘子走了过去,皱着一双秀眉,满眼嫌弃地扫了扫,然后又抬头问,“有男款吗?” 金主和老板都愣了一下,老板立马反应过来,回答,“有有有,您稍等,最近刚到一批男簪,拿出来给夫人看看。” 说完,老板又进去拿货了。 金主看了看那老板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的娘子问,“娘子,你是想送我?” 玉空灵回头笑了一下,“是啊,毕竟我现在有钱了嘛!” 君长决无奈而笑,“你什么时候缺过钱?你要用钱,只要说一声,多少都有。” “那不一样。”玉空灵低头拍了拍小布包,又抬头微笑道,“自己赚的钱,花得很放心。而且,这样送人东西也显得有底气,不小气是吧?” 君长决无奈而笑,而这时老板已经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全是男簪的款式。 玉空灵挑剔地看了看,最后拿出一只白玉簪,簪子是通透的白玉,簪身雕刻着流水的纹路,很是别致。 老板看到玉空灵拿出那只簪子,立马拍起马屁笑道,“夫人眼光真好,这可是正宗的云水玉,再加上玉器大师东方修倾情打造,可谓是男簪极品。” 玉空灵却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南方白玉,出自东方修三弟子程高之手,虽说谈不上是男簪极品,倒也十分少见。” 老板被玉空灵这么一堵,顿时笑容僵在嘴边,讪讪道,“夫人好眼力,小的想多赚一点都困难。” 玉空灵轻笑了一声,“东方修三年前就已经不刻男簪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好的簪子都出自他的徒弟之手,他三弟子犹善男簪。”说道这里,玉空灵又停了一下,回头满眼鄙夷地看着老板,“这都不知道你还开什么店?说吧,多少钱,高于一百两我可不要。” 老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为难道,“就算不是东方修亲自所刻,但是程高也算是……” “老板。”玉空灵直视他的眼,“你想忽悠我,你想欺骗我,你还想多赚我?” 老板,“……” 最终,这只南玉流水簪以八十五两的高价被玉空灵收了,那位老板可谓是痛心疾首啊,本以为有钱人油水高,谁知道自己却被榨得一滴不剩?最终还是那位金主,以三百两的高价买了一套首饰,虽说是三百两,但是,那套首饰他本来是想卖一千两的啊! 终于送走了两位佛爷,老板捂着抽痛的心,喃喃道,“坑人者,人恒坑之。” 出了首饰店,玉空灵将这只男簪放在君长决的手中,笑道,“虽说不是太贵重,但是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君长决将男簪紧紧握在手中,对着玉空灵微微一笑,“我一直都知道,娘子才是对我最好的。” 玉空灵呆楞了一下,君长决却笑着将玉簪收入怀中,“娘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我一定会好好收着,因为那承载着娘子对我所有的牵挂。” 玉空灵,“……” 王爷,咱能好好说话吗?我不过只是送了你一只簪子,为什么让人感觉我是送了颗心给你? 君长决握着玉空灵的手,将首饰盒交在她手中,“我现在才知道,我们成亲这么久,我竟然从未送给你什么?虽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但这也是我的心意。” 玉空灵想抽回手,但是看样子是一定要接受了,于是她呐呐道,“那就算是投桃报李吧,我就收下了。” 君长决微微一笑,“多谢娘子收心之恩。” “收心?那是什么?” 君长决的眸光落在她手中的首饰盒上,轻轻一笑,“娘子收了我的心意,就相当于收了我的心啊!从此以后,为夫的心,全在娘子身上了。” “……” 为什么简单地送件礼物都那么难?都搞得如此复杂?都让人欲哭无泪呢? 明明只是普通送件礼物啊! 玉空灵抱着首饰盒,一脸郁闷地被君长决牵着走,而君长决却笑得春光灿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现在正是满满的幸福着。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忧。那边有情人终成眷属,这边自然有人形单影只。 蓉月咬了咬牙,身子微微颤抖,面容被气得发白,却始终不能发泄到她想发泄的人身上。 蓉月闭上眼睛,拼命地压了怒气,打算回皇宫,找找马征想想办法,就算是君长决不和她在一起,那么她也不能让他和玉空灵在一起。 蓉月睁开眼,转身便走,而这时,身前却停下了一辆马车,蓉月皱了皱眉,看着车身的标志,疑问道,“三哥?” 随着她这一句地试探出声,马车中传来一声低笑,只见车帘掀开,三皇子马璘风正坐在马车内,微笑地看着她。 “蓉月,好巧啊,在这里碰见你。” 蓉月心头本来就不怎么愉快,看到马璘风微笑的模样,她是更加不愉快了,“三哥,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蓉月说完,转身就走。 而马璘风却突然淡淡出声,“蓉月,难道你就这样甘心了吗?” 蓉月身子一顿,马璘风又笑,“不如,三哥替你出个主意?” 章节目录 上架公告———— 一不小心就十万字上架了,不知道有多少读者亲会挥泪告别…… 不过没关系,在下一向喜欢自娱自乐,不是有句话叫做——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宠辱不惊;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去留无意吗? 在下端的就是这个心情,来来来,各位看官,里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