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嫁非人》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该死的阴阳先生 我叫扈离非,今年十九,仍旧待字闺中。 我家是做丝绸生意,对于沽县来说也算是富甲一方,我爹扈谈也是众所周知的大善人,隔三差五搭棚施粥,我娘早去,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可谓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若是我嫁了人,那必然是十里红妆,说是带走我爹大半家底也不为过。 十九年来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手绣活人人道好,不说面若桃花沉鱼落雁,但到底也算肤若凝脂,气若幽兰,清灵过人。 而我翻过年就是年满二十,却依旧无人上门提亲。 罪魁祸首都是十年前一大嘴巴阴阳先生来我家口,那时候我正站在门口等爹娘回来,他却堵在门口大声说我八字过硬,克夫。 被姗姗而来的爹娘不客气的轰了出去,那先生被一把推在地上后不但没走,竟然还大声喊叫,你姑娘真的命格太差,以后所嫁非人。 当然,换来的是被乱棍打跑,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句话对我影响多大。 两年后我娘因病去世,众人纷纷想起当年那个大嘴巴的阴阳先生,说我八字过硬,底下议论纷纷。 我爹当然不信这些,但是他怕有人真的因为那句阴阳先生的胡话导致我嫁不出去。 于是他开始以我的名义搭棚施粥,悄悄命人传播我的好名声,是以扈家小姐为人和善知书达理才盖过那句克夫的断论。 一直到我十五岁那年,县里县太爷的儿子不信阴阳先生所说,开春十五的大早上就让媒人大张旗鼓的来我家说媒,说是待过半年我及?就迎我过门。 然而当天中午就传出县太爷的儿子落水的消息,随之而来的就是笑的花枝招展的张媒婆。 “扈小姐这么漂亮,那是要嫁给大户人家的,小小县太爷之子,怎么配的上您呢。”然后就从我爹手中抽走了他还未来得及看的庚帖。 谁知道县太爷他家的儿子是绊腿了还是崴脚了,早一天不落水,晚一天不落水,偏偏让媒婆进了我家后就落水。 但是就此证实了那句扈离非克夫。 从此以后入驻沽县的人家想要上门提亲,在沽县周围一打听,那都是我扈离非克夫的言论,于是纷纷退避三尺。 克夫这个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为了我的婚事,我爹不惑之年就染白了两鬓,谁家女儿快双十年华还未嫁人。 我扈离非不丑不蹶,看起来脾气也好性子也顺,若是嫁人也是个出嫁从夫的主儿,怎么着就因为一句谣言从此无人上门。 我爹急的就差没装个台子比武招亲,赢了的就能娶我,山野莽夫白手起家也行,反正我有大笔嫁妆。 可怕的就是,搭了台子就差没写上白送俩字,人家也不肯上来站个相,就怕今天应了这亲事,明天就没命回家。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家隔壁搬来了一个大户人家,家里有人在京城做官,但是身子有病,所以到沽县来寻医的少爷。 那倒是,沽县什么不多,大夫最多,满大街都是背着药箱子跑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就这么要嫁人了? 听说这少爷面如玉冠,弱有风姿,虽身子不太利索,但也不是治不好。听说初来乍到的时候有女儿家惊鸿一瞥,就此沦陷了芳心非他不嫁。 那少爷叫什么来着。 哦,名字挺奇怪,叫诗仁,姓计。 我当时就纳闷儿了,这家人是不是想让他以后当个诗人,所以取个这名字。 反正与我无关,我爹说了,若是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他就把所有的银子都留给我,当然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基本绝望了。 若是现在有个男人若是跳出来说要娶我,他估计立马就起身拍手相迎。 从这计诗仁来了之后,我爹倒是有几番妄想,妄想人家可不可能没听过我克夫的名头而来向我提亲,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 人家是京城来的,家里在朝中有人,哪儿能看得起这个县城小商户。 这天我在院子里溜达,听到隔壁院子里似有人在说话,八卦的因子一下就窜上脑子,悄悄的越过草丛,将耳朵贴在墙上,企图一探究竟。 没想到等了半晌,也没听到有人说话。 在我转身离去之际,却似乎听见有人低笑。 罢了罢了,别人家的闲事儿,少管为妙,我还是做我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大家小姐好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所谓别人家的闲事儿即将就成为了自己家的闲事儿。 丫鬟宝儿兴匆匆的来告诉我有人上门提亲的那一瞬间,其实我是激动的。 “我就知道小姐长得这样好看,怎会如人所说的嫁不出去呢。”轻轻拍了拍宝儿的脑袋,算她有眼光,知道自家小姐美丽动人。 凑到宝儿耳边,让她告诉我上门提亲的是谁。 宝儿也凑到我耳畔悄悄告诉我,“是隔壁的计少爷。” 嘿,没想到我爹的妄想还真给实现了。 那我以后要生个女儿叫诗歌,还是生个儿子叫诗词,要是不小心多生了几个的话诗赋诗经诗文不要客气的上。 算了,这样想太不矜持了,万一人家身子虚弱生不出来咋办。 虽是如此想着,但面上我还是状若娇羞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间。 当天晚上我爹就非常高兴的来了我房间,显然是隔壁的计少爷让他非常满意,当然,以我爹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头公猪上门求亲他也能笑的掉牙。 “离儿啊,爹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柔顺的低着头。 “下个月初六你就出嫁了。” 什...什么!下个月初六!出嫁!不至于吧! 就算白送咱那也得给我一些准备时日吧,今天都是二十了,离下个月初六就还有半个月!我嫁哪门子嫁啊,半个月嫁衣秀的完吗我。 爹惋惜的摸着我的头,语重心长的说:“计公子说他一个月后要出门,若是等他回来的话,那就得再等半年,迟则生变啊。” 所以就为了那个因素不定的变字,我爹麻溜的把我打包送人。 十里红妆,别人凑一辈子都凑不上的东西,我爹三天就准备好了,满心满眼就差没写上让我明天就去隔壁跟人培养感情。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偷窥未来的相公 我千方百计想要在出嫁前瞄上那么一眼,至少是骡子是马得让我看上一眼吧,万一我进了门捞我盖头的是个小厮我也满脸羞红的叫相公怎么办。 像是知道我想要偷瞄似的,一听到丫鬟说他来的时候,我都极其自然去前厅溜达溜达,看看爹请他喝的什么茶水。 结果去的时候都只见着了一个被人扶着,似乎羸弱不堪的背影。 这背影真是,纤腰难立,我见犹怜... “离儿啊,你来干什么。”哎哟,忘记爹还在了。 “爹,离儿来看看。”轻易莲步,一直到爹身旁委身坐下。“爹,计公子看起来身子不大好。” 扈谈眼睛一瞪,挑三拣四,有的就不错了。 “不好又怎样,我们家有钱,你的聘礼成堆的补药送过去还怕补不起来。” 低着头,状若害羞回道:“万一...万一女儿嫁过去就守寡了怎么办。”那不是更加证实我扈离非克夫了吗,万一他要本来身子就有病,死了还不得赖我头上啊。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低笑,猛然抬头,谁。 爹正严肃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不会是爹。 左顾右盼,没有人。我听错了?不会吧。 突然感觉一阵冷风出来,背后冷汗直流。 啪—— 此时扈老爷一拍桌子:“怕什么,你守寡了再回来,爹养你一辈子。当个寡妇总比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好吧。” 这番话说的,好有道理。 死了相公算什么,那至少我嫁过啊。 在深深的被我爹这番话说服之后,我再也不作他想,安安心心准备好做新娘,绣些贴身之物。 话说,这嫁人当天,我穿什么肚兜? 看他这么弱,要不我绣几个人参当归给他补补? 不仅要身补,还要脑补,让他脱我衣服的时候除了看到我的肤若凝脂以外,这肚兜上的补药还要给他强力一剂。 此时门外刚好路过一丫鬟,我连忙出声:“唉——过来。” 对我福了身子后道:“小姐,有何吩咐。” 我忙拿出刚才赶出的绣纹予她看,“你帮我瞧瞧,是这人参好看,还是当归好看。” 她倒是唯唯诺诺不肯说:“这药材,这药材...” “算了算了,你去把宝儿给我叫过来。”大手一挥,这点胆子真是拿不上台面。 “小姐,宝儿来啦。”还是我的小宝儿讨喜,捏捏她的小脸,忙拿出我的绣纹。 “你帮小姐看看,哪个好看,你家小姐绣肚兜上的。” 宝儿一脸崇拜:“小姐,您真是善解人意,姑爷身子那样羸弱,是该补补。” 我就知道宝儿最懂我,只见她一脸凝重,几番对比下来,严肃的告诉我,还是人参好看。 “若是小姐再把它绣的胖一些,那么它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娃娃。” 我拿过仔细一看,果然! 于是这大红的肚兜上就出现了几个胖胖的人参,还是我家宝儿最可爱。 肚兜绣完的时候正好是出嫁的前一天,望着手中喜气洋洋的红肚兜,我的心情那个心花怒放啊。 抬头一看才发现天都黑了。 正欲出声让宝儿伺候我洗漱,却在这时烛火全灭,房内一片黑暗。 一阵冰冷的呼吸撒在我脖间。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做了个吓尿的梦 “谁。” 此声一出,我只觉得手中一松,再捏时空无一物。 肚兜!肚兜不见了! 不行,必须的找到没怎么着这也是我辛辛苦苦绣了好几天的。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寻着记忆中门所在的方向大步迈去,不管房内有没有人,我还是得先让人将烛火点燃。 步伐还没迈开,额头先是一紧,随之整个人便撞上一个强硬的胸膛。 “来——” 人啊啊啊啊啊,无论我怎样嘶声,都再也发不了任何声音,而身子也莫名的僵硬起来,不能再动。 一阵冰冷的触感自脖子而下,是手! 这只手太过冰凉,只能让我随之颤抖,太冷了,冷的就像是冰块一般。 似是察觉了我的颤抖,那只手在锁骨处停下,我微微松了口气,是不是此人良心发现,不该对一个即将出嫁的女子做出这种龌蹉之事。 然而是我想多。 因为我感到了腰带的松动,是另一只手! 一直到整个腰带掉下,衣衫随之散开,我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随之整个人被他扛在肩上,一直到摔在床上,那人覆上身来,我只觉得自己面前似有一大块冰,阴冷的气息吞吐在我的鼻翼,身下的柔滑的触感还在提醒我,那是我的嫁衣,我明天就要嫁人了。 冰冷的触感自眉间轻点,到鼻尖,到唇上。 手中的动作也未停下,而是伸进了亵衣里,腰后间缓慢轻移,冰凉的触感随时提高着我的感官,从腰而上,我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终于,那只手停在了我的心口处。 怦怦——怦怦—— 湿濡的感觉从脖子往下,亵衣被撩开,脖子上的绳子被解开,肚兜随之落下,身前一片冰凉。 一阵衣衫的摩挲声后,我与一个浑身冰凉的陌生男子毫无寸缕肌肤相贴。 我已经可以想象明天整个沽县传出扈家小姐婚前失贞,然后被退婚,很有可能在这人从我身上下去之后,三月后发现我怀有身孕,孩子生下来没爹。 这样想想还是不错啊,我也不用远嫁他人,我爹还能白捡个孙子或者孙女儿,虽然心疼一阵子,但是黑暗的日子总会过去的。 但是我是一个有羞耻心的人,万一舆论太重让我抬不起头最后选择自尽怎么办,想到这里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我扈离非在嫁人前夕要克死自己了吗。 “小姐。”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宝儿,是宝儿! 我抬起头,这烛光似好久没再看到,连忙用手挡住眼睛,从黑暗中看到的光亮太刺眼。 “小姐,你怎么在桌子上睡着啦,明天你就嫁人了,今晚累的话早点睡啊。” 睡着? 我左右看,我坐在凳子上,手中拿着绣好的红肚兜。 低下头,身上衣衫皆都好好的,摸摸脸上,只是脸上的湿润依旧。 “小姐,你哭啦。”宝儿一看,连忙走到我身旁。 松了长长的一口气,是个梦啊。 这梦太真实,真实的我差点都要绝望了。 “没事,想到明天要嫁人了,所以有点舍不得。”擦擦眼角,定然是宝儿看到了。 宝儿一脸心疼的坐在我身边,将我搂在怀里。 “宝儿会一直跟着小姐。” 宝儿从五岁起就跟着我,当时我七岁,而今年她也快十八了,我还记得当年她比我还小的身子跟在我身后跑,像是我妹妹一般,我喜欢什么她就说什么好,我说什么她都同意,俨然是跟在我屁股后的小跟班,如今我出嫁,她必然是我的陪嫁。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被麻溜打包送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迷迷糊糊就被宝儿拉了起来,着上喜服。 不知道昨晚我激动个啥劲儿,也不知道我想啥了,总之就是一晚没睡,一直临到早上才堪堪闭眼。 待我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我因上了一层粉而显的格外的白,而唇色鲜红,与我平时的淡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镜子里的我怎么看,都像一个浓妆艳抹却面容惨白的妖精,总之,不像自己。 出了房门,便看见红着眼眶站在一旁的扈老爷,哦,就是我爹。 他见我出来,立马就将身子挺的笔直,笑容灿烂似欣慰的说:“爹跟娘没能给你生个哥哥护着你,所以今日爹亲自背你出门。” 不知怎么的,眼睛有点酸。 环望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我死皮赖脸待了快二十年的地方。 突然觉得,如果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也未尝不好。 就在这时,喜娘上前将我的盖头盖上,眼前被大红的一片所遮,盖头下还能看到爹躬下的腰身。 用力一跃,跳到我爹的佝偻的背上,听到爹苍老的声音,略带沮丧。 “爹老啦,差一点就背不起离儿了,还记得小时候爹可以轻易将离儿扛在肩头,现在不行了。”离儿长大了,我也老了。 忍不住笑出声,眼泪掉在扈老爷的背后,随即就隐去了印子。 “爹也想你一直待在这里,只是,爹陪不了你一辈子。” 说罢便是脚步慎重,一步一步的将我背上了花轿,关帘之前还小声叮嘱了一句,我听了激动的点点头。 因为就在隔壁,所以迎亲的队伍准备绕着沽县一圈,沽县虽然不大,但是若是以这个吹拉弹唱外加敲锣打鼓要宣扬几天的速度,只怕绕一圈回到我家隔壁那也需要两个时辰。 坐在花轿里的我摇摇晃晃,这辈子到这里还没出过几次门,因为要保持扈小姐知书达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传说。 虽是第一次出门,但我俨然已经感觉到了市井的可怕之处。 所到之地皆是切切私语。 “那就是扈家克夫的小姐扈离非,不知道计府今晚会不会红事变白事。” “不一定哟,听说那计府的少爷本来身子就不好,那天有人瞅着,好看是好看,就是那小脸惨白的哟,跟进了棺材似的。” “听说这计少爷长的挺好看的,虽是病怏怏的又不是治不好,怎么就看上了克夫的扈离非呢,这不是找死吗?” “等着吧,我家姑娘虽没有扈离非好看,但那怎么着也是旺夫的命啊,若我家姑娘嫁过去,改明儿那计少爷的病指不定就好了。” “啊哈哈哈,是嘛,我也这么觉得。” ...... 总之各种各样话传入耳边,真是让我忍不住感概,一群八婆。 一定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嫁的好,明儿就当寡妇又怎么了,那我还是一个有钱的寡妇,大不了我养小白脸,不嫁人。 要是那货在我们没拜堂之前就翘翘的话,那我直接收拾东西衣服款款的回家好了,反正我家在隔壁。 这么想着轿子已然停下,随之而来的是三声踹轿声。 咚——咚——咚—— “娘子,出来了,咳咳。” 声音温润细软,简直就像柔风吹过,但这说一句话喘三气儿的架势更像下一秒就会翘翘。 一只如白玉般纤细的手缓缓撩开红色的帘子,露出盖着盖头的新娘,隐约能看到新娘的轮廓,果然是精致如画,引来一阵寒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我是不会倒下的 “扈老爷,恭喜恭喜,计公子与令爱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说话的人是与扈家合作的绸布供应商。 随着这句话而出的是更多的恭喜恭喜,克夫又如何,又不是克自家儿子,怎么说扈谈也是这沽县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怎么着也得给面子。 于是纷纷道贺,而在这时不知谁多嘴了一句。 “计公子,不知今日计公子成亲,为何高堂未至。” 道贺之声纷纷停止,扈谈也一脸僵硬,他能说他忘了问吗,当初知道有人愿意娶自家女儿,八字又相合,所以火急火燎的就将女儿送了出去。 在这里,若无双方高堂同意,那么这桩亲事是不被人认同的。 “咳咳,忘了与大家交代,我父母早逝,家中仅余我一人,有个叔父倒是在朝中当官,但是他无法脱身。” 说话的是计诗仁,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无处反驳,人家父母不在了,你总不能把碑拿上来立着吧。 人家叔父可是在皇上面前当差,总不能因为侄子成个亲人家就丢下顶头上司山高水远的跑过来看对吧,小心惹怒顶头上司一刀子下来那就全都没命了。 怪不得这计诗仁竟然能不顾周遭议论纷纷而娶我,一般人家若是听到有人克夫的言论,谁还敢娶啊,上门求亲都是胆子大的,更别说这克夫是的到过证实的。 听到女婿这番回答,扈老爷可是笑意满颊。 喜娘连忙过来一扫而过:“扈老爷,这吉时可是到了,快拜堂吧。” 说罢拿出一朵大红花,分别交刀我与计诗仁的手上,我却见计诗仁的身子似乎又颤了颤,然后是一声咳嗽。 我也颤了颤,一会儿他要是在跟我夫妻对拜的时候一拜不起,口吐鲜血,就此身亡怎么办。 他远在朝堂的叔父知道了会不会带着吵架灭族的圣旨奔到这里给我跟我爹脖子上抹一刀下去陪计诗仁。 正想着确实计诗仁温润细软的声音传来。 “娘子放心,今天我是一定会撑过的。” 丫这什么意思!意思是明天就要死了是吧!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像是知道我要说似的,他轻笑一声,“我是不会倒下的。” 这才说一句像样的话,他要今晚就死在喜床上,赶明儿我就敢亲手给他挖坟去。 “一拜天地。” 悻悻的转过身,朝着外边跻身一拜,感谢老天让我扈离非终于嫁了个男人。 “二拜高堂。” 爹,以后我会好好做个当家主母,绝对让他跟您一样专情不纳一房一妾。 “三夫妻对拜。” 对面的以后我罩着你,你要死在我面前,我就罩别人去了。 “送入洞房。” 有点小紧张,面前一直无人动,低头一看。 却是旁边同样穿着大红喜袍的那位停下了脚步,将手伸到了我眼下。 爽快的将手中的大红花塞到他手上,想要直接拿啊,咱俩都成亲了,谁跟谁别客气。 只听他轻笑一声,声中带酒,醉里迷人。 手中传来一阵凉意,像是碰见了冷玉一般的触感,被人紧紧握住。 “娘子,你看不见,我牵你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洞房之夜拉肚子 看着身下的大红色被单,我扈离非这就嫁人了? 掀开衣领瞅了瞅,嗯,是那个大胖人参的肚兜,今早迷迷糊糊,宝儿也没给我穿错。但是,我怎么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摸了摸空扁的小腹,似乎这一天都没吃过什么。 “宝儿?宝儿?”我轻声叫到,怕引来别人的注意,照理说新娘子这天是不能吃。 “唉,小姐,来了来了。” 门嘎吱一声开了,又嘎吱一声合上。 捧着一帕子点心在我的盖头之下,神了!宝儿,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虫子。 “我就猜到小姐你会饿,今儿早上你起来可就没用过,到现在都快晚上了,你也是饿了一天了,晚上还要干力气活儿呢,必须得补点儿。” “咳咳....”刚咬进口的点心,便被咳的一地都是。 力...力气活儿...我怎么着感觉我晚上不是要洞房,而是要去作死。 “喝水喝水,别呛着了。”宝儿温软的小手轻敲着我的背脊,我一直想把宝儿培养成跟我一样的贤良淑德,但是今儿怎么觉得宝儿长歪了呢。 不行,必须得纠正回来。 “宝儿。”我正声道。 宝儿一听,立马站直。 “晚上那叫脱衣上床,不叫干力气活儿。” 就为这?宝儿一拍腿上毫不客气的说道:“脱衣上床后还不是得干力气活儿。”小姐你干嘛那么较真儿呢。 我一想,好像也对。 嗯,还是我家宝儿说的对,不愧是我一手带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咚咚咚——敲门声。 不知道小姐我正吃着东西吗。 “没空——” 咚咚咚——咚咚咚—— “没——空——”腮帮子都鼓满了,哪儿有空给你开门。 宝儿见我一动也不动,于是也挺直的站在旁边给我守着,天可塌地可陷,小姐不能饿肚子。 嘎吱——“娘子,晚上该是洞房的时候了。” 噗——是计诗仁。 宝儿见了,连忙以极快的速度帮我把点心收拾完毕,似乎朝计诗仁福了个身子然后退下。 我正经危坐的端在床上,怎么着我以后也是他媳妇儿,不能让他看扁,要想治住他,首先范儿就得端起来。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根金色的秤杆伸到盖头底下。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它,纯金的,我记得这杆秤,之前计诗仁用它来我家下过聘,我悄悄的翻过,还咬了一口,上面还有我的牙印儿呢。 面前一亮,盖头完全被掀开。 我彻底看见了计诗仁那张人神共愤倾国倾城的脸。 得了,我以后还养啥小白脸啊,他就是死了我也得找些东西保持他这张脸,雷打不动的把他放床上供着,看了他这张脸,谁还入的聊我的眼。 “娘子,满意吗?”这笑有些渗人啊。 满意满意,可满意了,忙不迭及的点头,却是他端着一碗白色的东西放到我面前,我定睛一看,哟,饺子,这姑爷真是暖心啊,知道我饿。 “娘子若是满意,咬口饺子可好。” 好好好,别说一口了,十口也得吞下去。 接过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下却两三个,刚才鼓腮帮子的是点心,现在换成了饺子。 不过这饺子味道不咋地,还有点硬,厨子不好啊。 思及至此却听耳边悠悠传来一句:“娘子,生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相公到茅厕送纸 脑子轰隆一炸,早上爹送自己上花轿之后说了什么。 离儿,晚上的饺子千万别吞下去,那可是生的,吞下去了会拉肚子。 我面色一沉,把这碴给忘了,这拉肚子要是拉好几天,哪儿有力气干力气活。 我自小肠胃不好,一吃到生的或是不干净的食物,准在半个时辰内作效,并且将以躬身的姿势进入茅厕,以脱虚的姿态离开。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都将在用完膳后的半个时辰内进出茅厕,但是若不用膳我又会饿。 没办法,我只得回以计诗仁一个难看的笑容。 “相公,生的。” 计诗仁好看的眸子眯起一个诱人的弧度,缝隙里透露着润人的光泽,却让人看不出其意几何。 “若是生的话,那咱们是否该做些生的事。” 话音刚落,便听咕噜咕噜一阵羞人的声音从我肚子里传出。 该,让你看着美色就忘了老爹的嘱咐。 “相公,不好意思啊,妾身想去茅厕。” 不行,肚子好疼,快憋不住了。 尽管再急,姿态还是要的。 我迈着三寸金莲,步履轻盈,珊珊作响,极有姿态的迈出房门。 在确认他看不见我的下一刻急速奔向茅厕。 然而在我千转百回之后面对的却是一面墙壁!!!!茅厕呢!!! 哦,我嫁人了,这里不是我家。 咕噜咕噜咕噜......左右看看,这么大个府怎么连个下人都不来个路过。 还是得回去问他。 回去后我只看见计诗仁以一种优雅的形态倚在新房门口一脸兴趣盎然的望着我。 “娘子,如完厕了?” 谁家上厕所这么快!这点时间裤子都还没脱呢。 面露娇色,笑的媚然:“相公,你家的茅厕,在哪儿呢?” 墨眉一挑,“不是我家,是咱们家。” 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相公,咱们家的茅厕,在哪儿呢?” 只见计诗仁薄唇轻启,慢悠悠的回答:“出门,左拐,直走,右拐。” 出门,左拐,直走,右拐! 脑中默默的算计着这个路程,随即朝着我那好看的相公报之一笑。 “相公,待会儿见~”说完提腿就跑。 见扈离非跑远,计诗仁才慢慢的举起手挥了挥,声音温柔的回道“待会儿见,娘子。” 许久之后,才似突然想起来似的的吐出几个字。 “对了娘子,茅厕里,没纸。” 顺着脑海中的路线我终于找着了隐藏至深的茅厕。 我嫁到个啥地儿了,一个厕所都这么隐秘。 脱了裤子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随之便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与难闻的气味。 但对我来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我早已蹲的腿脚发软,站立不起。 朝着右边墙上摸去,咦,厕纸呢。右边没有,左边呢!朝着左边摸了半天后,我终于接受这个事实。这里的茅厕,没纸! 计诗仁他们家有这么穷吗,连厕纸都没有,难道还要我贴嫁妆买厕纸。 好吧,贴就贴吧,我都嫁了过来,嫁人了就生是这里的人死是这里的鬼,贴点嫁妆买厕纸应该不为过。 思考完人生大事,但我还得起来啊,怎么办,要不撕喜服吧。 就在我已经准备动手的那一刻,一阵好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娘子,为夫给你带纸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圆房的力气没了 主母需要随时保持自己的姿态与形象,还要树立自己的威信,所以尽管是计诗仁送来的厕纸,我依旧是面不改色的接过。 出厕门的时候看见在一旁抬头望明月的计诗仁后,立马端起了范儿。 “相公,咱们走吧。” 说着伸出芊芊玉手一直到计诗仁的面前。 只听一身熟悉的闷笑声后,手被人拉起,手中的感觉香软玉滑,可惜,就是偏凉。 不过好在现在是六月,这样刚好,若是再凉一些我就离他远远的。 嘶——手中一阵疼痛感传来,却是他将我的手捏的太紧。 听见我的叫声他似乎才反应过来,稍稍松了一点,一脸无害的朝着我的方向道:“娘子,到了。”随着他的话语,掩着的房门也随之大开,我轻轻走了进去。 随着身后关上房门的声响,计诗仁从身后将我拥住。 “娘子,咱们歇息吧。” 声音略带笑意与狡黠。 但是我能说,我的力气方才都已经贡献给茅厕了吗,现在两腿还是发软。 答案当然是不能,我只能报以微笑,轻柔的回道:“相公说的是,今日太过劳累,相公也早些歇息吧。” 言外之意,今天无力洞房,快滚去睡,老娘不乐意伺候。 若是这货机灵点应当懂我的意思,毕竟谁家乐意刚上完茅厕拉完肚子就回来干力气活儿。 别问我怎么这么清楚,天性聪慧无师自通,反正绝对没有让宝儿替我去买那些下流不堪的春宫图,难看死了,画上的人那么丑。 嘿~你说我要是把春宫图上的人换成计诗仁这么一张脸,那得多赚钱啊,全沽县的春宫图都来买我画的,计诗仁那一张脸多值钱,看我多有商业头脑。 正想着却突然视角一倒,已经被计诗仁扛在肩上。 这动作好不熟悉,简直跟那天我做的那个梦里的那个人动作一模一样,不过那个人浑身冰冷让我惧怕,此刻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啊——”我的屁股我的背,被计诗仁一把摔在了床上,但是这床怎么这么硌人。 “啊,对不起娘子,我忘了。”计诗仁一脸笑意的将被子拉开,就见下面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手臂一挥,将那些东西挥落到地上。 我从中挑了一颗花生拨开,红皮白心,嘎嘣脆啊,不错不错。 不过见计诗仁一个人在哪儿收拾着好像也不好,我只得柔柔开口道:“相公,需要我做什么吗?” 计诗仁终于不是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是睥睨的看着我,一副你能做啥的模样,说道:“你把你自己收拾了吧。” 哦,对哦,我脸上还一脸粉呢。 怎么着我卸了妆也是清秀可人看得过去的吧,他却眯着眼看了我半晌,似是嫌弃似是妥协,至于吗? 真想一巴掌拍瞎他这双眼睛。 手一把被他扯了过去,整个人被他卷进怀里,随之被子一捞裹住我们俩,新婚当夜红烛不熄,我就背对着计诗仁望着摇摇晃晃的烛火,逐渐逐渐的闭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睡梦中似是多了一个大凉枕与自己的脊背相贴,有点冷,我只能将被子紧紧的裹住企图多一些温暖,而任我如何挣扎,背后的凉意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他说咱们来日方长 嫁一个父母双亡的人有什么好处。 第二天不用大早上起来请安果断就是最好的,我一觉睡到三竿上,醒来的时候浑身不着寸缕,但并没有任何痕迹。 奇了怪了那货将我扒了个干净怎么不对我干点啥,起床用膳,然后去隔壁,串个门儿。 “宝儿,来伺候。”伸一大懒腰子,昨晚睡的有点儿冷,昏昏沉沉冷了好一段时间才暖和起来,不会是那货扒光我之后没给我盖被子吧。 “小姐,宝儿来啦。”宝儿如同唱戏一般飘进房间,手里端着一盆水。 一身浅粉的上好丝绸将我一脸素颜衬的略带娇媚,衣襟处缝着细碎的花边,隐约露出柔美的锁骨线条,这布是为我嫁人爹地特地置的,仅此三匹。 照理说今天还该穿大红色的,但我不喜欢,这粉色的就凑合吧。 别跟我说主母正红小妾浅粉,在这府里不会有小妾,正红浅粉都是我的,我爱穿哪个色儿就穿哪个色儿。 用完膳后果断的去了隔壁家串门,咦,那不是我相公吗。 计诗仁跟我爹正坐在茶盏前相谈甚欢,缓步上前,福了身子。 “爹好,相公好。”然后自觉的坐到计诗仁身旁看着他俊美的侧颜,肤白貌美,他若是女子,恐怕我要退避三舍了。 我爹没空理我,一个劲儿笑着拉着他家姑爷的手嘱咐着。 “诗仁啊,以后我家离儿就交付给你了,她不太懂事儿,你多担待点。” 说啥呢说啥呢,我就住隔壁呢弄得遗嘱托孤似的,再说了,我哪里不懂事儿了,像我这样知书达理大方可人的夫人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给自己倒了一杯桌上泡的茶水,是爹最讨厌的岁寒三友,酌了一口就放下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但大多数饱读诗书没事儿就喜欢无病呻吟的寒门才子最喜欢,瞄了一眼计诗仁,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欢。 “爹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离儿,将她平安的带回来。” 唔,带回来,我要去哪儿我咋不知道。 “爹,你们说什么呢?”巧笑焉兮清纯可人一定是我现在的模样。 “哦,诗仁过半个月就要出去,要带你走呢。” 带我走?那可不行,我还没在家埋汰够呢,我还指望着住在隔壁暗度陈仓偷溜回家。 “爹,要不我在家陪着您吧,等诗仁回来也不要紧。”话音刚落,那货就将我的手拉过去,在我爹看不见地方轻轻的挠着,手心痒痒的,想缩回来又被捏的死死的。 “娘子是怕出去想家吧,放心,半年后咱们就回来。”一脸笑意,眼角弯弯,真是可惜他这么好看的脸,我就不信他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爹一听,不得了。 “离儿,别担心爹,爹一个人好着呢。爹还盼着你回来的时候给爹带个金孙呢。”说完夸张的做个圆肚子的手势。 我都不知道我现在面色多黑。 我肯定这货绝对是故意,不就出去个半年吗,这二十年来他都没出现我还当他出去二十年呢,现在才出现几个月就企图把我也拐出去。 偏偏我爹丝毫没觉着人家在拐带他女儿,还将我巴巴往人怀里推。 “娘子这些日子你不若在家里多待些时候,半个月后随我离开,咱们来日方长。” 计诗仁一声令下定了我未来至少半年的死活,而我满脑子都是他那句...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这货脱衣有肉 计诗仁将我丢在这里,任我两府穿梭,告之我爹他在离开之前需得办些事情后就消失了,就是说,从婚后距离今天已经八天,他一面都没再露过。 我爹严重怀疑自己的宝贝闺女儿是不是被人骗财骗色吃干抹净后又丢了回来。 若是计诗仁再不出现,我爹估计都准备去他府上把我那十里红妆的嫁妆带回来了。 我只得宽慰着我爹,带回来干嘛啊,那么多东西他也带不走,就当咱们家多了个大仓库放我的嫁妆,要用的时候再去取呗。 私心底下暗暗鄙夷,这货要是不出现在我面前也就罢了,再来个人我也随便嫁了,但看过他这张脸后,我就觉得我扈离非绝对是一个一女不侍二夫的人,再说了,上哪儿找跟他一样好看的去。 计诗仁没有再出现在大众的眼皮子底下,不过几天那些八卦又开始四处散播,我就从我家出门,到隔壁的路程也能听见几句。 “你说这计少爷成亲后怎么就没出来过,该不会是...”一大娘手作利刃状往脖子一抹。 我大大方方的走到她们面前,高声道:“我相公若是不在了,那也是被你们给咒死的,他真不见了,我扈家就来找你们的麻烦。” 谁知道是不是她们家的闺女看我相公长得好看,起了歹心趁我相公不注意敲晕他把他拖到某个地儿一两迷药二两春药的喂,弄个生米煮成熟饭再带着球来让我给她们开门。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若是到时候真上门了,我铁定一脚踹过去,既然我相公又不是不能生,那孩子当然得从我肚子里出来。 几个八卦得老太婆落荒而逃,扈小姐,哦现在叫计少奶奶平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清灵毓秀的人儿说话竟如此,不讲理。 浅步走至我与相公的房门口,其实吧,这几天我都没回来,他既然说要我多在家陪陪我爹,那我肯定照他吩咐,今儿个心情好,过来看看。 正欲推开门,却听里面似有水声。 沐浴?好啊,这货既然在家怎么不过来见我,定然是背着我找了哪个小妖精,看我不来个当场捉奸,立立我的主母风范。 弓着腰,不行,门关的太严实,看不见。 左右看看,悄悄走到窗户处,是有一条缝儿,眯着眼过去刚好看见的是一个白衣瘦弱的胸膛,果然是计诗仁。 只见两只如玉般的手,慢慢的扯开腰带,结实的胸膛随之露出,衬着白皙的皮肤简直就是一顿上好的美味佳肴。 看不出来这货看着瘦,脱衣有肉,我爹果然没看错人。 轻抬袖子擦了擦唇边的口水,我偷窥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扈离非,你说你特么怎么这么没出息呢,这样好的身子你也有,洗个澡放个镜子自己看不就得了。 不行不行,男女有别,看自己跟看他的不一样。 嘿,他是我相公啊,看看也没事儿啊。 再看一眼,就一眼,再次朝着窗户缝儿里看去,而这次入眼的却是一片血红。 站直身子,我看花眼了?红色? 用劲儿擦擦双眼,再一看去,眼前却突然一黑,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捂住,耳边吹过冷气带来阵阵凉意,冰冷的声音随之入耳:“娘子,为夫好看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全部都是做梦咯?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我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只得强颜欢笑道:“好看,好看。” 被他用力扳过身子,抵在墙上,整个人对我造成的心里阴影面积就如同大婚前一天晚上梦里的那个人,这个人真是计诗仁? 肩头一重,却是他将这个脑袋都放在我的肩上,对着我的颈脖出气 止不住的颤抖,这个人若是我相公那这感觉实在是相差甚远,计诗仁身体虽凉但至少带着一点暖意。 而现在明明是大白天,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空气中的暖意,似乎全因为面前的人被冻结了。 “呵呵...”随着冷笑而来的是颈部一阵剧痛,被迫陷入昏迷。 冷——无法言喻的冷,黑暗中拥抱着身体,却始终无法摆脱一个大冰块。 身体不自觉的瑟瑟发抖,就像躺在冰窖里。 “娘子,娘子,你快醒醒。”这声音,是计诗仁! “相公...”虚弱的睁开眼,却是计诗仁一脸担忧的在我眼前,精致的眉头紧锁,没有了往常的笑颜。 “我这是怎么了。”刚醒感觉有些无力感,但以我强壮的恢复程度,一会儿就好。 看到我醒来,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你得了风寒,晕倒在了门口,我回来的时候才看见。这府里人少,你嫁过来确实是委屈了。” 眨了眨眼,晕倒? 那我刚才所见又是梦? “相公,我昏迷多久了。” 未曾注意计诗仁有些迟缓的回答,“两天了。” 两天,那不是还有几天他就要离开了?那我要是重病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装病的时候,却见计诗仁又眯起了眼露出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悠悠的道:“娘子,大夫说你再喝两副药就痊愈了,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到底是病,这几天就不要东跑西跑,爹那里我说过了,怕你过了病气就让他老人家不用过来了,老人家不比我们,要是被传染了可就不好了。” 得了,我装病的计划还没开始呢就被全然打碎了,还顺带不让我去跟我爹告状。 我要是有胆儿的话是不是应该愤然起身闹个脾气,非要回我家看我爹,我爹要是知道我病重一定舍不得让我就这么上路,我还能死皮赖咧的在家混个半年。 想法才刚形成,就听嘎吱关门一声,房里没人了,就剩我一个。 “宝儿,宝儿。”叫了半晌,也没听到宝儿的回答,这丫头今天怎么就不是个跟屁虫了呢,我晕倒了也不知道将我带回家,还让计诗仁回来后才发现。 是不是因为我嫁人成了有夫之妇,所以她觉得跟我有了距离感。 不行,这思想必须得摆正,我得去找找宝儿,最近宝儿老是失踪,都没有了以前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怎么着她也是我的陪嫁啊。 想到此处我连忙起身,我要去找宝儿好好说说她。 刚开门却见宝儿飞奔着向我跑过来,“小姐。” 我佯装生气道:“你怎的现在才来。” 宝儿气喘吁吁一脸理直气壮的回答:“见小姐已经嫁为人妇,宝儿春心萌动,跟方管家的儿子看对眼心猿意马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要被相公拐走了 宝儿的突发事件让我措手不及又惊又喜,喜的是我养了十二年的大白菜终于有猪拱了,惊的是怎么在这个时候拱呢。 我要是带宝儿走,那要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方管家的儿子若是另娶新欢那宝儿一定会难过,那我要是不带宝儿走,用着不顺手的丫鬟那我一定会难过。 最终问题的解决方案还是,找爹吧。 当我踩着小碎步屁颠屁颠儿的来找爹的时候,我爹正背对着门大喇喇的给我准备着出行的用品。 “这个被子拿回去,多塞点棉花,离儿怕冷,不知道他们要走多久,这个龙眼,多放一些,离儿喜欢,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不用装了,她不会用的。” “爹~” 一听到宝贝闺女的叫唤,扈老板挺着肚子还未转身就先回答“爱~” 我一看,这东西这么多,会不会带不动啊。 “离儿,找爹啥事儿啊。” 我将宝儿的问题纠结的告诉了我爹,我爹一拍腿就立马做了个机智的决定。 “宝儿跟你走,我让方管家再留他儿子半年,保证你们回来的时候他儿子还在。”说完凑到我耳边,“不过你要让宝儿与方海勾搭好了,别没等宝儿回来方海就跟别的丫鬟对上眼了。” 哟,我咋没想到这个问题,还是我爹机智。 方海是方管家的儿子,若是方管家去了那这管家之位铁铁的就是方海的,那对这府里以及外面部分姑娘那可是个宝,我家宝儿前脚走,后脚定有媒人上门。 这可是个大问题,我爹可以让方海暂时不娶姑娘,但可管不住他心里不进人儿。 在我将这个现实的问题摆在宝儿面前,看到宝儿一脸欲哭无泪眼里似藏了千言万语的委屈的时候,我毅然决然决定牺牲自己成全他们。 那宝儿就跟我妹妹似的,总不能我美美的成了亲,让我妹妹孤家寡人是吧。 于是我决定放下宝儿,让她呆在府里,告诉我爹,若是他们情到浓时自控不住那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我家的宝儿嫁出去,多给点陪嫁。 我给宝儿的嫁妆那是早早就备好了的,让所有丫头,都眼红。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日子。 从此我扈离非就要跟着夫君过上颠沛流离浪迹天涯无家可归,呸呸,有家可归却不能归苦命鸳鸯的日子。 看着爹潸然泪下,他们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从此我扈离非是不是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闹腾起来了? 当然,这个想法在我看到计诗仁一脸洞悉全局的表情时打消,我要闹腾的话,怎么着也得让他跟着我一起闹腾,那样也没人能议论我了是吧。 其实计诗仁没有说过他到底要去哪里,只是说有事远门,半年后回来。我爹对他那是一千个放心,一点没疑惑的将我交给了他。 上车之后不知为何,一路我都在犯困,计诗仁温柔的将我放在他的腿上,浑浑噩噩中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至马车停在一个巨大的湖边。 “娘子醒醒,咱们到了。”计诗仁推了推迷迷糊糊的我,我一下就清醒了。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我看着就是很偏僻。 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湖边孤独的修建着一座大宅子,上面写着两个字:计府。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家有小厮一二三 当真儿是大户人家,里面有的是在沽县首屈一指的扈家也没有的。 入门便是曲折回廊,绕过中央的翠色荷塘,假山之处还有十分气魄的盘蛇石柱小亭,曲折了几回才进的大厅。 我不经啧啧的想,计诗仁家这么富有的样子不会请不起大夫,怎么偏偏到距离不近的沽县,我不知道我们到底走了多久,但是沽县附近的地方都没有刚才那样的湖泊。 疑惑之下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相公,你到沽县到底是为了啥。” 走在前头的计诗仁回眸一笑:“为了娶娘子你啊。” 实在是忍不住翻个白眼,不说就不说吧,用的着这么敷衍人吗。 计诗仁牵着我直接进了一处祠堂,里面仅供着两个牌位。 难的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我严肃的跟着他郑重的朝着两个牌位跪拜上香,我知道那是他的父母。 “当年我还小,跟着父母路过这里,遭遇了山贼,所以父亲母亲皆死于这里。我逃了出去,找到了叔父,叔父将我养大借了我银两,我白手起家就在这里修建了这座府邸。”他说的那样严肃认真,我用力点点头表示我深信不疑。 上完香,我坐在正厅,欲叫来管家和下人让我认识认识。计诗仁却说完全没有必要,只需要叫来服侍我的人就可以了,那可不行,我作为当家主母,怎么着也有支配下人的权利,那当然得看清,万一要是有哪个丫头相貌太出众,把计诗仁给勾走了怎么办。 计诗仁坐在一旁捏着我的手心,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离儿,我是为你好,那些人你不看为妙。” 我不为所动,怎么着,怕我见着你的金屋藏娇啊。 见我下了决定,计诗仁只得放弃说动我:“管家,那去叫人吧,先来小厮,让夫人认个清楚。” 想了想,也行,先看男的,一会儿再看女的,那样更好认些。 随着管家的招呼,进来了一批又一批弓腰驼背的人,我示意他们都抬头让我看个清楚。 第一个抬头报“一。” 嗯,长得一般,浓眉大眼看起来挺憨厚。 第二个抬头报“二。” 嗯,长得一般,浓眉大眼看起来也挺憨厚。 第三个抬头报“三。” 嗯,长得一般,浓眉大眼看起来还是很憨厚。 第四个...不对啊!等我再看回去,这三儿人,哪个是阿大哪个是阿二哪个是阿三!!!! 未再注意后面一个一个的报,等全部抬起头才发现,丫的,他们全都长得一个样! 什么鬼!世界上哪里这么多一样的人! 一脸恨恨的盯着计诗仁,这货是不是故意的。 计诗仁连忙解释:“娘子啊,你仔细看,他们只是五官差不多,第一个呢,其实脸有胖一些,第二个呢比其他的矮一些,第三个呢眼角有个疤,第四个...” “停停停.....”.打住!单手扶额,我可没心思一个一个观察哪些区别,在我看来都一样。 “娘子,那你还要看丫鬟吗?” “看!我要挑我的贴身丫鬟。” 那必须得看!我就不信这货连个丫鬟也都给自己找一模一样得。 事实证明我想的非常正确,这些丫鬟确实各个不同凡响,世间少有。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我的丫鬟不能丑 巧克力加更(一〕 随着管家的吩咐,进来两排蒙着着面纱,但身段姣好的女子,皆着淡青色的素衣,统一梳着小雨把头,一排五个,皆是低眉顺眼,瞧着就让我忍不住散发出威严的气魄。 端起手中的雨前龙井,轻轻酌着,“面纱都取下吧,让我看看吧。”端茶的这个动作可是个立威的好动作。 挑两个不是太漂亮的当贴身丫鬟自己也放心些,这贴身丫鬟可是最常在姑爷面前露脸的,除了宝儿之外,别人我可都不放心,小话本里就经常写着丫鬟借着自己不俗的姿色勾上少爷姑爷,从此俩人暗度陈仓珠胎暗结然后一跃成了姨娘与主母斗法。 怎么着我也得将这些苗头全扼杀在摇篮里,虽然我聪明,但我懒得跟人斗! 我的话一出,底下的丫鬟皆是左顾右盼,谁也不肯先摘。 我一手端着茶水,一手往桌子上一拍,“怎么着,我的话都不听吗?” 哎哟,这桌子有点硬拍的有点使劲儿了手疼,不过疼的值了,这一拍我就觉得我的气势瞬间提高到了一个无可撼动的层次,底下的丫鬟迅速的决定从第一个开始。 我喝着茶水,抬眼望去,准备火眼金睛看出谁最有倾城之姿早做打发。 噗——口中刚进的茶水还来不及暖我胃就已经被我自己给吐了出去。 “咳咳...都给我把面纱戴回去。” 转头望着计诗仁正想说他一二,却发现旁边的椅子上空无一人。擦,这货什么时候离开的!! 若不是他跑的快我还以为他眼神儿不对有特殊癖好。 脸上有疤是正常的,但是一脸都是疤的什么鬼,伤的这么重不知道去治治吗,还出来当什么丫鬟!长一颗痔的也就算了,但是那颗痔那么大那么显眼是要干嘛! 想了想,我皱着眉头开口:“脸上没痔没疤的留下。”我的丫头,那我得自己看着顺眼啊,丑那是会传染的,怎么着也不能影响我如花似玉的脸。 刷刷几下退去七人,仅剩最后三人。 第一个拿下面纱,朝我嫣然一笑,吓的我差点从凳子上掉下去。 这红唇,知道的是在朝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了我呢。 不要不要不要,看着这张嘴就没胃口吃下饭。 第二个倒是普普通通,勉强看的下去,我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她张嘴一笑,结结巴巴的说道:“夫....夫人....,奴...奴婢...是...二...二十四。” 结巴!!!! 不行不行,让个结巴伺候我还不如让个哑巴伺候我呢,说话说半天都吐不出来那还不如不说。 得了,第三个还真是个哑巴,长得倒算清秀可人,笑起来也挺甜,咋就不会说话了呢。 我朝着管家招招手:“咱们府里,就这么十个丫头?” 管家翘翘两撇胡子,拱手道:“回夫人,一共十五个小厮十五个丫头。” “那还有五个呢?” “夫人要找贴身丫鬟,剩下的五个太胖,进不了夫人的房门,所以直接让她们不上来了。若是夫人想看,那小的这就叫她们上来。”说着管家就要招手。 我连忙制止,别了,丑是会传染人的,胖当然也会。 “你重新给我买两个进来,不能丑,说话正常的。”指了指那个哑巴,“暂时就留下她吧。” 管家连忙点头,“夫人,这个是二十五。”说完朝着那哑巴道:“以后就由你贴身伺候夫人了。” 二十五....还好不是二百五... 算了,就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要做掌家主母 巧克力加更(二) 抬手示意二十五站到我身边,“二十五不好听,以后给你改个名字吧,我家有个丫头叫宝儿,那我也给你改个名儿叫珠儿吧,俗是俗了点,但是好记啊。” 见她点点头,才让她跟着我回了房间。 方才从管家那里得知今天是六月底,我在车上睡了好几天了啊,在车上的时候似乎也没人叫我起来吃饭啊,摸摸肚子,我怎么觉得肚子反而涨涨的,一点没觉得饿呢。 “珠儿给我弄些吃的来,然后准备洗澡水。”饿没饿都要吃,存着力气晚上干力气活。 也不知道计诗仁忙什么去了,刚才跑了后到现在就没见着人影。一会儿我洗的香喷喷的,怎么着今晚也得扒光他把房给圆了! 就在我吃饱喝足脱光衣服准备美美的泡个澡的时候,珠儿抱着我刚脱的衣服进来指着襦裙上一滩暗红色的地方给我看。 早不来晚不来!怎么不等过了今晚再来! 圆房这个事儿是需要缘分的,罢了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荒山野岭的,计诗仁他跑不了。 晚上计诗仁进门的时候端了一碗红枣桂圆莲子粥,坐到我身旁。 想不到,我这相公还会暖心肝脾肺胃啊。 “娘子,趁热喝了吧。”他笑的我想立马就地扒光他,但也让我再一次面对我来了月事这个残酷的事实。 将粥用完,计诗仁就将碗交给了珠儿,我想了半晌还是决定开口:“相公,咱们商量个事儿吧。” 剑眉一挑,眉眼带笑,温语而出:“娘子想说什么。” “相公,我也到了咱们家里,要不,明天开始就让我掌家吧。”小话本上都说了,经济大权必须得掌握在自己手里,让他没钱养小妖精。 “好...” 咦,这么好说话。 计诗仁答应后便起身,却不是朝着房内走,而是朝着房外。 “娘子这几天受不得寒,为夫生来身凉出去住几日。”真是一副好好的相公的模样。 这是什么理由!因为我月事来了所以不跟我住一起,怎么可能! 不对,一定是因为我要掌家,他不好明着拒绝我,所以以此暗地抗议,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还好没拒绝,这几天暂时允许他不跟我睡,反正我也不能做什么。 眼睛一眯,“珠儿...伺候本夫人睡觉。” 只有今天休息好了明天才能好好的了解了解这家里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计诗仁一早命人收拾出来的属于我自己的小书房,然后叫来管家。 备茶备点心,我要给管家来个先礼后兵,让他知道我扈离非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知道这些个下人最喜欢捞点油水什么的,一个两个用府里的银子养肥了自个儿,看我不让他们扒出一层皮来。 一阵敲门声后,管家的声音传来。 “管家,坐吧。” 管家虽老,但这身形还不错啊,体格看起来还是结实,一看就知道吃的好。 “不知夫人找小的何事。” “是这样的,昨天我跟诗仁提了以后让我掌家的事,所以让管家拿来账本,让我瞧瞧。” 果然此话一出,管家便事一脸为难之色。 “怎么了,管家有什么不方便的吗?”语气尽量淡然,不要透露太多的欣喜。 “这账本...呃...” 管家支支吾吾的回答,我一听,有戏! 刚来就立这么一大功,以后这家要是掌不好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英雄无用武之地 巧克力加更(三) “难道这么大的府就没有账本吗?”我虽厉声喝道,但我的内心是惊喜的。 这叫有人犯错才有人发现,英雄虽厉害,若无用武之地那便是废物了,怎么着那也得在计家的史书上为我记上一笔啊,就写,计家主母扈氏归家第一天便发现管家瞒天过海收纳府内钱财。 管家支支吾吾答到:“不知夫人要看哪一年的?” 哪一年?这账本一来就让我看一年的,是想累死我吗?这管家心机不小,必然是想用大堆账本将我砸晕,好让我发现不了其中猫腻。 “先给我看看这个月的吧。”现在刚好是月底,我看看这个月的,然后顺着这个月的再慢慢看上个月的,上上个月的,这样不就行了吗? 只见管家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然后沾着口水开始翻。 这个月的账本?这么小?这字儿得多小! “夫人请看。”管家将袖珍账本递给我,我拿过一看,上面就写着一句,未年,六月,出资,五百两。用途:为新夫人购买新的贴身丫鬟。然后前一页,未年,五月,无。 什么鬼!!!!这么干净的账本!!!虎谁呢!!!一把将这袖珍账本扔到管家脸上,这啥都没有!让我看啥呢! “夫人,这账本没啥好看的,咱们宅子里自己养了家禽,也种着稻米,也有织娘,一年四季少爷都不怎么回来,每年回来的时候带些东西够咱们府里用一年,下人们签的都是死契,每人五百两,三年前就算清了的,夫人若是查的话,那么是要看三年前的账本?”管家一脸无辜,实在是家人需要支出,再说了,这荒山野岭的,想支出也没地儿。 眼睛一闭,这是要我没地儿掌啊,感情这计诗仁一年到头都没在府里待几天,我掌个啥。不对,五百两我的新丫鬟,那我的新丫鬟呢。 猛力睁开眼质问道:“那我的新丫鬟呢!” 一个丫鬟一辈子也赚不了五百两,这死契一口气的五百两倒是赚了啊。 “新丫鬟还在给夫人您挑呢,这不五百两的死契,赶着来的多吗,夫人您要的机灵会说话还得长得清秀这是要精挑细选,不能马虎。” 看着管家一脸讨好之色,罢了罢了,我的贴身丫鬟确实得精挑细选。 “那这账本...” “不看了不看了。”没个几两银子我看啥看啊,有那时间我还不如看嫁妆呢。 哎哟,嫁妆也在我娘家隔壁呢,嫌多,所以没带过来。 “珠儿,给我拿点吃的来,不要正餐,我要零嘴。”叫呐一声,坐这儿太无聊,总想吃点啥。 却是珠儿端着一盘紫溜紫溜的葡萄,水润无比让人一见就想下口。 咦,这葡萄又不能提前买来,总要花钱买吧,伸手慢慢的剥着皮儿,慢悠悠的寻味站在一旁的管家,“这葡萄总要花钱买吧。” 管家一听,连忙拱手道:“回夫人,后院出门直走三里后有一片果园,时令水果里面都有。”得了,说了等于白说。 只听管家继续说道:“夫人,掌家简单,这家里什么开支都没有,除了家里有的,没有的都是少爷带回来的,夫人要是想管的话,少爷手上的生意那倒是可以去看看。” 算了,那是自寻死路,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内宅小事儿我还能玩玩,这大的可别给我,要是几下把计诗仁的生意给弄垮了,那我吃啥喝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我要被淹死了? 巧克力加更(四) 在家呆了几天直到月事干净,但就是太无聊了,总不能在家绣了十几年的花我嫁人了就为了出来再绣几年花吧。 说是知书达理那是未出嫁之前做来唬人的,现在嫁出去的女儿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我爹又不在身边,我做作个啥劲儿。 话说计诗仁可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了,呆不住了,我得出门。 “珠儿,收拾收拾,跟我出去转转。”珠儿一听跑的倒是麻利。 临走之前珠儿拿出一颗鲜红的葡萄,但我刚刚才吃过,刚想拒绝却看见珠儿一脸的期待。 到底是新丫鬟,想讨好主子,摸了摸珠儿的头到底还是给她个面子,刚将葡萄放进嘴里却是入口即化,成为一股暖流直接流进肚子里,带来一阵暖意,味道还挺甜。 想问珠儿也问不出啥,她是个哑巴,我都吃了下去了还能怎么的,再说了也不难吃。 走出大门,这天倒是阴沉沉的,压抑的氛围却让我感觉有些燥热。 围着不远处的湖边走了一圈,却发现这里的树大部分都正在枯萎,落叶掉的片地都是,出了计府的宅子稍微有点人气之外,当真是寸草不生的荒山野地。 但我怎么感觉越来越热,这不过走了小半个时辰,就已经满头大汗。 珠儿一见,细心的拢起袖子为我的额头擦汗,却是更加的热。但是让我回去府里,我也是不想的,回去就跟死了一样的躺在那里。 珠儿拍拍我的肩膀,指了指湖。 我走过去一看,这湖水挺干净的,蹲下身子将手浸入湖水中,一阵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到我身上解去了我部分燥热。 不够,我左右看看,这里无人,于是扶着珠儿的肩膀脱下罗袜,示意她帮我看着。 慢慢的坐到地上,将两只小脚丫子都浸进去,爽! 我低头看着湖面的自己,真是貌美如花的好相貌,你说他计诗仁用了八辈子的福气才娶了我这么好的媳妇儿。 正这么想着,一个黑影从我脚下的水底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我连忙抬起脚欲起身,后背却被人按住,用力往前一推。 “珠...”噗通,所有话语被水淹没。 落水之前我只隐约看见岸边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模糊不清,似散非散。 而水扑进我的口中,鼻中,难受的我只能用力挣扎,却挣扎却越是下沉。 越是难受越是想大口呼吸,却越是被水压迫。 水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脑袋越来越昏,难道我扈离非才刚嫁人就要这样消失于人世了吗。 我爹怎么办,我爹还没看到他的孙子。 不行,我还要见我爹,我还要为他生个大胖孙子陪着他,我还要拉着计诗仁圆房。 一想到计诗仁那张秀色可餐的脸我就有了奔头,用力乱舞动着手脚,原本下沉的身子居然往上浮了起来,果然我扈离非福大命大不会这么容易死。 就在我看到湖面的光亮,伸手已将奔出这片黑暗之时,一只冰凉的手缠上我的腰身,将我用力的往下拽。 不,我要离开,我要上去。 用力想要挣脱,后背却贴上了一块如冰般的胸膛,挣扎中时间流逝我逐渐失去力气,模糊中一个冰冷的触感贴上我的脖颈。 然后,失去所有意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死人才来的地方 “喂...”啪啪——脸上的痛感清晰的传来。 谁这么用力拍着我的脸,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醒醒..醒醒...” 随着声音传入脑海,用力睁开眼,却是一张皱皱巴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老人一脸不耐的望着我。 用力撑起自己半身,自己正躺在一片黑色岩石所铸的高台之上。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掉湖里了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就下去吧,别占了位置。”老人见我清醒,抬起手毫不客气的要赶我下去。 我就不下去,你若不告诉我这是哪里,我还就占了! 于是我不顾形象盘腿坐的正正的,“你先告诉我这是哪里。” “这里是冤域,你被淹死了,所以你来了。”老人疲倦的解释着,每来一个人都要解释一通,真是,磨破了嘴皮子。 我被淹死了?我扈离非这么如花似玉一大姑娘就这么淹死了? 抬头望望,头上顶着淡蓝色的水波,荡漾中反射着点点光波,周围一片漆黑,高台下去后只有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座黑色大门,离的太远还看不清楚有什么。 突然想起来老人在我身后,连忙站起来,却发现她一袭黑色斗篷将她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我忙转到她那边,却见她用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不知道拿着什么,我使劲儿一拍,吓了她一跳,而她手中的东西也就此掉到地上。 “哎哟,你吓我干什么,我眼珠子就剩这么一个了,快帮我捡起来。”只见她两个眼窝都已深陷,什么鬼,还掉眼珠子! 我朝着地上看去,只见那个所谓的眼珠子刚好滚落到高台边缘停下,瞳孔直直的盯着我,一阵发麻感从背脊处传来。 “我不敢拿,你自己拿吧,我告诉你它在哪里。”打了个抖,不再看地上那个球。 老人听了点点头,“你说吧。” “你蹲下。” 老人照做。 “朝你的右边转个方向,前面一点点,再前面一点点,停。” 老人照着我的话终于距离她的眼珠还差一个拳头的距离的时候停下。 “我可告诉你啊,你眼珠子在台子边缘,距离你可就一个拳头,你要是没拿到呢它可就滚下去了啊。” 老人一听,不敢轻举妄动,只身哀求道:“姑娘,你帮我捡一下吧,我看不见。” 才不!刚才你丫抽我脸的时候怎么没说轻点呢。 “不行,你自己捡吧,我胆子小可不敢碰,就离你一个拳头的距离,你可得注意啊。” “咱们都是鬼,有什么好怕的。”老人说着,手也抖动着,伸手就要往前触碰到那个眼珠子,我一见,连忙大吼一声:“小心。” 她一激动,哦,碰到了,掉下去了。 大事不好,我得麻溜的跑,忙跳下石台,往黑色大门处跑,往下一看才发现脚上还是光溜溜的,不行,光的也得跑。 背后传来不小的漫骂声:“做鬼都这么缺德,怪不得死这么早。” 我哪里缺德!我就是胆子小了点,是你手抖不是我害的。做鬼都这么暴躁,怪不得一只眼都留不下。 随着我的接近,那扇黑色的大门,缓缓而开,像是在欢迎我的到来,门上的两个大字也随之散出红色流光:冤域。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活人进死人城 像是面前有一道屏障,当我停下时,如何都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就在我踏门而入的一刹那,火烧的灼痛感从颈部传来,连忙用手一碰,却是那一块肌肤却是凹凸不平变的滚烫。 还未反应过来,突然一阵湿软的感觉贴着我的脖子,然后突然加快速度一缠。 “啊——”脖子被紧紧勒住。 随之一只香软的手从后方慢慢抚摸我的脸颊,一个披头散发遮了半边脸的女子绕到我面前,张着大嘴里面的舌头沿着的方向赫然就是缠住我脖子的东西。 无法形容我心中的崩溃感,看她丫一头长发半边脸眉清目秀的样子,这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流恶不恶心,就不能换个东西缠吗。 我实在忍不住以极高的频率翻了无数个白眼之后,她终于将舌头缩回了嘴里,换成了双手紧握住我的肩膀。 丫的,看吧,用舌头缠我没法说话了吧。 嫌弃中她又伸出舌头在我光滑的脸上一舔,舔我一脸的哈喇子。 “你丫能止住口水了再舔我行吗?”原谅我实在忍不住,实在是,丫计诗仁都还没这么舔过我,倒是被一女鬼先给上了。 那女子听了我的话后,先是惊愕的瞪着那露出的一只眼睛,随即又弯成了一弯月牙的弧度,似羞涩道:“不好意思,好多年没见过活人了,有点激动。” 活人?我不是死了吗?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接受了我是死人的这个事实,毕竟正常一点都不会看到这些个这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其实我是害怕的,但是害怕有用吗? “我还是活的?”那老太婆可是说我死了。 女子一听,凑到我身上使劲儿一吸,随即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当然是活的,虽然自从来了这冤域就没闻过了,但是我还是记得。”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身,除了批头散发只露出半张清秀可人的脸,一身粗布白衣倒也正常。 “怎么着,你还想吃了我?”嫌弃的看着她,这一嘴的哈喇子跟八辈子没吃过人似的。 双肩一松,女子双手已经松开,一脸讨好之色:“哪儿能啊,有了域纹,生是这冤域的人,死是这冤域的魂,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就是想重温旧梦一番。” 还重温旧梦,说的就好像咱俩有一腿似的。 想起来刚才那个灼痛感与脖子后方凹凸不平的纹路,“你说的域纹是这个吗?” 女子点点头,随即捞开一边的长发给我看,只见她脖子上有一块黑色,如月阙一样的纹路,中央一点,半边弧形,像是一只倒睁不睁的眼睛。 “我的是黑色的,但你的却是红色的,大概是因为你是活人的关系吧。” 我已嫁人,挽的是妇人发髻,脖颈处皆是一览无余,可惜我自己看不见。 她说着又是上下打量我,围着我转了一圈,才说道:“你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跑这里来了,于是我把我在湖边戏水被人推了下来的事情告诉了她,但是隐瞒了我落水后有一个人将我拖了下去的事情。 “小姑娘是斗不过宅子里的姨娘吧,唉,想我月娘貌美如花被一抬进府的青楼女子暗害而死。”说着一手扶额,一手做泪泣状,见我一脸鄙夷她也就站直了身子:“罢了罢了,我就帮你一把吧。” “我想回去。”她都说要帮我了,不用白不用。 “知道了知道了,我要是活人我也想回去。”她不耐烦的摆摆手,似是嫌我啰嗦一切尽在她所知。 “但是,如果真的能让你回去,你出去以后帮我一个忙,就算不能办到你也得帮我看看。”她拉着我的脚步突然停下,一脸正色的说。 看着她严肃的神色,我连忙点头!只要能让我回去,别说一个忙了,两个我也帮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帮个鬼找尸立坟 来往路过的鬼皆是对我侧目相对,在看到我身旁的月娘之后又悻悻的转头。 “月娘,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嘛,他们可都不敢看你。”难道月娘在这死人城中也有什么官衔,我看她也不像啊。 月娘叹了口气,又作西子捧心状,半边脸眉头紧蹙,神色宛然像一只被抛弃的狐狸:“他们怕我是因为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低头看看,怎么就光脚了,这不是有鞋吗,哎哟,上面用的那还是苏绣呢,绣着大朵牡丹,看来月娘生前也一定在大户人家。 啪——头上一疼,丫的对我动头动手干啥。 “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因为我没有坟头,所以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怕我的那可都是有坟头的人。”月娘双手叉腰,一副野蛮气息扑面而来。 皱皱眉头,这货不会是要我给她立个坟吧,我一语中的,差点没抽自己个大嘴巴子。 “你出去之后,到苏州城郊外一直朝南,有一座悠南山,山下有一座烧毁的房子,我的尸身便在那房子的水井下,你可去找找,若是有,替我找个好地方立个坟。”月娘幽幽的说道,我就想不通了,干嘛非得有坟啊。 “在这冤域,有坟头的人可以化解戾气,等没了戾气就能投胎。”说着又是以袖擦眼,“我月娘大好年华死于非命,坟头都不能得一座,在这冤域里待了几十年也未投胎,你忍心吗?” 忍心,我当然忍心。刚这么想到月娘朝我蛮横的一张嘴,大舍舔着自己的上下颚,流出一阵哈喇子,“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抱着你在这城里,天天用我这一嘴的哈喇子舔你,小样儿,吃不了你我还舔不了你吗?” 答应答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货太凶悍了,怎么就被人弄的死于非命坟头都没一座了呢。 “你先跟我去我家住着,明天城里就过七夕了,到时候域主会出现。” “咦~鬼还会过七夕啊~”一时口快已经将心所想一吐而出。 月娘翻过来白了我一眼,“鬼也曾经是人,为什么不过,这些也是来了这冤域之城才有的,从前我都只能四处流浪,吸点人气。” “看你满腹怨气,怎么不去报仇啊。”鬼不是应该很厉害吗,一想到她满嘴的哈喇子我就浑身抖瑟,丫就是用哈喇子去也能淹死人啊。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那么世上冤死的人那么多,早就带走了那批害死自己的人。但一个冤死的鬼是无法靠近那个间接害死自己的人,我杀了将我丢下井里的人,却杀不了她。”月娘语气太过哀怨,我一听就知道她必然是去找过。 这是却是月娘一声仰天大笑,“不过几十年过去了,那女人肯定也已经死了,不死也是徐娘半老,而如今我可还是貌美如花。”说着自恋的摸着半边露出来的脸颊,笑中带嘲。 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感觉说什么都是干涩无比。 脚步终于在一座大宅子面前停下,“当初她怕有人回到这庄子里,所以直接一把火烧掉了这宅子,让井掩埋在了焦土之下,也算间接的为我烧了一座宅子。” 我默默的听着并不答话,月娘却猛然回头朝我吐着舌头厉声询问道:“你就不好奇我的故事吗?” 那半张脸分明就写着,我想说,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都想说,但你若不说你想知道,我就用我的哈喇子淹死你。 我连忙点头,“想知道想知道。” 我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遇见个什么奇葩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大哈喇子鬼月娘 “我姓商,商月,娘家是苏州大户做甜酒生意,夫家是盐商,总之也是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后夫家唤我月娘。我丈夫看着老实,所以成亲后,我也是分寸得理一丝一毫皆在范畴之内,安守本分克制的急着女戒上的每字每句,却没想到我丈夫虽看着老实却是喜欢床上刺激,风骚入骨的女子,所以在我三年无所出后我家就迎进了一青楼女子。” 计诗仁看着好像,也不算老实,那我到底是要风骚呢还是不风骚呢,哦,孩子!话说我俩现在还没圆房呢,那里来孩子。 想到此时一阵冷风吹过面颊,凉意从背而起,这里是月娘的宅子内,那里会有风,左右望望,只有月娘依旧目空无人的自言自语。 “没想到不过一年,那青楼女子就怀上了,而我三年也未怀一胎,丈夫对这个孩子很宝贵,后来有一天来了个八字先生,说我与她肚子里的孩子相克,我为了以表大方就主动去了庄子上,待孩子生下来了她能动了,再为他娘俩换地方。我那时也是憋屈,什么都听他的,以他为天,他说什么是什么。” 嗯...所以说,男人不能惯,看来等我回去之后可不能放任计诗仁就这么消失,指不定哪天就带个青楼女子回来膈应我,那我肯定不干啊。 “于是我去了庄子上,然后就被她叫人推下井里,丢下落石砸死了。”月娘说完嘤嘤啼哭起来,却半晌也不见我有任何反应,抬头拍了我一把,“喂,你听没听啊你,这么悲惨的故事,你怎么就不安慰我呢。” 悲惨?我怎么没觉得...终于理直气壮得翻了她一次白眼:“那是你傻,你是主母,主母就得有主母的范儿,被个青楼女子害死你也是德行,要是我,她一进门就得先给我磕几百个响头,不响不准起,磕烂她的脸,还怀孕,抢在主母面前怀孕的那是得打掉,瞧你这出息...” 月娘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这几十年来可没有人这么说她,她恪守本分当然不会有善妒这样的情绪,那可是七出之条。 “你就是要我找到你的尸体,然后给你安个坟是吧。”再次翻了个白眼,这要求贼低了吧,怎么着也得以正妻之位入他们家的祖坟,扒光那女子的险恶用心,要不再来陷害一个孩子非亲生啥的。 月娘点点头,她的要求不高,她只是想安安分分的化了戾气去投胎,这怨气无处解她也只能孤单徘徊在这毫无人气的冤域内。 “行吧,我答应你,不过我要怎么才能出这冤域。”我是活人,活人怎么能满足的呆在一个死人锁在的地方。 “等到明天七夕,这城里会有花会,到时候域会出现在此,那么你就有机会见到他,那样就有回去的机会了。”月娘回道。 我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头上一片碧水光色,哪里分得出来是今天还是明天。 “这冤域每到子时就会敲出三声丧魂钟,戾气化完的人就会被这丧魂钟声带走去投胎。”似知我所想,月娘出声解答我的疑惑。 域主,突然想到那个缠住我的腰身,将我拖下这冤域的那个人,他会是所谓的域主吗?如果他是,那么他会放我走吗?如果会,他拖我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钟响送你去投胎 在月娘的家里呆了半晌,想让月娘给自己找双鞋,这冤域的地虽说是光滑透亮,但我光脚总是不好的吧。 月娘瞄了我一眼,哼声道:“我鞋倒是多,但你要是想永远留在这里,那你就穿吧。” 我一听,手中拿着月娘一双白色绣鞋欲往脚上套的手也随之一颤,啪嗒一声,鞋落地上,我浑身一抖。好险,差点就穿上了。 “你是活人,这冤域的一切你都不能动,因为这些都是给死人的。你想走,那就得干净来,干净去。”月娘坐在妆台前梳理着自己的头发,还是将那半边脸挡住。 “不能动我吃啥啊,穿啥啊,饿死我咋办。”我疑惑了。 却是月娘一声轻笑,“你来这冤域饿过吗,冷过吗?”她将手边的簪子往上一绾,半边脸露出来,却是被画的雪白,像是盛装一般。 我倒是好奇了,她怎么不一张脸全露出来。 她利索的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你进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半瞎婆子了吗?” 我浑身一抖看到了,我当然看到了!不过现在应该叫她瞎婆子了。 “她一只眼就是被这里的鬼给弄没的,这里有戾鬼,断手断脚的来,见不得其他鬼好手好脚,就偏要给你弄瞎个一眼半眼的。”那她要知道另一只是被人给弄没得,会不会气的追进来吃了我,不会不会,月娘说了这里是不允许的。 正想着却见月娘捞起她那遮住脸的半边头发蹦到我面前,那一张脸,若不是被涂的雪白,真看不出来是个鬼,也就比我差点。 “我告诉你,我这遮半张脸是为了有个鬼样。”语气神秘兮兮,眼神东张西望,当真是顶着一张清秀可人的脸,然后,猥琐至极... “七夕要来了,域主一早下了通告说他要来,所以我们都得盛装打扮迎接他。” 这奇怪啊,明儿就七夕了,怎么也没见准备起来。“那你们都不准备准备吗,这城里还一片死气沉沉呢,活像个活死人墓。”话一出口我就忍不住呸自己,本来就都是死人,这说出来不是找抽吗。 “你傻了吧唧的,不都是死人吗,等丧魂钟一敲...”未来得及听她说完。 嗡——一阵似有无数佛鸣声从我脑海中一哄而过,一瞬间脑子就似变的清明起来,别无他想。 嗡——又是一阵佛鸣席卷,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但如同清风一般吹过脑海。 咚——木鱼一声,所有一切戛然而止,一切如常,又回复了思维。 “丧魂钟敲了,七夕到了。”随着月娘一声而出,我却感觉空气中氛围逐渐浓重。“大鬼小鬼都出街了,我们也快出去吧,三个时辰后域主到来,房内不能留鬼。”说着就拉着我出去。 唉唉唉,我还光脚呢,不能留鬼没说不能留人啊,再说了还有三个时辰,现在急啥啊。 果然,刚才还鬼烟稀少的街上现在确实来往繁多,断腿断脚的,一脸凝重的来往着,手中多多少少捧着一卷黑纱在挽着,月娘一看,忙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纸拉着我跑到一家似乎是裁缝店的门口叫到,“枣仁,快给我来两卷附魂纱。” 随即出来一个面上覆着白纸,用笔墨画着一个难看的笑脸的鬼,只字未提只是拿走月娘手中的黄纸,给了她两匹黑纱。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蜘蛛网似的锁 月娘拉着我坐到她家的门口,将两匹黑纱摊开,“我教你做挽魂花,一会儿这花做完之后你亲自把它挂在上面的恨天锁上。” 我抬头这才看见头顶上有一个细密的锁,不注意只以为是稍微粗一点的绳子,左右望去却是满城都是这样的锁错综复杂,似乎每个锁上都有红色的纹路,但是离得太远看不得清楚,反正跟蜘蛛网似的。 “你快学,这挽魂互花可不好做。”月娘叫醒我神游的脑袋,我再看着她的手上动作。 我看着她的动作,也慢吞吞的跟着做起来,但我还是好奇:“为什么要做啊。” “这附魂纱会留住魂魄的气息,随着恨天锁一直传达给域主,这样域主来的时候就知道是这冤域里的魂魄,若是不让域主知道,等他发现就会被当做是外来魂魄打散,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你是人,你若是魂魄被打散了那你肯定是死定了。”月娘头也不抬的做着挽魂花,手太快,但我到底跟得上。 “每年都要做?难道不是死人来这里吗?”我一直以为这里是所谓的地狱,死人都会来这里。 “不是每年要做,是每次域主来就要做,我上一次看域主来是三十年前,那时候我刚到这里没多久。阳寿尽了的人死后会进地府,但我们这些冤死的人只能永远飘散于人间,运气好进来这冤域,洗去戾气可投胎,运气不好就是被人间的能人异士发现打散。” 月娘想到自己初成冤魂却发现黑白无常不收自己,她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四处流浪,生前她不是蛮横之人,死后也是被其他恶鬼欺负,而那些被黑白无常领走的魂魄也嘲弄着自己的可悲。 原来这里不是地狱啊,吓我一跳。 我抬头看天,其实这里就是湖底吧,这是什么湖,湖下居然会有这么一座鬼城。 不想不想了,先完成手中的事情。 这挽魂花果然难做,饶是我的聪明才智,做好也是用了两个时辰,月娘见我做好了也是松了口气,她多怕我来不及。 踩上街边的黑石镫,拿着挽魂花准备往恨天锁上套上去。 触摸到恨天锁的一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手心传到我的心头,竟像是要将我冻住一般,等反应过来连忙缩回手,那股气息立马就消失不见。 再次碰上,又是那样的感觉,只是这一次,却是多了一种情绪,这根锁传来的情绪像是一种的悲戚,有一种酸涩的感觉蔓延在心头,未曾发现锁上的暗纹似流光一闪。 “喂,你磨蹭什么呢,快系。” 哦,原谅我至今未告诉月娘我叫什么,但是月娘的声音却是让我回神,立马以极快的速度将挽魂花系到恨天锁上,然后跳下石镫。 “你终于弄好了。”却见月娘跪坐在我面前,我纳闷儿她干什么呢这么跪我。 “你跪我干啥,快起来。”就要好心将她拉起来。 月娘一脸黑线,一把将我拉下,同她一般跪坐在地上,一根手指直戳我脑门儿,“我那是跪你吗,稍微有点脑子都知道我不是在跪你。” 谁知道啊...我一下去就看见你没骨气的膝盖,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哪儿能知道你跪谁... 抬眼望去,却是见挂好挽魂花的人大部分都笔直的跪着,少数人还在挂着。 “是你们域主来都要跪吗?”怎么跟个土皇帝似的,这么叼? 没听到月娘理我,侧脸看她却是一脸雪白,神色严肃的望着右方道路尽头。 “嘘!别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域主好叼的样子 无奈闭嘴,听她的,否则一不小心小命被自己玩完可就不得了。脑袋中胡思乱想,却在这时一阵沉闷却极其有威严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域主到。” 整个街上顿时大气不敢出声,皆是埋着头。 我抬头偷瞄了一下,远处有着黑压压一片,可惜太远看不到,难道那就是域主?跪了半天也没见走到这里,腿都发麻了。 这货就不能快点吗。 随着时间推移中,黑压压的一片终于得以看清。 一个十六人抬的大轿逐渐靠近,抬轿的人皆是黑斗篷一身,面上却是覆盖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除了两个黑洞洞的孔之外就是,就画了一张鲜红大唇,当真是有些诡异。 前面几人却似是女子,手中捧着一篮子花瓣,漫天飞洒,不知道是什么花瓣,黑色的倒是奇怪的紧,但是这里是死人城,发生的事情我这个活人不能理解是正常的。 随着大轿的逐渐逼近,周围的压抑氛围却越来越重,直压在灵魂之上,让我也有些忍不住颤抖。 这货逼装的,有的一腿。 落地之脚却是悄无声息,我看着她们脚上的黑靴,一瞬间就想喷人了,姐姐可还光着脚呢,她们个个穿的这么严实,真是让人唾弃。 左右看看,个个都是额首低眉,这丫还叫过七夕吗,简直是遭罪啊,过个七夕跟办大丧一样,这迎面而来的跟个大棺材似得。 抬头一看,那些个女子即将走到我面前,身后的黑色大轿外扬起层层黑纱,想要看清楚里面的人,哦不,鬼,却发现黑纱下还有一层黑布帘,遮的严严实实。 真是让人忍不住,这货得多丑才能这么见不得人。 轿子即将过去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侧面确实是有一个小方口,不似正面有布帘遮的严实,在若影若现的黑纱下。 一张很白很白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一脸的诡笑,墨发如瀑,眼球身形纹丝不动。 这,是脸吗? 更加仔细的看,这,这不是脸吧,倒是像个,面具!对!是个面具!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哪儿怪异。 不对!这里是侧边,我怎么会看到它全部的脸,它分明就是一整张脸都朝着这边! 就在这时,那眼珠突然转了一下,直勾勾的盯着我,放出慑人的眸光。 腰身突然软了一下,差点砸在月娘身上,连忙低下头,只觉得头顶上方似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那个,不是面具。 这脸长得也太恐怖了,闭上眼,脑海中满是那突然转动,摄人心魂的眼球。 不是可怕,是有一种恐惧感,背后已经冷汗直流,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冰尖上过了一遭,该,让你眼贱,瞅啥瞅,胆子小还乱瞅,吓住了吧。 埋头眼见最后一个轿夫的步伐即将过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同时却听到一阵阴冷的笑声,立马抬头。只见轿尾布帘被掀开,一段黑纱从里面朝我直奔而来,直觉告诉我它就是朝我来的,想到那个转动的瞳孔背后又是一阵冷汗。 欲起身跑进宅子却踉跄一步,来不及了。 黑纱已经裹上我的腰身,我眼睛一闭,虽是瞬间,脑海却已经翻了几番。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一尺七的小蛮腰,你怎么就这么逗人喜欢呢,个个都想要来缠你一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感觉智商被挑衅了 来不及再看月娘惊愕的表情,昏天黑地的一下,我已经被一个‘鬼’搂在它冰冷的怀里,不敢睁开眼,怕看见那个让我毛骨悚然转动的瞳孔。 感觉到后背冰冷的触感,我只是浑身僵硬。 这个感受! 就是我掉下水时,从后面将我拖下去的那个人! 这个认知让我猛的睁开眼,然而眼前却依旧是黑布帘。 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低下头,腰上果然出现一只手,白如墙面不似人手。呸呸,本来就不是人,一只如玉的鬼手。 脑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冷低笑,分明是若干次出现在我耳边却被我当成耳旁风的笑声。 僵硬着,转过头,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果然看到了那一张惨白惨白,一脸诡笑的脸,瞳孔纹丝不动的盯着我,依旧是慑人的光芒看得我一阵冷汗,但是... 忍不住,伸手一摸,这光滑的硬硬的触感... 这分明就是一张面具!咣当—— 瞳孔上下左右转了一圈,又回到中央直勾勾的看着我,似要打破我的猜想。 这货!!这货是在挑衅我的智商!毫不客气的伸出两根手指一把戳在两个瞳孔上,果然,没有眼皮,也没有闪躲,它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面具! 刚才还吓了我一跳,觉得这货多恐怖。 在我手拿开之后,就听见它咕噜咕噜的转动声,左眼朝着左转,右眼朝着右转,过了一会儿又交换,左眼朝着右转,右眼朝着左转,一会儿变成上下斜眼,一会儿变成对对眼。然后突然停下来盯着我,瞳孔嗖的一声变成一弯弯月的形状看着我,似在对我说:蠢货,上当了吧! 它!它!它!它这是在挑衅我! 不行,我一定要扒开这成面具! 再次毫不客气的伸手,这次我一定要让它裸露于众人眼光之下。 手触摸到面具下方,只要有凹凸感,我就能把它扒出来。 摸了许久之后,我的手僵在下颚处,那对弯月的瞳孔也瞬间放大,我想往后一退,腰却被鬼手拦住无法动弹。 怎没会...没有凹凸感... 这...这真的就是它! 再次伸手确认,我不信。 可是摸了几次,随着我的动作,那对瞳孔瞬间张大,像是勾住了我的魂魄,后背聚集越来越多的冷汗,真的,没有凹凸感。 一丝异样的触感都没有。 平滑的就像从脖子下房直接连接到脸上,我可没胆子再去看发际,若这真的就是它,真的就是所谓的域主的脸。 那我不就死翘翘了吗!敢在一个死人头上这么嚣张! 又是一阵轻笑传来,那对慑人的瞳孔朝着我翻了个白眼。 卡兹——一阵皲裂的声音从我面前传来,那张脸突然往前移了一小寸,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面具,面具的眼眶内随之出现了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我,却依旧是勾住了我的魂魄,我一时没把住栽了进去。 愣了半晌,不对!这货明显是在耍我! 翻了个白眼,这次我一定要扒开它,伸手按在那张面具上,正欲扒下它,一只洁白如玉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止住我的动作,又是一阵凉意,面具底下传来冷漠如冰的轻声。 “看了我的脸,你就得永远留在这冤域里,想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冤魂过的七夕节 一听这话,我当然连忙缩回手。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好奇别的男人的长相呢,虽然面前这个算不上是人,但到底是男女有别,我可还有相公等我回去呢。 想到此我才意识到,这货不是域主吗,月娘说他可以放我回去。 “域...”正欲开口,唇上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却是被他一根手指给制止。 “嘘!” 嘘什么嘘!老娘有正事要说! “我...” “看外面。” 声色虽冷,但却轻柔,忍不住随他的声音望向轿外。 轿外依旧是跪拜在地一动不动的人,哪里有什么好看,正想开口,却听身后一阵肃声,充满了威严。 “起灯。” 随后只听外面似是他的奴仆放大声音道:“起灯。” 这一身令下起,跪地的鬼纷纷起身,似是满怀欣喜的四处游走,城里一阵幽暗之光,我半个身子伸出轿子,却是看见挨家挨户的门口突然亮起了两盏黑色的灯笼,一眼望去长街一串,被黑色灯笼笼罩,看起来都阴沉沉的,他们却都特别高兴。 原来他们这就过七夕了啊,真的是跟办大丧似的,那要是有人死了,是不是就得用大红色,跟人间反着来。不对,他们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冤域的七夕会与你们人间相比,如何。”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人间当然是喜庆,大红灯笼高高挂,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要多温暖有多温暖,这黑色倒是显得低沉了,死人专用色,看起来一股子的诡异。 “为什么不用红色?” “他们都是冤魂,不是厉鬼。厉鬼不可度化,冤魂化了戾气是可以投胎的,红色为血色,会映照生前之事增长戾气,于他们无益。” 他这样解释道,我突然意识到,是他将我拉进这里,他想要让我做什么。 “看哪儿。” 随着声音如白玉一般的手伸到我面前指着一个方向,我顺着方向望去,是一个彪形大汉,一脸横肉缺了一只胳膊,一身粗布破衣,似乎一脸的戾气,像是看谁就想给谁一刀似的。 “他生前是一个憨厚善良的屠夫,那天他卖了刚杀的猪,怀揣着二十两银子,用一两银子为他刚成亲没多久的媳妇儿打了个银簪,他家住的远,在郊外。走出珠宝铺子就被人盯上,回去的路上被害,尸身皆被残忍分开,死之前都不知道是谁害死了自己,被人找回来的时候,就缺了一只胳膊,于是他在这里待了一百四十五年,无法投胎。” 还未等我细嚼慢咽,手指又伸向了另一个瘦弱无比,一脸精明的小子,继续说道。 “他生前因为生病,所以变得非常胖,脑子也不灵光。家里人因此逐渐抛弃他,路过的乞丐都敢来欺负他一脚,他反应迟钝,半夜找地方休息的时候路过一个小屋门口,里面正商讨着如何谋害家主性命,听到了他踩碎树枝的声响,认为他一定听到了,于是二话不说杀他灭口,然后将那地窖封了起来。” 我略一沉思,照他这么说,那么他们现在的模样跟他们生前的模样有所不同,转过头,果然看到那面具下的目光有着一丝赞许。 “这些冤魂在死后会成为他们临死前想要成为的样子。” 恍然大悟,那看来月娘生前肯定不是那个模样不是那个性子。 但是!他跟我说这些干啥! “你将我拖下来不会仅仅只是想跟我讲故事吧。”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摊上一件不好的事 却见那面具里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儿,语气轻快,“当然不,我是让你来陪我过七夕啊。”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直觉告诉我,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我这冤域可快住不下了,这些人再不投胎我都要养不起了。”幽怨的声音悠悠传来,我一听就炸毛了! 感情是要我给人家修坟去! 我扈离非好歹是大家小姐,不就想这辈子安安分分嫁人生子吗,居然企图让我去做如此粗鲁的活,一个月娘我也就答应了,谁知道这冤域里多少投不了胎的。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哦~”似是刚想起来一般,语气略带庆幸道:“我想起来,你忘了。” 我脑子里压根儿没有这段记忆好吗,从五岁起,我扈离非就乖乖的呆在沽县扈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爹娘宝贝的将我放在家里,不舍得让我出去一步,说我长这么好看就怕出去遇见坏人。 不对,五岁起。 五岁! 五岁之前发生过什么,我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谁把五岁之前的事记得那么清楚,就算是宝儿她也不太清楚记得她来咱们家之前的事。 “人家是不能清楚记得,而你是一点记忆都无。” 冷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一阵呼吸痒痒的洒在颈脖处。一转头,却是他将面具的下半部取下,露出了小半个斧阔刀削般的轮廓,浅粉的薄唇看起来有些诱人。 呸,想什么呢,诱人,有空多想想计诗仁那张小脸,扈离非,你可是嫁人了嫁人了嫁人了,别对一只鬼起了念头。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那种一看到... 不对!!!这货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惊愕的望着他,只见他眼带笑意摇摇头。 舒了口气,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 不行,这货看的出来我在想什么,不能想,不该想的都别想,别想跟计诗仁圆房的事,别想我觉得这货似乎比计诗仁还好看的事。 “哦~原来我比你相公还好看呐!” 又是一阵轻笑,以我惊人的记忆终于发现,这笑声与当初我在院子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那天我回家从窗子里偷窥的血红色景象,身后的冰冷躯体,醒来后却是一个梦,成亲前也做了一个梦,但是,鬼魂不是都能入梦吗! 那货就是他对不对,我还说呢那梦做的那么真实,差点就以为我要婚前失身于人。 “我要是不答应呢。”严重觉得这货在耍我,那我干啥要帮他做苦力,这可不是一般的苦力啊,是挖坟!埋坑! 他也未恼,而笑嘻嘻的回答:“那你是想永远留在这冤域跟我玩了?” 丫的,差点忘了,这货可是掌握着我能否回去的生杀大权。 “哪儿能呢,我帮,我帮还不行吗。”口气立马变得献媚,可不能惹毛这货,万一他要是反悔了咋办。 支着手撑着头,看着外面透亮的黑灯笼,我扈离非柔弱无比,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吧。 嘶—— 后颈脖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一瞬间紧绷了我的神经,颈脖处被柔软的指腹慢慢摩擦着,痒痒的感觉从脊骨处蔓延开来,想到成亲之前那个近乎真实的梦,难道我扈离非又要再一次被一只长的好看的鬼给猥亵了吗! 不行,不能因为他好看就任他为所欲为,我要反抗!我要反抗起来! 就在下一刻,柔软的触感却离开,那块颈脖后方的域纹所在的地方,连带着我的面颊与心口又是一阵发热。算他识相,在我没有发威之前停下。 “这块红色的域纹,就是你第二次活着进来的证据,而这一次,我依旧会放你出去。” 我惊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丫这不是废话吗,说的自己像个大发慈悲的土皇帝似的,我都答应给他做苦力了,他丫要不放我走,我跟他急! “你若是不帮,就没人能帮他们了。”他的眼光飘向轿子外来往的鬼。 我顺眼望去,这些鬼长居在此,来往之中,很少有像月娘那样活泼的,若是找他这么说,这些鬼是他们临死前想要成为的样子。 对,月娘若是生前活泼开朗,那倒是蛮可爱的,就是那张流满哈喇子的大舌头,想到此浑身发个抖。 但是我还是有最后一点疑惑,为什么会选择我。 “我说过了,你是唯一一个第二次来这里,并且即将活着离开的人。”背后的声音幽幽传来。 俗话说的好,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终于忍不住炸毛朝着这只鬼咆哮。 “你知不知道未经人家允许就看人家的心思算是偷窥吗!是犯法的!” 只见粉色的薄唇微抿,随即嘴角上翘,面具下的双眼弯成月牙缝儿,不知道从哪儿扒拉来了一把扇子,一把敲到我头上,口吐鬼言:“不好意思,我忘了。” 知道错不知道敲自己的头吗,干什么敲我的! “对了,这个给你,七月十四那天域门可开,你拿着它去你来时所进的门,找门婆。”说着将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一把放到我手上,我低头一看。 唉呀妈呀,这玩意儿不就是那瞎婆子的眼珠子吗? “瞎婆子生前善良,儿子娶了个恶毒媳妇儿,家里穷,媳妇儿嫌她老不死,浪费口粮,所以活活饿死了她。又嫌给她立个碑会费钱,所以只是草草的埋掉,她来这里二十年了。” 他这么一说,我就感觉心里一阵愧疚,那婆子另一只眼睛可是被我给弄掉了。 “你把这眼珠子交给她,她不会怪你的,你说你是活人,她会送你走。”语罢我只感觉自己身下一动,我竟然一直坐在这货的腿上。 却在这时他松开了手,又是一卷黑纱缠在我的腰上,我就知道他要送我走。 “还有七天,我虽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但到底不知道他们尸身在何方,还要你自己去问啊,记得你只有七天时间。” 他这么一通话下来,我直接就懵了,这货,是要让我自己去问吗... “那...”我还想问个问题,却已经被黑纱一卷,从轿前一推而出。黑纱缠在腰间,一直将我卷向来时的方向才落下。 刚一站稳,身后便有声音传来。 “喂,域主同意送你走了吗?” 转过身,是月娘,只见她满脸的希冀与渴望。 见到我点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我就知道你可以离开的,毕竟,没有活人会留在这里,对了,域主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走。” 我捏捏手心的眼珠,将它放到裹腰里,可别掉了,我还要用它去讨好瞎婆子呢。 “他说让我七月十四,域门开了走,这几天我就住你家吧。”见月娘点点头,我突然想起来月娘一直喂喂喂的叫我,好像不太礼貌,我开口道:“对了月娘,我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唔” 还未吐出口却被月娘捂住了嘴,只见她对着我笑的格外的灿烂。 “想走,就什么也别留下,包括你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这里的鬼还是挺惨的 其实我有好多问题想问那个啥域主来着,可惜他丫丢下一破篮子的活儿就给我了。 算了算了,我也没胆子再去找他。告之月娘域主让我帮冤域里的人修坟之后,月娘也帮我一起去找人,当然,我第一个找的是哪个满脸横肉的屠夫,穿过群群众鬼,虽是满脸横肉一脸戾气,但是眼神中却透露出迷茫之感。 小心翼翼的张着一脸笑意朝他走过去,讨好的对着他说:“你好。”。 只见他一手提刀,看我半晌眼珠子转了一圈,嫌弃的回答:“你是活人,我不动你,离我远点。”丢下此话后,他他他他就无视我了。 真想扭头就走,不投胎算了。 但是想想他们的生前,心中有个小人轻抚自己的小心肝儿,扈离非啊,没办法,你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善良。 站直身子,我也颇有气势的看着他无神的两眼:“你不想投胎吗?” 果然,一听投胎俩字他两只瞳孔咕咚落在我身上,刚好映出我的花容月貌。 “你能帮我投胎?”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信任。 有底气的咳了一声,我可是身兼重职。 “域主同意我回人间,他告诉我你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缺个胳膊不能投胎,所以我回去的时候可以帮你找找那个胳膊在哪儿,但是,我可不知道你是在哪里遇害,坟头又在哪儿,你的手在哪儿也最好告诉我。” 一拿出域主的名号,男子果然慎重的许多,要是让我来这里待上个十年八年,那我扈离非的名号也照样好用。呸呸,待什么十年八年,最好以后都别来了。 男子思考了许久,但是似乎无论真假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影响,反正他都已经是这冤域出不去的鬼,若是真的能投胎,那肯定要试一下。 “那我就告诉你....”他正欲开口,却被我打住。 “等一下,你要告诉我,那就说明你信我,如果要我帮你,那么你得帮我做一件事。”那男子一脸的防备。 “我是人,我不了解你们这里,我住在前面月娘那里,你知道吧。”见他点点头,我才继续道:“域主让我把你们这些许多年不能投胎的能帮的我上去都看看,你跟他们说,超过三十年以上不能投胎的,都主动来找我,我七天后离开,过时不候。” 月娘在这里待了三十年,那我以三十年为限,看他一说投胎就放光的鬼,不用的苦力白不用,扈离非啊扈离非,你真是太聪明了。 见我说的有模有样,这屠夫也不多说,扔下一句:“那你且回月娘家等着。”便离开,果真是,到底本性憨厚的紧。我要是不帮他们,那他不是白跑了。 余下的几天络绎不绝的有人来找我,初始的时候我哪里都记得住。于是我攀到恨天锁上,心里朝着那股冷气默念着:“你丫给我纸笔啊,你丫倒是给我纸笔啊,这里的纸笔我哪里敢用,不用纸笔这么多鬼我哪儿记得住。” 过了半个时辰,月娘的桌子上果然多了纸墨笔砚,拿过一看,还是苏州产的。 大手一挥,大鬼小鬼想投胎的乖乖排队,不听话的惹毛姑奶奶就一辈子在这乌漆麻黑的城里呆着吧。 我一看,哟,这一共怕是有七八十个吧,怪不得他说他这城要住不下了。 但是纸上一番归纳,大部分地区却都是苏州,不是也距离不远,只是年份不同。 我抬头看了这里,难道,这湖是在苏州附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脾气不好的门婆 离开的前一天,没有鬼再来找我,来往无声的冤域内却能四处看见笑颜而开的鬼。这冤域不大,鬼和鬼之间很少有交流,都是无声的重复着自己喜欢的事。 “月娘,我明天就去找门婆了。” 月娘背朝着我身子一颤,慢慢的走去梳妆台,拿起一根簪子,将遮住她半边脸的青丝绾到脑后,转身面朝我,便是一张素净纯粹的笑颜。 “我嫁人的时候是十六岁,死的时候跟你现在一般大。”她眼角弯弯,缓步走到我身边坐下,望着黢黑的屋顶。 我不禁想到,“月娘,你如果活着,那我们俩要是在人间认识的话一定会成为好朋友吧。” 她转过头朝我翻了个白眼:“你傻啊,我要是没死的话现在都五十了,都可以当你奶奶了,到时候你会跟一个不认识的奶奶说这么多话吗?” 那天我们谈了很久很久的话,我才知道,原来一只鬼还能想这么多。 晚上子时,丧魂钟一响,轰隆一声巨响从西侧传来,域门开了。 心头有太多疑惑,但是除了那个没有再出现过的域主之外,无人能解答。月娘将我送到了域门,临走之前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再次舔了我一脸的哈喇子。 “你恶不恶心。”浑身一抖,脸上的湿濡感让我嫌弃万分。 “运气好的话,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就不在这里了,运气不好的话,那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下个活人,多舔舔,记住这个味道。万一我要是没投胎,指不定就靠着这点人味儿怀念呢。” 月娘嘻嘻笑着,将我朝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推去,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对着我叮嘱了一句,然后用力将我推出屏障。 “如果可以,希望你别再来这里了。”无论是作为活人还是冤魂。 穿过屏障的一瞬间,颈脖处的域纹似被无数的蚂蚁所咬,顷刻又消失,伸手朝着后方一摸,颈后光滑无比,哪里还有什么域纹。 黑色斗篷的门婆如同雕像一般的站在哪里,我才看见她手中多了一根黑色的拐棍,似乎刚有人进来,被她毫不客气的用拐棍一戳,那人跌跌撞撞的朝着我的方向而来,路过我的时候还茫然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完全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悄声走到门婆身边,带着一脸笑意,好言道:“门婆,上次把你眼珠子弄丢了,我来赔礼了,喏,给你找回来了。”说着就将怀里的眼珠子拿出来塞到她干枯的手上。 门婆佝偻的身子僵硬了半晌,一手接过眼珠子,然后将拐杖伸到我面前,我不知所以,拐杖给我干啥,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眼瞎。 “帮我拿着!”没好气的声音从门婆嘴里吐出来。 早说啊,要我帮忙不早说,拐杖手上拿半天也不嫌累。 接过拐杖,门婆一手撑着眼睑,一手哆哆嗦嗦的将眼珠子正准备塞进去。我一看,正想出声,只见她手下动作未停,却抢先开口道:“你别出声儿啊。” 立马,一只华丽丽的白眼对着我。 得,闭嘴。 我就想提醒她,她眼珠子装反了,没别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回家看相公了 她大概也意识到眼珠子装进去了一片漆黑,伸手擦着眼球慢慢慢慢的转动,直到看到我之后才停下。上下打量我之后,从我手中拿过拐杖。 “缺德鬼,你来找我干什么。”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嫌弃。 嘿,我不把眼珠子还给她了吗,怎么还说我缺德呢。 我只得凑近她面前,吓得她往后一退。 “你看看你看看,我可还是活人呢,域主说你可以送我回去,所以让我来找你。” 哎哟,拐杖一把打我腿上,个劲儿腾啊。 “活人就活人,你吓我干啥。” 奇了怪了,“我是人,你是鬼,我怎么就能吓的了你。” 门婆走到石坛边缘朝下一看,“我就说我两个眼珠子都掉到这渊下,你怎么就能捡起来,怪不得,原来是域主给你的。” 我凑过头一看,底下一片漆黑,啥都看不到。 “下面有啥。” 门婆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掉进去的鬼从来没有再回来过的。” 浑身一抖,但是关我啥事儿啊:“那你小心些啊,指不定哪天你要一抖腿就掉下去。” 腿上又是一疼,拐杖不长眼啊。 “不知道说些好听的,还想不想走了,我门婆好歹在这里守了也有二十年了。” 门婆一脸褶子,皱着眉头我也看不出来,那一木鱼眼珠子怎么看都一个情绪,突然想到,门婆好像是被她儿子儿媳妇儿给亲自饿死的,心中一阵怜悯,开口道。 “门婆,你生前家在哪儿啊,坟在哪儿啊,我回去后给你立个碑。”看在曾经坑过她的份上算她便宜一点,二十年份酝酿不够那我也带了。 只见她身子突然僵硬,然后将头用力抬起,似要将斗篷下的佝偻背脊使劲儿打直,语带平淡道:“立碑干啥,反正都是老腰老骨头了,就让它呆在那儿吧。” 无碑土堆不算坟,因为无名无姓。 “立个碑你好早点投胎啊,等我回去了,我都把你们这些没法投胎的人找到,立个坟。”我可是难的当一回好人。 沉默许久,门婆却摇了摇头。 “不投了,我永远在这冤域看一辈子的门都好,亲情尚且淡薄,不如不要。”听到门婆这样回答我竟然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想想也是,要是我爹把我养这么大然后突然饿死我,那我肯定也想不通。 人家不投胎我也不能强求是吧,门婆干瘪的嘴却在这时冲着我咧开,露出一嘴黄牙,吓得我浑身一嘚瑟。 “留该留之魂,去该去之人,闭上眼睛睡一觉,醒来你会看见黎明。”声音前所未有的沧桑却慈爱,就像小时候听的奶妈子的声音。 闭上眼睛,一片黑暗之中,脑海里似乎出现一团漩涡。 “走吧,一觉醒来,回去你的世界。这里,不属于你...”随着声音的渐行渐远,脑中一阵沉重,周边却有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醒了,醒了,少夫人醒了。”随着这阵清脆的声响过后,便是一阵叮叮咚咚的脚步声。 将沉重的眼皮努力睁开,却是周身一阵虚弱感,计诗仁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在见我睁开眼后松了一口气。 “离儿,醒了就好,你已经昏迷半个月了。” 昏迷半个月,我吗?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身子好累好疲惫,我只想好好睡一觉。心动不如行动,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怀疑他不是个人 再次醒来是被腹中的抗议声叫醒,睡归睡,还是得吃饱了再睡。 可是房间内空无一人,身上仅有亵衣,想起来计诗仁说的那句我昏迷了半个月,闹钟一阵混乱,冤域是个什么鬼,别告诉我那又只是个梦。 掀开被子,欲起身。 随着我的动作,衣内传来一阵纸张的窸窣声,腹部也接触到一个不同与于丝绸的粗糙触感。 突然感觉很无语。 做了一个猥琐的动作,从肚兜内掏出几张宣纸,为首的一张第一个就写着,商月,苏州商家,死于三十年前,死前尸体在悠南山下被焚毁的庄井内。 那个长相清秀猥琐有余的哈喇子妞果然不是假的。 门婆说我睡一觉就醒来,计诗仁说我昏迷了半个月,那么我进了冤域的是魂还是身子,总之这张纸的存在让我对在冤域真实的一切都不再怀疑。 咕噜—— 别想了,肚子饿的时候压根儿没有力气给我思考。 跳下床将脚塞进绣鞋,随手拿起枕边的衣衫套在身上,从窗口透过的光以及这房内的烛火可以断定现在必然是晚上,所以才没有人。 正准备行动,却是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进来的正是一脸温笑的计诗仁,手里端着一碗汤,见我站了起来,立马高兴道:“娘子,我给你端了一碗八宝粥来,饿了吧。” 说着热情的将粥放到桌子上,然后将桌椅拉开,过来将我扶到凳子上。 不对,就算是大夫都不可能算准我什么时候醒来,这货,不对,好像哪里都很怪,一切奇怪的事情都是从跟他定亲以后,我丫不会嫁了个鬼吧。 想到此,没有动桌上的八宝粥,而是冷冷的看着计诗仁。 计诗仁显然被我的表情给怔住了,也肃起脸色,“娘子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我还蹲了银耳莲子汤,我给你换一碗?” 会是域主的恶作剧吗,但是他一脸担忧的样子又不像,伸手将八宝粥移到自己面前,用勺子轻抿一口,嗯,味道还好。 随意的开口道:“相公,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却是计诗仁眼角弯弯,眯了起来松了口气:“娘子是说这个啊,我每天晚上每过一个时辰都会端一碗粥过来,就是怕你随时醒了饿了,因为这个时候丫鬟们都去睡了,你若是饿了也找不到人给你弄吃的。” 是嘛,一副好好相公的样子。 先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询问。 “对了,娘子,珠儿照顾你不利,害的你掉进湖里,昏迷了好几天,所以我已经把她给打发走了,刚好换上给你新招的贴身丫鬟,叫果儿。”计诗仁人畜无害的笑脸更是让我觉得一阵冷汗在身后。 珠儿推下我之后,我看到的是一个若影若现的黑影在我身后,并没有看到珠儿。我回来之后是应该要找珠儿的,珠儿却被他给换掉了,越来越可疑了。 边喝着八宝粥边看着计诗仁,这家伙眼神真挚诚恳,要真是的他的话那也装的太像了,这货要是去演戏,指不定比沽县的当家花旦梅生还利索呢。 可是又想想万一他要真是那啥域主,我要是还不揭穿的话那我不就是引狼入室吗,怎么着他不自己去给人挖坟,非要让我去。 重重的将喝的干净的碗放下,嘴里小声道:“冤域。”不大不小,但是一定足够他听到的声音。 果然,计诗仁立马睁大眼睛,我一看,这货,露陷了吧,哈哈哈哈哈,我扈离非真是太机智了。 “娘子你身子才大好,想洗鸳鸯浴等下次吧,我身子凉你要再得风寒了可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情根深种的相公 鸳鸯浴! 什么鬼,谁跟他说洗鸳鸯浴了,我说冤域他听不懂人话吗,搁这儿还给我装疯卖傻,装,让他再给我装! 一把拍到桌子上,如雷般的声响引得计诗仁一脸惊愕,我扈离非不发威你把我当猫哄呢。“计诗仁,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计诗仁愣了半晌,随即却是露出惊喜的表情道:“娘子,你都记起来了?” 记起来,我记起来什么了?不是他把我拐到冤域给他做苦力吗。 计诗仁扬起笑意,嘴角眼角皆是开怀。 “我还以为娘子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了。”说吧径直离开房门,莫名其妙!这货不会是要逃跑吧,被我戳穿了所以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反应过来时计诗仁已经不见人影,刚想要追出去看看,却见他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娘子别站着,你刚醒,坐下休息。”温柔的拉过我,指虽凉,却是舒缓与清凉,让我燥热浮动的心也冷静下来,就听他如何说辞。 见我安分坐下,他将木盒缓缓打开,然后推到我面前。 木盒子依次从小到大加起来有十几个栩栩如生的木雕,我拿起最小的那个,是个小女童,轮廓有些熟悉,梳着俩小辫,一身冬袄,蹲在地上,手上似乎想拉住什么,身子一直朝前顷。 第二个,也是同一个女童,只是长大了一些,换成了俩包子头,大概是夏天,俩手臂看起来胖乎乎的,手中拿着脸盘大的包子,脸圆圆的笑的开怀甚是讨喜。 ... 第五个,女童跪在地上,一身麻衣,脸上隐约有着泪痕,手中紧抓着一个小娃娃。 我才恍然发现,这,这是我!那年我娘生病去世,去世之前给我做了一个娃娃,临走之前我拿着她做的娃娃哭的很伤心,一直到过了两年,娃娃被夜猫叼走再也找不回来。 惊愕的看着计诗仁,却见他眸光闪现,一脸温然笑意,转过头,继续看盒子里的木雕。 第七个,十二岁的我眉头紧皱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绣扇,一手高抬,似是在绣着什么却一脸不耐。 那年爹爹找了绣娘教我女红,因为再过几年我就到了说亲的年纪,刚开始的时候,学女红我是不乐意的,本来女儿家该从小学,但我娘偏宠我不愿我吃苦,所以一推再推。后来娘去世了,我爹就更宠我了,也是一推再推。 ... 第十个,我拿着大伞站在门口一脸愤愤,眼中却有盈盈泪光。 那年我被县太爷家的公子退婚,就此坐实了克夫的言论,虽然告诉爹我没事,但是我还是觉得委屈,张媒婆来了之后天就开始下雨,我亲自将张媒婆送到门口,看她欲言又止也没将伞给她,就是不给!淋死她才好。 ... 第十四个,我盖着大红盖头被计诗仁拿起秤杆挑开的那一刹那,笑颜如花。 一阵酸腐气息从心中弥漫开来,感觉我要是再不说两句话立马就要变成那些哭哭啼啼的大家闺秀,使劲儿吸气,再用力的吐出去。 我扈离非怎么能变的文酸腐气俗人一般,眉头一抬,直直的望着计诗仁,面对他温然的笑意,却又哑口无言。 没等我开口,他主动解释:“本来早就想送给你的,结果岳父说你记不得以前的事了,所以就一直压着没送。” 以前!五岁?心头一阵凌乱,屁大点的孩子我还能有什么事儿,可别告诉我五岁我就跟计诗仁私定终身了啊,我五岁怎么着他计诗仁也才十二岁,再好看那也是个比屁大不了多少的小孩。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善良的我救了他 经过计诗仁一番长篇大论的解释之后,我半信半疑,因为真假与否我不记得,要是真要验证的话那还是要回去问爹,但是依他所言,在没有问之前,可信度还是比较高。 他说五岁那年我在这荒湖救了掉进湖里的他。这是可能的,毕竟我扈离非这么善良,善良这个东西呢是从小就培养的,所以我能这么一路顺风的活到大。 但是五岁的事情我哪里记得,我虽可能救他,但我到底知道,五岁的我会水性吗?当然,依他所说我是用了一个木枝将他拉上岸,我扈离非难道天生力大无穷? 望着计诗仁极度认真的神态,隐隐约约我已经相信了一大半,我扈离非就是力大无穷,我扈离非就是从小就善良,所以我救了他计诗仁之后他计诗仁从此就爱上了五岁的小屁孩,也就是我,并且在每年的某个时段准时来偷窥我。 照他这么说,那他来沽县的目的还真的是为了娶我。 既然他不像作假,那么我要暂且相信他不是那啥? 轻咳两声,示意我要说话了,计诗仁温言望着我,又是一张猫胡子笑脸。 “相公,那你带我回这里就是为了看我想不想的起来?”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那所有事情真与他无关? 计诗仁摇摇头,如实说道:“我身子不太好,每出去半年没过多久就要回来,回来住几天就好了,然后再出去。” 我惊愕,这是个什么理由,“你看过大夫吗?” 计诗仁笑笑,这笑却看起来有些傻,“看过,大夫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父母都在这里,所以我回来身体就好些了。” 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却都不能直接说出口。 见我许久没再说话,计诗仁拿起空碗道:“娘子,你好好休息。”就要离开。 “计诗仁。”我想问他消失的那几天去了哪里,我总觉得他有意无意的避开跟我圆房。 但是话到了嘴里还是变成温软的语句:“相公,你身子好些了,我们想回家看看我爹,生病这么些日子,我想他了。” 他温言笑道:“好。” 我继续道:“等回来之后,我们去苏州城逛逛好不好,成亲之前我从来没有出门逛过街,你陪我好吗?” 他依旧顺从答应,毫无一丝滞留。 至少我确定这里就是苏州,不是苏州城也是属于苏州内,不过,其实计诗仁应该没打算瞒过我,只是我没有问起,所以他没有说,看他的表情也不像是有所隐瞒,好像确实不知道冤域的事情。 “娘子,你还要说什么吗?”轻言的声音打碎我的思路,才发现他依旧一身白衣如玉立在门边。 我摇摇头朝他笑道:“没有了,相公你也早点歇息吧。” 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计诗仁,我扈离非十九年没嫁出去,突然来了个好看又有钱的人娶了我,然后告诉我他喜欢了我十四年,还有一手足以打动任何女子芳心的雕刻本领,脾气好,会下厨,会赚钱,而一切都是真的,我严重怀疑我扈离非是不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才换来这么一个相公。 也许是因为去了一趟冤域,所以如此疑神疑鬼,算了,鬼就鬼吧,扈离非你嫁不出去,就算是鬼愿意娶你都算好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厉鬼缠身被他救 计诗仁没有食言,在三天后就预备着带我回家,刚好回去在八月之前可以跟爹一起过中秋,本来他说要带上新丫头果儿,还是被我给拒绝了,这次回去我一定要把宝儿带走,有她这个得力助手,我才能事半功倍。 于是随行的就是几个小厮,因为沽县的计府还有人,所以这次并没有带多少。 一路都是荒山野岭,一连走了三四天,都在外面就地吃些馍馍喝些水,歇在马车里。好在马车足够大足够舒坦。但是我来的时候怎么就能睡一路呢,回去的时候就这么清醒呢,我好想一睡睡到家门口。 半夜迷迷糊糊中醒来,头下有些硬,伸手一摸,计诗仁不见了! 计诗仁不见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枕头不见了!天知道这种闷热的天气枕在计诗仁的腿上冰冰凉凉的感觉有多爽。 透过车帘隐约能听到火光滋滋的爆裂声。 “相公。”喊了一声,但是无人应答。 不该啊,怎么着,就算丫计诗仁去拉拉了也有小厮守着啊。 就在这时车帘外能见的明黄火光突然熄灭,车厢内一阵冷风吹过,透过骨子里阴冷引起我的一阵战栗,背后一阵阴沉沉的气息缓缓靠近,后背传来轻轻的敲击感,一只冰凉的手指缓缓的绕上我的脖子。 咕隆——眼珠子转动的声响。 熟悉的声响让我果断想起来了那个域主那天在黑轿上挑衅我,当真是阴魂不散! 一张长满疙瘩恶心至极的脸出现在我的侧边,瞳孔直勾勾的看着我,发出慑人的光芒。 那货不厌其烦的来这招,就算换了个面具我也认的出来。 “你烦不烦,每次都这么阴森森的来。” 伸手一把拍在那凹凸不平的脑门儿上,入手的却是一阵脓包被挤烂的滑腻之感,用力搓了搓,这次玩的也太恶心了吧。 身后的鬼毫无反应,脖子上的手却是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咳咳...”喉咙有些干痒,他不是还要我帮忙吗,怎么这次就要掐死我。 他丫这次玩真的假的啊。 拼命的挣扎,“喂...”脖子骤然紧缩,窒息感一跃而上,难受的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余光却是扫到一袭红色衣袖。 冷汗直下。 这,这不是他。 红色,按他所言,他一定不会穿红色,红色的是厉鬼,难道这次真的要被厉鬼给玩死了,伸手拽下头上的朱钗,朝着脖子上的鬼手扎去,却在一瞬间被它翻身压出。 蓬乱的头发扫在我的脸上,口中滴出粘腻的液体打在我的颈脖上,它的手松开了一些,让我得以喘息,一张口想大喊又是一阵咳嗽,心中一阵欲呕之感。 一手依旧掐住我,力气之大,长满疙瘩的脸上除了一对瞳孔之外看不清任何五官,却是靠在我面前,伸出舌头湿腻的舔着我的鼻尖,感觉到它另一只手再拉扯着我的腰带。 再也忍不住,躬起腰身蜷缩着右腿部企图一脚踹走它,却被它反应极快的捏住我的脚踝。 咔擦——一阵剧痛从脚踝处传来,叫声消散在它干枯的手中。 我,我这是要被一只鬼给强上了吗,好歹也来个好看点的啊,这个也太丑了,闭着眼睛都不能忍受。 似是察觉到我的嫌弃之意,它手中的力道越加蛮横,很快就将我上身扒的只剩一个肚兜,却在这时,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肩处传来,似有黑影在我上方一扫而过,红色厉鬼被无形之力打散。 裸露的后背随之被用力拉进一个冰冷的胸膛之中。 “啧啧,我们才多久没见,你就被弄的这么狼狈,要不我干脆拿你回冤域算了,否则不明不白的死了多可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我有色所以被鬼缠 我愣了半晌,危机就这么消失了? 啊——一阵痛感从脚踝处传来,却是右腿蜷缩在侧面,一只白玉般的手将它放在手中揉捏着,未等我开口,又是咔咔几下,咬紧牙关,冷汗从额上流下,然后手随之缩回。 可是,我的脚好像好了,连忙直起身子脱离背后的怀抱,脚左右转了两转,真的好了。 回过头,果然便看见一身黑衣,覆着白色面具,单手支在轿内的小茶盏上,动作悠闲的像是在饮茶的那货,面具内的眸光深邃而悠长。 我想开口叫他,但是让我叫域主我也觉得很怪。 “喂,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出来,那你现在就是色鬼下的冤魂了。”他不紧不慢的回答,眼神却未与我交汇,而是上下打量,颇有些赞赏道,“怪不得那色鬼会找上你。” 我顺着眼光一看,才意识到刚才被那厉鬼扒的只剩一个肚兜,没有发簪束缚的青丝直直披在雪白的背脊之上,若影若现的肩胛骨更像是无声的诱惑。 一把捞起散落在一旁的衣襟,却发现怎么都扯不动,才发现衣衫一角被那货压在右肘之下,而他眼带无辜的望着我。 “喂,松手。” 用力一拉,他依旧没有松开,在我就要二次咆哮的时候却陡然松手,一个回劲儿让我措手不及向后倒去,他以极快的速度用手揽过我的腰肢,裸露的后腰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我只感觉腾的一下脸就烧了起来。 鼻尖触在他的面具上,不得不与那双勾人心魄的双眸对视。 面具下却传来一声轻笑,“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害羞。” 又不是第一次,丫说的好像我跟他有一腿似的,双手撑在胸前一鼓作气儿将他推开,一把捞过衣衫穿戴好,坐到他面前:“为什么会有厉鬼出现在我身边。”语气直白,在我进冤域之前我可从来看不见这些,跟冤域一定有关系。 他也没有隐瞒,直接道:“你从冤域刚出来没多久,冤域存在了一千多年,浓厚的冤魂气息沾染到你身上还未消散,厉鬼吞了冤魂是会强大的,你要庆幸还好你是人那色鬼见了只是想上你,而不是直接吃了你。” 什么鬼,上了我那还不如直接吃了我呢,那么丑,想起那一脸的疙瘩脓包,胃里忍不住再次翻滚起来。 “那要多久才能消散啊。”我直言不讳,我可不想每天提心吊胆,照他这么说不是每一次他都能及时出现救下我。 “你身上的域纹是二次引发,冤域的气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散的。”顿了许久,才道:“不过,如果你一直待在你相公身边,就不会有厉鬼找上门。” 这,什么意思,刚打消对计诗仁的怀疑没多久,他这话说的好像我相公很厉害一样。 逼近他的面具,厉声道:“我相公知道这一切吗?” “你相公他当然...”陡然升高的音调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里,“我不告诉你。” “你...”已经握好拳头,准备随时向他发动攻击,却在这时听到了窸窣的脚步身逐渐而近,我一转头,望想那货示意他快离开,没想到他纹丝不动,满眼笑意的看着我。 随即车厢帘子被一双纤细的手给拉了起来,便是计诗仁一脸温然的笑意,怀中还抱着一堆柴火对我说道:“娘子你醒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令人心颤的名字 那货依旧好姿态的呆在车厢内,计诗仁却视若无睹,我满脸惊愕,一直到计诗仁拿着一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娘子,你怎么了。” 我连忙反应过来,僵硬的回道:“没,相公你去哪儿了。” 计诗仁指指怀中的柴火回道:“我见柴火快没了,你又睡的正香,所以跟小厮们一起去寻了些柴火,离天亮可还有两个时辰,要是火灭了说不定会引来狼群。” 忍下翻白眼的冲动,他丫怕引来狼群,这一走倒是引来俩色鬼,差点他媳妇儿可就没了。 脑海中传出一阵笑声,转过头那货还稳稳的坐在车厢内,可以确定的是计诗仁看不见他,所以也无须担心。 见计诗仁神态自若的去升起了刚才熄灭的火,我松了一口气。 要是计诗仁能看到这货的话,会不会就此捉奸,然后来一个奸夫淫妇浸猪笼,那货是鬼可死不了,然后我就此... 你想太多了。 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我一跳,转过头却是那货茫然的望着车外,一丁点都没看我,话说总是那货那货的叫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千君。 千君... 脑海中传来的这个名字让我心头陡然一颤,还来不及想从何而来的感觉便听见唰的一声,却是计诗仁已经拉开帘子,上了来,坐到我身旁。 我瞄了一眼,这俩挨的可真近啊。 “娘子,你过来。”计诗仁突然开口,我转向他,才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根镶着粉珠的朱钗,正是刚才被我取下扎那厉鬼的簪子,我竟是忘了,就要伸手将朱钗拿过来,计诗仁的手却往后一缩。 “你不是要给我吗?”突然发现计诗仁这货的德行跟千诗那货有的一比。 计诗仁笑着没有回答,而是自己朝前顷到我面前,温柔的注视着我脑后。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额头处,散下的发丝被计诗仁认真的用朱钗绾了起来,头皮一紧,片刻便好。 抬头一看,他眼中仅我一人,像是沉浸了很久的爱全倾泻到了我身上,却陡然加重了我背上的负重感,突然就重的让我有些抬不起头,余光中瞄了一眼千君,丫居然用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眼光看着计诗仁! 一瞬间我就惊愕了,复杂的眼光。 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露出复杂的眼光我能想象,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露出复杂的眼光这就有点超乎想象,但一个男鬼对一个男人露出复杂的眼光这就无法想象了。 回过头来看计诗仁,计诗仁仍旧一脸笑意,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千君那货不会是,看上我相公了吧。或者说,计诗仁这货上辈子勾搭了千诗他女人,这辈子千诗就来勾搭我了。不对啊,那也应该是对我露出如此复杂的表情啊。 “娘子,赶路还得好一会儿,再睡会儿吧。”计诗仁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再给我当枕头。 不客气的朝着里面,枕在计诗仁的腿上,稍一侧脸就能看到他精致的下颚,他埋头笑着看我,“睡吧,到早上我再叫你。” 我依话闭上眼睛,但我哪里睡得着,车里可还有一个大鬼头呢!枕在计诗仁怀里胡思乱想了许久,装作换个姿势的换了一个朝向千诗的防线,那里空无一人,他走了,微微松了一口气,要准备闭眼,无意间瞄了窗外,却看到晨光微醺快要天亮了。 猛然起身想要叫醒计诗仁看日出,却发现他闭上眼睛睡的很熟,头枕着车壁,脸色苍白,看着真的很不好,想了想还是拿上毯子盖在了他身上不去打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好像是有不对劲 计诗仁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呼吸也很轻,说的好听点不闹腾,但是说的不好听,我娘去世的时候就睡的这么安静。 他对我真的很好,除了经常消失以外,只要他能在我身旁的时候基本都是我说什么是什么,特别是看了那些木雕之后,我的心情却不是欣喜,而是沉重。 大概是因为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个人跟我成亲,就算这个人不是计诗仁也可以,但现在看来,对他来说也许不是。 “夫人,咱们启程了。” 随着车夫的叫喊,马车的颠簸,我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 计诗仁依旧未醒,这货还说天亮了会叫我呢,现在我醒了他倒睡的香,想到他昨晚半夜跑去找柴火的模样,算了,还是不叫他了。 今天的马路比前几天的似乎更加颠簸了,一直遇上小石子,车内晃动的很厉害,计诗仁的头一直晃动着,来回的在车壁上撞腾,这脑袋瓜,我看的不亦乐乎,昨晚的深思熟虑现在都已抛之脑后,爱咋的咋的吧,反正我们都成亲了,现在不爱,我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学。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么厉害的车震,他怎么都没被震醒。 “计诗仁,计诗仁。”使劲儿拍拍他的脸,他却毫无反应,用手伸到他的鼻翼下,还有呼吸,这货是昏迷还是怎么的。 可随行的都是小厮也没有大夫,上哪儿看去。 “喂,计诗仁,你要再不醒那我可就得劲儿扇了。”已经准备好用力的姿势,他丫可别就这么完了,我昨晚可纠结了半晌,刚做好决定就成了寡妇。 正准备下手却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煽动,还未来的及收手就见他睁开了眼睛,我猜测他刚好将我的泼妇样子收入眼睑,眼里闪过了一丝狡黠,却在转眼间变的一脸无辜,小孩似的擦擦眼,然后起身坐的笔直木木的看着前方。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计诗仁,准确来说,这也是成亲以来我第一次看见他醒来。 目瞪口呆中吞下了所有疑惑,只等他反应过来,转过头,再看见我之后又是那张熟悉的笑脸,温声询问道:“娘子你饿了吗,我才看到天都已经大亮,不好意思,没有叫醒你,反倒让你来叫醒我。” 只字不提他是否看见我刹那间的泼妇模样,还是一副好好相公的样子。 “相公,你为何睡的那样沉。”差点就以为这货要挂了。 计诗仁笑了笑,手中端出一盒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点心,“大概是昨晚太累,所以今天睡的沉了些。” 不对,这货刚才的样子明显不是睡的太沉,就算是睡也一定不是简单的睡,可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又像他自己似乎真的只是睡了一觉。 未再等我说出下一个疑惑,一团点心就已经塞进了我口中。 “娘子吃些东西吧,这里有水,荒山野岭只有点心,先将就着用些吧,等咱们到家了再吃些好的。” 肚子里进了东西才觉有些饿,点心有些干涩,想喝些水却发现这车晃的厉害,计诗仁一见这才喊道:“阿三,停下休息一会儿用些东西吧。” 我肚子将点心吃了大半却发现计诗仁一口未吃,像是看我吃他就吃饱了似的,学着他拿起一块点心塞到他嘴里,换来的是他更加温厚的笑颜。 “娘子第一次喂我吃东西。”朝着窗外望去,有些可惜道:“若不是在这流奴之地,换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必然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流奴之地?“相公,你说这里就是流奴之地?”连忙拿出怀中的白纸,我记得里面依稀有几个就是在这流奴之地。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路过流奴之地 “蒋裕,三百年前当朝忠君之将,曝尸于此,有人寻之残躯为之铸坟却不为之立碑。坟头在流奴之地的杉树林内。这立了不跟没立一样吗?但是要是让他曝尸荒野好像也不好。 “娘子,你在看什么。” 计诗仁的声音打断我的思路,丫,忘记这货还在了。 我抬头便看见他好奇的眼神望着我手中的白纸,我憨憨一笑,要不要告诉他冤域的事呢,要不要告诉他呢,告诉他他不会不信呢,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回去找我爹退货呢,算了,还是瞒着吧。 正想着手中的白纸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指抽离,“唉...”,我要起身夺回已然来不及,上面的字已经被计诗仁收进眼底。 “商月,苏州...”计诗仁顺着名字地域往下一秒,却发现都是死人,“娘子,这是什么。” 此时隐瞒已来不及,我只得小心翼翼道:“相公,你相信我吗?”要是丫不相信会不会退货,要是退货我爹会不会打死我。 计诗仁见我如此问道,一本正经的回答:“相信,无论娘子说什么我都相信。”语气严肃至极,正色的像是告诉我就算我转手卖了他他也相信我。 于是我将冤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这样的表情让我确定在我告诉他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冤域与千君的存在,如果说是演,那么只能说他一定是个戏子。 “照娘子这么说,这些人都是冤魂,死前有莫大冤屈却无人可报,也是一堆无主之坟,所以无处投胎。”计诗仁语气略带可惜毫不怀疑,倒是让我惊异,如此离奇之事一般人都不会相信的吧。 点点头,“我在冤域的时候,就是跟商月一起的,所以原本打算回来后第一个就去帮商月找到她的尸体,给她立个坟。”顺带再去那啥盐商家看看,怎么着也得把商月送进他家的祖坟。 头上投下一片阴影,却是计诗仁伸出手轻拍我的头顶,一脸笑意道:“我的娘子还是这么善良,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做。” “无论我想做什么都陪我一起做?” “嗯。”语气笃定,没有半点迟疑。 笃定的回答倒是让我心尖一颤,好想问他,是不是如果我要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也会陪我做。 想了想,他是我相公,是我夫君啊,当然是娶妻随妻。 缓缓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在他额头印下一吻,顺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纸张,他倒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即又带着笑意抚着额头我亲吻过的地方,一脸无奈。 我状若无事看着纸上内容道:“这里写着的几个皆是蒋裕与其部下,忠君之将与卫国之士,怎的就曝尸于此了。” “流奴之地之所以为流奴之地是因为数百年前这里属于当时的国之边境,大多罪臣被流放至此,后来改朝换代国境扩张,这里纳为苏州之地,但到底是曾流放过大奸大恶之人所以被人认为不吉利,也就没有人滞留此地。” 计诗仁头头是道的回答,我一斜眼瞄了他泰然自若的神情,到底是他的家乡如此了解。 “这里说坟头在伐杉树旁,我如何寻找。”一眼望去那可是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树,都是大小不一的石堆。 “阿三,再往前面走些吧,走的慢些。”计诗仁直接开口,“流奴之地能走的路就这么一条,其余都是石堆石子难以前进,若是坟头定然看得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善良的俩夫妻 想想也是,还是我相公聪明。 一路上我们俩人朝着不同的车窗外望去,计诗仁说信我,甚至比我认真的去完成这些事情,稍微打了个晃,计诗仁埋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开口说道:“娘子,这上面一共七人,都是死于三百年前,然后曝尸于此,有没有想过他们其实是一起死的。” 我接过一看,果然,除了蒋裕是忠君将领之外,其余六人是忠君之士,这里既是流放之地,那么可说七人是一同死的。 “不会吧,要是七个人一同死的话,那么怎么着也不对啊,那得来多少人大规模屠杀才能将七人都杀了。”七个人一起,怎么着也有反抗的余地吧,不可能七个人都全死了,还全都是冤死。 计诗仁摇摇头轻道:“如果他们是含着莫大冤屈自愿求死呢。” 我想了想,多大的冤屈才能自愿求死,“既然有冤,为啥要死啊,死来白咧也得证明自己的清白啊,死了多可惜。” “上面写着,七人皆是忠君之人,有一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计诗仁点开。 想了想,更猛烈的摇摇头,浑身一抖,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反正谁要我死就一定得给我个信服的理由,若是不给,哼哼。 “娘子,你看那头。”计诗仁突然出声,长臂一出伸出手指着车窗外,我伸过头圆圆看去似有几堆灰色阴影高驻,“那几个是个土堆。” 嘿,这货眼睛好啊,我都看不清楚是个啥。 “真的?”随口一问。 “你看车外地下。”随着计诗仁的话语我低头望去,不知何时车道几米开外皆是半寸高的断木,一拍脑袋,我刚才看啥去了,都没发现。 “这些都是被砍伐的树木,上面写着地方在杉树林内,这些断木也许是后来被木人伐掉的杉树。”这一番话听的我无比的佩服,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计诗仁笑着伸手摸摸我的头:“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也许去看看就知道了,阿三,停下吧。” 外面的日头还算好,此刻不到午时,但是脚下的路倒是干裂的紧,使劲儿跺跺脚还能掀起一层土皮。 “娘子,咱们过去吗。阿四阿五跟上。”说完顺手牵过我的手,极其的自然没有丝毫的不协调,微凉的手却让我手心起了一层汗,他回过头,“娘子,你很热吗?” “没事,咱们走吧。”摇摇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不一会儿便到了那几个土堆前,数了数,正好七个,为首的为第一个,后面一排的六个。 “相公,难道还真是被咱们找到了。”风吹日晒多少年的土堆都有些干裂,但万一要真的只是个土堆呢。 计诗仁笑了笑:“要不咱们一路上再看,若是还有这样的那咱们就再立一个。”我想想,可行。 “可七个坟,若我猜第一个是蒋裕的话,那剩下的六个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啊。”难道要我一个一个扒开坟头看,那我也认不出啊,谁知道他们长啥样。 这问题倒是让计诗仁也沉默了,还是我机智的想到,“咱们立几个放在一起吧,七个人,反正他们都认识,放在一起没事儿吧!” “娘子你决定就好。” 这碑,怎的做啊,无奈之下,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计诗仁。 “阿五阿四,你们去附近取些一掌宽一人高的粗木条,这里曾经有人伐木,那么一定会留下一些来。”计诗仁开口。 有个聪明的相公就是好。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忠臣的下场——蒋裕(一) 不到一会儿阿三阿四果然抱着几个粗木条回来,挨个立与土中。 将,从车上找来两支笔墨,给了计诗仁一支,“相公,咱们一起写吧。” 计诗仁应声,于是我从这边挨着写了:蒋裕、贾生、陈良,计诗仁从那头开始写,写到我这边刚好一起写完,“相公,要写咱们的名字吗?” “写吧。” 于是又一同写下:计诗仁扈离非立。 立字一横刚起,铺天盖地狂风一过,恍然中似有千军万马从沙暴中踏过,似是两军交战,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袍神色刚毅,果断的奔马而出直奔敌方将领,一番大斧轮的漂亮,几转之下就已取敌方将领人头,己方传来一阵欢呼。 黑袍男子朗声大笑,提着敌军将领头颅嚣张开口:“尔国将军已经被我蒋裕斩于斧下,不投降非要让我蒋裕踏破你国山河吗。” 敌军一看,急速而退,后侧几人飞奔而来,同黑袍男子击掌,一面向温文的男子道:“将军此次大获全胜,羌国未来至少十年的地位无人撼动,有将军一日在,那我羌国大好河山无忧。” 黑袍男子一拍温文男子肩膀:“陈良,没有你们,哪儿有我蒋裕今日,咱们兄弟七人一定会保国山河,有我蒋裕一日定让羌国无人敢犯。” 画面一转却是朝堂之上,一面白如粉的太监拿旨宣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蒋裕大退敌军,保我羌国万好山河,赐定国大将军封号,封一品大将军,掌二十万大军镇守边疆。” 蒋裕此时红袍加身,激动的热泪盈眶,却依旧大声道:“圣上,我一干兄弟同生共死,愿一同镇守边疆永世为国效力。” 高台之上,黄袍加身面容模糊的男子沉吟片刻,道:“准,贾生,陈亮等六人,封从二品副将,六人共掌十万大军虎符,随蒋裕一同镇守边疆。” “微臣谢主隆恩。”蒋裕诚心叩拜。 七人一同醉饮于酒庐之中,蒋裕举杯一饮而尽。 “我蒋裕,年十三父母双亡死于战乱,年二十,妻儿皆亡同样死于战乱,所以,我蒋裕立誓参军,此生定保我国安宁,让百姓从此不受战乱之苦,亲人阴阳相隔之痛。” 另一人见了同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张瞿,从小无父无母,参军不过为养活自己,但见这战事纷扰多少人为之妻离子散,我一人无牵无挂,认识你们才知道什么时候兄弟,蒋大哥,是你让我知道一个人也能有所存在的意义,所以,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当蒋大哥从沙场上将我救了回来,我的命就是蒋大哥的命,蒋大哥走什么路,那我贾生就愿意走哪条路,这条路再难,我也披荆斩棘在所不惜。”壮硕的贾生也不含糊,跟着满满的一杯一饮而尽。 “我陈良同蒋大哥一般,父母死于沙场,但无儿无女,嘿嘿,还没来得及找媳妇儿...”憨厚的陈良摸摸头,不过也才二十年岁的样子,却碎蒋裕立下如此大工。 话银刚落就引起六人一滩哄笑,最后还得蒋裕出声收场,“不管如何,不论年龄,你们跟着我,那我就是大哥,我们兄弟七人定要守住家国保百姓安康。” 此声一出,皆一同举杯。 边疆环境恶劣,七人十年如一日镇守边疆丝毫未动,突然一日收到圣旨,让蒋裕兄弟七人回都,然而刚一进城就被一道圣旨打入流奴之地。 “蒋裕,陈良,贾生七人,未经召回便私自带军回都,查其居心叵测,流放至流奴之地,撤其所有职位,永生不的再踏进都城一部。” 七人还未面见圣上便被打入流奴之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忠臣的下场——蒋裕(二) 七人莫名被流放传至边疆三十万大军耳中,十年来三十万大军的日夜相对,感情至深非常人能体会,三十万大军听闻七人被流放顿时抗议之高。 御前老太监已经满脸褶子,只是这一脸白粉依旧未变,站在粗布衣衫的七人面前,对着为首的蒋裕道:“蒋将军,你好好镇守边疆便是,三十万大军不是白给的,为何要带兵回都。” 蒋裕一脸愤然,这分明就是个套,直言不讳的让老太监有些哑口无言:“我蒋裕辛辛苦苦镇守边关十年不敢半句怨言,为何他要如此。” 老太监沉默半晌,到底是朝堂之人看的通透:“蒋将军还不知道吧,本来陛下想放蒋将军在这地方养老,但是边疆的三十万大军却因为蒋将军而起了异心,皆纷纷择天而骂陛下昏君。”说着抬手一挥,示意身后的小太监端上一盘,盘中有着七个酒杯。 蒋裕虽常年在边疆,但到底见识过宫中尔虞我诈,这鸠酒赐死过不少人。 身后六人看了哪里还不明白,出声的是六人是年龄最大的贾生:“蒋大哥,你为这昏君辛辛苦苦镇守边疆,先下他却想一杯毒酒毒死你。咱们七人好歹是将士与这些个宫中阉人,未必没有一拼之力,豁出去杀了这太监,我们还能去找那三十万的兄弟,让他们不为这昏君效力。” 蒋裕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着六人道:“那这样我与那些贼寇有何区别,可是,你们忘了我参军的初衷吗?” 六人皆不说话,蒋裕转身对着老太监拱手道:“康公公,我蒋裕知道圣上恐我功高盖主,三十万兵力占了国力三层,如今他们为我抗议,陛下对我的仁慈变为杀心那也是必然的,我蒋裕一生无儿无女所以无所拖累,唯有这一帮兄弟,我蒋裕一人伏诛,公公放过他们罢。” 见老太监沉重的点了头,蒋裕满眼含泪道:“我蒋裕一生清白干净只为守我国安康,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征战沙场多年又怎能死于杯下,我蒋裕要走那也是为刀下魂,兄弟们,来生咱们再做兄弟。” 话音未完便不知何时已经迈步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过老太监身后侍卫腰间的配刀,白光一闪,放在自己颈脖之间一抹,血溅三尺,溅了老太监一脸,众人来不及反应,年过半百的蒋裕便已睁大双眼倒在地上。 六人一看,纷纷跪哭在地。 老太监想着,蒋裕死了那也算是完成了圣旨,这六人到底也是忠君之士,为国立下汗毛过劳,他也不忍赶紧杀绝,便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离开之际,却听后面一声大喊。 “我贾生为蒋大哥所救一刻便是蒋大哥的人,我贾生如何能在蒋大哥的命下苟且偷生。”老太监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便是一阵人影闪过,六人竟是热血耿直,身手也是顶好,在侍卫未反应之际抽刀自尽。 片刻之间,鲜血流进,这一场不是强迫,却比强迫还要残忍的屠杀至此结束。 老太监回头之际,只能看见七人未能瞑目的双眼,老太监竟也是流下了眼泪,皇命难违,只得开口道:“把他们七人好好葬了在这儿吧,都死了,到底是忠君之世值得钦佩,不能任他们曝尸于此,被狼群吞吃入腹。” 看着侍卫们忙碌起来,过了半晌才又开口:“不必立碑了,这样的死法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下一世,望他们不要为伴君之人。” 至此语落,万籁俱静,风沙俱沉,眼前又是坟头七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怪我太善良咯 阳光射入眼内的时候,心中是说不出的沉重感。 听千君说的时候只是觉得惨却没有烈,没有切身体会,所以答应的时候同情居多,而如今亲眼看见,心头却多了无尽的悲凉。 突然感觉被千君给骗进了一个坑内,照这样每次我都要看见这些前尘往事,那我内心该是多么悲天悯人,当我是圣人吗? 转头望过计诗仁,他正眼神沉重的望着远处,想来他也看见了那番景象,思量片刻心中便有了决定,朝着计诗仁喊道:“相公。” 计诗仁才回过神,转过头,因为日光晒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略带着一丝迷离之意。 我相信他同我一同看了这样的景象,那么一定会支持我的决定,握紧拳头,毅然开口:“相公,咱们不回家了好不好。” 回望我,眼中闪过流光,毫不迟疑道:“好。” “陪我将这些人的事情都解决好了,再回去好吗?” 久久未听到回答,心中一阵紧绷感,只见他缓步上前,将我搂进怀中,轻声道:“好。” 他身上的凉意驱散了我心中的阴霾,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抬头时笑着看他:“相公,走吧,我想去苏州玩儿了。”还好我不是一个人看见这些,让人沉重的画面不是我一个人在体会。 微凉的手牵过我的手,大步迈向马车。 几番决定下,我还是决定先去将月娘的事情处理,毕竟她也算是我的朋友,怎么着也算是给朋友的礼物,其他的最后再看。 那么车向就要改道向西,这里是流奴之地,向西走才是苏州城内,但也不是半天就能到达,所以晚上还得在离苏州还有二十里路的地方歇一夜,因为城门已关,尽管到了那里也是无法进入的,不若在此休息好。 到这里时周围已经依傍有山,寻了一处树下,起了火吃了些干粮。 枕在计诗仁的膝上望着车窗外的天空。 “相公,你说咱们接下来做的事会不会有危险。”有些怕,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随着这句话问出,周围空气陡然低沉,冷硬的声音传来,“有又如何,你怕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翻身坐起,果然是一袭黑衣的千君戴着他百年不变的面具坐在另一边。计诗仁的声音其实与千君有点相像,但是计诗仁语气一贯温和,但千君的却有些冷冽。 转头望去,计诗仁却是睡着,安静的靠在车壁上,就像他雕的木娃娃,栩栩如生,又纹丝不动。 “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 千君沉默半晌,才道:“怕的话,就拒绝吧。” 他丫善心大发了,当初可是我不答应就不放我走的,这下这么好说话? 挑眉望着他,“我不做,你来?” 只听一声轻笑,露在面具外的薄唇上下翻动:“我白天是不能出现的。” 也对,这货也是鬼的,那我不做谁来做,还有别的人? 正想问却见他突然消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随即身侧传来一阵冰冷的气息吞吐在我耳际,我向后一躲差点就压住了计诗仁的大腿,还好有心理准备的避开了他。 “你不做,那么就让他们永远呆在冤域,大不了我冤域永不收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没圆房,算夫妻? 心里一阵嫌弃,这不是变相要挟我吗,明知道我善良。 “有没有点人性了,我可是有夫之妇,怎么着也离我远点儿。”恶狠狠的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当初怎么就栽进去了一下,当真是,栽进了屎里。 结果换来丫的仰天大笑,转过身有些担心将计诗仁吵醒,还好他睡的依旧熟稳。 冰凉的手指蛮横的捏住我的下颚,强迫着将我转过头望着他,他眸中带了些冷意语气嘲讽道:“他有病,他身子不好,虚弱到也许连跟你圆房都圆不上,这也算夫妻?” 没有回答,只是低下眼睑,我知道,从那天看他睡着醒后的样子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也许不是他不愿意跟我圆房,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办法跟我圆房。 一把拍开千君的手,没办法圆房又怎么了,那也用不着一只鬼来操心,“那他也是我光明正大拜过高堂的夫君。” 没想到却引来千君更加深邃的眸光:“那么,只要正大光明跟你拜过堂,那么就算的是你的夫君吗?” 揉了揉下颚,那当然,我扈离非这辈子就嫁过这么一次人,也没想过再去嫁第二次了,计诗仁再病再弱,但是爱我的感情不是假的,不就圆不了房吗,大不了收养个孩子。 “那当然。” 听到我的回答,那货却是愈发的高兴,自作主张的拉起我一只手,往他一张脸上蹭去,冰凉入骨的感觉从手心传到胸口,使劲儿想要抽离却被他紧紧抓住。 “那你记住了,别不认啊。” 终于将手挣脱,都有些红了,没好气的回答。 “我扈离非不赖皮,但是谁也别想强迫我上花轿拜第二次堂。”我扈离非就认定计诗仁了,从那十四个木雕开始,从那坚定不移的一个“好”字,他对我的感情无需置疑,我对他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千君将手放在面具上就要将它拿开,我一看!不行! 一把将他的手按住,我可记得他说若是看了他的脸,那就得随他留在冤域,我可不想。 “别给我看,我可不想再去冤域。” 他停下动作,白皙如玉的手僵了很久才放下去,嘴角轻扯,嘲讽意味愈发明显,却不是看着我,而是直直的穿过我跃向了计诗仁。 口中更是吐露出让我迷茫的话。 “我以为我不会介意,但我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释然...”话音戛然而止。 介意? 是指计诗仁,还是我? “你什么意思?”至少说的清楚一点,这样不清不楚引人遐想,望着他看着计诗仁愈发复杂的眼光,我愈发的惊恐。 难道这货真的对我相公有意思,又是这复杂的小眼神。 不行不行,我要捍卫我相公,连忙张开双手起身挡住千君的视线:“我可跟你说了啊,男男有别,你可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再说了你是鬼,我相公是人,并且深爱他媳妇儿我,你们是没有未来的,你早点死心是对的。” 此话一落,却是引来他噗嗤一笑,有什么好笑的,他看计诗仁的眼光本来就特别复杂。 脑后一阵冰凉之意,却是他捧过我的整个后脑勺,一手环过我腰身,将我半拖至他面前,清冷的气息此刻暧昧的吞吐在我的鼻翼,被迫贴近他精致的下颚,仰视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男女无别了是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传说中的苏州城 呸,什么男女无别,不说了我是有妇之夫吗! 正想将他推开却突然感觉一阵凉意从唇上传来,然后他就在我面前消失不见。 惊愕的捂住嘴,我,还是被一只鬼给猥亵了! 回头看看计诗仁,还好双眼紧闭,明明知道那货做了对女子来说很过分的事,但就是无法厌恶,心里对计诗仁总有一股负罪感,总觉得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将手垂在两侧,低头望着凉席上的纹路,扈离非下次得注意了,你是嫁了人的,尽管身后那个身子弱了些,那也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的相公。 乖乖的躺回计诗仁的膝上,从下至上的角度刚好看到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安静的一如既往。 慢慢的闭上眼睛,一直到沉沉睡去。 “娘子,醒醒,我们快进城了。”随着轻柔的声音而来肩膀也被人轻微摇晃着。 睁开眼便看见计诗仁一张温然笑颜,咧开嘴傻傻的张口到:“相公早啊。” 随即起身,脑袋还有些昏,不记得昨晚多久睡着的了,一望外头,却是已经日上三竿。 车窗外来来回回的人群皆背着大框小篓,将半个身子伸出窗外,果然见不远后就是苏州城的城门,爹经常到苏州采购上好的丝绸,我却一次都没有来过。 果然大城不是小县能比的,惊讶之际肩膀被人轻拍,纤细的手中拿着一方沾湿的帕子,待我接过之后,自觉地拿起木梳坐于我身后。 “娘子,先梳理一下吧,一会儿可是要进城的。” 差点忘了,这一路上我都没怎么注意过形象,这里不是自己家。 如愿进了城后,寻了一家中等的客栈住下,上等房间也是一天三钱,中等房间一天一钱,计诗仁一口气交了十两的押金。 我对银子没啥概念,从小我爹也都不短我吃穿,我也极少出门,对于计诗仁一口气儿拿出十两银子也没概念。 “相公,你随我滞留苏州,你的生意不用照看吗?”突然想到计诗仁那可是个忙碌的人,与我奔波这么些天,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摇摇头:“不用,都交给了管家,娘子的事比较重要。” 安置好行李之后,准备跟计诗仁出门,悠南山在苏州城的南门外二十里路外早已打听清楚,叫了阿三阿四去找那焚毁的庄井,我要去打听月娘的夫家。 怎么着也要让月娘入他家主坟,怎么着当年月娘也是他正大光明明媒正娶的人。 下了楼梯,正看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手拿一木制的算盘打的哗哗作响,看着账本的眼中冒着精光,看起来才应当是这客栈老板,因为刚才上楼时接待我们的是店小二,现在看起来,老板若是苏州本地,那应该可以向他打听。 用力拍拍柜台,老人才恩赐似的抬头撇了我一眼,立马又低了下去:“要点菜找小二,要住店找小二,要喂马找小二。” 嘿,什么事都找小二,这老板拿来干嘛的。 像是回答我似的,接着又抛下一句:“我只负责收银子。” 正要开口炸毛计诗仁却拍拍我的肩膀,示意让他来,只见他从衣袖里拿出十两银子到那老人眼前晃悠,那老人的眼神儿便直勾勾的黏在了银子上,想要伸手去拿,却被计诗仁一把收回。 “现在,可以跟我们谈谈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一醉方休解千愁 老人连忙放下手中的算盘,眨也不眨的盯着十两的银子道:“谈谈谈,客观想谈什么我都陪您谈,谈天谈地谈感情,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谈。” 谈感情... 废话少说,“老人家,我想打听一个事儿。”声音软腻,倚在计诗仁胸膛之上,他这才注意到我,两根胡子一耸一耸。 “那小姑娘你可打听对了,我方老在这里住了四十年,这苏州城内大小事情我可都知道。”老人的刚说完,就引来身后一个年轻人的唏嘘。 “爹你又在吹牛了,你可是这里出了名的只认银子不认人,这苏州城内与银子无关的事,你知道的可是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出声的是刚踏进门的中年男子,身形拽实的紧,约莫三十多岁,拱手向着我与计诗仁道:“二位若是要问来问我吧,问我爹他收了银子也什么都不知道。” 一看就是对自己亲爹了如指掌的亲生儿子。 被亲生儿子戳穿老人马着脸,两撇胡子一吹,转身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稀里哗啦的摸算盘。 “我想打听一下,你可知道三十多前娶了做甜酒的商家闺女商月的那个盐商,姓什么,住在何方?”商月只写了她尸骨在何地,也没说夫家姓什么名什么。 中年男子沉默到,三十多年前的事他确实不甚了解,却是柜台后的老人竖起耳朵一听,忙转过身凑过来:“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是谁。”转身询问。 老人若无其事的摊开手,五指抖动着,当真是,无法仅仅用鄙夷两个字形容。 “爹,人家是客人,就住二楼,刚才交了十两银子的押金。”中年男子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老人眼一翻,露个白眼:“那是你收的。” “不都在抽屉里,你在算吗?”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这面赔笑。 计诗仁二话不说十两银子搁在柜台之上,老人一见,笑嘻嘻的拿过收到自己的袖子里,感情这还算在额外开支里。 “你们要打听的那人,就是醉汉郁锋。” “醉汉郁锋?” 一听这名字就不好,醉汉。什么事才能让他成为醉汉,能称之为盐商怎么说也算是大户人家。 老人望了望窗外,现在正是下午,转过头才道:“这个时辰他估计正在柳桐街商家甜酒铺子外喝的一塌糊涂,你们去看兴许还能看见,迟了可就得被他弟弟给带回去了。” 我更是好奇了,月娘所嫁之人,怎在三十年后就变成了醉汉,看样子似乎还是成天醉倒在商家甜酒铺子外。 一路出去打听到了柳桐街的商家甜酒铺子,果然看见了打着商家旗帜的铺子,面上许多酒壶,在离甜酒铺子不远处的石阶上,一名满脸胡渣身着灰色大袍的老人毫无形象的坐在那里,身边多了很多酒壶,喝甜酒都能醉到如此地步,他是喝了多少。 拉着计诗仁走进一看,尽管老人灰白色的发丝凌乱的布满两鬓,但瘦弱的颧骨下,高挺的鼻梁依旧看得出年轻时的容貌。 老人倒在石阶之上,口中喃喃道:“月儿,对不起,对不起。”悲吟之声倒是凄凉的紧。 月儿?他是说月娘吗? 正想扶起他询问,却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温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是一个约三十岁的男子,疾步走到老人面前。 “大哥,喝够了就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商月的痴情相公 老人又灌一口甜酒,似笑非笑,声音沧桑的回道:“这酒哪里有喝够的,这味道可是月娘当年的所酿的味道。” 男子一听,眉头紧皱,但显然是处理惯了这样的事,向身后的小厮招手:“将大老爷抬回去。” 为首的小厮一脸嫌弃,“爷你每天那么忙,反正大老爷也就这样了,你干嘛非得十年如一日每天都来带他回家,干脆让他就这样得了。” “说什么呢,快抬,到底也是你们的老爷。”中年男子厉声道。 不难看出小厮抬着老人时一脸的不满,我都看着有点鄙夷了,比我爹还老的人,怎么就能这么醉生梦死呢。 不对,他这样似乎跟月娘有关。 刚想起来却发现几人都已经走远。 “娘子,他是谁。”计诗仁开口,我才想起来我没有将月娘是事情告诉他。 “我们先回去吧,回去了我再告诉你。”拉起计诗仁反身回了客栈,将月娘对我所说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月娘没出息,怎么着那也是拜了堂成了亲,正牌夫人的位置要有一个吧。不过如今看来,如果月儿说的就是月娘的话,那郁锋看起来倒是痴情的紧,他俩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模样。”狼吞虎咽的吃着计诗仁方才回来时顺手点的菜,我可是吃了好几天的干粮,一着急就想着月娘的事,差点忘了,直到饭菜上桌才知馋虫所在。 为我夹了个鸡丁再碗里,温馨的为我舀的碗汤,“慢点吃,别噎着。” 计诗仁自己却搁下了筷子,目光柔和的看着我:“照这么说,事情的转折有可能是因为那个青楼女子。” 毫无淑女气息的打了个嗝儿,我发现我在计诗仁面前越来越不能装了,在家的时候那可当真是温柔可人,我都想好了要是嫁人了,说不定就得披着温柔可人的皮过一辈子,但是好像不知不觉这些都成了空话。 “好像是的。”再喝口汤,青楼女子算什么,就是她现在爬上了正室的位置那也算是续弦。 梆梆梆——梆梆梆—— “少爷,少夫人。”是阿三。 计诗仁欲言又止,先开了门,却是阿三阿四俩人,两手空空的进来。也对,这里是客栈,抱尸骨进来好像不太好。 “把月娘安置好了?”应当是放在了殡仪馆里,阿三阿四真是聪明。 阿三使劲儿摇摇头,气喘吁吁的说:“少夫人,少爷,没有找到,那个庄子上没有井。” 我一听,手中的碗随即放下站了起来,怎么会没有井。 “你们是不是没找错了庄子?” 阿四摇摇头,“找到了,找到了当年烧毁的痕迹,就是郁家当年的庄子,也无人动,还问了一个附近的老人,就是那里,但是四处都翻了遍,没有水井。” 阿三使劲儿点点头。 没有井,怎么会,就算是大火,那也是烧不了井的。 计诗仁一听也沉默的,随即抬头决定:“娘子,不如我们明早早些去那里看看吧,找郁锋的事等下午,先找到月娘的尸骨再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找不到商月尸身 第二天一大早便被计诗仁叫醒,洗漱完毕阿三赶着车一路奔向了苏州城的南门,一出城门便是四面环山,一条土道笔直的向前延伸,过了半个时辰,周围才逐渐出现田埂,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停下。 “少夫人,少爷,你们看,就是哪儿。”阿三在我们下来以后朝着一个方向指去,“那庄子身后的山就是悠南山。” 远远望去就看见几面低矮的黑墙立在其中,走近一看,果真是烧毁的痕迹。 顺着似乎是门栏的地方进去,还残留的墙角爬满了蛛丝,内里什么也没有,桌子椅子具烧毁,这得多大的火,要多大的仇怨。顺路踏进露天的土院,院子中央已经是尘土厚重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来了,但是一片平坦之地确实没有水井。 “少夫人,庄子上的水井一般都在院子中,但是这庄子上却没有任何痕迹。”阿三回答道。 计诗仁仔细观察四处,斟酌到:“这里有人来收拾过,只是后来很多年没有来过了。” 我望着四处墙壁,黑黑的,又是漏光,烧成这样,一般不会有人来的。 “照理说,这些墙院倒塌后会留下灰土,而这里只是墙壁焦黑,地上染尘也只是多年堆积,没有烧毁的木屑,是被人清理过的。”计诗仁仔细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我一看,好像还真是。 “那院子里怎么会没有井?” “要么不是这里,要么就是井被人填了。”这两个结果,难道我要挨个地儿挖,这土院这么大谁知道这井到底在哪里。 “相公,要不我们先回去找郁锋吧,不论我们是找错了还是井被埋了,那他们家的人肯定知道。” 难的我聪明一次。 计诗仁点点头,于是我们又再度出发回到城内直奔郁府。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午后,郁锋早已不在府内,但是计诗仁说郁锋那半疯半痴的样子不若找他弟弟,运气好的是,郁府的二老爷郁简今日正好在府内差账本,未出去,于是我们便看见了那个比郁锋要年轻二十左右的弟弟郁简。 郁简一身青衣,看起来也是文人雅士,虽是三十多岁却显得年轻些。 “不知二位找郁简有何要事。”我没开口,一切交给计诗仁。 计诗仁一拱手,开口道:“郁二爷好,敝姓计,今日我夫妻上门是来询问一件事,此事关系郁大老爷的原配夫人之事,不知郁二爷可否帮忙,也许这事能帮得上郁大老爷。” 郁简思索片刻,沉吟道:“说吧,如果真的能帮到我大哥,那我在所不辞。” “是这样的,我夫妻二人无意间得知郁大老爷原配夫人的尸身在何处,但是今早我们去找却并没有找到。” “什么,我大嫂已死?”郁简一脸惊愕,倒也让我吃了一惊。 感情月娘那货死了三十年,这家里人还不知道? 郁简不知其中,因为他长大时他大哥基本已经是这模样,只知道在郁锋心中商月一直没有死,只以为商月是离开了,因为不想再看见他所以不愿意回来。 “不行,我要把我大哥叫回来。”郁简一拍桌子,起身唤了小厮去将郁锋叫回来。 片刻便看见一蓬头散发的五旬老人急急进门,东张西望道:“月儿,我的月儿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莫名消失的水井 郁简一看,忙拉过郁锋,他让小厮去通知的时候只是让小厮通知郁锋,有了商月的消息,并没有说商月已经身亡。 “大哥,这就是有大嫂消息的夫妻二人。”郁简向郁锋介绍道,并朝着计诗仁眨了眨眼。 想勾搭计诗仁? 郁锋一听眼中充满泪花的看着我,我浑身一抖,在冤域的时月娘可是十九岁的大姑娘,陡然告诉我她跟这年过半百的老人是夫妻,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两只手扒在计诗仁的手臂上,激动的道:“小兄弟,你知道我的月儿,在哪里吗?” 计诗仁点点头,我差点就想直接说月娘死了的消息,却被计诗仁一个眼神制止,砸的,还不能说了。 “郁老爷,你能告诉我,当初郁家在悠南山下烧毁的那座庄子在哪里吗?” 郁锋一听,眼神一瞬间就犀利起来,看的我一个抖瑟。 “你的意思是,月儿在那里?” “是的。”计诗仁纹丝不动。 郁锋大袖一挥,“骗子,那里我去找过无数遍,被烧毁后根本没法住人,也没见到被烧毁的尸身,她根本就是没有原谅我所以一烧庄子离开了我。” “你找过那庄子上的一口水井吗?” “这!!!”郁锋冲上前去紧紧抓住计诗仁的胳膊,我一看,牙都痒痒,一把过去将郁锋抓住计诗仁的手推开。 “别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月娘早就被那青楼女子找人推下水井,用石子砸死了。”此话一出,郁锋后退了好几步,一把倒在了凳子上。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信。她只是不愿意看见我所以走了,都是因为找不到她,我想她看到我,担心我,才天天在商家的酒铺买醉。”郁锋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倒是疑惑了,月娘说郁锋爱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所以她甘愿退让,结果却被那歹毒的女子害死。 “那青楼女子呢?”突然想起来计诗仁说那青楼女子才是关键的转折点。 “你...你说红衣?红衣她早就死了。”郁锋疑惑的看着我,一大老爷们儿眼前还挂着鼻涕挂着泪就这么看着我,浑身都长疙瘩。 懒得多说废话,直接开口:“月娘在悠南山下郁家庄子的水井内,但是我们去找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那口水井,你把它填了?” “没有,若是我知道里面有月儿,怎么也要把月儿埋进我家的祖坟,跟我葬在一起,更别说叫人填它,我当时去找了那间被烧毁的庄子,却是忘了看那水井。找遍了灰烬没有看到尸身,红衣说月儿是主动离开我的。” 怪不得计诗仁说有人去收拾过的痕迹,很多年前,看来就是这老家伙去的。 “那你还记得那水井在哪里吗?”计诗仁突然开口,直奔重点。 郁锋连忙点头,“记得。” “那你告诉我们,我们去找。” 郁锋眼中流转了几回神色,决然到:“我跟你们一起去。” 点点头同意,这老头去的话应该能找到。 哪知郁家下人所走的方向就是我们刚才所找的地方,回到那间被烧毁剩的破墙院,郁大老爷疑惑的绕着房子转了几转,在院子中央的东南方向一角蹲下,用手摸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花样作死的夫妻 “原来那个水井就是在这个地方,但是因为里面一眼望去都是石子,所以我...”说着声音有些梗塞,大概是想起了我说月娘是被砸死的。 “那为何现在水井不见了?”直点话题,我可没时间跟他浪费,望了望天色,这一来一回可是快天黑了。 郁锋一听,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来的时候井还在这里,但是现在却是没有了,我真的没填过井。” 他一脸怅然之色看起来不像作假。 计诗仁抬起头,道:“娘子,今日天色渐晚,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就要天黑了,知道了地方,明天我们叫人来往这个方向挖挖看。” 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一路上那老头沉默不语的低着头,我有些好奇,看起来他挺喜欢月娘的,怎么到最后就导致月娘枉死。 “老头..哦,郁老爷,你能说说你当年为什么喜欢青楼女子而放弃月娘的吗?” 老头一听,立马抬头辩解:“我没有喜欢红衣,更没有放弃月娘。” 我一疑惑,随即听到那老头的解释。 “我当年找红衣来,只是想气气月娘,自从她嫁给了我之后,三年来都是不温不火,我说什么她都说好,我娘说给我纳妾她也无动于衷,我是生气,我看过别人家的夫君找了别的女人,自家夫人都会吃醋生气,可是月娘却从来都是温文言顺,就像,不喜欢我。问她,她却只会说喜欢,却从来不说别的。我只是找个人来刺激她,所以我就找了红衣。”照他这么一解释他是喜欢月娘而不是喜欢红衣了? 话说这货有病吧,怎么听我都觉得月娘是个三好夫人啊,同意给夫君纳妾,那这事儿我怎么也做不出来啊,除非我生不出来,否则怎么着也轮不到别的女人享用我的男人。这丫不喜欢怎么让人家怀孕的?这老头说谎?必须得无情的戳穿他。 “那红衣怎么怀孕了?” 老头一听,立马瞪了眼:“你怎么知道。” 我手一挥,“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红衣怀孕是事实吧。” 计诗仁安静的听着我们说,眼眶望着外面,正望着那庄子的方向,而此时天已黑下。 “红衣怀孕是个意外,她下了药,那晚我以为是月娘,我不知道,我以为她怀孕假的,因为在我的记忆中没有碰过她,所以假装也很疼这个孩子,谁知道有一天会来个算命先生说这孩子跟月娘相克,月娘二话不说就收拾包袱走人,我才知道红衣怀孕是真的,闷气又无处解释之下,我便让红衣把孩子打掉就离开了去了外地跑商,半个月之后回来,月娘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这番话,简直让我叹为观止,你说这俩好好的人没事儿搞什么花样作死,还刺激,这一刺激倒让月娘冤死了。 “那红衣怎么死的?” “月娘走了后我也无心应付红衣,我本想着青楼女子应当看淡这些,红衣坐在她的房里,问我,我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她。我承认了,我其实就是为了刺激月娘才接她到这里的。然后第二天,她就吊死在了她的房间里。”郁锋一番话说完倒是让我愣住了。 说不清楚什么滋味,红衣是喜欢这老家伙的,可是最后却发现自己一直被欺骗,那红衣害死月娘是因为什么。 茫然的看着计诗仁,计诗仁察觉了我的目光后转过头向我,然后朝着郁锋问到:“郁老爷,你们家的庄子被烧毁后,还有人守在那里吗?” 郁锋摇摇头,“怎么了?” 计诗仁有些僵硬的笑道:“没什么,咱们快到了吧。”刚说完车夫便通知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不能不管月娘的事 长长吐了一口气,累了一天,一把扑到被子里,闷声开口:“相公,月娘的事情算完成了大半吧,只要找到月娘直接送到郁府之后就好了是吧。” 计诗仁没有回答我觉得有些怪异,起身却是看他愣愣的坐在烛火旁望着烛心。 “相公?”又喊了一声。 他这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想什么呢?” 第一次看到计诗仁面无表情,眼神深邃的望着我,这一刻,怎么觉得丫跟千君的眼神有点像呢。 “娘子。” “嗯?” “月娘的事情你不要管了好不好。”表情严肃而认真的望着我。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这样说,但是感觉的出来是因为关心我。 但是,我答应过月娘,就算没有千君的要求,我也答应了月娘,那个笑起来很开心,在冤域苦等三十年,明明跟我年岁一般大的女子,却早死枯燥无望的等在冤域里。 “月娘是我的朋友。”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计诗仁的回答,地上投出一片影子,随即感觉头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好。” 没有坚持拒绝,惊讶回过头,他已换回了一脸温然的笑意。 “娘子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去庄子上呢。” 随即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去,但是总觉得今晚的睡梦中似乎比平时更冷了,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吗。 第二天一大早,倒是郁锋先叫了人来客栈叫我们。 带了一大批人去了烧毁的庄子上,朝着郁大老爷昨天所说的那个方向挖去,但是挖了半晌也尽是泥土,也没挖出大一些的石子。 “老头儿,你不会记错方向了吧。” 刚说完便听到底下有声穿来,“老爷,没有东西,一般水井也就这么深,咱们是不是挖错地方了。” 郁锋一听,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可能,我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个地方。” 过了许久,又传来小厮的声音:“真的没有,我们都往旁边挖了许多了,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别说尸骨了,大些的石头也没看到。” 郁锋疑惑的回过头:“你们骗我?” 这老头怎么这么傻,“我们要是骗你,骗你来挖个井干什么,现在是井不见了总有原因的吧。” 一番人兴师动众无功而返,郁锋丧气了不少,但是又似乎有了希望,“罢了,没看到月儿的尸身,那么至少还能证明她还活着。”摆手之后下了马车徒步离开。 “相公,你说怎么就找不到呢。”没有听到回答,跟在他身后回到客栈内。 “娘子,今日累的很,早些歇息吧。”语气有些冷硬,我抬头望去,但是表情又一如既往。 用了晚饭洗漱完毕后早早的躺在床上,我想跟他说些什么,他却比我还要先将眼睛闭下,想了想手脚并用的扒在他的身上腿上进入梦乡。 夜半手脚不知不觉冻的僵硬,丫的太冷了,一个冷颤将我自个儿给打醒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总觉得面前有个冰冷的呼吸,好熟悉的感觉。 “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月娘的尸井不见了。”声音突然的出现吓了我一大跳。 “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床上。”这个才是最总要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一个亲吻换你所需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道:“你为什么主动扒在我身上的。” 我一听,连忙缩回手脚,将被子一咕噜的裹在自己身上,怪不得手脚冰冷都快没有知觉了,直接抱了个大冰块。尽管还是黑暗中,但嫌弃的眼神不能少。 “又是做梦?” “你说呢。” 声音有些轻佻又有些魅惑,倒是让我又一次想起了成亲前的那个晚上,心嗖嗖的发凉,真是没出息,就当做了一次春梦,有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月娘的尸井不见了。” “我不告诉你。” 这货,那这货来干什么! “那你跟我提什么尸井!”这是逗我玩? 身边窸窸窣窣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随即感觉他似乎整个脸都偎在我侧面,不停的朝着我右边面颊上吐气,当真是,冷.... “我当然知道,但是要我告诉你那是要用东西换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贴着床板的背脊有些发麻,黑暗中似乎也能察觉懂啊那双深邃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我。 “我这不是在帮你吗?”是他的冤域鬼满为患,又不是我的冤域。 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脸上传来,痒痒的,这货又要调戏我? “那你要月娘永远都无望的呆在那个看不见光亮的地方?”说着手上的动作倒是毫不客气的抚上我的脖子被我给一把抓住。 “那你说要什么东西换。”再一次证明我扈离非真是伟大的善良无比愿意为了他人牺牲自己。 “给我一个自愿的吻。” ...什么鬼,自愿主动的吻,他这分明是抢劫好吗,这都交换了还哪里来的自愿! “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 我我我我,我还有的选吗。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眼睛看不到,一个翻身压到他身上,黑暗中朝着差不多的位置亲下去,结果碰到了一个强硬的下颚,牙齿一疼。 “你应该知道亲什么地方才叫吻吧。”声音带着轻佻邪魅挑人脾性。 心一硬朝着上面连着亲了两次才亲对地方,我扈离非大方吧!都还没这么亲过我相公,丫的买一送二,赚了。正欲离开,脑袋后却多出一双冰凉的手用力将我摁住,头一瞬间动弹不得。 随即感觉牙关被凉舌撬开,“唔...” 刚一开口,一个柔软的触感如同狂风暴雨般卷席了我所有的话语,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货太嚣张了,拼命的卷起舌头要将他的推出去,却被那段柔软缠的更加紧密,来不及呼吸,在我感觉自己即将窒息的时候却被陡然放开。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胸口的震动高频率的停不下来。 “原来你这么主动,啧啧...”身下一阵调笑声音传来我才意识到我还趴在他身上,扭动着想要翻身过去,才发现方才的手已经移到了腰肢上,阻止着我的离开。 “其实你不讨厌我。” 突然低沉严肃的声音让我愣在那里,无可厚非,这货说的是实话啊啊啊啊! 我居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说不定老计还躺在我身旁呢,我就搁梦里没羞没躁的跟别人滚床被,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低沉的轻笑过后,头上突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感觉,温柔的就像一阵风抚,我惊愕了。 “白天没有就晚上去找。”丢下这局话后,我就被他翻过身子躺在一边,身旁的温度骤然升高继续,我两眼含泪。 感情我不要脸不要皮的就得了这么几个字? 话说,刚才亲吻的时候,他是不是没有戴面具。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被轰出了郁府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计诗仁叫醒我的时候已经是到了用午膳的时刻,想起昨晚梦里的没羞没躁总觉得有些羞愧。 计诗仁不知所以仍旧温笑面向我,不停的替我夹着我喜欢吃的菜。 “娘子,今日准备去何地。”用完午膳叫人来收了下去。 “今天去找郁锋吧,晚上我们再去一趟悠南山下的郁家庄看看。”说话正好看向计诗仁,却见他似乎僵了一下。 随即却又行动如常,似不经意的问道:“不是去过了吗,怎么还去。” 眨了下眼睛,我总觉得其实他知道些什么。 “我觉得白天找不到也许晚上就找到了呢,毕竟我们做的也不是普通的事,不能按照普通的方法找。” 但计诗仁还是柔声的答:“好” “我们去找郁锋吧,要是晚上找到了月娘直接让郁锋带她回去。”其实我是觉得人多壮胆啊! 歇息了半个时辰便径直去了郁府,却被告之郁大老爷不在府内,有些疑惑,难道他不会还去商家酒铺外酗酒吧。 从郁府离开又去了商家在柳桐街的甜酒铺子外,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奇了怪了,他去哪儿了?”可别告诉我他丫去找月娘了,那我上哪儿找他去。 正准备转身朝着计诗仁商量对策,却突的见大街上其中一人正飞奔而来。 “快救人啊,有人跳河了,快救人啊。” 与计诗仁相对一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郁锋那货不会是跳江殉情了吧。 紧跟在那人身后,随他跑到一处河边。 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在水里挣扎的那老头儿不就是郁锋那老头儿吗,噗通一声后有勇士跳进河里将郁锋救了回来。 “这不是郁家那个醉生梦死的大老爷吗?”随着人群的哄散开来,我拉着计诗仁还未挤到人群中央便被推了几米开外,眼看着郁锋被郁家的家丁抬了回去。 跺了跺脚,当真是,可气。 “娘子,我们直接去郁家吧,至少得看看郁老爷有无大碍吧。” 郁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想来是接送大夫,向门口的小厮说了一声,似乎郁二爷也回来了,在门口等了几许,却没想到却是郁二爷亲自出门。 向前一步,郁二爷伸手一挡,脸色发青道:“二位不必进去了,自从二位带着我大哥去了庄子上回来后,我大哥昨晚到今早就不正常,二位也听到了,我大哥刚刚跳了河,现在大夫正在救治,我大哥年纪不小了,这下生命垂危。” 这么说是不让我们俩进去了,不让我进去我还怎么带郁锋去找商月。 “可是月娘她的...”话为说完便被不客气的打断。 “她已经死了三十年了,可我大哥还活着!我本以为我大哥知道大嫂已经去世的消息会振作起来,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早知道我怎么说也不会让你们告诉他这个消息。”郁简一脸懊悔,果断之间转身进门。 轰—— 大门毫不留情的被关上。 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我们这是被轰出来了? 手中传来温凉的触感,抬头却是计诗仁一脸安慰之意的看着我:“娘子,不若晚上就我陪你去那边看看吧。”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加上阿三阿四? 犹豫之间已经被计诗仁拉了开来,却不是回客栈,而是在苏州的街上。 “娘子,你不是说想逛苏州吗,我带你去逛逛苏州城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八卦的大娘真可爱 来了苏州城好几天也没出来见真正见过这座城,都忙着在找郁锋与找月娘之间,总之,不是找活人就是找死人。 到底是大城市,说起来算得上是我为数不多上街的其中一次吧,不过原谅我一直对逛街起不了什么欲望,从小又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都是爹爹先给宝儿,宝儿挑好的给我戴上,我只需要看着镜子里花容月貌的自己就好。 随手接过一张在风中凌乱的丝绢,上面绣着交颈样子,铺面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娘,正站在门口跟一个瘦弱的大娘交谈这,一脸笑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说什么说的这么开心呢,回过头:“相...” 咦,人呢。 说好了陪我逛街,怎么人就不在了。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吧,那个三十多年前老婆不见了的郁府大老爷,今儿早上跳河自杀了。”一阵巨然放大的狂笑中,我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说郁锋呢? 余光瞄过去,俩五十多岁的大娘均笑的得意开花。 “唉,说起来,郁锋当年也是咱们俩的梦中情人了,他成亲过后,我可是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瘦弱的大娘背着我说,听语气似乎有些缅怀。 “你说他不会是今天突然听到自己三十多年前不见的老婆其实是跟人跑了,还带了儿子孙子回来了吧。” 这想象力简直让我忍不住为之鼓掌,月娘要真是跟人跑了那也好啊。 “说起来老婆跑了也是他活该,商家总共就一儿一女,与郁家联姻当年可是都看好的,商家有多宝贝这个女儿,结果呢,看不出来郁锋长得人模人样,却带了个青楼女子回来,还好当年不是嫁给他哦,要是我,也得被这青楼女子气死。” “得了吧你,就你还想嫁他,做个小妾都不够格儿呢。” “唉唉唉,我悄悄告诉你啊,那商月也倒霉,本以为是个美满的婚姻,却没想到摊上个恶毒婆婆,还好跑的早。” “什么?你说当年的郁老夫人?不会吧,我记得当年见她的时候还是挺慈眉善目的。” “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听说当年商月一年没有怀上,郁老夫人就催着郁锋另纳新人,还想着要把自己娘家侄女送给郁锋,那年商月可才十七,又不是不能生,摊上这么个婆婆你说谁受得了,谁知道郁锋不爱那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偏偏在三年后喜欢上了青楼女子,倒是让郁老夫人气的哦。” 还有这碴? 脑中已经自动出现了那个大哈喇子鬼商月一天到晚被一个老太婆逼着:生孩子生孩子生孩子,不把孙子给我生出来,我就让我儿子休了你! 怎么总觉得这么好笑呢。 “娘子。”计诗仁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去哪里了。”转过身却看见了他离我特别近,双手摆弄这我的头上,头皮一紧,丫又往我头上插簪子了? 伸手一摸,结果摸到一个粘粘的,取下来一看,哪里是簪子,就是个糖人,这小脸这发饰就是一个我的模样。 计诗仁低下头朝着我一脸傻笑,“刚才看见那边有捏糖人儿的,就让他照着你的样子捏了一个。 有时候真觉得计诗仁完美的不像个人,也别是在喜欢我这点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守着井的女子红衣 看到快要天黑的时候,让阿三阿四驾车载着我与计诗仁去了悠南山下,不知道为什么,随着风驰而过而日落,天色越来越暗,还未到达悠南山下,总觉得心里有些悬乎。 似是知道我的害怕,计诗仁紧紧握住我的手。 从车窗外探去,那庄子出像是有一盏明亮的红灯笼定着点,那是什么? 随着马车的愈加贴近,才隐隐看得出是一个女子,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女子低着头,一头黑发完全遮挡住了脸。 腿不由自主的抖动的厉害,紧紧握住计诗仁,丫的那货,不是个人吧,谁丫大半夜穿个大红衣服打个大红灯笼站在烧毁的庄子前。 红衣,厉鬼! “娘子,她是红衣。”计诗仁同样与我一同看着窗外。 我惊愕的转头,“你,你也看得见?” 我当然知道她穿的红衣,厉鬼啊!招惹不起啊! “娘子,她是红衣。”语气凝重。 红衣!我当然看得见她穿的...红衣? “你是说,她是那个青楼女子红衣?”见计诗仁笃定的点点头,突然觉得这货好像百事通。 但是,我还是要感叹一句,不会吧,红衣不是自己上吊的吗,自己上吊应当是生无绝恋,怎么会变成厉鬼。 “少爷,少夫人,到了,马车只能停在这里了。”阿三的声音从外面的传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腿软~我觉得我站不起来了。 一双有力的大手直接将我环抱起来,走出马车,将我放置在地上,腿有些软,有些无力的倚在计诗仁的胸口处。 随即被扳过双肩,面朝着他,模糊中能看到他异常冷静的表情与极度认真的眼神。 “害怕解决不了问题,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做好迟早会遇上这样的情况。” 这一瞬间,我感觉他不像计诗仁,不像那个随时都对着我温言而笑的计诗仁,可是说不清的熟悉感,但也不像那个狡黠爱捉弄人的千君。 “走吧。” 双腿似乎有了些力气,一颠一跛的跟在计诗仁身后。 “计诗仁。”没有叫他相公,突然感觉,也许此刻的他现在不需要听我这么叫。 “嗯。” “上次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看见过她了。” “...嗯”有些迟疑的回答。 “你什么时候能看到的。”此话一出计诗仁就停下了脚步。 他低着头看了地上很久,才道:“大概也许是从我们停在流奴之地的那一晚,我去找了柴火回来的时候。” 我惊愕,我记得,就是那个时候我遇见了那个色鬼,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千君是在车里。 不会吧。 小心翼翼的开口,“那晚,你看见了什么?” 计诗仁回头朝着我一笑,气氛一瞬间缓和。 “我看见了马车里出现了一袭红衣,开始我以为是你的,可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却没有再看到,直到那天来这里临走前,我看到那个红衣跟这女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听他这么说,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所以说,后面的都是你猜的咯?” 他点点头,吓死我了,差点以为我已经被捉奷在车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恶趣味的厉鬼红衣 不知不觉终于在离红衣女子不远处,阿三阿四早让他们离的远一些,万一这货要是发疯误伤了,那阿三阿四何其无辜。 红衣女子此刻又是背对着我们,坐在井边,如瀑布一般的长发柔顺的搭在她面前,恰好挡住她的脸,一只枯白的手拿着一把木梳,不停梳理着自己的头发,随着女子的晃动,才逐渐看见另一只手拿着一面镜子。 好奇的踮起脚,却突然见那镜子朝着我这边,镜子里反射出女子的脸,却是一张什么都没有的骷髅,吓的我直直往后退了好几步。 漫天而来一股阴森森的诡笑。 紧紧抓住计诗仁身后的衣裳,不敢抬头,却突然余光撇过一袭红色,正在我侧面。 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随之传入一个极具魅惑的声音。 “你看看,我美吗?” 面前的计诗仁一动不动,眼睛一闭脚一跺,罢了罢了,看就看,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我扈离非还是一条好汉。 猛的抬头,没有想象中那张恐怖的脸,却是一张精致如画的面容,衬着一身红衣倒是美丽的紧,让我都忍不住凝望。 女子拿起手,轻抚自己的脸,“怎么了,我不好看了吗?” 说着又自顾自的拿起那面镜子对着自己,左顾右盼。 忍不住咧开嘴说道:“好看,好看,跟我一样好看。”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就是沾她脸上放不下,眼珠子似乎都被她蛊惑而去。 “不,我觉得缺了点颜色,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胭脂。”说着却是厉色的瞪了我一眼,我浑身一抖才回了神智,但随即面颊上一疼,却是扫过一只干枯的手指甲,正是红衣的。 却见她指甲已经被我划破的面颊流出的血液浸染,她却当做胭脂一般匀匀的在脸上涂抹,红色的血珠被抹成了一种怪异的浅粉色,但,美的像真涂了胭脂。 “我觉得最好看的红色,就是人血的颜色,你觉得的呢?”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大姐,好看啊,就算你说胭脂抹绿色儿都好看啊。 “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我是一只好说话的鬼,你们只要把郁锋带来这里,我就答应你们让你们把月娘带走。”红衣背对着我们坐回了井边。 我连忙站到计诗仁面前看他,却是目光呆滞神色木然,这货,遭遇传说中的摄魂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见郁锋干啥,现在看又是那么个糟老头子,一点也配不上她,跟我说啊,我去冤域给她找个帅的啊,就她这小模样,啧啧,得多少鬼排队啊。 “我说了,你怎么还不拖他走。”红衣声色一厉。 我讨好道:“你见他干啥啊,直接让我把月娘带走呗,你要找对象我给你找个帅的啊,那糟老头子拉倒吧。” 红衣悠悠的叹了口气。 “我那天见到了他,可是他是白天来的,我没法现身,他老了,我本想让他一辈子也找不到商月,可是现在改主意了,有些话再不说清楚,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嘿,这女鬼还有肝肠寸断几分惆怅的时候啊。 “为啥说不清楚啊,你不一直在吗?”厉鬼又投不了胎。 “也许我还可以有无数个三十年,那么他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晚上我跟你好好谈 话说回来我也有个疑惑,红衣不是自个儿上吊的吗,成为厉鬼,不应该啊。 “你找他说啥,先说给我听听,我体会一下看他年过半百的小心脏能不能接受。”毫不客气的走上前,坐在井边,顺便偷偷瞄了一眼,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红衣斜着眼给了我一个,其实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弄死你的眼神,幽幽道:“我是厉鬼,你离我这么近,不怕吗?” 使劲儿一拍,正拍在自己大腿上,哎哟,拍重了,可劲儿疼啊。 “怕啥怕,我是个连鬼王都见过的人,还安然的活了下来,还怕你一个小小厉鬼吗?”想想能被千君一掌就拍散的那个色鬼,嘿,敢伤我,我就召唤千君,让你魂飞魄散。 “你是说他吗?”指计诗仁。 “当然不是,他那么虚弱。” “我就说呢,他可是只有...”话音戛然而止,似是突然被人封住。 我不淡定了!只有心肝儿没个肾呢还是只有脾肺没个心肝儿呢你倒是说一个啊。 “算了,你走吧,记得把郁锋给我带过来。”话风突变,让我来不及反应,丫这就赶人了,我还想说话呢。 “我...” 正想开口却见一张青白色,口吐长舌,泛着白眼,脖下一条明显红色勒痕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吓的我跳起来差点掉到井里,被她干枯的手一把抓住,这感觉让我后脑勺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随意一股强大的风力直直推着我跟计诗仁向后急速移动,片刻之间,我俩已经被砸进了马车内。 丫那货!赶我走就赶我走呗,干嘛还给我看个吊死鬼的模样。 当真儿是,女鬼心海底针!不讲理! 脑海中突突的传来一句话:带郁锋来什么都好谈,带不来晚上我跟你好好谈。 ...... 我是又一次被鬼要挟了么。 “阿三,咱们走吧。”叫了一声,我还醒着,计诗仁可是昏迷的。 将计诗仁好好的扶起来坐在坐垫上,上下打量着,想着方才红衣说的话,这货只有... 只有啥,从上到下,只有一个鼻子一张嘴,一个...恩...一个...恩,这个有没有还不知道呢。 “我有,你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我小心肝儿噗噗直跳。 一侧头,果然是千君那货正以一个极度骚包的动作妩媚的倚在马车一角,露出半边精致的轮廓。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来了。” “想你了。” 想...我... “千...君...”声线带了点颤音。 “嗯哼~”吞了吞口水,这货是在引诱我吗? “我是人。” “然后呢?” “你是鬼。” “还有呢?” 这货听不懂人话吗!人鬼有别,怎么可以老这么来色诱我。 “你是想跟我来场人鬼情未了吗?” “可以啊。”语气极度的欠扁。 但是我的意思是!这货不应该离我远点吗? “我是人!” 面具下的好看眸子终于眯了起来,正式而又深邃的看着我,直直的看到了我心坎儿上。 “没事,你迟早会死的。” ...... 谁能给我一个夜壶,我能立马把这货塞进去。 “你敢把我塞进去,我立马把你拉着跟我一起进去。” 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知道我是有夫之妇吗,怎么老这么来撩拨我。 刚想炸毛去见千君一个俯身上前,整个面具贴我极近,薄唇轻启,凉凉的呼吸吐露在我的鼻尖,勾的我里痒痒的。 他却侧目看了一眼昏迷的计诗仁,缓缓开口道。 “我想很快,你就可以完全属于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上郁府偷人 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知道我是有夫之妇吗,怎么老这么来撩拨我。 刚想炸毛去见千君一个俯身上前,整个面具贴我极近,薄唇轻启,凉凉的呼吸吐露在我的鼻尖,勾的我里痒痒的。 他却侧目看了一眼昏迷的计诗仁,缓缓开口道。 “我想很快,你就可以完全属于我。” 我呆滞在了那里很久,千君什么时候消失的也没有发现。 望了眼昏迷的计诗仁,欲哭无泪的感觉愈加明显,这是什么个意思!我是快死了吗!左右看看,难道我得了什么重病绝症我自己却不知道。 这种说一半的话让我感觉好像明天就会成为冤域亡魂,赶回的时候也不知道在井边废了多少时辰,城门已落下。 在城门外瞪着眼望天一直到城门开才进去,直到将自己跟计诗仁拖到了床上才感觉到疲惫,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几番纠结之后还是做了一个猥琐的决定。 当我爬上郁府的后墙院时,其实我的内心是罪恶的,但是想想月娘,再想想整个冤域,我又觉得我是一个极其伟大的人,成功的道路总是充满艰难险阻。 不过坐在墙头看着在下面将我推上墙头的计诗仁,我怎么着觉得这货跟别家相公不一样呢,谁家相公允许自己娘子过来翻墙头,知道呢是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红杏进墙呢。 “相公,你快上来。” 其实我是想说,我下不去,你先下过去下面接着我。 计诗仁两手撑着墙顶,利落的一翻,帅气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内下方,见他抬头看着我,示意我他做好了准备,本夫人可以跳墙了。 突然感觉计诗仁就是我第二个爹,任由我胡作非为,光明正大上别人家院落偷人。 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躲过所有丫鬟与家丁。 “相公,你猜,郁锋在哪儿呢。”左右看看,这院子呸大了吧,也不嫌走几步脚疼啊。 正走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说郁大老爷也真是的,这不是给二爷添乱吗,淹死了那倒好,现在又给醒了,倒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啊。” 躲在墙后面,看着俩丫鬟,一个手上端着一晚汤药,一个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二爷到现在可还没成婚呢,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成个通房什么的...” 哟,想不到那个郁二爷还挺受欢迎的嘛,正想着手腕被计诗仁推了一下。 “跟在她俩后面应该能找到郁锋。” 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跟在俩人身后,果然到了一个房外。 “大老爷,药跟膳食都在这里,今日二爷有些忙,所以不能回来陪大老爷,请大老爷先用过膳再喝了药。” 随之传来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回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眼见俩延缓离开,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去,却见拉耸着眼皮生无可恋的盯着床顶的郁大老爷,听到声响眼皮子也没抬一下。 “你丫不会是想跟月娘殉情吧。”时隔三十年的殉情,丫的找抽呢。 嘿,一听这话老大爷倒是将眼睛闭了起来,这是否认呢还是默认呢,不说话当他默认了啊。 回头看看计诗仁,计诗仁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老大爷,但一字未开 ...不会吧,难道丫看上这货了?所以那么爽快的答应我来翻墙。 嫌弃的踹了踹床柜,踹的砰砰作响。 “老头儿,你可别死啊,我还得靠你拯救月娘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跟恶毒婆婆有关? 别怪我不尊老爱幼啊,实在是这货生无可恋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气急,想想丫月娘可还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冤域里。 果然那老头儿一听月娘的事立马就睁开眼,撑起身子,连忙起身,却又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咳嗽。 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才顺手拿过桌子上的茶杯为他倒了杯水。 “慢慢喝慢慢喝,别..”一不小心又呛死了。 吞下未突出的话,等他捋顺了气儿,焦急道:“什么叫拯救月儿,她怎么了,你们不是说她死了吗。” 心平气和的抬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我要慢慢说,我怕他一把老骨头不能接受,听了之后立马就翘了过去。 于是我长话短说,大概提了月娘因为没有坟头所以不能投胎,被关在了一个地方的事情。 “我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但是世界上总有些奇人异事是你所要接受的。”突然感觉我已经化生成为了当年的那个阴阳先生,“月娘没法投胎的事是真的,要给她立个坟首先要带出她是尸身,我们原先来找你,本意是想让月娘入你家祖坟的。” 到这个地步只能实话实说了,他要不相信的话,我也只能打晕将他拖到红衣面前了。 老头儿皱着眉头忧滤了半晌才道:“想不到月儿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过了三十年,如果这是真的,怎么样也要月儿好好的去投胎。但是我们不是去找过那个地方,没有井吗。” 我只能告诉他那个坑爹的井只有晚上才能看见。 “晚上?”说实话,我想大概很多人都不是很愿意晚上去挖尸体的。 “白天看不见井的原因是因为有个鬼隐藏了它,而这只鬼指名道姓要见你。”故意停顿没有说是谁,吊这老头儿一个胃口,为了他,我可又一次被鬼威胁了。 “谁?”老头儿果然好奇了。 “红衣。” “什么,红衣也成了鬼,她可以出来,月儿怎么不可以。”老头儿直戳话题中心,真是让我头疼,要我怎么告诉他厉鬼与冤魂的区别。 到底还是计诗仁出声解释,丫这货什么时候比我还了解了,不得不看了看计诗仁精致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些变的不一样了。 “红衣怎么成了厉鬼!”这老头儿又一次直戳话题重点,我怎么有点觉得我智商被藐视了。 只能如实相告,红衣到底为什么成了厉鬼其实我也不是好清楚。 “郁老爷,说实话,你了解过郁老夫人吗?”说话的是计诗仁,不过他提到了郁老夫人,就是郁老爷他娘,这关他娘什么事,看样子应该死了好多年,抬头疑惑的看了看计诗仁,他却正好埋下头朝着我微笑道:“那天去给你买糖人,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丝绢噗的大娘们八卦,我好奇也多听了几句。” 郁老爷一听,点了点头,“我娘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从小她对我的要求就很严格,我也没有忤逆过她,唯一一次的忤逆,大概就是与月儿的亲事。” 嗯?这与月娘有关? 抬了抬下颚,示意他继续说。 “我第一次见月儿就是在今日所取的问心河看到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郁老爷子眯着眼睛似在回忆,“可是我娘一直想把她姐姐的女儿嫁给我,就是我的表妹青可。因为我娘的姐姐被夫家所弃,后因产了青可后没有修养好早逝,所以青可也算一直在我家养大,被我娘当做了亲生女儿一般。” “然后你忤逆了你娘,固执的娶了月娘。”我接下去说道,这事情挺好猜的嘛。 郁老爷点了点头示意我没说错,那照这么说,一定是红衣嫉妒月娘,所以将月娘害死了。 抬头看了看计诗仁,却见他一脸凝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计诗仁看了看郁老爷又看了看我,才犹豫的说道:“娘子,虽然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失去了意识,但是我总觉得红衣是厉鬼就一定不会那么简单,也不会那么好说话,如果不弄清楚原委的话,郁老爷去,很有可能因此丧命。” 计诗仁如此一说我才想起来,红衣啊!那可是厉鬼,怎么能因为那天她稍微好说一点就想的如此简单。 “那...你们是怀疑跟我娘有关?”郁老爷斟酌中开口。 计诗仁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那天上街恰好听到,有这怀疑,但到底事实如何,还请郁老爷仔细分析,红衣毕竟是厉鬼,不是那么好说话,那天我娘子跟我能逃脱估计也是因为红衣想要见你的关系。” 郁老爷没有紧皱,想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我娘一直没有歇下将青可嫁给我的心思,但我对表妹没有男女之心,不过一年,她就以月娘无子为由要从月娘那边答应将青可接进来当我的平妻,这对月娘来说是多么大的侮辱,可是她却一声不吭的答应了,我更加生气,但到底舍不得她受了委屈,一退再推又是三年,我就干脆接了红衣这个青楼女子进来,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告诉过了红衣为什么接她进来,一是为了气月娘,二是为了应付我娘,有了红衣,我娘就不会把苗头对准月娘了。” 可以照郁老爷这么一说,这事倒是更加扑朔迷离了,如果红衣一开始就明白郁锋只是接她进来给月娘当挡箭牌,那么红衣为何下药给郁锋,还怀孕了,最后还自杀。 “郁老爷,你可否仔细说说红衣自杀之前有什么异常。”计诗仁挑了几处疑点。 郁老爷眯了眼睛回想,“那天她背着我,如同往常一样一身妖娆的红衣,背着我梳着头,然后声音有些低沉,与平常有些不同,像是哭过了很多次一样,然后问我,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其实当时我有些疑惑的,她应当一开始就知道,虽然后来我也感觉到她喜欢上了我,但我还是与她说的清楚。” “成为厉鬼一定是因为被人残害致死,郁老爷,你有没有想过,红衣不是她自己上吊的。”计诗仁将疑惑提了出来,一半自杀的人是不会成为厉鬼。 郁老爷摇摇头:“你说残害,要残害到什么地步,谁会对红衣下到这样的毒手,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计诗仁还想说什么,我却觉得有些啰嗦了:“直接问红衣不就得了,其实这些说到底,红衣应该知道吧,郁老爷,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找月娘,你不愿意的话,我可就将你拍晕了。”说着顺手挥了挥手中从方才的桌子上顺手牵来的烛台。 郁老爷点点头,我与计诗仁便先翻回了客栈,当天下午他便正大光明的出了府来到客栈找我与计诗仁,我只想着这一次将月娘的事情尽快解决,在这里可已经待了好几天了也没处理完一件,想想我立下的重誓,我何年何月才能将那六十多个鬼全部解决,才能回家。 速度的拉了马车,拖了郁老爷上车。 直直奔向悠南山下,突然就想快些见到那个不可爱的女鬼了。 到了山下,也已经临近天黑,圆圆看去,果然看见一盏红灯笼在烧毁的庄子上挂着,越是走进,却看见一袭红衣的红衣,嗯,怎么感觉那么怪呢。 红衣今日没有像昨日那般披头散发,不知用了什么奖头发绾了上去,精致如画的眉眼比昨日更甚,若不是脸色太过苍白,依旧美丽的看出昔日青楼女子的妖艳模样。 “红...红...红衣。”颤抖的声音从郁锋身上传来,丫定是看见红衣美丽如当年所以激动了。 却是红衣缓缓向前,不盈一握的腰肢扭动的好不妖娆。 “郁朗。” 郁锋一听,立马就想起来一件事,急忙伸手,开口道:“红衣,我已经来了,你就将月娘的尸身交出来,给她个安详吧。” 红衣一听止住了脚步,面上却是愈来愈冷,暗道不好,这该死的老头定是说了惹怒红衣的话。 果然,却是见红衣精致的面容逐渐龟裂,露出一张青白色的面容,脖子上红色的勒痕愈加显眼,郁锋一见僵了身子,直直的往后退去,口中喃喃:“红衣,你,你怎么了。” 却是红衣突然转变了声调,将干枯的手直直掐在了郁锋的脖子上。 红衣渐渐的咧开嘴,将嘴咧到了一个扭曲的弧度:“商月,商月,你永远都只知道商月,你何曾注意过我...” 章节目录 QAQ听说写了上架感言会掉收,所以我试一下 今天言言这本所嫁非人正式上架辣,首先真的很感谢从开书到现在一直在看的宝贝,每天看到我更新章节的时候,你们就来浏览,就很感动。作为言言第一本能上架的书,内心真的是非常激动的。 曾经因为这本书的开篇言言被编编说辣,说几天不看,偶就偏到了灵异上,QAQ不晓得你们喜不喜欢看这个样子的,从通知上架到现在掉了好几个收藏,所以感觉好难过,因为赶脚取收的以后都不会再看了,心有些塞塞的,但是还是很高兴,至少不是临到上架就木有人看辣,如果那里不喜欢的话,告诉言言哦。(づ ̄3 ̄)づ╭?~ 真的感谢一直在看的宝贝,有人曾经嫌书成绩不好,没有读者,可是对言言来说哪怕只有一个读者那也是读者,=3=。 接下来说说怎么看收费章节辣: 1.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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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拂袖掩面,却是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又吞了回去,轻擦鲜红滴血的嘴唇,“那是我们俩的孩子,我哪里舍得。”蹲下身子,轻轻的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郁锋苍老的面颊,似是看着自己最为心爱的人。 “孩子,我不是让你把他打掉了吗?”此话一出,红衣的手停了下来。 似是绝望,缓缓挺直了背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望着郁锋,冷冷的开口道。 “因为我不是你爱的人,所以我跟你的孩子不能留。因为我不是你爱的人,所以你要让我来为你爱的人挡受一切灾难。因为我不是你爱的人,所以在我怀着你的孩子,被人捂住嘴看着伪装我的人证明出你不爱我的时候,你也没有发现那不是我。因为我不是你爱的人,所以我活该承受着这一切,而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我爱你,对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让我震惊了。 郁锋一听气急败坏道:“你爱我,还明明知道我不爱你,还对我下药,让你怀孕。你爱我,还害的月娘惨死。你爱我,还隐藏月娘的失身不让我找到她。” 没想到,红衣一个转身,我却是看见了她血泪满面,无尽绝望的面容。 “呵呵,因为你不爱我,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相信我,我只是你一个想到时就拿来利用的人,对吗。” “如果我说药不是我下的,是你娘下的你信吗?她想让你跟廖青可成了好事直接暗结珠胎接她进门,她却没想到被我给打断了,无意间我比廖青可更早一步的去找你,在你身下的我却听着你喊着别的女人,你以为我好受吗。” “明明你爱的不是我,我却要替你爱的女人承受着你娘的怒火,廖青可的妒忌。” “我怀孕的时候,你开始对我好,我以为你是真的在乎这个孩子,可是没想到你还是故意气商月的,那个蠢笨迂腐的女人满脑子都怕犯了七出之条,你却为她这样。”说着红衣又是转身一把贴近了郁锋的面颊。 “现在我倒想问问你,那是你的骨肉,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说打就打,就因为我不是你爱的女人,而仅仅只是一个青楼女子,对吗!”面对郁锋的红衣巧笑嫣然。 “你残忍,可是我不,我舍不得,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所以,我留下了他,我想着告诉你娘,你娘会不会因为他是你的骨肉而放过他,哈哈哈哈,可是我没想到,你娘说什么无子都是狗屁,她只是想要让她侄女正大光明的叫她娘罢了,她做的一切都在为廖青可铺路。”一滴血泪滴在了郁锋的面颊上。 “三十年了,每时每刻我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如果当初你不是将我带出青楼的话,就算让我一辈子都呆在青楼里,也不会有现在你给我的痛苦强,你知道吗!”伸出一只手,缓缓从郁锋面颊上划过,划出一道道血痕。 “商月是你喜欢的女人,我红衣再不济那也不至于做个小人,青楼女子又如何,一个青楼女子我也是敢爱敢恨,她是你爱的人,所以我不动她,因为爱你,我默默的替她承受这一切原本该她承受的东西,可是她太蠢了,你母亲与廖青可派了人来将她丢下水井活活砸死,她成了冤魂后居然想来杀我,可她靠近不了我,不是因为她杀不了我,是因为压根儿就不是我害死的她,你说她蠢不蠢,为冤多少年了,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此处,郁锋竟是再也按捺不住,摇摇头,满眼惊慌的神色:“不可能,不可能,我母亲明明同意了我娶月娘,她怎么会如此对她,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叼亩状号。 红衣轻飘飘的语气竟让我也感到悚然,这一字一句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郁锋,你太相信你娘了,准确来说,我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娘。商月三年之内无所出不是巧合,你们俩人都太蠢居然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我是青楼女子,可瞒不住我。而且你娘,做的可还不止这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因为不爱所以不心疼 郁锋一听,吃惊的叫出了口:“什...什么...” 此时的红衣已经血泪满面除了一双美目,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面容,脸上皆是皲裂的肌肤,被血浸染。极为惨烈。 “知道我的孩子怎么没的吗,因为我是个青楼女子,所以不配生出你郁家的血脉,你娘竟然叫来稳婆生生的从我身下将孩子用手抓了出来,那样的疼痛你懂吗,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她笑着对我说,红衣啊,我叫了稳婆来,你这也算是为锋儿生下了孩子吧。然后她就强迫我让我亲口将我自己的孩子吞了下去。” 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副极为残忍的画面,闭上眼睛都忍不住去想象。红衣这样一个绝美的女子,却因为一个不爱她的人而成了这样。 “郁锋,你娘能把你教成这样,她死了你还对他畏惧不已那也是她的厉害。你娘的一切都是在为廖青可铺路,可谁知道好好的计划却被我破坏了,还让我一举怀上,她当然恨我恨的不得了。” 一阵轻笑从红衣口中传来,“可是我居然还傻傻的,想着藏着月娘的尸身,让你娘不要毁尸灭迹。到时候你能发现,来这里,说不定你还能看见我。这样,你会不会有一点想起我,怀念我。” 说着声音更加阴沉。“郁锋,一切都是因为你。” 猛然抬起头的红衣已经满目血红。一脸的裂痕,哪里还有方才唯美的样子,赫然就成了当初厉鬼的模样,暗道不好。叼亩斤血。 果然见红衣一把掐住郁锋的脖子。 “只是因为你不爱我,而我爱你,所以我为你承受了这一切。哪怕你当初爱我一点点,能心疼我一点点,那你也能看的见我过的有多苦,你也能用这一点点的心疼来护我,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掐住郁锋的脖子逐渐缩紧,眼看着郁锋脸涨的的通红,我多怕郁锋被她一把掐死。 “计诗仁,你快去救他。”转头之际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心一横,站起身子向前去捏住红衣的手。 “红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爱过的人,他这么老了也迟早会死,你就放过他吧。”刚说完,却被一个劲儿打开扑到了地上,嘶,手心一疼,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划破。 “我不,我这么为了他,可他一来就让我放了商月的尸身,现在我不想放了,他一点都没想过我为了谁成了厉鬼,我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商月可以去投胎了,他死了也能去投胎了,而我要一辈子无止尽的游荡在这人间里,永远记得这一辈子发生的事,永远记得这些耻辱与痛苦。”红衣满目狰狞,眼见着郁锋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 左右寻找,找到一根较粗的木棍,高高的朝着红衣干枯的手臂上使劲儿敲去,果然见红衣放了郁锋,可是随即我的脖子上却传来一阵紧缩感。 又一次体会窒息的感受,拼命拍着红衣的手臂,想要将她拍离开来。 红衣的眼睛已经是血红一片没有任何眸光,语气之间充满了仇恨,“你想帮他,我就让你跟他一起死。” 咳咳...我就知道,厉鬼都不是什么好货,丫当初还想跟她介绍个好看的冤魂,这下我马上就成了冤魂了,计诗仁去哪儿了,我可不是让他来当摆设的! “红衣,你有什么事,朝着我来,她是无辜的,是我让她来找你的,你要怪就怪我,要杀就杀我,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了,迟早也得死,你来吧,我郁锋不会说半个怕字。” 算这老家伙有良心,不枉我救他一场。 这番话一出,还是有点用的,因为我脖子上的手松了一点,让我得以喘息。 “哈哈哈哈哈,郁锋,当年你就是这副有骨气的模样,所以让我爱上了你,也让许多女子都爱上了你,可是,跟你在一起的人都没有了好结果,郁锋,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听你的。”说着手中的感觉又是一紧,丫我刚才怎么就没趁松活的时候多吸几口气儿呢。 “红衣,你放下她,杀了我,她会为你找到尸身,为你铸坟这样你就可以投胎了。”丫的,没经我同意呢就给我安了个任务,但是...咳咳...看在是为了我小命的份上,我就暂时接受了。 红衣一听,转过头看着我,血目中似有了一丝清明,但是,还是绝望的摇了摇头:“没机会了,我的尸身,呵呵......早就不知道是被哪只野猫野狗吃了,我自己都找不大它在哪里,你别骗我了。” 我拼命的摇摇头,会的,我一定会找到了,哪个狗肚子里我也得挖出来啊。 郁锋一听,面色一沉,却是主动靠近了红衣,牵起红衣的手,决然的放到自己的脖子上,轻轻的闭上了眼。 “红衣,我这一生亏欠你如此之多,我自己却不知道,如今也无法再偿还,如果你非要解你一腔之怨,那么杀了我,你给我的爱我无法偿还,因为今生我已经将它全部都给了月儿,所以对你,我只能说,对不起。”脖子上传来的触感陡然放松,却有着剧烈的抖动,却依旧未放开。 而她的另一只放在郁锋脖子上的手逐渐紧缩,郁锋的脸涨的通红,却仍旧闭着眼,一腔不开,红衣一把用劲将我抛开,两只手一起握住郁锋的颈脖。 一个力道被甩开后,我只感觉后脑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用力的磕在了什么东西上,瞬间感觉面前一花,回头一看,竟是整个厚脑撞上了井边,伸手一摸,模糊间却是看见了红色的液体。头晕目眩的感觉袭击而来,模糊中却看见郁锋死也不再张口。 救,救他,不救他,若是他阳寿未尽,这样一死,冤域又多了一抹冤魂,千君那货又要朝我闹着鬼满为患。 “红衣,够了。”一个冰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力气回头去看。 无形之力让红衣瞬间松开了双手,转头看向来者。 “是你。” 然而在躺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之后,俨然不能再支撑我的脑袋,任由晕眩的感觉袭来将我带入一片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 迷雾之中出现了一片湖,这是哪儿,好熟悉。 对了!是冤域之上的那个荒湖,可是,可是我不是在找商月的尸身吗。我怎么在这里。 “小哥哥,小哥哥,你再向前,拉住我。”一阵稚嫩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絮,定眼一看,才发现是一身绿袄扎着女童髻的小女童,蹲在湖边,朝着湖内拼命伸着手。 越过她的小身子,我才看到,湖中还有一个少年在其中挣扎着。两只手拼命的朝前似乎想要拉住小女童的手,但却有些距离。 女童一看,连忙转身到一旁,捡起一根较长的树枝,再回到湖边,拼命的朝前伸出身子,“小哥哥,你快拉住。” 这一幕看的我都想上前,可是随即脑袋一疼,又回到一片黑暗之中。 “扈离非。扈离非,你快醒醒。” 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看见一个精致的下颚在我面前。然后,带着一张面具。 陡然睁大双眼,是千君。 “你救了我?”直起身子。从千君怀中撑了起来看向周围,才发现。还是在黑夜之中,伸手摸向脑后,后脑勺已经被布包了起来,摸起来还有些疼,但是感觉没多坏了。 见我清醒,千君又勾起他熟悉的笑容,“要不要以身相许。” 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我相公呢。” 千君伸手一指,“喏,在哪儿躺着呢,他身子不好,比你还先晕,跟在你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土坑里。”我一看,果然,似乎头上也围着纱布。 “那红衣跟郁锋呢?”似乎没有看到他俩。 千君又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顺着方向看过去,才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一黑一红一同走着,嘿,刚才还要死要活的俩,现在怎么就这么一同说话了。 睥睨的斜视了千君一眼,却被脑后一弹,嘶----“我是病人。” 千君邪邪的弯了嘴角,“那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这么看我。现在我们来好好商量,你怎么谢我,我真的不介意你以身相许。” 丫的不介意我还介意呢。 就要起身远离身后这个危险的怀抱,这货可是比色鬼还危险。 就要起身之际,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环过胸前,随之另一只手环过腰间,被拖回一个怀抱中央,这次似乎没有那么冷了,清凉的气息随之吐在脖间。 “扈离非,谢谢都不说一声,这么没礼貌。”脖间一疼,却是被覆上的柔软触感使劲儿一吸。 丫的,我高冷的域主呢,丫第一次见我不还是高冷的模样么,不对,这货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哪里是这个样子,想起那个挑衅我智商的面具我就一身得瑟。 面无表情,声吐平调的开口道:“谢...谢...” 却是被一把扳过身子,另一只手环过我的颈脖,又是霸道的贴上我的唇,撬开贝齿,以猛烈之势光风暴雨般占领我的领地,整个人紧紧的搂住我,胸膛被迫贴在一起,已经清明的脑袋瞬间又晕眩了起来,残余的理智在余光之中瞥到了昏迷的计诗仁。 欲哭无泪的感觉涌上心头,看着千君面具中紧闭陶醉的双眸,毫不留情的推开,我丫是有家室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丫倒是爽了,我可是满满的负罪感。 被推开的千君睁开了双眼,眸光闪现,竟是让我觉得有些惊惧,像是被狠狠的盯上了一般。叼亩斤圾。 这么一想,忍不住抽自己一大嘴巴子,丫的扈离非你傻啊,他哪次不是这么看你的,被盯也是一早就被盯上了好吗。 一声轻笑从好看的薄唇中倾吐而出,“扈离非,你是傻啊。” 冷汗流过额头,有夜壶吗,这里有夜壶吗。 “你就不想问问我怎么搞定红衣的吗?”轻飘飘的语气又一次直戳我想问却被遗忘的重点,但是,其实我更加想说,丫计诗仁还在旁边昏迷者,可以低调一点吗,弄得全世界都知道咱们俩偷情似的。 “我跟红衣说可以转了她的厉气送她去投胎。” 咦,厉气还能转化吗,那他怎么不对他冤域里的冤魂用。 千君眯过眼睛,“是转,不是转化。” 疑惑的望着他,“有什么区别。” “转是把她身上的厉气转给了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并且愿意接纳这份厉气的人身上。”千君的目光转向了那两人,我想想。 “你是说转给郁锋?可他们俩哪儿有关系。” 脑袋一痛,“你会不会多思考一点,红衣跟郁锋没有血缘关系,那红衣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有的,红衣大部分的厉气都是因为这个孩子没有死得其所,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不接受,又被自己的亲生奶奶给毁掉。” 捂住发腾的脑袋,谁像他这么些弯弯肠子,有没有考虑过人家脑袋还受着,咦,不痛了,伤口好像不同了。 “那郁锋会变成厉鬼,死后永远游荡在这里吗?”脑海中自动补脑一个红衣的老男鬼飘飘飘~ “转给郁锋后,我可以送红衣去投胎,但是郁锋身上的厉气会有消散的一天。” 睁大眼,那是说郁锋也能去投胎了。 “这样不挺好的吗,俩人都能投胎了。” “郁锋不能,郁锋的厉气消散的时候,魂魄会随着这本不属于他厉气同样烟消云散,永堕轮回之外。” 有些沮丧,难道不能让所有人都有一个好结果吗?可怜巴巴的看着千君,他那么强大,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见他摇摇头有些气馁,虽然我也觉得郁锋那老头儿有些作死,但是毕竟他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感觉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个恶毒的娘。 “世事无绝对,有因必有果,如果郁锋不接红衣进府,让月娘承受本该由她承受的压力,鉴于月娘是郁锋的正牌夫人,郁锋他娘怎样也不会像对红衣这样对月娘,现在的一切演变为让郁锋来承受,那也是因果报应。”千君一脸说道的表情,简直让我忍不住揍他。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昏迷之前听到红衣说,是你,说明是红衣见过的人,红衣上次见过的不就是计诗仁吗? 可我醒来却看到千君救了我。 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哼哼,还想瞒着我? “计诗仁就是你吧,千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坚决不能被引诱 吐出这句话之后却见千君眯着那双眸子看我,仔细看,其实跟计诗仁蛮像的也,只是这货常常眯起来的时候带着狡黠的笑意,计诗仁的却是清风拂面般的温然。 这货戏演的也太好了吧。 “你相公不是在那里吗。你还偏偏说他是我,你想让我做你相公直说。”突如其来的靠我之近,手已经换着我的腰身,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维持着我俩的动作。 “你丫的灵魂出窍的吧。” 又是脑袋一疼,龇牙咧嘴的摸着头,没等他说我就否定了! 我相公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哪儿像他,当真是,如果不是我打不过他,我才不会这么没骨气。 “你不是见过我们一同出现吗。扈离非,你是不是傻。” “...”对哦。叼序团技。 “计诗仁不是我,他永远都不会是我。”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抬头望去,却又见千君用极其复杂的眼光看着倒在一旁的计诗仁。 嘿,双胞胎? “难道你是计诗仁早夭的双胞胎哥哥?听说双胞胎有些确实性格差距蛮大的,我相公那么温柔那么完美,所以你性格有些缺陷是正常的。” 感觉到面前的人一阵僵硬,哎哟,我猜对了。 刚想得意一番就被一只手按住后脑强迫的贴在千君的面具上,与他那双好看的双眼对视,小心肝儿不用自主的又活泼了起来,扈离非,没出息!你相公还躺着呢! “听说双胞胎床上差距也很大。要不要试试。”露骨的词汇从他嘴里诱惑般的吐出。 腾地一下就感觉脸被烧了起来,连忙用力推开他,起身跳开,背对着他。 “我,扈离非,一定是一个忠贞不二三从四德的良家妇女,所以你,不要想引诱我。”虽然小心肝儿有些把持不住,坚守,扈离非,一定要坚守阵地。 一阵轻笑从身后传来,我简直欲哭无泪。 扈离非啊扈离非,你死定了。一颗心都长脚似的搁劲儿的往外跑,力气贼大,说不定哪一天你就拦不住了! 一阵凉凉的感觉抚上肩头,却是千君从背后将我整个搂紧怀里,脸颊上一凉,但是却温柔至极,心一跳,感觉整个人都发麻了。 “你相公要醒了,我走了别太想我。” 撩拨了我,然后轻飘飘的离开,当真是这人做得出来的事儿。 转过身向计诗仁望去,果然见他微微抖动的手肘,连忙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初醒时的计诗仁还有些迷茫。像个小孩子似愣愣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目光流转。 “相公,你没事了吧。” 计诗仁并不答话,面无表情的望着我,鼻子轻轻耸了耸,有什么味道吗? 我提起袖子左右闻了闻,没有啊。 见了我的动作之后,计诗仁突然温然一笑:“闻到一股血腥味儿,娘子,你受伤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笑里弥漫着极大的悲伤意味。尴尬的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是啊,刚才被红衣一推撞到了井边上,不过现在没事了。” 一只纤细如玉的手抚上我的面颊,惊愕的看着计诗仁,却见他一脸的歉意,眼神中有着说不清的落寞与哀伤:“对不起,我不够强大,不能照顾你。” 忍不住紧紧拥住他,“没有,你对我很好,除了我爹以外,没有人像你这么好的对我,能够嫁给你,我很幸福也很满足。” 很抱歉,你如此喜欢我,我却为别人而心动。 千君什么的暂时都抛开吧,我嫁了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再嫁给第二个人。 心中一沉,突然想起来那个梦,梦里那个小女孩,拼命的救着那个少年。 那一段是我失去过的记忆吗? “相公,原来我真的救过你。”口中一开,却发现怀中所拥的人一阵僵硬。 “你...你都记起来了?你记起来了什么?”语气紧张,扳过我的肩膀一脸慌张的看着我。 不对,上次他都还很高兴,为什么这一次我说记起来了他反而慌张了起来。 摇摇头,“我记起来了一部分,记起你掉进了湖里,我伸手去拉你,却拉不到,然后我就找了根木枝,去救你。” 明显感觉计诗仁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温柔的拍了拍我的头:“记起来就好,头还疼吗。” 才想起来头上的纱布还在,但是头不疼了,一把撤掉纱布,朝头后方一摸,有些发丝已经凝固,但是,却没有摸到伤口。 是千君吗? 摇摇头,甩开脑子里千君的影子,对着计诗仁示意我很好。 “对了,相公。”轻轻唤过为我梳理发丝的计诗仁。 “在呢。” “你有双胞胎的哥哥或者弟弟吗?” 感觉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而又继续。 “为什么这么问。” 我要直接说我觉得他跟千君很像吗? 抬头看了眼计诗仁的下颚,跟千君的下颚同样的精致漂亮,除了千君的稍显冷冽,计诗仁的柔和一些外,其实他们,真的很像。 “相公,你认识千君吗?” 停下动作,许久才听他颇有些寥落的语气。 “很熟悉的名字。” 竟然没有否认,他们真的有关系? 不行不行脑子乱掉了,一点都猜不出来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前世情人还是今生仇人啊。 “计兄弟。”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郁锋口中吐出,转过身子,却是见郁锋与红衣一同回来了。 “郁老爷。” 红衣此刻红了眼眶,回了精致的面容,一张白皙的小脸欲哭无泪,哪里还有方才的厉鬼模样,只是二人脸色皆为沉重。 “我叫了人回了城,现在的天色怕是城门早闭,所以我让他们明天一早来接月儿回去。”郁锋沉静的说起了这话,红衣脸上没有一丝动容,欣然接受。 好好奇郁锋到底对红衣说了什么。 计诗仁点了点头,三人一鬼一同坐在井边,临近天亮红衣消失了,来人之际除了郁府小厮之外还有郁二爷。 “大哥,你要的黑陶罐。”说话的是郁二爷,手捧着一个陶罐交个了郁锋,一脸的无可奈何。 身后的小厮抬着一顶上号的楠木棺材,在听到郁锋发话之后,开始翻井,从中取出一篮又一篮的石子,直至最后,是一架衣衫褴褛,无血无肉的白骨。 郁锋在看到白骨之后,又是一阵眼眶酸涩,却强硬的挥了挥手:“你们先把大夫人带回去。”然后自己跻身下井,进入一片漆黑的井内。 打开手里的黑陶罐道:“红衣,进来吧,我带你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沉默也是在爱一个人——商月(一) 商月正式入土是在第二天,郁锋抱着装有红衣的黑陶罐站在了郁家祖坟地前,并且请了我跟计诗仁同去,郁锋亲自为商月立了碑,在碑立的一瞬间。 一方大大的宅子里,一女孩正木木的坐在桌前,手持一本女诫诵读,从熟悉的轮廓依稀看得出,是小一号的商月。 一发髻高束面容淑静的女子缓步前来,温柔的叫道:“月儿。” 商月抬起头,甜甜的对着女子笑道:“娘。” 女子轻柔的拍了拍商月的头,“月儿,大家闺秀应当笑不露齿。你笑的太过了。” 商月一听,小脸立马收敛了起来,嘴角微抿,立马就出了一个大家闺秀温文尔雅的模样,好不温柔贤淑。 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过商月手中的书本,翻了翻,然后关上。 出声询问。 “月儿你可都记住了。” 商月的小脑袋点点头。 “那娘考考你,七出是哪七出。”眉眼温然的看着小商月,一脸期待。 “是,不顺父母,无子,性淫,善妒。身怀恶疾,多言,盗窃。” 一丝不苟的回答后,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温柔的告诉小商月:“那月儿以后一定不要犯哦。” 画面一转,却是眉清目秀的月娘宛立河边,眉眼温顺,如画一般,莲步轻移惹来众多年轻公子一阵侧目,脸色绯红的月娘低着头,有些懊悔的容色。 未看路,却是不小心撞到了面前之人,那就是郁锋。 “对...对不起。”声音小声而又粘腻。就此撞进了郁锋的心头,月娘低头娇羞的姿态让郁锋从此再也看不见别人的神色。 一直到月娘随行的丫鬟手捧莲灯而来,“小姐,我拿来莲灯了,我们去放河灯吧。”叼序巨才。 月娘轻轻点了点,侧身从郁锋身边路过,低着头只能看到发红的耳尖,显得格外的诱人。 终于有一天,有人上门提亲,门当户对苏州城同样赫赫有名的盐商郁府的大公子,郁锋。 这们亲事让月娘的父母都很满意,郁府在苏州城也是商家大户,郁少爷也能干,不过年过二十便自己一手接过了郁府的掌家生意。 一直到成亲当晚。盖头被掀起的一刹那,月娘才看清眼前自己的夫君,正是自己为数不多出门的一次,不小心所冲撞的俊俏公子,煞那间面若桃花红上耳尖,一如他们初见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照着习俗奉茶,回礼。 奉给郁老夫人的茶却不小心被打翻在地,月娘手足无措,直至郁锋再次拉起月娘的手。一同将茶奉于老夫人,老夫人喝过茶,却牵上一旁的女子怜惜道:“月娘,以后你要与青可情同姐妹,互相照应。”话语中饱含深意。 月娘望着眼前粉衣女子,面容颇佳,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一双杏眼倒是极为好看,眉眼处与老夫人有些相似,正想开口道是,却是郁锋牵起月娘的手,紧张的解释道:“月儿,这是我的表妹青可,父家姓廖,从小被我娘养在身旁。” 此一番解释三人具是面色不同,月娘是羞涩的点点头,而另外两人则有些面容发白,老夫人干脆大手一挥,让月娘下去,独留郁锋一人说有要事相商。 晚上,便有丫鬟端来一盅汤。 “少夫人,老夫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参汤有助于少夫人调养身子,早日为她诞下小少爷,请少夫人务必喝完它。” 郁锋一瞧,正是母亲的贴身丫鬟,不疑有他,温声对着月娘道:“月儿,喝吧,娘也是为了咱们好。”说着便是拿起汤匙,亲自喂给月娘。 一旁的丫鬟一看碗里滴水不剩,便收了碗筷下去。 新婚燕尔,又遇喜欢的人,郁锋如何把持得住,一连着四五天,每晚皆是翻云覆雨欢畅淋漓直至将月娘弄的晕厥,终于在第六天时,月娘想了想,还是轻声开口:“夫君,身子为重,房事,房事还是节制一些吧。” 话完便是低头,一脸羞红,未看见郁锋有些不悦的神色,但到底还是随了月娘,只是拥她入怀。 月娘谨记,主母不可太过性淫而让夫君亏了身子,从闺房之事极近讨男人欢喜那是拿不上台面的妾侍才可做的,于是一步一句皆是循规蹈矩。 一年之后的某一日---- “少爷,少夫人,老夫人叫你们呢。”丫鬟朝着花园散步的二人拘身道。 祠堂祖前---- “锋儿,你现在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丁,若不是快留下子嗣,你又常在外,万一...”老夫人欲言又止,未说完的话可想而知,“这样吧,我做主,你收了青可,但青可是你表妹不可委屈她,她怀了孕就抬为平妻吧。儿媳,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月娘心中虽然有些难过,但到底还是摇了摇头,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要给自己的夫君纳人,还是抬为平妻,谁不会难过。 却是郁锋抬手制止:“娘,我只当青可是表妹,你再等一阵子好不好。”几番拒绝下来,郁老夫人只得作罢,郁锋就耕耘的更加勤奋,但月娘的肚子始终没有消息。 闺房之内,月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夫君,也许是我身子骨不好,娘说的对,要不你就接纳了表妹吧。” 郁锋一听,僵硬的将身子抽离。 转而背对着月娘,不再说话,月娘一看,也不再说话,两人具是沉默。 “梁兄,你要是纳妾的话,你家夫人会如何反应?”郁锋询问着至交好友。 “我家那个母老虎肯定不同意啊,平时我看哪个女子多了一眼,都得把我揍上天。”郁锋的至交好友梁英齐一脸怅然的回道。 郁锋疑惑:“哦?如此女子你怎敢娶回家?” 却是好友一脸笑意:“你不懂,爱之深责之切,她爱我之深就不愿意见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郁锋一听,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来。 “怎么,你想纳妾?你家那个我看着不是还行吗,你怎么还东想西想的。”被好友一把拍在脑子上。 郁锋脸涨的通红,急促的回道:“男人花心天经地义,谁像你家有个管家婆你什么都不敢,我家的那个适合家里放着,但是要是说男女之间,到底无趣了些。”要让他知道,自己夫人对他漠不关心,任之纳妾,那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吗? 而此刻的月娘正端着参汤正欲敲门,却听到里面爽朗大声的话语后转身离开,眼里闪过一丝黯淡。 原来,他早有这样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沉默也是在爱一个人——商月(二) “娘,这是红衣。”当郁锋带着身姿妖娆,美艳入骨的红衣进府的时候,惊惧的不仅是月娘,还有廖青可。 “表哥。青楼女子怎可...”杏眼朦胧,一脸担忧,整张小脸显得楚楚可怜,若是旁人早就忍不住怜惜一番,偏偏郁锋不为动心。 “青楼女子怎么了,只要我喜欢,那不就得了。” 似是配合一般,红衣一脸媚笑的倚进郁锋结实的怀里,初见月娘时郁锋似有些挣扎,企图将红衣推开。却在见她依旧一脸笑意柔顺的接受红衣的存在时放弃了推开。 没人瞧见廖青可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将自己手心掐出深红的印子。 好几天未在看到郁锋的月娘一个人踱步在花园中央,却无意间听到了丫鬟们的对话。 “知道了吗,红姨娘怀孕了。” “什么红姨娘?” “就是那个青楼女子,不是还没名没分的跟在少爷身旁吗,怎么改口叫姨娘了。” “她都怀孕了,升姨娘是迟早的事儿,我先叫叫不行吗。” “这不一定呢,往常少爷可对少夫人疼爱的紧,若是少夫人一个不字,红衣还不得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傻啊,现在不一样了,你没见过少爷对小少爷那是宝贝的紧。” 正说着,从长廊拐到花园的二人不就是郁锋与红衣吗,郁锋见到花园中的月娘后。轻柔的抚上红衣的肚子,笑着对红衣道:“以后女儿像你,儿子像我那该多好 福了身子,“夫君安好,红衣姑娘。” 同往常一般低眉,今日却怎么看怎么让郁锋不顺眼。 “没事,你身子不好,那就烧出来走动吧。”刚说完此话,就见郁老夫人带着表妹廖青可过了来,身后跟着一位大夫,还有一位似是算命先生。 郁老夫人亲切的牵过红衣:“红衣啊,累不累,来坐着休息休息。为娘可请了大夫与你瞧瞧。” 说着使了个眼色,大夫上前把了脉,确诊后点点头:“却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 身后的廖青可一听,嫉恨的神色陡然浮在面上,被郁老夫人一个眼神一瞪,立马隐藏了下去,而后郁老夫人更是更加热情的摸着红衣的肚子,“儿啊,娘也叫了先生来看看,咱们家的第一个孙子,那肯定从出生都要吃好住好,必然要万无一失。” 其情真之意切倒是让红衣热泪盈眶,却是惹来郁锋诧异的眼神,算命先生可不管这眼神。而是装模作样询问了每个人的生辰八字,最后伸手推算,支支吾吾的回道:“老夫人,依贫道所算,恐怕小少爷跟少夫人有些不合啊。” 言外之意众人皆知。叼序共巴。 此言一出,郁锋正欲开口,却听月娘无喜无悲,面带温笑回道:“娘,相公,表妹。那我去庄子上住几个月好了,等红衣姑娘安然诞下了相公的子嗣,我再回来。”好一个知书达理温柔可人贤惠谦逊的夫人。 没等郁锋拒绝,郁老夫人就已经满脸笑意,直赞月娘孝顺,郁锋进退不能,只能妥协。 待人都离开以后,郁锋厉声询问红衣未果,只留下一声让她将孩子打掉的话语后便离开了苏州去到外地跑商,他不会让出了月娘以外的诞出他的子嗣。 红衣无奈之下,舍不得这个孩子,想起老夫人对这个孩子的重视,于是去央求老夫人,却遭到了更为欺凌对待。 而月娘赌气离开去了庄子上,最后的记忆便是某个早晨打水洗漱时,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推到井里,抬头开口,却是见一面熟的丫鬟,正是红衣来的时候老夫人派到她身边照顾她的丫鬟。 而后便是一泼又一泼的石子倾泻而下,淹没整个水井,月娘被无数的石子打的遍体鳞伤,最后在一片黑暗中窒息而亡。 如天突然晴朗一般,云开雾散见了光亮。 转头望去,不出所料,郁锋定然是看见了如此一番流转的画面。 果然已见郁锋一手抱着黑陶罐,一手撑在月娘的石碑之上,面上已经泪流满面。 其实郁锋走进了他自己的死胡同里,商月恪守七出之条何尝不是因为怕因此不能留在郁锋身板不是吗,沉默以对是因为她知道妇不多言,一切以夫为主,自己不开心都无所谓,只要郁锋开心就可以了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爱人的方式,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爱一个人都像自己一般。 看向计诗仁的时候,他正用黝黑的瞳孔也深情的回望着我,脸带笑意,一番温柔让风云静止,我也想说,例如玉娘,也例如计诗仁。 “娘子,如果你是商月你会怎样。”计诗仁云淡风轻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告诉他。”我也是不加思索的回答。 糟了,突然想起来,丫这货是我夫君啊,我怎么能在他面前就这大剌剌的说,这不摆明了告诉他我还不喜欢他吗。 颇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却见他一脸笑意,眼中却布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却是轻牵过我的手,微凉的触感却让我觉得很温暖。 “娘子,回去吧。”语落随风散去。 商月的事情一了解,我就想着迅速的找下一个,计诗仁却是直接拿过纸张,分类了一下,只需要立个碑的全分到了一类,给了阿三,让阿三回了荒湖旁的计府,带着人挨个去找坟立碑,注明了正确的坟立上碑后会看见场景,这样一个标记下来过后纸张上就剩了三十多个。 “这些能够不自己亲自去的,那就不要去了,你不是想早点回家吗?” 丫的真是太聪明了,完全能跟我的智商媲美。 这里还是在苏州城,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对了是瘦猴,往纸上一看,找到了。 拉扯了计诗仁的衣袖,高兴道:“相公,这个在苏州城内,我们下一个帮他好不好。”我记得千君特别提过这个人。 崔毅,尸身在五十年前被埋于苏州城大口街上,某个小院的地窖内。 什么鬼,谁知道某个小院的地窖是哪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伪善者善伤弱者 手捧着一份苏州城的大小地图,大口街不长,一共有七十八家住户,有大有小,不会吧。要我一家一家去挖,那要挖到何年何月。 挑灯夜下,烛火明亮,对着这份地图久久发呆。 “娘子,你还在研究吗?” 闻声而近的计诗仁轻扯过我手中的地图。豆庄厅技。 抬手扶额,脑袋痛死了,我机智的小脑袋天生就不适合用来思考这些太过于简单的事。 “如果光看的话是看不出结果的,明天咱们去大口街看看吧。今日娘子早些歇息。”计诗仁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回过头时看的是早已铺好的床被。 点了点头,还是熄灯就寝。 连着好几天都一早就到大口街晃悠,却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呆在苏州城内倒是传来郁家大老爷重病,坚持不了多久的消息。 郁老头儿快死了? 那红衣应该被千君那货送走了吧。 说起来好像好几天没有看见过千君了。 摇了摇头,拍了拍不争气的脑袋,扈离非你想他干啥。 这天早上晃悠恰好遇上大口街半月一次的早市,来往之人某一时刻突然就多了起来,计诗仁拉着我进了一家茶坊。 “娘子休息休息吧。”伸手为我倒了一杯茶。 慢慢的酌着。 “相公,要是没有线索的话,咱们就撤了吧,总在这里耽误时间也不好。”五十年的事情,不好找了。像蒋裕那样一百多年能找到都是运气极好,五十年即便是知道的人也已经七老八十,哪里还记得。 在茶坊坐了许久,快到午膳时分,街上人群却突然拥挤起来。“快来,快来。李家老爷来发银子了。” 咦?发银子? 听说过赈灾施米,没听说过直接发银子的。 好奇之下直起身子,刚想说话,却见计诗仁坐了一个嘘声的首饰,斜眼望了望隔壁桌。 侧耳听去。 “这李家真是良善啊,每个月的早市都来布施,每人可以领五百文,每月都固定布施一百两,多少人靠此银子起了生计活了下来。这常年累月下来可不是个小数目。”余光望去,却一文雅男子面带赞扬,似是极度赞同此家做法。 “所以说好人有好报,李府家大业大还这么为善,大口街的百姓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话说,你怎么不去领啊。” “不去,我家又不缺那五百文。” 随后就是两人的小打小闹,看二人年纪轻轻也不过二十过,计诗仁让我听这个干什么。 疑惑的看着他,却见计诗仁眯眼开口,“娘子不觉得布银子很奇怪吗?” 我点了点头,是很奇怪,但不是没有啊。 “如果真的要布施,直接布银子有很大的弊端,因为会有些贪婪懒惰之人不厌其烦的去要银子,布银子甚至可能让一些真正弱者的受到更大的伤害。” 正说到此处果然见一衣衫破旧满身补丁的妇人被一壮汉推倒在地。 “把刚才拿的银子交出来。”壮汉气势汹汹的站在妇人面前,伸手要钱。 妇人紧抱手中刚领到的银子不肯松手:“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儿子还病着,你让我去给他找大夫为他看病吧。” 却被壮汉踹了一脚,“你儿子还没死,我不还钱马上就得死了。”说着就是直接抢过妇人的银钱。 我一看!这光天化日,怎可如此。 拍桌起身就要上前,却听身后陡然大声:“江兄,你别冲动,这样的事多不胜数,那大汉可是这里有了名的赌汉,有些功夫,你上去只有挨打的份。” 他都打不过跟罔论我这小身板儿,看了看计诗仁苍白的面颊,怕是他去也只能挨打吧。 “娘子,你看见了吧,如果真正想要为善的话,怎么会不顾及考虑这些弱者的感受,他们是即便有了银子也无法守住的人。” 计诗仁一说,我才恍然大悟。 眼见壮汉离开,计诗仁从袖子里拿出一两银子,拍在桌上,高声道:“掌柜的,结账,不用找了。” 然后拉着我离开。 那妇人孤零零的捂着肚子半倚在路上,想要起来,似乎被壮汉一脚踹伤,难以而立。 计诗仁肘轻碰我,我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伸手将妇人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那妇人面色苍白,一脸惊惧,随后慢慢道:“没事。”却没想到妇人眼睛一闭,翻了个措手不及的白眼,一下倒在了我怀里,晕了过去。 惊慌失措的望了望计诗仁,还来不及反应,人群中突然串出一个男子,一同将她扶住,一脸懊悔的说道:“我怎么就没跑快一点呢。” 男子戴着一顶帽子,看起来有些瘦弱,是在后悔没有阻止方才那汉子?怕是即便他阻止也阻止不了吧。 男子明显是帮了妇人很多次,熟门熟路的扶着她带头走。 一路上边走边说,我倒是知道了这男子叫鸭蛋,戴个帽子是因为他秃顶,帽子底下锃亮的脑门儿跟个鸭蛋似的。 这女子是个寡妇,有一个七岁大的瘦弱不堪的儿子,家里本就穷苦,三年前唯一能赚银子的相公死了以后亲戚见她一人所以也不再理会于她,一个人只能做些绣活讨生计,平常只能勉强糊口,要是病了没钱杨大夫。 “就是这里。” 鸭蛋开口,我才注意到面前是一个破陋不堪的小屋子,用家徒四壁来说也不为过。 将妇人扶了进去,却发现里面仅有一张床,上面还躺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 “娘子,你在这里,我去请大夫。”计诗仁眼尖的发现,两个人都需要大夫,带回来也无济于事。 鸭蛋将妇人扶到了男孩身旁躺下,小小的一张床躺着动弹不得的母子俩,我一摸那小男孩的头,很烫,黑瘦的面颊上都能看出一丝红晕。 大概是听到响动,小男孩微微睁开了眼睛,瞳孔黑的亮人,迷茫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看到一旁的鸭蛋,弱弱的叫了一声:“鸭蛋叔。” 鸭蛋一听,忙说道:“小卫啊,你娘生病了,一会儿就有大夫来为你们俩看病了。” 小卫懂事的点点头,虚弱的又闭上了眼睛,鸭蛋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放到我手里,“姑娘,你看着是好人,这是我今日才赚得的钱,你先拿着,我先回去收了摊子再来。” 我一看,连忙将银袋推了回去,“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看起来这人应当赚钱也不容易。 鸭蛋一把将银袋直接塞在我手里,闷声道:“她们娘俩,我可以照顾。” 捧着手心轻飘飘的银袋,望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妇人我才后之后觉反应过来。 过了半晌,计诗仁终于带着一年迈的老大夫回了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无言以对的猜测 老大夫留下了几服药,开给了妇人与小卫,鸭蛋回来的时候主动说去熬了药,我将鸭蛋留下的银袋放到了妇人枕下,随即出了房门去找计诗仁。 计诗仁正在小院里踱步。 “相公。”唤了计诗仁。他抬头朝我点了点头,没有如往常一般笑。 我觉得本来是我拦下的事,我答应千君为他处理这些冤魂的事,现在却让计诗仁更加上心,心中有着歉意,正欲开口,却被计诗仁的话语打断。 “娘子,我觉得我们可以查查李府的来龙去脉。” 此言何意。查李府? 难道李府会跟崔毅有关? 疑惑的问出口,计诗仁却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这家人的伪善一定有原因,每月按时施银子,却不为真正的灾民所考虑,那么这些善一定是假的。” 点点头,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可见他们口碑之好,就知道一定是常年累月。” 在茶坊的时候确实是说过,似乎不是一天两天,引来不少人的称赞。 “如果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善良,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计诗仁此话一出,我也不得不深思,反复思量许久,这一定不仅仅是简单的为了一个好名声。如果仅仅是为了好名声,那就应该更加细致的去为弱者着想。<<<$. 如此明显的泼洒银子,就像是在,刻意的,做着一件事。 “意思是。他们故意赈银子,也许不是因为体察弱者。而仅仅是为了将这些银子散出去。” 计诗仁点点头,“故意做某一件事,可能是因为有人吩咐,可能是因为某种无奈,无论哪种情况都是可能的。 “那这跟崔毅有什么关系。”我指点重点,重点是,咱们要找崔毅啊。 “你怎么就知道跟崔毅没关系。”计诗仁嘴角带笑,一脸看好戏的望着我,这表情。虽然没看过千君的模样,但这一刻就是让我想到了千君。 “千君?” 此话一出,计诗仁立马就回复的温然的模样,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娘子,你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俩有某种说不出关系的一人一鬼再弄个什么劲儿,但是我只得委笑道:“没什么,相公,那我们要怎么去打听李府到底有什么事呢。” 计诗仁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要不,我让阿四去打听吧,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总会有人知道的。” 点点头,但是脑袋上掉着无数的黑线,这一刻,我感觉我扈离非化身成了女神捕。ong>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女子声响,是那妇人醒了。 跟计诗仁一同进屋所看,果然见那妇人半躺在床上,小卫面色已经回复正常正在沉睡,妇人见我俩进来,正欲起身,却被鸭蛋一把制止。 “不用道谢,我们两个是因为有事要打听,所以也算事有所托。”计诗仁直接开口,妇人见状在歇下起身的心思。 倒是鸭蛋开了口,“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二位,不知二位想要打听什么,我们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鸭蛋坐在妇人身边,俨然像是妇人夫君的模样,这货,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废话也不多说,计诗仁直接开口:“你们对李府有什么了解的吗?” 此话一开,妇人与鸭蛋相视一看,疑惑开口道:“李老爷是个大善人,每月早市都会在门口赈银子。” 这些我们都知道,“除了这些呢?有没有别的。” 鸭蛋不知所以,也不清楚我们到底想要打听什么,倒是妇人开口说明。 “我知道李家的老老爷,今年六十好几了,似乎爱做噩梦,为此请了不少大夫,这个消息对你们可有帮助?” 噩梦? 眉头深锁,如果说年龄,五十多年前,李老爷也才十几岁,年龄上对不上,崔毅当年死的时候估摸着也是二十多岁,也是个傻大个儿吧,听到祖下谋家住财害命,那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能将崔毅害死的吧。 可是这噩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豆庄在才。 “嗯,谢谢。”正在思考中却被计诗仁的道谢声打断,随机笑着面朝我,“娘子,我们走吧。” 愣愣的被计诗仁牵着离开,临走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一件事。 “我忘了给她们放些银两了,看他们那样坚持不了多久的吧。” 手中一紧,却是计诗仁回过头朝我温言一笑:“知道你会忘,所以我给她们放了十两银子。” 眼冒金星的看着他,我真真儿是嫁了个有钱的相公啊。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用晚膳的时刻,却是小五敲了门进来。 “打听到了吗?”却是计诗仁开口。 打听?打听什么? 小五点点头,循声开口:“,李家现在的老老爷名叫李长生,李长生的父亲叫李长贵,李府那块地方一直都属于李家,只是李家富裕之前只有一个小院子,四十八年前,当时的李长贵就将周围的地都买了下来,而原来的那块地改建成了现在的李家祠堂。” 计诗仁满意的点点头。 这什么消息,从哪儿来的? “请大夫的时候我顺便回来了一趟,让小五拿着银子去了府衙询问了李家那块府邸近来七十年的土地买卖权。” 计诗仁回答我的疑惑,我终于要承认这货比我聪明了,怎么就想到去县衙问土地更用权。 “那结果呢?” 计诗仁让我再复述一遍关于崔毅的死因,我只得重新说了一遍。 “是谋害家主是吧。” 点点头。 “崔毅死之前,他们还没有谋害,所以分了两种情况,一种是谋害成功,一种是谋害失败。”确实。 “假如他们谋害成功,那么就会有一大笔银子,如果你突然有了一大笔银子你会拿来做什么。” “你是说他们用银子来买了那块土地?” 计诗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如果谋害成功,那么说明他们足够聪明,也许拿着钱去做了生意,也许生意有了起色,然后想到那块地窖里还有崔毅的尸体,觉得那地方不吉利,但是又怕如果转让出去被人发现,所以干脆买下周围所有的土地。” 狠命的点点头,但是不对啊。 “计诗仁,你说的一切都是猜的吧,万一他们要谋害失败了呢。” 没想到计诗仁却是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又露出与千君相似的表情。 “没有万一,李家不是有了银子去做生意还有起色发展到今日吗? 嘿!说的就跟笃定一定是李长贵谋害了崔毅似的。 “那万一要不是李长贵呢,万一咱们就找错人,找错地儿,找错府了呢?” 脑上一个栗子就甩了过来,“扈离非,你傻啊,大口街就这么大,哪里那么多巧合。”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要不你让我进去看看! 千君! “好啊,我逮着了,计诗仁就是你对不对,千君。”一把抓住丫的领口,没想到手上一沉。却是计诗仁整个人闭上眼睛晕了过去,一把倒在我怀里,而从计诗仁身上脱离而出站在一旁嘴角上翘的不就是千君那货吗? 气喘吁吁的将计诗仁搬到床上去。 转身叉腰看着带着面具的那货,“你装神弄鬼干啥呢。” “没有啊,看你太笨,我怕你完不成我的嘱托,所以红衣的事情一完,我就过来提示你了。”千君一手拿着一把黑色折扇。一身黑衣,一个苍白面具,裸露着精致下颚,自觉地走到桌子中央,坐下,倒杯茶自饮。 “你为什么从计诗仁身上出来?” 眯着眼睛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个什么话。 “你傻?我是鬼,我可以附身啊。” “...” 原来鬼还能这么干。 “那我相公没事吧。” 千君眯着眼睛,若有所思,饮下一口茶后,极快的速度闪到我面前,在我惊愕的目光之下,用手指挑起我的下颚,用诱惑的声音开口道。 “我觉得。他有事了,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了,还更好一些。” 这货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哪次他不是正大光明! 看着他面具下露出的半边下颚,怎么看怎么熟悉,这个角度。(. 计诗仁的怀里看的时候。 一把伸出手拍向他的面具,却被他一把抓住。将我推开。 如果能看得到他现在的脸,我想一定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神色有些深沉,让我后背有些发麻的感觉。 “原来我给你看的时候,你拒绝了,现在,我拒绝给你看。” 声音沉冷而又有着魄力,因为与他相处的时候他大多都不正经,我差点忘了他在冤域时的模样。 拽什么拽。不看就不看,不看他我还能看计诗仁。 虽是这么想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每一次他见我都是不着调的坏笑,虽然有些不正经,但是让我不讨厌,甚至接受他这样。 现在陡然被拒绝,就像是,一直吃的软腻发甜的东西突然变得酸涩难以下咽,哽在喉中,不上不下。 我这才想起来,似乎有两次,他有跟我所过要给我看,第一次是在冤域,第二次是在马车上。 我呆愣的模样似乎让他高兴起来。 一只手捏住我的一边脸,揉捏揉捏,“扈离非,你怎么这么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 正想炸毛却被他放开,脱离那个冷冽的气息,他一拍手集中我的思絮:“扈离非,我刚才跟你分析的你都记住了吧。” 分析? 这货难道不是在直接赤果果的告诉我就是李家,就是李长贵害死的崔毅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好想,揍他。 虽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是没骨气的回答:“知道了。” 千君满意的点点头。 不对,“千君,你现在,还能看的出我在想什么吗?” 此话一出,那货的背脊一僵,果然如我所料。 啊哈哈,鼓掌,这货终于不是偷窥狂了。 突然想起来,如果千君还能看得出我在想什么的话,他就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现身提示我,肯定会拐弯抹角的朝着我想的方向去引导。 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又他一把拉进怀里,一手放上我的胸口,在我惊愕下吐字而出。 “要不你让我进去看看?” 我收到了惊吓!默默将那只猪蹄拍了下去。 心中有个小人默默的将这货抛起,摔下,抛起,摔下,再抛起,再摔下,无数次的蹂躏过后,他一脸哀求的抱着我的大腿求我放过他。 “扈离非,李长生做噩梦不是偶然。” 一把抬头,刚好看到他看向我的目光,深邃而又托有重负的样子。 “然...然后呢?”语气不自觉的随着他的步伐而去。 却被他狠狠的压住整张脸。 “给我长点脑子,好好干。” ...这货像个土地主似的,而我像跟他租地种田的佃户,每年都要上缴足以压垮我的高租,然后妥协,不停的被压榨,被压榨。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在当初离开之前抱着我老爹,死皮赖脸的也不跟着计诗仁回荒湖。 不过千君的话也让我深思了起来。 如果事关李府的话,那要怎么进去,还要让人家开祠堂挖地起尸埋人。 噩梦,李长生做了个什么样的噩梦。豆庄在亡。 “千君。” “嗯哼~”故意拉长的语调除了欠揍还是欠揍。 “李长生做的是什么样的梦。” “我不知道。” “你丫不是鬼吗,这个都不知道。” 换来他一记白眼,“我仅仅只是一只鬼。” 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做不到,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噩梦,鬼是可以入梦的。 对了,这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笑眯眯的望着千君,朝他靠近了两分。 “千君。” 氛围陡然冷冽了许多,却是他满眼防备的看着我。 “怎么。” “让你去李家扮个鬼,不介意吧,不对,你本来就是鬼,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此话刚说完,就发现这货丫的不见了! 信不信我立马就甩手不干了,让他冤域永远都住那么一群人。 罢了罢了,将计诗仁好好的横放到床上,躺在他旁边看着他有些柔软的侧面,他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一如既往睡着之后没有任何血色,但是,最近他的行动什么的好像越来越好了,之前成亲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咳嗽,从荒湖出来后就一直没有再听他咳嗽过了。 那天翻墙去郁府的时候他动作也特别的利落,哪有当初要死不活的样子。 嘿,难道我扈离非不是有克夫命,而是旺夫命,所以丫跟我成亲后身子骨越来越好了。 话说回来,他跟千君之前一定有什么秘密,就瞅着千君之前看他复杂的小眼神儿,怎么着怎么觉得怪异,计诗仁也说千君的名字很熟悉。 难道计诗仁也是冤域里的人,死后要去冤域? 摸了摸颈脖后那个已经摸不出来的纹路,如果说生是冤域的人,死是冤域的魂,那我死后岂不是掉入了千君那货的魔掌,不行不行,我要努力长寿,怎么着也要等阳寿尽了让黑白无常带我走。 天马行空中脑洞大开,不知不觉沉入黑暗之中。 没有看见在我沉睡之后的计诗仁睁开了那双好看的眸子,极其复杂的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与悲伤,梦中似有一个人拥我入怀,极尽温暖,不忍挣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一家人都长得老 有了千君给的线索,余下三天我都在想着要怎样入侵李府,结果没想到在三天后,大街小巷都传来李府闹鬼的传闻。 我一拍大腿,千君那货做的不错啊。 一大早上去了大口街。却发现,李府居然难的没有按照一月一次的散财童子去发银子,今日倒是又开始了,难不成,跟噩梦,跟千君闹鬼有关? 跟计诗仁一番商计之后,第二天麻溜的将计诗仁扮成了阴阳先生的模样。我扮成了小徒弟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想不到计诗仁穿上先生的衣服还颇有一番仙风道骨。 在李家门口装模作样的一番指点后,计诗仁朝着我一放话:“徒弟,你瞧着这府上可有什么,你若瞧的出来,为师就当你出师了。” 门口的小厮一看正欲将我俩赶走,我连忙声音一震,大口出声道:“师傅,这府邸上空一片黑云,必是长年累月造成,想必定有鬼魂作祟。入梦哭冤,长此以往,主家之人命不久矣。” 一顿胡诌乱吹。不管了,成败在此一举,成了说明我扈离非还是挺有忽悠人的潜质。 小厮一听,面色一沉,手一挥就要将我俩赶走。 “走走走,李府哪儿容你们撒野。” 我身姿不动,直直的立在路中央,理直气壮的说:“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站在这路中间又不是你李府的地界,再说了我说的又是事实。” 我爹要看见我这副撒泼模样,估计得一脸悔恨说我二十年的女诫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说实话,女诫我是能倒背如流,但不代表我一定得照着上面做啊。 “师傅,徒儿说对了吧。”眼见围观的人已有好些。差不多了。 计诗仁点点头。似是要离开随口说道:“那徒儿觉得,应该怎么做。” 掺着计诗仁的手,余光撇着大红门内一袭未出的衣衫,大声说道:“师傅,这府祖上缺德事儿干多了,地底下四处都是厉鬼啊,徒弟经验浅薄,要不师傅您告诉告诉徒弟。” 计诗仁眉眼带笑,眼光好不开怀,装模作样拍了拍我的脑袋。 “那师傅回去告诉你。” 走了好一会儿,待到周围人少了,一四五十岁的老管家模样的人跟了上来,一身青衫正是方才我余光瞥见的大红门内的样式,心下了然。 果不其然,老管家憋不了多久,就抄上前来,拱手朝着计诗仁道:“大师,不知大师可有要事,我家老爷有请。”来帅狂圾。 计诗仁睁眼也不抽老管家一眼,我会意,咳声道:“你是谁,我师傅很忙的。” 老管家斟酌许久,才道:“我家老爷就是李府的大老爷。” “李府?就是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李府?” 老管家讨笑着点点头。 “刚才那小厮不还赶我们走吗,现在你来找我师傅作甚。”趾高气扬大师就是要拿桥。 “小厮不懂事,没有眼光,望两位大人有大量。” 老管家态度诚恳,鞠躬道歉,一脸褶子看着就是老实模样,也不好意思继续,计诗仁给了个台阶下。 “不知你家老爷有什么事。” 听到计诗仁发话,老管家一脸高兴,“大师,我家老爷想要亲自与您谈谈。” 计诗仁点点头,我跟在他身后进了李府。 这李府还挺大,虽比不上在荒湖边的计府,但是跟我家相比阔气了许多,也不知这李家到底是做啥的。 进了正厅,便见一面色憔悴,高冠束发,两鬓染着银丝,体型微胖的老人起身相迎,见了我们虽带笑意,但眉头紧皱,看起来有五六十了,难道是这家的老老爷? “大师。”中年男子拜了一拜,命人送了茶水,我坐在计诗仁旁边,听男子何说辞。 计诗仁点点头,也不虚以蛇委,直道:“不知李老爷找我师徒二人有何要事。” 老人满面愁容,将茶水放在桌上,两手撑在椅子把手之上,等了好久才开口:“大师看我模样可知我今年多大。” 牛头不对马嘴!搞什么鬼。 计诗仁愣了一愣,好久才开口道:“李老爷,今年可半百?” 嘿,计诗仁还挺给面子,我看着可都五十好几了,说六十那也不夸张。 老人一听,语气无奈道:“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刚到不惑之年。” 四十? 不会吧,看起来这么老。 “今日听大师在我府前言论,我一家皆是如此,我父亲六十有三,看起来却是八十有九,浑身无法动弹,整日浑浑噩噩躺在床上,大夫皆是束手无策。”李老爷开口,才知道,原来这一家都显老啊。 静静的等着李老爷继续说。 “我父亲从四十开始日渐衰老,六十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却又无药可医,每回大夫都说救治无望,却偏偏又醒了过来,浑浑噩噩在床上,整日被噩梦侵袭,前些日子我还不知道,一直到前几日我过了四十,我才发现我也开始如此,大师,你可知这是为何?” 不会吧,这么离奇。 计诗仁思考许久开口道:“李老爷从过了生辰后也开始做梦了吗?”这是猜测,却得到李老爷的点头。“那李老爷做的是什么梦?” 李老爷一听,想了想才道:“梦见一个满身疮疤,一脸凶悍的人,追着另一个人,然后将那人压在脚下不停的抽打。” 这梦一说,我想到,不会是当初李长贵谋害的那个家主追着李长贵要银子吧。 “你们每月散银是为何。” 李老爷一听,愣了一愣,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爹告诉我,这是我爷爷的要求,从这宅子建起,每月散银现在成了李家的祖制,刚开始每月只是三十两,后来每月五十两,再后来到了我爹这里就成了一百两。” 这番解释倒是细致。 计诗仁想了许久才开口道:“方才路过这里的时候,从外看去上空一盘黑云压顶,这是鬼缠宅的征兆,若是李老爷允许,可否让我与徒弟去内院上方看看,这黑云压在何方。” 李老爷一听,神色更是凝重,连忙点头:“大师请,内院从这里过去不远,我带你们去。” 说着亲自起身让我们跟在后头果真是到了一个地方。 后院阳光普照,我哪里看得出来有什么黑云压顶,那都是忽悠人的。 跟在计诗仁身后四处游看,院子大的,绕了好几个地方,突然对着一玄色梨木所制,大门紧闭的黑屋内一指,直接道:“就是这里。” 李老爷一看,吓了一跳,道:“大师,这里可是我李家祠堂。” 嘿,计诗仁这货还真成了神棍啊,不会吧,凑到计诗仁耳边撞了撞他,看着李老爷一脸崇敬的神色道:“你还是计诗仁吗?” 计诗仁悄声回道:“娘子,我是你相公。” “那你怎么知道这里是祠堂。” “我刚才饶的时候看见了后面的神龛。” ......原来如此,忍不住对计诗仁竖起大拇指,高! 当初说我克夫的那老头要有计诗仁忽悠的这本事,指不定我自己就躲哪疙瘩去不见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冤魂缠身不索命 “大师,不知我们家的祠堂有何问题。”李老爷满脸着急,看样子是深信不疑了。 计诗仁想了想,回道:“具体问题还是得晚上再看,这样吧。等晚上的时候,我再同我徒弟过来看看。” 说完就拉着我走了,嘿,走啥走啊,说好的挖地窖呢。 “相公,崔毅在地窖里呢。” “我知道。” “你砸不挖啊。” 计诗仁的笑脸有些抽搐,到底还是无奈的拍了拍我的头。 “他不会让咱们挖的。” 为啥不会。看他那模样,简直都快把计诗仁捧上天了。 “我只是恰好说对,但是娘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祠堂里真的有鬼怎么办。” 计诗仁这么一说,嘿,还能有啥啊,不就千君那货搞的鬼吗,今晚去瞅瞅指不定还能看到千君那货坐人家灵位牌前嗑瓜子儿呢。 虽这么想着,但我也不能大大咧咧的说是千君那货搞的鬼吧。 “没事儿,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鬼了。相公你也该习惯了吧。” 计诗仁笑着点点头,才说道:“现在让他就挖了祠堂力道还不够,要是真的有鬼的话。怎么着也要让他亲自体会才能达到目的。” 这么说好像也很有道理,谁会因为第一次见的阴阳先生就立马的挖了自己家的祠堂。 要不晚上就去李府的祠堂找千君,让那货在吓他一吓。 这个主意不错。 天一黑,李老爷早已在门前等候。 “大师,你们,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李老爷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们,那些个道士什么得可是啥东西都带啊。 手一挥,不需要,带张脸去见千君就好,他认的我。 李老爷一脸的崇敬似乎在说,青出于蓝胜于蓝,徒弟都这么嚣张,更不用说师傅了。 站立在黑色大门前,不知为何,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正欲推开门却听到一声惨叫。 声音凄凌无比。是谁在惨叫,回头一看,李老爷神色慌张不知所措。 “老爷不好了,老老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疯了。” 一丫鬟急速奔上,李老爷一脸慌张,急速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我与计诗人想了想,还是跟在后头去看。 几番追跑之下,却是左绕右圈,不知跑了多远。 还没进去就发现这个房间在这个天黑的时辰却亮的渗人,从远处看就跟一笼大灯房似的。 李老爷的声音不断从里面传来。 “爹,你别吓我啊。” 迟疑许久,要不要进去看,却被身后的计诗仁一推,踉跄而入。 这一看,吓了我一跳,李老爷正趴在床边,床上有着一个枯槁的老人,面若将死之态,一脸青黑,目光泛白,口吐白沫,手脚抽搐。 再一看,这床上可不止一个人啊。 一批头散发的白衣男子邪邪的缠在老人身上,就是因为压迫着老人所以老人手脚抽搐,目光泛白,显然时候因为身上重的紧。 正想着是谁,却是老人身上的白衣男子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弧度转了过来,苍白的面容冷漠至极,除了一个脑袋之外,一身如同麻绳一般将老人束缚的严严实实。 只见他冷漠的望着我,声音说不出的压迫感,如冷冽寒风一般的压迫感。 “小姑娘,我们与李家的事情,劝你不要多管,李家祠堂不是你能进的。” 神色极为冷冽,毫不客气语带冷冽。 是因为我要紧李家祠堂,所以他要阻止我进的吗。 “为什么?” 开口时,我竟忘了李老爷与一房的丫鬟都在。 引得众人纷纷看我。 却是男子面容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阴沉,大袖一挥,一股强劲的气流打在我胸口之上,背脊重重的撞击在了墙上,心头一阵血气翻涌。 “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我不能动你,这李长贵作恶太多,我们要让他的后代为他所犯下的错误负责,你若想相安无事就别管太多。” 此话一落,又是一股气流直接将我打出了那个明亮如光火的房间,落到门外。 计诗仁一见连忙将我扶了起来,看他焦急的神色,我就想知道,丫的怎么不进去。 “我刚才想进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一股气流挡在了外头,娘子,你被什么打出来了。” 语气焦急,手上动作未停,直接横抱着我出了李府,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来节向圾。 “我看见了,一个冤魂。”将那冤魂与我所说的对话与他说,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暴躁的冤魂,可他一身红衣确实是冤魂无疑。 “他们?意思是,不止一个?”计诗仁所说之语才让我幡然醒悟。 对,不止一只,找他这样说,那祠堂里一定还有。 “娘子,也许那个白衣的冤魂是在保护你。” 什么意思,抬头看着他,明明他伤了我,为什么要说他保护了我。 “你还记得红衣吗?”见我茫然,计诗仁低头看向我。 我当然记得。 “厉鬼会伤害一切妨碍它的人,冤魂则会理智的选择它所要伤害的人。” 握紧计诗仁的衣衫,“这么说,当时的祠堂里有其他厉鬼?” 计诗仁点点头,一踹门,到了,然后让阿五请了大夫,冤魂那一手不轻,大夫来了说了有些内伤,无事,开了几服药。 我的爹啊,我才发现这事儿干的呸危险了吧。 独留计诗仁的时候,才犹豫的开口:“相公,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计诗仁拿着汤药的手停了一停,到底没有隐瞒我。 “我逐渐的想起了很多事。” 睁大眼睛望着他,计诗仁也失忆过? 找他这么说,他也想起了很多事,而这些事都不是常人能接受的。 小心翼翼的询问。 “相公,那你现在记得冤域了吗?” 计诗仁点点头,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整个人都变的悲哀而又沉默。 难道说,如我所想,计诗仁也是在冤域中活了下来,成了跟我一样生是冤域的人,死是冤域的魂。 那也是可能的,千君说我是第二次去冤域,可我也记不得,后来做了那个真实的梦,所以才隐隐想起。 “相公,那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起了什么吗?”试探的开口。 而这一次,我被拒绝了。 计诗仁微笑着摇摇头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但是现在,他却不能告诉我。 计诗仁不是千君,也许跟我一样。 而这样的事情却又是隐瞒着我。 索问无果,罢了,今日也累了,喝了药之后就休息,这一次招惹大发了,本以为只要将祠堂挖了起来就好,可现在看,不好惹啊。 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李老爷却自己找上了门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受了诅咒的家族 “姑娘,公子,我李某求你们了。”李老爷此时正准备屈膝下跪,“昨晚一事,姑娘公子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我也大概想了个所以,我变成我爹这样没事,可是我儿子不能啊。” “我儿子才二十岁,他很能干的,李府的生意从他主事后都是他一手在操办,此次他也是外出运货,我不想他以后也变成我爹这样。” 一把扶住他。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是我们能受的起的。 话说这李府也没有个主母,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李老爷,此事难办,昨晚你也看了,我娘子被不干净的东西给打了出来。” 本意是想扮个样子忽悠他挖了祠堂,现在没想到却被鬼给打了出来。 “不干净的东西!”李老爷一惊,“那二位乔装打扮原本就是为我李府而去的吧。” 点点头,这是确实的。 “要不二位实话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了什么,与我爹变成那样有关。与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有关。” 其实李老爷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如同我与计诗仁所想,他们的异常肯定与那不知道多少只的鬼有关。 “李老爷。实不相瞒,我们乔装打扮去找你,本想让你挖了祠堂,因为祠堂下有我们要找的一具骸骨,却没想到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计诗仁说了之后,李老爷面色难看。 “我家的祠堂下,有骸骨?”此话一出,李老爷不可置信, 一般祠堂是不会建立在别人的骸骨之上,建立之前一定会清理干净,为保祖灵清净。 计诗仁点点头。 “意思是要我挖了祠堂?” “应该说,你们现在还能否进得去祠堂都是个问题。” 李老爷略一沉思,开口道:“说实话,那个祠堂从我爷爷去世以后。我爹就下令禁止我家的人再进去。我没有进去过,平时打扫都是小厮丫鬟,我娘因为生我而去世,我夫人也因为生了我儿子而去世,我也曾怀疑过,像是家人受了诅咒一般,我请过高人,却不知为何那些人进来后又都走了。” 我想了想,想必那些所谓的高人,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同我一般受到冤魂的要挟。 我与计诗仁的沉默让李老爷面上慌乱,一个厉鬼也就算了,红衣那个是所料不及,以为只有商月,或者带了郁锋去就行了,可是这个不简单。 “李老爷,你先回去吧,让我跟我娘子讨论。”计诗仁发话,李老爷只得作罢。 不过下午,就有紧急的敲门声传来。 “姑娘,公子,求求你们,救救我家老爷吧。” 听这声音,是昨天的李府管家?才让他家老爷走,怎么现在就来了。 穿好衣服,开了门,果然是他。 “姑娘,公子,我家老爷今早上回去后莫名其妙叫人来挖祠堂,祠堂的门打不开,就直接让人从旁边挖,谁知道后来挖出了一个洞之后,就再也挖不动了,有人叫了老爷去看了,结果老爷一不小心就掉了进去,后来进来的人都没有再出来。” 老管家一脸焦急之色。 不会吧,李老爷这么心急,直接就开挖了啊,与计诗仁相对一看,心底下感觉这次李老爷已经凶多吉少。 “谁让你来找我们的?”计诗仁一开口。 管家一听,忙道:“今早老爷说要来找你们,回去后就变成了那样,所以我想到要来找你们。” 疑惑的看着计诗仁,现在可是人命关天啊。 却是计诗仁关上门,留下一句:“等我夫妻俩收拾一下。” “相公,你...” 还未说话,便被计诗仁捂住了嘴。 他指了指门口,嘴型吐着:隔墙有耳。四个字。 我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样子,要防着李府的管家?怎么突然会这样。 将我拉到了窗边,计诗仁一脸凝重的对我小声说:“娘子,这一次,怕是不仅仅是鬼的问题了。” 不仅仅是鬼的问题? 难道是,李府的管家? 惊愕的回看计诗仁,他这是什么意思。 正要开口,却听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公子,姑娘,你们好了吗?” 管家的催促声让我带了些火气,忍不住就想直接说不去了。 “娘子,李府出事,管家为何第一个来找我们,而不是找衙门。” 计诗仁这么一说,我恍然一悟,李老爷来找我们情有可原,他不想李府的密文被太多人知晓,但现在李府主人出事,作为一个管家,不先去找衙门,反而来找我们,这就有些怪异了。 “待会儿去,一定要小心一点。” 看着计诗仁认真的表情,我有些诧异,这思考真的是在我意料之外,如果他不说,我完全不会想到那一方。 沉重的点点头,推开门,与计诗仁一同去了李府,管家走在前头。 那个鬼很多的李府,在看看天色,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想想昨晚那个鬼的威胁,我有些害怕,不知道这一去又是面对的什么。 要是千君在就好了,他那么厉害。 话说,他丫那么厉害干嘛要让我一个弱女子来面对这些个牛鬼蛇神。 等走到李府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天色又暗了一些,心头愈发紧张。来节广技。 昨天没死,那是那冤魂善良,谁知道今天会遇见什么,正想着手中一紧,却是计诗仁埋头朝我安慰一笑,手紧紧的牵着我。 “不管会遇见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对啊!每次危险他都跟我在一起,偏偏最后救我的却是千君,他这小身板儿,不靠谱... 再一次进李府,多了一股子压抑的气愤,感觉看每个丫鬟小厮的脸都是阴沉的模样,七转八弯终于到了那个祠堂面前,却是祠堂门紧闭,而玄色大门的下房被铲子挖的不成模样,再近些就能看到一个黑幽幽的深坑。 “姑娘,公子,就是哪里。” 管家停下,为我与计诗仁指了指那个深坑。 好奇之中想走近看看,却被计诗仁紧紧抓住,回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深深的望了我之后,长吐了一口气,随我走向了那个深坑黑洞。 我靠近一看,什么都看不到啊。 背后一个大力突然袭来,一个措不及手面朝着深坑栽了下去。 面朝着深坑掉下去的时候,中途短暂的失重感,让我想起了我沉湖被千君拖到冤域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计诗仁说的是什么了,那个管家有问题,而计诗仁知道,却陪着我一起掉入了这深坑内。 吃一堑长一智,不知道我要吃多少才能长点心眼。 快要掉底的时候,计诗仁拉住我,以极快的速度与我换了一个方向,于是落地的时候便听见了他一个闷声,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而我狠狠的砸在了他身上。 这一声也狠狠的砸在了我心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要不你嫁我儿子 “计诗仁,你没事吧。”忙将他扶起来,微弱的光亮中只感觉他身子扭了扭,一手扶在壁上,努力站稳身子。 我机智的明白。这一刻,绝对不是叫相公的时刻。 “离非。”轻柔的叫了我名字,又听他咳了两声,糟了,不会是我这一砸又把他的内伤给砸了出来吧。 “我觉得你直接叫我名字比叫我相公好听。”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让我愣了半晌。 抬头看了看,这坑,当真深的紧,一定不是挖了一天两天。 “离非,以后你就叫我名字吧,相公这个词,没有直接叫我名字好听。”温柔的语气带了一丝宽慰。 这样的光亮下却也能看到他黝黑发亮的瞳孔。 忍不住点点头。我自己也觉得,叫计诗仁三个字比较相公两个字顺口的多,虽然不知道这几个月天天叫计诗仁相公的我是如何坚持下来,但是。此刻想想,叫计诗仁也没错。 “计诗仁,咱们俩是上不去了。怎么办。”上面太高,一样望去,管家故意将我们推了下来,一定是有目的的。 计诗仁却是拉住我,朝着另一边走。 “既然下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方向还有一个口子。刚才一直背着我所以没有看到。 “离非。” “嗯。”进了隧道更是,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有危险,你要记得唤千君出来。”计诗仁语无波澜的吐出这一句却在我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彻底确定千君不可能是计诗仁,否则他不会这么平静。 “计诗仁,你跟千君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是我一直想知道的。 手中一紧,却是计诗仁微凉的手不自觉的紧握。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低着头任他牵着我在他身后,不再说话,谁知道总有一天是哪天! 咚----的一声。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心头一紧。 “怎么了。” 许久才传来计诗仁咬牙切齿的声音道。 “没事,我撞墙上了。” 噗嗤----忍不住笑出了声,突然发现原来计诗仁也不仅像爹啊,不对。 但是,计诗仁跟千君是不是越来越像了。 可是,计诗仁明显不是千君,计诗仁,你到底是谁。 “没事了,走吧。”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拉着拐了个弯,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袭白衣,到了这里虽然还是依旧昏暗,但是这袭白衣的出现就是让我能看见。 “我不是让你走吗?”厉声训斥,是那个男子,缠在李老爷他爹身上的男子。 仅仅抓住计诗仁的手。 沉默了一会儿,计诗仁开了口:“是管家将我们骗下来的。” 对,就是那个管家将我们骗下来的。 认同的点点头,虽看不清男子的模样,但是,计诗仁昨晚说他也许是在救我,那么说,他也许不是那么坏。 白衣男子沉默了许久,才幽声道:“好自为之吧。” 然后离开,这是什么意思,好自为之! 男子似乎故意走的很慢,让我跟计诗仁跟在他身后,在绕过几条隧道之后,才发现终于看得清了底下的模样,原来不止一条隧道,而是横穿了许多条,而男子故意走的很慢让我们跟着,也不知道要引我们去哪儿。 到了一个隧道之地,男子停下后,才说:“你们要找的骸骨在这里,如果你们能带走,就带走吧。” 隧道之中的小窑,里面有一具白色的骸骨。 “难道这个就是崔毅?” “可能是。” 到底是不是只有铸坟的那一刻才能知道。 “你们带上它,快走吧。” 是不是也要试一试,万一是呢,计诗仁一把将骸骨托在肩上,那骸骨的头颅咕噜一声就在我面前搭上,吓得我朝后一跳。 就在这时一只干枯的手从我两边肩膀压下,我余光还能看到两手长长的指甲,摇晃间还能看到红色的袖摆,一阵幽怨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生儿,你要带他们去哪儿啊。” 白衣男子身子一颤,剧烈的抖动着,回过头,朝着我身后的方向看来,而计诗仁也回过头,惊愕的看着我身后。 “娘,他们是无辜的。”白衣男子声音有些颤抖。 一黑发侧在我脸颊上,我才看到一个翻着白眼,面容皲裂的女子,如同红衣失去神智的时候一般的厉鬼。 她伸出长长的舌头,砸我脸颊上一舔,整个脸颊生疼生疼。 “没有无辜的,只要是你爹送下来的,都不会无辜。”幽幽的声音让我后背毛骨悚然。 不过,她的话语中说,他爹送下来的。 不会吧! 是指那个管家? “姑娘,我们好好谈谈。” 计诗仁有些紧张的开口,昏暗中我也能到他的眉头紧皱。低住丰划。 身后的女子一阵大笑,“姑娘?我今年都五十好几了,要是我还活着,都能做你娘了。” 长长的指甲有的没的在我脸上划的生疼,丫的女鬼怎么都喜欢留这么长的指甲,再用劲儿一点我可就毁容了。 “姐,咱们有事儿好好谈,您轻点成不成。”是在忍不住了,丫的要是一个手抖让我毁容了咋办,死是小,毁容是大,我就是死那也得死的美美的。 那指甲果然换了个地方,而是抚上了我的脖子,阴冷的气息不停的从我耳边吐气而来,“小姑娘胆儿挺大,说说吧,要跟我谈什么,说不定姐姐高兴了在你死后就放你走了。” 这啥意思,感情就算我死了也能扣我当人质是吧。 “姐,死啊死的多不吉利,咱们谈谈人生,谈谈理想也好是吧,你看你儿子一表人才指不定多少姑娘喜欢呢,大姐好福气。” 唠唠嗑话话家常,咱们拉拉关系总行吧! “我儿子一表人才?” 狠命点头,人才,风度翩翩,白衣飘飘,没有比你儿子跟帅的了。 “要不你嫁给我儿子?” 刚要点头,不对啊!哪儿能。 “嘿嘿,姐,我可是有相公的人,再嫁给你儿子,多委屈他啊。”丫的,计诗仁还在呢,我要吃里扒外也不能这么得劲儿啊。 “你成亲了?你相公?在哪儿呢?” “在我对面,你儿子身前呢。” 身后一阵晃荡,红衣女子走至我身旁,被遮挡的面部似乎上下打量着计诗仁。 一阵啧啧声,“原来你们俩...”声音又一次戛然而止。 红衣女子转过头看我,脸上恢复如常,面容倒是清秀,笑嘻嘻的看着我,赞扬的说了一句:“干的不错。” 啥不错,丫的,这欲言又止!这货跟红衣那货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被鞭挞的常魂 “不过,你的小命还是要在这里留下。”女子说着声音咬的牙痒痒。 难道我扈离非的大好年华就要葬身于此了? “你要杀人,总要让我们死个明白吧。”计诗仁突然开口,我才意识到这两个鬼的存在绝对不是偶然。 管家将我们引了下来,如果照女子说的。那她岂不是管家的夫人。低住司血。 可是管家的夫人为什么会以一个厉鬼的身份在这李家祠堂底下。 脖子上一痛,脚离开了地面,却是被女鬼整个掐起来,漂浮到半空中。 “你们想要死个明白,那我就让你们看。” 拖着我离开了长长的隧道,我就想说,大姐,咱们好好走行不,我又不是没脚,这黑窟窿的地儿我也跑不了,丫的干嘛非得拖着我洋洋洒洒的飘在半空中。 随着七弯八拐的地儿。光线昏暗,却变成了一片血红色之地。 但是,原来不止这母子俩,血红之地上。有好几个人被绑在了柱子上,而他们面前都站着一身白衣的冤魂在抽打着。 女鬼将我放了下来,指着几根空柱子。声音冷冽道:“你自己选一根。” 不会吧,这些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忍开口,看得出来,这些人都已经不是人,而是鬼,被绑在柱子上的常魂。一身衣衫皆如正常之人,而鞭挞他们的,是冤魂。 “儿子,你将他绑到那根柱子上。”女鬼发话,指着那群人中央的一根空柱子,示意白衣男鬼将计诗仁绑上去。 白衣男鬼面色惨白,沉默许久才轻声道:“娘,他们不是李府的人。” 女鬼一听。绕着我一身上下闻了个通透:“果然不是李府的人,不是李府的人你爹送他们下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他将李府的人送下来吗。” 我一听,忍不住开口:“柱子上的人都是李府的人?” “对啊,小姑娘,你终于知道了?” 女鬼扭着身子到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人身前,老人一身上下被抽的遍体鳞伤,而身上有无数个窟窿,像是被尖锐的利器扎过似的。 “这,就是李长贵。”女鬼的到来让老人浑身抖瑟。 “我可是等了好久,折磨了他好久,一直到他阳寿尽,才让他下来的。” 此话一出,我惊愕了,故意的?她故意要折磨李长贵。 为什么她要等李长贵,还要如此折磨他,长贵死于多少来着,李长生今年六十三,五十年前李长生十三,李长贵也许有三十好几,那家的家主也许跟李长贵差不了多少,可是我不知道,我没有去查过李长贵当年谋害的那个家主是谁,女鬼有五十多岁,那么到底是五十几。 是管家要谋害李府吗,难道现在李府的管家是当年那个家主的儿子? “你们是李长贵当年谋害的那个家主的遗孤?” 忍不住吐出此话,我觉得我猜的没错,虽然我叫不出名字,但是据我所知如果有此深仇大恨除了被李长贵暗害的那个家主之外,我无意得知别的。 “你怎么知道。”女鬼惊愕的回过头看着我,她满脸的惊愕,“还会有人记得,怎么会,还会有人知道。” 我猜对了! 透过女鬼,我看到了计诗仁赞赏的目光! 我简直太机智了。 “谁告诉你的,李长生,还是李长寿?不对,李长寿不知道这件事,李长生又不能说话,你从哪儿知道的。”女鬼摇晃着我的肩膀,将我摇的头晕脑胀。 李长寿是李老爷?李长生是知道这件事的?对了,当年李长生十三,他也许亲眼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谋害他们的所有过程。 “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是谁告诉我的。” 女鬼如言放开,一脸希冀的看着我。 我指了指计诗仁身上的那具骸骨,那是崔毅的,我不能说是千君告诉我,我本来是为了找崔毅而来,“是他告诉我的。” 女鬼惊愕的看着崔毅的骸骨,摇头否决:“不可能,我来了这里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了一具骸骨,死了很多时候,他怎么可能告诉你。” 虽然不知道女鬼为何这样,但是,明显感觉到她因为怀疑而又开始激动的情绪,我的爹,我可是知道女鬼不能轻易惹怒的。 “他叫崔毅,他路过当时李长贵的家时,听到了李长贵与人商量暗害你家的事,准备告之官府,没想到却被李长贵发现,直接将他杀害丢在了地窖内,他无辜惨死也不知道是谁害了他,成了冤魂投不了胎,所以来找我,让我送他去投胎,我想挖李家祠堂就是为了找他给他铸坟。”没有说崔毅是个傻子的事,是为了让女鬼愧疚,她愧疚了是不是就能冷静下来。 然而我此话一落,第一个反应激动的却是白衣的男鬼,他欲言又止,几度欲张口说话,恰好被我看见。 红衣的女鬼却是大袖一挥,情绪激动起来,“你当我不知道吗,崔毅当年可是个有名的傻子,他会告官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糟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丫的,这女鬼当年才多大,怎么也知道崔毅是个傻子。 好吧,我认错,我不该骗她。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但是崔毅真的是因为听到了李长贵要暗害你家,所以才被李长贵给害死的。”亡羊补牢,不知来不来得及。 女鬼一阵轻笑,“说到底,你骗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脖子上一阵冰凉直袭,枯手掐住我的脖子。 我的爹啊,女鬼是不是都喜欢掐脖子,能不能换个新鲜点儿的。 “生儿,把那个给我绑到柱子上去。”女鬼下令,我来不及呼吸,我知道她说的是计诗仁,她不会放过我们了,我要叫千君吗。 一只手赫然抓住了女鬼的手腕,女鬼面色惊讶,我也诧异。 却是她儿子抓住了她的手,惊讶之中我被松开,掉到地上咳嗽起来,大喘气儿,这下一定要吸个够。 “生儿,你为何拦着我。”女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我这里侧面正好看到男子惨然一笑,充满了无奈,对着女鬼道。 “娘,我想投胎。”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父所求母之悲 这声语气悲戚无奈,这是一种怎样的氛围 女鬼将手放了下来垂在两旁,低着头,语气愧疚自责道:“生儿,你是在怪娘吗?” 这是什么情况。母子大对决? 疑惑的看向计诗仁,他却对我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意思是让我接着看下去,感觉将会有苦情戏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的手帕呢,找到了。 “娘,生儿没有怪你。”白衣男子将女鬼紧紧抱住。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母子俩的话,我真想拍手叫好,一番郎才女貌的玉人一对啊,女鬼是年轻模样。那倒是,谁愿意自己死后都又老又丑,白衣男子这个年岁,那女子死的时候怕也是个大娘了吧。 “生儿只是觉得累了。”白衣男子无奈的说道。 照年龄来看。就算是能看见,那么当年李长生这一辈应该是当年知道此事可能亲眼看见此事的人最后一代,而女鬼这么激动的反应。那么当年那个家主留下的,是女儿? “可是生儿,娘没办法停下来,娘忘不了你怎么死的,忘不了你爷爷奶奶怎么死的,甚至你爹你弟弟曾经小心翼翼躲追杀的日子。”女鬼紧紧抓紧白衣男子的双袖。眉头紧皱,眼神决绝。 白衣男子有个弟弟还活着?男子是惨死的,所以成了冤魂? 难道李长贵那个缺德货不仅杀了她父母,杀了她,还杀她一个儿子。 哇,这可够缺德了,估计我要是这女鬼,能把李长贵祖宗八代儿翻起来鞭挞的话。那我肯定就这么做了。 白衣男子低头不再说话,女子见状又立马转头厉色面向我。 不是吧,又来,摸了摸我的小脖子,我准备三声大嗓门儿呼叫千君出来收拾她了。 “你父亲母亲死后,为什么没有人怀疑,李长贵突然多了银子做生意,也没有人怀疑,我们调查的时候,也压根儿没有人提起过李长生、李长贵的当年,人人都道李府和善,每月乐善好施,名声好的不得了。” 说话的计诗仁,他目光冷清的朝着女鬼,嘴中吐着我听了都为之心惊的话,他怎么能这么夸李府呢,这不是找揍吗? 果然女鬼炸毛了,极快的速度紧紧贴在计诗仁面前,与他鼻尖相对,咬牙切齿道:“李长贵那是伪善是假的!他靠着我爹娘对他的信任,将通商之事多数交由他出面,没想到他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反而是杀了我爹娘,用他那张众人皆知的伪善的脸,正大光明接收了我爹娘的商权,还将我爹娘的死嫁祸给了我相公一家,正大光明追杀我们。” 我多担心她一个用劲儿就捏碎了计诗仁的小脖子。 千君,你丫的倒是快出来了。 “可是,别人并不知道是吗?你在这里鞭挞着死人,而他们的后人仍旧享受阳光,享受着你爹娘的财富带给他们的生活,而你跟你儿子,甚至你相公,永远都见不得人,你和你儿子已经为此丧失了性命,你也要你相公你另一个儿子如此,一辈子在黑暗中抬不起头来吗?” 女鬼一听,手一颤抖,语气哆嗦:“你...你这么说是为了什么?” 难道... 果然,如我所料。低住司圾。 “你一个人为了已经过去的事情而鞭挞着犯错的人,你的相公因此而无法见人,你的儿子估计也过的不好,五十年的事情还没有过去,李长生还活着,如果上报,那是可以重新审理,可以让你们一家人再回到阳光之下,你的仇其实已经报了不是吗,这里的李长贵,李长贵的夫人,李长生的夫人,李长寿的夫人,不都是你害死的吗。” 计诗仁冷静的语言,如我所料,他在用语言让女鬼妥协。 而女鬼也颤抖着思考,“是吗,可以吗?” “没有人记得你家是吧。”计诗仁继续诱导。 女鬼脸上恨恨的表情,咬牙切齿道:“对,没有人记得,他们只记得拿了商权手掌大财的李长贵,根本不会在意我柳家的生死,因为我柳家已经是家破人亡,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好处,所以他们眼里只看得见有权有势有财的李长贵,所以,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李长贵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将李府打回他们原本贫贱的样子,拿回你柳家的尊严不是比你一意孤行的撒气要好的多吗?” 我的膝盖已经向着计诗仁屈膝而下,这货哪里仅仅是我相公,当我师傅都不为过啊。 女鬼愣了半晌,一身厉气散了大半:“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当初我无奈放弃报仇,只想与我相公找个地方相守,生下孩子,却没想到李长贵怕我卷土重来,依旧不肯放过我,我斗不过他,我儿子也因此死了,所以我干脆让自己成了厉鬼,守着李长贵,让他为他生前所做的事情死后付出代价。” “你放我们回去,我可以拆穿他们。”计诗仁开口,嘻,这方法好,快脱离了这女鬼,太可怕了。 女鬼思量半晌,指着我阴森森的笑道:“你去办事,她留下。” 不是吧,我还得留在这黑窟窿的地方当人质,要不要崔毅留下,反正咱们还得来救崔毅。 计诗仁回望着我,朝她点点头。 然后指着柱子上的一个人说:“我还要带走他。” 女鬼赫然变色:“你别给脸不要脸,让你走就不错了,你还要带走李长寿。” 我才注意到,原来那个人是李长寿,而且他居然还没死!只是一脸错愕的盯着这边不知道多久。 “不仅要李长寿,还要你放开对李长生的抑制。” 单手扶额,计诗仁多大胆子跟厉鬼讨价还价,但是想想计诗仁身上可是有千君那个大鬼王,赞同的点点头,有资本还是能嚣张的。 “李长生可能是当年你家的事情唯一的见证人,李长寿可以证明他自己的话,如果要他们两个缺一不可。” 计诗仁一番话让女鬼眉头紧皱。 “你是说要让他们去自首?怎么可能。” 柱子上的李长寿显然被惊呆了,如果这样,那李府的一切就此玩完了! “李老爷,这一切本身就是李长贵欠下的债,如果你不为他还,以后不仅仅是你,你的儿子,你的孙子都会变成这样,你那天问我解决的方法,现在我告诉你了,做不做,在你。” 李长寿一听,考虑了半晌,沉重的点下头。 “我不想让我儿子,也变成这样,欠你们家的,我都还给你,只求你放过我儿子,让他好好的成家立业,银子没了可以再赚,我不想儿子跟我一样孤独终老,失去心爱的女人。” 女鬼一听,具是一愣,低头过了半晌,妥协的低声下气道。 “那么,你可以送我儿子去投胎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让挚爱的人杀了自己 “娘。( ”女鬼所言在白衣男子的意料之外。 想来是李长寿的话让女鬼起了对白衣男子的愧疚,李长寿愿意散尽家财是因为不想让儿子也遭受他遭受的苦痛。 久久未听到计诗仁的回答抬头看他,却见计诗仁泛光的眸子正向着我,女鬼也同样看向我,看我干啥。 我又不是观音菩萨地藏王。 白衣男子也同样转向我。一个信任加上两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再加一个李长寿迷茫的眼神! 话说,难道是要我送他回冤域? 冤域有丧魂钟,所以可以让尸身完整有坟头的冤魂去投胎,但那应该仅限是进了冤域的人! 那我要怎么送他去冤域,难道像红衣一样用个黑陶罐装起来? 可是,千君会同意吗? “只要是你送去的,他一定会接收。”像是知道我的疑惑,计诗仁缓缓开口。 “好吧,我送。”信任的望着计诗仁,他依旧坚定的目光看着我。没有丝毫看出别的痕迹。 其实我想知道他知不知道,也许下一次我再进冤域,千君就不会放我出来了。 嘿,我处理完这件事就把他送过去。冤域的事情也没完成,这样他就必须得放我出来了吧。 同意之后,我依旧跟崔毅的尸骨呆在这地窖里,而计诗仁带着李长寿上了去。rong> 百无聊赖只得跟那俩母子有的没的聊。 不过有件事我有些好奇。 “唉,大姐,你偷偷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崔毅的事。”好声好气的开口。 女鬼也不客气,同我坐在一旁。开口道。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偶尔上街的时候看到他那么大个人,被无数的小朋友围在里面,遭受嘲笑与嫌隙,当时我也嫌弃。因为他看起来太笨了,所以我离的远远的,他又胖,身子又笨拙,一般人不会离他很近。” “噢噢,那这些人是谁。”话音突转,女鬼朝着我指的方向,是除了她儿子意外的其他冤魂。 “这些人是当年被李长贵追杀,我柳府或多或少的家丁,我死后,四处飘零找到了有些成为冤魂的人。”女鬼解释。 “那你怎么死的。”李长贵对一个以为人妇的女子,下了怎样的杀手,才让她变成女鬼的? 女子沉默了许久。惨笑的面对我,才吐出真相:“我让我相公,亲手杀的我。” 手一抖。 “生儿死的时候才几岁,我满心的怨愤无处发泄抱着他的尸体哭了很久,后来听人说有厉鬼伤人,我就想着也成为厉鬼,生前折磨不了李长贵,死后折磨也行吧。ong>于是,我就跟我相公说,我去陪生儿,阳儿他来陪。” 我一愣,看了眼白衣男子,上下打量,这货是几岁死的,这模样?不会吧。 女鬼噗嗤一笑,“生儿还有一个弟弟,小他三岁,每年他都会回来祭拜我们母子,这一切他都不知道,生儿是照着阳儿弱冠时的模样变的。” “你另一个儿子怎么不在这李府?”两兄弟,一个成了冤魂帮着母亲报仇,一个对此浑然不知。 “我成了厉鬼,我不愿让他知道,他到了其他地方去做活,已经娶妻生子,儿子也不小了,每年都抱着过来看我跟生儿。”话说到此,女鬼骤然打住,回过头看着白衣男子。 突然抬手掩面,哭了起来。 我不知所措,完全始料不及,好好的鬼,丫怎么就哭了起来呢,那个抬手就能掐死我的女鬼去哪儿了。 却是白衣男子蹲下身来将女鬼拥住。 我在想,他想投胎也是这个原因吧,每年弟弟来看他,都牵着媳妇儿抱着儿子,这丫要是我也受不了啊,年纪轻轻搁这儿天天吓人。 人性本善,白衣男子死的时候才多大,这么多年搁这儿跟在一作为厉鬼的娘身旁,还能有理智这是极好的。 “那个...” 咦,计诗仁?他回来干啥。低引扔技。 转过头去,看不清楚计诗仁面上的表情,但是语调听起来极为无奈。 “你们,怎么联系管家让我们上去。” 其实我没有笑。 白衣男子一听,连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道:“不好意思,我,我这就上去跟我爹说,你们跟我来。” 哪里还有昨晚那个缠在李长生身上的冤魂模样,其实,他就是个小孩对吧,按照自己弟弟长大的模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他其实并没有经历一个小孩长大的过程,他的存在就是帮自己的母亲折磨李家的人。 有些伤感,如果李长贵不贪心遮眼,那么也不会造成后来这么多的悲剧。 “我今天才知道,我对生儿有多不公平。”女鬼幽幽开口。 我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倾听为妙。 “我以为他死的冤,我想到了我爹我娘,所以一意孤行要报仇,要折磨他们,可我从来没有想过生儿有没有想过要报仇,生儿当年死的时候才七岁,我七岁的时候是看着我父母亲在我面前死去,而后来又看着七岁的生儿在我面前死去。” 这个时候,我感觉我身边不是一只女鬼,而是仅仅是一个做错了事的母亲。 她没有再说话,大概是知道再多说也无意义,这一次我本来是想仅仅去处理崔毅的尸骨,可是现在崔毅的尸骨就在面前,还没为他铸坟,就发生這么多事,不过两三天,从冤域出来也不过一个多月,为什么我就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这一次,我也面临了死亡,但是千君却没有出现,而是计诗仁开口,我总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们两个都在一步一步的引导我去自己解决这些事情,如果真的如我所想,那么他们想要做什么,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总觉得在计诗仁恢复的记忆里,一定有关于我的。 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我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胡思乱想不知多久,昏暗的地窖内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抬头看才发现来的人不仅仅有计诗仁还有管家。 我连忙站起来,丫的,别挡着我,让我揍那管家一顿。 没想到计诗仁忙捂住我的嘴,只见管家站在那女鬼面前,话说至今我也不知道那女鬼叫啥,不过也就算了,反正是个路人甲。 “苦了你了。”管家开口声音一阵沉重,女鬼点点头,两人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这俩货是在秀吗,我也有相公,我也能抱,说抱就抱,果断的转个身搂住计诗仁的纤腰,靠在他的胸膛上,一股子荷叶的清凉气息,臂圈内的尺寸果真是纤细无比,如同我第一次见他的背影时一样。 脸颊上传来剧烈的抖动,忍不住掐了一掐,丫的,我不就抱他一下吗,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离非,他们抱完了,你抱完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所有的爱都是假象 ... 这一刻我其实是不想睁开眼的,不过到底还是面对现实,如果现在有火光照在我脸上,一定能看到我面红耳赤羞涩的跟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似的。 计诗仁拿着黑陶罐对着白衣男子,示意他进来。白衣男子眼神沉重的看了一眼管家,再看了一眼女鬼,然后消失再了我们面前,计诗仁关上的黑陶罐。 女鬼一见她儿子走了,整个人都松软了下来,哪里还有厉鬼的气势,有气无力的朝着地窖里的冤魂放话道:“放了他们,你们也走吧。” 三三两两常魂在被松绑之后拖拉着离开,常魂跟冤魂厉鬼不同,只要被上来收人的黑白无常看到,就会被一起带入地府。大概是因为被折磨的太久,所以那些常魂都有些行动迟缓,也一字不说,唯有李长贵佝偻着身子。在路过女鬼的时候,在她耳边停了一停。 计诗仁带着我离开,离开之前,回过头,却见女鬼拉着管家,脸色苍白,看不见神色,双手有些僵硬的压在管家肩膀上。整个人贴在管家后背,我听到她说:“相公,以后就你陪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觉后背肃然阴冷无比,初时见她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七拐八弯回到坑内,不过这一次有人放了绳梯下来。ong>计诗仁将崔毅的尸身绑在背后,将黑陶罐挂在腰间攀爬而上,我紧随其后,而后却没有再见管家上来,这俩夫妻,秀也回房秀啊,那黑咕隆咚的地窖里有啥秀的。 见了天色,才知道能看见天亮有多好。 出门的时候却见李府的门匾已经被拆了下来,速度极快的挂上了一旁的柳府,李老爷,不对,现在应该叫李管家。 “谢谢二位了,等我儿子回来。我会与他交代清楚,然后等着柳家的人回来,将柳府还给他,我李长寿,愿意留在这柳府做管家。”李长寿说的诚恳,丫的不愿意行嘛,底下可有只鬼随时准备着鞭挞您老人家的尸身魂魄。 “计诗仁,崔毅呢?”差点忘了,刚才可悲李府的小厮给解了下来,他可是咱的主要目的。 计诗仁摸摸我的头,“你要我光天化日背着崔毅回客栈吗?放心吧,等回了客栈,晚上让阿五过来运。” 也是,想想他丫要光天化日背一大骷髅上街,搁这儿没走几步就得被人逮咯。 回了客栈,想着要将崔毅的尸身埋哪儿呢,却见计诗仁若有所思的盯着窗口。 我转过去一看,咦,那不是李长贵吗。 “他们怎么大白天的就出来了。”好奇好奇。 “常魂不是冤魂厉鬼,他们只有阳寿尽的一口气,一般只有在黑白无常来带走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将这最后一口气托给家人,如果没有黑白无常来带他们走的话,这一口气一松,七天之后就会魂飞魄散,李长贵这是在看哪家会有将死之人。” 我就好奇了,“意思是,这一口气未尽他们可以一直滞留,也能一直躲着黑白无常,那也很好啊,变相永生啊。” 计诗仁摇摇头,“不能说话也不能触碰阳间的东西,他们能看得见人,人却看不见他们,相比起冤魂厉鬼,也没有法力,这样的永生你要吗?” 也是,也不能说话,这样不就成了任由冤魂厉鬼欺凌的软柿子了吗? 我垫脚一看,李长贵佝偻的身子穿梭于各家各户,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计诗仁,他那么着急干啥,反正都死的不能再死了,那么多年没投胎,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的最后一口气已经吐出去了,前天内这苏州城要是没有人死,那么他会魂飞魄散。” 啥,吐出去了,啥时候。 “不会吧,不是说要见了黑白无常才会吐尽最后一口气吗?” 虽然看不到李长贵的面容,但是好像对于魂魄来说,投胎之事大于一切,就像人之将死的求生本能。 “你没看见他临走前给女鬼吐了一口气吗?”计诗仁转向我,直直盯着我,后背发毛,看我怎么的,他吐气儿了我也看不到啊。低引扔弟。 不过,蹭了蹭计诗仁的胳膊,“你知道他跟女鬼说了啥?” 计诗仁点点头,好看的眸子眯了起来,“你想知道?” 使劲儿点头,想知道,好奇心啊,谁没有。 “我告诉你了,你来猜猜结局。” 睁大眼睛盯着他,“什么结局,还要猜,这不已经结束了吗?” 他撇嘴笑笑,下颚上挑的轮廓,当真儿跟千君很像,似乎性子也逐渐贴近千君,只是比起来,他要温柔的许多。 “李长贵告诉她,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她,派人找她是因为愧疚想要给她些钱财让她过的好。” 原来如此,点点头,就这样啊,临走之前还解释一番。 “计诗仁,那咱们把崔毅的尸身埋哪儿啊。” 此话一出,计诗仁睁大眸子看着我。 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没觉得不对劲儿吗?” “哪儿不对劲儿?”真有东西?用袖子擦擦,要不我进去拿镜子看看。 “李长贵没有派人追杀她。”计诗仁语气特别认真的说。 他刚才不说过了吗,干嘛又重复一次。 不对,“那她儿子是怎么死的。” 计诗仁敲了敲我的脑袋,“你终于意识到了,我们那天装神扮鬼在门口的时候,偷听的是管家是吧。” 我点点头。 “按照当时的时间来算,以我们后来进去,从大门到厅堂的时间,管家是没有可能在听到我们的话以后进去通知李老爷,然后再出来找我们,你还记得我们进去的时候,李老爷还是满面愁容,是管家在他耳边耳语,他才对我们笑面相迎的吗?” 回想了一下,真的吗?不过从李府的大门后来进到厅堂的时候好像确实很远,我当时还想,虽然比荒湖边的计府小了点,但也停大,我没想起,管家是不是对李老爷说过话。 “管家让我们进去是在你说最后一句话之后的决定。” 我那天说,那李府底下必有厉鬼作祟,头脑摸不清二仗,计诗仁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是管家让我们进去,可管家的目的是什么,也是管家将我们骗下地窖,他骗我们下去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我们会不会死在女鬼手里,或者女鬼会不会死在我们手里。” 计诗仁这么一说,我一瞬间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无法抑制的依赖 “原来如此,管家骗我们下去的时候压根儿就是想弄死我们,根本没想到我们居然说服了女鬼。(. 呢,我说怎么感觉怪怪的,看到管家就想揍他。“那你拦着我揍他干嘛。” 计诗仁笑笑,“管家的目的还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现在不用你揍。” 仔细思虑一番,想想白衣男子,再想想女鬼的反应,猜测出的答案竟让我感到惊异。 “如果我让你杀了我,你狠的下心吗?”计诗仁顾左而言他。 我摇摇头,我怎么舍得。 “能让你没有迟疑的杀掉一个人,那证明什么。”计诗仁一点一点的引诱我朝着一个悲剧的故事去想象。 “也许有一时怒火冲动,也许是我一瞬间丧尸神智,也可能我其实很讨厌这个人。一直恨着这个人。” 但这至少说明管家可能根本不喜欢那个女鬼,虽然是女鬼让管家杀了她,但是如果作为一个深爱夫人的相公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除非相公不爱她。或者相公有比她更爱的人或者东西,女鬼能成为厉鬼,死的方法一定是惨不忍睹,具体是什么也不是我能猜出来的。 “计诗仁,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这样吊着胃口当真让人难受的紧,都成亲了卖什么破关子。 “管家听到我们说有厉鬼,而我回答可以解决,其实他一开始的目的不是想要我们死。而是想让我们把厉鬼解决了,可是后来我们对李老爷说祠堂底下有骸骨的时候,管家也许就躲在一旁听着,否则下午他也不会那么快找到我们,管家可能误会了。他以为我们所说的骸骨是女鬼的,因为无论女鬼的死是她自愿还是不自愿,在这里,管家一定会遭受刑法,因为他始终是一个杀了自己夫人的人。” “冤魂厉鬼的存在有多种因素,都是在阳寿未尽时死去,而冤魂可能是因为不知道自己遭谁毒手,也可能是因为知道是谁,自己却不能报仇。可能是管家亲手杀了他的儿子,他的儿子没有办法,也不忍心告诉他娘是他爹杀了他。” 这个我猜到了,可是我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吗。” “女鬼说,她让她相公杀了她,让她成了厉鬼,就算是不认识的两个人尚且做不到,更何况两夫妻呢,只能说也许管家不仅没有爱过她,可能心里早就恨她入骨了。( )”计诗仁一番解释我竟觉得无言以对。 因为真的不知道,就算是我,那也不是天大的仇恨说,计诗仁让我杀了他我就能动手杀了他,还是以极其残忍的方式。 “那为什么管家要让她变成厉鬼。”这个我也无法理解。 计诗仁想了很久,才开口道:“厉鬼不是想变就能变的,也许管家一开始只是想杀了她,也许还想杀了他们俩的另一个儿子,但是管家没想到她死后真的成了厉鬼,然后管家就开始受到了她是束缚。她变成厉鬼不仅仅是有对李家的恨,更可能是有,自己的相公当真是果决的用残忍的方法将她杀害这点。” 瞧着下颚,看着下方不见身影的李长贵,有些想不通:“计诗仁,你会不会想的太离谱了,哪里会有这么复杂,照你这么说的话,如果管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如果管家真的喜欢她,那么即便是那天李老爷亲自听到我们说能消灭那厉鬼时,管家也会将我们赶走,而不是将我们请进门。”计诗仁果决的开口,让我另眼相看。 摇摇脑袋,他们是夫妻啊,夫妻之间都能变成这样我真的想不通是为了什么,管家丫的脑子有病吧,不喜欢人还娶人家干啥。 没注意到自己无意之间,对计诗仁所说的话信了九层。 “离非。” “嗯。”懒懒的回答,我可不想动脑了。 “你要学着自己去解决这些事情。” 哎哟,脑子撞在了窗栏上,计诗仁说什么呢,抬头皱眉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不是自己解决了。” 计诗仁面带笑意,没有半点将我的生气看在眼里。 “离非,没有我跟千君,你自己能解决哪一件。”轻轻吐出的几个字让我哑口无言。 脚一跺,狠狠的瞪着计诗仁:“计诗仁,你是我相公!”转身离开,我那温柔的像爹一样,我说什么他都说好的相公呢,为什么计诗仁跟千君那货也变的一个样子了。低引讨血。 手背一甩,擦了擦从眼角忍不住掉下来的触感,扈离非,你不争气,计诗仁不过就这么说了这么一句实话怎么就恼羞成怒了。 左手被计诗仁一把拉住,停住却没有回头,不道歉我就不理他了! “离非,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为什么不能!他不是我相公吗! “冤域的事是你自己答应下来的,有没有觉得,你太依赖我了。” 手一甩,转过身面朝着计诗仁,看他惊愕的眼神,我知道我现在有些难看,也许眼泪鼻涕都在往下掉了。 “你是我相公,我为什么不能依赖你。”有些委屈。 “计诗仁,是你让我依赖上你的,现在你却告诉我我太依赖你了,有没有觉得你太过分了。”他会做好好吃的等我,我说什么都好,他眼神永远都暖暖的,笑笑的,他让我觉得离开了我爹,我也依旧过的很好,千君也许让我有一瞬间的动心,可是我懂我跟千君人鬼有别,我也成亲了,可是现在计诗仁凭什么说我太依赖他了。 一双大手紧紧将我拥进怀中,感受到他的愧疚我更加无理取闹起来。 “计诗仁,如果你不对我那么好,我是可以不依赖你的,要想我不依赖你,那你就一开始别陪着我,别对我笑,别说你喜欢我,别送我一套的木偶,别在我掉下深坑的时候垫在我身下。”如果这些都没有给我,我可以做到相敬如宾。 “对不起,离非,我说错话了。” 计诗仁将我仅仅抱在怀中,我变本加厉,偎在他的面前在他看不到我的地方嚎啕大哭,我都多久没这么哭过了,嫁人离开我爹的时候也没这么委屈过。 我爹说的对,他不能陪我一辈子,所以我应该高兴我嫁给了一个能陪我一辈子的人,这个人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聪明,我自己都在想我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儿才摊上这么一个计诗仁。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柳江番外 之——被催眠的人 我姓柳,叫柳江,我家很穷,穷到什么地步,穷到我一直到七岁也没喝过一口肉汤。我只能见着我家村口卖猪肉的吝啬屠夫每天收着大把大把的铜板,然后将一斤又一斤白花花的肉递给别人。 有时候当屠夫把他那把我提不起来的杀猪刀在砧板上来回剁着肉末的时候我就站在一旁张着大嘴等着,不为别的,我就幻想着会不会有那么一块肉末不小心飞进我嘴里,让我尝尝肉是什么滋味。 当然这个幻想从来没有成真过,因为那个吝啬的屠夫用高高的铁片将砧板围了的严严实实,以至于无论他剁的多狂躁也不会飞出一丝肉末。 每次我站在那里的时候,看着他的汗水往下掉我就很羡慕,流汗就有肉了。可是那个吝啬鬼每次都拿着刀将我赶的远远的,嘴里吐着难听的话。 “好吃懒做,没饿死你们一家就算好的了。快滚,滚去捡别人家的剩饭。” 对,我家穷不是没有原因,是因为我娘我爹都很懒,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懒我不知道,每天我娘都只是从她的衣袖里扣出一个铜板告诉我:“江儿,省着点花,这可是你一天的饭钱。” 靠着每天一个的铜板,买个馒头。放到地上用石头按住使劲儿压能结实,然后饿的时候啃两口,再喝口水。 我娘总是说我家有一个很有钱的亲戚,是的,很有钱,有钱到什么地步,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说,只要找到他们,那么我就可以吃上肉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一直等着那一天。 终于有一天,我娘告诉我找到了那家亲戚,但是那家亲戚住的很远很远,所以我们要更节省,只要能攀上有钱的亲戚,以后就不会再挨饿了。低状私弟。 忍饥挨饿到了苏州城。那时候我才看到什么叫大城市,在这里,一个乞丐都比我吃的好。 所以我清楚的意识到。我在这里的最初,是个连乞丐都不如的人。 我娘我爹带着我进了一扇高大宏伟华丽的不得了的门,我穿着一身补丁的衣服进来让我自己都觉得玷污了这个对我来说近乎神圣的地方。 我这是不是就是攀上了我娘说的有钱的亲戚,我紧紧抱住我娘说,我要吃肉。 我娘拍了拍我,告诉我,再忍忍,一会儿一定不能说我要吃肉,要说我饿。 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两个衣着华丽的一男一女,女子怀中抱了个小婴儿,睡着了。 我娘将我抱着,我爹讨好的对着那一男一女说着什么。我想起来我娘说,要我说我饿,不能说我要吃肉,于是我仅仅抓住娘的裙摆,告诉她:“娘,我饿。”我想吃肉。 那一男一女转而看向我,眼光闪动的东西让我感觉想要让自己钻进地缝中,后来我知道,那个东西叫同情。 我娘如同才反应过来一般摸了摸眼角,拍了拍我的脑袋告诉我:“江儿,这是你姑母和姑父。” 我不想叫,因为我想吃肉,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娘,我饿。” 如同我娘所说,我不仅如愿以偿喝上了肉汤,我还吃上了肉。 吃饭的时候,我只想夹肉,我娘却用筷子打我,她捏着我的耳朵告诉我:“以后在你姑母姑父面前,绝对不能吃肉。” 我想说为什么,桌子上有肉,为什么不能吃。 我娘说,如果不想有一天再也吃不到肉,那么在姑母姑父面前绝对不要吃肉。 我牢牢记住,可是每一次上桌,姑母姑父都会用那种我讨厌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往我碗里夹肉,看在肉的份上,我暂时容许他们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姑妈经常抱着一个小团子,我看着小小的她,就想起了屠夫还没开始剁前拿在手里一甩一甩的白花花的肉。 我娘说:“她是我的表妹,叫芯儿,柳芯。” 在我面前她就像是在屠夫手里的五花肉。 我娘在房里紧紧的抱住我,不厌其烦的说:“江儿,她是你的表妹,以后可以做你媳妇儿,只要你娶了她,咱们就彻底不用再担心一切了。” 我不懂,什么叫媳妇儿。 我娘说,我只需要记住,缺了她我就可以吃一辈子的肉。 没过半年,我被姑父姑母送进了学堂。 可是学堂的学伴都不欢迎我,他们都嘲笑我只是柳府的穷亲戚,看不起我家,说我爹我娘一辈子的贱骨头,说我也一辈子的贱骨头,他们的眼神,比姑父姑母第一次看我的眼神更让我厌恶。 可是我也知道了什么是穷,就是没银子。 吃肉需要什么,需要银子。 随着长大,我愈发明白,娘为什么要我娶那坨肉,因为只要娶了她,那么柳府所有的银子就是我的了。 在我眼里,柳芯就是我这辈子都必须要得到的肉,虽然她不是,可是只要娶了她,那么那些就都是我的了,没有人会嘲笑我,没有人会不给我肉,只要娶了她。 我一直等着她长大,等着我娶她。 一直到她七岁那年,我跟她一起站在后门内看见我姑父姑母被李管家一刀砍死,她尖叫出声,被管家所看见,追了上来,我娘拖住了管家的脚步,让我带着她走。 我知道,如果她不走,那么她也会跟姑父姑母一样被砍死,那么她就长不大了,我也就娶不到她了。 我带着她东躲西藏,用我有的仅剩的仅有的,将她养大,在我眼里,李管家抢走的一切还是她的,只要她在。 等到她长大,我先娶了她,那么以后她找回了这一切之后,那这些就也都是我的了,于是我和她生了儿子,儿子越多,那么我跟她以后她找到了那些想抛下我都抛不掉了。 直到有一天,突然有许多人来追上我,我以为又有人要杀她,于是我让她带着小儿子跑,我带着大的引开那群人,却没想到,那群人找到了我,却没有动手杀我,而是让我见了李管家。 不对,他现在,叫李老爷。 他给了我一大袋银子,说他会补偿柳芯,然后让我离开,以后缺了银子就去找他。 手中紧紧握住那些银子,不,我能拥有的不仅仅是这些,那些前呼后拥蹲前蹲后众人阿谀奉承的人我都可以拥有的,怎么能这些银子就打发我。 于是我找到柳芯,我告诉她,要去衙门,告发李长贵,这样我们就能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可是那个蠢笨的女人却告诉我,她争不过李长贵,李长贵财大势大,没有人再记得她柳家了,拿回一切是没有希望的,没有人愿意吐出到嘴的鸭子。 她这不就是在告诉我,我一辈子也拥有不了那块肉,一辈子我都要被人说成贱骨头,一辈子都要遭受别人那同情或嘲讽的目光,我不喜欢她,我娶她不就是为了那块肉吗。 我想着,她不愿意一定是因为压力不够对不对,如果她跟我一样痛苦过,得不到过,得到了又失去,那么她一定会争对不对。 于是,我杀了柳生,杀了我们的儿子。 将自己伪装的满身伤口告诉她,遭受追杀,儿子被李长贵的人害死了,抱着儿子的尸身交给她。 可那个蠢笨的女人却说无凭无据官府不信! 其实她就是懦弱,就是不想争,说愿意跟我躲在这苏州外的小村落过一辈子,让我也要跟她在这里畏畏缩缩过一辈子! 可是我不愿意! 我娶她就是为了得到我想要的,可是现在,我不仅没有得到,还赔进了我的一生我的一切! 那么这个蠢笨的女人就无用了。 村子里有人说看到那边山谷下夜晚有个红衣女子出没,是个厉鬼,并且害死了不少人,于是我跟她说,儿子那么小就惨死,她也那么小就被李长贵害的父母双亡,难道她就甘心吗! 只要她成了厉鬼,那么我们就可以报仇,李长贵只是个人,他死还不是由她来决定吗,而且不仅仅是李长贵,甚至李长贵的后代都可以折磨。 那个傻女人就那么相信了,心甘情愿将脖子送到我手中,让我掐死她,我没有,掐死怎么能成为厉鬼呢,这个女人让我赔进这么一生怎么能就这样简单的死! 我用绳子将她缠了一圈又一圈,挂在了那山谷上的树枝梢,在她脚踝划了一刀,鲜血顺着她的脚踝流到山谷之下,一滴又一滴,再为她穿上红衣,正好应了那厉鬼害死人的传说。 看着她从挣扎到最后一动不动,我笑了,笑的哭了,我的肉,我想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的肉到最后也没有得到,那么她没用了,她的儿子也没用了,今晚,今晚我就杀了她的儿子,结束这一切,让我彻底结束我赔了的这一切。 可是我没想到,晚上她居然真的出现了。 穿着一身红衣带着白色衣服的江儿出现了,我一下跪倒在她面前,我怕了,儿子会不会已经告诉她是我杀了儿子,我哭了,我后悔了,我不能再赔上我的命了,我怕她杀了我。 她却告诉我,现在可以报仇了。 哈哈,天助我也,这个愚蠢的女子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而我又有了机会。 我去找了李长贵,我告诉他柳芯得病死了,只有我跟我儿子了,李长贵让我做了管家,而这个管家的职位,又让我对肉的渴望再次燃了起来,当初李长贵就是从管家变成了现在的李老爷。 我做了管家之后,悄悄的将柳芯带进了李家祠堂,并且将她是尸身分尸埋到李家下各个地方, 却发现李家祠堂下本身就有个地窖,还有一具骸骨,让柳芯跟儿子进了祠堂,我告诉生儿,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弟弟过上好日子。 他没有告诉过他娘,但我已经胆颤心惊的过了好一阵子。 我第一个送下去的人,不是李长贵,是李长生的夫人,女子产子本就危险,只要稍微多放一点血就行,于是,我在她的催生药里放了一点活血散淤的药。 后来送的人多了,我更怕了,我怕被人知道这些都是我做的,因为柳芯已经死了,他们是看不见的,而我还活着,我想结束这一切,我不想胆颤心惊的活了。 而这一切就需要,柳芯的再死。 柳芯对李长贵李长生的折磨让李长寿有了疲惫,我告诉他,也许府内是碰上了脏东西,所以请了各种各样的阴阳先生,可是没想到他们都是假了,他们看不见柳芯看不见柳生,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有一天,小厮告诉我有人在门口辱骂李府胡言乱语。 我就站到门口听,他们俩说,底下有厉鬼作祟。 那时我就想这两个人一定有真本事,那样他们是不是就能除了柳芯对不对,他们除了柳芯,那么我就不用再害人了,府内的那几具尸骨我可以再嫁祸给李长寿,也许我还是有机会得到整个柳府的对不对! 这么想着我似乎又看见了屠夫手上的肉,而这一次我成了拿刀的屠夫,那些肉都是我的。 那两个人果然能看见,可是,他们居然走了。 不行,他们看见了就证明他们知道了,柳芯也没有除去怎么样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跟踪李长寿找他们回来后,我悄悄的让人不经意的挖出那个我当初送人下去的洞口,于是,我把李长寿推了下去,再去找那俩人。 不管怎么样,无论是他们除了柳芯,还是柳芯除了他们,对我来说那都是好的。 他们除了柳芯,我就解脱了,正好将一切推到李长寿身上,柳芯除了他们,那么一切照旧。 没想到那个男子却带着李长寿出了来,他说,李长生要自首,将一切还给柳家。 真的吗! 柳芯已经死了,只有她的儿子柳阳被柳芯要求送离了这里,现在想来,那么这一切不就是我的了吗,还谈什么别的,我也姓柳,那就正大光明是我的了。 在他们去官府的路上我就命人快速的做好了牌匾,柳府,哈哈,想不到我柳江还是得到了我朝思暮想的一切。 柳芯还在,以一个厉鬼活在李家祠堂的底下,不对,现在是柳家祠堂,而我就要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了,我娘说的果然没有错,还好当初听她的话娶了柳芯生了儿子。 给了柳芯一个拥抱,感谢她让我得到这一切。 在我内心高兴即将离开之际,柳芯却压在了我的肩膀之上,轻轻的吐气对我道。 “相公,以后你来陪我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不是所有善都会有善报 不知道我那天哭了多久,大概一直哭到我睡着,像是从我出嫁到现在所有的委屈都全部发泄了出来,醒来的时候计诗仁立在窗前,表情有说不出的落寞。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八宝粥,与当初在荒湖时的味道一样。 心中一暖,起身。 计诗仁听到了动静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说,“离非,我们一同去将崔毅葬在苏州城西北角的荒山下。” 手捧着热粥轻酌,“那么远?”这里可是苏州城东南角。 “葛大勇的坟与残臂都在那里。”原来如此。 葛大勇就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个屠夫,被强盗杀害,残忍分尸,最后被人找回时却缺了一只手。 “也不是很远,我们换个客栈。到苏州城西北角的地方,这样离哪儿就近一些。” 点头答应,待我梳洗完毕,计诗仁一如既往牵着我,笑意温然像是我们从来没有争论过一样,不对,那也不是争论,只是我一个人的发泄罢了。低状助技。 偶尔将柳生放出来透透气儿,看他一个人朝着现在的柳府的方向发着呆。眼神中的迷茫之色哪里还有当初的厉色模样,想起女鬼说他死时只有七岁,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搬了客栈的第二天一大早,才让人从柳府运走崔毅的尸骨一直出了北门,其实只是一座小山罢了,也不是很远,一个时辰的路程就到了, 葛大勇的尸身就被埋在山脚,只是杂草太多几乎没过了整个坟堆,石碑也已然断裂,上面的字模糊不清,但看得出来大勇两个字,没有刻上立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葛大勇的老婆。 将崔毅的尸身埋在葛大勇的旁边,让他俩作伴吧。要是找到葛大勇的残臂,那还得回来刨坟给他埋进去。 崔毅的尸身下葬,碑成的时候。我照旧看到了崔毅的故事。 崔毅一家只是个普通的家庭,父母做点小生意,苦些倒也有钱赚,足够崔毅一家用着。 在苏州城的某条街上,模样看不清是现在的哪条街,但是那条街很宽,年纪不大的崔毅与同龄的玩伴在街上玩耍,约莫大都十一二岁的年级,看得出来他很机灵,因为说话总说的让人回不了嘴。 然而此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大概车上坐着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赶车的车夫很嚣张。大声叫着:“闪开闪开快闪开。” 手中长鞭一挥,在地上挥出啪啦的作响声,崔毅一听连忙呼着小伙伴避让,偏偏有那么一个小胖子,行动迟缓走路贼慢,眼见着马车丝毫不减速的就要撞上他。 崔毅二话不说扑身上前,在众人的惊呼下将小胖子一把推开,而崔毅却被赶车的车夫一鞭子甩在了后脑勺上当场昏迷。 小胖子仅仅是受了一点皮外擦伤,而崔毅却倒在了地上。 都是熟悉的小孩,所以也都去通知了各方父母,崔毅的父母抛下手中的活路就赶了来,一身灰衣灰裤。 将崔毅抱回家以后,请来了大夫,大夫左看右看,伤了后脑勺还昏迷不醒,于是就告诉崔毅的父母,也许崔毅醒来过后脑子会迟钝些。 崔毅在学堂的课业一直很好,很受夫子喜欢,这下让崔毅的父母有点接受不了。 伤人的阔气马车早已离开了苏州城,压根儿没想到随手一鞭毁了崔毅一生。 崔毅昏迷了一个月,大夫不停的开着大补的药给崔毅,让崔毅的父母未给还在昏迷的崔毅,然后紧紧一个月,崔毅还没醒,身子倒是被补的不成人样。 大夫用的都不是便宜药材,基本上花光了崔毅父母多年来的积蓄,而大夫一看崔毅还没醒,这家人也被自己压榨的差不多,就只是告诉崔毅的父母崔毅没多久就会醒来然后离开。 果然没过几天,崔毅醒了,张开眼,一张胖的看不清五官的脸却一个劲儿的傻笑着,憨憨的喊道:“囊..囊...” 吐字不清,只会傻笑,崔毅的父母一看就知道,崔毅这辈子算是毁了。 但是到底还是自家唯一的儿子,崔毅能起身能动了,就是行动有些迟缓,他还记得那个被自己推开的小胖子,所以一迟一步的去找了他们。 初始,那胖子还念着崔毅救了他,跟他一起玩,可是崔毅行动慢,脑子不灵光,身形还庞大,无论是捉迷藏还是斗鸡,无论何种需要跑需要藏需要脑子的游戏他都不能玩。 坚持了两年,随着年龄的长大,他们也开始奋斗着自己的事,不再愿意跟崔毅一起玩。 再后来,崔毅的娘又怀上了,还生了个儿子。 那时候的崔毅已经十七八,平常小伙到了这个时候自己找了活计或者娶亲或者生子,崔毅的爹娘有了二儿子以后就很少在关注崔毅。 等到崔毅二十好几,弟弟也长大了,能跑能跳,也有些懂事了。 崔毅的弟弟也有了自己的小玩伴,他们都嘲笑着崔习,说他有个蠢哥哥,以后他也会变蠢,还当着崔习的面嘲笑崔毅,推嚷崔毅。 崔毅还知道崔习是他弟弟,想抱抱他,想跟他一起玩。 却被崔习嫌弃的不得了,在若干次忍受小伙伴嘲笑的目光之后,崔习自己也忍不住,他朝着崔毅大声嘶吼道:“我没有这样的哥哥。” 一个又蠢又笨又傻还胖的跟猪一样的哥哥。 崔习推了崔毅一把就要哭着跑开,却被地上的石子绊倒,崔毅一看想要伸手拉住他,因为行动迟缓,压根儿来不及,崔习一把栽在了地上,头磕在了坎上出了血,崔毅愣了好久。 崔毅崔习的父母恰好赶到,看到的画面却是崔毅伸手,而崔习躺在地上的画面,他们忙抱上崔习,也对崔毅不再客气。 “你已经是个傻子了,你还要让你弟弟变的跟你一样吗,你滚,从此以后习儿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哥哥。” 崔毅的父母抱着崔习慌慌张张的去看了大夫,崔毅孤零零的站在了大街上无人问津,只有一群笑着看好戏的人。 崔毅是傻子,崔毅没有任何前途,一个傻子,谁会去同情他呢。 慢吞吞的顺着记忆中家的路线,再回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却是大门紧闭,再没有为崔毅开过。 为了救人而变成傻子的崔毅,就这样被自己的父母给遗弃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掉山谷惨毁容遇女鬼 崔毅成了接头流落的傻子,胖子。 无数次的被人欺负,大人不屑于去欺负一个傻子,但来自小孩的伤害不可避免,欺负一个比自己大。还傻的人多有成就感。 崔毅不是傻,他是反应迟钝,但他懂他被抛弃了,一个人流落在苏州城内。 饿了捡别人不要的,累了就搁哪儿疙瘩待一晚,苏州城的每个角落都可能是他睡过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选好了要睡的地方,却被一个临时而来的乞丐给占了,乞丐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两脚踹他离开。 他四处找地方睡觉,避过人家的门檐,路过李长贵家的窗户口,踩碎了一跟脆树枝。声响让心中有鬼的李长贵起了警觉。 一看是苏州城的崔傻子,二话不说当头一棒,拖了崔毅回自己家,将他丢在地窖里,封了地窖,闷死了崔毅。 苏州城消失了一个崔傻子,起初人们还会在想,今天怎么没看见那个蠢笨的崔傻子了呢,没有人让自己欺负了,没有一个傻子来满足自己持强凌弱高人一等的自尊心了。 没事,因为过几天他们会找到别的好玩的。可以提高自己龌蹉心理的另一个弱者。 崔毅的故事让我感觉自己吃了一根吞不下去鱼刺,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有些后悔答应千君帮这些冤魂,但是又有些庆幸。 计诗仁看了看我。只是放话给小厮们,让他们去满山寻找葛大勇的尸骨,然而许久之后也没有发现。 “计诗仁,你说会不会葛大勇的残臂被风沙埋进了地里或者被吞进了哪个狗肚子里。”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 计诗仁望了望杂草丛生的山间,眯着眼思虑了很久才道:“只是一只手臂确实是不好找。” 认同的点点头。 一只手臂葛大勇死的时候只说被丢到了这个山头,可到底在哪儿也没有人知道。 “计诗仁,三天找得到找不到,我们也先带着柳生回冤域吧。” 听到计诗仁的应声随手折了根小草,山头虽不大,但是基本都是半人高的草,羁绊葛大勇的残臂没有被埋,那也成了窟窿架子不知道在哪个草堆中呢。 找了跟木枝漫无目的的打着野草找着。这么找等于大海捞针啊。 不知不觉已经离计诗仁有些距离,爬上山尖,却发现山尖并看不完,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完整的山头。 “计诗仁,你快过来。这里有个山谷啊。”得瑟了两下,为我的发现感到骄傲,丫的,严重觉得葛大勇的手臂在这山谷里头。 计诗仁一听,窸窸窣窣的朝着我的方向走过来。 “离非,你小心点。” 那当然,我的小命儿我可小心着呢。 朝前头走了两步一看,山谷中央一条小溪,似乎还有一座破烂房子,嘿,那不会是葛大勇的家吧,一百多年,得不得一碰就成渣了,朝前头走了一步,这里该从哪儿下去。 “计诗仁,你快点----啊----” 催促着计诗仁,随便一脚踩在旁边,脚下一松,整个人就朝着谷下栽去,蹭着谷壁还来不及反应,晕头转向间已经掉到了谷底。 眼前一阵发黑,头撞到了石壁上,昏沉了好一会儿才清醒。 嘶----我这招谁惹谁呢还是作死呢,我好好的呆在那里干嘛非得自个儿上来瞅个新鲜。 一身都疼,脸上也被磨的生疼,糟了糟了,肯定毁容了。 轻轻碰一下,我光洁如玉的小脸上果然多了几抹痕迹,还疼的像小针排扎似的,小腰也疼,跟遭牛车碾过似的,可是丫的,我掉哪儿了。 环顾四周,脑袋依旧在发晕,眼睛看啥都带重影儿,不看了,叫计诗仁的力气都没了,得休息一会儿。 好一会儿回复的稍微正常了,才抬头望了望,这多高啊,没摔死我都算我命大捡的了。 望了望天色,现在可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天都黑了。 身下是草皮,还好是草皮,再摔远一些那可就都是石子儿了,除了小溪潺潺的流水声一个人都没有,溪对岸倒是看到了刚才见的房子,不过看的还是不清楚,麻溜的黑。 准备起身,撑着身子,俩腿传来钻心的疼。 噢,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似乎腿先着地,还听到了咔擦两声。 我丫不会骨折了吧。 我长这么大还没生过什么病呢,打小身子就麻溜的健康,嫁个计诗仁没几天就风寒,然后落水,然后遭女鬼掐,虽然没掐死,丫的现在还骨折。 其实不是我克夫,是计诗仁那货克我吧,我爹要知道我出来没俩月就被折磨成这样那得多心疼啊。 “计诗仁----” 有气无力的叫着,我自己听着都跟猫叫似的。 这么久不见我他应该知道我掉下山谷了吧,我这里一动也不动那也啥都看不见啊。 话说我这腿不会废了吧,要真废了我得找千君,让他赔,我好好的两条玉腿为了帮他找葛大勇的断臂给折腾成了这样,他必须得负责任。低叼帅号。 “计诗仁,快来救我----千君,你丫快滚出来。” 现在天还没黑呢,喊他他也出不来。 天色越来越暗,我的心也拔凉拔凉的,要是计诗仁没有找着我,那我就是等死的,我什么也不会,在这里腿也动不了,我就是个废人。 “计诗仁,你丫再不来救我,我就饿死累死渴死痛死了。” 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在了裙摆上,我丫好好的瞎蹦跶啥,作死吧,这下白白遭了这么些活路,我下次要再见到千君我肯定得罢工,不干了我,这活计太危险了。 直至天黑,夜冷风起。 好久没再说话,饿呢,存着力气一会儿再叫计诗仁。 抖了抖抱着双臂搓了搓了,早知道今儿出来的时候多穿点,怎么着也弄一身大棉袄,这一身浣溪纱光好看,不顶用啊。 突然面前的小黑屋亮起了一盏红灯笼。 嘿,原来有人啊,早说有人啊,怎么不早出来。 “喂,好心人,救救我,我摔下来腿骨折了。”朝着小黑屋的方向喊着,这可是我存着喊计诗仁的力气,丫的现在先给用了,不然没等得救我就冷死了。 随着红灯笼的越来越紧,一红衣女子提着灯笼散发而近。 这...这...画面砸这么熟悉。 ...不会吧....别介....我现在可没力气跑了,丫的,千君,这都晚上了你丫快出来,要不出来说不定我就真被掐死了。 红灯笼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女子悄无声息的走至我面前,阴冷冷的气息从后背吹来。 “你看见了我相公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残弱人士遇智障女鬼 ... 我哪儿知道她相公在哪儿呢,这是来捉奷的还是来找相公的呢。 “我...”正要说不知道,立马改口道:“可以帮你找。” 女子手中拿着一截儿白森森的骨头,黑发之下,惨白的肤色咧着一嘴的大白牙朝着我阴森森的笑着。不会吧,别告诉我这货还啃人啊。 脑海中自动出现一幕我反抗未果,被她掰下手臂开始啃,啃的血肉模糊,一边啃还一边朝着我笑的那叫一个开怀,我就在一旁哑着嗓子喊救命。 “姐,你要找相公,我帮你找我帮你找。” 好言开口,我现在是伤残人士,这得尽力保全自己,咱们啥都好商量。 “你会帮我找吗?”咕隆一声。女子拉耸着脖子歪在一边,露出一只泛白的眼珠,似在看着我。 脖子一扭,露出一截青紫的,上面有着明显的绳印,还有一些泛白的结印。 我勒个乖乖,这货也是上吊死的呢,咋这么喜欢上吊啊,喝砒霜不死得漂亮点儿。 “她们都说帮我找,可最后他们都没有再回来了。” 女子幽幽的说道,明显不信任我。 感情她丫还找过不少人啊。那机智,谁看着鬼不得躲远儿点,看丫一身红衣厉鬼一个。不去报仇跑这儿鸟不拉屎的地儿找什么相公呢。 “找,我扈离非绝对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告诉我,你相公姓什么叫什么多少岁,等我相公救了我我就去帮你找。” “我记不得了。” 记不得 “姐,你总得给点提示吧。”温言开口,我对我爹都没这么温柔过,人在鬼面前,不得不温柔。 女子将手中的灯笼一丢,红灯笼咕咚咕咚就滚到一旁。 阴森森的气息一下就蔓延开来,一抬头。丫的正将俩眼珠子溜黑的瞳孔慑在我上头,脸上写着一排字:我就是记不得,你丫要说找不到,我现在就吃了你。 浑身一抖,心里有苦说不出。千君,你丫快来啊,对付厉鬼你最拿手,挥挥袖子就揍的丫魂飞魄散了。 “姑娘,咱们得讲道理,你要给我足够的信息我才能去帮你找相公对吧。” 我爹给了我和鬼讨价还价的胆子,眼珠子看我又怎么了,谁没看过几个眼珠子,门婆那货的眼珠子还被我给吓掉过呢。 “我都不记得,我只知道我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人? 看着女子也就二十好几的模样,也不知道她等了多少年了。 “你等多少年了?”小心翼翼开口,这问题不会惹怒她吧。 她眼珠子一翻,伸出十根手指开口数着:“一,二,三....” 过了好久好久,她终于放下了手指。 我满怀希冀的看向她。 她无辜的吐出四个字:“好多年了。” 左右看看,棍子呢,哪儿有棍子,没棍子石头也行,告诉我这货怎么变成厉鬼的,告诉我谁让这货变成鬼的。 “那你记得啥。” 她眼神一眯,弯成一弯月牙,画风陡变成了邻家小妹。 “我记得我在等一个人,就是我相公。” 拍了拍身旁的石子,“坐下,给姐姐说说,你等他干什么。”片刻之间脑海中已经出现一个陈世美的形象,害死了这个有些小白的残障小妹,啧啧,哪个少年狠的下这个心。 她毫无防备的坐在了身旁。 额,不能用毫无防备,要防备也应该是我防备她。 恢复了她原本的模样,看不出来啧啧,脸圆圆的跟宝儿挺像,真真儿的像我妹妹。 “我好像是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丁点没有厉鬼模样,刚才那个将我吓的一身抖瑟的女鬼呢,哪儿去了! 不过我,就想知道,“你还记得你想告诉他什么好消息吗?”低叼史血。 她扣着脑袋想了半晌才回道:“我忘了。” 我见的鬼魂虽然不多,但也不少,我这是第一次遇见会把事情都忘记的鬼,丫告诉我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如果我帮你找到他了,那你要跟他说什么。”至关重要的一句,显然将她问住了。 她侧着头笑着告诉我:“你真想帮我找啊。” 丫的不是她逼我帮她找的吗,丫的不找吓唬谁呢。 没等我开口,她自顾自的仰天说话:“就算是我自己找,我也可能找不到他,我忘了,我忘了很多事,明明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可是我却忘了。” 语气中的遗憾让我感到有些于心不忍,只得开口道:“你不是鬼吗,怎么还能忘了。” 她似乎呆呆的看着面前,红灯笼莹莹的光亮照在她脸上却也不像刚才那样显得恐惧。 “可能是因为不想想起,所以让自己忘了。” 不想想起,所以让自己忘了。 不想想起! 心一惊,我呆若木鸡的继续问道:“那你要怎样才会想起。” 她却像是看开了所有的事情一般,直直的告诉我:“不想面对的事要用什么来想起,也许一个名字,也许一件东西,总之,要一个契机。”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摇摇头,一定是我想多了,一定是计诗仁对我说的话给我的影响太大,所以让我也忍不住开始思考。 “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找他呢?”言归正传,她到底是要我找还是不要我找。 她很久没有说话,低着头沉默---- 我也不说话,只等她如何回答---- “我只是想让你离开这片山谷。”语罢她笑了笑,“可是你居然不像别人一样吓的逃跑了,还坐着跟我聊天。” 感情丫吓的还不止我一个人,我也想跑啊,那我也得跑得了啊。 “你该不会是被你相公抛弃了吧。”我试探性的问,原谅我,女人的天性就是八卦。 她摇摇头。 “那为什么你相公不来找你。”那还不是被抛弃了。 没想到我这一说,她反而开始哽咽起来,抽泣不已,哭的一阵梨花带雨,结结巴巴的告诉我:“我...我想...他可能...没有办法...来找我了。” 我眉头一皱,什么没有办法,办法那是人想出来的。 只有想与不想,该的这单纯的小姑娘遭人骗了吧。 小姑娘正准备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小脸,抬手之间,红衣的宽大袖摆中调出一截白森森的东西,啪嗒落在地上。 我定睛一看,赫然就是一截白森森的手骨,刚才瞄了一眼没看出来,被她给藏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一个想起的契机 她一见,连忙宝贝似的将手骨捡了起来收进自己怀里 我勒个乖乖不是吧,难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状若不经意的问道:“这是谁的手骨?”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妥妥的绕过了这个话题。反问我:“你不怕吗?” 小样,她我都不怕,我还怕什么手骨啊,想当初崔毅那个大脑门儿的鼓楼架子拉耸在我眼前的时候那我也没眨过眼啊。 摇摇头,想岔开话题没门儿! “这是你的吗?” 她从袖子里拿出那节长长的手骨,确实是一臂之长,望了望她宽大的袖摆,丫也不知道她怎么塞进去的。 她仔细的擦拭着手骨的每一寸,视若珍宝,“我找到它的时候,它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所以我把它藏了起来,我在想我要等的那个人会不会回来找它,然后找到我,可是等了那么多年,我就知道也许我等不到我想要等的那个人了。” 我低头不说话,如果真的是葛大勇的话,那么他确实是想找它,却不能亲自出来找它。 不过,如果真的是葛大勇,那我面前这货就是他娘子,她为啥为什么会成了厉鬼? 跟她选择忘记那段事情有关? 想了想。我顿了一顿但还是开口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试试能不能从她那里拿回那一截手骨不是吗。 “那个你先听我说。”咳嗽一声。我并不知道她叫什么。 “什么?”她睁大眼睛看着我,眸光干净的像小孩。 “我跟你说一件事儿啊,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先定定心,“我认识一个人,不对,是一个冤魂,他被关在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可以让他去投胎,可是因为他的尸身不完整,所以要我来帮他去找,而他就缺了像这样的一个手臂。”指了指她手中的手骨。 她一见,连忙将手骨往自己怀里缩了缩。“这是我相公的。” 见她一点没意识到,所以我顿了一顿,心一横还是开口:“所以我说的那个人可能是你相公,我掉到这里还断了腿不是没有原因的,就是为了帮他来找那节手骨。”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将那截手骨抱的愈发的紧。 盯着她的双眼。我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他死前赚了些银子,准备去珍宝铺子给他娘子打一支银簪,出铺子的时候被人给盯上,出城后被人从背后一棍子敲晕,分尸丢在了各个地方,后来有认识的人看见,找到了他的尸身,却独独缺了一只手臂,导致他到了一个可以让他投胎的地方,却久久不能投胎。” 却见她低头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嘴里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猛的抬头朝着我狰狞大叫,“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所以你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我相公,如果你只是想拿走它呢。” 丫的,喷了我一脸的哈喇子,怎么就忘记了她丫是只鬼呢。 还有,我没事儿拿截手骨干啥,拿回去熬汤呢,难不成葛大勇杀猪杀多了自己的手也变成了猪蹄儿啊。 “我可以告诉你,我要找的那个人的名字。”非得逼我出大招呢。 她一听,倒是平静了下来,但是却一脸迟疑,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葛大勇,那么她会想起什么,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轻轻开了口,语带妥协:“你可以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我有些惊愕,照她所说,她忘了之前的事是因为不愿意想起,那么,如果让她再想起来好吗? “他对我很重要,我却忘了他很久很久,而我也忘了当初我为什么想要选择忘记,后来我想要想起却发现我怎样都找不到一个让我想起的契机。”她轻轻说着,手抚上那节莹莹白骨,干枯的指节与自己五指相扣。 可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作死呢,丫要是想起来后又后悔想起来了呢。 “万一你要后悔想起来了咋办。” “可是也许不是他呢,也许我想不起来呢,如果真的是他却因为我不愿意去想起而让他一生关在那个地方那么我没有消散的一天都会活在愧疚里。” 她这么说我想想好像也是对的。 心中思量了几番,还是开口了。 “葛大勇,他叫葛大勇,是个屠夫,杀猪的。” 要真是葛大勇那我也纳闷儿了,这女鬼长的跟我家宝儿似的,贼可爱了,怎么就嫁给一个杀猪的,好像还挺相爱的。低低庄圾。 她一听后,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直直的看着地上的红灯笼,我拿手如何在她眼前晃动都她都没有眨眼,也没有任何反应。 等的我都要睡着了以后,怀中一重,却是她站起来将那截手骨放进了我怀里,措手不及差点没被我一把给扔了,才反应过来,抱的紧紧的,怎么着这也是靠我自己的。 我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手捧着面颊背对着我说:“那天我从药铺出来后,正好看到他进了珍宝铺子,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先他回了家做好饭菜等他回来,我想告诉他,大夫说我有两个月的身孕了,他快当爹了。” “后来进来了两个人,是我跟大勇在搬到这里之前的邻居兄弟,曾经对我有不轨之心被大勇给揍了一顿后,大勇就带着我离开了,那天他们却告诉我大勇再也回不来了,我不信跟他们争论,谁知道他们将我给...孩子当场就没了,他们也怕我去状告官府,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将我吊在了房檐上,在我死之前,我希望这一切都是个梦,等我醒来后,还好好的在家里等大勇回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所以,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只能看到自己的尸身被吊在了房檐上,却忘了我是怎么死的,忘了死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回过头我才看到她满目泪光,一脸凄惨黯淡的样子。 我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残忍了,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也许这段被遗忘的记忆一定不会很好,否则她也不会选择忘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这丫的就是德行不好 没有说话具是沉默,眼看着天色即将亮起,她却依旧一动不动的背对着我站在前方。 “天亮后,他们就能看到下谷的路。”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抬头看她时却见她一脸的解脱之意,而天色越来越亮。她却依旧笑着看向远方。 我想伸手制止,冤魂厉鬼是见不得阳光的。 她面上解脱的笑容却让我说不出任何话语,在日光完全暖着我整个身子的时候,她也整个在光亮下燃烧起来。 最后一丝痕迹也没有留,紧紧抱住怀中的手骨。 这一刻,却像是脑子里一根紧绷的线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昏沉的闭眼。 身子一晃一动的时候才醒来,睁眼先是看见两只被木条所绑直的双腿,抬头,却是那个熟悉的不得了的下颚,光亮照在他的轮廓上却让我有一种看到了以后的感觉。 怀中还有被我紧紧抓住的手骨。忍不住欣喜开口。 “计诗仁,你看。”高高举起手骨在他面前晃动。 没想到他却是冷厉的埋头撇了我一眼就不再看我,我心头一惊,丫的怎么变这么凶了,窝在他怀里也不敢乱动。 “扈离非,你就那么想早一天进我的冤域。” 睁大眼睛看着他,原来这货千君附体了啊。 忍不住扭动起来,“你还说,不是为了找你的破手骨我哪儿会摔下来,现在找到了你还怪我。” 腰上一紧,却是被他捏了一把。 “我没让你搭上小命。”咬牙切齿的回道,似在告诉我再狡辩就揍我。 不再说话,靠在他的胸口上拿着手骨,这货怎么有的没的附身到计诗仁身上。话说计诗仁呢。 “喂,计诗仁呢。”忍不住开口。 他哼了一声冷冷的回答。 “他找不到下谷的路,所以让我出来看看,我才知道谷路被厉鬼给遮蔽了。扈离非,你说你做点事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嘿,他啥时候跟计诗仁相处的融会贯通了,丫不是一个霸占计诗仁身体的侵略者吗,推了他一把,欺负我家老计也就算了,还欺负我。 “不省心就别抱我。”奶奶的,不是他丫的让我帮他的么,现在还反过来怪我,信不信我罢工。 “你想终生残疾就直接跳。”他面无表情不客气的回。 感觉身侧冰冷的气息,罢了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得意的看看手骨,好歹我扈离非不靠他俩我也拿到了是不是。低余鸟圾。 对了! “千君等一下,你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小黑屋。”那个小可怜的尸骨可还在呢,我要把她跟葛大勇葬在一起。 半天他才嗯了一声,德行! “小黑屋里有个女尸,你把她跟葛大勇葬在一起吧。” 敷衍的又嗯了一声,我没客气的往他胸口上一掐,听到他嘶了一声。虽说是计诗仁的身子,但现在可是千君在,那活该他疼。 “扈离非你想找死吗?” “那你倒是听我说话啊,手骨拿去,我要亲眼看见她跟葛大勇葬在一起。”不客气的白白森森的手骨一把塞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视线。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抱着我去了葛大勇的坟前,毫不客气的指示着计诗仁的小厮将小黑屋的尸骨抱出来。 “她叫什么。” 谁。女鬼啊,我哪儿知道。 “你就写个葛大勇之妻吧。”反正她也消失了,投不了胎了。 因为葬的是葛大勇,我到底看不见她发生了什么,只有葛大勇的事,原来那小妞还是个小家碧玉来着,葛大勇跟她到底是相爱的紧,大概她这样的也就喜欢葛大勇这么老实憨厚的,只是可惜,奈何情深却是缘浅,世事无常哪知人心百态。 窝在千君怀里,他抱着我回了客栈,趁他还在时我开口问他。 “千君,你跟计诗仁到底啥关系。”昨晚她说想起需要一个契机,计诗仁说记忆恢复的那一晚是在流奴之地看见了厉鬼的红衣,可是如果他们之间也要给一个计诗仁想起的契机,那么一定是看见千君,而不是别的。 心下一凉,那天计诗仁很怪异的不是将朱钗还给我,而是亲自插在我头上,那么,他是故意做给千君看的? 千君表情软了下来,有些心疼的拍了拍我的脑袋,坐在我旁边,为我疗伤。 他丫是鬼啊,是法力无边的鬼王啊,区区骨个折难个啥。 “如果他愿意告诉你,那么他会告诉我,但是这些我不能说。”他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他俩还真有啥啊。 等到脚终于不疼了,能动了,我左右扭扭。 却是他一把撑在我两旁,面向我,鼻尖对着鼻尖道:“你现在还不是我的,所以我先放过你。” 说的,丫该不会还真准备等着我死呢。 “千君,我要带个人去你的冤域。”我就属于那种蹬鼻子上脸型,丫都不客气的宣誓以后我是他的了,那我用些特权不为过吧,再说了柳生的黑陶罐还在客栈里放着呢,一早就答应了那个可怜孩子。 千君缩回上半身,睥睨的斜着看我:“那些冤魂可都还没有走呢,你就给我塞鬼进去,我那是要收房钱的。” 同样一张脸,怎么计诗仁就温软如玉,丫千君就看起来霸道的跟个山大王似的,我还没找他要工钱呢。 “没事儿!他没地方住你就让他守门,接替门婆的位置。”门婆那么老了,该回家休息休息了。 见我没事又能活泼乱跳,他丝毫没点客气的往我脑瓜上一弹,嘶---- 这力道可没半点轻,丫的,这么长时间不见,怎么还这么讨人嫌呢。 “抱着黑坛子往湖里跳的时候记得自己脚上绑个石头。” 他这话一出,不是吧,还得我再淹一次。 “你直接带他回去不就得了,干嘛还得让我死一次啊。” 他眉头一皱,端着药的手一抖,“谁让你死了,我可以自己回冤域,但是没有办法带冤魂去。”接着眉头一挑,“再说了,我的冤域现在不接纳除了你以外的活人,所以你也别想让别人带他进去。” 不是吧,这么麻烦,顺手拿过药一口而尽,苦的把脸皱成了一团褶子,被千君给塞了块甜甜的糕点。 “那你冤域里的冤魂怎么进去的。”好奇的开口。 “那是冤域被造出来的时候自主择魂,进去的冤魂都会问他们愿不愿意,不愿意的就不会进去,愿意的就进了冤域不到投胎不放出。” 哟,那冤域还有这功能,话说千君又是个啥,怎么把人阎王爷的事儿给干了呢。 “那你到底是干嘛的,为啥老附在计诗仁身上。”看起来好像还挺厉害的。 话一落,眼尖的看见千君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我只能附在计诗仁身上,我自己是没有办法出冤域的。”语气无奈坦白,表情认真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走了,大概这一次会消失很久。” 哦的回答了一声没有再管他去哪儿,我在思考着只能附在计诗仁身上是个啥意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再回荒湖冤域 千君那个二大爷走了后,将计诗仁的身体愣了在那里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离非,你好些了没有。” 轻言细语温柔如水的语调,这才是对待病患该有的样子! 我点点头。 “计诗仁,过两天咱们回冤域吧。” 瞅我这样。其实没啥大问题,回冤域把柳生的事情给解决了再回来,这里是苏州城,离冤域应该不远。 计诗仁点点头,“你休息两天,没事的话我就带你回去。” 我抬了抬双腿,上下摆动,“我没事了,计诗仁,这次我可没靠你也没靠千君,葛大勇的手是我自己拿回来的。” 停下手中的动作。计诗仁顿了顿。 “离非,你还在怪我吗?” 我也愣了愣,怪吗,他没有错我怪他做什么,摇摇头。低鸟双号。 “计诗仁,你说的没错,冤域的事情确实是我自己应下的,所以迟早会有一天让我自己来解决,如果我一开始不告诉你,其实我也是要一个人去解决的。” 我扈离非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再说了,计诗仁说的那是真对的,我也想明白了。 看计诗仁一脸自责,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只得挥挥手。 “没多大的事儿,我自己挺有成就感的,因为这一次是我自己拿到了葛大勇的手臂,我总得学着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虽然代价有些大,不过好在有千君不是吗。 计诗仁看我真的没有怪他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计诗仁,我们明天就回冤域吧。”我临时起意引来计诗仁一阵惊愕的表情。 “这么快,离非,你不再休息几天吗?” 摆摆手,“我脚没事儿了,千君给我治好了。” 一提千君,计诗仁就是一种莫名低沉的状态,让我不得不多想。 但到底还是如我所愿第二天一早就启程,从荒湖到苏州城的距离果然很近,这一次没有再走流奴之地。本来路过流奴之地是为了回沽县,现在是回荒湖,虽然路线曲折一些,但是两天不到也就到了荒湖。 回到家后却发现人都很少,才想起来好大一部分人被阿三叫去铸坟了。 果儿倒是还在府里,可是回来后没多久,我又发现,计诗仁这货也消失了。怎么着一回来就玩消失。 当我抱着一黑陶罐子,一大石头绑在脚上的时候,耳边似乎传来了千君的嘲笑声。 丫的,还真抱着大石头呢。 算了,抱都抱了还能咋的。 眼睛一闭,抱着黑陶罐子跟石头砸入水中,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冷的我直发抖。 憋气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快要支撑不住后才终于穿过了一个屏障掉到了高台之上。 “缺德鬼,你被人给沉湖了?” 还没反应过来,背上一疼,抬眼便看到睁一只眼的门婆皱皱巴巴的脸。 丫的,她丫才被人沉湖,她丫才红杏出墙。 解下脚上的绳子,拿出黑罐子,将黑罐子打开,白衣的柳生突然出现在门婆面前,吓的门婆往后一退差点掉了下去。 “我是来送魂的。”毫不客气的朝着门婆做了个鬼脸,又被门婆提着那拐杖正要一打,我连忙跳看。 牵着柳生到了冤域门口,这次域门居然没有开。 使劲儿一开,域门才缓缓被我推开,进门的一刹那,脖子上针扎火灼的感觉又一次传来,不用说我也知道域纹又出现了。 柳生在我身后了域门,脖子上果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域纹。 抬头望了望,冤域还是那个模样,唯一不同的,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恨天锁似乎比上次多了一些,还红了一些。 来来往往的鬼魂倒也多,面熟的没几个,想来一些鬼已经投胎了。 “柳生,等你戾气化尽,这里每晚子时会有三声丧魂钟,那时候它会引你去投胎。”见柳生一脸干净的点点头,好奇的看着冤域里的一切。 我拉着他去了当初月娘所住的地方。 “姑娘,姑娘你等等。”身后有声传来,我回过头一看,正是葛大勇。 葛大勇气喘吁吁的站在我面前,两只手完好无损,脸带着僵硬的笑意道:“谢姑娘,我从前些天开始就感觉戾气开始化了,大概过不了几天也会化完,到时候我就可以投胎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姑娘你。” 我看着他想到了另一张干净的笑颜,我笑着告诉他。 “葛大勇,你死的时候,你媳妇儿怀孕了,还给你生了个儿子。” 葛大勇一听,惊喜的将手中的屠刀一丢,就要上前给我一个拥抱,但随即又反应转而抱住了柳生。 “真的,姑娘你怎么知道。” 笑了两声,干干的告诉他,“我找你的时候遇见你曾孙子,你儿子叫葛忆,跟你一样是屠夫,不过你曾孙子倒是个读书人,还住在你们当时住在的大山谷里,现在自己在溪边绣了一座大宅子。” “对对对对对对....我家是在谷里,姑娘谢谢你谢谢你。”葛大勇连连朝着我鞠躬,“我葛大勇死人一个,没什么能感谢姑娘你的,除了谢谢还是谢谢。” 眼见着葛大勇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忙让他回去了,我知道了。 柳生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待不见了葛大勇的身影后才开口。 “你说谎了。” 额...被揭穿了,我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葛大勇都没看出来,他怎么就知道了。 “他那是当局者迷,我这是旁观者清。” 毫不客气的身后拍了他的后脑勺,丫的小屁孩懂什么当局旁观的,装深沉。 眼见着到了一个熟悉的大门前,一脚踹开。 果然屋内没人。 “柳生,你就住这里吧,原本是我一个朋友的,不过她好像投胎了,你可以在这里住着。” 要是月娘还在的话,指不定得怎么埋汰我呢。 柳生点点头,我正打算出门晃晃,却见好几个人都围在了门口,见我出去都龇牙咧嘴的笑着,看的我一身毛骨悚然,这一群干啥呢。 一个佝偻老人拱手向前道:“姑娘,我是来谢谢你的。” 此话一出,我就知道都是一些即将投胎的人,这些人严重崇敬的目光倒是让我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得意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一个神秘的女人、敌人 将柳生安置好了之后,我就想着要离开冤域。 突然想起来上次千君说他这一次似乎要消失很久,他丫去哪儿了,不是说只能附身在计诗仁身上吗? 域门紧闭,使劲儿拉了拉。拉不动。 就在这时,域门却突然被打开了,眼前模糊一片,哎哟,还知道我要走,特地开门呢。 直直往前,还没等我跨过域门,却见一个精致的女人从我旁边踏门而出,我没停下脚步,但是好奇的一回头,却见那女人的颈脖处也出现了一个红色域纹。 但随之我已踏出域门。门内的景象立马变得模糊不清。 那个女人是活人? 我瞅了一眼,虽没太看得清,但那一身装束面容倒真是精致,一阵白色纱衣,恍然的一眼美的跟仙女似的。 不过丫又来了个活人是做啥,难道又被千君给坑去做事儿了? 没有多虑,直直走向门婆。 她朝着我一瞥嫌弃道:“缺德鬼,你说你一个大活人整天没事儿往死人待的地方跑什么跑。”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那不是她顶头上司让我给他办事儿吗。 正要让她送我走,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女人,随口问了一句:“刚才那女的谁啊,也是活人?” 门婆不明所以,“哪个女人,不就你来过吗。” 表情认真的不像假话。 皱了皱眉。是门婆没看见还是看不见。 “你送我回去吧。” 门婆一听,这次是长袖一挥,眼前白光一闪,我就出现在了湖边上。 感情儿这次我是真身下去所以不用睡觉啊。 回了计府,门口没有人,我叫了一声,只有果儿出现在我面前。 “看见姑爷了吗?” 果儿面色沉重,有些犹豫道:“姑爷在房里呢,今天有客人。” 有客人就有客人呗,快步走向房内。 不对,什么客人要在房间里见,难道要我捉奷? 想着脚步放轻,逐步贴着房门缓步前行。 “出来。” 刚一到房门口,一阵厉色的女声从房内传来。 我一嘚瑟,没脑子啊扈离非。你才知正牌夫人,你怕啥。 想着底气一足的站了出去,假意咳嗽两声。 不过一看房内的画面我就嘘声了,女子一身白衣,精致的面容很熟悉,看了半晌,这不就是我刚从冤域出来的时候遇见的那个女子吗,这货怎么比我还快呢。 计诗仁苍白着一张脸。虚弱的半躺在床上。 我心下一惊,这是什么个情况,我有多久没有见计诗仁这样了。 迈步向前,桌子上倒了一杯温水坐到床边递给计诗仁,他温然的看着我,干裂的嘴唇像是有无数天没有喝过水似的,虚弱的让我不禁怀疑他立马就能倒下去。 身旁一个严厉的目光久久的落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转过身正欲开口。低鸟木巴。 却见女子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扭曲的表情,似笑非笑又有些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我噤声,只待她开口。 等了久久,女子才开口冷笑一声。 “我说怎么左等右都等不到你,想不到你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苟延残喘的活着。” 女子声带嘲讽,让我感到一阵火冒三丈。 “姑娘,有话好好说,我相公身子骨不好。” 女子一听,也没有半分收敛,倒是踱步走近我,面朝着我看了看,然后自恋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左看右看我也比你好看,怎么他偏偏就喜欢你呢。” 说计诗仁? 那当然,我相公不喜欢我还喜欢谁。 不过这丫的也太不礼貌了吧,有没有读过书呢,亏她长得跟个天仙似得,怎么说话就这么欠揍呢。 “看你好看的人是用眼睛看,看我好看的人是用心看。”悠悠的吐出,我扈离非那也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的,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你...”女子横眉一瞪。 计诗仁倒是忍不住轻笑出生,眉眼弯弯温润如玉,却随即咳嗽了两声,似乎风一吹就会立马消散。 女子一看,眸中透露出恶毒的眼神,随即眼睛一弯,眯成了一条缝。 语气幸灾乐祸道:“我就看着你们,要怎么‘白头到老’” 随即消失在了我面前,引得我一阵惊愕。 这货不是人吧。 但是她的话让我有些不解,说的好像我跟计诗仁不能白头到老。 转过头,却是计诗仁一脸苍白,眼神中有些惶恐的表情。 我像他拍我头时的那样拍了拍他的头,安抚他,他这才回过神,转而温笑的叫我:“离非。” 刚应下这声,他又开始咳嗽。 这模样就像没成亲时,他来我家我千方百计所要看的那个背影。 “离非,我病了,这一病,我怕是要耽误好几天了。”计诗仁虚弱的说道,我知道他是怕耽误我去帮冤魂的事。 “没事,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抬头的时候他已经闭了眼。 摸了摸他的颈脖,比当初更凉了。 皱着眉头思考了很多,起身去厨房亲自熬了一碗银耳汤。 说起来也可笑,成亲这么几个月我还是第一次下厨给自己相公熬汤。 那个女人去过冤域,那么她是去找千君,却在转瞬间又来了这里找计诗仁,那么至少可以肯定她一定不是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进冤域的时候跟我一样是一块红色的域纹,那么她是活的。 找不到千君就来找计诗仁,要么她是知道有计诗仁的存在,要么就是从冤域出来的时候就在这突兀的宅子中看到了计诗仁。 千君附身过计诗仁的身子,说明千君跟计诗仁有一个我不知道的关系,她到底是来找千君还是来找计诗仁我不知道。 还有她咬牙切齿的语气,是嫉妒,是不甘。 她喜欢计诗仁? 这么想着我不是多了一个好看又厉害还神秘的不知底细的情敌。 不过计诗仁对她没有意思那是肯定的,否则不会在她来的时候还是满眼满心都是我。 银耳汤已经熬好了,端到计诗仁的房间,等他醒来就正好喝一碗,说起来他病了,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病,也没见他请过大夫。 突然想起来无敌的千君,下次见他,让他给计诗仁治治,否则治这么一个破烂身子他附身的时候也不嫌用的累。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烂桃花神女长鸳 心情好加个更 突然脑袋一拍,我忘了一茬,那女人一来计诗仁就变成了这一副样子,别告诉我说是计诗仁自己突然变成了这样,前些日子他可还健康呢。 巴巴的趴在床边。也不知道趴了多久,一直到感觉到脸上痒痒。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计诗仁还来不及收回的深邃目光,他笑着靠在床边,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我忙一端银耳汤,冷了。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热热。”丢下这话正欲端着银耳汤离开,身后却传来计诗仁有气无力的声音。 “离非,汤交给丫鬟去热吧,我跟你谈谈。” 这样的语气让我感觉心头堵堵的,不知道被什么给塞着了。 但还是照他所说将汤给了丫鬟,我坐回旁边看着他。他伸出手理了理我刚才趴乱的发鬓。 “突然有些后悔娶了你。” 心一凉,这是什么意思。 “离非,我恐怕不能陪着你一辈子了。”计诗仁用一种悲哀的表情看着我,眼里沉淀着太重太重我所不能相比的感情。 “计诗仁。什么病咱们不能治啊。”声音有些哽咽,这话说的,就跟临终遗言似的,“对了,咱们回沽县吧。 沽县的大夫多,大大小小有名的没名的神医都有。 没想到计诗仁噗嗤一笑,温言看我拍了拍我的脑袋,“逗你玩呢。” 我:“....” 丫的这么渲染气氛。我都差点以为我要成了寡妇了。 “过几天我病就好了,那时我再陪你去办冤域的事儿,等完了咱们再回家看看爹,你想回家住多久都由你...咳咳...”说着他又是几声咳嗽。 言语之间已将行程安排妥当,虽说是早已这样决定。不过从他嘴里吐出来怎么就有着一股子温暖的感觉。 点点头,倒了杯水递给他。低岛上技。 如他所言不过几天他的病便好了,也没有再咳嗽,似乎也没有之前那样苍白。 没过几天,去铸坟的阿三带着人都回来了。 拍了拍‘阿三’的肩膀:“阿三,干得不错。” ‘阿三’咧嘴笑开:“少夫人,我是阿七,阿三还在后头。” “哦...”继续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七,干的不错。” 怪我咯,谁让他们都长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于是又很快清点了人上路前往苏州城继续未完成的事,一路上计诗仁一直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看进他的眼睛里。 忍不住开口:“计诗仁。那天那个女人是谁。” 一直没有问出口,看到计诗仁为难的表情,我只得摆手,“如果不能说的话那就算了。” “她叫长鸳,和千君是一类人。”计诗仁面色不好的回答,似想起长鸳就多了诸多不好的回忆。 长鸳,这个名字倒是很美,同千君一般有些奇怪。 “千君是鬼,她也不是人吧。”我是猜测的,人哪儿会咻的一下就从我面前消失了。 计诗仁一笑,“谁跟你说千君是鬼的。” 我愣了半晌,“千君自己说的啊,不是吗?” 计诗仁僵了一僵,点点头。 “他现在确实是只鬼,不过长鸳不是,长鸳是神。” 神仙? “跟土地神阎王爷一样的?” “不一样,土地是仙,阎王是鬼仙,但是他们都不是神。” 嘿,计诗仁还懂的挺多啊。 虽然听计诗仁这么一说有点惊世骇俗,但我倒也不是很吃惊,似乎从掉到冤域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欣然接受了这一切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看来我的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长鸳来找你干啥。”这才是我想知道的重中之重,“她喜欢你?” 她看我的眼神有着身为女人直觉的妒忌,除了感情之外,还有什么会让她妒忌。 “算...是吧。”计诗仁点点头。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那就不是。 嘴一撇,想不到计诗仁这个病秧子还有一朵烂桃花,“她美的跟个天仙似的,怎么你就不喜欢呢,还是神...”话音戛然而止。 不对啊,一个神会喜欢上计诗仁这个普通人,这有些奇怪啊。 皱着眉头正想着,手却被计诗仁微凉的手拉了过去,放在他手心。 “离非,无论她是人还是神我都不会喜欢,因为我喜欢的是你。”眼神真挚的望着我。 连忙将手挣脱,不知道我会害羞吗。 想了想还是回过头,捧着计诗仁的脸,不客气的朝着他泛白的薄唇亲了下去。 “计诗仁,不论你喜不喜欢我,我们都是夫妻,是光明正大成了亲。”话音刚落就感觉车身一颠,我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望前倾,又对着计诗仁的薄唇袭去,这一次,却见他眯着笑意的眼神暖暖的看到了我心里。 伸出大手按住我的脑后,一手环住我整个腰身,让我整个扑在他身上,不让我起身,轻柔又让人毫无抵抗的撬开我的唇齿,舔舐我的每一寸角落,清凉的气息从鼻尖唇间传来,温柔的像是怕用力了一分都会伤害我。 真的跟千君,没有一丝相同。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将我放开,额头相抵,急促的呼吸相近。 我能说成亲几个月我才知道什么叫夫妻之间吗。 “我以为,你会喜欢上千君而对我反感。” 突如其来的字眼让我满心的沸腾一瞬间冻结成冰,无可厚非他所说的事实,我的确对千君动过心,甚至这份心跳也许到现在也没有歇下,只是因为他的陪伴逐渐被替代。 可是,计诗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从他嘴里吐露出来却是变了意味。 尴尬的笑着,没有否认但也不想承认。 我动心,不仅仅是对千君,也是对计诗仁,两个人都没有办法抵抗,在我眼里他们像却又不像,无法说出我是什么感受,但我跟计诗仁是正大光明成了亲,可想想千君只是一只鬼,那我也迟早会死。 无形之间我是不是犯了七出之条,爹啊,我对不起你。 “离非,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他我也不会怪你。” 计诗仁妥协的语气像是他一早就知道我可能会喜欢上千君,甚至如果我喜欢千君他也不会怪我。 就算是对自己亲兄弟也没有让媳妇儿这么大方吧,千君跟计诗仁到底是啥关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替罪羔羊人坑 从计诗仁身上一言不发的爬下来,望着窗外不再说话。 别叫我,我什么都不想说,我一直想不明白千君和计诗仁的关系是什么,默默的又再一次思考了起来。 计诗仁说我曾救过他。可是后来当我说我真的想起了一部分的时候他却开始紧张,说明我忘记的事情一定还发生过别的事。 当时我是怎么想起的,被红衣一把拍到了井边上撞了脑子才想起来。低边丽弟。 盯着马车内四壁,我要不要再撞一次,指不定再撞一次我就全都想起来了。 千君说我是第二次去冤域,那我五岁忘记的那一次一定和冤域有关,计诗仁后来逐渐想起来一些事如果是因为当时在马车上看见了千君,那么他是跟千君有什么事或者约定咯。 葛大勇的媳妇儿在听到葛大勇的名字后想起来,那是葛大勇是她心爱之人。 ......想象中千君成了计诗仁的心爱之人的模样。 再想想千君望着计诗仁复杂的小眼神儿。 摇摇头,拍了拍,扈离非。你怎么越想越离谱了呢。 这俩货可都对你有意思,怎么着也犯不着有龙阳之好吧。 不过,计诗仁弱不禁风的模样一定是下面那个。 啧啧,看了一眼计诗仁又睡着的样子,如玉一般的触感却如陶瓷一般易碎,轮廓精致的宛若天人,安静下来的样子都像一幅画。 怪不得长鸳也会喜欢计诗仁。 长得好看勾搭神女还不是笑一笑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就是,去冤域的都是死人,而我却活着回来,甚至三去冤域,千君让我替他将那些冤魂送去投胎是挑上了我,还是任何人都可以。 想的头疼,算了不想了,倚在车壁上也随之沉沉入睡。 过了两天又回到了苏州城,找了个客栈住下。翻出那张纸看看下一个去找谁。 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指向一列名字,计诗仁从身后将我整个揽在怀中,脑袋放在我肩头看着名单,指出疑点道:“这些人虽然死亡时间不同,但是死亡地点跟时间都是相同的,都是死于苏州府衙大牢,被凌迟处斩,头颅与尸身分开。” 我一看,这一溜下来。果然是,从三十年到几百年的都有,但是原因都是相同的,那就是被凌迟处斩,头颅与尸身分开。 一般大恶之人被处斩之后,尸身弃在当地,任由其家人收尸,没人收尸的就全部丢去乱葬岗,但头颅却要被监斩官带回复明,以证犯人确实被处斩。 “被处斩为何还成了冤魂。”处斩之人定是证据确凿,若说冤,那就是被陷害。“被人陷害的?” “刘抚,偷人钱财被抓个正着。逮进了县衙,关进大牢最后被凌迟处死。”计诗仁提示,我仔细看了又看,小偷小摸的罪状是不足以凌迟处斩的。 而下面几个皆是如此。 “他们不是被人陷害,而是被府衙拿去顶罪的。”一语道破。 这些人进了大牢,但是罪不至死,被人关押在了天牢。本是小错,只需要关一段时间就能被放出来,可是他们却被问斩了。 这是现在是夭国,年号闰。 历经现在也不过一百多年,沿用前朝国制,凌迟处斩要蒙头盖面,只肖说此人是谁,因为大恶之人在人看来是连死都不值得让众人瞰之目下。 这个制度让府衙走了不少缺漏,从中放走真正的死刑犯,而抓了无势力无背景的人去顶罪,但是,这个制度的错漏曾有人提过,但是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 因为真正犯死刑罪大恶极的人恰好是那些手握重权的皇亲国戚,但是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为了安抚百姓,只得判刑,总之就是必须的让一个人死,百姓都是哄起的舆论者,只要冠上人名,带条人命,那么他们就会安静下来。 而那些皇亲国戚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名字,继续为虎作伥。 到后来就成了正大光明贪官污吏能收受贿赂的纰漏,只要让府衙满意,那么无论天大的罪过都可以用银子换回自己的家人。 “嗯。”计诗仁回答。 可我也纳闷儿啊,“他们的头颅在哪里。” 别告诉我还在县衙啊,这得多少年的头颅了,谁知道成了什么样,还能找到谁。 找着葛大勇的手臂那是我运气好,可这了数数得有十几二十个了吧,还都是不同年份的,谁知道他们头颅丢哪儿了,找得着尸身找不着头颅。 “离非,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道太不公正。”计诗仁眼神深邃的看着我。 我低头看着纸上为数不多的人,确实,这还仅仅是苏州城,可是这些冤魂大部分都是好人,而刚看的这些却是没有死得其所。 那些活下来的人,只待阳寿尽,天命归,成了常魂就能转世投胎。 “黑白无常是鬼仙,所以他们不碰厉鬼不近冤魂,因为仙身沾染了戾气那是要打回去重新修炼的。”计诗仁说的莫名其妙。 可是跟我说干啥,我只是个人,是个莫名其妙被计诗仁坑来帮他做事的普通人。 我一见不到阎王,二见不到黑白无常,三也没法帮冤魂厉鬼洗净戾气,心中莫名其妙的就有些怒火,也不是对计诗仁,而是对计诗仁所说的话无可奈何。 红衣爱了郁锋却被残害致死,商月爱了郁锋还是成了冤魂,如果没有遇见我,她至今只能呆在没有明天的冤域中,郁锋是作死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连投胎转世都不留下。 葛大勇,蒋裕又哪一个不是含有天大冤屈,每看完一个人的故事我都是沉重的,可是也是无可奈何的。 低着头没说话,计诗仁牵着我的手带我出了客栈。 “我们去天牢。” 正好奇着,只能被计诗仁牵着走。 天牢重地是不在苏州城内的,阿三拉了马车让我和计诗仁出城,天牢在偏僻的地方,但是油水也很足。 进去,要银子,见人,要银子。 而计诗仁做的,就是打听这些年来苏州城凌迟处斩的那些人头去了哪儿。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一把火烧掉! 牢头笑呵呵的收下百两银子告诉我们,那些人头在交给府衙验收后都一起埋在了人坑里。 人坑就在离天牢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坑洞,但是我跟计诗仁到的时候却发现坑洞每天都在被挖被埋。 即便翻出来了那些头骨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埋在一起。 找不到头的还不少,难不成放任他们不管。 计诗仁眉头紧皱。缓缓开口:“离非,我们一把火连带他们的尸身一起烧掉吧。” “烧掉?烧掉之后他们还能投胎吗?”提出疑惑。 计诗仁点点头。 “能,只是魂魄要受些苦,烧掉尸身魂魄会受阳火炙烤七七四十九天才可以投胎。” 阳火炙烤。 听起来就很痛苦,还要炙烤四十九天。 “要不要告诉他们。” 算了,自己就先否定了,炙烤四十九天又如何,总比几百年都没法投胎要好吧,要去问的话我还得回冤域一次。 下定决心果断说道:“把他们的尸骨挖出来带到这里,一起烧。” 我只是觉得总不能先烧头再烧身子或者先烧身子再烧头吧。 挖坟这种事情最好晚上干,由于每个人的坟头都在不同地方。有些倒是离的近一些,将挖尸的任务分给了阿三阿四,一共十七具无头尸,在东南两面,挖完了正好绕苏州城半圈到人坑这里来,阿五留在人坑挖头骨。 人坑算是污秽之地,再说是重犯之人,所以是没有人愿意来守着。 我举着火把看着阿五和计诗仁在铁揪之下翻出一个又一个的白骨,有的还能看到干枯毛发与皱缩的面容,看得我浑身发麻。 挖尸不是那么容易的,翻头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直用了三天阿三阿四才将那些尸骨都运过来。 阿三阿四运来了不少油放在面前,在将尸骨全放到坑内以后一同讲油倒进人坑,其实也不知下面到底埋了多少头骨,只是眼见越挖越深。再挖下去也不知道要挖到何年何月才能挖个干净。 运气好的就都在这些头骨里,若是运气不好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待一切就绪之后,我一把将火把扔了进去。 熊熊烈火瞬间染油而生,随着浸油的越来越多,火光也越来越高,直至最后竟是亮的能看清每个人的面容。 火越来越大,突然脚下开始猛烈的抖动,像是有万马千军呼啸而过,差点没让我一把栽进人坑之中。连忙后退几步,却也是步履蹒跚。 脚下一崴,却是出现了一条裂缝。 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何事,苏州城内喧嚣之声勃发而起。 这是地动?低边余巴。 “离非。” 计诗仁一把拉住我,将我拉离人坑,回头之际,我这才看到不是地动,而是人坑中的大火之中从头骨中似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白色的头骨从他身上稀稀拉拉的掉了下来。 那是什么。 “离非,快跑。”计诗仁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絮,察觉到他手中的颤抖,心下一凉,这一次碰到了什么。 “想跑。哪里那么容易。”如天雷轰鸣的声响铺天盖地而来,竟是让我心中颤抖不止,恐惧油然而生。 地动停止,未再来得及看阿三阿四阿五,计诗仁拉着我一直向前跑,身后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却是无处可躲。 “计诗仁。这一次的到底是什么。”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感觉还是被那股阴冷的气息锁定着。 “不知道。”计诗仁的回答让我心凉了下来,若是知道那还好,若是不知道,那要怎的。 咚的一声,一个两人高的巨大身影落在了我和计诗仁的面前。 人就两条腿,跑的再快那也是两条腿。 抬头还火光漫天隐隐约约能看到面前的身影,可是这一看吓了我一大跳。 我只想说,好大的一个牛头。 “烧了我的食物,你们还想逃。”随着巨大牛头的声出,阴冷气息迎面吹来,一股腐臭气息扑鼻而来。 忍不住捏住鼻子,“你吃什么长大的,嘴这么臭。” 不是有歧义,是这股腐臭气息真的太丑了。 “离非,它是吃的那些头颅。”计诗仁一开口,我才想起来那个从火中央挣扎而出的身影。 不是吧,长得丑也别糟蹋自己,吃什么不好,非要吃些死人头。 “你们烧了我的食物,要怎么赔。”巨大的牛头阴影之下,说话吐气间还伴随着浓厚的腐臭气息,让我忍不住嫌弃。 “我再还你别的食物?”头颅那么难吃,干什么非得吃头颅。 话音刚落手却被计诗仁拉扯了一下,侧头看他却见他眉头紧皱。 “离非,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要记得跑,现在千君没有办法出来,他赶不上救你。” 要真是这样,我跑了,他怎么办,我扈离非像是抛夫自己逃命的人吗。 挺身一出,“你的食物是我让烧的,你要我怎么赔。” 语气颤抖,它要让我赔它那些头的话,那我也只有一个啊,加上计诗仁的也就两个,那些头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会儿火还旺旺的烧着呢,谁知道烧掉了多少。 巨大的牛头一歪,眨巴着眼睛看了我许久,两个大鼻孔使劲儿吸了吸气。 “你们俩身上有我食物的味道,但是太少。”虽然嘴臭,但好歹听得出来还有商量的余地。 味道? 抬了袖子闻闻,别告诉我是腐臭的味道。 再问问计诗仁身上,没有啊,一股子清凉气息。 “你吃的到底是什么?” 我身上可香了,没那么臭的东西。 它一听,伸手一指,指着人坑里的头颅道:“就是那些。” 摸了摸头,不是吧,还是要吃头,我可就这一个,也没地儿给它找去。 苏州城的人坑就这一个,不过去别的城倒说不定能找到。 “我没有你要吃的。”要头只有一颗,多的没有。 扳直了身子朝它理直气壮的说道,斜眼看了看计诗仁,计诗仁望着它发愣,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想到一听我理直气壮的话,这牛高马大的货倒愣了很久,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震的我一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只见它眨巴着几下大眼珠子滴泪就掉了下啦。 “你烧了我的食物还不给我找吃的,你要饿死我。”声音翁声翁气,但是配着这巨大的牛头,和这怪异的举止,我怎么觉得还有些可爱。 正要说话。却突然见远处火光通明。 无数身穿官服的人手拿火把逼近,遭了,却是忘了,这里到底是苏州城附近,肯定是火光太大与刚才的地动将他们引来。 “大头,你在这里等着,我跟我相公先跑了,不然被人抓了就没人给你找食物了,以后我们再来找你。” 丢下这一声后,不顾它的反应,我便拉着发愣的计诗仁跑到了离这不远的林子后。怎么着先躲着,现在也没法儿进城。 跑了没一会儿才想起来,它那奇怪的头会不会被人发现,转头过去,却发现它已经立了起来,站在人群中央,无数的人从它身上穿身而过。 松了一口气,他们看不见它,那就好,不会被当成怪物抓走。 躲在林子里,看着那些人围在人坑旁,他们不能灭火,因为里面倒了油,浇水只会越来越大,只有等火自己灭掉。 靠在一颗树下。看着神色依旧发愣的计诗仁,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计诗仁,你想什么呢。” 计诗仁反应过来,回望着方才跑来的方向。 “它是活的。” 我有些惊愕,“可是他们都没有看见它。” 计诗仁看着我神色凝重的说:“可我确确实实没有感觉到它是一个死魂。” 这么说倒有些奇怪了,那个大头已经不在人群中,不知道去哪儿了。 “如果它是活的,他们为什么看不见。”在我的认知里,只有魂魄是人所看不见的。 “我感觉到它阳寿已尽。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活着。”计诗仁一番话下来我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丫的怎么跟个神棍似的。 “可如果是活的,不会就是那个牛头人身的样子吧。” 两人高的身形,后天长高不算,可是那么大的头,就是个牛头,我以为是只鬼,现在却说是活人。 “它应该从生下来后就吃着那些死人头,人头本身就是聚集最多阴气的地方,所以它也是一身阴气,应该是从生下来到现在,没有沾染过俗世阳物。”计诗仁思考之下说出。 意思说它还真是生下来就是牛头人身的样子。 我想想自己要是生个小孩出来,结果一看。牛头人身,我要是个正常人估计我的吓疯,可是,如果是这个世间,也许它是被自己的父母给抛弃了。 “那它阳寿尽了没有死是因为那些阴气?”看计诗仁点点头我就知道我猜对了,想起方才它追我们时,我只感觉身后阴风阵阵扑来。 天色刚亮的时候我跟计诗仁便回了城辛苦了这些日子。总要休息一下。 一直睡到临近傍晚,起来用膳后再出了城门。 人坑的火已灭,黢黑一片,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看不到它是否在这里附近,只有等天色完全黯下来。 举着火把站在人坑边上,随着天色渐暗,一个巨大的牛头人身影若隐若无的出现在人坑周边,整个周围都变成了阴冷的气息,它有些茫然的坐在哪里看着被烧的黑乎乎的人坑。 我有些愧疚,抖抖脚过去坐在它身旁。 “你看着里面干嘛,什么都没有了。”黑黑的一片,没想到火势之大一个也没剩下。 只见它两只耳朵扇了扇,转过头用巨大的鼻孔对着我,无辜的朝我说道:“我饿。” 实在是忍不住,捂住鼻子受不了,丫的能不转过头对我说话么,嘴里一股子臭味儿。 丫的说话还自带回音,震耳欲聋。 “人头好吃吗?”吃人头干什么,吃点小草什么的不好。 它摇摇头,然后语气有些悲哀的说道:“可是我只能吃人头,吃人头我才能活下去。” 有些疑惑,它怎么知道吃人头才能活下去。 “你是再转世?”计诗仁突然开口。 我不明白什么是再转世。 它点点头,“我第一共投了三次,第一世半天夭折,所以没让我喝孟婆汤,第二世三岁死,第三世投胎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喝汤就被人撞入了轮回道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低边肠才。 睁大眼睛看着计诗仁,再转世是带着记忆投胎? 计诗仁伸手摸了摸那个巨大的牛头顶,眼带笑意,有些莫名其妙,我毫不了解。 “其实你可以不活下去,不活的话你应该就能转世成一个正常人了。”计诗仁这么说着让我有些疑惑。 “它是怎么了。”疑问出声。 计诗仁轻轻咳嗽了一声,“人魂投错牲畜道,可能会让人生下来的时候就成了牛头人身。” 巨大的牛头一个劲儿摇了摇,它这是不愿意再投胎? “为什么不愿意再投胎?” 多少人想投胎都不能,它能投胎为什么不投。 这话戳中了它的伤心之处,大大的牛眼睛一个劲儿瞪着瞪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第一世我娘怪我不是男孩掐死了我,第二世我是个男孩却还是被人掐死了,第三世我刚一出生就被丢到了这里,我没有力气爬出去却还是想活下去,就只能啃新鲜的死人头,黑白无常也没法再靠近我。”声音越说越委屈,头顶上的几搓毛发随阴风飘扬,两只耳朵一抖一抖的,倒是很可爱。 除开过于庞大的身躯,整个人都显得很乖。 “大头啊。”一不小心叫了我给它取的外号。 “大头?”却见它转过头,疑惑的盯着我。 我干干的笑着摸了摸它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语气温和的跟哄小孩似的。 忽闪着牛眼睛,还带着泪珠。 “我没有名字。” 咦,没有名字。 “那以后你就叫大头吧。” 毫不客气的给它按上,这么大的头,不用大头的名字多可惜啊。 没想到它伸出舌头在我脸上一舔,缩回舌头在嘴里抿了半晌道:“怎么没味儿。” 差点忘了这货可还饿着呢,要不我再拿着铁揪下去给它扒拉扒拉看看还有没有剩的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它只能看见死人 “计诗仁,要不你丫再去翻翻还有没剩下的头?”望了望下面烧成灰的黑坑,还能找到的几率寥寥无几。 计诗仁在大头背后来回踱步,许久才说道:“也许它不是吃人头的。” 摸了摸小牛角,“你不会连自己吃什么都不知道吧。” 它用力摇摇脑袋。将我的手甩开,固执的指着坑内。 “就是吃它们。” 反正我对计诗仁的话那是深信不疑,计诗仁在我心中不仅是我相公,那还是大师级别的神棍人物,他的推测十有八九。 眼看这小牛犊子一脸坚决的看着坑内,对我俩烧了它的食物愤愤不已,这小兔崽子咋这么倔呢,不对,应该叫小牛崽子。 “计诗仁,它会不会饿死。”昨晚就烧了它的食物,到今天可是一天了。“大头,你是在这里坐了一天吗?” 没想到它还点点头,“白天你也坐在这里的是吗?” 它依旧点点头,这货白天晚上都能出现,却只能晚上被看见,还是常人看不见,这有点匪夷所思了。 “它阳寿已尽,没有机会再饿死了。” 好像也是,阳寿已尽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那它怎么老觉得饿呢。” 我为魂身去冤域的时候我可没觉得饿,都是回到了身体后才感觉骤然疲惫醒来才饿。 “大头,你在这坑里待了多久了?”摸了摸小耳朵小角。 它伸出手掰了掰手指头,茫然也抬头,“十几年了。” 十几年,那年岁不大。 “还记得你的家人吗?”它摇摇头。 算了。就算记得,那些人一看不见它,二不会接纳它。 “有人教过你吗。”像个懂事的小孩子,会说话会算数。 大头点点头,“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才发现这里有很多哥哥姐姐,开始他们挺怕我的,但是后来他们也跟我说话。跟我玩,但后来他们都慢慢的离开了这里。” 哥哥姐姐? 那一定不是人,这里是人坑,埋的也许不仅仅是头颅,也许底下还有尸身,那些哥哥姐姐可能是滞留的冤魂厉鬼,可是最后的不见了,难道... 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茫然的大头,总觉得有一些头绪,但是就是缺那么一个提示。 “离非,你看看下一个冤魂去哪里,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厉鬼。”计诗仁突然开口,我恍然大悟大头到底吃的是什么了。 没人会喜欢吃腐尸。大头一身阴气不沾阳物,黑白无常不敢触碰,那就是吃的戾气,也可能大头已死,它根本就是戾气养大的,那些所谓的哥哥姐姐消失不见,可能是被大头吸走了身上的戾气。也许消散了也许转世了,但这些都不得而知。 翻出纸张,“刘同,一百三十五年前尸身被砌在了...苏州城南面,护城墙的城墙上。” 不是吧,烧这人坑也就算了,这下还要去挖城墙,想起昨晚一溜将天照的锃亮的火把,这要是去敲城墙会不会... 那胆子也呸大了,这明摆着就是在找死。 再说了,苏州城那么大,那南面的一堵墙那么长,谁知道到底在那堵墙内。 “行,就去找刘同的尸身吧。”计诗仁倒是一点头,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我有些惊慌失措。 “计诗仁,这可是要敲城墙,被发现了是要坐牢的。”指不定下一个被丢进人坑的就是咱们俩了,这苏州城又没有亲戚,估计着也没人来收拾。 计诗仁低头,一把捏了捏大头的耳朵,引的大头猛烈摇头。 “别捏我耳朵。” “哥哥带你去找吃的。”计诗仁温柔的说道,丫的我哄小孩他也跟着哄小孩呢。 “说不定带着大头会有用。” 说话间大头已经起身屁颠屁颠的跟在了他身后。 这孩子一说吃的就跟人走,指不定哪天把它卖了也不知道。 不过起身才发现,大头居然只比计诗仁高了一点,昨天追着咱们跑的时候那可是有两个我高呢,跳起来还能拍到大头的脚。 “大头,你是不是变矮了。” 它摸了摸头,“有吗,没有啊。” ... 矮是摸头就能感觉到的吗,不过大头基本都在坑内大概也没有人能跟它比较它到底长了多高。 现在是晚上,可是这面的城墙却不是苏州城的南面,而是北面,如果要去苏州城南墙,那么进城穿过去,要么就从旁边绕过去。 这大晚上的绕有些危险,我跟计诗仁那是需要休息的,可是一到白天大头又会不见。 “大头,一会儿天亮后我们就看不见你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进城,然后你要一直直走,直到出城行吗?你在城门外边等我们,直到我们能看见你为止。” 千叮咛万嘱咐,大头才点点头。 临近城墙,这时候还二更天,城墙之上火把通明,有人把守站在城楼上来回晃悠,一旦我们靠的太近,那肯定会被注意,更别说是挖城墙了。 眼神儿太好,高城之上还能看见那个手举火把的人正动作不雅的将小拇指伸进鼻孔里。 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大头翁声翁气的问我,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我随手指了指城墙,“大头你看,那城墙上有个举着火把的人,正用小拇指抠自己的鼻子呢。”说完转头看了看大头的头跟手。 又一次忍不住笑出声,如果大头要抠,它要用什么,一根手指绝对不够。低妖休圾。 大头不懂我在说什么,还是一个劲儿的盯着城楼。 “你说的是谁。” “哪儿啊,就是那个举着火把走来走去,一边还将小拇指伸进鼻子里,正将手...噗...伸进嘴里,哈哈哈哈哈....”盘腿而坐的我差点没倒在地上。 “计诗仁,你快看...”叫了一声,却发现计诗仁不在身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看到计诗仁倒是听到大头茫然的声音:“我只看见了火把,没有看见人。” 皱着眉头,看不见人? 疑惑,“你看不见人吗?” “我只看见了火把,没有看见人。”笃定的声音传来。 “大头,昨晚你追我们的时候,有看得见后来的那些人吗?”有些颤抖的询问大头,看着它认真的摇摇头回答。 “我只看见了火把。” 身子一僵,过了很久,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用怎样的心态问出这一句话。 “大头,那你能看得见我和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哥哥对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还好没有失望 无力的靠在大头的背后,望着天上明晃晃的月光,不知道心里是何种滋味。 昨晚大头只来追我跟计诗仁是因为它看不见阿三阿四阿五,所以它只能来追我和计诗仁,所以可以肯定的是。 大头看不见活人。 可是它能看见我。能看见计诗仁。 可能我死过,因为我进过冤域,可我一定活着,从冤域出来后遇见的东西还少吗? 可是计诗仁呢? 他还活着吗,冰凉的身子,对神鬼的熟知,曾无数次的猜测他是不是就是千君,后来又被自我反驳。 思绪百转千回间,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 是计诗仁回来了。 强迫自己做了一个大概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也不是怕,我只是突然发现。其实也许我一点也不了解计诗仁,对吗? “计诗仁,你去哪儿了?”有些僵硬的说道。 拍了拍脸颊,试图让它自然一些。 计诗仁的脚步顿了一顿,背着月光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我去那边的树丛上了个茅厕。”语气依旧温和,想来一定是眼带笑意。 缓缓起身靠近他,在他的措手不及中搂住他纤细的腰身。 “离非,怎么了。” 没有推开我。 将头靠近他的胸膛,耳朵放在他的胸膛之上。 在我即将失望之时,突然听到一声声响。 ----怦---- 张大耳朵,这就是我要听的。 心跳。 --------怦--------怦-------- 再跳,却是异常的缓慢,缓慢的就像随时都可能停止。 但让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猛然的被握住双肩,推开。面与他对视。 “离非,你到底怎么了。” 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之意,是担心还是惶恐。 上一次见他这个样子,还是我第一次从冤域回来的时候。 眉眼突然笑开,他总是这样,细心的发现我一丁点的不对劲。 捧着他的脸在他未来得及反应之际轻酌一口。 “没什么,你不在心不安。” 还好没失望,还好。低妖木划。 感觉到他明显的放松。握着我双肩的手随之下滑,搂在腰侧,与我深情对视。 脸与我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你要吃了她吗?”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我措手不及连忙跳开。 才发现大头正顶着大牛头,站在身旁瞪着亮亮的大眼仔仔细细的看着我们。 .... 这货还能不能有点意识了。 这个时候是它这小屁孩能打扰的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 一阵低笑从计诗仁口中传出,腾的一下脸就被烧红了,不用看我也知道我到底咬牙切齿到了什么模样。 脸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倒是计诗仁低头在我脸颊上一吻,随后轻柔的呼吸吐在我的耳垂上。 “下一次。” 脚一跺,低头不再看他,拖着大头继续回月光草地上坐着。 他丫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要害羞呢!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大头不死心的问道,还眨巴着它无辜的大眼睛。 一阵无语之感,这丫的能不能不要那么死心眼。 “小孩不用懂!”没好气的回答,不小的声音让大头瑟缩了一阵。 我害羞!我腼腆! 倒是计诗仁走过来。站到了大头身边,我见他抬手想要摸摸大头的耳朵,却突然停下了手。 “大头,你是不是又矮了?” 不是吧,连忙拉起大头,大头依旧伸手摸了摸头顶道:“没有啊。” 拉过大头的手,用它的手横着自己的头顶。笔直的划过去,却是到了计诗仁的耳垂下方。 明明刚才都还比计诗仁高一个头,怎么缩的这么快,会不会最后消失了? 抬眼看了看计诗仁,他同样眉头紧皱。 “看来要抓紧时间了。”他一说话突然眉头一挑,“大头,去那边的城墙围着走走,看看能不能闻见食物的味道。” 咦,我相公果然聪明,大头不是能闻见食物的味儿吗,让它去找找。 大头一听,慢吞吞的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我们看得见,但是城墙上的巡城看不见。 “大头要是一直不吸戾气,它会消失吗?” “我不知道,可能会消失,也可能变成常魂。” 变成常魂?如果可以变成常魂,那是不是可以投胎? 大头挺可爱的,如果能做一个正常的小孩,平安长大,那么一定会很美好。 将想法告之计诗仁,却不被计诗仁赞同。 “你不能确定大头如果不吸戾气,它是会消失还是会变成常魂,还是会像人一样不吃饭迟早会饿死。再就是,如果大头再次投胎,却还是夭折的情况,那个时候也许它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什么意思? “一个魂如果多世得不到它的满足,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换它的希望,那么它会成为一股执念,没有人能知道这股执念会有什么后果。”此话让我一惊,原来还会这样。 不过倒也是,谁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失望,那我肯定也会生气,绝望。 如果可爱的大头最后变成了厉鬼的模样,那要比红衣她们难缠的多吧。 没想到计诗仁顿了顿,接下来的话却是为我着想。 “冤魂厉鬼都怕大头,也许以后,它能够帮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计诗仁不愿意大头不吸戾气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因为我不知道之后还会遇见什么,也许是更加厉害的厉鬼。 而大头吸的就是戾气,那么它可能吞噬厉鬼冤魂。 正想着就见大头大步迈腿而来,两只耳朵隔得老远就看见它们一上一下飞快的扑闪着,这个高兴的样子是有收获? “我闻见了食物。”大老远的就听见大头愉悦的声音,我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那你有没有试过打破城墙找食物。”计诗仁高声回道。 却见大头的脚步慢了下来,一副失望的模样。 待到了我俩面前,才有些悻悻的开口道:“城墙太厚,食物在另一头,我现在力气小,没有办法打破那么厚的城墙。” 惊喜的望着计诗仁,意思是可以打破咯,那么只要大头回复了力气那么即便是在南面的城墙,那也是可以打破的。 “可是,墙内绑了好多哥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束缚在城墙内的人 此话一出让我跟计诗仁具是一惊,冤域里只有一个刘同,可是这墙内却有很多个,那么在大头看来,尸身与魂是分开的。大头一直以为自己的食物是头颅,不知道其实它吸食的是戾气。 “更替到夭国的时候是一百三十六年前,苏州在那时候还算是夭国边境地区,所以在夭国第一任国主上任时就颁布修建边疆护城墙,要将整个苏州城保护起来,城墙,就是当时征战时的一道防线,然后以苏州为始开始扩张夭国地图。” 计诗仁缓缓道来始末,让我推算。 “建造城墙,那么临国一定会做出应对之策。”是啊,没事儿你造城墙干嘛。本来是边境地区,突造城墙,你不是摆明了要打架吗。 城墙是在那时候建造,墙内有如此多的人却只有刘同在冤域,不论怎么样,就算去的少也应该不止刘同一个吧。 “在城墙内的是厉鬼?”疑惑开口,既然能被大头看见那么就不是人,见计诗仁点头我再埋头思考。 “为什么刘同成了冤魂,而那些没有人要么是尽阳寿要么就是成了厉鬼。”计诗仁一字一句的提出问题。 “要么是刘同与他们的死法不同,可是死法不同,并不是刘同成为冤魂,而他们成为厉鬼的理由。当时的历史背景是建造城墙,并且是在边疆地区,那么临国知道了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刘同成了冤魂。而他们成了厉鬼,那就是刘同和他们身份思考的角度不同!” 这个脱口而出的答案让我自己也眼前一亮,我也能这么聪明,望向计诗仁,看到他眸光中的赞许与脸上的笑意之后我就知道我一定跟他所猜想的一样。 “身份不同,那么要么是夭国人士,要么是敌国人士,刘同冤,是因为可能他是夭国人士。却被砌进了城墙内,而那些厉鬼,都是抓获的敌国俘虏,所以被生生砌进了城墙内,也算是杀鸡儆猴。”大胆说出我的全部猜想,仰头傲然的看向计诗仁。 像是一个做对了事情企图得到父母夸奖的小孩。 不其然的看见了计诗仁一脸欣慰的表情,这货!用得着用欣慰的表情吗,不客气的抬脚一脚踩在他雪白的长靴上,上面立马多了一个泥底花样印子。 “你们在说什么啊?”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情骂俏忘了还有大头这个小孩子的存在了。 侧过头一看,用手一比,大头似乎又矮了一些,抬头看了看天色快亮了。那城门也快开了。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大头的耳朵:“大头,我们快看不见你了,一会儿你进去后,别人看不见你,那么你就去敲碎墙,先吃你要吃的,我怕你撑不到晚上。” 看着大头乖巧的点点头。我不禁想,我这样是不是教坏了小孩子。 在天微凉的时候大头的身影又开始若影若现看不清楚,在照耀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彻底消失,我跟计诗仁也随之进城。 刚进城没多久,就听到一阵阵惊呼声。 回过头一看,却是城墙内壁莫名剥落碎裂,露出一具跪拜状的尸骨。 忍不住笑场,定然是大头如我所说没客气的去打墙。 可是突然间我却看到一缕红色的气焰似乎从尸骨头上飘散。 糟了,我忘了,我忘了一旦打碎城墙尸骨厉鬼就裸露的日光之下,那是会被烧掉的。 大头吸食戾气是需要时间的这样根本来不及。低妖土号。 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一阵碰撞声,城墙裸露出第二具尸骨,同样也是率红色气焰随之湮灭,莫名其妙的城墙破坏,引来大批官兵。 大概是大头一个牛头一根筋,没有吸到戾气就一直再打,照这样,它只能白白浪费戾气,我只得朝着哪方大喊。 “大头,别打了,咱们晚上再去吃好吃的,大头,别打了。” 过路的官兵一拿刀在我跟计诗仁面前哐当一闪,“叫什么叫。” 我尴尬一笑。 “大哥,我叫我弟弟呢,他刚进城,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概他也没注意我到底叫的是什么。 我不敢走,我不确定大头到底有没有听到,只得站在哪里再喊。 好在城墙没有继续毁坏,没过好一会儿,我感觉我胳膊旁边似有东西在蹭我。 “大头,是你吗?”小声说道,唯恐有人注意我对空说话,计诗仁见状,站到了我的面前假装是他在我面前。 一只手将我的右手提起来放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之上,我摸了摸,摸到了两个小牛角与毛茸茸的小耳朵,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大头。 不对,怎么跟我肩膀一样高了。 这缩的也太快了吧。 “计...计诗仁...它只到了这里。”欲哭无泪的看向计诗仁。 以这个缩小的速度,到晚上它还有的剩吗。 计诗仁一听,立马决定,换到南门旁的客栈! “大头,你跟在我们身后,不要走丢了,我们去客栈收拾东西,去南门,等到晚上就可以了。”话音一落,就感觉袖子被拉扯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无奈的伸出手,牵手吧,拉袖子多奇怪。 “伸手。” 一只软软的触感搭在我手上。 计诗仁也牵着我回了客栈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先到南门就近的客栈住下,这样好在城门关上前就出门。 这一天比我在荒湖不见计诗仁的日子还要难熬,大头不停的用手触碰我,却是眼见着我在手中的手越来越小。 好不容易等到出城天黑,大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却是已经缩到了我的腰间。 小牛头上的大眼睛眼泪汪汪,一直伸手朝我过来。 我一看,才发现它的手上满是血泡。 计诗仁也看到了,神色凝重:“被孽火灼的?” 刚才还被我一直牵着,磨破了不少,有些心疼,直觉上虽然没多久,但是从两米高的巨大牛头缩到现在的小屁孩模样,罪魁祸首就是我跟计诗仁。 “计诗仁,它这到底怎么了?”它已经不算是人了,用人所用的膏药想来是没有用的。 “它已经不算是活人了,身魂都是戾气所铸所染,可以说,它其实已经是戾气所化,直接碰触孽火肯定会烧伤它,它那么快缩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孽火灼烧了它的戾气。” 计诗仁这么说着才让我感觉到严重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 被抛下的感受 揉了揉它的小脑袋,“那它要是吸了戾气,可以变回去的吧。” 南门与北门是一样的,上面依旧有巡视官兵,“大头,你现在还能打破城墙吗。” 它摇摇头。“能打出裂缝儿,但是打不碎了。” 打出缝儿也行啊! 计诗仁看了看,身后的阿三阿四阿五都是带着铲子铁揪的,但是离的远,要是近了弄一大响动那肯定得被抓。 “大头,你去挨着城墙闻一遍,哪个哥哥离你最近,你就朝着哪里用劲,要是不足以让你闻见食物的味道,那么你就过来告诉我们。”对着大头温和的说,万一它要找了个远的。这就是打出缝儿咱们也挖不到,这城墙可厚着呢。 只见大头慢吞吞的去了城墙。随后城墙发出巨大的断裂声。 城墙上的巡逻官兵听见响动果然下来查看,却看不见大头,只看到城墙开裂,我在想他们之后会不会归咎于城墙年久失修所以出了问题。 大头像只壁虎似的贴在城墙之上,看起来是正在吸食戾气。 要是让大头挨个打完那些城墙,苏州城的护城墙那就都成了虫蛀的空壳,那些官兵会不会风中凌乱。(. $>>>) 不对啊。 “计诗仁,大头它是不是长太大了。”刚才还小小的贴在城墙上,这会儿看就有城墙那么高了。 突然,一个猛烈的响动,大头却是直接对着某一处城墙一拳,从城墙中拽出一具白骨。然后一步一步沉稳的朝着我与计诗仁这边过来。 这一脚下底掷声有力,连带着地也随之颤抖的,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它的那天,它似乎也没有这么大,其实它一直不知道它吃什么,人坑里的冤魂厉鬼早就不在了,所以它一直在坑内啃头骨,也没这么大,这下它是吃饱了? “鬼啊。”尖叫声从大头的背后传来。 我:“......” 轰隆一声,城墙一角崩塌。裸露出的累累白骨皆出。 大头到达我们面前时已经是俯视我们,我看它又要再抬头说话,在它开口之前,我先捏住了鼻子。 “给。”声音浑厚有力,阴风拂面,我却欲哭无泪,我那可爱的弟弟小牛头去哪儿了。 随它话语落下。(. ’)将一具白色尸骨放在地上,“只有这一个,跟其他的不同。” 刘同? 特地给我们找出来的? “大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他。”好奇的抬头看它,却见它的牛头一脸的僵硬,长大了变样子了?怎么跟刚才看起来不一样了。 在我的潜意识里,大头就是个小孩,那个因为被烧了食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眼看着越来越小的大头。 结果现在一看,我丫一个身子它一伸手就能捏死我。 “我走了。”抛下这一句让我来不及反应的话,大头就转身离开,我刚想叫他,那个高大的背影却消失在了我面前。 走...走了? 这话丢的突然,也措手不及的让我无法接受。 “大头,你去哪儿啊。”叫了好几声它都没有再出现,眼睛酸肿酸肿的,眨巴一下就掉了眼泪在地上,捏着计诗仁的衣服使劲儿揪了好几下。 “计诗仁,你快帮我叫它,它那么小,要去哪儿了啊。”心中一股莫名的小性子就上来了,突然来突然走,它怎么这样。 “它帮我们找刘同,我们帮它找戾气,这是合理的。”计诗仁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的了然无波澜像是在告诉我他早就知道大头会离开一样。 什...什么意思.... 惊愕抬头看着计诗仁,他看我的神色带着心疼。 “计诗仁,你什么意思。”语气颤抖,他不也一样跟我哄着大头吗,现在的意思像是在告诉我,大头什么都知道,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牛头。 “离非,它一开始就是想要我们帮它找它所需要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它也察觉到了自己日益缩小,蜷缩在人坑内不敢出去,因为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而我们却知道他要什么。”计诗仁这么说着我却不想回想。 还记得它白天消失的时候,被孽火灼了手,明明手上满是灼泡,还要拉着我,任我牵着它,无论是在说它变矮的时候,它只是伸手摸摸自己的头顶,还是看不见它在没在我旁边的时候,它提起我的手放在它脑袋上摸摸它的小牛角,都让我感觉像是在照顾弟弟一样。 现在计诗仁就差没明摆着告诉我它的一举一动都是假的。 那它说的话也是假的吗? “它的一举一动不是它所愿意的,也许是因为它变小了,所以下意识的做出来的。”计诗仁又这么说着,我才意识到,似乎是如此,它越来越小所以越来越像个小孩,让我也忘了它最初从人坑中爬起来追我们的样子。 “那它为什么要走。”擦了擦眼角,真是丢人现眼,还是舍不得那个依赖我,拉我衣角,让我摸摸头的小牛头,一下子长这么大,还转身就走。 擦完眼角看到计诗仁眼带笑意的四处望了望,“你看不见它,你怎么知道它是走还是没走。” 四下无人,意思是大头也许还在周围? 左右看看正要出声,却被计诗仁一根手指噤声。 “离非,有些时候是不需要挽留的,我们没法带着它,它知道自己要什么了,就会去找自己需要的,跟着我们并不一定是最好的。”计诗仁眼神认真,安抚了我心中的酸涩。 随手拉过计诗仁长长的衣袖,捂脸。 是我想的太简单,大头整个人都被戾气侵染再造,怎么可能会像个小孩,不过,想想那个小牛头还真的是很可爱。 “再说了,它走了就不会不合时宜的再打扰我们了。” 计诗仁话语直白,带着调笑之意,倒是让我又一次脸红。低司匠技。 能不能为我想想,他皮厚我可还要害羞呢。 “那咱们到林子里埋了刘同?”尸骨都已经大喇喇的摆在了这里,可别叫我拖回城里去。 说着阿三阿四阿五开始干活儿挖地,我拉着计诗仁去花前月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要不咱们把房圆了? “我本来是想让大头留在你身边,这样在冤域的事情完结之前,它就可以帮上你。”计诗仁说话的时候我正将侧头贴在他的胸口之上,感受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大头能帮我啥,难道要我四处带它晃悠。 “大头虽然可爱,但是没有你好。”一边听着那跳动的极其缓慢的心跳。一边听着阿三他们铿锵挖坑的声响。 我可没说假话,就计诗仁这脑袋瓜子那是十个大头也比不上啊,让我一人儿去找,我的找到何年何月。 没有听到计诗仁回答,倒是听到他似乎长叹了一口气。 这唉声叹气让我一身别扭。 望着天上的弯月,冷冷吹过的风让我感觉有些冷,要是计诗仁能暖和一点就好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翻身趴在计诗仁身上,大概太过使劲儿我听到他闷哼了一声。低司狂血。 “计诗仁,要不咱们把房圆了吧。”怎么说都是老夫老妻了,这个点儿还不圆房。等回去的时候怎么跟我爹交代。 说着手也没客气的攀上计诗仁的裤腰带,他要不给我个明确的答案。 “离非,你不会在这里就...” 没等他话说完,“这里有什么不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咱们光明正大。 根带子,正要用力一拉。 被他给一把摁住,但随即又立马放开。 嗯,不是因为他欲拒还迎,因为刚好摁在了正合适的地方。 “计诗仁,我爹可说了回去得给他带个大胖孙子,咱们这个速度快赶不上了。我爹那肯定得揍我,最近忙着冤域的事儿我觉得我都快成了普度众生的菩萨,咱俩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干啥也别客气了,矫情。” 赶紧麻溜的洞房,洞房了我的心就收敛了。 “可是...” 上嘴堵住。 可是什么可是,没可是,这里气氛正好,他刚好在我身下,怎么着也得把他办了。 手腕一把被钳住。天旋地转间已经换成了我被计诗仁压在身下,他在我上方大喘气儿! 嘿,喘气儿啊! 想在上面直说啊,这劲儿用的多累啊,他直接发话我就躺地上了。 “离非,我跟你说,我不碰你是为你好。” 翻了个白眼。真的是老和尚念经没完没了了,上次他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为我好呢。 还说,上嘴堵住。rong> 挣脱计诗仁僵了的手,一把揽过他的脖子,将他按向我。 这一瞬间,我怎么觉得我才是相公,计诗仁才是我娘子,他丫这搁劲儿羞涩的。 “计诗仁,你已经为我够好了,我不需要你再为我更好。”再好,再好千君再出现我的小心脏就得为他噗通噗通跳了,到时候我跟千君跑了,让计诗仁哭都来不及。 计诗仁还想说什么,我也没客气的将他的嘴捂住。 因为他是在我身上,所以手还得撑着地,大概是怕如果整个身子的重量压向我的话我会承受不住,不过这也给了我胡作非为的机会,他一只手怎么也斗不过我两只手啊。 快扒掉了扒掉了,就差最后一根腰带了,就看在计诗仁舍不得压住我的份上,怎么着我也不能客气。 “少爷,少奶奶...” 少什么爷,少什么奶奶,姑奶奶正忙...着...呢... 猛一抬头,却见计诗仁眼角带笑,再往上扬,一张憨厚的脸倒着出现在我面前。 “少奶奶,坑挖好了,人也丢下去了,碑也立好了,就差让您写字儿了。”说完还端端正正的在哪儿站着。 计诗仁撑在上方没动,因为他丫的腰带被我都给扯下来了,要再站起来,那裤腰带得往下掉。 用力一扯,再将计诗仁的裤腰带给栓回去。 计诗仁这才翻身而起,抚我起身。 “计诗仁,我要把阿三给辞了。” “少夫人,阿三在那边,要我帮您把阿三叫过?”语气恭恭敬敬跟在身后。 但是,怎么就那么火气儿大呢。 转过身,指着他,“你,告诉我你是几。” 没想到他还羞涩一笑,“少夫人,我知道您想辞了我,那我是阿五啊。” 侧目看着计诗仁,没想到计诗仁对阿五还一脸满意的样子,我火气腾的一下就给烧上来了。 “计诗仁,我要把阿五给辞了!” 这奴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扰了本夫人的性致还理直气壮,顺带看着计诗仁,他丫就是不想圆房,这下都不用躲了,直接理直气壮说是为我好了。 为我好干啥还娶我! 计诗仁牵着我,悠悠的没有答话。 一路走回了刘同的坟边上,早有准备的笔墨拿出,随即在碑上刻下刘同的名字。 黑云渐移,遮蔽了月光,恍然天亮,苏州城成了一片荒芜之地,寸草不生,来来往往的工人皆是膀臂外露,挥洒汗水,背上背着黄色泥土,却是挨个挨个倒在未曾建起城墙的苏州前。 “快点儿,一个跛子跑来修什么城墙。” 一骑在马上的士兵朝着一个修筑城墙的工人催促道,工人一只脚跛,所以行动有些慢。 “我说你快点啊,人家都扛了好几袋了,你才这么一袋,那么高的工钱,白拿啊。”士兵语气急躁。 在边疆修筑城墙,工钱是很高,一天五钱银子,一个月十五两,有些人也许一年都赚不了十五两,这筑造护城墙也不是一个月能完成的,每天赶工那也至少要两三个月,更何况在这边疆。 敌国的军队时不时就偷袭,掳走几个工人,那又会将时间拖长,这工钱算下来那是相当的丰厚。 可是前提就是,那得有命拿,所以很多工人都不愿意来。 时间拖的越长越是不利,所以尽可能的快,士兵也是着急。 “小梁,别催他,没看见他脚跛了吗。刘同,一会儿要是有情况,你走得慢得先去躲着,别拖累了大家,明白了吗。” 说话的是另一个骑马而来的士兵。 那跛子正是刘同,刘同没有办法,他是跛子,没有人要他,要做只有做别人都不愿意做的活。 刘同连忙点头答应。 “谢军爷关照,这些我都知道。” 小梁跟着那才来的士兵而走,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对他那么客气干啥,一个跛子,不如不要。”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拉屎作死延误军机 小梁跟着那才来的士兵而走,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对他那么客气干啥,一个跛子,不如不要。” “你懂啥,前些天工人又少了好几个,现在工人都不愿来。一直没有送人来,照这样下去这城墙何时能造完,别说是跛子了,那就是只要能修城墙的瞎子,那也得要!” “也是,我还等着城墙造完有了退守的防线让我上阵杀敌立军功呢。”宏反叉技。 “所以说,你尊重点儿,他们会懂也会干的有劲儿,这样早日完工咱们也早日安心。” 刘同一听,擦了擦头上的汗,将肩上的水泥一甩。走路竟是比刚才快了好几分。 晚上是一定不会干活的,因为最怕敌军夜袭袭击工人,本身来这里修筑的工人就少。时不时的少几个导致时间越拖越长,一个月前来这里的工人还有一百来个,现在就剩八十多个,现在城墙还未到一半,就已是人心惶惶。 工人休息的地方一定是隐蔽的。周围有士兵把手,现在这个时机,以保护工人为主。 守在火炉旁,刘同喝了些烧酒,还有些惬意,在这里吃喝却是比家里还好。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蹭了过来,正是白天的士兵梁辰。 没客气的酌了一口刘同烧的酒,梁辰给了他一个手势,就是不错。 “刘同,白天的事儿对不起,我听说了你家事儿,很抱歉,这杯是我道歉。所以我干,喝完这杯你就不要介意我说过的话了。”语罢爽快的一饮而尽。 刘同见了摇摇头,老实道:“我没有介意。” 肩膀被梁辰拍了一下,整个胳膊也揽了上去。 刘同脚跛是天生的,有一个娘,有一个哥哥,家里本来就穷也没有愿意嫁给刘同,哥哥娶了媳妇儿也不愿意照顾病弱老娘跟残跛的弟弟,于是分家,分了为数不多的几两银子,刘同独自干活养着老娘。 大城里都靠着干活的质量跟数量给工钱,刘同这样的也就基本赚不了多少。 于是在听说这边铸造城墙工钱很多,刘同把老娘托付给了邻居,仅有的银子也给了邻居。然后自己独身一人过来了,这些在招工的时候都要问清楚的,招工在附近一打听也就知道了。 梁辰知道后对刘同佩服的紧,他跟刘同不同,他家环境很好,从小就过着优渥的生活,来这里也是因为跟家里人吵架,一气之下参军立誓一定要拿到军功,然后大摇大摆的回家。 刘同本就是憨厚之人,读书不多但也明是非曲直,梁辰的心思单纯他也看得出来,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良辰反倒像弟弟了,刘同想过,如果他不是跛子,那么他也愿意参军,可惜,他是个跛子。 二人于篝火前拿碗相干,洒脱至极,于是这点小小的纠葛一笑而过,刘同脑子有点直,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相安无事的两天,城墙终于修到了一半,大家都送了口气,再过些日子又会有一批工人过来,只要这边的工人不少,那么速度就会快很多,抓紧在这个月内完工。 梁辰在前方骑马等着探子的消息,就怕敌方有异动,守了大半天眼看着快结束了,肚子痛了起来,想去拉泡屎,左右看看不合适,拉泡屎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呢。 翻身下马,朝着正好搬泥路过的刘同招手。 “刘同,你倒了泥过来。” 刘同一跛一跛的走了过来,见梁辰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模样,还问了一问。 梁辰急忙将手绳交给了,示意刘同上马,刘同不会,于是他将刘同抽了上去,梁辰对刘同的大方耿直那是印了心尖上。 “刘同,我这马乖,你只要一拍屁股,缰绳朝哪儿它就跑哪儿,我去那边拉泡屎,要是有探子来报,你就立即骑马去只会一声。”说着手指了指草林一方。 刘同假模假样的骑在马上,本以为只要一会儿就好,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果真有人飞快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道:“快去,快去通知,敌军有骑兵来袭,来人众多...” 话音未完就见刘同一拍屁股朝着梁辰拉屎的方向奔去。 探子已经跑的精疲力竭,眼睁睁的看着刘同跑往了别的方向,只得自己努力的朝着营地里跑去。 梁辰话未说清楚,探子来报敌军来袭,第一时间应当是迅速回营,路途通知工人快速隐蔽起来,营地会有军官迅速做出对应。可是刘同哪儿知道那么多,他以为梁辰是让他通知他,一个劲儿的抽着马屁股往梁辰的方向狂奔。 梁辰刚好提起裤子就听马蹄声哒哒作响,回头一看是刘同,正想笑着开口,就听刘同大声喊道:“快去,快去通知,敌军有骑兵来袭,来人众多...” 梁辰脸色一黑,这是探子的探报。 骑兵,骑兵的脚程加上探子的脚力,这样一算,如果刘同不是照他所想先去通知工人与大军,而是先来通知正在拉屎的他,那么消息一定来不及了。 不等刘同的反应,梁辰直接跃上马,夺过刘同手中的缰绳,带着刘同直奔大营。 可是已来不及,来往之间敌军骑兵已到,探子脚力再快也快不过四只腿的马,尽管将领做出反应再快,可敌军对工人的伤亡已经造成了不少。 这一批骑兵明显是有任务,定是不论生死,直接剿灭筑墙工人。 梁辰与刘同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混乱成了一片,梁辰在中砍杀敌军,刘同手无缚鸡之力,更不会下马,只得坐在马上。 还好马儿乖巧,即便有人倒下,马儿也是后退一步,毫不慌乱。 敌方骑兵人虽多,但这里可是大本营,最后竟是活捉了不少俘虏。 神色犀利,体型蛮横的大将军站在中央,俯视着那些跪地的俘虏,这一算,八十多个工人竟是一下去了一半之多,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离下一批工人到的时间没有几天,却发生了这样的事,随即唤来了报信的探子耳语了几句。 那探子凝望四周,顿时指着马上的刘同道。 “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为了五百两银子 将军一看,眉头一皱,挥手朝着刘同方向一指,“把他给我拿下。” 探子是来指认他给了情报,却没有按时来通报的人,而探子当时看到的人就是在马上的刘同。第一时间就以为刘同是巡逻士兵,紧急状况也没有注意刘同的工人装扮。 马上的刘同一脸茫然,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众多官兵押到了将军面前。 领头的小兵朝着将军禀告,“将军,这人是个跛子,一定不是军营里的人。” “不是军营里的人,那是谁?” 刘同正欲开口便见梁辰上前解释:“将军,他只是个筑墙工人。” 却是将军笑容满面,大手一挥,拍了拍梁辰的肩膀,对他颇为看好。 “小伙子。刚才那股冲劲儿不错,我看好你。” 将军对梁辰的赞扬让梁辰瞬间摸不清二仗,但也知道自己被将军看好,前途无量。而将军却在转头后厉声朝着刘同道:“和他们一起关到俘虏营里。” 梁辰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导致这次情报延误的罪魁祸首是因为自己去拉了一泡屎,如果说了原因,那肯定要记一大过,他才被将军看好,这一记过那可就真的是没有前途了,于是在俘虏营里悄悄找了刘同。 “刘同,这次你帮我顶一下,如果将军知道是因为。那么我就真的没有任何前途了。你帮我,回去后,我就给你,这个数。”说着伸出五个手指。 刘同瞪大眼睛,“五十两。” 随即被梁辰脑袋一拍,“是五百两,足够你回去后自己做个生计不用那么辛苦,等将军查清这次事情的真相一定会放你走的,但是如果是我,那我就真的没前途了。” 刘同想了想,五百两可能他一辈子都赚不了,于是就答应了。 三天过后。送了新一批工人来的监军正好是当朝皇子,一看这剩下的工人居然不足四十人,就要找将军麻烦。 这个时候刘同这个延误军机的人立马就被一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奸细理论给确定了罪责。 梁辰被将军看好,将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了梁辰做,等梁辰回来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批俘虏被三皇子要求杀鸡儆猴,全部活着砌到城墙里,首当其冲的就是作为敌方奸细的刘同 没等刘同说话辩解,便直接塞住口砌进城墙里。 刘同死的冤,为了五百两葬送了自己,本想找梁辰,却见梁辰晚上悄悄的带了香火纸钱来自己面前,一面道歉,一面说着回去一定会找到他娘好好照顾她到老死,刘同也就放下了,想想还有自己的娘在别人家,自己这个废人虽死了,但是梁辰能照顾他娘也很好。 眼前一暗,就看到刘同的碑。 满心无语,我怎么就觉得这货是在作死呢。 虽然人也挺憨厚,脑子太直,可是人蠢作死自己真不能怪别人。 回过头的时候,发现那些士兵还在围着被大头打碎的城墙转悠,那累累白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望望天色,一会儿咱们要过去的话肯定得被抓起来问话,还是算了,等天亮吧。 “计诗仁,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突然想起来计诗仁生辰就在这个月了吧。 计诗仁拉着我的手踱踱散到林子里,这下子,没有人跟着了,可我也不敢再像刚才那么放肆了,计诗仁已经死活都不想跟我圆房了,我一头担子挑什么热。 “再过几日就是重阳了,怎么了。”计诗仁这么说着我突然想起来了,今年我都没有过中秋,中秋的时候我在哪儿呢,我都忘了,也没给我爹写封信去,他会不会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没呢,想我爹了,给他送封信回去。”过不了中秋那过重阳吧,顺便告诉他女儿对不起他的重托,至今只是拿下相公的心,没拿下相公的身。 手中一紧。 “离非,要不我们回去吧。” 摇摇头,现在回去,路程也来不及了,不如快些处理完冤域的事情,然后再回家待个一年半载,跟我爹好好乐呵。 回了客栈睡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就在计诗仁之前爬了起来,跟计诗仁留了纸条我要放假,休息几天不看冤域了。 我当初成亲的时候我还偷偷看了庚帖,计诗仁的生辰在九月中旬,拿了些银子上街找了木匠,顺带借了纸笔,画了几个样子,让木匠帮我雕了出来。 顺带着想起了我曾做的那个梦,梦里我向计诗仁伸出树枝,而他在水中拼命挣扎向我的样子,这一刻那可是历史性的一刻,怎么着也是我成为女英雄的见证,得雕出来。 拿着纸张颇有些自豪,这些年的待在家里无事可做闲来画画那也不是白画的,虽说看不出来是我跟计诗仁,但是,相差不远,相差不远。 仔细向木匠说了我要的样子,那画儿,做个参考差不多。 木匠听的仔细,让我十天后去那木雕,我算了算,十天后,那应该差不多,交了十两银子的定金,木雕是细活儿,等完了我看了再给二十两,打赏随意。 出了木匠铺子后,拿出昨晚写好的信,找了邮差帮我送回家,注明了是沽县首屈一指的扈家扈老爷扈谈。 做完这些后才发现已经几近中午,还是要赶回去跟计诗仁一起吃饭。 路途中央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老大娘的卖如意糕,很多人排队,看起来好像很好吃,我也忍不住跟着排队买回去,正好带回去给计诗仁偿偿。 排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排到,忍不住先尝了一口,果真是软粘的入口即化,又香又甜,也没怪那些个人排这么久的队。 捧着如意糕回客栈的时候,正好看见阿三在喂马,打了个招呼。 阿三转过头,朝着我喊道:“少奶奶,你要出去吗?” “没呢,我才回来呢,你家少爷呢,没出去吧。” 随口一问,见阿三点点头,直接朝着客栈而去,我感觉客栈都快成我家了。 一会儿要不要跟计诗仁商量商量在苏州租个宅子吧,这在客栈里可都快待了两个月了。 来到了紧闭的房门前,没客气的开口。 “计诗仁快来给我开门。” 手捧着如意糕,嘎吱一声门一开,刚好将如意糕捧到计诗仁的鼻子前,我可闻过了,这如意糕上的芝麻粉是老大娘亲自选了上好的芝麻,闻着可香了。 “离非,回来的正好,你要再不回来我可就出去找你了。” “知道啦,你快吃吃这如意糕好不好吃。” 直接拿起一块如意糕塞他嘴里。 这个时辰,这个动作正好。 “计诗仁,咱们买个宅子吧。” 虽说是商讨,但是在我看来计诗仁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离非,买个宅子我倒没什么,但是你还要完成冤域的嘱托,到时候我们可是满苏州城的跑,买了个宅子也许住不了几天。” 计诗仁用一个商议的语气告诉了我他长远的目光。 得了,咱害的住客栈。 “计诗仁,咱们这几天不要管冤域的事情了好不好。” 语带撒娇,捏着计诗仁的衣角。 计诗仁的生辰对我来说那可是大事儿,打破了我克夫的谣传,这生辰必须的好好过。 话说计诗仁那么聪明居然也没发现我要滞留在此的目的,这叫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好不容易挨到计诗仁生辰的那个早上,悄悄爬起来去了木匠铺子。 “嘿小师傅,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这活儿干的挺好的啊。” 手中拿着几个木人儿,皆是栩栩如生,细节之处难言于表,眉眼与表情皆是生动不已。 我没有见过计诗仁的过去,但我见过他睡着的样子,笑着的样子,发呆的样子,简单的画了下来,详细的描述给了小师傅,没想到小师傅刻出来与我画的模样相差甚远,却跟我脑海中想象的模样八九不离十。 “姑娘,我最拿手的就是雕刻,给您选的还是上好的桃木,这桃木虽然坚硬难磨,但就是适用于精雕,姑娘你那天跟我说的我都仔仔细细的记住了。姑娘,这俊俏公子是你心上人吧。”年轻的小师傅打趣道。 “他是我相公。” 语气自豪得意,那是我上辈子干了多少好事赚来的相公我也不知道。宏吐欢技。 年轻的小师傅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拿出较轻的一个丢给了小师傅。 “小师傅给你,只有多没有少,我很满意。” 轻的荷包装的是银票,重的装的只是银子。 捧着小木雕特地让小师傅送了我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小师傅见了荷包里的打赏没看眼笑的送给了我,我捧着盒子屁颠屁颠儿的回了客栈,满心都是计诗仁见到它的惊喜模样。 将盒子捧上额头维持一个傻傻的动作轻轻的走到门口,正欲开口却听里面传来女子厉声。 “我们才是一类的,你为什么就不看看我,偏偏愿意在这里做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 这,是谁? 我走错房间了? 正想缓退一步离开。 “长鸳,我会这样都是你造成的不是吗。” 这熟悉的声音,却冷冽的语气。 是计诗仁,还是,千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所谓的真相与隐瞒 耳朵紧贴在墙门上 “千君,我说的很明白了,我跟你才是一类,只要你认清这个事实,我马上就撤了恨天锁。” 听到这两个字,手不自觉的抖了抖。难道如我最开始想的一样。 “长鸳,我是计诗仁,不是千君。” 这话一说,那么开口的是计诗仁无疑了,那房内的一定是计诗仁。 “你们还需要分的那么清吗,如果...”话被打断。 “要,长鸳,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我,但是他不愿意见你,你来找我是没有用的。”听的出来计诗仁语气中的隐忍。但我却从没有听过的。 女子不屑的哼一声,声音随之咬牙切齿。 “我知道你有办法,计诗仁就计诗仁吧,别忘了这一世你早就该死了。至于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不用我说,你也懂,如果不想我再出手那就老老实实的让千君出来。” 威胁的语气似乎对计诗仁起了效用,千君能附身在计诗仁体内我是知道的,可是现在这么说来,千君这些日子不出来是为了躲长鸳? 还有,什么叫这一世他早就该死了? 还没等我理清头绪,就听到了计诗仁的答复。 “好,我会说服他让他出来跟你见一面。” 听到计诗仁的回答后。长鸳的声音愈发嚣张。笑声尖锐而又刺耳。 真是让人感到。 厌恶。 “我走了,你记得你要说的话。” 女子开口,计诗仁似乎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正准备转身离开。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心爱的人在门外似乎听了很久,至于她听到了什么,你们自己慢慢讨论。” 糟了,我想抬脚起跑,可是似乎这下没有什么用了。 干脆转生捧着木雕面朝着门前。 门很快被打开,计诗仁惊愕又带焦急的看着我。 “离非,你...” “计诗仁。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不过计诗仁的惊愕,把木雕塞到他手上,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后,转身离开。 是的,离开。 我想我现在需要好好的冷静思考。 可是手被计诗仁一把抓住,挣脱不得。 “离非,你听我说。” 回过头冷静的望着眉头紧锁的计诗仁。 “说吧。” 眼见他正欲开口,白衣女子却随之踏出房门,娇艳的朝着计诗仁一笑。 “好好说,认真说,仔细说,我要看你怎么让一个人接受你这样的存在。” 手被计诗仁不自觉的捏的生疼,计诗仁一脸恨意的盯着长鸳,让我惊愕不已。 这恨太深,深的让习惯了看计诗仁温然笑意的我愣在哪里。 “长鸳,你是故意的。” 没想到长鸳一听,反倒捂嘴偷笑。 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声音好不开心的解释:“我只是想让无辜的人明白真相,免得她再被你蒙骗,毕竟...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接受自己跟一个死人在一起的。” 丢下这句让我心神恍惚的话,长鸳露出一个惋惜又高兴的神情后又离开了。 活人,和死人。 “大头,那你也能看见姐姐,和跟姐姐一起的那个哥哥对吧。” “能。” “离非,我不碰你是为你好。” 不碰我,是因为他知道他不能碰我吗? 挣脱计诗仁紧抓我的手,让我接受着一个被自己否定的事实。 “她说的,是真的吗?” 计诗仁没有开口,却是低下了头。 我转身离开,我想,我真的需要好好冷静。 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这个苏州城太大,却感觉到哪里都有计诗仁的影子。 一开始,我是对千君动心的,强迫自己不看他,是知道人鬼有别。 可是,如果计诗仁也不是一个活人,尽管我后来喜欢他了,可是我们终究还是人鬼有别不是吗。 是我在这一刻钻了死胡同,我可以跟千君打闹,遏制自己不喜欢他,转而喜欢计诗仁,可是长鸳要我知道,计诗仁其实是一个死人。 可是,为什么计诗仁要来娶我。 那么长鸳,喜欢的是千君? 那上一次长鸳到底是在对千君说话还是计诗仁。 头痛欲裂,未来得及肩上一疼,却是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手被人一把抓住,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衣冠楚楚却不怀好意的清俊男子,只是眼神轻佻神色淫秽。 “哟,小娘子,故意撞上本公子是想引起本公子的注意是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话说完我才发现,我怎么能承认自己错了呢,脑子发懵没反应过来。 “没事儿,本公子深明大义,小娘子你陪本公子做些快活事儿咱们就一笔勾销。” 说着扯着我的衣袖就要将我揽进怀里。 我现在正是心情不好赶这儿招惹我,想也没想就没客气的一脚踹他裤裆上,没想到丫的还是个练家子。 我这花拳绣腿哪儿在他眼里,小腿也被他顺手一捏。 “哟,小娘子脾气还挺爆。” “你没长眼啊,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信不信我叫我相公来揍你。”如此有底气的说道,但是我相公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登徒子神色一正,放开我的小腿。 “哎哟,原来小娘子已经嫁人了啊,可惜可惜。”嘴上这么说着手下却一点没放松,一点一点的蹭着我的手腕,让我浑身上下起了疙瘩。 “小娘子的相公在哪儿呢,叫出来让我看看,这光天化日,骗人可不好。”他盯着我的发饰,我才想起来,早上起得早,随意挽了个发髻就出了门。 这么一想着,朝着男子身后高兴的招手。 “相公,你快过来。” 男子一听,果然回头一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毫不客气抬腿一踹。 手中一松,借此机会转身就跑。 “哎哟哎哟,你们愣着干什么,快给我追,别客气,揍一顿就老实了。” 我一愣,感情这货还有帮手呢,刚才怎么没注意。 回过头,四个穿着寻常服饰的打手猛追着我。 我欲哭无泪。 即将被追上之际,我闭着眼睛准备接受一顿揍的时候。 只感觉头顶一黑,一个熟悉的胸膛将我整个揽过,换了一个方向。 拳脚交加来不及收回之际,我只听到头顶闷哼一声。 随即被放开,计诗仁转头颇有气势的朝着那四人道:“不知四位追我娘子做什么。” 四人茫然相望,而那男子追上来一看,一脸悻悻的叫上四人转身离开。 牵着我回客栈的中途,计诗仁没有再说任何话。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一次他会不会坦白,是问他为什么会娶我,还是问什么。 一直到回了客栈,将门紧紧关上,关门的声响也让我的心落了一地。 而我坐在床边,计诗仁蹲下,认真的看着我。 “离非,你真的不能接受跟一个死人在一起吗?” 语气小心翼翼,眼神带着一些乞求。 我不知道,计诗仁是个死人,为什么他要这么喜欢我,为什么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好像喜欢我喜欢了很久一样。 “计诗仁,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吗?” 语气直白,但是计诗仁却一脸为难之色,我知道他这是不肯说。 “离非,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想起来,我怕如果你想起来之后,你的心里就不会再有我。” 什么意思。 不会再有他,我记得他说过,如果我喜欢上了千君他也不会怪我,那么,他是说,我原来是喜欢千君的? 那我又是个什么。 沉默之中不再答话,一天未动饭食,一直到晚上,没有心思做一切事情,我想要好好的理清楚,我能不能接受跟一个死人在一起。 晚上计诗仁照旧躺在了我身旁,两个人都不说话,我闭着眼睛休息,脑子里一片混乱。 迷迷糊糊半醒半睡中似乎有人在我耳边轻语,但是听不清楚说了什么,隐隐约约身边有响动,黑暗中却是一下清醒了一般,睁开眼。 关门声响轻巧而至。 伸手一摸,计诗仁不在了,他出去了。 对了,他是去见长鸳了,那么,是计诗仁去的还是唤醒了千君叫了千君去。 不论怎么样,计诗仁丫的现在还是我相公吧! 怎么着夜会别的女人我也得去看看,就算我暂时无法接受,可是,那也不能任由她们夜半幽会吧! 想着翻身而起,批好衣衫,垫起脚尖,轻轻出门。 也不知道计诗仁去了哪儿,出门刚好看见一袭白衣朝着楼角扫过,我也紧随其后。 下了楼道后才看得清,就是计诗仁的身影,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但是计诗仁没有出客栈,仅仅只是去了院子里,在那里等着,想了想我还是悄悄找了一个近些的木桩在下等着,隔了很久,才看见长鸳一身白衣,从天而至,落在计诗仁的面前。 我突然想起来,长鸳是神,她是可以察觉我再这里的,心头一紧,我怕她拆穿我让我离开。 “千君,你终于来见我了。” 清脆的娇笑声传来,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她竟是一手抚上了计诗仁的面颊。 计诗仁却是一退,我心头正要夸他有自知之明,才想起此刻他似乎是千君? “长鸳,我是来告诉你,你永远也见不到千君了。” 这话一出,不仅仅我愣了,长鸳也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只剩我一个人 “你是计诗仁,你什么意思,千君呢,他为什么不出来。rong>” 白色大袖一挥,语气瞬间凌厉。 计诗仁与千君简直是差别待遇啊,但是我也想知道。千君呢。 “你不仅永远也见不到千君,世界上也不会再有千君,而仅仅有我计诗仁。” “不,不可能,千君是神,就算他没有身躯也是不可能消失的,你什么意思。”说着长鸳一把抓住计诗仁手腕,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 “你就是千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此话一出让不知前因后果的我更加茫然。 “长鸳,我不做神了,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千君这个神,有的只有计诗仁。”说完计诗仁哈哈大笑起来。 长鸳蹒跚的后退了几步。随即伸手掐住计诗仁的脖子,我心头一紧。忍不住冲了上去。 “长鸳,你放开他。” 我的出现让长鸳回了一些理智,松了手。 “还是她,你为她不做神,强行跟计诗仁融魂,打算彻头彻底成为一个人,你可知道,人神那是天壤之别,我一个手指头就能弄死你,你不做神,你是要让我自己孤独的立身天地之间,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扶着计诗仁。我知道了,不管他是千君还是计诗仁,都是为了我。 “长鸳,世界上也许不止还剩我们两个,你有无止尽的时间可以等待到下一个。”计诗仁沙哑着脖子,看的我难受。 他是千君也是计诗仁,他是那个强大的千君,但也是哪个身子骨孱弱的计诗仁。 无论是千君还是计诗仁,一个让我动心,一个为我动心。两个我都没有办法完全的放下。 看向长鸳的时候我惊愕了,因为这个漂亮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她流泪了。 满目绝望,然后,眼里的执念却深的更加可怕。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找到你这个跟我一样的神,可是你却喜欢上一个凡人。莫名的每一生每一世都陪着她,你知道我多妒忌,明明我们俩才是一样的,我们俩应该是天作之合,可是你为什么要喜欢上她,你想做个人,我跟你说,这不可能,永生永世都不可能。” 在我为来得及反应之前,或者说即便我早已知道,我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的反抗之力。 因为长鸳抽出了一根鞭子,朝着计诗仁一挥而去,巨大的冲力连带着扶着计诗仁的我一起倒地,而计诗仁的身上弹出了一个一身黑衣带着面具的人。 是千君。 计诗仁昏迷不醒,千君也倒地半趴,他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我,看见那个白色的面具让我只觉心头一酸。 长鸳朝着千君的方向走去,千君努力要爬起来却没有办法,这是为什么,千君不是神吗,为什么跟长鸳差距这么大。 “千君,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让你同时找到他们两个,我倒是小瞧了你,小小的恨天锁也锁不住你,那么这一次,我要让你再也没办法出那冤域。” 说着就要拖着千君离开,我忍不住开口。 “长鸳,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对他这样。”千君是被她锁在冤域里的,对吗。 如果没有遇见计诗仁,千君出不来对吗。 长鸳凌空而立,依旧看不清楚任何表情,夜色太浓只让月光在她和千君身上撒下一片阴影_._.说_._.网. “对,我喜欢他,可是他不喜欢我啊。” 丢下这一句话直接就在我眼前消失,从天空中落下一个东西,我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那东西像羽毛一样轻柔的落在我手中,我一看,却是千君脸上的面具。 我愣了半晌,脸上冰凉竟是泪沾一片。 周围一片漆黑,月光模糊,我努力的背起计诗仁,一步一步回了房内,叫醒了阿三让他赶忙去请大夫,木地的咚咚声吵醒了不少人,客栈老板也上了来。 我只得解释我相公夜晚犯急症,要请大夫,客栈老板也不想有人死在他的客栈里,叫了人一起去请大夫。 计诗仁脸色铁青,嘴唇泛白,一身冰冷。 如果不是趴在他胸口之上还能听到他缓慢的心跳声,我差点以为他死了。 不对,计诗仁已经是一个死人,怎么还能再死呢。 那么他一定会醒来对不对。 大夫来的很迟,但是只是说计诗仁身体虚弱,需要调理,开了一大堆温热补药。 我早就猜到了,大夫对计诗仁怎么会有用呢,他是一个死人。 坐在床边备好茶水清粥,只等计诗仁醒来,我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 尽管我早就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计诗仁这一昏迷就是半个月,我差点就要以为他再也行不过来了。 桌子上我送的木雕还在,想来这生辰也必定不是真的了吧。 计诗仁快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叫了几声,“离非。” 酸楚感更甚。 扶着计诗仁半倚在床边,他一直未睁开眼,让我不知道他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离非。” 虚弱的声音一出,我立马精神的看着他。 “计诗仁,你渴不渴,饿不饿。” “离非,你去救千君吧。” 什么意思,我能救千君吗?我去救千君,那么计诗仁呢。 使劲儿摇摇头,我不,千君是神,他不用我来救。 “不,我留下照顾你。” “离非,我快死了,你救了千君,才能救我。” 什么意思,什么快死了,不会的。 更加使劲儿摇摇头。 “计诗仁,你还骗我,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怎么还会死。” 话音一落,计诗仁睁开了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已经是灰白一片,就像是阳寿已尽的将死之人最后的眸光。 “计,计诗仁,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我都无法接受,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藏了什么秘密我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我面前,莫名其妙让我惊慌又让我心动。 好不容易我能接受计诗仁是个死人了,他却告诉我他要死了。 我不能接受。 “我早就该死了,我在冤域求了千君让我活下来,他强行将我的魄和身体融在了一起,那天长鸳打散了我的身魄,千君趁机跟我相融,现在千君被打出了体外,所以我的身魄快散了。” “那我去求千君,他还能救你是不是。” 可是千君似乎都自身难保,我要怎么去找他。 “离非,你去找大头,冤域不空,千君出不来,你让大头陪你它会答应的,千君的丧魂钟坚持不了多久。” “离非,找到了千君,你就能找到我。” 计诗仁缓慢又虚弱的吐出一字一句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在我还想说话之际,他就一瞪眼朝天不再动。 “计诗仁...” 不会的,这一切都太过疯狂,我压根儿来不及仔细思量。 使劲摇晃了计诗仁,却发现他的身子以极快的速度像花朵一般枯萎,最后变成一具纯白色的尸骨,我轻轻一碰,烟消云散不复存在,像梦一样。 眼泪刷刷的就掉了下来,才刚接受一个措手不及的消息,现在立马来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我喜欢他。 我喜欢计诗仁。 不论他是活人还是死人我都喜欢。 可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没来得及告诉他。 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两床被子告诉我这里曾经躺过一个人。 我用计诗仁盖过的被子蜷缩在床上,闻着还未消散的味道,抱着他方才穿过的衣衫,只有骤然失去后,我才发现,其实我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现在孤独的落差,像是在嘲笑我曾经的犹豫不决,三心两意。 头痛欲裂,不知不觉沉沉入睡。 两个声音在脑海中出现。 “你救她,救我,我的身子给你用,我只想这一世跟她有一个圆满的结局,等我死后,我心甘情愿散了神智回到这里来找你。” 这个声音,是计诗仁,他说的,是救谁? “好。”这个冷漠熟悉的语气又是谁。 眼前一片迷雾散开。 又是荒湖旁。 “小哥哥,你拉住我手中的树枝,你再往前一点就可以了。”我嘴里吐着这些话,然后身子拼命的将手中的树枝递到水中挣扎的少年眼前。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递出的树枝,却像是被什么一直往后拖住一般。 我只得拼命朝前,努力的把树枝递到他手中。 好不容易,他终于抓住了,我心头一阵放松。 手中的树枝骤然用力,始料不及之间,噗通一声,我掉下了水。 冰凉的水不停的灌进了我的喉咙,心头沉重,窒息感让我越来越累,越累越累,最后眼前一黑,看不到蓝色的湖底,同少年一起坠落。 猛的坐起身子,喉咙干涩发痒。 脑袋昏沉,头痛欲裂,记忆中多出了一块。 原来。 当年,我不仅没有救起计诗仁,我还跟他一起掉进了湖里。 我根本就没有救上他,所以,千君才说我不是第一次进冤域。 那么说话的人,是计诗仁。宏向叉技。 是计诗仁让千君救了我,所以千君才可以附在计诗仁的身上。 一起都是因为计诗仁想要跟我在一起。 那么,为什么又要说是这一世,我们一共到底有几世,发生过什么。 “离非,找到了千君,你就能看到我。” 对,找千君,找到千君就能找到计诗仁,我要让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能这么简单来我心里一遭然后就这么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不敢立碑的村庄 换上一身白色衣衫,披上黑色的的大斗笠,带上千君的面具,一人往苏州城的北门外走去,我要去人坑,去那里等大头。 坑还是那个坑。还有着灰黑的痕迹。 出门的时候看到这边不少城墙开始断裂,想必是大头以此为食破坏了墙城。 静静的坐在了人坑旁,等着大头的出现。 天色渐暗,随着日光的落下,身边逐渐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牛头影,它一直静静的坐在我身旁,没有说话。 想要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发现够不着,只得朝着影子上的牛头脑袋摸摸。 大头其实早就知道计诗仁不是活人,对吧。 “大头,陪我去挖坟吧。” “好。” 一个好字。又让我伪装起来的模样全碎,忍不住靠在大头的身上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拿出怀里的纸张,上面叉掉了很多名字,剩下的也就二三十个。 使劲儿一吸气,不多,几个月的时间不久解决那么多了吗,剩下的这点,也能很快解决的不是吗? “大头,以后你也叫我离非吧,计诗仁走了,没有人会这样叫我了。” 这么说着,感觉头顶一重,却是大头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大头。你说转世,是什么样子。” 突然想起来大头就是转了三世,计诗仁也说了这一世,那计诗仁一定知道前世的事情了,那会是怎样的感觉。 前世,我跟计诗仁又有怎样的瓜葛。 “离非,转世如果忘不掉前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对别人来说你是一个新生,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拥有着怎样的记忆。” 大头这么严肃的说着让我有些遗憾。rong>大头长大了,所以不再是那个小牛头了。 计诗仁带着前世的记忆,是后来见到千君后才想起来一切的吧,计诗仁和千君做的约定就像是,在做一个了断,可是到底是什么,只有千君和计诗仁两个人才知道。或许长鸳也知道。 那我的前世,是跟计诗仁一起,却没有好结果吗。 “那你转世之前会看到什么,我是说,在地府的时候,见过阎王爷吗?”听计诗仁说过,阎王爷是仙,还是鬼仙 “见过一个,我二转投胎的时候就是见了一个,他说我新魂灵智不高,所以没有让我在第一世夭折后喝孟婆汤。” “见过一个?阎王爷还有很多个吗?”不是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吗。 感觉身后的大头点了点头。 “地府很枯燥也很简单,死了的魂被黑白无常抓过去,排队,孟婆有一锅永远也熬不干的忘魂汤,喝了就忘前尘,阎王爷会给魂魄画形哪一个魂化人魂化畜魂化物魂。” 计诗仁好像是说过,大头就是人魂投错牲畜道。 “大头,你怎么投错牲畜道的。”这么一说,明显感觉大头浑身颤抖。 “一个女人取了一个魄来地府,改了那魄的命盘,直接就将那魄丢进了轮回道,半魄在不停的挣扎,我躲闪不及,被它撞进了牲畜道。” 大头这是躺着也中枪,让我啼笑皆非。 “大头,天亮后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些干粮路上带着。” 说完靠在大头身上小憩,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大头叫醒了我。 我进城买了许多干粮和一个超大储量的水袋,因为接下来苏州城内再无冤域内的冤魂之托,我们将要去的是苏州城的环山地,要穿过苏州城的周围的无路山,这些冤魂来自隐匿在山林中的人家。ong> “苏州城的西南方向去,翻过无路山,里面有一个山谷,叫万马谷。这里面有着一个连山村,冤魂叫常昀,坟堆就在连山村的坟地上。” 我想叫大头牵着我,但想起来似乎牵不到他了,没想到大头直接握住我的腰将我放在了他的头顶之上。 “离非,你握住角就不会掉下来了。” 顺着摸了摸,下面是毛茸茸的鬃毛,再两面就是两根硬的柱子,那就是角了。 “大头,别人看到了会不会看见我在空中飞吓个半死。”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在我头上他们看不见你的。” 大头这货不是万能也是千能的了吧。 但是坐在大头的头顶上,我也能看见四周的景色,平望过去全是树梢,怎么着也让我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大头脚程大,让我走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半天时间就看见了一个山谷。 刚好看见从谷下上山的路上来一个樵夫,拍了拍大头的脑袋。 “大头,放我下去。” 脚一落地,随即去了那年轻力壮的樵夫身旁。 “请问大哥,这里下去是万马谷吗?”突然开口倒是让那樵夫惊了一下,斧头劈歪了。 转过头上下看了我两眼,有些不屑道:“你找万马谷干什么?” 然后转身继续伐树。 这人说话听起来似乎跟万马谷有仇? 更加小心翼翼道:“不是的大哥,我要去个陶林山,会途经万马谷,不确认万马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走对的方向。” 樵夫一看,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 “你要去陶林山,从这边绕过去吧,姑娘,劝你不要去万马谷。这边下去是落霞谷,你从这里穿过落霞谷,从对面饶一样可以到陶林山。” “这万马谷怎么了,听大哥的语气似乎有仇?” 樵夫摇摇头,“没有,我原来也是万马谷的,后来搬到了落霞谷,万马谷那边住了一群老迂腐,姑娘别去,不然你也被那股子迂腐劲儿给传染了,姑娘,你要去落霞谷吗?” 落霞谷? 我翻开黄纸,落霞谷,好像是有一个,找到了,三十二年前,常洵。 常洵跟常昀?常昀死于三十五年前,常洵和常昀是什么关系。 点点头。 “大哥,那我去落霞谷吧,天色不早了,这下去还不知道花多少时间呢,总要找个地方落脚吧。” “好叻,那姑娘你等我一下,我把这捆柴砍好了就回家,正好带你下去,这下谷的路可是九转十八弯,饶的很。” 等了半个时辰,他终于弄好了,将柴火捆成一捆,背在身后叫我。 “大头,跟上。” 走在樵夫身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才知道为什么落霞谷和万马谷会有分歧。 万马谷之所以叫万马谷是因为原本是一个征战途线,后来因为各种天灾人祸,成了一个避世山谷,后来这个山谷住了人,因为山谷上方老是有死去的战马丢下来,对山谷里的人来说,战马就是一顿美味,所以更加舍不得这里。 万马谷的人越来越多,逃避战祸的,饿的不行的,来这里的只要不懒,那就能活下去,战乱时期,丢下来的战马就成了这里的主食。 后来战事过,过了很久很久,万马谷的人在这里已经安居定业,索性就占了整个万马谷。 但是有一个奇怪的事情,就是万马谷的坟,永远铸不起碑,在万马谷的坟在铸碑的第二天,碑就会莫名其妙的断裂。 开始人们不注意是因为那是战祸,别说碑断,就是坟第二天被刨了也没有人说。 现在安定了下来以后,就开始注意这个奇怪的事情,但是由于住在这里的人不愿意离开,已经习惯了万马谷,所以好说歹说也不走。 而出过大山再回来的万马谷的新一代的年轻人就觉得,断碑是一件不吉利的事,然后就开始无止境的争吵,闹着搬迁,连山村的村长不愿搬,他对万马谷的感情那是很厚,现在要他搬那是不可能。 于是三十五年前终于闹崩了,村长的二儿子带着一批人去了落霞谷,小儿子留在了万马谷。 去了落霞谷的人也自立村庄改名叫连理村,三十二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从此以后,落霞谷的人和万马谷的人彻底不合。 三十二年前与三十五年前,都是常洵和常昀死的时候。 那么落霞谷和万马谷的人闹崩,极大部分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常洵和常昀。 到达落霞村的时候,才看到这个村子其实富庶的很,家家户户都脸带笑意,我去的时候他们都有热情的询问,我借住在了其中一家,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我才悄悄出了来。 大头坐在村口,背对着我,两只大耳朵不停的忽扇着。 “大头,我出来了。” 一出生,大头的脑袋晃了晃。 “我以为你要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坐一夜。” 摇摇头。 “落霞村的坟头在村后头,我靠在你身上先休息一会儿,等到天稍微亮一些,你还没有消失的时候,咱们再过去看看。”宏反东亡。 我不想一个人。 有大头陪着我那也是不错的。 睁着眼睛睡不着,就一直睁到天微亮。 “大头,走吧。” 绕到了村后头,果然看见了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坟头,连理村的历史不久,死的人少也是正常的,可是,这十几座大大小小的坟头都立了碑,唯有一座最大最豪华的没有。 那就是常洵的,这是为什么。 常洵当年就是为了断碑的事情才搬到了落霞谷,为什么自己死了却又不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