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色撩人》 章节目录 第1章 他是盗墓贼 我出生的时候,正值战乱。那时大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坟吃坟。 我家靠坟,也不例外要吃死人陪葬品。 我爹说吃坟是门技术活。 讲究多,忌讳多,尤其是男女阴阳之类,女人不许下斗,所以,很多年来,我没法倒斗,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一次次凯旋而归……心痒难耐。 这种望眼欲穿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我遇见了一个盗墓贼的时候! 我认识那盗墓贼时,他在牢里,而我是里面的监管。 那年的法律和现在差不多。 关押有两种。 一种是监狱,用来关押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一关就是好多年。 一种是看守所,关押没什么太大罪过的人,关段时间家里给点钱就放了。 我是第二种。 监管活儿听起来简单又轻松,可实际上全年无休,工资最少,加之油水都让看门的捞去,如果不是得罪人,或家中实力不够,不会来这儿呆着。 很不幸,我还是第二种。 我的家人两年前出斗,至今未归。一个都没有……很多人都说他们死了,我一直不信。可因为这个缘故,我被调到了看守所。 看守所里还有个大爷叫王明,我们是两班倒的上班制度。 时值过年时节,大雪纷纷,寒冷无比。 那一天我肚子痛的厉害,正想托个邻居去拜托王大爷,白天帮我再上一个班,我等晚上直接带铺盖去看守所睡,谁知王大爷竟先让人送了信儿来! “向阳,王大爷说他晚上有事儿,白天再替你上一个班,中不中?” 我躺在床上听窗户口这传话声,赶紧答应下来,可我万万没想到---- 这是个骗局! 这一天傍晚,雪还在下。 我耐着肚子疼带了个军大衣披肩到看守所时,王明已经准备好一切要走了。 看他连最喜欢的杯子都拿上,我心里有些怀疑。 “大爷,你要休几天?” 我以为他是打算一口气休几天班,可一看这两边牢房…… “咦,东牢怎么关人了?” 我们看守所就两个关押的牢房,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看守房就在中间,墙上有窗,可以看见左右。 只是东边儿牢因为窗户坏掉,加上连绵大雪没法修,暂时不押人。 可我说完后,没人回答,我一回头发现王明已经走出了门,关门时,他留了条门缝,头也不回的说---- “听大爷的话,那人的事儿,别掺合!” “砰”的一声,门关上带着股凉风,让我打了个抖。 什么情况啊?我裹紧了军大衣,站在窗洞口,拿手电筒照了过去。 东牢内,不知何时还多了个十字架。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线衣和黑长裤,线衣血迹斑斑,男人垂着脑袋,屋内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明白了……我被王明坑了。 不说东牢昏暗又潮湿,又有老鼠病菌。只说天气这么寒,外头还下大雪……男人穿这么少,肯定是要活活冻死! 而看守所内死人,值班者难辞其咎! “叮铃铃铃----” 老式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时,吓我一跳。 那电话,算是所里唯一高档的东西了。 我心跳加速的接起来就听王明的声音传过来---- “小向啊,所长吩咐,没他的允许不许给那人吃喝,送衣服也不行!这两天我家里有事,就不去了!” 老王说得飞快,根本没给我说话机会,就挂了电话。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他专门去门房老头那儿打电话,无非是想让老头做担保,他该和我说的,都说了。 但我也可以推辞到电话有杂音上! 那年头,电话常沙沙的响。 拿了军大衣,我朝着东牢走。 我不可能不管不问那男人,他两三天后万一死在我这儿,我轻则被拿掉职位,重则去牢里蹲着…… 走时候,我又顺手摸了两个馒头。 馒头不是给男人吃的,是用来喂老鼠,免得我进去时,乱窜。 隔着铁门,我把馒头扔进去,看一群耗子围过去,我才开了铁门。 这一进门,我就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因为窗户坏掉,风夹着雪,牢内冷的逼人。 几只老鼠“吱吱吱”的欢快叫唤着时,男人开了口---- “滚出去。” 低沉暗哑的声音,似乎从地狱传来,可既能开口说话,就是没死! 我松了口气,手电筒扫过去时瞧见他白皙脖上清晰无比的红色掐痕。 正了正心神,我说,“我给你盖上衣服就走。” 他没回答,我就拿着手电筒小心走过去。 我边走边打量着他的伤况。令我意外的是,他虽满身血淋淋,心口起伏却很均匀,气息也十分平稳。 可在这平稳中,还带着一丝丝危险。 像是在他体内藏了只随时醒来的野兽,越是接近他,这危险的感觉越是清晰,而等我真到他面前时,那种危险气息又突然消失殆尽,就像是我的错觉! 铁链我不敢轻易给他松开,以他被绑的姿势我只能从他身后将军大衣给他披上…… 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从后往前抱住他脖子,给他扣上纽扣再松开。 男人个头很高,在我踮起脚尖勾住他脖子费劲扣扣时,感觉他身体僵了一瞬。 想到这是个垂死之人,男女之嫌我已经没了计较。 “没伤到要害吧?” 我吃力扣扣子时,在他耳边问。 他发出一声冷笑---- “如果这是美人计……换个人来。” 我一瞬间很想揍他,捏了捏拳头还是作罢! “你想太多了!” 我冷冷说完,松开手从十字架台上下来,捡了手电筒去看窗户。 窗户是关不上的,但有军大衣在,他应该撑的过去! 屋内是他身上浓浓的血腥味,在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时,听他又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我心说,笑就笑吧,不死就行,面上给他道:“听着脏鬼!如果你饿了、渴了或者不舒服,就抬头看那边儿的窗,我就在窗那边儿……”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怕你死了连累我。” 他不笑,沉默了。 然后我关了门走去监管室,大概看了看西边儿没什么大碍,我就搬着板凳坐在东边儿窗口看他! 说实话,这一夜我挺怕的。 毕竟这是一个不知道来历,又没看见脸的人,虽然被这么五花大绑,万一他突然抬头给我个刀疤脸和阴森森的眼神…… 但好在,他都始终没抬头。 偶尔有风雪吹起他有些乱的发,但那张脸都被头发阴影遮住了,而可怜没了军大衣的我,被冻的有些晕晕乎乎,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我头昏脑胀,耳边远远传来看门老头儿热情无比的“朱所”时,一个机灵醒过来! 朱所就是这里的头儿,我率先看向东牢。 天已经亮了,无需手电筒也能看见十字架上的男人…… 男人心口起伏依旧均匀,我松口气,吓得一点困意都没有了。那边儿朱所已经进来,我记得老王电话里有说,“所长吩咐”,想必这男人是得罪所长的人。 再看一眼大钟,时间才六点。 这距离上班还一个多钟头,朱翔这会儿过来,显然是没好事儿! “老王呢?” 朱所问。 “王叔病了!”我帮王明撒了谎,顺带装糊涂,“朱所,东牢关押的是什么人啊?我看他快死了,给他披了衣服。” 朱翔眯眯眸,眼底划过抹冷意后,突然笑了,皮笑肉不笑。 “小向啊,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如实道句“半年”后他点点头,继续皮笑肉不笑道:“那昨晚到现在,你什么都没看见,是不是?”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这人命不长了。 但我也只能点头,跟着垂眸撒谎---- “是的,所长,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笑呵呵的抬手拍我肩膀道,“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去吃个早饭,回家休息,当是给你放个年假,这一周都不用来了。” 一听让我走,我是求之不得。 直接就往外走,生怕他反悔! 可这出门后,我就看见几个鼻青脸肿的人过来。 “你们……” 我诧异谁把他们打成这样。 要不是身上的军大衣和那大肚子,我几乎分辨不出眼前是看守所的大队长和他的小喽罗了!而他们身份不仅如此,他们还是朱翔亲戚,在这镇上是一霸。 “看什么看!走走走!” 我抿了一抿唇,低头继续往外走,他们也没再理我。只是走了没多久我就想起我的军大衣还没拿…… 军大衣在那年也算是值钱物了,我手头可没闲钱再置办一件。却是我走回去时,正听里头在聊那男人---- “哎,鼻烟壶已经确定了是宫妃陪葬品!我看那小子手里,绝对还有别的货!” “啧啧,这年头想抓个盗墓贼可不容易!” “是啊,都说盗墓贼手里都有几个棺材本儿,这要是打听出来,咱们就都发财了……” 我在门外听到盗墓贼时,整个人都激动的有些发颤! 盗墓贼!那男人竟然是盗墓贼…… 那他会知道我家人的下落吗? 我正想着,突然听见里头传来异响,还有些倒地的声音,那些交谈声也是戛然而止。拧眉中,我旁侧一条长腿缓缓迈出来…… 是他! 披着军大衣的男人出来时,极为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扯下军大衣,大步潇洒的从我面前!走了过去…… 有风吹起他那盖住眼的乱黑发,黑发下,竟是张白皙帅气的脸,那张脸棱角分明,鼻梁高的像是挺拔的山,睫毛也很长…… 而其余的,我还没看清,他已经走过去了。 那瞬间,我顾不得身后那些昏迷不昏迷的人了,飞快去追他。 “等一下!请等一下!” 我大声喊着,可是他走得飞快,那速度用鬼影来形容也不为过。而后,任凭我跑到发如白雪,喊破喉咙,用尽所有力气也没能追上他,并且…… 我还跟丢了他! “呼,呼,呼……” 我站在雪中长街上,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息时,眼泪也仓皇落下…… 抬头,前面是没人的。 回头,后面也是没人。 整条长街上只有我和白茫茫的雪,像极了当年我追几里长街,那些一直不回头,至今未归的狠心人…… “为什么都不带我?” “为什么!” 两年了,爹,哥哥…… 他们全部都去倒斗,就留下我一个人…… 这些年就留下我一个人! 我一屁股坐在无人大街上时,直接仰面倒下!风雪洒在我短发和脸上,奔跑产生的热气和冰冷的雪气交织,吹得我心十分冰冷。 然后我捏了捏拳,又爬起来。 男人跟丢了,我得回看守所,看看能不能从里头发现什么。 看守所的走廊里,平日耀武扬威的几个猪头全昏迷着……而我脚下有“哗哗”的纸声响起…… 捡起来那张纸,我就看见了“川同街九号抵押”字样。 川同街九号…… 脑海中浮现出男人刚才跑的路线,他的确有可能去九号! 看那边儿朱翔拧眉要醒,我抓着那张纸飞快的往外跑去…… 川同街九号在哪呢?在我家隔壁!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隔壁九号古董铺时,心多少是有些激动的。 因为那男人就在九号门口站着!他换了衣服,松松垮垮的棕色高领毛衣和那盖眼黑发,看上去有些颓唐,有些散漫。 他是和九号铺的言老板站在一起。 先容我介绍一下川同街吧! 在战乱爆发前,川同街本是十里八村都有名气的古董一条街。 一楼二楼是铺,后头带院儿可以住人。 这一条长街本是清朝廷腐败官员盖的。 清政府瓦解后,不少楼铺的主家受到牵连。然后搬迁的搬迁、离开的离开…… 这里突然就空了下来,只留了几家商户。 而因为没了权贵富家,古董行当实在难以存活,余下那些人便去外头寻找新天地,这一去就是两年,杳无音讯的两年! 我的家人也在其中! 再说九号。 在我们那年代,有三种人过的最快活。 第一类是朱翔这样的狗官;第二类是有钱人;第三类是自己拳头硬。但跳出这三类之外,镇上还有个人过得也最快活---- 他就是九号铺的言老板。 他是去年出现把九号铺买下来的。 在外人面前总带着一个羽毛做成的半脸面具。谁也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只知道他身份尊贵,手里有钱,是连朱翔也不敢得罪的人。 此刻,言老板一如既往戴着面具,火红色狐裘裹在白色长衫上,越衬得那泛着青紫光泽的羽毛面具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他怀抱暖香炉,面具下的声音讥讽,不是对我说,是对那男人说的---- “喏,那就是向家后人,你是不是很失望。” 言老板和男人身高差不多。 他们俩,一个白色长衫狐裘,一个普通长裤毛衣,对比鲜明。 男人冷冷看着我,沉默不语。而我一怔,有些欣喜若狂,难道说…… 这男人是来报信的? 当下,我飞快的往九号跑---- “对!我就是向家后人,先生!你见没见过向午!” 我飞快跑到他们面前时,男人仍旧没说话,遮面具的言老板仍旧讥讽---- “看见没,这就是向家现在的血脉……” 讥讽的声音顿了一顿,又冷笑,“有时我想,她身上的血都不值陈醋钱。” 言老板的声音我是第一次听,听那声音感觉年纪不大,应该和男人相仿。 只是那讥讽人的口气……还有向家后人血脉!什么叫“身上的血不值陈醋钱?” “言老板,我和你并不熟悉,向家哪儿得罪你了?” 素日里,我和他并不熟悉,凭什么这么说?我拧眉看他们时,他们两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纷纷转了身……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时,被男人直接甩开!后退两步没倒下时,我感觉一股逼人的冷气从店内传来---- 那是店内六七个言家的下人,他们走上前来,拦住了我。 “你----” “喂!” 我冲过去时,被那些人又抬出来,“对不起,向小姐,您没有进去的资格。” 我被放到大门口后,咬牙看着他们去了后院…… 可恶…… 我站在雪中捏紧了拳,他一定知道什么的!一定! “喂!我好歹救过你啊!”我大声喊着时,突然感觉头顶上有注视,一抬头,我就对上男人冰冷悠长的目光。 棕色的毛衣和木色的窗棂很搭,他站在二楼窗口,修长的手擒着烟,随意的抽着,垂眸看我。 风雪飘摇,加上白烟缭绕,他目光看不真切。 但好像有些可怜我似得。 我咬了咬牙,声音软了下来---- “先生,看在昨夜军大衣的份上,请问你见过向家的人吗……” 我已经等了两年,盼了两年……那种回到家面对冰冷无人气房间的感觉我已经受够了! 可男人只是吐出口白烟---- 没理我! 我现在进不去九号铺子,我只能抬起头看他。 雪花飘到我眼里有些凉,还有些热。 眼泪在那时候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先生……” “求你……”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求你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一本蓝皮册 我哭着仰脖看他,任由冷风打着旋儿从我脸侧冰刀一样划过去,刮的脸生疼,脖子也仰的酸痛。 你能体会那种家人杳无音讯的感觉吗? 一个人,苦苦守着一座空宅。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 饭无人管,病无人问。 死也无人埋尸骨…… “先生……” 脖子仰的很酸痛,却也不敢动一下,怕一抹眼功夫,他就会从窗口消失。 “求你……” 我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了。 可他始终没理我,在他一根烟燃尽时,他才将烟撵灭在窗台雪上---- 关了窗。 “砰!” 伴随窗户关上的声响,我觉得自己的心也都被震碎了一样! “先生!先生!” 我大声喊他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在我的头上,“啊……” 掉落在雪中的是一本蓝皮册。 “陈醋,你如果能看懂这里的东西,就午夜十二点去乱葬岗汇合出发; 如果你看不懂,以后就别叫向阳。” 言老板的声音自远方传来,仍旧带着讥讽,他言语间早已笃定我看不懂书一样,说完后,没给我机会再说什么转身就进去了。 那几名言家下人又挡住了视线,我俯身捡起那蓝皮册,没犹豫的跑回了自己屋。言面具可能要失策了…… 作为女孩,我是不能去盗墓,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被送去了学校。 我上学那几年汉字还没简化,刚巧蓝皮册上写的是繁体字,我全认得,但并不全懂。 蓝皮册上,除繁体字外,还有不少鬼画符。 符这东西,我自生下来到现在只见过一次,就是在家人离去前。 那一天我起夜,看见我爹在画这个。 可还没看清楚,就让他给轰走了。 还说女孩子看了这个,符咒就不灵了!让我别再过去! 所以,这本蓝皮册,应该是符咒之类的东西。 说也奇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向家后人的缘故,我能看懂一二。 也仅仅是一二---- 比如这个。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澄清……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像这一长串,我有直觉这是“镇压土地符”。 盗墓是在土下的工作…… 镇压土地应该也是什么讲究。 我一口气把这本符文册从头看到尾后合上书本时才发现,周围满是黑暗! 当时候,手电筒这样的高端东西都让家人带走了,我对着一片黑暗,慌了一下。 如果我一直在黑暗中,我是怎么看得到的字? 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完全超越了我的认知。 我强压了心神后,在黑暗中颤抖着摸了洋火出来。 点燃油灯后,我壮着胆子再看向那本翻到尽头的蓝皮册,灯火的影子正晃动在蓝皮册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颤抖着手,我翻开了蓝皮册最后一页---- 看着那上头的字,我倒抽口凉气! 这字和我在黑暗中看到的一字不差! 一瞬间,我的脊背有些发冷,心像是塞了只活兔子,随时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得……这呼吸急促间,刚点起来的油灯让我不慎吹灭。 一片黑暗中,我本以为我可看见那字,可实际上…… 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满头雾水,说不出此刻什么感觉。 恐惧不多,更多的感觉是“玄妙”,不可思议…… 又摸出洋火点亮了灯,我仔细看那蓝皮册,想看出些门道。 可我还没来及感觉出其中玄妙,就听到了大钟敲响。 我家的大摆钟是家里唯一的值钱货,可是---- 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那瞬间什么也不敢想了,抓着蓝皮册,我连门都顾不得关,鞋子跑掉也不管,只飞快朝乱葬岗跑…… 等我到乱葬岗时候,我被所见的景象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盗墓贼训练 雪早停了,冰冷的月光和熊熊燃烧的火光,照的乱葬岗一片火红……被翻出的尸骨杂乱堆在如鬼畜的树中央,它们似乎被刻意肢解散乱过,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骷髅头、胳膊骨、大腿骨、小腿骨、半截指骨堆…… 乱七八糟,堆在一起,被火光照的发红。 那尸骨上,偶尔爬过几只猩红的大蜈蚣和大黑虫,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但最恶心还是那些腐烂着、或腐烂到一半的尸体。 火光之下,腐尸上爬着白虫同样被火光照的发红,红蠕蠕一片挪动着,吸食着腐尸肉,发出“滋滋”的声音…… “陈醋来了呢……” 在我被眼前一幕惊的浑身发抖时,言面具声音突然在我耳旁响起!我“啊”的一声大叫,直接本能的一拳打了过去!他迅速往后一跳,侧躲开后,呵呵笑了,那笑不是对我,而是对那一堆枯骨! “呵呵。段西风啊,你说陈醋会不会尿裤子?我赌一个元宝,她快了。” 言面具还是白天那身打扮。 怀抱暖炉,戴着狐裘,对着一堆枯骨说着讥讽我的话。 而他话音刚落,蓦地,骨堆中竟起了一具长发骷髅! 那架枯骨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后就“砰”的一声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然后地下又跳出来一个人。 是牢里那盗墓贼。 不,我应该说他是段西风了。 他穿着黑色紧身衣,这种衣服让他身材毕露无遗,简单来讲就六个字,肩宽腰窄腿长。 他这种衣服,我在家中见过很多次,是专门用来盗墓的。 据说是用老鼠皮做成,可防止地下潮气入体。 当然了…… 因为女儿身份,我不能触碰这东西…… 段西风从“枯骨中”跳出来时,手里还拿着洛阳铲,我曾经偷看过家人够买大批洛阳铲,那是专门是用来盗墓的铲子,而不出意料,枯骨中间是个盗洞才对。 段西风将洛阳铲随意扔在地上后,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在他吞云吐雾时,我终于开了口---- “蓝皮册我已经看完了……” 我还没说完,让言面具打断:“我们知道。” 他们知道?我想起这本书的诡异……什么也没问,我直接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说完意识到我什么东西都没拿,但如果他们要走,我好像也没什么好牵挂好拿的。 “等你整理好这些骨头,就可以。” 言面具说完,我不假思索的接下去道:“没问题!”说完,我身子剧烈一抖,震惊望他:“你说什么?” 有一片阴云从月亮前过去,可阴影也遮不住面具下的眼睛划过抹诡谲光泽。 那边儿,段西风没看我,他寻了个大坟头坐下后,把那根烟给了坟头自己又点了一只。而言面具却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块怀表:“现在开始……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棵草,或者说……像个准备上阵杀敌的兵。 我又惊又惧,怕自己会死,但也清楚自己冲过去这道坎儿,迎接我的是雨后彩虹和更挺拔的腰杆以及胜利。 “还有九分钟。” 言面具说话间,我蹲了下来,直接摸上了那……长发骷髅头! 其实,当你摸上一具枯骨时,你可能会颤抖、恐惧、害怕…… 可当你连摸十具后,好像就适应了。 抖落枯骨上的蜈蚣时,我想起向午也曾被扔到乱葬岗一夜,我爹说,这是对倒斗最基本训练。 如果连坟头都不敢去,更别说去盗墓…… 雪不知停了多久,空气很是潮湿冰冷。 我只负责整理骨头,将那骷髅头摆放成一排,骨头也码放整齐后,地上就空出好一大片泥土。 斑驳的树影和开裂的泥土交织在一起,像极了那边儿地上露出的腐尸皮肤里流出的黑色液体。 我也不知道捡了多久,只是闻着烂树枝、泥土、尸臭融合在一起的味道,有些想吐…… 终于---- “时间到了。” 言面具开口,我放上了最后一根枯骨,并甩掉手上的蜈蚣…… 章节目录 第4章 一百两黄金 转身的时候,我最先望见的是月亮。 这时候的月亮还被两片乌云遮着。 不知是否是看久了几个腐尸,觉着那月也像血肉模糊的惨白腐烂尸脸,坑坑洼洼,遍布着白红色的虫…… 我费力支着膝盖起来,指着摆好的骨头,对言面具说:“现在可以了吗?” 言面具这次没说话,他转身看向段西风时,段西风在坟头上把抽到一半的烟又插在了那儿,长腿一伸,走到了铲子边儿,看也没看我和言面具,就往前方更深的树林走。 我见状迅速追过去,他怎么能走呢?还是一言不发的! 没跑两步,我让言面具给拦下---- “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我反问着,焦急看着远处,没看见言面具的眼中划过的短促笑意:“想去也行,一百两黄金,就让你过去。” 我:“……” 顿了一顿,我深吸口气,看着已经消失在丛林中的段西风,想跑又被他拦下。 他是拦定我了。 我抿了抿唇,琢磨着空口白牙的,就算答应他也没什么,便说了句:“行!你先让开!” 他摇摇头:“你先画押。” 说话间,言面具就拿出来了一张欠条和毛笔! 毛笔尖儿上居然还是湿润的。 “你……” 他这么一做,反倒让我有种……他早就做好了打算的感觉。 但我也实在是着急的很,咬了咬牙,抬手就签了名儿。 大不了他日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抬头时候,我是第一次看见言面具的唇,那是不薄也不厚的朱唇,笑起来很好看,牙齿白白的。 “过去吧。” 他侧过身放行后,我自然快速往前追,就差飞了! “段……” 我刚要喊段西风等等我时,手又让言面具拉住,并扯了回去。 “大米,没人告诉你说,半夜不能随便叫人名字吗?” 我听这话微微一怔---- “大米是什么?又为什么不能?” 言面具有些无奈,摇了摇头,看一眼那茂密的林子,再回头时,眼中才又是那种诡谲的笑:“大米啊,比陈醋值钱点。至于半夜叫人名字……会让鬼听见,缠上这人。” 前半句话,叫我脸色一黑,后半句又让我有些后怕。 还好我没喊出来他的名字…… 不对…… 我神色一变,“你的意思这附近有……” 鬼? 最后一个字我没说出来,言面具已经一巴掌推在我肩膀上,塞给我个火把:“放心去把,鬼怕火,你拿着就行。西风就在前头马车里,你记得脚步放轻点,他那人不喜欢吵,别敲门,直接上去就行。” 嗯了一声后,我借着火把的光一路狂奔,果然在丛林深处看见了一辆马车。 被窗户帘包裹起来的马车密不透风,我听从言面具的话,一步步到了车边儿拉开门后…… 呆了一秒后,又“砰”的一声合上车门。 在我关车门时,身后传来了言面具的笑耳:“怎么样啊?陈醋,一百辆黄金看段门的继承人果体,是不是很值?” 此时此刻,我真恨不得转脸,一火把烧上他的羽毛面具! “你框我!” 合着那一百两黄金,我是买票看段西风了!谁想看啊! 这边儿,言面具奸诈的笑,“哎,刚把你提升到大米,你就又蠢成了陈醋,年轻人……心眼儿不够多啊!” 我磨了磨牙,此刻更担心车内的动静…… 段西风是有我家人消息的人。 他会不会生气? 章节目录 第5章 掉到了坡下 我们那年代不比现在开放,它非常地保守。 就像我刚才看见段西风换衣服---- 我把人家精壮的后背看光了之后,在那年代里,我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咽了咽唾沫,我没理言面具,看向纹丝不动的马车,对着那隐隐透出来光亮的门缝道:“段……” 这一开口,又想起半夜不能喊人名字的事儿,转口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是言……” 话没说完,又让言面具打断。 他拍拍我肩膀道:“放心吧陈醋,他不会生气!换好就开门了!” 我狠狠瞪言面具一眼,这厮还好意思说! 可我回头时,只听“吱呀”一声,马车门真开了! 我诧异回头看过去,见车内段西风已经换好了毛线衣,还是中午那件。而方才脱到一半的老鼠衣没看见,估计是放在了座位底下? 只是段西风看也未看我,似乎门也不是他开的,冷冷的望着前方,像是个精致的木偶。 后头,言面具一巴掌把我往前推去:“你还傻愣着干嘛?上车,出发!” 我被他这一拍,人往前重重一磕,直接扑在了马车门边儿上---- 慌张抬头,就听吱呀一声,是段西风开了窗户,他又抽烟去了。白烟缕缕中,那侧脸棱角分明,睫毛长长的,让月亮也黯然失色…… 下一秒,我听到甩皮鞭声,人就被马车的冲劲儿直接甩了出去! “啊!” 大家应该知道,马车都比较高,下马车也需要梯子之类。 我趴在门边儿,马车一甩,一下就甩出去了! 而这边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地势,居然是个高坡,我一溜儿就滚了下去!好在这一片儿是草坡,什么杂木也没有,我直接滚到了下头,背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 “嘶----”这一下撞得不轻,我连眼睛都睁不开时,还听言老板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哈……还活着吗?木柴!” 不用说,木柴肯定比陈醋还便宜。 我撑着胳膊努力站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扭在一起,然后看见他在高处打着灯笼---- “快上来,给你三分钟!不上来就走了!” 他不耐说着,我不得不一瘸一拐的往前快走着。 目测了下,那斜坡起码得七八米。 坡上言,面具提着灯笼,一身白和红,在黑暗中十分显眼。 我走到坡下时,不知道是摔得还是刚才被咬了,觉得脚上有点痒、还有点疼,这才发现鞋子掉了…… 鞋子应该是早掉了,只是我一直忙着捡骨头,没发现罢了。 “快点!” 言面具好像又拿出怀表,反射出一抹亮光。 我咬了咬牙,顾不得脚上的疼了,打算几步爬上去!可是不管我怎么往上走,我始终和他都有那么一段距离。 七八米的距离,我竟然走的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四下都是黑暗,唯有头上一盏灯笼还在亮。 黑暗中映的言面具那张脸一片漆黑。 像是纯黑色的一颗头,像是没有脸…… 我察觉出不对后更发现他那狐裘儿也有些诡异。 一阵又一阵的风吹的我直哆嗦,可他的狐裘儿上的长绒毛,居然一动不动! 而在我狐疑又恐惧的时候,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啊----” 章节目录 第6章 遇上鬼打墙 惊悚的尖叫破喉而出时,险些把心也吓飞出去!就在我浑身颤栗之际,听言面具在后头叹息:“胆子这么小……” 他还好意思说! 到底是谁在吓人? 我惨白着脸回头瞪他:“你为什么总吓我!” 月下,他青紫色的半截羽毛面具闪着诡异的光泽,然后他嘿嘿地干笑,“好玩。” 还好玩? 我瞬间拧眉,差点没气的一拳打掉他门牙。 他还在冲我笑,大约是月色太冷,那脸白的有些诡异,唇也有些不正常的红。像是涂了胭脂……可一阵凉风吹来时,我突然又抖了起来—— 不! 他不是言面具!他的毛领也没动!并且我记得,我是盯着坡顶的“言面具”时被拍的肩膀! 那他是如何一转眼到我身后? 我越想越恐怖,浑身更是不住的发抖。 面前,“言面具”缓缓起了身,我刚巧低着头,正发现“言面具”的脚……是悬空的!目光不受控制的随着他悬空的脚往前,见他飘到了“坡顶”,而坡顶已经没了之前的幻影。继而,虚无缥缈声音四面八方的传过来—— “快点过来!” “快点过来……” “点过来……” 虚无的声音重重叠叠,虚虚幻幻,环绕在耳旁,让人浑身发颤,满是冷汗! 我这是遇到鬼打墙了!盗墓的事儿,家里是从来不让和我说的,但是鬼故事我倒听过不少,我记得向午与我说过“鬼打墙”。 鬼打墙一般情况下,有两种。 一种是让人在原地止步不前,一直陪鬼玩到天亮的。 向午说,这是因为孤魂野鬼太寂寞,想找人陪着玩,不会有太大性命之忧,顶多沾了阴气,发一场烧,但怕的就是余下一种! 这另一种鬼打墙是厉鬼设下! 它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偏路,歧路,最终走向悬崖、河水中……直到你无可挽回,毙命为止! 此刻,我确定我遭遇了鬼打墙。因为冬日的丛林中多少有些声响,可这里除了风儿呼啸,就是那诡异的“过来、过来”…… 我很怕前面是万丈悬崖,而我们小镇上真有个山坡。 下头就是刚才的乱葬岗!又打了个哆嗦,我看着遥遥的冲我招手的言面具,真真是要吓哭…… 向午并未告诉我,遇上鬼打墙的解决方法。 但他说,鬼是没有影子的…… 我瞧着他身后—— 的确没有! 我是真见鬼了! 可我该如何化解?下午看的咒这会儿全忘了,一个也记不得,就算是记得也要对着符文才行…… 在我胡思乱想中,只听得一声鸡鸣响起!、 “咯咯咯——”嘹亮的公鸡打鸣声让我混乱的思绪安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我到底爬了多久,又在哪呆着, 但是我不过去不就好了?起码现在是安全的……对!这么一想,我就安静了下来,我要等天亮!公鸡第一声打鸣是二更天…… 再过数小时天就亮了,只要他不过来,我不过去,天一亮,鬼怕太阳,一定会离开! 寒风瑟瑟中,逐渐有腐臭的味道飘来。 而这种味道,我之前闻了很久…… 正是刚才的乱葬岗的味道,我又回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我就在乱葬岗上的崖子边儿! 只有这里,风才如此呼啸! 想明白后,虽是寒冬,我却挥汗如雨。 我有些怕了,我怕我会没命,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要没命的感觉,糟透了。 而那边儿,鬼披着言面具的皮,还在一个劲儿的冲我招手…… “过来呀……过来呀……” 我别过脸,不要再看他,却是他突然蹿到了我面前—— “你怎么不过来!你为什么不过来!” 那瞬间,对着那张脸,我直接被吓傻了! 因为那张脸上趴着白而密麻的尸虫,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五个洞,不断的有虫从那五个洞中钻出来又钻进去,而他说话时,虫子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一张脸,我才见过不久! 是乱葬岗里的腐尸脸! 腐烂的手在我惊呆的时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狠狠地往前拽去…… 章节目录 第7章 家人的下落 拖着我的那只手腐烂到融化的地步。 它抓着我的时候,我能清楚感觉到手腕上冰凉腐肉的浓滑触感,那感觉就像是被癞蛤蟆的肚皮包裹着,却又有着蛤蟆皮所没有的坚硬骷髅手! 而那骷髅手,一只抓住我的双手,另一只紧紧扼住了我的喉咙! 然后我眼前的景象都变了。 没有言面具,没有高坡,我趴在乱葬岗上的矮崖子边儿,被一点点拖着往前! 窒息的感觉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也不断往前滑动!距离悬崖越来越近…… 我记得谁说,人死前会想很多很多事儿。 可我想起的只有向午说的鬼故事。 他说那年队伍里总有人无缘无故“被绊倒”,但看地上什么也没有,大家便笑说他是不是左脚拌着右脚,自己蠢。可是第二天,那人高烧不退时,大家赫然发现: 那人脚腕上多了一圈青紫的骨节手印! 是午夜的鬼手! 这故事,我当时听的是一身冷汗,却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把这鬼事经历了一遍。我从悬崖上被拽下去时,失重感和窒息感交织,终于让我眼前一黑…… 而同时间,带着狠劲儿的声音在崖上响起:“滚!” 是段西风的声音! 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落毕,我就觉得手和脖子均是一松—— 然后人就让段西风抱在了怀里。 那是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 温热的毛衣触感和浓烈的烟草味让我一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惊魂未定,意识模糊的直接昏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好几天。 就像刚才说的那个鬼故事,我也和那个人一般,发了场大烧。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喂药,更不知道是谁给我换的毛巾,只知道醒来时候床边儿是没人的,我还在家! 我这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就看见段西风在门外抽烟。 当下松了一口气。 我真怕这一切是一场梦,而他看我醒了,扭头就走。灰色线衣越显得背影有些沧桑,我想询问什么,可开口时发现自己嗓子哑的几乎听不见。 看他走到隔壁铺子后,我决定先回去给自己倒水…… 倒水的途中,言面具就来了,还带来了蓝皮册。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因为我身子弱的无法经马车劳顿,便在家歇息几日,言面具又把蓝皮册给我,让我把那本蓝皮册背下来。 而这期间,段西风就一直住在他那儿。 日子就在看书和养病中度过,直到七天后,我们又一次出发。 我在家这七天,段西风一次没出现,言面具倒经常过来,问我蓝皮册里的咒语背的怎么样,我也问他为什么我能黑暗中看见文字。 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看不见黑暗中的文字了。 我记得他说“他知道”,对于这个问题,言面具笑的高深莫测又诡谲—— “放心,总有一天你还能再看见。” 让他这么一说,我也就不再追问了。 可每次当我询问家人的下落时,他总借口离开,最后这天才告诉我说,到了目的地,我就知道了。 可到了目的地我宁可不知道…… 车行使前,我终于又看见消失的段西风…… 他似乎喝了酒,脸上有些红晕,看起来不是那么冰冷。 其实,相处下来,我总有种错觉,他根本不是牢狱里头跟我说话的那个段西风。 因为他是如此不爱说话,不管是对言面具还是对我。 “谢谢你那天救了我。” 一直没能当面道谢,这会儿言面具坐的是另一个马车,我瞅准机会就和他道了谢。他看也未看我,只是闭着眼睛,长长睫毛微微颤抖。 我抿了抿唇,又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年代,男女是授受不亲的,我知道他那时只是为了救我不是故意轻薄什么的,所以为了避嫌,我也不好和他多说什么,就自觉坐到了马车另一边儿。 车到了车站下车后,我们坐火车出发,那年头洋人刚铺好铁路,十分方便。 车是直奔战胜山的。 在坐这趟车前,我根本不知道战胜山这个地名。 在火车发出“呜呜”的声音后,就“咣哧”“咣哧”的朝战胜山而去了…… 这一路是没出什么幺蛾子,但到了目的地却出了问题。 战胜山是段门地界,这是我来之后,到了段家祠堂前才知道的。 “我的家人……在祠堂里面吗?” 这一刻我心情有些激动和不安。 激动是因为期期盼盼了这么久,还差点死在了乱葬岗,这一路马车火车黄包车的来回倒腾,可算是到了。而不安是因为一转弯的功夫,我见着了一座大型的墓园! “这是……” 站在墓园的石门口,我心里有个很不好的预感,甚至有些害怕。 下一秒,人已经被言面具往里头一推,一道石门就关了上—— “这是向家欠段家的。陈醋,你待里头两年,把所有的枯骨、亡灵安抚好,就可以出来嫁给他。” 言面具说得飞快,面前只有两个人,他自然是段西风! 只是事情也转变的太快,我根本来不及适应。 最主要的是—— 我是为了向家才来! “等一下!” 前方行走的两个人脚步均是停下回头望我,我趴在那仅仅能存放饭盒的小台上道:“那我的家人呢!他们现在在哪!” 章节目录 第8章 还能出的去 阳光下,段西风只冷冷看我一眼就转身继续走,而我紧紧地扒着那窗台,只恨不得自己能跑出去! 倒是下一秒,言面具回答了我的问题。 “人全死了。” 太阳洒在他面具上折射出一道刺目耀眼的光,面具下的红唇微启,又一张一合地说:“就剩你一个。” 那瞬间,血液好像停止流动般,而他说完转了身,白色袍子在阳光下褶褶发光……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松开台子,“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 窗口洒进来的光刚巧照在我脸上、大概是太刺眼,让我疼出泪来。 全死了? 这怎么可能? 又为什么会死? 不知道怔了几秒,我又打地上爬起来—— “我是来找我家人下落!我不要嫁给他!放我出去……” 前方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不回头。还是言面具回答我,声音还是冷冷带着讥讽:“陈醋,从头到尾,谁也没说要带你找向家人。” “但你若死了,应该就能找到了。” 言面具说了这么一句后,转了弯不见。 我则再一次跌坐回来。 “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 “你们不能这样把我丢下来……” “不能够……” 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只能呢喃着哭,觉得自己没用极了时,听到熟悉的声音:“别喊了,这都是向家自己做的孽,他们死了是活该!” 低低的女声带着些庆幸和讥讽,沙沙的,很有磁性。 我只愣了一瞬就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站在那儿的—— “姑姑?” 面前女人戴着黑色坠网纱帽,网子上趴着一只翠绿翠绿的蝴蝶,虽然有些诡异,可我一点也不怕她。姑姑的声音,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声音有些中性化,是谁听了都不会忘记! 面前,她稍稍楞一下,呵呵笑了,冷笑:“记性不错,还认得我。” 我赶紧起来,却又摔倒,眼里还含着泪道:“我怎么会忘?你失踪后,我哭了很久。”我小时候最喜欢和她玩,她是个道姑,会变出好多花样来,只是她在我五六岁时就“失踪”了。说完了,我又抽噎着道:“姑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颇为嫌弃的看我,后退了一步—— “向阳,你记住,不管在哪一个时代,除了为朋友流泪,其余时候,包括爱情中,眼泪都是最廉价的物儿,最让人不齿。” 她这一通话说的我蒙了一懵,然后我就见她手指一勾,棺材里头飞起来一盘麻绳。 “别问太多了,先出去在说。” 我再度一怔,有些惊喜道:“出去?我们还能出去吗?” 她脚步一顿,背对着我,水蛇般的腰扭得风姿摇曳。 她就算是道姑,也是最美的道姑。 “别说话,小心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她冰冷的说完后,我立刻闭嘴。 幸而这座大型墓里有不少煤油灯,走道上也没什么吓人东西,我一路缄默着往前走,看着向晚身后的影子,很是安心。 而她走到了一处尽头后,终于停下,回头望我道:“你还记得我教你下围棋吗?” 我一头雾水不知该不该开口,只能点头,然后就她冷冷一笑道—— “看着这里,这里有块石板松动,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出不去。而现在,我可以把你抬上去,等你上去后,就用这绳子再拉我上去,能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9章 风水轮流转 黑暗中,我踩上了向晚的肩膀,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时,我去摸那石头,当我用力推着石片时,听向晚嫌弃道:“你脚怎么这么臭啊?” 我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可能是……中了什么毒吧,路上赶着过来,就简单包扎了下。”脚上的伤还是在乱葬岗得来的,也不知是被蜈蚣咬了还是怎样,肿得很厉害,一股子腥臭味道。 说话间我手去挪开石板儿,隐约听向晚嘀咕道:“这么看来,他们也没想让你活着出去……我也不算造孽。” “姑姑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时,向晚摇摇头:“没什么,现在你把绳子扔上去后就爬上去,能爬得上去吗?” 她说话间,我已经扔了绳子上去,并双手用力一攀,就爬到了上头! “当然能!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我上去后就感觉到了风,有风的地方,自然是有出口的! 就是—— “姑姑,这里很黑。我们该拿个灯……” “啊!” 我说话间,只觉脚上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我就被什么东西拖拽了过去,而那瞬间,依稀的光线中,我见向晚轻松一跃,就跳了上来! 她飞快往风口跑,边跑边道:“蠢货,围棋之道在与取舍之间,舍弃一两颗弃子保全大局才是本事!姑姑去为向门报仇,你好生安息!” 向晚的声音伴随她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则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唯一知道的是,我被我的好姑姑向晚给害了。 至于我死没死…… 我暂时不知,我只知道我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是被下头的脚步声吵醒的。 “哎,你说这唐家也真够狠,先把向家灭了又去毁段家。依我看啊,这盗墓王的头衔,很快就是唐家的……” “嘿!你瞅你给闲的,你管他呢,反正咱们做下人的跟着新主子混就是,快把少爷扔了吧,咱们快走……这儿闹鬼呐!” 他们后来说什么,我不管,但向家—— “什么向家灭了?” 我朝着光亮的石板口走时,下头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妈呀谁在说话……那儿怎么开了个洞!” 我从洞口直接跳下来道:“是我!唐家灭向家怎么可能呢?不是世交吗?” 我说话间,他们转脸跑的比兔子还快…… “鬼啊……” 我正要追赶,突然从旁侧铜镜上看见自己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那镜子里的怪物也坐在地上。 “呼……” “呼……” 空荡荡的墓室里,只有我喘着粗气声音,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长了鳞片的脸…… 时间也不知道多久了,我的头发已经到了肩膀。 这样不带面具,披头散发的样子,的确像个怪物! 难怪她们说鬼! 而当那个我抬起手去抚我的脸,赫然发现我的指甲也长的吓人……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救我。” 那声音带着幽凉,分明是段西风的声音! 我缓缓看过去时,发现他和我上次所见一般,又是血迹斑斑的样子,可他伤的比上次严重的多,心口几乎没有什么起伏,眼睛也闭着。 而看到他,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在脑海里划过—— 被家人抛弃,被老王坑骗,被段西风和言面具联手送进来,被我的好姑姑向晚毒害……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个诅咒一样,让我一步步,走向低谷,不能更差。凭什么救他?骗子!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正要甩开他时,听他道:“救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段西风握住我脚腕时,我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想起他那时在乱葬岗救我的一幕…… 他的功夫应该很高吧…… 看着自己的指甲,又抬起头看着镜子—— “我要向晚的命和唐家人的命。” 说话间,地上,传出一声冷笑:“这么巧,我也是。”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他有两个魂 细细修改~ 昏暗的墓室里,我把段西风扶起来时突然想起我的鬼脸,赶紧又松了手。就听他“砰”的一声伴随着闷哼又倒下来。 我说了句对不起后,喘着粗气,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我怕我现在这样子会吓到他,万一把他吓死我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至少现在,我需要知道段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前又发生什么。 稍作思索后,我把外套撕开做了头巾裹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应该没问题! “来,能起来吗?” 我去扶他起来时,他看了我一眼,道:“你是向阳吧。” 我心跳一顿,垂了眼眸,“你先起来。” 我现在想赶紧离开这里,他借力起来后,手搭在我身上低低笑道,“去年见面后没多久,他们就说你死了,我不信,如今果然……” 他这么一说,我微微一怔。 我和段西风上次见面竟然是一年前吗? 也对,从我的手指甲就看出来了。 哪怕是尸体,指甲长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还好是去年,不是五六年。 抿了抿唇,我说,“我们得爬上去,上头有绳子,我先爬上去把绳子放下来……你得自己爬上来。” 我琢磨着我是拉不动他这么大个人,他却惊讶道:“你上去过了?” 我点点头后他皱了眉,“没遇到什么?” “你想我遇到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段家落败,它也走了吧。” 说话间他语气有些遗憾,继而他松开手,往前走两步,轻松一跳就跳了上去。留下我,错愕的看他伸下来的手。 迅速藏好了手上的鳞片后,我握住他的手,也爬了上去! 却是我刚一上去,他就手一松倒了下来。 “哎呀!” 我猝不及防一下落在他怀里,然后听他一声闷哼,“快快起来,我要被你压的魂飞破散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起来,可是…… 从刚才我就有些怀疑了!他这口气—— 哪里像是我认识段西风!还是说,这一年他出了什么事? “你不要紧吧?” 我扶着段西风又起来时,他又病殃殃的趴在我身上,“还行吧,咱们快走吧,这里很安全。” 他说完后,我嗯一声后,不说话了。 这个洞口的确没什么危险,就是有些长。 说我扶着段西风,实际上是段西风带着我往前,一路没什么事,直到洞口时…… “我的头巾!” 我没想到这边儿洞口竟然奇大,风一下吹走了我的头巾,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随着刺目的光撒在我身上,我只觉得身上剧烈一疼,像是被火烧一样! “啊!” 我直接退了回来,段西风在那时也看见了我的脸。 “你……” 我一下抱住我自己,把脸埋在臂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你所说,去年见到我,我睡了一年,之前好像被什么咬到,然后就看见你……就这样了。” “你要是想走……” 我慌里慌张,语无伦次时,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没关系,我帮你。” 落在肩膀的手出奇温暖,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受伤之人…… 我则哆哆嗦嗦,还是不敢抬头,然后我听他脚步声真已经往回走去。 时间不知多久,我缓缓抬起头后,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阳光,忍不住伸出手…… 那瞬间,只听“嗤啦”一声,手像是被放在开水里一样,“呀”的一声又缩回来,而那边儿,段西风已经回来了。 “你是不是傻?知道疼还伸出去?” 他大步到我面前时,我抿了抿唇有些委屈,但绝不落泪了。 向晚虽然害了我,我虽然恨她,可我觉得她说的很对。 落泪有什么用?只会让人不齿。 “张嘴!” 段西风说话间蹲在我面前,手里不知道藏着什么。 我想,我已经这样了,也不能再糟糕了,乖乖张了嘴后,只觉得什么凉凉的东西从舌根直接划落到肚子里,有些硬,像是一个小石头蛋,还有些腥。 “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说话那瞬间,也是奇了! 不仅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减,胳膊上的鳞片,也消失了!而我摸着脸,脸上的鳞片也不见了…… 我诧异看他时,他眼睛含笑的望我道:“尸玉。” 彼时,我并不知道尸玉是什么,而他上下瞄了瞄我,眼睛也眯了眯,“其实你长的还蛮漂亮的!” 说话间,他手已经摸上我脸蛋,我微微一怔时,他突然收了手,面色一变。 那种冷若地狱的感觉又散布开来,伴随着一声“滚下去”后,他眼神恢复了冷肃望我。 他刚才那句“滚下去”的话自然不是对我说,可这里也没旁人—— 我曾经听过向晚说她遇到过双魂人,难道说…… 我看向段西风时,段西风也看向了我…… 章节目录 第11章 牙齿变尖了 所谓双魂人,顾名思义就是一个身体两个魂,具体怎么回事—— 那是五六岁的事儿了,谁还记得清楚? 只是现在看来,段西风是有两个性子。 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油嘴滑舌。 阳光在旁,我清楚的从段西风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没有鳞片的脸又恢复如初,虽然让我欣喜无比,但想起他刚才轻薄的话,还有摸脸的动作,不免有些脸红恼怒。 这要换另一个人这么说,这么做,我定然一巴掌甩过去,骂一句臭流氓。 可偏偏是刚才救过我的人。 “你是双魂人吧?那哪一个魂才是真正的段西风?或者说,哪一个……救了我?” 我说话间,段西风并未回答我的问题,他眼里划过一抹冷色,突然抓住我的手往外走,那速度飞快,让我猝不及防的直接摔倒,倒在阳光下! 这一次,太阳照着是没有烧灼感了,可我仍旧吓得一哆嗦!因为—— 段西风握着我的手滚烫无比! 我摔在地上,他似乎想拉我起来,可又有些烦躁不耐似得,下一秒又换了那个油嘴滑舌的出来,“西风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对女孩子要温柔。来,葵葵,摔疼了吧……” 我让这家伙扶起来时,从他言语中,明白了冷的那个是段西风! 可…… “葵葵是什么?”我问。 “是你咯,向阳,向日!向日葵吧!向日不好听!”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嘴角扯了扯,这人的联想能力还真是…… 站起来后,他上下打量着我的脸。 我也在打量他,其实段西风这张脸笑起来坏坏的也挺好看的。只是刚看过冷脸又来看这坏笑风流脸,我有有种面对着双胞胎的感觉。 “段西风呢?” 互相打量的沉默之后,我很希望段西风能出来,我还有很多问题得问他! 面前的家伙笑的不怀好意—— “你找那个哑巴做什么?他对哄女孩子不在行,我在行,保管你开开心心!” 我又一次无语,但心里想的却是…… 这人……不,这鬼说的也没错。 段西风是有些哑巴,根本不爱说话的样子,恐怕我问他也没用。面前这位却双手插兜的往山下走,边走边道:“来吧,我就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他说完,回头冲我无邪纯良的笑:“反正,我们三个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那两个逃跑的人说唐家灭了向家,毁了段家。 而他停下来,很认真的看着我:“还有一件事,这哑巴不会和你道歉,之前,我们都误会了向家,说向家坑害段家,其实……都是唐家做的。” “对不起啊,让你……白受了一年的委屈。” 他说完后,认真的模样又和正经不同,只是眼里跳跃的目光让我知道他还是他。 可道歉什么的……就免了吧。 我摇摇头说,“误会能解开就好,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只是睡了一年,也算躲了一年的清静。” 我说完后,想起自己刚才的遭遇又感激的看他道:“刚才虽然变成怪物,但也已经复原,是你救我,还是段西风?” 他一扬下巴,无比的骄傲:“当然是小爷!小爷当年可是名镇大江南北的……的……”他说道这里,似乎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还不是借宿在人家身体里!” 他自嘲的说完,又笑:“说真的,你真的挺好看的!” 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也跟着心情有些愉悦。 “罢了,我没什么想问的了。过去就过去吧,我该怎么称呼你?” 如我现在所知道的,我们既往不咎,撇开种种不谈后,算是盟友了。 他稍稍沉思道:“你叫我周易吧。” “周易?看风水的?” “哈哈,差不多。” 他笑笑之后,突然拧了眉头,然后他深吸口气道:“好了,咱们目的地快到了,这身体也快吃不消了,你要是觉得伐闷了,想我出来,就……喊我名字,一喊我就能出来。” 我一怔时,他已经冲我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抛媚眼一样,下一秒眼神就恢复了冰冷。 段西风来了。 他仍旧是冷冷的看我,一眼后,没扯我的手,自己转了身往前走…… 果然是个哑巴啊。 可我记得他开口说过话的—— 是不爱说话吧! 可现在我该问的也都问了,我更想知道的是…… “我们要怎么报仇?你接下来有什么详细打算吗?” 我追上去时,几只漂亮的鸟儿从草丛中飞起。 段西风仍旧没理,他只是飞快地往前走,我又追过去,“对了,忘了问了,我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段家墓园后面的山坡上。周围绿草芳芳,鸟语花香,我记得我入墓园是冬天,应该睡了一年多才是。一觉睡一年……其实想想都觉得恐怖。 可他还是没理我,疾步如飞,几乎跑起来! “哎你!” “段西风!” 我赶紧追上去,可谁想他没跑几步,突然就笔直地栽倒在地! 我则一个不留神,直接被他绊倒摔在草地上。 “哎哟!” 我扑在草中,摔了个狗啃泥。 而一回头我看着草地中躺着的段西风…… 这什么情况啊? 昏迷了? 想起周易说他身体撑不住……还有段西风说的“救我”,难道说—— 他是一直强撑着?知道自己随时会倒下? 脑海中冒出这两个念头后,我迅速爬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确定他昏过去后,看着他一身的血迹斑斑,我有些犯了难。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正想着,抬头一抹眼间,我就看见了远处的小木屋。 我一愣,有些无奈的笑了。 合着,段西风是一直强撑到这里,看见木屋就倒下了! 不然也没别的可能了! “好吧,来,一!二!三……起!” 嘴巴里自己喊着号子,我把他吃力扶起后,就摇摇晃晃的朝着木屋走。 这一路走的自然是气喘吁吁。 木屋门开着,东西倒一应俱全,想来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我把他放床上后,已经浑身都没了力气,而嗅着他身上的血味道,我竟然……肚子饿了。毕竟一年没吃饭,肚子“嗷嗷”的叫。 我得去找点东西吃。 我这般想着时,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水……水……” 他手烫得厉害,无意识的喊着。 我一拧眉,起来后,下意识的去用另只手,触碰他额头,却“嘶”的倒抽口气—— “好烫!” 然后,我想起来去年,这摸脑门的一幕。 抿了抿唇,笑了一下,并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对血味似乎很敏感,我嘴巴里竟不断分泌出唾液。 而目光扫在他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我竟然有种想咬的欲望。 “我一定是饿昏了头。” 我自言自语时,用力的抽出手,可他死死的扣着我:“水,给我水……” “水你得等一下,我去取,你放手……” 我说着,他却抓得更紧—— 直接把我抓到了面前! “啊!” 我哪有他力气大,直接趴在他身上,就挨着他脖子。 他脖子上也有一丝血,血腥味传来时,我鼻子不受控制的用力嗅着,心也加速跳动,像是随时能飞出来! 而看着他白白的肌肤下隐隐约约的血管,我觉得肚子咕噜咕噜的直叫。 然后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眼前也只有那脖子。 神使鬼差的在他脖子上……舔了一舔后,我更饿了。 “嘶流……” 在口水忍不住要流出来时,我又吸回来。 我想要去……咬他脖子!吸他的血!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吓了一跳! 我在干什么? 向阳…… 你在干什么? 我还有意识,想要逃,可他抓我抓的死死地,“水……给我水……”他呼吸无比急促,唇也在发颤,但这没什么。 现在对他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发烧……是我的牙齿…… 我的牙齿在变尖! 那是一种很痒的感觉,好像牙齿在生长。 然后随着牙齿的生长,我脑海中突然间有片空白,然后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忍不住了—— 锐利的牙尖儿贴在他薄薄的白色肌肤上时,我的口水又分泌出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后,我屏住了呼吸,正要刺下去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好像是门开了,继而脑袋侧不知道被什么狠狠地砸了一下,我疼得“嗷”的一声,就从他身上滚了下去! 是谁?谁打得我! 我躲在床后恶狠狠的望着门口……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是不是人 触目之下,老旧的木门前是一名身着绿袍的小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绿色小袍。 头顶扎着两个小包子,人虽小,可看起来好不厉害! 她一手持着铜铃飞快摇着,另一手拿着黄符。 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说着什么,然后在我凶狠望着时,那黄符突然像长了眼睛般,直接朝我飞来,定在了我脑门之上,叫我一动也不能动,连眼睛都眨不得! 铜铃我倒是没感觉的,只是浓浓的朱砂味闻起来叫我浑身都不舒坦,好像是火在烧我的五脏六腑一般,比太阳光照威力要小点儿,但足以让我想抓心挠肝,偏生还不能动,好不煎熬! 见我目露痛苦,女孩儿嘿嘿一笑,得意的拍了拍手,收起了铜铃转身道:“师父你快来看呀!阿蛮终于定住僵尸啦!”她说话间,又禁不住扭头得意洋洋的看我,指着我,似乎想再说什么,却突然笑意僵住在嘴角。 “咦?” 她歪着脑袋,拧眉头,往我这里走了两三步,圆溜溜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下看了看我后,突然苦了脸回头—— “师父,这是什么品种的僵尸?阿蛮怎么从没见过……” 小女孩儿褪去了方才封印我时的冷厉,反而有些懵懂的可爱。 “稍安勿躁,待为师看一看。” 若清泉的声音就是在这时伴随着拐杖声一并响起。 “咯噔咯噔”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门前有台阶,男人似乎在上楼梯, 小女孩儿飞快的跑出去:“师父小心,阿蛮扶着你!” 她跑出去时,我突然感觉牙齿在缩减回来,仍旧是那种痒痒的感觉。但诡异的是,随着牙齿消失后,那种禁锢我的奇妙力量也随之消失了,并且抓心挠肝的感觉也没了! 符纸也缓缓地从我脑门上落了下来。 这时候,女孩儿已经扶着她师父进来了。 “师父,师父,你小心点,有门槛!” 那是一个身着墨绿长袍的盲眼男人,男人年纪并不大。眼睛和眉毛被玉色的丝绸带覆盖着,仅露出来的额头与鼻唇皆是精致白皙,尤其是那淡淡的粉色唇瓣,看起来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走进来时,阳光正撒在他袍上的花蕊中。 花,不知是什么花,像是白莲花。 然后他“看向我”时,啐了句“胡闹”,说话间,手中的碧玉色手杖也用力的在地上戳了一戳—— “那是活人,阿蛮,快快去给人道歉!”他说话时,叫阿蛮的女孩儿呆了一呆,“怎么可能?她的牙都……咦!你……我明明……” 她张口结舌时,我则保持沉默。抓心挠肝的感觉一消失,我已经意识清明。方才想吸血是真,被定住也是真,但现在变成了人……还是真。 我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起码不是正常人。 那边儿,盲眼男人虽蒙着眼睛,却对周围一切都了如指掌。 “对不起了,这位姑娘,我家阿蛮学艺不精让你受了委屈……”说话间,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小白瓷瓶—— “这里是上好的金创药,你的朋友应该受了伤,就当是赔礼,你看行吗?” 章节目录 《盗墓贼》更名《墓色撩人》 如题,一会儿更新哈~ 章节目录 第13章 急急如律令 绿袍男说话间,把小白瓶递给阿蛮。 阿蛮接瓶子时,还在盯我的唇看,我试着咧嘴冲她笑了下,故意露出牙来,并佯装哑巴指着自己的嘴摇摇头后就见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对不起,看来真是我看错了!你没事吧?” 阿蛮说话间,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走路时,腰间的铃晃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摇摇头后,没有拒绝金创药,却是我刚接过时,就听绿袍男人走出去,他手杖戳在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声音一如方才的洪亮、清澈:“走了,阿蛮,别打扰人家上药。” “我得走啦!姐姐,有缘再见!” 阿蛮笑着挥手时,快跑追上绿袍男,又扶住他:“师父小心门槛台阶……” 我握着那瓷瓶,目送他们离开后,缓缓从床后走了出来。 刚经历了鳞片的事儿,又被当作僵尸。 我对阳光又有些本能的害怕,悄悄伸出手指头,颤抖着伸到阳光下,没感觉到疼,我才松了口气。 门外,那两个人已经走到看不见了。 我迅速关上木门,插上插销后,才转身快步走回来。 一面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段西风,一面打开了金创药,闻了闻。 我在家中虽然不能盗墓,可能学的也很多。 比如,帮着整理药品,包扎伤口之类。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仔细嗅了三遍,我确定,这药是金创药无疑后,准备给段西风包扎。 古有云曰——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这句话对生病也是一个道理。在家中的中医学书上,记载了发热的几种原因,从段西风这种情况看,应当是血瘀、气郁、气虚……几种病症全集在一身,要想根治,就必须从伤口治起。 说起来,我只是看书,还没真正实验过给人看病。而这看宾治疗…… 就得脱衣服。 左右自己前脚是鳞片怪物,后脚又是僵尸獠牙,估计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就……直接脱掉了段西风衣服。 这时候,也不知是不是符和朱砂起了作用,我竟然一点也不想吸血了。 只是看他这一身血痕,我还是倒抽口凉气。 我记得去年,我见到他的背时,花了一百两黄金。 那时他脊背何其精壮丝滑,像是漂亮的绸缎,闪着光泽。而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鞭打、刀剑的伤痕。那些伤,新的压着旧的,血口压着老疤痕,看上去错综复杂,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抖,也觉得很疼。 大概是冷了,衣服脱掉后,他本能的蜷缩起来,像是个小婴儿,好不可怜的样儿。他这伤口,虽然新旧都有,但好像已经清洗过,并不脏,也正因如此,白色肌肤上的血疤痕才更加明显,触目惊心。 我将药粉洒在他身上时,他不可避免的抖了一抖,发出一声闷哼。 我涂抹到他脖颈时,想起当年给他系大衣的样子来…… 没想到,兜了一圈后,我们又重复着男女之间该避嫌的事儿。 当年不避嫌,这会儿也依然不避嫌。 听那两个逃跑的人说,段家也毁了…… 看着段西风紧皱的眉头在我擦拭涂药的过程中一点点松开,不知为什么,我心情竟然是有些愉悦的。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我已经没有朋友、家人了,现在的我就像是在大海中漂浮无依的浮萍,却突然看见另一片浮萍也飘过来。 于是我们两片浮萍,相约要一起漂洋过海。 接着,就有四个大字浮现在我脑海中—— “相依为命。” …… 我给段西风处理差不多的时候,他昏昏沉沉的睡了,给他盖上被子后,我就开始在这间屋子里找起吃的来,直觉告诉我,这里有吃的! 果然,我在柜子里,找到了不少风干的牛肉和清水以及烈酒和烟。 我拿了牛肉和清水,一口一口吃着。 牛肉筋道十足,我一年没吃东西,简直饿坏了,没一会儿就吃掉了一大块肉,吃完了,我又给段西风喂水,一直忙活到傍晚时,他烧终于退下了。 这时候的天,已经黑了。 我肚子又饿了,去拿了牛肉来吃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密集的铃铛声!那铃铛声十分刺耳,仿佛就在耳边,它们钻入脑海,像虫子一样在脑子里乱拱着,叫人头皮发麻,脑子里疼得厉害。 而我捂着耳朵时,却发现这种震耳欲聋的铃声,段西风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睡的仍旧安详! 而就在此时,木屋的门“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白日里给我金创药的男人居然跳了进来! “炎帝裂血,北斗燃骨,四民破骸,天猷滅類,神刀一下,萬鬼自潰!急急如律令!收——” 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来! 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中,几道腥臭无比的线又像是那长了眼的符纸一样,直接缠绕住了我的身体,把我紧紧的捆住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定起跳走你 捆住我的绳子带股浓浓的血腥和糯米味,应该是墨斗线! 墨斗线是茅山道士为了防止粽子起尸,用纯阳至刚之物集合,炼造出的武器。 我记得家人在家时,也时常请一两个道士来帮忙做这种线,我趴在墙根儿偷听过一点点,大约了解些。 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会被这东西捆上! “阿蛮!先把你师叔扶出去!” 绿袍盲眼男说的师叔,竟然是段西风!在绿袍男说话间,一阵铜铃声叮叮当当的响起时,我看阿蛮跑过来,就把段西风从床上扯了下去。 小小的丫头,力气却不小,拖着段西风就出去了! 师父、师叔…… 难道说这绿袍男和段西风是师兄弟? 不知道为什么,黑暗中,我的眼睛又清楚分明起来……那边儿绿袍男又吩咐阿蛮:“先把他送去医院!” “好!” 阿蛮脆脆的应了一声后,绿袍盲眼男那双手还死死抓着捆我的墨斗线。 我没挣扎,我现在不是僵尸,这墨斗线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感觉,看着身上这细细的线,我相信我只需轻轻一挣,就能挣开! 只是我不想添乱,段西风需要治疗。 外头,马蹄声带着车轱辘声离去时,我也没有阻拦。只是放眼望去,我发现外头布满了红色的丝线和铃铛,看来—— 这绿袍男下午是去偷偷布阵了,布阵完了,才来收我。 既然白天装作哑巴,我这会儿也只是平静看他。 屋子里虽然点着煤油灯并不亮堂,在一片昏暗中,男人的手用力一收,我生怕绳子断了,赶紧朝他那边儿走几步,而他一边抓我,一边在口中叽里咕噜的念咒。 这次我没听清是什么,但那刺耳的铜铃声没有了之后,我一点也不难受,他的咒语对我来说,反而很舒服。 就是有点困。 好不容易,我等他念完了,人也随着他的拉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接着,就看他拿起一张符纸,一纸黄符又贴到了我脑门上…… “急急如律令!定!” 前头我没听见他说什么,最后这一句听得清楚分明,一个“定”字大约是让我站住脚。我曾经在言老板给的书上看过,这急急如律令后头的字,就是咒语。 大约是功力比阿蛮要大,这符纸也有些粘性,竟然没掉。 可我试着动动脚指头,确定我脚指头还能动…… “呼——” 绿袍男人“见”我被“定住”,长舒口气…… “起!” 他说话时,我却听不懂这个“起”字,而下一秒他说了个“跳”字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竟然……跳了起来! “走!” 他一声厉喝下,我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跳动起来!我一下吓坏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我还能动,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了,随着绿袍男手里的铃铛声响,我不断的往前跳着,跳着……一直跳到了一块大石头边儿。 我本想着等段西风走远后,我就挣了这线逃离,可现在我竟然……不受控制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哪来滚哪去 大石头就在红线的中央,方才我还能动,可这会儿,竟一动也动不得了!眼睁睁看着绿袍男用手杖一勾,那些红绳就紧紧地缠绕在了我身上! “啊——” 那瞬间疼的是想喊得,可只有心里在呐喊,嘴巴张不开。 好疼啊,被密密麻麻的绳子一勒紧,仿佛是滚在丁板上,又被浇了一身辣椒盐水,恨不得在地上打滚,更直接疼得失去了意识…… 直到……鼻尖嗅到朱砂的味道,那种痛感突然消失,可那种痛感带来的抽搐还没停,在我低低粗喘时,刚走不远的绿袍男又回来了! 一瞬间,他又贴了一个之前的符,让疼得我浑身又抽抽起来,而这次!是有意识的!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脖子,我眼睛发绿,牙齿发痒的想咬断他喉咙! 不仅仅是吸血的欲望,还有他对我做这一切的恼怒! 两种欲望交织,我冲他龇牙时,他却突然拿出把剑来,不知道念了什么,那把剑是龙形,与在暗夜中发着青绿色的寒光,并带起一股肃杀之气。 那股肃杀之气让他眉眼间的米色飘带都跟着飞舞起来,人岁一言不发,可浑身都是杀气凌烈—— 接着,他又念起口诀,双唇一张一合的飞快,之前我觉得他念咒对我没什么影响,现在我却觉得深深的恐惧。 看着那剑在空中缓缓飞起,笔直的朝我戳过来时…… 闭上了眼! 不然我能怎样呢?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僵尸,要不是段西风,我可能还在洞里头满是鳞片的呆着。 可惜了……很多事情还没搞明白,也未曾手刃仇人。 脑海中胡思乱想时,臆想中的痛楚并未袭来,且正正相反,我身上的痛楚也没有了,而鼻尖有血腥味传来,很熟悉的血腥味! 缓缓睁开眼时,我又惊又喜的瞪大眼…… 那把青色的龙形剑距离我鼻尖不过半寸,它还在继续往前,可被……段西风用力的握住。 “还不滚。” 他冷冷的冲我说完,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符纸和红线不知何时已经没了,怪不得舒服呢!往旁侧挪了两步后,我迅速躲在了石头后,那边儿的剑也消失了蓝光,段西风松开手时,又自行飞回了绿袍男人手中。 他握着那剑,俊白的面转向段西风方向,薄薄唇微启:“段兄,你何至于与为僵尸受伤!” 段西风并未理他,他只是转身看向我,对他道:“你也滚。” 绿袍男和我均是一怔,继而他在后头道:“我这次回来就是专程帮段家渡过难关!” “就凭你一个瞎子?”段西风说的毫不留情,绿袍男脸色瞬间煞白,而段西风拉住了我的手,往木屋走,他边走边道:“拖油瓶,哪儿来滚哪去。” 说完也不管如何,直接拉我进屋,“砰”的一声关了门后,一转身换上了笑意盈盈的脸:“感觉可还好呀,葵葵?没受伤吧?”周易没事儿人一样的说完后,我摇摇头,还没说什么,他自顾撕下了衣服条儿一面缠着受伤的手一面指挥我:“收拾东西吧,咱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16章 我还是死了 再听到家这字,我不由心头一酸,外头已经没了声音,有段西风和周易在,我莫名的安心,没去收拾东西,我看他不方便系袋子,便主动伸出手帮他打了个结,然后问他:“周易,我家人真的都死了吗?” 一年前的事,对我来说还发生在昨天。 他点头说,“是的,不仅你家、段家也让唐家坑没了。” “唐家……” 重复这个词,我想起唐家那公子。 盗墓的世家多不胜数,唐家是最与世无争的一家! 那是个专出如水般美男子的世家,几乎每个唐家男儿都生的一双勾魂媚眼。加之祖上和唐伯虎有些关联,多数唐家人都是风流又多情的闲云野鹤,怎么看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怎么会一下吞并了两家…… “不相信吧?我也不信。可我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周易说到这里后,外头响起了阿蛮的声音:“师父,我们真走了吗?” 马车声响起时,我想起刚才的钻心之痛,拧眉又问,“那个绿袍道士到底……”话没说完,让他打断:“这和你无关。你不如问我,你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我一直都记挂着家事和他的事儿,倒把自己给忘了! 听他这么说,我就直接道:“你既然有心告诉我,就直接说好了。” 他坐下来,看着我吃剩下的牛肉干拿过去,又拿了一袋清酒边吃喝边看我道:“你还记得,言之给你的那本蓝册吗?” “当然记得,我在黑暗中都看得见……”我说话间,他点点头:“是的,据我目前所知,向家共有三册书,蓝册,黑册,黄册,这三本书,每本都记载了不同东西。言之在古窑镇用一年时间,才在你家找到了一册,剩下两册,暂时不知在哪。” 我怔了一怔,没计较言面具为什么偷偷潜入我家,拧了眉说,“这册子我知道,黑册是道教的法器制作,黄册……好像也是口诀之类。” 我说完后他点头,“是的,所以,和向家倒斗是件安全的事儿,大家也都非常乐意和向家合作。” 他说话间,放下酒和肉拿出烟来,我赶紧追问,“那后来……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也想弄清楚,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我们连人家的面儿都看不见。先不管了,回去找言之,他总有办法。” 他说话间,又指挥我去收拾东西,我却没走,“你还没说我现在到底是为什么呐?” “哦,忘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他说着,老气横秋的吞云吐雾道:“刚才说了,你是向家人,本来就和旁人不同。你应该是被他们段家养的‘守墓蛊’咬了,那家伙咬的人绝对要死,且死相不一,得看中哪种毒……” 说道这里,他又掐灭了烟,“哎,葵葵,‘蛊’你知道吧?就是把很多种毒物放一起,最后活下来的东西,就是蛊……它可能长得很奇怪,蛇头蝎尾还有蜈蚣的多足,咬人的时候,这人也不一定中什么毒,就像你,你要是中了蛇毒,就会长鳞片……我给你吃尸玉就是吸收蛊毒的,而你没死,我想,应该和向家后人有关系,这得你自己去想了。” 他一口气说完后,似乎渴了,又拿起酒喝了两口。 而我的心一点点暗下去—— “这么说,我还是死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段西风养媳妇 我说完后,屋内的煤油灯应景儿的忽闪了一下,周易呵呵的笑,“你也不用这么难受,僵尸也没什么不好。”我抬头看过去,心想着好的话,你怎么不是僵尸,面上却没说什么,而他又叼了根烟,眯着眸子看我说,“你有没有想吸血的冲动?” 他不说还行,一说我的牙齿又有些发痒,赶紧捂住嘴巴往后退,死命的摇头“我不……”可牙已经长了出来。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牙齿的生长,一直长到了嘴唇下,尖尖的微微有些弧度的扣着下唇。 “这么敏感?”他似乎狐疑了下然后就走到一旁拿出水和糯米,我看见糯米就下意识的往后退,砰地一声抵在了柜子上,头顶有个瓷瓶啪的掉下来碎一地…… “别怕,我不是拿它们对付你。”周易说话间真是双手空空的朝我走过来。 “你别过来!我会咬你的……”我目光已经不受控制的盯着他裸露出来的脖子以及满是伤痕的手臂,比起那手臂我更喜欢他的脖子,白嫩,修长。而他知我所想,把衣领立了起来,胳膊抬了起来—— “咬吧。” 他目色淡淡仿佛是递个鸡腿到我面前一样。 我还有清醒的意识,使劲儿摇头,“我不要。”起码现在我还是人,要吸了血我可能就真的……是僵尸了。 可周易说了句很让人纠结的话:“不喝血,你永远都这么弱。” 我怔怔望着他,他亦是直直望着我,“葵葵,你要知道我们是盟友,西风和我都不希望我们的盟友是个弱者。是僵尸,就要喝血,现在你可能没有感觉,过几日你就会发现你的身体需要血液。今夜你若吸了血,那拖油瓶肯定伤不了你。” 他喋喋不休的时候,我的鼻子里已经充斥着他的血味,他的手心本来就受了伤,血腥味太刺激了!我不得不 捏住了鼻子问他,“只要是血液就可以吗?”他眸色微转,摇头,“动物杂血对身体不好,喝我的血安全……我不希望你出事。” “可是……我咬了你,你会变成僵尸甚至死的……” 我记得向午和我说过,被僵尸咬了如果不死,也会变成僵尸,他却不怕死的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把胳膊递到我唇边儿!这诱惑太大,我根本没有控制能力,直接就咬了上去!我不想这样,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他却只淡淡望我道,“好好享受……” 的确是享受。 下午吃了那么多的牛肉干我却一点都没有饱腹感,也不觉得可口。其实,在那年代,能有牛肉干吃,已经很不错了……可什么山珍海味给我也不要了! 人血才是最美味的东西,我的两个牙齿像是两根吸管,将段西风的血源源不断的吸入口中,浓滑又可口,有些咸但更甜!血腥味刺激着我的鼻子,身心的满足让我全身上下都像是躺在云端,舒服极了! 可突然间,心口狠狠一疼,他把我踹了出去! 牙拔出来那瞬间,眼前一道红光划过,是血! 刹那间,我双眸瞪得老圆,双手更不受控制的伸出去在半空中抓住了那些血!缓缓落地时,我贪婪又享受的舔舐那些指尖的血,“嘶流……”而在我我舔弄指尖时,听到一声闷哼伴随着“嗤啦”一声—— 目光流转,我看到段西风在用糯米擦拭伤口。那声音就是从他那边儿传来,是他撕下糯米的声音。我神智一点点清醒,或者说我一直是清醒的,清醒的看着自己沉沦,嗜血。 “你没事吧。” 我走过去时,发现自己身体特别轻盈,随时都能飘起来那种。 我看着他胳膊上黑色的两个深黑色洞,很过意不去。 他没理我,自顾自的换糯米。 “我……能帮你吗?”我对糯米有些害怕,手颤抖着过去时,他没有阻止,下一秒我自己缩回手,好疼!就像是之前触碰阳光那种。 我迅速缩回手时,他看了我眼,冰冷又淡漠,然后,他又去洗掉糯米,糯米很黏,我看他皱了眉头…… 我记忆中没有家人中毒,所以我也不知道有多疼,但我想一定很疼才对。因为他一身的伤都能若无其事,现在居然会皱眉头,等他再度洗完伤口糯米时,我看见伤口流出了红色血液,而他似乎松口气,换了周易出来,“哎,这么疼的事儿,也只有西风能受得了了……” 他说完后笑眼眯眯的看我,“哟,又变漂亮了!” 我以为他是不正经,谁知道他挪开位置,把水盆让给我,“照照镜子吧!”他说完,自己拿了糯米,又敷上,自己包扎起来,而我从水盆中看见了……一张美人脸。 眉色乌黑,双眸闪亮动人,皮肤更白皙无比,头发也顺滑黑亮。 从前我没有这么好的皮肤,五官虽然端正良好,可我有些营养不良面色发黄,看着这水波中得豆腐块一样得皮肤我惊喜也只是那一瞬,我心里想着是不是因为我吸血,周易已经替我说了出来,“因为吸了血,营养充足。你可以出去散散步,会发现速度也很快!” 他这么说,我更难受了。 鼻子酸了酸竟然没有泪,僵尸……无泪吗?我不知道。抿了抿唇,我看着他说, “我会报答你。” 我说完他摇了摇头,“不用,段西风在养媳妇呢,跟我没关系……” 我被他说的呆了呆,什么养媳妇?大约是看出我的诧异,他已经包扎好了,躺在床上歇息,“你忘了,你俩有婚约。他当惯了大公子,很多事儿皮薄,得我来说……” 他似乎很累,说着说着就闭上眼似乎睡着了,而我却记起言面具的话,也许该说言之了。 言之是说了两年后嫁给段西风之类…… 可是现在,我是个僵尸啊! 怎么能……嫁人! 可他睡着了,我看他手上和手腕上的伤口。由于糯米在,我不敢挨得太近,吸了血后似乎也感觉不到冷意了,就地蹲着,守着他…… 章节目录 第18章 西风的花环 段西风再醒来的时候,我一下就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知道他醒了。换做以前,我是感觉不到的,这大概是僵尸的天生敏锐,也可能是我吸过血。 外头太阳已经出来了,他先坐起来,冷冰冰的样子显然是段西风。 修长的眼眸轻扫我一眼后,他就去撕扯糯米带子。 关于糯米的事儿我没法帮他,我根本不敢碰糯米,太疼了,像是把手伸进炉子里烤。 当然了,他也没想让我帮他…… 我暂时报仇无门,百无聊赖中,看了看太阳犹豫着要不要试试太阳扎手不扎手,让他喝止了。 “别乱动。” 他冷冷说完,我就不敢动了。还是蹲着看他,也想起昨夜周易睡觉之前说的那番…… 段西风养媳妇的话。 他真要娶我吗?如果他愿意,我竟然是乐意的。 毕竟我睡前看到他,醒来后又看见他,他身体该看的我也都看光了……加上我们的误会都解除了,有共同的敌人,他又有本领还长得好看!可以帮我复仇……种种综合在一起,就一句话—— 只要他若愿意娶我,我绝对愿意嫁给他! 突然,周易喊我“葵葵,快拿碗来!这疯子要割肉!血别浪费了!” 他这么一说我看过去,发现糯米粘性极大,基本上和肉连在了一起,根本扯不下来!而段西风已经准备好了刀,脸上满是冷汗。应该是准备动手,让周易制止了…… 我没敢耽误,迅速去拿了碗,还没到面前就被撒了一脸的血!那血不是浓香的反而是黑臭的,我鼻子很是敏锐,这一下差点没吐出来!但那股黑血后就是鲜红的血了,他主动把鲜血滴落在了碗里,我看他很疼的样子,赶紧去拿金疮药。回来时他面色很白,我也顾不得疼不疼了,比起他的血肉模糊,我这让糯米碰到手的疼实在太轻了! 我给他涂药时,  他似乎在看我,目光挺深,感觉头顶都被看穿出洞来…… 好不容易,给他包扎好,我的手也被糯米烫伤一大块。他指了指那满满一碗的血,也没说话就转身换衣服了……我看了看那碗血,说实话,我一点也不饿,只是秉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把他的血喝完了。放下碗一抬头时,我看见他精壮的腰和长腿,脸一红,赶紧挪开眼睛。 这人……竟然当着我的面儿换衣服!他是真没把我当外人! 这期间,周易一直没出来,我仔细想了想,可能是伤口太疼,他受不了疼,他好像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那边儿段西风换了个简单的粗布衣,并给我一套,示意我也换上。 我这才想起……我一年没洗澡没换衣服!好在,僵尸……没什么味道,衣服放在桌上后,段西风走出去戴上门……一会儿的功夫我换好了衣服,却不敢去开门,我怕让阳光晒着,疼。手上的疤痕还没掉呢…… 正想着,段西风已经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花环,递给了我! 草长莺飞的季节,紫色粉色黄色的花点缀在柳叶之中别提多美! “给我的?”我还是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我就沦陷了 100钻石加更 说话间,那花环绕过我的手,已经扣头顶上了…… 我先是一怔,接着脸红耳赤,娇羞低头。 心,为他加速了,也认定了他是我向阳这辈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男人。 话这么说有点冲动是不是?其实不冲动的。 那年代的恋爱,正经人家可能结婚前都看不见自己丈夫长什么样,只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婆两片唇来知道对方长相。可媒婆那张嘴满嘴跑火车,到结婚那天,揭开喜帕,新郎能对上媒婆嘴里的一半就不赖了。 屋内一阵安静,有糯米香,有血腥,但更多的是段西风身上挥散不去的烟香。 此刻,我虽然看不见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我琢磨配着这张白皙的脸应该不差! “好,好看吗……” 半晌儿他没说话,我先支支吾吾的开了口,谁知话音没落,就见他脚步一转,人竟走了! “哎你……” 我一下抬起头,就见他打开了一个衣柜从里头拿出来一个纱衣,女人的纱衣。 之前我也有翻过柜子找吃的,可没看见有女人衣服啊!他是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来的,估计压在下头,可看他拿的如此娴熟,我心里瞬间像吞了苍蝇。满脑子的问号!这衣服谁的?他拿出来又什么意思? 娇羞什么的一下没了,就怔怔看他,等他答案,老半会儿才反应过来,段西风是“哑巴”!怎么会告诉我? 于是我喊了句周易。 这绝对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喊完以后,段西风他冷森森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好像在说,这么喊他嫁给他去,也好像在说,你再喊一句试试……我不会读心术,但让他眼神吓着了,一时间想问这女纱衣是谁的也问不出口。而这时候,突然间“嗤”得一声撕拉裂帛之声响起—— 他把那纱衣,撕了! 什么情况啊?我看着他时候,他把那纱衣分成两份,一份塞在我手里,一份在头顶比划着……给我做了个帽子! 我一下呆住了,傻乎乎的让他折腾了好一会儿…… 感觉他指尖比糯米和阳光都烫,偶尔碰贴在我脸上,好像锋利的刀子,又像是最软的棉花,而时间过得好慢好慢,他一呼一吸我都能感觉的清楚分明,除了那夜乱葬岗受到惊吓心要飞出去外,这是我平生第二次心跳到了嗓子眼。 终于,他给我做了个怪异的帽子,像是斗笠又不像。头顶全包裹起来,两侧垂下来,能挡住脸的那种。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但我不在乎了……纱衣是给我的就好! 心动以后的快乐总在一念之间,快乐悲伤全凭着自己的想法。而气氛特别良好的时候,周易出来了,用那张冷而沉静的面做出夸张愤怒的表情来—— “段西风个大骗子!还跟我说不会泡妞!这话都没说,你就沦陷了!” 我脸一红,但不知为什么又想笑,而他咬咬牙道句“好疼”就撤了,段西风又回来拎了昨天打包好的包,对我伸出了手…… 章节目录 第20章 仇人见面了 看着段西风伸过来的手,我第一想法不是吸血,而是……握住。可没等我握住他的手,他就主动握住了我的手—— 他手掌很大很暖,暖意直沿着手掌心传递到我全身。 我们往外走时,我发现我写身粗布衣和这粉色的纱衣帽实在不相配,可如果段西风不计较,我也没什么好计较。 开门时,他先停了下来,转身替我挡住门缝的阳光,并松开手给我放下了宽大的袖子。而我一低头间发现他裤脚都短到了小腿肚子上。联合他这衣服我居然穿着很合适,我有些欣喜的看他…… “这是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他仍旧没理我,只是把我手连着衣服一起握住,一点点扯到阳光下……我本是怕疼的,可在他手里,竟也不怕了。而有衣服挡着,的确不疼了。 大摇大摆的走到阳光下,我想着是要回家找言之,可他松开我的手,把我安放在昨夜绑我的大石头边儿,自己又走回去,单手抬起门前木楼梯,从楼梯下拿出了两桶油,倒在房子四周—— 他是想把房子烧了? 我拧眉间,什么也没问,静静的看他泼完油后,叼了根烟,掏出洋火,面无表情的点了烟后,转身时将手中的火柴准确无误的扔到了油上! 一瞬间,火龙迅速吞噬整座房屋,浓浓的黑烟和红红的火光与身着灰衣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在大火烈烈浓烟滚滚中走到我面前,黑发下的眼睛麻木又冷酷…… 我们这才下山了。 …… 到车站的时候,周易出来了——去买票。一边买一边不忘调戏我:“处的不错啊,葵葵!” 我现在已经认定了段西风,就不好和他多说什么,可他大约是闲的发慌,故意撩开我的面纱来看我的脸,“啧啧,真养眼……” 我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时,发现他也用另只手抓住了伤口,当下疼的“哎哟”一声,不再对我乱来,改去调戏人家售票的小姑娘,“嘿,小姐,你的发型不错啊!”他笑的很不错,可那身粗布衣不免有些流里流气,加上调戏我的事儿都让人看见了,被骂了句“流氓”,他拿了票转身时候看我一眼道,“西风的脸多好看啊,她不如你识货!”我只摇了摇头,和他上了车。 可刚一坐上车,他突然抓过我,就飞快前头跑。 嘴里还咒骂了句“杀千刀的”。 我还从未见过周易有这种态度,不由得回头看,然后差点就扑过去—— 那是唐月! 唐家二公子! 我被周易扯着在木箱子后躲着,怒的牙齿都忍不住冒出来,死死扣着我下唇。 “把牙缩回去!”旁边儿的人命令着我,分不清周易还是段西风了,我只是看前头的唐月!僵尸的视觉听觉都异于常人的敏锐,从他们的对话来看,是找段西风来的,只可惜还没找到!这边的唐月着一身唐家沉水蓝色的袍子,风华月貌的站在那儿,声音冷冽。 “继续找,记住了,本少不要活人,只要尸。” 说完,几个下属大声说了句“是”后就四下散开继续找人,而唐月转过身突然看向了我这边儿,大步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回到古窑镇 段西风就是在那时候吻住我唇的。 不仅仅是唇,还有我长长的獠牙…… 面纱同时挡住了我们的脸,旁人眼中,这大概就是一对苦命奔波、且不知廉耻的鸳鸯。 面纱将我们脸挡在一起,也把我们气息交错束缚在面纱下,能感觉到,我的味道有些冷,冷冷的气息交织烟香很是独特,然后他先松开了我。 这个吻救赎了两个人,三个魂,并熄灭了我所有怒火,在我牙齿缓缓的缩回来时,我听到唐月走过去、下车的脚步声。 接着乘务员过来,他也当做没看见我们两个,关了门后,火车就咣嗤咣嗤的准备开回古窑镇。 而段西风松开我,探出头看另一边儿,他在看唐家的走狗,看他们也下了车,安全了,才抓我起来,和我去了应该去的位置上,坐好。 坐下的时候,我想起一年前从古窑镇过来 得场景…… 具体,我已经不大记得了,因为来的路上实在没出什么事,除了脚疼,再也记不起别的。 而现在想想,那段旅途不过是一个想要找家人的傻子和两个被陷害的傻子一起走的傻路。 段西风在抽烟,目光淡淡的看窗外。 那股想咬人的热血没了,我心里头明白我们早晚结婚就什么也没说。只是觉得自己冲动了,因为扑过去也没什么用处,只能暴露我们的行踪。 要对付唐家肯定是要从长计议的…… “不要人,只要尸。” 唐月那句话回荡在我耳边,我心里突突的跳着疼。 自幼以来,我虽没听过段家,对唐家却有所了解,尤其是唐月。 向午还说过我和唐月是一日一月,兴许能促成姻缘……话虽如此,我和唐月是没打过照面的,我只偷偷躲在屏风后头看过他一两次。 记忆中,唐月是个打小儿就喜欢让女人神魂颠倒,并以此为荣的男狐狸精……五官精致的像是画儿一样! “要来一口吗?可以把忧愁尽数吐出来。” 抽到一半的烟递到眼皮子底下,伴随着周易不正经的调儿。 换做以往,我肯定不同意,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向阳了,接过来,抽了一口后,我发现我的心肺对这没有任何感觉,就摇头把烟递给他,“没感觉。” 他眯眸含住烟头,没说话。我才反应过来,我们这又算…… 间接接吻了? 尴尬的回过头后半天,他才转过脸道,“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僵尸抽烟,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一瞬间,我反应过来,刚才一直是段西风在抽烟。 而他打了个哈欠说句困了,就闭上眼伸出手搂住我,就睡了…… 我抬头透过面纱看他时,他睫毛长长的让阳光照的很好看,像是金色。 本想摸摸,结果被阳光晒到手指头又迅速缩回来。 他睁开了眼垂眸看我……我一下低下头去,好半晌儿不敢动,也不知多久才敢抬头,看他又睡着了,才松口气…… 只是这段铁路,并没有直接到古窑镇,列车员广播前方铁路被炸毁,无法前行,所有人不得不下车时,我们就在古窑镇不远的吉祥镇,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功夫我们终于到家了。 但家已经变成了9号言字铺,而古董街整条都热闹的厉害,全然不是当初荒无人烟的样子! “掌柜的!掌柜的!段少回来了!”还没到门口,言铺里的小厮就嚷嚷着往里跑……而一年以后我再听言面具喊我陈醋竟然有些高兴! “哟,陈醋也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算盘啪啪响 招摇的旗帜下,演面具站的玉树挺拔,雍容华贵。我嗯了一声,走上前,周围几家有偷偷看过来的,但也只是看过来。 适才, 我在小厮说话时稍稍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人,没一个我认识的!走过去时,言之给我们让路,他还是之前的装扮,青紫色面具,月色的长袍子,仅露出的半张脸,皮肤白皙,唇色红润。 我和一言不发的段西风跟进去后,入了我家后院,前头两层楼都变成了言字号古董典当铺了…… 我家后院应该每天都有人打扫,非常干净,而桌上的水壶里,还有温温的开水,段西风话也不说一句的坐下,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时,言之问我,  “怎么样?陈醋。对这里还满意吗?” 说话间,言之很自觉的坐在我家板凳上,我看了看周围,虽然干净整洁,可我一点都不开心。 如今,家里人已经不在了,这里有我很多的回忆,现在全没了。 只是我还没说什么,言之从袖袍子下头拿出一纯金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当着我的面儿打起来—— “嗯,去掉一年房租,你现在还欠我八十两黄金……” 霎时间,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你说什么?” 这人说的是人话吗?那就是个……玩笑!他居然有模有样的给我算出来了账! 言之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噢对,看在你成了活死人的份上儿,勉强就算你七十八两!不用谢了……” 说的莫大恩赐般,不知道真以为我欠他钱!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就看段西风,他还在喝水—— 他应该渴的厉害,我们带的水半路上就喝完了…… 可突然间,他手中杯子摔了,人也倒了下来! “西风!” 一瞬间,顾不得七十八黄金了,我飞快的跑过去,言之却更快的拦住了我,直接一纸符文贴我脑门上,把我给定住了,他自己蹲下来查看段西风一番后,背对着我说话声音冷的刻骨,“你是不是吸他的血了?” 我还贴着符,动不了,也没法说话,他却自顾自的笑了。森森的冷笑,笑的我一背的冷汗,然后笑说了句—— “也好。” 好什么啊?我眼睛也是不能眨动的,此刻一只脚抬起,一只脚还在半空中,好不滑稽!这厢儿言之扛着段西风去了里屋!就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我。 他话是什么意思?他意思是段西风昏迷是因为我吸血吗…… 思索间,言之回来了,他再出来时,小算盘又扒拉的噼里啪啦响。 “听好了陈醋,想救段西风,你就得去斗里拿个尸玉,拿来了,他能活,拿不来,他也不会死,只是会让那个周易鸠占鹊巢。今晚我会给你一套倒斗的必要装备,斗,我也会派人带你去,至于装备费,带路费,马车费你不用担心,全都算在欠我的里头……你还是欠我一百两……” 算完了说完了,算盘声停下时,他看着我得眼睛,大约是读出来我的疑惑,讥讽的笑笑—— “你知道尸玉在哪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独自倒斗! 言之显然是故意气我。 明知道我不能说话,还一直问我问题! 我面上不能说话,只能心说,还能在哪?无非是斗里。 可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笑我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言之拍了拍我肩膀,笑眯眯说了句—— “在僵尸嘴里。” 我听见这话,第一个想法是打死周易,因为…… 他让我吃了尸玉,而且笑的那么纯良无邪,一副我帮你的样子,却让我吃下了那么恶心的东西! 面前,看我眼色不对,言之大约觉得我怕了,安慰我道,“没关系,陈醋,你是死了一次的人,不怕那东西。等你拿回来尸玉,我就给你涨价,叫香油……”话说完,楼下有人喊他,他就匆匆的走了,留下我还维持那个姿势……一直到天黑。 “陈小姐,我们掌柜的说,您换上这身衣服,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即刻就能走了……” 晚间来的小厮正是门前喊段少那位,他一上来就扯掉了我头上的符。 我落下来脚后,第一个反应是去找段西风!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小厮拦住了我—— “陈小姐,您可别去。您身上阴气重,又有尸毒,要不是俺五行属火又重阳节生,和您呆会儿明天都得发热……您可行行好,还是快走吧!” 他不说这话,我还想过和段西风在一起,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个传染病患者。 心里更沉重的是,我这算不算害了段西风? 而这边儿,小厮喊我—— “陈小姐?陈小姐?” “呃,在!”我在小厮又一次开口时回过神,然后我挠了挠头,说,“这样吧,你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古窑镇,我很熟的。” 我想着别祸害人家,顺便,还能省一笔带路费。 黑心言,居然又给我算出来一百两,他掉钱眼里去了! 而面前,小厮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就在十里铺子外的高坡上,您到那儿就看见了,东西放这儿,俺走了啊!”他像是怕我反悔一样,把东西放在桌上就要走。 我无奈一笑,琢磨着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没太阳,不需要再遮着挡着,就扯掉了面纱,撸了撸头发说“谢谢你告诉我”后,去拿那所谓的倒斗装备往楼下走,却没想到那小厮呆站在原地? 我走到楼梯拐角,见他还傻站着,心咯噔一紧,“小兄弟,你怎么了?” 不会这就病了吧?我不安想着时,他飞快的跑下来,“小姐,还是让俺送你去吧,你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驾马车不安全……” 我稍稍一怔,就明白了。 这家伙,是看见我的脸,怜香惜玉来了。可他要看见我一脸鳞片……呵呵。 我嘴角苦涩的勾了勾,“快走吧。” 得赶紧拿到尸玉才行! 马车去的路上,小厮没话找话的说了一路,包括这古窑镇的一切改变—— 什么警署为官不仁,官逼民反,朱所等人被打死; 还有这里没战火,不少人慕名而来等。他一路从古窑镇说到了十里铺高坡,我实在是被聒噪的心烦,刚到高坡,就直接拿了那包东西跳下车,打开手电筒跑上去! “向小姐小心啊!那里有个挖好的……”小厮的话说到一半我已经掉下去了,“嘭”的一声,我一路掉洞里后,终于听不见小厮的叨叨了。 深吸口气,我身上痛感也很轻,拍拍屁股,去捡起不远处枯骨旁侧的手电筒时,我突然听到了“咚”的一声响! 章节目录 第24章 他没有影子 细细修改 那“咚”的声音仅仅一下就不见了,听着“咕咕”的不知名儿虫叫,我握着手电筒是一动也不敢动。 一秒、两秒、三秒……足足五秒后,我听到上头传来送我过来的小厮惨叫! “啊——呃!” 小厮声音就像是绷紧到极限的弦,“砰”的一声突然断了,再没了声音…… “喂!你还好吧?” 我一路上也没问他叫什么,在墓中本把手电筒光照上去,可下一秒,我就听到那“咚咚咚”的声音又起了。 且那声音,在朝我而来! 而与此同时,我头顶更落下来一层薄土,迷了我的眼。 惨叫、跳跃、伴随土地的颤抖和掉落的薄土…… 难道说,我上头有僵尸跳过来? 这般想时,我面前“砰”的一声,真是一个藏蓝袍子的僵尸跳砸下来了,那一瞬间,我撒丫子就往里头跑! 我不是怕他,我是觉得这东西过来了,会影响我找尸玉! 言之说尸玉就在这斗里! 这是我第一次下斗,可这斗应是被人挖空过了,眼前就一条直路,还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而斗啊,能多大?没跑多久,我就被一扇门拦住了去路。 门是打不开的。 而后头,跟随我的藏蓝袍子僵尸也停下来了。 我对着那门用力了推两下,确定推不开后,只好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只停下的……僵尸! 那是只丑陋无比的僵尸。 我手电筒一直拿着,强光之下,僵尸穿着清末的官服,头戴顶戴花翎,后甩着大长青辫子,一双乌紫乌紫的熊猫眼,两片黑色唇…… 而那长长滴血的獠牙让我想到外头的小厮。 也不知道是凶还是吉…… “哈……” 僵尸在冲我哈气,一股冰冷的臭气扑面而来时,我皱紧了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跑没法跑,对付他……我也是僵尸,怎么对付? 糯米什么的,我自己碰到都疼! 可他没咬我,又“哈”了一声,眼中竟流露出光芒来! 他好像在和我说话?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又对我发出“哈——啊”的古怪声音,然后那僵直的手竟弯曲到袖笼中,拿出一条红色的珊瑚手串递给了我。 “啊,啊哈。” 他递过来手串时,又发出声音,张开的嘴还带着笑。 可那手串还没到面前呢,我身后的门突然向后打开! “啊”的一声,我猝不及防的要倒下时让身后那男人直接一手掌抵在了后背,继而面前一股香风划过,“滚开,脏东西。” 厌恶又嫌弃的声音说完后,我面前的僵尸突然就化成了一摊黑灰。 “自己站好。” 男人说话时,我诧异抬起头来,抵在后背的手很暖。 这是个人……还是个……封建时代的人,可又不是满族人,他没留着大辫子光额头,反而有浓密的黑发,用白色羽冠束起。 一身红袍,长发及腰,眼角还有一颗红色的朱砂,闪动着无比妖娆。 要不是亲耳听他说话,我会以为……这是个女人。 红衣男人松了手后,看向我冷冰冰道:“你就是向阳?” 我并不认得这漂亮的男人,但他应当认得我。 我点了点头后,他眼底划过一抹忧虑,问:“段西风呢。” 他还认得段西风?我眼睛一亮时,想起什么,迅速去看门后的景色—— 然后我眼神又暗灭下去。 墓室内,棺材四分五裂,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棺材里的僵尸呢?”我回头看向红衣男人时,他看着地上的一滩黑灰:“在那。” 我:“……” 我记得言之说,尸玉在口中…… 可僵尸都化成了灰,我上哪儿找去?红衣男没说话,而突然间,我听到言之尴尬的咳嗽:“咳咳!香油啊,事情有变。笙澜啊,你把她带回来在说!”顿了顿,言之又补充道:“正常带回来,别吓着她。” “言面具?” 在这里听到言之的声音,我第一个反映是找他。 可我四下看着并未看见言之的影子,而他似乎看得见我,又道:“别找我了,也别找尸玉,笙澜如果来的话,还有别的方法救他,尸玉也不是每个僵尸都有,回来回来,赶紧回来!” 他说话间,我听见了小厮喊我—— “向小姐,向小姐!” 小厮说话间,拿着手电筒跑过来,他站在我不远处,脖子上还有俩黑洞洞的口儿,躺着黑乎乎的血说—— “向小姐,咱们走吧?” 他说话间,我只是看着他背后…… 他没有影子! “别过去,别说话。” 面对小厮的“热情招呼”,大概是叫笙澜的男人挡在了我前面。 章节目录 第25章 坟头跪七天 不用笙澜说,我也知道我不能过去。 这就是鬼招魂! 谁知道我过去后,那小厮会带我去哪儿?记得一年前,我被那满脸掉蛆虫的鬼拖下悬崖的事儿。 当时那家伙摆明是要我死,要不是段西风…… 说起段西风,我心就一紧。没尸玉,我该怎么办? 很想对笙澜道士说“我们怎么办”,但又想起他说,不能说话,就只能干瞪眼看着他。 而他显然比那绿袍道士厉害的多,没有叽里咕噜,直接捏个咒印,那边儿小厮就消失了。 “可以走了。” 小厮消失后,笙澜往前走,并未回头,我在后头呆了一秒功夫,看着他长发及腰的妖冶背影,追上去,“他人呢?” 笙澜没理我,可人却停下来,回头间,袖袍一挥—— “凡人真麻烦。” 我微微一怔,接着鼻尖一香,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这大概是我三年来睡的最好的一觉。 因为我梦见了向午。 “向午,你说向家没有女人,那你和我是怎么来的?姑姑说男人和男人不能生孩子,得男人和女人才行,那你见过我们的娘亲吗?” 小小的屋里,我和向午分床而睡。 向午摇头说:“我没有见过,我也不想见,除了你,这世上的女人都是累赘。阳阳,爹说这趟出去后赚票大的,回来就把我送去学堂识字,到时候,你教我吧!” “没问题啊!但你也给我讲倒斗的事儿!” “好!” 话音还是十分清晰的,可人脸已经很模糊了。 毕竟三年,自他们离去后,我就没梦见过他们,越是想梦越是梦不到的那种。 “醒了?” 言之说话间,我缓缓睁开眼,就看见了笙澜和他下棋。 两个人大约是对视一眼,然后言之下了一步棋道:“段西风死了。” 我微微一怔。 那叫笙澜的男人又往前推了一步棋:“你可以救活他。” 然后言之停下看向呆呆的我:“听见没,芝麻,你可以救活他……” 那边儿笙澜似乎嘴角抽了抽,然后放下了棋子转身走了出去。 而我才回过神,然后跌跌撞撞的下床:“他在哪!” “别慌,我在这儿。” 不远处的窗口,段西风分明……不,他是周易。 “葵葵,我还在呐!” 他用着段西风的脸,笑的如沐春风。 我一把推开他,又抓回来—— “我不要你,段西风在哪……你把他放出来!”我说话间,言之走过来:“芝麻,你告诉我,他对你真有那么重要吗?” 一句话,说的我僵住。 他有那么重要吗?其实我们加起来认识的时间,撇开那一年后,很短很短,可他…… “他是我夫君,你不是说,我们有婚约!” 这一句话说出来时,周易闭了嘴。 而言之挑了眉冲周易笑:“看见没,本殿手艺还不赖。” “你说什么?” 我焦急看他,听不懂什么本店,而他摇摇头,意味深长的看我道,“你真想救他,也不是没方法……可这方法有些苦。” “你说就是!”我说完后,他嘴角勾了勾:“去一个墓前跪七天。不管风吹雨打日晒,你受得住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顾清澜之墓 听完言之的话,我下意识的抖了一抖。 风吹雨打还好说,日晒…… “我可以戴帽子吗?”稍作犹豫我问了这个蠢问题,然后拨浪鼓似得摇头,自我反驳:“不行,戴帽子是对死者不敬。” 抿了抿唇后,我抬起头看他们,再问:“那我会被太阳晒死吗?”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问来问去,会这么一说。 尤其是周易,他用段西风那张好看的眉眼,惊奇看我,反问我,“葵葵,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跪?非跪不可吗?” 他这么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但我摇头说,“不问。” “我什么都不懂,对你们懂得人来说,我就是个粗人。” 粗人,是文化人眼中没文化的人。 我给自己的定位也是这个。 “我对道,对抓鬼,倒斗,一概不懂,既然不懂这些,我所能做的就是服从。” 我说完后,周易不语,他似乎若有所思,言之顿住两秒后,也是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好一个服从!我终于知道转机为什么在你这里,你放心去,我保管你死不了,顶多只是皮肉之苦。” 听这话,我就心里舒坦多了,“那就来吧,只要能救活他就好!” 我身边不能再有死去的人了。 我没有亲人朋友家人,段西风这片浮萍,无论如何我都要抓住。 我们还要一起报仇,怎么能让他轻易死去? 因为是僵尸的缘故,我不用吃饭,当下收拾着就直接去了树林。 树林么,古窑镇就那一个乱葬岗后的树林。 言之和周易与我一同前来。 走下马车时,言之举了一把伞,替我挡住了太阳。 “谢谢。”我说完,言之嘴角勾勾:“过了这一趟水,你应该就是真真正正的向家后人了。” 他这么说时,我诧异的看他,但他似乎不打算继续解释。 而这一路上,周易竟然也不说话了。 我们一直往前走着,走了很久后,我不经意间回头时,发现身后的路竟然不见了,它满满都是迷雾。 而我再回过头,吓了一跳! 因为我前头本该带路的言之和周易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和迷雾。 继而迷雾缓缓散开,出现在我面前的…… 是一座巨大的古墓,好像是从地下冒出来一样,看起来规模很大,可在迷雾中也仅仅是能看见一点点的型,看不真切,唯一能看真切的是墓碑。 那是个很大的青色墓碑。 墓上繁体字书曰—— 顾门顾清澜之墓。 “顾清澜……” 重复这名字时,我的心好似悄悄拨动了一下,仿佛是很久之前,我就认得这名字,可实际上我的记忆中并未有过这个人,我也根本不认得这人。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段西风一样,说和我有婚约,可我从小到大,压根没听过。 可言之和周易既然是在这里消失,那我一定要跪这座古墓了! 我向阳自生下来后,跪天跪地跪父亲,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不认识的陵墓跪!双膝一软,在我跪下的瞬间,天空中的迷雾突然散去,剧烈的阳光就洒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不要孤零零一个人 细细修改 随着阳光的普照,耳边只听得“嗤”一声,接着我的额头,肩膀,脊背……所有照到阳光的地方都剧烈疼起来,疼的我牙齿打着颤,浑身发着抖,险些就倒下了! “你现在离开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 在我痛的眼前发黑时,面前传来了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而我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叫顾清澜的墓! 说实话,我并不知这顾清澜是谁,但言之说跪他就一定没错。 顶着烈日和巨疼,我双手发颤的撑着地,颤巍巍道:“我,我不会走,我……会跪完七天……啊!” 我话没说完,太阳却更毒辣了! 忍不住的发出一声痛苦哀嚎后,我中途又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喊出来! 而这时候,我闻见了烧焦味道! 是我的手燃起了火苗…… 而我想我的脊背也应……烧焦了! 手有些发抖,可想到言之说了我不会死,我就继续跪! 只是呼吸发颤,浑身都在抖而已。 深吸口气,我努力平静下来,可手指头不受控制,死死的扣进了泥土。 好疼!而且不能倒下! “你会被活活烧死死。” 坟墓里的顾清澜说完,太阳突然变得毒辣,光芒越来越强。 我才不信我会死,可张开嘴想反驳时,就忍不住要喊出来疼……只能又闭嘴。 只能心里说,我不会走…… 无论风吹雨打日晒,说什么我都不走。 可他似乎很想让我走似得,太阳光稍稍缓了些,语气也是—— “向阳,你不必如此,你与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这叫顾清澜的人好生厉害,一句话,说的话比烈日灼烧人还疼,直接戳到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可是……他说错了!或者说—— “你只说对了一半。” 我虚弱的咬牙说话时,抬起头来看着那清冷的石碑道:“我……是……和所有人都不在一个世界。” 我说完后,自顾自的冷笑了一下。 此刻不知是怎么了,也许是心疼取代了身上的疼,又也许,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疼。 我缓缓地,用力地撑手起来,盯着前方石碑道:“顾先生,也许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始终被排除在外。 我所到的地方,永远都人群散开。 外人说我家不吉利,我家说女孩不吉利。 所有人,都把我隔离在外。” 我说话间,还是有些吃力的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而后来,我终于长大了,却直接被他们抛弃……” “顾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可我已经没有了家人,没有了一切。 他是这世上,唯一与我相依为命的人,我不会放弃他……” 我说完后,有些虚弱的晃了晃,赶紧又撑住身体,免得自己倒下去。 这才一小会儿,还要七天……我能撑得住吗?这般想时,我又咬了咬牙,撑不住也要撑! 段西风的命,我救定了! “真蠢。” 墓碑里传来一声谩骂,我却没说话了,我只看着我的手,在阳光曝晒下,我的手在迅速枯萎干瘪,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眨眼就皮包骨头,还是……黑色的皮。 然后,我头顶上方又传来了顾清澜的声音——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七天后你就晒成了一具干尸。” 抿了抿唇后,我再度摇头:“晒成干尸,也好过独自一人。顾先生,你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 我说话间,觉得自己力气在一点点的消失,刚才是疼的说不出话,还有力气,可现在,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力气随着手上的皮肉消失而消失,我想这应该也是顾清澜搞的鬼,便冷冷道:“罢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和你说话,我需要保持体力……至于顾先生你有什么招数就尽管使出来,我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跪上七天救他的。” 我说完后,他似乎很烦躁的样子—— “你!” 他只说了个“你”就没说下去,好像是被我气着了。 继而太阳又烈了些。 我也闻到了……烤肉的味道。 真的是烤肉一样,我的脊背上活像滚了几个火球,贴着一块火板。而我的两只手继干枯之后,还晒糊了,翻起皮来。 “我再给你个机会,你现在离开还不晚。” 在我手指头那些黑皮翻起的时候,顾清澜又给我抛出了橄榄枝。 我没理他,痛苦就痛苦吧,焦灼就焦灼吧,无论怎样痛苦都好,我再也不想回到从前一个人的生活了,我再也不想去孤零零的一个人过日子了。 我想要朋友,亲人,爱人……家人。 也许从开始到现在。 从段西风到绿袍盲眼男、红衣笙澜,到我家隔壁的言老板……我都不了解,我也不是他们世界的人。 可正因如此! 我才要努力成为他们世界的一员…… 烈日下的时间是度秒如年的。 我只能努力的分神寻找快乐的事儿想转移注意力,可无论我此刻怎么想,竟然一点快乐的事儿都没有,直到我想到了编帽子。 想不到,我活了这么大,最大的快乐竟然是段西风那天给我在房间里,编制花藤帽子。 那花香香的,好像还在鼻尖…… 而在我冥想的时候,太阳突然消失了。 火辣辣的感觉突然离去时,我并未感觉有什么大不同,只是有些诧异。但还没反应过来,泼盆的大雨就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噼里啪啦的雨点将我身体烤焦的皮肉冲刷下来,疼得我一瞬间就倒了下来! “自讨苦吃。” 雷声轰鸣中,伴随雨水冲刷……顾清澜冷冷说完,我一个咬牙又爬起来跪好,却在这时,看见了我只露出森森白骨的骷髅手。 白色骷髅手,在棕黑色的泥土中,被雨水冲刷的干净而洁白,格外刺眼。 “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走不走。” 顾清澜再问我时,我咬了咬牙,再度摇头,然后人下一秒就如言之所说—— 被风吹了起来! 飓风席卷而来时,我一瞬间就被吹滚了出去! 那地上一具骷髅架不断的翻滚着,皮肉掉落着一直到墓的后方,一处坑坑洼洼处,停下。 没错,那骷髅架就是我…… 我把骷髅手用力的插在泥土里才能勉强坐起来,然后我就在水汪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我在乱葬岗见过的,再熟悉不过的—— 骷髅头。 头发秃了半截。 脸上还有斑驳的皮肉。 在风止的时候,我禁不住抬起手缓缓抚摸着我脸上剩余不多的几丝干皮,又听顾清澜冷冷开了口:“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子,就算你救得了他,他还会要你吗?” 章节目录 第28章 挠痒痒似得 我明明记得,刚才我是滚到了墓后,可现在它又到我面前了。 高高大大的墓碑,在我这具骷髅架前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回答我。” 顾清澜在逼问,声音起的时候,有烈风将我脸上最后几块皮肉和头发也吹走。 阳光下,一具完美的骷髅跪在墓碑前笑。 我没着急回答他,我发现了件趣事。 我不疼了。 原来言之话里有话。 他所谓的皮肉之苦、真是皮肉之苦,如今没了皮和肉,我一点都不疼了。 “顾先生,你听过‘红粉骷髅,白骨皮肉’吗?” 这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一段话,好像是佛经中的,说“万般皆空,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意思是,一念之间,红粉可以化为骷髅,白骨亦可以生出皮肉,全是一念间事儿。 墓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大约是发现我在享受这阳光,风突然吹来不少浓雾,林间一下变得迷离起来,迷离而阴冷。 朦朦胧胧的墓前,一片死一样的沉寂。我又开了口说,“你没听过也没关系,但我对段西风……没想过让他对我负责。” 天空忽然划过一抹闪电,闷雷声中,顾清澜似乎有些烦恼:“你既不要他负责,又为何救他?” 我又笑出声,没了唇的牙齿“咯咯”的碰撞,有些诡异和阴森,“我乐意,行不行?” “你——” “真是蠢不可救!” 他话音一转,又放了毒辣的太阳。 可现在的太阳对我来说真是毫无感觉。 我很舒服的烤着,对他“哦”了一声就继续跪着。 总之大家都是鬼,谁也不怕谁。 在变成一具骷髅前,我总觉得自己还是人。如今成了具骷髅架,总算是死了那颗活人心,老老实实的当我的骷髅,乖乖跪七天得咧。 而他似乎还是想赶我走。 又继续给我风雨雷电,甚至还下了雪,把我堆在雪中。 奈何骷髅是没有感觉的,抖一抖骷髅脑袋,我把脑袋上的雪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抖落下来,时间也一点点流逝。 顾清澜乐此不疲的放招,我就毫无感觉的接招。 中间,他用闪电劈我,可比起皮肉之苦,酥酥麻麻的雷电并不能把我怎样,“挠痒痒似得,顾先生,你可以多来几次……” 一瞬间天气晴朗…… …… 不知道“玩”了多久,顾清澜终于匿了,像是个死人。老实安分的躺在墓里头不再折磨我,而平静无云的万里晴空下,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骨架身子,我是全靠着鬼魂在操控说话吗?这般想时,周围突然起了狂风,飞沙走石间,狂风带着碎石打在我骨头上,我竟又感觉到了疼,且疼得我浑身发抖,像是打在皮肉之上! 然后我只觉得眼前一黑。 黑暗中,听言之笑说—— “清澜,你输了。” 输了……言之认得这顾清澜? 可意识迷迷糊糊,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鼻尖传来饭香时,我再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了段西风,他正在床边,手握一本蓝皮卷,眸色清冷的看着。 发现我醒来,他只淡淡扫我一眼,话都没说,就又看书卷。 可那身子却微微一弯,从桌子下拿出来一个饭盒,推了过来…… = 章节目录 第29章 烟花楼何地 “咦……” 看见饭盒,我第一个想法不是吃,而是…… 我能吃吗?我一骷髅…… 不!抬起手后,我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 看着自己如玉般白的手指,我有些语无伦次了,“这,我……” 我分明记得自己是变成了一具骷髅的! 我看向段西风时,他神色漠然的放下了手中的蓝皮卷,“吃饭。”他冷冷说着,我也放下手激动的看他。 也发现他有些不同,具体是哪儿不同我说不上来,但觉得他和之前比,一身的贵气。尤其这不说话的样子,侧脸像极了画上谪仙。 饭菜都摆好时,我正要动筷子,听到言之的声音:“芝麻,新身体怎么样啊?” 言之一眨眼就出现在门口,吓我一跳。 “呃……”我眨了眨眼,还没说话,言之已经走进来,今儿换了个黑红的袍子,还是那般红唇轻扬的模样,笑说:“恭喜你,重新做人。” 说完,不知打哪儿拿的扇子,翩翩笑着,不疾不徐的走。 这话是对的,可怎么听都别扭。 而我还没回答,段西风把筷子递给了我,我看向段西风的时候,从他瞳孔里我看见自己的脸。 那是那么……洁白如玉。 好像和吸血后没什么区别,可分明我不想喝血了,只想吃饭! 那边儿言之扇子一合道:“吃吧,吃完再和你说。”他说话间,笑意盈盈的看向段西风,“也恭喜你,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我的确是饿了,饿得厉害。 拿起碗飞快的扒拉着,眼睛还盯着段西风,对言之的话他只是漠然别开脸,并未搭理。没一会儿的功夫,饭盘里的美味都让我一扫而空。 “真好吃!” 我说话间,段西风却突然起身走了! “咦,段大哥,你去哪?” 望着他走的飞快的谪仙般背影,我终于发现哪儿不对了!他竟然穿了白色锦袍!怪不得像画儿呢! “段大哥!” 我跳下床去追他,也不知道该和段西风说什么,可我……就想跟着他。 尤其是经过了这七天后。 可他非但没理我,一个拐弯,人还不见了。 “人呢?” 我拧眉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言之如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别喊了,他暂时还没调整好,不会理你的。” 经过这么久,我对背后拍肩膀这事儿已没有那么大惊小怪。 想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转过身时,对言之说了句“谢谢”。 “哦?谢我?”他似乎挑了眉头,我则抬起手,动了动手指头,“应该是你帮我重塑身体吧。” 他这次摇头,面具下的眼睛眯起来道:“不要在意这些了,随我去抓鬼,在下月初八前,你必须得成为一名出色的向家后人。” 我脚步一顿,“抓鬼?” 言之往马车边儿走,边走边道:“向家本就是在倒斗行中走阴阳,但你不知道也正常,以后我会一点点教给你。” 说完,他已经上了马车。 而经过这么多事儿,我已知道言之这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正如我对他们说我会服从一样,我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就跟着他上了马车。 古窑镇已经大变样了,坐在马车里,我看着街道两旁热闹的酒家,歪着脑袋,嘴角忍不住勾起,“真好啊,这才像是一个镇子呢……” 说话间,我突然目光一怔,盯着那烟花楼前的熟悉身影…… 没办法! 段西风他身材高大又挺拔,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认出他! 可烟花楼是什么地方?窑子! “一定是我看错了!” 我说话间,揉了揉眼睛,再探出头,回头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罗府见故人 “看什么啊,芝麻?”言之也看了出去,可他和我一样什么都没看见。 烟花楼前,一片旖旎春色,唯独没有段西风。 “没什么。”我放下帘子,心里有些不安宁,“许是我看错了。”说完后,我又摇摇头,“就算有什么……也……和我无关。” 我说完,言之上下打量着我,“你在叽里咕噜什么啊?” 面具下的眼睛一闪一闪。 我赶紧摇摇头:“没什么。我们要去哪儿抓鬼?” “乱葬岗,怕不怕?”言之说完,我响起上次乱葬岗的事儿,摇了摇头。 “当时就不怕,现在就更不怕了,我会努力学习的。” 他嘴角勾了勾,“心态倒不错。放心吧,不是去那儿,去罗府。” “罗府?” 我的注意力一瞬间转移了。 虽然我有一年不在家,但古窑镇的有钱人中属罗家为首。 “我们要去他家抓鬼?” 我询问时,罗家已经到了。朱漆的大门比我们两家铺子加起来都大,门口狮子更是威武。但此刻虽是晚间,却让灯光照耀的如同白昼,而门口更排了长长的一队,全是穿着奇装异服的道士,更甚有人打着“卜卦”的黄色旗帜。 “这是——” 我说话间,正见一个袍子破破烂烂,一身血迹的道士从里头走出来,可那手里却紧紧抓着一个钱袋,嘴角还带着笑,走了。 “为了钱啊,抓不到鬼,被鬼作弄也是有钱拿的。” 言之说完,门口的人已经大声喊了“下一位”,我禁不住撩起帘子看出去—— 竟然是熟人。 “是他……” 我说话时,言之看过去,“哟,你在这世上,还有熟人?” “封印过我……算多熟?” 我放下帘子时,有些无奈但过去的事儿我不是很想提起,“我们也要排队吗?”转移话题时,我看言之手里多了一件黑红色的袍和黑色冕冠。 “穿上这个,我下车给你守门。” 他说完就下了车,而我看着那袍子…… 觉得有些眼熟。 黑红色的袍子,花纹很别致,价值也不低,只不过那帽子把头发全部梳起来了,倒有些像假小子。 我穿戴好后下车时,言之笑了一下,从没夸过我的他竟然说了—— “不错。” 说完,就绕过马车这边儿往门口走,我跟在他后头有些尴尬,“直接过去?不用排队吗?” 他嗤嗤一笑,说了句,“你在讲笑话?” 这边儿,已经沸腾起来—— “是言公子!” “哎,他来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不不,还是等等看吧!这次不太一样,如果他们也解决不了,我们再走不迟……反正进去的没有坚持一会儿的……” “……” 一群江湖道士叽叽喳喳中,言之回头问我:“呆子,能感觉到什么吗。” 没理会那个呆子之说,反问他,“你想让我感觉到什么?” “竟什么也感觉不到吗?”他说话时,眉色有些凝重的看着前方,前方,两名家丁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作揖—— “言公子,您来了。” 他转眼又恢复了淡淡的笑模样,点头道:“带路。” 言之在前方走时,我就一路跟着入了府邸时,下人把我拦住了。 “放她进来,她是我的徒弟。” 言之说话时,我微微一怔,因为我什么时候也没拜过言之为师啊! 可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吧! 吓人放行之后,我又听到后头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议论:“这徒弟打哪儿冒出来的?” “没听过啊……” 言之往里走,我就快步追上去,甩开了那些议论。 罗府奇大无比,但我无暇观赏。绕过花园后,我们站在了一间三层阁楼前。 家丁行了个礼退下后,我才小声道:“言……师父,你好象很厉害。” 我说话时,他嗤了一声,“倒是会顺势。” 他说完,指着二楼道:“能看见那窗口的东西吗?” 我随着言之的手指,看向那阁楼。 这是个没有月,繁星满天的夜,星辰之下的阁楼灯光通明。言之说的东西我还没看见,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制窗口突然四分五裂! 阿蛮被那绿袍盲眼男抱在怀中,急速下坠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师父!” 章节目录 第31章 再摔会儿吧 昏黄的灯光下,阿蛮迅速从绿衣男怀中爬出来。 “师父……你醒醒……师父……” “我……没事。” 绿衣男吃力的爬起,他刚爬起来,又因为疼痛重重倒下,并咳出两口血来,米色的蒙眼的缎带和绿衣均染着红色的血。 我看他时,让言之抓着往里走:“别看了,进去吧!” 我便收回视线,从他们旁侧走过去时,阿蛮还在哭,却突然抓住了我的腿。 “你们不能进去!我师父一定会收了那妖怪!” 我微微一怔,她抬起头,倔强的脸上忽然划过一抹震惊,显然是认出我来。这时候,言之已经进去了。 “阿蛮……松开人家……我……” 绿袍下的手微微捏了一把土,“我斗不过。” 听他这么说,我用力拽了一下袍子,往里走去,后头听阿蛮道:“师父,她是……段师叔身边的……僵尸!” “什么!” “砰!” 我将门关上的时候,想起这家伙上次对我的狡诈,还有那一剑…… 若不是段西风握住剑……我可能已经死了。 段西风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只想起段西风,又想起了烟花楼。 算了……不想了。 房内并未看见言之,正相反,我打了个抖。 好冷! 像是一下从春夏走入隆冬,让人牙齿都打颤的冷。 “言……师父,你在哪儿?” 我说话目光扫过这间阁楼。 这应是罗府老爷哪位姨太居住的阁楼。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精美的花卉图案,桌角凳脚也全是精致的镂空花纹。 有些西洋的玩意在古色古香中点缀着,看上去有些别扭,但更别扭的是空气里飘着的一股的臭味。 “吸……吸……”面前的空气一耸一耸的,像是……面前有个人在吸气。 空气都在颤。 “言师父……” 我咽了咽唾沫,有些害怕的往旁侧挪动时,突然身子一轻,人直接被抓起来扔了出去…… “啊!” 我猝不及防的摔在那些西洋玩意上。 刚经历过一场剔肉骨头洗礼,这点疼着实不算什么,可—— 到底谁干的? 我看不见那鬼东西,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竟看不见吗。” 言之声音自楼梯上传来时,斯条慢理,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而下一秒,我身子一轻又被扔起来,这次!甩在了柱子上! “砰!” “嘶……”我的腰感觉像是摔断了一样,而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二楼的言之。 这是一栋筒子楼,就是那种一个旋转楼梯直通三楼,房间一圈一圈的那种,言之就在二楼,手里也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小碗,悠闲吃着东西。 “师父,这……什么情况?” 我擦了擦嘴角和额头的血。 我不怕疼,可……他这么悠闲! “当然是抓鬼,你能抓到她就出去,抓不到……今晚就一直摔到天亮,这场子……” “师父已经包下来了。” 他说完,扔了一个花生米在空中,转身张嘴接住时,走进了一间屋子。 而我身子又抬了起来! “不是吧……啊!” “我……我看不见她啊!啊!”说话时候,我又砸倒了屏风,屏风又“噼里啪啦”的砸倒了一排东西。 “你就算看见了,又如何?” 我这次摔得眼前发黑,在言之说话时,我摔得迷迷糊糊道:“起码……我能……能躲……能跑……” 空气中,大约静默了两秒,徐徐传来言之淡淡的声音:“陈醋,再摔会儿吧。”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使用灭鬼符 言之话说完后,我觉得神识突然一下清明了!完蛋、说错话了!可现在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哎哟”一声,我又被提起来,摔了出去! 这说也奇怪了,绿衣拖油瓶摔得那么干脆,从窗户飞出来。可轮到我的时候,窗户和门突然就特别结实,几次三番撞在门上也没飞出去。 一会儿的功夫,屋子就让我撞了个稀巴烂。 从东边儿到西边儿,从西边儿到北边儿,又飞去南边儿。 “砰!” 落在一堆破烂的不能再破烂的破烂堆里时,我说,“师父……我不行了……” 中途我还试过跑几次,但无一例外,我跑不过屋子里那个鬼东西,现在我是真爬不起来了。 “唉,你还是想不到对付鬼用什么吗?” 言之站在二楼说风凉话时,我躺在地上觉得心里堵的厉害,我说,“师父,抓鬼得用抓鬼符、咒文之类,可我一个符也没有……空手套鬼么?” 我说到这里时,咳嗽着,却也没出血,但一身的皮外伤。 而二楼衣抉飘飘,我面前阴影打下来时候,听言之在面前咳嗽了两声:“咳咳,年轻人,皮实,摔摔也好,来,符拿好!” 他把符放在我手里时,我突然觉得他好像是…… 忘记给我了? 躺在废墟中,我吃力的睁着眼,看他冲我笑了下。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笑,嘴角弯起弧度刚好,特别纯良,也特别心虚…… 继而在我拧眉要起来时候,他一下又跳起来,不见了影子。而随着他离去后,那股冷意又逼迫过来! 在我又被那鬼抬起来时,我看着手里一打符…… 符纸上的图……赫然是灭鬼符! 记得一年前,我认得的符不多,但这一个符记得最清楚! 而这灭鬼符旁书的是——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我是手握着符纸的,没想心念一动间,一张符竟就在指尖燃烧起来! “啊!” 我落下时,也迅速把烧动的符纸脱手而出!那瞬间只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继而我心口被狠狠地踹了一脚! “噗——” “咳咳咳咳咳——”这一下给我踹的够呛,“逃跑”的言之又回来了,这次在楼梯上往下看我:“完了,香油,你惹怒鬼了。” 言之说话时,我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怒火,磨了磨牙:“师父……这好像……是你教我的吧?” 忘记给我符、叫我用符,反倒在一旁说起风凉话! 这是什么师父,看看门外绿袍男对阿蛮! “可你没打死她啊?她现在知道你是道士,才对你下狠手。” 听他说完,我又被踹出去,这次脑袋撞在桌子上又挂了彩,眼前更又一黑。 “可我看不见她!” “嗯,看不见的确是个大问题……奇怪,向家后人居然没有阴阳眼。”言之说话时,突然声音一转,对着角落道:“你可以滚去楼上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撞电线杆了 屋内并无旁人,可言之说完后,屋内真有股风嗖的一下就蹿到了楼上,带起的气流将风铃都摇晃起来…… 屋内,凉意尽散。 言之满意的回过头时,清了清嗓子:“先起来吧,眼睛……这两天我给你想办法。”言之说完拂袖就走,我“哎哟哎哟”的扶着腰从废墟中狼狈爬起来,扶正帽子时,看他已经开了门。 一室狼藉中,他走的翩翩起风。 我一瘸一拐得跟上去时,被外头的阵仗吓一跳! 好大的阵仗! 罗府上上下下几乎都聚齐了,外头,罗霄(罗老爷)正站在言之面前,神色不乏敬畏—— “言公子……” 而这位言公子,言之微扬下巴高姿态的开口:“鬼已经驱除,三天后来净化才可入人,暂时封锁吧。” 他说完后,罗霄赶紧道谢:“多谢言公子了!”说话间抬头看见了我,“哎,言公子,这位是——” “劣徒言阳。” 我刚从门口出来就听言之给我改了名字。 “哦,是个俊俏少年,得言公子言传身教,想必法力也不会低呀!” 我扶着腰走出去,在心里说,“好样的——您连性别也给我改了。”面上是一句话不敢说的,这一说不就露馅了? 言之似乎不想多留和废话,看我走过来后,就直接往外走,边走边道—— “罗老爷稍后直接按照老规矩,酬劳送到铺子里。” “哎,好好好!言公子慢走,阳……阳公子慢走……” 看得出,言之的面子挺大的,罗霄都对我点头哈腰了。 不过,我在一年前,就知道言之厉害,也没什么稀奇。 可一个拐弯出门的功夫,言之已经不见了,马车夫对我说他已经先走了,我看了看后头的罗家人,赶紧爬上了马车。 车里有马灯,我在马车行驶时,拿出了符纸,符,全是灭鬼符,想必言之早准备好了。 他可以忘记了这件事,而我却没资格生气。 他不给,我不会问吗? 这事儿,谁也不能怨。 我把符文仔细收好后,一扭头竟又看见了烟花楼,也刚巧看见了段西风! 他正从里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壶酒,后头一个漂亮的姑娘正送他出来—— “官人下次再来啊!” 姑娘离得远还挥着手帕看不清,可段西风我绝不会认错! 来不及说停车,我就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段大哥!” 自醒来后,我就改了口。 顾清澜说的那句,如果我变成了骷髅,段西风还要不要我的话,真的很戳心。 我也是在那时候想明白了。 撇开婚约不说,如果段西风要我,我一定和他在一起,如果他不要…… 我这种怪物,就不要连累人了! 可听到我的喊话,段西风走的飞快,我飞快跑着追过去时,一路闻得见他身上酒香肆意。 那风鼓起他的袍子,显得他有些消瘦。 跑了好一会儿我才追上他,气喘吁吁的并肩快步走:“段大哥!你……”我本想问他为什么去烟花楼,可突然想起那个好色的周易,眼睛一亮。 “段大哥,是不是周易带你来……哎哟!” 我光顾看他,说话间,一下撞在了电灯杆上…… 章节目录 第34章 周易扔出去 随便加个更,求个钻石啊推荐票什么的 我本就一身伤,走的飞快,这么一撞,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滚了一下!可顾不得伤口,我率先看前方…… “段大哥,段大哥……”喊了两声,我确定自己追不上后,咬住下唇,心情突然很低落。 更觉得很累、很累。 摔了一晚上,我也没觉得累,偏偏现在……被段西风甩下,觉得好难受。 怎么说,我也救了他吧? 可他……干嘛一直躲我? 低头,沿着空旷的路闷闷往前走时,这原本应很快就到言字铺的路,竟又走了很久。而我脖子后更是有一股冷风打着旋儿,吹在耳旁,令我脊背发毛。 正要回头时,听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回头,葵葵!” 黑暗的角落里,说话间,一只混体黑色,却四蹄踏雪的猫缓缓走出来时,我吃惊的看着它:“周……周易?” 我说话时,那只黑猫先冲我身后龇了龇牙,而我身后那股凉意消失时,黑猫才万分优雅的走着猫步到了我面前,抬起了猫头:“没错,是我。” “葵葵,你这幅打扮也不错啊。” 它说话间,在我面前蹲下来,极为乖巧的甩着尾巴,那黑亮的绿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我时,我竟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我只是蹲下来,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 它无所谓的抬爪子挠挠耳朵后,很是舒适的眯起猫眼,“因为西风魂魄齐全了啊,我自然就没法借宿在他身体。” “魂魄齐全?” “嗯,他之前少了一魂,我刚巧只有一魂,算是填补吧!现在他魂魄齐全,我……只能操控操控阿猫阿狗。” 说的是随意无比,说话间,黑猫伸长了爪子,拉长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后又弓背抖了抖,才又坐好在原地。 “好吧。”我说完,周易歪了猫脑袋,朝着我的袍子下看—— “你知道么葵葵,其实当猫可好了,想什么时候看美人儿的裙底什么时候看……” 我忍不住提起了猫脖子,这一瞬间,确定了,这只猫就是色狼周易!可他突然将尾巴炸的老粗道:“不好了……刚才那只鬼喊救兵来了!” 他说话时,突然挣脱开我的手,直接就跳到我肩膀上,“葵葵!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跑!” 他说话时,我也感觉到凉意逼近,转身就跑! 谁知道下一秒,就和周易一起翻滚了出去! 摔得四脚朝天时,我耳边传来了周易的咆哮—— “你是不是傻!” “他们就在这边儿!” “你跑反了!” 说话间,面前一股凉风已经又逼过来,这时候去拿符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在周易嘀咕着“完了完了我这一缕魂也要魂飞魄散”时,突然间,晚风烈烈。 面前白影一闪,一股烟香夹杂着酒香划过时,段西风站在了我和周易前方。 他是侧立而站的,袖袍一挥间,狂风四起。 风吹起的时候,寒冷无比,我下意识的抱紧了黑猫时,段西风转过身,朝我走了过来…… 月色披在他身上,风鼓起他的袍子,盖目黑发下,那双似柳又似狐的眼睛,泛着凌厉而冰冷的光,然后我怀里一空,听到“喵”的一声惨叫—— 周易被扔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他当我的眼 冷风停止了。段西风还维持着俯身看我的姿势,身上酒气未散。风吹来一缕薄烟,他擒着烟的手抬了抬,似乎想对我做什么,可那眼……像是结了层寒冰,挡住了所有情愫。今夜的璀璨星光,却怎也照不进那双眼眸。 最终,漂亮的薄唇只是动了下,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看着他起身垂在身侧的执烟的手,我真的想去抓,可我也没有…… 我不想打破我们之间的平衡。 我救他,也不是为了他能对我怎样,只是单纯因为我不想一个人,而且他是我盟友。 周围寒意早就散去,大约是他把鬼都赶走了。 只是……他出现的那样及时,是一直都在吗? 慢吞吞的朝言字铺走时,地上的影子因为肥大的袍子而显得道骨仙风。我在快到言字铺旁时,听到角落里传来言之的声音—— “找到了!” 言之说话时,一下从黑暗中跳出来,手里提着只昏迷的黑猫,黑猫四蹄踏雪……是周易! 可他还昏迷着。 言之似乎并不知道那是周易,直接把它扔给了我:“徒弟,听好、黑猫眼加黑狗血和牛眼泪……” 他说到这里时,发现我表情不对,转了口:“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我抱着周易看他道:“刚才那些是什么?” “哦,是做阴阳眼的。你记得挖猫眼的时候动作轻点儿,好好包扎,别让他死了,以后养在店里。至于黑狗血,明天早起去集市……” “为什么要挖我的眼?”周易醒了,说话时,朝我怀里缩了缩,“我不给!” 话没说完,我怀里一空,又喵的一声惨叫,让言之提着一条腿儿倒立在半空中—— “你怎么还没走?” 周易脑袋尾巴炸了毛,歪了脑袋看他,“你忘了?我早已无处可去。” 面具下的眼睛划过抹光泽后,他把周易扔地上了:“你换个身体吧,这黑猫眼,我要了。” 周易跳上我的肩:“不行,我刚才进来,一周之内无法离开,你换一只吧,我怕疼……” 说的甚是凄楚,甚至低低的呜咽了一声。 周易怕疼这事儿我可以作证,那会儿段西风受伤了他麻溜儿的躲起来压根不出来。言之却拧了眉:“可我的时间也不多,转了一晚上就只有你,你自认倒霉吧!” “啊——不要不要不要……” 在言之抬手抓他时,他也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死命的抱着,“葵葵救我!我不要被挖眼!” “给我放手!那袍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言之似乎也怒了,一人一猫闹得欢腾。 “言……师父,挖猫眼我……我的确下不了手,他刚才好像能看见鬼,不然……直接让他当我的眼好了。” 我这只是权宜之计,谁知道言之真的松了手,而周易发出一声欢呼直接跳到我肩上,“太好啦!葵葵你怎么好像变聪明了!” 我看了肩上的黑猫,其实—— 我只是因为那一句他无处可去。 我又何尝不是无处可去呢? 都是天涯沦落人,当然互相帮一把。 只是背后突然感觉到一抹幽凉的视线,我腾然回过头时,又什么都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36章 如果鬼死了 “你在看什么?”言之询问我时,我赶紧回头—— 星光下的青紫色面具,染着璀璨的光,难得有些柔和。 我摇了头说,“没什么,感觉好像有人看我。” “错觉。”言之说完后,看向周易对我道,“陈醋,你确定要这个狡诈怕死的游魂当你的眼睛?他并不可靠。” “谁说的!对美人儿,我最可靠了!” 周易说话间,竖起尾巴来,好不威风的样子,言之却讥讽一哼,“是么?你不妨说说,你是怎么变成游魂的。” 周易只是一缕魂的事儿我今晚才知道,听言之的话,好像这里头还有故事。 我拧眉看过去时,肩膀上的周易突然就垂下得意洋洋的耳朵和尾巴,闷闷道,“我早和以前不一样了……” “哼。”言之冷哼拂袖,袖袍发出烈烈的声音后,转身道:“我也不是顽固之人,既然你有心,那罗家闹鬼之事明天你和她一起去,如果你们合作不成,你就自己把眼睛献出来。” 说道这里,言之人已经走到拐弯口。 看他不是朝店铺走,我追过去道:“师父,你去哪?” 可言之没理我,人也拐了弯。 “别说了,他听不到的。” 周易说的莫名其妙,而我拐了弯后,发现言之人已经看不见了,“走的真快。”说话时,我脸上一疼,其实也不是很疼,就是湿漉漉的—— 我被猫舔了脸! “你!” 这算不算轻薄?我要不要揍他?我怒看周易时,他却难得一本正经,“我这是留味道,方便找你之类。” 黑暗中,绿油油的眼睛闪闪发亮,我扬起的手,终究还是落下。 “下次提前和我说。”我说完后,他点了头,我就带着他走回铺子。 回屋子后,屋内是空的。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床,我想到了段西风。 此时,他又不知去了哪…… 用力甩甩脑袋,不想了。 我要睡觉,睡醒还有事儿呢! 周易进屋后就比较乖巧的寻了个椅子蜷缩成一团睡了,我本想把他撵出去,可想着我还没睡就让他先呆着,自己拿起了床头的蓝皮册,忍不住翻阅。 今晚,用到了这上面的杀鬼咒,我现在想仔细看一看……全记下来。 而这一翻,就翻到了公鸡打鸣。 “咯咯咯——”的鸡叫声和“喵呜——”的慵懒哈欠声音响起时,我这才惊觉过了一夜。 煤油灯又早枯竭了,可字却又一字不差的看完了。 “葵葵,早啊!”周易打完哈欠后,歪着脑袋跳上窗台,给我开了窗,微弱的晨光洒进来时,他在窗台边用后腿挠耳朵边转身看我—— “一会儿要去罗府抓鬼得准备些符纸才行,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身上一夜未脱的袍子,手摸到了灭鬼符后点了点头,“还有剩下的灭鬼符,但我想待会儿再画点静心符和超度符,能超度就超度,毕竟鬼被灭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吧。” 我说出这段话时,语气是那样自然,周易突然跳到我面前来—— “你还是我认识的葵葵吗?” “哎?”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拧眉时,他围着我转了一圈—— “居然说出这么大的道理,我都快不认识了!气味没变啊!” 这话说的我哭笑不得,晃了晃手里蓝皮册:“是它啊!昨晚我看了一夜,加上知道你是游魂,我就想超度之后好像可以轮回,可如果鬼死了,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了?” 我说完后,周易没回答我,他突然就沉默了,我则盯着那本神奇的书又道:“你知道么,好奇怪啊,昨晚,我看了一夜,现在居然一点都不困,也不累……” 我说到这里时,才发现周易一直没理我。 而这时候,门被叩响了。 “叩叩叩。” 是谁? 章节目录 第37章 相拥的男女 屋内晨光熹微,我和沉默的周易一起抬头看过去时,听见了言家下人传报—— “阳公子,掌柜的让您现在起来,洗漱后去罗府。” 听这话,我心情无端低落了一下。我还以为门外是段西风…… 尽管我知道,是他的可能性很低微,应一声“马上起来”后,我就合上书,跳下床。 伸个懒腰后,我回头看周易还是那闷闷的样,忍不住去关问。 “你怎么了?” 一个总爱说笑话的人,突然沉默很让人担心。 他顿了一秒的功夫突然抬起头,猫眸清澈又认真—— “向阳,你记住你刚才所说的话,就一定会成为出色的向家后人!”他无厘头这么一句说完后,就直接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我跑了两三步在窗口看他沿着墙头跳下消失不见,拧了拧眉。 “什么意思啊?哪句话?”我嘀咕着转了身。 我现在没法去管他,我得去画符! 拿了蓝皮册出门后,我在院中洗了把脸就去了前铺。 我记得看过朱砂和符纸,但不知道在哪儿。 我虽不知自己画的符有没有用,但小时候见过父亲和向午画,照葫芦画瓢,我还是会的! 而我没想到,前铺子的符竟然都是现成、画好的。 蓝皮册上有的符咒,几乎都有。 直接拿到了静心咒和超度咒,我又在一堆符里,顺手拿了两个镇宅咒和平安净土咒。 镇宅用来给罗府贴,平安净土是免得让亡魂以后再过来骚扰。 一边拿着我一边想时,觉得肩上一沉—— “这么快就认全了?” 周易突然出现时,我只楞了一下,就点头,“还有两个拿不准,我打算回头得空再看看蓝皮册,争取短期内全部背熟……” “真努力啊……” 他说话时,我已经站起来。 看言家下人对我拿符这事儿仿若未见,我就堂而皇之的把符揣兜里后,顺手又拿了桌上糕点边吃着边往外走。 “想好怎么对付了吗?” 周易说话时,我站在门口左顾右盼了一下,没看见马车。 “用符对付啊!没车,是要我们走着去吗?”我说话时,周易回过头也大声重复了一遍:“是要走着去吗?” 可我们两个人的话,无一人理睬。 摇了摇头,我一脚踩出去,让阳光洒在身上时,笑道:“那就走吧。” 而刚走一步,我就被周易抓住了帽侧的黑色垂带—— “这么远的路,会累死!” 从言字铺到罗府走路是有些远,可是—— “一直踩在肩膀上……也会累?” 我被他扯歪了帽子,停下来整顿帽子时,胳膊抬得费劲儿。 他“呃”了一声后,抬起爪子蒙住了眼,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哎,你还是那么傻……算了算了,你都不介意,那就走吧!”听他说为我打抱不平,我的心微微一颤,然后抿唇笑了一下。 本来,这是个很美好的早晨。 我学会了辨符、准备带着阴阳眼去抓鬼、太阳很暖很舒服……可拐角相拥的那对男女,怎么看怎么刺眼! 章节目录 第38章 和周易抓鬼 斑驳的古旧墙影下,段西风人在暗影中却比阳光还亮眼,他高且随意的立在墙边儿,低头看着怀中穿着粉长旗袍的女人,女人倚着他胸膛,而他手正放在女人的腰上……好不暧昧的景色。 “我没看错吧?那是哑巴段西风?我还以为他也就能骗骗你这种……哎哟!” 周易在我肩膀上说着。我一把将他扯下,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后,我飞快的跑起来。 “葵葵!葵葵你等我啊……” 后面,周易在追我。 我只是往前跑,觉得心脏很不舒服,很不舒服!像是闷着一口气,想要发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我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时,周易一路紧随而来。 而长长的一条路竟被我很快跑到了目的地---- 罗府。 站在罗府前。我还在生气。 明明已经和那位先生说了,段西风怎样都没关系,救他是我自愿的。我没想过回报…… 可我就是不舒服!我就是……忍不住难受! 而脑海中这般想着时,我突然察觉出些微不同来。 “那位先生”是谁? 我怎么记不起他叫什么了? “阳公子,您来了呀!快里面请!” 前方家丁说话声把我拉回神,接着我就听后头周易奔跑过来,大声喊我---- “葵葵!葵葵!你等等我啊……” 我心跳一顿,诧异回头: 糟了,被这些人看见一只黑猫说话岂不是……我不敢想下去,但心乱如麻的时候,周易已经跳上我肩膀,“你跑得可真快,比我四只脚都快!” “你----” 看他在我肩膀上无所谓的说话。我赶紧看向那些家丁。却见家丁也在疑惑望我,还有些害怕似得:“阳公子,您是……发现……门前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脏东西吗?” 随着他们这话,我又放松下来。豆记亚划。 原来他们看不见周易…… 可我是怎么看见的?拧眉思索时,周易已经跳下来走过去,然后用力一蹦,直接踩在了人的头上---- “你才是脏东西!你全家都是脏东西!” “大爷附身的是灵猫!灵猫懂吗!”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周易一边说着一边在家丁头上用力踩着,我看着那家丁头上的帽子左歪右歪,而家丁丝毫没有感觉,松口气的同时,抬起手握拳在嘴边咳嗽了一下,故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听起来像是个男人道:“没有,只是看见了熟悉的人” “哇。阳公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年少,这么年轻就如此厉害!”他们说话时,周易一脸鄙视的看他们,抬头又有些骄傲的挺起胸膛,“那可不,我家葵葵可是向家后人!” 周易的话和动作他们看不见,也感觉不到,可我说话肯定能听到。 所以,我没敢和周易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赶紧下来。 他大约也是玩够了,手脚并用的下来,又跳到了我肩膀。 “葵葵,你放心他们看不见我。” 他说话时,突然鼻子一嗅:“气息……好像和之前不一样。” “什么?” 我和家丁离得远,小声说完,他突然从我身上跳下来,我赶紧追过去…… 见他跳到了假山石上---- 眼前的罗家花园和昨夜大不相同。 昨晚有些昏暗,即便是灯火如白昼也终究不是白日,花儿也看不出本来颜色。此刻青天白日,艳阳高照下的花朵,五彩斑斓,搭配极为美妙,加上周围的西洋雕花白栏栅,想必修葺者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周易立在假山上看着远处,身姿矫健的不像是猫,倒像是一直黑色的小豹子。 前面家丁并未多言,只是停下来等我。 “你看出什么了?”我小声询问时,周易跳回我肩膀,面色难得有些疑惑的摇头,“我没看出来什么,先走吧。” 看我继续走,前面家丁做了个揖,又继续带路了。 “你肯定看出什么了。” 我边走边说,他却懒洋洋的挠挠脚:“是有点,可我已经很长时间不碰阴阳,所以不能够把握,再往前走走看。” 说话时,已经见到了那三层小阁楼。然后他懒洋洋的声音一变:“我可以确定了!葵葵,这屋子有异。” 周易昨晚就知道这里有鬼,这会儿再说的有异肯定不是说有鬼。我本想问他是什么,可碍着家丁在,我只得先招招手,让他们过来。 “阳公子。” 他们毕恭毕敬我也是尊重的还了个礼,“你们下去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看见了会有不好的运气。” 前半句话显然没什么威胁力,加上后半句一句,他们就乖乖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周易早已经在屋子前方巡视了好几遍,转身仰头看我道:“葵葵,你一点也看不到吗?”我点点头,在我眼里,这就是个普通的三层阁楼。 “你看到了什么?” 我问完,他突然用两只脚站在地上,像人一样,抱臂,并用一只爪子摸着猫下巴,作思考状,眸色沉重望着阁楼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言之在故意给你增加难度,可这鬼和昨夜乃至之前感受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蹲下来顺着他目光看,可没有奇迹出现,这还是那个阁楼,我什么异象也看不出来。 “阴邪之气重了许多,围绕的黑雾也浓了许多,而且----” 它说道这里,扭头看我,猫脸满是认真:“葵葵,现在是白天,如果在夜晚,这间屋子的阴邪之气不知要强成什么样。” 我登时心跳加速。 周易骗我的可能性很低,因为我们是合作的关系。 他刚才说的灵猫,想必是通灵的猫之类,我也听过些黑猫邪性通灵的事儿。 而且,这房子里的鬼,更关乎他要不要被挖眼。 “那我们该怎么办?进去?还是去找言之问清楚?”我说话时,他突然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别了,我和言之认识的时间,比段西风还长。你要是去找他,他一定会摇着头说,‘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也来问我,果然是陈醋啊……’”他说道这里,我打了个抖。 这周易说的,的确大有可能! 在我低眸时候,周易跳到我肩膀上,“走吧,向日葵!趁白天,灭了她!”周易在我肩膀上说得好不威风,而我也在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影响下,士气大作---- “好!灭!” 我说话间,就要往里走,走两步又停下,“周易,你说我用不用现在先找净土咒净化一下?” 周易摇了摇头:“不用,先别打草惊蛇,真有需要,进去再用不迟。” “好。”我说完后,放在袖口拿符的手又放回了符纸。 言之给我的袍子很特殊,在袖口里有好多个放符的位置,符文放进去时,我就记住了符文的位置,不会有拿错认错的可能。 只是,再往前走时,我就感觉到了冷气。 “我感觉到冷了……” 我说完后,周易神色严肃道:“这不是冷,是阴邪之气,你已经到了这黑气中。” “我能想象到。”我说完后已经站到了门口。 抬头看太阳---- 这会儿八九点钟,快接近夏日的天,太阳其实很暖,只是这门前居然如同置身冰窖。抬手,缓缓地推开了门后,更有一股邪风迎面吹来,还带着股臭味。 耐着臭味,我和周易同时捂住口鼻走进去…… 屋内还是乱糟糟的和我昨夜离开一样。 “是尸臭!”我在乱葬岗闻过这味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周易应了一声,捂着口鼻,眼睛四处环顾后,突然紧盯着楼梯口,黑毛炸开,白爪子抬起---- “它在那……” 我顺着白色猫爪,不出所料,看见的只有楼梯。 “在楼梯上吗?” 我说话时,捏住了符,而周易又放下了爪子,“消失了……” “消失了?”我重复时,周易从我肩膀上跳下来,往一处房间走---- “你去哪?” 我快步追上去,踩在一堆破烂的木头上。 走前头的周易冷冷道:“找尸臭来源!我怀疑,阴气加剧的原因可能是这里藏有尸体的缘故。”他说话时,我赶紧跟着跑过去,而跑了没几步身后的门突然就关了上! 伴随“砰”的一声,周易突然大声道:“糟了!她在你身后!你快趴下!”周易说话间,我下意识的迅速往下趴,然后就觉得身上一凉,什么东西飘了过去!而抬头瞬间,我就看见了周易突然悬浮在半空中…… 黑猫的眼睛瞪得老圆,脖子上的黑毛儿也全部变形,显然是被掐住了! 看那白色的爪子无力的来回摆动,我猛然握住了符---- 可现在…… 我该超度,还是杀鬼? “周易!我----” 我站起来两只手分别握住两个符时,听周易喊道:“葵……这……是……恶魂……必……杀……” 它竟然知道我想什么! 在他断断续续说完时,我迅速拿出了灭鬼符----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 章节目录 第39章 葵葵好样的 时间紧迫,我一边在心中念咒一边紧张地看着周易,生怕我如果念得再慢些,它就会被我看不见的鬼扭断脖子! 所幸,符咒伴随心间一声“急急如律令”后迅速燃烧朝着它那边儿飞了过去! 而不知是否我救人心切。符竟直奔周易脖子飞去! 继而火光一现,我只听空气里发出“嗤”的一声烫焦响声,突然就看见了鬼手! 那是只女人手,手上戴着宝珠金戒指,可戒指上浸满了血!她似乎被我的符咒烫疼了,“呀”的一声惨叫松开手时,周易从鬼手中转落在地上后就飞快朝我跑过来---- “葵葵!好样的!” 说话时,周易已到我面前,并转过身。挡在我前头,面对女鬼方向,龇牙咧嘴的尾巴竖起后又缓缓地放下。回头对我道:“她进屋了。” 我一怔,看周易坐下来----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居然会被鬼抓……还要女人救……还是个半吊子……” 他嘀咕时,低头看地面,我看他这样,虽然知道那女鬼是真不在,可我也不敢放松警惕,“她不会再出来吧?” “啊……” 他似乎回过神的样子,抬起头,指着门说,“鬼和门有感应,她出来时。门必然关或开。” 听他这么说。我也松了口气,随后想起他刚才被掐的样子,关切问他:“你脖子没事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杂乱的毛,舔了一舔,看我的眼神柔和,带着色相---- “美人关心,有事也没事……” “油嘴滑舌!” 我说着,但心里清楚了,他这样应该就是没事了。 这自顾站起来后,我看着那扇门道---- “趁现在你不如说说,怎么区分恶鬼或需要超度的?”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虽然我想灭鬼,可是我不想随随便便就去杀鬼,这也是早上我和周易说过的话。 余光瞥见周易舔毛的动作一顿。然后他跳到我肩上来:“这很简单,害人厉鬼不可留,孤魂野鬼就超度。” “好,我知道了。” 我说完后,周易也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眼睛睁大望着顶楼---- “这格局是……” 他微微张着猫嘴,不可思议的样子很是可爱,但那双眼却写满惊恐,语气也带着恐惧! “什么格局?” 看他这样子,我小心翼翼问完后,他盯着那扇门道:“这是养尸局,言之……是故意设下考验我么?” “呃,什么?” 我对周易说的话完全听不懂,而他继续看着那个女鬼进去的门道:“如果我猜得不错,那间屋的下面,埋了具十分厉害的尸……我们闻见的臭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而刚才那女鬼是挖心放血而死……所需要的……只差一只猫了。” 他到最后一句,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们那年代有个八卦故事风靡全国,就是一个老太太死去的时候,让猫从尸体边儿经过,就变成了僵尸咬人。据说是猫身上有什么邪气能唤醒死人…… 回过头,周易已经快跑到了门口,边跑边道:“快去开门,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问题!” 周易说完,我后头的门突然开了! 那女鬼出来了!而那瞬间,周易前头像是有张看不见的网,把他直接撞飞了回来! “啊!喵呜!” 周易发出一声惨叫时,我赶紧伸出手接他,可我……判断失误,没接住,愣是看他从手边划过,然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用身体在废墟中清扫出一道路来! “周易!” 我焦急回头看向他时,只觉自己心口衣服被抓住---- 这感觉…… 昨晚我感受了一晚上,绝不会错! 我要被鬼抓住了衣领扔出去了! 可符在我手,岂能让她得逞!心念一动,我以最快的速度念完咒后,在被扔出去之前,迅速把符也贴了过去! 我怕贴空!稍微往下些,然后只听“啊----”一声痛苦的叫,我的符纸下出现了一个满是血迹的肩! 继而下一秒,符纸掉落,而我心口巨疼,直接被那女鬼打了出去! “噗……咳咳咳咳咳!” 落在地上,我和周易一样,在一堆废墟中时,以身体清扫出一条路来。好在,看我就在周易旁边儿,我目光扫过地上的碎木片攒动,显然是那女鬼还要过来对付我们!袖中迅速拿出了平安防鬼符后,心念一动:“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急急如律令!” 这符本是我打算灭鬼后贴在罗府上,保佑他家宅平安符。 这会儿……只能先用了! 一纸符文直接立在头顶,然后一米外的剧烈,就看见了靛蓝色的光,还有“哔哔”的声音。 而在这声音碰撞中,我看见了周易方才说的---- 挖心放血而死的女鬼。 可恨的是,女鬼也穿着粉色旗袍。 旗袍心口已经是黑色了,是心被挖出去,一滩黑色血污染中还有白骨森森。 可看见粉色袍我脑海中就划过巷内那男女拥抱的一幕,继而下一秒,我就听“啪”的一声,似乎什么破碎了一样,接着喉咙就被卡住了…… “啊……”豆记吉才。 一瞬间,我的身体不再听我的指挥,更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是那女鬼,掐住了我的喉咙! 脖子的剧痛让我险些失去意识!可我怎么能死在这不明不白的小鬼手里,手指握住灭鬼符,默念完毕后,我用尽了全力把它直接贴在了面前女鬼的脖子上!继而又一声惨叫。 我只觉得脖子上一松,抬头时,就看见了一个修长却布满血迹的脖子,贴在脖子上了吗? 在她捂着脖子后退时,我又迅速设下了一个平安符。然后我想,之所以让女鬼破了那平安符应该是……我走神想了段西风。 这次不敢乱想了,我心中不断的念着平安符,又听到“哔”“哔”的声音。 是那女鬼想撞进来。 我不知道她多就能撞进来,我只是默念着平安符,然后抱起离我不远的周易,他昏迷了,我心中默念不敢分神,只能用力的晃着他,希望他赶紧醒来! 好在,没晃几下,它的眉毛和唇颤了颤,就缓缓睁开眼---- 然后四目相对,它突然一脚蹬开我,并在我手上划下一道血痕。 “嘶。” “你干什么?”我说话时,周易冷冷道:“你快走,平安符会和你一起走,你应该能走出去!” 他说话间,我拧起眉来,十分不解的看着突然变冷漠的他---- “周易,你什么意思?” 我说话间,周易直接跳出了我的平安符范围,他似乎咬住了女鬼!可下一秒就又被掐住了脖子! “周易!”我看着他又被抓住,正要拿出符时,突然听到一声极为毛骨悚然的男人笑。 “呵呵呵,不愧是通灵之猫,可惜……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那声音狂妄极了,我心说了句“我才不会死在这种小地方”后,迅速念了符文,直接将灭鬼符又打了过去! “啊”的一声惨叫后,我看见不远处那长发凌乱的背影。 这次是她的背,虽然随着符文化散,她又没事了,可我这个时间已经足够救周易!我飞快跑去抱住了周易后,用了最后一张平安符。平安符后,女鬼被隔挡在外,我以免在心里缓慢念着平安符,一面努力开口,分神说道:“听好了,周易……我不会丢下你。” 周易抿了抿唇,“他们本来目标是我。”我没说话,只是感觉平安符好像要碎了一样,赶紧多念了几遍,然后那女鬼不撞了。 “她走了。” 周易说完,我松了口气,手在袖中转了一圈---- 现在灭鬼符还有很多,可平安符已经没有了,这就意味着待会儿我们只能够躲或者击退那只鬼了。 “葵葵……” 周易再喊我时,我迅速“嗯”了一声,他则抬起头看着头顶道:“你能看见那个红色的血珠子吗?” 他说话时,我拧了拧眉,看过去后,摇头。 “我只能看见楼梯,屋顶。” “嗯,就在最顶端,把它毁了,这养尸格局也就破坏了,刚才说话的男人就是这间屋下的死尸。”周易说完,走到我面前来,“现在,我来拖住那只鬼,你罩着平安符去楼上用灭鬼符把血珠打散,那是死尸吸精血的途径,一旦血珠散了,死尸就不足为惧了。” 周易说完后,我拧了眉---- “周易。” “嗯?” 我和周易说话时,还得在心里说着那段平安隔鬼咒,万分差错不敢有,简直累极了。 “我已经……没有平安符了。”说简短的话还好,说长话符纸瞬间就掉了下来,然后周易迅速跳上我肩膀,“糟了!她来了!快去楼梯!” 我早有准备,赶紧就跑过去,可我跑得哪有鬼快? “你放符!我咬他!” 楼梯口,周易说完后,我迅速捻起符咒----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急急如律令!” 指尖符纸燃烧间,竟然是两张!而不知是否我意念够强,符纸直接飞送到了周易面前的女鬼身上! 随着“呀”的一声剧烈惨叫,我终于看见了那只鬼的真容! 那是拥有两只红色眼睛的女鬼,脸白如纸,唯有一双红色眼睛滴着血好不骇人!而那血淋淋剖开外翻的心脏和露出的白色肋骨更叫人毛骨悚然,下一秒,我肩膀一沉,在周易说“快走”时迅速往楼梯跑去! 可没跑两步又被抓住了脚! 周易去咬“一团空气”时,我也迅速握住了符,但看周易舌头都被扼出来,加上脚踝的冷,我一急,默念到最后,直接吼了出来:“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然后,面前一缕青烟划过时,周易也被扔了出去---- 正是扔到了那死尸的那扇门! “周易!” 章节目录 第40章 符文灭掉了 在周易飞出去时,时间似乎停止、空气也似凝固般,让人透不过气。 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拧成了毛巾一样。整个人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易他会死吗? 还是仅作为唤醒尸体的道具? 亦或……那尸体方才说,我和他谁也走不了,又是什么意思? 不对…… 周易说捣毁了血珠子就可以,我得去捣毁! 可我的脚!竟然动不了! 可恶!原来真有紧张到浑身动弹不得的时候! 瞳孔不受控制的紧缩,眼球仍旧看着周易方向,然后就眉头一松----它抓住了门! 耳边只听见“吱吱”的拉长声,那似乎是指甲扣木头的声音! 而于此同时我觉得旁侧一股凉风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楼梯撞断,而楼梯上的我更是一瞬间翻滚了出去! “啊!” 我滚到一边儿时,气息也调回来。呼吸时突然发现恶臭变得好浓,而周易的爪子还扒拉着门! “葵葵!快给我取个名!” 周易身子还飘在空中,而那间屋子竟然是纯黑色的!只能看见周易白色的爪子在门上挠出十道长痕。 “快啊!” 他突然这么说,我有些害怕。 “你不是叫周易吗?” “我要你取一个专属于你和我的名字……快啊!他的魂就快吃下血珠了!” 本来我担心这是不是鬼的计谋,但听他说血珠,我知道事不宜迟,直接喊了一声“踏雪”! 那瞬间,一阵强烈的妖风吹起。 眼前狂风肆虐时,飓风旋转着将楼梯裹成了碎块直奔着楼顶而去! 可是那股风还没到顶楼就被打落下来! “该死!” “快躲开!” 旁侧黑影一闪,我身子似乎被什么推开,下一秒,我听到一声略萌的男孩儿声音。 “可恶,我再也离不开这身体了!”那陌生的小男孩儿说话间,我眼前下了一阵废墟雨。板凳腿儿碎瓷片,噼里啪啦的砸了一屋子,而刚才那推我的黑影正是我旁边儿嘀咕着的小男孩儿。 此刻,风停止了。小男孩儿的袍子也缓缓地落下。男孩儿长得玲珑又可爱,像是年画上的金童一样,肉嘟嘟的小脸让人很想捏一把,而那袖口带着白边儿的黑袍,倒和方才的周易有几分相像。 难道---- 我怀疑时,男孩儿已经气急败坏的跺着脚道:“可恶!这样的身子!以后还怎么泡妞!” 看他跺脚愤愤的样子,我喊了一句:“周易?” 他扭头哼了一声,“你不是才起了名字!算你识相,没起个小黑四爪白……不然我和你没完!” 小男孩儿发起脾气来,露出尖尖的虎牙,也是可爱非凡。 我想起他说以后不能泡妞以及离不开身体什么的,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好软。” “喂!不要乱捏!” “可你现在看起来……好可爱。”如果以后都长不大,以后都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他做什么了。而且……这状态也比孤魂一缕的好吧! “好想捏捏的那种。” “不许不许不许!” 一向好色巴不得别人占便宜的周易竟鼓起了腮帮子,粉嘟嘟的腮和嘟起的唇就更可爱了。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我就不闹他了,看着那扇早就关死的门道:“里头的尸体也有魂吗?” 周易,踏雪稍稍拧了眉,少年老成的样子也很是萌态---- “是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已经把养尸血珠吃下,又沾了猫邪,应该很快就要出来了。” “那我们……要跑吗?” 踌躇着,我还是说了跑,没说逃。 “不行,如果这是言之的测试,搞不定的话,我这双眼……”他说话时,抬起粉嘟嘟的手:“还想要。” 说完,他漆黑的眼眸划过凌厉,声音沉了几许:“要来了!” 说话间,他身上黑袍突然自行鼓起风。 一身肃杀之气环绕在这么个小孩子身上,我在后头看着他头顶的小发髻,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可下一秒随着远处门“砰”的一声四分五裂,一股冷气直接把我和踏雪都掀飞了出去! 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直接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 “啊----嘶!” 我捂着后脑勺时,发现踏雪也撞到了。 他看着前方说了句“不妙”。 “怎么了?” “他还是灵魂,估计棺材没开开,需要人来开……”叼助纵技。 在踏雪说话时,那鬼也在说话---- “大爷睡了快五十年了……” “你,来帮大爷开棺!” 我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那是个粗旷的男人声音,我看了一眼踏雪。 事情果然和他说的一样,踏雪这时也看向我,“千万不能开,还不知道放出来什么怪物!” 我点点头后,踏雪道:“我还怕里头出来僵尸不好对付,现在看来----” “我去缠住他,你用灭鬼符!” 我点了点头后,周易就嗖的一下,猫一样的跳了出去!他是直接在半空中停住的,显然是抱住了什么! 而我不敢丝毫耽误,心中速念灭鬼咒时,想起楼梯口那缕青烟念叨最后时候,亦大喝出声---- “急急如律令!” 符文带着燃烧的火焰飞去时……却突然起了恶臭的阴风! 火,灭了! 符,掉了! 而伴随符文掉落,我就看周易被狠狠的打了出去! “滚开!” 那个看不见的粗狂男人说话间,朝我走了过来! 我虽看不见人,可能感觉到极重的寒气不断的蔓延过来,而地面也在随之颤抖,我没有平安符,无法阻挡,心念速动,继续“急急如律令”却仍旧被一次次吹灭。 眼看着那吹灭的距离越来越近,我不得不往旁侧跑,边跑边扔符…… 可无一例外,符根本接近不了他! “没用的,葵葵,他吃了血珠……你这半吊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地上踏雪似乎醒了,说话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擦掉了嘴角挂着的血,然后不知道念了什么,突然狂风又起---- 狂风似乎绕住了那男鬼。我试着将符文再度扔进去时,突然看见踏雪捏咒的手突然就被 “空气”抓住,继而人一声尖叫,被轮圆了,直接飞了出去…… “周易!”我大喊时,突然看空气中他身子一晃又变作了黑猫,重重落在地上!而下一秒,我胳膊如若被冰块贴上般冰寒---- 我被那男鬼抓住了手臂! 章节目录 第41章 向阳卖身契 我被鬼手拉住手臂往那间黑屋走时,收回看周易的视线。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 方才离鬼远,我的符文近不了鬼身就灭了。 可现在…… 迅速念着灭鬼咒,并捏上袖中三张符,心念到最后,我迅速把符文贴在被握的手臂时,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时,看三簇火苗迅速在我手臂燃烧起来! 尽管。我早已经做好了接受火烧的准备。 可还是疼的一哆嗦。 可再疼…… 疼的过被太阳晒掉皮?掉肉?变成骷髅? 我咬牙时,隐约看见了手臂上的青色盔甲,但还没细看,我人就被甩飞了出去!闷哼一声后,袖子上的火因为这甩动刚好灭了。 在一片废墟中吃力爬起时,我看到不远处黑猫形态的周易。 它站在断裂的楼梯上站着看我:“葵葵,喊你取得的名字。” 他说话时,我下意识的喊了句“踏雪”,继而旁侧风一起,就看他快如黑色闪电般,扑到了我前方半米,似乎抱住了什么---- “葵葵!去用净土符打破结界,出去找言之!不管是不是考验,我都不要这双眼了!”他说话间。我才发现,踏雪现在的高度,好像是抱住那鬼的脑袋! 而他双手死死环抱着人脑袋时,脊背上的袍子。不断的凹陷、凹陷!就好像是被什么击打! 是那鬼在打他! “去啊!” 他回头大声说话时,我却脚下生了根…… 我无法走! 我若走了,他还能活着吗? 前方,他回头惨白着脸瞧我:“快走啊!葵葵……咳咳咳……” 说话时,他后脖子上已经浮现出了五指印,那是紫色的五指印,鬼在狠狠地掐着他的喉咙。 我记得他是多怕疼的胆小鬼! 可现在,他一面被掐着脖子,一面被打,却只是让我走! 显然,鬼大爷也听着了,他下手明显用力多了---- 且伴随着怒喝:“作死的玩意儿,竟敢打扰大爷的事!我要你的命!” “给我滚!” 在踏雪一口血喷出来时,我早就捏住了净土咒。背诵完毕后,迅速将符文朝着身后扔去---- 这边儿。我脚步一转,直接朝踏雪跑了过去! 我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但我是得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 “你放开周易!我和你去开棺!” 我大声说时,一面挡住了结界破碎声,一面在周易迅速化作黑猫时,接住他,并快速扔了出去道:“他目标是我!就让我来拖住!你去搬救兵!”我说话间,周易已被我甩到了门口! 这次…… 畅通无阻! “啪”的一声,纸糊的窗户碎了,他从纸窗户飞出去时,我觉得脖子一痛! 是那只鬼狠狠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被往里头拖时,听到周易喊我---- “葵葵!” 窗户口,是周易。 他又回来了。 “你……走……” 我吃力的回望着他,觉得脖子都要被扭断了,眼眶更隐隐的有些发热。 还好…… 他还活着。 “去……去……找……段……” 我话说到这里,脑海中竟又划过段西风---- 已经不用抓鬼费心神的想事情了,我的思绪可以自由主导了。 他还是美人在怀吗?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找到他,周易,一定把他带来……不要让他……和美人在一起!不要!” 脑海中隐约划过这个念头后,下一秒,我就因为缺氧窒息昏了过去。 …… 我醒来时,是被冷醒的。叼助记号。 整个人就像是置身冰窖,而周围除了淡淡的腐臭味外,还有…… 浓浓的麝香药香以及朱砂的味道! 这药香很奇怪,我长这么大,也给家里晒过草药,可竟然未曾闻过!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后,我率先看到的是光。 那是一颗有人拳头大的夜明珠,吊在泥土的“屋顶”上,照亮着这里的一切……一切,也包括我一扭头看见的僵尸。 “啊”的一声尖叫,我要坐起来,却又碰到了什么东西,又倒下来! “嘶!” 我旁边这躺着穿盔甲的僵尸,那青色的盔甲和我刚才看见的一模一样! 那张脸近在咫尺,却并不很吓人。 和之前在十里铺斗里那个僵尸不同,他并未有黑眼圈,睫毛很长,胡子……也很长。只是那是张脸,惨白。 就如栽在了面缸里又拿出来的脸。 只是,这时候我突然记不得,遇到那只给我红珊瑚串的僵尸时,是谁救了我……而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因为旁侧这只僵尸睁开了眼…… “醒了。”粗旷的声音带了几丝忧愁,说话时,黑黑的眼只盯着天花板,“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他居然还能说话! 我记得之前那只,只会“啊啊哈”的。 我自己也曾是僵尸,没什么好怕的,“嗯”了一声,手里紧紧捏着符咒,净土符。 上头这个屏障大约就是和外头一样的。我只要用净土符就可以打破,但是我还不知道外头什么样,谁知道出去会不会更危险? 目光下,夜明珠照耀的僵尸脸有些死灰色。 他是个满人,有着光洁的额头,和大胡子搭配起来很诡异,尤其是这是棺材!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夜明珠许久后,才极为缓慢的侧目看过来,问我---- “大清江山……还在么?” 男人说话间,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他问我这个问题。 也对,看他这身打扮。 这鬼显然是……大清国的,还梳着满清的辫子头呢! 我该说大清早就灭亡了吗。 可我说灭了,会不会触怒与他? 这时候的皇帝好像早就没了吧…… 似乎看我神色闪躲,他忽然抬起手,那老旧的盔甲就不断往下掉,布满尸斑的手也掐住了我的喉咙---- “回答我。” 原本正常的眼睛突然就变成了黑洞洞的眼,没有了眼白!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我屏住了呼吸,道---- “灭了如何,不灭……又如何!” 脖子上的疼还没好,再被掐着简直痛不欲生。 而他声音铿锵:“灭了……我便灭了现在的国!重新振兴我大清!不灭……那现在的皇帝还是宣统帝吗?” 我此刻有些愤恨,自己对这些时政并不了解。 可他却自己坐了起来。 坐在我的腿上,掐这手指在算什么。 而那层屏障,挡住我的屏障对他来说仿若无物! 我被压着腿的姿势虽说好不暧昧,可他身上那腐烂的盔甲不断的掉下来,砸着人好疼! 而他闭目算了一番后睁开眼,突然流下了两行血泪:“这相……是怎么回事?我大清朝……气数尽也……五十年……五十年啊……”他仰起头说话声音无比的大,几乎是震耳欲聋! 而他想起什么低下头看着我的着装:“啊----你这衣服……你不是我族人!还我大清的江山----还我----杀了你!杀了你们!” 他发怒发狂我根本无法抵挡! 眼前只有他惨白的脸和不断剥落掉下的盔甲块时,我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我命休矣。 力气和氧气都逐渐消失时,我绝望又不甘。 怎么能甘心?我大仇未报,怎能死在这样的地方…… 怎能够! 只是心里的绝望也在告诉我---- 这满人僵尸说了,这是他自己设下的日子。 那就说明了和言之无关。 言之不知道,段西风…… 你会不会放下怀里的美人,来救我? 想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垂死之际,我眼角流下来泪。 没想到,最终,我再努力也还是一个人。 在我逐渐失去意识,泪水滑落到耳后时,突然身上一轻,似乎是那僵尸被……扔出去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响和“啊”的一声低吼,我脖子上一松,身子一轻,落入了那个久违的烟香怀抱。 “我说过,你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清冷冰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我微微一怔,觉得这话莫名二叔,可却怎么都不记得这说话的人是谁了。 而缓缓睁开眼时,我看见了段西风。 白衣飘摇,黑发盖眼,似狐又似柳的眼眸,长睫毛完全盖住了眸光。 “我……” 我说话时,嗓子痛得厉害! 根本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抬头看向了别处,我也这才发现,这是个墓室!那个被扔过去的满人僵尸又冲了过来,“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他大声嚷嚷时,段西风迅速将我放下,人如白影般,直接冲了过去---- “……” 和踏雪的浩大声势,烈烈狂风不同,眼前是无声的撞击。 却迅速,有效。 我没看见段西风怎么过去的,只是看着他直接到了僵尸面前,冷冷站着,转身回来时,身后的僵尸突然就---- 瓦解,破碎,落在地上,成了灰。 而这一幕我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仍旧想不起!一阵风吹起时,满人的脑袋还未风化,他的嘴巴,又颤了一颤:“我的……大清……王……” 说话时,一缕青烟从那骷髅口中燃起。 而话说到一半,已经没了声音。 “还好……没再害死你……”周易舔弄我手指时,我想起言之说的话,低头看他---- 再? 可我说不出话,但想起言之说他怎么变成一缕魂…… 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时,他抬起头,看我一眼后又转身走了出去! 咦? 我拧眉时,觉得身子一轻……熟悉的烟草味卷起时,段西风抱着我走到一处破裂的地板下,轻轻一跳就跳回了满是废墟的房屋。 我缩在段西风的怀里时,回头看着那边儿的洞口---- 谁又能知道,这下头还有这样的故事? 大门也是四分五裂的,不知道是不是段西风进来时踹的,而看太阳……才刚刚中午。 我本以为段西风要把我抱上马车,谁知道,在满是阳光的花园前,他就把我放下了。 “向阳,这是我欠你的一命,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 他说完后,也不管我说什么,就转身大步往外走。 而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化成一声心里的痛呼! 好痛!喉咙好痛…… 只是…… 心里准备了很多感激的话,此刻突然变成倒刺,倒扎进我的肉里,让我胸腔里狠狠疼起来。 什么两不相欠? 谁要你两不相欠? 可是我捂着脖子痛苦之后再抬头,外头早没有他的影子了。 反倒是入目之下,言之缓缓走了进来,竟然换了和我一样的黑红色袍子。 袍子虽然换了,可面具没变。 “僵尸都打出来了。徒儿,功夫见长啊!” 言之说话时,又俯身从花丛中捡出周易---- “他竟然让你给他取名了?” 我扶着心口,缓缓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言之也不让我说:“行了,你这嗓子就好生歇着吧!那个……段西风来帮你了?” 再提到段西风,我目光一怔,别开脸点头时,言之突然笑了。 “徒儿,你记住,不管段西风说什么,都是因为他那不得已的过去,他和你……有命定的姻缘。” 我没想到言之会忽然说这番话。而他说完,把周易朝我怀里一扔---- “至于他。等他自己醒了给你解释吧!外头备了车,你先上车。” 他说完,我赶紧抱着周易出去。 没曾想,一上车他就拿出了小金算盘:“符一共用了十八张,一金一张的算,你家的房子刚好足够赔了……” “什么?”在算盘啪啪中,我不可思议的看他,而他瞄了一眼我的衣服,继续拨拉着算盘:“算上道袍、借宿费、拜师费……学费----” 言之每数一个我就觉得身上凉一圈。 而他终于算完了,拿出一张契书递给了我:“这么多钱,你这辈子都还不完,为师想了很久……你只能签这个了。” 我拧了拧眉看过去时,率先看见了三个字:卖身契。 章节目录 第42章 带女人回来 3′·····不管是谁,只要一看卖身契,第一个想法肯定和我一样---- 不卖! 在我们那年代,卖身这一说还是有的。没钱把闺女卖给豪门丫鬟的也多了去。 到最后,结个婚都得赎身。 可那一百两黄金本来就是他骗我的啊! 我看言之时。言之并无任何心虚,只是递给我那卖身契,一言不发。 我沉默了两秒后,想着自己这尴尬立场,如今报仇无门,也无处可去,更无人依靠,唯一想要接近的人还与我两不相欠…… 刚才言之说的话太多了,我需要细细消化一下的。 “刚才……什么……命定……姻缘?” 握着卖身契,我看向言之,那话,他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我说话时,嗓子还是疼的。 马车内,他眼睛明显一亮:“还记着呢?那看来真是命定。本……我说傻徒弟。” 他顿了顿,眯眸道:“你现在不用管什么命定。反正你们以后是一对儿,至于以后!”他不耐把笔朝我手里塞,“你现在管以后做什么?你要管的是眼前,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赶紧签!” 这话说的!我如何不管以后?可---- 言之目前说的好像没有错过什么。 但以后能在一起…… 我摇了摇头,“我不签。” 我如果签了这个。岂不是还得让段西风给我赎身?不要! 他大约没想到我反对,抱臂端望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露出白白的牙齿:“丫头!” 他这么喊我,我一怔,继而看他抬起手,直接在我脑上直接弹了一下。 “嘶----” 我倒抽口气时。他道:“你不签,报仇的事,我就不管了啊!” 我顿时错愕,而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高高昂着下巴:“我可是说到做到,给你最后三秒钟时间考虑,三!” “二!” “一!停车!” 言之说的真是飞快的,我都没有时间反映,本以为言之是玩笑话,谁知道真喊了“停车”。 车停下时,他直接收起笑,冷漠对我道:“你可以下车了。” 他冷冷的样子和刚才判若两人。我心下一惊时,他已推开车门---- “下去!” 说话间,直接用手把我推了出去! 外头喧哗吵闹,阳光刺眼,我狼狈的摔地上时,方才还热闹的街,瞬间安静。 两秒后,众人又开始各做各事,但眼睛还都是看向我的。而言之关了马车门,马车……就走了! 扬起的尘土让我呆了一秒就迅速起来。 “言----师父!” 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 这里距离言字铺还好远,我被摔了一上午又被掐了半晌儿,加上这一惊吓,根本脚下发软,直接倒在地上,眼看着马车一路飞驰拐弯,耐着浑身的巨疼又爬起来,咬牙一路抄着近路到言字铺时,看见了言之正下车! “师----呃……” 我本想大喊一声,可嗓子痛的要命,又捂住脖子,就这低头的一瞬,他就走了进去! 我快步走到门前时,看他在大厅品茗,和我如出一辙的袍子泛着褶褶光辉,喝茶动作优雅又高贵,带着面具神秘又莫测和门外气喘吁吁脸色惨白的我,形成鲜明的对比。 只是长途奔跑,加上那声喊,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大量辣椒粉,痛苦极了。 抬脚往里走时,我又被拦下了。 “你不能进去。” 冷冷的言家下人挡住我时,我早想明白了,我根本无力和任何人抗衡。 “师父……我签……” 我在门口嘶哑着说这句话时,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见,他却听到了。 慢悠悠喝了茶,放下茶杯,仍没回头,仰着下巴冷冷道:“让她进来。”言家下人让开路时,我一步步踉跄走进来时,心里多少有些悲凉。 我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可没想到其实全在人家的掌控中。布叨厅圾。 一言不合就……可以弃之如敝履。 我什么也不是。 现在,我什么也不是。 “坐吧。” 站在言之面前,我都不敢坐下。 这时,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微小。 感觉就像是个蚂蚁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捏死,很弱很弱。 而我坐下时,言之已经拿出了卖身契和笔,我看着那上面写的“终身为阎罗所用”字样,拧了拧眉---- “阎罗?” 我声音沙哑又疼,还是忍不住狐疑。 他淡漠点头,只有一个字:“签。” 我没再犹豫了,签下向阳名字后,那张卖身契就被言之拿走了。 他站起身后,背对我,一面折叠契书一面吩咐我---- “这一个月,我不在时,言铺一切交给你来保护,若少了坏了一样东西,就按照相应价值赔偿。” 言之说完,就往外走,起初我没大懂什么意思,但我能感觉出,我好像上当了。 还没想明白,马车声已经远去。 我听到了门口家丁呼喊“段少”。 是段西风来了! 一瞬间,我就忘记了言之那个卖身契的问题和话,我管他作甚?都已经签了!目光紧盯着自门外走来的段西风…… 还有那个女人! 又是那个粉旗袍! 古色古香的门前,段西风仍旧是白月色长袍,玉树临风的样和那女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一瞬间,我捏紧了拳头直接站了起来! 段西风比那女人高了两头,女人站在他身后,简直一副小媳妇…… 我呸!他和那女人只是逢场作戏,和我才是姻缘!言之不说还好,我不想去争抢,可言之说了之后…… 我下意识的就想段西风是我的。 “上饭。” 段西风往里头走时,声音冷冽的吩咐,熟络的口吻就好像这是他家的饭馆一样! 而令我意外的是,那下人竟然答应了! “是,段少。” 毕恭毕敬的样子和刚才拦住我的样子,对比起来差距简直…… 我拧眉时,那女人也看见了我,竟然冲我施了个礼:“见过阳公子……” 声音细细软软的,好不动听! 不不不……才不动听。 我怎么为情敌说起话了,而在我脑子一团浆糊时,女子又随着段西风往楼上走了!楼上,那是段西风的住所吗? 靠!他带女人回来住!3′···· 章节目录 第43章 小妖精唱歌 段西风居然带女人回来!满脑子都被这句话缠绕时,回头看段西风已和那粉旗袍上了楼,看不见人,只听得见脚步声“咯噔”“咯噔”了! 楼下,我捏紧了拳。看见下人正把周易抱回来在椅子上晒太阳,瞄了一眼后,就跟上了那个去厨房的下人! 我不好直接跟上去,因为言之虽然说了有姻缘之类,可是并未细说。只是段西风和我有因缘,必然那女人在一起是错误的,我得纠正他! 不能让他这么错下去! 别祸害人家姑娘。 而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段西风不是要吃饭吗?好。我去送饭!这会儿言之不在。我自由了,也没人拦着我,一路就尾随下人,我就到了厨房边儿。方才那下人通知了厨房做饭送楼上,我就躲在边儿上等候起来。 一边等候一边掐了根狗尾巴草叼着。 这言家后院我还以为是富丽堂皇那种,谁知是清一色的木头房,没什么华丽装饰,和想象中差别很大。 “咦!” 拿萝卜框嗯的大娘突然出来,把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然后我第一次反映无比迅速道:“大娘。我帮你!” 我说话时候,嗓子剧痛无比!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痛楚。这边儿大娘看了看我的衣服,眼睛突然亮起来---- “你是……阳公子?” 我没想到她知道我是谁。但想了想,下人嘛,肯定是口口相传的。 赶紧点头,“是我。” 此刻。我声音沙哑的不行,虽疼得要命但为了段西风,忍了! “大娘,这萝卜干放哪儿啊?”我说话时,大娘赶紧指了个地方,我放下箩筐后,刚好看得见厨房。 看准了油盐酱醋位置后,我回头冲她笑了一笑:“大娘,楼上饭菜什么时候好?” “在烧呢!阳公子,看看还有什么喜欢吃的!” 她说着去拿框里的萝卜。我看了看里头没人赶紧走了进去,将盐迅速倒在袖袍里后,我就端着四菜一汤出来了…… 我站在楼梯口时,是这么想的。 如果段西风和那小妖精有什么事儿,我呢----就把盐撒进去! 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送稍微咸一点的! 总之,我要多进去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吃多了盐,总要喝水的啊!我就可以一直送水一直送水! 只是我才走到走廊里,就听见了唱戏声:“小妹妹唱歌,郎奏琴,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爱呀爱呀,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小妹妹想郎直到今,郎呀患难之交恩爱深……” 顿时,我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摔了这些美食! 什么患难恩爱深! 什么一条心! 还爱…… 呸呸呸!简直不堪入目!我本来有的那恻隐之心,立刻没了!把袖子里的盐全洒进去后,我直接快步跑上去,站在门口正听那小妖精说,“段公子,奴家唱的怎样呀?” 而没等段西风回答,我就耐不住性子,一脚踹开了门! 伴随“砰”的一声,屋内“呀”的一声尖叫,女人迅速把褪到肩膀的袍子拉拢回来,可我仍旧看见了她露出的肩! 继而小妖精看见我,目光一亮。 “阳公子?” 我“哼”了一声没理她,大步走进去,目光始终直勾勾的看着段西风!他斜躺在贵妃榻上,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大烟袋锅子,慵懒无边的单手支着脑袋,另只修长碧玉的手擒着碧绿烟杆儿,染着白色烟气是鬼魅又妖娆。 而再瞧上看,那双粉色薄唇含着烟嘴儿,轻轻一嘬,眸子眯起来,邪魅极了! “出去。” 薄唇松开了烟嘴儿后,他似是淡淡瞥了我一眼,透过烟雾,迷离看不清,我这捏了捏拳,看了看那边儿整理衣服的小妖精。 本是上来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出格事儿”,可现在看来真要做。 我哪能出去? “我不走,我要在这儿吃饭!” 我说完,段西风又嘬了一口烟袋,吹了一口白烟时,看着窗外:“下楼吃。” 我脸色一白,这家伙是想让我走了……和小妖精干什么吗? “我不!” 我说话时,倔的很,而他目光冷冷看过来时,突然间坐了起来!下一秒,嘴角冷冷的勾起来,拍了拍床---- “好,那就过来。” “咦?”我诧异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可幻觉里,他还在对我点头,“过来。”说完又扭头嘬一口烟,看他一手持烟,一手拍贵妃榻的风流样,我稍作犹豫还是走了过去! “做……”什么两个字还没说,人突然就被他拉到怀里! “咚”的一声脑袋碰到了瓷枕头,可一点也不疼,满眼满脑子都是段西风了! 因为---- 他竟然握住了我的手! 而我眼睛错愕睁大看他…… 完蛋!我手上还有盐!可已经来不及了,他摸到了!可他并未多说,反而用那只手指,在袖子里,一点点的勾出了盐粒子。 另只手,用长烟杆子挑起我下巴,“阳公子……” 他喊着我这莫须有的名字,似狐的眼眸眯起,满满都是邪气。 烟香袭来时,我听那边儿女子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咳咳!二位公子,饭菜要凉了,要不要,奴家伺候吃饭?” 没等我说话,段西风就冷冷说道:“你先吃。” 而他冷冷说着时,目光还是一转不转的看着我的。 他怎么了?中邪了? 我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时,手也早就摊开……感觉得到,他手指沿着我的手,一路摸到我胳膊,让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 我声音有些颤,那是不受控制的颤。 而我头顶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是那小妖精!小妖精声音哀怨:“奴家还说,段公子为何对奴家的舞不感兴趣,原来是……另有所好。” 说话间,小妖精拉了板凳坐下。 而我突然反应过来----叼匠见划。 段西风这家伙……这家伙……喜欢男人! 那时候其实有……男男之说的,或者说,从大汉朝就有了。只是我从没想过会发生在我身上!不过,我身上的奇事儿已经够多了,也完全不在乎多一件! 这么想时,突然唇上一软,什么东西撬开了牙关……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一个手指头 在段西风的手指撬开我牙关,碰到我舌尖时,我被咸的猛然闭上眼—— 这家伙手上全是刚才在我手中、袖中蹭的盐粒子! 我想吐出来时,听那边儿的小妖精已经先一步“呸呸呸”的吐。“什么东西!好咸!” 她这么说时,声音也有些粗,而我心下一颤,不可思议的看着段西风: 不是吧段西风? 你是在给她报仇? 我嘴里还叼着他手指,多想咬一口解解气!可下一秒,忽然闻了一股臭味,那臭味很特别,直接让人熏得眼泪都出来那种。下一秒,那女子声音也变得粗起来:“咳咳——怎么会……” 女人声音低又粗,似乎想到什么,说句:“奴家……先走一步!”就飞快跑走。 段西风可不打算饶过她。 他从我身上突然起身。速度又像在墓中一样迅速。两三步到了女人身后,直接抓住了女人的长发,继而我只听“呀”的一声尖叫,女人倒下时。一道白色光跳了出去—— 段西风没追。 可我分明是看见抹白光的。难道说…… 我咽下口中的盐水,坐起来看看段西风把那昏迷的小妖……女人抱回来。 “是有……鬼作祟?” 我说话时,觉得肩头一沉,是周易。那边儿。段西风没说话,反倒是周易回答了我:“是狐狸。” “狐狸?”我看着段西风把女人放在床上,听周易继续道:“是的,狐狸附身在这女人身上作怪,害的最近烟花楼出了很多怪事。”周易说完,段西风已经给那女人盖上被子,我现在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因为照这么说,段西风从头到尾都是去捉狐狸,逢场作戏。那我吃的那些醋…… “滚出去。” 段西风给女人整理好被子后,甚是冷漠的拿出烟袋杆,冷冷看过来的眼睛泛着冰霜的寒意,完全不是刚才旖旎的样儿。 我要出去吗? 我想起他喜欢男人的事儿……应该对女人没兴趣吧! 可——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 不对啊!我就是个女人,段西风也是知道的啊! 那也是逢场作戏! 至于盐……狐狸怕盐?这倒是学到了。 “你不继续追吗?他好像跑了。” 既然知道他还是喜欢女人,我就不能让他和女人独处一室。 而我这么说时,段西风突然看向我。眸光凌厉精明几许,有些意味深长,同时间,周易诧异道:“你能看见刚才那只?” 我点点头,“能看见白光过去,跑得太快了。” 说完,听到脚步声起,段西风嘬着烟,走到了贵妃榻上,还是刚才那句话—— “滚出去。” 但声音明显更冷了,看他倚回贵妃榻上,和女人离得很远,我抿了抿唇,犹豫中,周易在我肩膀上挠挠耳朵,“他那性子不会和你多说了。” 我转身走了出去。 出来后,我问周易:“你知道那狐狸到底怎么回事?” 周易摇头:“不知道,只是闻到狐臭上来看看。” 我回头看着门—— 犹豫着,还是没走,我坐在了门口。 我怕段西风做什么,我还是想在这儿看着。 下一秒我又站起来,算了算了,他知道了会很烦吧?可要走又舍不得……左右徘徊时,楼梯口突然来了人。 咯噔咯噔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下人的呼喊,慌慌张张的:“阳公子,阳公子!” 我这赶紧走过去,就听那下人慌张道:“阳公子,外头来了好一群警察!你快去看看吧!” “警察……” 我回头看了一眼段西风关闭的房门后,大步走了下去。 楼下,果真一群警察,还都是熟人—— 朱翔那一伙人。 可他现在并不认得我,或者说,他无法认出我了。他是被一群手下抬在担架上的,满身都是青绿色的疙瘩,疙瘩里液体还在来回流动,好像是活物般,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个癞蛤蟆。 “他中的是守墓蛊,蛤蟆毒。” 肩膀上,周易跳下去,绕了一圈后,抬头看我,又跳回来。别人是看不见周易,也听不见周易说话的。全都眼巴巴望着我:“阳公子,您看这……” 我抬手制止他们多说话,看着肿成蛤蟆的朱翔,听着周易继续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让你变成鳞片怪的蛊?我和你解释过。” 他这么说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似乎好是把很多毒物养在一起,最后留下来的活物便是蛊。 可能是蝎头蛇尾蜈蚣爪的怪物,中毒者也不一定能中哪一种毒。 “要找尸玉么。”我那时就是吃了尸玉的,时过境迁,我也不追究他给我吃尸玉了,能保命要紧。 我对周易说话时,他们一群人紧张看我:“阳公子,你说什么?” 我没理他们,他们从前对我可不好。 侧目看周易时,周易竟然摇头:“没有尸玉了。上次,我给你找的尸玉是段家祖宗嘴里的拿出来的,而这方圆百里就只有一处十里铺有尸玉。” “那看他死么。” 我这么说,一群人都张目结舌,直接跪下的也有,“阳公子,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爸爸啊!” 说话的是朱翔儿子,周易叹了口气:“其实还有种方法,但比较冒险,要找到那毒蛊,把毒蛊杀死后,用他的身体研磨成粉,喝下去,也是可以获救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追问着时,周易猫胡须颤了一颤,嘴角更勾了勾,双眼冒绿光:“既然有守墓蛊,势必是个大墓,我去叫上段西风!刚好段西风救了一个人,咱们就去挖一座墓!” 周易说完,就飞快的跳下我肩膀直往楼上跑。 而我一怔,还没弄明白——木状帅弟。 什么救一个人挖一座墓? ◎百度搜索:◎\\miao(筆)阁*//◎ 救人和挖墓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面前众人还在眼巴巴看我:“阳公子,你神通广大,可一定要救我舅舅啊……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钱……”听到钱,我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朱翔平日里搜刮民脂,贪污受贿,钱财还真不少!想到我的卖身契和房契,我总得拿回来一样,直接伸出手指头道:“这个数出得起么——” 我竖起一根手指,打算先估量估量他们能出多少。 本想着他们能说一千大洋之类,没曾想他们竟然说了—— “一万大洋么?没问题的!” 我被那个“万”字吓了一跳,我不知一万大洋能买多少黄金,但听起来好像挺多!而我这般思索时,他们似乎觉得少了,又支支吾吾道:“还是……十万?” 章节目录 第45章 向家阴阳师 听到十万的一瞬间,我的耳旁仿佛敲响了大锣一样! “当”的一声后,脑子里就嗡嗡回响两个字:“十万!” 说起来有些丢脸,我真是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咽了咽唾沫时,他们见我不说话。互相看了看,然后语气蔫下来---- “难道……一百万?” 一百万! 我猛然抬头看相他们,这些家伙这么有钱?一百万大洋啊,若有一百万大洋,莫说是欠言之的,买了言之的铺子都有可能! 这三个字何止是敲锣打鼓,简直是炸鞭炮! 只是我正要答应时,他们却打了退堂鼓:“阳公子,我们没那么多钱。打扰了……” 说话的。是朱翔儿子。 他神色恹恹的去扶朱翔老婆时,声音哽咽:“娘,我看……我们还是去准备后事吧……” “站住!” 见他们要抬走朱翔,我立刻按住了担架,出声喝止。 他们回头看我时,眼神还是恭敬的,我抬眸冷冷的对上了他们的目光:“你们能出多少。” 我说话时,他们纷纷看我。 有些欣喜也有些不可思议---- 继而互相看了看,竖起三根手指头:“三十万,您看成吗……” 三十万…… 我心里激动无比。面上好不容易才强压下来,点头说了句“好”后,转过身,差点没跳起来!因为赎身是妥妥的够了! 不过---- “等等!” 我转过身时,他们以为我反悔,个个表情惧怕。我则清了清嗓子道:“把钱换成黄金,能换多少,换多少。” 我说完后,他们赶紧答应了。 而我看向楼上,段西风怎么还不下来?却一回头,面前黑影一闪,肩上一沉,是周易。 “葵葵,你谈拢了?” 我点头时,看向那几个。看段西风还没下来,问周易,“他呢。” 周易还没回答,那些人有些尴尬:“阳公子,您说谁?” “没和你们说话。”我说话间,继续看肩膀上的周易,周易抬起猫爪子挠了挠鼻子。 “他不去。” 我面色一僵,有些惶恐,朝着里头走了几步,无人地方才小声道:“他不去,我能对付得了么?” 上午刚刚经历过的事儿还记忆犹新呢,要不是段西风我可能死了。 周易眨了眨漂亮的绿猫眼:“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这事儿怎么好假?我说完后,他摇了摇头,我则心一沉:“不能?” 周易又点了头。 一瞬间,我一屁股坐在了茶桌边儿,“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周易挠挠下巴,“你也不能总靠他。” 他说话时跳到我面前来,蹲着,甩尾巴。 我也知道我不能依赖段西风,可是…… 我低头时,听周易叹息,然后他抬起爪子拍了拍我面前桌子,又指指头顶---- 我顺着看上去:“上头……有鬼?” “有你个葵花籽!上头去找段西风!” 他说完直接一屁股坐下,像是人的坐姿还抱臂一副无奈样,我也是无奈看他,“你不都说了他不去……” “不去你不求他?你是白白给他剥皮剔骨七天?去去去,不去你就死乞白赖的拉来!” 死乞白赖的拉来…… 我嘴角抽了一抽时,听他嘲笑:“葵葵,你不是不敢吧?” “才不是不敢!我只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把他往肩膀下一扯就跑了上去,“我现在就去给你看!” …… 段西风房间,我敲门无人应答后,只得自己开了。 屋内,八仙桌边儿,一袭白衣的段西风在吃东西。饭菜已然换了,他吃的优雅高贵。看我来了,知道我要说什么,先一步拒绝了我:“不去。” 说完,夹了个虾仁入口。 “你不去也得去。” 我说完快步走过来,他怔了一下,又继续吃自己的,无视我。 我听周易的话,死乞白赖走过去,看他碗里的米饭早就吃完了,一咬牙,抓住了他胳膊:“走----啊!” 身子画了个抛物线,直接就被甩飞出门! 该死的周易显然是框我呢! 我根本不是段西风对手,刚才碰到胳膊下一秒就被弹了出去! “嘶!” 走廊里,我扶着脑袋坐起来时,看见门又合了上,一骨碌爬起来时,砰的一声,差点没碰到鼻子! “喂!好歹我是你救命恩人啊!”叼乒丰技。 我说话时,拍了拍门。 可屋内没声音了!而我嗓子痛的厉害,再也忍不住了,捂住喉咙背对着门坐下来。而这时才看见周易,他不知何时在楼梯口看着呢,悠悠然的迈着猫步过来,坐在旁边儿,歪猫脑袋看我,“被撵出来了?” “你还说!” 我这一肚子火气呢,转身直接揉住他脑袋:“都是你!我根本不是他对手!你是故意让我来献丑吗!” 他似乎很怕被挠头,连连求饶:“别揉了别揉了,咱们不求他了,自己也可以的。” “嗯?” 我停下手时,他迅速从我手里逃脱:“刚才,我为你算了一卦,此行大吉大利!有他没他都一样,兴许还能遇到个贵人什么的,快走吧!来不及了……” 周易说话时,跑到我后头用猫爪子推我的腰,小家伙力气还挺大。 我站起来后,抿了抿唇----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段西风,我走了。” 段西风不理我,我却还是厚脸皮的说了句自己走了,说完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一样: 我一定是烧坏了,不然我为何与一冷血动物道别。 期望他的冷意能降我的烧吗?笑话! …… 我和周易下楼时,朱翔还在那儿。我看着朱翔的模样就觉恶心,让他们先抬走后,自己去挑选符文。 周易要我多拿净土和平安符,我早就拿了,但目光一直落在那“请神符”上。所有的符文,我都是了熟于心,但对这个请神符最感高深莫测。 请神符,顾名思义就是请神上身,来做凡人无法做的事。一般情况下,需要道行很高深的阴阳师来用,但我初出茅庐的…… 还是算了。 只是手从请神符边儿离开时,忍不住拿了下来。 我还是拿着吧,虽然我道行不深,必要时候,比如像对付那满人僵尸,如果我能请神上身,一定可以打败他! …… 我收拾好符文后,和周易走出去。外头,夕阳西下了,他们还在门外等我。 而看日头已经下山了,我突然打了退堂鼓。 那年代的盗墓贼和现在不同。 现代有法律,盗墓明令禁止,所有盗墓贼都得遮遮掩掩。 可那时候----战乱!才根本不管你盗墓贼如何! 而大多数的盗墓贼都是白天盗墓。 一来方便,像是土质啊颜色之类都可以直接看见; 二来避免撞鬼。 因为墓里头啊,总有些脏东西存在,白天可以降低遇见脏东西的概率,若真意外遇上了,或者困在墓里头晚上出不来,那时就需要阴阳师帮忙避开墓里的鬼。 我遇到言之段西风之前,我从不知道…… 向家就是阴阳师。 “晚上去没问题吗?”我不是怕鬼,怕麻烦。沐浴着夕阳的金光,我说完后,周易道:“行啊,当然行!你可是向家后人,最不怕的就是鬼。” 周易明白我想什么,说话时,有晚风吹气他的毛儿,一晃一晃的,闪着柔和的光泽,突然就神秘莫测的凑过来---- “对了,傻葵葵,你可知道,向家是怎么发掘古墓的?” 他以猫的形态挤眉弄眼十分憨厚可爱,还带着鬼精灵。 可我怎么知道?我家对我甚是提防! 摇头时,他对我勾了勾猫手指---- “来,你过来我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46章 又见到熟人 窗棂外的金灿灿阳光撒在周易的白色猫爪上,把他爪子也照成了金色。 我顺着那金色的爪子靠过去时,他突然收回爪子“嗷唔”的一声,用两只爪子捂着口鼻,两只脚像人一样的行走、倒退数十步! “周易?” 我吓了一跳。看过去时,耳边传来急呼声---- “不好了!舅舅的脓包破了!” “啊!” “救命……”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时,一股腥臭味卷着狂风吹过来! “好臭的味道!” 要是光臭也就算了,偏偏是腥臭!臭的人一阵反胃,还好我没吃东西,可还是干呕了一下!然后就看周易在使劲儿的摇晃着猫脑袋---- “可恶,这味道我受不了!” 他说话时眉头紧皱似得,眼睛也紧紧闭着,而听外头这呼声。显然是来不及再听周易说关于向家的找墓技巧了。而周易不打算过来。 他躲得远远的,捂着口鼻蹲下来表情十分痛苦。 “我出去看看!” 我说话时,刚转身,外头的朱宇已经跑进来。 “阳公子!阳公子你快出来看看吧!所长和夫人……” 朱宇算是朱姓一伙人中唯一没欺负我的,他说话间,我已经飞快跑出去。 而越往外头,那腥臭味越浓。 像是最肮脏的臭池塘里,死了成千上万的臭鱼烂虾,而且是堆出蛆的那种! 我努力强忍着口中呕吐的欲望,外头的人却已经纷纷扶着墙吐了---- “呕……哇……” 一群人吐的七荤八素。混合着呕吐味道,这腥臭味更恶心了。 较之一群人挤在一起的呕吐,那边儿昏迷的两个就有些孤零零了。 触目之下,朱翔和他夫人都已经成了癞蛤蟆。 而朱翔更像是剥了皮的蛤蟆。 记忆中,一直都是朱翔去剥别人的皮,也有人私下说他是朱剥皮。没想到到头来他自己成了真正的“朱剥皮”。 “救……救我……阳公子……”说话的是朱夫人,她现在浑身也都起了青黄色的疙瘩,而面部的疙瘩是黑色,上头还有……黑红黄交织的灰色不明腥臭液体,在那布满大疙瘩球儿的脸上流动着,连粘不清,藕断丝连别提多恶心! “阳公子,如你所见,适才夫人给朱所擦汗时,突然疙瘩爆裂了。浆液全撒在夫人脸上……就成了现在这样。” “救……救我……” 地上,朱夫人声音细细的说着,我快步走过去把脉时,发现这毒来的奇快,已经蔓延全身,根本无法医治。 “朱……” 所字被咽下喉咙,转口道:“朱翔这样多久了。” “半天!”朱宇看着我,又看了看日头:“从墓到这里,三小时功夫,就……” 他说话时,我看着朱翔。 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满身都是灰黑色的血浆,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触碰,我无法去把脉。 地上,黑黄色的浓汁还在四处流淌,所有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我也躲了开。 “我进去想办法,你们继续在这里等我!” 说完后,我迅速转身。余光扫见四周邻里已经关了门! 我是回来找周易的,事情已然不是我能处理的,只是周易居然昏迷了,连舌头都吐了出来! “周易!周易!” 我从桌子下把他抱出来,托在怀里,它的眼睛已经闭着,可还有气息,似乎听到我来了,缓缓地张开眼,气若游丝:“葵葵……对不起……我,我不行了……你……喊我……那个……那个……” 它翻白眼没说完,直接闭上眼,脑袋重重垂了下去!而我腾然记起那个名字,立刻道:“踏雪!” 一瞬间,怀里一沉,脖子更一沉,是踏雪勾住我脖子:“葵葵,这身体,我也只能维持一会儿,动物的嗅觉是人的数倍,而灵性动物更是数以万倍。”他说这些时,外头呼天抢地的还在哭,“我知道了,你快告诉我,怎么处理!” “我可能……不能撑下去了,用净身符,可……可简单驱除毒素,然后……你……你……” 他说道这里,又化作了周易。黑猫在我怀里奄奄一息的垂着脑袋,估计是再怎么喊也无用了!而我已经知道他是被这味道熏晕,就没把他带出去! 口袋里是有净身咒符的。 这符属八大神咒,是蓝皮册里头唯一带注释的符咒,此咒可使三魂七魄得到安稳,不外游走,并使身心魂魄均得诸护法神王侍卫,消除身上所有秽浊!修行者修炼此,自是有益处,而朱翔…… 自然是用来保命了! 拿出两个符文时,我生怕意念不够,直接念出声来----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急急如律令!” 火苗儿蹿起时,却在飞往他身上的半途又灭了! “这……” 按道理来说,我喊完之后应当是很厉害才对…… 再念了一遍,到朱夫人身上时,却直接飞了上去,那瞬间那些液体像是停止了流动,变作了黄色,一些黑色的也变了青黄色,好像是有所缓和。 可朱翔…… 意念再动,心神合一的念出净身咒后,不例外的又中途掉了下来。 仿佛他身上有个天然的屏障,挡住了我的符。 “你的本事,救不了他。” 在我疑惑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段西风!难得他说这么多,却是风凉话! 而天空之上,突然冒出来一个极为熟悉又让我咬牙切齿的女人冷笑声:“听说言铺一诺千金,不知三十万两大洋,千倍奉还,三亿大洋,公子赔得起否?”从屋顶上跳下来的女人头戴黑色斗笠,那妖媚的声音和水蛇的身段,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她正是害我身中蛊毒又变成僵尸,利用我的好姑姑---- 向晚! 而面前这些人显然也认得她---- “你不是带我们去墓里的……”叼阵尤血。 他们说话时,向晚在面纱下轻轻一笑:“怎么?不谢谢我么。那个斗有什么好?现在三亿在面前。不要么?” 章节目录 第47章 向晚的愿望 向晚说的这“一诺千金,赔千倍”的事儿,我根本不知! 我若知道,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接三十万! 可那些人却是掉了钱眼儿里去---- “三亿啊,天哥。还救什么人!三亿够我们花几辈子也花不完啊!” “是啊天哥!要不然别救了吧……” “对,我也支持不救,你看舅舅多痛苦啊……” 一群逼死之声叫人生厌!叼岛冬划。 方才还哭哭啼啼要救人,转眼见钱变笑脸,全部倒了戈!真够恶心的! 而最恶心的是,朱翔的儿子,朱孝犹豫着问我:“阳公子,你有……现大洋吗?” 朱孝,自然是希望尽孝的意思。从他口里说出来这话。还真是让我……无言以对。 退两步后,我看着地上躺着的朱翔夫妇,他们已经昏迷了。 我又看向向晚。 现在的情况,简单易明: 向晚故意设下圈套,带朱家人进入有蛊之墓后,算出他们有次“劫难”,要三亿来了!而听她那口气,仿佛两个人的姓名就在她手上一般! 我还未曾说话,这边儿的朱孝又在催催:“阳公子,言老板向来一诺千金才能在这里德高位重。你可不能砸了他的招牌啊!”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人附和:“是啊阳公子……” “阳公子,没有现大洋,银行支票也行的……” “……” 我又退了两步。 耳边仿佛能听见段西风在冷笑似得,笑我……自不量力。而他们步步进紧逼,完全不在乎地上朱翔夫妇的死活! 我退到门边儿时。退无可退了。 目光放远了看着向晚,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感觉到我的目光了,又是笑意盈盈:“阳公子,你是在害怕吗?” 向晚说话时,我微微一怔,继而怒目而视---- “你想多了,我并不怕!可你到底是何居心!”我这一问让面前几个猪头都也停下来,纷纷回头看她。 我想他们也在好奇这个人到底是敌还是友。 若敌,她带来了三亿收入; 若友,她又害死朱翔夫妇。 可“财”字当头。谁还管呢?乱世啊,战乱,有钱就可以出国,保命,肆意潇洒。 谁不想要? 只是众目睽睽下的向晚并不急躁,反倒轻轻一笑,“呵……我的居心啊……” 她抬起头看着言字铺的招牌---- “我的居心是……用三亿大洋,买回死去亲人的命。”她说完后,看向我,突然没有了方才阴森的气势,反而俯身施了个礼,声音虔诚而愧疚:“小女子名为向晚,家本就住隔壁,方才一切多有得罪,只小女子一年来,实在报仇无门,只能出此下策,请阳公子成全!”说完后,她已经表示诚意的撩开面纱,一张清水芙蓉却又带些狐媚的眼眸直勾勾的望我。 而那一瞬间,我没与她对视。 我只是暗自松口气! 在我眼里,言之是连罗员外都给面子的人,莫说是一个区区向晚!方才我想着,是不是这一年里,向晚混的足够风生水起,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她只是报仇无门……找上门来求帮助! 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浑身僵了。 此刻,我想起她在段家墓的上头隧道里说的“报仇”之类的话。那她刚才说要复活的亲人难道是…… 我看着隔壁的屋,震惊错愕时,忽然身子被人一拉扯,拽到了后方。段西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我旁侧,声音冷若冰霜:“她不接。” 说完后,段西风就看向小厮:“给他们银票。” 段西风口中的三亿仿佛是一碗清粥,施舍出去,毫不在意。可我在意!如果向晚真是要报仇,那么…… 就算我为向家牺牲也没什么!这边儿小厮说了句“是,段少”后就去柜台后了…… 而向晚还在喊我:“阳公子!” “阳公子是不相信向晚吗?那向晚现在就医治他夫妇二人!” 向晚说话间,就快步走过去,下一秒不知道年龄什么咒就看他们夫妇口中爬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虫子,那虫子在空中一跃,就直接钻到了向晚的手心,而那瞬间,疙瘩也在以火速消失!继而“咚”的一声---- “阳公子……求你!我真的很想复活他们!复活,或者杀掉他们……” 在向晚突然跪下说这些话时,我的心仿佛飞到了一年前。 其实,一年前在楼下对段西风说“求你”时,我也差点跪下了。 只是那时候我忍住罢了。 外头,向晚还在喊:“阳公子!” “你若不答应我我就在此长跪不起!” 而我倒是想回去!可手被握着呢! “段西风!你放手!”我一把甩开段西风的手时,段西风反而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我说,不许去。” “你凭什么!”我拧眉瞪他时,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抿了抿唇,终究是一声冷笑。而上头传来楼梯声咯噔咯噔时,我一扭头看见了粉旗袍。 “官人……”她看见段西风就眼睛一亮,快步走下来。 “官人真要娶我吗?” 趁着粉旗袍眨巴着大眼睛和段西风说话时,我飞快的往外跑! 我自然是想答应向晚的,可我……我自己不也是泥菩萨过江吗? 这么一想,脚步一顿,然后听后头“呀”的一声尖叫,而旁侧疾风划过---- 是段西风! 他过去了! 那瞬间,我心说句“不好”,因为我和段西风说过,我要向晚和唐家人的命!我飞快的追上去,边追边喊:“段西风!我反悔了,我不让你……咳咳……”我说话时,脖子剧痛无比,停下来捂住脖子抬头时,就见段西风扶起了向晚---- “地上冷。” 他声音语调稍稍温和,说话间,哪里有要杀人的样子! 而向晚却似乎顿了一顿,接着她缓缓抬头,看向段西风,说了句多谢段公子。 可下一秒,我就看段西风把她拽拉到了怀里,且俯身靠在了她耳旁! 两个人暧昧的仿佛是…… “官人,你……呜呜!” 我这还没说什么,后头突然传来粉旗袍的声音,她说话时,跺了跺脚就哭着跑开了。而我脑子一清明,从刚才到现在---- 段西风的表现就两个字,反常。 难道说向晚有问题? 可再反常,段西风你一直咬着向晚的耳朵是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48章 段西风的魂 这时候,向晚早已经站起来了,被段西风拉着胳膊。 段西风身材高大,她在段西风面前显得娇小无比。 只是这样一来,段西风不得不俯身与她说话。而从我的角度看。段西风的唇,几乎要贴到向晚耳朵上。 我离得远,他们说什么我几乎听不见,且那边儿朱翔夫妇醒来,一群人围过去嘘寒问暖吵吵闹闹,我就一点都听不到了,只依稀看见段西风的唇贴在她耳边儿不断的说什么…… 风潇兮兮,白袍拂动,随他唇动,向晚的脸越来越白。 最后。她直接浑身发抖,仿佛要倒的样子! 而段西风突然就松了手,她无力支撑,直接倒在了地上,好不狼狈。 “你,你----”叼节状亡。 倒在地上,她斗笠也掉了下来,看向段西风时,身上还在抖,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而段西风只是面无表情的走回。从我旁侧过去,一言不发的上楼了! “爹,爹你醒了……太好了!” “舅舅舅妈。你们终于醒了……” 那边儿,朱翔浑身血淋淋的站起来,朱夫人也醒来了。我看他们仿若无事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宽慰的,总算没有死。 只是我没想到---- “你……你们给了言字铺多少酬金?” 血淋淋的朱翔一张嘴就提到了钱。 他说话时。嘴巴里还不断的滴血。 我不禁有些心凉,人到这个份儿上,还能惦记着钱……也实在是叫人笑话。 “爹,你刚才差点死了……我们给了……三十万。” 他儿子朱天说完后,朱翔又差点摔倒! 而提到三十万,向晚似乎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又看向我:“阳公子,三亿和向晚的要求,公子究竟选哪一个?” 她说话间,还是浑身发抖的。 而她一开口,那边儿朱翔等人都看过去,朱翔也认得她:“是你害得我!” 他虽如此说,可敬她比敬我还多;且那几个朱家晚辈眼里划过些贪婪。好像很希望她再发威,我给他们三亿,朱翔夫妇还不知道什么三亿,询问着他们---- “天儿,什么三亿”。 我暂且忽略掉那些掉在钱眼里的人,只看向晚。 她刚才应是被段西风踩到什么痛处,但那是她和段西风的事儿。 我现在想的是……复活。 “你如何得知,我能复活人?”我没那个本事,还是不随便揽活儿了。 且按照她刚才所说,一诺千金,赔偿也千倍,我岂不是要还给她……一千个愿望。 “因为言老板可以起死回生,你是他徒弟,我相信你一样也可以。” 向晚的话,让我腾然想起那“阎罗”二字,身子僵了一僵,然后又迅速否决。 他不可能是阎罗王。 “那让你失望了,我并不会复活之术……”我说话时,低垂眼眸,有意无意的用余光看她---- “你也并未说复活谁。” 刚才头脑有些发热,现在冷却下来,仔细想想,向晚从小就不怎么在家生活,她说的亲人不一定是向家人。 可我的心有些加速,如果我能学到复活。我是否可以复活我的家人? 那边儿,向晚目光坚定:“这得阳公子答应我的条件后,我才能说,并且----现在我有三亿。”她说话间,冷冷看向朱翔那伙人。 朱翔夫妇还在问什么三亿,几个朱家后辈嘴脸丑恶,都异口同声的说不知。 可这时候起了争议:“向姑娘,三亿应该给我们才是。” 向晚只是冷冷一笑:“你们敢拿么。” 我凝眉看着他们的闹剧,后头传来小厮的呼喊:“阳公子,阳公子!” 我回过头时,看见小厮在对我招手。转身走过去时,小厮递给我一个信封。 “阳公子,这里头是三亿银票,掌柜的让我转达阳公子,公子需要做五百年长工来还债,而这个价格是……” “是什么?”我拧眉,最后一句没听懂。 小厮清了清嗓子:“这个价格是按照陈醋价格来估算的,以后您要是聪明了,就给您缩短时间。” 我嘴角扯了扯后,看他:“那师父意思是……给三亿后,不管向晚吗。” 小厮点了头。 那个年代三亿代表什么呢,大约是一座城、两座城…… 我想言之家的陈醋瓶一定是镶金的,不然我做工一千年也不够。可向晚到底要复活谁呢?算了,只要不是向家人就与我无关。 我把信封给了小厮。 “你去给她吧。” 我说完,转身去看周易。 谁曾想这一步也在言之的算计内。 我往周易走时,听小厮道:“诸位务要吵,三亿银票就在这里。” “究竟给谁,你们自己商谈吧!” 我回头时,看信封直接飞出去,朝着对面的二楼,直接钉在了上头!继而言字铺的大门关上,小厮回头冲我点了点头,去拿了净化符,开始净化空气…… 我开始能听到外头惨叫,可隐隐约约,后头很快就听不到了。 回头看几个小厮正用净化符,我也去帮忙,段西风那儿我是不想去的,因为知道去了也没用。 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恶臭就没了,周易也醒了。 “嗯----” 周易缓缓睁开眼时,绿色宝石眼睛闪过抹光泽。 “葵葵,你是一直守着我吗。” 他眼睛里像是闪着小星星。我顿了一下,诚实的摇头---- “没有,我一直在忙。” 说完后,我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因为他嘴角抽了抽,下一秒,他别过去猫脸:“还真是个……诚实的孩子啊。” 我抿了抿唇,心情其实有些低沉。 因为我觉得向晚知道很多内幕,我想打听。 可现在----向家的人都死光了,向晚又是说向家是活该……我还是不要去询问了。 “我没答应向晚的要求,也没救人。” 我对周易说完后,想起周易早就昏迷过去,根本不知道这一茬,又抿了抿唇,介绍:“向晚是……”话没说完,周易打断了。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外头发生的我都知道。我虽然昏迷可耳朵灵。”他说完看向楼顶,目光有些恐惧:“葵葵,段西风回归的那一魂,不简单,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周易说完,我心跳剧烈一顿,直接道:“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快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49章 德望居吃饭 屋内昏暗,太阳已经落山了 周易的绿眼睛也更显得亮些,他看我一眼后,突然小心道---- “葵葵,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得如实告诉我,你还恨向晚吗……” 我没想到他这么问。 抿了抿唇后,才摇头又点头说,“我不知道。现在的仇恨,好像没那时那么大了。” “你可能不知道,从小我就不受欢迎,只有她肯带我玩,说说话。今天看到她,我激动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我说完后。听他叹口气,“行吧,那你还要她的命吗?” 我再度摇了摇头:“不了,她毕竟是我姑姑,向家如果都死了,大概就只剩下我和她,我不想要她的命了,不想了。” 我连说了两遍,周易似乎笑了笑:“行,那就这样吧。她应该还会来找你。” “嗯。”我嗯了一声后,又抬头:“嗯?” “还会来?” 我诧异时,发现周易还没说关于段西风的话。正看他,他却又转移了话题:“葵葵,你的姻缘虽然有些坎坷。但是我为你看过,你其余的命都特别好。加油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微微一怔:“姻缘坎坷?”这话让我想起言之说,我和段西风是命定的姻缘,正想问,周易却舔了舔猫爪子---- “别问啦,天机不可泄露,我不会多说了。” 这说话间,楼梯口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 是段西风下来了! 我回头时正看他换了普通的薄毛衣。 灰色的薄线衣在他身上,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出挑,比白袍子适合他。 我一路盯着他,盯着他从我面前走过,可他仍旧没看我。 只是走过时,声音带着命令,冷冽而低沉的开口:“跟我走。”我这还没做出反映,就让周易推了一把:“你是傻了?快去啊!” “可----去哪儿啊?”我拧眉时,看段西风已经撩开帘子,从后门走出去了。 周易跳到我肩膀上吼我:“你管他去哪儿?跟上去不就行了!” 她这么一说,我反应过来。 对啊,我管他去哪儿?跟上就是!符是早带好了,还没用。我看段西风从后门出去,估摸着是因为向晚和朱翔等人在门口吧! 向晚。 心里想着这句话,我回头看大门时,周易在催我:“放心吧,向晚没事。她也不会再死了。”他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可什么是‘再’?” 我询问时,又得了他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就快步跑出去了。我只得赶紧追上去---- 后门,马车已经久等,且马车门开着,等我上去。我这刚上马车,就见段西风朝我伸出手来!心跳一顿时,肩膀一轻:“别!别扔我!我自己下来!” 原来是周易。 周易说话时,躲到马车座椅下,然后这车厢里就剩下我和段西风。他拿了烟袋出来,长长的烟杆侧着,一口一口的吞云吐雾,表情淡漠。 此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压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道:“你要带我去哪。” 我心里知道,他可能不会理我,可我还是问了。他果真没理我,我别开脸,也开了这侧窗户。窗户外,夕阳正好,而我这肚子突然“咕噜噜”的叫起来…… 我饿了。 打从早晨到中午,再到现在下黄昏,好像一直都没吃饭。 而这时,听他烟袋锅子朝窗口一磕两下,车就停了。 “下车。” 他声音冷冷,说话时,已经下了车。 我一回头,发现车竟是不偏不倚停在德望居门前。德望居算是我们当地鼎鼎有名的小饭馆了,据说家里是在皇宫里当差的厨子,百里有名。可对我来说,有个咸菜馒头就可以了。 这时候,段西风早已经下去了。 外头德望居的人在点头哈腰:“段少,您快里面儿请,还是老菜色?” 段西风也不说话,就点了点头,然后停下来回头看我。 周易跳到我腿上来:“葵葵,你怎么了?不是饿么。” “我……我不知道段西风什么意思。” 我说话时,周易道:“你不饿吗?” 我这还没说,肚子已经诚实“咕噜噜”叫唤起来。叼节乐巴。 周易不管我了,跳了下去。 我以为他要出去,可没曾想他竟然是躲起来。 “他来了他来了!”他在座位底下说话时,我只觉得胳膊一疼,回头时就看见段西风,他抓着我手腕,把我拖下去了! “哎哟。” 我下车时, 一群人对我恭维至极,叫我十分不适应! “呀!阳公子!” “阳公子,久仰久仰……” “阳公子,快里面请……” “……” 这些不适应也就算了,我更不适应的是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在一群人恭维之后,也都看见了握在一起的手。 只楞了一下,就都视若不见! “快快快,二位公子,里面请。” 段西风怡然自得,可我是十分不适应的。 因为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被孤立,这时候,我整个脸都不受控制的红起来,更是心跳加速,不知道如何回应。好在段西风拉我走的飞快,直接到了雅间里头。 两名小二跟上来,拿着菜单,俯身恭维:“段少和以前差不多,那阳公子点什么?” “我……” 我平日里,吃点剩菜剩饭就差不多了。而家人离去后,我才吃得好些,可也没下过馆子。犹豫之时,突见段西风已经又磕了两下烟袋锅子。 “哎,好咧,那两份特色菜!” “二位公子稍等!马上就来!” 小二离去后,门关上。 我有些局促不安之时,桌子下突然走出来周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不知道。 “向阳,你是不是没下过馆子?”他说话时,跳到一边儿桌上,离得远远的。很怕段西风。 我看他一眼后,别开脸:“多嘴。” 他一定是刚才听我说小时候的事儿,猜到的。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嗯,记得待会儿多吃点啊,不行就让段西风再点,他不缺钱……” 章节目录 第50章 鬼要见我! 屋内景色雅致,我佯装看风景,不理会周易了。 他这家伙,越说越起劲儿,不理他就好。 果真。他不再说什么了,而这雅间一安静下来,刚好能听见隔壁传来的谈话声---- 一个男人声音即为不屑道:“什么言公子!恕在下孤陋寡闻!是从未听闻过!” “哎、你先别急啊,我听闻是懂阴阳,会权术的奇人异士,且这些年做的都是以一赔千的买卖。你今儿不是也听到了,他那徒弟言阳,可是真给了人家三亿!三十万换三亿的买卖,啧啧,这会乱世啊。能把三亿牛毛一样的扔出去,你说,那初八群英会,得多大排场!” “初八。” 我嘴里禁不住重复着这两个字,觉得初八这字特耳熟,继而想起这“初八”是言之所说。 他说下月初八之前让我成为一个出色的抓鬼师! 可初八群英会是什么? 我听都没听过! 这边儿隔壁又继续说下去了,我也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那好吧,格老子便要看一看,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那人似乎对言之有很大怨言一样,却是后来说话那男人。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几乎是屏住呼吸,才能听见一些: “哎。陈哥,我还是给你透个底儿,我是听说佛道两家这次都来了人。还是顶尖儿的大人物……” 那声音低低的几乎听不到,我听的可费劲儿。下面的是再也听不到了。 可周易似乎知道我所想,他耳朵好使,朗声读了出来---- “而且我还听说,来的还有官家的人,这些人啊……啧啧,那可都是有头有脸,你知道一横师父吗?” 出言不逊的家伙突然提高语调:“一横师父来了?” 那人一拍大腿:“是啊!所以我才过来!老兄,这剩下的,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周易模仿的口气也是极为相似的,他说完后,又大喝了声:“行了,不说!来!喝酒!”叼亩华扛。 说话声几乎和那边儿重叠。 在那边儿碰杯声起时,这边儿房门也开开,小二上菜了,一溜儿的菜名说的忒熟。 “来,二位公子,您的佛跳墙、抓炒里脊、蟹黄扒鱼肚和芙蓉羊脊髓、燕窝粥各两份,齐咧慢用!” 这小二不简单,一手端三个碟子一个坛子还四平八稳!两个手,端着六个碟子两个坛,平平稳稳的落下来后,陪了个笑脸,下去了。 那隔壁碰杯吃饭,聊的南海北,我无多兴趣了,把目光放在了八样碟子上。这德望居的饭香实在是诱人的很。 那年头有得吃就不错了,面对如此美味,看段西风动了筷子后,我也大口吃起来。只是不经意抬头时,我发现段西风吃的实在是优雅好看,而自己…… 稍稍收拢了一下吃相,他已经吃好了,饭菜都没怎么动。 推到我面前来---- “让我吃的?” 我说话时,他点了头。而我瞄了瞄这些菜,说实话啊,这些菜色虽好吃,可都精致又小巧, 平日里,我能吃好几个大馒头!这些根本不够塞牙缝。 “那你不吃了?” 我又问一次后,他点点头起身去开窗抽烟。 这会儿他没带大烟袋,从口袋里拿出来盒装烟,短短的一只,夹在指尖,有种沧桑的感觉。 我看他转身抽烟,趁他不在飞快的吃完后,觉得特开心。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饱饭了,上一次吃饱喝足,还是过年时候,那时候,他们要离开我,所以给我吃了两个大鸡腿! 这么一想突然没了胃口,刚巧段西风也抽完了烟,他出去时,我拿起桌上的帕子抹了把嘴跟出去。 旁侧的门前,站着两个黑色长袍的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这边儿段西风已经下楼,我也赶紧跟上去,再上车后,仍旧相顾无言,只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段西风要带我去的是---- 窑子! “哎哟喂,这不是阳公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烟花楼门前,一个涂了满脸白面粉的女人走上来招呼我时,段西风稍稍拧眉。 周易上下瞄了瞄这烟花楼,对我道:“这老鸨已经找着新人除狐了。” “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周易又给我解释:“就是他们找到新人除狐狸了。”周易说完,又连连摇头:“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主儿?这么的……哎,算了,你要是蠢,我就是蠢人手下,还是不骂你了。” 他自言自语的说完,看向段西风:“段少,那咱们还进不进去了?” 周易说话间,绿瞎子和阿蛮刚好走出来。 阿蛮手里倒提着一只混体雪白的狐狸,正是我中午看见的那只!继而狭路相逢,阿蛮眼睛一亮,甜甜喊了一声:“师叔!” 喊完了看向绿瞎子:“师父师父,是师叔!” 我本以为又要出什么事儿呢,谁知道绿瞎子只是转身,说了句:“走了。” 声音淡淡,听不出丝毫感觉。 阿蛮追过去,很不解:“师父,是师叔啊!段师叔!” “他不是。”绿瞎子说话时,已经走了很远,这边儿阿蛮还是对段西风行了个礼,“师叔,徒儿告退!” 段西风没做声,他从头到尾都是没有表情的。 狐妖已除,也无需多留。 段西风转身离去时,我又追上,心里合计着这一趟是白跑了。 只是回家也没事,倒不如四处走走,我都不知道古窑镇这一年变成什么样。 我心说着,到家门口时,没进去,看段西风上了楼,我和周易说了我的想法,周易很是赞成,“行啊,刚好试试看咱俩一起抓鬼。” 他说完,和我一起走下马车往回路走。 青石板的街道上时,红灯笼和白路灯一并照耀,看起来有些阴嗖嗖的,也没什么人。 而周易突然在我肩膀上打了个抖说:“葵葵,你有没有觉得冷?” 我点头抱住自己,说了句“是有点”后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周围有什么……脏东西吧?”我说话时,突然有些汗毛倒立。只是周易表情很奇怪,他看着我前方道:“有是有,可他们没有恶意,说想见你,你要见见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肠子头发搅 我和周易所在的位置刚好是个无灯小巷。 此刻夜幕微垂,星光黯淡, 周易说他们有好多“人”在,可我----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徒靠想象的话,一想到有那么多我看不见的东西在和周易说要见我…… 我打了个抖。有些怕。 “他们要见我做什么?” 我说话时,周易似乎已经在听他们说话了,并不住的点头,嘴巴里发出“嗯、嗯”的沉重严肃声音,我只好闭嘴看着他和那些“人”交谈。 然后,过了数秒,他才看我,转达道:“葵葵,他们说,战乱浮出很多不好的东西。还有很多从未见过的妖和怪,大量出现了怪物侵占他们的地盘,把他们赶的无家可归,希望你能帮忙驱走。” “帮忙……驱走。” 我重复着,然后摇头,“我帮不上。” 若是放在白天,我可能就一头热的答应了。 可今天一天,我虽杀一只女鬼,可也不能说明什么。 也许,换谁念对了符咒。可能都会杀掉吧! “咦?”我这么想时,周易突然抬起猫爪子在我面前挥了挥,它偏头看我。有些惊奇:“葵葵,你是不是在气馁?” “唔。” 我不解他何意。却发现这黑乎乎的巷子里,他一双绿眼睛显得格外柔和。“葵葵,你忘了。你是向家后人。” 顿了一顿,他猫唇缓缓勾起一角:“而且,他们以附近古墓为筹码。如果你能解除危机,百里内的古墓都是你的,别忘了……你还欠三亿呐!” “可我没法帮…” 我还未说完,突然听到段西风的声音,“带路。” 段西风的声音突然出现吓我一跳,继而我突然觉得风“抖”起来。 这边儿周易抬手扶额,给我解说:“算了,让给他吧!这风抖,是他们在欢呼,我们也走吧!” 周易说话时,段西风突然拦住了我们,“没说带你们。”段西风声音阴冷,月色披在身上,风吹起头发露出的眼睛,漆黑冷漠,“别跟着我。”叼边反血。 他冷血无情的说完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我面前突然就看不见他了。 “是鬼打墙!他们已经走了。” 周易说话时,我拿出净化符,直接甩了出去,可即便我速度飞快,空荡荡的大路上也看不见段西风了。 “没事,听起来也不好对付,我们去了……也只是拖累。继续逛逛吧!” 周易说话时,跳下我肩膀往前跑两步。 我随着周易在古窑镇的街道上随意走动时,发现晚间的古窑镇好生安静。 “好安静啊,竟然一个行人都没有……” 这边儿和烟花楼那边儿完全是两个景色,安静的不像话。 周易放缓了奔跑的速度,回头解说道:“这片是住宅区,马上要举行群英会,多了很多江湖客,大家害怕自然而然就早早睡了。我想,过几天那些官家的人一来,这边儿戒备会变得更森严,更安静。” 我“嗯”了一声后,周易突然停下,目露疑惑。 “怎么是他们。” 周易狐疑说着时,看向城楼。 我也顺着看过去……可只看见了围墙。我们古窑镇的城楼还保留着,围城上,除了皓月当空,什么也没有。 “他们是谁?刚才的鬼?” 我问完,周易没回答,可猫头却扭转,好像目送什么离开一样。 “怎么了你,说话啊!”我看不见这东西,自觉浑身冰冷,可周易却尾巴炸的老粗,身上的毛也竖了起来:“城外有好强的鬼气!” 这时候,我仍旧是毫无感觉的,但看他这样子应该真是不小的鬼气。 我虽然感觉不到,但有些本能的恐惧:“那我们怎么办?回去?” “不,段西风应该就在前面!我闻到了!要不要去看看?” 周易说话时,我人已经一头热的冲出去了。 去,当然去! 有段西风的地方一定要有向阳。 我们都是乱世浮萍,好不容易遇到,也许稍有差池就分开了,所以,能跟上,我是一定要靠过去! 只是城门关闭,我得从城楼爬上去! 但爬上去……也下不去! “你要是会用御风符就好了!” 周易说话时,我重复:“御风?” “嗯,你不会,但我会!”他说的有些炫耀似得,我却没多大感觉,而他一跃而起,直接到了城上---- “这里有绳子,你可以顺着绳子爬下去!你快些……他味道变淡了!” 周易说话时,我也顾不上什么了,抄起麻绳就往城楼上跑。 只是当我到达城楼上,朝下放绳子时,往外一看,吓呆了。触目之下,城外满是黑乎乎的东西,还在蠕动!就像是黑色的海洋般。 而在那黑色海洋的尽头,我看见了一个人! 那好像是女人,虽然离得远,且模模糊糊。 而这时候,周易大声道:“不好!是毛女发鬼!段西风可能是被裹起来了!” “段西风在头发里?”我回过头说话时,周易迅速点头,“是的……我能闻到味道就在头发下面!可能……昏过去了!我们快走!” “走?那……我们不救他?” 我正说着,那毛女发鬼已经看见我似得,说出一段很诡异的话来,叽里咕噜的根本听不懂。 但周易却听得懂! “她说你的血可以养颜!你快跑!别让她头发抓住!” 周易说完就往城楼梯回跑,可我没走。 我用了一个平安符,目光搜寻着段西风的影子---- 我不可能不管段西风。 继而旁侧,“啪”的一声,蓝光一现……是头发! 地上那些头发竖起来缠绕我,却打在了平安符上,它们碎成一截一截,落下去。这边儿周易又退回来,“葵葵,你救不了他,反而会是她的盘中餐!” “救不了也要救,你去搬救兵!” 我说话时,又拿出灭鬼符道:“毛女发鬼也是鬼!五星彩照……急急如律令!” 迅速念咒后,我直接将符文化火甩出去---- “啊!” 那边儿,一声惨叫,黑发沾火后,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我松了口气正要点燃第二个杀鬼符时,却发现身后也是大火熊熊! “葵葵,快喊我那个名字!” 旁侧,周易说话时,我想起他可御风,立刻喊一句“踏雪”,继而一瞬间,狂风卷着火焰就吹向了那女鬼头皮处! 我抓住踏雪的手腕:“等等!段西风还在里面!” 踏雪并无反映,他继续将火引向那女发鬼,但眼睛瞄向我身后:“他一直在你旁边,我不敢告诉你。你回头看……” 他说话时,我一回头果真见了段西风…… 却是伤痕累累,肚肠子被拽出来,肠子上还裹着头发丝的段西风。 章节目录 第52章 向阳显神通 火烧头发的味道叫人喘不过气,更让我喘不过气的是眼看着段西风映着火光,却惨白通透的脸。 明明他刚才还冷漠的对我说,“别跟过来。” 现在怎么就…… “发鬼最喜欢人的肠子,他……没救了。”踏雪说话时。我的手在火光中,抬了又抬,然后颤抖着,又落在地上。 我不敢去触碰那被头发缠绕成一团的红粉肠子。 一瞬间,我手足无措,鼻子有些发热,可是却流不出泪。 记得起初我很爱哭鼻子,可因为向晚的话,她说眼泪最廉价,我忍着不哭。 后来。僵尸无泪。 可现在…… 我眼眶发热,却仍旧哭不出,“这怎么可能呢……” “段西风……那么厉害……” 此时此刻,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叼序页才。 我也一下记得很多很多的事儿。 晚间一起吃饭,之前帮我赶走鬼,一下有好多词堵在喉咙里,也许我哭着会说出来,可偏偏我哭不出。 后头尖叫没了声音时,我肩膀被踏雪拍了拍:“那只鬼,已经解决了,葵葵----你别太难过。大不了……我上他的身。” 我没说话,我只是看着段西风紧闭眼眸的样子。 想起初见那天,在那牢房里,他也是一身的血。 “我不信他会死!”我一把推开踏雪。眼看着血不断流出来,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捏成一团在滴血,咬了咬牙,又道:“我也不会让他死!” 稍稍恢复了些理智,我目光沉静下来,“周易,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还是僵尸。” 我说话时,脑海中划过蓝皮册上的一道咒。 拳,稍稍捏紧时,侧目看过去。 那边儿,随着我喊周易名字,踏雪又变成了黑猫。 黑猫说“是的”后。又犹豫了下---- “总之,是不是无所谓,你记得你不会死就是……” 周易说完后,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因为在罗府时,我被摔成了那样,都没有事儿,足以证明我和常人不同。 下一秒,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我握住了段西风的双手。 而周易跳踩上我胳膊---- “不可以!你疯了么!” 他大声叫喊着,我抖抖胳膊,让他下去。 “我说了,我不让他死。” 我说话时,紧紧握住了段西风的手。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 虽然我心里总说,段西风是我的。是我的,我们有姻缘之类。 可实际上,我从没做过什么真事儿。 这一次主动握手,已经算是最大突破了。“睡着”的段西风特别听话,一动也不动,任我握着手。若是平常肯定一手把我甩开了!只是他的手不暖了,很冷,很冰。 “没事了,一会儿就好。” 我用力的握着,说话时。又被周易毛茸茸的爪子按住,“葵葵!你疯了么!这……这肠子里可都是头发!” 周易说话时,我没理他。我只是念了平安符,这一次,把周易也隔绝在外。 可没曾想周易急了:“听着!葵葵!他是本来就想死!他根本不是段西风!” 我微微一怔,侧目看他:“你说什么?” 周易顿了一顿,趴在我张开的平安符外道:“我说他本来就想死,他回归的一缕魂,算是神魂,应该还记得前世的事儿!他是希望自己长眠于地下。所以,他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你救他也没用!” 周易说完,我稍稍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周易,我不知什么神魂,什么前世,也不想知。我现在就一个想法,我,不,许,他,死。”一字一顿的说完后,我回过头闭上眼,念起了蓝皮册里唯一不需符文的替身咒---- 替身咒,需心诚而无杂念。 替身者,需身洁而无污秽。 两者我都具备,握紧了段西风的手,我诚心诚意,心神合一集中注意力道:“替身代身,吾代汝身,汝身一切灾映化为吾所有。起离天煞,地煞,年煞,月煞,日煞,时煞,五方凶神恶煞;起离金木水火土五方神煞----神兵火急如律令,替!” 最后一个“替”字大念出声时,我猛然摔倒在地,可手却像是被胶水粘住一样。 我与段西风掌心所对的地方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仿佛把掌心撕开,继而什么东西钻进来一般,那瞬间,我的腹部像是裂开样剧痛,继而触目之下,段西风伤口正以肉眼可见速度缓慢愈合! 我想笑,可疼得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然后,我感觉身上一沉,似乎是周易在喊我,“葵葵!葵葵……” 我很想回答她,可我敌不过那剧痛,还是闭上了眼。 然后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入了一个圆形古墓,在中央有一个水晶般透明的棺材。 而棺材里,躺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白袍的男人,他和段西风长的一模一样。 一个却是身穿奇怪衣服的女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她倒在段西风身上,我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什么穿透了,那是黑乎乎的头发! 下一秒,我回头时就看见了…… 发鬼! 发鬼的头发千丝万缕,看着那些头发又穿过我缠绕住了段西风和那女人---- “段西风!” 我猛然喊着睁开眼,想坐起来可却被肚子的巨疼拉扯回来。 “嘶!好疼!” 我说话时,又闭上眼,因为外头天已经大亮,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还没适应光线,听到段西风的声音:“别乱动。” 他低声说着,声音虽然冷,可我心里居然有些高兴---- 因为他没事了。 我救下他了!虽然代价有些大…… “你……啊!” 我想问他觉得如何,可惜,我问不出,我现在,疼得浑身直抽抽,感觉肠子里……像是被拿着钢叉不断的旋转搅动一样,好疼,好疼。 疼得我额头满是冷汗,一动不敢动。 窗外阳光大亮,照的他像是个小金人一样,仿佛随时都要羽化成仙。 而我看着他的手,修长洁白镀着金的手,我曾经……握过的手。 抬头时候,看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可他没说,只是起身往外走:“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报仇。” 他说完,已经大步走到门前。 我这微微一怔,门已经关上。 “等……啊!” 我很想喊他,可肚子上的伤口疼的我眼前一黑,下一秒听到窗户传来一声长呼气声:“终于走了……葵葵!我来看你啦!” 章节目录 第53章 窗台上男人 死里逃生,再见到周易,我有种久违的亲切感,努力抬起手,我想摸摸他的脑袋。而他竟凑过来,真让我摸了摸。, 顺带还蹭了蹭我的手掌心。 “可算是醒了。” 他说话时,顺带舔了一下我的手指头,眼睛里满是柔和。 “我睡了多久……” 我放下手后,他在我床头坐下,尾巴不断甩着,“三天多点儿,你肚子里有很多头发。我都担心死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那发鬼爱吃肠子。抖了个机灵,也觉得恶心。而他似乎发现我被吓着了,赶紧用爪子拍拍我道:“放心吧,白眼狼都给你剃干净了。” 他说完后,我一愣,“什么白眼狼?” 周易歪着脑袋看我道:“当然是段西风!葵葵,我周易知恩图报,可白眼狼……” 我不知道周易要说什么,可我不想听下去了,直接打断他说:“不是说好了,能救就救么。而且……” “他是我未来丈夫,如果注定了未来要在一起,现在我吃点苦,也没什么。”我说完后。周易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起身竖起尾巴绕着我走两圈,“不说了。总之你没事就好,不然,我一定闹的他神魂不安!” 这是我第一次听周易这么狂傲的口气,赶紧安慰他说:“好了好了,我不是好好的。”我说话时,看着窗外的阳光,想起刚才的“小金人”,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周易:“那个……段西风他……一直守着我吗?” 我问完后,觉得这话有些熟悉,继而想起周易也这么问过我。 那边儿猫耳朵瞬间耷下来。“葵葵,你不觉得,这样说话很伤喵的心吗?” 我也发现了,可覆水难收,一下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而他磨磨牙,扭开脸---- “唉,算了……他是一直守着你,高兴了吧?” 在他说话时,我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笑说:“看来,我没白替身。” 周易连连摇头,一大尾巴甩我脸上:“出息!你现在真陈醋!我都懒得搭理你!”他说完了,也甩完了。直接转身跳下窗,我却在阳光下仍旧傻乐到不行。 段西风,一直守着我啊……一直守着我…… 我嘴角咧咧还不够,真笑出声时,一下引得肚子疼,又拧起眉---- “疼疼疼……” 笑意顿收时,我看着肚皮上绷带的血…… 我这一肚的烂肠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 屋内没人了,我想起段西风说我好了,就带我去报仇。 报仇?好像距我很遥远的样子。 当初是知道实力悬殊,可随着时间推移。我已经…… 越来越不想报仇了。 一瞬间,觉得自己很可恶,可也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家人对我并不很好,之前总想着他们是因为自己无人可想,无人可牵挂,觉得世上只有他们了。可现在,段西风,言之,周易…… “吱呀。” 在我神游时,门缓缓打开: 是段西风! 看他端着饭菜走进来时,我是有些饿的,可我这肚子…… “我能吃……唔?” 我话没说完,就看他坐在不远处桌子边儿坐下,兀自吃起来。这厢儿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下,淡淡望着他吃饭。 段西风吃东西的样子始终很文雅。 他吃了没多久,就又端起离开,从头到尾没说什么。 人再回来时,还坐在桌子边儿,冷冷看我。 屋内安静,唯有阳光和时间在静静流淌。 也不知多久后,我率先开了口:“你,在想什么。” 段西风眼睛看向别处,冷淡道:“在想你……”“咦?”我脸一红时,他极为鄙视的又说下去:“脑子里塞的是什么。”叼序木血。 顿时,我嘴角扯了扯。 “好吧,你是指,我替身救你的事吧。” 我说完,他没理我。他侧着脸,日光下,轮廓分明,侧影也很美,尤其是睫毛,很长很浓密,挺鼻下的薄唇轻轻动了动---- “说说你眼里的段西风。” “哦,好……” 我不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我还是依言道:“我眼里的……段西风……”我眼里的段西风,是什么样呢?这一时间,我竟没有准确的词汇来描述。 侧目望去,看着他立在窗前的身段,那宽肩窄腰、长腿长脚,再想起他几次相救,缓声道:“我眼里的段西风哪哪都好,如非要说不好,大概只有两点。” 段西风似没想到我这么说,偏头看过来时,我继续道:“第一,他不爱说话,第二,他有些冷血。不过没关系,不爱说话代表稳重,冷血我可以……” “你什么也不可以。” 他打断我,声音冷冽。 接着人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我听到窗口传来一声讥笑,是周易。 “蠢陈醋,我都说了他是白眼狼,你不信!” “我----” 我眨了眨眼,刚一开口又让他打断。 “别你啊、我的了,官府已经过来了,最近戒严,你就好好休息吧!拜!” 周易说完转身又跳走了。 而我突然觉得很无力。 那种无力感就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打在一团棉花上。 还是不行吗? 即使我拼了命的想要融入,还是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即使拼却性命救他一命,还是要被他冷嘲热讽。 向阳,你还真是……廉价啊! 可---- 可我只是…… 想要朋友,家人而已! …… 养病的过程是烦闷而枯燥的。 我努力静下心来,把蓝皮册翻来覆去的看了很多遍,把所有内容都烂熟于心后,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又成了浮萍,孤零零的浮萍。 这期间,段西风不见了,周易也不见了,言之也不见了。 我大有种自生自灭的感觉。 “嘿,美人儿,是谁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你看起来很寂寞呢……” 一个若山泉水般叮咚好听的声音响起时,我缓缓睁开眼,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 窗户没关,已经是夜幕,那说话的男人长发飘飘,就坐在我的窗台上。 “我是谁,重要吗?”他侧目看我时,月色洒在他脸上,照的那双上挑桃花眼闪着光,敛尽所有月华般璀璨。 章节目录 第54章 神秘的男人 窗台上的男人皮肤很白很白。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笼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月华银光,这层银光让那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分外鲜明立体。 尤是双唇,像涂了胭脂般红润。 而他相貌虽然美,却丝毫没有女气; 尤是那双若乌黑玛瑙的桃花眼眼。里头带着点儿隐隐的睿智和傲慢。低向乐亡。 他手里还有折扇一把,摇着偏头巧笑:“美人儿,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他说话时,我仍旧不语,我是觉得有些恶心。他的脸美则美,可那头长发…… 我总想到穿肠的头发。 这几日,我都一直寻思着把我头发剪短些,反正我是阳公子,也不需要长发。 男人说话时。偏头看着外面。我则仔细瞧着他的装扮。 他身上穿的是缎面儿鹅黄色华袍,头发用白玉冠束起。好不文雅的样子,应是哪门派贵公子? 这不是要举行群英会么? 我虽然在阁楼上下不去,但窗外声音也都听得到。 楼下今儿这个门派,明儿那个门派,古窑镇现在好不热闹。 我本寻思着他是否因为喝多了失态寻乐?可鼻子嗅了嗅,未曾闻见酒香! 正嗅着,见他一翻身从窗台下来,背倚着我窗口儿,看我道:“美人儿,你不是哑巴吧?” 说话时,桃花眼微微一弯,扇子一合。 我心里寻思着酒香之事儿,确定没有酒香,心里一紧。如果这人没喝酒就这么放肆…… 八成是和周易一般的浪荡登徒子! 遂拧眉摇头,道:“公子。 我现在,看他那头长发实在是犯恶心。 他一怔,继而眼眸一亮,“原来会说话!哎,美人儿,这么寂寞的夜晚。我给你讲个故事,你看可好?” 我也一怔,显然,我的话无多大作用。 而我一个躺在床榻上的病人,要单凭只言片语赶走一个会半夜爬窗户的男人,等同于痴人说梦。 下一秒,男人玛瑙般的眼仁儿一转,划过抹冷光,关了我的窗! “美人儿,我会讲很多故事,你听了绝对停不下来……” 他自黑暗中,朝我走了过来---- 我心里急了:“你……你别过来……我要喊人了!” 我肚子伤口还未好,根本起不来,却正要叫喊嘴巴被他捂住了。 “美人儿。我真的会讲故事……而且,我讲故事……很贵的。今夜……是你捡了……便宜!” 他说话时,声音发颤,因为我早已经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 他手发抖。却也不肯松开,而我听见外头传来了阿蛮的声音! “师父!他到这边就不见了!”阿蛮说完,我听到了绿瞎子道:“继续找!唐家的人,一个不能放过!” “是!” 窗户外传来大声喊话时,我心里欣喜万分!显然,他们找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可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没用! 而外头,更是传来了---- 段西风的声音! “安静点找,她在睡觉。” 她……我瞳孔愕然放大,这个“她”是我吗?可段西风和绿瞎子在做什么?杀唐家人? 在我拧眉时,外头脚步声也都散去了,继而身上的男人也跟着松口气一样。 “呼----” 他虽然松口气,却并未打算放开我,随手扯下了不知道什么,塞在了我嘴巴里,又把我给捆了起来。 黑暗中,男人压低了嗓音:“美人儿,《海的女儿》、《天方夜谭》、《白雪公主》、你要听哪一个?” 我现在哪里有心情听他说这些乱七八糟! 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我说不出话! “唔!唔!” 我挣扎两下,被捆得结结实实!我还伤着,一动弹,浑身都疼。 “你放轻松,这绳索越挣扎越紧。我只绑你一夜,等那些人走了,我就走。” 果然吧!他是唐家人!可我…… 从未见过他! 我在家中见过不少唐家人,比如之前火车站的唐月,可面前这个男人的长相,我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他坐在我旁侧悠悠然道:“好了,看你躺着那么好看,我就给你讲个《睡美人》吧!” 他边说着,边给我盖好被子。 那双玛瑙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特别的亮,而我所能做的,只有狠狠瞪他了。 他对我的目光视若不见,坐在我旁边儿,一边把玩着我散落的头发一边缓声动听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王后非常想要一个公主,她生下公主时,开心的邀请了所有朋友,还邀来了十二个女巫,让她们为他的女儿送来善良美好的祝愿。只是,这个王国裏一共有十三个女巫师……” 这男人声音好听极了,我本是怒气冲冲的,可没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在他山泉般的声音下,心情平复许多。 平复归平复,他若是唐家人,我依旧讨厌他! “第十三个女巫诅咒公主沉睡不起后,第十二个女巫说,公主会睡,但一百年后……会有一位王子来吻醒她。” 男人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外头脚步声再度绕了回来。 我立刻挣扎起来,“唔唔!” 而下一秒,男人就再捂住了我的口鼻,“美人,你别让我为难。”他说话时,我又听到了阿蛮声音---- “师父,都找遍了也没有。”而阿蛮说完后,绿瞎子又开了口:“四周都有人把守,难道说----” 绿瞎子说话时,我觉得身上一轻,下一秒,那男人就钻到了我被子里,“美人儿,如果你不想名誉尽毁的话,就别声张!” 他说话时,窗口又传来了绿瞎子的声音:“西风,这附近都搜了……” 段西风! 在绿瞎子说话时,我只听吱呀一声,窗户就被推了开,一股烟草味袭来时,我嘴里的布团早被拿出来……若让段西风看见我和男人……不不不!不可以!可放走唐家人……我犹豫中,窗户又关了上。 “没有么?天快亮了,撤吧,明天晚上再找他!” 绿瞎子说完后,我身上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呼……总算躲过去了!”他从我身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道:“真是的……只是个养子也要被杀么!我才刚回国啊!”他说完,窗户突然“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章节目录 第55章 深夜的酥饼 “我才刚回国啊----”耳畔,男人的话和“啊”的声音还犹在,却转瞬就被窗户爆裂声掩盖! 继而下一瞬,我觉身上一轻,被子掀飞朝后。头顶划过一抹香风…… 是那男人从我身上翻过去,下床跑了! 却旁侧白影一闪,不过转瞬的功夫,他就被抓住打昏了。 我在床上睁大眼,看的清清楚楚。 仍旧是一拳,一拳毙命没有我不知,段西风出手,向来是迅速又到位,我只看那男人身子一抖,似乎要倒在段西风身上。让段西风一根手指头按住肩膀,接着人就被段西风推倒在了地上。 伴随“砰”的一声倒地声后,段西风才冷冷看我。 黑暗中的目光,锋利像刀一样,割开了我的衣服,我有种……没穿衣服被看光的感觉! 被子早飞落在地上,我还被绑的死死的,一股冷风吹来,我抖了个机灵时,缓过来劲儿,赶紧解释:“他,他和我,什么都没做!” 我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说话时,段西风收了目光,他去关了残破的窗。那背影冷漠。声音也冷漠:“做了也没人看见。” 低低暗暗的声音,叫我一怔,继而想起刚才外头脚步声离去…… 难道说他是故意……低反来扛。 我错愕抬头时,看他正朝我走来。 破碎的窗口散落进来稀薄月光,斑驳的洒在他的白袍子上,又是那仿若画中仙的白袍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可我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看过了。 他一步又一步的朝我走来,稳重又冷酷,从光明到黑暗。 那没被月光照耀到的袍子和脸颊略显得有些黑暗,但也更显得深邃逼人。 路程很短,他几步后站在我面前时,我动了动唇,想再说什么时,见他抬起了手! 一瞬间,我想说的话都忘记了,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他抬起手是要做什么? 可他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俯身,那抬起的手,绕过我的身子,给我松绑。 我被他圈在怀里时。一下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脸更是火红起来。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他了。 这是很羞人的想法! 因为一个没出嫁的女人居然想要和男人接触。可真遇见喜欢的人,谁的想法不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永不分离? 只是段西风的手臂很长,长到能把我圈起来还绰绰有余的那种。这又或许是因为我很瘦的缘故。 总之,他虽然圈着我,胳膊却和我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根本没有碰到我的身体,那给我松绑手偶尔划过我手指是不可避免。 我怔怔望着地上被破碎的月光洒落的木地板,大气不敢出一个时,心里也确定了段西风是故意让那些人离开后,才进来抓那唐家男人。他是不想别人看见我和男人在一起吗? 我想问,可问不出口。 只是……他也都看见了吧。 我与段西风,别的都好说,唯独这名节问题。稍作了犹豫,我说,“你,你要是在意名节,我……” 我说话时,偏头想看段西风,不曾想段西风也转过头,两双唇不经意间的摩擦让黑暗中两个人都呆了一瞬。 话也忘了说,四目相对间,寥寥数秒后,他猛然退后,黑暗中,第一次呼吸有些错乱。随之下一秒,我只间他抄起地上那个男人,就飞快跑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时,我在一片黑暗中,抬手缓缓地触摸自己滚烫的唇。 真的……触碰到了……不是握手,是接吻。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好一会儿想起上次火车上的亲吻,哪次多少有些……事急从权,为了躲避唐家人。 而且,我事后也未曾提起。 就权且当作没发生。 可这一次…… 我手指下的唇仿佛还有酥感。那感觉……就像是我在过年时,吃的最好吃的酥饼一样,牙齿轻轻咬一下,然后在唇间的酥饼“咔”的一声断裂开时,带起那香甜又酥麻的颤栗…… 口水不受控制的分泌时,我猛然放下手甩甩脑袋。 向阳,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砰的一声又躺下,这会儿连疼都忘了。窗口有风吹过来,吹在身上也是酥酥麻麻的,也像是……段西风的吻! 哎呀,羞死了! 我猛然拿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 不许想了,不许了! 我不断的给自己说着时,周公来会我了,我沉甸甸的睡过去时,突然听到周易的尖叫---- “葵葵!葵葵!你怎么了!葵葵你别吓唬我!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在他惊呼中,我觉得什么东西在用力的挠着被。我把手一摊开时,就看见周易在被子上滚了一圈儿,然后他飞快的跑回来:“葵葵!你没事吧?” 紧张的绿眼睛看了我一会儿,才松口气,“呼……看你把被子紧紧地捂着脸,我以为你要把自己闷死!” 他说话时,一屁股坐下来,抬爪子佯装擦汗,而我发现外头早天亮了。 “没有,我才不会死。”我说完后,想起这几天他都没出现,段西风也没出现,加之昨夜的男人和所听闻的事儿…… “最近我病了都发生了什么事?” “唐家……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连两问后,周易嘴角勾了勾,“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他舔了舔爪子道:“是言之做的,他这段日子,游走各地,准备做一个‘惩恶扬善的江湖会’,唐家灭了段家和向家,被第一个拿来开刀了。” “什么?”我一下坐起来,虽然没大听懂,但是隐约觉得这是个大事儿!只是这肚子伤口还没好,坐起来后,下一秒我又疼的躺下了。 “你慌个什么,你的仇人马上要被处死,你应该高兴才对!” 周易说完,我躺着看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处死?” 我拧眉望着周易,他换了个姿势,像人一样坐在床头,抱着脚丫子舔了舔后,略有些嫌弃:“该死……我怎么越来越像猫了!” 他说话时,似乎很艰难才把两只手抱在胸前,一仰头道:“是的,具体细节,等初八吧!”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大会的前夕 周易这番话说的我是一头雾水。 迷茫之际,楼下各种声音透过窗口传来时,是道门又打架了! “梁丘清风!你别仗着大师兄身份就欺人太甚!” 率先挑起战争的仍旧是道门的二道爷,我听了几日,才听出来的消息。想来应当是二师兄之类。 作梁丘清风的男人声音孤冷,淡漠却透着稳重,“是你自绝死路。” 他说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那边儿二师兄立刻冲了上去:“你!啊----二道爷和你拼了!” “噼里啪啦”的摔打砸声间,还伴随着“啊”的行人尖叫。 继而我身旁黑影一闪,是周易跳走了。 他跳上破碎的窗,从那破洞口钻出去。边走边道:“葵葵,道门那两个道士又打起来了!我去看看情况!” 他说完,就已经跳了出去。 我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楼下。 这关于梁丘清风和二道爷打架的事儿,躺着的这些天,我已耳渲“耳”染,司空见惯。 正如周易所说,那是两个道士。也不知,道门掌门人是如何作想,此番派了两个死对头前来参加群英会。 这两个道士,自来了古窑镇就从巷头打到巷尾。 每天都打,甚至打好几次! 这不。楼下的群众尖叫后,就开始了高呼,更有甚者。押起宝来。 “我赌高的那个!” “我赌矮的!” “我赌阿奴!” 听到阿奴,我真的很想爬起来去看一看那阿奴长什么样。 在群众呼声的“阿奴”,是个很特别的人。 这几日,在梁丘清风和二道爷打架时,一直是他在中间拉架。可与其说他是拉架,不如说他是最大的祸害。 “快快快!买定离手了啊!阿奴要开枪了!” 下头吆喝声好不热闹间,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就像是听书一样,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继而耳边终于传来了“砰”的一声! 那是枪声! “啊----”人群先是尖叫,继而脚步声错乱而唏嘘:“又没打中啊!” “喂!阿奴!你瞄准点儿啊!” “是啊!我给你配副眼镜啊!” 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群人在吆喝时,我想起我第一天我听到阿奴这名字,那是在枪声之后。 我本以为他是警察,可后来竟发现不是! 想想一个道士拿着枪都觉得有趣。还是说,他不是道士? 我真想去看一看。手再次撑了撑又被疼得倒下来。肠子还是没有复原……疼得厉害! “呼”还是继续听下头吧。 人群在大呼小叫时,二道爷也在嚎:“喂!阿奴!你不要每次放完一枪就走!你又把我道袍都打破了!你回来!回来……”来鸟欢血。 窗外,阿奴并未回答,他又走了。伴随着人群的唏嘘,“不打了啊?就一枪啊!” “阿奴!不如我们给你买个眼镜吧……” 楼下欢声笑语一片交织时,窗口出现一个黑影,是周易。 “果然是个大有问题的人。” 周易再跳上来时,又说了稀奇古怪的话。 “谁?” “阿奴啊!那个带面具的道门男人,你听到枪声没?接连数次,他每次都开枪,可每次都开不中。”周易说话时,我抿了抿唇,“不是同伴吗?中才有问题吧,好似是来劝架的……” “打架中的人动作飞快,他的子弹却每次都能完美避开两个人的动作,打穿一个人的袍子,根本像是----提前判断出别人动作,再故意朝间隙处打子弹,好像把一切都算到一样!”周易说道这里,爪子一伸一缩的踩着木板。 我挠了挠头,没大听懂,只说了句“好像很高深的样子”,继而听外头已经又恢复了热闹,大约是他们三个都走了。周易摇摇头:“我都稀里糊涂,别说是你了。对了,事情都差不多了,就差一件事了。”周易说话间,瞄了我一眼道:“你身体怎么样?” “身体不错啊,就是起不来。” 我说完见他嘴角抽了抽,随之躺在我旁边儿,打了个哈欠:“嗯,不错,好到起不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说完后,他就歪倒在床榻上太阳处,抱着尾巴舔了两口后,又使劲儿甩甩头,似乎跟自己较劲似得。 我看他别扭的劲儿,转移他注意力道:“那个,刚才说的‘初八惩恶扬善’是什么?” 他又挠了挠耳朵,坐起来:“那个啊……估计说了你也听不懂,我还是打个比喻好了!你该听过‘说书’吧?” 他说完,面对我点头眨眼的动作,松了口气。 “嗯,那你听过武林大会吗?” 武林大会,我在上学时,听讲过,可是---- “武林大会不是比武的么?” 关惩恶扬善什么事儿? 我询问时,周易舔了舔猫爪子:“知道就方便解释了。这可不是比武,是将那些名声显赫,地位崇高的厉害门派聚起来,大家一起对江湖进行管制!” “唔,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可谁来管理呢?被管理的又会服从吗?”我说话时,周易冷冷一笑:“放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言之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周易说完后,我隐隐感觉到了心跳加速。 “周易,我是不是……拜了个了不得的师父?” 我说完,周易望着窗外笑:“那是自然,对了,你师父说要你……”周易话说到一半,突然被窗外的“喵呜”声打断。 “喵呜”声中,一只花纹极其漂亮的三花猫出现在窗口时,周易竟就直接弃我而去! “那个----葵葵,我晚点来找你说啊!你先好好休息!喵呜~” 周易喵呜一声跑出去时,我都还没听完他的话! “喂,你别走!我师父说要我干什么啊!” “喂!” 我很想喊踏雪,可门被缓缓的推了开…… 段西风来了。 那瞬间,所有话都堵在了嗓子眼,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粉嫩的唇瓣……他察觉到了,却视若不见,从我旁边走过去,俯身放下怀里的一排木板。木板放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通响后,我就见他拿起锤子和钉子,给我修起了窗户…… 章节目录 第57章 敷药被抓记 “当当当”的锤子敲打声接连不断的响起,盖住了外面的喧哗。我也没说话,就看他穿着中山装的样子---- 黑色的中山装很衬他的气质。 冷酷又沉稳,很有依靠感。 而我眼前景象略微有些模糊,仿佛隐隐看到了黑色的海洋中。两片浮萍又相遇了。 窗户被重新钉好后,他试着推了推,把窗户关了上,转身作势要走。 “等一下!”我的呼喊让他停住脚步,却没回头,也没开口。 他在等我说什么吧…… 可我说什么呢? “你……那个……我……” 屋内关了窗户有些昏暗,这是大白天。我就问问他为什么关窗户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活的段西风我的舌头就打结一样,说不出话来! 而大约是见我支支吾吾的不开口,他大步走了出去,就留下我一个人懊恼的捶脑袋、揪头发! “笨死了笨死了……” “真陈醋!陈醋陈醋!木柴……” 好久没被言之这么喊了,我这么喊自己时竟然有些想他。 不是有俗语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言之虽然是个不靠谱的师父,可我仍旧是把他当了亲人。 这般想时,手刚放下,突然听见“吱呀”的开门声。 这门开的猝不及防,我还顶着一个鸡窝头。抬头看见段西风时,正要捂着脑袋,却发现他眼上罩着一层……缎带。 那缎带有少许眼熟。可不是绿瞎子的那个米色锻带! 而他手里还拿着不少的草药。 是给我拿的吗? “你----” 我正要询问时,他率先打断了我的话:“我给你换药。” “咳咳咳咳咳!” 一瞬间,我被口水呛住了。 因为我想的是---- 他之前给我剃头发时,难不成也是闭着眼?这专程蒙着眼,有些……欲盖弥彰啊! 我想到,便直接问了出来。 “之前头发也是闭着眼?”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后,我嘴角抽了抽,又咳嗽:“咳咳……是怎么做到的?” “你无需知道。” 他说话时已经走到床边,准确无误的那种。 床边儿有凳子,他坐下后,就直接掀开被子,我倒抽口气时,他感觉到了,人笔直的坐着,“眼睛”也笔直“看着”前方说:“你若不适应。我可以把你打昏。” “不用了!我……” “我还没看过自己的肠子!” 憋了两三秒。我说出这个借口后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如舌头打结呢!其实我只是……想看段西风而已。 他现在蒙着眼,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他了!只是我说完后,见段西风嘴角扯了扯,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稍纵即逝。 他是……笑了? 我呆了一秒后,他已经恢复面无表情,手……摸上了我的腰,顺着往肚皮。 屋内昏暗,可他侧脸轮廓分明,方才那勾起的弧度的侧脸仍旧在我脑海,让我难以忘怀。 等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我肚皮上的衣服,轻而易举的解开扣子。空气接触皮肤那瞬间,我一下闭上了眼。 其实我胆子特小。来帅来巴。 尤其见不得这些血腥东西,死人我倒是不怕,可活人血淋淋的我害怕。 那边儿,他似乎摸到了剪刀,剪刀贴着肚皮时,那冰凉叫我忍不住抖了个激灵,他感觉到了,又问我一遍:“你现在昏,还来得及。” 他这话说的莫名有些耳熟。 脑海中划过一句,“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那声音隐隐约约的,记不得是谁了,面上摇摇头后,想到他看不见,赶紧道:“不了,我,我可以的。你……你继续!”我说完后,肚皮上传来一疼,浑身都颤了起来。 “好……好疼!” 我说话时,他“嗯”了一声,不予多说,只是飞快的把草药给我……放到肚子里! “你……这是做什么?” “特殊体质,特殊方法。” 他冷冷说完,我只觉得眼前一黑,随之还是昏了过去。 临昏前我想: 早知道这么遭罪,不如提前被打昏好了。 可下一秒,意识沉淀下去时,我又迅速否决: 不不不,如果我昏了,就看不见那一抹笑了…… …… 我醒来的时候,床边又是无人。 夜很静谧。 周围,只有我一个人呼吸声。 这种一觉醒来周围空无一人的感觉,我早已经习惯,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今天…… 不,不对。 我突然觉得一阵冷意袭来,更发现周围安静的可怕---- 就算是午夜,也不应该这么安静的,起码有些隐约的昆虫声或怎样!而鼻子嗅了嗅后,我腾然坐起来。 这是……泥土墓穴的味道! 我曾经去过十里铺为段西风找尸玉,那墓下的味道和现在一模一样! “阳公子终于醒了。” 在我心里如此想时,熟悉的女人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许阴凉,缓缓吹亮了两抹幽蓝色鬼火。 向晚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猛然往后退去!可我是躺在棺材里,这一退,“咚”的一下撞在棺材壁上,“嘶!”我揉着脑袋时,向晚已经飘了过来,黑色面纱也迅速拂动向后,露出一张极为……惊恐的脸! “阳公子,你是在害怕吗?” 两抹蓝色鬼火随着向晚一起过来,照着她那张布满黑色疙瘩的脸! 我僵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身后---- 她……她没有影子。 她是鬼! 可她前几天还好好的啊! “阳公子,我们的交易还未完成……”她说话时,我的手想去那符,却愕然发现身上衣服换了。而她贴近我道:“阳公子,我死的冤啊……” 她贴近我的脸说话时,接近我的脸黑色肉疙瘩突然就爆了开! 那黑色肉疙瘩里的黑色液体直接喷了我一脸,又腥又臭,我差点没吐出来!而她故意用脸蹭我的脸道:“你也感受一下吧,感受我死前的痛苦!哈哈哈……”她大笑时,我完全不知自己是如何到这里,她又如何死,但眼前一抹耀眼白光划过,我只觉得脖子上一松,继而整个人身子一轻,就被抱在怀里。 “扑通、扑通、扑通……” 有力的心跳在耳旁回荡。 我睁开眼时,看见段西风白色袍上,蹭满黑色的不明液体。 章节目录 第58章 嘴上得来终觉浅 墓室昏暗,段西风的脸映的有些模糊。 黑暗中,他似乎在看我,可那眼睛,在我抬头时又挪开。冷冷问我:“伤到没。” 虽然他声音冷冷,可不妨碍我心里暖暖。 “嗯……没有。” 我顿了一顿,虽然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很不舒服,可还是没说出来,谁知刚说完,觉得胳膊一疼,身子一轻,竟就被他扯着,背在背上。 “我带你出去。” 他声音淡淡的说时,我一下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心脏狂跳。 其实。我本有好多事想问他。 比如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出了什么事,向晚又怎么了,可想到向晚刚才说的、做的、以及那张恶心的脸…… 忽然就不想问了。 他都说了“没事”。应该就是没事了。 我这么想着时,段西风已经大步往外走。 黑暗的墓道里,他稳重的脚步声回荡时。我嗅着墓泥的味道,竟觉得好闻起来。而他的背和他怀抱一般暖和宽阔。 脑海中萌生出就这么走下去的念头时,已经感觉他轻松一跃---- 他背着我就从墓洞口跳出去了。 外头,夕阳西下,我们是从坟头出来,那坟头后的黑洞大约就是……我们跳出来的地方。向晚的墓。 这周围荒草丛生,看上去略有些骇人。 可趴在段西风背上,我又很是安稳。 透过树叶的夕阳光芒洒在段西风脸上,给他染上一层柔和的光,就连细微汗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风吹来,他柔和的盖眼黑发缓缓飞扬,又缓缓落下时,他偏头问我:“想想去哪倒斗。” “哎?”我被问的一愣。眨眼时,他已背我往密林深处走。 只是---- “向晚她……”我说话时,段西风又打断了我的话:“早中蛊而死,不必理会。” 他说完,人已经带我走到丛林深处的马车边儿,把我放下来。 “进去,想好去哪告诉我。” 他说完,自己站在马车边儿没打算进来的样子,而我环顾左右,没看见旁人。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我说话时,听他声音淡淡的“嗯”了一下,又命令我:“进去。”我一扭头推开了马车门。这个马车和之前的不同---- 这马车,门在前头。 我进去后,可以很方便的同段西风讲话。 我这爬进去后,就听段西风也坐在马车边儿,果然是赶车了! “我说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吗?” 我说话时,看着他的后脑勺和修长的脖子。 而说完后,难得脑袋灵光了,突然想到周易之前没说完的那段话---- “还是,师父让你带我去倒斗?” 我说完,段西风没回头,只冷冷说了句“是”就挥动鞭子,“啪”的一声,马儿嘶鸣,车剧烈一颠簸时,我猛然往后一跌,就听“喵呜”的一声! “周易!” 我诧异起来时,看向段西风,他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这边儿,黑猫大力地咳嗽着:“喵的!正吃鱼呢!葵葵,你差点把我鱼盘子……咦,我的鱼呢!我的黄花鱼呢!” 黑猫脑袋甩了甩似乎想起什么,一屁股坐下来:“啊……又是做梦!” “自从被段西风抓来,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黄花鱼啦!” 他愤愤说完后,我无奈笑了一下。 果然是两个人呢,周易现在是越来越猫化了。 只是听他说几天…… “我被抓来几天了?” “不知道!”周易似乎因为鱼在生气,打了个哈欠,仇视着段西风时,我也看出去---- 夕阳下,段西风背影笔挺。 我心说句长得帅赶车也帅时,问他:“段大哥,我现在只会抓鬼,还不知道怎么倒斗……”而说完,我又想到刚才的事儿,又道谢:“谢谢段大哥来救我。” “他救你是应该的。” 周易说话时,段西风就没开口了。 肩上一沉,是周易跳上来,他坐在我肩膀上,一边洗脸一边道:“至于倒斗……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记性这么差?”低介以技。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想……揍他。 “周先生,你什么时候说过?你每次都是说到关键处就断掉……” 我说完,他洗脸动作一顿,握着猫拳,尴尬咳咳:“是,是么。” 我重重点头说句“是”后,他别开脸竟然给我说起教来---- “你教书先生没说,‘嘴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么’?我是想今晚,直接带你实践!” 他说完后,我嘴角无力的扯了扯,“是纸上。” 纠正完后,我又看他,掰过他的猫脸:“等等,我哪知道什么墓?” 如果我知道哪里有墓,也就不用在这里了。 我心里说完,他道:“也对,那我有个地方推荐,你去不去?” 周易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有问题。 “什么地方?” 果然---- “向家出事的地方。”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彩霞漫天映照的黑猫眼仁儿五颜六色。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继续道:“如今向晚已死,唐家人也都抓住,初八会进行赏善罚恶,到时,你以向家后人身份前去,若再能取得金缕玉衣,势必会在群英会上大出风头。”周易说完,我眉头拧起,“我……” 我没想出风头。 下半句话让我咽下去。 如今家人不在,我是向家后人,担负家族兴旺应也是理所应当。 “我知道了。” 转口说完后,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说了句:“那就去。” “哦?你都不问问难不难?也对,你向来这样,如果你问,反而奇怪……”他说完,我一面看着段西风背影一面道:“金缕玉衣是皇帝陪葬品吧,哪个皇帝墓?” 我说完后,周易讶异的睁大眼:“天了,我没听错吧?陈醋的脑袋,竟然会知道金缕玉衣?” 我无奈的摊手道:“因为家人不告诉我,我对这些帝王陪葬品的事,自然记得清楚,老师教的。” 我说完后,周易道: “那就太好了!难得啊,我还以为我要给你讲很久呢!” 周易说完,我抿唇笑了笑没多说,而他双目放光继续道:“你说的没错,就是帝王墓!葵葵,你若拿到金缕玉衣,单独创立门派……” 章节目录 第59章 才知抓鬼为盗墓 “创立门派!” 我不受控制的大声重复时,段西风似乎看回来,我尴尬的清清嗓子别开脸:“那个,这个……我……我应该不行吧?” 记忆中,创立盗墓门派一直是父亲的心愿。 记得有次。我在后院玩时听他对着老树唉声叹气的自语,他说他老了,创立门派已经不可能,只希望祖宗保佑向午能够达成心愿。 那时,我抱着球儿躲在门后看他,心里恨不得自己能变成向午。 向午那时候还和我住一屋,他跟我说,他根本不爱盗墓,他只为钱财,希望赚好多好多钱后,周游四海。 可照这么说---- “当年。父亲是想拿金缕玉衣才……”才死去。 我说到一半,说不下去。这边儿周易点头时,我呼吸有些沉重。 方才我答应的果然太轻巧,如果到那里的话,“我会找到他们的尸骨吗……” 我说话时,心情越发沉重。 两年了…… 不。是三年。 丢失的家人,终于要相遇了吗? 却是听周易说了句“不知”。 “不知?” 我重复狐疑看他时,他神色有些闪躲,“那墓里,机关重重,唐家当年在背后下阴手,据说也是在哪个机关动了手脚,但他们……嘴巴很硬,我们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说完后,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的口气,很是认真问我,“葵葵,你到时候难受的话,就喊我那个名字。我把肩膀借给你!” 他说完后,我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放心吧,逝者已矣,我会努力拿到金缕玉衣的!” 我握紧了拳头,说完感觉手背一疼,是周易在舔我的手背---- “我信你。” 他说完后,似乎想起什么,道:“你一直很出色。” 我没再说什么。只等他说完后,收回手抱住自己看向窗外。 窗外,夕阳早已西下,靡靡的暮色中,风吹草低,那路旁的小树飞快划过时,我愕然发现不对的地方。 “速度好快……” 我说话时,肩膀一沉,是周易又跳到我肩上:“这是道家法术,叫‘缩地成寸’,那白眼狼是想赶紧到目的地。” 缩地成寸这词,我听过,可那不是神仙才会么? 狐疑中。马儿嘶鸣声起,看向段西风时,就见他身手利索的跳下马车,说句“到了”后,周易咂舌补了一句:“真快!”低贞岛扛。 “呃,这就到了?” 我说完后,周易已经从窗口跳出去:“刚好要入夜,正是你我发威时!” 它说完后,我也从车里下来。 眼前是座微微有些坡度的平地,只这平地和方才路过的绿草一片又不同,这里寸草不生且地面遍布裂痕,像极了干旱许久的裂地,可偏偏裂缝的泥土里又泛着些微的水渍光亮,加上空气湿润……并非干旱! 正疑惑,听周易这什么都懂的人居然也开始抓耳挠腮---- “天,我活了这么大,这墓竟然没见过!” 他说话时,仅用两只脚站起,双手耷拉在前方眺望的样子,给这片略有些恐怖的夜色,添了几许可爱。 继而那边儿打过来一簇强光,好似什么东西迅速朝我袭来,我猝不及防被打中,“砰”的一声,坐地上,额头被砸的眼冒金星。 “哎哟!” 我一屁股坐下时,疼得忍不住叫出来。 接着就听周易跑过来---- “葵葵,你没事吧?” 他说话时,似乎看到什么,磨了磨牙:“白眼狼!你就不能好好给东西吗!” 他说的是段西风,段西风给我手电筒呢,可我没接住。 “是我……是我没接住。” 我说完后,捡起手电筒后,扶着额头起来时,周易气的双手叉腰吼我:“一个白眼狼!一个受虐狂!真是没救了!” 周易说完后,我抿了抿唇,自己也觉得挺没出息,可还是不住给他辩解:“他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当我没说。马车座底下有你的袍子和符。快去换吧!我等你!” 我也正觉得缺少了点什么,闻言迅速走向马车。走过去时,我想起我用一百辆黄金看段西风脊背的事儿,不由得又看了段西风一眼,他正朝着高坡另一边儿走,打着手电筒,白衣飘飘,好不玉树临风的景象,但一抹眼就过了坡,看不到了。 我已经不担心他会走,只是觉得…… 他有些陌生。 哪里陌生却说不出个具体。 我上马车换好衣服再出来时,段西风还是没看见,唯有周易在舔爪子等我。它看我目光四处寻找,直接前头带路说,“行了,别看了,白眼狼在坡那边儿!” “他不是白眼狼。”我反驳后,周易停下来看我,“葵葵,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段西风魂魄的事儿?” “段西风……魂魄?” 我说话时,脑海中划过什么,可却想不起来。正拧眉用力思索时,觉得肩上一沉,“别想了, 你能忘的,他迟早也会忘。快走吧!”他说话间,又跳下去,我快步追上去,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可他撒蹄子迅速往前跑,我也不好多问了。 跑了没多久,我就看见了坡下抽烟的段西风,周易这会儿不怕段西风了,他到段西风面前时,围着段西风前方,绕出一个大圆形,我快步跑过去时,才看见那个黑幽幽的大型洞口。 这个洞就像是我所见的黑色湿漉土地一样,在手电筒下,洞口泥土也泛着水光。它约有两个人那么大,像是一个巨大嘴巴,等着把我们吞下肚…… 周易是黑猫,正我想着就算是我们三个同时下去也绰绰有余时,就看旁侧白光一闪,段西风……跳了下去! “段西风!” 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捞时,被周易按住了手腕:“先别乱碰,也许有毒,段西风有神魂护体,你可没有。” 他说完,环顾四周拧眉嘀咕道:“这倒是奇怪的事儿,居然一个鬼都没有。”他说话时,我心系着段西风,焦急道:“行了周易,你别嘀咕了,我们到底该怎么下去才安全?” 他终于不再卖关子,严肃道:“抓鬼,给我们带路!” 章节目录 第60章 斑点大壁虎 周易说“寻鬼带路”时,我立刻顿悟!记得之前他说,墓穴里有鬼作祟,向家驱鬼,所以人人都愿和向家合作盗墓。 可现在看来。向家不仅是驱鬼,更抓鬼,将鬼为己所用! 捏住袖子里的束鬼符,我迫不及待地问周易:“快告诉我,哪里有鬼!我现在就束了他!”我说完后,滕的想起他说“一个鬼都没有”。 一瞬间,热情尽退。 “别告诉我,这里没有鬼……” 我说完后,偏过头看周易,太阳早落山了,月亮之下。他小红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唇后,偏头看我:“是的,要不要等等看?” 他说话时,我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力气,“等多久?” 回头看那洞口,我喃喃道:“段西风还在里面呢。” “你要是不想等就先下去,我想,下头也应该有!大家也都是白天进墓,墓穴里的鬼才是我们要抓的!”他说完。从我肩膀上跑跳下去,“我去前头探路。” 我看了看周围,觉得也只能这样后,跟上了他,在我拿着手电筒小心把脚伸到洞里一点点往下挪时,周易却借着四个爪子的优势跑得嗖嗖快。 我说了句“你等等我”后,他又折回来,咬住了我的衣袖。 “真那你没办法,慢点,坡陡……” 我抿了抿唇在手电筒光下,一点点往下走。 其实若是墓道也没什么,偏偏湿漉漉的,很滑,稍不注意就要滑下去那种。一路上,我弄脏了袍子。他也弄脏了毛儿。 想到段西风穿着白袍子,也不知道他怎样! 只是我不太担心段西风,越是往下。我越想到的是……低木助才。 我的家人。 他们都在这里丧命了。 而大约是分神,加上下面的坡几乎是垂直角度,我无法一点点往下,只觉得脚一空,整个身子就就重重往下坠了去! 一瞬间,我的手紧扣住墓泥。 可没曾想,那并不是泥,反像是什么软体动物! 我生平最怕软的、毛毛虫之类,还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我手下就是这东西!它似乎……咬了我一口!冰冷又湿漉漉的软蠕感让我浑身毛骨悚然, “啊----”的一声,手猛然一松。接着人就继续坠下去,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儿,在我“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时,我“嗷唔”的没忍住叫出声来,“疼……嘶……嗷唔……呼……” 黑暗中,手电筒掉落在一边儿,我捂着屁股,觉得它被摔成了八瓣儿不止。但一扭头看旁侧周易还没醒的样子,立马顾不得疼了,慌张的喊他,“周,周易!你没事吧!” “周易!” 经过头发一事儿,我确定我不会死,顶多是疼疼,可我从来不知周易会不会死。 看他安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我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周易,醒醒!醒……” 在我慌张无措的喊他时,他眼皮终于颤了颤,缓缓地睁了开:“葵葵这次是守着我啊……” 他还记的上次的事儿呢,气弱的说完,我瞬间松口气,“我当然守着你。” 说完后,我放松的坐下来,然后嗷的一声又瞬间站起来:“嘶……疼……” 我龇牙咧嘴时,听周易笑了笑,爪子也按在我手背上:“放心,我不会轻易死的。快看看……我们到哪儿了?你别乱动,别碰到什么机关。” 他说话时,想站起来,又没能起来,我见状赶紧抱他起来。 这时候,心其实已经揪成了一团。 所谓的信心,也都化作了泡影。因为最厉害的段西风不在,也没有一只鬼可以问路,加上周易负伤…… 如果真再来个什么机关,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应付得来。于是小心了再小心的借着手电筒的亮光,打量起周围。 这间墓室,和我之前遇到的墓室无多差异,也是被倒空的墓。 但它并非光徒四壁,它四周倒落了几个长型砖塔,似是供放夜明珠的台子,而台子的两端,分别有一个墓道。 两个墓道通向两旁,可由于我不敢乱动,加上手电筒光芒有限,暂时看不见那边的场景。 “看来这里是被挖盗过了。” 我说话时,抱着周易,犹豫着要不要去捡手电筒时,听周易道:“那就没什么危险了,去拿手电筒吧。” 我“嗯”了一声,听他声音好许多,松了口气。 而我捡起手电筒时,就看他举着爪子道:“葵葵!你看那里!那应该是段西风的脚印!” 他这般说时,我拿着手电筒照了过去。 地上,确是湿漉漉的脚印,应该是段西风从墓道里下来后踩的,我顺着脚印方向看见了墓道之一。 那是个宽敞的青石墓道,空无一物干干净净。 看完了这个墓道,我就下意识的扫向另一侧,然后猛然捂住嘴巴……才没尖叫出声。 可周易替我叫了出来,墓室里,“喵呜”的一声惨叫,伴随着“吧唧”的摔地上声,我赶紧蹲下来:“对不起,我……我看见了向家的人。” 我说话时,看他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自觉十分愧疚,周易似乎想说什么,叹了口气,“算了,拉我起来。” 我赶紧把他又抱起来,顺手又捡起手电筒。 手电筒光仍旧照着那边儿的墓道。 戳满了长弓箭的墓道里,除了青石板和长箭外,还有两具穿着老鼠衣的骷髅架,老鼠衣斑驳破碎,露出些白森森的骨头。而骨头上和骨头的缝隙间,全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 这……活生生就是两个筛子! “是你的亲人吗?” “是下人。” 我说完后,看着两个骷髅架的头顶,他们的发带我不会认错,那是向家的标志。 一片沉默中,墓道突然摇摇晃晃起来。 周易抬头有些迷茫的看我:“葵葵,是我的错觉么?我怎么觉得……我们在晃?” 我一瞬间回过神,看着不断撒土的墓顶道:“不是错觉!是墓道里什么东西过来了!”我说话时,被这晃动带的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保持平衡,用手电筒照着我们掉下来的墓洞时,就看见了…… 一个巨大的蠕动物发出“唧----”的一声,从墓道旁边儿……破土而出!它出来的时候,不断的挣扎扭动这肥硕的身子。 而墓室也跟着不断的摇晃,我大气不敢出,整个人都呆了一样的看着手电筒下的那只……墙里的怪物。 那似乎是一只黑色大壁虎,但身上却遍布斑点,仅仅钻出来的一颗头足有一口锅那么大! “那……那是什么啊……”我说话时,周易已经跳到我前头去:“先别管什么,喊我……” “踏雪。”我说话时,面前疾风一闪,踏雪小童子出现时,那斑点大壁虎似乎挣扎累了,停了下来,而踏雪在我前头道:“我认出来了,这叫蝾螈,但……最大只有两米,像这么大的,我还没见过!” 踏雪说完,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我不知道蝾螈是什么,也没兴趣了解,只想知道---- “他会……伤害我们吗。”我说话时,踏雪摇了摇头,那两侧的小丸子头下的缎带也跟着晃动了两下。 “我也不知道,可它轻易不攻击人,除非被人攻击才会----”踏雪没说完,我已经在蝾螈的眼睛下看见了…… 手指抓痕! 好像,那是…… 我在下滑的墓道里,抓的软蠕蠕东西! “若被人攻击,会怎样?” 我说话时,觉得脊背特别冷,满满的都是汗…… 而我这么说时,踏雪竟然回头翻了个白眼给我:“说你陈醋真的很对!如果你被别人打了,你怎样?”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不能靠近了 空荡荡的墓室里,凌乱的台柱被手电筒光照出无数鬼怪般的影子,那些如鬼畜般的影子投射在墓墙上和我的眼上,“如果我被人打的话……” 我重复着,目光由近到远。 远处。那只叫蝾螈的怪物似乎挣扎累了,大半个身子露出来后,久久未动。而看着大壁虎眼角的手指扣痕,我在踏雪准备回头看时,迅速抓住他的脸,掰正了对他道:“对于我打不过人,我只会跑!逃吧,周易!” 我说完后,迅速接住了黑猫,抱在怀里就脚底抹油样的快跑起来! 俗话说得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现在。我只要找到段西风,就不怕这大壁虎了。 我心想着时,健步如飞,只是后头蝾螈似乎追过来了。而且,好像还有什么更快的东西,急速朝我飞来!那飞快的东西,划破气流逼近时,我实在是忍不住奔跑中中回头,这一回头,目光倏的一紧,那是一支箭,躲闪不及的箭! 继而眼前血花四溅,肩膀上剧痛席卷全身。 我瞳孔紧缩的看着那箭穿我的肩过去,迅速松开了周易,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破了洞的肩膀处,殷红的血像是崩溃的堤坝下的水流般,迅速淌开,在我身下蔓延开时,染红了我紧挨着地的半张脸。模糊了视线…… “呼,呼,呼……” 疼痛让我呼吸控制不住的急促而颤抖,模糊的红色视线中,周易摇摇晃晃的朝我跑过来,我怕他担心。也怕自己拖后腿,赶紧想要撑手起来,却在下一瞬,又重重倒下! 好疼!心里说着,面上却无事道:“我……我没事,你先走,去找……段西风!” 我说完后,大口的呼吸。调整着自己的视线。只是视线清晰时,发现周易还在。 他在我并不意外,他不会轻易丢下我,正如我也不会轻易丢下他一样。 可令我意外的是他在发抖!黑猫的瞳孔几乎变成一条线,那条线左右微晃时,他倒退两步,似是不可置信,受到惊吓般!我顺着他视线,满头冷汗的看时,也僵住了。 然后,我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再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景象! 墓道口是方才那只蝾螈不假,可那蝾螈嘴巴张大,舌头上赫然躺着一个……打哈欠的白猫! 一黑一白交错间,十分惹眼! “啊~~” 在白猫打哈欠时,慵懒的男子哈欠声也响起。 而舌上的猫儿,竟就自行变作了—— 男人! 不同于踏雪的小童子模样,那是个真真正正的七尺男儿,只是白长衫不整,看上去浪荡不羁,满头的银发看起来更像是妖怪! 且最主要是,他手上拿着弓,这里也没别人,箭定然是他射出来的! 舌尖上的白猫男看过来时,目光幽幽凉凉,声音有些讥讽:“喂,什么时候,你开始转型喜欢这种没发育的小丫头片子了?” 男人说话声音和周易一般的吊儿郎当,听那说话的口气如此熟络,我还以为他们是故交好友。而瞧着那拉满的弓,我又心扯到了嗓子眼。 这种一面不羁笑着叙旧,一面要杀人的样子,反而更叫人心骇! 瞧着那箭又瞄准我—— 面对箭尖,我不由得咽了咽唾沫,而那男人却不是与我说话,同周易说道:“周易,这么些年,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呢……” 他说话时,手一松,箭出之际,我被周易一把扑倒, 肩膀撕裂般的剧痛让我眼前再度黑下去时,只听旁侧地上“叮”的一声响,是箭没入石头里了。 而我看向扑倒我的周易,道:“他是仇人吗?” 相识到现在,周易第一次没理我,他只是走到我前头去,那一言不发的背影竟然生出几分疏离感。 那边儿,男人不羁的笑着纠正我: “不是仇人,他根本不是人。” 他又悠哉悠哉的拉满了弓—— “小心,又来了哦。” 周易这次没再躲开,他挡在我前头,直接用嘴巴含住那箭,吐掉时,嘴角流下血来。那血沿着他槽牙滴在地上与我的血融汇在一起时,他没回头对我说道:“喊我。” 他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阴冷,我不知道这个突然从蝾螈中冒出来的白猫和他什么关系,可我自然照办!一声“踏雪”后,前方狂风四起。 而那瞬间,男人挠了挠糟乱蓬蓬的头发,有些无奈:“啊~果真是个薄情的人啊。看这小丫头片子不谙世事的样子,是无意间给你取名了么?” 白猫男说话时,冲我大声吆喝:“喂——那边儿的丫头,听着咧,这个家伙,可是吃了上任主人……是吃了哦!” 我呆了一瞬时,只觉得面前狂风忽然四起,地上的两三支箭全部借由风原路返回! “你给我闭嘴!” 男人似乎没料到踏雪突然发飙,箭躲闪不及猛然变作了白猫。 继而风声里传来“唧——”的一声惨叫,那箭全数没入了蝾螈的脑袋和身体…… “唧唧,唧唧!” 白猫被溅了一身的血,他扶着蝾螈大喊时,那蝾螈始终一动不动。 “你居然杀了我的坐骑!唧唧别怕……我带你去敷药……”一瞬间,白猫男声音柔软下来,他飞快的往前跑,似乎拖着蝾螈尾巴,在地上拽出一道血痕来……我不关心他们,我关心的是……踏雪。 踏雪现在很不正常,他在呼气,很沉重的呼气。 “呼——”“呼——”的拉长呼吸声在那两个怪异的人离开后,安静中十分显耳。 我看着他背影发颤的样子,努力撑在血泊中起身,朝他走过去—— “周……” 我想试着把他变成周易会不会好些,可没想他突然回头,“别过来!”他说话间,那双眼十分无神。 我们认识很久了,可第一次,他没有在我受伤时,到我身边,反而是倒退了两三步! “别过来。” 他重复时,那无神的眼睛下,却透着恐慌。 而此刻我站着维持平衡已经很费力了,我很想伸出手去拉他,可我也明白,只要我伸出手,就一定会倒下! 伸出手倒下的瞬间,我还是说了“周易”,我说:“别怕,周易,过来。” 我说话时,他忽的变作了黑猫。 只 是黑猫也仍旧倒退着,摇头:“别,别靠近我了。” “不,是我不能再靠近你了。” 他语无伦次的说完,转头就往外跑去…… “周易!” 我大喊着,看着和手电筒的光下,它奔跑的影子,好大好大,而地上的血有些暗,倒影着我惨白的脸——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走! “踏雪!周易!踏雪!周易……” 我大声的重复时,他在原地不断的变幻起来,无法动弹。而我咬着牙一步步朝他身边爬:“我不管你……过去怎样……” “可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低匠沟弟。 章节目录 第62章 小哑巴回来了 我和周易只有短短的距离,可爬到他面前的距离,让我觉得自己像爬过了万水千山、刀山火海!肩膀上的疼随着每一次前行而加剧,当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我紧紧抓住了周易的尾巴! 抓到他的瞬间。我再也支撑不住的摔躺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只剩下抓着他尾巴的手,在用我最后的体力抓紧它。 不可置否,抓到他的一瞬间,我有些如释负重,想抬头说什么可却没有力气了。 但没有力气也好,疼得低喘也好,浑身颤抖也好,我都无所谓了。 抓到就好…… “不许走。” 我说着,闭上眼。调整着呼吸…… 我是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只是啊,我怎能昏死在这样的地方! “呼,呼。呼。” 安静的墓道里,耳旁传来的只有我逐渐平稳的呼吸,也不知多久后,手中那僵持的尾巴终于柔软下来,然后她似乎转过来,手背上稍稍一疼,熟悉的舔舐感传来时,我调整好呼吸后,也有了些力气。 抬起头时,我“嘿”的一声干笑,想说什么,又拧紧了眉头,疼得浑身发抖。继而周易用尾巴尖儿轻轻扫着我的掌心,安抚一样的动作,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我知道他不走了。手也就缓缓地松开。 下一秒,那尾巴就轻轻扫在我脸上,周易声音第一次有些低沉—— “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他给我扫着脸上的灰时,头低得很深。 我望着他那低沉的样子就觉得心中很不舒服,松开他尾巴的手,也抬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不会的。” 我说话时。信心和力气一并回来,直接坐了起来。 周易的尾巴骚不到我时,仍旧低着头,我道:“这么久以来,有些事情我虽然不说,但都在我心里!那时在罗府楼里,你舍身救我,突然让我取名字。我就想到了有很重大的意义!刚才白猫男说‘随便取名’之类的话,我更加确定了这意义重大!你既然愿意让我取名就说明你已经信任与我……至于什么主人不主人,我才不喜欢呢,我只想当你的朋友。只是——”我说到这里,长叹一口气,手也从他身上落下来,“只是他说的没错,我很无能。如果不是我的无能,你也不会变成这样……你—— 很讨厌当猫吧!”我一股脑的把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后, 周易终于说话了,却是骂我! “蠢陈醋!”他说话时,抬头看我的绿色眼睛里,水汪汪的,好像是有泪水一样,还带着感动。 这一瞬间,我完全放下心来,也终于适应了疼痛,对他笑道:“陪我继续走下去吧……” 陪我一起做飘在乱世的浮萍,不要让我孤零零。 剩下半句实在是羞于开口。 也是这时候,突然意识到早也把周易放在了心里很重要的位置,那个位置叫朋友。周易却还没过来。只是别开了脸道:“蠢陈醋,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对的又是什么!他们已经找到我了,我……” 他似乎在怕什么一样,咬牙说话时嘴巴本来就流了血,这会儿血滴滴拉拉的又滴下来时,让我本镇定的心,又有些慌张起来。 而他抬头对我继续道:“我根本就是骗你的!我……我本来就是……猫!” 他说完后,我呆了大概一两秒的功夫就迅速反应过来,“骗就骗吧!那也不许走!要走的话,就让我把你变回之前的样子,也让我救你很多次。” 我说完之后,面前黑影一闪,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一沉,是周易跳了上来,他直接抱住了我的脑袋——低坑广亡。 “我怎么没有早点遇到你?” 他说话的下一秒,我只觉得旁侧疾风一闪,空气中“喵呜”的一声惨叫,我就被段西风给拉了起来。 不巧的是……他拉的刚好是我那只受伤的肩膀! “嘶——痛!” 我刚恢复些的体力,这一下被段西风抓的浑身发抖。 而旁侧黑影一闪,段西风的手上腾然挂上一只死死咬住他的黑猫:“放开她!” 周易流血的牙齿缝里传来阴冷的声音时,段西风极为惊奇的看过去,然后也腾然松开手,后退两步,目光略有些狐疑。 而周易稳稳落下来后,突然鼻子嗅了嗅,又嗅了嗅……发出很大的吸气声。 我捂着肩膀看着段西风,想说什么,可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四目相对,发现他隔着墓道看过来的目光清澈而柔和。 一瞬间,我忘了疼。 因为这目光里神色,我见过,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段西风给我编制花环帽子时; 一次是他在火车站吻我时。 在我沉迷于这目光时,突然听周易诧异又惊喜的声音:“葵葵!是小哑巴回来了!” “什么?”我没听懂周易的话,但是这种心跳加速的熟悉感,让我觉得十分舒服!而眼前段西风也让我觉得十分熟悉,用熟悉这个词来形容他实在是不妥,因为我们一直在一起。 可是在我的眼里,他最近真的很陌生,我知道那是因为换了一缕魂,可我认为段西风就是段西风,不管多了什么魂少了什么魂,我爱的那个因为盗墓被抓的盗墓贼段西风! 周易没有回答我,他好像有些兴奋,围着段西风在转圈,一圈又一圈,不断的嗅着,而段西风竟然没有把他甩出去,他也低头看着周易,目光随着转一圈又一圈。 周易转了三圈后才停下看我道:“这件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小哑巴应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肯定认得我。”周易说话间,直接跳上段西风的肩膀道:“嘿,小哑巴,我是周易,你体内的那只猫鬼。” 这么一介绍,段西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熟悉的亮光,即便一言不发,却叫我心跳不断的加快、再加快。然后我就见他缓缓地伸出手,看周易舔他的手瞬间,我的心直接狂跳起来! 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了,周易暂时不会说,我也没打算追问,因为我好开心! “段——” 只是我正要开口时,就被周易打断了,他的口气也全然不是之前的口气,倒像是初见那时的口吻,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抬着猫爪子指我道:“西风啊,你还认得她么?用你的血养的小僵尸,也是你未过门的媳妇……” 章节目录 第63章 五雷掌中存 “血养的小僵尸,也是你未过门的媳妇……” 周易的话叫我霎时间面红耳赤,昏暗宽敞的墓道,也一瞬间拥挤起来。 “周易……” 我说话时,觉得自己脸都红了,火辣辣的。继而他们两个窃窃私语。声音特小,小到这么近我都听不到的那种。 我只好低下头看着地砖,继而面前阴影一笼。段西风站在我面前时,直接蹲在了我的面前!一瞬间,周易在旁侧捂住眼睛:“啊……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看见啊……我的眼睛看不见啊,看不见……” 在周易的吵闹声中,段西风缓缓地勾起嘴角,眨了一眨眼睛,眼中满是柔和—— “谢谢。” “呃?”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子一轻。人就被他给抱了起来。 “唔嘶……” 我的胳膊还很疼,肩膀被射穿根本无法伸出手抱住他,虽然他刻意避开了伤口。可我还是疼得拧了一下眉,然后迅速咬住下唇,就觉得他搂着我的肩膀,步步往前。 “啊,好羞羞……” 周易跳到了段西风的肩膀上时,我的脸几乎不敢抬起,而好似段西风扭头看了周易一眼,周易就不再说话了。然后这墓道里,只有脚步声时,我悄悄抬起头,发现周易一直在看我。它眼睛里满是亮亮的光彩,比划着口型问我:“开心吗?” 我好像是贼一般的抬起头。瞄了一眼段西风,看着那棱角分明的下颚,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长睫…… 心跳刷刷的加速。只是也忽然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忽然就…… 对,周易曾说,回归的一魂根本不是段西风,是白眼狼…… 脑海中划过什么。可我却怎么也记不得了。拧眉间,忽然觉得段西风停下,他放下我说了句:“站好。” 我便收起心神乖乖站好,抬头时就发现远处的砖石头块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圆点,拧眉看段西风自己往前走时,肩上一沉—— 周易跳到我肩膀上来道,“你是不是在想那缕神魂?” 我看段西风仔细观察墙壁还需要好一会儿,就偏头看周易。小声道:“是啊,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就是这个理儿。那缕神魂之前一直不肯回归,也是怕自己逐渐忘记!可一旦离开了那个地方,和人魂合在一处,时间长久后,不属于命魂的记忆,自然而然就会忘记。” 话我听的云里雾里,直到周易用尾巴蹭蹭我的头发道:“傻陈醋,你听不懂没关系,你只需要记得,他就像你一样,有些事,不是人类该记住的就忘了。他少的那缕魂就是神魂,可你现在想不起来的,他一样想不起来,都过去了。” 我大约懂了一点,抿抿唇后,点头听周易又道:“好啦!你的苦日子,到头了……以后享福吧!” 周易说完,忽然舔了一下我的脸道:“你值得拥有这些,我的……主人。” 我被他说的一瞬间面红耳赤,直接道:“我才不是你主人。” 想说你别乱舔可想到他以后长不大,就把他当个小屁孩好了。说话间,我看向段西风,刚巧段西风忽然抬手打了个很奇怪的手势—— 他握拳竖起拇指,拇指朝下。 那活像是鄙视人的手势,但我觉得段西风应该不至于鄙视我们,他不是那种人,正想着呢,听周易解释道:“这手势是说前面有机关,陷下去的那种,还躲不过去。” 我“哦”了一声后,就看段西风飞快往我们这里一跳,继而他身后,晃动了几块大青石板,接着石板就“轰”的一声掉了下去! 尽管我们离那陷阱很远,我还是吓了一跳! “这么大的陷阱,根本没有机会跳过去吧?” 我正说着,就看段西风把它变成了现实!他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后,三两步上前,敏捷一跃就到了机关对面。 却是对面还有机关! 他落地时,无数的箭就刷刷的打了下来!那瞬间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就看他敏捷的往后空翻时,一路空翻到了拐角看不见了! 在他空翻后的地方,满满都是短箭! 插在地上!又覆盖了之前的圆点! “段大哥——” 看不到段西风,我焦急喊着时,就看到了远处的白色人影,段西风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把地上的箭都拔了起来!他像是收小麦一样的把所有的箭都拔起来后,地上的圆点又密集了些……原来这些圆点都是这么来的! 那看来这里有很多人来过了? 我想着时,看他把那些箭扔在机关下,对周易道:“这下面有什么?” 周易抬手扶额:“你真是……” 他似乎很无奈,但还是给我解释了:“这箭都扔下去了,下面肯定也是箭之类的尖锐东西吧?你能不能有点联想力?” 我扯了扯嘴角后,笑了笑,然后我就嗅到了一股烈烈的烟香,继而面前袍子一晃,是段西风又跳了回来!再然后,我觉得身子一轻—— 又被段西风抱在了怀里! “等一下!” 周易抓住了段西风的脚踝,跳上了段西风的肩膀:“你带着她能跳过去吗?你不能用神力么,小心会……” “我不会用。”段西风说话时,目色冷峻,说完后,伏低身子低头,目光如炬的看着前方后又低头看我,那目光浅浅柔柔,叫我心跳一顿,然后他又看向了前方,飞快的往前跑—— 在段西风怀里时,我一点也不怕自己会掉下去。 当他抱着我停留在半空中时,时间仿佛停止了一样,我呆呆看着他的侧脸,长睫,黑瞳,挺鼻,薄唇……一时间,我的心跳仿佛停止了似得,空了一拍,耳旁也什么都听不到,更舍不得眨眼,直到短短一瞬,他跳落地。 这次,没有触动机关,可段西风还是带我飞快的往前奔跑,直到拐角处,才停下。 “看来这墓的机关也不怎么样,重新上箭的速度太慢了!” 周易不知何时也过来了,他说时,我发现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墓室,可眼前的墓室,也被盗光了,只剩下歪歪斜斜的夜明珠台,“嗯?” 拧眉时,我发现我并没有任何照明的设备,不由的抬手在自己眼睛前晃了晃,奇怪,黑暗中……我竟然又能看见了!而这么一想时,眼前刷的黑了…… “靠!就不该让你看到夜明珠台……”周易懊恼的说话时,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哪了,也不知道段西风在哪,忽然陷入黑暗中,我一下惶恐起来。 “我……我……” 我支支吾吾说话时,只听“吧嗒”一声,黑暗中,倏的亮起一道光芒。 “手电筒!”我眼睛一亮时,段西风已经把手电筒交给了我,目光淡淡柔柔的,那边儿,周易则不住的摇头,“真是陈醋啊……你就不能想在黑暗中能看见这样的事儿,一想准就消失。这是向家和灯神签的契约,之前不告诉你是觉得你不会信,你现在关了手电筒别多想试试……” 我“哦”了一声后,关了之后,果然看得一清二楚。当下就觉得挺奇妙,就像是点灯一样,刷的一下点亮了就看见了,而若想着黑暗中看不见之类的想法,就呼的一下吹灭了。 只是我心里不敢乱想了,也把手电筒给收好了,万一不小心想了,就再点一次灯! 这边儿周易尾巴不耐烦的甩了甩道:“这里没有什么,我们就继续下一个吧!距离初八越来越近了,金缕玉衣的事,必须赶紧办好!”周易说完,段西风就点了点头,而我不好总在他怀里,就下来要自己走。 我和周易跟着段西风后头时,离了两个人的距离。 这段西风前脚出去,后脚我就觉得脚腕一疼,人就被周易扯回去—— “葵葵小心!” “轰!” 他大喊时,石门,竟然落下来了……把我和段西风完全隔在两边! “这可糟了……门只能从里开,外头开不开!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出去!” 周易说完,我焦急了:“怎么出去?” 周易拧眉道:“我暂时也不知道,先找找吧!总有办法!”我和周易开始在屋子里寻找机关时,都是心急如焚的,谁也没说话,只是找了一圈,我们什么也没找到,时间更是悄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 “先歇歇吧。” 周易说话时,和我倚在门上。 我心里十分焦虑,焦虑段西风,不知道段西风怎样了!焦急抿唇时,听周易道:“你别急,反正我们又不会死,时间大把的是。” 他说话时,眼底却划过一抹忧愁。宏何以血。 我抿了抿唇,点头,虽然周易不说,可我心里却很明白一件事—— 周易和我一样在担心。 刚才周易说段西风不能用神力,虽然我不知道其中厉害,但他应该也在担心! 只是我们谁也不愿意说出来,我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道:“是啊,时间大把的是……”说完,却听他道:“哎,葵葵,我很好奇,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啊?”我没想到他会忽然问我未来,想了想后照实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的未来打算是什么。你认识我那么久了,也应该能看出来,我对未来……没有打算。” 一个从小被家人孤零冷落,长大后又惨遭抛弃的人,能该有什么样的打算呢?能活着找到家人就好。可偏偏家人已经…… 所以,我没有打算。 剩下的这些话我在心里说,不好意思说出来让难过的情绪感染他人,只是脑海中忽然划过那天大雪纷纷,门廊前言之和段西风的样子——也想到了蓝皮册,立刻想着里头,能不能有什么可以帮助我,打开门的方法! 然后——真让我想到了! 在周易还没开口时,我转头笑道:“不过,我这阵子有了打算。” “什么打算?” 周易赶紧问我,我低下头看他,发现他眼中的我,笑容格外的甜,且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做最好最好的朋友、家人、师徒……”我脑海中划过这段日子的一幕幕,拿出了口袋里的朱砂—— “你往后退退,我试试五雷掌法吧!” “五雷掌法?”周易重复了一下,我已经开始画符道:“是的,我先画掌中符!” 关于符咒,我想过自己画!因为拿言之的符,一金一个,实在是太贵!还不如我自己画,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就现在试试吧! 所谓五掌雷法就是把五雷聚集在掌心打出去的道法,这五掌雷法的符又和一般的符不同,他/她是画在掌心的! 我把那符用朱砂画在手心时,周易就在旁边儿看着,他拧眉似乎在想什么,神色很不对劲。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画完符文后,走到门口,生怕心念不够,直接大声念了出来—— “五百雷神掌中存,推开地裂天也崩,精邪鬼怪若逢此,顷刻之间化灰尘—— 急急如律令!” 章节目录 第64章 周易替向阳 一声令下,阻挡了我出去的墓室门非但没臆想中被五雷轰炸,反而还—— “啊!”一声剧烈无比的惨叫从我喉咙中发出时,喊到一半,我就死死咬住下唇,生怕外头段西风听见! 而低头间。我就看见了我的手正鼓鼓冒着黑烟!整个手像是废掉一样,漆黑无比不说,手臂上的衣服,也泛起了青烟,散发出焦臭的味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浑身因为巨疼而止不住的哆嗦着,看这边儿周易跳过来,眸色严肃道:“和我想的一样。”宏吐丸号。 “什么一样?”我额头流下一滴滴的冷汗,小口小口粗喘着,看着自己一瞬漆黑的手掌心道:“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易走到我眼皮子底下,目光深沉而严肃:“如你所见,你的道行并不能驾驭五雷掌。所以被反噬了。” 这话说的我咬了咬牙,然后忍住了疼没做声。只是我目光不住的扫向那扇门,脸上的笑颜全无。心里焦急:“那我们该怎么办?不能一直在这里吧?” 说话间,周易叹口气:“葵葵,其实刚才我还想说,如果段西风在门外,你这一掌的威力真出来了,你可能把他炸死。你的脑袋是不是从来不会拐弯?” 周易说完,我呆住了。 墓室里安静几许后,我倏的低下头,声音低沉:“对不起……我……我是没想到。麻烦下次你阻止我……” 周易的话一说,我回头想想立刻觉得脊背毛骨悚然,万一我要是把段西风炸死了…… 根本不敢想下去了! 继而我听周易道:“喊我名字吧。”他说话时,我低低喊了声“踏雪”。在室内风起时,小童子踱步走到我面前:“我是觉得你该长记性,这次知道怕了,下次,就不会这么一意孤行了。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怨恨我没早说?我这是想让你学会变通……” 前头说的都在里,可最后一句我听完后,脸刷的红了。然后尴尬的摇头道,“我实话实话,你可别笑话我。” “嗯?” “五雷掌是我自己学艺不精,跟你毫无关系。但怨恨之说——”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脑袋……没拐弯。” “噗……哈哈哈……葵葵,你怎么那么可爱?嗯?” 踏雪说完,我尴尬无比的低下头,却忽然手被踏雪握住! “替身代身,吾代汝身,汝身一切灾映化为吾所有……” “不要!”听到这替身咒。我猛然想甩开他,只是我只能说话,身体一动不能动!呆呆听他念完咒,说了一句“替”时,我只觉得身上一冷一热,继而身上的痛楚瞬间消失!而面前他更是松开手,退了好几步,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一只手漆黑,一只手染着肩膀流下来的血。 “周易!” 对我而言,我认识的始终只是周易,大声喊时,看踏雪变成周易落下,我迅速从半空中接住,抱在了怀里。 “你——” 话没说完,他幽幽的睁开眼:“下次,别那么冲动了。”他说话时,猫咪的肩胛上也还是流着血,而前白爪子上毛儿,更是黑糊黑糊的。 “你……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鼻子略微有些发酸发涨,可眼泪就是流不出来,憋得很难受时,听周易嗤嗤的笑:“葵葵,你是在为我感动吗?” 我没做声,低下头,别开脸。我觉得,我想哭不能哭的表情一定丑极了,却是我脸侧被它毛茸茸的尾巴清扫:“放心,我没事!你也别难受,我是你的灵猫,就要起到一只灵猫作用,保护主人。你说的没错,自从上个主人后,我就很讨厌做猫,可你……让我又喜欢上了这感觉,为了这种感觉,我受一点伤不算什么。”他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说完后,忽然咳了咳,转移话题道:“好啦!小哑巴应该等急了,葵葵,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我还沉浸在周易说的话里头,低头时,看周易在我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指挥我道:“准备好唤鬼符,我们要召唤鬼。” “可……这不是没有鬼吗。” 我说话间,那种想哭的欲望也随着转移话题好了些许。 周易瞄我一眼,冷冷道:“外面没有,可这里是古墓,没亡魂是不可能的。为了建造古墓而死去的工匠,为了不泄露墓地而被活埋的工匠,在古墓里有太多太多!一旦找到工匠之魂,那出去的机关和外头的机关,就都了如指掌了。这些都是向家人的看家本领,外人不知道,我却……” 周易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别开脸,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不说了,开始招魂吧!” 我没想到周易对我家这么了解。可看周易不愿意继续说,也只能是笑笑点头:“好,我试试。” 我说话时,单手搂着他去摸符文,却是他忍不住道:“你不问问我,怎么对你家……这么了解?” “你对什么不了解?” 我反问后,已经找到了唤鬼符。 这符又叫做招魂符,一般都是和招魂幡一起用的,所以,反问之后,我又追了一问:“我没有招魂幡,能行吗。” 周易没回答,他似乎陷入沉思般,在我把符文在他眼前晃了晃时,才反应过来—— “啊!能行,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周易说完,又补充句“意念要集中”后,我就闭上眼,一手抱着周易,一手拿着符文竖在了眉心:“四方土地护神灵,八方妖魔鬼怪速现原形!伤我如伤己,魂魄为我用!急急如律令!”说到最后,我将符直接扔在了墓室中央,当那符文迅速燃烧时,隐隐约约的一道红光自符为中心,轰的一下扩散了出去!随之封闭的室内,忽然狂风大作,吹的沙土迷瞪的睁不开眼,温度也忽然降低,变得十分寒冷! 而我抱紧周易时,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白胡子老头,那老头儿穿的衣服很像土地公公,可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阴邪。笑眯眯的看“我”说—— “不知道主子喊小老儿有何事?” “额,我……主子喊谁?” 我怔了一怔,想起方才不经大脑思考就动手的五雷掌后,低头问周易,谁知周易诧异看他道:“怎么是你?” 我看周易说话的样子,可以百分百确定他们认识了。 那边儿小白胡子老头忽然长叹口气:“我也觉得很难过,怎么是我被唤过来!主子你不是说,以后不会踏足这类地方吗?” 小老头和周易说话时,我就听着。 这边儿,周易拧眉,直接道:“我的事说来话长,就不说了,你立刻开门。” 周易说完后,似乎很不想交谈。 可那白胡子老头却朝着我这边儿靠了靠,嗅了嗅:“哦,主子,开门可以啊!但是这小僵尸丫头看起来好好吃啊……嘶流~” 白胡子老头说话时,口水忽然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