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一缕,逆阴阳》 章节目录 第1章 棺内重生 苏白桐挣扎着,想要呼吸,想要睁开眼睛…… 她像是置身于火焰中,浑身被炙热的烧烤着,灼热感不断袭击着他,窒息感汹涌而来。 “桐桐,你的眼睛真美……”一个悦耳男声在她耳边低语。 随即眼眶一阵刺痛,有一只手指猛地戳入了她的眼里,苏白桐一个惊痛,彻底睁开了双眼。 胸口仿佛仍陷入那恐惧中,剧烈的跳动着。 苏白桐喘了好一会儿,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黑暗……到处都是无尽的黑暗,空气沉闷,充斥着浓浓的燃香烧尽的气味。 她急促的呼吸,身子摇晃着,似乎是被人抬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尽是泪水…… 她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可是现在又想不起梦中都经历了些什么,唯留下心底那刺骨的疼痛。 有人在唤她白桐,一声声,痛彻肺腑。 “小姐,您的命好苦啊……”突然间,她听见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又仿佛极其遥远。 是谁?她抬手摸向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箱”里,她抬脚使劲的踢向这困住自己的“木箱”。 “咚!” “木箱”发出沉闷的声音。 “鬼呀!” “诈尸啦!” 突然,“木箱”倾斜了下来,她的头撞上了木箱内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快跑!” “疯子诈尸啦!” 苏白桐用力敲击着内壁,“放我出去!”可是外面渐渐恢复了平静,所有的声音都远离了。 就在她感到绝望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小姐……小姐……是你吗?” “……慧香吗?”一个名字突然自她的口中跳出。 “是!是奴婢!”外面的女声惊喜道,“小姐真的没死……” 随着一阵砰砰的敲击声,好半天她面前的黑暗才裂开了一道缝隙。 苏白桐闭上眼睛,迎接那越来越强的光亮。 荒野中,四处散落着纸钱,就连那抬棺的送葬人俱都跑的不见踪影,棺杠掉落在一旁,苏白桐在丫鬟的帮助下,慢慢从棺材里爬出来。 “小姐,奴婢就知道您没死!您还活着……”丫鬟又喜又悲,拉着她语无伦次。 苏白桐待适应了强光,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小姐您快坐下歇歇。”慧香扶着她坐下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苏白桐喃喃道。 “小姐您不记得了?”慧香解释道,“苏二小姐跟您发生了争执,非说您偷了她的东西……都是奴婢没用……护不住您,结果被她推下了荷池,一连几天都没醒过来,他们非说您死了,把您……”话未说完,慧香已泣不成声,“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 “不怕……我已经无事了。”苏白桐看着一旁的棺木,思绪渐渐归拢,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因为天生阴阳眼的关系,自幼她就能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她便被人当成疯子关在后宅。 那一年,父亲休了她的生母,后来因为她无故惊吓到了继母,所以便被送到了祁凉城的三叔府里寄养,无人关心她的死活,这一住便是十年,如今,她已经年方十四了。 “小姐,咱们回去吧。”慧香擦干眼泪,扶她站起来。 “是该回去了。”苏白桐喃喃道。 慧香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在这一瞬间,她分明看到小姐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胆怯,清透的眸子就像一泓清泉,隐隐泛着点点银光…… 她觉得,小姐似乎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半路拦车,耳语 大路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 陈之南骑着马,带着几名家丁,紧随在马车周围。 “母亲,等转过前面的山路就快到祁凉城了。”陈之南喜道,“父亲跟祖母一定都已经等急了。” 马车里,陈夫人有气无力的靠在垫子上,“嗯”了一声。 陈老爷到任上足有一年半,才想起派了管事去接她,她几次去信去询问,陈老爷却只是推脱她身子不好,路上辛苦。 这一次,要不是她儿子亲自去接她,不知还要等到何时才能到祁凉城来。 她躺在车里,不知为何,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突然,车身一晃,停了下来。 “什么人?”外面响起陈之南的声音。 “怎么回事?”陈夫人坐起身来。 管事嬷嬷挑了车帘出去查看,回来禀道:“前面有人拦路,看模样是两个小丫头,可能是路上遭了劫……身上只剩下了中衣……” 陈夫人一愣,身穿中衣,这在世人眼中,简直就跟光身见人一样。 “快让她们到车上来。”陈夫人急道。 管事嬷嬷叹了口气,“夫人心善,出门在外,您也不先问问她们是做什么的,要是遇到歹人可怎么得了……” “怕什么,有之南在,再说她们只是小丫头,还能把我怎么样!” 管事嬷嬷只得下了马车,不多时带来两个小丫头。 “多谢夫人相救。”其中梳着丫鬟发髻的女孩跪下叩谢,“要不是您……奴婢跟小姐就只能走回城去了……” 陈夫人欠了欠身,对一旁管事妈妈道,“快让她们起来,先去找件衣裳来给她们。” 管事妈妈纵是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去了。 陈之南似乎也有些担心,想要上前询问,却因为要避嫌,只得打发了小厮过来询问。 “不知两位姑娘是哪里人,为何会流落此处?”管事妈妈见两个小丫头穿戴整齐,于是询问道。 那个小姐模样的女孩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垂着头,回答问题的仍是那个丫鬟:“奴婢是祁凉城苏府的丫鬟,这位是我们大小姐……”不过她们遭遇了什么事却是吞吞吐吐,没有说清。 管事妈妈仍想要问下去,却被陈夫人用眼神制止了。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一会进城后我会派人将你们送回苏府。”陈夫人道,就算她们两个出了什么事,也与他们陈府无关,这一点陈夫人还是知晓的。 管事妈妈于是也住了口,马车一路前行,进了祁凉城。 因为车厢里有了外人,所以陈夫人便坐直了身子,没有再靠在垫子上。 她注意到,那两个丫头中,被称作小姐的那个女子,一直在盯着她看。 按说这是极其不合规矩的,可是她几次抬眼望去,却见那女子眼底清透,虽然模样瘦了些,可是那双眼睛却仿佛会看透人心一样,让她隐隐觉得浑身不自在。 于是陈夫人几次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马车先到了陈府,管事妈妈扶着陈夫人下车,陈夫人嘱咐儿子道:“你一会将她们两人送到苏府去。” 陈之南有些不情愿,却也只得答应。 “夫人,请留步。” 陈夫人刚刚下了车,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只见那个小姐打扮的女子从车上下来,上前盈盈施礼,“小女多谢夫人一路相助,既然到了城里,就不麻烦这位公子了,我们可以走路回去。” 陈夫人看了一眼儿子。 陈之南一脸尴尬,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爽快,倒显得他有些小家子气。 “这位姑娘……”他刚才解释,却见那女孩一步上前。 “夫人,小女无以为谢,临行前有一语相赠。”言罢凑到陈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夫人脸色突然大变。 “母亲?”陈之南连忙上前。 那名女子却后退一步,再次向陈夫人施礼,然后带着她的丫鬟离去了。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陈之南紧张道,他知道自己母亲身子不好,这一路上都小心着,生怕出了状况,可眼下都到了府门口,却突然出了意外。 “没……没事……”陈夫人扶着管事妈妈站稳身形,脸色却有些惨白,“无事,我们进去吧。”她转身进了府。 陈之南紧蹙眉头,转头望向街角,看着那个女孩子的身影渐渐远去。 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她刚才对自己母亲说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章 京都来客,要见疯丫头? 苏白桐扶着慧香的手,两人慢慢走过街头。 “小姐,您刚才跟那位夫人都说了什么?”慧香好奇道:“为何她的脸色变的那么可怕……” 苏白桐微微一笑,清透的眸子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点点金光,只把慧香看呆了眼,没想到自家小姐竟这么好看……为何以前她没有发现? “没什么,我只告诉了她我看见了什么。” 慧香一脸不解,“您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苏白桐淡淡道,若是换成以前,她看到那些奇怪的景象定又会被吓的胡言乱语,或是手足无措。 不过从她这次死而复生之后,她便再也不怕这些了,而且她的脑中仿佛还多了些什么。 她不能确定,也许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梦,可是她却又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脑海中那些片段的存在。 她们来到苏府门前。 苏白桐站定脚步,幽幽道:“叩门吧。” 慧香上前叫门。 周围路过的行人全都好奇的看着她们。 “这两个女子是来投奔苏府的?” “年纪这么小……” “等一下,那个丫鬟……不是他们府上伺候那个疯子的慧香么!” 有人认出慧香来。 “可不是嘛,那是慧香,那么另一个人是……” 慧香听到身后众人议论纷纷,终是忍不住猛地扭回头去,喝道:“你们都走开,这是我家小姐,你们休得无理!” 这话不说还好,话音刚落,那些人“轰”地炸了锅。 “鬼……鬼……”众人变色散开。 “苏府的那个疯丫头不是死了吗?” “诈尸啦!” 苏白桐平静的站在府门前,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小姐,您别往心里去,他们……他们都是乱说的。”慧香紧张道。 “无事,继续叩门。”苏白桐从容道。 慧香见她不像以往那般胆怯,心中更是惊奇,上前扣动门环。 苏府内。 苏三爷的夫人秦氏正跟苏二小姐坐在屋里,望着桌上摆着各色布料跟首饰,眼珠都快不会转了。 “这些……这些真的全都是给那个疯子的?”苏二小姐惊道。 “嘘!当心让外人听了去。”秦氏嘘声道,“说是从京都来办差,顺路替苏二爷送的东西过来,看看那疯丫头。” “那疯子不是死了么?”苏二小姐奇道。 “你个傻孩子,这话哪能告诉他。”秦氏笑道,“东西咱们照样收,至于见不见那疯丫头,这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母亲好厉害!” 娘俩捂着嘴,嗤嗤的笑。 就在这时,外面有管事妈妈急匆匆进来,一脸为难道:“夫人,京城来的那位爷要见大小姐。” 秦氏一下就冷了脸色,“你们都是怎么办差的,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就说大小姐身子不适,不能见客,我就不信他一个外男,敢硬闯我们府后宅不成!” 管事妈妈为难道,“夫人,非是奴才们不经心,实在是那位爷太过难伺候,他说送了东西过来,要见一面大小姐才能走,不然他就不走了。” 要见苏白桐那死鬼? 秦氏眉毛一下就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章 索命冤魂,死的好冤哪! 秦氏来到客厅,只见那里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身习武人的打扮,桌子上还放着腰刀,看那模样好像是个侍卫。 难怪下面的下人不敢上前,就这打扮看着就吓人。 不过秦氏却是不怕的,这人再吓人也只是个替人办差的奴才,她堂堂苏府三爷的夫人怎么会怕一个下人。 “三夫人。”那人见秦氏进门站起拱手施礼。 “今儿你可是来的不巧。”秦氏笑道,“大小姐这几日都身子不适,实在是不能见客,我若是强让她见了,只怕是你走之后,她又要闹的不安生,她天生胆子小,怕见生人,想来你是不知道的……” 本以为说了这些,对方会知难而退,反正对于这个疯丫头苏二爷也并不上心,这么多年扔在他们府上不闻不问,现在突然想起送东西来,而且还全都是些贵重的物件……说不定这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不妨事,属下只需远远看上一眼便好,此乃奉命行事,还请三夫人行个方便,不要为难属下。”对方态度不卑不亢。 秦氏不禁一时语噎,那丫头这时候都被拉出城埋了,哪里还能见得着? 管家突然自门外跑进来,惊恐万状道:“不……不好了,夫人,鬼……鬼……” “什么鬼!”秦氏本来就一肚子气,见管事这么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更是心中火大。 “是……是大小姐的鬼魂……鬼魂回来了!” 什么?苏白桐的鬼魂! 秦氏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这狗奴才,说的什么疯话!” “是真的,真的!奴才没有乱说,那鬼已经到了府门外了……” 秦氏只觉得眼角乱跳,她才不信呢,那疯丫头活着的时候,胆子小的很,就算冤死也不会变成鬼来吓人。 秦氏准备往门外去,可是却险些被从外面涌进来的下人们挤倒在地。 丫鬟婆子全都一股脑地跑了进来,嘴里一边嚷着,“不得了啦,大小姐的鬼魂找上门来啦!” “都给我住口!”秦氏额头青筋跳起老高,“青天白日哪来的鬼……”她正说着,忽见门外走进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 秦氏嗷地一声跳起来,“鬼……鬼……”一翻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下人们涌上前将夫人扶起来。 “大小姐,求求您不要过来……奴才平日对您多有冒犯,请您手下留情……” “大小姐饶命啊……” “求您快些回去吧……” 下人们有跪着磕头的,也有闭着眼睛念佛的,有些胆小的丫鬟,则是跟秦氏一样,早就吓晕过去了。 站在客厅里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看着自门外走进来的那个女孩:她的身上虽然穿着半新的衣裳,可是大小却极不合身,一看就不是她自己的。 只见那女孩慢悠悠的走进门来,半垂着眼眸语气幽幽:“三婶……我死的好冤啊……” 秦氏刚刚转醒,闻听此言,一口气没上来,顿时就吐了白沫。 章节目录 第5章 是人是鬼?吓坏三婶娘 秦氏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乱哄哄的,耳边传来苏灵涓嘤嘤的哭声。 听了这哭声秦氏心里更是憋闷,她还没死呢,这是嚎的什么丧! “都给我住口!”她大喊一声,一下子醒过来。 “母亲!”苏二小姐扑过去,抱着秦氏掉眼泪,“您总算是醒了,您快些想办法,把那个不人不鬼的疯子赶出去!她把我的东西全都抢走了……” 秦氏愣了愣,昏倒前的一幕又浮上眼前。 “什么!”她猛地坐起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疯丫头不是死了吗,难不成真变成鬼魂跑回来了? 管事妈妈凑过来苦着脸道:“大小姐又活过来了,京都来的那位爷见了大小姐后,让人将苏二爷送来的那些东西全都交给慧香了。” “那些料子可是京都贵人们才能穿的……还有那些首饰……她怎么配得上……”苏二小姐哭道,“母亲,快让她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那丫头又活过来了?”秦氏惊道,只要是活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这死鬼还真是命硬。”她安慰着女儿,那些东西她怎么可能让苏白桐拿到手,一个疯疯癫癫的丫头,就算拿了那些东西也不懂得去用,早晚都要落在她手里。 而此时,狭小的北院内,慧香看着堆在桌子上的那些华贵的布料跟各色金银首饰,眼珠都不会转了。 “小姐……您快掐一下奴婢,这是不是在作梦啊!” 苏白桐淡淡一笑,抬手拧在了她的胳膊上面。 慧香“哎呦”一声,“好疼好疼,这真不是在作梦。”她叨念着,“太好了,没想到二爷还没有忘了您,您这次活过来,病也大好了,以后二爷就会把您接回京都去了吧?” 苏白桐随手拿起一支鎏金梅花簪看了看,又把它丢回桌上,“这些东西……不是父亲派人送来的。” “什么?”慧香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除了二老爷,谁还会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派人过来看您……” 苏白桐冷笑一声,“我们在这住了十年,他送过来几次东西?他可有派人来看过我一次?”其实当她在客厅里见到那个陌生男子的时候,就看到了虚幻的影像:那人回到京都后,直接进了皇宫,而不是苏府。 她所看到的那些虚幻,全都是将要发生的事,虽然说起来无人相信,以前就连她自己对此都怕的要命,可是现在,她已经能坦然的接受这一切。 慧香哑口无言。 苏白桐说的没错,她们就像个物件似的被苏二爷丢到了苏三爷府上,除了每年过年会让人送来些银子,充当她们的花费外,平时谁也没有关心过她们的生死。 苏白桐淡淡道:“你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暂时用不上的首饰先留出来,明日去城里把它们换成现银,这些布料对于我来说也太过华丽,你进城时顺便找家店问问,看看他们收不收。” 慧香惊道:“为何要把它们换成银子?” “我要你帮我买一些东西,等晚上我会将单子写给你。” 慧香呆呆的站在那里,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家的小姐居然还会写字! 其实就连苏白桐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在棺材里醒过来后,她的脑子里便多了许多以前没有的东西,比如她会写字,比如她能够平静的接受自己阴阳眼的现实…… “大小姐,三夫人来了。”主仆两人正在说话,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慧香还来不及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下去,门帘便挑了起来,秦氏气势汹汹的走进来,目光定定的落在了桌上那堆值钱的物件上面。 章节目录 第6章 恶婆娘欺主,眼馋 秦氏走进屋来,一眼便看到了桌上堆满的那些名贵布料跟首饰。 她不由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下人,指着桌上的东西,厉声道:“看看你们都是怎么服侍大小姐的,屋里乱成什么样子,还不快些收拾了去。” “是……奴才这就收拾了去。”一旁的婆子立即明白了秦氏的用意,连忙讨好的上前,伸手便想去摸桌上的东西。 慧香一见便急了,“你不能动,这些东西是大小姐的……”话音刚落,那婆子一巴掌便甩了过来。 “啪”地一声,慧香一侧的脸颊立时就肿了起来。 那婆子骂骂咧咧的伸手将桌上的东西归拢在一块,想来平时慧香在她们这些下人的眼中,根本连半点地位也没有。 那婆子正一心讨好秦氏,想快些将东西包好,忽然觉得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扭回头来,只觉眼前一闪…… “啪!”她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边脸上,又是一下子,那婆子被打晕了,站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三……三夫人,这……这是……” 就连秦氏跟慧香也愣在了当场,任谁也没想到,刚才苏白桐竟然会出手,打了那婆子的耳光。 苏白桐刚才使了些力气,这时气息略有紊乱,她收回手,淡然的看了一眼那狼狈不堪的婆子,吐出一个字:“滚!” 屋里屋外,死寂一片。 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疯疯癫癫胆小如鼠的大小姐居然也会出手打人! 秦氏死死盯着苏白桐,“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她的面打下人,这简直就像是在打她的脸一样。 苏白桐风轻云淡的站在那里,脸上完全不见以往的胆怯之色,“不过是个眼皮浅的奴才而已,婶娘不必动气。”她不屑道,语气轻蔑。 眼皮子浅! 这明着好像是在骂那婆子,可是怎么听都像是在骂秦氏。 被打的婆子吓的面色惨白,不住的偷眼去看秦氏。 她平时在这边耀武扬威惯了,苏白桐以前从不敢对她有半句不满,慧香这小丫鬟更是对她怕的要命,可是今天怎么一切都仿佛颠倒了? 秦氏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狠狠的瞪了那婆子一眼,“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点滚出去!” 刚才那婆子若只管收拾那些值钱的物件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擅自打了慧香。 苏白桐好歹也是府里的大小姐,慧香是她的贴身大丫鬟,打了慧香便相当于是不给大小姐面子。 婆子捂着脸,低头逃也似的出门去了。 只怕从明天起,她再也没脸服侍在苏白桐这边了。 慧香见秦氏发落了婆子,也没敢对苏白桐怎么样,心里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秦氏道:“你从小到大也没有学过管家,这些东西还是放在我那里的好。” 苏白桐轻轻摇头,“不劳婶娘担心,这些东西以后我总要学的,不如趁现在。” “就算是学习管家也不需要这么多值钱的物件……”秦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关切。 这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银子啊,要是让她自己管着,只怕没几天就要被院里的下人偷的一干二净了。 她要快些把这些东西拿到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章节目录 第7章 寸心已乱千千度,莫非已把尘缘负? 加更,冷洛轩,纳兰雪儿两巧克力!!! 秦氏从没觉得像今天这么气闷过。 以往这死丫头好糊弄的很,只要吓一吓,她马上就乖乖听话了,可是今天,她几乎把嘴皮子都磨破了,可这丫头就是不肯点头。 这可不像是疯丫头的性子! 秦氏心里觉得奇怪,可眼前苏白桐明明就是个大活人,她也不得不信,只当是阴差阳错,死了一回反而治好了她那疯病。 不过她转而又一想,这丫头就算病好了也逃不出她的手心,她身边一无人依仗,二无人撑腰,只要她盯得紧些,那些东西早晚都会落到她的手里。 想到这里,秦氏拿定主意,假意笑道:“好吧,既然这样那你便学着管管,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婶娘便是。” 苏白桐露出微笑,“谢谢婶娘……” 慧香不禁惊得瞪大了眼睛,大小姐居然这么厉害,没让三太太把东西拿走。 要知道,以前这位三太太可是连碗热饭都不肯给她们吃的! 秦氏走后,慧香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出来,分类放好。 苏白桐的箱子里几乎都是空着的,慧香将挑选出来的贵重首饰小心放好,并在箱子外上了两道锁。 苏白桐见了也只是淡然一笑,她将写好的单子交给慧香,嘱咐道:“就按上面的东西买回来,一样不能少。” 慧香惊讶的看着那纸上的字,“小姐,您原来是识字的呀?” “你不识字?” “奴婢怎么可能识字,咱们在这里已经快住了十年了,奴婢一直都跟在小姐身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您写字呢……” 苏白桐呆呆的盯着面前那张写满字的纸……以前……她不识字么? 她有些想不起来了。 “小姐?”慧香见她发呆,有些不安,“小姐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白桐摇头,“我只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什么?” “以前的事……还有……以后的事……” 慧香不解道:“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小姐又说奇怪的话。” 苏白桐噗哧一笑,“没错,你说的对,以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她定定的望着慧香,虚幻中却见慧香手里捧着一大堆假制香料,不停的哭泣。 那是她看到的,慧香的“未来”,就在不久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慧香,我来教你认字吧。”苏白桐突然道,眼中泛着水银色的微光,潋滟生辉,“不然买到假货可是要哭鼻子的。” “奴婢怕是不行吧?”慧香胆怯道。 “有何不行,我既然能死而复生,必是苍天待我不薄,你连试过都没有,又怎知自己不行?” 慧香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小姐,您以后想要回京都去么?” 回到她的父亲身边?血亲身边? 苏白桐看着笔下的墨汁渐渐晕开,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间,让她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静。 “不急……我们还有好多事还未做。”行笔如水,笔尖在纸上挥开。 一行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字跃然纸上:柳眼梅腮桃叶步,曲曲清歌,叠叠酬君赋,浅笑轻颦羞迎拒,寸心已乱千千度,又把尘缘负。 不知为何,眼泪,竟止不住的滴落下来。 她仿佛又听见耳边响起那个悦耳的男声:“桐桐,待我大事已成,定要娶你过门。” 章节目录 第8章 她究竟忘记了什么?二小姐登门 加更,Clotaire一辆南瓜马车~~~ 苏白桐坐在椅子上,看着慧香吃力的辨认着纸上昨天她教给她的那些字。 一旁的桌子上还堆放着慧香变卖了首饰和部分布料后,买回来的香料跟器具。 幸好得了她的提醒,除了小部分买了假货外,大部分还是能用的。 苏白桐捏起一小撮茅香,凑在鼻尖闻了闻,脑海里不知怎么就突然跳出了那日冒充她父亲前来探望的那个人来了。 在她所见到的未来中,此人是冒名而来,而且其背后的主子非富既贵,能够入得皇宫……必是不同寻常之辈。 不过她想不起自己曾认得宫中之人,被人当成疯子关了这么多年,她根本没有机会走到府外,或是结识他人。 “小姐?”慧香连喊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白桐喃喃,“只是……我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 慧香偷笑,“小姐不会是在梦中得了仙人指点吧。” 死中得活,苏白桐已经变得就连她都险些不认得了,不但认识字,还会写诗,还认识这么多香料跟药材…… “小姐,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慧香欣慰道。 “是啊,会越来越好。”苏白桐微笑着。 门外立着的下人全都缩着肩膀,偷窥着屋里的动静。 自那日苏白桐身边的婆子因为不守规矩,打了慧香后,便被秦氏赶了出去,之后来苏白桐这边服侍的下人全都提着小心,生怕触了霉头。 在临来之前,秦氏提醒她们,不但要服侍好大小姐,还要将大小姐的一举一动全都报给她知晓,所以屋里屋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苏白桐她们。 “二小姐,您来啦。”有人见苏灵涓带着丫鬟走进院子,连忙上前行礼。 苏灵涓提着裙角,昂着头上了台阶,一边早有下人献媚的帮她打帘。 一进门苏灵涓便见苏白桐坐在椅子上正低头跟慧香说着什么。 “慧香,你去把那日我二伯送来的那匹带牡丹碎花的细娟跟绡纱找来。”苏灵涓看也不看苏白桐,直接吩咐道。 慧香抬头只看了一眼苏二小姐,却只是行了个礼,然后又低头跟苏白桐说起话来。 苏灵涓站在那里等了半天也不见慧香把她要的东西拿来,不由得不耐烦起来,“你这死丫头,耳朵聋了么,我让你去找东西,你在这里跟这个疯子说的什么话,她还能听懂不成?”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视苏白桐为无物。 祁凉城的苏府可是她的家,苏白桐不过是个寄住在这里的废物,吃了她们家的,穿了她们家的,现在京都来人送了东西过来,她竟敢全都私藏起来。 就算她母亲秦氏劝说她过些日子再提此事,可是今天当陈府的陈公子过府来时,她再也坐不住了。陈夫人竟然派了陈公子请她们过府去作客,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陈之南一表人才,她早就听母亲说起过,想给她寻门好婚事……要是这次去陈府能得陈夫人青眼,这婚事还怕不成? 她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能少得了名贵的首饰跟衣裳? 章节目录 第9章 恼羞成怒,撞见 加更,Clotaire一辆南瓜马车~~~ 苏灵涓一心想着要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谋得个好郎君,所以趁着秦氏在前院接待陈公子时,偷偷跑来这里。 “苏二小姐,您有什么事么?”慧香不紧不慢道,脸上完全不见以往的懦弱和惧怕。 一股火气直窜起来,苏灵涓抢步来到桌案前,扬手便向慧香脸上打去。 不想苏白桐突然抬起手来,挡住了她的手。 尖锐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啊!”苏灵涓惊叫一声,忙将手缩回来,只见她的指尖上冒出了血珠。 苏白桐的手里握着一把银锥,亮闪闪的尖直冲着她。 “二……二小姐,您的手……”苏灵涓身后的丫鬟连忙上前来,“这疯子太过份了,竟然伤了您的手,看奴婢给您出气!” 说着那丫鬟竟向着苏白桐扬起手来。 可是等了半天苏灵涓也没有见那丫鬟的手落下去。 “怎么回事?”苏灵涓一低头,正好与苏白桐的目光撞在一处。 苏灵涓不禁一时失神,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苏白桐竟生的比她还要好看,虽然她瘦了些,衣裳首饰全都不如她,可是单单她那双眼睛,如秋水长天,清泉碧泓,几乎要将人溺毙在她的眼底…… 她平静的盯着苏灵涓跟她的丫鬟,眼底银光闪闪。 那丫鬟不禁被她的气势所迫,扬起的手不敢落下。 “二……二小姐……” “滚开,你这没用的东西!”苏灵涓指桑骂槐骂道,“一个个眼睛都瞎了不成,这疯子竟敢伤人,你们还不快点把她绑起来!” 苏白桐坐在那里,扬着脸看她,眼底竟隐隐带笑。 不对! 这不是平日的苏白桐。 屋里的下人们全都干站着,谁也不肯上前。 苏灵涓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以往她也到这边院子里来,可是却从没有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 “苏白桐,你是不是故意在装疯?”苏灵涓怒声喝道,“你不欢迎我来是不是?” 苏白桐微微一笑,嘴唇露出好看的弧度,“是。” 是…… 她竟然承认了! 苏灵涓一下子僵在了当场,脸涨的通红。 难怪秦氏不让她来这边闹事,说是这疯子现在清醒了,没想到竟是真的。 就算她清醒了又怎样,她还不是一个没人要的货,只能在他们家里讨生活,求他们给口饭吃…… 苏灵涓越想越气“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连二伯父都不要你这亲闺女,还敢在我跟前撒野,当心我母亲把你送到道观里去!” 苏灵涓话音刚落,忽听身后传来帘子急促的响动。 屋里所有人全都循声转过头去,只见秦氏惨白着脸站在门口。 苏灵涓从来也没有见过母亲露出过这种可怕的表情:简直就像……如丧考妣。 “母……母亲?”她看向秦氏,秦氏眼中满是怒气。 这是怎么回事? 苏灵涓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她究竟做错什么了,母亲竟这么看着她。 突然,她见秦氏转过头去,对帘外站着的人说了句:“不过是姐妹间拌嘴,陈公子莫要误会……” 陈公子? 苏灵涓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哪个陈公子! 隔着半挑的门帘,苏灵涓清楚的看见门外的台阶上,露出一袭宝蓝色的锦袍衣角。 章节目录 第10章 陈府有请,秦氏的小算盘 加更,冷洛轩,纳兰雪儿两巧克力!!! “陈公子莫要误会,女孩子嘛……总是难免拌嘴闹个小脾气什么的……”秦氏忙不迭的解释,又转过头来瞪着屋里的苏白桐,“白桐,你说是不是啊……” 苏白桐一语不发,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银锥子。 “白桐!”秦氏提高了声音,若是眼神能够杀人,只怕这时候苏白桐早就被秦氏杀死了无数次。 “三婶娘要我说什么?”苏白桐慢悠悠道。 苏灵涓站在一旁,早就没了刚才耀武扬威的气势,她做梦也没想到陈公子竟然跟着秦氏到了苏白桐的院子。 他来做什么……莫非是来寻她的?母亲真的是在给自己议亲事? 想到这里苏灵涓不由得后悔起来,刚才自己在屋里说的话,也不知被外面的陈公子听去多少。 “大堂姐……”她柔声喊了句。 “二堂妹看来记性不太好,慧香,你把她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苏白桐吩咐道。 慧香早就瞧着苏灵涓不顺眼了,她清了清喉咙尖声学着苏灵涓的语气道:“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连二伯父都不要你这亲闺女,还敢在我跟前撒野,当心我母亲把你送到道观里去……” 秦氏的目光就像刀子似的落在苏灵涓的身上。 苏灵涓紧咬着嘴唇。 “看来我很快就要被三婶送到道观里去了。”苏白桐自嘲的笑了笑。 苏灵涓脸涨的通红,这一次她可是当着外人丢尽了脸面。 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要是传出去,以后她在这祁凉城就别想再找到好人家了。 秦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站在那,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她从不知道苏白桐这死丫头嘴居然这么巧。 门外站着的陈之南忽地冷笑一声:“苏府果然好大气派!” 秦氏只觉得背后浮起一层冷汗,陈之南虽然年少,但他的父亲却在祁凉城任都尉之职,辅助冯太守掌管军事,而苏三爷只不过是个掌管文书的主薄,怎么敢跟对方相提并论。 她哆嗦着嘴唇,真想给苏白桐一巴掌,可是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能打骂苏白桐了,就连送她去道观这种威胁的话也不能再提。 苏白桐坐在椅子上,清透的眸子注视着秦氏,恍惚中,她见到秦氏在屋里气的摔东西,苏灵涓站在一旁哭的满脸是泪…… 苏白桐眨了眨眼睛,眼前的幻象消失了。 “苏小姐,我母亲想见你一面,不知苏小姐能否赏脸。”门外传来陈之南的声音。 还没等苏白桐开口,秦氏就像被烫到似的叫起来,“这怎么成,她一个从没见过世面的丫头,到了外面是要闹出笑话来的,陈公子不要开玩笑了,陈夫人定是记错人了,她怎么可能见过我们大小姐。” “那日在城外,我们确实见过。”苏白桐幽幽道。 秦氏一下子被噎住了,“这……这也不成……”她绝不能让苏白桐有出头的机会。 陈之南不由得皱起眉头,“既然苏夫人为难,那我也不便强人所难,待回去后,由我母亲带人来请便是。”说罢一甩袖子,返身便走。 “陈……陈公子请留步。”秦氏纵是想破头也想不出,陈府的夫人为何要请苏白桐这疯丫头,不过眼下要是真让陈之南走了,可真就把对方得罪了。 秦氏眼珠不由得一转,“不如这样,苏白桐一个人我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就让苏灵涓陪她一起过府去,也好有个照应,陈公子你看可好?” 章节目录 第11章 催什么催,有本事你先走啊! 秦氏见陈之南似有犹豫,于是道:“大小姐终究从未出过府,有好些事都不如我们灵涓,有她跟在身边,我也好放心,免得到了你们府上,有失礼之处。” 苏灵涓忐忑地看了苏白桐一眼,只见她仍低头玩着手上的银锥,就像没听到秦氏说的话一样。 她的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出门在外,苏白桐怎么能比得上她见多识广。 陈之南略一沉吟,他也觉得自己带着苏白桐一个人有些不便,于是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夫人之见。” 秦氏顿时喜上眉梢,带着苏灵涓先回了院子梳洗打扮。 “母亲母亲……我穿这件可好看?”苏灵涓拿起件百折如意裙,在身上比量着,“还是这件好一些?”她又拿起件百蝶穿花裙来。 秦氏忍不住笑起来,“我的女儿穿哪件都好看。” 苏灵涓又开始挑选起首饰来,“都是苏白桐那疯子害的,险些让我在陈公子跟前折了脸面,等到了陈府,我要让她好看!” 秦氏一边帮着女儿细细装扮起来,一边叮嘱她在陈府要小心说话,还给她安排了几个老练的婆子跟在身边。 丫鬟们手里捧着首饰盒子,装衣裳的托盘,还有装点心和糖果的食盒,俨然一副千金小姐远行的架势。 她们正在屋里忙着,门口一个婆子伸进头来,“夫人、二小姐……大小姐问这边准备好了没有……” 苏灵涓不屑的哼了一声:“急什么,让她等着便是。”大家闺秀出行,哪个不是要细细装扮,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门外的婆子一脸为难,把头缩了回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又伸进头来,“大小姐问……” “让她等着去!”苏灵涓没好气道。 秦氏也极为不满的向那婆子看去,“催什么催,大小姐要是着急,你就让她自己先走!” 苏白桐屋里有多少衣裳,多少首饰她可是一清二楚,就算前几日京城来人给她送了东西来,可是苏白桐根本就不会打扮,那些东西放在她手里也是浪费。 终于,苏灵涓装扮停当,秦氏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儿,顿感欣慰。 她们带着四、五个丫鬟出了门。 院门口站着个回事的婆子,见她们出来急忙走上前。 “去叫大小姐出来吧。”秦氏傲慢道,她是要亲自送女儿上车的。 那个婆子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夫人……”那婆子苦着脸,“大,大小姐她早就走了。” 秦氏扬起眉毛来,鄙夷的冷笑了一声:“就这么急的想跟别的男人出去么,真是不要脸。” 苏灵涓也是一脸的不屑之色。 那婆子见她们还在往外走,似乎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您不用带二小姐出去了,大小姐已经走了。” “什么?”秦氏这时才觉出事情不对来,“那个疯子已经走了?去哪了?” “陈公子等的急了,几次让大小姐打发人来催,是夫人您说的……让她等急了就先走……” 秦氏一口气没喘均,呛得自己脸色发青。 苏灵涓也变了脸色。 走了?苏白桐竟真的跟着陈公子就这么走了…… 那她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2章 崩溃边缘的希望 加更,Clotair 一辆南瓜马车~~~ 陈府。 陈夫人焦躁不安的在屋里来回走,管事嬷嬷不住的在一旁安慰她,“夫人,您不必担心,少爷他一会就会将苏小姐请来了,您还是坐下歇一会吧。” 可是不管别人怎么安慰,陈夫人仍是定不下心神,不住的往外看。 “夫人,苏小姐来了。”门外的丫鬟通报道。 “快……快请……”陈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竟直接奔向门口。 苏白桐刚一进门,险些跟陈夫人撞了个对面。 “苏小姐!”没等苏白桐主动见礼,陈夫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可算来了……”话未说完,眼眶先红了。 陈之南与屋里的管事嬷嬷不禁面露惊讶之色。 这位苏小姐不过与陈夫人只有一面之缘,怎么现在看起来她们之间倒好像是交情莫逆一般。 “你们都先出去吧。”陈夫人道。 苏白桐不慌不忙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丫鬟慧香,道:“你也先出去下。” 慧香应声退了出去。 等屋里就剩下了陈夫人跟苏白桐时,陈夫人突然拉着苏白桐的手,双膝一弯就想跪下去,“苏小姐,你救救我吧……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苏白桐神色平静,显然她早就预料到陈夫人会有此举,她伸手搀扶住对方的胳膊,“您先起来说话。” 陈夫人的双手不住的抖着,“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那天你走之前明明提醒过我,要我晚上不要靠近水边,不然会有血光之灾,可是我没有听你的话,我……我险些就……”陈夫人哆嗦着拉住苏白桐的手,“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事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白桐当然知道在陈夫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事,那天她在陈夫人身上看到了浓重的死气,要不是她的提醒,现在陈夫人早已是一个死人了,幸得她的提醒,她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苏白桐却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以前,她就是太过无知,随意的将她看到的一切说出来,所以才会被人当成疯子,正所谓天机不可泄漏,若不是为了偿还陈夫人救助她的人情,她本不想泄漏天机的。 “夫人还是先说说那天都发生了什么吧。”苏白桐岔开话题。 陈夫人定了定心神,道:“我刚回府当晚,有下人称老爷请我去书房,有要事相商,所以我便去了,将要走到池边时,忽地想起你白日提醒的那句话,我当时便犹豫了一下,可是……却不知被身后谁推了一下,跌进了池子里,幸好我离池边比较远,掉下去时抓住了池旁的柳枝……” 苏白桐静静的听着,看到陈夫人将衣袖挽起来,露出胳膊上面缠绕着的纱布,显然她的身上落下了不少划伤。 “幸好夫人您平安无事。”苏白桐露出淡淡的微笑。 “不不不……苏小姐,我是平安无事,可是我身边的丫鬟……却……却淹死了!”陈夫人满面惊恐之色,“我当时初来祁凉城,所以并不知道,那丫鬟竟是我们老爷的一个通房,现在府里的下人都在暗地里嚼舌头,说我是因妒杀人……” 陈夫人掩面而泣,“苏小姐,我……我真的没有杀人……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您想要我怎么帮?”苏白桐定定的望着陈夫人。 “你……你只要告诉他们,你那天跟我说的那句话……” “他们会信吗?” 陈夫人愣住了。 苏白桐唇角掠过一丝轻蔑的浅笑,“你觉得这种事说出去,有几人会信?”不然她也不会被人当成疯子,关在后宅这么多年。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老爷要是真的为此而休了我,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陈夫人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该怎么办才好,好不容易到了祁凉城一家人团聚,却发生了这种事,是谁想要害她的性命,又是谁害死了那晚她身边跟着的丫鬟…… “夫人,莫怕,我会帮你。” 就在陈夫人心乱如麻之时,耳边突然响起柔和的女声,她抬眼看向对面,只见苏白桐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身上穿着旧裳,风轻云淡的向她微笑。 陈夫人不禁一有瞬间的晃神。 她还从未见过有哪家的小姐笑的像她这般好看。 章节目录 第13章 听君一笑恍如梦 加更,Clotair 一辆南瓜马车~~~ 陈之南在院里等的心急,可是他却不能擅自闯进门去,只得在廊下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门帘挑起,陈夫人挽着苏白桐走出来,眼底微红,显然是哭过了,可是她的神色却比苏白桐刚来时要平静许多。 “此事就麻烦苏小姐了。”陈夫人攥紧了苏白桐的手,“过两天你可千万要来啊。” “放心好了。”苏白桐淡淡一笑,“我已经答应了夫人,定会说到做到,只是到时还要麻烦夫人派了陈府的马车去接我过来。” 陈夫人愣了愣,她知道苏府好歹也是高门大户,不可能连个马车也没有,不过当她看向苏白桐身上那件旧裳时,心念一转,只怕这孩子在苏府里过的并不如意,不然怎么会穿这么身衣裳出来。 “之南,你去送苏小姐回去,还有……我给苏小姐准备了些礼物,你让人把东西抬到车上吧。” “是。”陈之南吩咐身边小厮去搬东西,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苏白桐的身上。 苏白桐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裙,可是她站在陈夫人身边却没有半点害羞或是怯懦之态。 她坦然的接受着陈之南的目光。 “之南。”陈夫人发现自己儿子在盯着对方出神,轻轻咳了一声。 陈之南这才回过神来,对苏白桐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姐这边请。” 苏白桐先是跟陈夫人行了礼,“不用劳动陈公子了,我自己乘车回去便是。” “不不,这怎么成,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怎么能让你自己回去。”陈夫人不禁想起当日她让自己儿子去送苏白桐,结果却在陈之南犹豫之时,苏白桐自己走了。 那天她要是让人将苏白桐直接送回府去,想必今日苏白桐便会对这事更上心一些,何苦像现在这般,还要让她等上两日。 “母亲有命,我怎能不送,苏小姐不必多礼,请吧。”陈之南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其实他现在对于这位苏小姐,是抱着些好奇的心思。 虽然他不知道母亲在屋里与她说了什么,不过这几日府里发生的事,他却是知晓的。 父亲因此而动怒,与母亲大吵了一架,母亲平日身子就不好,这几日更是心愁交加,整日以泪洗面。 他亲自去接了母亲过来并不是为了看到现在这一幕,所以他也真心希望母亲能早些开心起来。 苏白桐也不再坚持要自己回去,而是带了慧香走在陈之南身后。 一行人出了东边园门,刚要往正门这边过来,树丛后忽然传来一阵男子的笑声,虽然看不到树丛后面的情形,不过单听那爽朗的笑声便会让人觉得心绪愉快。 苏白桐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小姐?”慧香疑惑看向苏白桐。 苏白桐这时已经完全站在了原地,陈之南也正转回头,疑惑的望向她。 “是谁……”苏白桐喃喃道,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做梦似的。 陈之南瞥了一眼不远处,只见他们府上的管事正带着两个年轻男子穿过院子,往客厅那边过去,其中一人正是冯太守之子冯兆远。 不过走在冯兆远身边的另一名男子他却是有些眼生,那人身上穿着一袭绣千枝梅的大红锦衣,腰间别着支乌木笛,玉簪束发,一副风流公子的打扮。 冯兆远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人扬头笑起来,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耀眼。 “苏小姐难道认得此人?”陈之南不解道。 苏白桐紧蹙着眉头,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裂开般的疼痛。 她仿佛看见自己的四周燃起熊熊烈火,火舌卷曲着,舔舐着她的肌肤。 她睁着空洞的双目,却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她摸向自己的脸,手上湿漉漉的。 是血! 不断有血泪自她的眼窝涌出,染透了她的衣衫。 “死有何惧,只可惜无有好酒……”耳边传来男子清朗的笑声,与刚才那笑声如出一辙。 这笑声是如此陌生,却又让她铭心刻骨。 她从不知道,居然有人能忍受烈焰焚身之苦,还能笑得如此爽快。 一颗心仿佛被什么拉扯着,痛的让她无法呼吸! 章节目录 第14章 想见之人,饭食之辱 “苏小姐!”耳边突然响起陈之南的声音,苏白桐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再看看周围,哪里有火? 她伸出双手,只见上面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也没有,她的眼睛也是好好的。 “苏小姐,你没事吧?”陈之南的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显然刚才她的失常让他吃惊不小。 “我没事……”苏白桐缓缓呼出口气,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陈公子莫不是以为我又犯了疯病吧?” 那自嘲的语气不禁让陈之南一愣,原本想说的一些安慰的话,竟再没有了说出口的理由。 陈之南一路护送着苏白桐回到苏府。 望着苏白桐的背影消失在苏府的大门内,陈之南不禁摇了摇头。 “这位小姐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他身边的小厮嘀咕着。 陈之南笑骂道:“你这奴才,哪里懂得什么样的才是可爱。” 小厮不服气道,“奴才就算是不懂,可也见过,那些千金小姐哪个见了公子不是脸上带笑,就算是让公子看上一眼,也会羞的马上把脸转过去,哪有女子会像这位苏小姐似的,竟敢直视着您……” “胆子大么?”陈之南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微笑。 看上去确实如此,她的胆子还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想起刚才出府时遇到冯兆远他们后,她的失态,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她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苏府,后宅。 苏白桐呆坐在椅子上,慧香忙碌着,按照她的吩咐将茅香、细辛、零陵香和山柰等药材研成粗末,装进细纱袋里,最后放进香囊中。 苏白桐的目光一直落在慧香的身上,但慧香并不确定小姐是真的在看她。 自从这次回府后,她便发现小姐时常走神。 苏白桐轻轻摩挲着慧香制好的香袋,将它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是她配制的驱虫香,与普通制香师不同的是,她的香料俱有特殊的效果。 这些配方完全来自于她大脑深处的记忆,虽然到现在为止,就连她也不知道这记忆究竟是来自何方,可是今天在陈府,当她听见那个男子的笑声后,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想见他! 她想去见一见那个人。 尽管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见面后要对他说些什么。 “小姐。”慧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桌上的器具跟剩下药材收好,小心翼翼的来到她的面前,“前院下人送饭过来了。”她低声道。 苏白桐眼珠转了转,恢复了常态。 桌上摆着两盘冷菜,远远的就能闻到酸腐的气味。 “小姐……”慧香为难的低下头去,她本以为今天秦氏看到她们带了陈府的礼物回来后,不敢再为难她们,可是她错了。 分给她们的饭菜依然是带着侮辱的意味。 “你把这些收下去。”苏白桐唇边掠过不屑的冷意,“然后给三夫人送过去。” “什……什么?”慧香惊得合不拢嘴。 以前她们也不是没吃过这种菜,只是让她把这东西拿去给秦氏……秦氏定会弄死她。 慧香满脸担忧,道:“小姐,奴婢去将菜还给三夫人,只怕以后她更要为难咱们了。”她看到苏白桐眼中泛起点点银光,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慧香。”苏白桐一字一顿道,“以前我们忍气吞声时,她可曾好好对待过我们?” “没有……”慧香想起以前的种种,心里越发的委屈,“奴婢愿听小姐吩咐!”她也不知自己突然间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点头应了。 苏白桐露出微笑,刚才她已然利用阴阳双目提前看到了慧香稍后的表现。 “慧香,你不用怕,只要我说你不会有事,你就定然会平安回来。”离开院子时,慧香的脑海里仍回响着刚才小姐的话。 章节目录 第15章 馊饭,不动声色的反击 加更,Clotair 一辆南瓜马车~~~ 苏府,正屋内。 苏三爷晚上喝了些酒,面颊上还带着酒后的酡红,他正满眼兴奋的挥着手,对秦氏道:“你知道吗,陈大人今天竟给我下了帖子,请我三日后去陈府赴宴!” “陈府设宴?”秦氏想起今天陈之南来请苏白桐的事,双手不由得紧了紧,“不知所谓何事?” 苏三爷却是不屑的一摆手,“你这无知的妇人,管那么多做甚,这么多年我在祁凉城一直也没有得机会混出个头来,现在好啦,若是能得陈大人提携,以后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要是换作以往,秦氏听了这话定是非常高兴的,可是她只要想起今天的好事被苏白桐给搅了,心里就越发的不痛快。 想到这里,她提起衣袖擦了擦眼睛,抽抽搭搭的掉起了眼泪。 “你这是怎么了?”苏三爷愣道,“好好的,哭个什么劲?” “还不是因为那个疯丫头……”秦氏哽咽着。 “她又开始闹了?”苏三爷随口道,“算了,这么多年,我们替二哥照顾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不如明日就叫人将她送去山上吧,你也省得累心。” 没想到听了这话秦氏哭的更厉害,“老爷您是不知道,今天为了这个丫头,妾身简直丢尽了脸面,要不是因为当时陈府的陈公子在,我真想马上就把这丫头抓了,送进山上的道观里去得了……” “陈公子今天到府上来了?”苏三爷一愣。 秦氏并没有注意到苏三爷眼睛里闪动的期待之色,而是继续道:“那丫头疯病好了,可是却变得目中无人,竟连我这个做婶娘的都不放在眼里,当着外人的面一点规矩也没有,还用锥子扎咱们灵涓呢,这可怜的孩子,把手指都扎破了……” 她用衣袖掩着脸,准备当着苏三爷的面,狠狠的告苏白桐一状,可就在这时,门外有报事的婆子道:“夫人,大小姐屋里的丫鬟慧香过来了。” 秦氏刚酝酿好的半滴眼泪一下子就缩了回去,“她来做什么?” “慧香说大厨房晚上做的菜不能吃,要夫人重新给大小姐做一份。” 秦氏一下子就从炕上跳了起来,“把那个死蹄子给我带进来!”有饭吃就不错了,她们竟然还敢挑三捡四? 下人将慧香带进屋来,慧香的手里还提着食盒。 还没等秦氏先开口,慧香抢先一步将食盒放在桌上,将里面的菜拿出来。 酸腐的馊味一下子窜了出来。 苏三爷皱着眉头,往旁边躲了躲,“这是什么!”他不满道。 “这便是厨房送去给我们小姐的饭菜。”慧香虽然垂着头,但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秦氏不禁有些诧异,这小蹄子以前在她面前吓的连句话都说不全,怎么现在也学的强硬起来了。 全都是因为苏白桐……一定是因为她的关系! 秦氏心里一阵懊恼,当初在钉棺材时,怎么不先检查一下,一定要那疯子死透了再抬出去埋了,自从她活着回来了,府里的一切都好像乱了套。 苏三爷抬眼看向秦氏,惊讶道:“这是你吩咐厨房做的?”这饭馊成这样,就连猪都不会吃,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秦氏暗暗撇嘴,以前她这么做时也没见老爷问过半句,现在他装的什么亲叔叔。 “夫人,小姐说了,陈夫人过两日还要请她过府。”慧香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要是现在吃坏了肚子,到时就不能赴约了,陈夫人只怕是会失望……” “什么陈夫人?”这下轮到苏三爷跳起来了,“你说的可是那个陈都尉府的夫人?” 秦氏见她的丈夫兴奋的涨红了脸,心里不由得一阵气闷,就好像硬吞了块石头,噎得她上不来气。 章节目录 第16章 提前安排,梦中的声音 加更,ReneeYu亲一块巧克力~ 慧香带着大厨房新做好的饭菜,兴冲冲赶回院子。 “小姐,小姐!”刚进门她便喊了起来,“厨房刚做好的菜,还是热着的……您快来尝尝……” 这么多年,就连做梦她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们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跟刚炒好的热菜。 “小姐?”慧香进到屋里时才发觉,屋里黑着,根本就没有点灯,“小姐,您怎么不点灯?” 慧香将食盒放下,摸索着来到桌案前,用打火石将烛火点亮。 她刚一转身便见苏白桐端端正正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尊玉佛似的,把她吓了一跳。 “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慧香苦着脸。 “你回来了。”苏白桐幽幽道,盯着烛火的目光有些涣散,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似的,将自己的身体躲进了灯阴里,“我饿了。” 慧香忙把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三盘热菜,末了还有一大碗汤。 “你也吃吧。”苏白桐淡淡道。 “这不合规矩,奴婢一会再吃……”慧香吓的直摆双手。 “让你吃你就吃,哪这么多规矩。”苏白桐不悦道。 两人用过了饭,慧香将刚才在正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姐果然猜的没错。”慧香喜道,“三爷一听说您是陈夫人的贵客,忙不迭的让大厨房准备新饭菜,还把三夫人骂了一通呢。” 苏白桐微微一笑,她可不是猜到的,她是看到的,利用她的阴阳双目。 慧香服侍着苏白桐洗漱已毕,然后便去铺床。 “明日陈府会来人请我过去。”苏白桐突然开口道。 “不是说两日后么?”慧香诧异的转过头来,只见苏白桐坐在灯影中,幽暗的光线里,双眸亮闪闪的,就像十五夜空的白玉盘,凄美绝伦,就连她也不禁一时失神。 “我答应陈夫人会在两日后过府帮她,可是今天晚上有些人就会忍不住要动手了。”苏白桐语气冷淡,就像在说一件与她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所以说,明日陈府定会沉不住气,再打发人来请我。” 慧香惊讶道:“小姐您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苏白桐缓缓点头。 “那您怎么不提前告诉陈夫人……” “我若提前告诉了她,那么就算抓到了那个人又有何用?查不到那人背后的指使者,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太可怕了……不知是什么人想要陈夫人的命?”慧香打了个寒颤。 “现在还不知道。”苏白桐淡淡道,“不过你明天要做的就是替我应付陈府来人,不管他们如何请求,都以我吃坏了身子为由婉拒。” “陈夫人她……不会有事吧?”慧香有些担心。 苏白桐慢慢躺进帐子里,“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 “奴婢知道了,就依小姐的意思办。”慧香见苏白桐将衣裳脱了,于是放下帐帘,最后吹了灯,退了出去。 苏白桐躺在了黑暗中,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梦中,那悦耳男声再次如期而至,“桐桐,你的眼睛真美……” 这声音,与那日在陈府听到的笑声,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口。 章节目录 第17章 白桐称病,秦氏难堪 加更,Fi___两巧克力~~ 秦氏向来是个有算计的人。 比如收留苏白桐,名义上是替苏二爷照顾幼女,每年从对方手里拿了银子,背地里却全都将这笔钱扣下,她何曾真心管过苏白桐的生死。 可是今天,秦氏却平生第一次,真的后悔了,昨日不该让大厨房送馊掉的剩饭给苏白桐那个死丫头吃。 她现在正面对着陈府的陈公子,一面陪着笑,一面还要替苏白桐说着好话,“都是我们照顾不周,谁知道白桐这孩子身子这么弱……竟吃坏了肚子,今日无论如何是起不来床了……” 陈之南脸色有些发青,“烦劳苏夫人派人再去通报声苏小姐,就说我母亲从今早开始头痛不止,寻了大夫也无济于事,我母亲现在只想见她一面,求夫人通融下。” 秦氏嘴角咧了咧,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昨日苏三爷才跟她说起自己得了陈大人的青眼,想要借机往上爬,还特意叮嘱她这些日子不要去寻苏白桐的麻烦,没想到今天竟出了这么档子事。 以前见苏白桐吃那些东西,也没见她吃坏了身子! 秦氏心里骂着,却只能派人去苏白桐屋里传话。 “小姐正睡着呢,不能见客。”慧香挡在门口,传话的婆子根本连苏白桐的面也见不到。 秦氏听到下人回话,气的头发都快要立起来了,可是当着陈之南的面却只能赔着笑脸,“白桐还在睡着,陈公子是不是改天……” 话音未落,陈之南一掌拍在了桌角,桌上的茶盏跳了三跳,秦氏吓的一哆嗦。 “苏夫人,我请苏小姐去是为了救人,不是去聊天喝茶!……我母亲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试问苏夫人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秦氏气的太阳穴一个劲的跳,“陈公子莫要动怒,我这就亲自去白桐那里问问看……” 她转身离了客厅,直奔苏白桐的小院而去。 死丫头!要死不早死,这时候生的什么病! 秦氏气的浑身哆嗦。 到了苏白桐的小院,却见所有下人站在院里,大眼瞪小眼,见了秦氏过来全都上前行礼。 秦氏原本就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正好借机朝着她们撒了出去。 她厉声喝道:“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伺候大小姐的,怎么好好的就病了,不会做事留你们何用,不如早些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发卖了……” 院里所有的下人被秦氏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全都惊住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最不得三夫人待见的苏大小姐,怎么居然会让三夫人这么上心,为了她发这么大的火…… 下人们吓的跪了一地。 秦氏看了反而更加来气,扯着嗓子挨个骂。 慧香站在门里听着秦氏在院里撒泼,嘴唇不禁翘了起来。 她骂这些人无非是为了给她自己寻台阶下,昨天要不是得了她同意,大厨房怎么会送来坏了的吃食,又怎么会让苏白桐抓了把柄。 秦氏在院子里骂了一会,心里痛快了些,这才转身进了门。 慧香飞快的站到床边,低声道:“小姐,她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推拒,香囊 加更,Fi___ 两巧克力~~~ 秦氏进了屋子,足足站了快小半个时辰,苏白桐才幽幽“转醒”。 “三夫人来看您了。”慧香故意贴近破旧的帐帘,低声对里面躺着的苏白桐道。 “哦……是婶娘来了。”苏白桐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慵懒,她起身靠在枕上。 秦氏将信将疑地隔着帐帘盯苏白桐,她总觉得今天这事有些蹊跷。 这丫头从疯病好了之后,就开始变的奇奇怪怪的,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真的就是原来的苏白桐。 “陈府的陈公子来了好一会了。”秦氏将声音放轻,听上去好像是在哄着苏白桐似的,“听说陈夫人身子有些不好,想请你过府去瞧一瞧。” 苏白桐在帐子里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大夫,去了能瞧出什么来?……再说我还病着呢。” 秦氏暗自撇嘴,看来你还算有自知自明,也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子,迷得那陈夫人这么信你。 不过眼下她却不能训斥苏白桐,陈之南还在客厅里等她回信呢,要是陈夫人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她还真不敢担这个责任,先不用说陈府那边,单是她的男人就不能饶了她。 敢坏了他升官发财的好事,苏三爷可不会对任何人手软。 秦氏强压下心中冲天怨气,耐心对苏白桐道:“陈府在祁凉城也算是身份显赫,咱们哪里惹得起,陈夫人要是真有什么事,只怕到时他们会找上门来,不是三婶娘吓唬你,到时就连你三叔都护不住你。” 苏白桐沉默了片刻,似乎是真的被秦氏这番话吓到了。 “婶娘说的对。”她点了点头。 秦氏笑着咧开了嘴巴,想对付这死丫头片子,果然还是要用吓的。 但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苏白桐后面的话给噎了回去。 “不过今天我不能去陈府。”苏白桐认真道,“我答应陈夫人明日会过府去,你让陈公子先回去吧。”说完,她又躺了回去。 秦氏被气的险些晕过去。 就算她把好话说尽,苏白桐却始终都是淡淡的那么一副模样。 秦氏觉得自己最后的耐性就要消耗殆尽,就在这时,苏白桐忽然道:“慧香,你去替我见陈公子一面,当面向他说明。” “是。”慧香应声道。 秦氏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不管怎么说,她是绝对不想再去见陈之南了。 慧香去了前院客厅,待她回来时,院里的下人已经全都让秦氏换掉了。 “小姐,奴婢把那只香囊偷偷交给陈公子了。”慧香小声道。 “知道了……”苏白桐在帐子里应了声。 慧香却有些不放心,“听陈公子说,陈夫人病的很重。” “是头痛之症吧。”苏白桐问。 “是,听说是今天早上突然痛起来的,已经昏过去好几次了,寻来的大夫全都素手无策……小姐,您教奴婢制作的那只香囊真的能治好陈夫人么?”慧香好奇道,那只香囊里装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了,那些普通的药材跟香料真的能治陈夫人么? “……治不好。”苏白桐淡淡道,“但是它却可以缓解陈夫人的疼痛。” 陈府,内宅。 院子里乱哄哄的,下人们全都屏息静气的站在窗户低下,屋里时不时传来陈夫人痛苦的哀嚎,“快……快让人再去请苏小姐来……” 就在这时,管事嬷嬷急步跑进来,“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陈夫人听了顿时精神一震,“苏小姐可是跟着一起来了?” “没……”管事嬷嬷话音未落,只见陈夫人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风流少年梅公子 陈之南刚急匆匆进了院子,便听见屋里传来丫鬟们的惊叫声,“夫人!” 他迈大步冲进屋里,只见母亲倒在管事嬷嬷的怀里。 “少爷,这可怎么得了……”管事嬷嬷哭道,“请了大夫也无济于事,他们都说夫人没病,治不得。” 陈之南脸上也见了冷汗,“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了么?” “都请遍了,可是他们全都说夫人没病,也瞧不出来夫人为何会头痛……” 没想到……竟真的让苏白桐说对了。 陈之南想起临来之时,苏白桐托她的丫鬟慧香送给他的一只香囊,于是他将此物从怀里取出,小心翼翼的凑到陈夫人跟前。 管事嬷嬷不解其意,“少爷,这是?” 陈之南一语不发,过了片刻功夫,忽见陈夫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夫人!” “母亲!” 陈夫人缓缓睁开眼睛。 陈之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苏小姐果然没有骗我。”他将香囊放进陈夫人的手中,“母亲千万将此物收好,苏小姐虽然没有来,但她却托付我将此物交于母亲。” 陈夫人听了,惊喜交加,将香囊接过,叹道,“真是奇怪,刚才闻了这香囊里的香气,我竟不觉得痛了。” 陈之南与管事嬷嬷搀扶着陈夫人起身,回到床上躺好。 陈夫人问了他些苏白桐的事,陈之南便将刚才去苏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陈夫人正在慨叹,外面忽来了名小厮,道:“少爷,冯公子到了,说有要事相商。” 陈夫人见状也不好多留儿子,只是依着他的叮嘱,将苏白桐送给她的香囊戴在脖子上。 陈之南出了院子,一路去了前院。 长廊周围种着大片花树,枝桠随意伸展着,微风吹过,片片花瓣飘落下来,带着优雅的意境。 陈之南顺着长廊走出不远,便见前面的廊下站着两个年纪与他相仿的男子。 其中一人正是冯太守之子,冯兆远。 “冯公子。”陈之南拱手施礼。 冯兆远傲慢的扬起头来,向他回礼。 站在冯兆远身边的另一位男子似乎正在观赏一侧的景致,神色里带着几分张扬。 “不知这位是……”陈之南想起上次冯兆远带着这个人来到他们府上,结果他却正好送苏白桐回去,所以双方便错过了。 “这位是从京都来做米粮生意的梅公子。”冯兆远介绍道。 那人正好转过头来,与他看了个正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见苏白桐听了此人笑声后的失态,陈之南格外用心的打量了对方一番。 那人今日仍是穿着一袭大红锦衣,领边袖口用银线绣着瑰丽的百蝶穿花图案,头上束着羊脂玉的发簪,腰间的绣带里插着支乌木笛。 一双桃花眼带着风流少年特有的轻佻之色,淡绯色的嘴唇轻轻翘起,带着好看的弧度。 “陈公子。”他笑起来,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恣意风流。 陈之南的脑子里突然就跳出这四个字来。 “不知陈公子之前有没有看过我留下的那封信?”冯兆远问,“机会难得,陈公子若是有意,我们可以一道商议下这笔生意。” 闻听此言,陈之南却陷入了沉默,他早就听父亲提起过,这批到祁凉城的粮食乃是军粮。 想打军粮的主意……要是出了事,被查出来可是要杀头的。 章节目录 第20章 危险的生意,再入陈府 加更,黑菇凉 两巧克力~~~ 陈之南请了冯兆远与梅公子去客厅代茶。 “陈公子如何打算?”冯兆远笑的得意,“这么好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陈之南叹了口气,“最近家事繁忙,我母亲身体又不好,实在是分不出心来……”说着他看了一眼梅公子,“梅公子好像不是本地人士?” 梅公子微微一笑,“这生意是家族里的,我只不过帮着跑跑腿而已,顺便……挣点零头花花。” 陈之南点了点头,像这样的事他以前也见过不少,只是敢打军粮主意的,还真没有几个。 “我都已经安排妥当,陈公子不必担心。”冯兆远不屑道,他的父亲是祁凉城太守,有道是山高皇帝远,在这一亩三分地,还真没有冯兆远不敢做的事。 陈之南现在却没有心思想着什么生意,他一心想要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好回去看看母亲,“此事先不急待之后再议,后日我们府上设宴,到时还请两位赏光。” 冯兆远见他心不在焉,也不为难他,“到时自当捧场,只是我这里还有一事相求。” 陈之南愣了愣,冯兆远是什么人,怎么会有事求到他身上? “这位梅公子……”冯兆远为难道,“他前几日都是住在我们府上,可是今日我父亲要在府上招待京都来的官员,所以有些不方便……” 陈之南立时便明白了,“此事好说,我们府还有几间厢房,梅公子若不嫌弃可以住在这里。” 梅公子大大方方一笑,“既然如此就叨扰了。” 安排下梅公子的住处,又送走冯兆远后,陈之南这才急急的赶回陈夫人的院子。 刚进门就见管事嬷嬷以手做嘘声,指了指屏风后。 陈之南悄声走到近前,瞥了一眼屏风后,只见陈夫人睡的正沉。 “真没想到苏小姐的香囊这么有效。”出来后,管事嬷嬷小声道,“刚才的几位大夫闻听此事全都过来,想看看那只香囊呢。” 陈之南紧张道,“母亲给他们看了?”他记得当时慧香提醒他,不可把香囊给任何人看,也不得打开。 “没……”管事嬷嬷连忙道,“夫人现在可是信着苏小姐呢,只盼着明日苏小姐能到府上来……” 其实陈之南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一早,他便亲自带了小厮去了苏府。 苏白桐依旧穿着那身洗的发白的旧衣裙,带着慧香出了苏府。 二小姐苏灵涓没有露面,陈之南略有意外。 一旁的小厮不屑的撅着嘴,小声的嘀咕着,“要不是苏夫人说咱们夫人病着,怕过了病气,二小姐也要跟着一起来呢。” 原来是这样。 陈之南冷笑一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样也好,日后他们陈府欠的便只是苏白桐的人情,而与苏府无关点关系。 苏白桐带着慧香进了陈府。 一路上,所有见到苏白桐的下人全都规矩的立在路旁,垂目行礼。 陈之南偷眼打量苏白桐,只见她目不斜视,神色淡然,就算她跟随自己走的极快,但裙角却连半点也没有扬起。 若是不知道的,根本无法想象她以前竟是个疯癫之人。 疯子?陈之南暗暗摇头,她若是疯子,只怕这世上再没几个人是正常的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香熏驱病,寻真凶 加更,黑菇凉两巧克力~~~ 苏白桐进到屋里时,陈夫人早已等在那里。 “苏小姐!”陈夫人神色有些紧张,她上来便紧紧抓住了苏白桐的手,她颤声问,“我可是没得救了?城里的大夫都寻遍了,可是他们却说我没病……” 苏白桐微微一笑,“夫人不必紧张,今天过后,你就再也不会发病了。” “真的?”陈夫人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华。 “自然是真的。”苏白桐从慧香手上取过一只小纸包,又问管事嬷嬷要来了香炉。 “我可以治愈夫人的头痛之症,也可以帮夫人寻出背后究竟是谁在害您,可是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明。” 苏白桐手捧香炉,定定的望着陈夫人,双眸深处闪动着点点银光。 “苏小姐但说无妨。” “不论最后结果如何,都请夫人能坦然面对。”苏白桐淡淡道。 陈夫人深吸一口气,“我明白,就算结果难以让人接受,也好过受这不白之冤。” “那就请夫人先准备一下……”苏白桐吩咐道,“请将院里的下人集中到屋里来,也请陈公子过来做个见证。” 陈夫人让人安排下去,不多时,院里所有下人全都到齐,苏白桐让她们全都脸朝门口跪在地上。 “谁也不准回头看。”苏白桐叮嘱管事嬷嬷,让她监视着这些下人。 陈之南虽然也不明苏白桐此为何意,但却配合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苏白桐与陈夫人坐到了屏风之后。 “一会不论陈公子看见什么,都请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苏白桐看了一眼陈之南。 “苏小姐放心好了。”陈之南不以为意。 苏白桐取来布条,将陈夫人的眼睛遮了起来,然后从纸包里倒出一小搓香沫,放进香炉里。 袅袅清烟升腾起来。 屋里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知这位苏小姐究竟是要闹的哪一出,可是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只得静静的待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陈夫人忽地抬起手,似要摸向自己的耳朵。 苏白桐早有防备,抬手便按住了对方的手。 陈夫人侧了一下头,陈之南忽然看见,自他母亲的耳朵里爬出了一条黑色的虫子。 又细又长的身子,扭曲着,顺着陈夫人的肩膀爬下来,最后落到了地上。 陈之南惊的一下站起身来,要不是他记得之前苏白桐的提醒,刚才他险些就要喊出声来。 陈夫人被蒙着眼睛,所以并没有看到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苏白桐见虫子落到地上,她动作极快的打开香炉,向里面添加了另外一种香沫。 一股微微刺鼻的味道瞬间窜了出来。 那虫子似乎受到驱使,爬向了屏风外。 苏白桐站起身,目光一直盯在那虫子的身上,陈之南强自按捺住心中惊骇,也跟苏白桐一道盯着那虫子。 那虫子穿过那些跪着的下人,最后爬到了一个丫鬟的身上。 “就是她!”苏白桐突然指着那人朗声道,“就是她害得陈夫人险些坠池,头痛欲裂……” 她话音未落,陈之南早已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那丫鬟踢倒在地。 “来人!”陈之南厉声喝道,“把她抓起来!” 陈夫人这时解开眼上的布条,也从屏风后走出来。 当她看到那丫鬟身上爬着的虫子时,吓的脸色煞白,“这……这是……” “这便是致夫人头痛的元凶。”苏白桐淡淡道,“她趁着夫人晚上睡觉时,依着背后指使人的吩咐,将虫卵投入了您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