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符先生》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青石板下,救命符水 我叫任河,河水的河。我是一个画符先生。 要说我为什么会走上画符先生这条不归路,还要从一碗救我一命的符水说起。 那是一九九六年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是个六岁的小屁孩,在家乡里玩着泥巴。 我从小住的地方,在浙江西面,叫石盘村。之所以称之为石盘村,是因为村子西面有一个大广场,差不多一个足球场一样大,广场是由很多很多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砌成,村里的人都叫这座山岗为压石岗。 至于这个广场是何时建造的,无人知晓。村里的老人说,太平天国曾经占领过这里,这个广场便是当年太平天国士兵的练兵场。 我们这帮小孩子爱在这里玩,特别是有人弄了个足球回来之后,一帮小孩经常就在广场里瞎踢玩闹。 那天傍晚,跟我要好的对面家的林大宝忽然匆匆跑进我家,拉起我便往外走,“小河快跟我来!” 我感到莫名其妙,只是跟着林大宝跑,“怎么了?大宝你要带我去哪里?” “广场啊!”林大宝说道。 “广场?不是才从广场回来吗?怎么又去?”我感到十分纳闷,我们刚才还一帮人在广场里玩,后来天快黑了才被村口的乔大妈给喊回村里去的额,大宝自己不是也跟我们一起吗?怎么又去广场? “你来就知道了,我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大宝兴奋地叫道。 “什么东西?”我知道大宝这小子向来眼尖得很,经常能注意到别人都没注意的地方,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禁有些心动。 “你来就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宝说道。 没有多久,我和大宝就跑到了广场那里。但是广场除了停了村里的两辆拖拉机之外,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大宝却跑进广场中间偏北的位置,跪了下来,在地上好像在捣鼓什么。 我急忙也跑了过去,在大宝旁边蹲了下来,只见大宝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支大螺丝刀,插进前面石板的石缝里面,使劲地往上撬。 “大宝,你要干嘛?这石头是挖不开的啊!”像大宝这种行为我们村里的小孩早就合伙干过了,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白费力气,这广场里的青石板都结实得很,别想撬得动分毫。 大宝却看都不看我一眼,只是盯着地上的石板,道:“撬得开的,我刚才都撬开了!然后整块石板都能拿起来的!你看!”说着大宝动了动手里的螺丝刀,地上的那块石板真的动了!而且被大宝这样撬了几下,石板的这一头竟然微微翘了起来! 大宝抽出了螺丝刀,急忙又跑到石板的另一头,一边如法炮制,一边说道:“刚才我把半块石板都抬起来了!” 我着实吃了一惊,道:“你怎么这么大力气!半块石板都抬得动?” 大宝说道:“这块石板很轻的!” 我盯着大宝,问道:“你怎么发现的?” 大宝使劲撬了撬,把石板的另一头也给撬高了起来,说道:“今天追着一只虫子,看见它钻进去了!然后我就想拿螺丝刀挖它出来啊,然后没想到把这石板给挖起来了。来!快帮忙,你抬那头,我抬这头!很轻的!” 大宝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用很多次“然后”。他说完之后,便把螺丝刀扔到了一边,双手十根手指都插在了石缝里面,又冲着我喊道:“快帮忙抬起来啊!” 我也学大宝那样,把手指插在石缝里面,感觉到下面好像是空的,石板也不是很厚,我们那样的小手居然也能把石板边缘给抓住。 大宝见我准备好了,便叫道:“来,一二三,起来!” 那块石板差不多一平方米大小,但是我们两个一起用力,竟然就把整块石板给抬了起来!感觉比抬起一块木板还轻!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唯独那一块石板这么轻,其实是有原因的!我们把这块石板抬起来,就意味着我们闯下大祸了! 石板抬起来的瞬间,我看到石板下面似乎是一个黑漆漆的地穴,这时一股冷飕飕的冷风突然地穴刮了上来,仿佛一股大力向我扑来一样,先是冷不防把我冷得直哆嗦,身子一抖,两手便松了,人便往后倒了下去,后脑撞到地面,却没感到多痛,因为我这时候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冷! 那阵冷风吹过来之后,我先是感到一阵冷气从皮肤直接钻进骨子里面,全身的热气正在一丝丝的散去!然后冷气又从骨子里面钻进血液里面!我甚至能够感觉到血液的流动都变得缓慢了!鼻腔里吸入的空气都是冷的!但是除了呼吸,我却一动也动不了!连手指也无法动弹! 可是我的头脑却异常的清醒!我躺在地上,眼珠子艰难地斜眼望去,那块石板因为我的突然松手,竟然斜斜地卡在了地穴的口子上,上不来也下不去。 但是我却没看到大宝! 大宝去哪里了?为什么看不到他?难道他看到我这个模样,所以跑回去叫大人来了吗?我只能希望是这样。 我就这样躺着,感受着身体的热气一点点散失,感受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为什么大宝还没有回来?我心里感到十分害怕,我想念起的父母,好想大声哭出声来,可是身体却冰冷得让我连哭也没法做到。 很多年后想起这一段经历,我依然会心有余悸,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词语,绝望。 无助的绝望。 我只希望有人能来帮帮我,不管是谁都行。 就在我胡思乱想,像是快要睡着一样的时候,我的眼珠子瞥见了一条人影! 我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心里只想大声把他喊过来。 那条人影在我的视线里迅速扩大,看来他也是发现我了。接着我的身体便被他抱了起来,这时我看到了他的脸,才发现这个人不是我们石盘村里的人! 那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大叔,国字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剪得十分干练,但是能看出已经有些花白。看起来有点像退休的老教师。 那大叔把我抱起来之后,细细打量了我,脸色却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嘴里“咦”了一声,说道,“阴气侵体?” 我那时候当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他赶快送我去暖和一些的地方,最好是能够把我送回家里。 可是,他竟然又把我放回了地上! 我心里一惊,眼珠子尽量往他那边看去,却见他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打开了他的行李包。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原来是拿着一个行李包来的。 没过一会,只见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瓷碗,一只小型的热水瓶,放在了一边,然后又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纸上好像还画着红色的似字非字的符号,只是在我那个角度,看不真切。 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那一张,就是符。 那大叔以双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符的两端,然后恭敬地把符高举在头上,对着天空默呪了几句,才把符慢慢放在了瓷碗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那符在瓷碗里突然腾地一下烧着了。火光在瓷碗里冒了出来。 我看到了火光,寒冷的身体仿佛也感到了一丝暖意,好想往火光那里靠近,只是我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很快,火光便消失了。那张黄符被烧成了灰烬。 那大叔打开了热水瓶的塞子,往瓷碗里倒了满满一杯水,轻轻摇了摇瓷碗。接着,他右手拿着瓷碗,左手把我的上半身扶了起来,然后把瓷碗递到了我的嘴边! 本来我正冷得牙关紧咬,但是那瓷碗触到我的嘴边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唇边一暖,嘴唇不由自主地打开了一点。 瓷碗里的水,猛地涌进了我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天灯尽点,太平天国 就像被人猛灌了一口辛辣的白酒一样,一股暖流直接流进胃里,暖气随即蔓延至四肢百骸,然后融进血管了,之后那股暖气好像簇拥和驱赶着另一团浊气,直接压在了我的胃里,顿时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呀……”我干呕了一声,感觉自己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个大叔的脸色变得缓和起来,道:“这口阴气吐了出来,就没事了。”说完便把我拉了起来。 说来也怪,呼了这一口气,我竟然完全恢复了过来,一点事都没有了,就像只是作了一个噩梦一样。 只是我知道这不是噩梦,刚才那种绝望的感觉,太真实了。心里一害怕,我竟然就哭了起来,一边哭着喊老爸一边就要往村里跑去。 但是没跑出两步,便被那个大叔一把抱了回来。大叔一边拿他的大手抹去我的眼泪,一边说道:“不要害怕,没事的。告诉大叔我,你刚才到了那里玩,才冻成这样了?你告诉我,等我在那里去拦住其他人,不让别人靠近。” 我渐渐收住了哭声,转头望了望那块青石板,青石板依旧斜斜地卡在地穴上面,露出了地穴,刚才那股把我冻僵的冷风,就是从这里面吹出来的。穴口虽然不大,但是黑漆漆的散发着不安的气息,看上去像会把人吞噬掉一样,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 大叔看到我的表情,便说道:“就是这个洞口?” 我点了点头,却蓦然发现青石板的另一头,竟然有一只白色的鞋子!我不禁指着鞋子叫道:“是大宝的鞋子!” 大叔眉头一皱,道:“大宝的鞋子?”说着便抱着我往青石板的另一头走去,把我放了下来,便弯腰去捡大宝的那只鞋子。 只是他刚把我放在地上,一股极大的吸力从地穴那里传来,我只是觉得双脚被人一扯,顿时被扯得脸朝下伏倒在地上!我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吸着我,把我往地穴拖去! 大叔脸色大变,急忙伸出大手向我抓来! 但是还是晚了半拍,我只觉得胸口和肚子一阵摩擦,整个人便被吸扯进了地穴! 眼前一黑,身体往下直堕,吓得我只顾大哭起来。 嘭! 我的身体猛地撞到了一层好像软软的东西,便没有再往下堕落。我早就吓得没有了主意,虽然跌下来不觉得很痛,但还是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嘭! 又是一声响声,突然在我的身旁响起,同时有一阵风刮过,吓得我急忙跳了起来,扭头一看,才注意到这地穴下面竟然微微有着亮光,凭借微弱的亮光,可以看到一条高大的人影,正是那个大叔!他竟然也从上面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依靠,这个大叔就是我唯一的希望,看见他下来,我就觉得自己得救了一样,鼻子再次一酸,一边大哭一边向着大叔的大腿搂了过去。 大叔也一眼看到了我,急忙蹲下来,把我抱住,叫道:“快点离开!”说着便抱着我向后跳开了一步,盯着我刚才坐着的地方,脸色十分严峻。 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放肆大哭起来。 可是大叔立马捂住我的嘴巴,低声道:“不要哭!哭声会惹来……惹来鬼怪咬你的!” 我心里吓了一跳,急忙使劲收住自己的哭声,只是不断地抽着鼻子。其实那时候已经觉得有这个大叔在的话,心里觉得有了依靠,也没那么害怕了。 然而大叔的脸色却越来越严峻,眼睛死死盯着我们刚才跌下来的位置,喉咙咯咯作响,声音十分难听地蹦出一句话来:“这是……酷刑……点天灯?” 所谓点天灯,也叫倒点人油蜡,是一种十分残酷的刑罚,把人身上的衣服先扒光,然后用麻布把人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再放进油缸里浸泡,等到入夜后,再将他头下脚上拴在一跟高木杆上,从脚上点燃,一直到烧成灰烬为止!据说唐朝开始便有这种酷刑。 当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点天灯是怎么回事,只是见大叔的神情变得如此难看,便也转头望向那个位置,赫然发现,竟然是一具木乃伊般的尸体躺在了地上! 尸体身上包裹的布条已经破败不堪,上半身的胸腹位置都瘪了下去,而下半身则是一片灰黑,应该是火烧造成的。 刚才我就是从上面掉到了这具烧了一半的尸体上!这具尸体包裹的麻布估计十分厚,所以才会把我垫住,不至于让我摔伤。那瘪下去的胸腹位置,应该就是我刚才掉下来砸成这样的。 那么恐怖的一具尸体,吓得我差点又要大哭起来,只是谨记着大叔的嘱咐,才强忍着不哭出声来。 大叔这时捏了捏手中的那只小鞋子,对我说道:“是不是还有一个小孩子掉到这里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猛地想起,大宝是不是也像我刚才一样,从上面掉到了这里?我也顾不上害怕,急忙往那尸体周围看了一下,可是却没有发现大宝的踪影。 只见大叔抬头往上看了看,又说道:“上面虽然说高不高,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从这里爬上去。上面那块石板竟然能让小孩子轻易搬动,肯定是有蹊跷的,刚才到底是什么把你吸进来了也还不清楚,而且另外还有一个小孩不知道是不是也在这里。要想解决这些疑问,恐怕还要在这里寻找答案。好在这里氧气充足,应该是与外界的空气流通,前面也有一些亮光,说不定还有别的出口。我们只好继续往前走看看了。” 说完大叔便抱着我,另一只手向前伸出,不断摸索着探路,走了几步,便摸到了墙壁,于是乎沿着墙壁往那亮光传来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七八米远,便是一个向左拐弯的直角。原来我们掉下来的这个地穴下面,竟然像是一条甬道,甬道在这里开始拐弯。 这个弯一拐过去之后,眼前竟然豁然开朗起来,就像来到了一座地下宫殿的大堂一样! 然而这样的豁然开朗,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一阵阴风扑面吹来,吓得我急忙把头缩进大叔的怀里。 自从喝了那碗符水之后,我便觉得身体暖洋洋的,这一阵阴风冰寒入骨,比在地穴上面遇到的那一阵阴风更厉害,要不是那碗符水,估计我瞬间就被冻僵了!即便如此,我当时还是感到一阵寒冷袭来,浑身颤抖。 大叔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前面,眼神里面充满了恐惧。 我适应了那股寒冷的阴风之后,便探头出来,望向了大堂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倒吊在空中,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干尸!每一具干尸身上都从头到脚包裹着麻布,一根麻绳绑住双脚,麻绳的另一端则绑住大堂上面的横梁上,倒挂的干尸,头部离地面只有半米高。而每一具干尸的下半身,都已经被烧得焦黑!阵阵难闻的恶臭,也随着阴风吹来,让人只想干呕。 而且这些倒悬的干尸,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大堂,前后不知道有多少排,粗略地看的话,足足有几十具之多! 整个地下宫殿的大堂,宛如一片尸林! 大叔震惊地说道:“这……这简直就是……地狱!竟然全部都是点天灯的酷刑!”说话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良久之后,大叔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把目光从那些点天灯的干尸中移出,又望向大堂的四周,微微点了点头,道:“原来亮光的来源是这些鬼火,既然这么多鬼火亮起来,这里的空气与外面一定是连通的。不过这里好像没有路了,要走,恐怕还得从这片干尸丛中穿过去了。”说道这里,大叔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伸出大手掌捂住我的双眼,低声道:“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看,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这时候才想起要捂住我眼睛不让我看,已经太迟了。但是除了那阵阴风我十分害怕之外,其实我对眼前的景象并不感到十分恐惧,毕竟那时候年幼无知,什么都不懂,而且小孩子有了依靠之后,对周围的事物反而好奇了起来。 回头想想,那时候我还真是大胆!现在我可是想起都后怕! 那时大叔虽然捂着我的双眼,但是我还是从他的手指缝的间隙可以看到外面,听他说到鬼火,便也望向四周,果然大堂周围,都燃烧着好几处幽绿的火光,正轻轻摇曳着,火光照着倒悬的干尸,在墙壁投影出影子,火光一摇曳,墙上的影子便动了,这里数不清的干尸,便投影出了无数的影子,那些影子全数都动了起来,在墙壁上仿佛千军万马在晃动一般! 大叔缓缓向前走去,左手紧紧抱着我,右手依旧捂着我的双眼,准备从挡在前面的最中间的两具干尸之间穿过去。 然而当大叔走近最前面的干尸时,却又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具干尸上,低声惊呼道:“女的?” 当然他说的不是我,我是个男的。 他说的是他面前的这具干尸,是女的。也许是因为包裹出来的轮廓,让大叔依稀能够从体型来辨认出性别。 “本来受酷刑而死,阴魂怨气就多有不散。没想到还是女尸,正是阴上加阴!这里明明是一片大阴大凶之地!没想到这样的阴地,附近竟然还会有一条村落?你们竟然可以平安无事地在这附近生活?真是奇怪了!”大叔转头望着我说道。 但是我一个小屁孩,连他说的这一大段话都没听懂,就算听懂了,我也回答不上他啊。 当然他也没指望我能答上什么话,更多的只是他自言自语来表达心中的疑惑而已。 大叔这时候却把原本捂着我眼睛的右手拿开,却不知道从何处摸出了一张道符,一张黄色的道符,上面画着红色的符号,跟刚才烧成灰让我喝下去的那张有点像,但是我不能肯定是不是一样的符。 大叔食中二指夹着道符,挡住了我和他两个人的身前,喃喃地说道:“据我所知,上一批对人实施点天灯酷刑的,是侵华的日军,再往上追溯,则是太平天国!看这个地宫的架势,很有可能是太平天国留下的遗址!当年的太平天国,能人异士十分多,这里很明显是刻意布置成这样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要把这里布置成这么一个恐怖的炼狱?这里面一定还有古怪,看来要处处小心才是。” 大叔的话才刚说完,我忽然感到一股大力施在我的身上,把我往尸林里面扯去!就像之前在广场上面时,把我扯下地穴来的那种感觉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化骨扬灰,虚空画符 我吓了一跳,急忙紧紧抱住大叔的脖子! 大叔也感到一股大力想要将我吸走,左手一紧,把我用力抱紧,右手那张道符顺势扬起,抛在了空中! 轰! 一声闷雷似的响声! 隐隐约约好像有火光一闪,我也没有看清楚,只是觉得突然身体一松,那股吸力便消失了! 大叔急忙抱着我往后跳开,耳里却传来呼呼的声音,一阵狂风也似的阴风从尸林里面吹了出来!那些倒悬的干尸,竟然被阴风吹得开始晃荡起来,就像是秋千被风吹得荡起来一样!而且因为那些干尸排列得密密麻麻,所以晃荡起来得时候,竟然相互撞在了一起,发出呯呯嘭嘭的响声。其中离我们最近的那具干尸,竟然向着我们荡得老高,简直是擦着了大叔和我的头皮上! 那些干尸身上的阵阵腐臭味更是在此时扩散开来。忽然又是呼的一声,原本在大堂四周 的鬼火,竟然像长了眼一般的,全数向我们飞了过来! 大叔急忙向后退却,右手却往腰间摸去,竟然摸出一支四棱方形的短木棍,短木棍通体黝黑,四面却刻着黄色的符文。后来我才知道,那支短木棍并非普通的木棍,而是以桃木削制,道教常用的法器天蓬尺!一簇鬼火已经窜到了我们的面前,大叔一侧身,先把我护住,然后右手拿着天蓬尺,向着窜来的那簇鬼火扫了过去! 嘭! 鬼火被天蓬尺扫中,应声而灭。 这些鬼火竟然好像有意识一般,仿佛知道大叔手里天蓬尺的厉害,竟然在我们身边飘浮着,把我们团团围住,却不敢贸然扑上来。 但是我却发现大叔竟然大汗淋漓地喘着粗气,好像刚才挥的那一下天蓬尺,耗掉他不少力气一样。而且那时候的他应该感到十分为难,因为如果这四周的鬼火同时向我们扑过来的话,单凭他手中的一支天蓬尺,哪能同时抵挡得住。 大叔望了望尸林依旧在晃荡碰撞的干尸,又瞧了瞧围在四周的鬼火,突然伸直手臂,高举天蓬尺,喝道:“何方阴魂?敢在此放肆?再不速退,定教尔等形神俱灭!”说完把手臂猛地向下一劈,天蓬尺直直伸向前方,随后手腕急动,天蓬尺随之划动,在我眼里看来,大叔就像是用天蓬尺作笔,在虚空中写字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这样虚空画符,需要道行很高的画符先生,才能做到的,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望着划动的天蓬尺,又望向大叔的脸,只见的大叔的脸竟然一脸平静,无喜无悲,眼睛紧紧盯着天蓬尺,嘴里喃喃地说道:“……青龙左列,白虎右宾。佩服龙剑,五福之章。统领神官,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摧。敷佑福祥,启悟希夷。邪怪消灭,五帝降威。护世万年,帝德日熙。黄龙降天,帝寿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却非。急急如律令!” “令”字刚好念完,天蓬尺也划完了最后一笔!大叔把天蓬尺一收,然后猛地向前一点,大喊一声道:“破!” 突然一阵刺耳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就像是麦克风发出的噪声一样,把我刺激得下意识地伸手捂着耳朵。再抬头向四周望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鬼火竟然全数向后退了开去! 大叔却是脸色一下子煞白了,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水,貌似比起刚才更加疲累!只见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眼不断斜视着退下去的鬼火,突然弯腰一蹬腿,竟然向着尸林冲了进去! 我心里大惊,刚才不是有股大力要把我给拉进去,为什么现在大叔竟然抱着我冲进尸林里面?我只是吓得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嘭! 最前面的那具干尸狠狠地撞在了大叔的背上,但是大叔丝毫不理会,双手把我紧紧抱住,微弯着腰,把我整个人都护在怀里,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去。 那些干尸不断的晃动,砸在了大叔的身上,原来我们已经进入了尸林里面,四面八方都是倒悬的干尸,简直让人寸步难行! 嘭嘭! 后方响起两声沉闷的声响,我悄悄往后看去,在我们进来的那个方向,竟然幽绿的火光腾地亮起,恐怕是鬼火想要在后面追着我们进来,却也撞在了干尸上,反而把两具干尸给燃烧了起来! 大叔却没有回头,只是说道:“连杀鬼降魔符都未能把他们全数消灭,这些阴魂的怨气实在是太重了!阴魂不散,催动鬼火,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说着便放慢了脚步,不再鲁莽向前冲撞,小心翼翼地闪避着倒悬的干尸。 奇怪的是,鬼火似乎没有跟进来。 但是这些荡来荡去的干尸却是足够烦人,一具干尸从侧面砸了过来,似乎那具干尸生前是个高大的人,荡过来的时候势大力沉,嘭的一声,把大叔差点撞飞,手里的天蓬尺却没有拿稳,竟然脱手飞了出去,掉到了两米远的地上。 大叔暗自叹了一口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捡,刚才那个高大的干尸竟然又向我们砸了过来!大叔抱着我急忙躲开,那具干尸竟然重重撞在了旁边的另一具干尸上,嘭的一声,两具干尸竟然同时撞个粉碎,一大片如灰如尘的东西顿时四散飘开!缠在干尸上的麻布也片片碎裂,从空中飘落地上。 “化骨扬灰?他们舍得毁灭尸身吗?”大叔吃了一惊,低声说道,也顾不着再去捡那根天蓬尺了,只得急急向前走去。 然而周围的干尸此时却好像受到大力摇晃一样,晃荡得比刚才更加猛烈!而且都是有意地向着我们撞过来的! 好在大叔身手敏捷,竟然抱着我就地一滚,滚出了老远!那些干尸吊在横梁上,离地面有半米高,我们在地上滚的话,干尸完全撞不中我们。这些干尸互相一撞,便相互撞击得粉碎!骨灰随处飘扬!嘭嘭乱响的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大叔索性匍匐在地,把我身体罩住,对我说道:“不用怕,你能一直向前爬吗?” 我虽然完全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却明白大叔的意思,点了点头。 大叔道:“好,一直向前爬,不要回头看!我跟在你后面!”但是说完这句话,大叔自己却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这里的干尸,都是男的!难怪他们毫不留情,因为他们全是女尸的阴魂!可恶!按理说同样遭受酷刑含冤而死的话,即使是男的,应该也会留下阴魂,怎么全是女阴魂呢?这里真的是太平天国留下来的吗?为什么他们要做这么样的一个所在?留这么多猛烈的阴魂聚集于此,不怕遭天谴吗?” 我当时自然是不知道大叔念叨这些话的意思,等到我知道,也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只是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记得大体不差。 大叔见我不动,便推了推我,说道:“快向前爬。” 我也知道挂在头上的这些如同挂腊肠般的干尸不好惹,便急忙手脚并用,向着前面爬去。这样跪着地上向前爬,我倒是爬得十分快。只要我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颗不断晃动的、被麻布死死缠住的人头!不过前面的人头已经不多了,也许很快就能穿过这一片尸林了! 那些干尸的晃动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我也只是不断向前爬,眼看前面只剩下两具倒挂的干尸,穿过他们之后,就完全穿过这片尸林了!我心里一振,不由得爬得更快了! 正在这时,忽然呼噜一声,我的眼前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竟然是林大宝! 大宝也跟我一样,正跪在地上,只是他在尸林的外面,我在尸林的里面!大宝脸上毫无表情,只是伸出手来想要拉我。 我当时也没有察觉出异样,一见大宝平安无事,便激动地大叫一声道:“大宝!”说着也伸出手去。 我的手握住了大宝的手。大宝的手却是出奇的冰冷!我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去,可是大宝却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把我往外拖了出去! “呔!”大叔却在我后面突然大喝了一声,竟然从后赶上,一脚踢向了大宝的身体!大宝顿时给踢开了! 我吓了一跳,转头瞪大眼睛望着大叔,大叫道:“那是我的朋友大宝!”我们不是要把大宝一起带出去才对的吗?既然找到了他,怎么大叔却把大宝踢了一脚?难道是因为大叔不认识大宝,所以产生误会了?所以我又急忙补充一句道:“那只鞋子就是他的。” 大叔却目光冷峻地望着前面,道:“我知道。但是现在他不是你的朋友。” 我不知道大叔为什么要这样说,当我再次望向前面时,大宝却不见了! “大宝?大宝?!”我大叫起来,急忙爬了出去。 等到爬出尸林之后,我立马站了起来,却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眼前简直就是古代天子大臣上朝的大殿! 大殿的两边立着两根巨柱,巨柱原本似乎贴着一双长对联,但现在已经风华,只剩下一些残纸。大殿的中间则是五级阶梯,阶梯之上的那一层,则放着一张雕刻着龙虎的木案,不知道是什么木材雕刻的,竟然毫无损毁的痕迹,只是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灰而已。木案后面则是一张龙椅!而在大殿的最上方,两根柱子的中间,还挂着一副牌匾,牌匾上清楚地写着四个字:太平一统! 然而最让我目瞪口呆的,却是那张龙椅之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大宝!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太平之玺,翼王金印 大宝若无其事地坐在龙椅之上,双脚在荡来荡去,面无表情地望向我们。 “大宝!”我叫了一声,便向龙椅走去。可是大叔早就从后面一把拉住了我,低声喝道:“别过去!”随即大叔踏前一步,把我挡在了身后。 “何方妖孽,连小孩子也不放过?还不速速离去?否则道门中人,便要将你就地正法!”大叔直接指着大宝骂道。 我望了望大叔,又望了望大宝,只知道大宝确实有点不同寻常,但是大叔难道要对付大宝吗? 大宝望着大叔,依旧毫无表情。 然而四周的风声却又响了起来,两道幽绿的亮光从头顶照了下来,把大叔的脸都照得一片泛绿。那绿光似乎也找到了我的身上,我只感到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从上面把我两个肩膀压住了! 我急忙抬头一看,只见两团篮球般大小的鬼火正飘荡在我们正上方的天花板下!我心里咯噔一声,大叔的天蓬尺不是丢了吗?这下该怎么办?我惶恐地望向大叔,大叔却连头都不抬一下,只是望定前方,却把右手食指指尖伸到唇边,竟然一口把指尖咬破,顿时指尖滴下血来。大叔把手平平伸直,滴血的指尖遥指着大宝,手腕一抖,指尖立马在虚空中划动! 我虽然那时候不认识多少字,就算认识字,也不知道大叔在写些什么,但是笔画的走向和顺序,我却记得十分清楚,跟他刚才用天蓬尺在虚空中画的符号,是一样的! 只是这一次,他画得更快! 他的眼睛依然凝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脸上毫无表情,仿佛外界的一切此刻都与他无关。但他的毫无表情和大宝的面无表情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大宝的表情给人的感觉是死气沉沉,而大叔的表情,却是给人一股蓄势待发的感觉! 而且这一次大叔只是嘴唇微微急动,却听不到他发出声音。 呼哧! 头顶一阵异响,我不禁再次抬头一看,两团鬼火竟然分别朝着我和大叔当头冲了下来! “啊!”我吓得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双手抱着头蹲下! “破!” 就在这时,大叔大声怒喝了一声! 嗞! 一阵尖锐刺耳的杂音响起,就像之前在尸林前面,大叔用天蓬尺虚空画符把鬼火击退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一样。 我只是觉得头顶像是有什么一掠而过。 “啊!”几乎同时,我听到了上面大宝惨叫了一声。 我急忙抬头一看,大宝竟然倒在了龙椅的下面。再往头上一看,鬼火已经不见了,恐怕是被大叔刚才用滴血的手指虚空画符击退的,也许大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倒下的? 大叔这时大口大口喘着气,喘过几口气后,却向大宝那儿跑了过去。 我也急忙跟着大叔跑过去。 大叔绕过那张木案,跑到了龙椅旁边,跪下身子把大宝抱了起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道:“附在他身上的阴魂已经被赶走,他应该没事了,只是昏睡了过去,等醒来就没事了。”接着看看我,又看看大宝,脸上又露出难色,道:“你朋友现在走不到,我只好抱着他走,这样一来,我就不能抱你了,你能够自己跟我走吗?” 我当时小小年纪,居然豪气陡生,挺起胸膛,用力地点头道:“能!” 大叔微微一笑,伸出大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心里热乎乎的,觉得大叔十分亲切。 大叔便抱着大宝站了起来,转身的时候,目光扫在了龙椅前面的那张木案上,忽然“咦”地叫了一声。 我见大叔脸色疑惑地望向木案,便也往木案看去。只见那张黑不溜秋的大木案上面铺满了灰尘,却是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木案的正中间,放着一个两寸见方,厚约一寸的方形物品,上面好像还连着一层什么东西,远看就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类似于独角仙的甲虫趴在那个方形上面一样,只是上面的灰尘太厚,看不出来是什么,而且因为鬼火退却,这里的光线也比刚才变暗了。 大叔呆望了那件物品一阵,便把怀里的大宝轻轻地放在了龙椅上,然后把木案上的那件物品拿了起来,吹了一下,把上面的灰尘吹掉。 那件物品登时如重见天日一般,闪耀出亮光。假如现在光线充足的话,一定可以看到它发出闪闪金光!但饶是如此,也能看出,这件物品,竟然是纯金打造的!大叔急忙用衣袖在上面轻轻拂拭,把上面的灰尘全数拭去,让它完整地露出真容。 原来这是一面方形印章,而且是以纯金打造的金印!那上面刚才看来像是独角仙一样的东西,就是金印的印钮!所谓印钮,即是印章顶端的带孔雕饰,用来穿过绶带把印佩在身上的。 这时候我站在大叔身边,也踮高脚望向大叔手里的金印,这才发现,印钮雕刻的不是独角仙,而是一头怪兽!那头怪兽人面兽身,模样狰狞,最显眼的是,怪兽的背上长着一双大翅膀!就像是鹰的翅膀一样!那怪兽两只后脚蹬地,两只前腿凌空抬起,再加上张开的翅膀,完全是一副欲飞天上的模样,真是栩栩如生,我当时以为那怪兽真的会飞走也说不定。 大叔拿起那金印的时候,是捏着那怪兽双翼之下的身躯部分的。他也仔细端详着那头怪兽,眉头皱了皱,道:“这只怪兽的样式,似乎从未听说过,不知道主吉主凶?”说完手腕一翻,便把那物品翻了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这是一枚印玺!上面刻的是‘真天命太平天国圣神电通军主将翼王玺’!是太平天国的印玺!而且竟然是翼王石达开的金印!”大叔十分震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当时我了解一些太平天国的历史的话,一定也会像大叔一样震惊的,翼王石达开可是毫无争议的太平天国第一将领!他的金印怎么会在这么个鬼地方? 然而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翼王石达开的名字,太平天国倒是知道的,村子里面的老人总是爱说太平天国的事,特别爱说的是太平天国占领过我们村子,我们玩耍的那个广场正是太平天国的练兵场,不过那时候我也没听出过什么门道来。 倒是大叔刚才大惊失色地说起翼王,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金印上面雕刻的那头怪兽!那头怪兽不是长着一双大翅膀吗?翼王是说这头怪兽? 大叔却是连连摇头,似乎自己也不相信,又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可能的,翼王石达开以义著称,绝对不会在这里建造这么个阴地的,而且还有这么多的点天灯的尸体在,怎么可能?况且这里还有龙椅!史书记载石达开以忠义自居,始终不肯独树一帜,怎么会在这里设置龙椅?但是这枚金印……却确实是翼王之印。这倒真是奇怪了。”说着那大拇指摸了摸印面,然后望了望拇指,惊奇地说道:“上面竟然还沾有印泥?” 我却在这时察觉金印上面的金光比刚才更加耀眼,后来才发现,耀眼的不是金光,而是周围的光线都变亮。再往外面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八团鬼火竟然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我急忙扯着大叔的衣服大叫道:“大叔!快看!” 大叔抬起头来,看到这些鬼火,脸色也是一变!这些鬼火缓缓地飘荡着,很快便把我们两个团团包围住了,照得我们周围全是一片难看至极的幽绿色! 但是这些鬼火只是不断在我们周围游荡,看样子是对我们虎视眈眈,但是却又好像对我们有所顾忌,不敢贸然攻击。 大叔见状,低头望着手中金印,若有所思,嘴里喃喃说道:“他们莫非害怕这枚翼王之印,所以只敢围而不攻?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们生前莫非真是被翼王残杀于此,以至于成为阴魂,也震慑于翼王之威?不过也许是因为翼王生前勇猛,他们本来就敬畏,也说不定……不管如何,他们害怕翼王,这是可以肯定的了……”说着,大叔突然抬头望着眼前的鬼火,双眼一亮,接着说道,“那说不定这一次,我们可以把他们全数击退!” 大叔说完,却把金印递给我,说道:“你先帮我拿着。” 我点了点头,生怕一只手拿不稳,急忙摊开两只手掌。大叔便使印面朝下,印钮朝上,把金印方在我的两只手掌上。我忙把金印稳稳捧着,心里只是觉得这印比想象的要轻很多。 大叔却从衣服口袋掏出了一张黄纸,刷地一声铺在了木案上。我看了一下,那张黄纸就跟大叔之前烧的那道灵符差不多大小,不同的是灵符是画满了符号的,而这张黄纸,除了上下两端都写了些我看不懂的符号外,中间一大片却都是空白的,没有一点写过的痕迹。 大叔捏了捏原本咬破的指尖,指尖顿时又滴出血来。这一次大叔并没有伸出指尖虚空划动,而是把指尖按在黄纸那空白的位置上,拇指顶着食指指尖的上方,手臂一动,指尖便在黄纸上移动起来!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了一条醒目的血痕!就像在写血书一样! 然而这并非血书,这是血符! 而且这一次用血在黄纸上画的符号,跟大叔两次虚空画的符号,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记得十分清楚! 一气呵成,毫不停顿!大叔飞快地在黄纸上画下难懂的符号。等到画好之后,抬起手指,大叔的表情便变得十分难受,而且嘴唇发白,汗珠连连,就像过度劳累一样。 但是大叔丝毫不敢喘口大气,而是把手伸向了我,轻声地说道:“印!” 我立马醒悟过来,急忙把双手捧住的金印递了过去。 大叔接过金印后,双手恭敬地端着,缓缓把印移到了血符的正上方,双眼盯着金印和那道血符,突然深吸一口气,便嘭的一声,把金印重重压到了血符上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血符退敌,五马分尸 大叔把金印拿起后,在血符中间留下了一个显眼的方形大印!红色的朱砂印泥与血符上大叔的鲜血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特别古怪的感觉。 大叔望着血符,微微一笑,道:“我还是头一次用非道家的法印,施在道符上面,到底有没有用,就看我们的运气的了。”说完两指夹起血符,扬手往前面一掷!血符无风自飘,像长了翅膀一样直飞出去! 我望着飞出去的血符,想到的却是飞舞的蝴蝶。但是血符飞到中途的时候,却突然亮光一闪!几乎在同时,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 轰隆! 整个大堂都为之震动了一下!那一瞬间刺眼的亮光让我睁不开眼,只得闭上眼睛扭过头去,那声巨响也吓得我急忙伸手捂住耳朵,就像好像一道雷电劈在了近处一样,吓了我一大跳,感觉出地面都是震动的,甚至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给震落了不少下来,哗啦啦地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真怀疑刚才大叔扔出去的是一枚炸弹。 然而亮光一闪即灭,轰隆如雷的响声也只是响了一下,便归于平静。 我感觉到周围似乎没什么动静,便摇着头把头上的灰尘拍掉,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四周一片寂静,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那些鬼火,顷刻间竟然全都不见了。 我急忙又望向大叔,大叔这时双手撑在木案上,弯着腰,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只见他嘴角微微一笑,忽然双手一软,竟然嘭的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我吃了一惊,急忙在他身边蹲下来,叫唤道:“大叔!” 大叔侧着头对我笑了笑,艰难地抬起头来挥了挥手,道:“我没事,我坐一下就好。你放心,那些阴魂已经被全部消灭了,我们不会有事的,等一下我就带你们出去。”说完大叔把双腿一收,盘坐在地上,便闭目养神起来。 我左看看在龙椅中昏睡的大宝,右看看盘膝而坐的大叔,然后看了看四周,因为鬼火都被灭掉的缘故,所以现在的环境比之前要漆黑很多,虽然大叔说不会再有事,但我还事害怕得很,一步也不敢走远,只是坐在大叔旁边,等他醒来。 好在还真如大叔所说,再也没有那些鬼火的动静。我也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只觉得又饿又困,差点儿就要坐在地上睡着了。忽然觉得身边有了动静,便浑身打了个激灵,瞪大眼睛用力往前一看,只见大叔已经站了起来,却向尸林那边走去。 我疑惑地跟过去,叫道:“大叔……” 大叔摇了摇手,说道:“没事,我只是找找看能不能做个火把。”只见大叔在前面一具倒悬的干尸前停了下来,像是思索了一下,才把双手搭在干尸的两侧大概手臂的部分,紧紧地捏了捏,忽然猛地用力向下一扯! 嘭! 那具干尸猛地被大叔扯了下来,摔在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扬起一大片骨灰和碎布!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哇地一声,急忙向后面跳开。扬起的骨灰像烟尘一样,呛得我连连咳嗽,连眼睛都睁不开。等到骨灰散去,才发现大叔正半蹲在地上,手里却多了一根棍状的东西。 我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凑近过去一看,才发现大叔手里拿的竟然是一截人的骨头!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那截骨头属于人身体的哪个部分,只是长大后再回忆起来,觉得那一截应该是人的小腿胫骨。 大叔一手拿着那截骨头,另一只手则拾起好些原本缠住干尸的布条,然后在骨头的前端关节处绕了好多圈,这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火机,把布条点燃,那布条因为是浸过油的,所以噌的一声便亮了起来,登时火光把我们周围的地方照亮。 大叔拿着那截骨头火把,站了起来,朝四周看了看。我紧紧贴在他的腿边,生怕他会一下子走远。 大叔道:“这个地方应该另有出口才是,我们还要找找看才行。”说着一边转着身子,一边留意着四周的环境,却在重新面向龙椅那边的方向时停了下来,“咦”了一声,道:“原来龙椅后面是一面屏风!”说着便向前走去,走到了龙椅后面。 我紧紧跟随他,看见了龙椅后面竖着一块古旧的大木板,木板上似乎还刻着花鱼虫鸟等装饰的画像。 我跟着大叔绕过屏风,到了屏风后面,大叔举高骨头火把,不禁脸上一喜。原来屏风后面果然有道门!那门是一道平常的木门,却分左右两扇,而且每一扇都镂空地雕刻着看不懂的纹理,透过这些镂空还能看到门的另一面!只是现在里面一片漆黑,也看不到什么。这两扇门看起来好像比较残破,但是却关得十分严密。 大叔轻轻推了推右边那扇门,发现并没有推动,便索性侧着身子用力一撞!没想到呯的一响之后,便听到吱呀一声,门竟然被推开了。大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了一下,对我说道:“这里面应该还有出口,我们带上你的朋友从这里走吧。” 我当然是恨不得马上回到家里去,当然连忙点了点头。 我们便又转回到龙椅前面,大叔把骨头火把递给了我,道:“敢不敢拿着?” 说实话我当时吓了一跳,但还是把骨头火把接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火光明明是热的,拿在手里的骨头的另一端却是冷的。 大叔把昏睡在龙椅上的大宝给背了起来,这才从我手里要过火把,转身要走的时候,眼光却再次落在了木案上的金印。大叔定睛看了看,才说道:“既然翼王金印在此可以震慑阴魂,便把它留在这里吧。倘若翼王在天有灵,希望能保佑我们平安离开此地。”说着便吩咐我紧紧跟着他,一起走到屏风后面的那扇门前,这才穿门而过。 穿过木门,借着骨头火把的亮光,只见门后的空间,竟然比尸林那边的大殿还大!不同的是,大殿那里建设得十分堂皇,明显可以看出,是人为故意打造成一个上朝的大殿的模样。但是这里却好像只是在山腹里面挖开的一个大山洞,并没有再加以改造。地面也是凹凸不平的。 这里周围一片寂静,只是听到偶尔有些风声一般的呼呼声,但是十分微弱。 大叔一进门,便对我说道:“火把的光照有限,只能照亮我们周围,照不清远处。所以我们现在贴着石壁一路走。”说完便向后拐,贴着石壁一路往前走去。那些石壁里的石头参差不齐,大叔一路上嘱咐我小心行走。一路上除了我们两个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其他声音。 走了大概几十步时,前面却有一堆骨头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堆巨大的骨架子! 那骨架子长约两米多,明显的可以看到那条巨大的椎骨,众多肋骨从椎骨处延伸出来,散落一地,有的更是竖了起来,像是骨刺一样,看起像是某种比较高大的动物的骨架,连头骨也保存得十分完整,而且正对着石壁的方向。 我自然是不认识这具骨架是什么动物的,然而大叔只是看了一眼,便说道:“这是……马?” 马的骨头原来是这个模样的?我不禁低头望着那具马的头骨,那又尖又长的形状倒真是跟马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头骨看起来简直比我还大,两只眼眶的位置黑乎乎的大洞,嘴巴张开,露出两排大牙齿,十分吓人。然而我却无意中发现,在马头骨的下面,还压着一条铁链。那条铁链一直往山洞深处延伸出去,至于铁链另一头是什么,却苦于光线问题,没法看到。 “大叔,你看!这里有条铁链!”我急忙指着地面说道。 大叔似乎也已经看见了,似乎在思考应该继续贴着石壁走,还是跟着这条铁链走入山洞深处。想了一阵之后,大叔便点了点头,道:“我们不要理会这条铁链,还是沿着石壁往前走吧。”说着便绕过了马骨架,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有两百米的样子,前面竟然又出现了一堆马骨架,跟刚才那堆如出一撤!而且马头骨同样向着墙壁。 我下意识地往马头骨的旁边看去,果然又发现了一条铁链!铁链也是弯弯曲曲地向着山洞深处延伸开去! “糟了,我们又走到刚才的地方了?”大叔忧心忡忡地底说道。 “可是,跟刚才的马不一样。”我对大叔说道。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我注意到,刚才那具马头骨,嘴巴是张开的,但是这具马头骨,嘴巴却是闭上的。 大叔听了我的解释之后,又对马骨架看了看,才点了点头,说道:“对,不是同一匹,只是相似而已。我们继续走。”说完便无视马骨架,继续前行。 然而走出几百来米之后,竟然又出现了一堆马骨架!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而且同样有一条铁链从马头骨那里延伸至山洞里面! 大叔这次停了下来,眼睛望着铁链,却忽有所悟,说道:“这分明是……五马分尸!铁链那头,一定是一个已经被撕成几份的人的残骸!只是不知道为何施刑的马全都死去了。前有点天灯,后有五马分尸!全部都是酷刑!这个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大叔摇了摇头,又道,“前面可能还会遇到两具马骨架,我们不用理会它们,绕过去就是了。”说着便继续往前走。 但是我们并没有碰到第四具马骨架。 因为大叔在前面停了下来。大叔不走,我自然也是不会再往前走的。 只见大叔举着火把,上下照着石壁,口中说道:“奇怪。刚才一路走来,石壁都是棱角突起、犬牙交错的。但是走到这里,这里的一大面石壁却十分光滑,明显是打磨过的。看来这里有些古怪。”说着一边伸手在石壁上面摸着,一边用火把不停在周围照看。 就这样摸索了片刻,大叔突然之间脸色大变!大叔这个脸色大变的表情,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每次他变了脸色,一定是有所发现的,只是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发现而已,在我印象里,多半是坏的。 大叔却把骨头火把递给了我,郑重地说道:“你把火把尽量举高,我要退后几步看看。” 听他这么一说,果然这面石壁有古怪?我便接过骨头火把,双手把火把举得老高,生怕大叔嫌我举得还不够高,便连脚尖也踮了起来。抬头看着自己高举的双手和火光,也好奇地望向石壁,这面石壁果然十分平整,只是石壁上好像有好些划痕,那些划痕深深地刻在石壁上,像是一条条的石槽一样。 大叔后退了大概三四米,双眼死死地望着石壁,竟然看呆了! 我正觉得奇怪,又听到噗的一声异响,大叔竟然背着大宝,跪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天罡镇魂,形同陌路 我登时呆住了,大叔向我下跪这是闹哪样?但是很快我便意识到,大叔当然不是向我下跪,大叔是向着面前的这面石壁下跪的。 这可苦了我了,当时我可是十分踌躇,到底是过去跟着大叔一起下跪呢,还是继续站在这里照着石壁呢?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跟着大叔做比较妥当,便提着骨头火把,急匆匆地跑到大叔身边,学他一样,面向着石壁,跪了下来,哪知道人小腿短,那骨头火把又大,这样一跪,骨头火把的下端却磕到了地上,我的手便没有拿稳,骨头火把便向下倒去! 我心里大喊糟糕,好在大叔的大手一伸,便把骨头火把接住。大叔看着我,哑然失笑,说道:“我只是看见本门祖师留下的真迹,才跪在这里,你不用学我。”说完便站了起来。我也急忙跟着站起。 大叔拿着火把,又向石壁照了照,抬头望着石壁,眼里尽是敬仰之情,说道:“这面石壁上面刻的,正是天罡镇魂符!而符头上面刻的,正是我们派的标记!一定是我们派的某个祖师,在这里施展大道行,才刻出这样的石符的!如果换成我来刻这石符的话,恐怕尚未刻到三分之一,就已经精血耗尽而亡了。只是我从未听说过,我们派有哪一位祖师曾经和太平天国扯上过关系?”说完便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我再旁边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门派?祖师?嗯,其实一路走来,就觉得大叔不是普通人,搞不好可能是神仙来的也说不定?想着自己正在和神仙在一起,我就兴奋起来了,回到村子里面,我就可以跟大家说我见过神仙了!不过大叔所说的门派,又是哪一派呢? 大叔这时脸色却十分严肃,说道:“既然祖师在此以灵石刻下‘天罡镇魂符’,那么这面石壁背后被镇魂符所封印的,恐怕是不得了的东西,我们绝对惹不起!就算这面石壁能推开,我们也是脱不了身的!只好继续向前,另寻出口了。”说着便继续沿着石壁向前走去。我急忙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唉。”大叔忽然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如果我有这位祖师的功力的话,又怎么会苦寻不到良方?” 大叔说苦寻良方,寻的却是什么呢? 我们向前走了大概两米左右,身旁的石壁便又变成凹凸不平的形状。再贴着石壁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便又再次遇到马骨架。这是第四具马骨架了。 这时候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丝毫也没有停留,只是小心绕过马骨,便继续前行。约莫两百米之后,又遇到马骨架,这是第五具马骨架,也就是五马分尸酷刑中的最后一具了。如此一来,我们前面应该不会再有马骨了? 然而我们继续向前走了几十米之后,便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了。 不是因为又遇到了马骨,而是遇到了两扇门。按理说,遇到门应该高兴才是,因为这代表我们还有出路,问题是这两扇门,正是我们进来的那两扇木门! 也就是说,我们绕着山洞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大叔脸色凝重地盯着木门看了一阵,忽然双眼一亮,后退两步,惊讶地说道:“这两扇门镂空所雕刻的花纹,竟然也是‘天罡镇魂符’!之前把门撞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是因为站在门的另一侧,相当于镇魂符背向着我,才没有认出来!我明白了!祖师爷一定是在这个藏有五马分尸的山洞中,用木符封印这一边的‘点天灯’阴魂,又用石符封印另一边,也就是藏在石壁背后的、更恐怖的东西!完成封印之后,才在这里离开的。所以出口一定在这山洞之中!既然我们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么出口很可能是在山洞中央!” 大叔似乎十分肯定自己的推理,走路的速度也加快了,但是他却没有往山洞中间的方向走去,而是像之前那样,继续贴着山壁走,重新走上我们进来时的那段路。直到再次走到第一堆马骨架那里,大叔才转而跟着铁链走!这我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叔是想跟着铁链走去山洞的中间。 我们沿着铁链往山洞中间走去,大叔不时拿火把两边挥动,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我则紧紧跟在大叔的身后。约莫走了一百来米,便到了铁链的尽头了。 大叔停下了脚步,只在这几步之间的距离转圈,举高着火把周围查看。 我也跟着大叔只在这附近走,忽然咔嚓一声,我好像踢到什么硬物,一下子没有站稳,扑地跌了一跤! 大叔急忙低着头,放低火把,照亮我周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很快就爬了起来,好在这地面不是很硬,摔了一跤也只是膝盖有一点儿疼,并不碍事,而且那时候我心里很想在大叔面前表现得足够坚强,便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道:“没事,不知道绊着了什么东西……”我这么说着,低头一看脚边,顿时吓得我怪叫一声,觉得自己头皮瞬间发麻,头发也好像要竖起来一样! 因为我看到把我绊倒的,竟然是一颗头骨!而且是人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这个头骨好像在看着我一样!而且一大片颅骨裂了开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刚才踢碎的! 我一脸茫然地抬头望向大叔,却发现大叔背上的大宝,这一刻竟然瞪大着眼睛望着我,而且眼神里面充满了怨毒! 当然那个时候我是不知道什么叫怨毒的眼神的,只是觉得这眼神看上去,很像是我抢了他的玩具他看着我的神情。 只是当我一眨眼之后,大宝的眼睛便又闭上了,仿佛从来没有睁开过。 我不禁疑惑起来,难道刚才是我眼花吗? 大叔似乎是看到我神情古怪,便说道:“怎么了?” 我看了看大宝,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便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嗯,没什么,刚才以为大宝醒过来了,好像是我看错了。” 大叔偏过头去,眼睛余光望向背上的大宝,说道:“他还没有这么快醒过来的。”说完便低头望向我脚边的头骨,道:“只是不知道什么人在这里,竟然受了五马分尸之刑,身首异处。恐怕他身体其余的部分,就散落在周围不远处吧。遭受如此惨刑,死后恐怕会残留怨气极重的阴魂,不知道祖师当年有没有把这具尸体的阴魂,也封印起来?” 大叔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脚边还踩着一颗头骨来着,吓得我急忙跳开到一边去。 但是大叔的双眼却突然盯着我不放。 我顿时感到不安起来,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大叔却看着我的膝盖,说道:“泥土是湿的,附近有水源?” 我低头看了一下,刚才摔了一跤,两个膝盖都沾满了泥土,拍也没拍掉,反而连两只手也都满是泥。这泥确实是湿的,不过在这山洞里面,有水渗进来也很正常吧。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嘀嗒一声,好像有水滴了下来,还刚好滴到我头上。 我抬起头来,望着头顶漆黑一片,忽然又是一滴水滴下来,这一次却是滴在了我的脸上。我用手背擦了擦脸,说道:“好像要下雨了。” “下雨?”大叔瞪大眼睛望了我一眼,然后举起火把,尽量地往高处照。 滴滴答答。 雨水好像更密了一点,我急忙双手抱着头,想要找地方躲雨,便往大叔那边跑去,没想到一跑到大叔后面,居然就淋不到雨了。 大叔却满脸兴奋地望着我刚才站的那个地方,只见只有那么一平米左右的地方,是有雨水淋下来的,其他地方居然都淋不到雨! 大叔道:“看来出口就在上面了!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爬上去?”说着大叔站到那个淋到雨的地方,把火把往天上高举。 嗞。 很快火把便被雨水浇灭了。雨水似乎越下越大。不过只有那么一小片地方有雨水淋下来,也够奇怪的,就像是有一根水管在我们头上一样。 火把被浇灭之后,周围便一下子暗了下来。正当我感到害怕之际,大叔却已经重新把火把点燃,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把火把递给了我,说道:“你先拿着。” 我急忙接过火把。 大叔却把背上的大宝放在了我身边的地上,然后又走到了那片雨水下落的区域,猛地向上一跳! 哐当! 一声铁器撞击的声音响起,大叔手里竟然扯着一条铁链!那铁链似乎是从上面悬挂下来的。大叔又用力地扯了几下铁链,荡起了一层层的水珠,铁链似乎十分结实,扯也扯不下来,也不知道另一头究竟连接着哪里。 大叔却兴奋地走到我身边,对我说道:“我们这次能出去了!原来上面吊着一条铁链!祖师爷一定也是用这条铁链爬出去的!现在我就带你们两个爬出去!”一边说着,大叔竟然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只剩下里面的一件汗衫背心。 我正疑惑之际,只见大叔双手用力一扯,竟然把自己的衣服给撕成了两半!然后又撕了一次,直把一件好好的衣服给撕成了四份!然后把每一份都打个死结连起来,竟然成了一条长布!大叔这才把大宝背起来,又把我给抱起来,道:“搂紧我脖子!” 我听了之后,自然紧紧把大叔搂住。忽然觉得身子一紧,我转头一看,原来大叔拿那条衣服结成的长布,把我们三个给狠狠裹了个结实!然后大叔自己又拿两块碎步把双掌也缠了两圈。 我就这样紧紧依靠在大叔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时候我的眼光却落在了在大叔后背的大宝上。大宝此刻的头却是靠在大叔另一个肩膀那边,脸朝向外。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想起了刚才大宝那怨毒的眼神。 大叔把我和大宝都捆了个结实之后,把火把插在地上,也不要了,艰难地移动着身体,雨水哗啦啦地淋在我们三个人的头上,大叔也不管那么多了,双手一伸,便抓着铁链,然后只凭着双臂的力量,沿着铁链爬了上去! 我能够感觉到铁链在我背上的摩擦,大叔虽然尽量不让铁链碰到我,但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雨水打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三个人早就全身湿透了。我只能紧紧搂着大叔的脖子,贴在大叔的怀里。因为大叔这时双手向上伸直,我的头很难再靠在肩膀那里,便缩在了大叔的脖子下,又从他另一边肩膀稍稍探出头去。 就在那个瞬间,大宝在大叔的背上转过头来,突然睁开了双眼,恰好与我目光相接! 他的眼神依旧是刚才那种怨毒的神色!这一次我和他面对面的距离,只隔着大叔的一个肩膀!所以即使周围一片黑暗,我也能感到他的目光! 他眼里的寒意,顷刻侵袭我的全身,比打在我身上的雨水更冰冷,让我打了个激灵,心跳也像要静止了一般。那一瞬间,那个和我一起打闹厮混的大宝,突然变得十分陌生。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逃出生天,石盘之秘 可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大宝眨眼间又恢复了昏睡的状态。我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忽然间我觉得原本铁链摩擦着我后背的感觉消失了,而大叔竟然向上爬得越来越快了! 我好奇地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铁链不知道何时已经不见了,这时石壁里却镶嵌着一些铁环,整齐地往上延伸,竟然让大叔手脚并用,一面踏着铁环,一面攀着铁环向上爬。只是四面的石壁似乎显得越来越压迫,恐怕我们正处于一个上窄下宽的洞口,所以越往上爬,就感到越窄!这时候雨也好像比刚才要略小了一些。 再往上时,已经没有了铁环,但是这洞口足够窄,大叔竟然只凭借那狭窄的洞口,用双脚两边撑着,慢慢向上攀爬。 突然之间,我觉得一阵声音十分嘈杂。然后觉得身子随着大叔的奋力一跃而跳了起来,然后便跌倒在了地上!跌倒在地的瞬间,裹在我们身上的布条这时候也像承受不住我们三个人的力量一样,竟然断了开去,我们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在地上滚了一下,然后便躺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大叔筋疲力尽地喘着气,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结果却是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我也情不自禁地望着大叔笑了起来,任由雨水打在我们身上。 我们终于逃出那个鬼地方了! 我躺在地上,浑身一松,才察觉竟然全身都酸痛起来,这一笑之下,更是牵扯得阵阵酸楚。又困又累又饿,我真是很想就这样睡着过去。 然而大叔却已经坐了起来,拍了拍我,道:“不要睡,我们还要继续走,赶紧回到你们村里去,不然的话,你们会病倒的。”说着便又把大宝背了起来,然后伸出大手来拉我起来。 我被拉了起来之后,周围看了看,虽然天已经黑了,接着月色只能依稀辨周围的景色,但是这依然让我感到十分熟悉,再望向大叔带我们爬出来的地方,原来是一口枯井!我立马醒悟过来,这里是压石岗后面半山腰处的一口枯井!只要往前再走没多远便是压石岗的岗顶了!从岗顶那里下去,就是那个广场了! 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口枯井里面爬出来!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口年代久远的枯井,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么个靠近山顶的地方挖了个井,终年无水,里面黑乎乎的,用电筒照下去也看不到底,据说有几个好事之人曾经下去过,但是里面一片黑沉沉的什么也没有,闹了个没趣便又上来了,从此也没人去管这口枯井了。 但是我们明明在下面经历了这许多怪事,为什么之前从这里进去的人,又说井底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问题可不是我那个年纪就能想明白的。 大叔还是背着大宝,一手则牵着我,往岗顶处走了大概几十米,便来到了压石岗最高的地方。在这里往下一看,便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个青石板砌成的石板广场! 而现在,再石板广场上竟然聚集了不少人,而且各个都撑着伞,拿着手电,有些人已经开始爬上压石岗这边! “大宝!……小河!……”隐隐约约听到下面的人,竟然是在呼叫我和大宝!看来是村民们出来找我们两个了。 我激动地望向大叔,却见大叔居然又下跪了!脸上的神情跟在地穴下面看到那面石壁时候的神情是一样的! 大叔瞪大双眼望着广场下面,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这个广场……竟然也是一道符!真是巧夺天工!那些青石板之间的间隙,是刻意组成的符文!所有青石板的形状和排序,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小孩子可以掀开那块石板了!因为那个位置,正好是‘符窍’!祖师爷利用虚掩的方法,代替画符中的虚笔,从而形成‘符窍’的!祖师爷竟然有这样的大神通,用这样的办法来‘画符’?好在我下去的时候,把那块石板恢复了原位,否则那些阴魂就要逃出去了!难怪你们在这阴气大盛之地附近居然可以安然生活,原来有这么个符在这里镇住!” “到底是哪个祖师,这么惊人的本事,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可是,这样一来,那些参与建造广场的人,岂不是……如此逆天而行,祖师爷为什么要补下这样的石盘之符?仅仅只是为了封印下面的那些与太平天国千头万绪的怨魂吗?这个祖师,与翼王石达开,又是什么关系?……” 大叔自顾自地唠叨了一大段,我几乎就没有能听明白的。所谓“符窍”是什么,我也是很多年之后才懂得。 “小河!你在哪里?!”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下面响起。 我心中一动,急忙循声向下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拿着手电,正往压石岗这里爬了上来。嘿,那不就是我老爸吗? “老爸!”我激动得高声叫了一声,猛地双眼一黑,竟然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镇里的卫生院了。 老妈一看到我醒来,便向来唠叨起来,什么我和大宝昨天怎么这么调皮跑到枯井那里玩啊,还掉到枯井里面了啊,都发动全村人出来找我们啦,幸好郭老师刚好路过,千辛万苦救了我们上来啊…… 我听到这里,疑惑地说道:“郭老师?那个大叔?” “什么大叔?那是村长从城里请来的,给我们新建的祠堂题词的老师!人家是个有名的书法家!刚好昨天进我们村,就遇上你们这两个调皮鬼。好在村长说郭老师要在我们村里多待一段时间,我们还得上门去多谢郭老师呢!”老妈说道。 老师?大叔明明是神仙好吗? 我跟老妈说起我在广场下面那个地穴的遭遇,正说到吐沫横飞的时候,老妈却一下子把我打断,说:“你那是做梦,郭老师都说了,看到你跟大宝掉到井里去了,他好不容易下去,发现你们两个晕在里面,才把你们救了上来。村长说要把这井口给封了,免得你们又去捣蛋。” 嗯?是这样吗?大叔居然是这样说的?难道真是我做梦的?但是那些感觉这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做梦?我想了一下,猛地想到了大叔为什么要这么说了!因为大叔是神仙嘛!神仙哪里能够随便表露身份的? 我对这个解释十分满意,便不再分辩,反而问道:“大宝呢?” “大宝比你好得快,早就回去了。”老妈说道。 大宝比我好得快?这倒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他一直都睡在大叔背上,所以才好得更快?其实我想找他,是想让他跟我一样,要对大叔是神仙的事情保密。不过后来想了想,好像大宝一直都是昏睡的,认不认得大叔都不一定。 这时,我蓦地想起了大宝那怨毒奇怪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又在卫生院待了一天,才给父母接回了家。回到村子里面才知道,村子东边有间空屋,是一个常年外出打工的村民的,现在租给了大叔,大叔便在村子里面住了下来。 我父母后来带我去大叔那里道谢,从此我便整天都爱往大叔家里跑。好些次我想拉上大宝一起去大叔那里,可是大宝自从在地穴里面回来之后,就变得不愿意跟我一起玩了,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只记得最后一次我去他家找他的时候,他只是阴测测地说了句:“五马分尸……嘿嘿,嘿嘿。” 我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大宝却转过身去,不再理我。我后来也没有再去找他。 所以我每次都是一个人跑到大叔家里。 大叔家里的大厅,已经彻底被布置成一个练书法的地方了,两张大书桌拼在一起,上面垫着专门的毯子,再把宣纸铺在上面,各式各样的毛笔摆放在笔架上,砚台也是雕刻得相当精美。只要一走进去,就能闻到一阵墨香。墙壁上也挂满了书法的作品。 这真的很难让人想象大叔在地穴里力挽狂澜的样子。 大叔的字也确实写的很好,虽然我那时候还不懂得欣赏,但是每次看着大叔写的那些字,心里就有一种舒坦的感觉。村里不少人都爱找大叔求字画,大叔向来都是来者不拒,所以一来二去,大叔与村里的人关系都非常好。 我每次去找大叔的时候,除非他去了找村子里面最老的几个老人家聊天,否则他都是在很认真地写字。 那个时候,我总会想起大叔在地穴里面画符的神情。他写字的时候,就跟他画符的时候一样,一脸平静,眼神只专注于笔尖,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写字和画符是一回事。 不过大叔没再提起过地穴里面的事,我也没有主动说起。大叔是神仙嘛,这可是我与神仙之间的秘密,当然心照不宣就行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几乎每次都只是在旁边看他写字。但是我却并不觉得无聊。 那是因为,我居然觉得大叔写字的时候很帅! 但是我在那时候却没有思考过,大叔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要留在村子里面? 于是大概过了两个星期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对大叔说道:“大叔,你能不能教我写字?” 大叔现出一脸惊奇的神色,笑着对我说:“你想跟我学写字?”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大叔哈哈一笑,把手中的毛笔放下,对我说道:“学写字可是很闷的事情,你不怕闷吗?” 我急忙说道:“我不怕。” 大叔笑道:“好,好。你好像还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一喜,感觉到有戏,便大声地说道:“我叫任河!”因为怕大叔误解,急忙加一句道,“河水的河!” “河水的河?”大叔突然脸色大变! 我心里顿时感到咯噔一声,完了,大叔又出现这个脸色了,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事? 却只听大叔盯着我,喃喃地说道:“‘遇河而生,遇坝而死。’苦难和尚给我的两句偈语,莫非是应在你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铜钱起卦,上善若水 遇河而生,遇坝而死?我不知道大叔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是大叔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看着我,说道:“你真的愿意跟我学写字?那可是很辛苦的。” 写个字有什么辛苦的?我当时并没有在意,而是爽快地答应了。 大叔点了点头,道:“嗯,你和我确实有缘,那你跟我来吧。”说着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卧室。我急忙跟了上去。 当大叔推开卧室的门后,我才发现,卧室和大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只见卧室里面,大叔的床摆在一边,床边则放着一张木案,木案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上正插着三支线香,青烟袅袅。香炉后面摆着一个灵牌,上面刻着“若水历代祖师之灵位”。木案上面的墙壁上,则贴着一幅三清像,即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据说三清像一般不请到家里,因为一般人请不动这三清,所以只会在道观中才有,但是没想到大叔房里就有一幅三清像。 而在另一面的墙上,则挂着一幅字,上书“上善若水”四个大字。 大叔跪在木案前的蒲团上,恭敬地取了三支线香,点燃了起来,高举头上,低声念道:“若水历代祖师在上,今弟子郭半风,意收浙江石盘村任河为若水派第三十二代弟子,求祖师明示前途,指点迷津。”说完便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头,把三炷线香插在香炉上,接着却在身上取出了三枚乾隆通宝的铜钱。 只见大叔双手捧着三枚铜钱,静思了约莫一分钟,便把铜钱摇晃了几下,掷在木案上。如此反复,一共掷了六次。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铜钱起卦,又叫金钱卜,抛掷六次,每次为一爻,摇六次而成卦。等到大叔摇完这一卦之后,才站起身来,收了铜钱,转身对我说道:“兑下乾上,此乃履卦,卦云:履虎尾,不咥人,亨。也就是说,我收你为徒,你将来会遇到凶险,但是最后必定逢凶化吉。所谓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只要你秉承君子坦荡,不存害人之心,自然安然无恙。来,你来这里跪下。” 我听大叔这么一说,便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大叔点了三炷香,让我插上香炉,我便依他吩咐,把香插上后,依然跪在蒲团上。 大叔说道:“一拜三清尊神。” 我当时也是福至心灵,居然懂得大叔的意思,便在蒲团上朝着三清像磕头拜了一下。 大叔又说道:“二拜历代祖师。” 我便对着灵位也拜了一下。 大叔道:“三拜授业师父。” 我便转过身来,对着大叔拜了一下。 大叔点了点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也算半个道门弟子。我们若水派属于符箓派系,始于北宋时期,开派祖师乃北宋冲虚先生徐知常,两宋时期,道门兴旺,符箓派系鼎盛,除了正一、上清、灵宝号称‘经箓三山’外,我们若水派,与当时的神霄、天心、东华、净明、清微、丰岳,并称为‘玄符七派’,后来传至明清时期,这三山七派多数都已经并入了正一道。” “但是我们若水派虽然人丁不旺,却一直传承至今,到我这一代,是第三十一代,共有师兄妹三人。我的全名叫郭半风,别人都叫我半疯子。你便是若水派第三十二代传人。我们若水派,取‘上善若水’之意,《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这些你可能还不明白,但是你要一一记在心里。” 我点了点头,虽然是用心记了,但是大叔说的话太难懂了,有好多都是我长大之后,依靠记忆,翻查书籍资料,才明白过来的。那时候我以为一般人学写字都是这样拜师上香的,也是后来才发现,我这根本就是拜师入道了。 大叔却在这时把一边的椅子拖了过来坐下,对我说道:“向师父敬茶,这拜师之礼,便算完成了。”说着便指了指床头旁边的小木柜,柜顶上恰好有个瓷杯,瓷杯里已经倒满茶了,不过早已经凉了。 我当时会过意来,便走去把那瓷杯拿起,才又跪在大叔面前,道:“师父,请喝茶。”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对大叔改口称做师父了。 师父笑着接过茶来,喝过之后,便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把茶杯放回柜顶,却打开了木柜,从中取出了五张黄色的符纸,却把符纸的背面朝上,摆在我的面前,说道:“你抽一张出来。” 我看了一看,这五张符纸的背面都是一样的,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叫我抽一张出来,当时便随手把左边第二张符抽了出来。 师父点了点头,把其余四张符又重新放好。我把手中那张符翻到正面一看,却是写满了看不懂的红色符号,中间还盖着三个大印,分别是冲虚印、真武印和北极杀鬼印。师父又把我手中的这张符给要了回去,然后折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小三角形,接着拿出了一个桃核,轻轻一扭,那桃核便从中间打开,里面原来是空的!师父便把符放进桃核里面,把桃核重新闭合,又用红绳把桃核串了,便挂在我的脖子上,对我说道:“这符便是你的平安符,这一戴上,以后便不能随便摘下来了。” 我望着那桃核挂在胸前,小孩心性,觉得好玩,便笑着道:“我不会摘下来的。” 师父道:“好,你既然要学写字,从今天开始,我就教你,怎么样?” 我满心欢喜,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多谢师父!”那时候我还是把写字和画符当成是一回事,以为只要跟师父学会写字,就能够像师父那样,在地穴里虚空画符,随便大手一挥,便能把那些古怪的鬼火消灭,那可真是帅得不得了。 师父望了我一看,道:“你先坐下来吧。” 我这时候双膝还是跪在蒲团上的,师父这么一说,我才改成坐在蒲团上。师父也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我,问道:“你知道写字是用什么写的吗?” 我愣了一下,说道:“写字是用笔啊……不对不对,写字是用手啊!” 师父微微一笑,道:“不对,写字,是用气写的。” “气?”我那个时候完全不懂。 估计师父也看到我一片茫然的神情,便笑道:“以心使气,以气御笔,你很快便能明白其中的奥妙。要练字,先练气,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先教你如何练气。而要学好练气,先要学会——呼吸。” “呼吸?”我觉得十分奇怪,急忙大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狠狠呼了一口气,意思对师父表明,呼吸我早就会啦! 师父却只是淡淡一笑,才让我在蒲团上盘膝而坐,一步一步教我如何呼吸:首先开口,缓缓吐出体内浊气,再自鼻中吸入一口气,用意把气咽入下丹田,来补充呼出之气。呼必呼尽,吸必吸满,这样口呼鼻吸三次。然后抿口合齿,舌顶上腭,收视返听,又改成只用鼻子呼吸,一呼一吸,皆令出入于丹田。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呼吸吐纳之法随处都可以搜到,而且都是大同小异,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最难的却是师父要我在呼吸的时候,一定要以心领气,以气随心,吸气时以意念领气下注丹田,呼气时以意念领气出窍外,也就是脑子里什么都不能想,什么念头都不能有,只专注于自己的呼吸。 而且这样坐着光是呼气吸气什么也不做,师父竟然要我坐一个小时,谓之做完一次功课。一开始的时候我自然很难完全按照师父做到的,而且一坐下来就想着其他事情,但是后来慢慢就摸到窍门了,居然觉得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师父也发现我开始开窍了,就加长了时间,一次功课就是两三个小时,这样坐几个小时,不但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口舌生津,身体舒畅。 现在回头一想,那时候能一直坚持下来,是因为我始终相信着师父,相信只要照着师父他所说的去做,就能像他那样画符对付那些鬼火。而且小孩子一旦静下心来,杂念反而没有成人那么多。 就这样我每天在师父家里打坐吐纳,风雨不改,大概过了有三个多月,也就是一百天左右的时间。 百日之后的一天,我照旧在师父家里打坐吐纳。等到功课做完,师父却给了我一支毛笔,对我说道:“你的悟性很好,这些日子以来,你的基础也打得差不多了。从今天起,除了每天还必须做功课之外,你可以跟我练字了。这支笔是桃木虎毫笔,笔杆为桃木所削,笔毫为猛虎之毛,跟了我也有二十多年了,我今日就把这支笔送给你吧。” 我心里十分高兴,急忙接过那支桃木虎毫笔,说道:“多谢师父!”细细端详着那支毛笔,特别是笔尖的那些毫毛,看起来黄黑相间,难道真的是从老虎身上拔下来的?我手里这样把玩着,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拿才对,因为那个时候,我连拿笔都还不会! 于是从那天起,师父从教我执笔的姿势开始,一笔一画教我写字,就是简单的一横,也要练习个把月。不过最关键的,是师父开始教我如何以气御笔,也就是把体内的气,集中到手中,然后释放出来。因为经过那一百天的静坐吐纳,我也渐渐可以感到体内气的流动,但是要做到以气御笔,还是没那么容易,也好多个月之后才开始有些领悟。 后来村里好多人都知道,我每天都在师父家里学书法,也有其他人想来学的,却都被师父婉拒了。就这样每天到师父家里静坐和练字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年,却有一天被家里人告知要到镇里的学校去上小学了,为此我还哭闹着不肯去,倒是后来师父好心劝说,我才不情不愿地去了。好在镇里小学离我们石盘村也不算远,每天放学回来还是可以到师父家里去的。 然而这样一来,我却发现了师父一个奇怪的举动。 那就是,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石盘广场和压石岗那里走一圈!我甚至怀疑,他再次进入过石盘广场下面的地穴里!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朱砂紫毫,开坛作法 引起我这样怀疑的,是有一天晚上,他回来的样子。 那时候我一放学吃过饭,就跑到师父那里,师父偶尔会让我自己一个在他家里静坐吐纳,然后自己就跑了出去,约莫一个小时才回来。我早就知道他是去广场那边,因为他从来都不肯我跟他去。当时我只是想,师父也许是去看石盘广场的那道“符”吧?他不是说过,那石盘广场,就是一道符吗? 但是这一晚,也就是我跟了师父一年零九个月之后的一晚,师父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身泥土。就像我们那天从地穴里面逃出来时一样! 当时我看见师父一副狼狈的模样走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急忙搁下手中的毛笔,跑过去对师父道:“师父……” 师父却只是摆摆手,道:“我没事。” 可是我分明感觉得,他的双眼在放光! “师父,你是不是跑到广场下面去了?”我小心地问道。 师父看了我一眼,却是双眼含怒,道:“师父去哪里,是不是都要报告给你听?!” 我跟了师父差不多两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对着我发怒。我吓了一跳,急忙垂下手,低着头不敢望向师父,心里只是觉得十分委屈,鼻子酸酸的,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唉。”师父忽然叹了一口气,伸出大手来摸了摸我的头,道,“师父有些事情还想弄明白,所以下去了一趟。” 在我刚入门的时候,师父就叮嘱过我,那天我们在地穴里面的事情,不能说出去,因为里面太危险了,怕别人知道后会冒险进去。大宝因为一进去就晕了,所以什么也不知道,自然不用再叮嘱,所以师父只是再三叮嘱我。我答应了师父,也一直没有向别人透露过。只是我想不明白,既然里面那么危险,为什么师父还要下去?有什么事情即使冒着危险,也要弄明白吗? 我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河,你还是回家……洗头去吧。”师父忽然说道。 我咦了一声,心里想着师父怎么突然说出句没头没脑的话来?我抬起头来时,只见师父盯着他自己的那只大手,那大手可满是污泥。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原来刚才师父摸我头的时候,把我的头发也弄得满是污泥了。 师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的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才心酸的感觉一扫而空。 之后的数日,师父每晚都很晚才回来,而且每次都是浑身污泥。 一周之后,师父再次拖着疲惫的身子、满身污泥地回来,才一进门,便说道:“小河,明天开始,你不用来我这里了。”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师父这话把我吓得不轻,我当时就把手里的毛笔给抛掉了,急匆匆地跪在了地上,抱着师父的腿哭道:“师父!你不要我了?你不要赶我走……” 师父却把我搂了起来,笑道:“你在想什么?师父只是有事出一趟远门而已,很快就回来的。”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说道:“师父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师父笑道:“你可是要去上学的,怎么可以跟着师父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的功课不能落下,我回来可是会检查的。” 我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第二天师父便把家门锁了,从此我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师父家里,看看师父回来了没有。只是每次都是失望而回。师父不在的日子,我还真是不习惯。 两个多月后,师父终于回来了。 那天我还是一放学便跑到师父家里,发现师父家里的门竟然开着,我心里那个高兴啊,直接飞奔入去,师父那熟悉的高大身影便映入眼帘。我顿时大喊了一声:“师父!”便一头冲过去把师父抱住。 师父也搂着我,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抬头望着他,忽然发现师父好像瘦了很多,连白头发都比以前多了。 而且,师父望着我的神色,极为复杂,像是既高兴,又担忧。 我放开师父之后,师父对我说道:“小河,这三天师父要斋戒沐浴,你这三天不能来师父这里找我。到第四天晚上,我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忙。你回去跟家里人说,第四天晚上在我这里过夜吧。” 一开始我听到师父又叫我不要来,我就有点不高兴了,不过后来他又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我帮忙,我心里却又高兴起来,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帮上师父点忙了,便乐意地答应了。之前我也偶尔会在师父家过夜,所以回到家跟父母一说,父母自然爽快地答应了。 第四天的晚上,我便一直呆在师父家。我在师父家里静坐了两个多小时,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字。期间师父一直都把他自己锁在房间里面,一步也没有出来过。 等到夜晚十一点的时候,师父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却提着一个行李包,就是我第一次在广场中了阴风遇见他时的那个行李包。 但是最让我惊讶的,是师父的打扮!师父竟然穿上了一身黄色的八卦道袍,头上还带着黄冠道士帽!我认识师父两年来,头一次见他这样打扮! 我呆呆地望着师父,师父却把行李包递给了我,说道:“你帮我拿着。” 我接过行李包,发现那行李包还蛮沉的,我要双手才能把它提起。这时候我的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师父这身打扮,莫非是有大事发生? 很快我便坚定了这一想法。 因为师父把客厅里的那张书桌上垫着的桌垫给整块掀了起来,然后把书桌给搬了起来,一面走向门边,一面对我说道:“跟我来吧。” 我急忙提着行李包跟着他往外走。师父搬着一张桌子这是要干什么?又是要带我去哪里?不过也是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一直用来练字的这张书桌,并不是普通的那些四脚书桌,而是一张卷云平头木案。师父双手托着卷云平头案,缓缓往村子西面走去。 这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除了少数几户人家外,村子里大多数人家已经关灯睡觉了,村子里乌灯黑火的,只能依稀辨认出道路来。 但是我们很快就到了,因为师父带我来的地方,竟然是石盘广场! 我的心顿时咯噔一声,自从前年掉进广场下面的那个石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踏上广场了,即使迫不得已路过,也是远远绕开,匆匆走过的。但是今晚,师父却托着卷云平头案,径直走到了广场的正中央! 我头皮一阵发麻,但是师父既然要我跟上,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夜晚这里凉风习习的,把我吹得打了个寒颤,又让我想起了阴气侵体的感觉。 师父把木案放在广场中央,对我说道:“把包放在地上吧。” 我便把他的行李包放在了木案旁边。师父弯下腰来,把行李包打开,从中间取出了一块黄色的布料,在木案上一摊开,原来是一张八卦双龙桌围,上面绣着八卦和双龙图案,最上面则绣着“道法自然”四个大字。 师父把八卦双龙桌围挂在木案的外侧,然后又从行李包里取出好几样东西来,连香炉也在里面,难怪我会觉得那么沉。师父把香炉放在木案上,又在木案的两边各插上一支令旗,接着又拿出一个令牌,令牌两面都刻有东西,其中一面刻有“太上老君敕令”,另一面则刻着二十八星宿。把令牌放在案上之后,师父又把一个方形的印章放了上去。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法坛是什么,所以并未明白,师父其实在布置法坛!而我当时只是好奇地看着他摆弄这些东西。 师父又取出了一张黄纸,比一般的符纸似乎要大一些,铺在木案的正中央,香炉的后面,并用一根刻有“万神咸听”的镇坛木,把符纸的前端压住,不让风把符纸吹走。符纸上面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写。 师父继续取出一个八角形的砚台,砚台中间还刻着太极阴阳鱼,这是一方太极砚。我之前在师父家里从来没有见过这太极砚。师父把太极砚放在案上后,又取出一根朱砂墨条,对着墨条低声念诵了几句,然后放在太极砚上,对我说道:“替我磨墨。” “是。”我站在师父的右边,拿起朱砂墨条,在太极砚上磨出粉末来。师父取出一个净瓶,嘴里低声念咒了一番,这才拔开塞子,把里面的水缓缓倒进太极砚里面。我一开始以为那是无根水,但是后来却发现似乎有一点点的酒香,恐怕那水是经过调剂的,但是至于是什么东西调剂在一起,那就不得而知了。那水流进砚台之后,与朱砂墨的粉末迅速融为一体。 师父对我点了点头,道:“可以了。”我便停止了研墨,把朱砂墨条取了出来。师父接过墨条,拿一方手绢好好包裹之后,放回了行李包,又从行李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师父恭敬地把锦盒高举在头上,同样又是一阵低声默祝,我也没有听清楚师父念的是什么。只见师父打开锦盒,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支毛笔。 这支毛笔十分特别,笔杆呈灰白色,似玉非玉,不知道什么原料做的。笔毫更是奇怪,竟然是紫色的!我知道有一种紫毫笔,是用野山兔的项背毛制成的,但是那种紫毫笔,是呈紫黑色的,师父的这支紫毫笔,笔毫的紫色却是十分鲜艳,甚至有种要发光的错觉。 师父把紫毫笔也放在旁边,然后点了三炷香,跪在地上,拜了三拜,把三炷香插在香炉之上,转身望着我,脸色凝重地说道:“你到广场外面等我,不要让人靠近这里。除非我呼喊你的名字,否则你自己也不能走近过来,无论你看到什么,就算你看到我倒在这法坛之上,你也不能过来!如果我死在这法坛之上,那你就等到天亮之后,再到村里找人来这里,明白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十年匆匆,紫毫重现 我吃了一惊,师父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安的感觉。 师父见我没有回答,便又问道:“听明白了吗?” 我回过神来,对着师父点了点头。师父摸了摸我的头,道:“那就快到那边去吧,记住我所说的话。” 我惴惴不安地往广场外面走去,只是三步一回头,不断望着师父。我很在意师父刚才说的什么死在法坛上这话,感觉出师父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知道他离开的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今晚在这里设下法坛,又想要干什么? 我走到广场外面之后,便盯着师父的一举一动。 借着月色,可以看到,师父站在木案前面,好像低头念诵着什么。突然师父抬起手来,拿起那支紫毫笔,在太极砚上蘸满了朱砂墨,便在符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狂风大作,广场周围的草木被吹得摇摆不定,狂风的呼啸声中,好像夹杂着一些尖锐的声音,就像有人尖声大叫一样,十分刺耳!我被狂风吹得有点站立不稳,脸上的皮肤被风刮过,竟然隐隐作痛,又被这声音刺道耳朵乱鸣,便索性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周围的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就像一片浓雾包围了四周一样,伸手不见五指,我已经无法看到师父了。 我心里一惊,不知如何是好,想出声大喊师父,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约莫五分钟后,皮肤才感觉不到狂风的吹袭。我放下双手,呼啸声和尖叫声都已经消失了,周围又恢复了深夜的平静,而且浓雾也无声无息地散去了。 我急忙向师父那边望去,心里呯呯乱跳。 师父站在那里,手里的紫毫笔已经放下,可是却一动不动。我很想跑过去看看师父怎么样了,可是师父说了,没有他的呼唤,我不能过去。我竖起了双耳,生怕错过师父的喊我的声音。 “小河……”师父轻轻唤了我一声,声音十分微弱。 我又急又喜,一面大声叫着师父,一面踏入广场内,向着师父冲了过去。师父双手撑着木案,面色苍白,鼻子竟然在流血! 我吓得急忙扶住师父,叫道:“师父!” 师父双手离开木案,身体却摇晃起来,差点跌倒。我死死扶住师父的手臂,发现师父整个手都是汗,汗水甚至渗出了道服外面! 师父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扶我回去。” 我扶着师父,一步一步走回他家里,我们两个走得极慢,我真怕师父会支撑不住,倒在路上。我一共见过师父画符四次,其中三次是在石盘广场下的地穴里面看到的,虽然每次师父画完符,都会露出疲倦的神色,但是像今天这么严重,还是第一次遇见。 那时起,我便开始察觉,画符远非写字那么简单的。 我扶着师父进屋,师父躺在床上,喘着气,对我说道:“去把广场那里的东西……都收拾回来。” 我点了点头,可是一想到我一离开就剩下师父一个人在这里,心里又犹豫了一下。师父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道:“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就恢复过来了,你快去吧,不要让人看到那儿的东西。” 我说道:“师父,那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的。” 我急急忙忙返回了广场,那张木案依旧完好地放在广场中央。我跑过去一看,桌上的砚台、毛笔、印章、令牌、令旗诸般物品都在,但是却没看见师父画的那张符!之前也没有注意,不知道那张符是不是已经被师父收起来了? 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我把木案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塞进行李包中,只是碰到紫毫笔时,突然觉得手里一冷,那笔竟然像冰块一样冷!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觉得这支笔绝不寻常,那紫毫蘸着朱砂,竟然闪闪发亮。不过我也无暇细看,把笔装进锦盒之后,便也塞到行李包里,便把行李包先搬回了师父家里,却见师父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就像睡着了一般。我不敢打扰师父,把行李包放在地上后,再次返回广场,把那张卷云平头木案,又拉又拖,花了好大功夫才把木案搬回到师父家里,累得我满头大汗。 只是搬动木案的时候,发出呯呯的声音,把师父吵醒了。 “咳咳……”师父痛苦地咳了两声。 我急忙走进师父房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师父。 师父缓缓把水喝了,看起来眉头舒展了一些,我说道:“师父,东西我都搬回来了,只是你画的那道符……” 师父没等我说完,便摆了摆手,道:“符我已经收起来了。那道符啊……我想了很久,才决定逆天而行。就让一切到我为止吧,到我为止吧……”师父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地说道。 我静静地站在床边,心里十分不安,只觉得气氛十分凝重。 师父忽然伸出大手,摸了摸我的头,说道:“遇河而生,遇坝而死。我参透出了后半句的意思,知道我这一次,是逃不过的了。但是前面一句,是不是应在你的身上呢?当时只是因为这句偈语,便贸然把你收作徒弟,我差点铸下大错。好在你现在陷入的还不深,以后只要忘记师父,好好生活便行了。” 我鼻子一酸,师父这话虽然我有一半听不明白,但是里面分明有着诀别的意思!叫我忘记师父,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我伏在师父怀里,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师父没有安慰我,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我哭着哭着,就像哭累了一样,竟然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自己家里的床上!再一看外面,天已经大亮,都快中午了! 我心里一急,忙丛床上跳了下来,急匆匆地往外跑。一口气跑到师父家里,发现师父家里大门敞开,可是里面坐着的却是村长!村长正四处看着师父挂在墙上的书法作品,啧啧称奇。 我没有理会村长,径直走进师父房间里,却不禁愣住了。 师父的房间,收拾得十分干净,什么也没有了,无论是三清像,还是那个行李包,都已经不在了。我觉得自己的精神一下子崩塌了,因为师父这一次,是真的走了!我心里很清楚,他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我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村长吓了一跳,把我拉了起来,问道:“小河你这是怎么了?” 我却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里大哭。村长没有办法,只好把我抱回了我家里。我也不知道我哭了多久,我老妈说,那天我几乎哭了一整天。原来师父那天早上就走了,临走前还把我抱回了我家里。村长出现在师父家里,是因为师父临走时把所有书法作品都送给了村长,让村长转赠给各位喜欢的村民。不过后来也好像没见村长转赠给过谁。 我失落了很多天,才慢慢恢复过来。我从来没有怪责师父,我相信师父不辞而别,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生活在继续,日子平静地过去。我顺利地读完了小学,又读完了中学。上学的时候,曾经加入过一些书法兴趣班,跟几个老师学习过书法。当然没有什么拜师的仪式,交了钱便去上课了。他们也不会教我什么以气御笔,只是教我们每一种笔画的用笔而已。 石盘广场下的地穴、点天灯、五马分尸、翼王金印,还有与师父一起生活的两年时光,我都藏在了心底里,渐渐淡忘。就连林大宝,也因为初中念完书便离开了村子,而失去了音讯。 唯一坚持的,是每天静坐吐纳的功课,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和那个地穴扯上关系,也不会再得知师父的消息,那些不知道的迷,也不会再解开,我的这一生会就这样平凡地度过,就像世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 然而我却没有想到,后来我竟然会再次进入那个地穴,而且遇到更大的危险!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让我的生活再次掀起波澜的,是我大学入学没多久的事。 那是二〇〇八年九月,我在那一年的高考考进了南京的一所大学。九月份正是入学的时节,而每个新生入学不久,都会被大学里面的各种各样的社团所吸引。每个社团都使劲浑身解数,吸引新人。我自然是加入了学校的书画社。 加入书画社一周后,书画社借了个大教室,办了个交流沙龙,以字会友。社员们个个即席挥毫,好不热闹。 我当时去得有些晚了,大家早就开始各自挥毫,大显身手,整个教室都充满了墨香。我四周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教室左侧窗边那个地方,聚集了很多社员,特别是男社员,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圈。 我一时好奇,也走了过去,挤到两个人的后面,艰难地朝里面看去,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人群中间,是一位长相美丽的女生,正在一张白纸上挥毫书写。 那女生穿着一身白衣,皮肤白皙,楚楚动人,面带微笑,恬静的气质我见犹怜,那纤纤的手腕配合着毛笔在纸上灵动,让人感到一股出尘的气息。 我一看之下,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震惊的不是这个女生的美丽,我震惊的,是她手中的毛笔! 灰白色的笔杆,紫色的笔毫,这是师父的紫毫笔!我不会看错的,这是师父在石盘广场开坛画符时,所用的那支紫毫笔!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飞白留字,借笔招灵 那个女生手里执着的紫毫笔,虽然蘸满了墨汁,但是紫色的毫光依旧鲜艳无比,墨汁也无法完全掩盖。 我死死的盯着那支紫毫笔,思潮起伏不定。那一定是师父的紫毫笔,即使相隔十年,我依然记忆犹新。但是现在为什么会在这个女生的手里?难道她与师父是认识的?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打量起那个女生来。确实是个十分漂亮的女生,有一种古典的美,一种出尘不染的气质。难怪这里这么多男生围着她,如果她是个新手,不会书法的话,我相信这里很多人会争相教她的。 我又把注意力移到了她写的字上,只见她正在宣纸上写着“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这句诗句,这是出自李白的《长相思•其一》,现在正写到句中的那个“思”字。这女生的字写得端庄秀丽,顿时让我觉得自愧不如。虽然围着的人多,但是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怕打扰到这位女生,只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过我已经猜到当这个女生写完之后,众人的反应会是怎么样了。 果然,当女生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不知谁带头喝了一声“好!”,于是大家都鼓起掌来,又竖起大拇指,大赞那女生字美人更美。那女生似乎被众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现场个个都围着那个女生,我离得又有些远,想要挤进去接近她还真是十分困难。我想了一下,紫毫笔的事情,还是私下里问她比较好。但是看现场这个模样,等一下要邀请那个女生去吃饭的人应该很多吧,好像没什么机会可以单独找她谈一谈? 我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我就在这堆人的旁边坐下,找了一张宣纸,又把笔墨拿来。把笔提了起来的时候,蘸满墨汁,提气御气,大手一挥,在宣纸上从右往左,写上四个大字: “上善若水”! 写完这四个字之后,我又在后面题上我的落款:任河。如果那个女生与师父相认识的话,说不定会对这四个字感兴趣! 我写完之后,搁笔抬起头来一看,却差点把我吓了一跳。 没想到轮到我被人围了一圈!围着我的人有男有女,基本上没有我认识的人。只听得当中有人说道:“不得了啊!这一届新来的师弟师妹真是卧虎藏龙啊!” “上善若水!这手字写得真大气!有大家风范啊!” “这位师弟和那边的师妹简直是一时瑜亮!” 我对众人扫视了一下,发现那个女生也在人群之中,正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恰好我也看着她,与她目光相接,她朝我微笑了一下,脸上又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她那个神态,竟然让我有些怦然心动。我急忙避开她的目光,既然她看到了我写的这四个字,我这张网算是撒下了,接下来再找她谈一下的话,应该会方便一点吧? 我对大家笑了一下,便站起身来,想往外走。但是有两个人却走了过来,和我交谈起来。他们却是诚心和我交流书法上的一些体会和经验的,我当然也十分愿意和他们探讨,大家聊了一阵,聊得十分投契,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等到各自告别散去的时候,我才发现那个女生已经不见了! 我急忙走出教室,恰好看见前面有好几个人簇拥着一个女生往前走去,从背影看来好像就是那个女生,我便跑上前去。 等我跑到他们后面的时候,那个女生首先意识到有人跟了上来,便回过头来,看见是我,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便停下了脚步。 她旁边的几个男生见状也停下脚步,纷纷回过头来。这时我才发现,她旁边的那个男生正是书画社的社长,我记得名字好像是刘文书。其他几个男生也十分眼熟,应该都是书画社的副社长、部长一类的师兄,不过我没记住他们的名字。 刘文书望着我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好像是新入社的……任河?” 我说道:“是的。各位师兄你们好啊,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这位女同学,能不能让我跟她单独谈几句?只耽搁几分钟就行。” 那个女生双眼一亮,刚要开口,刘文书却抢着说道:“我们正好要一起去吃饭,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我请客!” 我看着他那不善的眼神,心里却暗叫糟糕。 好在那女生站到了我身边,转身对刘文书他们说道:“刚好我也有些疑问要请教任河同学呢!刘师兄,不如你们先去,下次我们再另外找时间一起吃饭?” 那女生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文书他们也只好哂哂而去。临走的时候,刘文书居然还瞪了我一眼。 不过那时候我也没有在意,因为我心里正呯呯乱跳,那个女生既然也说有疑问要请教我,莫非是跟我写的“上善若水”有关?这样一来,她认识师父的几率可是十分大,从她口中还能打探出师父的下落也说不定! 那女生抿嘴一笑,脸上又泛起了微微的红晕,对我柔声道:“任河同学,你不是说有话要请教我吗?” 我回过神来,迫不及待的问道:“对不起!我想请问你一下,你的紫毫笔,是从哪里来的?” 女生带着一丝不解的神情望着我,说道:“是开学的时候,我奶奶送给我的。” “你奶奶?”我没想到她会给我这么个答案。 她又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从来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家人!师父前后在石盘村呆了差不多两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住的,所以我才会下意识地认为,师父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亲人。但是我却从来没有思考过,师父来石盘村之前,又是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有个家?师父离开石盘村,会不会只是回家了而已? 想到这里,我不禁咽了一下吐沫,说道:“请问你是不是姓……郭?” 女生又是抿嘴一笑,道:“我不姓郭,我姓段。我叫段飞白。” “段飞白?”飞白,是书法中的一种特殊技法,据传是东汉蔡邕所创,是指笔画中露出一丝丝的白色,就像枯笔所写一样。取这样的名字,恐怕这个女生出身于书法世家。只是段飞白这名字,听起来更像是男生。 段飞白道:“叫我飞白就可以了。我知道你叫做任河。” 我笑了笑,道:“我是叫任河,河水的河。那么你的奶奶……是不是姓郭的?” 飞白道:“我奶奶不是姓郭的,我家里也没有人姓郭。”说完她眼睛里忽然露出一丝顽皮的神色,笑了笑,道:“你好像对我奶奶比较感兴趣?”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我不是对你奶奶感兴趣,我是对你的紫毫笔感兴趣。你知道你奶奶是怎么得到那支紫毫笔的吗?” 飞白低头把她手里的那个白色的挎包打开,从中拿出了一个锦盒。我心里一震,这锦盒跟我当年看到的,也是一模一样的!只见她把锦盒打开,把紫毫笔取了出来,向我递了过来,道:“这支笔,你为什么会感兴趣?” 我接过那支紫毫笔,拿在手中,仿佛穿越回了十年前一样。那一瞬间,我对师父的思念竟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鼻子也感到酸酸的。我又想起了师父当年在广场上用这支笔画下最后一道符,还说让一切到他就结束。到底那天晚上,他为什么要在那里开坛画符?又为什么说到他就结束? “你怎么了?”飞白温柔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这才回过神来,再看了一下紫毫笔,忽然想起当年我碰到这支紫毫笔的时候,紫毫笔可是冷如寒冰的,但是如今这支笔却是正常的温度,拿在手里并没有什么特别。 我把紫毫笔还给她,说道:“没什么,只是我师父以前,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笔。所以我才想问你,你奶奶是怎么得到这支笔的?” 飞白一面把笔放好,一面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下次回家我问一下我奶奶,到时候再告诉你?” 我感到十分失望,但是也只能如此了。我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奶奶知不知道‘上善若水’?” 飞白笑道:“你又来打探我奶奶啦?我对奶奶的事情知道得并不是很多。上善若水那几个字你写得真好,以后我还要向你请教书法上的问题呢。” 我不禁再次感到失望,原来飞白只是觉得我那几个字写得好,并不是她也知道上善若水背后的含义。 “不过,最近对这支笔感兴趣的人还真多,看来我得回去好好问问奶奶这支笔是什么来历才行。”飞白忽然说道。 “咦?还有其他人对紫毫笔感兴趣?”我觉得十分奇怪。 飞白点了点头,道:“是呀。我有个朋友,说我的笔有灵气,今晚还要把我的笔借走,说要请笔仙呢。” “请笔仙?!”我着实吃了一惊。笔仙我也听说过,是一种招灵的游戏,也是一种仪式,传说可以招来鬼魂,问自己想问的问题,鬼魂就会附在笔上,写出答案。灵不灵验我不知道,但是竟然有人想用这支紫毫笔作为请笔仙的媒介?我脑海里忽然涌现出当年在地穴里遇到的鬼火,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笔仙示踪,再指天国 “他们准备在哪里请笔仙?”我急忙追问。 飞白看了看我,说道:“在靠近西北角的草坪上。你也想去参与么?” 我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去看一看,这支紫毫笔用来招灵,我感到有点不放心。” 飞白浅浅一笑,道:“那今晚我们一起过去吧。” 到了晚上九点多,我和飞白走到西北角草坪那里,只见那儿已经围坐着大概十个人左右,这十个人团团围成一圈,以女生居多。圈里面又坐了一男一女。 而外围那一圈人,每人手里都捧着一支蜡烛,烛光摇曳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这草坪在小树林的后面,周围没什么人来往,这帮人虽然围坐在一起,但是谁也没有说话,显得十分安静。 圈里的那一男一女,看到我们走近之后,其中那个女的便对飞白说道:“你来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你的笔了。” 飞白微微一笑,道:“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说完便把紫毫笔递给了那个女生。 我朝他们看了一下,发现在这一男一女的前面,放着一张较大的纸张,纸张的正上方,写着“唐宋元明清”几个字,每个字分隔得都比较开。纸张上半部分的左侧,写着“是、否”二字,相对的在纸张上半部分右侧,写着“男、女”二字。纸张的下部分又分了上下两行,上一行是从1到40的阿拉伯数字,下一行则是二十六个大写字母。 那女生接过笔,看了一下飞白,又看了一眼我,说道:“你们也坐在外围吧。” 说完便有两人挪了挪位置,留出了两个人的空位。我和飞白便在那空位处坐下,这样一来,加上我们两个,此刻围成一圈的有十二个人了。 飞白坐在我的左侧,稍稍把头偏了过来,悄声说道:“她就是我的朋友,叫谢秋雨。这一次她和里面的男生,作为主笔来召唤笔仙。她是灵异协会的会长呢,那个男生是副会长,叫汪栋才。” “灵异协会?学校竟然有这样的协会?”我觉得十分奇怪,学校会批准这样的协会成立吗? 飞白抿嘴笑了笑,道:“是悄悄成立的。成员就这些人了。” 我打量了一眼他们,最后望着飞白,说道:“你也是成员?” “我当然不是。只是她要借我的笔用而已。” 我对这种笔仙的招灵方法并不熟悉,便问道:“这纸上为什么写了那么多东西?” 飞白说道:“听说是主笔的两人问了问题,笔仙就会在对应的答案上画上圈圈。如果是比较复杂的答案,则会在字母上画圈,以拼音的方式显示出答案。” “这么说,上面那些唐宋元明清,是为了问笔仙来自哪个朝代,而准备的吗?”我继续问道。 飞白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如果是个清朝以后的笔仙,就会在空白的地方画圈。” “唐朝以前呢?”我问道。 坐在我右侧的一个男生,戴着一副镜片十分厚的眼镜,忽然转过头来,稍稍低着头,眼珠子却往上转,目光从眼镜框的上方望向我,幽幽的语气说道:“唐朝以前的笔仙,是不可能请得到的。没有灵魂可以游荡一千多年而不灭的。” 我说道:“但是这也很奇怪吧,假如请来的所谓笔仙,是明朝的,那么他怎么可能懂得……拼音?”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瞪了我一看,说道:“笔仙神通广大,会拼音有什么稀奇?道士画的符,不是说也能招灵吗?普通人也看不懂啊,为什么鬼又能看懂。” 虽然我很想跟他说,画符和这种请笔仙根本是两回事,因为我见过真正懂得画符的人,但是我自己却不懂画符,也就只好不与他再争辩了。 “要开始了。”飞白忽然轻声说道。 我急忙把目光投向圈中间的那对男女。他们已经把紫毫笔蘸满墨汁,此刻那汪栋才伸出左手,谢秋雨则伸出右手,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手背朝内,手心朝外,紫毫笔则夹在了他们两手之间,垂直于纸面之上。 所有人都摒神静气。 “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谢秋雨和汪栋才带头念了起来。 “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外围一圈的人,除了我和飞白之外,都诚心诚意地跟着念诵起来。 这种感觉与寺庙里的僧人念经倒是十分相似。 就这样持续了三分钟左右,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把我旁边那个眼镜男手里的蜡烛也差点吹灭! 就在这个时候,紫毫笔突然抖了一下。 谢秋雨和汪栋才似乎都感受到了异样,互相看着对方。 众人也在这时停止了念诵,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紫毫笔! 谢秋雨小心翼翼地问道:“笔仙,你是不是已经来了?” 那紫毫笔竟然颤抖个不停,带着两个人的手,竟然在“是”字那里画了一个圈! 我瞪大了双眼,感觉自己呼吸都停止了一样。难道还真有笔仙这回事? 其他人的神态也不比我好得去多少,大家都是瞪大眼睛望着紫毫笔。只是这些人当中好像没有哪个是害怕的,眼神里都是充满着兴奋,甚至是狂热! 谢秋雨定了定神,又问道:“请问笔仙,您是来自哪个时代的?” 紫毫笔又一阵颤抖,移到了写着“唐宋元明清”的那一栏,朝着“清”字点了上去。然而这一点之下,紫毫笔竟然不是画圈,而是在清字上面打了一个大叉! 谢秋雨吃了一惊,望着汪栋才说道:“你干嘛?” 汪栋才面带惊恐,脸色煞白,说道:“我什么也没有干!是笔仙动的笔!” 谢秋雨似乎不敢相信,道:“为什么笔仙不是画圈,而是打了一个叉?这是什么意思?” 她刚说完,紫毫笔又颤抖了一下,在“清”字的后面歪歪斜斜地动了起来。 “笔仙……在写字……”谢秋雨的声音竟然带着兴奋而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忍不住站了起来,望着紫毫笔在纸上晃动,想要看看笔仙到底要写什么。飞白紧紧挨着我,表情显得十分紧张,显然她也在意那紫毫笔会写出什么字来。 紫毫笔一边颤抖一边划动,虽然笔画有点歪斜,但是可以轻易认出来,紫毫笔在“清”字后面写下的,是一个“太”字。 紧接着紫毫笔又在“太”字的旁边动了起来,渐渐地写出了一个“平”字! “太平?!”我只是感到心神一震,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太平天国?!” 我几乎可以肯定,紫毫笔要写下来的,就是“太平天国”四个字!难道这请来的笔仙,竟然是太平天国的人?所以才会把“清”字毫不留情地打了个叉,因为太平天国和清政府可是势不两立的! 竟然又跟太平天国扯上关系了?难道说,这个笔仙,跟石盘村广场下面的地穴,会有关系吗? 我旁边的眼镜男却斜眼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激动什么,南京是以前太平天国的首府——天京!能够召来太平天国的魂灵,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这才醒悟过来,这里可是南京!或者跟我在石盘村地穴遇到的事情,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一想到那里点天灯的干尸,心里就是一凉。又是太平天国,怎么会这么巧? 果然,紫毫笔写下“太平”两字之后,又歪歪斜斜地写下了“天国”二字。 谢秋雨道:“笔仙,请问你前世……咦?”谢秋雨突然脸色一变,望向与她一起作主笔的汪栋才,喝道:“你问了什么吗?” 汪栋才却苦着脸,说道:“我什么也没有问!” “可是……笔自己又动起来了!”谢秋雨看着颤抖的紫毫笔,说道,“是不是你心里默默问了什么,所以笔仙在回答你?” 原来紫毫笔写完“太平天国”四个字之后,又在下面开始写起字来。 但是谢秋雨她们还没有问问题!那个“笔仙”到底想写下什么?大家都安静得只听到呼吸声,双眼直直地盯着笔尖和纸面。 “这三个字是……翼王府?”谢秋雨望着紫毫笔写下的字说道。 是“翼王府”三个字没错,我也看出来了。又是翼王?!我不禁想起了石盘村地穴的那方翼王金印!太平天国,翼王,都跟我和师父在地穴那里遇见的景象有关!真的只是巧合吗?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手电筒的亮光照了过来!然后又向周围晃了几下! 汪栋才这时候神经好像十分脆弱,那道亮光恰好照在了他的脸上,他猛地吃了一惊,竟然一下子把自己的左手抽了回来,只剩下谢秋雨的右手还夹着紫毫笔! 谢秋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惊恐地忘着那个男生,道:“你干嘛把手收回去?我们还没有送走笔仙!” 几乎同时,外围众人手里的蜡烛竟然都熄灭了!大家竟然都有点慌乱了。 我却望着紫毫笔,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谢秋雨的手只是手背贴着紫毫笔,根本就没有夹着笔。紫毫笔竟然是自己垂直悬在纸上! 这时脚步声响起,我转头看去,却是一个校园的保安,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 汪栋才被那电筒的亮光吓了一下,所以才会缩手的!可是不送走笔仙就收手,这可是犯了请笔仙的大忌!而且保安这时又走了过来,到时候应该怎么跟保安解释? 汪栋才似乎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谢秋雨,看见紫毫笔居然还垂直地悬停在纸上,竟然一脚向着紫毫笔踩了下去! 我大吃一惊,紫毫笔这是要被他踩断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桃核护符,惊退笔仙 我急忙冲了过去,拉住汪栋才,对他喝道:“不要踩了!”他却像头野兽一样喘着气,狠狠地望着脚下,使劲地往下踩!我还是慢了一拍,紫毫笔已经被他踩在了脚下!那张纸也被他踩得皱巴巴的,留下好几个脚印。 我使劲把汪栋才拉开了两步,这个家伙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然死命地踩着紫毫笔!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开!再把视线移到紫毫笔那里的时候,我却呆住了! 紫毫笔竟然像不倒翁一样,当汪栋才被我拉开之后,竟然又自己从纸上弹了起来!不仅如此,那紫毫笔还在纸上飘动,竟然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被汪栋才推开的谢秋雨,也是一脸恐惧地望着紫毫笔,一动也不动! 紫毫笔似乎还在书写着什么! “喂!你们在干什么?!”保安远远叫了一声。 “啊!”汪栋才竟然像发疯了一样,猛地推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被他这一推,站立不稳,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段飞白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蹲下,扶着我的手臂,满怀关切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道:“没事。”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子。 汪栋才像是疯了一般,猛地向前跑去,这时保安已经走近过来,恰好与汪栋才迎个正着。保安见汪栋才这样冲了过来,也有点慌了神,便停下了脚步,手电照着汪栋才,喝道:“喂!你干什么?!” 没想到汪栋才竟然跪了下来,精神像是崩溃了一样,竟然抱住了保安的腿,哭喊道:“救我!有鬼!有鬼!” 我顿时觉得有点懵了,这家伙不是学校灵异协会的副会长吗?怎么会怕鬼?这帮人不都是巴不得能够见一次鬼的吗? 后面的谢秋雨恨恨地叹了一声,道:“真是个胆小鬼!” 只听得汪栋才继续哭诉道:“笔仙!是笔仙!呜……如果没有送走笔仙就撤手的话,所有参加笔仙的人都会遭殃的!从主笔的人开始,一个个遭殃!呜……第一个就是我!就是我!呜!……” 保安被他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一边把瘫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汪栋才强行拉了起来,一边拿电筒照着我们,喝问道:“喂!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回事!你又在哭什么?快起来!什么有鬼没鬼?快回宿舍去!” 那保安手中的电筒亮光晃动着,恰好照到了竖在纸上的紫毫笔!那紫毫笔忽然啪的一声,终于掉在了纸上! “咦?笔仙……走了?”谢秋雨看了一眼紫毫笔,急忙爬了过去,查看刚才紫毫笔在上面写了什么。我恰好也在这时回过头去看到这一幕,便也探过头去,望向紫毫笔倒下的位置。 那里写了一个“壁”字。 “壁?……这是什么意思?”谢秋雨说道。 谁也不知道单单一个“壁”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同时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似乎都是庆幸笔仙就这样离开,并没有找大家的麻烦。 “咦?”这时保安忽然发出一声咦的声音。 我忙向保安那边望去,却没有听见汪栋才哭闹的声音,反而看见汪栋才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朝我们走了个过来。那保安恐怕也是惊讶于汪栋才的突然转变,才会咦了一声。 但是我看到汪栋才脸上那个表情的刹那,心却凉了半截。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这个表情,我曾经见到过!那是十二年前,在石盘村的地穴,林大宝的表情!当年大宝坐在地穴那张龙椅之上,就是这个表情!不但是表情,而是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都跟大宝当年一样!我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但是我可以肯定,这家伙遭遇了和大宝当年一样的事情! 汪栋才缓缓地朝着我们走来,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众人也看到了汪栋才的转变,但是只是在那里觉得奇怪,并没有意识到危险。 我想起当年鬼火袭击我和师父的情景,汪栋才这样走过来,恐怕没有什么善意! 我急忙拧转头向所有人大叫道:“大家快走!”说完我便冲上前去,想抵挡汪栋才一阵!可是我才往前一步,却感到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回头一看,却是飞白!飞白拉住我,神色不安地说道:“你要干什么?” “这家伙有点古怪!我过去挡他一挡!你赶紧跟其他人一起走开!”我也没办法跟飞白解释清楚,只好拿开她的手,走上前去,迎着汪栋才,张开双手拦住他,脑海里回想起当年师父面对着大宝的情形,心有所悟,便低声喝道:“何方妖孽!还不速速退去!否则道门中人,便要将你就地正法!” 其实我是纯粹吓唬他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受到师父当年的感染吧。这里只有我知道,这家伙一定是被什么东西附上了身体,就像当年大宝那样。所以我一定要拦住他!师父虚空画符的笔画,我还记得!就算要学师父那样咬破手指虚空画符,也说不定要试一试了! 汪栋才见我拦住了去路,便猛地伸出一只手,向我胸前一把抓了过来,把我的衣领给揪住了! “哇!”汪栋才忽然惨叫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十分邪乎,不像他本人的声音。他揪着我衣领的手,也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脸上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是看我的眼神却似乎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 我低头一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刚才揪着我的时候,把佩戴在我胸前的桃核也抓在了手中!那就是我拜在师父门下时,师父给我的护身符!桃核里面,还有一张师父让我从几张道符中挑出来的道符。我一直记着师父的话,这枚桃核,这么多年来,我从不离身! 很明显,汪栋才对我的桃核十分忌惮! 既然他害怕这桃核,那就是说这枚桃核能克制他!我急忙把胸前的桃核扯了下来,握在手心,朝着汪栋才的胸口一掌按了下去! “喂!你们要干嘛?打架吗?”保安急忙向我们两个走了过来。 “哇……”汪栋才在这时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同时一阵冷飕飕的寒风吹过,把我脖子上的毛孔都吹得竖了起来。 保安这时候已经赶到了我们身前,一下子把我们两个架开,对着我们喝道:“你们想干嘛?快住手!” 这时我才留意到,这个保安身材虽然不是很高大,但是十分精悍,留着两撇小胡子,是个保安大叔。 汪栋才这时竟然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保安大叔,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看上去感觉怪怪的。 我见他的表情恢复了原样,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我心里隐隐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因为当年大叔把附在大宝身上的东西赶跑之后,大宝一直昏睡,但是汪栋才这家伙,意识却恢复得这么快?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大宝年纪比较小,所以恢复得慢些? 谢秋雨这时候走了过来,先是把汪栋才拉住,随后对保安大叔笑道:“对不起,保安大叔,今晚大家在一起陪我过生日呢!他们两个经常这样打闹的,你不要见怪!我们这就回宿舍去了!” 汪栋才吃惊地望了谢秋雨一眼,谢秋雨却没有看他。但是我留意到谢秋雨的手一直掐着汪栋才的手腕,在暗示汪栋才不要乱说话。 我也没有说什么。 保安大叔怀疑地望了我一眼,我微微一笑,道:“对不起,我们是玩得有些过火了。” 保安大叔又望向汪栋才,道:“你刚才哭哭啼啼是要干什么?还说什么遇到鬼?” 汪栋才浑身颤抖起来,倒是谢秋雨替他回答道:“没什么,他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我们让他扮遇见鬼了。我们也没想到他扮得那么像,给您添麻烦了。” 保安大叔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是他也不愿意太多事,况且我们的态度都十分好,他自然也不好再发难,只是说道:“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宿舍!” 谢秋雨道:“我们把东西收拾好就走。” 保安大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打量了我们一眼,才转身离去。 等到保安大叔走远了,汪栋才战战兢兢地说道:“笔仙……走了?” 谢秋雨跺了跺脚,瞪了汪栋才一眼,说道:“当然走了!刚才你发疯了吗?!” 汪栋才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脸色苍白,额头也是大汗淋漓,只见他抹了抹汗,说道:“我只是害怕……不是说没有请走笔仙就撤手的话,主笔人会遭到笔仙的伤害吗?所以我……我……” 谢秋雨道:“心里越害怕,就越容易被灵魂附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么?你刚才就被笔仙附体了!” 汪栋才瞪大了眼睛,道:“我被附体了?” 谢秋雨此时却朝我望了一眼,道:“好在这一次倒是遇到高人了。” 我心中一动,原来谢秋雨刚才看出来了,我用手中的桃核护符把附在汪栋才身上的东西惊走。 谢秋雨再次望向汪栋才,说道:“算了,我们下次出发,你不要跟着我们了!” “出发?你们要去哪里?”汪栋才吃惊地望着谢秋雨,又看了一眼其他的人。 谢秋雨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去哪里?你没有看到吗?笔仙都已经告诉我们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翼王府!” “翼王府?!”我吃惊地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翼王旧府,安徽别馆 谢秋雨看着我,说道:“你也想跟我们一起去么?我们欢迎啊。” “翼王府不是已经被烧掉了吗?”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也看过一些太平天国历史的介绍,史传在1856年9月发生的“天京事变”中,翼王石达开连夜逃出天京,留在天京的全家老小都被北王韦昌辉杀害,翼王府也被焚毁,这哪里还有什么翼王府? “翼王府……可是有三处的。”之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眼镜男,此时忽然走了过来,扶了扶他的厚眼镜,对我说道。 “三处?”这我还真不清楚。 眼镜男继续说道:“太平天国起义军刚占领南京的时候,翼王石达开入住的是青溪里巷的熊宅,后来又移至大中桥畔斛斗巷旁的刘宅。到了第二年,翼的时候王从安庆回京述职时,王府已经迁至朝天宫以东的上江考棚,也就是现在的小王巷子内!你说的被焚毁的,正是最后上江考棚的翼王府。” 这个眼镜男怎么对太平天国的历史这么熟悉?我不禁呆呆地望住他。 眼镜男似乎发现了我投过去的疑问的目光,笑了笑,托了托眼镜,说道:“我是历史系的,刚好对太平天国的历史比较感兴趣。” 原来如此。 “但是这三个地方经过这一百多年的变迁,早已经面目全非了吧?你们去那里干什么?”我说出心里的想法。 “既然笔仙写下‘翼王府’,我相信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而且,他不是最后还留了个‘壁’字吗?也许是跟墙壁有关系?总之,笔仙这么写,一定是有原因的。”谢秋雨说道。 其余的那些灵异协会的人,竟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说道:“可是你也说了,你们所谓的‘笔仙’,刚刚还附体在了他身上,现在你们又按照笔仙的指示去,怎么不知道笔仙是不是设下陷阱,让大家掉到陷阱里面?” 谢秋雨却摇了摇头:“他被附体,是因为自己的心志不坚,才被乘虚而入。这是正常的,每个灵魂见到可以入侵的人体,肯定都会入侵的。这不能怪笔仙。而且笔仙借他的身体,说不定只是想告诉我们什么?倒是被你先一步给赶走了。” 我一下子感到语塞,这难道还是我的错了?这帮人还真是不能以正常人的眼光看待的。看来他们不去一趟是不会罢休的。 谢秋雨见我没有做声,便笑了笑,却对飞白说道:“飞白,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如果你不去的话,你的笔还要借给我们带去哦。” “紫毫笔也要带去?”我倒吸一口凉气,道,“难道你们想去到那里再请笔仙?” 谢秋雨笑道:“答对了。既然有三个地方,我们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笔仙想我们去的,所以,到了那里之后,再请一次笔仙,让笔仙告诉我们好了。” “等一下!如果你要带走紫毫笔的话,那我也跟你们去一趟。” 这样倒好,我也不用犹豫了,如果他们要带走紫毫笔的话,那我也索性跟过去了。其实我比他们,更加有去的理由,因为十二年前,我就已经卷进去了!太平天国、翼王金印,也许是时候直面这些谜团了。如果师父知道的话,他也会想去的吧? 谢秋雨道:“你看,你也很想知道笔仙留下的字有什么秘密是不是?那飞白呢?” 飞白望了望我,点点头道:“那我也一起去好了。” 我吃了一惊,把飞白拉到了一旁,悄声道:“飞白,你跟着去干什么?” 飞白却是抿嘴一笑,道:“你们不是都去了么?” 我急忙压低声音说道:“那不一样!他们这些人可不能以常理来理解的!他们个个都恨不得能够遇见鬼怪的,说不定就遇上什么危险的。” 飞白冲我笑道:“那么你呢?你也不能以常理来理解么?” 我顿时哑口无言。我是不是也不能以常理来理解了?恐怕确实不能了,因为我早就已经经历过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了。正因为不符合常理,所以我才不愿意飞白一起去冒险。 飞白像是看透我的心思一样,又说道:“其实他说的那三个地方,都是在市区里面的,而且十分热闹,我们又有这么多人在一起,我猜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青溪里巷、大中桥、小王巷,这几个地方确实都在市区里面,飞白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如果有危险的话,也不会这么多人在附近安居乐业这么多年了。但是我随即又想到了我们石盘村,我们石盘村在那个诡异的地穴之上,不是也平安无事吗?有些事情,还真不是这么容易下定论。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结伴出行。那些灵异协会的人,并没有全来,而是来了七个人,眼镜男和谢秋雨都在。加上我和飞白,一行恰好九个人。让我惊奇的是,那个昨晚被吓得不轻的汪栋才也来了。我一直觉得汪栋才在他们当中好像显得十分另类,明明很害怕灵异之事,偏偏他却是灵异协会的副会长。 眼镜男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他完全成了我们这一行人的向导。他对南京的城市变迁竟然十分熟悉,看来背后做足了功课。 我们决定根据翼王在南京迁居的前后顺序,一路探访。这样一来,我们倒是跟在南京参观游玩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首先是青溪里巷,也就是现在南京市玄武区的长江后街。我们在长江后街下了公交之后,直接就懵了。这长江后街早就改建为新的街道了,两边都是近几十年的建筑,想要找到太平天国遗留下来的痕迹,简直不可能。 我们在街上只是走了一会儿,便决定去下一个地点了。 下一个地方,是大中桥畔斛斗巷的刘宅。眼镜男坚持说,这个地方是最可疑的,因为他说,史书曾经记载:“金陵初陷,入据大中桥刘氏宅,改建为伪府,栋宇固宏敞即仍其旧,未毁民居。”又记载:“自安庆退,人众屋小,且旷废之后,时有鬼狐为祟,乃移于上江考棚,并扩并前任安徽道王宅及邢园而居之。”也就是说,翼王府在这个大中桥的刘宅时,曾遇到“鬼狐为祟”,也许这个“鬼狐”,跟我们遇到的笔仙有联系也说不定。 然而当我们去到斛斗巷的时候,却发现跟长江后街那边一样,斛斗巷已经完全被改建,刘宅也已经无影无踪了。 其实这是意料中事,毕竟已经过了一百多年了,而且南京在抗日战争时也遭受过战乱,能保留下来的遗迹已经不多了。 我们最后又来到了小王巷。小王巷就在南京市博物馆,也就是朝天宫的东边不远。这时候已经是午后了,汪栋才对大家说,如果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痕迹的话,索性大家去朝天宫那边参观一下好了。 眼镜男说道:“我查过资料,据说小王巷的16号至18号,就是翼王府以前的旧址了。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那小王巷比较狭窄,宽不足两米,巷子内的建筑非常紧凑,而且都不高,看上去还有点危房的感觉。这整条巷子的长度也不过三百米,而我们要找的16号至18号,是一排相邻的两个小院落,靠近巷子中间位置,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多平方米,但是却挤着大概有十余家的住户。这两个小院落都是老房屋,屋顶檐角也已经风化,看起来十分破旧。最显眼的,是两个小院共有的一面临街的墙面,凹凸不平,水泥也剥落了下来,有些地方还显露了原本的青色的石砖。 眼镜男看见那一点青色的石砖,却是双眼一亮,猫着腰在那里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石砖,对我们说道:“这些青色的石砖,看起来有些年代了!这面墙会不会是太平天国留下来的?” 我心中一动,走到他的旁边,也看了看露出来的石砖,脑海里却想起了石盘村的广场。建造那个广场的青石板,跟这里的青石砖,竟然十分相似!而且村里的老人不是常说,石盘村的广场曾经是太平天国士兵的练兵场吗?如果这里的青石砖是太平天国留下的话,那村里的广场也是太平天国所建的? 就在这时,16号那里忽然走出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来,一眼看见我们一行九个人,对着那面旧墙左看右看,不禁说道:“几座危房,有什么好看的。” 谢秋雨这时已经走到了那个老太太的跟前,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您好!您是住在这里的吗?” 老太太瞅了谢秋雨一眼,说道:“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十年了!” 谢秋雨喜道:“那您知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太平天国翼王府的旧址?” 老太太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怎么您们也来打探什么翼王府?” 对于老太太的话,我们几个人都感到很惊奇,除了我们,还有人在打探翼王府的旧址? 只见老太太在院子门外的一张竹凳上坐了下来,说道:“什么翼王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里抗战之后,就成了我们安徽人在南京聚居的地方,这里几户人家,都是安徽人,所以这里很早以前,叫做‘安徽别馆’。后来这里改建了很多次,原来的很多建筑都被拆违了。唯一留下来的,就是你们眼前的这面墙了。” 大家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我知道,大家心里一定都同时想起了紫毫笔最后留下的那个“壁”字,也许就跟这面墙壁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同寻遗址,可疑之人 但是光是一面墙壁,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是没办法知道那个“笔仙”留下的信息有什么含义。 这时候谢秋雨却向汪栋才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那个老太太笑道:“太好了!老太太,我也是安徽人呢?有件事情能不能拜托您?” 老太太警惕地望着谢秋雨,道:“什么事情?” 谢秋雨却把老太太扶到一旁,悄声地跟她说了几句。老太太脸色一变,却立马转身返回了屋内,而且走得十分匆忙,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一样。 谢秋雨自己也是一脸茫然。 我和飞白走过去,我对谢秋雨说道:“你对那个老太太说了什么,怎么她慌慌张张地跑回屋里去了?” 谢秋雨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跟她说,我们几个是历史系和地质系的学生,想在这里做一下调研,希望今晚留在这里。我都还没有说完,老太太就转身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时候,院子里面好像一阵骚动的样子,然后从里面走出来了五个中年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大汉,好像是他们的代表,约莫四十来岁,只穿着一件薄衬衫,卷起了袖子,十分高大,走在最前面,对我们说道:“你们是什么学历史的学生?和之前来的那一伙人是一起的?” “咦?之前来的那一伙人?”我们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什么之前来的那一伙人。只是刚才老太太不是说过,也有其他人来打探过翼王府吗?难道说的是同一伙人?为什么除了我们,还会有人来找翼王府的遗址?他们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怎么?你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大汉说道。 谢秋雨说道:“不是,我们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些人呢。也许只是碰巧和我们一样,对太平天国历史感兴趣的?” “这也太巧了吧?也就两天前,那伙人也说是什么研究所的,也是来到我们这里,而且跟你们一样,要求在这里住上一晚,还要我们这院子里的几户人家那天晚上都搬出去暂住。我们也乐意帮忙,而且他们出手也大方,所以就答应了,到外面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回来之后,他们就走个清光了。”大汉说着,便摇了摇头,“我在这里住了也好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而且没想到还是连续遇到!” 谢秋雨道:“既然你们可以答应他们,能不能也答应我们?我们也只是在院子里暂住一晚,明天早上就走了。” 那大汉与其他几个人使了使眼色,才说道:“可以是可以。你们这么多人,我们把院子让给你们的话,我们就没地方住了……” 谢秋雨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急忙说道:“这个可以商量,我们算是租下你们院子一晚上,价格可以商量的。” 大汉脸露难色,道:“前两天那伙人也是租下我们的院子,我们这里五户人加起来有三十多人,那伙人给了我们三万的租金。如果你们少于这个数的话,可能有些住户会不同意……” 没想到谢秋雨连忙点头道:“三万就三万!这没问题!对吧?”说完便朝汪栋才看了看。 汪栋才眼睛都没眨一下,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我这才明白了过来,这个汪栋才原来是个土豪啊!搞不好是他支撑着灵异协会的开销吧?难怪他看起来胆子不大,却是这个灵异协会的副会长。 那个大汉得意地笑了笑,道:“难得你们爽快,那今晚这里就租给你们吧。下午我们这里清场,你们晚饭后过来就可以了。” 那大汉又和谢秋雨及汪栋才商量了一些交易的细节。等到所有事情谈好之后,谢秋雨才提议我们先到别的地方,等他们都清场了,我们晚上再来。大家都同意,便开始离开小王巷。 我心里却还有些疑问,便对大汉说道:“这位大叔,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问题。” 那大汉心情似乎不错,满脸笑容,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吗?” 我说道:“前天来这里的那伙人,是什么人您知道吗?” 那大汉说道:“说是什么研究院的,具体我倒是忘记了。” 我又说道:“那他们一共有多少人?都是多大年纪的?” 大汉侧头想了想,道:“应该也是七八个人左右吧。年纪倒是比你们要大得多,都是三四十岁的人,而且都是男的,不像你们,女孩子比较多,呵呵。”说着大汉还朝着飞白看了一眼。 这大汉说得也没错,我们这一行九人,除了我、汪栋才和眼镜男外,其余的全是女生。我继续说道:“那他们有什么特征,或者让人感到比较特别的地方?” “嗯……”大汉说道,“特别的话,那就是他们晚上来的时候好像带了特别多的行李,而且特别沉。还有就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就一个人影都不见了,这点让人觉得十分奇怪,连个口信也没留下就走了。” 这确实奇怪了,完全没搞懂这帮人是为了什么要在这里呆一个晚上?都是三四十岁的男的,应该不会像我们那样玩什么笔仙的。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难道这翼王旧府,还真藏了什么秘密? 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我便向那大汉告别,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小王巷。因为这里离朝天宫,也就是南京市博物馆非常近,眼镜男提议我们下午就在朝天宫那边参观一下。有两个女生好像不是很想去,眼镜男却笑了笑,托了托那厚眼镜,神秘兮兮地笑道:“朝天宫在清朝的时候,曾经是道观,号称‘金陵道观之最’,但是却毁于了太平天国的战火,在太平天国期间,那里被改建成了太平天国的制造和储存火药的‘红粉衙’。怎么样,你们不去看看吗?” “太平天国”这几个字现在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听眼镜男这么一说,大家都没有意见了。 但是眼镜男没有说的是,太平天国覆灭之后,朝天宫又被清朝廷改建,至今保留的,便大部分是那时候的模样,所以在朝天宫,已经没有太平天国的痕迹了。 不过我并没有说穿,反正大家在博物馆那里走一走也是好的,而且离这里翼王旧府的遗址又近,总比去别的地方消磨时间好。 我们在朝天宫里面闲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值得阐述。不过我们在朝天宫出来的时候,恰好有两个人从外面进入朝天宫,与我们在棂星门的牌坊下面擦肩而过。我不禁停下了脚步,望着这两个人离去的身影。 这两个人之所以引起了我的注意,是因为他们两个身上穿着的竟然是道袍。看起来像是两个道士,这样穿着走在大街上确实少见。我想起了那晚师父开坛画符时,也是穿着道服的,款式跟这两人差得较多,这两个人的道袍并没有绣着八卦,而且颜色是蓝色的。 这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大概五十来岁,少的应该十六七岁,看起来倒像是一对父子或者师徒。我心里忽然感概万千,如果师父当年没有不辞而别,我和他现在,会不会也像这两个人一样呢。 这时候,那走在老道士后面的少年道士,忽然转过头来,看了看我。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少年道士剑眉星目,长得居然十分俊朗。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其他人,便又继续跟着老道士向前走去。 “这两个人怎么了吗?”飞白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情而已。走吧。” 我们一行人到附近下了顿馆子,当然是土豪汪栋才请的客。之后再次来到了小王巷16号这里,已经是晚上七点了。院子里的人几乎全部离开了,只剩下那个大汉在院子里面等着我们。一见我们来到,大汉就把院子的钥匙给了谢秋雨,对我们说道:“院子里面的几户人家的门都没有锁,你们可以随便进去,我们是穷人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在里面,相信你们也不会看上眼的。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回来收回院子,你们可别像上一伙人那样不打招呼就消失了。我先走了,各位再见!” 我望着谢秋雨手里的钥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对那个大汉说道:“等一下!这位大叔,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 大汉刚好院子门口,便“哦”了一声,停下脚步,转身道:“什么事?” 我说道:“前两天那些人,您不是说他们一声不哼就消失了吗?那您给他们的钥匙呢?” 大汉说道:“我给他们的钥匙也让他们拿走了啊!不然你看。”说着便用手敲了敲院子大门的门锁,“这门锁还是我新换上去的。所以我才说你们不要学他们啊。” 连钥匙也一起带走了?我心里觉得这帮人越来越可疑了。 那大汉走后,院子里便只剩下我们九个人了。谢秋雨说现在时间尚早,未到请笔仙的时候,有好几个女生便好奇地跑到院子里那五户人家的房子里去了。我倒是觉得,还是临街的这面墙比较可疑,毕竟那老太太也说了,只有这面墙是以前留下来的,而且墙壁的青石砖,跟石盘村广场的青石板也很像。所以我一直在院子外面,看着这面墙,这时候巷子橘黄色的灯光打在青石砖上,平添了几分沧桑。 忽然眼镜男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一眼看见我,便扶了扶眼镜,对我说道:“你也觉得这面墙很可疑吧?” 我点了点头。 眼镜男道:“那你最好别只看临街的一面,进来看一看,墙的另一面,我觉得更加可疑。”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太平壁画,天国圣库 我心中一动,急忙跟着眼镜男进到院子里面。墙壁靠里的这一面,确实与外面大不一样,因为里面明显粉刷过的。 眼镜男走到墙前,摸着那面墙,说道:“你看,这面墙十分平整,可是我们在外面看,确实凹凸不平的!这是为什么?” 眼镜男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奇怪。我也像他那样,摸了摸墙壁,果然,那墙壁十分平整,连一点凹凸的感觉都摸不出来。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另一面凹凸不平,这一面却这么平整?这面墙修建的时候,就故意修成这样的吗? 这时,我的手摸到上沿摸到一处微微隆起的地方。我抬头看去,却是墙体上方,有一小处隆了起来,似乎是上面白色的油漆快要掉了。我用力按了一下,那一小片油漆便掉了下来。我又在附近用力按了按,竟然让我把大概一张扑克牌大小范围的墙面给弄掉了外层的油漆。看来是当时油漆工刷墙没有刷好,墙面受潮引起的空鼓。 我又退后两步,仔细看了看整块墙面,发现掉油漆的地方还不少,特别是右面墙角处,更是掉了一大片。我走到那墙角前面,借着院子的灯光,仔细看了看,发现油漆掉了之后,里面已经显露出了底灰,底灰的后面,应该就是青石砖了。我突然想看看,青石砖平整地砌成的一面墙,会是什么样子?于是找了把小刀,在那层底灰上刮了刮。 没想到那层底灰比我想象的还容易刮下来。 这时飞白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只听她笑道:“你在这儿干什么?挖墙脚?” 我回过头来,飞白正弯着腰,笑着看着我,眼里又露出调皮的目光。我哑然一笑,知道她说的是双关意思,便一边继续刨着那层底灰,一边笑道:“是啊,我在挖墙脚,只不过不知道在挖谁的墙脚……咦?” 我之所以情不自禁地咦了一声,是因为我忽然发现,这层底灰被我刮去之后,露出来的并不是青石砖,而是一层黄色的土泥!我又用小刀把那层土泥一点一点刮去,里面竟然又露出一块白色的墙面! “真是见鬼了!这面墙到底有多少层?!”我不禁低声说道。 飞白听到我这么说,却点头说道:“难怪这面墙这么厚,原来里面好多层的?” 我这才意识到,这面墙确实很厚,大概比一个人的宽度还要厚一些。但是这也是因为所用的青石砖比较大,所以叠起来的墙壁才会这么厚吧?但是里面一侧怎么刷了这么多层灰? 我又用小刀把黄色的那层土泥刮去了更大的面积,却发现里面的那层好像不单单是白色的,好像是彩色的!我急忙找了一个手电筒,照着那个位置看了看,果然白色的旁边还有一些红绿色!只是我刮开的面积还是很小,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故!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我急忙对眼镜男说道。眼镜男的姓名便是温故,与他的专业倒是十分相配。 眼镜男急忙在我旁边蹲了下来,我指着那片彩色的地方,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接过我手中的手电筒,仔细看了看,忽然吃惊地站了起来,道:“是壁画!” “壁画?”我顿时恍然大悟。 墙的这一面难怪这么平整,因为上面是用来画壁画的!这么说来,恐怕是太平天国留下来的壁画!只是不知为何被人用那层土泥给盖住了!后来改建的时候,现代的人又加了一层底灰,再刷上了油漆!所以才会这么多层! 谢秋雨和汪栋才听到动静,便也走了过来。 眼镜男激动地说道:“这里藏了一幅壁画!一定是太平天国留下来的!笔仙不是留下了一个‘壁’字吗?一定是指这幅壁画!不会错的了!” 谢秋雨听了,顿时喜出望外,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把这面墙上的灰全给刮下来!” 飞白显得有些担忧,说道:“但是这样好吗?院子这些住户回来之后会不会……” 眼镜男立马说道:“不会的!如果里面那层真是太平天国的壁画,那我们马上通知文物单位把这里保护起来!我们这是立下大功了!不会有事的!赶快动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在院子里找到两把铁揪,把其中一把铁揪递给了眼镜男。眼镜男呆了一下,急忙接过铁揪。我们两个挽起袖子,说干就干,风风火火地先把墙面外的那层油漆给铲去。这层油漆本来刷的质量就不高,轻轻松松就把外面那层油漆给铲去了半边墙面。我们没有把整面墙的油漆都铲掉,因为太花功夫了,决定先把右半边墙面,也就是靠近我刚才刮开的墙角的那一边刮开,看看壁画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壁画一直延伸至整面墙的话,我们再把另一边给清掉。 让我最佩服的是飞白和谢秋雨两个女生,居然不怕脏不怕累,也帮我们把墙壁外的几层会都刮去。倒是其他几个女生,只是在一旁看着我们动手。 当我们不断把那三层油漆、灰、土弄去,壁画里面的各种颜色开始出现在了墙壁上面!这些墙壁上面的人物,也看得十分清楚。没想到壁画居然保存得十分完好! 我们五个人齐心协力,终于把右边半面墙的三层漆、灰、土弄掉了七七八八,一幅壁画已经赫然在我们眼前。 我们放下手中的工具,几支手电筒全部照在墙壁上,一边喘气休息,一边观察着眼前的壁画。那几个女生也靠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墙上! 只见墙上的壁画,画的是一队人马,运送着各种金银珠宝,排着队走入一个狭窄的类似巷子的空间,只是那空间被一面墙所遮住,所以只能看到有个人像向着里面走进去。整幅壁画倒是十分简单,而且似乎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墙壁,墙壁中间的部分都没有壁画的痕迹。 眼镜男再次扶着眼镜,靠近着壁画,指着壁画中的人像,说道:“你们看,这些人像,个个都披头散发,正是太平天国起义军的特征!当初太平天国的军队,就是被清朝称为‘长毛军’的!” 我也觉得画里的这些人,就是太平天国的人,便说道:“所以壁画里面的这些人,应该指的就是太平天国的人了。只是他们好像在搬运财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眼镜男转过头来,一脸兴奋地望着我,说道:“你有没有听过太平天国的‘圣库’?” “圣库?”我点了点头。太平天国奉行的是“圣库制度”,也就是说,太平天国内的所有子民,其财产全部充公,集中于圣库之内,再由天国重新分配,子民不能私藏财产。所以圣库,就是太平天国的国库!而且是整个太平天国财产的集中之地! 眼镜男见我点头,便继续说道:“太平天国的财富集中在圣库,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但是太平天国的圣库在哪里,却一直都是个迷!传说当年曾国藩带领湘军搜遍了整个天京,都没有找到圣库!更有传言,连蒋介石都动过圣库的念头,甚至连总统府,也就是当年的天王府的地底都被挖开过,但是也始终没有圣库的踪迹!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找到了,因为圣库在这里!就在这附近!一定就在附近的地下!壁画里画的那个狭小的空间,应该就是门外的那条小王巷了!圣库可能就在巷子地底下面!” “圣库就在巷子下面?”我不禁吃了一惊。 眼镜男的双眼却发着异样的光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对着我说道:“任河!你知道吗?这是一场掩眼法!一场洪秀全做给天下人看的掩眼法!没有人相信太平天国的圣库会藏在翼王府附近的!没有人会想到的!” 眼镜男这么一说,我顿时恍然大悟! 天京事变之后,翼王石达开与天王洪秀全几近决裂,后来翼王率部出走,远赴四川。既然世人都以为洪秀全和石达开不和,那么肯定就没有人会猜到,天国的圣库竟然是在翼王府里!而且那时候翼王府,已经在天京事变中被焚毁,那就更加不会想到了!眼镜男的意思是,洪秀全是故意逼走石达开的!好让圣库的踪迹更加隐秘! 如果这是真的,恐怕有些真相掩藏在了历史当中! 但是洪秀全单单为了隐藏圣库的踪迹,而逼走石达开?这个理由似乎有些牵强,石达开率部出走,对天国的军事力量是严重的削弱,连天京都没办法保住了,隐藏圣库又有什么意义? 这里面一定还有疑问,不会像眼镜男说的那么简单。 只是眼镜男十分兴奋和激动,继续说道:“史书也记载了,翼王府曾经三次迁移,而最后一次,是翼王从安庆回来之后,洪秀全已经在这里建好了翼王府,让翼王迁来这里的,也就是说,也许翼王自己都不知道,天国的圣库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说不定这一次,我们能够找到太平天国的圣库!我们找到了宝藏!我们解开了史学界一百多年的谜团!” 我扶着眼镜男的双肩,说道:“你先冷静下来。你说的有一定道理,可能圣库就在附近。但是我们现在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 “有办法的。”谢秋雨忽然说道,“只要我们再问一次笔仙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青石机关,圣库之门 又招笔仙?这倒是个好方法,只是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笔仙”指引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为了告诉我们天国圣库的所在?但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这些问题再怎么想也没有答案的,唯有走下去。 本来传说每次请笔仙的时候,很少能够请到同一个的。但是这一点我们却不是很担心,因为这个笔仙似乎是跟紫毫笔有关的,因为他们之前也试过请笔仙,但是都没有成功,后来觉得飞白手里的紫毫笔好像很有灵气,所以才借来一试,没想到一举成功。 这一次,我们把请笔仙布置在那面壁画的前面。还是像上次一样,把纸铺在地上,谢秋雨和汪栋才作主笔,双手交缠夹住紫毫笔,垂在纸上。而我们七个人,则全部围坐在他们两个周围,组成一个圈。 “前世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大家不约而同地念了起来,这一次,连我和飞白也一起念诵,大家都注视着紫毫笔。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我感到一阵刺骨的阴风吹了过来,这时谢秋雨和汪栋才同时停止了出声,互相对望了一眼。 紫毫笔开始颤抖起来! 我们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谢秋雨定了定神,道:“笔仙,你是不是要指引我们进入太平天国的圣库?” 紫毫笔动了动,竟然往纸上的“是”字那里移动,然后在是字上画了个圈!众人这时都露出喜悦的神色,眼镜男更是兴奋得整张脸都红了。 谢秋雨又问道:“笔仙,那么圣库的入口,到底在哪里?” 紫毫笔稍微动了动,忽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那汪栋才脸色发白,看来十分害怕,总算有了昨夜的经验,没有慌张。 谢秋雨这时也是脸色一变,说道:“紫毫笔好像……好像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眼镜男这时激动地叫道:“跟着他!快点跟着他!” 谢秋雨和汪栋才对望了一眼,便双双站了起来。那紫毫笔一股跃跃欲试的姿态,仿佛随时会脱离他们两人的手而飞出去。 谢秋雨说道:“这笔好像想往门的方向移动。”说完便和汪栋才两人,小心翼翼地往院子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们这七个人也站了起来,跟在他们两个身后。 那紫毫笔似乎有一股拉扯力,拉着谢秋雨和汪栋才往前走。 走出院子大门之后,两人又向右拐,走了几步之后,便停了下来,却转身面向了墙壁。这是那面墙壁临街的那凹凸不平的一面,他们两个现在面向着的,正是最凹凸不平,而且水泥剥落得也是最多,面对的整个部分几乎都是青石砖。那些青石砖一块一快叠上去,却又参差不齐,显得怪石嶙峋的模样。 “啊!”谢秋雨和汪栋才忽然同时惊呼了一声。 紫毫笔竟然挣脱了他们的双手,箭一样飞了出去!那紫毫笔落在了凸起来的一块青石砖上,在上面画了个圆圈,便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谢秋雨急忙把紫毫笔捡了起来,神色疑惑地说道:“笔仙竟然走了?” 汪栋才却悄悄呼了一口气。 我和眼镜男几乎同时低头看着紫毫笔最后画圈的青石砖,不知道那个“笔仙”是什么意思? 我伸手摸了摸那块青石砖,摇了一下。竟然是松动的!我两只手的虎口夹住青石砖的边缘,开始把这面青石砖缓缓扯了出来! 众人望着我的举动,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那青石砖十分沉,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这青石砖整块拖了出来,眼镜男和汪栋才急忙过来帮忙,我们三个小心翼翼地把青石砖放到地上。 青石砖抽出来了之后,留下了拇指粗的一条缝隙。 眼镜男急忙用电筒照进缝隙里面,却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谢秋雨说道:“我们快点试试其他砖是不是也可以抽出来的!” 大家急忙在墙上七手八脚地把缝隙附近的青石砖都摇动起来。 忽然有人惊呼了一声,道:“这块砖好像是可以动的。”说话的人是同行的一名女生,名字叫做慕容蓝凤的,是个身材偏瘦的女生,她指的那块青石砖,却是在缝隙的斜上方。 我急忙走过去,同样双手把青石砖摇了摇,果然那青石砖能够摇动,我便用力把那块青石砖往外拖。 但是拖出来了大概四十公分左右,那青石砖便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怎么往外拖都拖不动。眼镜男和汪栋才也过来帮我一把,但是我们三个人合力,都没能把那块青石砖拉出来。 我们三个试了好一会,那青石砖都拖不出分毫,便都停下了手。 汪栋才道:“真是奇怪,这青石砖明明很松动的,偏偏里面就像卡住了一样。”说完汪栋才从侧面推了推石砖,没想到石砖竟然斜斜地又伸出了一段! 这时我们才意识到,石砖可能不是完全的方形的,而是在最里面有一个卡住的地方,要斜斜地拖出来才行!于是我们先把青石砖重新推进去一点点,然后再慢慢向一侧挪,等青石砖侧着一定角度之后,再向后拉,这一次居然顺利地把这块青石砖拉了出来。 果然,这块青石砖靠里的一头,竟然有一个直角转弯的突出,就像一个钩子一样,就是这个地方把青石砖卡在里面。 “咦?旁边这块砖也松了!真是奇怪!刚才我动它的时候,完全动不了的,为什么现在又松了?”这时候谢秋雨说道。 接着我们把谢秋雨说的那块石砖也搬了出来,发觉这块砖也不是规整的长方形,而是有些凸出和凹进的地方。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青石砖是人为做成这种形状的。我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想法,说道:“这会不会是榫卯?” “榫卯?”有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但是熟悉历史的眼镜男却明白我的意思,说道:“古代的木建筑和木家具,都会用到榫卯的结构,也就是不用钉子,紧紧凭借每个部件之间的特殊形状的契合,就能组成牢固的结构!你是说,这些青石砖,也是榫卯的结构?” 我点了点头,道:“而且是复杂的榫卯结构。要卸除这种结构,只能按照一定的顺序去搬动青石砖!” 眼镜男点了点头,道:“这么精巧的构造,说明这面墙里面隐藏的一定就是圣库的入口了!” 我完全同意眼镜男的说法。用到这么复杂的结构来建造这面墙,里面绝对有蹊跷。 虽然我们没法知道卸除这些青石砖应该按照什么顺序,但是在那个“笔仙”的指点下破了第一块石砖之后,剩下的我们就每一块每一块去试,不断把青石砖搬出来。而且越到后面,青石砖就越容易搬出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我们眼前的所有青石砖都被搬出去了,露出了一个大概一米高的墙洞。 我拿起手电筒,先照了照墙洞里面,发现这墙洞里面好像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而且墙洞的面积也就是这么大了,其他地方的青石砖,都不能移动。这样一来,我倒是明白为什么壁画只占墙面的三分之一了,因为另一端的三分之一,是这个墙洞所在的地方,这里的青石砖需要拆卸和组装,所以就没有画上壁画。 我索性探头进去,用手电筒照了照墙洞里面的地面,猛然发现地面竟然是挖空的!有一条人工打造的阶梯,一直往地下延伸进去!到底延伸到有多深,手电筒的亮光根本就照不到!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就是圣库的入口吗?我又想起了壁画的内容,壁画里面的人物不是把财宝搬到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吗?那个狭小的空间正是这个掩藏在墙体里面的地下通道! 其他人也看见这个地下入口了,齐声欢呼了起来。 谢秋雨笑道:“既然入口已经被我们找到,我们索性进去看一看了!” 谢秋雨的话都没有说完,眼镜男已经打着手电筒钻进墙洞,半个身子已经沿着阶梯走下那个入口了! 我急忙拉住他,说道:“等一下!” 眼镜男激动地说道:“太平天国的宝藏就在下面!我们还要等什么?!” 我说道:“你先不要急!下面的空气情况如何还不知道,贸然进去的话,可能会十分危险的!” 眼镜男愣了一下,说道:“那要怎么办?找条小狗先放进去吗?”说着他还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又说道:“空气里面没有什么怪味飘上来,依我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说道:“那也不急于一时!我们稍微等候一下,等里面的空气流通一阵,我们再下去!而且我们九个人,不能全部都下去,必须留两个人留守在这里!万一外面的人迟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那就马上报警!” 我们商量了一阵,觉得最好还是要有一个男生留在外面。眼镜男是死活要下去的,恰好汪栋才比较害怕,不是很想进去,于是汪栋才和两个女生留在外面,我和飞白、眼镜男、谢秋雨、慕容蓝凤,还有一个叫孔薇的女生,由眼镜男走在前面,我走在最后,鱼贯进入墙洞下面的地下入口。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无声黑暗,谁人之手 那个地下入口十分狭窄,无法容纳两个人并排,所以我们都一个跟着一个。而且刚进去那一段十分矮,我们都只能弯着腰走下楼梯。 我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支手电筒,一路照着周围的环境,一路缓缓向下走。那梯级一直在向下延伸,我默默地数着数,已经走了一百多级了,居然还在向下!这条阶梯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两边都是石墙,梯级也是石头做的,要挖空和打造这么一个地下工程,真不知道要花多少人力物力。石墙上还有一些铁架子镶嵌在里面,看样子是用来插火把的,不过这些铁架子早就已经生锈了。 又走了大概五十级的阶梯之后,才到尽头。四周观察了一下,原来阶梯的尽头,是一条甬道,一直通向前方。甬道比阶梯的那一段要宽阔,能容许三个人并排着走。那甬道黑森森的,电筒的灯光打过去,根本照不到头。 眼镜男向大家打了个手势,率先沿着甬道向前走了去。大家一个紧跟着一个往前。因为我走在最后面,所以不时用手电筒往回照。只是我感到队伍好像走得越来越快,眼镜男在前面是不是走得太急了? 忽然听到眼镜男兴奋的声音说道:“前面有扇门!” 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眼镜男很快便跑到了那扇门前面,惊奇地叫到:“门已经开了!”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把电筒的灯光聚集在那扇门上,那扇门似乎是一扇石门,看上去十分沉重。现在已经被推进去了一些,露出可以供一个人进去的缝隙。石门上面似乎还雕刻了一些看不懂的图案,而石门的两侧还雕刻了一幅对联,上联是“东南西北翼,五王助天父开万世天国”,下联是“魑魅魍魉兽,群鬼辅雷仙守无尽圣库。” 看来,这里真的是太平天国的圣库入口!这扇石门就是圣库的大门了! “魑魅魍魉兽……群鬼……雷仙?”我琢磨着这几个词语,感到石门后透出来的却是不安的气息。 “咦?这里好像有个记号!”在飞白前面的慕容蓝凤忽然说了一句。 我和飞白凑了过去,只见慕容蓝凤指着门前右边石墙偏下的位置,十分不显眼,没想到慕容蓝凤这样都能发现,不细心看还真看不出来。 但是这符号不像是文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飞白拿手指抹了抹那个符号,疑惑地说道:“好像是……粉笔写的?” “啥?清朝的时候有粉笔的吗?”慕容蓝凤侧着头说道。然而当她侧着头看着那个符号的时候,忽然又“啊”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我急忙问道。 慕容蓝凤指着那个符号道:“这个好像是……日文来的!” “日文?!”我也尝试侧着头看了看,确实有点像平时看电视看到的日本文字,就是片假字一类的。但是我们三个人都不懂日文,这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三个片假字组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而且,为什么太平天国的圣库门口,会出现一个日文的符号?这可真是奇怪莫名了。 “我们当中有人认识日文吗?”我说道。 “孔薇喜欢追日剧,好像会一点日文。孔薇!你快过来!孔……咦?”慕容蓝凤朝前面叫了两声,却不再说话。 我抬起头一看,另外眼镜男、谢秋雨和孔薇的身影都不见了!看来已经进入门内了! 慕容蓝凤有点急了,便说道:“他们好像已经进去了,我们也赶快进去吧!”说完便也闪身进入到门后去了。 我急忙拿手电照过去,但是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怎么走得这么快? 飞白犹豫了一下,回头望着我说道:“我们也进去吗?” 既然大家都进去了,我们也只能跟上去了,我便点了点头,道:“小心一点,这次我走前面吧。” 说着我便走在她的前面,缓缓走进了石门后面。 我打着手电向四周照了照,心里却感到极度的不安。因为我什么都看不到! 也就是说,里面完全漆黑一片!手电筒的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漆黑!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在一片黑暗的浓雾中,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四周安静得出奇,按理说他们几个人走在我们的前面,无论如何都应该有点声音才是!但是我竖起耳朵极力去听,却始终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心中一惊,急忙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一边打着手电,一边喊道:“飞白!” 但是没有人应我。 怎么可能?飞白明明紧紧跟着我的,就算浓雾再大,也不可能看不到她的! 然而事实的确这样,电筒所照之处,都是一片漆黑。有电筒和没电筒,根本就没什么分别! 我顿时心慌起来,这门后果然邪乎得很!现在连方向都认不清,更别说出去了!而且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 我急忙拿出手机,可是打开一看,根本就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我觉得忽然有什么碰了我的右边胳膊。 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电筒那个方向照过去!可是还是一样,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 难道是我的错觉?但是我明明觉得是有什么东西的。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确定伸出右手向那个方向摸了摸。虽然我不确定是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但是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要是食人的怪物,刚才那一下就顺势把我吞下肚子了吧,为什么碰了我一下之后又缩了回去? 我忽然想到了盲人的感觉,现在真的算是切身体会了吧? 就这样我漫无目的地尽量把双手张开,向着刚才那个方向摸去。 果然,我的右手突然摸到了什么,我急忙一把抓住!那东西似乎想要缩回去,但是却被我用了抓住了!我觉得自己抓住的似乎是一个人的手臂!那是一条手臂应该不会错的了,但是却好像比常人的温度要冷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的缘故? “是飞白么?”我急忙大声叫了一声。但是还是没有人回应我。 那手臂似乎没有再挣扎。 既然看不见,也听不到,我索性只凭借感觉,把那个人拉到我的身边。我觉得这个人的手臂似乎比较纤细,难道是个女生? 这时候我也不顾不上避嫌了,顺着那条手臂,找到她的手掌,然后在她的掌心写了个“河”字。 我明显感到对方动了一下,然后有一只温柔的手掌拉住了我的手,在我的手心划了起来。 我感受着指尖在我掌心划动的轨迹,脑海里浮现出指尖所写的字。 娇!她在我的手心写了个“娇”字! 我的心神陡然一震,脑袋顿时有种炸开了的感觉! 这个“娇”字是什么意思? 段飞白、温故、谢秋雨、慕容蓝凤,这里根本没有哪个人的名字带个“娇”字的!即使是在外面等候的三个人,也没有带娇字的人啊! 那么这个人是谁来的? 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 然而对方却紧紧拉住我的手,我根本抽不回来。不过对方也似乎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只是拉着我的手。 我这时候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另外还有人在这里? 对方也许见我一点行动都没有,便又开始用手指在我手心里划动起来。 “带我走!” 这一次她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了这三个字! 看来这个人也是被困在这里了?只是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我很想问她,但是我知道现在大家都看不到对方,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只能靠触觉!如果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写在手上进行交谈,那得花上多少时间?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当年我和师父掉进石盘村那个地穴时的一幕。在那个五马分尸的山洞里面,师父带着我,贴着墙壁一直往前走。 我顿时灵光一闪!没错,只要能够摸到墙壁,那就能够沿着墙壁走,总是能够找到出口的!虽然看不见,听不到,但是触觉还在! 这个人无论是谁,我都应该带她出去的。 我这时候也来不及多想,只能认定一个方向,尽量让自己走直线,右手牵着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左手则拿着手电筒的同时在前面摸索着开路。 果然,就这样大概走了两百来步的时候,我扫着的电筒忽然撞击了一下硬物,发出砰的一声。 我急忙伸手向前摸了摸,发现前面真的是一面墙壁!虽然手里摸着的是冰冷的墙面,但是我的内心却马上镇定了下来。 既然能摸到墙,那就一定找到出口的。 我便拉着那个人的手,向右边一转,便一直贴着墙壁向走去。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现在我们也是同舟共济了。只是我还是十分担心,不知道飞白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找到出口呢? 我们沿着墙壁,大概又走了一百多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前面的墙壁有个直角向左的拐弯。 我只好跟着墙壁向左拐,又一直向前走了五十步左右,忽然发现墙壁好像变了,手里摸到的不像是墙壁,反而像是……金属? “呔!” 我忽然听到前面有人大喝了一声! 那是我自从进入石门之后,第一次听到声音!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再逢道士,师门故人 那的确是人的声音,我没有听错。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在喝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听到人的声音,即使是骂我我也会觉得悦耳动听。 我急忙朝着那声大喝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过去。 眼前的那些黑暗的浓雾竟然在消散! 我不禁喜出望外,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以至于我竟然忘记了我还拉着一个人的手!等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即使我跑得这么快,我拉着的那个人居然也能跟得上。 等到跑出去大概七八米的距离,眼前的浓雾居然完全消散!然后两道光芒陡然照向了我身上!因为突然从黑暗的地方看到耀眼的亮光,我难以适应,便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侧过头去,同时把手伸在额前遮挡住光芒。 等到我眼睛适应过来,才发现前面是两个人,他们手里也拿着手电筒,刚才我猛然看见的两道光芒,正是他们手里的电筒亮光照在我身上。因为他们在电筒亮光的后面,我无法看清他们到底是谁。 “呔!何方妖孽!见到老道在此,还敢放肆!” 说话的人声如洪钟,正是前面那两个人之一。只见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竟然是朝我猛冲过来! 我也拿电筒照了过去,想看看他是什么人。一照之下,发现来者竟然是个五六十岁的老道士!只见他头发花白,胡子留得极长,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的道服,竟有一种仙风道骨的味道。此刻他一手拿着电筒,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像剑一样的物品,向着我急冲而来。 我看着他的样子,脑海里像是一道闪电劈过,突然间认出来了,这个老道士我见过!他就是我们在朝天宫遇到的一老一少两个道士之中的那个老道士! 这么说,另外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与老道士同行的少年道士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会在这里?我们走出朝天宫的时候,不是正好看到他们走进朝天宫吗?难道他们后来跟着我们进入了圣库这里? 但是现在却没有我思考的时间,因为那个老道士直直地向我冲了过来,手中那把像剑的东西,竟然指着我! 我不禁吃了一惊,只是站在那里,不敢再向前移动。 老道士却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等他冲到我的身前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手里的原来是一把桃木剑! 老道士把桃木剑高高举起,竟然朝我的头顶劈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急忙向旁边跳开! 那老道士一劈之下,劈到了我的身后,接着又大喝了一声! “呔!” 我回过头一看,感到十分奇怪,老道士在我身后挥剑乱舞! 但是很快我便觉得老道士十分厉害,因为他这般挥剑乱舞之后,原本在我身后的那一大片黑暗的浓雾,竟然缓缓向后散开! 难道我刚才就是在那片浓雾里面,所以才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那老道士挥剑舞了一阵,似乎有些累了,便把木剑收了起来,大口大口喘了两口气,才转头望着我,那双眼睛周围虽然布满皱纹,但是眼睛却是神光异彩。不过这老道士的衣服竟然十分破,跟我之前遇到他们时的景况完全不同,似乎十分狼狈。 老道士朝我喝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进入朝天宫地宫?” “朝天宫……地宫?!”我顿时就懵了,这不是太平天国的圣库吗?怎么变成了朝天宫的地宫? 朝天宫的地下有地宫,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奇怪,因为据传每一座道观的地下,都会建造一个地宫,专门保存该道观所传承的剑、印、经、符等物件。而朝天宫在清朝,号称‘金陵道观之最’,康熙、乾隆二帝下江南时,都曾专门到访过朝天宫,可想而知当时朝天宫的声势浩大,所以朝天宫的地下建有地宫,可是最正常不过了。 而我和这两个道士相遇时,正好是他们进入朝天宫的时候。难道说,他们就是为了进入朝天宫地宫,所以才进去朝天宫的? 但是我明明进的是太平天国圣库啊!怎么会跟他们相遇? 莫非朝天宫地宫,与天国圣库,竟然是连通的?因为在地面的距离,朝天宫和翼王旧府,相隔得可并不算远! 我又想起了眼镜男的话,他曾经说过,太平天国占领南京之后,便把朝天宫改造成了太平天国的火药库制造和储存火药的“红粉衙”,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太平天国的几个领导人,就已经想到把地宫和圣库给打通? 一大堆疑问挤满了我的脑袋,我差点忘了老道士对我的喝问! “喂!我问你话!你没有听到吗?你怎么会跑来朝天宫的地宫的?”老道士见我没有反应,便又喝问道。 我这才被老道士的声音惊醒过来,这时候那个少年道士也走了过来。那少年道士依旧是剑眉星目,但是此刻脸色却有些苍白,神情也显得有些疲惫,身上的衣服也有好几处破损。 现在的情况十分混乱,不知道这两个道士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实在是进退两难。我盘算了一下,决定还是隐瞒一些事实,便对老道士说道:“我不是从朝天宫那里来的,我是从小王巷的翼王旧府遗址下来的!” “翼王旧府?太平天国?”老道士似乎有些吃惊。 我点了点头,道:“和我同行的还有五个人下来了这里,可是一进来就失散了,不知道两位道长有没有见过?” 老道士却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掉进了阴尸大阵,你还能走出来就应该烧香还神了!至于你的那些同伴,呵呵,恐怕凶多吉少了!” “阴尸大阵?!”虽然我不懂什么是阴尸大阵,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了!而且老道士还说他们凶多吉少!这可把我吓得整个人都像掉进冰窟窿一样,全身一冷! 我急忙对老道士恳求道:“这位老道长!既然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请您一定要想办法救一救我们!” “救?我刚才不是已经救了你了?你看看自己拉着的是什么?”老道士瞪着我说道。 我这时才想起,我手里还一直拉着另一个人的手的!老道士这么一说,我急忙回头一看,顿时把我吓得心底一凉,急忙把手一撒开,赶紧缩了回去! 因为我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人的手臂,而是一截人的骨头! 咔嚓一声,那截骨头便掉到了地上。那就是一段人的小臂处的尺骨!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拉着的是一个人手来着,那个人不是还在我手心里写了个“娇”字的吗?怎么就突然变成一段骨头了?我竟然一直拉着一段骨头在跑?我全身的毛孔都在这时候竖了起来! 老道士这时候向我走了过来,说道:“不过真是奇怪,那个阴魂,可不是一般的游魂野鬼,连老道我都没有把握对付得了,只是把她惊走了而已!但是她附在你身后半天,好像都奈何不了你。你这小子看来还有点门道啊!”说着便突然抓起我的手臂,双指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吃了一惊,正要喝问老道士想要干什么,没想到老道士却露出比我还吃惊的样子,瞪着眼睛对我说道:“你体内居然真气充盈?你是道门中人?难怪那个阴魂无法对付你!” 我一开始愣了一下,但是随即醒悟过来,是因为当年师父教我的静坐吐纳吗?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每天都有坚持。其实我也有点怀疑我到底算不算道门中人,因为师父收我为徒的时候,确实说过我属于若水派的,但是后来师父不辞而别,最终也没有教我什么道门的东西。 但是我毕竟是行过拜师之礼的,就算师父什么也没有教我,我也应该是若水派的弟子。 那老道士放开了我的手腕,又问我道:“你是哪个道观的道士?你的师父是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说出来。因为我也很想知道一下有关师门的事情。 “上善若水。”我说道。 “若水派?!”老道士惊呼了一声,我察觉到,老道士和少年道士同时身子一震! 老道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双手忽然扶着我的双肩,目光盯着我说道:“你是半疯子的徒弟?” 我顿时心神一震,说道:“你认识我师父?!” 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听人说起我师父的名字!我的心顿时兴奋起来,我终于找到与师父有交集的人了! “哈哈哈哈!”老道士放开了我,仰天长笑起来,他的笑声竟然也像洪钟一样嘹亮,给人十分豪迈的感觉。老道士笑了几声之后,转头望向了少年道士,说道:“这一趟我们总算没有白走了!” 少年道士也是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老道士又对我说道:“既然你是半疯子的徒弟,想必他肯定把画符之术传授给你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只是教了我一些静坐吐纳的功夫,还有教我书法,并没有教我其他东西。” “哈哈哈哈!什么书法!那就是画符之术!既然你会画符之术,我们也不愁出不去了!现在就算你不求我,我也要把你带出去!”老道士笑道。 “两位道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与家师又是什么关系?”我不禁说出我心里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初试画符,拨云驱雾 老道士说道:“老道我是茅山九霄万福宫的道士,道号离火,他是我的徒弟,道号栖云。你师父半疯子,曾于十年前来访过我们万福宫,所以我与他曾经有一面之缘。” 十年前?那正是师父不辞而别的时候!难道说,师父离开石盘村之后,就去了茅山? 离火道长继续说道:“那年半疯子来我们茅山,是为了借用我们茅山祖传的‘九老仙都君印’,在他画的一道符上盖上此印。我们掌门久闻若水派在道门诸派之中,最擅长画符,便向半疯子求了一道符,哪知道半疯子却说自己为了画最后一道符,已经耗尽所有元气,此生再也没办法画符。我们当然不相信,后来他推辞不掉,便在万福宫尝试按我们所说的画一道符,谁知道符只画了一半,半疯子就七孔流血,支持不住……” 我听得心惊肉跳,慌张地说道:“师父他……” 离火道长做了个示意我冷静的手势,道:“你听老道我说完。半疯子在符画到一半的时候,便七孔流血而晕倒,我们自然把他救醒了,也知道他并没有骗我们,所以再没有为难他。他在这里静养了七天之后就离开了。” 听到师父后来平安离开,我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稍稍放了下来。 离火道长顿了一顿,才又说道:“其实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我们茅山遇到一件大难事,必须一道特殊的符来镇压。但是我们这一脉,画符之术已经失传了!所以才想借助半疯子之力。我知道若水派除了半疯子,还有其他弟子,这十年来,老道我找遍了大江南北,都没有找到,眼看茅山大难将至,最近想起来,半疯子在茅山时说过,他曾经到过朝天宫的地宫,并从那里取了一支画符的笔。既然有画符的笔,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与画符之术有关的典籍,所以老道我才和栖云来到朝天宫,找到地宫。” 我心里一动,师父说他在朝天宫地宫取了一支画符的笔?这件事我从来没听师父说过。不过师父一直住在石盘村,他是什么时候去的?是来石盘村之前?还是他曾经出走过的那两个月里?画符的笔又是哪支笔呢?是紫毫笔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隐隐有一条线好像可以贯穿所有事情! 石盘村、紫毫笔、笔仙、朝天宫、圣库……所有的事情都与太平天国有关!也许顺着这条线索,我能够找到当年师父不辞而别的原因也说不定! “你是半疯子的徒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当年问半疯子,半疯子却说若水派到他们那一代就算结束了。老道我是不相信他这番屁话的,若水派如果没有传人,画符之术岂不是从此就失传了?”离火道长忽然说道。 我的思绪让离火道长的话给拉了回来,便定了定神,说道:“我叫任河,河水的河。师父曾经教过我两年吐纳和书法,后来就不辞而别了。” 离火道长道:“那你今天怎么跑来这里的?刚才你说是从翼王旧府那里下来的?” 我知道现在再隐瞒什么的话也没有用,关键是要把失散的那些人全部找回来,所以决定还是把圣库的事情全盘托出,于是从紫毫笔请笔仙开始,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离火道长听到后,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说道:“你说的紫毫笔,说不定就是半疯子在朝天宫地宫拿走的那支。因为地宫和圣库是相通的,所以紫毫笔就指引你们从圣库那里下来了!” 我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知道为何紫毫笔又会到了飞白的手里,也不知道紫毫笔让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离火道长说道:“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们要先离开这个地方!”说着他望了一眼他来的方向,对我说道:“朝天宫那边是回不去了,我们两师徒在那边误触机关,惹出了一身麻烦,那个方向是不能再回去了。剩下的路就是你们下来的那条路了,我们只能从你们来的路出去了!不过首先得对付了前面的阴尸大阵!要找回你的伙伴,也只有对付阴尸大阵!” 离火道长这么一说,顿时把我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他说得没错,现在不是想其他问题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回飞白他们! 我望着前面那一片暗不透光的黑色浓雾,急忙问离火道长道:“道长!那要怎么样才能破掉这个阴尸大阵?” “能在这里布下阴尸大阵的,一定是个高人!完全破掉这个大阵,恐怕凭借我们三个人难以做到,不过要削弱这个阴尸大阵,驱散浓雾,还是有可能办到的!关键就是你了!”离火道长盯着我说道。 “我?我能做什么?”我不禁疑惑起来。 离火道长说道:“画符!拨云驱雾符!” “拨云驱雾符?”我连听都没有听过! 离火道长却继续说道:“阴尸大阵之下,必然囤积众多死尸,这些死尸恐怕都有残余怨气,阴魂不散,日积月累,魂聚而成云,气聚而成雾,形成这一片黑暗无边的阴尸云雾!凡人走进阴尸云雾中,不能听声,不能辩物,便会深陷恐惧,迷失自我,最终阴魂缠绕附体,成为活死之人!所以必须驱散阴尸云雾,我们才能往前走。而要驱散阴尸云雾的话,就要靠拨云驱雾符了!” “可是,这拨云驱雾符,我却不会画!”我顿时焦急起来,再拖延下去,飞白他们就要危险了! 离火道长道:“不!只要你会画符的诀窍,你一定会画的!而且只有你能画!”说完离火道长望向栖云,道:“栖云!把东西拿出来!” 栖云点了点头,把斜背在肩上的布包取了下来打开,竟然从里面拿出一方砚台,一条朱砂墨,一个瓷瓶,一支毛笔,还有几张黄色的符纸。那些符纸的前后两端都画着符号,而且还盖着一个大印,但是中间一大截却是空白的。然后栖云又拿出一个香炉,方正符纸前面,然后点上三支香,插在香炉上。 接着栖云又拿出一半看起来十分残旧的古本,递给了离火道长。 离火道长打开那本古本,翻了几页,便递给了我,道:“你好好看看,这就是‘拨云驱雾符’的画法!” 我接过古本一看,上面一页确实画着一张符,符中间有个古怪的符号,像个云字下面又有神异两字,旁边又好像有个风字,连在了一起,十分奇怪,根本就看不懂。但是这符号的旁边又有一些小箭头,原来是指示下笔的顺序的!就是从哪一笔开始画起,到哪一笔就结束,中间没有停顿,一笔画完,都有详细的指示! 我不禁疑惑起来,说道:“道长,既然这书里面已经详细记载了这符的画法,为什么你说只有我能画?” 离火道长说道:“如果只是照着笔画就能画出符来的话,那天下人岂不是个个都会画符?我们只知道画符之形,但是我们不知道画符之术!所以只能靠你!你只要照着你师父教你书法的方法来画就行了!来!老道我亲自为你磨墨!” 说完离火道长盘坐在地上,拿起朱砂墨条,在砚台上磨起墨来! 既然离火道长这么说,我只好硬着头皮,在他旁边也坐了下来,那几张符纸就在我的面前。 离火道长把瓷瓶递给了我,说道:“这是无根水,要你亲自加入墨中才行。” 我接过瓷瓶,把瓶盖拔开,便要把水倒进砚台里面。 离火道长却突然伸手挡住,不让瓷瓶倾斜,吃惊地望着我,说道:“请神咒你好像还没念?” 我愣了一下,道:“请神咒是什么?” 离火道长眉头大皱,道:“你连最基本的程序都不知道?” 我只好如实地说道:“不知道。” “画符之时,请神咒、勅水咒、勅笔咒、勅纸咒、勅墨咒、勅砚咒,取笔咒,下笔咒,一句都不能少。”说完离火道长便把那本古本翻开到头一页,说道:“这几句咒文,你给我好好记在心里,在画符之前,要诚心念诵。”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师父在石盘广场开坛画符的情景,那时候师父好像也是对着水、对着墨、对着笔,都曾经低声默祝过!难道他念的就是这些咒文?但是好像也没有这么多要念的啊?虽然有点怀疑,但是我还是认真把那些咒文背熟,又把那“拨云驱雾符”的画法在心里默记。 “准备好了吗?”离火道长问道。 我点了点头。 离火道长便把挡住瓷瓶的手拿开了。 我先把瓷瓶放下,改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默念请神咒:“道由心生,心假香传。香燕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仙旆临轩。弟子关告,迳达九天。” 接着拿起瓷瓶,把水倒在砚台上,同时默念勅水咒:“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鬼消除,邪鬼吞之粉碎,急急如律令!” 瓷瓶里的水与朱砂粉末融为一体,我这才把瓷瓶放于一旁,又把勅笔咒、勅纸咒、勅墨咒、勅砚咒各念一遍,这才取过毛笔,念动取笔咒:“神笔挥漉,诸神护佑,籍以安宁,降魔伏邪,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把毛笔笔毫在砚台上蘸满朱砂墨,然后一边心里默念下笔咒,一边调整呼吸,把师父教我的以气御笔的方法,提笔在纸上,脑海里重现出古本中“拨云驱雾符”的画法,意动而气动,气动而笔动,手一挥舞,在符纸上一气呵成,画下拨云驱雾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阴尸大阵,白骨坑道 我画好之后,离火道长便把符拿了起来,只看了一眼,却突然两手一撕,“嘶”的一声,把符给撕成了两半! 我不禁愣了一下。 离火道长把撕碎的符随手一扔,摇了摇头,道:“不行,你没有画成。你再认真看看,是不是哪里画得不对?”说着又把古本翻开到拨云驱雾符那一页,递给了我。 我心里也疑惑起来,也许是因为师父根本就没有传授过画符之术给我,所以我才没有办法画成? 我接过离火道长递给我的古本,再次仔细看着拨云驱雾符的画法,笔画的顺序完全按照书中指示而画,而符号的形状也基本一致,为什么却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目光忽然注意到,古本里的拨云驱雾符,其中有一笔是“虚笔”来的。 所谓虚笔,是与实笔相对应的。虚笔是指两笔之间,似断非断,以笔尖微微带过!而我刚才画符的时候,这一笔虚笔却用了实笔!难道说就是因为这一点的差别,所以才失败的? 那就只好再试一次了。 于是我又重新从请神咒开始,重复刚才的步骤,只是画符之时,以气御笔,画到那笔虚笔的位置时,气息一提,笔锋也随之往上一提,笔尖似断非断地扫过! 就在这个时候,我觉得全身的力气竟然在往笔尖那里泄去! 我强忍着心中的惊讶,把拨云驱雾符的后半段也顺势画完! 等到我收笔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好像沿着操场跑了十几圈一样,全身力气好像被抽掉了大部分,不由得剧烈地喘着气! 我忽然想起了师父以前画符的情况。无论是虚空画符,还是在符纸上画符,师父画完之后,都会大口喘气!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原来画符竟然会消耗自己的元气! 离火道长见我这个模样,不但不担心,反而大笑起来,说道:“成了!这次成了!果然是半疯子的徒弟!” 我盘坐在地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只见离火道长突然用手中的桃木剑把拨云驱雾符挑了起来,猛地指着前面无尽的黑暗浓雾,口中念念有词,咒道:“三山五岳镇江河,拨云驱雾见青天,三清显灵,阴云退却,急急如律令!” 说完桃木剑向前一伸,剑尖的拨云驱雾符竟然燃烧起来! “啊!”我突然觉得全身像是火烧一样灼热,热浪翻腾,全身血液的温度都陡然上升,让我痛得我直打滚!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感才慢慢消失。 栖云这时候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走过来把我扶了起来。 我站了起来,身体虽然基本上没有了疼痛感,但是却像是虚脱了一样,使不上力气。在栖云的搀扶下,我艰难地站了起来,睁眼望向了前面。 这时我才发现,浓雾竟然消失了! 离火道长此时也是留着豆大的汗珠,喘了口气,才对我说道:“这阴尸大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虽然已经把阴尸云雾驱散,但是这里的阴魂还在,我们要小心一点。”说着离火道长提着桃木剑,当先而行。 我和栖云跟在他的后面,往前走去。 走出去没几步,我才发现,两边不是墙壁,而是一扇两面的巨大铁门!这时候我想起,之前在黑暗中贴着墙壁前进时,曾经感觉到摸到的墙壁变成金属,很有可能是因为当时摸到了这两面已经打开的铁门。 穿过了铁门之后,再向前走了二三十米,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空间! 这个宽阔的空间宛如一个广场,大约有半个球场那么大,却是呈八卦形状的!八卦广场的四周,全是石墙,但是可以看到在正对面,以及左右两边,各有一扇紧闭的铁门!其形状大小,与我们刚才穿过的铁门差不多,不同的只是我们穿过的那道铁门是打开的,而其余的那三道铁门,则是紧紧关闭的! 除了这些铁门之外,斜对面的方向还有一扇半开的石门,我猜那里应该就是我进来的那到石门了。 也就是说,原本这个八卦形状的广场,遍布了阴尸浓雾,我从石门那里一走进八卦广场之后,就进入了阴尸浓雾的范围,从而变得看不见也听不着,后来一直摸索到了现在所站的这一边,遇到离火道长两师徒,才脱离了阴尸浓雾的范围。 如今阴尸浓雾已经被驱散,八卦广场里面的情形清楚地映入眼里! 只见那个八卦广场里面,竟然有一道圆形的坑道,团团围住广场的中心。坑道大概一米宽,一米深,而圆形的坑道又在四个方向分出四条坑道!这四条坑道分别向着四个铁门延伸,也就是说,其中一条坑道,延伸到了我们的脚下! 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坑道里面,全部填满了白骨! 是人的白骨! 而在坑道所围成的圆形的正圆心处,却坐着一具白骨!那具白骨相当显眼,因为它就在整个八卦形状广场的正中心,也是圆形坑道的正中心!而且那具坐着的白骨,竟然还缠着一些红绸缎,仿佛是它生前所穿的衣服! 我一看望到那具白骨时,身躯猛地一震! 因为在那具白骨的正对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竟然就是飞白! 飞白正盘坐在那具白骨的对面,正闭着眼睛,远远看去,脸色似乎十分痛苦。 我急忙大声呼叫道:“飞白!” 飞白似乎听到我的叫声,忙睁开了双眼,朝我这边看了过来。一看到是我,飞白顿时脸上一喜,急忙站了起来,呼了我一声:“任河!”便向我这边跑了过来! 可是飞白跑到那圆形坑道边缘的时候,望着坑道内填满的白骨,不禁停下了脚步,犹豫起来。 离火道长也在这时高声呼叫道:“不要动!”说着离火道长目光如炬地望着四周,又望着那些坑道,便说道:“这些白骨坑,就是布置阴尸大阵所留下的,把整个阵势分成了四象八卦。正因为这么多人葬身坑内,才会阴魂成云、怨气成雾,形成阴尸云雾。如今云雾虽然散去,但是这里依然阴气极重,不能轻举妄动!而且正中间的那具白骨,明显就是这里的阴魂之王!她竟然会与阴魂之王待在一起!我们要小心一点!” 我这时元气恢复了不少,便对离火道长说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离火道长道:“我们过去接她吧!我在前面开路,你走中间,栖云断后!说不得,还要和那个阴魂之王有一番恶斗!”说完纵身一跳,竟然跳入了白骨坑里面! 我不禁吃了一惊,离火道长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说,要沿着白骨坑往前走么? 离火道长站在白骨坑里面的一堆嶙峋的白骨之中,艰难地立住自己的身体,转头见我不解地看着他,便说道:“阴魂离体,便不再返体,所以这白骨坑里,反而是阴气最少的地方。我们沿着白骨坑走过去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便对飞白那边高声说道:“飞白!你在那儿等我们!我们马上便过去!” 飞白便点了点头。 我也跳入白骨坑道内,马上脚底便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不知道被我踩碎了多少白骨。那白骨坑极深,而且白骨嶙峋,不满整条坑道,人在里面,宛如置身于一条骨河之中,而且那些白骨断了之后,断面十分锋利,我们三个人在里面只能一脚高一脚低,缓缓地向前走,即使如此,腿上还是被白骨刮伤了多个伤口,鲜血淋漓。 好不容易,我们才沿着那段延伸过来的白骨坑,走到里面的圆形坑道,然后才爬出坑道,来到被圆形坑道包围的位置中。 一走出白骨坑道,顿时感到周围的空气一阵寒冷,把我冷得全身打了个寒颤。 飞白急忙过来,关切地望着我,说道:“你怎么样了?” 我见飞白平安无事,心里也总算觉得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没事,多得这位离火道长,以及他的徒弟栖云相救。倒是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其他人呢?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飞白摇了摇头,说道:“我跟着你走进石门之后,便突然发现一片漆黑,而且什么也听不见。当时我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曾经好像碰到过什么东西,好像是人,我还以为会是你,但是之后却怎么也没有再碰到任何东西,反而身体觉得十分寒冷。我见怎么都无法走出这片黑暗,所以后来索性坐了下来等待。没想到刚才听到你的呼唤,我睁开眼睛一看,就已经置身在这里了。” 我听了之后,心里暗自吃了一惊,说道:“我在黑暗之中,也察觉到有人碰了我一下!于是我便伸手过去,后来却抓着了一条白骨!我当时还以为拉着一个人,因为她还在我的手心里写了一个娇字!后来遇到离火道长他们,才得知我背后一直跟着一个阴魂。” 离火道长在这时突然说道:“你们过来看看,你之前抓着的那根白骨,好像是属于这位的。”说着便指向了那个所谓阴魂之王的那具白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天王义妹,鬼狐遗骨 听离火道长这么一说,我急忙转头向那具白骨望去。只见那副白骨,竟然还保存着坐着的姿态,而且身上所披的红绸缎尚未风化,生前似乎是个衣着华贵的红衣女子。她的整具遗骨都保存得非常完整,唯独是缺少了左手的尺骨。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刚才一直拉着的那段手臂尺骨,莫非真的是这具白骨的?但是我真的进来过这里吗?这里的范围被白骨坑道团团围住,但是我在黑暗中行走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踩在白骨堆里面? 离火道长又说道:“此人能够坐阵阴尸大阵的中央,恐怕这里的所有阴魂,都是听她调遣的!恐怕她生前,也是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不然的话,是镇不住着了许多怨魂的。” 我说道:“当时我拉着那个……那段尺骨的时候,曾经感觉到手心里有人写了一个‘娇’字……” “‘娇’字吗?……”离火道长沉吟了片刻,忽然若有所悟的样子,对我说道:“你对太平天国的历史了解得多不多?” 我说道:“我也看过一些太平天国的历史,虽然不能算得上十分熟悉,但是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就够了,难道看到那个‘娇’字,你就没有想到太平天国的哪号有名的人物吗?”离火道长双眼灼灼地盯着我说道。 太平天国的人?刚才我倒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要说有太平天国中有哪个有名的人物名字带“娇”字的话…… “洪宣娇?”我脱口而出地说道。洪宣娇是天王洪秀全的义妹, 与太平天国东南西北四王,都有纠缠不清的关系,据说天京事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洪宣娇挑起的,特别是北王韦昌辉屠杀翼王石达开的家人、火烧翼王府,都是洪宣娇教唆韦昌辉干的。难道说,刚才跟在我后面的阴魂,竟然是这个叱咤太平天国的女人?不过最近历史学家考证,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而只是野史传说中的人而已。难道真有其人吗? 离火真人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个人。也只有她,对太平天国的这些阴魂有这么大的震慑力,统御整个阴尸大阵!否则各个阴尸各自为战,根本不会凝聚成为阴尸云雾的。而且你现在再看看这四个方向的四扇铁门!嘿嘿!她在这正中心简直是再合适也不过!” 我听他这么一说,急忙再次扫视四个方向的那四道铁门,原来四道铁门的正上方,都刻有大字,分别是:东王杨、南王冯、西王萧、北王韦。而我遇到离火道长他们的那道门下,正是西王萧,也就是说,“西王萧这一扇门”,是通向朝天宫的地宫。而其余三道门,现在还是紧闭,不知道通向何处。我和飞白他们进来的石门,则开在“北王韦”和“东王杨”之间,也就是说,是在东北的方向。 离火道长说道:“洪宣娇本来就周旋于四王之间,死后的尸骨也连结四王所命名的四扇门!嘿嘿!真不知道哪个高人布置这里的!” 离火道长这么说,让我想起了当年师父在石盘村广场地穴,曾惊叹若水派的某个祖师巧妙布置了石盘广场。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师父,你过来看看。”栖云站在那具红衣女人尸骨的身后,对离火道长说道。 离火道长绕到尸骨的身后,栖云指了指尸骨后面,离火道长顿时脸色大变,惊叫道:“什么?!” 我和飞白都吓了一跳,急忙也来到那具尸骨的身后,对离火道长说道:“道长,怎么了?” 离火道长指着尸骨后面,说道:“你们看那里!” 红衣女人尸骨因为仍然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而离火道长所指的方向,是那具尸骨的尾骨的部分,咋看之下与普通的人骨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在其脊柱的最末端的骶骨后面,也就是尾骨,普通人的尾骨已经退化了,但是这具红衣女人的尾骨,竟然没有退化!那尾骨竟然有差不多三十公分长! “这是……尾巴?”我吃惊地说道。 飞白也说道:“可是,人怎么会有尾巴?” “人当然不会有尾巴。”离火道长说道,“看来传说是真的了。” “什么传说?”我不禁疑惑地问道。 离火道长沉吟了片刻,才说道:“鬼狐。” “鬼狐?难道说洪宣娇不是人,而是……鬼狐?”我觉得这件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原本说这具红衣女子尸骨是洪宣娇,我已经觉得够惊讶的了,现在又说她不是人,而是鬼狐,我的脑袋真是已经没办法再接受这些荒诞的事情了。 离火道长却说道:“其实这样才是合理的,正因为洪宣娇是鬼狐,所以才能够在太平天国众王之中周旋得游刃有余!因为鬼狐最擅长的,就是化身成为美艳女子,用她们的狐媚之术来迷惑人心!我看她的阴魂肯定是看上了这位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想要抢夺她的身体!恰好你这小子过来碍事了,她就用一根尺骨,分出半丝阴魂来把你牵制住!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小姑娘竟然安然无恙,真是让人感到意外。”说着离火道长双眼又是如猎鹰一般,盯着飞白。 飞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会不会是因为我身上有……护身符?”说着把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取了出来,摊开在手心之中。 我看着飞白手里的护身符,脑袋里顿时轰的一声! 因为飞白手里的护身符,竟然也是一个桃核! 我急忙把我自己的桃核护符也取出来,在飞白的手旁边也张开手,我手心里的桃核,与飞白的桃核并排在一起,十分相似,只是我的那个稍稍大一点。 之前我曾经用桃核护符惊退笔仙,不过那时候桃核一直在我手里紧握着,所以飞白当时应该没有看到。现在她看见我竟然也用一颗桃核当护身符,自然吃惊地望着我。 我当然也是一脸震惊,对她说道:“你的桃核护符,是谁给你的?” 飞白说道:“是我奶奶……” 又是飞白的奶奶!师父用过的紫毫笔,便是飞白的奶奶交给飞白的,现在她奶奶又像我师父那样,以桃核作为护符!师父和飞白的奶奶,一定是有什么联系的!说不定飞白的奶奶,知道师父的下落,也说不定! 我说道:“飞白,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去拜访一下你的奶奶,因为她跟我师父,好像有些渊源。” 飞白点了点头,道:“等我们离开这里了,我一定带你去。”说完脸上却泛起淡淡的红晕。 离火道长说道:“我们道门之中,以桃核为护符的也不在少数,不过你们的桃核似乎都不简单,难怪可以抵御阴魂入侵。”说完离火道长对飞白说道:“你快把桃核戴起来,这个洪宣娇的鬼狐阴魂,一定是看中了你,想附身在你身上,然后再次出去勾引男人,遗祸人间!哼哼!道行差一点的,必然就着了她的道了!” 我忽然想起了眼镜男之前说过的话,便对离火老道说道:“道长,我的同伴曾经说过,翼王曾经三迁王府,其中最后一次,从大中桥附近迁到小王巷,有史书记载是因为‘时有鬼狐为祟’,难道也是指……” 离火道长显然明白我想说什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应该也是指洪宣娇了。洪宣娇把太平天国诸王都迷得团团转,唯独翼王石达开不买他的账!也许是因为洪宣娇骚扰得紧了,所以翼王索性迁府了!世上不受狐媚之术诱惑的人还是有的。而且,我猜最后洪秀全也发现了洪宣娇是个鬼狐,所以才把她杀了,用在这里的阴尸大阵,来看守太平天国的圣库!哈哈,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哼,这种害人不浅的种族,若是被老道我遇上了,一定见一个杀一个,替天行道!” 离火道长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呼呼的声音响起! 我们四人急忙四周观察,发现周围竟然阴风四起,团团阴云黑雾,从东北方向涌了起来,逐渐向着我们逼近! 离火道长急忙招呼我们四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说道:“大家小心!那鬼狐的阴魂听到我刚才说的话,现在恐怕要报复我们了!” 我说道:“那个方向刚好就是石门那边!这样一来她可是把我们出去的路给堵住了!” 我说着话的时候,阴云黑雾已经把通往“东王杨”和“北王韦”的两道白骨坑道给淹没了。 嗖! 忽然一声破风的响声响起,一支箭簇已经生锈的箭,竟然呼的一声向着我们直飞过来! 我眼看着那箭飞过来,还来不及惊呼,猛地眼前人影一闪,一道身影挡在了我们的身前,桃木剑一挥,便把飞箭扫走! 我定睛一看,挡在我们前面的,却是栖云! 离火道长这时叫道:“我们快退!西门那边不能去!我们只能往南门避一避了!” 才刚说完,又听得呼呼呼的声音,大概有十几支箭,从阴云黑雾里面疯狂地向我们射了过来!仿佛有无数的弓箭手藏在黑雾中张弓搭箭,把我们当做猎物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三方人马,狭路相逢 呼啸之间,那些箭已经飞到我们前面!任由栖云的桃木剑舞得再快,也没办法挡住所有飞来的箭! 我也来不及多想,只能背向着箭飞来的方向,挡在飞白的身前! “嘶嘶嘶!” 飞箭擦着我的衣服而过,发出嘶嘶的声音,我的肩膀、手臂和小腿全被飞箭擦过! 飞白早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担忧地望着我,说道:“任河!你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中箭的地方,虽然衣服被刮得破了很多的裂缝,却居然没有一处受伤,所有的箭都只是擦破衣服而已! “啊!”忽然听到离火道长怪叫了一声。 我们急忙抬头看去,只见离火道长手臂、小腿等多个地方都被飞箭擦伤!鲜血淋漓!栖云似乎已经看出那些飞箭并没有伤害我们三个人的意思,倒是追着离火道长不放,所以早就紧紧护在了离火道长的身前,桃木剑不断在前面挥舞,把大半飞来的飞箭都打了下来。只是有些飞箭还是掠过了离火道长,擦掉了他一大片的血肉! 离火道长一边忍着痛楚,一边向着刻有“南王冯”的铁门处退去,向着还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我叫道:“快退入南门啊!还等什么?!” 我回头一看,黑雾已经离我们很近,把东面至北面的所有方向全部都封死了!能逃的就只有“西王萧”和“南王冯”两扇铁门,而“西王萧”正是我遇见离火道长他们的地方,那儿通往的是朝天宫的地宫,离火道长说过,他们在那边遇上了极大的麻烦,是不能再去地宫那个方向的,所以剩下的就只有“南王冯”这扇门了。 我急忙拉着飞白,跟上了离火道长师徒,越过白骨坑道,向着“南王冯”的铁门退去! 嗖嗖嗖! 飞箭不断追着我们飞来,这一次我发觉飞箭里还带着一丝寒气!其中一支箭擦着我的右手臂,发出“嘶啦”的一声,我顿时感到身子一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啊!”离火道长叫了一声,小腿又中了一箭,竟然一个站立不稳,跪在了地上!我和栖云不约而同地在两边扶起了离火道长,连拖带拽急忙往前走。飞白倒跟在了我们的后面了! 我立马回头朝着飞白大喊道:“飞白!危险!你到前面来!”说着我便伸出另一只手去拉飞白。 但是飞白竟然摇了摇头,反而走在离火道长的正后面,说道:“那些箭好像对我有意避开!我在后面,你们反而更安全。你们快带道长走!” 飞白这么一提醒,我和栖云他们才注意到,果然飞白走在后面之后,黑雾里再也没有放出一支箭!没想到飞白这么冷静,竟然还能注意到这个情况。 “呸!”离火道长恶狠狠地说道,“那个鬼狐,还不是因为我刚才说了她几句坏话,所以才追着我不放!而且自己不出头,却命令一帮阴魂出手!这堆死在白骨坑里的白骨,不是清兵俘虏,就是太平天国自己的士兵!里面的弓箭手可是数不胜数!小姑娘,她还惦记着要侵占你的身体,所以不舍得伤害你!不然的话,我们全部都早被射成刺猬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离“南王冯”的铁门十分近了。 高大的铁门紧紧关闭,透出冰冷的气息。 我心里感到有些不妥,便对众人说道:“黑雾故意把东面和北面封锁,似乎是有意把我们向南门这边赶!我们贸然进去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离火道长道:“再危险,也就是丢了性命而已!难道在这里就能活下去吗?是陷阱也只能往下跳了!”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是我总觉得“鬼狐”把我们赶进“南王冯”的铁门这边,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们四人走到了铁门前,我使劲推了推,铁门却是纹丝不动! 再回头一看,黑雾已经弥散开来,逐渐蚕食每一寸地方,很快就要涌过来了! 我急忙对离火道长道:“这铁门似乎打不开!怎么办?是不是要再画一张‘拨云驱雾符’,把眼前的黑雾先驱散?” 离火道长却望着铁门,指着铁门上方,说道:“你们看看那里!” 我循着离火道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铁门中央的缝隙里,隐隐有道黑色的烟雾在萦绕着,就像一条飘在空中的绳子一样。 “这是阴魂锁。”离火道长说着,忽然叫了一声:“栖云!” 栖云微微点头,挥起桃木剑,直接劈向了门缝! 嗞! 那道黑色的烟雾竟然应声断开两断,然后消散在空中。 栖云和我一人推一边,把铁门推开了,急忙招呼离火道长和飞白进去,我和栖云才进入铁门外,这时黑雾已经涌到了铁门前,我们一进入铁门内,便急忙把铁门重新关上! 铁门一关,里面便漆黑一片。我手里的电筒在刚才逃过来的时候丢失了,栖云和离火道长此时手里也没有手电,估计也是刚才抵挡飞箭时弄丢了。 我们置身于黑暗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数道刺眼的强光向我们打了过来。我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八格!”忽然一声大声的断喝! 然后我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零件撞击的声音,又有人大叫道:“都别动!双手给我举高!” 离火道长冷哼了一声,道:“什么人?!” 嘭! 一声巨响,竟然是枪声!只是不知道朝哪里打的! 离火道长沉声说了句:“对付鬼还可以,对付人老道就不在行了。”说完便不再做声。 我这时候眼睛已经逐渐适应过来,慢慢看向了前方。只见前面竟然站了八个身影!围成一个半弧形,把我们四个围在了铁门之前! 而他们八个之中的其中两个,似乎低声互相交谈着什么。而另外六个人,手里竟然都拿着武器!而且是冲锋枪!不过这冲锋枪的形状看起来却有些奇怪,弹夹呈弧线形,插在枪的左侧面,形状类似香蕉。这是什么类型的冲锋枪,我却说不上来。 而这些冲锋枪的枪口,此刻正对着我们!我们如果有什么轻举妄动,恐怕就要被射成马蜂窝了! 我心里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我觉得比起听说洪宣娇是鬼狐还要让人难以置信!因为有人竟然带着枪械进来了!这帮人显然不是警察,也不是军队,而是一帮私人武装!一帮私人武装竟然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南京!怎么可能有人能把这样的武器,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南京这里来? 飞白却似乎十分害怕,脸色发白,微微咬着下唇,紧紧挽着我的手臂。 而除了冲锋枪之外,他们每个人还背着军用背包,里面似乎还有不少东西,而且还提着强力的射灯,把这里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那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人,似乎是这帮人的首领。这两个人,恰好生得一高一矮,年纪都是四十岁左右。 这时候那个高个子向我们走近了过来,盯着我们每个人看了又看,似乎是想要看出我们是什么人。 我看他的神态异常平静,文质彬彬,举止并不像是亡命之徒。我不禁怀疑起来,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来到这里的?躲在“南王冯”铁门后又是干什么? 猛然间,我想起了在上面翼王旧府的院子时,原本的院子主人,曾经跟我们说过,在前两天,也有一帮人,打听翼王旧府的下落,并且还用三万元租了他们的院子一晚,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我们下来之前,院子主人还嘱咐我们,不要像那帮人一样一声不吭就走了。而且院子主人也说了,那帮人好像带了特别多的行李,而且特别沉。难道说,眼前这一帮人,就是前天租下院子,然后又消失掉的那帮人?!他们的行李很沉,是因为装的都是他们现在手里拿的重武器吧? 那么,他们是跟我们一样,也是从青石砖的墙洞走下来的?难道他们下来之后,又把那面墙壁给还原了?就算是如此,那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个入口的?我们是有壁画和紫毫笔的提示,才找到那个入口的,他们又是怎么来的?还是说,除了翼王旧府的墙壁、朝天宫这两个地方,还有第三个入口? 这时高个子忽然咧嘴一笑,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 离火道长依旧冷哼一声,说道:“我们是朝天宫的道士!是从朝天宫下来的!” 这话自然是骗他的,离火道长是茅山万福宫的道士,不过却确实是从朝天宫下来的。 高个子望了望离火道长,又看了看栖云,笑道:“哈哈哈!我相信你们是道士,也相信你们从朝天宫走到这里来的。那就好,那你们可以带我们从朝天宫那里出去!不过,你们两个呢?你们两个好像只是学生而已,跟这两个道士明显不是一路的!你们又是怎么来到这里呢?” 飞白听了,朝我看了一眼。 我对飞白点了点头,才转过头来,望着高个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两个,是从翼王旧府下来的!” “翼王旧府?!”这帮人听了我的话,几乎都发出惊讶的声音。 果然没猜错,从他们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他们就是前两天租下院子的那帮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天国旧事,圣库秘图 高个子忽然眼里凶光一闪,对我说道:“你竟然会知道翼王府的秘密?这个秘密,除了我们,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说着便转身环视着他的同伙,说道,“有人把秘密泄露出去了?!” “八格!”那个矮个子马上骂了一声! 八格?我好像在电视里面听过,这好像是日本语混蛋的意思?这个矮个子是日本人?我顿时又想起了在甬道尽头、石门之前,我们曾经发现一个像是粉笔写的日本片假字的符号!莫非也是这帮人留下的? 那个矮子对着高个子叽里呱啦说了几句,看样子似乎是十分生气。 难道他们这么容易就起内讧了? 高个子对矮子说道:“我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人,既然你敢保证你的人也不会泄露消息,那我也相信你。”说完便又望着我,说道:“你最好老实回答,你是怎么知道翼王旧府的秘密的?” 矮个子这时拿出一支手枪,猛地来到我身前,枪口一顶,竟然顶住了我的下巴! 我感受到下巴那里传来铁管冰冷的触感,身子却是微微一颤,心脏似乎也要跳出来一样!我知道只要矮子一扣扳机,我就会一命呜呼了! 恐惧的感觉瞬间蔓延至我的全身。 这种自己的生命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恐惧,让我感到自己如蝼蚁般脆弱。 我这时竟然忍不住瞥了飞白一眼,只见她双手捂着嘴巴望着我,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老实说!不然的话,嘭!”矮子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说完又把枪向上顶了顶。 我感到枪管顶着我的下巴往上,吓得我僵直着脖子仰着头,不敢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怎么样?还不肯说吗?这个日本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高个子又说道。 我感到喉咙发干,如果我说,是“笔仙”指引我们来的,他们会不会相信?我想了一下,便咽了咽吐沫,说道:“是壁画,我们发现了太平天国的壁画,知道太平天国的圣库就在这里。” 没想到高个子竟然点了点头,道:“原来还有壁画。我应该早就猜到,太平天国圣库的地点,肯定不止洪秀全一个人知道的。一定是洪秀全以外的太平天国领袖,秘密流传下来的。你说的壁画,是在哪里?”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道:“就是翼王旧府的那面青石砖墙。” 高个子感到十分意外,道:“竟然就是我们来的那面墙?我前后观察了那么多次,居然都没有注意到那面墙藏着壁画。” “他们!知道宝藏!杀掉!”矮个子嚷道。 高个子急忙制止道:“等一下!留着他们还有很大用处。这里还有很多古怪的机关,有他们为我们开路,不是能减少我们的风险吗?” “嘿嘿嘿!”矮个子嘿嘿一笑,似乎是同意高个子的话,把顶在我下巴的手枪收了回去。 我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两只手的手心早已经全是汗了。 离火道长却说道:“你们又是什么人?我听说世上有一帮雇佣兵,专门打听和寻找世界各地的宝藏,莫非就是你们?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太平天国的圣库宝藏?” 高个子哈哈大笑,说道:“我们当然是为了太平天国圣库的宝藏来的!不过我们不是雇佣兵!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你真是大言不惭了,太平天国的宝藏,跟你有什么关系?”离火道长冷笑道,“就算跟你能够扯上一丁点关系,跟这边的日本人,能有个屁关系?” “八格!”矮个子怒叫了一声,拿起手枪朝着离火道长走过去,可是高个子却拦住了他,对他低声说了两句。那个矮个子便扭头走到了一边。 高个子对我们说道:“既然大家都同在圣库里面,我也不怕让你们知道。我的名字叫张海,我的一个祖先,叫做张远,是清朝湘军的将领,曾国藩的心腹。同时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太平天国的幼王、洪天贵的护卫!” “也就是内奸了?嘿嘿,你祖先在太平天国,却勾结湘军,你现在又勾结日本人!还真是一脉相承!”离火道长又讥讽地说道。 我不禁替离火道长捏了一把汗,把他们惹怒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可是自称叫张海的高个子,脾气却是好得出奇,说道:“随便你怎么说。我的祖先张远,本来就是曾国藩派去太平天国的卧底。后来天京被湘军围攻,洪秀全在天王府上病危之际,把一幅指示圣库位置的秘图交给了洪天贵,让我祖先保护洪天贵逃跑。本来我祖先可以直接把洪天贵交给曾国藩的,但是得知洪天贵带着秘图,我祖先便改变了策略,决定带洪天贵到偏僻的地方,把秘图抢了,再让其他湘军捉走洪天贵!所以洪天贵最后才会在江西石城荒山之中被清军俘获。” 我感到有些奇怪,便说道:“可是历史记载,曾国藩翻遍了整个天京,也没有找到圣库!” 离火道长对我笑道:“这你也不明白?他的祖先,根本就没有把秘图交给曾国藩,而是自己私吞了!” 张海哈哈一笑,道:“你说得对。秘图如果交给曾国藩,最后圣库里面的宝藏还不是被曾家的人瓜分了去!既然上天让我祖先得到此图,证明这批宝藏就该我们张家人所拥有!” 离火道长也笑了起来,说道:“但是好像你的祖先并没有得到这批宝藏,不然也轮不到你劳师动众,勾结日本人来这里了!” 张海说道:“没错,我的祖先因为一直受到了曾国藩的监视,所以最终没有机会进入圣库。但是秘图却在我们张家秘密留传了下来,一直传到了他的曾孙,也就是我的祖父手里。当时我的祖父加入了国军,南京也成为了民国的首府,而当年的太平天国的天王府,也变成了总统府。据说蒋介石还曾经差人挖掘总统府的地下,就是为了寻找太平天国的圣库。” “我的祖父当时已经决定了索性献出秘图,在国军高层寻求一官半职,但是偏偏事不如人愿,日本人很快攻陷了南京,祖父所在的一支国军撤退的时候,恰好遭遇一支日军,两下里交火的时候,祖父与其中一个日军缠斗在一起,双双倒在了河边,不料祖父藏在身上的秘图,竟然被那个日军抢去了半张!后来两人各自被同伴救走。之后我祖父手里就只剩下半张秘图!而这半张秘图,就一直传到了我手里。” 离火道长道:“难道当年抢走另外半张秘图的那个日本人,跟这里的这个日本矮子有关系?” 张海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张秘图,原本就是分成两部分的,一部分是标示了圣库入口的位置,另一部分则标示了圣库入口的开启方法,也就是那面青石砖的拆除方法!我手里的那半张,就是标示圣库入口的。所以我一直知道圣库所在,却始终没有办法进去!我曾经想过悄悄把那条巷子的地底挖开,但是后来我才发现那不是容易的事情。一来我不是什么高官,没有权力在南京市中心挖开一个地洞。二来不知道太平天国会不会设下什么机关,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你就跟日本人勾搭上了?”离火道长对着张海怒目而视。 张海说道:“我一直致力于太平天国历史的研究,并且到了日本东京留学。这个日本人,就是小田切一郎,他的祖父就是那个抢了另外半张秘图的日军。也是因为那半张秘图的原因,他也对太平天国的历史产生浓厚兴趣,所以也在东京大学读历史系。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得知了对方手里各有另一半的秘图,于是一拍即合。” 离火道长却对着张海怒吼道:“你疯了吗?!你自己不是说了,他祖父是侵华日军!而且是来过南京的!日本人在南京干了什么事,三岁小孩都知道!你竟然还要做汉奸?太平天国的宝藏,你还想着分一半给日本人吗?” 张海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说道:“就算分给他们一半,也总比一直埋藏在地下好!” 原来如此,他们是凭借一张太平天国的秘图而进来这里的!所以他们才会组织了一支这样的队伍,进入了圣库,目的就是要取得里面的宝藏!但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居然可以弄到这样的武器?而且,既然他们已经下来了,那么宝藏呢?他们找到了吗? 于是我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圣库的入口,又已经下来了,那么为什么要藏在这里?” “藏?我们可没打算藏在这里,确切来说,我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张海说道。 我愣了一下,再观察了一下四周,顿时明白张海为什么这么说了。 因为“南王冯”这道铁门里面,根本就没有通路,而是一间密室!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二门挑一,又现天灯 这密室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除了铁门之外的三面都是石壁,天花板也是石壁,根本就无路可去。而且这密室里面,除了散落了一些白骨之外,竟然什么也没有。 张海对我们说道:“既然你们能够打开门进来,自然能够打开门出去的是不是?” 我想起来,我们进来的时候,我也是推不动这道铁门的,后来栖云用木剑斩断了“阴魂锁”,我们才把这道铁门推开的。难道阴魂锁的本意,是把他们几个锁在里面的? 不过以他们手里的武器,难道打不穿这扇铁门吗? 我这样想着,不由得回头望向我身后的铁门,一看之下,顿时恍然大悟。 铁门上面全是一个个弹痕,千疮百孔!只是子弹并没有把铁门打穿,而只是把铁门打得一个个凹进去的弹痕! 再看看地上,弹壳和打过的子弹散落了一地。 “哈哈哈哈!”离火道长突然大笑起来。 张海皱了皱眉头,道:“你在笑什么?” 离火道长说道:“笑你枉称致力于太平天国历史的研究。这里四道门,分别以‘东王杨’、‘南王冯’、‘西王萧’、‘北王韦’命名,你却偏偏选了‘南王冯’!只要想一想就能知道,‘南王冯’这里一定是没有路的!因为太平天国开国五王之中,死得最早的,就是南王冯云山!所以‘南王冯’的门后,就意味着尽头!如果我们不是被那鬼狐的阴魂逼得紧了,也不会进来这里!” 张海听了,却是双眼一亮,说道:“哦?原来有还有四扇门?哈哈,那就太好了。我们一出了石门,便被黑暗包围,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后来集体走进了这里,才发现被锁在了里面!我们在这里被困了两天,费尽心思,都未能出去。没想到你们进来了,而且似乎对外面的形势十分清楚!那就太好了,走吧!你们在前面开路!” 原来张海从石门里进入时,与我们是一样的,也是被黑暗淹没,以至于看不见也听不到。但是他们这些人却没有失散,而我和飞白以及灵异协会的其他人却都失散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谢秋雨、眼镜男他们几个又在哪里? 那个叫做小田切一郎的日本矮子,也兴奋地怪叫一声,他们那一队同行的其余众人,一个个都神兴奋,把各自的背包背上,整装待发。 张海望着我,说道:“还不开门出去?” 现在外面黑雾弥漫,一打开门,黑雾一定要涌进来了的,到时候这里也会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我正想说出我的想法,忽然察觉离火道长正在朝我挤眉弄眼。 瞧他的意思,好像叫我照他们吩咐把门打开? 我顿时明白过来,如果黑雾进来把我们包围的话,我们就会陷入一片黑暗,但同时也会脱离这帮寻宝武装的威胁! 我转过身来,面对着铁门,暗暗对飞白低声说道:“飞白,抓着我的衣服,不要松手!” 飞白会过意,便伸手拉着我的衣角。 站在我另一边的栖云,则一手扶着他师父,一手按在了铁门上。 我朝他点了点头,我和他同时把手指伸进门缝里,然后把门往里拉!门刚拉开一点,我就急忙拉着栖云的手! 这样一来,一旦黑雾涌进,我们四个人在黑暗中也能互相照应! 但是,我预料的情形没有发生。 “你们干什么?怎么停下了手?还不快些把门全部打开?”张海在我后面催促道。 我这才发现,原本把我们逼进“南王冯”这道门的黑雾,竟然消散了! 外面的光线虽然很黑暗,但是白骨坑道、正中间的鬼狐遗骨、另外三道铁门以及一道石门,都能看到。 黑雾为什么把我们逼到南王冯的铁门后,又消散了? 就在我还在思索的时候,后背忽然被一件硬物顶住!我顿时吓得往前一颤,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一把枪的枪管顶在我的后背! “快开门!走!”那蹩脚的中文,一听就知道是小田切一郎的声音。 我只好把门继续往里拉,直到整扇铁门完全拉开。 “往前走!”小田切一郎又用枪管顶了顶我的背部。 我只好一直往前走。飞白一直走在我的身边,双手扯着我的衣角。 “我们走到中间去。”张海淡淡地说道。 我一边走着,一边留意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异样。完全没办法知道,刚才那阵黑雾和飞箭,把我们逼去“南王冯”门,有何用意?难道就是让我们把这些人给放出来吗? 或者是想看到我们两帮人自相残杀? 想到后面那个原因,我就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这比直接伤害我们还要恶毒! “看着吧,洪宣娇那个鬼狐阴魂,绝对不会这么便宜我们的。”离火道长似乎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低声说道。 我们又走过白骨坑,踩得咔嚓作响,才又来到这整个广场的正中间,也就是那具鬼狐的遗骨前面。 张海他们的装备果然精良,几盏强力的射灯,把整个广场都照亮了。张海自己手里也拿着一支射程极远的手电,先往天花板上照,只见天花板上漆黑一片,什么也没看到。 我顿时心里一动,这天花板有多高?怎么可能会什么都看不到?莫非那些黑雾,就在我们的头上?! 但是张海似乎并没有在意,又向四个方向的铁门看去。 过了一会,张海对离火道长说道:“你们不是说从朝天宫地宫来的吗?我猜……‘西王萧’就是通向朝天宫的吧?” 离火道长的表情微微吃惊。 我心里不禁暗自佩服,张海竟然这样都能猜到? 张海笑了笑,道:“这并不难猜。因为朝天宫本身就是在翼王府的西面,而且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名字里也有个‘朝’字,与朝天宫正好对应。” 萧朝贵和朝天宫,确实都有个朝字!这一层我倒是从来没有想到。 张海又继续说道:“那么,圣库的宝藏,看来不是东门就是北门了。‘东王杨’和‘北王韦’,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圣库呢?” “东王!杨!势力最盛!”小田切一郎说道。 张海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在天京事变之前,东王杨秀清确实是权倾太平天国,仅次于洪秀全。圣库也许就是在‘东王杨’这扇门里面。走吧,我们去‘东王杨’那里!” 张海说走的时候,却是看着我的,意思是让我们为他们开路。 我们只好向“东王杨”那扇门走去。 小田切一郎忽然嚷了起来。 我们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小田切一郎正指着鬼狐的尸骨惊叫起来。看来他也发现了尸骨的尾巴! 张海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 小田切一郎指着那具尸骨叫道:“尾巴!妖怪!” 张海走到小田切一郎的身边,看着尸骨的后面,脸上也露出吃惊的神色,眼睛瞪大极大,说道:“这……这具红衣的遗骨……是什么人?” 离火道长冷笑道:“那个人就是洪宣娇!” “洪宣娇?!”张海十分吃惊。 离火道长又笑道:“没看出来吗?洪宣娇就是个狐狸精!真正的狐狸!所以才会把太平天国这几个王迷得团团转!” 张海露出勉强的笑容,说道:“狐狸?别说笑了,狐狸怎么可能会成人?” 离火道长说道:“她就在你面前,你还能不信么?” “八格!”小田切一郎大骂一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害怕,竟然抬起手枪,就要朝着鬼狐的尸骨射去! 离火道长急忙叫道:“快叫那个日本鬼子住手!那具尸骨惹不得的!如果你们还想活着离开这里的话,千万不能动她!” 张海一下子就拦住了小田切一郎,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去找到宝藏才是正事。” 小田切一郎嚷嚷了几声,才把手枪收起。 张海又对我们说道:“还不走?” 我们四个人走在前面,张海他们八个人散开走在后面,朝着刻有“东王杨”铁门走去。 来到铁门之前,我往门缝处看了一下,发现这扇门并没有“阴魂锁”。于是我和栖云用力,共同把铁门往里推! 吱呀! 铁门门轴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噼噼啪啪!张海他们八个人已经抬起了手中的冲锋枪,指着铁门的方向,同时两盏射灯也照着铁门,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只怕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开枪射击! 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门里透了出来,感觉就像是在打开一个冰库的大门一样。 射灯的灯光照向了门内,顿时把里面照亮。 我看见里面的景象时,顿时就惊呆了。 因为我曾经见过眼前的景象,在十二年前。 那是一大片倒吊着的干尸,悬挂在横梁之上,就像我当年在石盘广场地下看见的那片尸林一样!也就是——点天灯! 不同的是,这里倒悬着的干尸,全部都已经被完全烧焦了!他们是真正的被点完了天灯! 但是也不是全部,我发现第一排中间好像有一具保持得完好得尸体,浑身缠着白布,被倒挂在上面得石梁上,头离地面足有半米高。 不对,他并不是全身缠了白布,他的脸是露出来的! 我定睛一看,不由得心直往下沉,仿佛整个人都要掉进无尽的深渊,全身的毛孔都竖立起来! 因为那张脸,是眼镜男温故的脸!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焦尸袭人,死不瞑目 眼镜男温故此刻脸色红得发紫,头发凌乱,眼镜已经不知去向,生死未卜。 我急忙跑到他前面,心里默默祈祷着不要出事,把温故的头抱了起来,叫道:“温故!温故!” 温故双目紧闭,并没有回答我。但是他还有呼吸!他还活着! 我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马上忙抬起头来,尝试把绑在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但是我看见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惊呆了。 根本就没有绳子!眼镜男是悬空倒吊着的! 上面天花板是一排延伸到里面去的横梁,而眼镜男倒吊在半空中,脚底距横梁只有二十公分,但是这二十公分,却是空空如也的! 这怎么可能?没有绳子吊着他,他怎么可能悬空不掉下来?这不是违反物理常识的事情吗? 不过在这个圣库里面所遇到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常识来解释了。 我抱着眼镜男的身子,尝试大力把眼镜男的身体给强行拽下来,但是上面好像有什么扯住眼镜男,根本拽不下来! 忽然一道强光照向眼镜男脚腕至横梁的地方,我回头一看,却是张海用他手里的强力手电照过来。 这时候张海也是眼神迷茫,一脸难以置信。 嗖! 忽然栖云把他手中的桃木剑向上一扔,桃木剑脱手飞出,直接飞向了眼镜男脚腕上面。 嘶! 桃木剑在眼镜男脚底和横梁之间掠了过去,一声轻微的丝帛断裂的声音响起,只见眼镜男的脚腕处飘出一线若有若无的黑丝,飘散在了空中。这情景就像是之前在“南王冯”铁门外的“阴魂锁”,看来把眼镜男倒吊起来的,也是这一类东西。 我这时还抱着眼镜男的身体,顿时感到扯住眼镜男的力量消失了,眼镜男全身的体重瞬间向我压来,我一下子没有准备好,那大力一压过来,我就没有站稳,和眼镜男双双跌倒在了地上。 但是我根本顾不上自己,一跌倒在地,就立刻坐了起来,也没注意自己身上的痛楚,急忙把眼镜男抱起,把他身上还紧缠着那些白布条给扯开。那些白布看起来又残又脏,似乎也有一些年代了。 啪啦! 远处传来了桃木剑掉在地上的声音。 栖云走了过去,把桃木剑捡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挥动桃木剑,帮忙把眼镜男身上的缠的白布条给割裂开。 没想到桃木剑竟然如此锋利,我也是吃了一惊。而且刚才栖云脱手飞剑,还有之前在外面以桃木剑抵挡飞箭,都展现出了不同于一般人的身手。我不禁多看了栖云两眼。 飞白也过来帮忙,我们三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那些烦人的白布条全部解开。 好在眼镜男身上并没有伤痕,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眼镜男现在还昏迷不醒,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让我感到十分焦躁。无论我怎么拍他的脸,他都没有反应。我不由得对离火道长说道:“道长!这是怎么回事?您知道怎样才能救醒他吗?” 离火道长蹒跚着身子走了过来,他身上被飞箭所伤的伤口似乎还在流血。他看了看眼镜男,只是摇了摇头。 “往前走!不要理会!”小田切一郎忽然在我身后叫了一声。 我对这个日本人没有一丝好感,他只会顾着寻找圣库里面的宝藏,哪里会理会其他人的生死?所以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对张海说道:“这个人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一定要救他!离火道长身上也有伤,他的伤口也需要包扎!” 张海却冷冷地说道:“这跟我们没有关系。就算你现在救了他,又有什么用?你觉得我们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吗?” 我心底顿时一寒,连呼吸都感到窒息。 没错,张海连他的姓名都已经告诉我们了,分明就没打算放过我们。恐怕一找到圣库的宝藏之后,他们就会把我们灭口了! 难道真的是死路一条?不对,我们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只要留在外面的汪栋才三人迟迟不见我们出来,就会报警的!等到警察来了,我们自然有机会逃生。所以现在我们必须拖延时间。 我刚刚打定主意,张海又对我们说道:“还想多活一阵的话,那就快走。” 这时候只能先妥协了。我艰难地背起了眼镜男,好在眼镜男长得比较瘦弱,所以我还背得动。栖云则扶着离火道长,我让飞白在行走的过程中,一面替离火道长把手臂的伤口先包扎住。这样我们五个人,便在那堆倒悬的尸体堆中穿过。 这感觉就像是当年我和师父穿过地穴的尸林一样。不过当年的情景更恐怖,因为当时的倒悬的尸体,全都在荡秋千一般晃荡,稍微不注意,那些干尸就往身上荡过来。现在这些尸体,却只是静静倒悬在半空中。 不过这些尸体都已经烧焦了,整具尸体都是一片黑色的。我甚至感到空气中也有一种烧焦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大家穿行在这一片倒悬的焦尸之中,谁也不敢大声喘气,谁也不敢随便乱碰。 每一具焦尸都被烧得面目全非,让人看了都感到作呕。可是我却不得不一直留意着他们,因为我担心谢秋雨、慕容蓝凤、孔薇三个人也像眼镜男一样,被吊了起来!不过这里好像除了眼镜男之外,其他尸体都是焦黑得完全分辨不出来的。 这里不是太平天国藏宝的圣库吗?为什么布置得这么恐怖?我隐约觉得,布置这里的人,和布置石盘村地穴的,是同一个人? 到底是谁呢?会是师父口中那个不知名的若水派祖师? “哇!” 嘭! 就在这时,后面有人大叫了一声,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巨响!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所有人都向后看去。 只见原本倒悬的一具焦尸,竟然突然间掉了下来,而且刚好把走在最后面的张海他们一伙的一个人给砸中了!焦尸瞬间碎成了黑炭,但是这些黑炭粉末竟然自己动了起来,迅速把那个人给包裹了起来! “哇!”那个人吓得又大叫了一声,那些黑炭粉末就像密密麻麻的虫子一样在他的身体上面移动,迅速攻占他身体的每一部分,让他双手双脚完全动弹不得! 在他周围的三个人不但不敢接近他,反而因为害怕而急忙后退几步! “他斯开贴!”那个人又绝望地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不断打滚!那些黑炭粉末已经把他全身的每一寸地方都裹住了,只把脸露了出来!他的叫声十分凄厉,光是听他的惨叫声,就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叫的那句“他斯开贴”,似乎是日语,我猜应该是救命的意思。看来这个人也是日本人,他和小田切一郎是一伙的?我又想起一开始他们有点内讧的情形,听他们当时所说,他们好像是两批人,一批是张海带来的,一批是小田切一郎带来的。 “八格!”小田切一郎突然怒叫了一声,端起了冲锋枪,猛地向着那个人扫射起来! 突突突……! 火光不断从枪管处冒出,子弹无情地扫向了那个被黑炭淹没的人! 我只隐约听到那个人又惨叫了两声,便再也没有出声了,剩下的都是“突突突”的枪声。 也不知道扫射了多少枪,小田切一郎才停下了手中的冲锋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人早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 而且他身上的黑灰,竟然从他身上褪去了,全部堆在了他的身下。但是黑灰褪尽之后,他的身上竟然包裹了一层白布!那些白布把他全身都裹住了,只是把脸露了出来! 就像刚才的眼镜男一样!区别只是,眼镜男被倒吊起来了,而他却没有!或者不是没有,而是来不及!因为还没有吊起,就已经被小田切一郎乱枪扫死了!他身上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染红,嘴也流出血来,一双眼睛突了出来,似乎盯着小田切一郎。 死不瞑目! 眼前的景象血腥而恐怖,让人多看两眼都忍不住作呕。我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身边的飞白忽然靠了过来,我瞧她一看,她竟然低头啜泣了起来,显然被吓得不轻。我心里不禁感到怜惜,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她面向着我,把头靠近我的肩胛处。我感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只是这一刻,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继续走!向前走!”小田切一郎忽然瞪着双眼,向我们大声吼道。他的双眼似乎布满了血丝。 离火道长却说道:“还要继续走吗?这些尸体是什么酷刑,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说话的时候却是望着张海。 张海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响才说道:“当然知道。这就是太平天国的点天灯。” 离火道长又说道:“既然你知道是点天灯,这里又是‘东王杨’的门内,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东王杨?点天灯?离火道长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东王杨秀清,传说可是经常使用点天灯这种酷刑的,而且还是对女性用这种酷刑! 张海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皱了皱眉头。 离火道长又说道:“还想不明白吗?这里根本就不是藏宝的地方,这里是藏尸的地方!这里安置的,都是太平天国里受各种酷刑而死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天王亲信,国师西灵 张海冷笑一声,道:“你不用在这里危言耸听。这里就是圣库,圣库秘图指的,就是这个地方。” 离火道长也冷笑了一声,回应道:“你什么时候见过藏金银的地方,会堆满尸体的?外面那些白骨坑道里面,布满了多少白骨!你也不想想要死多少人才能堆满那些坑道!还有这里的这些点天灯的焦尸,呵呵,太平天国的人,会把宝藏放在死人堆里?” 其实离火道长说得确实有道理,圣库是太平天国的国库,怎么可能在国库里面摆这么多恐怖的尸体?而且圣库里面的宝藏,天王洪秀全他们也是要经常拿出来用的吧?难道每次从圣库里面取财物的时候,都要被这些死尸和阴魂给吓个半死?这个道理确实说不过去。 但是青石砖墙壁的那幅壁画,又确实表示这里就是圣库,这又作何解释? 这里面恐怕还有很多疑团。 然而张海却说道:“别的人也许不会,但是太平天国……嘿嘿,越是这样,越像是真正的圣库。” 离火道长摇了摇头,道:“我看你想钱想疯了!” 张海道:“别忘了,我的祖先张远,是太平天国幼王的贴身护卫,也就是说,他知道很多历史并没有记载的东西。我相信你们一定不知道,洪秀全身边,有一个叫做西灵子的人。” “西灵子?”我确实没有在太平天国的有关记载中见过这个名字,离火道长似乎也没有听说过。 张海说道:“这个西灵子,是天王洪秀全的亲信,是太平天国真正的国师!这个西灵子,是个异人,据说原本是个道士,后来又叛出师门。不过,他跟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假道士不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高人。为什么洪秀全的拜上帝教会有这么多的信徒?洪秀全自称是救世主,是天父天兄的代言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你以为大家都这么愚昧么?其实都是西灵子的功劳!在我祖先的记载中,提及这个人时,称他为‘知天机,通鬼神,人莫能测’,是他帮助洪秀全做出种种神仙下凡的神迹,才会让拜上帝教发展起来,最终成为席卷大半个中国的太平天国!” 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历史上的太平天国,竟然还有一个这样的神秘人物? 张海继续说道:“既然这个西灵子能够‘通鬼神’,那么他用这些死尸来看守宝藏,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布置出这样的东西!我早就预料到他会设下意想不到的阻挠,所以才会带上这么多家伙!你以为我们是为了什么,才会冒大险带着武器来到这里的?” “哈哈哈哈!”离火道长听完张海的话,却笑得十分开心。 张海眼里闪过一丝凶恶的目光,说道:“你笑什么?” 离火道长好不容易才止住自己的笑声,说道:“笑你不自量力!既然你知道西灵子用‘鬼神’布置这里,你以为凭借枪炮就能破解得了吗?那你也太小看那个西灵子了!” 张海说道:“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先进的武器,就算真的有鬼,我们也要把他射成马蜂窝!” 离火道长冷哼一声,道:“可是你们一进来就已经输了。如果不是我们,你们已经在‘南王冯’里面的密室里面饿死了!” 张海有点恼羞成怒,红着脸说道:“臭道士!你少废话!给我继续向前走!” 嘭! “啊!” 张海话音刚落,只听后面又是一声巨响,响起一声惨叫! 又有一个人遭殃了! 一具倒悬的焦尸再次无声无息地砸下来,又砸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和刚才一样,这个人立马被黑灰包围全身,只剩下头脸露了出来。 那个人惊恐得整张脸都变形了,对张海大叫道:“海哥!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老姜!”张海对着那个人惊呼了一声。 这一次中招的,好像不是日本人! 大家的神经顿时被吊了起来,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遭殃的人? “八格!”小田切一郎又怒叫一声,抬起机关枪又想扫射! 飞白已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可是这一次张海却拽着小田切一郎的手,说道:“那是我的人!不能杀!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见到自己人有难,不但不救还要踩多一脚吗?” 小田切一郎嚷嚷了一声,便转过身去。 这时那个叫老姜的人,全身已经被黑灰包裹,忽然呼的一声,竟然被倒吊了起来!老姜登时失去了知觉,而身上的黑灰,全部沙沙作响地掉到了地上,露出下面的白布!老姜被一层白布团团裹住,倒吊在了石梁上!而且倒吊的位置,正是刚才倒下来砸中他的那具焦尸原来的位置! “老姜!”张海喊了一声,道,“你们还不快去救老姜?” 其中两个人听了,急忙把倒吊的老姜托起来,但是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把老姜给弄下来。 此情此景,就像刚才眼镜男那样!莫非眼镜男也是像老姜那样,遭到焦尸攻击,然后被吊了起来? 这时候栖云再次出手,桃木剑脱手飞出,在老姜脚底上方掠过,老姜登时倒了下来!那两个同伴急忙把老姜接住。 栖云走了过去,把扔出去的桃木剑又捡了回来。 离火道长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先进的武器吗?嘿嘿,但是现在你们还比不过我徒儿的一把木剑!而且你想救醒他,也没有这么容易!” “拿来!”小田切一郎突然从侧面窜了过来,劈手把栖云手里的桃木剑给抢了过去! 栖云瞪了小田切一郎一眼。 “你想要?那就送给你好了!”离火道长冷笑道。 小田切一郎端着桃木剑仔细看了看,又拿在手里作劈砍状,笑了笑,道:“快走!” 张海却没有理会他,我们也没有动。这时老姜身上的白布已经被另外两个人给剥走。张海望着昏迷过去的老姜,忽然对离火道长说道:“你有办法救醒老姜?” 离火道长笑道:“如果没有亲眼看见刚才那一幕,老道我肯定也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怎么一回事,他和这位小友,都有办法救醒!” 离火道长说的小友,就是我背着的眼镜男了!离火道长竟然有办法可以救醒眼镜男,那就真是太好了! 张海道:“那要怎么救?” 离火道长道:“老道我现在自己都还在流着血,你叫我怎么帮你救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双腿,鲜血早已经染红了裤脚。离火道长手臂和身上的一些伤口让飞白包扎了,但是因为一直被逼着往前走,所以双腿的伤口没法包扎,血也一直在流。 张海道:“现在也没时间让你包扎,等走出了这一片焦尸再说!” 说完张海吩咐其中一个人背着老姜,催促着又要我们四个在前面开路,往前赶去。 我们也不禁加快了脚步,谁也不愿意再留在这堆倒悬的焦尸之中。 大概穿过了七八排这样的焦尸,我们才完全走出了焦尸群。过了焦尸群,眼前的是一间大殿,我们置身于大殿之中。 只是这个大殿里面,排满了木柜!每个木柜都有人那么高! 小田切一郎怪叫了一声,竟然一下子超越我们四个,冲向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木柜,猛地拉开柜门! 一阵灰尘从里面冒了出来,顿时把小田切一郎给呛得直咳嗽!小田切一郎急忙一只手掩着鼻,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随后只见他伸手往木柜里面一摸,竟然拖出了几件衣服来! 小田切一郎又怪叫了一声,把这些衣服全部扔到了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这才愤然走开,又去打开另一个柜子。 张海却走了过去,把小田切一郎扔在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用手摸了摸,忽然笑了一下,说道:“绫罗绸缎!这些都是绫罗绸缎!你们看看,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眼色依然十分鲜艳。”说着手一抖,便把手里的那件衣服抖开,这赫然就是一件清朝的女装!是一件对襟的外衣,袖子十分大,呈青绿色的,上面还绣着孔雀。 张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没错了,这里就是圣库存放布匹和绫罗绸缎的地方!这些都是太平天国的宝藏!一郎!枉你还读中国历史,这些东西拿出去,每一件都是珍品!你手里那件,是上等蚕丝织成的云肩!拿出去拍卖的话,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这时候小田切一郎又打开了一个柜子,手里正拿着张海说的云肩。但是小田切一郎毫不犹豫地把云肩扔到地上,说道:“黄金!白银!才是我们要的!这些没用!”说着又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另外有两个人急忙去帮忙把其他木柜打开。 “你也去打开那些木柜,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张海说道。 于是跟着张海的一个人也上前去,把那些木柜通通打开,只剩下老姜和背着老姜的那个人没有动。 我们四个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这里翻箱倒柜。 “啊!”忽然在角落里的一个人惨叫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张大了嘴巴,手指指着前面,瑟瑟发抖! “阿强!怎么回事?”张海看见,急忙问道。因为视线被两个柜子挡住,我们也没有看到那个叫阿强的在指着什么。 “有……有个人藏在了柜子里面!”阿强声音颤抖地说道,连牙关都震得咯咯作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同伴遇险,木柜藏鬼 柜子里面藏了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八格!”小田切一郎看见阿强那个模样,怒喊了一声。 就像听到命令一样,噼里啪啦的响了两声,跟小田切一郎一起的另外两个人,急忙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缓缓向着阿强的身后靠近。 我这时候也总算完全明白,这个小田切一郎和张海,其实是分别带着三个人的。小田切一郎带的三个人,也都是日本人,只是有其中一个人已经被小田切一郎自己开枪打死。而张海也带着三个人,老姜、阿强都是张海的人。 这两帮人貌合神离,如果真让他们找到圣库的宝藏,估计又会内讧起来了。 那两个日本人托着冲锋枪,缓缓向着阿强那边逼近。有了之前那些焦尸攻击人的经验,现在谁都是小心谨慎。 我突然发现,大殿这里的这些木柜,好像棋子一样散布在周围,看似东一个木柜,西一个木柜,但是凌乱中又像隐藏着某些规律。正常来说,这些木柜应该整齐地摆放才对吧?为什么要摆得这么乱。 我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以另一个的角度望向阿强那边。 这时候两个日本人从两侧走到了阿强后面,恰好阿强面前的柜子动了一动,吓得阿强又怪叫一声,连爬带滚向后倒退着,身子嘣的一声,又撞到了身后的木柜!阿强忍着痛楚,急忙爬了起来。 吱呀…… 阿强这个身后的木柜,柜门也是向着他的,这么一撞之后,柜门自己缓缓打了开来。 阿强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大变,整张脸都因恐惧而扭曲起来,双眼瞪得眼珠子都快跑出来了,惊叫道:“这里还有一个人!” 而那个柜门也面向着我的方向,从我那里可以看到柜子里面的情形。张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把手里的强力手电直接照向了柜子里面。 顿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即使手电的灯光直接照在了那张脸上,那双眼睛竟然也不眨一下! 我一看到那张脸,顿时心里一震!整个人的头皮都发麻了! 那张脸再也熟悉不过,竟然是谢秋雨!灵异协会的会长! 谢秋雨怎么会躲到木柜里面去了?而且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大宝,和被笔仙附体的汪栋才! 不仅如此,更加诡异的是,谢秋雨身上的衣服!她竟然穿了一身暗青色的清朝女服!上面还绣着各种图案!赫然一个清朝女子的模样! 阿强两侧的两个日本人,也同时转过身来,一眼便看到了谢秋雨,显然也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震,便向后倒退了一步!但是下一刻,这两个人便已经把冲锋枪托了起来,枪管指着谢秋雨! 我大吃一惊,急忙冲了过去,大叫道:“别开枪!是我们的人!别开枪!” 那两个日本人好像听懂我说的话,见我大喊着冲了过来,都不约而同地把枪放下,望向了小田切一郎,似乎是要等待他的指示。 我已经跑到那个柜子前面,倒吸一口凉气,对谢秋雨说道:“秋雨!你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出来!”一边说着,我一边伸手把她从柜子里面拉出来。 我抓着她手腕的那一刻,觉得她的手腕异常的冰冷。 谢秋雨面无表情,双眼空洞地望着我,任由我把她拉出来。但是我一放手,她便一动也不动,呆呆地站着。 我此时也顾不得细看,急忙转头望向另一边,也就是那个阿强一开始望到的那个柜子,里面同样有个人,那个人正是慕容蓝凤! 慕容蓝凤也跟谢秋雨一样,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站在柜子里面!而且身上更是穿着清朝的宫女服饰!难怪阿强会被吓得惊慌失措,柜子里面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像人又像鬼的人来,谁都会被吓一跳。 我叫了一声“蓝凤!”便也伸手去拉她出来,果然她的手腕与谢秋雨一样,都是冰冷的。 但是我刚把慕容蓝凤拉出来,谢秋雨却动了起来!只见她转过身去,竟然又走进了原来的柜子里面,而且还从里面把柜门给关上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是怎么回事?我急忙放开了慕容蓝凤,跑到谢秋雨藏起来的柜子前面,刚要打开柜门,谁知道背后脚步声又起,我回头一看,慕容蓝凤竟然也返身回到了柜子里面!吱呀一声,把柜门也合上了! 我站在两个木柜之间,根本就不知所措! 飞白、离火道长和栖云这时候都走了过来,离火道长眼神凌厉地盯着两个柜子,说道:“这就是俗称的鬼上身!也就是阴魂附体!” “阴魂附体?”我重复地念道,果然她们两个与大宝、汪栋才所经历过的是一样的? 离火道长环视了所有的柜子,说道:“如果老道我没有猜错,这些柜子里面的衣物,根本不是太平天国放置的绫罗绸缎,而是死人的衣服!” “死人的衣服?真是好笑了,谁不知道这些是死人的衣服?他们的主人是太平天国的人,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张海一边说道,一边踱着步走了过来。 离火道长斜视了他一眼,才说道:“你并没有明白老道我的意思。你们没有发现吗?所有的柜子里面藏着的,都是女人的衣服!” 张海听了,脸色微微一变。 离火道长这么一说,我也禁不住望向那些已经被打开的柜子,里面的衣服大多色彩斑斓,款色也是裙子居多,看来确实都是清朝女性的服饰。 “嗖嘎!”小田切一郎也是恍然大悟地说了一声。 顿时大家都静了下来,听着离火道长的进一步解释。 离火道长继续说道:“这些女人的衣服,老道认为,就是属于前面那些焦尸的!是她们生前的衣服!也就是说,她们被施以点天灯的酷刑时,身上的衣服是全部被剥下来后,再被裹上白布的。而那些剥下来的衣服,就全部都放在了柜子里面!” “你是说,这些烧焦的尸体,全部都是……女人?”张海一脸严峻的表情,眼神盯着我们穿过来的那片焦尸群。 “没错,全部都是!很多史书、野史都记载过,有很多女的都被东王杨秀清施以点天灯的酷刑!这些应该都是!”离火道长说道。 我心里却想起了石盘广场下的地穴,那里也是有很多倒吊的点天灯的干尸,而且也有很多是女的吧?会不会也是东王杨秀清干的?但是地穴那里放着的,却是翼王石达开的金印? “真是荒谬,把她们的衣服留下来,煞有介事地放在柜子里面,又是什么意思?”张海摇头说道,似乎不愿意接受离火道长的说法。 离火道长说道:“因为柜……鬼!” “柜……鬼?”张海皱着眉头说道。 “知道为什么柜与鬼谐音吗?因为自古而来,柜就容易藏鬼!而且你们仔细看看,这些木柜,是用槐木做的!”离火道长一字一顿地说道,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无法辩驳。 张海不由得看着离自己最近的木柜,还伸手摸了摸木柜的背面。我察觉他伸出去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槐木容易藏鬼,所以槐字是木字旁一个鬼字!槐木柜,那就更是惹鬼了!老道我现在也开始相信,你之前说的西灵子,确实有些本事!这些槐木柜放入那些焦尸身前的衣物,就是让那些焦尸的阴魂藏到木柜里面!”离火道长说道。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人更是禁不住后退几步,不愿意再接近那些木柜。 张海冷笑了一声,道:“这又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嘿嘿,这里已经有四个人遭殃了,你却问有什么用?”离火道长冷哼了一声,“游荡的阴魂,怨气会随着时间会变弱,最终历经多年,阴魂就会完全飘散。所以民间有‘游魂不过千年’的说法!但是西灵子用槐木柜的方法,让这些阴魂有了栖息之所,所以随着时间推移,这些阴魂不但不会消散,而且怨气会越来越重,成为极难对付的阴魂!” 离火道长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了请笔仙时,那张白纸上,只写着唐宋元明清五个朝代,却没有写唐朝以前的朝代,当时眼镜男就曾经说过,不会有唐朝以前的鬼魂,原来是因为“游魂不过千年”。如果某个阴魂,因为有了栖息之所,而历经千年的话,那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心里只觉得无法想象。 张海听了离火道长的话,没有吭声,不置可否。毕竟眼前的状况,让他不得不相信离火道长的话。 离火道长盯着谢秋雨和慕容蓝凤躲藏的两个柜子,说道:“这些阴魂一直不散,一旦遇到合适的活人,她们就会附体到活人身上,妄图借体还阳!现在我们要先把这两个小姑娘身上的阴魂给赶出来!” 我这才猛然想起,昨夜笔仙附上汪栋才身上,我用我的桃核护符可以惊退他,说不定也能惊走这两个附在谢秋雨和慕容蓝凤的鬼魂!我急忙向柜子那里看去,刚想要去动手时,栖云已经拿过他师父的桃木剑,一步步走向了谢秋雨所在的柜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桃剑驱鬼,符水招魂 栖云走到谢秋雨所在的柜子前面,左手猛地把柜门拉开,同时右手持着桃木剑,猛地向上一挑,向着谢秋雨的的脸直刺了过去! 只听得他这一剑刺过去时,口中念道:“天兵速降,赐我神威,急急如律令!” 我不禁吃了一惊,这桃木剑虽然是桃木所制,但是非常锋利,刚才栖云曾经用他的桃木剑抵挡飞箭,还割开包裹眼镜男的白布!虽然现在栖云手里的桃木剑不是原来的那一把,但是却是原来离火道长手里的,恐怕只会更加锋利! 没想到栖云这一下却是又快又准,直接刺中了谢秋雨的眉心!而且力量恰到好处,剑尖只是轻轻点在谢秋雨的眉心上,让她的眉心只是像被绣衣针刺了一下一样,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眉心被刺了一下之后,谢秋雨竟然一下子闭上了眼睛,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和飞白都跑了过去,想把谢秋雨扶起来,但是谢秋雨就像眼镜男那样,昏睡了过去!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远处的眼镜男,我们出了焦尸林之后,我便把他先放在地上。 “嘿嘿嘿!” 我忽然听到一声奇怪的笑声,抬起头一看,却是小田切一郎提着桃木剑,朝着慕容蓝凤所在的木柜哪里走了过去,而且嘴上发出奇怪的笑声,神色看起来十分兴奋!他手中的桃木剑,是之前抢了栖云的!看他的样子,莫非也想学栖云一样,用桃木剑对付慕容蓝凤? 果然,只见小田切一郎同样左手猛地拉开柜门,右手倒提着桃木剑,向着慕容蓝凤直刺了过去! 但是只听得呼啦一声,小田切一郎的剑还没有刺到,一件打开的长袍从柜子里面飞了出来,向着小田切一郎当头罩了下去! 小田切一郎被长袍连头罩住了上半身,顿时什么都看不到,吓得哇哇大叫,不断向后倒退,胡乱挥舞着桃木剑! 而栖云却在他倒退的一瞬间,从他的身后窜出,桃木剑疾如闪电地向前一刺,又刺中了慕容蓝凤的眉心! 慕容蓝凤顿时一下子在柜子里面坐倒,失去了知觉。 我让飞白照看着谢秋雨,便跑到慕容蓝凤的柜子里面,把慕容蓝凤扶出柜子外面。 小田切一郎在混乱中终于把头上的长袍给掀掉,气得满脸通红,哇哇怪叫,把桃木剑扔在了地上,然后把挂在脖子的冲锋枪给提了起来,竟然对着我和慕容蓝凤! 我整个人顿时懵了! 可是栖云反应却是极快,桃木剑直接刺在了小田切一郎的手腕,小田切一郎登时“哇”的一声,手一松,要不是冲锋枪挂在了脖子上,早就掉在地上了。 小田切一郎一边捂着手腕,一边冲着栖云大喊大叫! 另外两个日本人则同时把枪举起,直接指向了栖云! “等一下!我们还要靠他们寻找宝藏!”张海急忙喝道。 小田切一郎哇哇怪叫两声,瞪了栖云一眼。那两个日本人才把枪又放了下来。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早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定了定神,望着还昏睡的慕容蓝凤,便对离火道长说道:“道长!他们现在都晕过去了,我们要怎么办?” 离火道长此刻双眼却扫视着所有的柜子,说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同伴?” 我顿时感到心中一震!没错!三个女生只是找到了两个,还有孔薇!我不禁向离火道长投向疑惑的目光,他是怎么知道的? 离火道长指了指前面的一个紧闭的柜子,说道:“她很可能就在这里面!” 我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他所说的那个柜子,在谢秋雨和慕容蓝凤所在的柜子的边上,三个柜子刚好摆成了一个品字形! 我急忙跑过去,想要把柜门拉开,可是离火道长却喝道:“不要动!” 我吓了一跳,急忙缩手,转头望向离火道长,心里却充满了疑问,不是说孔薇可能在里面吗?为什么却不让我打开柜门看一下? 离火道长说道:“这些柜子看起来摆放得杂乱无章,但是依老道我看来,却是暗合一种叫做‘三才阵’的阵法,这三个柜子就是阵法的核心,这里所有的阴魂,以这三个柜子里面的最为厉害!而这三个柜子中,又以还没有打开的那个最厉害!这种阵法,连老道我也只不过是略懂皮毛。看来太平天国果真有高人在,这个西灵子,我越来越感到他真的绝不简单!里面的阴魂可不是你现在能够对付的!让栖云去吧。” 既然离火道长这么说,我也没有理由逞强,只好把目光投向了栖云。 栖云二话不说,把小田切一郎刚才丢在地上的桃木剑捡了起来,变成两只手都拿着桃木剑,向着柜子走了过来。 我急忙向侧面退开,给他让出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栖云的身上,谁也不敢大声喘一口气,连一直在嚷嚷的小田切一郎,此刻也变得十分安静。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栖云的动作,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见栖云小心翼翼地靠近柜子,双手把两柄桃木剑的剑尖都伸进了柜门的门缝里面,却没有直接撬开柜门,而是猛地身体向前一倾,两柄桃木剑突然向里一插,竟然整柄桃木剑的剑刃都没入了木柜之中!然后手腕一翻,右手的桃木剑把柜门撬开,左手的桃木剑却是向着柜子里面疾刺! 只听得呼的一声,却见一匹彩色的布匹从柜子里面窜了出来,直接把栖云左手的桃木剑给卷住了!栖云急忙把右手的桃木剑直劈过去,可是又有一匹彩布飞了出来,把另一柄桃木剑也卷住了! 栖云双手用力,想要把桃木剑抢回来,可是两匹彩布被拉扯成了笔直,桃木剑却始终被这两匹彩布死死缠住! 我在栖云的侧后方,看向柜子里面,可以看得十分清楚,里面的人正是孔薇!她的脸上同样的面无表情,脸色苍白,而且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清朝宫女的服饰,只是看上去更加华贵!两只如羊脂玉般的小手,却狠狠抓着两匹彩布的一头,正在与栖云斗力!而且还不在下风! 栖云见只凭蛮力居然没办法把桃木剑抢回来,便两手一挥,希望用桃木剑把彩布给隔断!可是孔薇的动作十分灵活,居然把彩布控制自如,一直卷住桃木剑,根本就不让桃木剑逃出她的控制范围! 眼见栖云迟迟未能制住孔薇,我猛地心里一动,悄悄把胸前的桃木护符取了下来,握在了手中,缓缓地接近了柜子的侧面。 栖云斜眼看了我一眼,我向他扬了扬手中的桃核,又指了指柜子。栖云好像领会了我的意思,便不再斜眼看我,反而一边与孔薇缠斗,一边缓缓向后退。 果然,孔薇被栖云给引了出来,慢慢走出了柜子里面! 我在柜子旁边一直在等候,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柜门所在。先是孔薇的两条手臂露出了柜门,接着便是她的身体和脸部! 她的脸部一露出来,我就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手中的桃核直接按在了孔薇的额头上! 我感到一阵阴风从孔薇的后背吹了出来。 然后孔薇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彩布也掉到了地上。栖云把桃木剑一扯,嘶的一声,便把彩布割开了。 我意识到附在孔薇身上的阴魂已经被惊走了,便急忙扶起了孔薇,对离火道长道:“道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离火道长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空地说道:“把他们五个人全部移到这里来!” 五个人?除了眼镜男、孔薇、谢秋雨、慕容蓝凤之外,哪里还有第五个人?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了,第五个人就是老姜,是张海的人。 张海显然也知道离火道长说的是老姜,便让阿强帮忙,我和栖云、飞白一起,把他们几个人全部移到离火道长所指的一片空地上,让他们并排地躺在地上。 离火道长盘坐在地上,对我们说道:“现在你们眼前的这五个人,都还没有死去,但是他们的魂,却都不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丢魂了’。而让他们丢魂的,都是这里的阴魂所干的好事!” “首先是这两个男的。这两个男的情况要略好一些,因为袭击他们的阴魂,都是女的阴魂,女魂想上男身,必然要花更大的功夫,才能让魂与身合,但是毕竟原本就是阴阳属性不同,所以才要把他们的身体吊起来,让阴魂慢慢适应新的身体。而这三个女的,情况就要严重一些了,因为她们都是女的,而附上她们身体里面的,也都是女的阴魂,所以她们的身体会更容易被侵占。只是好在她们都在阴魂还没有与身体完全结合之际,就被我们击退。现在我们要救醒他们几个,关键是要把他们原本自己的魂给招回来,也就是‘招魂’。”离火道长向我们解释道。 “也就是说,这些阴魂的目的,就是要抢夺他们的身体?”我不禁疑惑起来。 离火道长点了点头,道:“阴魂想要借体还阳,就要把原本活人的魂赶走,然后侵占活人的身体,达到还阳的目的。” 我急忙追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把他们的魂招回来?” 离火道长盯着我,缓缓说道:“符水。”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血代生辰,百式冲锋 符水?我不禁想起了当年初遇师父的时候,师父给我喝的符水。 离火道长继续说道:“本来老道我开坛作法,施展招魂之术,也是可以帮他们把魂找回来的,但是一来颇费时间,二来我现在行动也诸多不便,他们现在又耽搁不起,人魂离体越久,就越难招回,所以只好用符水来助他们招魂了!不过这还魂符,就要靠你来画了。” 我点了点头,虽然刚才画那道拨云驱雾符的时候十分难受,但是只要能够救醒他们几个的话,我还是义不容辞的。 离火道长也点了点头,道:“栖云。” 栖云应了一声,又从他的包里把那本古本取了出来,翻开到了记载还魂符画法的一页。 我口称多谢,便从栖云手里接过古本,仔细观察还魂符的画法。这个还魂符的符号,看上去不像是字,倒像是图画一样,比之前的拨云驱雾符还要复杂一些。不过我还是可以记住笔画的走势,而且这一次有了经验,我把每一笔的虚笔实笔,都仔细琢磨,记在了心里。 但是这还魂符还有独特之处,就是在道符的右上角,要求竖着用小楷字体写上失魂人的姓名及时辰八字! 我不禁心里一凉,他们几个人的时辰八字,我哪里知道?我不禁望向飞白,道:“你知道秋雨他们的生日是哪天吗?” 飞白道:“我只知道秋雨的生日,其他人的不知道。” 我说道:“具体到几点知道吗?” 飞白摇了摇头,道:“这个并不知道。” 我心里感到有些慌张,急忙对离火道长说道:“道长!这还魂符好像要写上失魂人的时辰八字!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离火道长却是十分镇定,说道:“不用担心,代替的办法还是有的,那就是他们的血。” “血?”我心里吃了一惊。 离火道长说道:“还魂符是要让他们自己的魂找到回自己身体的路,如果没有时辰八字的引导,那就直接用他们自己的血液作引导。在时辰八字的地方,用他们的血液来代替即可,栖云会帮助你的。” 我转头望向栖云,发现栖云已经把香炉、毛笔、砚台、符纸这些东西一一从包里取了出来,摆在了地上。 张海等人都好奇地望着栖云的动作,脸上却是充满了怀疑的神色。 他们五个昏迷不醒的人,就躺在我的前面。我深吸一口气,盘坐在地上,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按照师父以前的吐纳之法,先静坐了一阵。等到气息在体内循环走遍了三十六次之后,我才睁开双眼。 “好!”离火道长忽然喝彩了一声,道,“你这三十六小周天十分精纯,如果不是从小就坚持练就,不会有这样精纯的功力的。不是老道我开玩笑,就算是我们茅山万福宫里面的道士,能够比得上你的,也是屈指可数。特别是现在的人,根本就不会静下心来调息打坐,以后我们道门的东西,只会慢慢失传了。” 我不知道离火道长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的心里此时心如止水,惊不起一丝的波澜,因为有了之前画拨云驱雾符的经验,我已经隐隐察觉,这符的效果,与我以气御笔的效果是有关连的,而只有心如止水,平静如镜的时候,才能更好地以气御笔。 栖云这时候先是走到躺在地上的五个人中最左边的那个,也就是眼镜男的旁边,取了一支像是玉簪一样的尖尖的一根刺,把刺刺在眼镜男的中指里,取了一点血,然后点在了符纸的右上角,正是写时辰八字的位置。只见他在那个地方用血点了八个小圆点,这八个小圆点竖着并排在一起,我顿时领悟,这八个点,就是代替时辰八字的。 栖云把这八个点点上之后,便把符纸递给了我。 我接过他手里的符纸,那张符纸除了八个血点之外,符纸的上面和下面都已经画好了一些符号,但是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当然后来才知道,那些也是符的重要部分,不过那是后话了。 我把符纸铺在了地上,就像之前那样,先在香炉上恭敬地点上三支香,然后把请神咒、勅水咒、勅笔咒、勅纸咒、勅墨咒、勅砚咒等等全部都默祝一次,这才念诵取笔咒,把毛笔提起,蘸上朱砂墨,全神贯注,心里一边默念下笔咒: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我今下笔,万鬼伏藏!” 同时脑海里浮现出还魂符的画法,意随心动,气随意动,笔随气动,我在符纸中间,画下了还魂符!我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气息在笔尖里面泄出,但是我心里并不惊讶,因为在画拨云驱雾符的时候,就曾经有这个感觉,而且只有产生这种感觉,画出来的符才能起效果。我把还魂符画下之后,又在符纸的右上角,八个血点的前面,用小楷字体写下了“失魂人温故”五个字。 写完这些,这我才收笔。栖云见状,便把我画好的还魂符拿了起来,又从包裹中取出一个瓷碗,把还魂符放在了瓷碗当中,然后把瓷碗放在了离火道长身前。 离火道长此时也是盘膝而坐,双掌合十,闭着双眼,嘴唇微微张合,似乎在念诵着什么。只见他猛地突然双眼一张,右手食中双指猛地向瓷碗一指,还魂符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这一幕让张海、小田切一郎等人瞪大了双眼,感到难以置信,张海还低声沉吟道:“这不可能。” 那张还魂符很快就烧完了,瓷碗里只剩下符纸灰。 栖云连忙把瓷碗接过,然后把瓷瓶里面的无根水倒了半碗到瓷碗里面,轻轻晃了晃瓷碗,把符灰摇晃均匀。那半碗水顿时变成了灰色,成了半碗符水。 栖云把那半碗符水端起来,飞白也过去帮忙,把眼镜男的上半身扶起,让他的头向上仰着。栖云把碗里的符水灌进了眼镜男的嘴里。 我心里当时也有些紧张,害怕符水不能起效。不过大约过了五分钟之后,眼镜男竟然悠悠醒转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不禁轻轻呼了一口气,同时感到信心大涨! 栖云和飞白合力把眼镜男搬到一边,让他倚着一个木柜,半坐半躺在地上。然后栖云再次如法炮制,在老姜的中指上也取了血,然后在另一张符纸上点上八个血点。 我对张海说道:“老姜的全名是什么?” 张海神色呆滞地望着刚刚苏醒的眼镜男,好像没有听到我的问题。我又向他问了一次,他才反应过来,定了定神才说道:“我不知道。” 我不禁愣了一下,说道:“你不知道?” 张海道:“做他们这一行的,轻易不会透露姓名的。虽然我和老姜是过命的交情,但是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 “他们这一行?”我心里觉得奇怪,“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说他们这一行?” 张海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当然是一伙的,不过老姜他们被我拉下水的。至于他们是哪一行的,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虽然张海不肯说,但是我猜,既然不肯透露真实姓名,恐怕做的不是什么好事,即使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也多半不会是合法的。不过转过念头想想,光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就已经是违法的了,恐怕他们多半都是亡命之徒,要对他们更加小心点才是。 我对离火道长道:“没有他的姓名,这还魂符会不会有效?” 离火道长道:“那就写‘老姜’吧,至于行不行,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点了点头,接过栖云递过来的符纸,再次画下还魂符。离火道长和栖云也是如法炮制,把符水灌下老姜嘴里后,过了一会,老姜居然开始醒过来了! 张海急忙吩咐阿强和剩下的那个人过去,把老姜扶起。 之后我们就跟前面一样,利用我画下的还魂符,用符水把三个女生也救醒了过来。这五张还魂符画完之后,我已经大汗淋漓,感到身体的力气又被人抽掉了一大半。不过他们五个好像都没有什么事,我心里也总算定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谢秋雨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打量四周。 “啊!我怎么穿着这样的衣服?”慕容蓝凤忽然叫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谢秋雨和孔薇听她这么一说,也纷纷低头看着自己的衣着,也都惊呼了一声。 飞白向他们几个解释了一番,他们四个一边听着,一边惊恐地望着张海、小田切一郎等人,又打量着离火道长师徒,脸上阴晴不定。而问他们怎么来到这里的,都说是一进入石门之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自己在黑暗中乱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失去了知觉。 谢秋雨他们显然都十分害怕,孔薇更是大哭了起来! 小田切一郎猛地举起冲锋枪,叫道:“不准哭!不然,嘭!” 孔薇吓得赶紧收声,瞪着一双大眼,惊恐地望着小田切一郎的枪口。 眼镜男这时忽然在我耳边轻声道:“这是日本百式冲锋枪。二战时候日本研发的唯一一种冲锋枪!真是奇怪,这些都是老古董了,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百式冲锋枪?二战的时候?那不就是日军侵略我们的时候吗?竟然是那个时候的武器? 小田切一郎这时又望着张海,说道:“宝藏!不在这里!北王韦!走!” 他这一说,我才注意到,这里除了这些木柜,就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而且再往里,就是尽头了,已经无路可走了。 张海也点了点头,却对我和离火道长道:“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去北王韦那边去,宝藏既然不在这里,应该就是在那里了。不过出去时又要经过这一片吊着的烧焦的尸体,你们应该知道怎么避免他们的攻击的,快说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北王韦门,血池之腥 离火道长讥讽道:“你们手里有枪,还怕这些已经死掉的人么?” 张海脸色微微一变。 “八格!”小田切一郎猛地向前走上一步,伸手一拉,竟然扯住了孔薇的头发,粗暴地把孔薇拉了出来!孔薇正在把外层的那件清朝衣服脱去,突然被小田切一郎抓住了头发往外扯,顿时吓得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一面不断地哭喊,一面双手在空中乱挥。 “喂!你想干什么?!”我顿时火冒三丈,这小日本想要干什么?我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朝小田切一郎冲过去,想要把孔薇抢过来,可是另外两个日本人,却把冲锋枪顶在了我两边的脑袋! 我这时候不敢再轻举妄动。 小田切一郎一手扯着孔薇的头发,一手又托着冲锋枪指着孔薇,冲我喊道:“快说!不然她们先死!” “你……”我顿时感到语塞,这些人简直是卑鄙无耻! 张海这时候说道:“不要逼我们,你们最好把走出这片焦尸的方法说出来,不然这些日本人要干什么,我可管不了!” 我瞪了一眼张海,道:“反正你也没想过让我们活着出去的。” 张海道:“所以你想看到你的同伴先一步死去?” 我不禁心里暗自焦急,这帮人看到了老姜和那个日本人的遭遇,现在都疑神疑鬼,万一触碰了他们哪根神经,真的什么事情也干得出来的,那要怎么办才好?真的有什么方法让他们安然从来路退回去吗?我只得把目光投向了离火道长。 离火道长这时笑了笑,说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没事,现在出去反而怕了?如果那些焦尸要攻击你们的话,不是一早就攻击了,为什么要等你们出去?嘿嘿,看来你们现在都成惊弓之鸟了!不过老道可以向你们保证,出去的时候,你们是不会有事的!” 张海道:“你要我们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最好给我们一个信服的解释。” 离火道长冷笑道:“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老道我巴不得那些恶鬼把你们全部制服了,多省事!只是可惜,这些恶鬼就跟世人一样,欺善怕恶,稍有杀气的人,他们就不敢对付了,不然的话,你们这里拿枪的八个人,怎么只有两个人中招,而这边的学生们,则全部无一幸免?” 离火道长这样说,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是经常听人说吗,屠夫一类杀气较重的人,一般的鬼魂都近身不得。这帮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这个张海虽然看上去文质彬彬,只怕心里更加毒辣! 张海想了想,忽然笑了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我们进来的时候没事,出去肯定也不会有事的。不过‘北王韦’那道门后面,就是宝藏所在,西灵子难免不会在里面又设置一些小障碍!你们还得替我们开路!” 离火道长笑道:“很好!老道现在也很想看看,这个你口中太平天国的国师西灵子,到底还有些什么手段!他布置出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老道我可不会相信,他这逆天而行,整这么大的阵容,只是单纯为了守护什么宝藏!”说完便由栖云搀扶着站了起来。 “走!”小田切一郎猛地推了孔薇一把,我急忙把孔薇扶住。 离火道长在这时忽然说道:“别怪老道我多嘴!奉劝你们一句,在这个地方不要行凶杀人,这儿已经被西灵子布置成了一个阴地,人在这里死了,会成为这个地方的阴魂之一,没法消散!特别是你!”离火道长说着,盯着小田切一郎,“虽然这里你杀气最重,但是别以为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刚才被你乱枪扫死的日本人,竟然死于你们自己人之手,这一口怨气肯定不会轻易散去的!你也看到他死不瞑目的样子了!我有一种预感,那个死掉的日本人,会回来找你的!” “八格!”小田切一郎暴喝一声,冲锋枪又抬了起来,指着离火道长。 离火道长冷笑道:“你有本事就尽管开枪!没有老道我,你们看看还能不能离开这里?” 张海急忙制止小田切一郎,道:“找到宝藏之前,他们的命还有用!” 小田切一郎哇哇叫了两声,满眼愤恨地盯着离火道长。 我心里不禁暗自惭愧,刚才两支冲锋枪指着我的脑袋时,我却有些怂了,完全不如离火道长的气势。我暗暗下决心,不能再被这帮人的枪炮吓到,谁怕谁来着? 我和飞白、眼镜男、谢秋雨、慕容蓝凤、孔薇等六人,走在最前面,离火道长师徒走在中间,而张海一行七人则走在最后,而且一直把冲锋枪指着我们,在后面催促我们往前走。一路上再次穿过那一片倒悬的焦尸,慕容蓝凤和孔薇都吓得花容失色,索性闭着眼睛,由得飞白和谢秋雨拉着她们走。谢秋雨虽然脸色也不好看,但是胆子却比她们两个要大点。 这一次,众人顺顺当当就穿过了焦尸群,走出了“东王杨”的铁门。 再次回到了白骨坑道的广场,能够明显看到,眼镜男他们几个人一看到白骨坑,就惊恐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海他们让我们折向北面,朝着“北王韦”的方向走去。 “北王韦”那道铁门,仍然紧紧关闭着。 我们艰难地越过白骨坑道的阻挡,来到了“北王韦”铁门的前面。上面并没有看到类似“阴魂锁”的黑气。 张海脸上显出激动的神色,道:“快点把门打开!” 小田切一郎也兴奋地怪叫道:“快!开门!” 他们一定是认为宝藏在里面,所以才会露出兴奋激动的神色吧?但是我却更同意离火道长的说法,谁会把好好一个藏宝的地方弄成这般充满白骨焦尸的地方? 只是他们在后面催促着,我们也只好照做。我和栖云一人一边,把铁门缓缓往里推开。 吱呀! 铁门轴心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就像之前推开“东王杨”的铁门时一样!不同的是,“东王杨”的铁门在打开的时候,是感到一股寒气从门里飘出来,而这一次,“北王韦”的门一打开,一股难闻的气味就扑鼻而来! “咳咳……”几个女生已经被这气味呛得连连咳嗽,捂着鼻子别过头去。 我也感到这气味十分难闻,令人作呕,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跟锈铁的味道很像,就像是门里头堆放了很多生锈的铁器一样。 但是我和栖云都只得忍着这怪异的味道,继续把铁门推开。 离火道长此时忽然说道:“大家小心点!这是血腥味!里面只怕不简单,不要轻易进去!”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一惊! “别管是什么,只要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一律乱枪把他打成马蜂窝!”张海狠狠地说道。 包括老姜、阿强,还有那几个日本人,都把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铁门里面。 这时我和栖云已经把铁门完全推开。 张海急忙把手电照到里面去。我站在打开的铁门边,目光跟着手电的亮光,往铁门里面看去。 一片暗红! 里面的墙壁,不但参差不齐,而且是一片暗红色的!就像是墙壁上涂满了暗红色的油漆,或者是暗红色的……血液! 我隐隐感到可能是后者,因为这里弥漫着的血腥味,让人头晕作呕。 “向前走!”张海冷冷地说了句。 我们只得忍着这股血腥味,往铁门后面走去。越往里走,这股血腥味便越重!连张海等人,也都是皱着眉头。 向前走了大概二十步左右,我忽然觉得前面有点波光粼粼的感觉,便停下了脚步。因为我是走在最前面的,我一停下来,大家便都不走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继续向前走?”张海说道。 “前面好像都是水?”我说道。我只是感觉前面都是水,因为光线太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张海走到我后面,用射灯照向了我身前的道路。 根本就没有路,前面竟然是一汪水池!这水池就像一个小池塘一样,大概有一亩大,却不知道水有多深。而且这个水池横亘在我们前面,完全阻挡了我们的去路!要想继续往前走去,就必须越过这个水池。而水池的后面,似乎已经没有路了,射灯照到的地方,似乎都是石壁! 也就是说,这个“北王韦”门后,竟然就只有一个水池,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盯着那个水池看了看,水池面上反射的粼粼波光,让我感到十分怪异。我不由得走近了两步,发现池水完全是深红色的! 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这里周围的石壁都是暗红色,所以映衬得这水池也显得暗红,但是现在看来,这池水竟然本身就是深红色的! 离火道长也是满脸惊恐,说道:“这是……这是血池!这……这要多少的血,才能填满这么大的一个血池?!” 血池?池里面的竟然都是血?这简直难以置信!可是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因为这些血腥味,就是从池里散发出来的! 血流成河,这是我脑海突然蹦出来的词语。只是这些血,究竟是不是人血?想到这里,我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感到自己身体的血液都凝固了!这里建造这么一个血池,又是什么目的? “八格!宝藏呢?!”小田切一郎根本就不关心血池,他把手里的射灯不断照着四周空荡荡的墙壁,狠狠地怪叫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血池暗道,骨血分离 “还想要什么宝藏!”离火道长冷笑了一声,说道,“既然在‘东王杨’那里没有找到,你们凭什么认为在‘北王韦’这里?北王韦昌辉,可是四王之中最心狠手辣的一个!在天京事变当中,被韦昌辉屠杀的人,接近两万人!那可都是太平天国内部的人!这里的血池,正代表着他的残暴,就像你们在‘东王杨’里面见到的点天灯,代表着杨秀清施下的毒刑一样!说不定这满满的一池血水,就是那两万个被韦昌辉屠杀的人所留下的!” 两万人的血?我感到心底一凉,头皮阵阵发麻。两万人,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 然而张海却笑着说道:“血池……嘿嘿,韦昌辉用水池来做掩护,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历史记载,太平天国起义之前,武器就是藏在韦昌辉家附近的犀牛潭内!如今很有可能只是故技重施。说不定宝藏,或者与宝藏有关的机关,就藏在血池里面!” 离火道长摇着头说道:“你真是疯了!” 张海怒道:“我祖先从幼王手里抢下来的秘图绝对不会错!圣库的宝藏一定在这里!你们两个,给我进池里面找!”说着指着我和栖云。 我不禁愣了一下,这是要让我们跳入血池里面? 张海忽然从老姜手里抢过冲锋枪,猛地指着离火道长的脑袋,冲着我们大喊道:“你们还不快去?” 这还是张海第一次亲自拿起枪威胁我们。我能感到他的心里其实已经动摇了,开始失去一直保持的冷静。 “我去。”栖云忽然说了一声,便提着两把桃木剑,向着血池走去。 “等一下!”我急忙喊住了栖云,转身对张海说道:“你是要我们就这样进入血池吗?那我们可是什么都不能看到!”说完我便在张海面前伸出右手。 “给他们两支电筒。”张海说道。 阿强拿出两支外层黑乎乎的手电筒,那手电射出的白光非常强。我接过两支手电筒,感到这两支手电还真是十分沉。 我追上栖云,把其中一支手电筒递给了他。他接过手电筒,然后却把一柄桃木剑递给了我。我愣了一下,才接过桃木剑,说道:“谢谢。” 栖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两个人都是一手持着手电筒,一手提着桃木剑,来到了血池旁边。 这血池旁边,围绕着血池,用乱石堆起了一层池基,比地面稍稍高出二十公分,作为血池与外面地面的分隔。 血池的宽度大概有二十米,我和栖云都站在中间的位置,电筒照向了池面。 这血池到底有多深,根本就看不出来,因为这池里的血水是深红色的!阵阵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差点让我当场呕了出来。我强忍着恶臭,不断把电筒扫视着池面,但是池中除了血水,好像没有其他东西。 “你们两个,还不下去?”张海在后面催促道。 我和栖云对视了一眼,然后坐到了池边,想要把鞋子先脱了。然而张海却不耐烦地说道:“还脱什么?就这样给我跳下去!快点!” 就这样跳下去?这样也好,我也不想把衣服脱掉再下去,毕竟池里面的都是血液,浑浊的血液直接接触皮肤,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毛骨悚然了,虽然穿着衣服也没有什么用,但是起码心里上会感觉好一些。 不过我们两个可不敢像跳水那样跳下去。我们坐到池边,先把脚伸到池内。顿时感到一阵冰冷切骨的感觉传到脚上。这血水的温度要比想象中的低得多。 等脚全部伸进池内,我双手依旧扶着池边的乱石,缓缓地把身体浸入池内。等我感到双脚触底的时候,血水浸到了我胸口的位置。 我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身躯,发现这血水的粘度要比水高出许多,所以身体在血池里面走动的时候,十分费劲。 我浸入血池之后,双手举高,尽量不让血水染污桃木剑和手电筒。我向着血池深处走了几步,觉得脚上好像踩着了什么东西,发出咔擦一声的响声。手电筒能找到的深度还不足十公分,根本就看不出来血水里面有什么,更别说是池底了。 “你们在池里面走来走去有什么用?我要你们潜下去!”张海狠狠地说道。 “潜下去?”我不禁吃了一惊,这污浊的血水,光是腥味已经让我感到有些晕眩了,还要我潜下去?万一不经意喝了两口,不知道会不会吐出来? “我叫你潜下去,你就乖乖给我潜下去!”说完便又用冲锋枪在脑门里顶了顶。 我心里暗骂了一声,只得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向下一蹲,沉入了池中。几乎同时我听到咕隆一声,想必栖云也是和我一样,潜入了池底。 我感到周围的血水包围了自己,里面的压力比普通的水要大很多。那些血水接触着我的手和脸的皮肤,让我感到阵阵冰寒和黏腻。我紧紧把嘴巴闭着,不让血水进入我的口腔,但是并没什么用,我还是尝到了血水的滋味,居然没有闻到的那么腥臭,只是有股淡淡的金属味。我把眼睛张开,一股火辣的感觉顿时涌入我的双眼,吓得我急忙闭上眼睛。等到眼睛那种火辣感消退之后,才又缓缓张开,这一次眼睛似乎适应了不少,虽然仍有微微的火辣感,但是还能强行忍住。 张海给我的手电筒居然是防水的,在池底也能亮着,让我感叹他们的装备果然精良。我用手电筒在池底照了照,但是血水太过浑浊,除了一大片红色,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咔擦! 我脚底好像又踩到了什么东西。于是我把身体潜到最低,把桃木剑和手电筒都夹在左手,用右手在池底摸了摸,忽然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我想把这东西捞起来,忽然摸到这圆滚滚的东西好像不是完全圆的,还有两个极大的口子。 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形状。 头骨! 这很有可能就是一枚头骨!那两个口子,就是头骨上面的眼眶的位置。我顺着眼眶摸下去,似乎还能分辨鼻骨和颧骨。 这时我已经潜入血池十分久了,要不是因为多年以来坚持吐纳和打坐,我是不可能闭气那么久的。不过这也是我的极限了,我右手把手里疑似头骨的东西抄了起来,然后呼啦一声,浮出了血池水面。 “呼……呼……”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可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又让我感到难受。我先是向血池四周看了看,却没看到栖云。难道他还潜在池底,没有浮上来? 这时几道亮光朝我打了过来,晃得我睁不开双眼。 “任河!”有人惊呼了一声,我听得出来是飞白的声音。 “怎么样?血池下面有没有东西?”张海却迫切地问道。 我甩了甩头,想把脸上的血水给甩掉一些,才对张海说道:“池底下面当然有东西!” 张海和小田切一郎都是大喜,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明显能够感到他们一阵激动。小田切一郎更是跑到了池边,双眼露出贪婪的神色,盯着我道:“池底有什么?拿出来!快!” 我冷笑了一声,心里对这个日本人厌恶到了极点,便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拿去看看好了!”说着我便把手里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向着小田切一郎猛地掷了过去! 当那东西飞出去的那一刻,我就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个头骨! 头骨带起一股血水,向着小田切一郎的头顶直飞了过去! 啪! 头骨狠狠地砸中了小田切一郎的头,顿时染红了他整个额头!只是不知道他头上的红色,是他自己的血,还是血池的血?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扔得那么准。 那枚头骨砸中小田切一郎之后,又弹到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恰好落在了张海脚下。 众人见是一个头骨,都吃了一惊。张海更是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孔薇和慕容蓝凤看到,也惊得尖叫了一声。 小田切一郎摸了摸自己的头,大叫了一声,托起了冲锋枪! 我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急忙一吸气,猛地潜入池底!同时双脚用了一蹬,向着深处游出了一段距离。 突突突! 小田切一郎猛地开了三枪! 噗噗噗! 这三枪都打在了我的身边,三道血柱在我身边擦肩而过,我顿时吓得惊慌起来,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三枪要是射中了来,我现在就已经一命呜呼了。虽然刚才头骨砸中他的时候心里快意,但是惹怒他确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别玩花样!找不到宝藏!你就去死!”小田切一郎的声音十分大,我在池底也能听见。 呼啦! 猛地我听到附近出水的声音,心里不禁大惊,莫非是栖云浮了上来?若是小田切一郎误以为是我的话,会不会误伤栖云?想到此处,我急忙也浮出了池面。 小田切一郎正瞪着栖云,见我浮起来了,也瞪着我,咬牙切齿,却没有再开枪射击的意思。我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但是我却想错了,小田切一郎猛地把枪一举,就对准了我,说道:“还敢上来?这次你又发现什么?如果不是宝藏,你就死吧!” 栖云望了我一眼,才又望向小田切一郎,指了指后面的方向,说道:“池底有条暗道。” “暗道?!”张海反应最大,急忙跑到了池边,在池边蹲了下来,望着栖云所指的方向,又问道:“暗道通向什么地方?” 栖云道:“不知道。我听到了枪声,所以浮了上来。” 栖云说的枪声,应该就是小田切一郎没有射中我的那三枪了。 这时候张海却望着小田切一郎,嘿嘿笑道:“暗道,有暗道就对了!嘿嘿!当年太平天国在金田起义的时候,就在犀牛潭挖暗道通向古营盘口处,在古营盘开始起义!在潭水里面挖暗道,这正是北王韦昌辉的风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田切一郎听了张海的话,顿时喜出望外,对着张海说道:“我们快去看看!” 张海点了点头,回顾了一下众人,想了一下,便又转头对栖云说道:“暗道有多宽?” 栖云道:“可以两个人并排爬过去。” 张海听了,却低头沉思起来。 小田切一郎有点不耐烦,说道:“我们也下去!在这里,没用!” 张海道:“我也知道,但是那暗道里面还会不会有别的机关,还是未知数,我们轻举妄动的话,恐怕会惹来别的麻烦。” 小田切一郎拍了拍机关枪,道:“怕什么!” 张海道:“暗道狭窄,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们连躲的地方也没有。” “哈哈,这个时候开始怂了?你不是坚信里面藏的是宝藏的吗?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离火道长又在讥笑道。 小田切一郎这时已经按捺不住,道:“你不去,我去!”说着便坐到了血池边,只是又回头说道:“发现宝藏,就全归我!嘿嘿!” “你……”张海顿时一脸怒容地瞪着小田切一郎,小田切一郎却不理会他,呼啦一声,已经跃入了血池之中,拿冲锋枪指着我和栖云,喝道:“带路!” 张海急忙转头说道:“阿强!你也跟过去!小心一点!” “好!”阿强托起冲锋枪,也向血池这边走来。张海却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阿强点了点头,才跳入血池里面。 “你们不要玩花样,不然的话,这里的几个人,全部都不会有好下场!”张海指着离火道长他们,对我和栖云说道。 我望了一眼飞白,飞白正满眼担忧地望着我,其他几个人也是忧心忡忡,只有离火道长一脸气定神闲。 我朝飞白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栖云在我旁边轻轻说道:“我们走。” 我说声好,转头对小田切一郎和阿强说道:“你们也看到了,血池里面的血水十分浑浊,我们最好紧跟着对方,不然的话很容易在池底走散的。” 小田切一郎笑道:“你们放心!我水性好极!快带路!” 我和栖云互相望了一眼,双双把身子一沉,便潜入了池底当中。我也不知道栖云说的暗道在哪里,只好紧紧跟在栖云后面,那血红的池水让我的视线范围变得十分浅,我只能看到栖云在前面模糊的身影在晃动。我隐约能够判断,栖云游去的方向,是向着血池深处的方向,也就是与进来的铁门相反的方向。 我忽然感到前面一黑,栖云的身影好像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前面的视线内好像有一个很黑的影子。我把手电筒在附近照了照,这才发现原来前面就是池下的石壁了,但是石壁的中间却有个两个人宽的洞口!因为被血水完全掩盖了,所以在血池外观察不到这个洞口。我打着手电筒,一边照着洞里面,一边游了进去。这洞应该就是栖云说的暗道了,里面也已经灌满了血水。 我进了暗道之后,基本上处于半爬半游的状态,一直沿着暗道往前走。我能够感到暗道是微微向上修建的,也就是说越往里走,所处的地方就越高。大概向前游了半分钟,我居然露出了水面!原来这暗道一直向上延伸,已经超过了血水的池面。 我浮出水面之后,便看见栖云盘坐在前面,正等着我们。我急忙爬过去,因为暗道比较矮,没法站着过去,所以我只好爬了过去,在栖云身边坐了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咕噜噜…… 后面连续哗啦呼啦两声,小田切一郎和阿强两个人从血水里冒了出来,一离开水面,两个人就吐个不停。 等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小田切一郎盯着我们两个,说道:“你们两个!不用换气?” 我这才醒悟过来,我因为长年吐纳打坐的缘故,所以闭气的时间能够比常人要久一些,而栖云是茅山万福宫的道士,恐怕闭气的时间比我还要久。而小田切一郎和阿强两个人,刚才在血水里面恐怕挣扎得很不容易吧? 那边阿强还在一手扶着墙,不断呕吐着,似乎是喝了不少血水。 小田切一郎忽然眼珠子一转,竟然突然向前一扑,嘭的一声吗,把阿强扑倒!然后阿强的头猛地按到了血水之中!阿强急忙四肢挣扎着乱动,拍打得血水飞溅!小田切一郎却索性坐到了阿强的腰上,双手狠狠地按住阿强的头,不让他的头离开水面! 这一下骤然起变,来得十分突然,我和栖云都毫无思想准备,顿时就惊呆了! 等到我反应过来,才明白他们两个起内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起内讧,但是貌似这样下去的话,那个阿强恐怕会被呛死! 我急忙向着他们两个移近,小田切一郎本来是背对着我骑在阿强身上的,此刻却察觉了我的动作,便猛地回头瞪了我一眼,喝道:“别过来!” 看到小田切一郎青筋暴露,一脸杀气的凶相,我不禁呆住了。 难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人在我面前被人杀死吗?即使他不是什么好人?我急忙说道:“等等!你在干什么?” “不关你事!”小田切一郎沉声喝道。我听到他的喉咙咯咯作响,似乎正在用尽全身力气。我只得伸手去扯他的后背,没想到他却突然转身,右手握着冲锋枪,指着我喝道:“不要动!”左手则依旧狠狠地按着阿强的头! 刚才阿强还在水里挣扎的,现在却已经一动不动了。 小田切一郎像个野兽一样,低声地喘着气。 暗道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氛。 阿强竟然死了!就在我眼前!我眼睁睁地看着阿强死在了这个日本人手上!虽然这个阿强不是什么好人,也许死不足惜,但是也绝不应该无缘无故死在这个日本人的手里! 我突然感到自己充满了愤怒!我从来没有这么憎恨和讨厌一个人的,现在却恨不得上去同样把小田切一郎按到水里去!小田切一郎!这个草菅人命的畜生!我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你的! 小田切一郎离开了阿强的身体,坐在了地上,踹了阿强的尸体一脚,这才转过头老,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嘿嘿笑道:“人数就扯平了!” “人数扯平?”我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本张海和他,都是有四个人的,后来在“东王杨”那里,焦尸袭击了一个日本人,被他开枪打死,所以他那边就只剩下三个人了!现在他把阿强杀了,这样一来,张海那边也只剩下三个人了! 小田切一郎又笑道:“宝藏!这样才能平分!最好再杀掉他们几个,宝藏全归我!” 我心里感到一阵寒意,宝藏都还没有找到,小田切一郎就已经在考虑独吞宝藏了! 小田切一郎忽然用冲锋枪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栖云,道:“记住!他是自己憋死的!跟我没关系!听到没有!” 我不禁冷笑了一声。 小田切一郎却拿冲锋枪指着我,说道:“回到那边,不要乱说!否则!下场你知道!快向前走!” 你们要怎么内讧,我才不想管呢!我一言不发,与栖云对望了一眼,便一起沿着暗道向前爬去。 小田切一郎提着冲锋枪,一直爬在我们身后。 暗道里面漆黑一片,我们一直用手电筒照着四周,这暗道开凿得倒是十分平整,不过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只是偶然会看到几块人的骨头在暗道内。越往里走,越感到暗道不但在向上延伸,而且好像拐了个大弯。 我们也不知道在暗道里面爬了多久,只是觉得暗道里面的骨头似乎越来越多。等我们来到暗道尽头的时候,这里已经塞满了白骨!整个暗道前面都是白骨,塞得一点空间都不剩。 我和栖云不禁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小田切一郎愣了一下,对我们喝道:“怎么不继续向前走?”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我说道。 小田切一郎怒道:“没路?让开!”说着便强行挤到了我们中间,看见眼前白骨拦路,便对我们说道:“你们!把白骨搬开!快!”说完便又往后退了开去,却用枪管顶了顶我的后背。 无奈之下,我和栖云只得把眼前这堆白骨不断抽出来,然后扔向后面。属于人的每一个部位的骨头几这里乎都有,搬动的时候,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好几次我都是故意往小田切一郎身上扔过去的,惹得小田切一郎“八格八格”地叫个不停。 我感到这些骨头搬到我手都有点酸了,才把三分之一的骨头给搬走了,露出上面三分之一的空间。我把手电筒照过去,外面漆黑一片,好像这些骨头后面还有路可以走。 小田切一郎大喜,催促我们赶快把其他骨头搬走。我和栖云继续动手,等到骨头大概搬走一半的时候,小田切一郎便让我们强行从骨头堆上面爬出去。我率先爬了出去,那些骨头在身下,把我的双手双脚都顶得十分刺痛,特别是那些断骨,十分锐利,稍不留意,我的手臂便被刮出一道口子。等到我艰难地爬出这堆骨头堆的时候,打着电筒照向外面,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目瞪口呆! 这暗道通向的根本不是什么新的地方,而是外面的白骨坑道!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凝血聚骨,鬼火飞箭 我爬出暗道之后,栖云也爬了出来,看了看周围,也不禁呆住。我们现在身处的就是圆形的白骨坑道靠北的方向,之前因为这里被满满的白骨挡住,所以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一个入口。现在我们两边也都是白骨,但是坑道只有半米高,我们站起来之后,就能看到,那具坐在正中间的红衣女子的尸骨,也就是离火道长说的鬼狐洪宣娇的遗骨,竟然恰好正对着我们!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胆颤,鬼狐的遗骨,原本就是面向这个方向的吗?之前我好像没有注意到? 再向四周看了看,东王杨、南王冯、西王萧三道铁门,还有东北方向的石门,都原封不动,而北王韦这道我们刚才进去的铁门,则正好在我们的正后方!难怪我会感到暗道转了一个大弯,原来又绕出来了! 难道说,血池里的血水,就是从白骨坑这些尸体身上流出来的?所有的血水沿着白骨坑道,从暗道流进血池那里,然后在血池那里蓄了起来?而流干血水的尸体,只剩下白骨,堆在这白骨坑道里面?这样的设计又是为了什么? 我脑海里忽然想象出血水在白骨坑道流向血池的画面,感到身子都凉了半截。 咔嚓咔嚓! 小田切一郎狼狈地从暗道的出口里也爬了出来,把脚下的骨头踢开了两块,骂了一声“八格”,这才站起身来,定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眼都瞪直了。 “八格!怎么又出来了!宝藏呢?!”小田切一郎猛喝一声,声音大得整个大堂都在回响。 我和栖云都没有理他。 小田切一郎却拿周围的白骨出气,先是把脚边的骨头三两脚踢飞,然后一下子从白骨坑道跃了上去,怒气冲冲地走向了鬼狐的遗骨! 我吃了一惊,急忙也跳出坑道,追在小田切一郎后面,叫道:“你要干什么?” 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小田切一郎却已经抬起冲锋枪,一面向着鬼狐走去,一面竟然扣动扳机在扫射! 突突突突! 火光从他的枪口里亮起,伴随着子弹呼啸的声音,鬼狐整个骨头被打得散落了一地! 这还不算,小田切一郎走到遗骨堆上,还要把鬼狐的头骨狠狠踢了一脚!直接踢飞了好几米远! 我心里暗叫糟糕,之前离火道长只是说了鬼狐的几句坏话,我们便被黑雾包围了,这小田切一郎居然把鬼狐的遗骨给弄了个四分五裂,谁知道会惹出什么来? 踏踏踏…… 脚步声从北王韦那道铁门那边响起,只见张海、离火道长、飞白等等所有人都从铁门里面跑了出来。 张海望见我们,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我们三个会在这里出现,回过神来才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小田切一郎狠狠瞪着张海,指着暗道的出口怒吼道:“出口就是这里!宝藏!没有!” 张海望向小田切一郎所指的方向,愕然道:“暗道竟然通来了这里?我们又回来了?” “哈哈哈……”离火道长一边笑着,一边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之前的阴云黑雾威力这么强,原来是通过这里的坑道,把所有死者的血水全部集中在血池里面。因为血水混合在一起,而这里的白骨又混合在一起,阴魂随血,怨气从骨,于是阴魂纠缠而成云,怨气凝聚而成雾,难怪区区百年,就能形成这样的阴云黑雾!西灵子……这个人真是神通广大!老道我对这个人越来越有兴趣了!这条暗道可是跟你的宝藏一点关系都没有!” 离火道长说着,已经走到坑道边上,栖云急忙过去,扶着离火道长,越过坑道,来到中间的区域。 张海却在这时警惕地盯着四周,然后对小田切一郎说道:“阿强呢?” 小田切一郎若无其事地说道:“淹死了!” 张海先是吃了一惊,接着脸色一沉,道:“淹死了?为什么你们就没事?” 老姜和另一个张海的手下也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 小田切一郎说道:“他水性,不行!” 张海盯着小田切一郎看了一阵,又看了我和栖云一眼,冷笑道:“阿强水性不行?哼哼,那你的水性就更不行了!我看阿强绝非淹死这么简单!” 小田切一郎道:“你不信,自己去看看!但是,宝藏呢?宝藏在哪里?我们已经走过所有门了!” 张海似乎也疑惑起来,听小田切一郎这么一说,眼睛却望向了“西王萧”的铁门,沉吟道:“所有的门吗?我们还有一道门未去……” 小田切一郎也眼前一亮,同样望向西面,说道:“西门吗?……” “嘿嘿,老道早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西王萧门是通向朝阳宫的地宫的,而且现在那里是绝对过不去的。你们不信的,大可以过去,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出去的,老道我以后就是乌龟!”离火道长脸色严峻地说道。 张海沉思了一阵,道:“你说得没错,圣库是不可能在东南西北任何一王的门里的。我们进来的石门前面,有一副对联,上面写着‘东南西北翼,五王助天父开万世天国;魑魅魍魉兽,群鬼辅雷仙守无尽圣库’。圣库一定是在这里的,问题是我们已经看到了‘东南西北’四王的门,但是‘五王助天父’可还有一个‘翼王’的。而且翼王之门,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 张海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石门前面确实写着这么一副对联,而且不但是‘翼王之门’没有发现,更让我在意的是后面那句。群鬼辅雷仙,群鬼应该就是指阴云黑雾里面的阴魂了,那么雷仙呢?雷仙又是谁? 张海看了看我们所站的中间区域,说道:“既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没有的话,难道翼王之门是在中间?” 小田切一郎嘿嘿笑道:“你才发现!绝对在中间这里!一定是她弄的古怪!”说着便指着那堆已经被小田切一郎弄毁的鬼狐遗骨。 “什么?!”离火道长这时候才发现鬼狐遗骨已经被小田切一郎弄得一片狼藉,不禁惊呼了一声,才冷笑道,“你这个日本人真是无知!老道我不敢保证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出去,但是老道敢打赌,你这个日本人,绝对没法活着出去!” 小田切一郎听了,狠狠地瞪着离火道长一眼,说道:“你说什么?!” 噌!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噌的一声,整个大堂突然变得一片幽绿色,让人感到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所有白骨坑道里面的白骨,竟然同时着起火来!而且是幽绿色的鬼火! 我不禁想起了当年与师父在石盘广场地穴碰到的鬼火,那时候七八团鬼火,就已经把我和师父弄了个手忙脚乱,而现在这里整片白骨坑道全是鬼火,那些鬼火窜起来,竟然有人那么高!就算师父在这里,恐怕也没有办法能够讨得丝毫的便宜了! 更糟糕的是,我和栖云、离火道长、小田切一郎四人,都是在中间的区域,也就是说,我们被鬼火给完全围住了! 所有人见到白骨坑道的白骨燃起鬼火,都吓得脸如土色,孔薇和慕容蓝凤更是哭了起来。 我急忙望向飞白,飞白和谢秋雨、孔薇、慕容蓝凤等人紧紧相拥在一起,飞白正担忧地望向我这边。 “我们快离开这里!”只听得离火道长急忙叫道,“鬼狐的目标是这个日本人!我们快点离开!不要被他连累了!” 栖云却指着我们头顶,说道:“师父!你看!” 我和离火道长都不约而同地抬头向上看,只见一层阴云黑雾正从我们的头顶缓缓压下来! 离火道长急忙叫道:“来不及了!快走!”说着他便拉着栖云和我,急忙向东北方向走去,同时他还对着张海、飞白他们那边大喊道:“不要愣在那里!快走!往石门那边逃啊!” 石门就在“北王韦”和“东王杨”两道铁门之间,离他们并不远,可是却隔着一道白骨坑道,那坑道里面正燃着幽幽鬼火!谁也不敢迈过去! 离火道长原本拉着我和栖云的,可是因为他小腿受伤的缘故,所以走出没几步,就变成我和栖云搀扶着他走了。我们也往东北方向走去,可是圆形的白骨坑道让我们无论往哪个方向都要越过鬼火才能继续前行! 现在白骨坑道就在我们面前,鬼火幽幽地燃烧,让人不但感受不到一丝的热度,反而阵阵的寒气从坑道里涌上来。这坑道的宽度,我们是无法跳过去的,只能是冒着被鬼火燃烧的危险跳入坑道内! 嗖嗖! 从头顶的阴云黑雾中忽然发出几声破风似的尖锐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只见两支飞箭从黑雾里面射出来,直向小田切一郎飞去! 而且这两支飞箭,竟然围绕着一团幽绿的鬼火! 小田切一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飞箭已经射到了他的身前! “啊!” 小田切一郎突然惨叫了一声,两支幽绿的鬼火飞箭,竟然正正地射中他的脚面,并且穿过脚面,钉入了地面!小田切一郎竟然被钉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惹火烧身,阻挠画符 噌! 幽绿色的火光瞬间窜起,把小田切一郎的一双腿都烧起来了! “啊!” 小田切一郎脸上早已没了血色,跌坐在了地上,仰着头惨叫连连,可是双脚被钉在地上,逃也逃不了!忽然小田切一郎咬了咬牙,竟然伸手想把钉在脚上的利箭拔出来!哪知道那箭上幽火正旺,他的双手才把箭支握住,鬼火便沿着他的手臂往上窜! “啊!” 小田切一郎叫得更加凄厉,整个人躺在了地上挣扎不止!鬼火蔓延至他的全身,他整个人都被一团绿火包围着,哔剥作响,还发出了阵阵的恶臭! 小田切一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虽然罪有应得,但是也觉得过于凄惨了。我感到自己身上阵阵发冷,觉得鬼火好像也会烧到我的身上一样。 “鬼火烧身,恐怕连魂都要给烧掉了!我们快走!”离火道长回头望了一眼说道。 栖云这时左手捏了个法印,右手持着桃木剑,猛地舞了起来,顿时剑风呼呼作响,剑风掠过我们身前的白骨坑道,里面的鬼火立马变得时强时弱,十分不稳定。 只听得栖云嘴里念道:“青玄上帝,光照玄门,魂沉长夜,气冲青冥,今借神力,开路幽冥!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毕,栖云猛地把桃木剑向前一刺,我们前面的白骨坑道里面,顿时有一个人宽的位置,上面的鬼火“嘭”的一声熄灭了,露出了一条可以走过的通道!就好像有两堵无形的墙把鬼火挡住了! 栖云顿时大汗淋漓,手里的桃木剑也瑟瑟发抖。栖云咬着牙对我说道:“你先扶师父过去!快!” 虽然不知道栖云是用什么道法暂时把鬼火止住,但是我却明白现在栖云苦苦支撑着,我能做的就是按他说的去做!所以我朝他点了点头,急忙扶着离火道长,下到坑道里面,从仅有的那段狭窄的没有鬼火的位置迅速通过,然后爬出了坑道。等我回过头时,发现栖云已经跳入了白骨坑道,可是四面的鬼火却迅速向他涌了过去! 我顿时心中一惊,慌忙地叫了一声:“栖云!” 然而栖云一跳下,便把桃木剑挥舞起来,护住全身,鬼火竟然一时之间也无法接栖云!栖云边舞边走,很快便穿过了坑道,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上来。我们三人会合之后,急忙往石门那里走,张海、老姜等五个人,还有飞白和灵异协会的四个人,都已经来到了石门后面!但是却没有人走出石门!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走?!”离火道长大叫道。 “不行!门打不开!”眼镜男大声地应道。这时眼镜男还有张海、老姜等几个男的都站在了石门的后面,正一齐用力试图把石门推开,但是石门紧紧闭合,竟然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 我感到十分奇怪,因为我记得进来的时候,石门是处于半开的状态的,后来在东、西、南、北四道铁门出来的时候,每一次我都看了一眼石门,我可以很肯定,每一次那扇石门都是半开的!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关上了? “八格!让开!” 剩下的两个日本人,突然把门后的人全部挤开,然后托起冲锋枪,对着石门疯狂扫射! 突突突突……! 冲锋枪的枪声在近距离响起,火光不断闪烁,吓得几个女生都尖叫了一声,慌张地往外避开! 但是那扇石门不知道有多厚,子弹竟然完全无法打穿!子弹打在石门上,只是溅起火星,把一些石头粉末给打下来,子弹便叮叮当当地跌在了地上! 那两个日本见了,都是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石门! “你们看!”飞白忽然惊呼了一声。 我急忙望向飞白,只见她正背对着石门,斜斜地望着上方。我循着她的视线望去,陡然发现,阴云黑雾已经笼罩到了我们的头顶!面前的所有路已经看不清楚,更别说东、南、西、北四道铁门了!就连白骨坑道燃烧着的幽绿色的鬼火,也全都看不到了!眼前只剩下不断涌过来的黑暗! “呀!” 两个日本人发狂般怒叫了一声,再次架起冲锋枪,不问三七二十一,竟然冲向了黑雾,冲出老远,对着前面的黑雾就是一顿疯狂的扫射! 突突突……! 子弹没入黑暗之中,宛如泥牛入海,连一点回音都没法听见! 嗖嗖! 两支带着鬼火的飞箭从黑雾里射出,直接飞向了两个日本人! “啊!”两个日本人惨叫一声,飞箭竟然不偏不倚,正中他们的手腕!冲锋枪登时无法再拿稳,啪啪两声掉到了地上! 那两支飞箭射中两个日本人之后,缠绕飞箭的鬼火迅速从他们的手臂向他们全身蔓延!他们两个痛得登时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不断在地上打滚,想要把身上的绿色火焰给压灭! 只是他们都是向前滚的,正好滚入了蔓延过来的黑雾里面,顿时没有了踪影,连惨叫声都戛然而止! 我们剩下的所有人都缩在石门后面的角落里,黑雾把我们重重包围,只剩下最后这一点点地方了! 我心中一动,急忙对离火道长道:“道长!我再画一次拨云驱雾符吧!没有其他办法了!” 离火道长却是愁眉紧锁,说道:“这一次的阴云黑雾,比之前我们遇到的还要浓烈!这一次鬼狐是把这里所有的阴魂都带动起来了!以你现在的功力,恐怕画出来的拨云驱雾符也对付不了!” 我焦急地说道:“那也要试一下才行,没时间再计较了!” 离火道长只得点头道:“好!” 栖云这边已经把包裹匆匆打开,我和他蹲在地上,急忙把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取出来,摆在地上。 离火道长说道:“现在时间紧逼,一切从权而行,前面的仪式可以全部免去,只要默念下笔咒,只管画符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急忙把毛笔拿了起来,栖云已经把朱砂墨调好。我把符纸铺在地上,左手把符纸按住,右手急忙提笔蘸墨。 “啊!” 不知哪个女生尖叫了一声,而几乎同时,我感到前面人影一闪,栖云竟然站了起来,挡在了我前面,桃木剑舞的呼啸生风!然后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竟然不知道有多少鬼火飞箭向着我射了过来,却全部被栖云舞动桃木剑格挡开去! 这些飞箭一定是想阻止我画拨云驱雾符,这么说来也许拨云驱雾符能够生效?我心里精神大振,急忙凝神提气,以气御笔! 呼! 就在这个当儿,一道绿光从我的右面飞了过来,一闪而过,正正擦过我手中的毛笔笔杆!我整条手臂顿时一阵发麻,手一松,毛笔便掉在了地上!同时我自己也呆住了! 因为我看到,刚才一闪而过的,正是一支鬼火飞箭!那支鬼火飞箭从我的右边飞来,呼的一声就从我的眼前掠过,飞入了左边的黑暗之中! 那支毛笔被飞箭擦过,顿时被鬼火燃烧起来,连同下面的符纸也一起烧着了!我望着燃烧的鬼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栖云这时候回过头来,看见烧着的毛笔,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显然是没有料到这样抵挡竟然也让一支飞箭飞了进来,把毛笔给烧毁了!只见他桃木剑一扫,便把几乎已经烧尽的毛笔以及上面残留的鬼火给扫走。 事实上这并不能怪栖云,因为栖云已经把正面来袭的飞箭全部挡了下来,这一次飞箭却不知道怎的是从旁边飞过来的! 更让我奇怪的是,这支飞箭明明直接把我杀了更加方便,为什么却只是把我手里的毛笔毁去?这是什么原因?难道是因为我戴着桃核护符,所以鬼火飞箭不能奈何我吗?但是为什么现在又一支飞箭都不向我们射过来?这又是什么缘故? 栖云说道:“符纸这里还有,可是没有笔!” 我这才回过神来,黑雾已经进一步逼近了,这拨云驱雾符还要继续画才行!但是刚才飞箭把毛笔给毁了,那要怎么办? 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年师父咬破手指,用指尖的鲜血画符的情景。我恍然大悟,为今之计,我也只好试一回以血画符了! 我把食指伸到嘴里,正要使劲把食指指尖咬破,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了一支毛笔! 灰白的笔杆,紫色的笔毫,竟然是紫毫笔! 是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紫毫笔! 我不禁抬头一看,原来是飞白把她的紫毫笔递给了我!这紫毫笔在指示了我们青石砖墙的机关之后,便掉到了地上,后来被飞白收了回去,一直带在身边!只是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到底当时附在紫毫笔的那个“笔仙”是谁,又是什么目的把我们引来这里?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望向了飞白。 飞白却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我。 我顿时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还要画下拨云驱雾符,带大家脱离这个险境! 我感觉自己的眼神重新凝聚回来,与飞白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我什么也没有说,接过紫毫笔,急忙蘸起朱砂墨,那边栖云已经重新铺了一张符纸在地上,我立刻凝神提气。 当我笔尖接触符纸的一刹那,我感到身边呼呼声作响,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 黑暗已经把我完全笼罩住,看来我还是慢了一拍!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石门之义,对联之谜 眼前骤然黑暗,连面前的符纸也看不清楚,但是笔尖已经触到了符纸,我还是能够凭借感觉完成拨云驱雾符的!我把一切都抛诸脑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笔尖之上!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我今下笔,万鬼伏藏! 我感觉到体内的气息随着笔尖的划动而流转,从笔尖中倾泻而出!明明是以气御笔,这一次却有一种以笔带气的感觉,似乎是紫毫笔在引导我的气息! 当我收笔的一刹那,我知道这张拨云驱雾符已经完成了!而且比我之前画的那一道拨云驱雾符,要更加强大!我能够感受到,这是紫毫笔对这道符的加成!没想到用不同的笔,会对画符有这么大的影响!或者我开始能够理解,为什么当年师父要跑到这里来拿走紫毫笔! 不知道师父当年在石盘广场上,用紫毫笔画的那张又是什么符? 收笔之后,我急忙死死地捏着那张画好的拨云驱雾符,就像在黑暗中抓着的唯一一根救命的稻草。我感到身体一阵前所未有的虚脱,连手都不想提不起来!就像是紫毫笔把我的元气吸走,然后注入了拨云驱雾符里面一样! 但是我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因为大家都还身陷黑暗之中,还等着我把这阴云黑雾驱散!只是当我站起来之后,脑袋突然嗡的一声,一种绝望感从心里涌了起来,如果说我手里的拨云驱雾符是黑暗中唯一的亮光,这一次则彻底把我打入万丈深渊,连这一丝的亮光也熄灭了! 因为我意识到,我根本不会用!我只会画符,不会用符! 我感到我呼吸都已经停顿了。 “啊!” 突然,一声熟悉的惊呼声在身边响起!虽然叫声微弱,此刻却像是霹雳一样劈在黑暗之中! 那是飞白的惊呼声。 我顿时感到希望重燃,又惊又喜,喜的是竟然能听到飞白的声音,因为陷入阴云黑雾中,应该目不能视,耳不能听才对,但是现在却听到飞白的声音,证明这黑雾并非完全不能驱散!忧的却是飞白既然惊呼,说不定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急忙叫道:“飞白!你在哪里?”并试着移动脚步,向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 “任河!”忽然有人叫了我一声。那是眼镜男的声音。 “温故?”我感觉眼镜男就在我的附近,我急忙循声望去。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的眼前缓缓变得清楚起来! 我不禁吃了一惊,为什么我能够看得见眼镜男?等我再向四周细细观察,发现黑雾竟然在缓缓消散!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渐渐清晰了起来! 我走到眼镜男的身边,道:“温故?你怎么样?” 眼镜男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刚才突然什么都看不到,忽然听到你的叫声,所以我才喊了一声。” 我点了点头,急忙寻找飞白的身影。 前面不远处,有个侧趴在地上的身影,我急忙跑了过去,那个人正是飞白!我半跪在地上,把飞白扶了起来,心里十分担忧,问道:“飞白!你怎么样了?” 飞白缓缓增开眼睛,脸色却有些苍白,说道:“不知道,只是刚才突然觉得脑袋一阵刺痛。” “那现在怎么样?” “嗯,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飞白说着,忽然脸上一阵浅浅的红晕泛起,却把头低着,低声地说道:“你让我起来吧。” 我这才意识到,我正把她抱在怀里。我感到心脏扑通乱跳,脸上一阵火辣的感觉,急忙把飞白拉了起来,觉得一阵尴尬,不敢正视她的脸。 “奇怪,阴云黑雾竟然消散了?”离火道长熟悉的声音忽然说道。 我朝他那边看去,只见他和栖云已经往白骨坑道的方向走出了好几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白骨坑道此时已经没有一丝鬼火了,只是坑道内的多数白骨都被烧得漆黑一片。 我再观察其他人,慕容蓝凤、孔薇和谢秋雨在一起,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这时候都是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周围。而张海他们现在则只剩下三个人,就是张海、老姜、还有一个长得比较高大的大汉。而那两个日本人,则倒在了白骨坑道的前面,距离离火道长他们站的地方十分近,竟然被烧得全身都焦了,早就一动不动了。 离火道长望着这两具被烧焦的日本人尸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铁牛,把那两个日本人的家伙收了!”张海忽然说道。 原来那个比较高大的大汉叫做铁牛。铁牛应了一声,便走到两具尸体后面的,把之前两个日本人掉在地上的冲锋枪给捡了起来,全数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们都望着铁牛的动作,心里却不知道张海他们下一步还想要干什么。 张海朗声说道:“看来只是虚惊一场。那么各位,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要把这里每一个角落都给我翻一片!我要把通向圣库的机关找出来!” “虚惊?这些日本人已经连渣都没有了,这还叫虚惊?”离火道长指着中间区域,对着张海说道。 我也望向中间区域那里,原来离火道长指的,是小田切一郎倒下的地方,那里竟然有一堆黑色的骨灰,依稀还堆成一个人的形状。小田切一郎竟然被鬼火烧成灰烬了! 张海冷笑了一声,道:“那是他们几个自己作孽!你看我们这里所有人不是都完好无缺吗?而且,现在你们也出不去!石门被封死,‘西王萧’那边又是你自己说不能过去的。你觉得你们现在除了帮我找到宝藏,还有其他选择吗?说不定存放宝藏那里,还有路可以出去?” 离火道长道:“这里就是东、南、西、北四个铁门了,哪里还有什么宝藏?你还没死心吗?” 张海嘿嘿一笑,道:“既然血池的暗道通来了白骨坑道,这里白骨坑道这么长,怎么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别的暗道?而且我已经说过,石门外的对联,是‘东南西北翼,五王助天父开万世天国;魑魅魍魉兽,群鬼辅雷仙守无尽圣库’。东南西北翼,这里只是出现了东南西北四个王所对应的铁门,但是翼王对应的门,却还没有发现!翼王对应的门,才是真正通向圣库宝藏的门!我一定要找出来!” 离火道长却哈哈一笑,说道:“翼王对应的门,不是已经在你眼前了吗?” 张海听了,微一错愕,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离火道长道:“这道现在推不开的石门,也就是你们进来的这石门,不就是翼王对应的门吗?因为从石门出去,通向的就是翼王府的遗址啊!” 张海顿时瞪大了眼睛。 离火道长确实说得有道理,我们就是从翼王旧府的院子里下来,最终从石门外面进到这里来,所以石门对应的就是翼王!东南西北翼,四道铁门加一道石门,恰好能够一一对应! 张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得出来信心已经明显动摇了,但还是勉强冷笑了一声,才说道:“荒谬!东南西北四王对应的四道铁门,分别刻着‘东王杨’、‘南王冯’、‘西王萧’、‘北王韦’四个王的姓氏,但是这道石门的这一面,却是什么也没有!” 离火道长道:“你能够单凭‘西王萧’就能够猜到西王萧的铁门通向朝天宫,为什么石门这里却领悟不到?翼王石达开,如果要刻的话,那就是‘翼王石’了!但是这本身就是石门啊!就是他的姓氏啊!整道门都是他的姓氏,还有什么可刻的?” 张海听了,双眼直直地瞪着前方。 原来这道门是石门而不是铁门,是因为对应的就是翼王石达开!石就是他的姓氏!这样一来,连他自己也不得不相信,石门对应的就是翼王!这就是他苦苦想要找出来的“翼王石”门! 全部人都在这一刻沉默了。眼镜男眼里也露出失望的神色,毕竟他下来的时候,也是希望能够找到圣库的宝藏的,但是如今五道门通向的地方都没有宝藏,那很可能宝藏压根就不在这里了。 只是张海猛地一咬牙,突然对着我们大喝道:“不可能的!宝藏一定在!你们快给我找!把坑道里面的白骨全部清空!”说着竟然一手从铁牛那里抢过一把冲锋枪,指着我们大叫,“快点!一定还有通向宝藏的路的!你们快点给我动手!‘东南西北翼,五王助天父开万世天国;魑魅魍魉兽,群鬼辅雷仙守无尽圣库’,这明明就是圣库外面的对联,不可能没有宝藏的!” 东南西北翼,五王助天父开万世天国?五王助天父……? “等等!” 我感到一道闪电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急忙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不由得叫了一声。 “怎么?你想拒绝吗?”张海挺着冲锋枪,指着我,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望着张海,说道:“你说得没错,圣库的确就在这里!只是你没有完全明白那副对联的含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天王之门,金印之兽 张海听了我的话,眼里射出疯狂的光彩,似乎想努力压制内心的兴奋,声音也变得十分奇怪,说道:“怎么?你知道对联的含义?” 我说道:“五王助天父!除了五王之外,还有天父!” 张海愣了一下,说道:“天父就是上帝,太平天国上下都尊称上帝为天父,天王洪秀全自称为上帝之子,这有什么问题?” 我说道:“问题就是在这里。圣库是归谁管的?” 张海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天王洪秀全亲自管的了。” 我点了点头,道:“没错。五王助天父,其实就是五王助天王!宝藏不在五王的门内是正常的,因为宝藏应该放在天王的门内才对!” “天王的门内?天王的门在哪里?”张海放下了手里的冲锋枪,兴奋得脸也红了起来,急促地问道。 我知道其实以张海的见识,早晚会知道天王之门在哪里的,与其瞒着他或者试图与他做交易,我还倒不如爽快地告诉他,等到进入天王之门之后,再看看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所以我对他说道:“你看看这些门所在的方位,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东王杨’在东边,‘南王冯’在南面,‘西王萧’在西,‘北王韦’在北,而‘翼王石’则在翼王府的下面。依次类推的话,天王之门,自然就是在……天上!”说着我便伸出手指指向了天花板。 张海双眼一亮,猛地抬头,把射灯的亮光照向天花板! 不但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望向天花板。我也再次抬头望了上去。 在进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曾经抬头看过头顶上方,但是上面一直被黑雾遮掩,所以那时候无论是射灯和手电筒,照上去都是一片漆黑。我相信张海他们当时肯定也看过天花板上面,也同样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后来被四道铁门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把上面给忽略了! 而现在,所有的阴云黑雾都消散了,包括一直在天花板下面的那一层黑雾,也消散殆尽! 天花板的真容,终于露了出来! 只见我们头顶上的天花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低得多,离地面不到三米高。而我们头顶之上,绝大部分是不规则的岩石,唯独在中间区域的正上方,也就是鬼狐遗骨的正上方,有两块十分整齐的石板,中间恰好有一条缝隙,就像是两扇门一样!只不过门是朝下开的。而这两块石门旁边的岩石,明显地也被磨平了,还在上面刻了三个字: 天王洪! “哈哈哈哈!”张海大笑起来,说道,“天王洪!原来天王之门就在我们头上!差点被他给骗过去了!老姜!铁牛!你们两个看看这道天王之门能不能打开!” 老姜和铁牛互相对望了一眼,两人便走到正中间天王之门的正下方,铁牛和老姜打了个眼色,便弯下了腰。老姜骑到了铁牛的脖子上,铁牛直起腰来,老姜举起双手,恰好能够碰到那两块石板。老姜使劲把石板往里推了推。 轰隆隆…… 石板忽然发出巨大的声响! 老姜吓了一跳,急忙从铁牛背上跳下来,两人匆匆退到了张海后面。所有人都望着上面的两块石板,既惊恐,又好奇,不知道石板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不是太平天国的宝藏? 轰隆隆…… 只见那两块石板随着轰隆声响,竟然向着两旁缩了进去,露出一个正方形的洞口!大概四平方米的大小。 石板停止移动后,竟然呼啦一声,从正方形洞口的四边分别垂下了四条绳梯!一直垂到了地面,恰好把鬼狐的大部分遗骨围在中间!只不过鬼狐的遗骨因为被小田切一郎给打散了,所以有些没被围住,不然的话,可以把鬼狐遗骨恰好围在中间。 沿着这四条绳梯,就可以爬到上面去了。 张海兴奋地望着这四条绳梯去,走到离他最近的一条绳梯前面,伸手过去,猛地用力向下拽了拽,绳梯只是晃了一下,但是非常结实。 张海笑了笑,却望着我,说道:“你先爬上去!” 没想到张海还是这么谨慎,即使觉得上面就是宝藏所在,还是不愿意轻易以身犯险。 “还有你,和你!也爬上去!”张海又指了指离火道长和栖云说道,接着才转头对老姜道,“老姜,你跟在他们身后,别让他们玩什么花样!如果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嘿嘿,我知道他们三个肯定有办法应付的。无论找到什么,十分钟之后,必须回来向我汇报!” 老姜点头道:“好!几位,请上去吧!” 离火道长走了过来,低声对我说道:“这阴云黑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部消散得无影无踪,这里的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我们一定要多加留心。这天王之门打开得也太容易了,简直就是叫我们赶紧进去一样,恐怕是个陷阱。” 我听了离火道长的话,愣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阴云黑雾是被我的拨云驱雾符驱散了。”说着我便把手里的拨云驱雾符递给了离火道长。 离火道长把我手里的符接过看了一眼,吃了一惊,道:“这符的威力比你之前画的要大许多!难道你的修为竟然突然提升了?” 我摇了摇头,望着手里的紫毫笔,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怪异,道:“也许是这支笔的缘故。” 离火道长看了一眼,道:“紫毫笔?就是当年你师父从朝天宫地宫拿走的那支?” 我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支。” 离火道长道:“原来有此妙用,难怪你师父千辛万苦也从朝天宫地宫把它带出来。你最好把这支笔带上,说不定能用得上。这张拨云驱雾符也收好,这符还未经使用,阴云黑雾不是被你的拨云驱雾符驱散的,而是自己消散的。” “自己消散?为什么?”我感到十分困惑。 离火道长摇了摇头,道:“老道我也不知道!这黑雾先是把我们逼到‘南王冯’那里,遇到了这帮寻宝的人,之后就消散了。刚才又把我们逼到石门那边,然后又突然消散!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知道,这阴云黑雾,是由鬼狐的阴魂控制的。”说着离火道长的目光投向了鬼狐的遗骨,“这鬼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真的不得而知。所以我们要小心些。” 我点了点头,回头找到飞白,对飞白说道:“飞白,紫毫笔先放在我这里行不行?”说着便把紫毫笔伸到飞白的前面。 就在这一刹那,飞白的脸上现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那个表情一闪而过,若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我也不会注意到。那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就好像是对紫毫笔十分厌恶一样。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飞白怎么会厌恶紫毫笔? 只是这个表情一闪而逝,飞白便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你们……小心一点。” 我怀疑我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便点了点头。 “还不快点上去?”张海催促道。 我和栖云便各自沿着一条绳梯,爬到了洞口里面。 洞口里面居然隐隐发着亮光,我匆匆地打量了一眼,发现这洞口之上,其实就是一层夹层。这层夹层四周的石壁,竟然镶嵌着夜明珠!我数了一下,夜明珠一共有十二颗! 夜明珠发着幽绿的光芒,把这夹层照亮,即使不用手电筒,也能够看清楚周围的景象!光是这些夜明珠,我相信就能卖上好价钱了! 这时离火道长也正要爬上来,但是他腿脚不便,只好让他紧紧抓住绳梯,由我和栖云把整条绳梯拉上来,把他拉进洞口之后,才把绳梯重新放下去。 等到我们三个都上来之后,老姜才爬了上来。 我们四个人都站了起来,四周打量着这夹层的环境。老姜见到那些夜明珠,顿时双眼放光,急忙跑到墙边,轻轻摸了摸其中一颗,立马便从身边拿出一把小刀,竟然想把墙里的夜明珠给抠下来! 我们三个没有管他,而是向着东边的方向走了过去。因为其他几个方向都是石壁,无路可走,唯独是东边有一道门,而且又是铁门! 我和栖云走在前面,我却赫然发现,这铁门上面,竟然刻着一头猛兽! 这头猛兽,人面兽神,而且有一双巨大的翅膀!此刻这猛兽正张开翅膀,做出作势欲飞的姿势! 我感到脑袋一阵轰鸣,猛然想起,这头猛兽的形状,我曾经见过!十二年前,石盘村地穴里面,翼王石达开的金印,金印上面的印钮所刻的猛兽,跟这道铁门上面刻的是一样的!连姿势都差不多! 难道说,这扇铁门背后,跟翼王石达开有什么关系吗? 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觉得这里跟石盘村的地穴,一定有某种密切的关联的! 栖云这时候已经走到了铁门前面,用力推了推铁门。 吱呀! 铁门竟然被推开了一点! 我急忙也上前帮忙,铁门被我两个人缓缓推开。我感到铁门后面有亮光照了过来,让我感到一阵耀眼!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诈尸断指,刀枪不入 我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原来这里耀眼,是因为里面有更亮的夜明珠!四颗如足球大的夜明珠,恰好镶在房间的四个顶角。 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铁门后面,竟然是一古式古香的房间! 房间的两边有两排木柜,木柜里面都是藏书,而且看样子这些藏书都是古本。木柜前面还有两张竹椅,房间正中间的位置却是空的,什么也没有。而正对着房门的墙壁前面,则有一道大屏风,几乎把墙壁完全挡住。屏风的前面,也有一张竹椅,而竹椅之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身上竟然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头上裹着方巾,头向下垂,看不清楚模样。只是他身上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好像一直没有动过一样。 按理说,这个坐在竹椅上的人,满身的灰尘,应该是个死人?但是他的身体又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我们看着这么一个人影,心里感到一阵凉飕飕的,不敢轻易进去。 这时候老姜走了过来,一脸喜滋滋的,手里还抛着从外面墙壁撬出来的夜明珠!看到我们三个都杵在门外,便说道:“你们怎么不进去?”说着便也走到了铁门外,一看到里面那四颗大夜明珠,顿时眼睛都直了! “我的姑奶奶,这么大的夜明珠,卖出去得值多少钱?”老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进了房间里面,眼睛只顾着四颗大夜明珠,竟然没有发现那具坐着的人影! 直到他走到那具人影跟前,才陡然发现前面有个人坐着,吓得他大叫一声,一下子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慌张地挪着屁股往后退了好几米,才定下神来,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好一会,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是一具尸体,吓死我了!” 我们也缓缓走进了房间,离火道长先是在左边的木柜上停下身影,抽出其中的藏书翻了一翻,顿时脸色一惊,又抽出好几本书来,每本都看了几眼,说道:“这些都是我们道门的典籍!” 道教的书?太平天国不是相信什么拜上帝教的吗?怎么会有道门的书在这里藏着? 离火道长脸上露出些许激动的神色,对我和栖云说道:“这天国圣库,确实藏了宝藏!单单是这一柜子的藏书,就是我们道门的无价之宝了!有好几本都是孤本!有些连老道我都从没见过!” 听离火道长这么说,这些书似乎都是无价之宝。我也好奇地朝柜子望去,只见那柜子分作三层,中层和下层都整齐地横着摆着一排的线装的书籍,离火道长抽出来看的,都是中层和下层的书。上层也有几本书,但是却摆得横七竖八,跟中层和下层完全不一样。我便从上层取了一本,上面还铺满了灰尘。 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了一眼封面,这封面外面居然是金黄色的,看来十分精美,摸上去才发现,上面有一层绸缎般的东西包裹住,似乎是丝绸一类的绸缎。把丝绸翻过去之后,才是封面。奇怪的是,封面只是一张深蓝色的纸,上面没有书名,也没有其他的标注。 我翻开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发现里面有些页面是空白的,有些却写满了字。我正想挑一段来读读,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却忽然听到老姜大笑了一声。 “哈哈!这具尸体竟然上百年都不腐烂!一定就像慈禧太后一样!慈禧的尸体,嘴里含着夜明珠,分开是两块,合拢就是一个圆球,能够使尸体千年不化!这具尸体,说不定就是太平天国的天王洪秀全!嘴里说不定也含着这样的宝贝!我的姑奶奶!终于轮到我要发财了!”老姜一边笑着,一边半跪在那坐着的人影前面,拿着夜明珠的左手托起他的下颌,右手竟然伸手往那人的嘴里掏去! “啊!啊!”老姜惨叫了一声,竟然猛地向后急退,连之前撬出来的夜明珠都扔到了地上,整个人被吓得脸如土色,跌跌撞撞往后急忙退去,匆忙得还撞在了铁门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我急忙追过去,一把扶住了老姜,说道:“怎么了?” 老姜望着我,却是双眼空洞,只管张大着嘴,一边把他的右手伸到我的眼前,一边大叫道:“诈尸!是诈尸!” 我看着老姜伸过来的右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老姜的食中二指,竟然断掉了!鲜血淋漓,染红了半只手掌! 看那二指断掉的切口,竟然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割断一样! 我又朝着那具人影看去,看见的却是老姜一路退来,鲜血滴满了一地! “啊!”老姜又大叫一声,一把把我推开,冲出了铁门外!只见他一直冲到外面去,竟然从那个洞口直接跳了下去!虽说洞口离地面不算高,但是看老姜那个动作,竟然是匆匆忙忙跳下去,一点危险都不顾的! 我们三个都惊恐地望着那具“诈尸”,不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 离火道长急忙对我们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我和栖云急忙扶着离火道长向铁门外退出去,但是才走出铁门没多久,便看见张海竟然从绳梯下爬了上来,对我们喝道:“你们不能走!” 铁牛也从另一条绳梯爬了上来,动作比张海还快,一上来,便先用冲锋枪把我们指住。张海也上来了,脖子上也挂着一挺冲锋枪。 离火道长道:“你的同伴没有告诉你吗?这里面有诈尸!这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 张海先是看了一眼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嘿嘿一笑,才说到:“宝藏就在眼前,怎么能够错过!什么诈尸,我也能把他打成马蜂窝!你们三个给我回去!快点!不然你们先变成马蜂窝!” 我不禁望向了离火道长,离火道长说道:“那我们就进去!看看他们怎么对付诈尸!” 我和栖云只得又扶着离火道长重新向铁门内走去,走进房间里面。 张海和铁牛紧紧跟在我们后面,一进了房间,便东张西望。张海望到屏风,双眼一亮,说道:“屏风后面还有门!宝藏就在屏风后面了!” 屏风后面有门?我也朝屏风看去,果然,那面屏风是半透明的,依稀能够看到屏风后面,确实还有一扇大门,而且那门还十分宽敞,比我们进来这间房间的铁门要宽敞得多。我想起了石盘村的地穴,那里也有一个屏风,屏风后面也是有门的! 张海又盯着那个坐在屏风前面的“诈尸”,说道:“看来他就是守护太平天国圣库的最后一道防线了?铁牛!” 铁牛应了一声,从后面挤了上来,走到了我们的最前面。而我们后面的张海,则向后退了几步。铁牛挺起冲锋枪,走到“诈尸”前面一米远,枪口对准了“诈尸”的头颅。 谁都知道铁牛想干什么,我们三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远离铁牛。 “啊!”铁牛大叫一声,看样子正准备疯狂扫射,忽然那具诈尸抬起了头来,张开嘴巴,往前一吐!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竟然吐进了铁牛的嘴巴!铁牛登时出声不得! 那具“诈尸”抬起头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他的脸! 竟然是紫色的!一张紫色的脸! 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但是细看了一阵,他真的是紫色的! 这世上有紫色的人的吗?还是说,有紫色的诈尸? “哇!”铁牛弯着腰哇地吐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吐在了地上。竟然是两截断掉的手指!正是老姜的两截断指!看来刚才老姜的手指,是被这具“诈尸”给咬掉的!然后又吐进了铁牛的嘴里! 这一幕实在让人感到惊悚! 然而下一刻,“诈尸”站了起来!他的身材十分高大,比起铁牛好像还要高一些! “啊!”铁牛伸直了腰,愤怒地叫了一声!冲锋枪指着了“诈尸”的胸口! 突突突突! 火光在铁牛前面不断闪耀,子弹疯狂地往“诈尸”身上招呼,子弹壳不断地跳动,跌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如撞击玉盘的声音! 足足扫射了二十发子弹,铁牛才喘着气,停止了扫射。 但是,“诈尸”竟然一直站着,半步都没有退! 叮叮当当! 只见“诈尸”的身体一抖,身上的子弹竟然叮叮当当的全部散落到了地上! 铁牛的眼睛瞪大得像铜铃一样,眼神里却全是恐惧! 子弹竟然一颗都没有打进去?这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嘶! 在那“诈尸”身体抖动之际,“诈尸”身上的长袍寸寸碎裂,变成了碎片,纷纷落下! “诈尸”终于露出了他的全身!紫色的全身! 在他的身前,竟然有两扇收拢过来的翅膀,包围着他的身体!刚才的子弹,全部都打在了他的翅膀之上! 嘭! 翅膀猛地张开,那双翅膀是长在他的背上的!这下子张开,巨大的力量竟然把铁牛给一下子扫开了几米远! 嘭!铁牛撞倒在旁边的木柜上,跌倒在了地上! 此刻那具诈尸,展开了他背上的一双宽大的翅膀,顿时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而且翅膀下的身体,竟然长满了紫色的毛发! 我这时候竟然忘记了害怕,脑海里却浮现出两样东西,一样是紫毫笔,另一样是翼王金印、也就是铁门上刻的那头猛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雷仙飞动,五雷正法 之所以会想到紫毫笔,是因为眼前这具“诈尸”,身体除了脸部,几乎长满了紫毛!而且这种紫毛的颜色十分鲜艳,跟紫毫笔上面的自豪简直一模一样!我不由自主地把紫毫笔拿了出来,握在手中,低头看了一眼紫毫笔,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紫毫笔仿佛受到感应,笔上的紫毫竟然全部向着那具“诈尸”竖了起来!无论我把笔杆指向哪个方向,笔尖的紫毫都会指向“诈尸”,就像指南针的针尖一直指向南方一样!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个想法,紫毫笔所召来的笔仙,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个“诈尸”? 只见那具“诈尸”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眸里仿佛发着亮光,仿佛他只要看一眼,就能把我们完全看穿!而他现在正瞪着我,而且还缓缓向我走了过来! 我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诈尸”俯身低头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中的紫毫笔,忽然开口说道:“你们终于至此。笔归汝,好生用之。” “诈尸”竟然会开口说话?! 那他根本就不是诈尸,而是人!但是哪有人会长成这样的?不但全身紫毛,而且还长着一双翅膀? 这分明是怪物! “诈尸”说完那句话之后,紫毫笔的紫毫便自然而然地垂了下来,恢复了原状。“诈尸”并没有为难我,而是侧着身子,与我擦肩而过! “你是什么人?”离火道长却挡住了“诈尸”的去路,单刀直入地问道。 “雷仙。”那具“诈尸”并没有停下脚步,从离火道长和栖云的身边走过。 雷仙?难道对联那句“群鬼辅雷仙守无尽圣库”中的雷仙,就是他?这么说的话,他和下面的鬼狐一样,都是在这里镇守太平天国的圣库的? “雷仙?凭你这个模样,也敢自称‘仙’?”离火道长竟然在那个自称雷仙的“诈尸”背后讥讽了一声! 我真是替离火道长捏了把汗! 雷仙却没有发怒,只是身体愣了一下,回过头来,那一张紫色的脸对着离火道长,说道:“你未见过仙,又如何知道仙是何样?” 这回却轮到离火道长愣住了。 雷仙便继续向门外走去,张海正好退在了铁门的前面,一见雷仙走向他,立马便把冲锋枪挺了起来,说道:“我知道你!传说中有一种僵尸叫做‘紫僵’,就是你这种僵尸吧?僵尸可是最怕火的!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说完便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 冲锋枪发射子弹的声音顷刻笼罩整个房间! 嘭! 雷仙的两扇翅膀早就收拢了回来,把自己的从头至脚都笼罩起来!子弹根本打不穿他的翅膀! 轰隆! 一声闷响,一道耀眼的紫光突然在张海的前面劈了下来!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阵震动! “啊!”张海大叫了一声,冲锋枪便跌在了地上,捂着右手,一脸痛苦! 刚才那道紫光是什么?我没有看错的话吗,那可是一道闪电!一道闪电怎么会凭空在这里劈下?这是怎么回事? 张海这时候一边捂着自己的右手,一边急匆匆地向着门后退了出去,恐惧的眼神一直盯着雷仙! “五雷正法?……”离火道长喃喃地说了一声,满眼吃惊地望着雷仙。 我却想起了当年师父在地穴里用翼王金印盖上去的那道符!师父当时把那道符扔出去,也像现在这样,发出轰隆一声,然后耀眼的光芒一闪,当时那些鬼火便被消灭了! 这是巧合吗?但是翼王金印刻着的猛兽,跟雷仙是何其相似!偏偏用金印盖印的道符,能发出现在雷仙这样的跟雷电一样的威力! 翼王、雷仙、雷电,我相信这些一定是有关联的! 张海已经匆匆忙忙走出了房间,雷仙这时已经重新把翅膀张开,也跟了出去! 不知道雷仙会不会伤害飞白他们?我心里一急,急忙跟了出去! 这时张海已经退到这夹层最角落那里,却用左手单手托着冲锋枪,远远指着雷仙。只是他的左手不断在发抖,那冲锋枪的枪管也跟着抖动得跳舞一般! 雷仙站在了洞口前面,根本没有看张海,反而低头看了一眼洞口下面,然后纵身一跃,竟然直接从洞口跳了下去! “啊!”我听到下面的人尖声大叫了起来! 我心里喊了一声糟糕,急忙趴在洞口旁边,向着下面望去! 只见雷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慕容蓝凤、孔薇、眼镜男他们已经吓得软瘫在了地上!连一向胆子较大的谢秋雨,此时也是脸色惨白,与慕容蓝凤他们搂做了一团!之前跳下去的那个断了手指的老姜,见了雷仙,更是魂飞魄散,大叫一声,便在地上爬了开去,远远地爬走,还不时回头看一眼雷仙,生怕雷仙追着他不放。 飞白呢?飞白去哪里了?我的眼睛搜索着,这才发现,飞白远远的站在白骨坑道的旁边,脸色苍白地望着雷仙。 而此刻的雷仙,也正盯着飞白看! 大概就这样静止了两秒钟,雷仙却缓缓向着飞白走了过去! 我心里吃了一惊,急忙从洞口的绳梯向下爬去,对着雷仙叫道:“等一下!你不要伤害她!” 但是绳梯没人在下面扶着,不断在摇晃,我越着急,越是爬得慢!等我落到地面的时候,雷仙已经走到了飞白的跟前! 飞白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过! 我急忙向他们跑了过去! 只见雷仙低着头盯着飞白的脸,几乎与飞白额头碰额头了!我心里急得慌,大叫道:“等等!不要伤害她!” “吾说过,汝之事吾不再过问!望汝好自为之!否则,必遭天谴!”雷仙忽然说道。 咦?这是什么意思?雷仙和飞白难道是相识?我不禁吃了一惊,收住了跑向他们的脚步! 飞白却侧过头,避开了雷仙的目光。 嘭! 雷仙突然翅膀一扇,身子竟然飘了起来!他的双翼扇动起来力量十分大,扇起来的风刮到我的脸上,居然隐隐作痛。 噌! 我只觉得风力忽然一下子增大,只见雷仙猛地飞了起来,直接向着“西王萧”的铁门飞了进去! 那里通向的是朝天宫的地宫吧?离火道长不是说他们在那边惹了不得了的事情,不能到那边去吗?不过转念一想,只是我们不能去而已,这个雷仙,不知是人是怪,但是神通广大,又有什么能够阻挡他? 雷仙骤然而至,又骤然而去,所有人都觉得如堕梦中,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走到了飞白身前,对飞白说道:“飞白!你怎么样了?” 飞白的表情极不自然,只是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你……你与刚才那只……那只怪物认识?”我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道。 飞白露出吃惊的神情,说道:“我从来没见过他!” 我心里十分疑惑,道:“那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飞白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那个雷仙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对飞白说那样的话?而且,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跟太平天国有什么关系?看来他并没有要伤害我们的意思,可是现在他又要到哪里去?他那个样子,出到外面去,会不会把外面的人给吓个半死? 我的头脑正一片混乱,忽然听到有人叫道:“老姜!老姜!快上来!宝藏找到了!妈的,真的是宝藏!我们要发财了!” 我循着声音看去,却见铁牛正趴在洞口,激动地对老姜叫道。 “真的吗?宝藏真的在!哈哈哈!”老姜本来爬出去远远的,这时候急忙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着绳梯那里跑了过去。 “喂!你还不过去把老姜扶上来?”铁牛忽然指着我喊道,“是想脑袋开花吗?” 无奈之下,我只得过去搀扶着老姜,来到了绳梯下。老姜急忙抓紧绳梯,铁牛却对我说道:“你先上来!然后拉老姜上来!快点!” 我只好在另一条绳梯爬上夹层去,然后把老姜拉上来。那老姜体重可不轻,把我累得半死才把他给拉上来。 老姜一上到来,就急忙说道:“宝藏在哪里?铁牛!快带路!” 铁牛早就跑在前面了,回头喊道:“快跟来!”便又跑进铁门里面。老姜听到宝藏,根本不用我扶,一瘸一拐的竟然跑得飞快! 我也跟着他们进入铁门,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房间里面看了一眼,笑声却是从屏风后面传出来的。张海、铁牛、老姜都不在这里,看来都进去屏风后面了。 但是离火道长和栖云却没有进去,而是坐在地上,竟然看起书来! 我走近一看,发现他们看的,是我之前拿起的那本包着绸缎、封面没有字的书! 离火道长抬起头来,看见是我,便对我说道:“你最好也过来看看,这本东西,里面记载的事情,能解开我们很多的疑问!这可是天王洪秀全留下来的手札!”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天王手札,天京之乱 我急忙也在离火道长身边坐了下来,跟他们一起看洪秀全留下来的这本手札。 看完之后,我心里只感到完全的不可思议,同时脑袋里一片乱糟糟。 他的手札记载了很多太平天国的事情,不过有很多跟我们没什么关系,我把那些与天国圣库,还有我们所遇到的奇怪的事情有联系的记载,重新在脑海里整理一番,理清了思路。 原来翼王石达开手下有两个奇人,一个是雷仙,另一个叫做苍鸿。其中雷仙是个背生双翼,浑身紫毛的异人。靠着这两个奇人,特别是雷仙的帮助之下,石达开在太平天国前期和中期几乎所向披靡,把湘军打得落花流水,连曾国藩都被逼得差点跳江自尽! 但是这个雷仙只愿意跟着石达开,所以洪秀全一开始封王的时候,就把石达开封为“翼王”,原因就是他手下的雷仙背生双翼!而翼王的金印刻的是“真天命太平天国圣神电通军主将翼王玺”,也是因为这个雷仙能够“御雷电”,所以封翼王为圣通电通军主将! 至于另一个叫苍鸿的人,洪秀全在手札里只是提到石达开总是对他言听计从,但是不知道苍鸿到底有什么本事。石达开有这么两个奇人相助,简直是功高盖主!洪秀全自然是有所顾忌的,不过石达开一直对太平天国忠心耿耿,所以洪秀全虽然有所顾忌,但是还是十分倚仗石达开的。而且洪秀全最信任的人,国师西灵子,也极力主张洪秀全可以信任石达开,还建议把圣库建在翼王库的下方,让翼王的人来守卫! 洪秀全听从了西灵子的意见,于是把圣库建在了翼王府的下面,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而且入口建在翼王府的墙里面,只有从翼王府里面的壁画,才能窥知圣库所在,入口的开启之法,也只有少数人知道。 原本太平天国在攻入天京,建造圣库之后,就进入了鼎盛时期,但是没想到鬼狐洪宣娇却从中捣乱了。 洪宣娇是洪秀全的义妹,在太平天国起义不久,就跟着洪秀全,而事实上她也是洪秀全的宠姬,只是瞒着太平天国上下。但是洪秀全却不知道,洪宣娇却同时与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也有染!这样一个女子,竟然把太平天国几个首脑迷得团团转!终于在她的挑唆之下,太平天国爆发了天京之乱! 洪宣娇先是教唆杨秀清骄横跋扈,让杨秀清渐渐有了取代洪秀全的野心。接着洪宣娇却向洪秀全告密!于是洪秀全又密诏派韦昌辉和石达开,让他们秘密收拾杨秀清。韦昌辉接令后先到一步,率兵包围了东王府,把杨秀清一家老少全部屠杀,并把与有关的人也格杀勿论,在天京实行恐怖统治! 要是就这样结束的话,太平天国倒不会元气大伤,但是洪宣娇却在这个时候,竟然唆使韦昌辉把石达开也杀了!韦昌辉竟然相信了她的鬼话,派兵包围了翼王府,把翼王府一家老小也屠杀了干净,还放火烧掉了翼王府!要不是雷仙和苍鸿两人见机得早,救走了石达开,恐怕石达开就难逃此劫了! 韦昌辉的屠杀激起了整个太平天国的愤怒,石达开逃出天京之后,也要求洪秀全惩办韦昌辉,洪秀全当时也知道,不处死韦昌辉,难平民愤,于是下令处死了韦昌辉!这样一来,太平天国开国的五王,除了早就牺牲的南王和西王外,这一下子就因为这一场内乱死了东王和北王,连翼王也差点死去!太平天国从此元气大伤,再也无法恢复过来了! 洪秀全也不是傻子,让国师西灵子彻查此事,终于把洪宣娇揪了出来,而且还发现了洪宣娇鬼狐的身份!难怪能够把所有王都迷得团团转,因为她就是一个狐狸精!洪秀全大怒之下,把洪宣娇交给了西灵子处死。 然而让洪秀全更头疼的是,国师西灵子卜了一卦,经过天京之乱后,太平天国的运势彻底衰败,八年后必定覆亡,甚至预言天京一定被攻陷!于是洪秀全和西灵子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金蝉脱壳!第一步就是先把圣库里面的财宝秘密运走!而这个任务,落在了石达开身上! 所以在天京之乱后,洪秀全故意与石达开疏远,进而逼得石达开率部出走!但是这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事实是,石达开秘密运送着圣库的财宝,并护送国师西灵子,以及洪秀全的幼子洪天光,一起出走!之所以挑选洪天光,而不选其他儿子,是因为西灵子算出来,洪天光命格非凡,将来可以重振天国,而且石达开的部队是太平天国最精锐的部队,可以成为重振天国的主要力量。 但是洪秀全为什么能够这样信任石达开,把自己的儿子还有整个天国的财宝都让石达开带走?因为一来西灵子有办法威胁石达开,二来石达开的最得力助手雷仙,必须留在天京,保护天王洪秀全!在城破的时候,由雷仙带走洪秀全,与石达开他们会合,这样一来,他就又能在别的地方重整旗鼓,重兴太平天国了! 不但如此,洪秀全和西灵子还策划了一个阴谋,准备给攻入天京的湘军,来一个沉重的痛击!那就是西灵子临走时,在已经被清空的圣库重新布置了一番,利用杨秀清点天灯留下的尸体、韦昌辉屠杀的两万人的尸体、还有被他处死的鬼狐洪宣娇的遗骨,布置成一个阴尸大阵,并把雷仙安置在这里。 所以在天京被攻陷之前,洪秀全故意把圣库的秘图泄露给张远,也就是张海的祖先,因为洪秀全早就知道张远是曾国藩派来的卧底,这样一来,秘图就落到了曾国藩的手里,曾国藩一定会亲自率军进入圣库寻找宝藏的,到时候阴尸大阵发动,湘军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洪秀全的如意算盘,就是躲在这里,亲眼看到曾国藩被杀死,才让雷仙把他护送走,与石达开会合! 这就是洪秀全打的如意算盘! 我和离火道长、栖云看完手札的内容之后,都震惊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呼……”还是离火道长先呼了一口气,说道,“所以说,历史书上的东西,很多都是不可信的,谁知道真正的历史竟然是这样!连老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被这些真相震惊得神魂颠倒!洪秀全真是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那个国师西灵子果然是个奇人!还有那个雷仙,鬼狐,还有一个神秘的苍鸿,老道我真是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那个时代会一会他们!” 我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心情平复下来,才说道:“但是事实却并不像洪秀全所预计的那样!那张圣库秘图,根本就没落到曾国藩手里。” 离火道长点了点头,道:“没错,他也没有料到,秘图竟然被张远私吞了!一直流传到现在,才落到张海手里。而且这一百多年之后,阴尸大阵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里面的阴魂全部融为了一体,成了阴云黑雾,受鬼狐所控制!如果当年湘军真的找到这里,面对这两万的阴魂攻击,只怕还真是凶多吉少。” 我说道:“而且洪秀全最终也没有与石达开会合,洪秀全死在了天京,而石达开则在四川全军覆没,太平天国也没有再重振起来。” 离火道长道:“没错,人算不如天算。倒是那个雷仙,居然一直守在这里!我猜洪秀全和雷仙,一定是有个什么承诺,所以他才会一直在这里。不但是他,那个鬼狐的阴魂,应该也跟洪秀全有了什么协定,不然的话,她明明是被洪秀全处死的,怎么阴魂反而肯留在这里帮他主持阴尸大阵?” “也就是说,那个雷仙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他到底是……是人是鬼?”我这时候才意识到雷仙已经活了超过一百多年这一点,而且这里根本没有食物,也没有水,他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他不是说了吗?他是仙……雷仙……”离火道长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竟然露出一副落寞的神情。 “仙?你是说真的吗?他是仙人?”我不敢相信。 离火道长苦笑了一下,道:“很有可能就是。我们道门追求千年的得道成仙,很有可能就是那副模样!” 我咽了一下口水,这个世界有鬼这件事我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但是人能成仙,这怎么可能?而且还是长得这么丑? 离火道长自己却又喃喃道:“羽化登仙……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说道:“羽化是指长出那双翅膀吗?但是也不会长出一身紫毛吧?” 离火道长一脸惆怅,说道:“不。汉朝有个得道成仙的人,叫做刘根,他就是浑身长出绿毛,所以被称为绿毛山人!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 “哈哈哈哈!”一阵飞扬跋扈的笑声打断了离火道长的话。 我们转头一看,却见张海从屏风里面转了出来。他这时整个人都意气风发,满脸笑容,对我们说道:“怎么?你们难道对我的宝藏没有兴趣么?虽然我不打算分给你们,但是你们大可以参观一下,开一下眼界!毕竟太平天国的圣库宝藏,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目睹的!” 奇怪了!我这时候才意识到,张海他们在屏风后面发现了宝藏,已经笑了大半天了!但是洪秀全的手札不是记载了,宝藏已经全部让石达开秘密运走了吗?怎么里面还会有宝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点石成金,化为乌有 这时候眼镜男、飞白等人也全都上来了,恰好也走进了铁门这里。 张海见了,不怒反笑,道:“你们都上来了?很好!那就一起进来看看天国生圣库的宝藏吧!哈哈哈!”说完便返身走入屏风后面。 现在的张海,已经不像我刚见到他时那样文质彬彬了,现在的他,近乎于疯狂! 我对眼镜男他们说道:“你们怎么也上来了?” 谢秋雨说道:“我们下来,不也是为了找到太平天国的圣库吗?既然他们找到了,我们不是应该来开开眼界吗?反正都逃不出去。” 没想到谢秋雨倒是豁达得很。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飞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飞白好像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她这时候对周围的事情好像没什么兴趣,却在刚才雷仙坐的竹椅坐了下来。 离火道长站了起来,道:“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明明洪秀全说宝藏已经被运走了,他们几个在里面见到的到底是什么?” 我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走到竹椅前面,对飞白道:“飞白,我们也进去吧。” 飞白微微嗯了一声,便站了起来。 我们这些人陆续绕到了屏风后面,只见屏风后面是一道宽敞木大门,已经打开。我们走大门之后,顿时觉得前面金光闪闪。 遍地黄金! 真的是遍地黄金!这大门里面,就是一个仓库,仓库从里面排到外面,全是一块一块砖头大小的金砖!而且整整齐齐低排满了整个仓库,要知道这个仓库,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哈哈哈,呼!”老姜欢喜得把前面的一排黄金猛地推倒,哐当一声,金砖散落了一地,然后老姜整个人躺在了金砖堆里面,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滚来滚去,不断用身体磨蹭着金砖! 铁牛则是哇地大叫一声,一拳把一堆金砖打倒,然后又一脚把另一排金砖踢散,又拾起好几块金砖,当石头一样到处乱扔! 张海情况稍好一些,手里只是把玩着一块金砖,笑着望着他们两个。 说实话,那么多的金砖,实在让人太震撼了,几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能够看到这么多的黄金!多到我已经麻木掉了,因为在我的知识层面里,我已经无法估算这里的黄金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到底是多少了。 眼镜男也忍不住,伸手到自己前方的一排金砖那里,想抽一块出来。 没想到这一幕却被铁牛看见了,急忙指着眼镜男叫道:“你干什么?这些黄金是我们的,你碰都别想碰!” 眼镜男吓得急忙缩手,嘴里却嘀咕道:“我只是想看看这些金是哪个年代留下来的。这么多黄金,少了一块又会怎么样?这么小气。” “这还用看吗?当然是清朝的了。”张海说道。 眼镜男道:“据我所知,清朝拥有最多的不是黄金,而是白银。这么多的黄金集中在一处,清朝政府都难办到,更别说太平天国了。” 张海说道:“你对一个国家的财富有多少了解?你以为这里的黄金算多了吗?清朝的历史我比你更了解,1850年清朝内务府的文件就有记载,清朝国库的黄金不会少于八百吨!就算后期割地赔款,慈禧也立下了只赔银不赔金的原则,所以黄金的数量,绝对是不在少数的!这里的黄金,大概也就两百吨左右,太平天国拥有两百吨黄金,根本就不足为期。” 两百吨!谁能告诉我,两百吨黄金折算成多少人民币?恐怕也有几百亿吧? “海哥!那他们这几个人,怎么办?还留着他们干什么?”铁牛望着我们说道。 我心底一凉,找到宝藏之后,终于要杀人灭口了?谢秋雨他们几个人听了,也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哈哈哈……”离火道长却大笑了起来。 张海似乎十分反感离火道长的笑声,说道:“你这老道士又笑什么?” 离火道长笑道:“笑你们这些人财迷心窍!” 张海冷笑道:“这个世界,财迷心窍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是可以清心寡欲的?你这个老道士,能够算一个吗?” 离火道长说:“财迷是很多,但是像你们这么笨的我是很少见!嘿嘿!” “你个牛鼻子道士,你说什么?!”铁牛听了,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离火道长说道:“怎么?你们不服气?你们拿一块黄金出外面看看,你就知道你们是不是笨了!” 张海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些黄金你们不是迟早要搬出去的吗?现在拿一块出外面看看有什么关系?只要你踏出了这个门口,你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离火道长说道。 这时候铁牛已经走了过来,张海把手中的金砖递给了铁牛,说道:“铁牛,你拿这块金砖出外面走一圈。” 铁牛呆了一下,道:“为什么要走一圈?” 张海说道:“照做。” 铁牛盯了离火道长一眼,便走了出去。 离火道长却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啊!”忽然听得外面的铁牛大叫了一声! 张海顿时整个人都直起腰来,望向门外。 只见铁牛急冲冲地跑了进来,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金砖,又“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满脸疑惑。 “怎么了?”张海问道。 铁牛满脸狐疑地盯着离火道长,走到张海面前,说道:“我刚才出到外面,手里的金砖突然变成了一块石头!吓得我急忙跑了回来,可是一跑回来,这石头……又变成金砖了!” 张海也望着离火道长,说道:“障眼法?” 离火道长哈哈一笑,道:“你也知道很多嘛!” 铁牛一把揪住了离火道长,大吼道:“牛鼻子!竟然对我施障眼法?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毙了你……哎哟!” 铁牛哎呦一声,却把离火道长放了。原来旁边的栖云用桃木剑刺了一下铁牛的腋下,铁牛顿时痛得缩手。 “不得对我师父无礼。”栖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找死!”铁牛马上拿起挂在脖子的冲锋枪。 “等等!”张海拍了一下铁牛的肩膀,对离火道长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们施了障眼法的?” “你们别误会了!老道我可没有这个本事!施法的可是另有高人!”离火道长笑道。 “那只长翅膀的怪物?”张海一种恍然的神情说道。 离火道长伸出手指向天花板指了指,说道:“是谁施法的老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施在了上面!” 我们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了仓库的天花板。 竟然是一张道符! 天花板上有一张极大的道符,就像一条横幅一样横贯在上面!几乎覆盖了半个仓库的面积!道符看来是一块黄色的布料,布料的四个角都用绳子绑在了天花板的四个角,那四个角都有认为钉上去的大钉子。符上的红色字符十分鲜明,不知道是不是用毛笔写的?那得多大支的毛笔才能画出这么大的一道符来? 符上的字体,我却认不出来,不知道这一道是什么符? “这是什么?”张海猛然看见头顶横贯着这么一块诡异的长布,身子打了个寒颤。 离火道长嘿嘿笑道:“这就是‘金随气入符’!” 金随气入符符?还有这样的道符的吗? 离火道长继续说道:“太极未判,元皇正气,两钱既阎,吾之精气,擦石为金,吹之入内,沓沓冥冥,速无停滞!” “你在说什么?”张海听得一头雾水。 离火道长却笑道:“嘿嘿,没什么,只不过是金随气入咒罢了!这道金随气入符,以五金之精气存于符内,再吹石成金!一般的金随气入符,能把一块小石子幻化成金,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这里的这道金随气入符,把整个仓库的石头都化成金,这简直就是逆天!我猜,只有你们若水派的高人,才能画下这样的一道符了。” “你的意思是,西灵子是若水派的?”我疑惑地说道,同时想起了当年师父在地穴上向着一面石壁跪下的场景,师父好像就说那是若水派的某个祖师留下的符吧?连石盘广场也是一道符。难道都是西灵子留下来的吗? 离火道长说道:“是不是西灵子,那要问你们自己派的人才清楚!” “铁牛!把上面那道符给我打下来!”张海突然狠狠地说道。 “好!”铁牛抬起冲锋枪,向着天花板,又是一阵扫射! 突突突突! 我们都吓得急忙捂着耳朵抛开! 子弹顿时把那道符射得四分五裂!不断有碎片从上面掉下来!甚至有半块布直接垂了下来。垂到了地上。 等到枪声停止,我们回过神来,陡然发现,整间仓库的金光都消失了,亮度一下子暗了下来! 所有的金砖,全部都变成了黯淡无光的石头!有很多甚至只是板砖! 刚才还躺在金砖堆里的老姜,突然凄厉地惨叫了一声,道:“我的黄金呢?” 张海这时整张脸都黑了下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荒谬!一定还有入口的!圣库不可能不存在的!” “你说得没错,还有入口,可惜却不是在这里!也许已经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了!因为圣库已经被转移了!不信的话,自己看看吧!”离火道长把手里的那本天王手札,递给了张海。 张海接过手札,阴沉着脸看着。我看到他读者手札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一直在抖动! “这不可能的!”张海发狂般地把手札猛地扔到了地上!手札掉到了地上,但是原本包裹手札的那块绸缎还在张海手里。 张海刚想连绸缎也一块扔掉的时候,却瞥了一眼绸缎,突然神色一变!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图现石盘,狐骨失踪 张海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急忙双手扯着绸缎,把绸缎展开,嘴唇微动,正仔细地观察着那面绸缎。 “怎么会这样?黄金呢?我的黄金呢?”铁牛和老姜都各自大叫起来,老姜更是一副想要哭出来的模样。 “哈哈哈哈……”张海却仰头大笑起来。 “海哥!怎么回事?我们的黄金呢?怎么全部都变成石头了?是不是这个牛鼻子搞的鬼?我先把他给毙了!”铁牛走到张海面前说着,然后便要向着离火道长抬起冲锋枪。 张海却笑着拦住了铁牛,把绸缎递给了离火道长,笑道:“我们还真要多谢这位老道士!是他帮我们找到了真正的宝藏!哈哈哈!洪秀全想摆我祖先一道,没想到到头了,宝藏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哈哈哈!” 离火道长接过绸缎,在手中摊开一看,绸缎后面竟然画着一幅地图!刚才我和离火道长他们都只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天王手札上面,却没有留意手札外层包裹的绸缎! 原来国师西灵子以及翼王石达开他们,已经安置好了圣库的宝藏,并把地点画下,秘密传回了洪秀全手里!难怪洪秀全最后的计划,是自己在这里等着湘军,等到亲眼看到曾国藩被杀死后,再由雷仙带着他离开这里,找西灵子他们会合,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西灵子他们安顿的地方! 我也凑近过去看了一下,地图上面能够明显地标出了天京,也就是南京市的位置,虽然只是一幅黑色线条画出来的地图,但是却十分简练和清楚,甚至江苏、浙江两省的形状,都能依稀辨认出来!而在浙江西部附近,则标了一个尚未画完的八卦,那就是西灵子他们安顿的地方! 我顿时感到脑袋嗡的一声,一阵热血往我头上涌了去! 因为我知道那个未画完的八卦指的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石盘村的广场!那是我家! 难道西灵子他们把转移出来的宝藏,藏在了石盘广场下面的地穴里?我十二年前闯进去的,居然是太平天国真正的圣库? 难怪村里的老人都说石盘广场曾经是太平天国的练兵场了!因为他们都是太平天国留下的最后的主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地穴那里,会看见龙椅了!因为,他们是为天王洪秀全准备的啊!他们是要在那里等洪秀全来会合的啊! 只是历史没有按照他们想的那样进行,洪秀全最终死在了天京,并没有去到石盘村。而石达开更是率部远赴了四川,最后在四川大渡河被清军围困而全军覆没!只有雷仙在这里空等了一百多年! 但是当年我在地穴那里,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那些点天灯的干尸,还有那个被五马分尸的奇怪的尸体,哪里有什么宝藏? 不对,地穴那里,我还没有走完过!因为在那个五马分尸的后洞里,还有一道刻了符的石壁,师父说过,石壁后面封印着不得了的东西! 到底封印着什么?会不会跟宝藏有关? 这时候我感到脑袋要炸开了一样,无数的谜团好像要被解开,但是又有无数新的谜团接踵而至。 “宝藏恐怕早就不在那里,石达开一直率领部队去到了四川,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带走?”离火道长讥讽道。 张海抢过了绸缎,交给了铁牛,自信地说道:“不会,石达开的部队并没有把宝藏带走,消灭他们的清兵也没有发现过宝藏!宝藏一定还在那里的!现在我们就要到那里去一趟!” 什么意思?这几个家伙,是想去石盘村吗?他们手里有枪械,会不会伤害石盘村的村民?他们可都是我的家人!我得设法通知他们才行! 最好的方法,就是报警!就凭他们手里得冲锋枪,就足够惊动警方了。 但是按理说,警察应该早就来了才对啊!因为我们已经进入这天国圣库很久了,进来前不是跟守在外面的汪栋才他们三个说过,如果我们没有出去,就让他们赶紧报警的吗?怎么到现在还不见有警察来?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三个在外面该不会也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手机在这里又没有信号,根本联系不了他们三个。 铁牛和老姜一起看了看绸缎,对张海说道:“海哥,这块布上标的地方,才是宝藏真正在的地方?” 张海点点头,道:“没错,这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姑奶奶的!这太平天国的这帮鸟人,也太复杂了吧?把宝藏搬来搬去的,有意思吗?”老姜恨恨地嘀咕道。 张海安慰他道:“正因为困难重重,这个宝藏才能被埋藏一百多年而不被人发现!嘿嘿,洪秀全想把我祖先摆一道,没想到我祖先也摆他这一道!我祖先如果不是私吞了圣库秘图,湘军几万人要葬身这里了!这么说,是我祖先救了这几万人!这真是功德无量,难怪最后宝藏还是应该落在我手里,哈哈!” “真是歪理,狗屁不通!”离火道长讥笑道。 铁牛对张海说道:“海哥,既然我们知道真正的藏宝地点了,还留着这帮人干什么?” 张海道:“等一下,我们还要靠他们替我们开路呢!现在石门那边关死了,我们没办法原路出去,只好从他们另一个地方出去了。所以,还要劳烦老道士为我们带路呢!”说完笑着盯着离火道长。 我感到张海又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之前那种文质彬彬的气质。 离火道长愣了一下,道:“你们想从朝天宫地宫那里出去?老道跟你们说了,不可能,返回朝天宫的路,就是死路一条!” 张海笑道:“那可不一定,因为那头怪物进去了。” “怪物?什么怪物?”离火道长一脸茫然。 我这才想起来,雷仙跑到下面的时候,离火道长和栖云一直在这里,所以没有看到雷仙在下面对着飞白说了一句话,然后又向“西王萧”门飞去的情景。于是我对离火道长说道:“是雷仙,他往西王萧门那里走了!” 离火道长恍然大悟,道:“原来他从那里走了?” 张海笑道:“有那头怪物帮我们清除了障碍,你觉得我们现在还不能从那里走吗?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以阻挡那只怪物的。” 离火道长沉吟了一下,道:“如果雷仙从那里出去了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试下从那里出去。” 张海哈哈一笑,道:“那就请你老人家带路吧!” 张海话音刚落,忽然一条人影飞快地冲出了铁门外! 是飞白!她突然跑出去干什么?我急忙招呼也不打,跟着冲了出去,我听见身后铁牛和老姜大声喝了我一声。 但是飞白突然这么诡秘,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问题的。自从阴云黑雾散去之后,飞白就好像有点不对劲! 飞白动作极快,一下子就从绳梯爬下去了!我一个男生,动作还不如他灵活!等我也从绳梯爬下去之后,只见飞白呆在了绳梯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急忙过去,对她说道:“飞白,怎么了?” 飞白看着我,指了指地面,说道:“不见了!” 不见了?我急忙低头望向地面,顿时明白飞白说的是什么。 鬼狐遗骨,一块都不见了!原本在“天王洪”这个洞口正下方的洪宣娇的尸骨,这时候居然不翼而飞了! 这怎么可能? 鬼狐遗骨突然失踪,这件事已经够奇怪了,可是让我更奇怪的是,飞白是怎么知道的?她一定是意识到鬼狐遗骨不见了,才从上面匆匆下来的。问题是她在上面怎么可能察觉到这里的事情? 我不禁细细打量着飞白,猛地察觉飞白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自从我第一次见到飞白,我就觉得她有一种出尘的气质,就像是仙女一样!但是现在,我没有了那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全身脏兮兮的十分狼狈?但是在阴云黑雾散去之前,她已经是这副样子,那时候我还是觉得她如仙女一般。只是现在,确确实实感觉不到! 但是感觉这种东西,我真的拿不准,也无法说得清楚。 “喂!你们两个!想逃跑吗?”铁牛从洞口探出头来,用冲锋枪指住了我们两个。 我仰起头望着他,说道:“刚才在这里的骨头,不见了!” 铁牛瞄了一眼地面,吃了一惊,急忙朝里面喊道:“海哥!快来!这里有怪事发生!” 没过一会儿,张海也探出了头来,得知鬼狐遗骨不见了,顿时变了脸色,道:“这里不能再待下去!走!去朝天宫的地宫!” 说完张海就沿着绳梯下来了,而铁牛则缩了回去。没多久,离火道长师徒,灵异协会的众人,都被老姜和铁牛用冲锋枪指着催促着,从绳梯爬了下来。 等离火道长爬下来的时候,我急忙凑向他,对他说道:“鬼狐的遗骨不见了!” 离火道长听了,神色一变,低头望着地面,眉头紧锁着,脸上的皱纹也起来了,说道:“这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冶炼之所,千年阴魂 我说道:“会不会是鬼狐的阴魂做的?” 离火道长摇头道:“不可能,阴魂或者可以借体重生,但是绝不可能动得了自己的尸体的!这里面的怪异,老道我也拿不准主意。” “拿不准主意,那就给我带路!”张海在后面说道,“你们三个走在我们前面!其他人走在我们的后面!快点走!” 在张海他们三人的催促下,我们只得往“西王萧”门那边走去。我觉得双腿十分沉重,基本上是拖着自己的腿在往前走的,其他人也一样,个个都无精打采,就算是张海,也已经满脸倦容的。但是鬼狐遗骨突然不见了,谁也不敢再在这里停留片刻。 我们又回到了我一开始遇见离火道长和栖云的那道铁门。我又想起遇到他们两师徒时,他们衣衫破烂的狼狈样,我不禁对离火道长说道:“道长,你们在这里面到底遇到了什么?” 离火道长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问我道:“朝天宫的历史,你了解多少?” 我回想起我们几个参观朝天宫时,在里面的南京市博物馆,曾经大概看了一下对朝天宫的介绍,说是朝天宫的历史,可以一直上溯到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修筑的冶城,然后随着历史变迁,一度成为三国东吴的冶宫、东晋的冶城寺、南朝的总明观、唐朝的太极宫、宋朝的文庙、元朝的永寿宫、直到明朝才改为朝天宫,并一直流传到清朝,直到太平天国占领,才把朝天宫改为了制造和储存火药的红粉衙,后来清朝收复南京后,才又把朝天宫重建起来。 我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了离火道长,离火道长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从春秋战国的吴王夫差,到三国的东吴,都以朝天宫作为冶炼之所,所以这里五金之气极重,而且有很多古代遗留下来的兵器。等到这里改建成道观,挖掘地宫的时候,把春秋战国的兵器给挖出来了。” “这应该也很正常吧?有什么特别的吗?”我说道。 离火道长继续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从南朝开始,朝天宫那里就成了道教圣地,地宫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逐渐挖掘建造的。而那些尘封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兵器,本身充满了五金之气,所以历朝历代的高人,都在这里炼丹!引五金之气,炼九转金丹!” “炼丹?”我心里刚开始有点惊讶,不过转念一想,道士炼丹不是很正常的嘛,这个好像倒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只是炼丹,也没有什么。但是这里面埋着的古代兵器中,有一件恐怕是不寻常的!”离火道长说道。 “不寻常?怎么个不寻常法?” “因为这里是冶炼之所,所以造出来的兵器,并未见过血,所以历代高人也敢利用这些兵器的五金之精。但是我猜测,其中有一把兵器,是上过战场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回炉重造,最后失落在这里!那把兵器上过战场,自然杀过人,偏偏被杀之人的一缕阴魂,附在了兵器上,历经千年……” “历经千年?你意思是……千年阴魂?你不是说过,一般阴魂是没办法存活千年以上的吗?”我吃惊地说道。 离火道长道:“老道我不是也说过,阴魂只要找到栖息之地,是有可能在人间存活千年以上的,而且会成为凶猛的千年阴魂!” “你的意思是,那把兵器,就是阴魂栖息之地?” 离火道长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不知道哪一代的道士,可能想利用这把兵器的五金之气,却没想到把里面的千年阴魂给放了出来!后来那个炼丹房被层层封住,阴魂才不得以出来,那个封住的炼丹房,甚至重新砌墙封住了,以至于后来的人,就算知道朝天宫有地宫,也不知道地宫深处还有一个封住的炼丹房。直到太平天国占领这里,可能是想把朝天宫地宫和圣库打通,却不经意间把那个封印的炼丹房给打穿了!” “那么那个阴魂……应该早就逃出来了?”我感到一丝困惑,如果太平天国把千年阴魂给放了出来的话,那么他早就出来为恶了吧?还会留在这里吗? 离火道长道:“你忘了太平天国这些厉害的人物吗?就算是千年阴魂,一个雷仙,加上一个西灵子,对付他也是卓卓有余了。所以阴魂被重新封印在了一个古老的炼丹炉里面,而封印炼丹炉的,正是一道‘降魔镇鬼符’!恐怕也是你们若水派的人留下的。” 我心里一动,又是若水派的符吗?从石盘广场,到圣库的金随气入符,再到降魔镇鬼符? “唉。”离火道长忽然叹了一口气,道,“老道我来的时候,却是多手,把那道符给撕下来了!” 我吃了一惊,“那么那个千年阴魂不是被你放出来了?” 离火道长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当时老道还以为我们师徒两人合力可以把这个千年阴魂拿下的,谁知道这个千年阴魂竟然不同寻常,我们两师徒处处受制!要不是把撕下来的降魔阵鬼符在门上重新贴上,恐怕我们已经遭到毒手了。不过那道符经过一撕一贴之后,威力就减了许多,不知道能把那个阴魂关闭多久。” “说白了,其实就是你闯下的祸。”张海在我们后面,显然听到了我和离火道长的说话,冷冷地说了句。 离火道长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我说道:“老道跟你说过,茅山现在面临一场灾祸,急需若水派的人出手相助,所以才会来到朝天宫地宫,看看你师父半疯子找到紫毫笔的地方,有没有其他什么留下的。猛然间却让我发现了炼丹炉上的那道降魔镇鬼符,那可是我们用得着的!所以当时老道我动了私心,想到没想就把道符撕了下来,确实是闯了祸。”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进入了“西王萧”的铁门。 穿过铁门之后,就是一条甬道,我们顺着甬道进去,走了没多久就发现了一道残破的红漆木门,只是木门现在已经被打开了。 离火道长吃惊地说道:“降魔镇鬼符,我们就是贴在这扇门上的,现在门开了,不知道符还在不在?” 我看见打开的木门下好像有张纸掉在了地上,恰好被门遮住了,只露出一点点。我俯身把那张纸扯了出来一看,发现正是一张道符! 道符上面画着的符号,笔走龙蛇,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含义,但是光看这笔法,就让人觉得一股刚猛之气直逼而来!我又仔细看了看道符上的这个符号,隐隐觉得我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把道符递给了离火道长,说道:“道长,是这道符吗?” 离火道长见了,顿时双眼一亮,竟然恭敬地把符接过,说道:“就是这一道符!这一道降魔镇鬼符,威力不凡,非有大道行的人不能画出此符,老道甚至可以断言,即使是你师父半疯子,也未必能够画出。” 我不禁呆住,这符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不知道是不是西灵子留下来的? 离火道长又对我说道:“这道符我先收下,不知道你答不答应?你是若水派的弟子,这道符恐怕是若水派的前辈高人留下来的,我自然要征询你的意见。” 我急忙说道:“道长你收着就行了,是不是若水派留下来的还不一定,即使是,我也没权说要回来的。而且这符会使用的,也就是道长你了,在我们手里,跟白纸没什么方便的。” 张海在后面说道:“你们还不进去?” 离火道长把降魔镇鬼符捏住手里,说道:“门被打开,应该是雷仙从这里经过了。千年阴魂再厉害,也敌不过雷仙的,恐怕阴魂已经被雷仙打得魂飞魄散了。我们进去看看。” 栖云双手把两柄桃木剑交叉挡在胸前,走在我们最前面,当先开路,进入木门之内。我提着手电筒,在他身后,照亮木门之内的情况。离火道长则走在我的身后。其他人都留在木门之外,并没有进来。 一踏进木门,我就闻到一股烧焦了的味道,心中一动,该不会又遇到点天灯了吧? 我听见离火道长也用力嗅了嗅鼻子,低声说道:“是五雷正法!雷仙干的!恐怕刚才雷仙和千年阴魂有一场激战!你们看那边!” 我转头看向离火道长说的右边,同时也把电筒的灯光照过去,却发现了一只倒下的炼丹炉! 那个炼丹炉足有三个人合围那么大,地下有三只脚,现在因为倒下了,所以脚朝我们这边。丹炉的颜色十分黯淡,近乎黑色,外表陈旧,看来确实有一些年头的了。但是依稀可以分辨,丹炉是用青铜造的,丹炉上刻着八卦,炉身上还伸出两个龙头。 再仔细一看,此刻丹炉原来是有一片焦黑,而且还在冒着青烟!看来是被雷电劈中而烧焦的!难怪乎会有一些焦味飘散在空气中。 我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炼丹房面积倒也不小,炼丹炉所在的地方正好是丹房的正中央,而且正中央这一块放置丹炉的地方恰好陷下去一个四方形。房间的四周倒是堆满了很多古旧的兵器,不过很多的铁器,已经绣得不成样子了,倒是有几件青铜的兵器保存得十分完整,估计拿出去,也是古董。而丹房后面得那堵墙上,却又开了一道镂空花纹的木门,也是关闭着的。 我正想问离火道长,他们是不是从那道镂空木门进来的,却猛地听得乒乒乓乓的响声!我吓得急忙转头一看,那响声却是来自那个倒在地上的炼丹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剑魂寻宿,千兵对决 我头皮一阵发麻,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炼丹炉怎么会响起来?难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吗? 锵锵锵! 金铁交鸣的声音不断响起,炼丹房内所有的兵器,竟然全部都自己震动了起来!就像是受到了炼丹炉发出的声音而共鸣一样! 我却觉得我们四面八方都被自己会动的兵器包围住了! 锵锵作响之声越来越密集! “糟了!千年阴魂还没有散!他就在炼丹炉里面!”离火道长急忙叫了一声,“快退出去!” 我们三人急忙向后退,可是才刚一转身,周遭的兵器竟然全部飞了起来,往我们身上刺了过来! 这里的兵器全部是春秋战国至三国时期的兵器,虽然多数已经腐朽,但是有些依然相当锋利,而且来势极急,被这些兵器扫中,恐怕我们就性命不保了! “又是这样!小心!”离火道长叫了一声,急忙闪过了一把横飞过来的青铜剑!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刚开始遇到离火道长师徒的时候,他们两师徒的衣服多处被割烂,原来是因为阴魂控制了这里的兵器,全部往他们身上招呼! 我则眼望着一柄铜戈向我的面门飞来,我下意识地低头躲过! 锵! 忽然我的头顶响了一声,等我抬起头看时,原来铜戈和刚才袭击离火道长的青铜剑竟然绞在了一起,双双断开了两截! 然后更多的兵器飞了过来,纵横交错,在空中结成了一层网一样,锵锵锵锵撞击的声音响个不停!这里可是有上千件兵器!整个炼丹房都被飞舞的兵器给占满了! 就算我怎么躲,手臂和腰部还是被飞过的兵器擦过,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只是擦破了衣服和皮肤,但是这样就已经让我感到伤口一阵火辣辣的了! 往木门退出去的方向已经被封死,我们到处瞄了一眼,发现靠近镂空木门的一个角落里,兵器比较少,于是我们不断往那个角落的方向缓缓移动! 如果不是栖云替我们左遮右挡,恐怕我和离火道长早就被刺穿几十个窟窿了! 栖云双手舞着桃木剑,上下翻飞,好多飞过来的兵器,都被桃木剑打下来!我心里不禁啧啧称奇,栖云手里的可是两把木剑,而飞过来的兵器,不是铁的就是铜的,可是这两把桃木剑竟然完好无缺! 我们退到了角落那边,紧紧贴在墙上,终于没有兵器朝我们飞来,让我们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但是一眼望去,空中依旧是众多兵器飞来飞去,不断撞击,然后又不断掉下来。 我慢慢察觉,这些兵器似乎不是针对我们三个人的,而是杂乱无章地在空中飞来飞去! 锵锵锵锵! 在空中相撞的兵器,大多都断开了几截,掉到了地上。这样一来,在空飞的兵器越来越少了。 我终于发现,这些兵器不是杂乱无章的飞舞,他们是有目的地撞在一起的,或者说,他们飞起来的目的,就是寻找另一件兵器然后撞上去! 我急忙对离火道长说道:“道长!这些兵器好像是故意在自相残杀!这是怎么回事?” 离火道长沉吟了片刻,道:“或者这个千年阴魂,根本就没心伤我们!只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老道也不清楚!” 又过了一会儿,空中只剩下两把青铜剑和一柄青铜矛! 其他武器,全部都成了破铜烂铁,碎了一地! 两把青铜剑和青铜矛,依旧在空中飞舞着,不断在空中撞击,三件兵器在空中纠缠不休! 忽然锵的一声,青铜矛断作了两截,一截掉到了地上,一截却被青铜剑打飞,朝我们飞了过来! 栖云用桃木剑一扫,便把那半截青铜矛扫飞。 离火道长双眼猛地一亮,道:“老道明白了!他们在对决出最强的那件兵器!” “最强的兵器?为什么要这么早?”我心里想起了苗疆的蛊,传说蛊的生成,不就是在一个器皿里面让那些毒虫自相残杀,最后剩下的那只就成为蛊的吗?怎么这些剑也跟蛊一样,要自相残杀? 离火道长说道:“老道我猜测,这个千年阴魂,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铸剑师,一个用自己的生命作献祭的铸剑师!” “铸剑师?”我吃了一惊。 离火道长点了点头,道:“这里面的武器都是刚锻造出来或者未锻造好的半成品,应该不会有阴魂缠绕的才对,但是偏偏却有一个千年阴魂在。一开始我以为是某把兵器曾经在战场上杀过人,之后又拿回来重新锻造。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阴魂,是铸剑师的,铸剑师以自身作献祭,铸造了一把兵器,而他的阴魂,也寄宿在了那把兵器之上。但是不知道哪个朝代的道士,在利用这里的兵器的五金之精时,把阴魂寄宿的兵器给毁了,把这个阴魂放了出来!” “那他为什么又要让这里的兵器自相残杀?” “这个铸剑师必定是个剑痴一类的人,所以死后才会因执念而导致阴魂不散而藏于兵器内。因为原来寄宿的那把兵器毁了,所以他要重新选择一个寄宿的兵器!他要挑出最强的兵器作为宿主!”离火道长说道。 剑痴吗?这么说的话,这个阴魂并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想要另外寻找一个寄宿之所? 锵!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音伴随着一点火星,那两柄青铜剑中的一柄,被另外一柄斩成了两截!然后兵乓两声,那两截断掉的断剑掉在了地上! 最后,只剩下一把青铜剑浮在了空中! 这柄青铜剑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吗?我远远低望着那把剑,即使历经千年,依然寒气逼人,剑刃处隐隐约约发出寒光,果然是吹毫断发的利器,说他是神剑我觉得也不为过! 千年阴魂,会选择这把青铜剑,作为新的寄宿之所吗? 嗖! 青铜剑忽然调转了剑尖,向我们直飞了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找新的寄宿之所吗?为什么青铜剑又会向我们刺来? 我们三个刚好在那个角落里,青铜剑飞过来,又急又快,想躲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这时栖云跳出来,挡在了我和离火道长的中间,双手挥着桃木剑,双剑一夹,硬是把青铜剑架住了! 青铜剑往回缩了一些,然后又向着栖云刺去!栖云如法炮制,挡住青铜剑! 青铜剑在空中越舞越快,不断转换着方向向栖云攻去,栖云眼疾手快,一一挡住! 咔嚓! 青铜剑陡然从上往下一劈,栖云左手的桃木剑竟然被劈断了!可是栖云应变神速,右手的桃木剑向着青铜剑横削了过去! 锵! 栖云这一下,竟然把青铜剑给远远削飞了出去!青铜剑直接撞到了炼丹炉上,发出“锵”的一声巨响,整个炼丹房都回荡着回音! 青铜剑竟然在一撞之下,折断成了两段! 连最后的这把青铜剑也断掉了! 那千年阴魂,岂不是寻不到新的寄宿之所了? 呼…… 整个炼丹房突然间阴风大作! 乒乒乓乓! 炼丹炉再次剧烈都动起来,发出沉重的响声! 我看到一股黑气从炼丹炉里面飘了出来!那黑气在空中凝聚,似乎是想极力凝聚出一个人的形状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何,总是差一点,只形成一个远看约莫像是个人的形状。 离火道长说道:“这个阴魂好像受到了重创!应该是雷仙干的!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要小心他!”说着手里已经把那张降魔镇鬼符紧紧捏在手里,准备稍有不测,就把符施展上去! 呼啦! 突然狂风向着我们一吹,把我们吹得睁不开眼睛,地上的兵器残件也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到那个阴魂,竟然化作一道黑气,缠绕在了栖云的桃木剑上面! 栖云的表情也变得不安起来! 离火道长惊叫道:“这个阴魂疯了吗?桃木剑可是专门辟邪镇鬼的法器!他竟然妄想寄宿在桃木剑里面?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阴魂竟然要寄宿在桃木剑里?我终于明白刚才剩下的最后一把青铜剑,会来袭击我们了!原来目标是栖云手里的桃木剑!虽然其中一把桃木剑被劈断,但是另一把却笑到了最后! 也就是说,在这里所有的兵器里,桃木剑竟然成了百兵之王! “栖云!快撤手!”离火道长急忙拍着栖云的肩膀说道。 可是栖云却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阴魂好像知道了桃木剑的厉害,竟然从桃木剑上绕过,化作一团团的黑气,把栖云给包围住了! “收敛心神!”离火道长见状,焦急地说道,手里的降魔镇鬼符,却向着栖云手里的桃木剑,准备按上去! 栖云却说道:“师父!不要!道符你还要留着!” 离火道长说道:“现在留着道符还有什么用?再这样下去,阴魂会把你的魂魄击伤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到背后有人拍了我一下!我吓了一跳,急忙回头一看,却是飞白! 飞白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飞白轻轻说道:“你的紫毫笔呢?” 紫毫笔?我急忙往口袋里摸去,把紫毫笔掏了出来。 “快扔向他!”飞白说道。 “咦?”我心中一惊,把紫毫笔扔向阴魂吗?还是什么意思? “扔!”飞白猛地低喝了一声。 我吃了一惊,一咬牙,把紫毫笔向着缠绕着栖云的阴魂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鬼狐附体,生死交易 紫毫笔飞出去的瞬间,一阵黑雾从我的身后涌了出来! 我吃了一惊,急忙回头一看,却已经连飞白都看不见了!我心中大急,再向前看时,却发现黑雾把栖云连同千年阴魂一起包裹住了! 我心里喊了一声糟糕,但是前面已经一片漆黑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黑雾竟然自己消散了。等到再看到栖云时,却发现缠绕他的黑气已经不见了!那个千年阴魂哪里去了? 我正感到吃惊之际,忽然觉得手里好像有东西。我忙向自己的手掌看去,竟然是紫毫笔!真是怪事了,我刚才不是把紫毫笔扔了出去的吗?怎么又回到我的手里了? 我急忙回头望向飞白,却见飞白也是一片茫然地望着我。 “飞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对飞白说道,我甚至感到自己的语气也有些重了。 “噫?我……我不知道!”飞白茫然地说道。 “你不知道?可是你刚才明明叫我把紫毫笔扔出去的!”我生气地说道,飞白她一定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飞白脸色煞白,望着我的眼睛似乎噙着泪水,只是摇了摇头。 “算了。”离火道长忽然拉了我一把,然后在我的耳边悄声地说道:“她被鬼狐附体了。” “什么?!她……” “嘘……别做声。”离火道长急忙制止我叫出声来。 我心里焦急,脑子里也乱成麻了!飞白不是戴着桃核护符的吗?怎么鬼狐还能附在她身上?之前鬼狐不是尝试过想附体到飞白身上,但是失败的吗?鬼狐是什么时候附到飞白体内的?我摇了摇头,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离火道长道:“你不要急。这鬼狐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好像是在帮我们?” “帮我们?” 离火道长点了点头,说道:“刚才鬼狐出面,把千年阴魂给收服了,压制在了你紫毫笔的笔杆里面!” 我急忙低头看了一眼紫毫笔,看不出什么变化,不过离火道长这么一说,我却感到紫毫笔的笔杆有些冰冷!我忽然想起了十年前师父画符时,我曾接触过紫毫笔的笔杆,那个时候比现在还要冰冷! 我的手不禁发起抖来,那个千年阴魂就在我手里?他会甘心吗? 但是现在不是理会这个千年阴魂的时候。 我对离火道长说道:“可是,鬼狐附体在飞白身上,会不会伤害飞白?” 离火道长道:“长此以往的话,绝对会有伤害的。但是鬼狐连千年阴魂都能轻松收服,我们现在谁也斗不过她!强行撕破脸面的话,只会玉石俱焚!除非带她回茅山,找我掌门师兄帮忙,倾我茅山全力,一定可以把鬼狐赶出来的!” “要去到茅山?可是……”眼下哪有时间去茅山?张海不是要带我们去石盘村吗?这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间了! 果不其然,张海这时候从木门里走了进来,说道:“看来只是虚惊一场,各位,我们不如继续前进如何?” 离火道长对我说道:“这个时候你不要怪她,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鬼狐没有把她的魂魄赶走,而是与她的魂魄并存于她的体内!” “并存?”我吃了一惊。 离火道长道:“之前要你用符水招魂救醒的那些人,他们就是被阴魂附体之后,自身的魂魄还被赶出体内的,所以才要招魂。现在这个姑娘,虽然被鬼狐附体,但是鬼狐却没有把她的魂魄赶走。所以她现在的行动,有时是她自己的行动,有时是鬼狐的行动。她自己肯定也是懵懵懂懂的。” 我听了之后,感到十分后悔,也感到十分担忧。不禁斜眼望了一眼飞白,可是飞白却换成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说不定现在,就是鬼狐作祟吧? 我想跟飞白道歉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们还在嘀咕什么,还不快走?”张海催促道。 离火道长呵呵一声,便继续向前走。我望了飞白一眼,心里矛盾至极,到底她现在是飞白,还是鬼狐?我应该怎么面对她? 忽然我感到背后一凉,一件硬物顶在我的背后,只听得张海说道:“还不快走?” 我只得跟上离火道长,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定,一定要跟鬼狐当面说清楚!要让她离开飞白的身体才行! 我心里想着的时候,已经跟着离火道长走出了那道镂空的木门。我猛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闪过,急忙回头再次望向那道镂空的木门! 这木门镂空的花纹!我见过!正是石盘广场地穴里面,屏风后面的那道木门!也是雕刻着这样的镂空花纹的!师父说过,那是“天罡镇魂符”! “你也看出来了?不愧是半疯子的弟子!”离火道长在前面说道,“这是天罡镇魂符,恐怕是太平天国的某人,为了进一步镇住千年阴魂而刻的。我们师徒从这里进来的时候,好在顺手把这门给关上了,否则就被阴魂从这里逃出去了。不过这种门,每次一开一关,都会削弱门上的符的威力的。可能当年太平天国有规定,这边的门是不能随便打开的。” 我点了点头,这道镂空的木门,和石盘村地穴的木门,肯定是同一个人所为的。 我们走出镂空木门之后,却是一片残破的墙壁,中间被砸穿了一个大洞,可是从大洞那里往外看,却看不到有出路。 但是栖云把手伸进大洞里,按着里面,突然使劲向前推! 吱呀吱呀! 大洞后面不知道是什么,竟然是推得动的!只见栖云把里面的东西推开,然后整个人就钻进去了!离火道长跟在后面,也钻进去。 我只得也跟着离火道长进去,穿过墙洞,发现原来一开始堵在前面的,竟然是一尊巨大的雕像!我从雕像的后面转出来,这才发现,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宫! 这儿应该就是朝天宫的地宫了! 我转头望向雕像,发现原来有并排的三尊木雕像,正是道教的三清像!而我们走出来的墙洞,正是在三清像中间的那个玉清元始天尊的后面!我们走出来的地方居然是神坛! 神坛旁边居然还有两只镇宫兽,看样子却是石头做的!这两只镇宫兽,正是两只石刻麒麟,雕得栩栩如生,而且看来十分沉重。 不过这个神坛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布满了灰尘,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个发霉的味道。我们从神坛上下来,周围看了看这个地宫,发现地宫里空空如也,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原本摆放剑、印、经、符的地方,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个空的架子。 在地宫的另一侧,有一条石梯通向上方,离火道长和栖云正从石梯走上去,栖云走到石梯顶上,把顶上的一块石板掀开,外面顿时有微弱的亮光照进来! “等一下!你们两个回来!”张海一打手势,铁牛和老姜两支枪指住了离火道长师徒。离火道长和栖云只得走下来。 张海向老姜使了个眼色,老姜急忙从石梯爬了出去,没多久就返身回来,还把石板重新盖上,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兴奋地说道:“这就是出口!外面就是朝天宫了!” 张海点了点头,便朝我们说道:“诸位,这一路来真是辛苦大家了。不过外面就是出口了,大家不用再长途跋涉了。我会送大家最后一程的!”说着便一扬手。 铁牛当即会意,挺起机关枪对准了我们! 老姜却怔了一下,对张海说道:“海哥,他们救过我,你可不可以……” 张海摆了摆手,道:“不行!他们全部都认得我们,留下来只是后患!别说了,他们救过你,你烧多几张纸钱就是了!你们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啊!只怪你们倒霉,撞在我们手里了。” 几个女生已经吓得泣不成声。 我心中一动,急忙大喊道:“等一下!” 张海道:“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道:“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张海冷笑一声,道:“你现在还能跟我做什么交易?” “你手里的那幅绸缎,你知道那个八卦标注的地方吗?”我问他道。 张海说道:“反正是在浙江西面一带,我早晚会找到的!” 我说道:“但是我可以马上帮你找到!因为我知道在哪里!而且我还知道,藏宝藏的入口!就算你们找到那个地方,我敢保证你们都找不到入口!” 张海先是露出惊喜的神情,但是很快就疑惑地看着我,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浙江西面有一条村叫石盘村,里面有个石盘广场,形状就是一个八卦!你不信的话,大可以自己上网去查一下!不过没有我带路,你们是不会知道藏宝的地方在哪里的!就算是村里面的人也不知道!因为只有我去过那里!”我盯着张海的眼睛,一刻都不敢放松。 张海忽然笑了笑,道:“好,我信你!不过,你打算和我做什么交易?” 我说道:“放了这里所有人!我带你去!” “哈哈哈!荒谬!这不可能!我只能答应你,多留他们三日的性命!”张海说道,“而且,这个人必须做我的人质!”说着便突然向前走出两步,一下子把飞白给拉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出朝天宫,入石盘村 张海眼疾手快,把飞白挟在了手里,用枪指住了飞白的头! 飞白脸色苍白,哀求的眼神却望着我。 我心里一酸,说道:“等等!你想怎么样?” 张海诡异地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挟持了这个女生,你这个小子就没招了。铁牛,把这些人的身上的手机全部没收!然后把他们个个绑住” “好!你们听到没有,快拿出来!”铁牛拿着冲锋枪,一个个威胁地说道。 大家只得都把手机取出来。铁牛还把大家的随身带的包包全部抢了过来。然后从他自己身上背的那个大行军包中,取出一捆麻绳,把谢秋雨、眼镜男、慕容蓝凤、孔薇等几个人全部都五花大绑起来。 铁牛又把绳子勒向离火道长,张海却说道:“等一下!这两个人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带他们一起走!这些人,就让他们全部留在这里!如果他们命不该绝,自然有人找到他们的!走吧!” 那如果没有人找到他们呢?他们会饿死在这里吗? 汪栋才他们三个,到底报警了没有?警察怎么还没有来到? “走!出去!”这时候张海已经押着飞白上了石梯,老姜和铁牛在后面催促我和离火道长师徒。 我忽然发现,飞白也许可以帮我们脱离困境,如果她真的被鬼狐附体的话。 我们从石梯出去,推开上面的石板,竟然就是朝天宫里面,南京市博物馆的正门前面!我们从里面走了出来。铁牛把石板重新盖好。 这时候天正好蒙蒙亮,周围一片静悄悄,偶尔听到大路那边有车辆走过。 如果这个时候我大叫一声的话,这里的保安会不会听见? “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别忘了还有人在我手里!”张海忽然低声说道,就像看穿了我们的心思。 我看了一眼被张海挟持的飞白,飞白却是若无其事!我忽然想起之前那些被鬼魂附体的人,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的!为什么飞白却不会这个样子?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鬼狐!鬼狐为什么不发难?眼睁睁看着飞白被挟持? 张海他们吩咐我们往东边走,一直走到朝天宫“万仞宫墙”的墙边,这时候铁牛竟然爬上宫墙,翻了出去! 这宫墙少说也有三个人叠起来那么高,居然硬是被铁牛给爬出去了!真是佩服。 过了一阵,从宫墙上忽然吊下一条绳索,张海逼着我们利用绳索沿着宫墙爬上去,翻出宫墙,来到了宫墙外面的桥上,已经有一辆面包车在那里了,应该是铁牛翻出去之后开过来的。 张海他们让我们所有人都上车去,我们刚好七个人,挤满了面包车。张海问了我石盘村所在的位置,便让老姜把车发动。 我刚好坐在飞白的旁边,飞白正一脸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 我凑过去,低声地问道:“鬼狐?” 飞白斜眼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说道:“你为什么要附体在飞白身上?你想要干什么?” 飞白扭头看出窗外,却低声地说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可人儿的,只要找回我的尸骨,我就会离开她。” “尸骨?不是你自己藏起来的吗?”鬼狐的遗骨不见了,难道不是鬼狐自己搬走的?那又为什么会不见的? “有人偷了。”飞白冷冷地说道。 我心里吃了一惊,有人偷了?可是当时每个人都在夹层上面,谁都没机会下去偷鬼狐遗骨啊!而且,偷那玩意儿要干什么?我几乎是把车里所有人都望了一眼,才说道:“谁偷的?” “现在还不知道。早晚会出现的。”飞白说道。 我说道:“可是你附体在飞白身上,不会伤害到她吗?难道你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飞白说道:“这个小姑娘并不简单,不然我也不会看中她。我只是借用一下她的躯壳,看你紧张的。”说完飞白忽然妩媚一笑,脸却贴上我的脸,呵着气说道:“你不是高兴才是吗,现在我可以让她替你做任何事哦……” 我脸上一热,心中一惊,急忙推开飞白,不,应该说是推开鬼狐,对她说道:“你不要侮辱了飞白!” “嘻嘻嘻,瞧你害羞的。”鬼狐嫣然一笑,现在飞白身上不但没了一尘不染的气质,反而多了两分狐媚之气! 这鬼狐果真是个狐狸精!难怪太平天国会毁在她的手里!怎么会让她给附上了飞白身上的! 想到这里,我说道:“飞白不是挂着桃核护符的吗?为什么你还是能附到她身上去?” “哈哈哈,这个小玩儿吗?对付普通的鬼魂还行,对付我的话,还差得远呢!”鬼狐把桃核护符拿在手里把玩着,说道,“我忌惮的,只是那支紫毫笔!” 原来是紫毫笔!我顿时恍然大悟!之前鬼狐无法附上飞白身上,因为飞白身上有紫毫笔!而我当时第二次画拔云驱雾符时,鬼狐的阴云黑雾却用飞箭把我的笔破坏,原来是逼飞白把她的紫毫笔给我!这样一来她就附体上飞白身上了!难怪之后阴云黑雾就散掉了! 难怪雷仙会对飞白说了句好自为之,原来雷仙是对鬼狐说的!而且鬼狐一定是对雷仙十分忌惮!甚至有雷仙毫毛的紫毫笔,她都感到害怕! 可恶,竟然中了她的计都懵然不知! 我心里暗骂一声,手里已经悄悄把紫毫笔掏了出来。 “你别打什么歪主意,现在我已经附在这个姑娘身上了,你再用紫毫笔对付我也没有用了。要是乱来的话,小心我和你的可人儿一起魂飞魄散!”鬼狐似乎发现了我的动作,警告我道。 我吃了一惊,不敢再造次。 “我看你应该是那个人的传人吧?这支笔你就留着好好用,对你有好处的。这笔的笔毫,是那个怪物雷仙的身上的毛,笔杆,则是我的狐骨。是我的尾巴最尖的那一段。”鬼狐幽幽地说了一声。 什么?笔杆竟然是鬼狐的骨头?我不敢心里一凉,同时感到手里的紫毫笔也传来一股冰冷的气息! 不过鬼狐说我是那个人的传人,她说的那个人又是谁?我定了定神,问她道:“你说的那个人……是指西灵子?” 鬼狐脸上露出惊疑之色,道:“你是西灵子的传人?” 我愣了一下,道:“不是你说的吗?” “哈哈。”鬼狐笑了一下,说道:“我说的是苍鸿。西灵子本事虽然比苍鸿大,但是心术却远不如苍鸿正直。唉,也只有翼王手下,有这样正直的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鬼狐叹出的这一口气饱含了凄凉。 居然是苍鸿?天王手札上面记载,翼王手下的两个异人,一个是雷仙,另一个就是苍鸿!那么这个苍鸿,才是若水派的前辈?也就是说那些符,是苍鸿留下的? 不过鬼狐居然说西灵子心术不正,那么她自己呢?她周旋于太平天国众王之间,挑起太平天国的天京事变,难道也能算心术正吗? 鬼狐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又转头望向窗外,忽然幽幽叹了句:“世界变化真大。可惜人心却没什么长进。” 我这才想起,她这一百多年,都在圣库里面吧?为什么她不出来?还是她没办法出来? 一路上我和鬼狐没有再多说话,离火道长师徒也没有怎么做声,所有人都似乎心有所思,老姜和铁牛轮流着开车,偶然间会问我一下路。张海似乎已经很累了,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上,只是我在后面,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从南京一直开到浙江西面的石盘村,恰好走了一整天,到达石盘村外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的时候了。 我心里觉得深夜也好,起码不会把村里的人惊醒。 面包车就停在了石盘广场上面。我们从车上走下来,张海打量了一下石盘广场,又拿出绸缎出来看了一下,道:“这里就是上面的八卦标着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道:“这个广场,刚好跟一个八卦的形状差不多,不过因为后面有座压石岗,所以八卦的形状并不完整,就像图里的八卦没有画完一样!” 张海盯着石盘广场后面的压石岗来看了一眼,又望了望绸缎,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说道:“你不是说知道入口吗?入口在哪里?” 入口有两处,一处是广场中间这里,有一块青石板可以掀开。另一处入口,就是我和师父逃出来的那口枯井。我指了指压石岗,对他们说道:“入口在山岗上面,那里有口枯井,可以下去。” “带路!”张海喝道。 我便带着他们,爬上了压石岗,翻过压石岗最高处,再往后走一阵,便来到了那口枯井前面。枯井自从我和大宝他们逃出来之后,村长便让人搬了块大石头把井口给堵住了。 张海让我和栖云,帮助铁牛和老姜,四个人一起合力,把大石头给搬到了一边,发出嘭的一声。 从枯井口里望下去,黑洞洞的一片。 张海拿手电往下照了照,便对我说道:“你先下去!” 话才说完,我突然觉得腰间一紧,铁牛已经用麻绳把我的腰部捆了一圈,说道:“拉一下,就是继续放;拉两下,就是停;拉三下,就是要把你拉上来!拉四下,就是已经到底了!记住了!不然有危险的话,我们也拉不了你上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苍鸿留符,雷仙现身 我心里不禁暗自好笑,如果我不拉呢?我爬到井边,铁牛他们便开始慢慢把我的身体放下去。我记得井边是可以攀爬的,所以用电筒照着井壁,果然发现了井壁里镶嵌的铁环。我把电筒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利用铁环不断向下移动,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十二年了,我竟然又回到了那个石穴! 只是这一次,就算遇到危险,师父也不会再来救我了! 我沿着石壁下去,很快又找到了那条铁链。当时师父就是前后绑着我和大宝,沿着这条铁链爬上来的。那时候的师父,在我眼里,就是神仙。 我沿着铁链爬下来,手都要抹掉一层皮了,好不容易,才到了底下。我解开了腰间的绳子,连续拉了四下,绳子便嗖地一声被收上去了。 我手里拿着电筒,往四周照了一下。 电筒的亮光十分足,比当年我和师父呆在这里时候的光线要强太多了。我甚至可以照到远处的一堆马骨! 我用手电筒围着转了一圈,果然,五堆马骨就像当年一样,团团把这个后洞给围住了。师父说那是五马分尸留下的五匹马。 但是这里好像少了某样东西! 一开始我还没有发现是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好像少了某样重要的东西,等我打着手电筒照了一圈之后,便突然醒觉了过来! 少了一副人骨! 就是被五马分尸的那具的人骨!当年那具人骨的头骨,还被我不小心踩了一脚!但是现在却没有看见!在五匹马骨的铁链尽头,看不到一点人骨的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把那具人骨收走了? 我知道师父后来是来过这里的,那么那具人骨是师父收走的?师父是不忍见他暴尸在这里,所以把那些人骨收走,埋起来了吗? 我又拿电筒沿着石壁照了一圈,这一次却更让我吃惊! 因为四周都是不整齐的石壁,除了有一处,石壁非常整齐,而且上面还刻着天罡镇魂符的。师父当年还朝着石壁下跪,并且说,石壁后面封印的,一定是十分厉害的东西,所以当年师父也没有动那面石壁。 但是现在,石壁被推开了! 石壁的一边被推进去了一大半!露出黑乎乎的一个入口,那个入口好像是可以进去的! 我正惊讶之际,其他人已经陆续从井口下来了。几支电筒同时把这里照得大亮起来。这是大殿后面的后洞,四周是不整齐的石壁,除了有一处,石壁非常整齐,而且上面还刻着十分醒眼的符号。 “哦?这里竟然有一道石头刻下的‘天罡镇魂符’?”离火道长看见那面石壁,不由得惊叹了一声,道,“要刻下这道石符,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不是有大道行的话,刻不了这道符的,不过这道石符好像被打开了?哪岂不是没有封印的效果了?” 离火道长确实见识广阔,一眼便看出来了。我心里正为此事焦急。 “宝藏在哪里?”张海急促地问道。 我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来到过这里,便没有再往前去了。” 离火道长笑道:“你这个问题真是好笑!他如果知道宝藏在哪里,还不早就搬走了,还等你来这里吗?” “海哥,这里有扇门。”老姜一面说着,一面把那扇木门推了推。那扇木门正是镂空刻着天罡镇魂符的木门,当年我和师父就是从那扇木门进来的,木门后面,就是大殿,也就是龙椅、木案以及那些点天灯干尸所在的地方! 吱呀! 老姜一下就把门推开了,拿电筒往那边照了照,然后走了进去。 “等一下!”我急忙说道。 张海望着我道:“那边怎么了吗?” 我说道:“那边有很多太平天国点天灯的干尸!那些干尸的阴魂还在那边的!不能随便过去!” “不,那边没有阴魂。”飞白忽然说道。 我愣了一下,望着飞白。飞白却盯着石壁那边,似乎是看着石符推开之后的那个入口。这个时候的飞白,应该是鬼狐吧! 鬼狐说那边没有阴魂的话,那就应该没有了。难道当年全都被师父给打散了吗? 张海却从后面推了我一把,道:“过去看看!” 我只得从木门那里走出去,绕过屏风,再次回到了大殿里面。 那张龙椅依旧摆在这里,木案也在龙椅前面。可是木案上的翼王金印,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怎么回事?师父当年不是没带走金印的吗?难道师父后来又进来了,把金印取走了吗? 而且,之前吊在大殿前面的那些点天灯的干尸,竟然全部都掉下来了!一地的碎骨残布,却已经没有了那片尸林了! 只见老姜一边打着电筒,一边踏着地上碎骨,一直往大殿外走去。 那边通去的,是我从石盘广场掉下来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说,再往那边走,是没有路的。 张海竟然坐到了龙椅之上,拍了拍龙椅的扶手,说道:“这就是为洪秀全准备的龙椅?果然这里就是当年洪秀全和西灵子他们约定的地方!看来宝藏确实在这里!” 我说道:“你还相信这里有宝藏么?既然洪秀全没来,凭什么认为宝藏还在这里?也许西灵子,或者翼王,都把宝藏带走了!” 张海瞪了我一眼,说道:“一定在这里的!史书记载,石达开远赴四川,根本就没带着什么宝藏!肯定是藏在这里,等洪秀全来取的!只不过洪秀全死在了南京,没有来到这里而已!现在是时候让我们把宝藏拿出来了。” 这时候老姜一脚高一脚低地走了回来,大声叫道:“那边已经没有路了!” 张海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说道:“走吧!既然这里没有,那就是从那道石壁后面进去了!”说完便往后面屏风绕了进去。 我心里却担心着师父说的石符后面封印的东西,便也急忙追进去,说道:“等一下,既然石符封印着,证明里面的东西十分不简单,贸然进去的话,可能会有危险的!” 这时候张海和我都已经返回到了后洞,张海却转头对我说道:“既然有危险,那就要你们开路了!走吧!” 我吃了一惊,张海却连离火道长师徒也催促进去。 “进去吧,里面已经没有危险了。”鬼狐却忽然在我身边说道。 我感到十分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也来了。”鬼狐说道。 “他?他是谁?” “你进去就知道了。”鬼狐说。 我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么里面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鬼狐说道:“既然是天罡镇魂符,封印的自然是阴魂了。这个地方,其实西灵子很早就已经派兵来挖下了。” “很早就派兵来了?”我说道。 鬼狐说道:“占领天京之后,天京那里尸横遍野,必须找地方处置。西灵子找了很多藏尸地,把那些尸体运去各个藏尸地。每个藏尸地都是他精心挑选,本身就是阴气极重的地方,所以阴魂长期养而不散。这里应该是其中一个藏尸地,西灵子选这里作为和洪秀全会合的地方,必有深意。这石符是翼王的手下苍鸿留下的,应该是他看不过眼,所以用石符把里面的阴魂封印住。” 这个地方竟然是藏尸地?也就是说我在藏尸地的上面生活了接近二十年?我突然感到全身都有点发冷,想起来都有点害怕! 张海却又催促道:“你们两个还不快走?!” 鬼狐看了张海一眼,似乎十分不愿意,说道:“我也要进去?你不是要拿我当人质吗?” 张海倒没想到飞白这么配合,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赶紧对我说道:“那就你们三个给我进去!” 我和离火道长师徒便走向了石壁,石壁因为已经被推开,露出两个人宽的洞口,直接就可以走进去了。 栖云警惕地提起桃木剑,我用电筒照着前面,我们两个并肩走了进去,离火道长则跟在我们后面。 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让我顿时感到反胃,急忙拿手捂着鼻子。 里面竟然全是腐尸!有些还没有完全腐烂,有些则已经腐烂了,只剩下白骨!还有很多碎步破衣,可能是尸体穿着的,也被腐蚀得体无完肤。这样的情景,比单纯的白骨堆,或者单纯的血水,还要恶心得多! 这样的地方,会藏着宝藏吗?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地上全是腐尸!整整一地都是!这石符后面,也是一个山洞,看不出来是天然形成的,还是挖掘出来的。 我用电筒照着脚下,想避开腐尸往前走。 地上却突然有什么反光了一下。我急忙搜索了一阵,竟然是一枚铜钱。我附身拾起来,看了看,只见铜钱的面文刻着“天国”,背文刻着“通宝”。 天国通宝?那是太平天国制造的铜钱? 我又往地上以及腐尸上看去,我又发现前面的腐尸上好像也有一枚铜钱,然后再远一点的一堆白骨上面也有一枚! 就好像有人一路撒了过去一样? 我感到十分奇怪,想要沿着铜钱一路向前走。 可是这时离火道长指了指右前面,说道:“你们看!” 我急忙抬头往他指的方向照去,只见右前方那边,洞壁的旁边,有一块凸起来的空地,上面竟然站着一个人! 而且是个长着翅膀的人! 雷仙!他竟然也来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西灵未死,晴明流现 雷仙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在怔怔地出神,丝毫没有发现我们进来一样。 还是离火道长先开口说道:“雷仙?你是来找翼王石达开的?” 雷仙闻言,猛地望向了我们,说道:“你知道翼王的尸骨在哪里吗?”说话的声音响如洪钟。 离火道长语气悲凉地说道:“翼王在成都慷概赴死,是被凌迟处死的……” 凌迟处死,意味着就是死无全尸,无从考究了。 雷仙重重叹了一口气,猛地展开翅膀,呼地一声,飞向了里面。 离火道长急忙叫道:“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我们便艰难地走过那些尸体之上,向着深处走去。我发现刚好这个方向,就是太平天国的铜钱撒下的方向。我一路走,一路把铜钱捡起来,一直到走到最里面,居然让我捡到了二十多枚铜钱。 在这个藏尸洞的最里面,竟然还有一个洞口!我们进去一看,发现这个洞里面确实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不过里面却显得十分亮。我看了一下亮光的来源,没想到这里也有夜明珠!那颗夜明珠高高地吊在洞顶上面,像一盏灯一样把光照下来。 雷仙站在洞里正中间的地方,周围打量着,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这个洞呈半圆形,大概有两百多平米大小,四周除了石壁以及上面的夜明珠,没有什么显眼的东西。不过细细寻找的话,会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一些东西的。 例如太平天国的铜钱。 我发觉地上撒了一堆的太平天国铜钱,估计有几百枚。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铜钱在这里? 这时候张海、老姜、铁牛还有鬼狐也全都进来了。他们看见雷仙的时候,都是吃了一惊!鬼狐应该早就知道雷仙在这里了,她刚才跟我说的他也来了,其实就是指雷仙吧?鬼狐看起来确实比较害怕雷仙,只是望了雷仙一眼,便躲在了我的身后。 我心里不禁奇怪,躲在我后面能有什么用? “咦?这些是什么?”铁牛发了地上的铜钱,说道。 我说:“是太平天国的铜钱。” “太平天国的铜钱?这么说,宝藏就是在这里了?!”张海激动地说道。 我说道:“但是这里只有这数百枚的太平天国铜钱在这里,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张海吃惊地说道:“这怎么可能?这……竟然什么也没有了?”张海一边说着,一边漫无目地在洞内走着,茫茫然四顾。 雷仙却突然转身面向我,眼睛却是望着我身后的鬼狐,说道:“西灵子……还活着!” “什么?西灵子还活着?”鬼狐似乎十分吃惊,从我身后走了出来,说道,“西灵子可不像你已经是个半仙,怎么可能还活着?” 雷仙道:“你不是也还活着?” 鬼狐愣了一下,道:“我这哪算活着?我只是剩下这一缕阴魂不散而已。等我心愿一了,自然就散去了。” 雷仙淡淡道:“他也一样。” 鬼狐说:“你是说他……借体还阳了?” 雷仙点了点头,道:“而且那只东西,也一样未死!” 鬼狐脸色突然刷地一下子白了,吃了一惊,道:“难道他又把那只东西找回来了?” 雷仙道:“很有可能。” 鬼狐又说道:“这里的宝藏也是他拿走了吧?” “什么?你说宝藏被谁拿走了?”鬼狐的话一下子触碰到了张海的神经,张海急忙冲着鬼狐说道。 “太平天国的宝藏,本来就是西灵子藏在这里的,他自己又拿走了,有什么奇怪?”鬼狐冷冷地说道。 张海目瞪口呆,说道:“什么?西灵子不是死了的吗?死了还能拿走宝藏?不对!宝藏一定还是在这里的!” 我们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雷仙和鬼狐在说些什么,唯一听出来的,就是那个国师西灵子,好像用借体还阳的方法,重新活了过来!而且还把原本在这里的宝藏给全部拿走了!至于其他的,我就真的没办法猜了。 就在这时,雷仙忽然猛地望向洞口外面。 鬼狐在我后面悄声说道:“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我疑惑地说道。 “偷我尸骨的人!”鬼狐说道。 “偷你尸骨的人?你是说偷你尸骨的另有其人?在天国圣库那里,不是就只有我们吗?还有其他人在里面?”我吃了一惊,感到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从洞口外面传来。 只见一队人马竟然迅速地从洞口冲了进来,大概有十来人,呈一个扇形把我们包围住,并且封住了出口! 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有枪!全部都是百式冲锋枪!就像张海手里拿的一样! 十几支百式冲锋枪,全部都指着我们! 我们每个人茫然不知所措,根本就不知道这帮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张海和铁牛、老姜也早已经把冲锋枪托了起来,但是他们只有三个人,对方可是十多个人,怎么想也不是对方的敌手!铁牛和老姜都是大汗淋漓,拿枪的手也在颤抖,完全没有了之前威胁我们时候的嚣张气焰!显然他们心里也十分害怕! 好在双方只是对峙着,大家都没有轻易扣动扳机。 还是张海先回过神来,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走出一个人,浑身穿着黑衣服,还把自己的脸也蒙住,装扮得像个忍者一样,却说道:“晴明流阴阳师,清水健一!” 竟然又是日本人?难道他们跟小田切一郎有什么关系的吗? “晴明流……安倍晴明?”张海吃了一惊。 清水健一点了点头,道:“正是。晴明流为当年安倍晴明祖师所创。我们是日本最有名的阴阳师流派!” 清水健一虽然是日本人,但是中文却说得很好,比小田切一郎要强得多。 张海说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小田切一郎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清水健一道:“一郎只不过是我们的棋子!我们一直都跟着你们!只是你们没有发现而已!因为我们的阴阳术已经登峰造极!” “小田切一郎是你们的棋子?哼哼!难怪!我说这家伙傻头傻脑,怎么会懂得跟我合伙,而且还找到这么多武器!原来是受你们控制的!”张海冷冷地说道。 我顿时恍然大悟,我们刚从青石砖墙下去的时候,不是在石门前面发现了类似日本片假字的符号吗?后来我们遇到小田切一郎他们,就认为是他们留下的记号,但是却没有考虑他们这个记号是留给谁看的!原来是留给他们看的! 而且张海他们也是从青石砖墙进去的,可是青石砖墙的石砖拆开之后,要有人在外面才能把石砖墙重新砌好!也就是说,小田切一郎他们是有同党的!他的同党就是眼前清水健一这帮人,所以我们租下院子之后,看到的青石砖墙是完整的! 我心里不禁暗骂自己大意,怎么这些细节都没有注意到呢? 也就是说,是清水健一他们偷了鬼狐遗骨?既然他们也进去了圣库里面的话,那么他们是在我们之后才进去的? 真是这样的话,那守在外面的汪栋才他们岂不是…… 我心中大惊,脱口而出地说道:“你把我们的同伴怎么样了?” 清水健一望着我,说道:“那些学生?你放心,他们没事,我把他们带来了,你们要不要见下面?” 说完清水健一拍了拍手掌,只见几个黑衣人,押着七个人进来,这七个人都被绑着手脚,而且还被胶带封住了口鼻! 我心里顿时又悲又喜,这七个人,除了守在外面的汪栋才三个人,还有被张海绑在朝天宫地宫下面的眼镜男、谢秋雨、孔薇、慕容蓝凤四个人!看来清水健一是在我们走了之后才走的!而且把他们四个也带了出来! 看见他们四个没事,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是转念一想,现在却是更加危险! 张海道:“你们来这里,想干什么?” 清水健一道:“和你一样,都是为了太平天国的宝藏!” 张海道:“你们也知道太平天国的宝藏?” 清水健一道:“我们晴明流很早就知道了太平天国圣库的存在,当年曾经跟随皇军来过中国南京,专门负责搜寻圣库宝藏!可惜并没有找到。晴明流的前辈们在皇军从中国撤走时,在南京附近藏下了大量的武器,就是为了让晴明流的后辈回来这里,继续寻找!” 离火道长这时候气得直发疯,叫道:“你们这个什么晴明流也去过南京?那你们欠下的血债,你想怎么算清?居然还妄想侵吞天国圣库?” 清水健一说道:“托大家的帮助,我们才找到圣库的所在!” 张海吃惊道:“什么意思?宝藏被你们拿了?” 清水健一摇头道:“你说的是金银财宝吗?不,我们并没有看见。不过我们在圣库里面,得到了比财宝更为珍贵的东西。我认为那些才是真正的宝藏!” 离火道长听了,猛地大叫道:“糟糕!圣库里面的那些道门藏书!你们把藏书全部拿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食骨吸髓,黑白魔符 清水健一说道:“你说的没错,那些道门藏书,我已经全部拿走了。你看那里。”说着指着一边。 我们看过去,只见其中四个黑衣人,竟然背着四个极沉重的行李包,看来藏书就是放在里面了。 离火道长激动地叫道:“那些是我们的东西,你们不能带走!”说着就要冲过去,我和栖云急忙把他拦住。 清水健一说道:“既然你们中国人自己不珍惜,我们带回去发扬光大,可不是好!” 离火道长却恨得牙痒痒。 这时候鬼狐走向前去,说道:“我的尸骨,在哪里?” 清水健一愣了一下,说道:“小姑娘,你说的是什么?” 鬼狐道:“还不还给我?你们这是要逼我?”说完飞白便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急忙过去扶住了飞白,说道:“飞白!” 飞白一副疲倦的样子,艰难地睁着眼看了我一眼,道:“任河!” 看来鬼狐已经离开飞白的身体了!那么鬼狐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我感到周围的亮光突然暗了下来。我抬头一看,之前在天国圣库里面看到的阴云黑雾,正笼罩在了山洞的正上方! 不同的是,在黑雾之中,竟然隐隐约约有一个女子的身影,飘在黑雾之中! “还不还我尸骨?”声音从黑雾里传来,原来那个女子,就是鬼狐的真身! 只见她冰肌玉骨,国色天香,而且一脸的妩媚,双眼像是能够把人的魂魄勾掉一样!难怪太平天国众王对她神魂颠倒!在场的男人,都无一不惊叹! 清水健一双眼一亮,道:“你就是狐仙吗?” 鬼狐说道:“既然知道,还不把我的尸骨归还给我?” 清水健一却突然跪了下来,道:“弟子清水健一,拜见狐仙!” 怎么回事?清水健一为什么会向着鬼狐下跪?难道他们竟然是认识的? “你拜见我?可是我却不认识你。”鬼狐说道。 清水健一解释道:“晴明流的祖师晴明公,安倍晴明,其母亲乃是白狐仙葛叶!而晴明公正是继承了白狐仙的强大灵力,才会成为日本历史上最强的阴阳师,开创我们晴明流派!所以我们晴明流,一直供奉白狐仙!这一次在太平天国的圣库偶然发现狐仙的遗骨,我们都奉为圣物,希望能够带回日本供奉!如果狐仙你也能亲自跟去的话,我们十分乐意恭迎狐仙!” 鬼狐笑道:“可是把我的遗骨一脚踢散的,也是你们的人啊!” 清水健一道:“小田切一郎虽然是我们安下的棋子,但是他并不是我们晴明流的人。他也已经得到狐仙你的惩罚了。” 鬼狐说道:“我们灵狐一族,确实有一个分支,在二千多年前,曾经跟随秦始皇的三千童男童女,东渡东海,应该就是你说的白狐了。不过可惜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跟我也没什么联系,我也没兴趣到那里去。你如果是对我们灵狐一族心存敬畏的话,那就把我的遗骨放在这里,然后你们都离开这里吧!” 清水健一却依然跪着,说道:“还请狐仙三思!在这里你只会被当做异类!只有在日本,你才能享受世人的尊敬和供奉!” 鬼狐说道:“异类?呵呵,我们灵狐族本来就是异类!你废话少说了,快把我的遗骨还给我!” 难道世上真的是有灵狐族的?那么聊斋里面的那些关于狐妖的故事,难道都是真的?我真是不敢相信! 清水健一站了起来,说道:“既然狐仙不肯答应,我们也不勉强!但是弟子我还是有一事相求!” 鬼狐说道:“你还有什么事?” 清水健一抬起头,盯着鬼狐,说道:“你的灵力,就请赐给我吧!” 鬼狐嗔怒道:“你说什么?” 清水健一道:“晴明公因为得到白狐仙所传的灵力,而成为最杰出的阴阳师。而我清水健一,想要超越晴明公的成就,就必须像他一样,有狐仙的灵力!所以,拜托了!” 鬼狐笑道:“可惜我已经死了,只剩下一缕阴魂,帮不了你了!” 清水健一说道:“可是你的灵力,几乎都在你残存的这一缕阴魂里面!” 鬼狐略显惊讶,说道:“你倒是知道很多。不过我并不愿意把我的灵力给你!” 清水健一双眼寒光一闪,说道:“那我就只好强抢了!” 鬼狐娇斥道:“放肆!”说完鬼狐的身影一闪而灭,上方的阴云黑雾瞬间向着清水健一罩了过去! 可是黑雾却在清水健一的身前停了下来,而且竟然在逐渐消散! 鬼狐的身影再次现身出来,脸色却是惨白,惊呼道:“你对我的尸骨做了什么?!” 清水健一说道:“没什么,现在你的尸骨被我用晴明流的天魔符禁制住,你现在的灵力也因此受到了禁制!接下来,我将会使用晴明流传下的秘术,吸髓禁术!只要把你尸骨的骨髓全部提取出来,再用我们的圣水和合服用,就能把你的灵力全部夺取过来!” “你实在太可恶了!”鬼狐悲愤地说了句,但是身边的阴云黑雾却在不断地消散! 没想到这个清水健一,前面一堆好话说要把鬼狐请回日本去,原来就是为了夺取她的灵力!真是阴险至极! 而且,清水健一刚才说用天魔符禁制了鬼狐的遗骨?难道这晴明流,也会画符之术? “这小日本的晴明流,竟然比我们中国道家大多数的门派都要厉害!真是不容小觑!如果那些道门藏书被他们全都带回日本,那他们就真是如虎添翼了!看这个清水健一,野心极大!还想超越他们的师祖!等他真的做到的话,说不定又来中国,要挑战中国的各大道家门派了!”离火道长盯着清水健一,焦急地说道。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声闷雷响起,一道电光闪过,劈在了边上的一个黑衣人身边! “啊!”那个黑衣人怪叫了一声,被闪电劈得倒在了地上,而且背上背着的那个行李包,也被劈散!里面装着的从圣库运来的藏书,顿时散落了一地!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三道闪电劈过,分别劈在了另外三个同样背着巨大行李包的三个人身上!那三个人纷纷倒地,三个行李包也被劈开,其中两个装满了道门藏书,全部散落了出来! 但是另外一个行李包,装的却不是藏书,而是一个巨大的瓷器! 竟然是一个古铜色的骨灰缸! 咚! 骨灰缸直直地竖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原来刚才清水健一故意说这些人背着的是道门藏书,而鬼狐的遗骨就藏在这些人的中间,目的就是混淆我们的视听,让我们误以为鬼狐遗骨是在别的地方!真是狡猾! 但是似乎并没有瞒过雷仙! 清水健一吃惊地扫视了我们全部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雷仙身上,说道:“中国道门传说中的五雷正法?” 骨灰缸这时候还盖着盖子,而在盖子和缸体之间,却有三道符贴在了上面! 与传统道符不同的是,这三道符的符纸,竟然是纯黑色的!而符纸上面的符号,则是用白色画下的! 但是骨灰缸距离我们比较远,看不出贴着上面的三道符的符号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些就是天魔符吗?那么骨灰缸里面装的,就是鬼狐的遗骨了?已经被他们烧成灰了吗? 鬼狐也是脸色苍白地看着骨灰缸,说道:“你竟然把我的尸骨捣碎了?” 清水健一说道:“不捣碎的话,怎么吸取骨髓?”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响声,只见雷仙大手一挥,闪电直接劈在了骨灰缸上面! 骨灰缸剧烈地震动了几下,里面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可是很快又恢复了原状,骨灰缸竟然没被震开! 雷仙也是微微色变。 鬼狐的脸色却十分难看,竟然坐在了地上,阴云黑气竟然全部消散了!就在我吃惊的瞬间,鬼狐的身影嗖的一下不见了,却只剩下一道黑烟,向着我怀里的飞白飘了过来!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黑烟已经笼罩住了飞白,然后一闪而逝! 糟糕!鬼狐竟然再次附体在了飞白身上! 这时飞白睁开了眼睛,微微喘气,脸色苍白,对我说道:“快去把骨灰缸上的三道符撕走!” 这时的飞白又被鬼狐给控制了! “先把他对付了!”清水健一突然指着雷仙! 突突突突! 猛地枪声四起,火光惊艳,那十来个黑衣人,扣动着扳机,冲锋枪向着雷仙不断扫射! 雷仙这时候收拢翅膀,把自己给护住了!子弹打在他的翅膀上,不断冒出火星! 张海这时候好像有所行动,对老姜和铁牛悄悄做了一个手势!老姜和铁牛便举起枪,对准了清水健一! 我对鬼狐说道:“你现在还能不能放出黑雾?你用黑雾掩护我过去!”虽然我对鬼狐没有好感,但是我对清水健一更加没有好感!所以我决定帮助鬼狐!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清水健一突然掷出了一道黑白符! 然后一股紫黑色的烟雾,迅速把他以及他身后的那十几个人影,全都给隐藏掉了!连那骨灰缸,也隐在了烟雾里面,全然没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鬼车鸟鸣,画符对决 就像是烟雾弹一样,紫黑的烟雾把清水健一他们所有人都遮盖住了,枪声也在这时消失了。 雷仙见状,便展开翅膀飞了起来,身子竟然悬在半空之中,一双翅膀展开到最大! 离火道长却似乎料到雷仙想要干什么,急忙叫道:“等一下!陷阱!” 可是雷仙已经展动翅膀,扇起了巨风! 呼! 雷仙扇动的旋风直接扑向了紫色的烟雾,连我们也感到到这风力的威力,感到皮肤都被刮得刺痛! 但是这烟雾却并没有消散多少,反而从烟雾中再次响起了枪声! 突突突…… 我终于明白离火道长刚才说的陷阱是什么了,雷仙只要展开翅膀,就会被子弹击中!这烟雾,就是为了让雷仙扇动翅膀! 好在雷仙翅膀收拢及时,用翅膀挡住了子弹,子弹似乎并未击中他的身体,但是却被子弹的冲力逼得连连后退! “啊!” 突然另一边发出一声惨叫,老姜和铁牛都中枪倒地了!张海也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如何! 离火道长取过栖云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剑尖竟然挑着一张道符,猛地向前一指! 我认出来,那道符是我用紫毫笔画的拔云驱雾符! 蓬! 拔云驱雾符瞬间在剑尖上燃烧起来! 紫黑色的烟雾顿时向后急速散去!清水健一等人的身影再次现身! 这时鬼狐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一声:“去!” 只见一团黑雾迅速地卷向前面,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清水健一他们的额视线!我急忙向着骨灰缸飞快地跑了过去! 我一把抱住骨灰缸,抱着就往回跑! 这时我觉得旁边好像有个人影!我急忙转头一看,竟然是栖云和离火道长跑了过来! 我吃惊地说道:“道长!你们要干什么?” “道门藏书!不能丢弃!”离火道长竟然托着一只半残的行李包,行李包里面还有不少的古本藏书! 我抱着骨灰缸,离火道长师徒拖着藏书的行李包,都往雷仙和鬼狐那个方向跑去! 轰隆!轰隆隆! 猛地雷声震天!我们身后尖叫不止!枪声也已经在这个时候荡然无存! 等我们跑到雷仙后面的时候,才发现刚才的雷声原来是雷仙的五雷正法!只见清水健一他们的那些机关枪全部被劈落在地,而且全部被雷电破碎了! 没有了武器的话,那么我们这边就占上风了! 虽然他们有十几个人,但是我们这边有雷仙和鬼狐,就他们两个,对付这些人就卓卓有余了! 鬼狐瞪了雷仙一眼,说道:“还是不肯开杀戒吗?” 雷仙摇了摇头,道:“你知道我从不杀人!” 原来雷仙从不杀人?那么天王手札里说雷仙一直是翼王的手下,甚至连曾国藩都差点被逼得自杀,又是怎么回事?不过仔细想想,雷仙光是这副模样现身,估计就已经吓掉一半人,哪里还需杀人? 这时鬼狐冷笑道:“成仙就是多规矩!” 我朝清水健一他们看了看,发现清水健一现在虽然没有了冲锋枪,但是他却依旧气定神闲,一点也不慌张。我心里不禁疑惑,难道他还有什么后着吗? “呱!呱!” 突然传来巨大的怪鸟尖叫的声音!听声音好像是在地穴的外面!但是这叫声简直震天动地,竟然深入到地下的我们也能清楚地听见。 雷仙和鬼狐同时怔了一下!鬼狐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说道:“是它!” 雷仙点了点头,突然纵身一跃,扇动翅膀,呼啦一声,竟然朝着洞口外面飞走了! 我不禁大吃一惊,道:“雷仙这是要到哪里去?” 鬼狐道:“他早就不问世事,刚才肯帮我们已经是破例了!现在翼王石达开也早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他的宿敌!” 我说:“宿敌?雷仙的宿敌是什么?” 鬼狐说道:“就是外面叫的那个家伙!” 我吃了一惊,道:“叫的那是什么?好像不是人啊!” 鬼狐说道:“当然不是人了!那是西灵子当年养的九头鬼车鸟!” 离火道长脸色一变,道:“九头鬼车鸟?这种传说的怪物,真的存在吗?相传鬼车鸟,是吸食人魂和尸体的!” 鬼狐说道:“不然的话,你以为西灵子找那么多藏尸地来藏尸,是要干什么?就是要喂那只鬼车鸟!” “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个地方……”我惊恐得瞪大了眼睛,心里感到凉飕飕的,虽然我不知道这鬼车鸟到底长的是啥样,但是光听到名字就让人感到害怕了。 鬼狐知道我想说什么,说道:“你说得没错,这里就是鬼车鸟的巢穴之一!” “不可能!”我登时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不可能是鬼车鸟的巢穴!我在村子里生活了十几年,难道有什么鬼车鸟,我们会不发现吗?那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鬼车鸟如果一直潜伏在这里不出去的话,你们又怎么会发现?”鬼狐说道。 我顿时感到一股恐惧感蔓延全身,我们村子下面一直藏了一只吸食人魂的怪物? 难道外面那堵石壁,是封印鬼车鸟的? 就在我感到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清水健一忽然笑道:“那个会五雷正法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么剩下我们在这里,你们要怎么办呢?” 鬼狐冷笑道:“对付你们几个,就算雷仙不在,也绰绰有余了。快把骨灰缸上的魔符撕开!” 鬼狐这么一说,把我惊醒过来,我手里还抱着骨灰缸,于是把骨灰缸放在地上,双手把上面的黑白符撕了下来! 嘶! 符一撕下,我便感到骨灰缸一阵震动!里面当啷啷的响个不停! 我望向鬼狐,鬼狐这时却是脸色惨白地望着骨灰缸,说道:“那不是我的尸骨!” “谁告诉过你们那是你的尸骨了?”清水健一微微一笑,我却感到他的笑容中充满了杀意! 那个骨灰缸还在震动,我吓得急忙倒退两步,远离那个骨灰缸! 蓬! 骨灰缸的盖子竟然自己冲天而起,飞起两米多高! 一股极难闻的腥臭味从骨灰缸里面涌了出来,我急忙捂住了鼻子!一道黑烟从骨灰缸里面飘了出来,逐渐凝结! 离火道长喊了一声“糟糕!”便伸手把我往后拉开! 栖云却在这个时候迎向前去,不知道何时手里再次拿起了桃木剑,竟然猛然间向着黑烟攻了过去。 清水健一饶有兴致地望着栖云,哦了一声,说道:“中国的道门剑诀?” 离火道长却在这时候把我拉到了一边,却把砚台、朱砂墨、符纸等东西给捣腾了出来!我看了一眼,说道:“道长,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是我,是你!快!降魔镇鬼符!”离火道长急忙说道。 原来如此,离火道长是要我画下降魔镇鬼符!我急忙坐在地上,拿出了紫毫笔!离火道长则翻开了那本古本,把“降魔镇鬼符”那一页翻给我看! 我急忙记在心里,然后紫毫笔蘸了朱砂墨,也来不及再念其他咒,只把下笔咒在心中默念,然后笔随气走,在符纸上画下了降魔镇鬼符! 等到画完符之后,我便感到身体有点虚脱了!全身都大汗淋漓! 离火道长急忙把降魔镇鬼符拿起,口中念念有词,向着那道黑烟掷了过去! 嘭!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那降魔镇鬼符竟然瞬间就被点燃烧尽!一股烧焦的臭味顿时传了过来,这时黑烟已经消失了! 我愣然地望着黑烟消失,不知道这黑烟是不是被降魔镇鬼符给驱散了?黑烟到底是什么来的?好像离火道长和栖云都对黑烟十分忌惮。 “咦?你居然会画符?”清水健一突然紧紧盯着我。 我望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 清水健一又说道:“我曾经听说,真正的画符之术,在中国已经失传了,现在在中国道门各派画的符,大多都威力有限,远远比不上我们晴明流阴阳师。但是看来,这传闻并不正确,中国似乎还有人掌握画符之术。” 离火道长这时一脚把骨灰缸踢到,从里面滚出了一滩黑水,以及浸在里面的几块骨头!那种腥臭味,就是从这些黑水传来的。 “日本的幽骨鬼?”离火道长盯着骨灰缸滚出来的骨头说道。 鬼狐则盯着清水健一,说道:“我的尸骨在哪里?” 清水健一瞧后面喊了一声,只见一个黑衣人又把一个骨灰缸取了出来,放在了清水健一前面。清水健一亲自把骨灰缸上面的盖子打开,说道:“你看,这不就是狐仙你的圣骨吗?” 鬼狐还没过去看一眼,清水健一却急忙把盖子盖上,把上面的黑白符贴上,说道:“狐仙既然想要取回你的圣骨,那我也不阻拦了。不过如果我们就这样空手回日本的话,又会让晴明流的同伴耻笑。现在我们已经这边的武器虽然全部被毁,但是我们这边人多,而且手里还有人质,你们是斗不过我们的。本来我现在就可以带着狐仙你的遗骨,以及我们得到的藏书,大摇大摆离开这里。但是现在,我决定给一个机会你们。” 离火道长道:“你想玩什么花样?” 清水健一却指着我,说道:“我要这个人和我,来一场画符的对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阴魂借力,雷击之符 我不禁愣了一下,清水健一这是指名道姓要跟我单挑? 离火道长却挡在了我的前面,说道:“等等!你倒是会挑人!你看他现在体力虚脱的样子,有能力与你对决吗?” 清水健一说道:“不是我欺负他,但是你们之中,除了他,还有会画符之术的吗?” 离火道长道:“哼!除了画符之术,其他的老夫都可以迎战!” 清水健一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这位老道长道行高深,不过我向他挑战画符之术,其实就是相当于挑战了你们两个人!” 离火道长眉头一皱,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清水健一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说道:“我已经看出来了!他只会画符,而不懂用符!所以还要你来施法用符!怎么样?这可是你们两个对我一个,你们可不吃亏。” 离火道长似乎暗暗思索了一番,然后转头看向我,好像是在征询我的意思。 其实他望向我,我就已经明白了,如果离火道长不愿意接受挑战的话,就会像刚才那样直接拒绝,现在望向我,就说明他自己是想答应了,只是不知道我答不答应而已。 既然离火道长都答应了,我还有什么可推脱的?而且这个清水健一竟然直接点我来单挑,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岂不是自己认怂了?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离火道长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 “爽快!”清水健一说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任河,河水的河!”我迎着清水健一的眼神,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还能退让吗? 离火道长却低声对我说道:“你身体能不能支持住?”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感到有些累,但是应该还能画一张符的,便说道:“可以的,我还能撑住。” 鬼狐忽然凑近我旁边,低声道:“你放心,还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我愣了一下,道:“谁?” 鬼狐悄声说道:“还记得现在被锁在紫毫笔里面的千年阴魂吗?” 我恍然大悟,但是随即又有疑问,道:“你说他?但是他怎么帮我?” 鬼狐道:“我的尸骨被他制住,所以没办法直接帮你,但是你别忘了,紫毫笔的笔杆,也是我的骨头,而且是我最具灵性的尾骨骨尖。我可以帮你控制千年阴魂,在你画符的时候释放他的鬼力,注入符中!” 我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鬼狐道:“你只要像平常那样画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便走向前去,对清水健一说道:“你想怎么比?” 清水健一哈哈一笑,道:“我就再让你们一次,比你们的五雷正法如何?” 离火道长脸色一变,说道:“你们也会五雷正法?” 清水健一笑道:“久闻中国道门至高道法就是雷法!刚才那个长翅膀的怪物,不知道是不是你们道门走火入魔的形态,但是他的五雷正法却是大成,如果不是他不肯下杀手的话,我们这里再多一倍人也会死在他的五雷正法手中。我晴明流阴阳师的阴阳术,与你们道术异曲同工,雷术也是极难掌握。我们各自书写一张雷符,就用雷符比个高低,你看如何?” 我不知道雷符怎么画,只好让离火道长决定了。 离火道长想了想,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清水健一拍了拍手掌,然后以日本人的跪姿坐在了地上,他旁边的人马上给他布置起笔墨纸砚来。 而我则继续盘坐在刚才的位置,栖云给我重新铺上了一张符纸。离火道长则把他手里的古本翻了翻,然后递给了我,说道:“道教各派之中,以神霄派的五雷正法威力最大,但是我这本古本,是下茅符册,并没有神霄派雷符的记载,只有我茅山派本派的雷震符和雷击符。我们就用这雷击符和他比一比。” 我点了点头,接过了古本,看了一眼,心里不禁有些欣慰,因为这雷击符不像我之前画过的那些符,全都是看不懂的符号,这个雷击符,却是上面一个雷字,下面罩着一个煞字,煞字下面还有一个类似鬼子的符号,这三个符号串在一起,就是雷击符的内容。我默默记住了雷击符的画法。 清水健一道:“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那我们开始如何?” 我手里握了握紧紫毫笔,点头道:“好!” 只见清水健一挺直腰身,也手持毛笔,笔尖指在了他黑色的符纸上面。我也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气息,让气集中在笔上。 我感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们两个一起动笔! 但是当我动笔之后,我自然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笔尖上,并没有再去分神观察清水健一。我只觉得自己的气息在笔尖流转的同时,笔杆还有另一种力量输送出来!就像我的气息加上了那股力量,同时注入符中一样! 我知道那应该就是鬼狐说的千年阴魂的鬼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这次画出来的符,可能是因为带着鬼气,所以十分霸道!我感到那鬼气还把我给反噬了一下,当我收笔的瞬间,我除了感到浑身无力之外,心脏还好像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一样! 我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离火道长急忙弯腰道:“你怎么样?” 我心里痛得一紧,却出不了声,只是对他摇了摇手。这时我斜眼望向了清水健一,只见他此时也已经把黑色的符用白色的颜料画好,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拿着黑白符,一手捏了个奇怪的手印! 我大吃一惊,他竟然趁我们这边不注意,率先发难?我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所说的对决,根本就没有说好是怎么个对决法,完全可以是谁先画完,谁先使用!如果被他的雷符先发出来的话,那岂不是我画好的符都还没使出,便被他先制服了我们? 我急忙瞪大眼睛,伸手指向那边,示意离火道长快点出手! 离火道长赶紧拿起我的雷击符,一转身,瞥见对方已经发动,急忙口中念念有词: “阴阳失序,极作怨声,汝被震者,罪之当鸣,随气入手,大作怨声。吾奉三山九候先生律令摄!” 雷击咒念完,离火道长同时把雷击符撒手向前一掷!雷击符竟然像是长翅膀一样直飞向清水健一! 几乎在同一时间,清水健一也念念有词,左手捏了个手印,右手也把黑白符扔出!黑白符同样去势极急! 两道符在空中相遇! 轰隆!轰隆! 我听到两声雷电的轰鸣声!那雷鸣的声音震得整个山洞都在晃动!同时眼前电光一闪,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啊!” 我听到一声惨叫的声音,却没认出来是谁的! 等到电光熄灭,我再望向前面的时候,只见离火道长和清水健一,都各自退开了好几米远!只是清水健一的脸色更加苍白,而且嘶的一声,嘴角还吐出一丝血来! 离火道长虽然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但是看情况好像比清水健一要好一点! 清水健一擦了擦嘴角的血,却望着我,点了点头,道:“很好!竟然中国道门出了你这样的一个人物!这次是我输了,我会回来找你的!”说完打了个手势,有两个人过来扶住了清水健一,然后这十几个人竟然潮水般退出了山洞,真是井然有序,来去如风! 日本人的纪律性的确可怕。 噗! 离火道长突然间喷出一口血来!然后向后倒去! 栖云急忙从后面扶住离火道长,叫道:“师父!” 我也吓得从地上站了起来,道:“道长!你怎么了?” 离火道长喘着气,说道:“那个日本人的道行竟然如此高深!看他的样子,年纪根本不算大。看来以后遇到日本的阴阳师,都要提高警惕。其实刚才他并没有输,我们最多只是和他打个平手!只是我忍着这一口血而已!哈哈!他终究还是嫩了一点!如果他还要再比一次的话,我们就不是他的手脚了。” 说完离火道长在栖云的扶持之下,盘膝坐在了地上,调整自己的气息。 我见离火道长的情况稳定下来,才抬头望向前面,却看到狐仙已经走到那个骨灰缸的前面,把骨灰缸上的黑白符撕开。 我急忙过去,对她说道:“你的遗骨已经取回,那你是不是应该离开飞白的身体了?” 鬼狐转过身来,却妩媚地笑了笑,道:“不用这么心急。这个姑娘天生丽质,我多借用一阵她的躯壳,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吃了一惊,随即急怒攻心,感到一股怒气用上了心头,对着鬼狐厉声喝道:“你竟然不讲信用?” 鬼狐说道:“并不是我不讲信用,而是我现在离开她的身体,我也没处可去。只是希望你们再帮我一个忙。” 我说道:“你还想我们帮你做什么?” 鬼狐说道:“我希望你们帮我把我的尸骨埋了。” 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说道:“好,我帮你埋了。” 鬼狐却笑道:“你先别答应得那么快,听我说完。你们之前不是说,要把我带上茅山,想办法把我从这个躯壳中驱赶出去吗?我现在要你帮我的,就是把我的尸骨带上茅山,我要葬到茅山上面去!” 离火道长听到,陡然间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公告 各位读者,对不起,这本书已经被迫腰斩了。大家也注意到上一周以来我的更新状态极其不稳定,是因为网站已经建议我要结束了。 这个锅毫无疑问是我的,因为情节推进的节奏太慢,导致本书的质量一直在下降,读者也在不断流失,所以成绩数据也不好,网站也只能建议我结束。没有借口,是我让大家失望了,对不起,大家尽管骂我,因为那是我应得的。 这本书最初设想是有四卷的,分别是《天国秘库》、《茅山禁地》、《灵狐传说》、《长江怒涛》,其中第一卷《天国秘库》已经连载完了。 虽然太监了,但是之前设置的主要悬念,还是在这里给大家有个交待: 关于师父半疯子:若水派世代都在镇守一个铜鼎,铜鼎里面关押着一个邪魔,铜鼎外面用镇鬼符镇压,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镇鬼符的效果会变弱,所以每一代的若水派弟子,都要画下镇鬼符重新封印铜鼎一次。这个铜鼎一开始是放在茅山上的,宋朝之后就在长江上游。但是因为长江三峡大坝的建设,铜鼎所在的地方即将被淹没,所以半疯子是最后一个进去封印铜鼎的人,他也希望从此之后不用再有若水派其他弟子前往,所以在石盘村,他用紫毫笔,吸收了地穴所有鬼魂的鬼力,画了一道镇鬼符,然后去了长江上游。这就是他“遇河而生,遇坝而死”的由来。 关于飞白的奶奶:飞白的奶奶其实就是半疯子的同门师妹,都是若水派的人,半疯子去长江之前,把紫毫笔交给了飞白奶奶。 关于西灵子、苍鸿:其实西灵子的鬼魂,附在了林大宝的身上,当年瞒过了师父,而且拿走了所有的宝藏。而西灵子与苍鸿也一直有矛盾,因为西灵子想要找到铜鼎,得到铜鼎的邪魔,而苍鸿是若水派的人,自然知道铜鼎所在。所以到了现代,西灵子附上林大宝之后,依旧在寻找铜鼎,所以跟上了主角一行人。而当年苍鸿和雷仙交厚,所以当然最后的结局肯定是在雷仙的帮助下消灭了西灵子的。 关于鬼狐:鬼狐去茅山,其实是为了天市盘石,盘石是当年镇压铜鼎用的,但是铜鼎已经在宋代移到了长江上游,只剩盘石在茅山,而利用盘石,鬼狐可以找回自己灵狐族的同伴,最终她也只是想葬回灵狐族的地方。 最后,在这里对一直跟读的你们再次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知道浪费了大家很多时间,欠了大家很多,最重要的是,我欠了大家一个完整的故事。 但是这个完整的故事,我一定会还给大家的。 新书会在一周后发布,主要是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之后,会在故事情节的推进方面有所改进,也就是故事节奏会明显加快,同时会在三万字之后保证一天两更,上架后一天三更,这是我的承诺。 希望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衷心感谢你们!虽然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但是还是想大家支持一下我,谢谢!书友群,希望得到你们的支持。 再次向大家说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