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赶尸录》 章节目录 写手悲哀(读者必看) 某天下午,照常打开作者专区,收到了悟道大大发来的签约短信。本来对签约没有报多大希望,只是想着多交几个作者朋友和读者朋友。然而这一条签约短信如同晴天霹雳,刹时间让我改变了看法。 我想大多数写手都同我一样的初衷,一开始仅仅是为了兴趣爱好,认认真真地码字,但是时间一长,看到了无数成功的案例,也就萌生了一个作家梦,想要成神成佛。 后来,又发现想要成为大神,真的难于上青天,这个阶段,并没有放弃,心中还有余热,想要做一个职业写手,一个月拿个两三千块,一天更新五六千字,轻轻松松过日子。 再后来,发现竟连这么“低廉”的要求也很难达到,又是一通心灰意冷,有的人就此放弃,还是决定重操旧业,别再往写手这条窄道上挤了;有的人却还不死心,想着就算拿不到两三千块,能够签约上架也好哇,申请低保,一个月也有一千二嘛。总是比打工要强一些,还是个拿得出手的职业。朋友问起,还可以大言不惭地讲:“咱是作家,靠文字吃饭!” 嘿!嘿!嘿!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吗? 想象力丰富的读者大可以写一本书试试看? 也许我们当写手的都喜欢做梦,唉,习惯给别人讲些“一步登天”的故事,觉得自己还未遇到“伯乐”。唉,可惜梦总有醒来的一天,到时候恐怕倍感空虚失落。 上架很容易吗?不容易!我看见过许多签约的作者,勤勤恳恳码字百儿八十万字,非但没有上架,收藏点击推荐还少得可怜,打赏之类更是凤毛麟角。唉,上架真的不容易!不容易啊不容易! 申请低保很容易吗?不容易!作者朋友大概都知道,一旦申请低保以后,你的书就算是“低价”卖给网站了,若是取得不俗的成绩,那也不是你的成绩了。还有就是,低保申请要求必需上架后一个月,而且只能够申请四个月,也就是说,你辛辛苦苦码字好几十万,且不论花了多少时间,终于熬到上架,然后成绩惨淡,一路扑街,又不得不在第二个月申请低保,然后过了四个月,你不能够再申请,微薄的收入也失去了保障。唉,唉,唉,你不得不被迫完本。总共加起来,这本书所花时间不会少于半年吧?有的甚至更长。这么长的时间,仅仅收入四五千块,养得活自己吗?拖家带口的更甭说了! 写手辛苦吗?太辛苦! 也许读者不会明白,大部分作者,都是比较注重自己的文字,就好比自己的孩子,能不把他弄得漂漂亮亮吗?所以便绞尽脑汁,且不论脑细胞死了多少,单是长久坐在电脑旁苦思冥想,不但会造成精神分裂,妄想症,忧郁症等等,还有椎间盘突出,近视眼,肾功能障碍一路相伴!长久下去,准得报废! 所以说作者真的很辛苦,不论是签约的或者未曾签约的,上架的或者未曾上架的,他们都在用心码字,一点一点堆积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供读者消遣娱乐。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免费的,读者朋友只需登陆自己的账号,把那些“不用就过期作废”的推荐票轻轻一投,点击签到一下,这对作者来说,该是多么大的一种鼓励啊! 他肯定会反复寻找给自己投票的读者,看看他的最新动态,或者说些谢谢的话,表示他心中的激动! 我知道大多数读者每天都有大把的推荐票,只是他们太懒,懒得登陆账号,懒得点击投票。唉,其实这一过程甚至用不了半分钟!却可以给作者以莫大的鼓励支持!况且读者的推荐票也不是花钱买来的,都是网站免费提供的,为什么不“借花献佛”呢? 唉。说了这么多,全都是自己的心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并不在意词句的修饰,只想把最重要的东西用最简单的语言说出来,这就够了。 至于我这本书,这个星期有幸进入分类强推,也是没有料到的。灵异强推虽然算不上什么,但是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写手,这已经是莫大的鼓舞了。 这本书的开头也许是一抹败笔,回忆中夹带回忆,把很多读者朋友都给回忆糊涂了,以至于大家都没有兴趣看后面更精彩的部分了。不过我相信读者的智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看明白,我不打算重修,并不是懒惰,而是真心。 出过国的读者朋友都知道,在欧美等地的网站上压根儿没有这么大篇幅的免费章节供读者赏阅,所以本国的读者还是很幸运的,所以推荐收藏啥的,都是不花钱的,网站免费送给你们的,为何要让它“过期作废”,而不给作者一些鼓励呢? 另:强推期间,本书一天更新两章,希望读者朋友支持,谢谢! 好了,有时间咱们再谈!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 章节目录 第1章 雨夜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雨夜,头顶上除了昏暗的苍穹,没有别的。 雨越下越大,积聚的支流冲刷着青草间的黄泥,狂风肆虐地刮着,四周的树叶不断发出“”的响声,宛若地狱深处幽冥的哀怨;那条蜿蜒蛇行的小路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铛声,骤然划破了静谧的夜空。 “阴人借路,阳人回避――” 为首的一个身着青布长衫,头戴草编斗笠的中年男子一边摇着手中两只红绳铜铃,口中念念有词。 “避你个脑壳!还不快找个破庙躲雨?” 身后猛地窜来一个与之打扮一模一样的中年男子,个头略矮,但至少都在一米七以上,手里提一个血红色灯笼。只见他拍了拍摇铃铛那个人的肩膀,阴阳怪气道。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黑色帽檐下,却横着一张极其惨白,毫无生气的脸庞。若是普通人见了他们这阵势,准得吓得屁股尿流,魂飞魄散。 但见那个摇铃铛的人倒也不慌不忙,缓缓摘下斗笠,眯缝着眼睛,望了望昏暗的苍穹,继而面露愠色,道: “好你个龙老三,师父他老人家的遗训,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说着又朝天作揖,仿佛拜祭亡灵,“再说了,这尸首又不是死于火,你急着避雨干嘛?” 那个被称作龙老三的中年男人突然大笑一声,反唇相讥道:“得了吧,麻子,咱们好不容易接了这一单买卖,要是把尸身给搅黄了,没你我好果子吃!” “你――”麻子一脸怒容,指着龙老三,红灯笼微弱的光线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见麻子这副气愤样儿,龙老三语气顿时缓和了下来:“我说师兄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别老拿师父他老人家那一套出来好不好?解放这么多年了,特殊时期也把咱们折腾得够呛,师父他老人家也抛下我们,玩什么失踪!唉――我龙老三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摸过姑娘的大腿呢!” 龙老三说到这儿,不免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儿;那麻子与他面对而立,这时候,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仿佛刚刚从棺材板里蹦出来,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指着龙老三身后,牙齿“咯咯”作响,正要说什么。 龙老三以为他又要发难,刚准备开口,细细的脖颈上突然袭来一双阴森森的白手,一把攫住他的脖子! 龙老三干咳一声,下意识地反身一瞅,正瞥见一张白森森的长脸,张开嘴巴,露出两颗渗人的獠牙,就要朝自己脖子上咬来! 那麻子早年就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这档子事情也见过不少,知道是尸变,赶紧从背后抽出一把七寸桃木剑,大喝一声,一剑便挡在了那张黑黢黢的大嘴里。 龙老三也不含糊,借势甩开那一双苍白的大手,慌忙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黄符,咬破手指,用鲜血在上面画了几下,随即把符咒往那白森森的脑门上一贴。 说来也怪,那尸身本来还在张牙舞爪,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嚎,这时脑门上被贴上符咒,却立即停止了动作,安静下来。 “狗日的,好险!脖子上差点儿被咬出两个大窟窿!”龙老三面色惶恐,摸摸脖子,心有余悸地说道。“嘿,师兄,好好的,咋就尸变了呢?” 麻子收回桃木剑,又把自己的斗笠扣在尸体的脑袋上,这才长吁一口气,突然一把揪住了龙老三的衣襟,怒目圆睁道: “他奶奶的,龙老三!你快说,这家伙是怎么死的?” “嘿嘿,师兄,您,您老人家别急呀,不就是被火烧死的嘛――”龙老三心知自己闯了大祸,此刻只得笑脸相迎,失去了先前的底气。 “好小子!这种买卖你也敢接?你难道不知,被火烧死的东西不能接吗?” 那麻子仍不放手,听龙老三道出死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龙老三慌忙摆摆手,笑道:“嘿嘿,师兄,这不是没活儿嘛!眼下人家都时兴用‘殡葬车’了,又快又方便,听说还有那个什么‘冰棺材’,可比咱们的草药厉害多了;唉,咱们这买卖可不好做了,要不了几年,等咱们这一块公路一通,咱们俩不都得失业嘛!” 麻子一听,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想着这年头赚点儿钱不容易,像他们这种背着“邪门歪道”罪名的人,生产队也不敢要,平日里就靠着给人做做法事,超度超度亡灵,换口饭吃;随着各地公路相继开通,叫他们“走脚”的人也越来越少,基本上一年都碰不上一回,也难怪自己的师弟会动心。这一行当虽然辛苦,可是那价钱明摆着,就赶一趟,便可以换得两担粮食,三斤肉,两瓶酒,实在划算。 想到这儿,麻子便松开了手,同时指着那一身黑布衣的僵尸,吩咐道:“得赶快找个避雨的地方,这尸体死于火,遇水必变!也别让他自个儿跳了,太慢,你背上他――” “这――”龙老三面露难色,刚才差点儿被那家伙咬到,这会儿还心有余悸,虽然是干这行的,但是遇到尸变的情况也寥寥无几啊。 “不背?”麻子一脸威胁道,“那就随便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龙老三一听,这还得了,自己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弄来这趟买卖,买卖黄了还不算,要是把尸体给丢了,那人家还不把自己的脑袋给卸了,忙陪笑道:“嘿嘿,师兄,你别动气,我背,我背还不成嘛!” 龙老三极不耐烦地走到僵尸旁边,然后背转身,两手朝后扶住尸首僵硬的大腿,心里“咯噔咯噔”的,脚步踉跄,牟足了力气,这才把僵尸背了起来。 人尸三个,冒着渐渐增大的狂风骤雨,伴着电闪雷鸣,好不容易穿过了那个山岗,放眼一望,正瞧见不远处的一个山坳里有一栋黑漆漆的建筑。 一路上,龙老三背着僵尸,心里发毛,时不时回头看看,只瞥见一张死气沉沉的白脸紧贴住自己的后背,这时发现了山坳的房子,忙招呼道: “师兄,我看咱们就去那儿避一避吧?” 那麻子立在原地,却不理他,忙着掐指头,算着什么,继而脸色又是一沉,低语道: “这房子有名堂!” “什么名堂呀!师兄――”龙老三有点儿不耐烦了,背上背着重物,走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找个落脚的地方,烧个篝火,吃点儿干粮,填填肚子。 (如果当时师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算让他饿上三天三夜,他也绝无怨言,可是,一切又好像是命里注定。) “那山坳乃是方圆数十里至阴之地,俗称‘吊颈坳’;真不知道,谁人会在那儿建房子?”麻子望着雨中那一团深黑,一脸的迷惑不解。 “哎哟――师兄,算了吧,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胆小如鼠了?咱们到了那儿,大不了做一场简单的法事,暂时驱散阴气;我,我实在背不动啦!再说了,这方圆数十里,恐怕也只有这么一处房子了吧?” “也罢!” 麻子随即长吁一口气,望了望无边无际的黑暗,终于妥协了。 他们沿着那条弯弯曲曲,泥泞不堪的小路,穿过一丛丛杂草,刚一走进那户人家的院子,突然闻见一阵婴儿的啼哭之声! “不好!” 麻子大喝一声,猛地从背后抽出桃木剑,像只恼怒的猎豹一般冲进了黑漆漆的堂屋。 龙老三背着僵尸,院子里满是泥泞,根本不好放置,也不知道师兄一惊一乍到底为何,心想还是先把“买卖”安顿好了,要不然被雨水淋了个透,指不定又要尸变;于是背着僵尸,走到了右边的屋檐下,把他靠墙放好,这才慌忙抽出桃木剑,掏出黄符,正要朝着漆黑的堂屋窜进去,却猛然听见师兄一声绝望的惨叫!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襁褓突然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弹了出来,并发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龙老三也是出于本能反应,眼见一个活生生的婴儿腾空飞出,也不细想,赶紧一跃而起,奋力接住了襁褓,在地上滚了几下,还好没有伤着婴儿。 这个时候,从漆黑的堂屋里面又传来了一阵打斗声,龙老三心里虽急,也不忍丢弃婴孩,颤颤巍巍从地上挣扎起来,第一反应,便是捋开白布,去察看襁褓里的婴孩。 这一看,不禁毛骨悚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鸡皮疙瘩掉了满地! 只见襁褓中一张惨白的婴儿脸,仿佛没有瞳孔,眼睛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微微张开的小口也是一片漆黑,如同毒蛇的黑嘴,吓得龙老三正要把手中的襁褓抛开,却猛地从那婴儿小嘴里吐出一根黑色长舌,电光火石间,就已经钻进了龙老三惊恐的嘴里,并迅速堵住他的喉咙,直憋得他透不过气来! 龙老三在原地挣扎了几下,一双大手用尽力气想要扯开婴儿黑色的长舌头,然而那东西就好像长在了自己的喉咙里,任他怎么使劲儿,始终扯不掉,这时候,由于长时间窒息,脑子里突然天旋地转,顿时倒地晕厥。 ―――――――――――――――――――――――――――― 第二天醒来,发现雨已经停了,耳旁又传来一阵婴儿啼哭,龙老三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地上居然有一个军绿色的襁褓,自里面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分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婴孩! 又忆起了昨晚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下意识地拾起桃木剑,闯进了那间阴森可怖的土房子。 那是一栋仅有一层,老式三大间的土坯房子,左边是卧室,中间是客厅,右边是厨房;由于窗户上都罩着黑色窗帘,走到里边光线昏暗,令人感觉极不自在。龙老三走进卧室,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唯独靠近内墙放着一张老式雕花木床,无论是床单,被套,还是帐子,全都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色!咋一看去,几乎摄人心魄! 龙老三在房子里四下搜寻了个遍,除了堂屋中央留下一滩血迹,别无发现,颓然走出房子,却猛地瞅见屋檐下的那具僵尸竟然也不翼而飞!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师父的儿子,师父他老人家常常跟我讲,他是如何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尽管他从未承认我是他的儿子,但是自打我记事以来,我就一直认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曾一度猜测,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是心怀某种“苦衷”,一直不肯与我相认;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师父像往常一样喝得酩酊大醉,躺在那张年代久远的老式摇椅上,打着呼噜;当我专心致志地给他洗脚的时候,他却突然用那只颤颤巍巍的右手抚摸着我的脑袋瓜子,声音呜咽地给我讲述了二十一年前的那个雨夜,我彻底懵了:原来自己还另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之谜。 “娃儿,师父这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唉――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那师伯啊!好恨啊――娃儿,师父好恨啊,恨自己当年不听你师伯的话呀――” 师父说到这儿,已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不断地用他那双粗糙的大手狠狠拍打自己光秃秃的脑袋――我当时正捏着师父的一双大脚,替他反复清洗上面的污渍,然而听了师父他老人家讲了那个关于我身世之谜的故事,我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你千万别误会,那都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一夜之间,我已经不再是师父的儿子,心头的温馨徒然烟消云散,我成了二十一年前的雨夜被人遗弃的孤儿,我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遭到了至亲之人无情的孤立。 我现在正坐在镇上的一家烟雾弥漫,满是恶臭的网吧,键盘上积满了烟灰,我不想一口气吹掉它,我认为它跟我一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师父摒弃了我,我无法接受,只好借“网”消愁。 好了,好了,我想我应该从头说起,对,我走进这家破烂不堪的网吧,它是镇上唯一的一家网吧,一半的座位都是空着的,今天是星期一,孩子们都在上课;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年轻小伙,他们是店里的常客,他们的打扮都很怪异,耳朵上的孔洞比我的手指还多,也许我有点儿?嗦,不过请你耐心听我把话说完,他们长发披肩,颜色各异,形容枯槁,仿佛一具具丢失灵魂的行尸走肉。 如果按照师父他老人家的理论来看,他们一个个印堂发黑,准是恶鬼缠身,然而我对此却十分明了,我知道他们昨晚又熬夜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外面黑黢黢的,我的心情乱糟糟的,想法十分复杂;我颓然地坐在靠椅上,右手捏着鼠标,胡乱地点击,翻看各个网页;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本非常喜欢的――《盗墓笔记》,那是我偶然发现的一本盗墓题材的,于是我打开了那个叫做“起点”的阅读网站,我本想借助精彩的剧情,令我的心情有所改善,非常遗憾的是,作者却没有更新。我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万分懊恼之下,我突然觉得自己该写点什么。 于是我花了五分钟时间,申请了一个马甲,然后开始乱七八糟地涂抹起来。当我抽掉了第十根“红双喜”,键盘上的灰同手指一块儿迅速地飞舞着,我终于打出了第一个章节,名为“雨夜”,我把师父昨天晚上给我讲述的经历真实地写了出来。我不怎么会说话,但是你知道的,当一个人极度郁闷的时候,他总想唠叨点什么。 等等!我好像听见了网吧门口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对了,我得去看看,请稍等一会儿―― ―――――――――――――――――――――――――――― 咳咳咳,总算回来了,原来是师兄!也只有他猜得到我会在哪儿消磨时光――他是除师父以外最了解我的人了。他这会儿正在门口候着我呢,我总得向你解释清楚吧,所以我请求师兄稍稍等我几分钟,我告诉他说:我正在网上同一个姓黄的mm聊得热火朝天呢,我得跟她说声“拜拜”。 嘿嘿,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值得原宥的,哦,对了,长话短说,抱歉,因为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师兄来找我,无非是为了“工作上的事儿”。实不相瞒,我们师徒三人正是镇上超度亡灵的“**师”,俗称“诵经的”或“哭丧的”,我非常讨厌他们这么叫我,然而,这种事情你总是拿它没有办法,因为舌头长在别人的嘴巴里。当然了,我们有事情做了,无非是镇上又有人去“当县长了”。 因为时间匆忙,我只是问了师兄死的是谁,他告诉我是开棺材铺的王老板,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王老板年仅四十八岁,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英年早逝,也许是天妒英才吧――王老板大概是镇上最成功的“企业家”,开了七八年的棺材铺,赚得盆满钵满,嘴巴里镶嵌着两颗大金牙,笑的时候,总是熠熠生辉。 王老板这人,我其实跟他挺熟,他平日里为人倒也慷慨,乐善好施,每逢小镇赶庙会,王老板的香油钱总是捐得最多的。不过最近他却有点儿怪异――前天夜里十二点左右,他突然跑来叫醒了我和师父(师兄已经成家,和媳妇儿一块开了家小饭馆,不与我们住在一起,但是每次师父接到了“买卖”,他总是表现得非常积极,他的“客窜”能力的确很强。) 师父骂骂咧咧地打开门,我当时也被惊醒,睡眼惺忪地跟在师父背后,只见王老板居然像一条狗似的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半天儿说不上一句话。过了好几分钟,方才见他缓缓抬起脑袋,我躲在师父身后,一看,我的妈呀!吓得我一个趔趄瘫倒在地上,后背迅速地冒出一滴一滴的冷汗,刹时间睡意全无! 有生之年,我从未见过这么煞白的一张脸,仿佛被涂上了厚厚的一层墙灰,只见他惊恐万状地趴在地上,全身不知为何竟然剧烈地抽搐着,更为可怕的是,他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居然滑下两抹血红色的眼泪!我当时就被吓傻了。王老板一副焦灼的表情,龇牙咧嘴,支支吾吾了半天,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硬是吐不出只言片语。 相比之下,师父他老人家倒是显得十分从容镇定,一把揪住王老板的胳膊,猛地发力,居然像提一只小鸡仔似的,硬生生地把王老板从地上提了起来。二话不说,举起一巴掌便朝着王老板的后颈拍去,只听见一声剧烈的咳嗽,从王老板口中突然喷出一股鲜血,不偏不倚,刚好射在了我倒霉的脸上! “有――有――有鬼!” 王老板努力睁大一双极度惊恐的眼睛,脸颊的“血泪”此刻已经流到了尖尖的下巴处。这个时候,我猛然发现,王老板那厚厚的嘴唇竟然变成了一种令人发悚的暗紫色! 唉――真抱歉!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走到了我的背后,突然伸出一双大手狠狠地拍了我一下,嗨,把我吓得够呛。他这人总是这样,喜欢装神弄鬼的。他还扶着我的双肩,笑眯眯的问我在打什么字,我随口告诉他说我正在写一封情书。汗!幸亏他不认得字,我再一次感觉到了没有文化的可怕性。 不过我得走了,师父说不定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为了生活,唉,我不得不撂下手头的事情,去给王老板超度亡灵了。 告辞了,待我把这趟“买卖”弄完,自然会回来。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发生一些更为有趣的故事呢! ――――――――――――――――――――――――――――― 嘿!我终于回来啦! 唉――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上网了。最近确实很忙,发生了一连窜匪夷所思的事情,弄得我焦头烂额的。 我可告诉你,咳,这一个月所发生的怪异之事,简直比我之前二十一年的所有经历还要多得多。一点儿不夸张,真的,你无法想象,一个月以前,当我还认为自己会一直呆在那个偏远的小镇,靠着给人“诵经哭丧”,拿着微薄的报酬,直至终老;事情却突然峰回路转,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太不可思议啦!我就已经离开了小镇,同师兄和师父一块儿,踏上了一段即将改变我们命运的旅程! 我这是在一个旅游区的高档酒店里,我从未见过这么豪华的房间,天哪!居然整齐摆放着三张宽大的席梦思床!还配置一台最新款的液晶电脑!房间的装横更是令我这个“乡巴佬”眼前一亮! 师兄和师父晕车晕得厉害,他们都睡着了,嘿,趁着这个机会,我想把自己这一个月来的奇异经历记录下来,我不知道,眼下的这一次旅程,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也许是我太多疑了吧,希望一切都顺利,阿门! 好了,言归正传,我没有多少时间的。我记得上次说到王老板三更半夜跑来找我和师父,说他的铺子闹鬼。(阿门,愿死者的灵魂早日升入天堂!) 当时师父看见王老板那一副可怖的样貌,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就我而言,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找上门来请师父抓“鬼”的。 师父的反应倒是十分迅速,我看见他急忙跑进阁楼,我听见了师父他老人家在里面一通捣鼓。 此时此刻,我站在门口,而我的对面,正是王老板那张极度惨白的脸,他一刻不停的望着我,也许是由于受惊过度,嘴里不断地发出一阵“咯咯”的磨牙声,又没有说一句话,令我感觉到万分不自在。这个晚上,又是月黑风高,四周黑暗异常,除了王老板那张渗人的白脸,我几乎看不清楚他身体的其他部位。咋一瞅,好像是一颗漂浮在空中的白色头颅! 但见他似乎憋足了劲儿,勉强对我作出一抹微笑,我这才稍稍吁了口气,心想他还是个人。 我承认,当时我既恐惧又焦急,期盼着师父早点儿从阁楼走下来,于是我扭头望着黑黢黢的阁楼,这个时候,师父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阁楼里居然安静了下来,原先的捣鼓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寂灭了。我的脑子里同时想到身后还有一张可怕的白脸在空中漂浮,心里的紧张又徒然增加了好几倍,我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急忙鼓足了勇气,正准备回过头去同王老板攀谈攀谈,却猛然感觉到脖颈处一抹刺骨的冰冷!蓦地一瞥,竟发现一只惨白惨白的手瞬间攫住了我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3章 棺材铺 “啊!” 我吓得大叫一声,只感觉到脖子上越来越紧,那是一双力气大得出奇的手,短短几秒钟时间,我已经觉得头脑开始眩晕,咽喉被狠狠地卡住,根本喘不过气来,像是掉进了云里雾里;与此同时,脑子开始嗡地发热,喉咙里一阵恶心,耳朵里面好像千万只虫子在“嗡嗡”地叫。 我当时的确非常害怕,本能地想回头看看贴在我后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然而我仿佛被“鬼压身”似的,心里面非常清楚,却硬是动弹不得,叫也叫不出声,而且脖子上的力道又在迅速增大,眼睁睁望着黑压压的阁楼,师父却半天没有出来。 我听不见身后有任何的响动,四周静得出奇,我几乎能够听见“簌簌”的风声在夜空中吹袭。 我开始感到绝望,因为长时间的窒息,脑袋明显承受不了,视线也开始迷糊起来。那是一种由于孤独无助而产生的无限恐惧。 尽管如此,源于求生的本能,我还未放弃挣扎,下意识地用手去扳开脖子上的束缚。黑暗之中,我感觉自己触碰到一双冰冷异常的手,我开始意识到,那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师父还没有出来,黑暗的阁楼里也再没听见半点儿响动,脖子上越来越紧,我能感觉自己身不由己地吐出了舌头,身体逐渐痉挛,甚至感到眼球正在一点一点地凸起!我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眼皮也终于无力地垂下,最可怕的是,我已经丧失了意识。 接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隐隐中闻见一声闷响,卡住我脖子的那双手突然松开了,真是个奇迹!我于是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睛一时间还睁不开,但是身旁又响起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同时听见一阵阴阳怪气的说话声: “哼,臭道士!不要多管闲事!”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循着说话声望去,正瞅见王老板佝偻着身子,身体不停地抖动着,脸色依然煞白煞白,嘴角居然溢出一抹鲜红的血迹! 师父就站在我身边,手里揣着他那把年代久远的桃木剑,另一只手居然攥着一把铁锤。 不待我开口询问,师父突然把铁锤塞到我的手里,低沉道: “泉儿,赶快去后院,看到有黄鼠狼在跳舞,就一锤子结果了它!” 师父话音刚落,王老板却忽然发了疯似的,挥舞着手脚,二话不说便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师父大喝一声,挥起桃木剑,就迎了上去。 王老板身材本来就高大壮硕,平时也没少干活,练得一身力气;这会儿已经把师父撂倒在地上,张开血盆大口,就朝师父的脖子上招呼。 “快去!” 师父被王老板压在地上,努力抵住对方的脑袋,又朝我吼了一句。 我一时间呆愣在原地,还未从刚刚的恐惧中脱离出来;过了几秒钟,方才想起师父莫名其妙的叮嘱,赶忙捏紧铁锤,咽了咽口水,迈开大步就朝着后院飞奔而去。 我穿过黑黢黢的堂屋,随手摸了一根手电筒,而后便蹿到后门,一脚将门踢开。 后院并不是很大,平时都是用来放置一些劈材和杂物的地方,又脏又乱。我慌忙打开手电筒,一抹强光瞬间射出,我感到稍稍心安,于是开始沿着左边搜寻起来。 然而当我仔仔细细把整个后院都搜了个遍,却压根儿没发现什么跳舞的黄鼠狼,心想是不是师父预料错了,又开始担心师父的状况,正准备回去。 我匆忙奔到堂屋,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后院里不是还有一间茅房吗?我真是太大意了!只想着往劈材堆里察看,却把右边的茅房给忘了! 想到这儿,又赶紧折转身子,再次来到了后院。师父的预料应该不会错,我清楚他的能力,没有把握的话他绝不会贸然撇下我这个得力帮手,自己孤身一人面对危险。那间茅房位于后院的右边,开着一个小小的门洞,平时都得弯着腰才进得去。 我逐渐靠近,细心之下,居然听见了一阵尖利的“咔咔”声,我不清楚那东西到底会不会攻击我,心里面毛毛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脚步轻盈地贴了过去。 茅房并不大,但是门洞太小,必须走进去,才能够看得清里边的情况,就像一个临时搭建的矮帐篷。 前脚刚刚踏入茅房,便听见那一阵“咔咔”声越来越尖利,同时闻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儿,混杂着茅坑常有的气味,让我猛然感到一股恶心。 当我完全走进了茅房,站直了身子,把手电筒一照,果然在茅坑边发现了一个黑黑白白的家伙,比家猫大不了多少,此时居然像个人似的双脚站立,在那儿摇摆着瘦瘦的身子,好像在蹦迪斯高。 奇怪的是,当我把手电筒的强光对准它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置若罔闻,依然自顾自扭动的身子,一副自我陶醉的样貌。 我在心里暗暗称奇,同时想道:一定是这个家伙搞的鬼!害得我差点儿被活活掐死! 想到这儿,顿时火冒三丈,于是攥紧了手中的铁锤,一咬牙,照着它黑黑的脑袋狠狠地砸去。 只听见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像婴儿的啼哭似的,那家伙应声倒地,小小的脑袋被铁锤砸得稀巴烂。 “噗――” 我正准备伸手去提它的尸体,不料突然从那家伙的屁股传来一声闷响,一股令人无法忍受的臭气顿时钻入我的鼻子,我当时只感觉恶心至极,想要从茅房走出去,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不听使唤了!跟着就是一阵眩晕,刹时间失去了知觉。 ―――――――――――――――――――――――――――――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体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我透过低矮的窗户,望见了远处天空中湛蓝湛蓝的云朵。 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不过整个人倒是清醒过来了,我挣扎着想要起床,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抽空了似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别动!” 我看见师父端着一碗药,皱着眉头走到了我的床边。我突然感觉到有点儿怪怪的,好像师父变得极为陌生了。我奋力摇晃着脑袋,又望了望,发现师父还是师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也许是我太过多虑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这时候,师父已经走到了我的床头,把手中的药递给我,并嘱咐道: “你中了毒,快喝了这碗药!” 我开始回忆起了昨晚发生的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才恍然大悟,一定是黄鼠狼的那个屁把我给害了。后来我在网上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方才知道黄鼠狼的屁臭气冲天,就是因为含有硫醇,而人的嗅觉对于硫醇的臭味又非常敏感,很容易中毒。 接下来,师父叫我安心休养,说是喝了这碗解毒草药,下午便可以恢复了,对于昨晚的事情却只字未提。然而拗不过我的再三追问,师父终于把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我。 下面便是师父的口述: “我当时被那东西压着,几乎要顶不住了,幸而你及时把那只控制王老板的黄鼠狼给打死了,我这才脱险。 我看见王老板倒在地上,身体痛苦地扭曲着,还不停地抽搐着;我知道他是招了黄鼠狼的道,因为一开始我便闻见了后院有一股异常的臭味儿。 后来我按照祖师爷传下来的秘方,给王老板灌了一碗符水,他立马吐了一地的黑血,这才慢慢恢复,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我把他扶到椅子上,他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口口声声叫我救他的性命。 我知道他是受了惊吓,也不搭理他,只问他最近是不是打死过黄鼠狼。我看他突然皱起眉头,想了大半天,方才有了点头绪。 他告诉我说,大概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确实看见过一只黄鼠狼在院子里偷他的鸡,他当时就火了,因为之前他的鸡已经无缘无故失踪了好几只,于是他随手操起一根木棍,就把那只黄鼠狼给打死了。后来还觉得不解恨,又把那东西的皮剥了,当晚就和店里的伙计把那东西给炖了吃了。 我看见他说到这儿,眼神中明显出现了恐惧。 原来就在第二天晚上,他睡得正香,突然听见院子里一阵“咔咔”的尖叫声,仿佛婴儿的啼哭,十分凄惨。他当时也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唤醒了店里的两个伙计,一同拿着木棍,摸黑走到了院子里。果然在鸡笼顶上发现了一个黑黑白白的家伙,于是众人操着木棍,奔过去便开打。那东西倒也不笨,一见他们一伙人奔了过来,便如同闪电似的窜上了院墙,不见踪影了。 此后的每个晚上,王老板都会在三更半夜听见一阵如同婴孩的啼哭之声,而且一天比一天凄惨;可是当王老板提着木棍走出去的时候,那东西早就溜得不见踪影了。 尽管如此,王老板也不以为意,只把它当作是一种无聊的报复罢了。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那个声音却在他的棺材铺里面响了起来,王老板觉得不对劲儿,心想难道是忘记关窗户了,让那东西溜了进来?这可不成。 于是又拿着木棍,打着电筒,轻声轻脚地朝着楼下放棺材的铺子里走去,他为了不打草惊蛇,也就没有把灯打开。 铺子里横七竖八摆着一些半成品棺材,其中有两个棺材已经刷上了黑漆,那凄惨的啼哭声正是从其中一个棺材里面发出来的。 王老板心中顿时大喜,想着这下子它可逃不掉了,非得把它给打死了,然后再炖了吃了不可! 想到这儿,王老板忍不住兴奋了起来,那东西半个月来吵得铺子里不能安生,他可是恨得咬牙切齿。于是循着那声音,慢慢挪动脚步,同时闻见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心中更是得意万分! 好不容易走到那个黑漆漆的棺材边上,清清切切地听见里面传来凄惨尖利的“咔咔”声,王老板憋足了劲儿,猛地扑上去,手电筒的强光一照,却惊异地发现里面正躺着自己店里的一名伙计!更可怕的是,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惨地“咔咔”声居然是从那伙计的口中发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阁楼 “王老板当时就吓傻了。他看见那伙计像个死人似的面色惨白,身体僵直地仰躺在棺材里,眼睛,鼻子,嘴巴缓缓地流出一抹深红色血迹,双唇一张一合,不断地发出一阵阵阴险尖利的‘咔咔’声。 当一个人突然陷入极度恐惧的时候,自然会想到去找一个活人倾诉。王老板打着手电,‘妈呀妈呀’地叫唤着,手舞足蹈地朝着另一个伙计的房间猛冲而去,希望对方能够给他壮壮胆子。 可是当他一脚把门踹开,像个失魂落魄的鬼怪似的冲进伙计的房间,却惊异的发现那张床上空空如也,床头的窗户大开着,外面是一种摄人心魄的诡异黑暗。 情况变得更为离奇可怖了。王老板那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突然想到了我,认为我一定有办法救他。打定主意,他终于吁了口气,胸中的恐惧稍稍得到了缓解;然而正当他准备转身的当口,却猛地听见黑黢黢的窗户外面‘嗖’地一下响动,似乎某个东西掉落在地上。 王老板那个怕呀,当时就感觉胯下一湿,居然吓得尿了裤子! 他赶紧一个激灵,猛地反转身子,朝着黑压压的门口跑去,刚跑出伙计的房间,却忽然撞上了一个东西,一下子竟被弹倒在地上。他下意识地举起手电筒,这不照还好,强光一射,看清楚撞上的那东西,立刻感到头皮发麻,差点儿吓死过去。 只见自己猛然撞上的那家伙,却不是个东西,而是他店里的另一名伙计! 那伙计同样是一脸惨白,七窍流血,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双深邃的瞳孔全是血红血红的,根本看不到眼白。 王老板正挣扎着站起来,然而当他看见自己的伙计居然是这么一副恐怖的模样,顿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口中求饶道:‘饶,饶,饶命呀――’ 说完就狠狠地磕头,把脑袋都磕破了,水泥地上满是血污。 却听见那伙计‘咔咔’叫唤了几声,继而又用一种阴森而尖利的口吻吼道:‘哼,你吃了我的伴儿,我要你血债血还!’ 正说着,突然挥舞双手,猛地朝王老板扑了过来。 刹那间,便已经把王老板按倒在地上,一双惨白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王老板的脖子。 王老板心知那伙计一定是被鬼附身了,虽然怕得要命,但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还是挣扎了起来。 可是那伙计不知为何,平时身体瘦弱,连个棺材板都抬不动,只负责做一些木匠活儿,而眼下倒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力气出奇的大。王老板暗叫不好,心想着自己这回真的死定了。 然而就在他几乎快要停止呼吸的当口儿,猛地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拽着一根木棍,当即便起了杀心,于是用尽最后一股猛劲儿,挥起木棍,照着那伙计的脑袋瓜子便狠狠砸去! 只听见一声闷响,那伙计被打了当头一棒,整个身子一软,居然松开了王老板的脖子。 王老板不愧为生意场上的老手,能够充分判断和把握一切对于自己有利的形势,立马使足劲儿,又朝着那伙计的脑袋瓜子猛敲了一棒。然后一个翻身,终于推开了压在身上的那个伙计,踉跄着站了起来。 当时也顾不上那个伙计的死活了,脑子里早已经乱作一团,胯下也全部湿透了,猛地迈开脚步,便朝着铺子门口猛冲而去。 而后很熟悉地打开了店门,发现外面一片漆黑,手电筒却在刚才的打斗中掉落了,顾不了那么多,因为身后又传来了那阵令他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王老板一个跨步,便冲到了门外,刚调整好方向,却猛地从黑暗的房梁上飞来一个白影,刹时间就窜到了他的脖子上! 王老板只感觉脖子一痒,接着就传来了一阵令人眩晕的刺痛,同时闻见了一股奇丑无比的怪味儿。他当时也是心慌意乱,担心店铺里的‘僵尸’会追出来,于是心里一横,也不管挂在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一边迈开脚步飞跑起来,一边儿用双手使劲儿扯住那毛乎乎的东西。 费了老大的劲儿,终于把那东西给扯掉了,同时感觉脖子上像被撕了一块皮肉,疼痛难忍。 可是当时根本顾不上疼不疼了,恨不得背上有一双翅膀,快一点儿飞到我这儿来。 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的,王老板跟我讲完了事情的经过,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心中的石头稍稍落了地。” 师父说到这儿,突然把一双锐利的目光朝着我望了望,我禁不住浑身一颤,心想师父可从来没有这么冷峻的目光啊。当即低下了脑袋,不敢与他对视。 “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师父,你送王老板回去了吗?还有那两个伙计都死了吗?”我还是禁不住把胸中的疑问吐露了出来。 “娃儿,你别管那么多了,眼下好好休息,有机会我再跟你讲,为师也要去后山采药了――待会儿我叫大壮给你送饭过来。” 师父这时候又用那种冷峻异常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然后不再说话,任我自己躺在床上,便自顾自走出了房间。我顿时感觉浑身极不自在,心想师父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当时躺在床上,这样想着,又瞎琢磨了半天,还是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是师父的眼神比以往要冷峻得多了。 对了,忘了跟你讲,大壮就是我的师兄,也就是后来在网吧告诉我王老板死讯的那个人。我的师兄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取了个能干的媳妇儿,还喜欢到外面拈花惹草,但是他对人却是极好的。特别对我,就好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师兄比我入门要晚很多。我记得十年前,师父接到了一单“走脚”的买卖,那时候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师父虽然极不情愿,但是为了生计,不得不操起家什,独自出了门去,并嘱咐我不要乱跑,安心在家里呆着,等他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我当时才十一岁,年纪尚小,根本帮不了师父什么忙,所以师父他老人家也就没有带上我。不过我一听师父回来会给我带“好吃的”,眼睛一亮,顿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盼星星盼月亮,每天早早的起床,就搬一张小板凳,爬上阁楼的平顶上,远眺着镇子口的蜿蜒小路,望眼欲穿的等待着。 可是一连等了四五天,师父给我留下的干粮都快吃完了,却仍旧不见师父回来。我开始急了,心里想着自己难道就要饿死在家里,连尸体也没人收,在某个清晨或下午,就瘫倒在阁楼的平顶上,默默地死掉吗。 我从来就是一个喜欢幻想的人,那时候也是一样。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打开厨房的碗柜,发现里面的干粮已经没有了。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的糟糕,我压根儿没有想过去挨家挨户乞讨,再说那年头人情冷漠,镇子上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仅靠着一亩三分地勉强度日。去年又爆发了旱灾,粮食锐减,镇上的乞丐到处都是,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却遭到一个又一个的白眼。于是大部分乞丐都离开了小镇,去外面的世界谋求生路了。 当时我经常听说镇上饿死人,那是常有的事儿;甚至还听说过有一个人因为实在饿得受不了,居然把他的亲弟弟骗到了厨房,用菜刀砍死,然后把尸体剁成一块一块的,放到锅里炖。他一个人吃不完,又用篮子装着煮熟的肉块走村窜巷去吆喝,说是卖狗肉。据说有很多不知情的乡亲们,看到价钱那么便宜,都纷纷买来吃了。不过种种事件均属谣传,事实真相与否,我至今还不知道。 言归正传,当时我发现碗柜里没有了食物,心里顿时凉透了,小孩子就是这样,最关心的就是吃的东西,仅仅两三个小时没有东西吃,就觉得受不了。 可是没办法呀,师父还没有回来,家里也再没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我只得唉声叹气,又搬了小板凳,沿着木梯子爬上了阁楼的平顶上。 我像个石猴子似的端坐在那儿,孤苦伶仃,眼巴巴地望着镇口的小路,却始终没有看见师父他老人家的身影。 我就那么可怜兮兮的坐在那儿,等呀等,脑子里同时想象着自己在一个摆满美味佳肴的厨房里,大吃大喝;渐渐地,天空居然黑了下来,当我从无尽的幻想世界中抽离出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已经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头了。 坐了那么一天,身体也感觉到了极不舒服,骨骼僵硬,于是我想到了睡觉,也许睡着了会好受一点儿,就会忘记饥饿。 打定主意,我于是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置身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压根儿看不清四周的景物了。 没有丝毫的办法,我只得按照记忆,慢慢地朝着放置木梯子的那头走去,心里面不知为什么竟然有点儿害怕了。 我当时正想着漆黑的四周会不会猛地出现一张惨白惨白的脸,一下子把我咬住呢,这个时候,突然脚下一空,只听见一阵木板断裂的“吱嘎”声,身子往下一沉,便朝着黑黢黢的阁楼跌了下去。 我摔得够呛,小小的身子骨差点儿碎掉,过了好一会儿,身体的疼痛稍稍减轻了一点儿,我方才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一个魔窟。 阁楼对于我一直笼罩着某种神秘的面纱,因为阁楼的木门总是紧锁着的,师父平时也不准许我随便靠近阁楼,说里面有妖魔鬼怪。我当时太小,理所当然对于神秘的阁楼心存恐惧。我望了望头顶,发现原来是自己踩到了霉烂的木板,这才不小心掉了下来。 然而要想爬上去,显然不可能,因为三米高的距离对于一个仅有十一岁的小孩来说,实在太高了。 四周黑得出奇,由于整个阁楼根本没有一扇窗户,所以这儿要比外面更是黑上一层。置身于这样密封的黑屋里,我开始产生了恐惧的心理,全身上下竟然慢慢地起了鸡皮疙瘩。 我赶紧站了起来,本能地想逃离这个诡异的黑屋,然而当我摸黑走到门边,用力拉了几下,却发现外面居然上了锁。我急得快要哭了,心里纷乱如麻,又恐惧又惊惶,压根儿不敢回头去看。然而这时,却突然感觉到身后的黑暗中隐隐响起了一阵“嘿嘿嘿嘿”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5章 现场 我当时那个怕呀,就别提了,只觉得浑身冷汗淋淋,刹时间毛发倒竖,脑袋都快炸了。 四周又是那种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我紧紧地贴住门板,浑身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嘿嘿,嘿嘿!” 那一阵隐隐的怪笑声逐渐靠近,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更不敢回头去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只是紧紧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恐怖异常的画面。 我曾经跟随师父帮死人做过几场法事,每到三更半夜,师父总会吩咐我去棺材边看看死人的表情,我明明知道师父是为了让我练练胆子,可还是怕得要命。当我一个人捋开堂屋中央的白色帷幔,心怀忐忑地走近那副没有盖板的棺材,战战兢兢地往里一瞅,总会看见一张令我窒息的惨白面孔。 我现在的心情就跟当初在棺材边往里面窥探死人一样,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要恐惧万分。因为那个时候至少还有师父在外面敲锣鼓念超度经,可不像眼下这般,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嘿嘿!” 我吓得快要晕死过去,那一阵尖利的狞笑突然贴住了我的耳朵,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背后有一个隐秘的“脏东西”在阴险地嗤笑! 我的神经终于在那一刻崩溃了,脑子里瞬间模糊不清,我记得自己当时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声,然后猛地回头,发现整个房间都变成了一种深深的血红色!我甚至听见了一阵波涛汹涌的激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突然看见一股巨大的血流朝着我劈头盖脸,席卷而来!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庞正细细打量着我,他看上去比我年长七八岁左右,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衣衫褴褛,脸上花不溜秋,一副乞丐的模样儿。他当时正对着我笑,露出雪白的大板牙。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师兄,他是师父在路上收留的逃荒乞丐,后来我听师兄自己说过,他当时为了让师父收留自己,足足跟了一天一夜,死活赖上了师父,师父终于被他的诚心所打动,不顾家里再添上一张吃饭的嘴,毅然决然地收留了他。至于师兄的身世,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他只记得自己饿了一个星期,把什么都给忘了。我不会相信饥饿居然能够让一个人失忆,但是任凭我怎么挖空心思,旁敲侧击,师兄始终对我说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这个时候,师父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走进了房间,盘子上面摆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师父二话不说就把吃的东西递给了我。我当时的确饿得够呛,看见白馒头就摆在我眼前,还冒着热气,我就跟做梦似的,一手捏一个,看也不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师父赶紧在旁边嘱咐我慢吃点儿,小心别噎着,然后又问我昨天晚上看见了什么,为何会晕倒在阁楼里。我三下五除二把两个馒头消灭干净,终于觉得肚子好受点儿了,于是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跟师父说了一遍。 后来师父还特地在阁楼做了一场法事,阁楼的四周也被贴上了几张驱鬼的灵符,完事又交代我以后不准再靠近阁楼半步。我当时年幼,对于师父的话一向言听计从,所以也就不再表示任何疑虑,只是点头应允了。 那一趟买卖给师父带来了不菲的收入,具体多少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我记得从那时候开始,便再也没有挨饿受冻,顿顿都有白馒头吃了。 师兄的真名叫李大壮,因为年长于我,所以师父便叫我尊他为师兄,我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师兄的年纪比我大得多。 十年前的回忆到此为止,因为我听见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猜大概是师兄给我送饭来了。我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抬眼一瞅,却看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女人走进了我的房间。 我看见她端着一个大瓷碗,同时闻见一阵香气扑鼻的肉味儿,我这才看清,原来是师兄的媳妇儿――苗兰。 “嫂子,你怎么来啦?”我礼貌地问道。 苗嫂子穿着一身蜡染绣花衫,衬托出极好的身段;脑袋上包着一块青色的刺花头巾,一副苗家姑娘的打扮,别有一番韵味。 对于苗嫂子我其实并不陌生,她家就住在河对岸的苗家岭,前年我们师徒三人应邀去那儿做了一场法事,死的人就是苗嫂子的父亲。师兄当时看见了苗嫂子跪在地上凄惨地哭泣,回来后就问我那姑娘怎么样。我说人家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你一个光杆臭道士。师兄并不理会,扯着我的胳膊向我请教追苗家姑娘的妙招,我告诉他说你要是真的有心思,等到镇上赶集,就好好候着,一看见她,也别说话,就走上去扯住她的衣角,如果她没有什么反应,就表示应允,答应跟你约会了,如果人家挣扎反抗了,你就死了这条心。 师兄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心领神会。第二天镇上赶集,果然在老槐树下候着了那姑娘,二话不说,就走上去扯住了姑娘的衣角。那姑娘倒也懂得师兄的意思,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师兄当时也发挥了他死皮赖脸的特长,死活不肯松手,之后居然顺理成章地把那姑娘哄到了手,那么漂亮的一个苗家妹子,真是美的他了。 后来师父见他居然带回一个如此俊俏的姑娘,也乐得接受了,还大方地拿出了自己多年来的积蓄,给师兄办了一场挺体面的婚礼。这也难怪,师父打了一辈子的光棍,他常常对我说,希望我们师兄弟二人都不要学他。婚后,师父又把余下的积蓄给了师兄,叫他自己和苗嫂子开个小饭馆,也好养家糊口,开枝散叶。 苗嫂子不但做得一手好菜,而且还懂得苗家的一种异术――放蛊。这都是师兄暗地里跟我讲的,他一向喜欢吹牛,真实与否我就不得而知了。 言归正传,话说苗嫂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走到我的床边,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轻声细语道: “小龙啊,饿坏了吧?喏,给你炒了个腊肉,趁热快吃了吧!” 说着就把大瓷碗递了过来,我赶紧接住,一看,里面大块大块的烟熏腊肉,油光锃亮的,简直催人食欲啊。我也顾不得客气,提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起来。 苗嫂子看见我吃得这么急,当下笑道:“哎,小龙,看你馋的,跟饿死鬼似的!慢点儿吃,不够,店里还有的是呢!对了,嫂子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 “嫂子,什么事,你说?” 我赶紧问道,同时把吃饭的速度压了压。 “唉――”苗嫂子一听我答应了,不禁叹了口气,眼神迷离,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还不是大壮的事儿,这两天,他又玩性大发,整天不见踪影,也不知道给我帮一把忙,唉――你们俩是师兄弟,大壮的为人你也知道,你的话比我管用!” 我一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便一口应允了下来。随后一边吃饭,又跟苗嫂子唠叨了几句家常,直到我把饭吃完了,她这才从我手里接过了空碗,起身告辞。我看着她走出房间,胸中顿时感慨万千,心想多好的一个女人啊,师兄那家伙咋就不知道珍惜呢!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的,当天晚上师父喝得酩酊大醉,在我替他洗脚的当口儿,突然把二十一年前的那个雨夜所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我,那是关于我身世的一些谜底,我就是那个军绿色襁褓里的婴孩。至于我的亲身父母是谁,他们又为什么把我抛弃在那样一个渺无人烟的荒郊野岭,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无从知晓了。 师父告诉我说,唯一有关于我身世之谜的便是我手臂上的那个刺青,他说兴许以后我会凭借这个刺青找到我的亲身父母。 至于我手臂上的刺青,我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压根儿不明白其中的含义。那是四颗墨绿色的五角星,大概在我出身的时候就刻下了,我一直感到纳闷,咱们国家的国旗不是有五颗星星吗?而这四颗星星又是代表什么呢? 再后来,也就是第二章所记述的情景,我正在网吧上网,师兄却突然窜了进来,告诉我王老板死了,说师父捎话叫我们快点儿赶过去。到底怎么死的,师兄也不清楚,他还没有到过现场呢。 于是我们师兄弟二人伴着沉沉夜色,急匆匆地朝着王老板的棺材铺跑去。 路上我又记起了苗嫂子交代我的事情,于是跟师兄说了,并劝诫他好好过日子,别像个浑球似的没心没肺。师兄倒也表示接受,还说自己这段时间确实为了另一些事情忙活,而那些事情并不是“玩性大发”。 我正要问师兄到底瞎忙活什么事情,我们却已经到了棺材铺门口,于是我不得不把口中的疑问咽回了肚子。 还没进门,就看见里面灯火通明,镇上的几个警察已经赶到了现场,正把师父团团围住,并且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6章 尸变 我跟师兄立马窜了进去,只听见派出所的马队长正大声警告道: “龙师傅!这件事我们会彻查清楚的,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在这儿危言耸听了!” 师父被他们三四个人围着,倒也并无惧色,反而义愤填膺道:“马队长!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这房子里有‘脏东西’!” 马队长一听就火了,伸手就从腰间掏出一支枪来,把玩了一下下,然后一脸得意道:“龙师傅!我看你是个老人家,不跟你一般见识,就算这房子有脏东西,我就不信他还能硬得过子弹!哼,你到底走不走?” 师父冷哼了一声,又朝着马队长狠狠瞪了一眼,这才气愤地推开他们,然后唤上我们师兄弟二人,走出了铺子。 临走时,我不禁朝里面瞥了一眼,只见整个铺子里横七竖八摆着几口半成品棺材,其中有一具涂上黑漆的棺材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那棺材旁边的地上竟然洒满了殷红的血迹。我只有在杀猪的时候见过那么多血。 师父显然非常气愤,我们走出铺子,师兄忍不住好奇问了声:“师父,到底咋了?” 我看见师父阴沉个脸,面色惨白,狠狠道:“别问这么多!” 我心里顿时一愣,心想师父以前可不是这样啊,他到底怎么了? 我们师徒三人一路无话,刚走出那条街,准备朝着家里的方向拐弯,却突然听见了一声枪响! 我和师兄同时反应过来,正准备返身回去,却被师父一把拦住了。 “哼,那帮兔崽子,不听我的劝告,准是犯了禁忌,引发了尸变。既然人家那么执着,我们又何必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呢!走!” 师父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我一琢磨,觉得事情不对呀,如果棺材铺子发生了尸变,就凭他们几把鸟枪,能对付得了吗?然而师父的态度坚决,我想老人家年纪大了,脾气自然有些古怪,我应当理解才是。于是也没有反抗,就随同师父继续走着。 师兄方才被打了个嘴巴,这会儿也不敢再多问了,只得把心里的憋屈往肚子里咽。 然而正当我们走出十来步的距离,却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大叫: “龙师傅!龙师傅――” 我们同时返身,看见夜空下一个黑影迅速地朝街口这边奔来,一边跑还一边叫唤着,好像生怕我们离开。 待他走近,我方才看清,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马队长! 只见他满脸血淋淋的,好像刚从血池里跳出来似的,身体上也满是殷红的血污,他显然是缺少锻炼,再加上身宽体胖,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语无伦次了。 “龙师傅――别,别走!有,有僵尸啊!” 见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想起几分钟之前他还手攥鸟枪,威风凛凛,我不禁觉得好笑。但是眼下这种紧张的气氛,我还是强忍住没笑出来。 我和师兄同时把目光对准了师父,看他作何表示,如果师父执意不肯出手,我们俩也没有办法啊。 “哼!”但见师父冷哼一声,含讥带讽道,“慌哪样?你们不是有枪吗?” 马队长此时已经喘过气来,也许是受了过度的惊吓,双腿居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只见他十指紧扣,一副惨兮兮的样貌,对着师父作揖央求道:“龙师傅!你大人有大量,帮帮我们吧,那东西简直刀枪不入啊!” 我当时就想,人家堂堂一个刑侦队长,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师父不可能见死不救了吧?谁知道师父仍旧不为所动,一反常态,目光冷峻道:“哼!我只是一个替死人超度亡灵的臭道士,可不会什么降妖除魔的法术,你还是另寻高人吧!” 说着长袖一挥,抬脚就走。 这个时候,师兄突然大叫道:“师父!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啊?要走您走,我留下来!” 师父一听,愣了片刻,继而回转脑袋,又瞅着我,低沉道:“你走不走?” “我,我――”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始终觉得自己不应该一走了之,脚步未曾移动半寸。 师父见我们俩都不听他的话了,忽然仰天长叹道:“唉――都长大了,翅膀硬了!哼,任你们自生自灭吧!为师也不管你们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扬长而去了。 我一时间愣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面顿时拿不定注意了,想着为了一个并不熟络的家伙和师父闹翻,是不是有点儿不值得? “唉!大壮!这次你可得帮帮我呀,平时弟兄们也没少去你店里照顾生意呀!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弟兄们被那东西咬死,断了你的财路?” 马队长倒是精明的很,这种时候,还不忘拉关系,果然是一个混迹官场的老手了。 不过他说得倒也不错,师兄的小饭馆就开在派出所门口,他们平日里也没少照顾生意,毫不夸张的说,小饭馆一年之内三分之一的生意,都得仰仗派出所里的那帮满嘴油腻的家伙们。师兄为了他和师父闹翻脸,也的确情有可原。 师兄这时候朝我递了个眼色,同时从身后抽出那把桃木剑,率先迈开了步子。 我和马队长相视一望,赶紧跟了上去。 说句实话,我那时候心里也挺害怕的,毕竟师父不在身边,他老人家的功夫我跟师兄也是半桶水,至于降妖除魔的场面,我和师兄还都是大姑娘出嫁――头一遭。 没几分钟,我们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棺材铺门口,但见木门大开着,里面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只感觉里边安静异常,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们伫立在门口,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行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看着马队长战战兢兢的样子,师兄忍不住问道。 马队长一听,浑身一个哆嗦,似乎对于方才所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这会儿又朝着我和师兄望了一眼,这才稍稍冷静道: “刚才你们没走多久,我和三个手下就听见了隔间突然传来一阵阴阴的嚎叫,同时闻见隐隐的咀嚼之声从隔间传来,好像有人在里边吃东西似的。我们赶紧掏出家伙,慢慢地走到门边,然后一脚把门踹开,猛地冲了进去。那声音却立刻止住了,我于是摸索着把灯打开,发现原来是一间厨房,没看见什么异常的东西。只是灶头的一口大锅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看见锅子上盖着一个挺大的木盖子,居然不停地从缝隙间冒出热气。” 马队长说到这儿,身体不由地抖得更厉害了,我和师兄赶紧安慰了他几句,又问他后来发生了什么。 马队长咽了咽口水,显得极为恐惧和紧张的样子: “我当时就觉得纳闷了,这王老板都死在棺材里了,还被凶手切成了一块一块的;铺子里的伙计也不知上哪儿去了,怎么厨房里还有人生火煮东西呢?我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叫上三个手下,慢慢地朝着灶台走近,然后,然后一把移开木盖儿,啊!我居然看见了,看见了――王老板的尸块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放进这锅里煮了起来!我清楚地看见他的脑袋有一半侵入滚烫的开水里,而且!而且都被煮熟了,全都变成了一种土灰色,还冒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肉香味儿!更可怕的是!他的一张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似的,上面居然留下了许多牙印!鼻子已经被咬掉了,只看得见两个黑黢黢的孔洞挂在脸上! 我们当时就吓傻了,下意识的回过头,想逃离那间可怕的厨房!可是当我们刚转过身子,便听见‘吱呀’一声,门竟然被关上了!与此同时,头顶上的灯也突然‘啪嗒’一声,给灭了!跟着我就听见了有一个手下惨叫了一声,同时开了一枪。不怕你们笑话,我当时吓得都尿裤子了,我的妈呀,我办了十来年的案子,什么死人没见过,可,可是压根儿没碰到过这么邪乎的事情。 我当时也顾不上别人了,赶紧按照进来时的记忆,摸黑走到门边,一拉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了!我知道外面一定被扣上了,赶紧用身体去撞门,幸好我骨骼强健,那门也不怎么结实,我没命似的撞了好几下,终于被我给撞开了。正当我准备迈开脚步的时候,却感觉到身后一双手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我下意识地反转身子,只看见一张黑乎乎的脸正狠狠瞪着我,那东西一张口,便一个劲儿地猛喷!直把我喷得一脸的污秽! 我当时就吓得几乎晕了过去,下意识开了一枪,那东西压根儿没有松手。我没有丝毫的办法,赶紧求饶,只听见那东西冷冷地说了声:‘少管闲事’!跟着就把我给放开了。那种情况,我还能有什么想法?两腿一蹬,一溜烟就跑了出来!” 马队长显然是受了过度的惊吓,待他把话说完,已经是大汗淋漓,弄得脸上汗水和血污混成一块,我见了喉咙一酸,差点儿吐了出来。 师兄比起我可要淡定得多了,不知为什么,从我认识他那时候起,就觉得师兄胆子大得几乎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记录了!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说,有时间再跟你解释,眼下我得把这件事先交代完毕。 “带了手电筒吗?” 师兄朝着惊魂未定的马队长问了一句。 “带了,带了,怎么?你要进去?” 马队长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一个小手电,颤颤巍巍地递给了师兄。 “废话!不进去怎么帮你?你要是怕的话就留在外面等我们?” 对于马队长的懦弱,师兄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见此情景,我又安慰了马队长几句,叫他放心,有我和师兄在,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马队长方才意识到自己特殊的身份,担心自己的懦弱要是被宣扬出去,还怎么在龙亭镇混下去。于是壮起胆子,豪情万丈道: “谁怕!谁怕了!我堂堂一个刑侦队队长,还――” 待他?嗦完毕,由师兄打头阵,马队长跟在中间,我殿后。我们便鱼贯地走进了黑漆漆的棺材铺子。 然而当我刚刚踏进铺子,却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吱嘎”,同时感觉一股阴风袭来,棺材铺的木门猛地就关上了! 同时又闻见黑暗深处忽然传出一阵“呜儿呜儿”地啼哭之声! 章节目录 第7章 厉鬼附身 马队长一看木门自动关闭,禁不住浑身一个哆嗦,忙不迭伸手去扯门,只见他弓着背,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然而那门却好像外面被锁死了,任他如何努力,却怎么也打不开。 “这,这可如何是好?” 黑暗中,我听见马队长声音颤抖地问道。师兄却没有理会他,攥住手电筒,借着那一抹令人心安的白光,慢慢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 我想师兄果然不愧“李大胆”的称号,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还能够保持镇定自若,心中不禁升起了一抹钦佩之情。 “呜呜儿――” 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在黑暗深处响了起来,我赶紧跟上师兄,同时感觉手臂突然被人死死拽住,回头一看,嘿,居然是马队长!这个家伙,刚才还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大言不惭,强调自己的作风如何如何硬朗,子弹如何如何强横,眼下却成了一只受惊的小鹿,简直比女人还善变。 铺子并不是很大,却乱七八糟摆满了一些制作棺材的木料和碎屑,以及几个半成品棺材,至于那个诡异的啼哭声,则是从左边的墙角一排靠在墙上的木板后面传来的。我们循着师兄照出的电光,慢慢地接近它,只觉得那声音阴惨惨的,叫得让人心慌意乱。 那只不过是几米的距离,我们倒感觉走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直到挨近那木板,师兄突然猛地大喝一声,同时手电筒往里一照,只瞧见一双幽幽的蓝眼睛正眯缝着打量我们。同时一个黑影迅速掠过我们的视线,两三下就爬上了房梁,从窗户钻了出去。 我们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嗨,原来只不过是一只叫春的黑猫罢了。 “嘿,我还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呢,妈的,原来是条夜猫子!” 马队长说这话明显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不对呀,”师兄突然嘀咕道,“你不是说王老板已经被碎尸了吗,就算他的尸块莫名其妙到了厨房的锅里,那么这儿应该会有血迹啊?可是我刚刚经过的时候特别留意了每一副棺材,压根儿没看见半点血迹,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马队长一听,抓住我的那只手又开始抖了起来,我听见他用一种疑问的口气颤抖地说:“哪能啊?弟兄们都看见了!难不成――” 话到此处,马队长竟然抖得更厉害了,害得我受他影响,心里也开始发毛。 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忙说:“应该不是幻觉,我记得刚才师父跟他们纠缠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有一副棺材边上洒满了血迹,我还是杀猪的时候才见过那么多血呢,不知道是不是人血――师兄你难道没看见吗?” “我当时只顾着听他们和师父纠缠,也没往里边看呀。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我和马队长不约而同地追问道,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听见黑暗中师兄声音低沉地说:“难不成是‘鬼幻术’?” 我一听,整颗心顿时跌落了谷底,只想着马上撒腿逃跑,也甭管救不救人了,小命要紧! 这“鬼幻术”可是非比寻常,外行人听来倒也没什么,只认为是一些小鬼作祟,耍得一些鬼把戏罢了。然而我却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我曾经不止一次听师父说过,那种怨气特别重的厉鬼,在至阴之地沉积了多年,慢慢地提升到某种程度,便可利用幻术,杀人于无形之中,通俗点讲,就是你三更半夜猛地听见异动,于是爬起床查看,却突然觉得自己的脸上又疼又痒,下意识地去照镜子,这时候,你就会发现镜子中突然出现了一张血淋淋的脸,皮肉都被撕裂开了,你吓得惊恐万状,以为那是自己的脸,其实一开始都是幻觉,当你由于过度惊吓而达到一种极其恐惧的状态,这时候你体内的三味真火便完全熄灭了,因为你已经对鬼的存在深信不疑了,因而身体内的阳气也顿时达到最低谷。隐藏于无形之中的厉鬼便会趁机取你性命。甚至啃食你的皮肉! 师父他老人家曾经告诫过我,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应当立即咬破手指,把血涂在自己的脸上,然后磕头道歉,否则不仅自己会无端惨死,而且还有可能祸及家人和子孙后代。 师父说那种厉鬼一定死得非常惨,怨气特别重,而且都是死了十年以上,达到了一定道行,才能够破除一般法器,使用“鬼幻术”,杀死仇敌。尽管如此,他还是阴魂不散,到处害人,因为错过了进入地府的时辰,他们便成了孤魂野鬼,只得四处飘荡,就好像一个愤世妒俗的人,稍有不满,便会大开杀戒! 看见师兄根本无动于衷,我顿时慌了神,忙凑到师兄耳旁,压低语气道:“咱们还不快跑?要是惹怒了那东西,咱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然而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师兄却在黑暗之中摆了摆手,不慌不忙道:“怕哪样?我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要他不附身,我就有办法对付他!你们集中精力,尽量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免得他乘虚而入!我身上还有些灵符,都是浸泡过黑狗血的,你们一人一张,藏在怀里,自然能够趋吉避凶!” 师兄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两张血符,我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一看,胸中的恐惧顿时减了一大半,没想到师父的黑狗血符也被师兄给偷了来!真是救命稻草呀! 这黑狗血符乃是用一种特殊黄纸所画的符咒,能够遇水不化,必需把它浸泡于黑狗血中,待到七七四十九天后,再取出风干,让血液融入符咒,才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威力。传说鬼王钟馗,对于这种黑狗血符,也是惧怕三分。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得到了。其珍贵之处在于,每一条黑狗的血液,只能够浸泡一张符咒,才能够发挥其功效。多余的符咒放入同一条黑狗血内,只不过是一种普普通通的避邪符咒罢了。更让人蛋疼的是,每一条被选中的黑狗,必需是七月七日出生,其他年日出身的黑狗,也只能够制作一些简单的避邪符咒了。 本来黑毛狗就是比较少见的品种,还要七月七日出生,便是更加难寻了。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侥幸遇见,一辈子也就制作了四张血符,二十一年前的那个雨夜,师伯当时用掉了一张,独剩下三张,师父视若珍宝,常常拿出来在我们面前炫耀。想不到师兄这家伙,竟然顺手牵羊,给摸了来。 这血符唯一的弱点,就是害怕俯身的鬼,一旦厉鬼附于人身,其阴气便会随之淡化,只是把被附身的人变成了一个异能者,或力大如牛,或快如闪电。 我接过师兄递来的血符,黑暗中一摸,只感觉挺厚的一张符咒,湿湿润润的,好像随时都可以挤出血来,我当时顾不了那么多,生怕那个厉鬼找上我,赶紧把血符藏进胸前的衣兜里。 接着,我看见师兄又拿出另一张血符,正准备递给马队长,却见他惊惶地往后一退。 我和师兄同时看出了破绽,大叫不好。 师兄下意识拿手电一照,但见马队长脸色惨白,双目空洞无神地眯缝着,俨然被鬼俯身的迹象! “咯咯――” 只听见黑暗中发出一阵咯咯地磨牙声。我和师兄同时后撤一步,马队长却突然快如闪电地逼近我们,两手一伸,同时攫住了我和师兄的脖子!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我只感觉喉咙一紧,竟然被马队长硬生生给举起,双脚刹那间离开地面,一时间头晕目眩,几乎喘不过气来。 手电筒的光晕在师兄掌间不停地晃动着,我瞥见了师兄缓缓抬起桃木剑,正准备往马队长的身体刺去,谁知刚抬起一点儿,好像突然失去了力气,又颓然垂了下去。 紧接着,我又感觉到马队长突然快如闪电地动了起来,身子被他拽在半空,随着他的脚步猛地移动着。 随后又隐约闻见一声巨响,好像有一扇门被撞开了,我当时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快要喘不过气了。只能凭借感觉,以及依稀模糊的视线,发现马队长拽着我和师兄,来到了之前马队长描述过的那间人肉厨房! 我又痛苦又紧张,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干什么,要是他想杀了我们,干嘛要费那么大的劲儿,把我们拖到厨房,干脆不直接捏死得了。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我发现师兄此刻已经吐出了舌头,一副吊死鬼的样貌。我骤然发现,马队长拽住师兄的明显是右手,一时间恍然大悟,师兄脖子上的力道一定比我还要大得多。 我心想这下真的完了,顿时痛悔不已,恨自己当初不听师父的话,跟着他走。 正当我感到束手无策,几乎闻见了阎王爷点名的声音,又猛地听见一阵金属撞击,与此同时,更为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把闪着寒光,依稀滴着血迹的菜刀突然像长了翅膀似的悬浮在半空,并且锋利的刀口朝前,对着我的脸部方位迅速劈来! 一个念头顿时袭来:妈的,难不成这家伙要把我们给剁成肉块,放进锅里煮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人肉厨房 话说那锋利的刀口就好像被某种诡异之法所控制,循着我的面门便是劈头盖脸而来!敢情是见我还有余气,并不像师兄那番口吐白沫,所以便对我进行“特殊”照顾了。 我满意为关键时刻也许会发生某种奇迹,某个世外高人或许正好路经此地,闻见阴气冲天,定会前来搭救。奶奶的,直到那刀口距离我仅仅一米多点儿距离,阵阵寒气逼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我方才意识到,他妈的神马都是浮云! 电光火石的瞬间,也许是出于本能的求生**,我脑子里猛地闪现了一个念头:丫的,我差点儿忘了,自己不还是个处男吗? 正所谓天地之间,一物降一物,师父曾经跟我讲过,童男之血甚至比起大多数的道家法器都要厉害得多,因为它是世间至阳至纯之物,可遇不可求,特别用于对付恶鬼,能够达到意想不到之功效。但前提是身怀童男之血的人心灵上也不能够有任何污垢,如若不然,功效定当大减。 我当时就想:大爷我平时也没少YY呀,不知道有没有玷污其“神圣不可侵犯性”? 大难临头,也顾不上唧唧歪歪,说实话,那锋利的刀刃朝我劈面而来的力道,让我毫不怀疑,它能够很轻易地从我的脑门斩入胯下,也就是说,当我意识尚存之际,突然发现自己竟被一分为二了! 当时只觉得小腹中一股热流,迅速地穿过尿道,直达前列腺,就差那么一点儿,便要脱离身体的束缚,喷涌而出! 我当下心中一横,牙齿猛地一咬,只觉得舌尖一阵刺痛令我差点儿晕厥过去,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朝着马队长那张阴惨惨的脸猛地喷去! 只闻见马队长嘴里瞬时间发出一阵凄绝地惨哼,继而又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摇头晃脑地朝后退去数步,跟着身子一崴,竟颓然倒地。同时捏住我脖子的手也随之瘫软下来,最终移开了。 我勒个去,幸而自己多年来守身如玉,没有轻易地越过爱的禁区,跨过道德的底线,如今反而救了我一命。 那马队长倒地的瞬间,我猛地瞥见一抹幽光自他身体蹦跳出来,伴随着一声哀嚎,如同一缕青烟升腾而去。 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空气居然那么亲切,尽管这厨房里死气沉沉,阴气旺盛,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香味儿(如果你知道那是人肉);然而毕竟与外界仅有一窗之隔,仍然存在着大把大把的氧气。 直到感觉身体稍稍好受了一些,脑部的血流也趋于正常,这才撇过身子,去查看师兄的伤势如何。 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过去,率先捏住了滚落在地上的手电筒,把它紧紧握在手里,方才感觉到心里安定了许多。于是把白光循着师兄的脸庞,猛地一照。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大概猜测到师兄的脸色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是猛然一瞅,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白光之下,映照着一张极度惨白的脸庞,由于长久的窒息,以及徒劳的挣扎,师兄的眼睛以一种极其骇人的方式圆睁着,好像一个死不瞑目的冤屈者,眼珠子朝上暴突,几乎只看得见眼白。 两片绛紫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从右边的嘴角吐出一条同样失去血色的舌头;那模样儿,就跟上了吊死去的人一个面色,要多凄惨有多凄惨,无论多么镇定的人,咋一看,准得吓得“哇哇”大叫。 待我稍稍冷静下来,忙不迭伸手去试探师兄的鼻息,整颗心顿时蹦跳得厉害,同时暗忖道:师兄呀师兄,你可别死呀,你要死了,我怎么去跟你那貌美如花的媳妇儿交待呀! 终于将一根颤颤巍巍的食指探到师兄的鼻子下方,一秒钟后,一股微微的热流袭来,我当时激动得差点儿哭了出来!心想师兄还是够义气,关键时刻仍然没有感冒。 随后又两手捏住师兄的肩膀,奋力摇晃了几下,可是仍不见他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我当时又感觉身后阴气阵阵,马队长躺在旁边,也没有半点儿活动的痕迹。我心想好好的黄金三人组,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战斗了。 慌乱之中又想起师父的教诲:溺水昏迷之人,当掐人中,或是口对口进行人工呼吸,即可救愈。 虽然师兄是被人(鬼)给捏昏了过去,但是和溺水昏迷的性质还是差不多的,我顿时在心里面挨个把师父他老人家的八辈祖宗感谢了个遍。 权衡之下,我还是决定先用第一计,毕竟师兄平时爱吃大蒜,实在是过于重口味。若是第一计不成,那说什么我也得硬着头皮使出第二计谋了,毕竟人命关天。唉,人嘛,就是这样,总喜欢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战斗。 话不多说――你也别嫌我?嗦,你别看我那么一大堆心理活动,事实上我仅仅考虑了十几秒钟罢了――我赶紧伸出拇指,往师兄的人中狠劲儿一掐,刹时间就听见了师兄微微地咳嗽,我心中大喜:幸好第一招行之有效! 手电筒的白光照耀下,我看见师兄缓缓蠕动了两下,眼珠子顿时恢复了原位,他看见我正在用手电筒照他,开口便问: “这是哪里?” 我心道不好,难不成师兄这么一晕一醒,敢情又失忆了? 直到他再度开口,我激动的内心终于平定了下来: “马队长他没事儿吧?你怎么没有被那东西掐晕吗?” 我于是花了一分钟时间,把事情的始末复述了一遍,师兄这才恍然大悟,下意识地捏住了掉落在地上的桃木剑,缓缓站了起来。 跟着我又按照掐人中的办法,给马队长弄了一弄,这方法果然屡试不爽,只见马队长干咳了两声,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家伙的胆小果然不是盖的,一醒来,就露出了一副惶恐不已的神色,我不得不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安慰的话说了一大堆。 见他稍稍安下心来,我不禁疑惑道:“马队长,刚才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就被恶鬼给附身了呢?” 马队长面露惧色,惶恐道:“奶奶的,我也不知道啊,当时就觉得身子一凉,跟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心想那东西果然厉害,想必道行已经达到了十年以上,要不然就算马队长没有拿住血符,我们手里的血符也应该让他感到畏惧了。 师兄也没有多话,赶紧把那张湿湿润润的血符递给了马队长,并嘱咐他好好藏着。马队长接过血符,如获至宝,赶忙塞进内衣口袋,脸上的惧色立马就褪去了一大半。 我们走到门边,发现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关上了,而且任我们怎么努力,都撞不开。 马队长不禁泄气道:“八成被困在这儿了,狗日的,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得打电话求救啊!” 我心说你丫的早就该这么做了,好歹拉来一票人,就算不懂降魔驱鬼之道,给我们壮壮胆子,增加点阳气也好嘛。 我看见马队长掏出一部巴掌大的手机,按了一按,银屏的光晕刹时间射在他的脸上,却见他原本得意的面庞突然沉了下来: “妈的!这是什么鸟地方,信号都没有啦!” 我一听,心里顿时凉了一大截,敢情这厨房跟山洞一个德行了。 这时候师兄突然从我的手里夺过手电筒,然后自顾自朝着灶台的方向走了过去,我和马队长一慌神,也不知道师兄他到底想干什么,急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我留意到了空气中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肉香味儿,随着我们靠近灶台,居然越来越浓! 我心知不好,正要开口阻拦,却见师兄大手一伸,猛地就把灶台上那个冒着热气的木盖儿给掀开了! 刹时间,一股异常浓烈的肉香味儿迅速弥散开来,那种有别于动物的怪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努力壮着胆子,往锅里一瞅,我的个妈呀!只看见一块块的土灰色的人肉浸在滚烫的沸水里,都被煮烂了,一个被煮熟了的人头半浸在沸水中,还睁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呢! 那,那分明就是王老板的人头嘛! 马队长一个弯腰,已经忍不住吐了起来,我立在旁边,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我知道了!” 这时候师兄突然大叫了一声,恍然大悟的样子,攥紧手电筒,便朝着厨房深处疾步走去。 我和马队长同时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没命似的地跟了上去。 待我们走到墙角,顺着师兄手电筒照出的光晕,猛然发现了墙壁左边居然有一扇血红色的木门。 那扇门好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手电筒白光照耀下,血腥异常,上面还不断地流着一抹抹殷红的鲜血! 我闻见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只觉得喉咙一酸,一股异物刹时间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我赶紧弯腰,顿时吐了满地的污秽。 师兄却不慌不忙的样子,他朝我微微示意,然后把手电筒递给了我,只见他迅速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八卦罗盘,我把手电筒的光晕集中到罗盘上,但见那根银色指针居然猛烈地转动起来。几秒钟过后,旋转的指针终于停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那扇血门! “这就对了!” 我听见师兄若有所思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9章 马队长的回忆 我和马队长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师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发现那扇可怖的血门有点儿奇怪,不但没有慢慢地风干,而且居然越来越显得血腥粘稠。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就甭提了。 正当我和马队长感到万分费解的时候,师兄突然又开口道: “我们合力撞开它!” 马队长一听,似乎有点儿不情愿了,只闻见他吞吞吐吐道:“什么?要,要撞开?我,我可不干!” 师兄并没有理会他,沉默了片刻,继而又用一种神秘的口吻说道:“这门后面有蹊跷!” “什么蹊跷?”我不禁疑惑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所有的真相就暗藏在门背后!”师兄语气低沉道,“你刚才咬破舌头,童子之血射中了那东西,虽然那东西道行颇高,但还是露出了破绽!” 师兄说道这儿,明显兴奋了起来。 我和马队长仿佛陷入了云里雾里,压根儿不知道师兄在说些什么,我瞥了一眼昏黑中师兄那张异常冷静的面庞,心想师兄怎么懂得这些门道,难道师父他老人家瞒着我对师兄暗授机宜?于是禁不住问道: “什么破绽?师兄,你要是没有把握,咱们还是请师父他老人家来,再作定夺吧?” 我的意思是等到天亮以后,必然会有人来解救我们,然后大不了软磨硬泡,请师父出面,如此如此。 师兄显然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这让我很没面子。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问题了。只见师兄二话不说,突然抬起右脚,对着那血门就是一阵猛踹,昏暗中一阵剧烈的响声充斥了整个房间。然而那血门好似坚固异常,面对师兄的“佛山无影脚”,压根儿不为所动。 我看见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继而又转头对着我们,用一种恳求的口吻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反正我的印象中,好像见过这血门!等等,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对了,你们还记得十年前那个吃人肉的传闻么?” 我闻言身子一颤,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刚才那个沸水锅里的景象,不就跟十年前的传闻差不多嘛。可是,这两件事又有着什么关联呢?八竿子打不着呀。咦?不对,王老板的死难道跟十年前的事情有关?他难道? 一时间,我的脑子里纷乱如麻,大量关于那个事件的记忆纷纷涌现出来,我正欲开口,却被马队长抢先道: “大壮,你说得可是十年前那个神秘失踪的张二狗子?” “我想应该是他。怎么,你知道他的事情?” 师兄疑惑地反问道。 “唉,怎么不知道呀!”马队长忽然轻叹一声,继而又用一种饱含沧桑的语调说道,“我记得那几年闹饥荒,经常听见有人饿死,那个惨呀。我刚参加工作的第一年,便接到了一件非常棘手的案子。不瞒你说,我当时年轻气盛,胸中仍然保持着凛然正气,尽管别的同志都劝我别管那些东东,说警局眼下没有余钱可供办案了,还是等中央拨款下来,度过了饥荒再说。但是我非常执着,我就对领导说,你让我查查,我不花局里一分钱。 这件案子很奇怪,是一个老妇人状告她的儿子。她告诉我说,她们家就住在黄龙山的张家沟子,离镇上有二十多里地,她要告的是她的大儿子,名叫张离山,说那畜生把他的亲弟弟给煮了吃了! 我当时一听还以为老妇人是开玩笑,不过我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再说了,那种年头,老百姓都对咱们警局畏惧万分,哪敢跟我们开玩笑? 于是我就叫上了一个弟兄,翻山越岭,来到老妇人家里。唉,那哪是家啊,简直比现在的猪圈还不如,就是一些荒草和树枝搭建的几间茅棚,里面的陈设更是简陋,用石头垒砌的灶台,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锅,还有就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一眼望去,满目萧然。 老妇人倒也善良,见我们累得满头大汗,赶紧拿着一把变了形的铝制水瓢,朝着山谷间的溪流走去,不大一会儿,就给我们舀了满满一瓢溪水。说句大实话,我当时感动得几乎落泪。我想既然人家这么热心,我们也应该尽量地去帮助人家,解决困难啊。 于是我又叫老妇人把事情的详细情况叙述一遍,因为赶路的时候过于匆忙,天气又热,我们哪有心思问她案情呢。老妇人一听我们要她讲那件事,又哭了。 她说她的大儿子是个畜生,家里的粮食都让他一个人吃光了,可怜她和小儿子饿得只剩下皮包骨。有一天,大家实在饿得受不了了,那畜生又支使她去镇上乞讨,说是讨不到一口饭就别回来了。她虽然非常生气,但是迫于大儿子的凶恶,不得不去了。那一天却出奇地顺利,她一进镇里,就遇到了一个好心人,施舍了她半碗剩饭。她想拿回去还是可以合着野菜煮一煮,一家三口仍然可以熬过个把星期的。毫不夸张!半碗饭,三个人就能吃一个星期!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可是她刚走了一半,又想到要是被大儿子发现她讨到了半碗饭,那畜生一定会囫囵吞枣,一口气把饭吃光。于是老妇人长了个心眼,又把碗里的剩饭分成两份,一份藏到自己的衣兜里,就算大儿子把整个碗都抢去了,她和小儿子也不至于挨饿吧。 然而老妇人刚走到茅棚外,便听见了一阵用刀剁骨头的声音,心里顿时一紧,幸而她当时没有硬冲进去,而是轻手轻脚走到了棚屋后面,透过缝隙,他看见大儿子正在木制砧板上拿菜刀剁着什么,一脸的凶神恶煞,老妇人下意识朝着砧板上一望,差点儿昏死过去! 只见血淋淋的砧板上正放着一个剁烂了的人头,天灵盖都被撬开了,露出了一种白白糊糊的物质,大概是脑浆之类的。砧板上还七零八落散放着一些血淋淋的肉块,老妇人瞧见大儿子不断地把砧板上的肉块往身边那口煮着沸水的铁锅里扔。 老妇人躲在棚屋外面,大气不敢出,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的精神状态几近崩溃,可仍然继续朝里面张望。过了一会儿,她看见大儿子拿着一副筷子,然后打开锅盖儿,从锅里夹起了一块土灰色的熟肉。跟着又露出一副贪婪的嘴脸,把筷子上的熟肉往嘴里一塞,便开始咀嚼起来,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老妇人看到这里,只觉得喉咙一酸,差点儿吐了出来。她知道被煮的是她的小儿子陈二狗子,心里面又恨又怕,大儿子已经丧失了人性,她觉得自己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被那畜生一起下锅煮了。想到这儿,老妇人终于因为万般恐惧,开始慢慢地朝后退去。 她尽量压低脚步,慢慢地朝后面退,心里担心不已,害怕那个没有人性的畜生发现自己。然而一不小心,后脚跟猛地踢着了一堆细碎的石块,发出了一阵响动,与此同时,她听见了棚屋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老妇人吓得脸都白了,脑子里乱作一团,赶紧迈开脚步,疯也似的朝着棚屋后面的深山里跑去。她压根儿不敢回头去看,心想着那畜生也许正在发了疯似的追赶自己。 直跑得喘不过气来,终于累得不行,又由于极度的惊恐和慌乱,颓然倒地,昏迷了过去。 待她再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茂密的林子里,天已经黑了。她又想起了家里的情况,作了好半天的思想斗争,终于壮起胆子,借着微微月色,又悄悄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回去。 她想着这么晚了,大儿子应该睡着了。在路上,她心中起了邪念,只想趁着那畜生熟睡之际,与他同归于尽。 可是当她回到家里,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好像一切都是幻觉,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她又点着了一根松脂蜡,细细照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甚至连大儿子用来剁肉的那块砧板,以及煮肉的铁锅,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听完了老妇人的叙述,我和同事面面相觑,看着老妇人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心中顿时感慨万千:妈的,人类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饿得受不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我们尽量地安慰了她好一会儿,说我们一定会给她主持公道,把那个畜生揪出来的。 跟着我和同事按照老妇人的叙述,把屋子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了个遍,就差没有挖地三尺,可是任凭我们怎么细细搜索,仍旧寻不到半点儿蛛丝马迹。 那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们毫无办法,只得起身告辞。临走时我又从兜里掏出了上个月的津贴,塞到了老妇人的手里,并嘱咐她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的。 后来我又查了三个月,可是这个案子毫无头绪,没有人见过老妇人的大儿子,甚至没有几个人认识他。 再后来镇上又发生了一起诡异的凶杀案,被杀者是一个重要人物,上头下了死命令,要我们把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这起凶杀案。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件事终于不了了之了。 可是这一切又跟王老板的棺材铺有什么关联呢?” 马队长足足讲了五分钟,最后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同时也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然而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忙不迭把脑袋扭向沉默中的师兄,问道: “王老板,他真名叫什么?” “王离山!” 黑暗中,师兄冷冷地回道。 我和马队长身体同时一震,心想果然如此! 恰在此时,突然从我们身边传来一声闷响,我下意识一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知怎么搞的,那一扇血淋淋的木门居然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杀妻 说来也怪,我们三个人正在谈论着十年前的一起神秘凶杀案,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话题之中,一时间对于身旁的血门也没有留意,然而那东西好像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似乎故意将血门打开,仿佛要跟我们揭露什么真相似的。 我和师兄相视望了一眼,我见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赶快进去,一探究竟。 然而马队长却一把扯住了我,身体颤颤巍巍地对我说:“咱们,还,还是等天亮以后,再,再进去吧。”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黑漆漆的门洞,只见里面一团深黑,阵阵阴风迎面而来,好像是地狱的入口一般,既吸引我好奇的**,又让我感觉到一种极度的恐惧。我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了,于是把脑袋转向师兄,征求他的意见。 师兄倒也并没有多言,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小龙,你留下来陪马队长,我进去!” 我一听,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百个不愿意,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我,于是我转过头,对马队长说: “马队长,要不,你留在这儿,我跟师兄进去?” 马队长闻言,禁不住浑身一颤,诚惶诚恐的脑袋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继而语气慌张道: “我,我还是跟你们进去罢。” 我正准备叫师兄打头阵,因为我总觉得血门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心里毛毛的。可是我还未曾开口,师兄好像猜出了我的心思,二话不说,便从我的手里夺过手电筒,提起桃木剑便第一个钻进了血门。 刚进入血门,我便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氛,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荒郊坟地里的那种阴冷的感觉。我记得师父有一段时间为了让我练胆子,每天晚上就逼迫着我去小镇后面的乱坟堆里过夜,而且那片坟堆埋葬的都是一些非正常死亡的哥们,譬如上吊死的,溺水死的等等。我记得当时害怕得要命,阵阵阴风总会把我整个儿包裹住,耳畔时而会传入一阵低沉的怪叫。 然而此刻面对的这间暗室,虽然没有什么怪异的响声,但是那种阴冷潮湿,诡谲可怖的氛围却比起乱坟堆里还要重得多。 这是一间长方形的,非常憋闷的密室,宽度大概在三米左右,藏在厨房的暗格里,由于没有窗户,让人禁不住感到一阵窒息。 循着师兄的手电光慢慢地朝着密室的另一头移动,我终于看清了整个小黑屋的详细情形,不由得心头一颤,兀自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即逃离的念头。 但是我发现一向胆小如鼠的马队长这会儿居然也状起了胆子,跟着师兄朝密室的另一头步去,一副好奇不已的神色。我顿时感到脸上燥热,心想我难道害怕了不成?这不是有辱师门嘛?随即打消了逃跑的念头,跟着他们走了过去。 密室的另一头是一个非常诡异的灵堂,一块靠墙而挂的白色丧布把整个空间映衬得极为阴森,一张红漆木桌上放置着一些水果之类的祭品,旁边还摆着一个香炉,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烧尽的佛香,看样子是祭拜了多年,我不由得好奇心大起,琢磨着这王老板到底是何居心,竟然在厨房的墙后开凿了一间密室,而且还插香烧纸,祭拜多年? 于是仔细一瞅,突然间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顿觉头皮阵阵发麻,后背一凉,冷汗都出来了。 “居然是她!” 昏暗中,我看见马队长居然把脸凑近祭台,认真打量着什么,嘴里同时阴沉地嘀咕了一句。 原来就在香炉上方,端正地摆放着一块木制的,被涂上了红漆的灵位牌,但见上面刻着“亡妻吴桂花”。 我不禁心生好奇,想这王老板不是有一个比他小十五岁的漂亮老婆名叫李英吗,就住在镇南的新居嘛,由于年龄差距问题,镇上的人都众所周知呀。王老板为了照看铺子,大概也是因为上了年纪,对那档子事儿已经不感兴趣,所以一个月之中,总有二十天住在棺材铺里。可是眼下,怎么又多了一个“亡妻吴桂花”呢?又为什么要在厨房设这么一间隐秘的灵堂呢? 我又想起马队长方才的感叹,也许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忙问道: “马队长,你知道这吴桂花?” “怎么不知道,”马队长接口道,“唉,说起来,这也是我毕生遇见的又一大悬案啊!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事儿啦,有一个男人突然跑来报案,说他的老婆失踪了,名叫吴桂花。这在当时,也算不了什么大案,只不过是一起普通的人口失踪,弟兄们都不以为意,告诫我说这种案子一般都是非常棘手,因为线索太少,压根儿没有什么“案发现场”,就算侥幸破了案也没有什么好处可捞。可谓吃力不讨好。我当时也动摇了,因为我发现自己越是尽心尽力去办案,却越得不到上级的青睐,原因无非是我办的那些案子基本上都是穷苦人的案子,捞不到什么油水的,上头自然不会高兴我花费为数不多的公款,去办理一些‘毫无意义’的案件。 于是我随便查了一查,根本就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报案人所提供的失踪时间,可这压根儿不顶用,于是也就放弃了调查。不过奇怪的是,那个报案的男人却再也没有来警局询问,好像他的老婆失踪,他根本不在乎似的。咦?等等!那个报案人有问题,等我好好想想――” 马队长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我心中一时间疑惑万分,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啦!不过我倒是为马队长的变化哀叹,心想十年前你还是个满腔热血,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警察,只不过两三年时间,咋变化就那么大呢? 唉――所谓官场黑暗,看来也并不是盖的啊! “我想到了!” 正在这时,马队长突然一个激动,露出一脸兴奋。 我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想到什么,你快说说看!” “我想到了,那个报案人,好像就叫王离山!对,局里有登记的!” 我一听胸中徒然感到万分纳闷,忙说道:“不对呀。这王老板不是在镇上开了七八年的棺材铺吗?大家怎么都不知道,他之前还有一个老婆呢?再说了,你应该见过他啊,龙亭镇又没多大,你不会这么,这么孤陋寡闻吧?” 马队长听我说了一大堆疑问,忙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你说得不对,王老板是五年前来的,我记得当时他棺材铺子开业,还请了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吃了顿饭,我当时有幸也被邀请了。我第一次看见他,就觉得有点儿面熟,然而当我看见他笑的时候露出金牙,我便打消了心中的疑问。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镶金牙的人。后来也有人问他从哪儿来的,他告诉别人说他从外省来,以前也开过两三年棺材铺子。所以大家都认为他干这一行当已经七八年了。” “哦!”听了马队长的叙述,我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说得一嘴本地口音的普通话!不过――他又为什么要来龙亭镇?而且我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什么怪不怪的,人家来这里做生意,理所当然的啦,我说小龙,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吓人好不?” 马队长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一时憋屈,急忙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我揣测,王老板的前妻莫不是他自己杀的?” 马队长一听,浑身一个哆嗦,忙反驳道:“你说得什么话!人家好好的,干嘛把自己老婆给杀了?” 我心说你一个干刑警的,连这点儿破绽都看不出来,赶紧解释道:“你想啊,他当初为什么对于妻子的失踪漠不关心,只是随便报了个案,后来也再没有打听过?再说了,如果他的老婆失踪了,他怎么就知道她死了呢,还在这儿立了一个灵位?这就充分说明了王老板心里有鬼!我想他老婆就是他自己亲手杀死的,所以故意跑到警局里报案,好让他自己脱离干系,至于杀人动机嘛,大概是他老婆无意之中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害怕夜长梦多,所以就下了狠手!” “不会吧?”马队长显然不敢相信,平时王老板为人挺好,乐善好施,还常常请警局里的人吃饭,“他有那么狠吗?” 我一听就怒了,心说敢情你是被吓傻了吧,一个警察居然这么天真,我也不管语气问题,大声反驳道:“他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吃,怎么下不了狠手?” 马队长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不再说话。这个时候,我们俩人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师兄身上。刚才我们只顾着讨论,压根儿把他给忘了,殊不知师兄才是我们三人之中最冷静的“务实派”,平时话不多,但是做起事儿来倒是蛮有效率的。 只见他绕过放祭品和香炉的供桌,摸了摸祭台后面的那块白色帷幔,继而缓缓回过头,对我们说: “后面是空的!” 说完便捋开帷幔,猫着身子钻到了幕布后面。 我第一个反应过来,忙跟了进去,一看,原来这幕布后面还有一层狭窄的空间,令人惊异的是,里面居然贴着地面摆了一副黑漆漆的棺材! 章节目录 第11章 金蚕蛊 师兄俯身过去,用手电筒细细地端详着这个阴森森的棺材,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表情十分专注。而且还不时地用手背叩击黑漆漆的棺材板,只听见一阵沉闷的响声在密室里萦绕。 这间密室很小,除了放置棺材,几乎容不下我们三人的身体。我们只得侧着身子,才能勉强呆在里面。 当时我一进入这个密室,发现了里面放置的一口棺材,便认定棺材里一定装着那个吴桂花的遗体,这似乎与我们想要探寻的事情有些出入,我们好像已经走到了绝路,除了这口不会说话的棺材,根本没有其他的线索了。然而,马队长的手下直到现在还未见踪影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们又去哪儿了? 一时间,我的胸中不禁疑惑万千。 “看来,这,这线索断了――” 马队长显然与我不谋而合,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弟兄恐怕凶多吉少了。 与此同时,师兄突然把手电筒递给我,叫我照着,然后又用一种非常诡异的口吻说道: “我觉得里面应该没有尸体!” 我心说不会吧,灵位牌都放在前面,难道这王老板祭奠的是一副空棺材不成?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棺材压根儿没有那种坟墓里的腐臭味儿?” 我听师兄这么一说,也察觉到空气中除了浑浊的油漆味儿,并没有其他的怪味了,难不成这棺材真是空的? “你,你要干什么!” 马队长突然惊恐万状地惊叫了一句,我方才发现,师兄这会儿竟然自顾自地用双手去推动棺材盖儿。 “老马,快,帮把手,这棺材盖子没有钉死!” 师兄一边推着,忽然对马队长说道。 马队长一听,支支吾吾迟疑了半天,最后终于极不情愿地伸出双手,贴住棺材盖儿,合着师兄一起用力推起来。 不一会儿,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吱嘎”,那棺材盖儿竟真的被他们给推开了! 我急忙拿起手电筒往里面一照,顿时感到惊异万分! 那棺材里面确实是空的,而且底部居然有一个暗道,一级一级的石头台阶竟然斜斜的往下延伸。 我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真猜不出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了,只感觉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这时候,师兄突然从我手里夺过电筒,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棺材里面,沿着石头台阶慢慢地走了下去。 我心里一惊,也顾不上什么恐怖了,忙跟着师兄跳进了棺材里。我刚踏入台阶,便听见马队长惊恐万状地怪叫了一声,我赶紧回过头去,发现他一脸惨白,正拼命爬进棺材,脚步踉跄着,巨大的身躯差点儿把我压死。 待他匆匆忙忙爬了进来,我还未曾开口,他倒是语气低沉地催促道: “快,快走!” 说完又一个劲儿朝着我后背推推攘攘,我突然觉得脚下一空,竟然一下子滑倒在台阶上,像个皮球似的顺着台阶滚落下去。 幸好这条阶梯并不是很长,我大概滚了几秒钟,便到了尽头。也许是刚才滚落的时候磕着了脑袋,只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剧痛,我下意识地一摸,感到了一股湿湿润润的东西在我手上流动,心道不好,敢情脑袋给磕破了! 接着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直到师兄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些液体状的东西,跟着就往我的后脑勺上的伤口一抹。我闻到了红花油的味道,疼痛稍稍减轻了一些,心想真是万幸,师兄居然还带着那玩意儿。 “没事儿吧?” 师兄露出一脸关切的神情,我稍稍点了点头,胸中一抹感动油然而生,可是后脑勺的疼痛还是让我很不好受。 待到马队长慌慌张张地从台阶上窜了下来,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怒喝道: “**的想害死我呀!” 只见马队长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刚才的惨白脸色还未曾消退,见我这么气愤,他急忙朝我摆摆手,怪声怪气道: “小龙!你,你别生气嘛,我,我刚才也是迫不得已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怒气冲冲地问道,心想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倒是跟你没完。 马队长勉强挤出了一抹微笑,又朝着我龇牙咧嘴,作出一副痛苦不已的样貌,道: “刚,刚才,你正走进去的时候,突,突然从那块白布后面伸出一只手,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简直把我给吓死了!我,我赶紧没命似的朝棺材里边跳,才,才误伤了你嘛!” 我一听更来火气,毫不退让地大叫道:“马队长!就算有一只手抓住你了又怎么样?那也要不了你的命,你非得把我踩死才高兴哪?” 马队长又露出一副窘迫状,对着我忙摆手。 “算了,小龙,马队长也是出于本能反应嘛!”师兄在一旁安慰了我一句,我心想妈的连师兄都替他说话了,又是一股憋屈。 “是嘛是嘛,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嘛!咦?前面是什么东西?” 马队长突然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朝着甬道深处一指。 我和师兄当时面对着他,也不知道背后究竟有什么东西,赶紧回过头去。 只见甬道深处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影,由于雾气太重,手电筒的白光根本不顶用,穿透不了沉沉雾气,压根儿看不见是什么东西。 然而那黑影却好像慢慢地朝着我们这边移了过来,同一时间,我们突然听见了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吁――快,快跑――” 这个时候,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马队长表现极为抢眼,只见他突然从腰间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对着黑暗中的人影就放了一枪,师兄甚至来不及阻止,那黑影便应声倒地! “嘿嘿,什么妖魔鬼怪,还不是被老子一枪毙命!” 马队长吹了吹枪口的青烟,露出一副得意非凡的神色。 但是我总觉得有一种不详的感觉,赶紧催促师兄,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师兄朝我点头示意,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物体靠近。短短几米长的甬道,我们几乎走了好几分钟。越发靠近那东西,我就越觉得心里发毛,紧张不已。 直到师兄率先看清了那东西的面目,大叫一声:“不好!” 跟着就扯住我的胳膊,急忙往后退。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由于我们靠得太近,那东西突然从地上弹起,一下子把我和师兄扑倒在地上,跟着我就看见师兄用力踢了那东西一脚,又莫名其妙朝我低嚎了一句: “快捂住嘴巴!” “啊?你说什么?” 我刚一发问,便觉得有一只小虫子突然钻进了我的鼻孔,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东西在我的鼻孔里面用触角爬行,不一会儿,它又窜到了我的喉咙里,并顺着咽喉爬进了我的肚子! 可是除了一阵酥痒的感觉,我并没有觉得什么难受的呀? 直到师兄把那东西推开,然后忙不迭转向我,粗暴地把我的嘴巴捏开,跟着又把一根脏兮兮的手指伸进了我的咽喉深处。 我顿时感觉一阵恶心,干呕了几下,但是什么也没吐出来。 “完了!” 师兄从我嘴里掏出手指,忽然非常丧气地说了一句。 我忙问道:“怎么了,师兄?” 师兄皱了皱眉头,回答道:“刚才你是不是感觉有一只虫子钻进了肚子里?” 我说是呀,但是我并没有感到难受呀。 但见师兄颓然地摇了摇头,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哽咽道:“唉――小龙,师兄没有照顾好你,师兄对不住你啊――” 我一听也怕了,心想师兄的作风一向硬朗而冷静,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女人似的呢?难不成我真的死期将至,或者又中了什么剧毒?于是声音颤抖道: “师,师兄,我到底咋了?” 师兄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不断地摇头叹息,一副后悔不迭的样子。我安静地坐在地上,就好像一个癌症患者等待医生宣布我的病情似的,心中忐忑不已。 “小龙,你,你中了蛊毒!” 师兄终于声音颤抖地宣布了我的命运。 我一听觉得也没咋地呀,忙对师兄说:“不就是中了蛊毒嘛,嫂子她不是会解毒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当时的话说得太天真,师兄听了更是悲痛得不行,我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对我说道: “唉――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你中得是世上最毒的蛊毒,名叫‘金蚕蛊’,唉,我当时看见那东西浑身散发出金色光晕,同时闻见了那股怪味儿,就知道不好,赶紧叫你跑,可还是来不及了啊――这‘金蚕’乃是上古先苗留下的剧毒之物,更是吸收了蛇蛊,肿蛊,阴蛇蛊,生蛇蛊等等十种蛊毒,其毒性简直达到了一种不可想象的地步,更可怕的是,凡是中了‘金蚕蛊’的人,都不会死去,而是不停地忍受着身体溃烂的痛苦,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永世不得超生!” 我一听“永世不得超生”几个字,心里面顿时一抖,急忙问道:“那有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 师兄的话像冰天雪地一盆冷水朝我劈头盖脸地浇来,我还未曾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一种异常的冰冷便迅速遍及了我的整个身体。 “忍受皮肉溃烂之苦,如同行尸走肉,永世不得超生――” 我心中不停地默念着师兄的最后一句话,这到底是什么概念?我压根儿没有尝试过,也不知道其滋味如何,只是联想到师兄那一副颓丧不已的神情,我大概了解到了身体的蛊毒究竟有多么可怕。我完全懵了,脑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就好像刚刚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知道明天便要被押赴刑场,迎接死亡了。 “小刘!你怎么在这里啊?” 正当我和师兄陷入一种绝望境地,突然听见身旁传来马队长杀猪似的嚎叫,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我们,此刻居然俯身扶起了地上的那个黑影,惊恐万状地叫唤道。 章节目录 第12章 惊魂密室 说句大实话,我当时的心情可谓“风雨欲来”,一直揣测着师兄的话,在内心深处自我权衡,一时间也愣了头脑,不知何去何从。若是身体内真如同师兄所言,中了邪恶的蛊毒,非得遭受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苦痛,那么,我还不如一刀结果了自己,痛痛快快地死去。然而师兄那种忧郁,自责,悲戚的眼神却一刻不停地在我的身体萦绕,直到马队长的那一声惊叫,同时掀起了我们的好奇心。我们这才结束了那种恐怖的,默默无言的对望。 只见马队长颓然地瘫倒在地上,把那个黑影缓缓扶了起来,并且把它的一头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我这才看清,那个黑影不是别的东西,而是马队长的一名手下! 那人仍然穿着铁灰色的警服,不过上面倒是沾满了一种粘稠的黄色物质,一张污秽不堪的脸贴在马队长的膝头,眼睛紧闭,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似乎昏厥之前正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师兄这会儿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鼻子前面探了探,继而语气冷漠道:“他没事儿――只是受了惊吓,小腿肚子中了枪伤――” 听见“枪伤”二字,马队长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这也怪不得别人,谁叫他刚才不分青红皂白,举枪就射,谁知把自己的弟兄给撂倒了。 我知道师兄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家伙把“金蚕蛊”带到了我的身上,所以心中愤愤不平。然而直到现在我仍旧想不明白,那东西为什么会脱离这个家伙的身体,选中了我呢?我真有那么倒霉吗? “唉――”马队长突然长叹一声,露出一副非常愧疚的表情,继而把头转向我,“小龙啊――都是我弟兄害了你啊,等咱们回去,我一定找个好医院,让他们替你解毒,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取不出来呀?你说是吗,大壮?” 师兄没有说话,只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我这么了解他,当然看出了端倪,他似乎为了安慰我,才昧着良心点头示意的。这一切,我自然心知肚明。 经过一系列的诡异和危机,大家明显产生了退意,就连一向非常执着的师兄,此刻也是连连摇头,道: “看来这地方邪乎的很,咱们还是不要贸然硬闯了,等到天亮以后,请了师父他老人家过来,咱们再行定夺罢。” 这一番话正中马队长下怀,只见他拼命地晃了晃脑袋,跟着大声附和道:“是啊,大壮说得在理,这地方太阴了,说不定还真有那‘脏东西’呢,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我却一反常态,听了他们的退缩之言,心里面突然感到非常气愤,忍不住大喝道:“来都来啦,干嘛不一探究竟,我最讨厌半途而废了!要走你们走!” 师兄和马队长一听,也想不到我会表现得如此执着,居然双双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师兄终于无可奈何地妥协道:“唉――也罢。” 马队长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是面对此情此景,他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吁短叹一番,跟着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把晕倒的兄台腿上的伤口略微包扎了一下,然后又按照掐人中的方法给那位兄台弄了一弄,可是任他怎么折腾,那人仿佛为了逃避恐惧似的,仍旧不愿意苏醒。 我和师兄已经开始朝着甬道深处进发,马队长毫无办法,又不忍心抛下同事,只好把他背了起来。幸而那家伙身材瘦弱,马队长倒也有几分力气,不一会儿,就背着伤者跟了上来。 师兄说得没错,这甬道并没有多长,当我们一行人朝左边转了一个弯,便发现前方雾气朦胧中豁然开朗,我们朝前走了几步,居然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密室。 里面的雾气更浓了,两米开外几乎看不清任何事物,都不知道这里哪来的那么大雾气。 刚走了两步,马队长突然大喝一声,像只发了狂的大猩猩一般,猛地蹦跳起来,可怜背上的伤员被他那么一蹦,颓然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 我惊讶道。 只见马队长一脸惨白,身体猛地僵立在原地,指着身旁隐约可见的墙面,牙齿打战道:“墙,墙上――有,有,有东西!” 我和师兄赶紧朝着左边的墙面靠近过去,把手电筒往墙上一照,一对愤怒的眼珠子立刻引入眼帘,血红血红的,好像还不停地从里面流出一抹抹液体。 我吓得倒退了两步,一个趔趄,好像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正好碰到了后脑勺上面的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差点儿昏迷过去。待我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又一看,师兄和马队长,甚至连地上的伤员,居然都不见了踪影!独剩下那根射出白光的手电筒在地上来回晃荡着。 我当时简直吓得六神无主,苟延残喘似的爬了过去,直到攥住手电筒,方才稍稍出了口气。这时候,突然从密室深处猛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并且迅速地朝我靠近,不待我反应过来,一个黑色身影便出现在我面前,我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被他死死地拽住了! “救,救命――” 他突然气息奄奄地对我呼救,我努力稳住激动的情绪,定眼一瞧,我的妈呀,这不是王老板嘛! 只见他一副凄惨不已的模样儿,浑身上下好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似的,鲜血淋淋,他面色惨白,脸上夹杂着一抹红色污秽,大概也是血迹,眼珠子仿佛要挣脱眼眶的束缚似的,非常夸张地暴突着,嘴唇更是飕飕发抖,明显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惊吓。 我正要问他怎么回事儿,心想胸中千万疑惑终于可以解答了,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又从密室深处传来一声凄惨的低嚎声: “还――我――命――来――” 王老板一听,简直比我还要害怕万分,浑身上下颤抖地非常厉害,这时候,只听见他大叫一声,竟然猛地拽住我的双手,用一种十足的可怜兮兮的口吻央求道:“求,求你,快,快杀了我吧!” “哼!没那么容易!” 迷雾中一声怒吼,不知从哪儿来得一股吸力,突然攫住了我们,只感到身子一轻,短短的一秒钟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凌空挂在了一堵墙上! 事实上,紧紧贴在墙上的并不是我,而是王老板,我则是被他紧紧抱在胸前,任我怎么使劲儿,始终挣脱不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时的情况太乱,我的心情又相当激动和复杂,压根儿没有了时间概念),密室中的雾气竟然慢慢地散开了,并且,密室的尽头,隐隐出现了一抹红光。 直到茫茫雾气完全散开了,我方才看清,原来密室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居然亮起了两个光线黯淡的红灯笼! 灯笼下方挂着一块白色丧布,前方挨个摆着两个黑漆漆的棺材,由于红灯笼的映衬,整个儿棺材板更是黑中透红,显得极为阴森恐怖。一张长方形的供桌摆在棺材前面,桌子上面放了一个大大的瓷碗,我能够清楚地看见,碗里面居然一片殷红,好像是一碗鲜血。 我的视线开始循着光秃秃的墙壁,慢慢地转向对面,红灯笼的光线虽然黯淡,可是它的光晕足可以照亮整个密室,这个时候,我的视线已经垂直落到了对面的墙壁上。然而,我居然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依次挂在墙上,他们低垂着脑袋,显然已经因为某种因素昏迷了过去,不过从他们的体型看来,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肯定,他们就是师兄跟马队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冰冷的墙壁此刻好像变成了巨大的磁铁,而我们这些凡胎**,又仿佛成了最具吸引力的金属块,被牢牢地吸附在墙壁之上。 带着满腹的好奇,我的视线又开始挪动,我揣摩着或许还会有别的发现,果不其然,就在靠近甬道的墙面上,我又发现了三个可怜的身影牢牢地贴在上面,他们都是和马队长一样穿着铁灰色的制服,低垂着脑袋,我知道他们就是马队长的三名手下。 胸中的疑惑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原来,刚开始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个幻觉而已,王老板并没有死,我们在厨房里的所见所闻皆是幻觉,一切似乎都是设计好了的,一种无形的指引,一步步地把我们召唤到了这间地下密室。 可是?我想到了这些,但是一个更大的疑问再一次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的操纵者,难道,难道真的是厉鬼作祟?然而,刚才在雾气中响起的那一阵说话声,却好像出自于一个年近沧桑的老太婆之口啊?就算是王老板的妻子化作冤魂厉鬼,她的声音怎们会变得那么苍老呢? 王老板此刻似乎也吓得昏死了过去,然而他抱住我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对了!棺材后面不是还有一块白色的幕布吗? 想到这儿,我赶紧回过头去,一个苍老的身影徒然闯进了我的视线―― 章节目录 第13章 真相 我当时的确非常疲惫,一点不假,后脑勺的伤口不断地传来阵阵剧痛,令我目眩头晕,我紧咬牙关,努力地睁大双眼,终于看清了白色丧布前面竟站着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 那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太婆,身穿一件黑色布衣,个子矮矮的,眼睛像西方人那般深陷于眼眶内,她面色祥和,微微上翘的嘴角似笑非笑,深红色的灯笼映照着她,看起来让人觉得非常诡异。 一开始,我便认定她就是一个厉鬼的化身,直到我发现了她身后一抹黑影,方才恍然大悟:鬼是没有影子的。 想到了她是一个人,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内心同时又升起了一个疑问: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太婆干的?怎么可能呢?她又是怎么制造那些幻觉来迷惑我们的呢? 我正在考虑着整个事件的种种疑问,这个时候,一阵细碎的磨牙声突然闯进了我的耳朵,我浑身不禁一颤,猛地发现,老太婆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紧紧盯住了我! 此刻她的脸色已经勃然大变,内心似乎深埋着无法消除的仇恨,我能够感觉到她眼中的火焰正在慢慢燃烧,甚至她那瘦弱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我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轻轻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你们都得死――” 她突然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深邃的眼睛把我盯得更紧了,我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她的话一遍遍地在我脑中萦绕,冷冰冰的,好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我的头皮,只感到一阵阵酥麻。 那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另一种极度的愤怒所取代,我真的火了,不开玩笑,我想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胸中的火焰山终于爆发,我真的受够了!我丧失理智地歇斯底里道: “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我们死?你有什么权利判处一个人的死刑!你没有权利!你没有!” 她听见我神经质地大吼大叫,并没有半分惧怕,反而张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黑黢黢的,残缺不全的门牙;这个时候,由于她的眉头紧皱,那一双阴险的眼睛显得更为深邃了。 “嘿嘿嘿嘿――怪只怪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我警告过你们,是你们自己非要执迷不悟,妨碍我最后的审判!嘿嘿嘿嘿――” 她笑得非常阴险,声音又十分尖利,那是一种深夜里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听了她一字一顿的回答,我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原来她要对王老板进行审判! 我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王老板固然罪该万死,但是,又怎么轮到她来审判?再说了,我们这一帮子人,又没招谁惹谁的,只是履行职责罢了,如果真要是她的私人恩怨,我们也不能搭上一条命来陪葬呀,这不公平! 我越想越来气,于是愤愤不平道:“我们为什么要死?我不知道你和王老板有什么血海深仇,但其他人都是无辜的,你最好放我们走――” 我把话说完,都惊讶于自己哪来的勇气,大家的命都掌握在她的手里,我竟然还能够牛逼哄哄地威胁她!天哪!我想我是疯了。 她并没有如我想象中那样暴跳如雷地发飙,甚至没有任何失态的举止,只是稍稍蠕动了一下嘴唇,显出一脸的悲戚:“如果我杀了他,你们会告发我吗?” 我一时语塞,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并不是装逼,我生来就是这么一个人,非常固执,我想她如果真的杀了人,我当然会告发她,我甚至有一百个理由这么做。 “我,我――” 然而当我真正回答起来,却显得支支吾吾了,我想命在旦夕,我们大家都动弹不得,就算她手无缚鸡之力,仍可以拿刀把我们一一捅死。大家的性命此刻似乎都掌握在我的手里,只要我说不会告发她,也许她会出于仁慈而放我们一马。但是我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我预感到她的心里并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 与此同时,她又发出了一阵阴险的狞笑,嘴里如同毒蛇黑曼巴,那种致命的深黑色的确令人窒息: “嘿嘿嘿嘿――我不傻,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我知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不过,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儿,嘿嘿嘿嘿――” 她说着,突然从深黑色的布衣中掏出一把白森森的匕首来,她深深地望了一眼手中的利刃,又用拇指试了试刀锋,这才满意地舒展着双眉,居然迈开了脚步,蹒跚地朝我走了过来!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居然离我如此之近,我简直不敢相信!甚至我刚才与她对话的时候,我还不曾相信她真的会杀了我们,法治社会的假象毒害了我的大脑,我太天真了,竟没想到世界上仍然存在着这样一种手持屠刀的黑心人。 她走得非常吃力,显然因为年老体衰,以至于行动不便。但是我非常清楚,那么锋利的一把匕首,刺入一个人的心脏,是不需要多大力气的。 我开始害怕起来,真的,对于任何一个勇气绝佳的人来说,面对这么一种憋屈十足的死亡,都会产生恐惧的心理。 我能够感觉到冷汗已经从我的背脊冒了出来,甚至连我的额头也出现了一抹湿润,不一会儿,滴滴冷汗已经流遍了我的全身。 我看着她慢慢地走近,埋着头,一步,两步,三步;决定生死的距离越来越短,三米,两米,一米! 她已经变成了一条冷血的毒蛇,睁着阴郁的大眼睛,一步步地接近猎物,注射死亡。 我真的要死了吗?也许这仅仅是一个梦而已,我一直在做梦吗? 我的精神陷入了恍惚,空气中似乎弥漫了死亡的气息,然而此时,一股异常的剧痛从身下传来,我被她狠狠刺了一刀,我能够感觉到锋利的刀口已经深深扎入了我的皮肉。 她从我的大腿上抽出被染得血红的刀刃,细细地端详了片刻,望着一滴滴鲜血掉落在地上,于是脸上带着阴险的笑意,轻轻嗫嚅道:“嗯,还够锋利――” 我的精神终于在这一刻崩溃,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我虚弱地低吼道:“不!你不能这么做!就算你要杀了我,你也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为什么?嘿嘿――” 她第一次表现得有点儿震惊,我的话明显起了作用,理智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心头,我想,我必需拖延时间!这么做也许毫无意义,但是,出于本能,我必需这么做! “对!为什么,请告诉我,你跟王老板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儿,并且表现出十足的好奇心,为了博取她的信任。我希望这么做能够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 “呵呵,为什么?嗯,我的确有理由把真相告诉你,让你死得明白――对,我会告诉你的。” 老太婆开始语无伦次,当问及她的原因,她显然有点儿紧张了,眼下,她低垂着脑袋,沉默无语,更像是在记忆中搜寻过去,搜集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无比仇恨。 昏暗沉闷的环境似乎留住了时间,又或者让它停止了跳动,因为置身于这样一间与世隔绝的密室中,我甚至不知道世界上真的还有时间在流动。这种死气沉沉的环境确实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不过她还是自言自语似的开口了: “对,我应该告诉你――王离山,不对,应该是张离山,他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生儿子!那时候闹饥荒,家里断了粮食,大家饿得连树皮都扒光了――” 她下面所说的都跟马队长当年的遭遇一模一样,前文已经详细描述,这里也就不再赘言了。不过,后面的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她对我说,当天晚上,她以为大儿子张离山已经畏罪潜逃,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再次回来。直到三更半夜,她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突然发现黑暗中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她说,张离山为了杀人灭口,竟连自己的亲身母亲也不放过。那晚,她被大儿子打晕过去,然后被装进一个口袋里面,丢下了附近的山崖。她以为自己死了,不过,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心中只剩下了畸形的仇恨。 她开始练习一种邪恶的苗疆巫术,她祖上就有一本巫术秘籍,她一直未敢练习,因为邪恶的巫术对于一个人的身体和心灵伤害极大。然而,那种刻骨的仇恨却让她丧失了理智,她开始研习秘籍中一种最为阴毒,也是反噬力最大的巫术。 那是传说中的一种致命邪术,传说只需一根发丝,便能够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当有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黑,并且慢慢溃烂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直到最后,除了一张脸和一双手以外,她身体的其他地方已经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肉了。她发现自己真的如同书中所预言的那样,变成了一具活着的干尸,没有侥幸。于是她心中的仇恨变得更为剧烈。 她到达龙亭镇之前,已经在深山里修炼了九年。她找了昔日的张离山,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他,他对任何人都非常忌讳,并且也练就了一种自保的巫术。那种巫术能够让他感觉到百米之内的任何人。 直到那个偶然事件的发生,他得罪了黄大仙,她终于找到了机会,潜入了这间密室,找到了他留下的一根断发,于是利用一种奇妙的幻术,把他引入密室之中,她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由于练习了许多禁术,她的意识竟然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 “我要慢慢地折磨他――” 老太婆咬牙切齿地说了最后一句。 我看见她露出一副阴森可怖的面目,又联想起她和王老板的母子关系,不禁感慨万千:恐怕这个世上再也找不出这样的母子了吧!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同样遭受了不幸,含冤而死的人,我想她应该知道一切吧―― 章节目录 第14章 招魂术 “你知道吴桂花吗?” 我望着她黯淡无光的脸色,看见她紧紧攥住手中的利刃,时而张开黑黢黢的嘴巴,露出腐烂的口腔。我非常清楚她此时此刻的心态,我必须想尽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记将要把手中的尖刀刺入我们的心脏。 “吴桂花?”她嗫嚅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地皱起,仿佛在记忆深处寻找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 她想了片刻,突然表情一变,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颤动起来,皱纹之间的沟壑也越发深陷,最后终于张开嘴巴,尖声怪叫道: “我认识她!张离山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连自己的亲身表妹也不放过!” 表妹?我一时咋舌,顿感惊讶万分。怎么回事儿啊?吴桂花不是王老板的前妻吗?怎么又成了他的亲身表妹? 由于万分困惑,一时间,我竟然瞠目结舌,眉头皱得不能再皱了。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继而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情,冷冷道:“哼,你这个家伙真是好奇,算了吧,其实我也不想杀你,但是我受了太多的苦痛,我的心已经不由脑壳控制了,我不想死在冰冷的监狱里,我必须这么做。对!我没有理由不善待自己,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不过在你临死之前,我答应满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说着,她突然自顾自迈开了蹒跚的脚步,径直朝着白色幕布那边走过去,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我隐隐有一种感觉,我觉得她会作出一些令我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果然,她猛地从祭品桌上取出三根香,然后又从衣兜里掏出半包火柴,细心地把香点着,整个过程都显得不紧不慢,她凝神屏息,似乎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手头上的事情,完全把我抛却在脑后。 她把点着的香插入一个装满大米的铜炉中,又自顾自从兜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咒,开始阴阴地念叨起来。 我与她相隔的距离并不太远,再加上红色灯笼隐隐照耀,我甚至看清了符咒上的梵文,顿时大吃一惊! 居然是鬼符! 难不成她要? 果不其然,当我正陷入万分疑惑和惊讶的时候,她突然咬破了手指,并把伤口上流出的黑色液体慢慢地画在符咒上。天哪!她的血怎么都变成了黑色的了? 随着这一系列动作的完成,她又在桌上一个圆形的铁盆里点燃了一堆冥纸,一股浓烟渐渐地升起,搅乱了我的视线。不一会儿,我甚至只能够看得见她身体的大致轮廓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把手中的鬼符往红色火焰里一扔,便把双手合十,开始支支吾吾念叨起来。 由于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清楚她在念叨些什么,只听见了她最后的一句话,因为那句话是用一种十分尖锐阴沉的口吻低吼出来的: “现身吧――桂花――把你的冤屈说一说!” 我想不会吧?难道她真能把吴桂花的鬼魂招出来? 想到这儿,我赶紧集中注意力,尽量地睁开双眼,猛地一望,老太婆的身旁居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我虽然跟随师父他老人家多年,也学了一点儿驱鬼降妖的道术,死人场面见过不计其数,但是真正的鬼魂竟还是头一次亲眼所见,个中的震撼和恐惧自然无需赘言。 那的的确确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鬼魂,给我的第一感觉便是虚无缥缈,我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阴气,后背又一次冷汗淋漓。 由于冥纸燃烧所散发出的呛人烟雾,我并不能看得清切。只望见被大灯笼映照得微微泛红烟雾中,隐隐飘着一个白色身影,她背朝着我,一头乌黑的秀发直垂腰际,除此之外,我真的看不清别的更为深刻的样貌了。她的整个身体是那么的诡异,那么的如梦似幻,以至于我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 然而当我已经认为自己深陷幻觉的时候,老太婆阴森尖锐的怪叫声却提醒了我: “说吧――桂花――把你所有的冤屈,所有的怨气,都和姨母说一说吧,我会替你报仇――嘿嘿――我会的。” 那个笼罩着一层红色烟雾的白影突然飘动了一下,确切地说,应该是她的上半身徒然舞动了一点儿,因为我压根儿就看不见她的下半身!迷迷糊糊之中,她却显得那么阴气逼人,那种令人压抑的感觉,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姨――妈――” 闭塞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摄人心魄的低语声,每一个字都被拖得老长,每一个字都久久地在我耳旁回荡。那种感觉太不真实,太虚幻,太――恐惧! “我――死――得――好惨啊!我――死――得――好惨啊!我――要――他――偿――命!” 她一字一顿地讲了很久,把整个事件和盘托出,那种阴森骇人的口气,有好几次差点儿令我窒息,为了让读者免于精神上的折磨,也为了让大家不至于噩梦缠身,我就用自己的话把她的遭遇复述出来吧。 她确实叫吴桂花,也确实是王老板的第一任妻子。十年前,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找到了她的家里,她当即认出了他,那正是她的表哥张离山。虽然他们两家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络――那几年饥荒,大多数家庭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会走亲访友,自找麻烦呢。她的家里也甚是悲惨,父亲因为长期吃用石粉做成的糍粑,不幸患上了绝症,毫无希望的死去了。母亲呢,当时也饿得快要死掉,皮包着骨头,只剩下了一口气儿。她自己更是每天同饥饿抗争着,几乎坚持不下去。然而这个时候,张离山来了,他虽然一身破衣烂衫,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可是他却告诉她,他带来了好吃的东西。张离山把手中的篮子拿给她看,她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口水流个不停,只见篮子里面一块块烟熏腊肉,黑黢黢的,泛着一阵刺鼻的肉香味儿。 张离山表现得极为慷慨,他愿意把一篮子食物与她分享,但前提是,她必须同他做那档子事儿。她听了他下流地挑逗,心想这个表哥竟连禽兽都不如,居然同自己作出这么无耻而淫秽的要求。然而,他却向她表露了自己的心迹,说自己是如何如何爱她,早就想娶她过门,如果她愿意,等到饥荒过后,他一定会娶她。说到动情处,张离山已经是潸然泪下,泣不成声。她终于被感动了,同时为了母亲,为了食物,她知道眼下只有张离山那一篮子腊肉能够救她和母亲的命了。谁知道饥荒会闹多久,等待她们母女俩的,或许仅剩下死亡了。 从了他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那么一大篮子腊肉,合着野菜树皮煮着吃,足够一家人过上一年半载的。况且,他是真的喜欢她呢。 于是,她终于屈服了,任他在自己身体上胡作非为,她流着泪水,尽量让自己忘记他是她的亲表哥。事后,他果然兑现了他的诺言,大大方方地把食物分给母女俩,并且同她们一块儿生活。对于一切违背道德的勾当,她母亲竟连一点儿风声也没有听见。可惜的是,她母亲尽管得到了食物,但是因为长期的饥饿,已经积劳成疾,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了。她尽管伤心悲戚,但是为了活着,她已经别无所求了。她也抱着微弱的期望,张离山对她一直都不错,态度和蔼,脾气也相当温驯。她偶尔也想,就算他是自己的亲生表哥,那又何妨? 他们靠着那一篮子腊肉,果然成功度过了饥荒,饿死的大部分人中,他们巧妙地逃开了。命运又一次出现了转机,他们开始快快乐乐地生活着,他种地,她绣花,男耕女织的幸福,他们也曾拥有过。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她祖上的一件传家宝落入了他贪恋的视线。她非常明白那件东西对于家族的重要性,父亲宁愿饿死,也不愿意把那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变卖;父亲临死前曾经对她千叮咛万嘱咐,就算死,也不能让那宝贝落入外人手中。 他开始不断地向她暗示,要把那件东西卖了,去镇上做一些买卖,过另一种富裕的生活。然而在这件事情上,她表现得非常执着,丝毫不肯作出让步。终于,他的偷窃被她发现,她试图阻止他,然而张离山贪心已起,争抢之中,他突然起了杀心,那个漆黑的夜晚,她竟然被他活活掐死! “我――要――他――死――” 白影最后咬牙切齿地发出一阵复仇似的怨吼,终于随着最后一缕青烟,慢慢消失不见了。 我听完了她的叙述,那种刚开始油然而生的恐惧感竟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对于人性的万千感慨,唉――当一个人由于贪婪而丧失本性的时候,他其实比鬼魂更可怕! 这个时候,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命运,天哪!当我再度想起,我发现祭台旁边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踪影,猛地想起那个阴险的老太婆,下意识地低头一看,一把尖刀已经渐渐地靠近了我起伏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吃饭 说时迟,那时快。尖锐的刀口距离我的胸口仅有三公分左右,我甚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心里认为自己这次难逃一死。然而,几秒钟过后,我仍然没有感觉到胸口传来那阵应有的刺痛,却意外的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猛地睁开眼睛,却惊异地发现老太婆居然瘫倒在地上,正挣扎着准备再次站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身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师父! “师父!” 我忍不住兴奋地大叫了一声。 他却没有理会,而是出神地望着那个老太婆,手持一把七尺桃木剑,眉头紧皱,他的表情让我感觉到有一点儿不妙,他似乎认识那个阴险的老太婆! “师姐!怎么是你?” 我听见师父疑惑地叫了一声,我惊讶得差点儿晕厥过去。心想不会吧,真的这么巧? “好你个龙老三!我爹不在了,你竟敢这么对我?”老太婆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露出一脸极度愤怒。 我看见师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我大概猜测到了原因,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么,老太婆的爹应该就是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的师公了! 世界上的事情真的说不清楚,什么巧合都有可能发生,我还未做好心理准备,一系列的惊人内幕已经把我弄得喘不过起来。 师父他老人家一时间也不知所措,愣了片刻,终于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儿: “师姐,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你到底去了哪儿?我,我对不起――” “哼!”老太婆粗鲁地冷哼了一声,继而面色阴沉道,“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姐的话,今天你就别妨碍我!” 师父显然有点儿为难了,然而他突然指着我,用一种请求的口吻说道: “这,师姐,他是我的徒弟呀!” “好,既然他是你的徒弟,你就带他走!其他人你就别管了!”老太婆的口气仍旧咄咄逼人。 “不行!”师父突然提高了嗓门,“师姐,有什么事情好商量,你要是杀了人,我,我也保不住你啊――” “你要告发我?” 老太婆有点儿不敢相信,但是我对于师父却是相当了解的,不管怎样,他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任何人被杀害。他就是那种人。 “师姐――”师父显然非常为难,长这么大以来,我甚至第一次目睹师父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出犹豫,“你跟他们若是有仇,也不能亲手杀死他们呀,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呸!”老太婆狠狠地啐了一口,露出一脸鄙夷,“龙老三,除非你把我杀了,要不然我就把你杀了――” 老太婆说得声色厉俱,我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我想师父再这样下去,肯定得吃亏,于是赶紧提醒道: “师父,她已经疯了!” “闭嘴!”师父冷冷地吼了我一句,同时用一种责备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嘿嘿嘿嘿――龙老三,你徒弟说得没错,我是疯了!我是个疯婆子,我只想把他们统统杀死!” 老太婆说着,居然又提起手中的匕首,朝着师兄和马队长的方向疾步而去,似乎耗尽了最后一口力气,因为她的动作比起刚才显然快得多了。 “师姐!” 师父无奈地叫唤了一声,随即窜了过去,用手挡住了老太婆的匕首。那老太婆果然疯了,一怒之下,居然挥起利刃,朝着师父猛地袭击过去!师父显然对她心存顾虑,不敢痛下狠手,只是尽量地躲避着老太婆刺来的匕首,防而不攻。 两人开始了难分难解的缠斗。 老太婆招招心狠手辣,毫不顾忌,锋利的刀尖全是对着师父的要害刺去。然而师父他老人家,却总是一边躲避,一边后退,口中不断说出劝阻之言;对方根本不予理会,甚至变本加厉,展开了更为迅猛的攻击。 看着他们两人的打斗,我顿时吃了一惊。想不到那老太婆功夫居然如此了得,那敏捷的动作,快如闪电的攻击,以及那种十足的底气,简直跟刚才那个脚步蹒跚的老太婆判若两人! 我真的替师父捏了把汗,有好几次,那老太婆的利刃差点儿刺中师父的要害部位,他仍然一味地忍让,我几乎忍不住要大声叫唤,提醒师父不要再忍让了,这样下去迟早得吃亏,然而又想到了我的话师父未必会听,唉,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师父啊师父,你千万扛住了! 然而此时,我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由于师父他老人家一路退让,对方又招招凶狠,咄咄逼人,师父一个不小心,居然套住了地上一块凸起的石砖,一个趔趄,仰面倒了下去。那老太婆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给师父留下喘息之机,跟着一跃而起,举起利刃就朝着师父的咽喉处狠狠刺去! “师父!” 我急得大叫,浑身不停地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紧抱住我的双臂。 “砰!” 万分危急时刻,突然一声尖利的枪响传来,我心中一喜,只见老太婆应声倒地。同时朝着对面的墙壁上一望,正瞧见马队长一脸得意地朝我微笑。事情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机。 好险! 我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心想一切都过去了,所有人都没事儿了。 “师姐!” 师父他老人家听见枪响,也猜测到了事情的缘由,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扶住快要倒地的老太婆,露出了一副悲戚不已的神色。 ―――――――――――――――――――――――――――― 讲到这儿,事情也应该告一段落了,马队长的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子弹正好射中了她的心脏,老太婆仅仅挣扎了数分钟,便咽了气。 我们出去的时候,天色居然已经渐渐泛白,那间恐怖厨房的木门也很轻易地被打开了。王老板被马队长他们扭住了双手,带进了警局。 后来的几天里,我再没有见到过马队长的踪迹,也许他正在忙于王老板的那个案子的后续工作呢。局里面的事情,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王老板被抓的事情倒是在小镇里炸开了锅,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随处可以听见人们议论纷纷。 那个老太婆死了以后,师父他老人家表现得极为伤心,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有没有更深层次的意义,我也不敢向师父打听,便任由他老人家独自去把她安葬,这也是师父自己的意思。我和师兄倒是安慰了他几句,却换回他一阵阵白眼。我知道师父心情沉痛,也大概猜到了那个老太婆在师父心中的地位,于是在心里对师父他老人家表示理解。 至于我身体内所中的蛊毒,苗嫂子确实表示无能为力,但是她告诉我说,苗家岭有一个精通蛊术的老人,或许会有解毒的办法。她安慰我耐心等着,待她回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师兄突然来访,刚跨进门,便大声招呼道: “小龙!快!马队长请客!” 我正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伴着醉人的夕阳,研究师父的那本《茅山图志》,一听见师兄的招呼,忙不迭站起身来,正瞧见师兄一脸春风得意朝我走来。 “师父还在山里?”不待我开口,师兄又问道。 “还能在哪里,我猜师父跟那个老太婆的关系不一般呢!对了,苗嫂子回来没有?” 我随便问了一句,却见师兄脸上立即出现了一抹尴尬之色。我猜到了事情的大概,心中顿时忧郁起来。 然而师兄却故作镇定道:“还没呢,都去了好几天了,估计找到了解毒的办法,你放心,苗家岭的那个老家伙我也见过,很有两把刷子!” 我没有说话,对师兄笑了笑,也不想扫他的兴,便跟着他出了门去。 刚走到师兄的饭馆门口,一眼就望见了马队长独自坐在一张早已摆满酒菜的木桌旁,正朝着我们这边儿张望。看见我们走来,忙不迭挥了挥手,招呼我们快点儿进去。 “快,快坐下!” 马队长热情地招呼道。 我也不跟他客气,心想这顿饭怎么说也得吃,都是咱用命换来的呢! “我再去整两个菜,你跟马队长先吃。” 师兄说了一句,便径直朝着厨房走去,我正要起身劝阻,却被马队长一把拉住: “随他去吧,咱们先喝一杯再说!来,我敬你!” 马队长倒是个爽快人,我也不好推辞,只好端起酒杯。 二两白酒下肚,我顿时感到一股热气袭遍周身,马队长又提起筷子,招呼我吃菜,却对王老板的事情只字不提,我当然不乐意了,心想还是先满足一下好奇心,于是开口问道: “马队长,王老板那事儿咋样了?” 马队长一听我问王老板的事情,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好像满不高兴的样子,只见他左右瞥了一眼,露出一脸警惕的神色,直到确定了没有人注意自己,方才把手掌摊在嘴巴上,语气低沉道: “他,死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夜色沉沉 “死了?” 我把摊开的手掌在脖颈上一横,作出斩首的姿态,意思是王老板被枪毙了是吗? 我知道镇后的松树林有一块空地,那儿专门用来枪决一些杀人强奸之类的重犯。王老板满手血腥,背负着两条人命,我想枪毙他两次也不足为过。 但是马队长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嘟起的嘴唇上面煞有介事地“嘘”了一声,继而又非常警惕地注意了一下四周,这才缓缓摇了摇脑袋,说道:“非也,非也,他,乃是自缢而死!” 说着又朝我吐出了舌头,翻了翻白眼,作出一副上吊鬼的扭曲的脸。 我一惊,心想不会吧?你们警察怎么搞得,也不知道多加防范,不过死了也好,免得挨枪子儿,落得个臭名声。 我“哦”了一声,马队长似乎看破了我的心思,急忙低语解释道:“这件事,说来也挺邪乎的,你待我慢慢道来――” 马队长说到此处,又朝我敬了一杯酒,我酒量不是很棒,但是一两斤白酒还是应付得了,于是很豪爽地端起了酒杯,同马队长的杯子轻轻一碰,便一骨碌喝空了。 我迫不及待地望着他,见他不慌不忙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终于语气含糊道: “这,这事儿,说来你也许不信。我告诉你,那天晚上,我们连夜审问,王老板倒也把全部的罪状都供了出来,不过我当时就察觉到有点儿不对,特别是把他押到拘留室的时候,我总感觉身后漆黑的走廊有东西跟着我们,隐隐中还听见一阵肌肉摩擦的声音,可是待我回头一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嘿,你说怪不怪,值班的两个同事都是非常警觉的,他们也明白那个犯人的重要性,当然不敢有所怠慢,可是,那天晚上,他们居然睡着了!事后他们告诉我,说也听见了那一阵肌肉摩擦声,其他人当然不会相信,但我可丝毫不会怀疑!王老板就是那天晚上自缢而亡,死状甚是恐怖,脸色绛紫,舌头吐出来一大截,翻着眼珠子,吓死人了!我估摸着,会不会是――他那死鬼弟弟干得?” 马队长神色凝重地望着我,想问我意见如何,也许在灵异方面,他已经把我当做了权威人士。我听了他的描述,也是吃了一惊,心想难怪王老板的弟弟一直没有出现呢,原来他才是最终的索命厉鬼! 这个时候,师兄已经端了两盘热气腾腾的佳肴走了过来,马队长立即终止了话头,忙着招呼师兄坐下,又给他倒上了一杯湘西特制的“洞藏酒鬼”。 “老弟啊,这次多亏了你,来,我老马敬你!” 说着便开始端起酒杯,与师兄劝酒。 酒过三旬,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马队长似乎有点儿喝高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这,这个大壮,小龙,咱们以后,就――算是兄弟了!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老马,只要哥哥――能办到――决不皱一皱眉头!” 我笑了笑,师兄没有搭话,气氛有点儿尴尬,我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于是漫不经心道: “马队长,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差不多成了咱们镇里的神探了吧?” 我的话本是夸赞之词,也不是什么阿谀拍马之类,仅仅想缓和一下气氛罢了,谁知道马队长一听我的话,脸色居然立刻沉了下来,只见他撇了撇嘴,没好气道: “嗨――小龙,你,你别提案子的事儿――说来我,我就头疼!那个狗屁所长,什么东西嘛,我――破了案子,也没得到他一个好脸色!我呸!眼下,他又给我指派了一个更为棘手的案子,比起王老板那事儿,好像还要诡异!” 最后几句话,我听得特别仔细,我本就对一些奇怪的案子感到非常好奇,这下子马队长把话匣子打开,同我们畅所欲言,可谓正中我的下怀。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忙道: “怎么诡异了?” 马队长抿了一口酒,压了压喉咙,正色道: “说来你们也应该知道,最近镇子上不是老有小孩儿失踪吗?” 我说对呀,最近镇上闹得沸沸扬扬,都说什么“挖心脏的老外”正躲在附近的山里,一旦落单的人被他们发现,便会遭到电击,然后在昏厥之中被掏了心脏。 “怪就怪在这里!”马队长道,“那些失踪的小孩并没有找到尸体,我们带着从县城里调来的狼狗,把附近的大山都搜寻了个遍,甚至没有看见任何血迹!挖心的传闻虽然不可靠,但是,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我怀疑附近的山中确实隐藏着一些神秘的歹徒,他们也许就是做器官买卖的黑心人!” “一共失踪了几个人?”我忍不住好奇道。 马队长看了我一眼,用一种危言耸听的语气继续道: “就报案人数来看,目前已经有5个小孩儿失踪,他们的年龄大都在12~18岁之间,而且他们失踪前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进了山里!可是据我这两天的走访调查,却发现实际失踪远远不止这个数,有许多人家都比较迷信,没有报案,而是请一些骗神骗鬼的法师去做法,说是求山神爷开恩。嘿,我可不是说你们,你们和那些跳大神的不同,你们有真本事,我老马很清楚的!” 我一听也觉得事情挺邪乎的,怎么有点儿像《画皮》故事中那个靠吃人心脏维持美貌的女鬼呀?难道这世上真有那么一号女鬼?这时候,我的视线不禁对准了师兄,他一直没有发言,默默地听着我和马队长的对话,我觉得他应该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马队长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只见他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望着师兄,开口道: “大壮,这事儿,你怎么看?” 师兄神色凝重地坐在一旁,手里不停地把玩着那个小小的酒杯,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但见他紧皱眉头,过了一会儿,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拍,低沉道: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我和马队长异口同声地问道。 “这也许是我的幻想,”师兄非常神秘地说道,“不过,又好像是我少年时代的一些记忆,我记得有一种十分恐怖的僵尸,为了提高魔性,常常挖取童男童女的心脏,它们嗜血成性,动作非常敏捷,而且行踪很是诡异,经常出没于阴暗潮湿的深山里――我想不起来了,我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些片段而已――十有**是我的幻觉,你们可不要当真才好。” 师兄说到这儿,脸色又沉了下来,并且完全达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似乎在极力思考些什么。 马队长倒也不以为然,对师兄的话只是报之一笑,毕竟师兄的“故事”毫无根据,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接着我们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师兄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和马队长侃侃而谈。马队长对我非常喜欢,说我小伙子很机灵,有机会便介绍我去警局做临时巡警,说是先干上几年,然后花点儿钱,就可以提拔我转正。这倒是一份非常诱人的工作,不过我还是婉言谢绝了,我过惯了自由不羁的生活,若是真给我盖上一个“人民警察”的头衔,我恐怕担待不起。 直到11点半,我们三人把6瓶好酒喝了个干净,这才相继散去。马队长的家就在局里的宿舍,只需出门左转,便到家了;师兄要留在店里,我只好一个人回去了。 外面夜色沉沉,冷冷的大街早已经行人绝迹,小镇里的居民都是非常闭塞的人群,不像大城市那些人,善于夜生活的交际。一般到了晚上10点以后,就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火了。 街上倒是有几盏陈旧的路灯,可是我们这儿的少年都特别放荡不羁,喜欢拿“破坏公物”来赞美自己的能力强大,所以,放眼望去,长街上就只剩下几盏忽明忽暗的黄灯啦。 我喝了两斤白酒,可谓到达了极限,走到外面冷风一吹,顿时产生了一种晕晕乎乎的感觉,走起路来也开始晃荡了。 我独自一人默默无言地在漆黑的大街上走着,由于酒精的作用,全身火辣异常,太阳穴更是剧烈跳动着,这时候,我又想起了师兄刚才说得那种可怕的僵尸,一丝丝恐惧不由自主袭击了我的心头。 正走着,忽然一个物体猛地扑来,与我撞个满怀,我一个趔趄往后退了数步,差点儿摔死,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 “对,对不起啊――” 我心中一紧,定眼一看,只见一个黑黢黢的身影迅速地从我身旁走过,他说得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小镇里的外地人本来就很少,我顿时起了疑心,抬头想要看清他的脸,却见他低垂着脑袋,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真倒霉!” 我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于是继续朝着家里的方向晃荡而去。 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我方才摸黑走进了院门,只见家里面一片漆黑,心想师父他老人家或许还在山上,只怪自己刚才回来时忘了叫师兄给我个手电,眼下只得硬着头皮,摸黑进屋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房间门口,正准备开门,突然隐隐听见一阵怪声传入耳中,我吓得一身冷汗,顿时清醒了几分,定眼一看,头皮都麻了――自己怎么走到了阁楼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乱坟岗 阁楼的木门仍然紧锁着,我分明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嘿嘿”的怪笑声,那是我第二次闻见这种奇怪而尖锐的冷笑,也许是身体内酒精的作用,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惧,而是勇敢地贴住门缝,开始睁着眼睛往里边窥探。尽管如此,当我真正贴住门缝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抑或是四周的静谧和黑暗感染了我,一丝丝害怕的情绪突然袭击了我。 小屋里一片黑漆,一开始,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在心里暗骂了声“有什么大不了的”,刚想缩回脑袋,那一阵阴冷的笑声却突然贴住了我的耳朵,我一惊,大叫了一声,跟着又忽然听见了一阵的脚步声从门背后传来!我的精神陷入了极度的紧张之中,生怕一张怪脸猛地贴住我的视线,但是强烈的好奇心又攫住了我,让我贴住门缝的脑袋久久不想移开。我只感觉到血管里的液体刹时间沸腾起来,我不断地提醒自己,我喝了那么多酒,不应该觉得恐惧的。然而这个时候,猛然从背后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拍住了我的肩膀! “啊――” 我吓得大叫了一声,门里面的那声音戛然而止,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看见了一张模模糊糊的脸居然贴了上来!甚至他的鼻子已经挨住了我的鼻子! “我不是跟你讲了嘛!叫你不要到阁楼上来!” 师父大声地呵斥道,他唾沫横飞的吼叫甚至让我感到一阵“细雨”射在我的脸上,他与我贴得太近了,以至于我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吓得倒退了一步,颓然跌倒在地上。我这才看清楚,昏暗中师父的身影在那儿摇晃着。 “师――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我惊魂未定地叫道,本来已经被门里面奇怪的声响吓得六神无主了,师父他老人家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又鬼使神差地拍了我一下,俗话说人吓人,吓死人,我总算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我那颗激动澎湃的心差点儿从喉咙里跳出来! “去!回去睡觉去!” 师父阴沉地吼了一句,同时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那股沉重的力道甚至让我有点儿吃不消,捏得我手臂差点儿骨折,我像一只刚出蛋壳的小鸡似的,被师父提着,连滚带爬从楼梯走了下来。我想师父难道是疯了吗?怎么脾气变得如此暴躁?以前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粗暴过的? 想到这儿,我心里的委屈顿时从身体四面八方喷射出来,可是仍然强忍着,不敢发飙――谁叫他是师父,我是徒弟呢?唉――也许师父他老人家到了更年期,脾气都会暴躁的,我应当理解才是。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一盏床头灯,把袖子捋了捋,一看自己的手臂,顿时吃了一惊――只见上面一大片淤血,呈现出一种恐怖的暗紫色,这时候才觉得师父做得有点儿过分了,我想刚才他那一捏,起码用了6层功力!想到这儿,又开始觉得有点后怕,师父也算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他方才使出10层功力,我想我的手臂恐怕要被他捏成了冰激凌。 我一边嘀咕抱怨着,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用毒蛇和蜈蚣混合草药泡制了多年的药酒,这种药酒虽然带有毒性,不可口服,却是治疗跌打损伤的奇药,我刚用药酒柔了几分钟,便感到皮肉里一阵冰凉,有点儿像花露水洒在了皮肉里面一样,甚是舒服。同时,那一阵剧烈的疼痛也逐渐减轻了。我终于吁了口气,呆呆地坐在床上,出神的望着药酒瓶里面那只硕大无朋的蜈蚣,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着想着,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一股沉沉的倦意顿时侵袭而来,我突然感觉到浑身酥麻,身子顺势一倒,便窝在了厚厚的棉被上,陷入一种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我的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了,一阵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我,我睁开了眼睛,却猛地看见居然是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怎么搞得,他居然弄得一脸血淋淋的,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我猛扑而来!我吓得大叫一声,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师父一把掐住了脖子,刹时间,我就感到了喉咙根本喘不过气儿来,一阵窒息把我狠狠攫住,我胡乱地甩手踢脚,师父却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任我怎么努力挣扎,始终不得解脱! “师弟!师弟!快醒醒!” 这个时候,我突然被人摇醒,睁眼一看,师兄居然进到了我的房间里,已经把刺眼的电灯给打开了。原来师父偷袭我只不过是南柯一梦,真是奇怪,我怎么会作这种匪夷所思的梦呢? “怎么了?” 我看见师兄神情严肃,又瞥见了外面漆黑一片,心想天还没亮呢,师兄怎么搞得,难道有什么麻烦了?我下意识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看着银色指针只不过停留在凌晨一点的位置,我仅仅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快,出去再说!” 师兄慌忙催促着我,一脸焦灼的神情,比死了老婆还惨的样子。我想师兄一向以冷静而闻名天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居然让他如此心神不宁,手足无措? 既然师兄催促得这么急切,我也不好多问,当下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一件破破烂烂的军绿色棉袄,便跟着师兄出了门去。刚出房间,便被走廊里一阵穿堂风吹得口水都结了冰,当下正是寒冬腊月,时间又是凌晨时分,那种刺骨的冰凉,不是人类自作聪明随便一件烂棉袄就能够抵挡得了的。我强忍着胸中的不满,跟着师兄匆匆忙忙下了楼去,不到半分钟时间,我们已经来到了黑黢黢的大街上。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我想如果真是出了大事,怎么不叫上师父他老人家,于是忙问道: “怎么没叫师父?” “叫了,他不肯去,还把我臭骂了一顿!” 说起师父,师兄显然愤愤不平。我之前已经领教了师父的暴躁,赶紧安慰了师兄几句,说师父他老人家到了更年期,脾气暴躁也是情有可原,师兄半信半疑地问我是这样吗,我说当然是,肯定的。 师兄走得非常快,甚至一路小跑,我紧跟着他,也顾不上再提问,手里紧紧握住手电筒,师兄在前面一路狂奔,比生孩子的孕妇还要急切万分。我看着他穿过市场,又绕过政府大楼,然后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了大半个小时,我一看地形,觉得不对,急忙启动飞毛腿,追了上去,二话不说就把师兄拦了下来。 “别挡着我呀!” 师兄焦急地说道。 我没有理会他,开口便问:“这不是去乱坟岗的小路吗?三更半夜的,你去那儿做什么?” “唉――”师兄没有办法,在原地唉声叹气了一番,跟着又摸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我俩把烟点燃,喷云吐雾,一根烟的功夫,师兄已经被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我当即没有二话,甚至比师兄跑得更快了! 原来出事儿的人是马队长,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自己年仅六岁的儿子竟然不见了,警局里找了个遍,却不见任何踪影,最后竟然在客厅里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短信,上面写着“乱坟岗”三个字,马队长一时间急得跟什么似的,家里就那一根独苗,老婆死得早,父子俩相依为命,要是小东西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大东西也活不了! 临走时,见师兄还在店里收拾,仅仅跟师兄吼了几声,便飞也似的窜进了厚厚的夜色里。师兄为了安全起见,觉得应该多叫些人手,于是便马不停蹄地通知了我。 我听了事情的真相,也觉得责无旁贷,马队长是为了请我们吃饭,才会把儿子一个人丢在家里,唉――我跟师兄可谓间接地害了别人啊。 一路奔腾,我们没有再多废话,一心想着早些到达,马队长一个人单枪匹马,如果真遇上歹徒,肯定吃亏。然而当我们费了老半天的劲儿,终于跑到了乱坟岗的入口,却猛地听见了一阵剧烈异常的恸哭声! 那声音沉痛而凄凉,久久回荡在这一片位于山坳之中的坟墓堆里,四周黑暗异常,根本看不清有任何活物或者电光,凛冽的寒风不断地吹袭着繁茂的鬼草,伴着那一阵哀嚎,仿佛坟墓中的怨鬼正在倾诉自己无尽的冤屈。一阵莫名的恐惧顿时袭来,我和师兄点头示意,终于作出了决定。 我俩刚走进去没多远,就发现右边的坟茔旁居然跪着一个人,正是马队长! 我和师兄两人相视一望,举着电筒,慢慢地靠近过去,却听见马队长鬼哭狼嚎,越发激烈。我们都觉察到了一抹不祥的预感,终于走到了他的身旁,往那儿一照,第一眼就发现马队长的膝盖前方的石台上竟摆着一颗血淋淋的东西,分明是人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18章 穿堂风 对于这样血腥的发现,我和师兄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颗血淋淋的心脏红扑扑的,甚至还在不断地从心室里溢出一股一股暗红色的鲜血来。那种对于视觉的冲击力是不可想象的,唯有身临其境之人才能充分体会得到。我突然察觉自己的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了,手电筒的白色光晕映照在那颗**裸的血糊糊的东西上面,我当即猜到了事情的大概轮廓,难不成,这颗心脏是马队长他儿子的? 四周黑暗而静谧,乱坟岗是一处没有管理者的墓葬群,凡是那些死得惨的哥们姐妹,都是被胡乱地安葬于此;这个山坳又是阴气旺盛的地方,再加上那些冤魂的怨气,相互交错,就连白日里,也很少有人涉足。常常有传闻说这儿闹鬼,也有的人甚至从乱坟岗回来以后居然一病不起,声称自己看见了一个血淋淋的红鬼!不过这些均属谣传,我是一个注重实际的人,始终坚信一条原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也许是由于地理位置特殊的缘故,这个山坳夹杂在两座大山之间,常有一阵阵剧烈的穿堂风横扫而过,有时候风速甚至可达8级以上!所以这儿也被称为“风堂子”。 我俩站在马队长身后,心想待他自己哭一哭罢,儿子的心脏都被人给掏出来了,谁又能够保持镇定呢? 然而这个时候,师兄却不识时务地拍了拍马队长的肩膀,我正要阻拦,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见师兄冷冷说道: “这个,不是你儿子!” “哦?”马队长猛地回头,望向师兄,眼神中射出一抹极其渴望的亮光。我当即就想,师兄这次的玩笑可是开得过火了,若是为了安慰马队长,何必说出这么离谱的谎言呢? 师兄看了眼石台上本用来放祭品的地方,这会儿居然摊着这么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可谓对于死者之大不敬呀。不过师兄倒也没有什么惊讶的举动,他是胆大包天的角色,从来不晓得害怕是什么。 “你看这颗心,”师兄指着那颗东西幽幽地说道,“它的大小根本与你儿子的年龄不相符合嘛!” “你见过心脏吗?你怎么知道每个年龄段的心脏有多大呀?”我不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马队长仍然激动地望着师兄,当我说出反驳意见时,他居然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对于我的多嘴怀恨在心。可是我毕竟尊重事实,师兄的底子,我大概还是知道的。 “这――”师兄开始犹豫起来,“我应该见过!至少在我的记忆中,隐藏着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师兄说得很肯定,可是我压根儿不敢相信,单凭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又能说明什么呢,于是我又把胸中的困惑说了出来:“师兄,你的话太片面了――” 师兄没有再理会我,而是自顾自朝前跨了一步,继而转向那块白森森的墓碑,用手电细心地照了一遍,突然脸色一沉,疑惑道:“咦?马队长,你快看,这墓主人你认识么?” 我率先反应过来,循着师兄手电照耀的墓碑一眼望去,只见那块白色的石碑上仅仅用刻刀开凿了一个奇怪的名字:“张老八”。石碑的其余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字迹,来说明墓主人的身份。我想这大概是一个非正常死亡的孤儿,生前没有父母亲戚或者朋友,死了之后,只是民政局出于人道主义,才把他给安葬了,又不知道其真实姓名,只好刻了一个外号称谓。 转念又想:马队长怎么会认识这号人呢?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马队长低头瞧了一瞧,突然露出一副极度惊惧的神情,只见他浑身一个哆嗦,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一只颤抖的手指着白森森的墓碑,嗓音中明显充满了恐惧: “啊?居然是,是他!” “你认识他?”一听马队长说出如此反常的话语,我诧异无比的追问道。 马队长倒也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呆愣在原地,颤颤巍巍地注视了良久,好像对于墓主人充满了恐惧,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这才稳定住情绪,下意识地挨近了我们,方才声音颤抖地说道: “他,他就是我亲手杀死的!” “到底怎么回事儿?马队长,你赶快把实情说出来啊!”我一向性急,一听马队长居然说了这么一句令所有人大为诧异的话,脑中一时间纷乱如麻! 还是师兄想得周到,眼下并没有催促马队长,而是给他点上了一支香烟,让他稍稍缓一缓,我们于是站在坟堆里,开始喷云吐雾,黑暗中渐渐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我能够感觉到风速正在逐步加大。 也许是冷风的作用,马队长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毕竟宝贝儿子突然失踪,生死未卜,又看到一颗血糊糊的心脏摆在自己“仇人”的坟墓前,貌似儿子的心脏,换作任何人也不能镇定呀。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马队长终于开口了: “我认识他――九年前,我办了一个连环强奸杀人案,局里的领导对此非常重视,因为镇长的大女儿也是受害者之一,然而作案人却好像非常熟悉咱们警局的办案方法,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反侦察能力超强。案发现场,除了一具被焚烧成了干尸的受害者,压根儿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可是,受害者仍然继续增加,几乎每个星期,镇上就会有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就会被离奇的奸杀,死后还遭到焚尸,手段非常残忍! 我们足足查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一天,一次非常巧合的情况下让我发现了一些秘密,我顺着那一丁点儿线索,总算成功跟上了犯罪嫌疑人――而那个人,正是解放初期的土匪头子张老八! 这家伙特别机灵,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逼向我,他其实早就发现了我在跟踪他,故意不动声色,把我引入了一个很少人经过的深巷――我被他逮住了脖子,我们开始相互争斗,幸好他当时没有带枪,要不然,我铁定已经死了――后来,我被他捅了一刀,那一刀险些要了我的命,当我倒地的同时,我开了枪――” 马队长把话说完,整个脑袋已经深深地埋在一双大手之中,声音开始颤抖和呜咽起来: “难道――难道是他的鬼魂回来复仇了?我的儿子!” “他也许没有死!” 师兄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惊得差点儿把眼珠子瞪了出来,怎么可能?就算他没有死,年纪也应该一大把了,怎么可能如此处心积虑地绑架马队长的儿子? 马队长没有回答,低垂着脑袋,好像在沉思些什么,一时间,我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正在此时,我猛地听见一阵剧烈的风声由远而近,我甚至觉得整个山坳都开始摇动起来!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感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猛然朝我们袭来,我的双脚伴着强劲的横风刹时间脱离了地面,像一根轻柔的野草似的,不由自主地在空中飞速旋转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器官买卖 那一刻我并未失去意识,只是强劲的横风席卷了乱坟岗,许许多多的杂物被卷入风中,我能够感觉到那些久远的墓碑拔地而起,伴着无数的石子,碎屑,不断地和我的身体交错,碰撞。身体飞离地面的一刹那,我甚至看见了张老八的墓穴被暴风掀开,然而令我惊异万分的是,糜烂的棺材板被吹开之际,里面竟没有任何尸骨――那居然是一座空坟! 几秒钟过后,我的身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肩膀刹那间传来一阵裂开似的疼痛。我忍不住大喊大叫,风速太快,我已经睁不开眼睛,仅剩下耳朵还能够听见周围的动静,那一股巨大的嘈杂之声差点儿让我耳聋。风声呼啸之间,我渐渐失去了意识,肩膀的疼痛让我喘不过气,我压根儿没办法挪动手脚,身体继续风驰电掣般迅猛飞旋着。 我无从知晓那一股旋风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它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我只记得当自己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周身的疼痛马上令我痛不欲生,就好像身体被重机枪扫射了一遍,到处是深不见底的子弹窟窿。 我足足在地上仰躺了十来分钟,目光仅仅看得见天空中湛蓝湛蓝的云朵,直到身体的剧烈疼痛稍稍得到缓解,我这才尝试着动了一动,然后又费了半个钟头,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最后一次才咬牙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四周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远处是一座座高不可攀的大山,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竟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清幽山谷。这儿绝对是一片无人涉足的原始森林,因为就我目力所及,压根儿看不见一块耕地。 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令人心醉的溪流声,我循声而望,只见一片片繁茂异常的灌木紧紧挨着,根本看不见任何水流。但是那声音却是如此清晰可辨,令人心生向往。眼下,我正是口干舌燥,又急需要用干净的水清洗一下遍体的伤口,于是毫不迟疑,便迈开步子,慢慢地穿过灌木。 每走一步,身体的疼痛便要加重一分,我不时地瞥着周身的伤口,只看见自己鲜血淋淋的身体,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了。衣服更是被刮得破破烂烂,密密麻麻的小布条随着我身体的移动凭空晃荡着,我现在的形象,更像是一个另类的流浪歌手。 老天爷好像故意跟我作对似的,本来带着满身伤痛已经是举步维艰了,可是这些灌木之间竟然生长着许多要命的荆棘,这地方又从来没有人涉足,我便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开荒者,脚下每每挪动,那些锋利的倒刺便会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扎入我的皮肤,那种感觉,简直堪比满清十大酷刑! 苦不堪言地走了二十多米,视线豁然开朗起来,只见前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些散乱的石块,我估摸着那应该就是山涧溪流,因为深山里的河道总是布满了碎石,而且,那一阵“叮叮咚咚”的流水声正在渐渐增大。 果然不出所料,当我终于走完余下的路程,一条自上而下,蜿蜒流淌的清幽小溪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条仅有两三米宽的溪流深藏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如果不是听见它的声响,就很难发现这一条难得的“甘露之泉”。 我把残破的衣服褪去,开始小心地清洗伤口,令我感到吃惊的是,这溪水居然带有暖暖的温度,怪不得湍急的水流上方萦绕着一层白雾呢!我想这山泉的源头大概在某个火山口附近,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温泉”。 如此算来,我已经远远离开了龙亭镇,因为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听闻龙亭镇附近分布有温泉呢。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在我经历了惨痛的生死时速之后,居然给我带来了一个温泉!当我把周身擦洗干净,一股久违的舒服感立即遍布全身,更为意外的是,就在溪流边上的碎石中,居然生长着一种能够治疗外伤的草药!这难道是老天爷给我开的一个玩笑? 师父他老人家是个用药高手,我长这么大,基本上没有去过医院,但凡生病,师父总是能够利用他的中草药把我治愈。以至于我久病成医,耳濡目染,基本上能够识别出大多数草药的用途。 我赶紧跨过去,信手摘了一大把草药,然后就近捡了一块石头,把药草捣碎,开始细心地涂抹身上的伤口。我甚至哼起了小曲儿,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我正在享受着药草的汁液融入伤口的快感,却突然从灌木深处传来一阵响动,我浑身一颤,心想不会是嗜血的野兽吧?毕竟这种渺无人烟的深山里,什么奇珍异兽都有可能存在的。 我听见那一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并且听起来不像是一只动物,我想真要是狼群之类的猛兽,我恐怕只有被它们撕碎的份儿了。 我赶紧跨过溪流,匆忙中也不知道朝哪儿逃跑,下意识地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由于好奇,我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窥视着小溪对面的动静。 过了几分钟,突然从灌木丛中缓缓走出一个蓝色身影,我惊得下巴差点儿掉了,居然是一个人! 紧接着,蓝色身影的背后又走出了一个人,见他们径直朝我走过来,由于雾气朦胧,待他们直走到小溪旁边,我方才看清楚他们的面目,不觉得又是一惊! 只见穿蓝色衣服的那个家伙黄头发,蓝眼睛,个子高高大大,颧骨突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明显是一个外国佬! 另一个满头白发,棕色的眼睛,佝偻着背,塌鼻子,应该是一个中国人。 他们都背着硕大的旅行包,面目中透出凶狠,背包的底部甚至挨着他们的腰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杰克!该死的,赶快喂饱你那干涸的喉咙,别忘了,咱们还要回去交差呢!” 那个白头发的老家伙用普通话催促起来。 我本以为那个外国佬会讲英语,岂料到他居然说出了一口流利的中文:“不要慌,中国佬,8颗血淋淋的心脏一定会令主人欣喜若狂!我想其他的成员一定没有我们的收获大!” 听完外国佬的话,我禁不住心中一颤,暗忖道:狗日的,原来他们就是搞器官买卖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20章 跟踪 他们并未在小溪停留多久,而是简单地在突起的光溜溜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那个外国佬又捧了一些溪水,一骨碌喝了好几口。这可不太像老外的风格,我想他大概在中国生活了很多年,要不然怎么会轻易地就喝这些野外的泉水呢。大家也都知道,外国佬来中国旅游观光,根本不会买中国的小吃之类,认为那些东西都是垃圾食品,吃不得;然而他们却不知道,麦当劳肯德基不也是垃圾食品吗? 这个时候,由于太阳初升,溪水的雾气渐渐散开,我终于看清楚了那个老头子的真面目,心里顿时一惊:看他的年纪大概七八十岁了,身手居然如此敏捷,上跳下窜压根儿没有半分迟钝的样子;脸上随处可见一些刺目的刀疤,与那些久经年月的皱纹交织在一块,眉头紧锁,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凶残。 看到他那副“非凡”的样貌,我顿时想到了一个人:难不成――他就是土匪头子张老八? 只听见那个老头子低沉地说了一声:“走!” 外国佬没有回答,仅仅朝那个老头子笑了笑,然而作出一个“oK”的手势,继而跟随着老头子的步伐,开始沿着溪流朝上走去。 我躲在石头后面,正在考虑着该怎么办,突然听见身后的灌木丛一阵的响动,我回头一看,便瞅见一个黑影猛地扑了过来! 我吓得一个哆嗦,还未看清楚朝我扑过来的东西究竟为何物,便下意识地张口准备大叫,然而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非常敏捷地捂住了我的嘴巴,不让我叫出声,我只听见对方发出“嘘”地一声,方才定眼一瞧,顿时吃了一惊:居然是他! 此刻伏在我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与我一同在乱坟岗被卷入横风的马队长。但见他一脸愁容,眼睑旁边布满了干枯的泪痕,好像狠狠地哭过了一场。他的运气倒是比我好很多,身体上除了几个明显可见的小伤口之外,整件衣服甚至可以说完好无损!太不可思议了,我想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咋待遇就这么不一样呢? 直到那两个“器官贩子”走远了,消失在溪水上流的灌木丛之中,马队长这才松开我的嘴巴,我迫不及待,张口就问: “你怎么在这儿?我师兄呢?” “不知道,”马队长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色阴沉道,“我儿子死了,被张老八挖了心脏!” 我一听,顿时一惊,脑子里略微旋转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老头子确实是解放初期叱咤风云的土匪头子张老八! 马队长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呜咽,接着他又告诉我,他是被横风刮到这个地方的,偶然间发现了张老八和那个外国佬,便跟踪了他们,在他们的谈话中,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遇害,当即悲痛欲绝;然而由于昨晚上出门太急,他根本没有带枪,他知道自己若是冲出去,不但报不了仇,反而会惨遭毒手。出于一个多年老刑警的本能,于是他便跟着那两个家伙,想寻找机会,直到发现了我。 我听了他呜呜咽咽的叙述,愤懑之情顿时溢于心头,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将那两个满手血腥的家伙碎尸万段。 然而这个时候,马队长却表现得比我还要冷静,他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朝我微微示意,语气阴沉道: “不要冲动,他们身上一定带有武器,就算空手搏斗,我俩也还是会吃亏,咱们且跟着他们,等到天黑以后,再伺机下手!” 我看见马队长一脸沉着,心想他的仇恨比我还要大上一千倍,居然能够如此淡定,想必也是忍辱负重,为了大局着想,我终于冷静了下来,只是由于过度的气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我们开始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穿梭于繁茂的灌木丛之间,跟着那两个人的足迹,慢慢追了上去。 我们顺着溪流边上的灌木,非常谨慎地朝上迈进,山谷的坡度比较大,又没有切实可行的道路,灌木中更是长满了带有尖刺的荆棘,以至于我们走得十分吃力。 马队长开始着急了,他害怕跟丢猎物,不顾那些锋利的倒刺,两手一边扒开灌木丛和荆棘,一边加快脚步。 我跟在他后面,不一会儿,便看见他弄得满手血淋淋的,正想提醒他慢点儿,然而他突然停了下来。并且回过头来朝我抬抬手,示意我不要发出声音。 马队长慢慢地扒开身前的一簇灌木,我顺着一丝缝隙,猛地瞧见前方不远处,那两个家伙正在吃力地攀爬一道陡峭的山岩。那是一处横向的阶梯,挡住了他们前行的道路,他们只得爬上溪流的岩石,才能够继续朝上前进。 接下来,我和马队长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好几十里山路,直到穿过了幽幽的山谷,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硕大的山头,山顶上居然看不见一颗树木,甚至寸草不生,全是一些光秃秃的灰色岩石;我还在山脚下发现了一些凝固的岩浆,同时感觉到一丝丝异样的温度,顿时明白了个大概:原来这里就是小溪的源头,一座看似沉默的火山! 其间,他们回头望了好几次,似乎发现了身后有动静,但是并没有折转过来查看,我想他们也许发现了我们在跟踪,故意不动声色,我也把我的想法说给了马队长听,他点了点头,提醒我注意警惕,告诉我说张老八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然而当我们准备再次加快跟踪的步伐之时,他们却突然停了下来,并且相互轻声交谈了几句,指手画脚,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仍然没有继续前行的样子,而是小心翼翼地扒开身前的灌木,似乎在窥探些什么。 他们所处的位置很奇特,我们径直跟在后面,由于盘踞的地点比他们所在的方位要低很多,所以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前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顿时急躁起来,又摇头晃脑,左顾右盼了一番,居然发现了附近一个小小的山包,只要爬到那个位置,便可以看清楚一切。我于是跟马队长商量了几句,说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叫他在原地监视,我则爬上附近的那个小山包,去看看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马队长也同意了我的计划,只是交待我要多加小心,因为那个小山包的位置离他们太近了。我点了点头,表示应允,于是不再废话,开始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朝着小山包爬去。 我费了相当大的劲儿,一方面害怕自己弄出太大的动静,被他们察觉;另一方面又担心攀爬过程中,他们突然折转过去对马队长发动突袭。因为我几近于匍匐前进的方式让我失去了所有的视线,我压根儿看不见他们的动向了,甚至连马队长的身影也逐渐消失于茂密的灌木丛中。 我咬牙切齿,强忍着背脊上荆棘刺刮的痛苦,尽量让自己行动迅速一些;半柱香以后,我终于爬上了这个小山包,当我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捋开身前的荆棘,几乎吓得叫出了声! 他们就站在前面距离我四五米的地方,正在商量着什么,我几乎能够清楚地听见那个老外在说: “把他引过来――” 我毫不怀疑,只要我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响动,便会被他们发现!我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整个心“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着,有时候就是这样,某些家伙甚至比鬼怪更叫人心惊胆寒。 章节目录 第21章 被绑 这时候我的视线开始朝着他们躲藏的前方望去,当我发现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不禁再一次惊讶了。他们所窥探的动静竟是一头硕大的水牛,不对,更确切的说,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瘫倒在灌木间熟睡的放牛娃儿。 那是一个大概十岁出头的小毛孩,穿着粗陋的麻布衣服,正在柔软的草地上非常惬意的酣睡着,他身旁的牛儿还在附近悠闲地啃食青草。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原来他们是想挖取那孩子的心脏! 想到这儿,我禁不住为那孩子捏了把汗。他也许还在做着青天白日梦呢,殊不知,致命的危险正要降临在他的身上。 我看见张老八那个狡诈的东西俯身在地上拾了一块碎石,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扔了过去,正好砸中了那孩子的身体。放牛娃儿猛地惊醒过来。 张老八又轻轻地吹起了口哨,吸引那孩子的注意;那小孩儿果然中了计,只瞧见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探头探脑,开始朝着张老八所在的那丛灌木好奇地走过去。 情况万分危急,我只觉得全身血脉喷张,心想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被他们残忍杀害,我立马从地上一喝而起,跟着毫不犹豫地跳下了两米多高的陡坡,猛地朝着张老八扑了过去,一边大叫着: “快跑!”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那孩子早就走到了灌木旁,被那个牛高马大的老外一把攫住,再也挣脱不开。我确实低估了张老八的实力,总认为一个七老八十的人,再怎么身手敏捷,也不可能敌得过像我这样一个年轻力壮满腔热血的青年啊。 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二话不说就朝着张老八那个干巴巴的脑袋狠命砸去,在这种情形之下,我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一刻我完全红了眼,根本不去想对方的死活了。他们对于我的突然出现明显大吃一惊,但是仅仅一秒钟过后,他们脸上的惊讶随即变成了一股盛气凌人的凶残。 张老八只是轻轻地一侧身,便躲过了我的致命攻击;我一击落了空,正准备收回身子,再次发动猛烈的攻势。然而对方却抓住了微小的时差,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他用力一捏,我顿时感觉到好像一把铁钳夹住了我的手,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我无法忍受,我一松手,石头便掉落在地上了。 那家伙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乘胜追击地用另一只手狠狠给了我一拳,我的脸颊被他击中,一股暖暖的液体顿时从鼻腔深处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股令我无法控制的眩晕猛烈袭来,我只感觉到身子一软,随即瘫倒在地上。但是并没有立即晕死过去。 张老八又朝我扑了过来,用坚硬如铁的膝盖狠狠地顶住了我的脖子,我一时间甚至无法呼吸,但是他并没有立即杀死我的念头,见我脸色铁青,便稍稍松了一松,让我勉强能够喘气。 与此同时,我清楚地看见那个老外一手拽住那个拼命挣扎的小孩,另一手早已经取出一个装满液体的注射器,只见他朝着那小孩露出一副可怕的狞笑,接着便把注射器的针头往那孩子手臂上一扎,竟把里面的液体全都注入了孩子的体内。 数秒钟过后,那孩子就颓然晕倒过去。 我又听见张老八说了一句:“杰克!快拿注射器!” 那个被称作“杰克”的外国佬笑了一笑,并不慌张地从背包再次取了一个装满液体的注射器,我知道那里面一定是致人晕厥的麻醉剂。 看着那个外国佬慢慢地朝我逼近,我又开始挣扎了起来,尽管已经满脸血污,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但是迫于求生的本能,我甚至使出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我想马队长应该会冲过来救我的。 然而一切奇迹并没有发生,我又被张老八狠狠给了一拳,终于失去了再度挣扎的力气,“开膛手杰克”已经走到了我的身旁,毫不犹豫地捋开我的袖子,便把尖锐的针头扎入了我的皮肤,直到他打完这一针,方才从我手臂中抽出注射器。同时对我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充满仁慈地说道: “主啊,请饶恕我的罪过――” 听见外国佬假惺惺的祈祷,我心里不禁暗笑,心想我要是“主”的话,定将你这孙子打入十八层地狱,并且让你小子永世不得超生! 气归气,然而我毕竟被他们制服了,根本没有能力再作反抗;可奇怪的是,那一剂麻醉液被注入我的身体以后,几乎过了两分钟,我非但没有像那个放牛娃儿一样晕厥过去,反而越发精神抖擞起来,脸部的疼痛也奇迹般慢慢减轻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不禁想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老八和那个“开膛手杰克”也顿时惊讶不已,我趁此机会猛地一跳,居然挣开了束缚,不过我刚跑了不到两步,便被张老八飞起一个膝盖,狠狠顶在了我的腰部,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哒”声,被顶了的部位刹那间传来一阵剧痛。我两腿一软,顿时瘫倒在地上,拼命地挣扎起来。我能够清楚地听见自己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发出的低嚎声。 张老八果然心狠手辣,不待我再度站起来,便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光凌厉的匕首,一手拽住我的脖子,另一手高高地举起匕首,便照着我的胸口狠命捅过来。 那一刻,我真的认为自己这次铁定要死了,心想马队长他娘的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捅死,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呢? 恰在此时,那个外国佬杰克突然伸出一只硕大的毛手,千钧一发之际,竟一把拽住了张老八的手,任凭张老八怎么用力往下压,锋利的刀尖却始终没有刺入我的胸口。 只听见杰克用一种惊讶异常的口吻叫道:“太奇怪了!这伙计居然没有晕厥?要知道,刚才那一剂麻醉药足可以令十个人立刻失去知觉呀!哦!我的上帝!我要把他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我看见张老八无奈地撒开手,阴沉地威胁道:“杰克!该死的家伙!主人可不喜欢这样,你不要害我!” 开膛手杰克倒是不慌不忙,慢慢地打开背包,他从里面摸出一根坚韧的登山绳,不一会儿,便把我困了个结实,跟着又看见他从包里撕了一块黑布条,在张老八面前扬了扬手,得意道: “哦,老头子,我把他眼睛蒙住,我想主人对他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紧接着,我只感觉眼前一黑,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那块黑布条便被狠狠地绑在了我的眼睛上面,任我怎么努力怒目圆睁,始终看不见任何光亮。 章节目录 第22章 J博士 这时候,他们并没有急于牵着我走,而是在原地稍作停留,我听见他们在轻声交谈,但是声音太小,我并不能够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些什么。我同时听见了一股匕首出鞘的清脆声,心道不好,难道他们要挖取那个小孩儿的心脏不成? “不要啊!你们这群杂种!” 我歇斯底里的吼叫出来,与此同时,我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的嘴巴被狠狠地塞了一块破布,再也叫不出来。 我听见那个老外在问:“老头子,‘杂种’是什么意思?” 张老八不耐烦地回道:“就是‘发Q’的意思嘛――” 然后我又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朝我逼近,我被狠狠地踹了一脚,猛地跌倒在地上,随后便听见那个老外用英语骂道:“发Q!” 接下来他们似乎已经残忍地划开了小孩的胸口,我甚至听见了锋利的匕首割开皮肉的“沙沙”声,我顿时感觉到一股恶心,但是此刻的愤怒却来得更为猛烈,我恨不得把他们统统给宰了,然后再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们干这行当也许已经有一些年头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生命被他们残忍地杀害,他们挖心的动作相当迅速,只不过用了几分钟时间,我便听见那个老外说道: “oK啦!” 这个时候,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弥散出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儿,我能够听见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兹兹”声,我想难道他们在那个小孩儿的尸体上滴了某种化学液体,以便让尸体迅速溃烂溶解?一定是这样,怪不得马队长他们费了老大的劲儿,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尸体。 这帮杂种! 然后有一个人朝我走了过来,抓住绳子剩余的一截,好像是牵着一头水牛似的,把我往前面拉去。 我反抗了几下,用尽力气不肯挪动,然而拉我的那个家伙力气巨大,我甚至被他拖曳着,跌跌撞撞地前进。但是他们似乎厌烦这样耗费力气,走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突然一把锋利的匕首贴住了我的喉咙,我听见张老八用一种威胁的口吻说道: “小子,你最好配合一下!” 我终于妥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种反抗简直是徒劳无益,而且沿路的荆棘会把我刮得满身疼痛,血流不止。我想就顺了他们的意思,待到了他们的“基地”,再伺机逃跑吧,也许马队长还在后面跟着呢。 我这样想着,便跟随着他们的步伐,快速地朝前挪动。因为我看不见任何光亮,所以一路上没少摔倒,有好几次都是磕碰在坚硬的岩石上面,我的脑袋甚至都磕破了,一抹暖暖的液体顺着脑门,流进了我的眼睛里。他们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居然慢了下来,这样子我就好受多了,至少可以用脚探探路径。但是我想他们一定不是出于善意,他们这种人,良心都是被狗吃了的。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路面便开始变得倾斜起来,我猜到了也许正在爬坡。破布条塞在我的嘴里,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从碎布中弥散出来,我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我揣测塞在我嘴巴里面的这块破布或许是他们用来擦拭血迹的。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一个劲儿干呕,甚至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一种不知名的液体从我嘴角慢慢地流了出来,它们顺着我的嘴角朝下滴落,简直恶心死了。 与此同时,我又闻见了一阵岩浆的焦味儿,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正在沿着那座火山,慢慢朝上面进发呢。我想他们的“基地”也许就在火山口。我一直感到好奇,他们口口声声的“主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连张老八这样一个恶棍也对其畏惧万分。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作再交谈,或许是担心我窃听了他们的秘密,所以对挖心的事情闭口不谈。我能够听见的,仅仅是沉默中透出那一阵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我突然听见那个老外发出一阵惊惧地大叫:“奥,买嘎的!快卧倒!” 他的话音刚落,我又听见一声枪响,我能够肯定那确实是枪响,不是别的什么声音,因为我甚至听见了一颗飞速移动的子弹从我耳旁呼啸而过!我吓了一大跳,心想自己差点儿被子弹打中,也顾不上所处的环境,赶快一个卧倒,谁料到地上满是生着尖刺的荆棘,把我弄得够呛。 然而形势所迫,我不得不强行卧倒,任由那些欺善怕恶的荆棘在我身上胡作非为。这个时候,我听见前面几米处,张老八和开膛手杰克开始还击,我闻见一连窜子弹出膛的响声,心想他们果然带着家伙! 这是一场真真切切的枪战,敌我双方都是荷枪实弹,根本不像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儿的。我这时突然想到,对面开枪的人会不会就是马队长!因为每每我们这边响了两枪,而那边却只有一枪进账,那就足以说明,同张老八他们对峙的确实只有一个人。 我开始兴奋起来,心想自己这下子可终于得救了!然而转念一想,又不免有些担忧:马队长单枪匹马的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他们吗?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张老八他们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家伙,马队长恐怕要吃亏呀! 正想到此处,那边的枪声突然止息了,跟着,我又听见张老八低沉的说了一句: “打中了!” “快追,别让他跑掉了!”开膛手杰克兴奋地附和道。 “算了,我估计他应该是J博士的人――” 我听见张老八有所畏惧地说道。 “奥,买嘎的!”杰克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就是J博士的人?” “他用得是狙击枪,而且,而且上次主人告诉我,J博士已经登陆中国了!” 张老八语气肯定道。 我听到这儿,心里面顿时疑惑万分:这“J博士”又是何许人也?对了,他们刚才说那个人用得是狙击枪,那一定不是马队长!可是,他又是谁呢? “伙计!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这时候,杰克担忧似的说道,“J博士的很可能监视了我们,我们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主人!” 张老八没有回答,然而我感觉到绑在我身体上的绳子猛地一紧,一股拉力把我朝前拽去,我知道他们又开始前进了。 我随着他们,一直朝上攀升,我能够感觉到坡度越来越大,然而奇怪的是,周围的植物却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我甚至感觉到脚下已经寸草不生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坚硬的地面,且坑坑洼洼,好像踩在了凝固的水泥上。我猛然想到,难道我已经被他们带到了火山顶部? 事实上正是这样,因为周围那股刺鼻的岩浆味儿越来越浓,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小心点儿,伙计,我们要下阶梯了!” 这时候,我听见外国佬杰克“好心”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23章 怪脸 我稍稍朝前迈了一步,然后把脚掌轻轻地探询下去,只听见“嘎”地一声,我不知道踩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好像是某种铁制的阶梯,因为接下来我已经摸索到了阶梯的规律,以至于避免了发生意外。 他们俩人或许是怕我摔死,居然走得很慢,甚至顺着我的步伐缓缓而下,我大概揣测到了这个阶梯应该很高的,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如此小心翼翼呢。 还须说明的就是,阶梯两边并没有可供稳定的扶手,因为我伸出勉强能够活动的小臂在两边摸索了半天,除了空气什么也摸不着;按理说这么陡峭的阶梯应该安置扶手的呀,怎么会如此仓促呢?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们只是临时潜藏在这儿的,并没有打算长期停留。 我想了一想,也觉得我的猜测有几分道理,一个地方的小孩数量毕竟有限,不可能满足他们的**,他们就得不停地换地方,以便寻找更多的无辜者,挖取他们的心脏。 随着我们慢慢地朝下,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热,我甚至感觉到额头的汗珠正在不停地往脸颊上流淌;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终于下到了阶梯的尽头,开始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这个时候,我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周围的温度太高了,几乎令人窒息。我想他们怎么能够忍受如此高温呢? 我顺着他们的牵引,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我们开始不停地转弯,左拐右拐,时而朝上,时而朝下,我简直无法想象我们所走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条路,难道我们已经到达了火山内部?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沉闷,温度也越来越高,有好几次,我甚至喘不过气来,浑身上下仿佛被倾盆大雨淋了个透彻,然而我明白这些都是汗水。有生以来,我头一次流过这么多汗,说真的,我怀疑这么一直走下去,我非得被活生生地蒸成干尸不可。与此同时,我的脑袋也开始眩晕起来,并伴随着一股极度的恶心,浑身上下又极度难受,我甚至连死的心都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停了下来,我听见张老八低沉地吩咐道: “杰克,把门打开!” “该死!我热得简直要死了――” 开膛手杰克嘟囔了一句,随后我便听见“吱嘎”一声响,好像是一扇陈旧的木门被打开了似的。 令我感到惊讶的是,随着那一扇门被杰克打开,居然迎面扑来一阵刺骨的凉风,我立刻感觉好受多了,开始用鼻子肆意地呼吸起来。 他们把我拉了进去,我又听见了一声“吱嘎”,猜想着他们也许把门关上了。 里面的空气居然同外面形成了极度的反差,那种刺入骨髓的冰冷充斥着整个空间,在经历了最初的舒适惬意感过后,我开始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实在太寒冷了,我想温度可能达到了零度以下。 真是太匪夷所思啦!试想一下,一个热浪滚滚的火山口怎么会有如此冰冷异常的空间存在呢?难道说,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远远离开了火山口,可是没有道理呀,这里冰冷的温度与外面的燥热仅仅是一门之隔呀?如果真是远离了火山口,那么温度应该是慢慢地变幻,绝不可能如此突兀啊。 “嘿嘿――”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渗人的狞笑,有点儿像缺了牙的老头子发出的那种怪声,我心里一颤,顿时想道:难不成他们的“主人”也是一个老头子? “主人!” 果不其然,我听见了杰克以及张老八毕恭毕敬的呼唤声。跟着又听见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居然离我越来越远,与此同时,我听见那个略带沙哑的破嗓子嘀咕道: “他――是――谁――” 我又听见开膛手杰克慌张地回了一句什么,但是他们正在慢慢地远离我,似乎不愿意让我听见他们的谈话,故意避开我似的。他们仍然在交谈着,但是由于距离的问题,我压根儿听不清楚他们究竟说些什么了。 我就这样被冷落在一旁,我努力退了一步,想找一堵墙靠一靠,这一路上我倒是被折腾得够呛,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可是我退了好几步,仍然没有靠着什么东西,地上很平整,不过有些黏黏的感觉,我想大概是泥巴铺成的吧。我不敢再往后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踩了空,万一掉进了什么窟窿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也试着努力挣扎了几下,可是绑在我身上的绳子已经深深地勒进了我的皮肉里面,我想世界上再没有比我身上的绳子绑得更紧的了。 我放弃了徒劳无益的挣扎,静默在原地,开始想着逃脱的办法。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猜到他们大概已经交谈完了,正朝着我走过来。 同时,一股冰冷的感觉也随着那一阵脚步慢慢挨近我,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脚步声越近,我周围的温度就变得越低,仿佛一块巨大的坚冰正在向我靠拢。 我不知道他们想要对我怎么样,口里被塞着破布,也说不出话,不禁害怕起来。 “嘿嘿――” 过了一会儿,那一阵脚步声几乎消失了,当我认为他们也许已经离开了的时候,一声阴险的狞笑突然在我的面颊前方猛地响起,我虽然看不见,但是明显感觉到有一张恐怖至极的怪脸正紧挨着我的面颊,并且能够听见一阵节奏紊乱的呼吸,对方呼出的空气呵在我的脸上,那是一种刺入骨髓的冰冷!我吓得朝后退了一步,拼命地摇晃身体,心里面只想着挣脱束缚。 “嘿嘿嘿嘿――” 阴险的狞笑又在我的耳旁萦绕起来,这一次对方似乎走到了我的肩膀旁边,正对着我的耳朵呵出一阵令人无法忍受的冰冷气息。 我又想往后退,然而对方似乎猜到了我的意图,我突然感到一只无法想象的大手猛地拽住了我的肩膀,那绝对不是一只来自于人类的手,因为我的半边肩膀完全被“他”给抓住了,我想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一只手呢? 然后我又听见了那张怪脸在我身旁一个劲儿地吸鼻子,仿佛在努力嗅着我身体的气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怪家伙语气低沉,一字一顿地说道,与此同时,我脸上的黑布条突然被人拽掉,我猛然睁大眼睛,想看清身前的一切,然而四周却是一片沉沉的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除了――除了几乎紧挨着我的面颊一双幽幽的红点! 章节目录 第24章 奇怪战士 那两个深红色的圆点仿佛浮游在半空的“鬼火”,一开始,我什么也看不清,心里面一直在考虑着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哦?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难道这句话真的是对我说的吗?这个时候,也许是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人类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好很强大的,我终于看清楚了一些影影绰绰的轮廓,我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一张模糊不清的黑脸正紧紧贴住我的面颊,并且透出一股仿佛来自于南极的冰冷! “你,你是谁?”我惶恐地问道,身体同时拼命挣扎着,脚步踉跄地朝后退去。 但是对方还未回答,我突然感觉自己背后靠到了一个东西上面,努力地扭头一看,天哪,我简直吓得瞠目结舌:只见身后的硕大空间里,一大群眼冒红光的家伙正对着我虎视眈眈,而且还不停地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我终于意识到,他们不可能是属于人类的! 与此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逐渐从那群恐怖家伙之间蔓延开来,再加上周围彻骨的凉意,我顿时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绝望境地。 直到下一秒钟,我方才想到自己已然坠入魔窟,周身全是一些奇怪而恐怖的黑影,在那儿扭动着,狞笑着,好似群魔乱舞。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将加入我们的群体――获得人类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 那个高大的身影又一次逼近了我,借着隐隐能够窥见的轮廓,我看见那个家伙的身材高大得可怕――简直像一个职业篮球运动员――身高明显达到了两米以上! 所有这些怪物都身披着黑色斗篷,戴着连衣帽,昏暗的环境中我无法看清楚他们的脸部特征,仅仅能够看见宽大的黑帽中一双渗人的红色眼瞳。 “加入我们吧?你将获得永生!” 那个沉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那种极度的低沉不可能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 我正要往侧面闪躲,背后的那些家伙却紧紧地拽住了我的双臂,他们力量强大,我一时间动弹不得,然而眼前那个高大异常的家伙却突然俯身下来,伸出那颗巨大的头颅,慢慢地朝着我的脖子逼近。 “请接受我为你准备的洗礼――” 那个低沉的咕噜声再次响起。 “不!” 我歇斯底里地吼叫道,拼命地晃动着脑袋,然而我的天灵盖却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刹时间无法摇动,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寒气直逼我的脖子而来――我被那个家伙狠狠地咬了一口,我能够感觉到他长长的獠牙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脖颈,我身体被许多只手狠狠拽住,根本无法反抗,只得任由他在我的脖子上一通啃咬。 我甚至觉得自己那一刻必将殒命,然而接下来的一秒钟时间,我突然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好像那扇门被人狠狠地踹开了,跟着那个咬住我的家伙终于松开了我。 不待我反应过来,又听见一阵如同石头落地的“哐当”声,紧接着一抹刺目的闪光突然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来,我差点儿被那一阵强烈的闪光弄瞎了眼睛,甚至还来不及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就已经被迫着闭上了双目。 那一群“魔鬼”顿时被搅得方寸大乱,我能够听见他们匆忙奔跑的脚步声,嘶吼声甚至撼动了整个空间,我想不管是怎么回事儿,我逃跑的时机终于到了! 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刺目的闪光已经逐渐黯淡下来了,我还未曾迈开脚步,便看见一群身穿黑色制服,带着防毒面具的家伙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们手持一种奇怪的武器,有点儿像科幻电影里的激光枪,事实上正是如此,因为下一秒钟后,我只听见“嗖”地一声,便迅速从枪口发出一串蓝色的光束。 一个身披斗篷的黑色轮廓应声倒地。 见此情景,我赶紧卧倒在地,生怕被他们伤及无辜。我心里面正在得意窃喜,原因很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那些怪物们虽然拥有人类无法企及的强悍力量,但是他们毕竟没有武器,无法与那些身穿防弹衣,头戴防毒面具,手持激光枪的战士们相抗衡。 不一会儿,那一群乱舞的怪物们已经纷纷倒下,身体被强烈的光束所穿透,不管他们是什么东西,能够肯定的是,他们此刻了无声息地倒在地上,一定是死了的。 最后,独独剩下那个高大异常的家伙,我刚一瞧见他的时候,便看见他居然化作一团巨大的红光,跟着便如同闪电一般奔到了那个门口,接着我又听见了那群手持激光枪的战士们之中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惨叫! 那团巨大的红光不再停留,几乎在眨眼之间就逃离了这个昏暗的洞穴。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应该安全了,于是努力挣扎着站了起来,与此同时,那些手持激光枪的家伙似乎发现了我,居然端起黑色的大枪警觉地朝我靠近过来! 我赶紧挪动了一下,同时挥了挥手。 然而只听见“嗖”地一声,一束蓝色光晕迅速地划过我的耳畔,从我的肩膀上方呼啸而过,我吓得呆愣在原地,不敢再动,过了几秒钟,只听见他们用英语吼了一句: “Don‘t!” 我虽然没有念过大学,但是高中时期的英语成绩却是名列前茅的,一些简单的词汇对于我来说很容易理解的,我知道他们叫我站住别动,我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回道: “Yes!” 他们这才稍稍放心下来,慢慢地朝我靠近,但是仍旧不失警觉性,手里端着的激光枪仍然没有放下去。 “excuseme!” 这时候,我又听见从他们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命令,我见他们听了吩咐,赶紧朝两边散开,与此同时,我看见一个身躯高大,满脸白胡子的老外正朝我缓缓走过来,然而令我感到万分惊讶的是,老外的左右两边,并排走的人竟是马队长和师兄! 章节目录 第25章 火山口 我几乎还未曾开口询问,便听见那个戴着眼镜,有些秃顶的老外语气低沉地朝着两边吼了一句: “Retreat!” 老外说完这句话,又朝师兄和马队长瞥了一眼,焦急道: “我们快离开这里,温度马上就要提高了,没有太多时间了!” 他说得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但是作为中国人,却很容易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是一个外国人,因为老外学习中文,语气方面总是无法达到相同的高度。 他说完便首当其冲,迅速朝着那扇透着红光的木门走去,马队长紧随其后,师兄见我仍然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突然一个跨步走到我面前,而后一手紧紧拽住我的胳膊,硬生生地把我朝门口拖曳而去。 行进之中,师兄又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替我划开了紧紧绑在我身上的绳子,那一批奇怪的战士紧跟着我们,他们手里都攥着探照灯,把我们的前进之路照得宛若白昼。 我这时候才完全看清,原来与这个黑黢黢的洞穴相衔接的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头长廊,但似乎经过了人工简单的修葺,道路还算平整。 我们沿着这条唯一的通道,迅速朝外面移动,一路上,我总是在琢磨着这一帮奇怪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师兄走到一起呢?与此同时,我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居然比起我来时还要高上不少了!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我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这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了,简直不是一个凡胎**能够承受得了的,我们都忍不住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褪去,直到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却仍然难以抵挡扑面而来的热浪。 值得注意的是,我们身后的那几位全副武装的战士,竟没有脱掉任何一件衣服,甚至连背上硕大的包袱也没有丢弃,我一边走一边思考:难道他们不热吗? 我们就像是蒸笼里的包子,席卷而来的热浪慢慢蒸干我们体内的每一滴水分,我想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了,那个领头的外国佬显然也坚持不下去了,焦急地催促着我们加快脚步。 我们又一路小跑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的天然长廊竟豁然开朗起来,没跑几步,我便瞧见了前方居然透出一大片火焰般的血红色,把整个洞壁映照得宛若炼狱。 同时,一股简直可以把人烤焦的热浪扑面而来,我想难道已经到达了火山口? 事实上正是如此,因为那个外国佬已经停在了前面不远处,正抬头望着什么,然后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接着再次低垂个脑袋,似乎在认真窥探着什么。 我一时好奇心大起,也顾不上要命的热流啦,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刚走到外国佬身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瞅,顿时吃了一大惊! 我们此刻已经到达了火山口,也就是一个硕大的窟窿,直径大约在100米左右,而我们所在的长廊,则是这个大窟窿中间的一个天然洞穴,火山口底部,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大约50米深处,只见血红色的,滚烫的岩浆布满了大窟窿的底部,一股股浓重的烟雾不停地从岩浆中升腾上来,呛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栈道被他毁了,我们没有办法出去了――” 我听见那个外国佬垂头丧气地说了一句,我下意识抬头一望,只见高达100多米的悬崖峭壁正以一种威严的姿势俯视着我们,而我记得刚来时的那一道阶梯,此刻却已经踪影全无! 我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心想我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稍稍冷静下来以后,我开始尝试着想象各种攀援方法,但是又被我一一否决,因为这么陡峭的悬崖,又没有什么明显可供攀爬的受力点,要想人工攀爬上去,简直比登天还难呀!就算能够找到一些受力点,但是这么长的距离,就算体力再好的人,也是无法连续攀援啊!况且火山口的岩石大都是刚刚由岩浆凝固不久而形成的,很不牢靠,若是一个不小心,脚下踩空,掉入那滚烫的岩浆中,岂不是尸骨无存? 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就连一向面临危险总是能够拿出主意的师兄此刻也闭口不言了,然而马队长却站了出来,面向老外,试探性地说道: “你们的人带有绳子和登山镐吗?我们可以叫一个人爬上去,把登山镐固定在火山口,然后再顺着绳子爬上去?” 马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指手画脚,好像生怕那个外国佬听不懂他的意思。 外国佬听了马队长的话,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耐道:“事实上,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登山镐和绳子都有,但问题是,由谁来担负这个艰巨而危险的任务呢?” “我来!” 马队长突然一反常态,站了出来,拍拍胸脯,一副大义赴死的样貌;显然儿子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似乎动了轻生的念头。 “不行!”外国佬突然摆摆手,拒绝了马队长的毛遂自荐,“你和我,显然太胖了!” 外国佬说完,又顺势把目光射向了我,看见我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非常遗憾地摇摇头,然后继续扭动脑袋,然而当他把目光对准师兄的时候,瞳孔中猛地射出一股期盼的火焰:师兄身强力壮,肌肉线条堪称完美,不胖不瘦,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一看情况不对,有点儿不乐意了,忙插言道:“你们的战士不是很厉害吗?” 我的这一句话显然有点儿忘恩负义的嫌疑,那些奇怪的战士刚刚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我的性命,我此时却把他们往火坑里推,简直太不地道了。然而为了师兄的安全,我又不得不这么做了。 外国佬面露尴尬之色,刚要开口,却被师兄抢先道: “好了,我去吧!” “师兄!” “大壮!” 我和马队长不约而同地吼叫道。 然而师兄却对我们摆摆手,露出一抹很轻松的微笑,淡淡道:“没事的!” 事不宜迟,因为周围的温度正在迅速上升着,如果再耽搁下去,我们恐怕都要被蒸成人干了。老外赶紧从一个战士的背包中取来了登山镐和绳子,师兄把这些东西紧紧绑在自己的腰间,然后找了一个支撑点,开始朝上攀爬起来。 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师兄的行进速度相当快,不一会儿,便爬到了十几米的高度,见师兄身手如此敏捷,我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低头凝望火山底部滚烫的岩浆。事实上,我不敢再朝上看,我甚至比起当事人更为惊慌不安。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听见马队长大吼一声:“小心!” 我猛地抬头一望,却见师兄脚下的支撑点突然坍塌,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师兄甚至还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便猛然从悬崖峭壁上滑了下来,眼看着就要掉入滚烫的岩浆里! 章节目录 第26章 巨鼠洞 说时迟,那时快,我几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身边的那个秃顶外国佬猛地朝前窜了一步,一把抓住了随同师兄一块儿跌落的那根登山绳,狠狠一拉,硬是把师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心惊肉跳地俯身过去,一边帮着老外拉绳子,一边往下望去,只见师兄脑袋朝下,距离滚烫的岩浆仅仅一米之遥,好险!若是老外拉住绳子的时候再慢上一拍的话,师兄毫无疑问已经葬身滚烫的岩浆之中,化成灰烬! 这时候,那几个战士也飞身闪了过来,帮着一起拉绳子。本文最快\无错到 抓 机阅 读.网不一会儿,师兄终于被众人合力拉了上来,我看见他颓然坐倒在地上,头发已经被热浪烧焦了一大片,幸而我们抢救及时,滚烫的热浪并没有伤及师兄的要害部位。 “你,你没事吧?” 我俯下身子,抱住师兄的脑袋,伤心地问道。 只见师兄居然露出一抹调侃似的微笑,静静地说: “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呢!” “都怪我!”马队长一脸懊悔,开始自责起来,“都怪我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唉――” 与此同时,我听见火山底部突然传来一阵沸腾的声响,并且伴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儿,且温度再一次骤然升高了! “不好!”那个外国佬突然惊叫道,“上帝啊,看样子火山要爆发了!” “什么!”我惊惧地吼道,脸上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只见那个老外突然瘫软地靠在洞壁上,又用英语向那几个战士嘀咕了几句,那群原本冷静异常的战士听了外国佬的话,一时间竟也躁动不安了,最后,外国佬方才对我们说道: “完蛋了!朋友,我们都要完蛋了!” 伴随着那个外国佬把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说了出来,消极的情绪迅速蔓延了我们这批人,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老外虽然跟我们不怎么熟识,但是看他的衣着打扮,再加上那么一大把年纪,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的。况且,空气中的那股刺鼻的气味儿越来越浓,火山底部岩浆的沸腾之声越来越大,一切迹象都足以表明,这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血红色的光芒映照下,我们一个个耸拉着脑袋,一脸颓然,都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谁也提不起精神了――甚至连越来越高的气温,也没有人在乎了,反正都一样,不是被爆发的岩浆吞没,就是被滚滚热浪烤焦,一切的一切都是回天乏术,必死无疑了。 这个时候,我看见师兄突然从地上爬起身来,他眉头紧锁,好像在极力思考些什么,过了十几秒钟,师兄猛地开口道: “快回去!也许还有办法!” 我闻言精神为之一振,心想师兄难道还有“无敌穿墙术”不成?却听见那个外国佬惊讶道: “伙计――你有什么办法?” 师兄还没有回答,就听见火山口传来“澎”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一股火焰般的红色岩浆刹时间喷涌而出,像公园里的喷泉一样,带着难以想象的威力,爆出无数的火焰。与此同时,整个空间也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马队长一个趔趄,便跌倒在地上,一滴火红的岩浆溅在了他的腿上,只看见他的皮肤迅速被高温岩浆腐蚀,像是被滴了一滴高浓度的硫酸,小腿上的皮肤被迅速溶解,转瞬之间,就形成了一个鲜红色的血窟窿,一股深色的血流喷涌而出! 马队长疼得龇牙咧嘴,大叫起来;更多的岩浆飞溅而来,并且伴随着一阵惊天的“轰隆”声,整个洞穴开始了更为剧烈的晃动! 师兄不再迟疑,一个箭步过去,拽住了马队长就踉踉跄跄地朝着洞穴深处退去。 我们跟随着师兄的脚步,快速地朝着岩洞深处跑去,有时候被剧烈的晃动弄得跌倒在地,又不得不咬牙切齿,赶紧爬起身继续跑,因为身后的岩浆正在迅速地席卷而来,容不得我们半点耽搁。 刚跑到一半,便听见身后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我跑动中回头一瞅,腿都吓软了!只见跑在最后的一个战士被一波席卷而来的岩浆吞没,我能够清楚地看见他的身体一点点地溶解,我甚至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烧焦味儿。我想他本来可以比我们跑得更快的,但是为了给我们打灯照明,又不得不跟在我们的后面,一时间,我甚至有一股想哭的冲动! 我大声地催促师兄和马队长,说阎王爷追来了,叫他们无论如何得加快脚步!马队长稍稍回头瞥了一眼,吓得大叫一声,一下子居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只见他迅速地挣开师兄的搀扶,竟不顾腿上的伤势,兀自朝前猛跑,而且一马当先! 我想人类面对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都可以超越极限的。 我们顾不得回头再看,又磕磕绊绊地跑了几分钟,直跑上一个长长的陡坡,方才松了口气,同时看见了身后的岩浆明显减慢了行进速度,借助这个“救命坡”的缓冲作用,我们总算争取到了一点儿宝贵的时间。 事实上,我们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形式终于有利我们,大家都长长地吁了口气;虽然降低了奔跑速度,但是仍旧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一直跑到了那个硕大洞穴的门口,马队长狠狠地一脚将门踹开,我们一群人蜂拥而入。 一跑进那个硕大的终极洞穴,便听见一阵刺耳的“吱吱”声从黑暗中传来,那几名战士把探照灯对准声音的来源,我借着白光一看,我的妈呀!只见两只身长一米多的巨型老鼠正在洞穴的一角相互撕咬,直到其中一只巨鼠被咬得血肉模糊,方才看见另一只得胜的家伙猛地窜入洞壁上一个小窟窿里,很快消失不见。另一只巨鼠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坚强地爬了起来,跟着得胜者的屁股,鱼贯地钻进了那个窟窿里。 “还愣着干什么?” 师兄突然对我们吼了一句,我顿时从惊讶中醒悟过来,那个窟窿虽然不大,但是仍能够勉强通过一个正常人,既然那些老鼠都钻了进去,想必那一定是个通往外界的暗道。师兄果然观察入微,猜到了这些巨鼠挖掘的秘密通道。 这个时候,我又听见了一阵岩浆与洞穴相交而产生的“兹兹”声,我想那些迅猛的岩浆很快就要流进这个洞穴了。 事不宜迟,师兄率先猫着身子,钻进了那个黑黢黢的窟窿,当然,他的头上早就戴了向一个战士借来的探照灯,我们开始鱼贯地俯身钻进了窟窿。 这个窟窿真的太小了,我们就像一只只爬行动物,简直返璞归真,借用手肘和膝盖的力量,力所能及地快速前进。 那些巨鼠很明显经常从这个窟窿出入,因为刚钻进来,便闻见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骚味儿,越是深入,这股几乎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便越来越浓,我能够听见爬在我身后的家伙们发出一阵阵干呕。 我们就这么俯身爬了半个多小时,其间上上下下,弯弯曲曲,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儿,几乎耗尽了身体最后一点儿力气,一抹温馨的光芒突然映入了我的眼帘!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丧尸 刚开始,那一点光芒非常微小,透过师兄身体间的缝隙,扩散在我的眼瞳中,直到师兄加快了爬行的速度,我才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刹时间充斥了我的身心――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师兄率先爬出了窟窿,我紧随其后,俯身爬到了外面,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一片灌木丛生的山凹中,我们一出洞穴,便一下子瘫倒在温馨的草地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儿啦。 不一会儿,其余的人也都迅速地从窟窿口钻了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样,包括那些体力旺盛的战士们,都已经身心疲惫,像一滩烂泥似的,颓然倒地。 我大口大口地喘气,尽力呼吸着山林之间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恍然间,我心里猛地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我们这一群人就好像刚从炼狱中逃离出来似的。 这个时候,遥远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起起伏伏,连续不断,我揣测大概是那个火山终于歇斯底里地爆发了,心想若是我们再慢上一拍,纵然找到了出口,也必将遭到毁灭的厄运。 前前后后,我们大概爬了一个钟头,按照我们的速度算下来,我们应该距离火山口有相当远的距离了,再不用担心火山爆发会给我们带来任何伤害。 正当我们非常惬意地休憩之时,突然从人群中传来一声恐怖的低嚎,我猛地抬眼一瞥,顿时瞅见一名战士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地上打起滚来,表情非常痛苦地扭曲着,而且,从他龇牙咧嘴的口中,我清楚的看见,他的嘴里居然长出了两颗森白的獠牙! 围在他身边的那几名战士也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儿,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难不成是因为他方才被那个怪物咬到了? 想到这儿,我浑身一个哆嗦,心想自己也被咬了一口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只感觉到两个小小的凸起,大概是血液凝固所致,顿时害怕起来。 趁着众人被那名倒地的战士所吸引,我又把手探到嘴里,指头触了一下自己的两边犬齿,咦?真是奇怪,我怎么没有长出獠牙?按理说我比他被咬的时间还要长一些,应该比他先行发作才是啊? “啊――” 那名战士叫得更厉害了,我见他捂住右手,仿佛承受着某种极度的痛苦,整个身子不停地滚来滚去,龇牙咧嘴,扭动抽搐,其状甚惨! 那老外见状,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俯身想要压住那名战士,岂料到却被对方猛地一推,居然弹开了数米远的距离! 老外挣扎着站了起来,我看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用英语对身边的其他战士嘀咕几句,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极度的绝望。 我望着他痛苦不堪的样貌,又听见他用英语说了一句:“杀了我吧!” 我心里一惊:不会吧?不就是被咬了一口吗?有那么严重吗? 一连窜地疑问还没有解答,我就看见那个领头的外国佬突然从其他的战士手中夺了一把枪,我见他默默地闭上眼睛,好像在祈祷,紧跟着,只见他眼睛一睁,骤然把枪瞄准那名可怜的战士,“澎”地一声枪响,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战士被子弹击中要害,两条腿拼命地蹬了几下,然后浑身一颤,再也无法动弹,他死了。 我望见开枪的老外淌出了两滴晶莹的泪水,他走过去,默默地说道: “但愿这样的结束方式让你少一些痛苦!” 接着又跟其余的战士吩咐了几句,大概意思是叫他们把死者好好安葬了。 我目睹了事件经过,禁不住浑身颤抖,心想决计不能让那个老外发现我也被怪物咬了,我毫不怀疑他若是知道了真相,也会朝我的眉头开上一枪的。 剩下的四名战士抬着死者的尸体,慢慢地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去寻找一块适合埋葬死者的地方去了。 外国佬开始从一个黑色背包里取出医用药酒,一卷白色绷带,走到马队长身边,替他处理伤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马队长语气深沉地问道,“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外国佬一边把纱布缠住马队长的伤口,一边忧伤地说:“没有办法了――要知道,被‘冰人’乔治咬伤的人,都会变成丧尸的――” “丧尸?那是什么东西?” 马队长疑惑道,显然,他也不了解事情的原委。 老外替马队长包扎好了伤口,并不急于解释,又从背包中取出了一个棕色的小盒子,他把盒子打开,然后给我们一一分发了盒中之物――粗大的雪茄烟! 外国佬把烟点燃,终于开口道: “这是古巴进口雪茄,它能够让你们迅速消除疲劳,振作精神,它可是个好东西!” 我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古巴进口的雪茄!这可是只有在电视上才略有耳闻的好东西啊!我赶紧向外国佬借来了打火石,摩擦出一抹鲜红色的火花,迅速把雪茄点燃,仅仅吸了一口,便闻见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儿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同时感觉到精神状态为之一振! 待师兄和马队长依次把烟点燃,外国佬方才继续说道: “事实上,你们可以称呼我‘J博士’,我是美国科技部的一名生化研究者,正是这样,除此之外,在我漫长的一生中,我还研究过其他各类与科学有关的东西。大约两个月前,我们远在南极洲的科学探险队在一个无人涉足的冰封区发现了一具尸体,毫无疑问,在那样一个不可能有人类存在的地方,居然发现了一具人类的尸体,轰动效应可想而知! 然而,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把冰冻的尸体偷偷地运回了本国。我接到命令,负责研究这一尸体的来源。 当他们把放在冰柜里的尸体抬到我的实验室时,我的确感到非常震惊! 那是一个身高达到两米的怪物,外貌与人无异,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如同传教士一般的斗篷,唯一不同之处,就是他的嘴里居然长着两颗令人难以置信的獠牙!像我们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他的面目阴森,沉睡之中仍然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我甚至无法与他长久对视,即便他的眼睛紧紧闭着,我仍旧无法忍受他那种似乎让人产生恐慌的表情。 我通过各种科学手段,也利用了当今世界最为尖端的医学知识,然而,我惊异地发现,这具无时无刻不透着阴森诡异的尸体,竟然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 他的基因异常,与人类的基因迥然各异,我想他生前一定具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因为他的身体构造以及肌肉组织的分布情况都是异于常人的。 那天晚上我本该呆在实验室,仅仅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当我短暂的离开之后,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唉!当我回到实验室,准备继续我的研究之时,却发现自己的助手托马斯倒在地上,而那具冷冻柜里的尸体却不翼而飞!” 我听到这里,好奇心顿时如同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我赶紧朝着J博士挪了过去,并且尽量地拉长脖子,使自己的耳朵贴得更近一些。 然而这个时候,J博士突然停止了讲述,我看见他的目光居然停留在我的身上,表情由安详猛地变为惊惧,我这才恍然大悟:糟了!他发现了我脖子上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28章 回家了 “你――你也被咬了?” J博士惊恐地叫出声来,一只颤颤巍巍的大手指着我的脖子,满脸不敢相信。 我看见马队长和师兄突然朝我投来怀疑的目光,我感到自己一下子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我方才意识到自己必须作出解释,免得被那外国佬一枪给“蹦”了,忙不迭开口道: “我,我确实被那个怪物咬了一口,但,但是,我并没有变成丧尸啊!不信你们看――” 我说完又龇牙咧嘴,把自己的犬齿暴露出来,让他们看看,我压根儿没有像那名战士长出森白的獠牙。到目前为止,那个外国佬在我的印象中还是个狠角色,天知道他对我会干出什么事! 大家看到我竟安然无恙,都感到非常惊诧,J博士更是不敢相信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被‘冰人’乔治咬到的生物,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生异变啊?这真是个奇迹!” 我看见J博士并没有更近一步的动向,心里面总算松了口气,于是再次重申道: “我也弄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可我并没有变成丧尸,也,也许,我对于尸毒拥有免疫力呢?” “这不可能!”J博士非常肯定地说,“我研究过托马斯身体内的毒素,迄今为止,那还是一种人类无法抵御的奇怪病毒――可是,你怎么?” 显然,J博士的观点与我被咬后的表现形成了绝对的反差,以至于像他那样一个资深的科学者,仍旧不能够得出确切的结论。 “太奇怪了!”J博士继续惊讶着,“也许你说得对,伙计,若是你体内真的拥有那种抵抗力,我一定要作一番研究,去帮助更多的受害者。你们也许不会相信,迄今为止,根据不完全统计,世界各国,已发现的被这种病毒侵袭的人数竟达到了一万以上!‘冰人’乔治是一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没有人能够确切地掌握他的行踪,直到最近,我才通过国际安全组织捕获的蛛丝马迹,得知他登陆了中国――” 我不禁感到疑惑万分,忙问道:“可是,你怎么追踪到他的下落呢?” J博士很轻松地耸耸肩,淡然道:“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自己,据加拿大方面提供的资料,我了解到,‘冰人’乔治正在利用一些被他咬过,变异成丧尸的家伙们,挖取儿童的心脏,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我能够揣摩到,凡是有大量小孩失踪的地方,便会有他的足迹!” 我闻言顿时唏嘘不已,心想这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那样一种恐怖的丧尸吗?可是我已经亲眼目睹过呀,由不得我再怀疑了。马队长更是想到了自己可怜的儿子,又开始伤心落泪了,师兄则是老样子,呆愣在原地,像一个远古的思想者,用手托住下巴,正在屏息凝神。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埋葬工作的那几名战士也回来了,他们垂头丧气,脸上写满了悲伤,我这才恍然:原来他们也有情感呢!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漫长的下午,当我们费尽力气,光着身子,在荆棘丛生的灌木和碎石嶙峋的森林中穿行,确实感到痛悔不已,直到我们身上被荆棘的倒刺刮得鲜血淋漓,脚丫子也是诸多创伤,J博士终于命令他的战士,把外衣脱下来给我们披上。但是并没有多余的鞋子了,我和马队长,师兄三人不得不光着脚丫,小心翼翼地朝着有人烟的地方迈进。 后来,我们终于抵达了距离龙亭镇大约60多里路的一个小山村,我们在马路上拦住了一辆顺路回去的货车,但是司机却因为我们奇怪的样貌而拒绝搭乘我们,外国佬倒是表现得相当精明,赶紧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百元美钞,我告诉那个年过半百的老司机,说这两张美钞起码可以兑换一千多块人民币,他还是不肯相信,因为他这一辈子,还没有见过美元呢。直到最后,当我把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字说出来时,我看见那老司机脸上起了变化,他问我师父能不能担保,我说能,他便让我们上了车。 一路艰辛,毋庸赘言,只有切身体会过的人才能够感觉到那种狼狈的滋味儿,不过我和师兄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基于师父他老人家的“教诲”,我们很早便养成了吃苦耐劳的特点。倒是苦了那个老外和马队长,他们长途跋涉,又遭遇了种种异于寻常的困苦,也许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一下子竟顺应不了,坐在颠簸不已的货车上时,更是脸色惨白,表情颓废。 至于那四名奇怪的战士,却表现得异于常人,他们沉默不语,似乎还在为死去的两名同胞耿耿于怀,暗自伤心。我想他们一定是受过特殊的训练,经历过不一般的危险,要不然怎么会表现得如此淡定,毫无倦容呢? 回到镇上,师兄又把大伙儿招呼到自己的小饭馆里,亲手下厨,做了几道别具风味的湘西特色菜,有血粑鸭啦,苗家酸菜鱼啦,清蒸腊肉啦,葛根汤啦等等等等,又取出了马队长“私藏”在店里的酒鬼佳酿;好酒好菜下肚,外国佬硬是赞不绝口,直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道: “中国菜,Verygood!” 酒足饭饱之后,外国佬便提出告辞,临走时特别抽取了我的血样,说是要带到省城长沙好好研究一番,因为小镇里的医用设备并不能作出系统的化验,况且他从美国带来的一些高端仪器都留在了长沙。他答应我一拿到化验结果,便立即打电话通知我。 我们也没有挽留,毕竟对方去意已决,便送他到了车站,刚好搭乘了去县城的末班车,时间还不晚,县城里应该还有直抵长沙的大巴车。 马队长的情绪也比较低落,推说自己要回家静一静,我和师兄又安慰了他几句,不过适得其反,他甚至哭了出来。我想中年丧子乃是人生一大悲剧,马队长的心情我怎么能够体会呢?只好任由他回家休憩了。 我送马队长到局里的大院,便同他告辞,之后又回到了师兄的饭馆,刚一进门,便听见师兄和店里的伙计小张在交谈着什么,我跨进门槛,就闻见师兄惊惶道: “怎么还没回来?” 我走进去,见师兄脸色阴沉,忙问他怎么了。 师兄给小张使了眼色,示意他可以走了,小伙子一听可以休息了,乐得不行,赶紧一蹦一跳,朝着镇上网吧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好像生怕师兄反悔似的。 见小伙子走远,师兄这才一脸焦急地开口道: “你嫂子还没回来呢!电话也打不通!” 我说不会是那边没有信号吧,师兄说那边虽然偏远,但早就安了信号塔,不可能没有信号。 我无言以对,毕竟人家是为了我的事情而奔忙的,想了半天,终于安慰道:“要不,咱俩明天去苗家岭走一趟?” “唉,也只有这样了――” 师兄淡然地回答道,脸上写满了担心和忧虑。 我一时间陷入了尴尬,也没再说什么,眼看天色已晚,便辞别师兄,独自回家去了。我想自己无故失踪了那么两天,师父他老人家一定非常担心。想到这儿,我忙不迭加快了脚步,此时,天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黑漆漆的苍穹给人一种极度的压抑感,我叹了口气:唉,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直到走进家门,发现屋里居然没有亮灯,心里顿时纳闷起来:师父不可能睡得那么早呀?而且,他也是极少在晚上出门走动啊?他老人家的习惯就是一到天黑,便捧着一本没有封皮的书在电灯下细读,那本旧书他已经读了好几年,但是他从未让我看过里面的内容。 我怀着好奇走上楼去,经过通往阁楼间的阶梯时,心里不禁一颤,深埋在记忆中关于阁楼的种种恐怖印象此刻又一一浮现在脑际,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长久地驻足在原地,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漆黑的阁楼,心里面“咯噔咯噔”的,鸡皮疙瘩已经不由自主地掉了满地。奇怪的是,黑暗中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吸引力,牵扯住我的神经,我终于朝阶梯上跨出了第一步。我甚至又听见了无限的黑暗中传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嘿嘿”声! 章节目录 第29章 渡河 夜色太沉,我根本无法看清周遭的事物,甚至连脚下的阶梯也是一片漆黑,一种无形的牵引力攫住了我,我虽然清楚自己在干些什么,却仍旧忍不住迈开脚步,拾级而上。 我无法揣测到底是出于幻觉,还是本来就发生的事情,隐隐中从阁楼的木门背后传来一阵阴险的嗤笑声,它就像某种电磁力,把我的神经完全控制住了。 我于是加快脚步,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闻见空气中弥散出一股刺鼻的酒味儿,紧接着,又感觉到脚下踩着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只听见“哎哟”一声! 我急忙低头查看,顿时紧张到了极点,却看见脚下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猛然喝道: “你干什么!”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正坐在阶梯上,瘫软着身子,朝我龇牙咧嘴。 “师父!你怎么?” 我叫了一声,急忙伸手去扶他起来,谁知道却被他一把甩开,跟着师父突然跳将起来,踉踉跄跄地奔下楼梯,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嘴里同时支支吾吾地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楚。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到一股倦意猛地袭来,我喝了不少酒,为了庆祝死里逃生,我不停地同他们干杯,直到现在,酒精的麻醉作用才逐渐冲击我的脑袋,我于是脚步踉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 我用毛巾简单地擦拭了一遍身体,洗了头,实在没有力气,甚至连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就倒头睡下了。可是我还没有睡到一分钟,枕头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音,我暗骂了一句,伸手摸出手机,连显示屏也没看一眼,便按了接听键,声音慵懒道: “喂,谁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兴奋的说话声,我还没有猜出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便被他好好数落了一顿,说我怎么言而无信,答应了怎么不去看他。我这才知道原来是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名叫刘昭,时下正在省城一所名牌大学就读,他成绩很好,嘴巴也快,喜欢关注一些神秘的灵异事件,我与他具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小时候常常在夜里偷偷跑去镇医院的停尸间,提心吊胆地寻找“鬼魂”。 哈,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的童年时代基本上与他有关,我们共同度过了许多快乐时光。我的成绩倒也不差,只不过因为师父他老人家的“财力”有限,也不赞成我继续接受什么高等教育,我本来有机会同刘昭一块儿进入那所名牌大学的,可是后来,我选择了放弃。 言归正传,刘昭一开口,便没有个完了,我实在心力交瘁,精神恍惚,压根儿没有兴趣跟他胡扯了,于是便提出挂电话,答应一有空定去看他。 电话那头倒是有一点儿不乐意了,然而迫于无奈,他终于叹了口气,继而又相当兴奋地叫我最后猜一猜他在哪儿。 我说我怎么知道。心想这个鬼头鬼脑的家伙,又在搞什么飞机? 他卖了个关子,跟我玩起了噱头,但是见我根本没有理会他这些小动作,便不高兴地说出了真相,他说他正在一个非常恐怖的场所,七天前学校里有个女孩儿跳楼自杀,他正与一名志同道合的哥们儿蹲在女孩跳楼的地点,他说头七一定会看见那女孩儿的鬼魂。 我“切”了一声,表示鄙夷,但是电话那头的刘昭突然尖叫了一声,之后电话出现了茫音,猛地挂断了。我急忙给他回了过去,竟然无法接通! 我想这小子又在跟我玩噱头了,这时候,极度的倦意再一次袭来,我终于忍不住瞌上了眼皮,沉沉地睡着了。 半夜里,枕头边上又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铃音,我迷迷糊糊中准备去摸电话,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紧接着,突然感觉到一个千斤重物猛地压在了我的身体上,我甚至能够感知周边的一切,枕头,窗户,柜子,梳妆镜,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但是任我怎么努力挣扎,身体上面的重物却越来越紧,直压得我踹不过气儿来!我又想睁开眼睛,看看压在我身体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一个圆形的,如同脑袋一般的东西正紧挨着我的肩膀,一种极度的无助感顿时让我觉得恐怖莫名!我仍在继续挣扎,然而身体上的重物却伴随着我的力道迅速增强。 每当我加大一分力气,那个家伙就会增强十倍的力量!我无法与之抗衡,也不知道该怎么解脱,思想完全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迷离状态,除了周遭的事物,我感到自己无法再作进一步的思考。 我一咬牙,终于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身子立即瘫软下来,我想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铁定自己已经无法逃脱了。 然而令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我放弃挣扎的数秒钟后,眼睛居然猛地睁开了! 我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灯打开。白色的灯光穿透了房间所有的黑暗,我迅速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跟着又点燃了一支香烟,给自己缓一缓,因为那种莫名的恐惧感正在侵袭我的身心,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却发现并没有未接来电,一切都是幻觉! 后来我再也不敢关灯,生怕自己又遭遇梦魇,我不停地抽烟,折腾了大半夜,直到被刺眼的白光弄得眼花缭乱,方才陷入沉睡。 第二天居然下起了暴雨,我被师兄叫醒的时候,发现街道上已经积满了浑浊不堪的小水潭,屋顶上传来“噼噼啪啪”地响声,好像放鞭炮似的。豆子大的雨点如同出膛的子弹,对整个大地送来了一阵阵枪林弹雨。 苍穹之上乌云密布,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如此厚重的黑云,把整个空间弄得昏昏沉沉;暴雨中又弥散着阵阵混沌的白雾,更是挡住了我的视线,几乎看不清二十米开外的事物了。 师兄急得不行,早就准备了雨具,我猜想他一定是在为苗嫂子担心,于是辞别了师父,陪同师兄出了门去。 临走时,师父突然站在阳台上,轻声呼唤道: “雨大,过河要小心哟!” 我顿时感觉一股暖流袭来,心想这才是师父的本性嘛! 我们一路无话,极力迈着脚步,朝河边走去。河中没有桥,我担心这天色恐怕撑船的都不敢过河了吧。 果不其然,当我们到达河边之际,只见一片汪洋,湍急的河水混浊不堪;半夜下来,水涨了不少,甚至连平常那个过渡的码头都淹得不见了踪影。 我不禁担忧起来,过不了河,还怎么去苗家岭呢?可是师兄这么忧心忡忡,我想今天说什么也得过去呀! 我于是提议溯河而上,看看上游的码头还有没有渡船,师兄点头同意了。这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天色也随之越发昏暗,几乎看不清十米开外的景物啦,河对岸更是一片苍茫茫,若是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己正面临着一片汪洋大海呢! 我和师兄小心翼翼地走在临河的田埂上,左边的梯田早已经被洪水淹没,就算靠近河岸边,水流也是异常湍急,如果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准得被洪水猛兽吞没掉。 我一边走着,一边朝前面的混沌中张望,巨大的雨点不停地射落在我的雨衣上,我甚至感觉到一点点的疼痛,真是太夸张啦――这雨点!就在这个时候,从前方不远的昏暗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 “两位――要船么?” 章节目录 第30章 鬼船 那声音低沉而厚重,和《人与自然》的那名解说员一般浑然天成的男低音,具有相当的吸引力。雾气太浓,再加上暴雨不断地射落,阻挡了我的视线。只感觉声音是从浑浊的河水中发出来的一样,我以为自己产生了某种幻觉,师兄跟在我身后,探头探脑地朝前面张望,显然他也听见了那声询问,并不是幻觉。我继续超前迈了几步,猛地发现暴风雨中矗立着一个黑色身影。 我朝他走近,发现那人身披一件黑色的蓑衣,头戴一顶竹编斗笠,笠口压得低低的,看不清他的面目。 我心里一惊,想水流这么湍急,这人还敢带我们过河,不要命了吗? 这时候,师兄突然用手抓住我的肩膀,绕到了我的前面,只听见他焦急地问道: “船家,你能带我们过河?” 我理解师兄的心情,看来今天必须冒这个险了,终于感到一点儿释然。以往涨水的时候,也有船家冒险过河的。稍稍不同的是,今天的涨水量非常罕见,可以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未看见河水完全淹没码头的栈道。不过我又想到这船家既然敢冒险渡河,他定有应付激流的办法。 “一人二十块!” 他语气低沉道。 我一听就怒了,这不是明摆着趁火打劫吗?这条河的横跨度还不到一百米,平日里只要付上三块钱的渡船费,便可到达彼岸,今儿个虽然说水势凶猛,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用不着这么狠吧? 我正要发作,却被师兄一把拉住,我看见他焦灼的表情,叹了口气,感到非常不爽。师兄对船家说: “好,你的船在哪儿?” 对呀,你的船在哪儿,我心里念道,放眼一望,哪儿有什么船呀。况且这里和上面那个码头还有相当远的距离,难不成他的船在那儿吧? “跟我来。” 船家淡淡地回了一句,便自顾自埋头朝前走去,好像惜字如金。 迄今为止,我仍然没有瞅见他的真实面目,单从外形来看,也不像是一个我熟识的人,他总是低垂着脑袋,似乎刻意躲避我们的目光。 我和师兄面面相觑,又看见船家已经走远,浓浓的白雾中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了,我们这才迈开脚步,迅速跟了上去。 走了不大一会儿,我们便到达一个河湾,那儿本是一片良田,此刻已经被混沌的洪水完全吞没了,依稀看得见一些芦苇尖尖突出在水面上,特别凄凉。 河湾的尽头,隐隐中能够窥见一条黑色的影子,直到我们走到近旁,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条破旧的乌篷船,船身被涂上了一层黑色油漆,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也许是由于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一些地方的木板已经开始腐烂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渡河船,码头上一般都是那种宽大的平板船,设有两排长凳,能够坐许多人,并且都是用柴油驱动的。而眼前的这艘古老的乌篷船,却只有六个座位,船身极小,仅用船桨滑行,我开始怀疑它的稳定性,猜测着它会不会被湍急的水流搅成碎片。 师兄却根本没有多想,一个飞身就跳上船去,开始大声催促我们: “刚好有三只浆,大家一块儿划!” 暴雨仍然在继续,我跳上船,抬头望了望天空,只见苍穹之上一片昏暗,很低很低,几乎要贴到地面。 船家举起一根长竹竿,站在船尾,低垂着脑袋,开始用力撑起来。我和师兄穿过船篷,俯身蹲在左右两边,用木浆吃力地划着。 陈旧的船头开始缓缓超前移动,劈开激流,慢慢驶出了河湾。 这个时候,一阵湍流顺势袭来,完全没有了河湾里的那种平静,我们三人合力,才能够勉强稳住船身,但是越靠近河中心,水流便越发激荡,由不得我们的控制了。 “再加把劲儿!” 师兄着急地吼道。 船家的长杆撑不到水底,他换了一根木桨,像我们一样,用力地划起来。 我们三人合力,仍然战胜不了巨大的急流,高耸的浪花不断地涌入船中,整个船身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波逐流。 “怎么办?” 我急躁地问师兄,感到全身的力气几乎耗尽,而我们的篷船正在迅速地朝着下流漂去。船里的水越来越多,竟然开始慢慢地下沉。 已经毫无办法了,还没有到达河中心,这船就已经失去了控制,我真傻,居然相信一条靠木桨滑行的船只能够突破这么剧烈的激流。 师兄一边吃力地滑动木桨,一边皱眉对我吼道: “问问船家!该怎么办!” 面对如此凶险的洪水猛兽,师兄也乱了方寸。 暴雨不断地拍打在船篷上,发出一阵阵鞭炮一般的响声,我赶紧把木桨扔在一旁,随着船身摇摇晃晃,脚步踉跄着穿过船篷,刚探出脑袋,顿时吃了一惊! 那个家伙!居然不见了! 我吓得瘫软在地,扭头望了望船篷,毫无疑问,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心里又恐惧又疑惑,他到底去哪儿了?难道掉入河里去了?但是我压根儿就没有听见他的呼救声啊?况且,这么一个靠船为生的家伙,应该会有相当好的水性呀,不可能已坠入河中,就像块石头一样沉下去呀? 愣了半晌,又听见师兄在船头大吼,我忍住惊惧,赶紧穿过船篷,回到了船头,把那个家伙凭空消失的事情给师兄说了一遍。师兄听着听着,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作出非常痛悔的样子,用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叹道: “唉――我本该注意他的!” 我心里一惊,暗自思忖道:难不成师兄认识他?我靠!怎么不早说?这下子可惨了! 正欲开口责问师兄,突然一个巨浪打来,船身猛地一颤,终于吃不住力,猛地被掀翻了! 我和师兄双双掉入湍急的河流中,顺着闪电一般的水势,飞一般地朝下流冲去。 我喝了好几口浑浊的洪水,差点儿被呛死,努力冒出个头,下意识地往后面一望,那艘倒霉的篷船早已经沉入河中,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31章 冥币 洪水的势头相当猛烈,唯有身临其境之人才能够确切的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冲击力,我几乎来不及呼救,便遭到了一波又一波的激流侵袭,在势不可挡的巨流里,身子就像是一根轻柔的稻草,根本无力抵抗这一切。 我的身体顺着闪电般的洪流,风驰电掣般迅猛涤荡,起起伏伏,完全由不得我自己的控制。我尽量抖动着双腿,使自己不至于沉入浊流,幸而小时候经常在河里游泳,谙熟一些水性。 短短十几秒过后,我就被洪水猛兽冲击得头晕目眩,渐渐体力不支,眼看着就要被扯进浊流,永不见天日。恰在此时,我突然听见了一阵刺耳的马达声劈开水流的激荡,正是从前面传来的。 我心里一下子充满了希望,毫无疑问,那就是船上马达发出的巨响! 我努力从起伏不定的波浪中探出个脑袋,几乎是平展着身体,朝前面张望。起先,由于天色昏暗,再加上暴雨仍旧侵袭,我什么也看不清,但是那一阵马达声却越发剧烈地响起来。仿佛有一只柴油驱动船正在朝我靠近。 紧接着,那声响骤然增大,我又一望,依稀之中竟然看见了一只长方形的黑色轮廓! 然而又一波大浪扑面打来,我终于抵抗不住,被猛地卷入了洪水中。不知过了多久,我能够肯定的是,侵水的时间并不长,要不然我早就被淹死了。 只感觉脑袋猛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眼睛直冒金星,耳朵不停地鸣响,紧跟着,又是一阵恶心与头晕,我差点儿昏了过去。不过我还是紧紧抓住了某个东西,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洪流,固定在那个物件上。 迷迷糊糊之中,突然感觉自己的两边腋窝被一双冷冰冰的大手猛地拽住,整个身体终于脱离水面,被救了上来。 “咔嗒咔哒――” 耳旁不断地响起一阵阵马达声,我心里明白自己被人救上了船,但是由于溺水太久,我的眼睛已经不听使唤,胸口憋闷得难受,只剩下一点儿微弱的意识了。 隐隐中又听见一阵脚步在我的身旁来回走动,接着,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突然压住了我的胸口,只闻见一声低嚎,那双贴住我胸口的大手使劲儿一压,我差点儿把心脏都吐出来。 我吐了好几口水,过了一会儿,终于感觉好受一些,眼睛慢慢睁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刹时间映入我的眼帘。 我卯足力气,想要爬起来,却被对方按住肩膀,随后便听见一声和蔼可亲的话语: “别动,你再躺一会儿。” 国字脸突然绽开了一抹让人放心的微笑,那张黑黑的脸上写满了同情和关切,我勉强挤出一点儿笑容,问道: “你,是谁?” “我是河对岸的老吴,”国字脸轻声回答道,“刚送人到镇上,现在正往回赶呢?怎么?你要回龙亭镇?” 我努力摇了摇头,又想起了师兄,忙问道: “你,你还看见其他人在洪水里吗?” 老吴露出一脸疑惑,道:“怎么?还有别人也掉进河里了?除了你,我没看见别人呀?” 我一听,胸中顿时“咯噔”一下,心想师兄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当即悔恨不已,责怪自己不应该那么冒失。可是,唉,人都没了,一切的后悔又能有什么用处呢? 老吴见我一脸愁容,也没有说话,兀自朝着船头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他又走到我身旁,用手把我扶了起来,另一手端着一碗东西,对我说: “这是苗家糯米酒,可以驱寒,加热;喝了它,你会好受一点。” 我望着老吴一脸真诚,也没多想,赶紧接过那碗酒,一骨碌喝得精光。味道确实不错,微微的苦涩中带着香甜,感觉像甜酒一样。过了不一会儿,身体内好像一团热火在燃烧,全身的寒气顿时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冲击力极强的热流。 这时候,我才察觉到暴雨已经停歇了,但是河面上的雾气仍然没有散去。我这才想起要感谢,于是朝着老吴一番千恩万谢,说了一大堆奉承话,什么“活雷锋”呀,什么“绝世好人”呀,什么什么啊。 老吴倒是挺憨厚的,听了我的谢意之言,竟然不好意思起来。我见好就收,于是不再?嗦,而后又把我和师兄过河的原因,以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当我提到那只倒霉的乌篷船之时,我发现老吴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好像得了什么绝症似的,嘴角一抽一抽的,甚至连身体也开始痉挛起来。看见他如此反常,我赶紧问他怎么了。 他猛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颤颤巍巍地递给我一根,我俩把烟点着,坐在船板上抽了起来,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跟着又形容了一下乌篷船的外貌,问我是不是搭的那条船,我点头点,表示应允。 这时候,他脸色勃然大变,近乎于恐怖,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 “老弟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在安慰我似的,“那是条鬼船呀!” 我闻言,顿时傻了眼,本来心里面也猜测到几分蹊跷,但是听见老吴这么直接的说出真相,又联想起刚才那个头戴斗笠的船家,背脊上徒然冒出一阵冷汗。 老吴说,那条乌篷船本来是九十年代一个姓古的老头儿撑的,那时候还没有发动机,所以过河都是用那种手划的船只。古老头生意特别兴旺,然而那老头子却吝啬的要命,从来不给河神爷爷送点儿祭品,就连香纸也没烧。后来终于出事儿啦,也是一个暴雨倾盆的日子,连带船上一块儿三人,都被卷入巨大的洪流,连尸体都捞不着。 “那都是河神爷爷把他给吃喽!”老吴默默地吸着烟,若有所思地嗫嚅道,“干咱们这一行,对河神他老人家可不能小气哟!” 这时候,老吴突然从船板上站了起来,匆匆朝着船头走去,我顺势一望,只见前方雾气朦胧之中骤然出现了一座挺拔的大山,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翻过那座大山,再走上十几里山路,便是苗家岭了。 下船的时候,我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百元大钞,二话不说就递给了老吴。老吴却死活不肯接,我们俩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我说你救了我的命,钱不多,但是代表我一份感谢,还说回头一定登门拜访。老吴拗不过我,总算答应收我五十块钱,当做船费,说再多打死他也不收了。见他态度这么坚决,我心里面一阵感动,鼻子一酸,差点儿哭了出来。直感叹苗家人就是淳朴啊厚道啊!最后,我也就作出了让步,心想以后再找机会谢他。 他找给我五十块钱,然后又给我指了一条上山的近道,我向他打探苗嫂子的下落,他却直摇头,说年轻的姑娘都不认识,他也不住在苗家岭。我又问他住哪儿,老吴却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到底没弄懂他说些什么,于是向他告辞,便顺着崎岖的山路爬了上去。 刚爬了不到二十米,突然感觉到手里的那张钱怎么毛毛躁躁的,耐不住好奇一打量,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手上拿着的,竟是一张黄色的冥币! 章节目录 第32章 鬼打墙 我吓得一个踉跄,顺势把手中的冥纸甩开,岂料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我甚至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就像个圆圆滚滚的皮球似的朝着河边掉落下去。 幸而一路上并没有石头,直滚落到河边的平地上,方才停了下来,挣扎着爬起身,下意识望向河面,愣是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除了奔腾而过的洪流,哪里还有什么柴油驱动船!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幻觉吗?绝不可能!刚才所发生的事情那么真实,老吴的音容笑貌,那张憨厚的国字脸,分明还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呢!咦?不对!我记得刚刚被他救上船的时候,我拉住他的手,感觉是一片彻骨的冰凉啊!我原本以为那是天冷的缘故,难道,难道他真是一个漂浮在河里的鬼魂?可是,他又为什么要救我呢?还有,他所说的那个姓古的船家真的也是鬼魂吗? 一时之间,无数的疑问在我的脑海炸开,我愣在原地,绞尽脑汁,想要用更为科学的方法解释这一切匪夷所思的事件,然而,任凭我怎么努力,仍旧理不出半点儿头绪。 毕竟他救了我一命,我暗自思忖道,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应该心存感激才是啊! 想到此处,又是一阵唏嘘感概。 这时候,我又想起了师兄,于是放开嗓子朝着浩淼的河面大喊,我沿着河道,朝着下游走了半个小时,一边放声呼唤,一边儿睁大眼睛,努力找寻着水面上任何可疑的漂浮物。 河岸边没有确切的道路,满是被洪水冲倒的荒草和烂泥,忽上忽下,行走起来相当艰难。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儿掉入激流里,被洪水猛兽所吞没。我不断地呼喊,却没有听见任何细微的答复。我开始怀疑,师兄是不是已经――走了? 不会的! 我在心里责问自己,怎么产生那种愚蠢的想法。 我又沿着河岸走了十来分钟,终于无一斩获,面对着奔腾的洪水,唉声叹气了一番,转念又想道:得赶快去苗家岭,找到更多的人前来帮忙救援。 事不宜迟,我赶紧调转马头,朝着上游疾步而去。 暴雨虽然已经停歇了,可是头顶的天空却仍旧黑云密集,周遭依旧是一片昏昏沉沉,迷雾萦绕。 雨帘子好像随时都可能倾盆而下。 我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原先登陆的地方,又找到了那条蜿蜒的泥泞小道,它一直延伸至山顶的密林。 我费了老大的劲儿,花了不少时间,刚爬到半山腰,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于天边,听起来既苍茫而遥远,又显得刺耳而真切。我第一反应便是那艘救了我一命的幽冥船,虽说对它存在着某种感激之情,但是一想到彼此之间阴阳相隔,不免升起了鸡皮疙瘩。 那刺耳的噪声不断地传入我的耳中,天空又开始飘洒牛毛细雨,我止住了脚步,怀着极度的忐忑慢慢旋转身子,我能够感觉到背脊上面一阵凉意,冷汗顺着扩大的毛孔溢了出来。 目光朝着烟波浩渺的河面一望,只见朦胧之中一个黑色的轮廓正在缓缓移动着,我好像看见了船上的老吴正在同我招手,露出一抹来自于阴间的冷笑。 我倒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不过想象着自己的“救命恩公”竟是那样一个诡异的存在,不免吓得腿脚发软。愣了片刻,方才清醒过来,赶紧迈开脚步,飞也似的朝着山顶爬去,心里“扑通扑通”地跳跃着,生怕背后的“恩公”追来。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当我疾步向上攀爬的时候,隐隐之中好像听见了一阵阵悲鸣呼唤: “回来,回来呀――” 我无法用确切的语言来描述那种冰凉刺骨的呼喊,倒觉得它来自地狱深处,低沉而又诡异。 我哪里还敢回头,吓得两腿一蹬,两手一甩,一跳一跳地就朝着山顶的密林钻了进去。我猜想老吴大概后悔没有把我当作“替身”,这会儿呼唤我回去,定是改变了初衷,想要我替代他“鬼渡”的工作。 想到此处,全身上下又升起了一股寒意,走了片刻,我方才意识到,四周的光线居然猛地昏暗下来! 这是一片非常阴暗的松树林,树木高大挺拔,松叶浓密茂盛,蜿蜒的小路就是通向密林之中的,想必苗家岭的人们都是通过这条小路与龙亭镇相互往来的。 在我的印象中,当年跟着师父到苗家岭做法事的时候可不是走这条道,我们是沿着一个山谷进入苗家岭,而非眼前昏暗异常的松树林。 尽管如此,我已经别无选择了,我猜想那条山谷通道可能在上游的某个地方,然而现在要我再沿着小路走下山去,面对老吴的“鬼渡”,打死我也不愿意。 我只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沿着脚下半米宽的泥泞小道,穿梭在幽暗的松林。 越往里走,四周的环境就越发昏暗,粗壮繁茂的松树也分布得越发密集。也许是心理作用,一个人经过某个陌生而幽暗的地方时,总会产生一些恐怖的联想,而且还是一片诡异的松林。大家都清楚,松树是有灵性的,一般都会栽种于坟墓两边,为死灵遮风挡雨。 只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诡异气息弥散在林间,我正担心着一些事情,岂料刚走了几步,一块惨白的石碑徒然立在我的身旁,好像刚从地里长出来一样! 我吓得大叫一声,神经绷得紧紧的,忙不迭朝着坟茔,双手作揖,嘴里说一些恭维话,而后又拜了几下,终于感觉好受一点儿。 我继续朝着密林深处迈进,心里想着千万可别从黑黢黢的杂草中蹦出个鬼灵精来,把我给吓死。我努力安慰着自己,一边加快行走的步伐。 奇怪的是,我几乎用相当快的速度走了半个小时,却仍旧徘徊在昏暗的松林之中,不得脱出。我想这山顶不可能有那么一大片松林呀,前前后后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居然还没有走出去? 我开始担忧起来,心想莫不是自己走错了路?转念又想:不对呀?我一直沿着这条小路走的,绝不会错呀? 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瞅见路边的一件东西,顿时吓得冷汗直冒,鸡皮疙瘩好像千军万马一般从毛孔里,从皮肉里,杀了出来! 我看见的竟是刚才给它作揖叩拜的那块石碑! 我心里猛然一颤,妈的,难不成碰上了“鬼打墙”? 章节目录 第33章 奇怪的老头 密林里昏昏沉沉,黑暗正在逐步加深,我提着胆子在林中走了许久,直到第八次看见那块惨白的石碑,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我定住脚步,瞪着眼睛,望着那块诡异的石碑,额头上面冷汗直冒,背脊后面早就湿了一大片。无法想象,我当时的恐惧感多么强烈,我仿佛坠入了地狱,脑袋完全懵了,仅仅感觉到强烈的心跳一起一伏,几乎要从我的胸口跳将出来。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暴雨过后苍穹之上居然出现了一轮皓月,不过树林太密集,依稀一丁点儿月光射进来,勉强让我看清楚脚下的路。 我借着点点月光,机械地超前迈着步子,我已经在方才的奔跑中耗尽了体力,此刻脚下沉重,仿佛吊了几十公斤的枷锁,举步维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真想大吼一声,不知道走了多久,却怎么也走不出这该死的树林!我完全崩溃了,不断地穿行在幽暗的树林中,身旁黑黢黢的景物,依稀可见的小路,全都是一个样子,除了,除了忽而出现的那块森白的墓碑。该死的墓碑! 当密林里发出一些细微的,我总是吓得神经紧绷,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现出电视里各种鬼怪的画面,血腥的,狰狞的,缺胳膊少腿的,甚至畸形的。然而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就好像某个幽冥故意跟我开玩笑似的,硬要用这种无尽的恐怖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被困在密林之中,继续机械地挪动脚步,走着走着,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想起了最后的救命工具,兜里的手机! 这可是唯一的希望了,其实我早应该想到,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只有找师父他老人家求救了。也许是由于方才的恐惧心理,又或许是师父近期对所有事情表现出的漠不关心,令我一度忽视了他老人家的存在。 我想到这儿,心中顿时大喜,恐惧的心境也稍稍缓解了一些,心想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助我脱离困境。于是忙不迭伸手去摸电话,不料手指刚刚触碰到光滑的外壳,手机突然放肆地震动起来! 我忙摸出电话,心里纳闷着这个时候谁会给我打电话呢? 也罢,我想,随便什么人,只要同我说说话,对于我而言也是一种极度的奢侈了。 把手机放到眼前,一看白色的屏幕,竟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咦?不对!这个号码倒是有些蹊跷,居然是七个零!怎么可能啊?这么奇怪的号码? 我再一次绷紧神经,手机仍旧震动着,我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狠狠吸了口气,一咬牙,便用大拇指按住了接听键。 我把屏幕缓缓放到耳朵旁,心中紧张万分,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声音颤抖地“喂”了一下。 一开始,电话那头并没有任何人说话,一片茫音,等了几秒钟,我又壮着胆子“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一定是被人耍了,刚想着要把电话挂掉,岂料那一头猛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喂”,是个女人! “你――你是谁?” 我声音颤抖地问了一句,头皮一阵阵发麻,猛然产生了一种“怒发冲冠”的错觉。那声音太空洞了!天哪!如今回想起来,那大概是我有生以来接过的最恐怖的一个电话。 待了几秒钟,那宛若来自地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回――头――看――” 回头看?回头看! 我呆愣在原地,压根儿失去了主动意识,只感觉自己像个骷髅似的,干巴巴的。这个时候,身后突然吹来一阵阴冷的微风,就好像一只诡异的枯手正在撩拨我的头发。 “回――头――看――” 那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我无法用语言形容当时的感受,只记得自己不由自主地,缓缓扭过头,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出现在我眼前,当我完全扭转身子,面对身后的一片黑暗,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就在这个时候,只闻见“飕”地一声轻响,一张倒挂的白脸猛地弹了出来,仿佛从天而降,几乎贴住了我的鼻尖!更可怖的是,那张极度惨白的脸上,竟然从眼睛里,鼻孔里,嘴里,慢慢地溢出一抹抹鲜红的液体,并且朝我露出了一个狰狞而诡异的微笑! 我再也无法承受心中的恐惧,只感觉一股致命的凉气刹时间席卷全身,一抹迅猛无比的血液从脚掌直冲天灵盖,我吓得大吼一声,跟着脑袋“翁”地一响,整个身体像一团烂泥似的瘫倒在地,很快失去了知觉。 我原本以为自己被吓得魂飞魄散,已经见了阎王爷。然而当我再度清醒的时候,我居然看见了光! 多么亲切安详的光啊! 我感觉自己被人背着,正在缓缓移动。我抬头望了望苍穹,一抹湛蓝映入眼帘,浮云之间有一抹红晕正在缓缓推移。我动了动四肢,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醒了?” 跟着他把我放了下来,我双脚一着地,便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又望了望那个陌生人,发现他原来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白衣飘飘,长长的头发和胡子花白花白的,形容消瘦,宛如神话里的仙人。 “你,你是谁?” 我充满敌意地瞪着他,用一种质问的口吻说道。 见我反应如此强烈,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跟着开口道: “莫怕,我是山里人。刚才去松林砍树,发现你晕倒在地上。怎么?你看见她了?” 他说着,突然超前迈了一步,我急忙后退两步,同时恶狠狠地喝道: “你,你别过来!” 我想,鬼魂也是欺善怕恶的东西,我一定要在气势上镇住眼前的这只老鬼! “哈哈!”那老头奇怪地笑了,跟着又伸手指着地上的一抹黑影,继续道,“你看,我可不是什么鬼怪,我有影子!还有,呵呵,还有体温,不信你摸摸?” 我循着老头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他的影子,可是心中仍没有打消怀疑,于是壮着胆子,按照他的“指示”,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热乎乎的,果然有体温! 我终于吁了口气,与他并排坐在地上,开始询问他关于松树林的事情。 当我把事情的经过向他描述一番之后,他突然露出惊恐的神情,好像不敢相信我所言是真的,一双深邃的目光摄住我,语气低沉道: “怎么?你看见了她的脸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恶鬼缘由 怪老头的面目十分严肃,脸上满布的皱纹此刻变得更深了,单单看他的外貌,大概就有八十岁以上了,这么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家伙,居然背得动我这样一个体型彪悍的青年?而且一点儿也不喘粗气,真是个奇迹啊! 我在心里暗暗称奇,同时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打量着他,且看他究竟想说些什么。我的确看见了那张恐怖的鬼脸,甚至还没有从惊吓中完全缓过劲儿呢。可是,他又怎么知道这一切啊? “哎呀!”老头突然感叹一声,开了口,“她就是一只无处投胎的恶鬼,但凡看见她的脸,都会被她勾去了魂魄,回家以后骤然病倒,一年半载必定殒命!” 我“啊”了一声,心里面顿时害怕起来,如果真如同老头所言,难道我已经被勾去了魂魄,于是忙问道: “我,我也被勾了魂魄?” 老头竟然摇了摇脑袋,慢条斯理地说:“这倒是个奇怪的事情,历来见过鬼脸的人,都活不过一年,而且遭遇鬼事第二天,整个人必然变得痴傻呆愣,双目无神,印堂发黑,也就是一副倒霉样儿。可是反观你的面貌,两眼炯炯有神,脸色红润,心智更是十分清晰,不可能被勾了魂魄。你身上是否带有驱鬼的附身符?” 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无奈地摇了摇头,师父的血符早已经在乱坟岗遭遇横风时丢失了,除了它,我身上再没有什么驱邪避凶的法宝了,可是,怎么可能?我竟安然无恙?难道是我的三味真火要比常人大?恶鬼才害不了我?带着胸中万千疑惑,我又开口道: “我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驱鬼,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不过,老先生,你所说的那个恶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头从兜里摸出一个金色烟斗,擦得锃亮,斜阳下闪着金光,他划开一根火柴,点燃了烟丝,“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又把烟斗递给我,问我要不要抽,我急忙摇头,心想这东西太凶,我受不了的。 过了一会儿,老头又望了望湛蓝的苍穹,仍旧抽着烟斗,好像在回忆着往事,须臾,他终于开口说道: “算起来,已经有十个人害死在她的手里了。那片松林本是至阴之地,再加上许多恶鬼萦绕林间,知道的人都绕道而过,宁愿多走些路,也不会贸然硬闯。遇害的大都是外乡人,这么多年来,仅仅有两个人在夜里穿过松林而无大碍,一个是你,另一个便是我的师侄龙老三!” 我心里一惊,他说得不就是师父的名字么?如此算来,他竟是师父的师叔! 可我压根儿没听师父提起过他还有一个师叔呀? “实不相瞒,”我想还是把实情说出来,怎么着也不是外人,“老先生所说的龙老三正是家师!” “哦?”老头儿惊讶得瞠目结舌,缓了片刻,方才继续道,“啧啧啧!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想不到小兄弟与我还有这等渊源?” 我赶紧叫了声“太师叔”,又是磕头,又是作揖,把本门的大礼都行了一遍,虽然现今已是二十一世纪,提倡科学发展观,主张人人平等,但必须的礼节还是不可省略的。 太师叔忙扶起我,又把我细细打量了一番,甚是满意,不断地夸赞我体格强壮,骨架粗大,确是一块好材料。又问我平日里师父都教了些什么,当我告诉他除了做法事,替死者超度亡灵之外,别无他成。太师叔眉头一皱,大骂了师父三声,说他误人子弟,我正欲反驳,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说既然来了,就在苗疆呆上一些时日,并承诺传授我一些真正的“道学”。我见他这么热情,只好点头应允。 接着,他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告诉我说,那个恶鬼本是苗疆的一个臭名昭著的寡妇,丈夫死后,凭借着几分姿色,性情浪荡,到处风流,终于有一天,她无婚而产下一子,受到众人非议,族长更是气得捶胸顿足,扬言要把她们母子侵入猪笼,溺水而亡。 那寡妇着实害怕了起来,于是向乡邻借了个澡盆子,把孩子放入盆内,让他顺着水势,随波逐流,希望以此能够让孩子免于一死。寡妇看着装有孩子的澡盆飘远,饮泣了一番,便打道回府。刚走到松林之中,又一股悲悯徒然升起,母性使然,令她悲痛万分,想着回去受到众人的指点辱骂,当下一狠心,不如随着孩儿同去。便解开了束腰,往一颗歪脖子树上一吊,几分钟后,即惨死于半空。临死前曾留下一封血书,扬言报复。此后,但凡夜里经过松林者,必将殒命。久而久之,那条近道便成了苗疆的忌讳。往往有些外乡人不知其事,贸然闯入,都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 我听了确实为那寡妇抱不平(虽然她差点儿把我害死),心想封建思想也确实可怕,现如今,什么“一夜情”呀,“婚外恋”呀,多如牛毛,也不见得几个人怎么着。 “那孩子怎么样了?”我又问道。 太师叔皱了皱眉头,叹道:“唉――说来也怪可怜,那孩子被放在澡盆里,刚漂了不远,便被一波大浪击中,淹死在河中。由于怨气太重,死后也化作厉鬼,常常变幻成中年船家的模样儿,把人骗入松林。母子俩相互配合,倒成了一对害人的恶鬼!” 我闻言心里顿时一紧,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救我的那个船家,竟是一个阴魂幻化出来的,故意把我骗入松林,想要取我魂魄。胸中原本的同情又变成了愤怒,心想这么一对害人怨鬼,早该铲除。 于是便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太师叔听了,连连摇头道: “唉――那恶鬼已经吸了不少魂魄,有一定道行,不是那么轻易解决的。除非――” “除非什么?”我急忙问道。 “除非找到她的坟墓所在,待我做一场超度法事,定能够将她送入轮回。唉,可惜当年埋葬她的乡亲早已西去,现在根本没人知道她的坟墓位置了。我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太师叔说到这儿,脸上不免露出一抹沮丧。然而我听了他的话,却立刻兴奋起来!我想我应该知道那个墓地所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35章 失踪? 太师叔刚提起坟墓的事儿,我的脑子猛然弹出昨晚上所见那块森白的墓碑,虽然我当时被吓得够呛,但是并没有糊涂,依稀记得小小的坟墓坐落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之下,被荒草覆盖了大半,如果不是我当时吓得退出了小路,绝不可能发现它。 于是忙开口道: “我也许知道坟墓所在!” “哦?”太师叔表现得极为惊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把烟斗拿在手里,直愣愣地望着我,“也对!那恶鬼就是想把你吓破了胆子,勾了你的魂魄,殊不知一切早有定数,她让你瞅见了墓碑,认定了你必死无疑,岂料你却没有中她的道道。哈哈――” 太师叔说完,竟开怀大笑起来,看样子很是兴奋,想必他老人家早就有心将恶鬼铲除了。我紧忙接口道: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行动?” 他却急忙摆了摆手,一脸正色道: “哪有那么容易!需待我回去准备一番,带上家什,晚上再作行动。你也得给我帮把手,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好把此事告诉你师父,日后再想办法呢。” 我闻言不禁吃了一惊,心想以你老人家的道行,难道还搞不定那区区一只恶鬼? 太师叔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又解释道: “你可是有所不知哇――那恶鬼的道行不容小觑,它吸了那么多的魂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没人知道个底细啊。此去必定凶险万分,你若是胆小害怕,可以不去,我也不怪你!” 听了太师叔这么一说,我顿时火上心头,脑子一热,年轻人那股子倔强劲儿刹时间冒了出来,完全不计后果,急急忙忙拍了拍胸脯,应允道: “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还请太师叔带上我,毕竟只有我知道那个坟墓所在的位置!” “呵呵!”太师叔笑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虽然没有什么驱鬼降妖的道术,但是勇气可嘉,日后若有机会,老夫必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 太师叔的夸赞令我受宠若惊,一下子宛若坠入了云里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事实上,我并没有他所赞扬的那般魄力,论胆子,我一向比较害怕鬼怪这类东西,不过我胸中一腔热血却是货真价实的。 我曾经也向师父提过不止一次,叫他传授我一些驱鬼降妖的道术,然而他老人家每次都是推三阻四,说我学这个东西太过时,将来不可靠此为生。 我想太师叔的道行肯定高于师父,若是得他老人家真传,再加上我过人的毅力,定能够有所成就。想到此处,心中大喜过望,又给太师叔作揖叩拜,阿谀奉承了一番。 我俩再次起身,已是夕阳西下,渐渐地暮色四合。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不知走了多远,直走到一片四面环山的盆地,终于看见了星罗棋布的几户人家。 太师叔正欲拉着我往家里走,我立马推辞,说自己还有一些琐事,必需赶去苗家岭一趟。并告诉他“捉鬼”的事情得缓一缓。 太师叔倒也没有问及缘由,只是把手往一座大山一指,告诉我苗家岭就在那座山后面,离此地仅仅五里山路,天黑之前应该可以到达。 我谢过他,并答应他办完事情,一定登门拜访,临走时他突然神色忧郁地对我说: “我今日见天空放晴,碧云万里,独独苗家岭一片黑云笼罩,想必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此去可要多加小心,不可随意相信陌生人。” 我点头称道,于是辞别太师叔,继续沿着山路疾步而去。 一路上,我总在琢磨着太师叔的嘱咐,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件,也变得疑神疑鬼。我走得相当快,因为害怕天黑独自一人赶路,所以几乎牟足了劲儿,奋力攀爬。 我穿过那座伟岸的大山,又沿着一个小山谷走了半晌,沿途经过一个大水库,并未碰见一人。我又沿着水库旁的石板路拐了几道弯,终于看见对面山脚下一片炊烟隐隐升起。此刻天色已暗,我看不清楚前面的确切的景物,再一次加快了步伐,走了十几分钟,总算到了苗家岭。 事实上,苗家岭乃是一个大村寨的总称,前前后后的聚居小组都有十来个,但是并没有连成一片,彼此间大山相隔,并没有密切往来。这儿也算得上湘西腹地,尽管国家已经足够富强,这儿却连一条马路也没通。这就是所谓的贫富差距,生活在这儿的人,除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再无其他的经济收入。年轻力壮的早就奔赴沿海一带,为国家的基本建设鞠躬尽瘁去了,独独留下一些老弱妇孺,在家耕耘田地,日子苦不堪言。 闲话不多说,仅有身临其境之人,才能够体会到苗家人的贫穷与苦难。他们并未丧失尊严,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仍旧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实属不易,令人钦佩。 苗嫂子娘家所在的正是第一个小组。我凭借着当年的记忆,总算找到了苗嫂子家,刚踏入门槛,便瞅见一个驼背老太太正在用竹扫帚清扫大院,此人正是师兄的丈母娘。 我缓步走了过去,轻声唤道:“阿婆。” 老太太努力反转身子,借着堂屋里点着的微弱烛光(这儿压根没有通电,就是这么奇怪,移动信号塔都在山顶上安了一个,却没有通电!要是你不相信,完全可以深入湘西腹地,好好见识一番!),上下左右把我打量了个遍,还是认不出我,苍老的脸上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 我能够理解,毕竟她只见过我一面,而且又过了这么些年,于是忙解释道: “我是大壮他师弟龙泉啊!” 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眯缝着眼睛,脸上绽开了笑容,忙招呼道: “快进屋!快进屋啊!呵呵,你看我这记性!” 我被领进了堂屋,在板凳上落座,老太太二话不说,又朝着隔间蹒跚走去,估计是给我拿食物去了。苗家人总是如此热情好客,不求回报的。 我闲着无聊,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了一番房子,发现这房子就是用木板镶嵌而成,仅仅混合着一层土砖,看样子很不牢靠,我想这样的房子既不能防火,也不能防洪,一副摇摇欲坠的姿态。心中顿时感到愤愤不平,暗想这国家低保哪儿去了?都让贪官污吏给私吞了吗? 这时候,老太太端了一个盘子走了出来,里面放着几块蒸熟的红薯,还冒着热气。我这才感到饥饿难耐,急忙拿起煮红薯,狼吞虎咽起来。 老太太乐呵呵地看着我,叫我慢点儿吃,说自家的红薯倒多得是!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强忍住心酸,问老太太女儿有没有回来过。 听了我的询问,她突然止住了笑容,一脸疑惑地反问道: “怎么?兰儿也回来了么?” 章节目录 第36章 祭祀 我一听此言,顿感诧异,心中暗想:这苗嫂子不是回来替我寻求蛊毒的解药么?怎么可能不回家呢?难不成她遇到了什么事情,失踪了? 看着老太太一脸的焦虑和疑惑,我一时间感到心酸不已,决计先不把真相告诉她,待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作定夺。于是告诉阿婆是师父他老人家派我来的,说是替师父到苗家岭七组传个口信,赶路到此处,天色已晚,不得已前来叨扰借宿。又说苗嫂子并未回来,只是我一时说错了话。 老太太信以为真,笑眯眯地回道: “什么话呀!就算你不是大壮他师弟,我也要留你住一晚啊!只是我们这儿比不上镇里那般条件,呵呵,你只得将就一晚咯?” 我急忙表示,自己经常出门在外,风餐露宿惯了,这儿已经算得上顶好的了。 我又问了老太太为何不搬到镇上与女儿女婿同住,却独自守着这空房子? 老太太深深地叹了口气,望着远处依稀可见轮廓的崇山峻岭,怅然道: “唉――我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都习惯了!大壮他老是叫我搬到镇上享享清福,唉――我一个老太婆倒是无福消受了,也不想连累他们两口子,只盼着逢年过节能够见着一面,就心满意足呵!” 我听到这儿,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凄然,心想老太太苦了一辈子,最远只到过龙亭镇,唉――同那些大城市的人们比起来,简直不像是一个国家,一个世界的人啊!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老太太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呆愣愣地听我讲她女儿和女婿的生活近况,当我说到他们的小饭馆生意红火的时候,老太太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嘴巴“啧啧”个不停,好像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喜悦之情。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伴着另一阵欢声笑语,响彻夜空。过了一会儿,锣鼓声止息,又传来了一支悠远婉转的山歌,大概是一个苗家阿妹在唱,歌声清晰而甜美,竟然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又带着一股凄然失落的忧伤: “山里人家苦中乐哟――不见阿哥独见月哟――阿妹把歌轻声唱哟――只唤那心上人莫离去哟――” 我坐在板凳上,听得入了神,仿佛整个灵魂已经随着歌声,飘然坠入了崇山峻岭之中,甚至看见了一大群身着苗族服饰的阿哥阿妹正围着篝火唱歌跳舞,那种迷离的梦幻,让我完全忘记了世间的所有烦恼! 直到阿婆伸手摇了摇我,我方才如梦初醒,忙问道: “是谁在外面唱歌?” 老太太见我如此入迷,忙笑眯眯地解释道: “今天乃是苗疆一个特殊的祭祀节,他们正在打谷场燃了堆篝火,载歌载舞,同时乞求神明保佑,来年五谷丰登哟!” 说到这儿,老太太顿时陷入了幸福的憧憬之中,过了半晌,方才意识到我的存在,忙歉意道: “你看我!哎,老糊涂咯!唱歌那妹子也姓苗,单名一个‘梦’字,年方二八,她可是咱们这儿的小美人哟,模样儿清秀俊俏不说,还唱得一嗓子顶呱呱的好歌!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若是她中意于你,我老太婆也给你做个媒人!” 阿婆说着便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力道居然出奇的大,竟把我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给弄疼了。我只好随着她走出门去,听见她许诺要给我说媒,两腮顿时通红,幸而夜色沉沉,也没有人看得清楚。 至于我的内心深处,早已经热情洋溢,兽血沸腾,心想若真能够娶到一个歌声如此甜美的女子当老婆,也算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只担心着别人不中意我。胸中不禁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忐忑与悸动。 刚走出门,便瞅见不远处一抹红色火光,只闻见又一阵锣鼓声响起,影影绰绰的身形围着篝火载歌载舞,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我便随着阿婆走到了打谷场,但见打谷场中央一堆巨大的篝火燃起,火苗竟然高达两米以上!一大群男女老幼,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欢笑着,蹦跳着,旋转着,显得多么幸福美满,美轮美奂。 阿婆拉着我,很快地加入了跳舞的队伍,一个身姿婀娜,美得超凡脱俗的姑娘拉住了我的手,对着我绽开一抹甜甜的微笑。我看得入了迷,一边傻笑着,一边儿跟着众人的节拍,轻轻旋转舞动起来。 姑娘穿着一套苗族特有的淡蓝色服饰,头上戴着一顶缀满银饰的圆帽,身上也都是挂满了银铃,随着身子轻盈摆动,不断地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美妙佳音,一股幽幽的檀木香味儿萦绕在我的鼻间,我完全失了神,只感觉到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美丽的梦境中,快乐无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身旁的姑娘唱完了最后一首悦耳的山歌,众人开始四下散开,阿婆提醒我该休息了,祭祀晚会已经结束了。 临走时,我又望了一眼那个姑娘,只见火光映照下,一张通红的瓜子脸朝着我微笑,笑容是那么甜美,五官是那么精致,我顿时产生了一股冲动,好想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再也不放手! 夜里躺着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充满了那姑娘的音容笑貌,恰在此时,枕头下突然传来一片震动,一下子把我拉出了梦幻。 我忙不迭摸出手机,一看,顿时吃了一惊,竟然是师兄打来的!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按了接听键,轻轻地“喂”了一声,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师兄特有的低沉嗓音: “你在哪儿!” 我赶紧告诉他说我在苗家岭这儿呢,还把老太太带我去唱歌跳舞的事情说了一遍。然而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叹,过了几秒钟,师兄猛然开口道: “我给你说些事情,你不要害怕,他们也许不会伤害你。我现在正和你嫂子在一块儿,苗家岭在昨日的暴雨中早已被山洪吞没,无一幸免!”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与鬼魂面对面 一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过了片刻,突然感觉到背脊后面一阵阵冰凉,脑袋“翁”地一声好像发生了大爆炸,乱作一团,我这才恍然大悟!我的妈呀!方才那群跳舞的男女老幼,可都是鬼魂哇!怪不得他们目光无神,而我却宛若坠入梦中呢!我这是被迷了心窍啊。 “喂!喂!听见吗?” 电话那头又响起了师兄的声音,我赶紧把被子捂住脑袋,让自己整个儿包裹在棉被里面,大概这样子就能够与外界隔断了。 我的表现固然可笑,但是面对当时的情形,我别无选择。 “喂喂喂!怎么了?” 师兄再一次担忧道。 我于是压低声音,喘着粗气回道: “我,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师兄好像正在考虑对策,我能够听见他正和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交谈,而那个声音,却让我感觉如此熟悉。哦!对了,太师叔! “你听着,”师兄终于开了口,我倒觉得等待了一个世纪,“你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儿睡一晚,只要挨到天亮,就没事儿了!但是你要注意,千万别相信他们了!兰儿他娘也不要相信!” 我一听,整个人完全懵了,心想要我同一群鬼魂熬到天亮,这不是要我命么!忙不迭央求道: “师兄,你,你赶快过来救救我吧!我顶不住了。” “不行!”电话那头传来了否定的答复,“我们如果贸然闯来,必将激怒他们,到时候你可能更加危险!” 我闻言,整颗心刹时间跌落了谷底,心想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幸而老太太已经“睡了”,而我独自一人睡在这个房间里,木门又是关着的,啊,糟了!那门――好像没有上锁! 想到这儿,我顿时吓得冷汗直流,尽管我整个人都躲在闷热的被窝里,但是那股子由心而生的寒气仍旧攫住了我。我甚至听见自己的心跳骤然加速,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绷得直直的,只差一点儿就要断裂开。 恰在此时,我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吱嘎”,木门被打开了!紧接着,我又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鞋底与木板的撞击声越来越清晰,我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那脚步大概挪到了我的床边,跟着我便感觉到盖着棉被的身子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摇晃,同时听见了一声低沉地呼唤: “孩子――孩子――睡着了吗?” 我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要保持镇定!千万千万保持镇定!于是用颤抖着的手慢慢扒开被子――只见烛光之中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正对着我笑,我一下子觉得毛骨悚然,差点儿叫了出来。那张脸与我贴得那么近,我下意识朝后缩了一些,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情绪,同时挤出了有生以来一抹最困难的苦笑。 “阿,阿婆――” “呵呵,怕你冷着,再给你拿张被子。” 老太太微笑着,用那双干巴巴的枯手给我递了一张被子,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老太太的笑容那么诡异,好像笑里藏刀似的阴险! 我接过被子的时候,由于紧张,一时慌乱,不小心触碰到了老太太那只冰冷异常的枯手,吓得我心里面顿时恐惧决堤,我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一个翻身滚落到床下,头皮一阵阵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过了几秒钟,我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慌忙抬头望向老太太,居然看见她那干巴巴的脸上慢慢泛出绿光,同时咧开嘴巴,露出了残缺不全的门牙――她,她完全变了样! “嘿嘿――” 老太太的嘴里突然发出了一阵空洞的冷笑,只见她又朝前“飘”了一步,继而再度说道: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我,我――”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嘴里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吐不出只言片语,脑子里充斥着恐惧,恐惧,还是恐惧! “嘿嘿――那就怪不得我了!” 老太太非常凶狠地嘀咕了一句,我看见她猛然露出一副狰狞可怖的面目,我哪里敢多看一眼,吓得“哇哇”乱叫,双脚一蹬,便奔了起来。极度的恐惧令我慌不择路,当我发现自己竟然迅猛无比地朝着一堵土墙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几乎不敢睁着眼睛,我丝毫没有怀疑,当一个人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撞上一堵坚硬的墙面时,还能够侥幸活下来。然而当我闭着眼睛迎接死亡洗礼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我居然穿过了土墙!我竟然跑了出来! 太不可思议了!天哪!我无法再作多余的思考,头脑里除了惊诧,更多的是源源不断的恐惧。我拼命地在黑夜里狂奔,漫无目的,潜意识里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恐怖的所在。 刚跑了几分钟,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一个淡蓝色身影,我心中一惊,脚步仍旧没有迟缓,毅然决然地冲了过去。那个身影越发清晰,我终于看清楚了,是她,那个唱山歌的苗家姑娘!她正在那儿朝我挥手微笑!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言语,她只是一个劲儿朝我露出诡异的微笑!该死的,诡异的笑容! 我无法止住脚步,也没办法在那么极速的狂奔中改变方向,我就那么一个劲儿撞了上去,正对着那姑娘娇小孱弱的身体,不!她不是人!她是个惨死的冤魂,想要索取我的性命!我必须跑,必须逃! 我已经完全陷入了狂躁,惊恐的状态,脚下如同长了两只圆形车轮,飞速旋转着。我撞上了她,从她的身体中穿过,哦!她根本没有实体,完全是一个虚无的存在! 我跑得更快了,身体完全由不得意念的控制,不知道跑了多远,我突然感觉到脚下一空,整个身子竟飞离了地面! “扑通!” 只听见一声巨响,一团冰冷的液体迅速把我包围,我努力挣扎着,从液体中探出脑袋,这才发现自己掉入了冰冷刺骨的水库! 章节目录 第38章 死里逃生 我拼命地在冰凉的水中挣扎,望着四周漆黑的一片,诡异而安静,仅仅听见我自己拍打出的水波声。突兀的严寒让我稍稍冷静了一些,不过我还是怕得要命,担心着脚下的深水中猛然伸出一只鬼手,把我拖入湖中淹死。我距离岸边竟有十余米,真是个奇迹,我好像一只越过龙门的鲤鱼,一下子竟然跳了这么远! 当我看清楚岸边那高耸的峭壁之时,我方才感到遗憾,自己慌不择路,这下子可惨了,那么垂直陡峭的河堤,我能够爬上去么? 不管怎样,我都要试试看,不能放弃。我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开始手脚并用,努力划动,朝着河堤边游淌过去。 冰冷的湖水慢慢渗透我的皮肤,我感到越来越寒冷,再加上那么放肆地奔跑,体力耗尽,几乎撑不下去了,恰在此时,突然感到脚下蹬着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我以为它是水草。可是紧接着,只感觉到脚踝猛然紧锁,分明是一只柔软而有力的“鬼手”狠狠拽住了我! “啊――救命――” 那个东西拥有巨大的力量,尽管我拼命抖动双脚,乱踢乱蹬,始终无法逃脱束缚,而且,整个儿身子开始慢慢地,渐渐地,陷落下去。我放开嗓子进行了最后一声呼喊,终于身体一沉,连整个脑袋都侵入水中。 我憋着气,在水中摸索着,希望用手掰开束缚,当我把手摸到脚踝上,一只软绵绵,冰冷异常的东西令我凉气倒吸,我的妈呀,我还是第一次摸到那么恐怖的“鬼手”! 我咬牙切齿,心想必须豁出去了,管他什么东西,奶奶的,保住性命要紧。于是开始用力掰扯,试图弄开那只紧紧缠住脚踝的“鬼手”。然而那东西滑不溜秋的,简直比泥鳅还要难以抓住,我试了好几次,只要手一用力,便好像握住一只鳝鱼似的滑开了。 与此同时,由于得不到呼吸,我感觉到胸口越来越憋闷,就快要顶不住了。然而那只该死的“鬼手”仍旧狠狠地拽住我,一个劲儿朝着更深处拉扯,我拼命挣扎反抗,一切都是徒劳,看来这下子必死无疑了。 脑袋由于得不到呼吸也变得疼痛起来,耳膜一个劲儿“嗡嗡”作响,我终于撑不住,喝了第一口水,紧接着,“咕噜咕噜”,又是一通狂灌,那种感觉,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心里面只想着死亡正在步步紧逼,根本不可能再作更多的思考。 就在这个时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闻见头顶的水面传来一声巨响: “扑通!” 我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掉入了湖中,一个黑色的身影顿时拽住了我,我惊诧地望向他,只见师兄那张刀削般的面庞正浸在水中,隐隐可见,发丝随着他的摆动飘扬着,好像风中的青草。 他用力拉扯着我,想要把我拖出水面,不过他再怎么用力,都不可能比那只“鬼手”力道更强,甚至我们俩一齐被拖拽着,渐行渐深。我急忙用力指了指脚下,告诉他有东西拽住了我的脚踝。 那是我最后的力气了,我再也无法作出动作,还在一个劲儿地灌水。师兄见势不妙,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利刃,然后迅速地俯身,我看见他用刀口在那只鬼手上面狠劲儿一割,一股恶臭顿时钻入我的鼻间,而且我还在不停地喝着那满是污秽恶臭的湖水。该死! 尽管我差点儿被淹死,不过危急时刻,我还是获救了。我感觉到师兄把我夹在腋下,像夹住一捆稻草似的,带着我朝水面迅速浮游。很快地,我们的脑袋终于探出了深黑的湖水,见到了依稀的月光。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并且不断地呕吐,当我耗尽最后一点儿力气,被师兄连拖带拽地弄上堤坝,我终于昏迷了过去。我好像听见了太师叔和苗嫂子的声音――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是青天白日,我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单都是青绿色的苗家蜡染,绣着许许多多的花纹,透着淡淡的幽香,窗户是开着的,我透过方形的窗口,依旧望见了那美好的,湛蓝湛蓝的天空。我并没有死,活着真是幸福。 “咳咳咳――” 我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又是一阵恶心从喉咙深处传来,我赶紧把头探出床边,只见地上放着一个痰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叽里咕噜吐了好一阵子。 这时候,我突然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师兄一脸焦急地迎了过来,两手各端了一个杯子。 他先把一杯清茶递给我,叫我漱漱口,我照做了。当我看见痰盂里那满满的污秽物,禁不住喉咙一酸,又吐了出来。 直待我把另一个杯子里的姜水喝完,终于感觉到身子暖了起来,力气也恢复了。我于是从床上爬起身子,穿上他们为我准备的苗家服饰,趿拉着布鞋,走出了房间。 师兄早就和太师叔,苗嫂子一行去了苗家岭一组,忙着张罗死者葬礼去了。堂屋的桌子上摆着热乎乎的饭菜,四下无人,我也就没有跟谁客气,自顾自狼吞虎咽起来。 我一直在想,师兄明明被卷入了洪流,苗嫂子也失踪了,怎么他们又会出现在太师叔的家里呢?难道他们也是鬼魂?我勒个去,我怎么会产生这么愚蠢的想法! 不过太师叔果然料事如神,知道苗家岭的异常,我真是痛悔昨天晚上不该贸然进入苗家岭。唉,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幸而在鬼门关外捡了条命,也算我福星高照了。 我吃完了饭,又在这个小村子兜了几圈,终于找到一个老大娘,于是向她打听一番,才知道村子里的人都去苗家岭帮忙了。我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再去一趟,毕竟大白天的,不可能再出现什么妖魔鬼怪,不过我仍然心有余悸。 我又按照昨晚的路线,翻山越岭,途径水库的时候,望见那一片森蓝的湖水,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我继续走着,拐过了几道弯,终于来到了苗家岭村外,放眼一望,只见泥流之中,整个村庄都已经被吞没,压根儿没有一处完整的房子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来龙去脉 废墟之中有许多移动的小黑点,我猜想那都是一些参与救援的人群,略微估算了一下,密密麻麻大概不下于一百号人。 我渐渐走近,心里面想着昨晚上发生的种种鬼事,又望见眼前满目萧然,唏嘘不已。 一阵杂乱的哭喊声传入我的耳中,只见打谷场的那块平地已经被泥石流淹没了一半,另一半空地上围着不少人,哭天喊地,悲痛哀嚎,甚是凄然。 我走了过去,但见平地上一字排开,不下于三四十具尸体,此刻都用白布罩住,大部分白布都被死者的血液染成了红色,混着污泥,甚是悲惨。 这个时候,突然从废墟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呐喊,那是师兄的声音: “找到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众人纷纷围拢了过去,苗嫂子更是哭着喊着冲入人群,声音尖利而悲戚。我方才意识到那儿不正是老太太的房子所在吗?难道,找着了她的尸体? 猛然又想起昨天夜里老太太对我的照顾,音容笑貌,此刻竟然萦绕于脑际,顿觉毛骨悚然。 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好奇跟上了人群,从废墟之中爬了过去,越过一片凝固的红泥,挤入人群之中。 只看见苗嫂子跪在地上,双手掩面,身体痛苦地抽搐着,师兄与她并排跪着,揽住她的肩膀,也是一脸阴沉。紧接着,我的目光稍稍朝前探去,壮着胆子一看,一团泥糊糊的东西刹时间映入我的眼帘,老太太早已经被压得脑浆迸裂,面目全非,满是污秽的脑袋甚至被削去了一半! 有的人已经忍不住吐了起来,我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也乱了方寸,不知何去何从,脑子里一片麻木。 没有人敢去挪动尸体,待了半晌,仍旧没人帮忙把尸体抬到打谷场去,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吓得一个哆嗦,回头一瞅,只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迷彩服,此人正是马队长! “让一让!让一让!” 马队长并没有与我交谈,只顾着扒开人群,径直走到了师兄身旁,俯身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接着师兄点了点头,好像作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马队长手里拿着一块白布,盖在了死者的身上,然后与师兄合力,一块儿抬起了老太太的尸体,苗嫂子疯也似的跟在后面,捶胸顿足地大哭。 我见此情形,只觉得一股心酸,差点儿落下泪来。 自从马队长失去心爱的儿子以后,胆子居然变得出奇大,刚才看见尸身那一副惨状,竟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我想意外的悲痛果然能够让人发生巨变。 我跟着师兄一行走了过去,见他们把尸体按顺序放好,马队长招了招手,另一个救援队员赶紧迎了过去,递给马队长一本文件薄,马队长低头看了看,跟着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 “还有一个,苗――梦!” 然后又对着众人挥手示意道: “大家再四处找找,决不能漏掉一个!” 众人收到指示,拿着铲子铁镐等工具,又四下散开,循着废墟继续搜索起来。 这个时候,我又看见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手中拿着一把铁铲,在废墟中刨来刨去,竟然是师父他老人家! 苗梦姑娘在一堆乱石之中被挖掘出来,然而奇怪的是,尽管她的身体已经被碎石挤压得残缺不全,那张俊俏的脸蛋儿却没有半点伤痕,虽然失去了血色,却仍旧嘴角弯曲,保持着最后一抹诡异的微笑。我想姑娘生前一定是个爱美之人,大难临头独独护住了一张清秀的脸儿。 唉,可惜了,豆蔻年华,刚刚向生活吐露了芬芳的蓓蕾,却遭遇了如此悲剧。 接下来的三天里,大伙儿都在为着死者的后事奔忙,我也不例外,跟着师父无偿替每一位死者做了一场安魂法事。 政府也拨了一笔款项,由马队长为负责人,带领救援人员一齐,帮着把死者统一埋葬。 由此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大自然给予了我们那么多东西,有时候,也需要报酬的。 再有就是,通过师兄的只言片语,我也大概了解到他和苗嫂子的遭遇。原来那个姓古的船家并不是什么鬼魂,而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单身汉,当初就是为了发点儿“横财”,才决定冒险带我和师兄渡河的。岂料水势凶猛,根本由不得他的掌握,他早知无法保住船只,又害怕我和师兄追究他的责任,于是便偷偷窜入河中,溜之大吉。 后来他看见自己的乌篷船被滔天巨浪打翻,良心上过意不去,于是泅水过去,奋力把师兄救到了对岸。古老头水性是极好的,再加上多年撑船,臂力远远超越常人,尽管当时水流激荡,他仍旧能够乘风破浪,湍急中救出师兄的性命。 然后又准备救我,却见湍急巨流中已经没了我的踪迹,师兄痛悔不已,开始沿着下游搜索,恰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搭乘“鬼船”上了岸。师兄寻了半日,不见我的踪影,心知我凶多吉少,又沿岸朝上搜寻,那时候我已经被骗入了松林,再一次同师兄失之交臂。 至于苗嫂子,则是因为胃病突发,那几日一直借宿在河岸边的村子里,连床也下不了,又因为手机在渡河拍照时不慎掉落水中,那落后的小村又没有电话,所以便与师兄断了联系。 正巧那天暴雨过后,身体突然恢复了,于是不顾天色接近傍晚,想要到河边找一只渡船,先回镇上去,想不到竟然遇见了师兄。 夫妻俩一商量,毫无办法,沮丧之下,却见河上游急匆匆走来一人,正是那个罪魁祸首古老头! 师兄一时间怒气冲顶,揪住那老头子便要报之以拳脚,却听见那老头慌慌张张地说道: “我,我看见那小哥了,他,他爬上了山顶,走入松林去了,我唤他也不答应!” 师兄闻言大喜,赶紧和苗嫂子追了过去,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昏倒在松林里了。师兄和苗嫂子果然也遭了那恶鬼的道道,在乌漆抹黑的松林里反反复复兜着圈子,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居然没有看见那恶鬼现身,不过在林子里兜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走出林子。 那时候苗嫂子胃病又犯了,师兄不得已停了脚步,和苗嫂子原地休息了半天,说来也是凑巧,恰恰傍晚时分,我跟着太师叔前脚刚走,苗嫂子的病情突然好转,又和师兄后脚跟了上来。然而我们始终不曾打过照面。 却说太师叔目送我远去苗家岭,回到自己村子里的时候却听左邻右舍讲了苗家岭一组遭遇泥石流,全村子人都死了。他当下想到了我的处境,万般担忧之下决定到苗家岭寻我,刚走出村口,又碰见了师兄和苗嫂子。 师兄急忙向太师叔打听,把我的样貌形容了一遍,几句话的功夫,就搞清楚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同时知道我去了苗家岭(知道真相后的苗嫂子早已经泣不成声了),于是赶紧给我打电话,然后又听见我在电话里惊恐乱叫,知道我被一群鬼魂缠住,权衡之下,决定冒险来救我。 一行人刚走到水库,师兄眼快于心,远远望见我疯也似的飞入冰冷的湖水之中,于是猛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跳入水中救我。也幸好他来得及时,我方才免于一死。 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至于详细情形,我也不甚明了。师兄忙着安慰苗嫂子,我也不好多问了。 这天傍晚,终于把大大小小的事务忙清楚,我跟师父,太师叔,师兄,苗嫂子一行人围坐在炉火旁烤野山鸡,太师叔是个好猎手,家里甚至还圈养着好几只“野味”。我们一边烤着香喷喷的鸡肉,一边闲聊(主要是安慰苗嫂子),我捋开袖口,准备撕一块野鸡肉尝尝鲜,竟发现自己的皮肉早已溃烂得不成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溃烂 自从我在棺材铺的密室里中了蛊毒,还未曾察觉自己身体的异样,一开始,仅仅感觉到身体时常奇痒难耐,皮肉上每每被我挠得鲜血淋漓,然后再咬牙切齿涂上酒精,那种剧烈的化学反应我也无需赘言,想必亲历之人定能明白个中苦痛。 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没有察觉到皮肤溃烂的迹象,高纯度的酒精对于止痒效果显著,让我一度轻视了身体内的蛊毒,认为它也不过如此,并没有如师兄所言那般凶险啊。 时至今日,当我捋开袖口,准备撕一块野鸡肉,却惊异地发现原本黝黑而光滑的皮肤上面,竟然长出了无数个鲜红的水泡,并随着水泡破裂,皮肉便开始溃烂,猛地看上去,只见上面千疮百孔,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啊――” 师兄望着我手臂上触目惊心的溃烂,都禁不住叫出了声。 “你这是?” 紧接着,太师叔也把目光对准了我的伤口,满脸疑惑不解。 师父他老人家更是紧张不安地望着我,我知道他的心此刻一定在滴血。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射到我的身上,我一时间陷入了惶惶不安的境地,整个人完全愣住了,竟不知如何是好。 “事情是这样的――” 见众人都是一脸迷惑,师兄便开口把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他说得非常细致,从我们如何误入棺材铺,如何被困在“人肉厨房”,如何发现地下密室,以及我如何中了蛊毒,每一个细节,他都用恰当的词句描述了一番。太师叔听得眼睛鼓鼓的,表情惊讶极了;至于师父他老人家,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要多大有多大。 过了半晌,师父终于打破了沉寂,对着太师叔开口道: “师叔,您多年生活在苗疆,定然对这蛊毒有所见识,我小徒儿这毒,该如何解开啊?” 面对师父一脸的焦急,太师叔倒显得不紧不慢,不过我能够从他的目光中洞悉到一抹无能为力的失落,但见他缓缓点上烟斗,又“吧嗒吧嗒”吸了几口,方才叹道: “对于这蛊毒,我倒是有几分了解,唉――这‘金蝉蛊’乃是传说中极其阴毒的蛊种,我早年听见一位苗疆巫医提及过,但凡中了此毒,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痛苦,至于解脱办法,唉,至今还无人知晓。这都是蚩尤时代产生的高级蛊毒,解毒方法早就在战乱中失传了,不过――” 说道这儿,太师叔突然停了下来,只见他低头望着昏黄的火苗,陷入了沉思。 “不过什么?”师兄耐不住性子,开口便问。 “休得无礼!”师父喝了一句师兄,意思是他过于急躁,忘了辈分。 太师叔急忙摆摆手,叫师父不要动怒,而后又狠狠吸了口烟,吐出一个个非常工整的烟圈儿,说道: “不怪他,这孩子也是着急啊。我刚才细细琢磨了一番,心想普天之下,恐怕只一人有办法解开这‘金蝉蛊毒’了。” 大家伙一听有希望了,顿时凝神屏息,呆愣愣地望着太师叔,我这个当事人更是紧张的不得了,却见太师叔在地上抖了抖烟斗,继续道: “此人名叫苗翠花,掐指算来,竟比我还要大些岁数,足足九十有余。解放初期,她可是苗疆里赫赫有名的巫医,深谙落洞,放蛊之术,后来经过十年浩劫,一把老骨头差点儿被弄死,于是隐退山中,深居苗家岭最后一寨,终年不出。就是不知道此人是否还健在?” 我和师兄闻言,面面相觑,心想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婆,恐怕早就魂归西天了吧?就算活着,只怕早已神志不清,哪还记得什么解毒之术?这个时候,一直沉默无语的苗嫂子突然插话道: “她还没有去世!”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苗嫂子,但见她紧张不安地继续道: “我,我家与她还沾点儿亲呢!我妈管她叫婶子,我管她叫阿婆。上次回娘家,我还和,和我妈去看她。她精神非常好,每天还要上山捡一担干柴呢!” 苗嫂子言及此处,又想起前些日子与母亲在一块,而此刻母亲已经先行西去,不禁悲上心头,默默饮泣。大家伙赶紧七嘴八舌地安慰了一通,这才稍稍缓和了气氛。 太师叔坐在一旁,仍旧吸着他的烟斗,关切地瞥了我一眼,终于打破僵局,道: “啧啧啧,想不到那老太婆真是个长命的家伙,只是这一去,路途遥远,非得在山里走上一天时间,方能到达苗家岭最后一寨。” 这个时候,师父突然插话进来,道: “师叔,这个事情就让我和大徒儿去办吧。只是我这小徒儿,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只怕挨不到我们回来了?” 我一听,也傻了眼,对呀!看我这样子,恐怕度不过三天了。想到此处,心中徒然升起一股哀怨,我还这么年轻,我真的不想成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啊! 太师叔忙摇了摇脑袋,似乎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个不担心,我倒知道一个秘方,可以缓解蛊毒的发作,只要找到一种名为‘龙吟香’的草药,再配合穿山甲的脚掌之肉,熬制成汤,待他喝下,便可以确保半个月无碍!” 我不知道太师叔所说的秘方到底有什么医学根据,我甚至没来得及发问,这个时候,野山鸡已经烤熟了,拌上作料,那股子扑鼻的香味儿让所有人垂涎欲滴,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撕下一块鸡腿便吃了起来。我倒不会担心他们责怪我,因为我是年纪最小的嘛,在吃的方面当然享有优先权啦!况且我还身中剧毒,没准就活不下去了,当然应该多多享受人间美味。 第二天,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满床都是鲜红的血迹,吓了一大跳,赶紧查看了一下身体各部,猛然发现那些溃烂的程度又加重了几分。 早饭过后,大家分头行动,苗嫂子也跟着师父他们去了,说是自己熟悉路径,也想去看看老阿婆云云。 太师叔则是扛起一杆猎枪,背上许多不知名的利器,全副武装,朝着山中而去。我死活也要跟上去,他劝我在家休养,恭候佳音,我哪里坐得住,急忙说我虽然中了剧毒,但是并没有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只是有些奇痒罢了。我又说,我也想上山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太师叔无法反驳,只是夸了我几句,说我能言善辩,便应允了。 事实上,我从小就酷爱打猎,这样的好机会我怎会错过呢。 我们翻过几座大山,渐渐走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刚走了不远,便被太师叔一把拦住,只见他把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示意我安静,这时候,我突然听见了身旁不远的灌木之中有一些风吹草动! 章节目录 第41章 山洞 事实上,这是一片极其浓密的树林,非常阴暗潮湿,走在里面,明显能够嗅到一股陈腐的煤气味儿。 太师叔从肩上取下猎枪,我看见那片绿色枝桠中隐隐有一个黑色影子在挪动,我甚至听见了一阵低沉的嚎叫!太师叔面露兴奋之色,我知道这是作为一个猎人发现了可观的猎物所表现出的热血沸腾。 太师叔固然年迈,身手却是相当敏捷的,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把枪口对准那团黑影,拉了枪栓,紧接着,我便闻见一声巨响,枪口顿时冒出一股浓重的白烟,他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只听见一声尖锐的哀嚎,子弹正中猎物,那家伙痛苦地吼了几声,便瞅见枝桠乱动,黑影迅速朝着东面窜去。 这时候,我方才看清楚,心里面顿时兴奋的不得了,哇靠!太酷了。那分明就是一头健壮的野猪!长长的鬓毛一甩一甩的,如同离弦之箭那般狂奔着。 “快追!” 太师叔几乎同时吼了一声,便率先追了上去,我紧随其后,毫不迟疑。 那野猪虽然身中一枪,却是急于奔命,跑得飞快。太师叔全副武装,仍旧灵活自如,只见他在枯枝败叶中反复跳跃着,奔跑着,避开藤蔓和荆棘,紧紧地追击。我跟在后面,也像一只发了疯的猎狗,不顾前方的荆棘与尖刺,奋力追赶。我热血沸腾,无法控制,太tm刺激啦! 不知追了多远,我只记得我们这么狂奔至少几个小时了,翻越了几座山头,其间太师叔又开了几枪,可惜一枪未中。我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与太师叔的距离越拉越远了。我方才醒悟:原来打猎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 太师叔只顾着埋头猛追,我想他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威震四方的猛男,一个劲儿跑了那么远,也不知道“疲倦”为何物?我跟着后面,心有余而力不足,渐渐地,他迅疾奔跑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走得越发缓慢,最后再也扛不住了,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休息了几分钟,胸口的憋闷总算得到了缓解,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树木,我这才察觉,眼前的林木竟然分布得更为密集了,压根儿不见有人涉足的样子。 我开始担心起来,我想自己一个人手无寸铁,万一碰见什么野兽,那可就惨了。想到此处,便循着太师叔刚才奔跑的足迹,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走了不一会儿,竟来到一个山谷,谷间一条蜿蜒而过的溪流,溪水清澈,在碎石之间穿行涤荡,发出阵阵悦耳之声。到了这儿,也就失去了太师叔的足迹,我沿着小溪上下找了一遍,却不见任何脚印或踪影。小溪对面是一道刀削绝壁,高耸入云,恐怕连猿猴也难以攀登,更何况太师叔和一头野猪呢? 我举目四望,不见任何一户人家,更不曾望见一片耕地,宛若置身在一片原始丛林。我想自己大概是迷路了,毫无办法,我只得溯溪而上,心想登上山顶视线便要宽广得多,定能够辨别方向。 攀登的路途相当艰难,溪流里布满了刀刃一般的碎石,长年被水流冲荡,磨洗得非常锋利,岸边的密林又布满荆棘,倒刺,路面湿滑,更是危险。我咬牙切齿,忍受着种种折磨,心想着快点儿到达山顶,费了老大的劲儿,终于爬到溪流的源头,全身上下已经被刮刺得鲜血淋漓,不成人样儿了。 这倒也罢了,更为可气的是,这溪流的源头到了一处迎面而来的峭壁便止息了,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到达山顶的路了,两边都是峭壁,前面又是悬崖,没有工具根本无法攀爬。难道又要顺着溪流下去? 刚产生这样的想法,心里面便是一百个不愿意,是啊,上山容易下山难,特别是这种靠攀爬上来的,要想再攀爬下去,那么危险几率就徒然增加了好几倍。说不准脚下一滑,摔在锋利的碎石之上,铁定被穿成牛肉串! 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另找出路。毕竟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爬上来,我怎么轻易就放弃了呢?我讨厌半途而废。 这山谷宽度大概在五十米左右,全都覆盖着一层绿色植物,悬崖峭壁上更是长满了青苔,挂满了藤蔓,倒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所在。我突然灵机一动,心想我完全可以顺着藤蔓爬上去呀,就是不知道那东西结不结实。 我立刻拨开茂密的灌木,顺着溪流边,小心翼翼走上前去。我一直忽略了一点,就是这溪流既然到了源头,这水又是从哪儿流出来的呢?直到走到近旁,方才发现,原来这密林覆盖之下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高宽两米,自然形成的山洞,清澈的溪水正是从洞中流出来的。这山洞非常隐秘,被一团锦簇的绿色植物遮挡着,若不是我走到了悬崖边,根本发现不了。 我走到洞口,朝里面窥探了一番,只感觉一股阴冷的凉风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这山洞甚是诡异。除了缓缓流动的水声,隐隐中好像还有别的声音在洞中回响。 我抬头望了望,正准备随便抓一条藤蔓,看它是否能够支撑我的重量,岂料这一看,竟把我吓得一身冷汗! 只见洞顶上竟然有一个凹槽,里面雕刻着一尊半身石像。那石像与整个岩壁连在一块,经由人工开凿出来的,恰好立在洞顶,大概是某种象征性标志。 整个石像栩栩如生,面部表情狰狞可怖,怒目圆睁,头上还长着一对弯角,两鬓直垂到胸口。当我望向他时,就好像他也在看着我,而且还透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一直感到有些面熟,心里琢磨着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番样貌。紧紧盯着那石像,却觉得越看越邪乎,隐隐感觉到他好像是一个活物似的。整颗心似乎被抽空了,竟然陷入了一种虚无缥缈的幻觉之中。 我赶快别过头,只觉得心里慎得慌,于是匆忙越过山洞,找了一根拇指粗壮的藤蔓,试着拉扯起来。 当我刚刚使了八成的力气,只听见“啪嗒”一声,那藤蔓吃不住力,竟然断裂开了!差点儿害我滚落山下。 我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心里顿时沮丧至极。心想最粗的藤蔓都受不住我的体重,唉,看来想要爬上这悬崖绝壁是不可能的了。 恰在此时,一阵非常清脆的“滴滴”声突然传入我的耳中,我心里一惊,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滴――滴――滴――” 那声音相当有规律地响着,经过山洞的时候,我猛然察觉,这声音分明是从洞中传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人头 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放眼朝黑黢黢的山洞里面望去,除了黑暗,以及隐隐之中一条水流的痕迹,我什么也看不清楚。 洞中的确非常阴冷,比起外界的空气也要潮湿得多,无数的水分子扑面而来,竟让我感到几分振奋。 “滴――滴――滴――”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也许压根儿就没有停止过。不可能是滴水的声音,因为声响非常尖锐,更像是某种金属撞击的响声。我不敢贸然进入,又感到非常好奇,思虑了片刻,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我俯身捡了一块石头,心想着把它砸了进去,那声音如果停止了,就说明里面有活物!若是没有什么反应,那就说明一切纯属自然现象,不必害怕什么。 考虑到这儿,手臂猛地使力,抡起胳膊就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扔了进去,过了两秒钟,只听见“碰”地一声巨响,碎石砸在了洞壁之上,效果非常显著,因为石头砸在了山洞的更深处。 我开始探着个脑袋,尽量拉长脖子,侧耳细听,原本的“滴滴”声居然消失了! 我勒个去!我刹时间呼吸急促起来,心跳骤然直线飙升,愣愣地立在洞口,又惊奇又恐惧,只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足够令我回味一辈子! 只见被石头砸到的那片洞壁,竟然缓缓地泛出一阵绿光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抹美轮美奂的绿光竟然越发强烈,把四周照得熠熠生辉,宛若仙洞! 啊!我的妈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石头怎么平白无故发起绿光了呢?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太令人惊诧啦! 我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洞中的变化。 那绿光慢慢发亮,直亮到了一定的程度,这才停止,可是那些光源已经把山洞前后五米的距离映照得清清楚楚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东西――荧光棒!不错!正是它!因为此刻山洞中的光晕和荧光棒简直一摸一样。我们都知道,荧光棒受到了撞击,便能够绽放出绚丽的光芒,但是大部分人都忽视了其中的秘密,总认为它自己天生就能够发光。 其实不然,荧光棒所含成分为苯二甲酸二甲酯和苯二甲酸二丁酯等化学物质,经过揉搓碰撞,便能够发出光芒。无疑,洞壁上面存在着这样一种奇特的物质,但是由于苔藓和水渍的覆盖,使它不能够发出光芒,就像玻璃管形式的荧光棒一样,但是它一旦受到刺激,譬如揉搓撞击,便能够慢慢绽出耀眼的绿光。 这一切真是太神奇了!我禁不住心中的兴奋,也不管三七二十二一,定要进去见识见识。完全忽略了那些恐怖的声响。 洞里面全是一层浅浅的水流,怪不得那么潮湿。我踩在冰凉的水中,那水刚好漫过我的脚踝,我兴奋地加快步伐,三两下就来到了光源所在处,近距离地看着这些好像凭空发光的洞壁,轻轻地抚摸着,那些神奇的绿光就像融入了我的皮肉,我的身体。 我兴奋得忘乎所以,瞳孔中射出一抹贪婪的目光(我想应该是这样子),继续朝着更深处迈进,又捡了块石头,朝着黑暗中砸去,不出所料,一分钟过后,被砸中的那片洞壁又泛起了层层绿光,如梦似幻,耀眼夺目。 洞壁上面有许多不规则的凹槽,也就是洞中洞,大大小小,完全是天然形成的。刚开始,我没有留意,但是当我慢慢深入的时候,从左右的余光中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同时闻见了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恶臭。我这才恍然醒悟,急忙探头探脑朝一个凹槽看去,想弄个究竟。一开始,由于凹槽里面比较昏暗,我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有一股恶心的味儿从里面传出来。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又捡了块碎石砸了进去,心想里面应该也有那种发光的物质吧。 果不其然,一阵绿光开始慢慢地泛开了,我死死地盯住凹槽深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然后,一个圆形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我终于看清楚了,只见绿光笼罩下,那儿分明就是一个腐烂的人头!我甚至还看见那些溃烂的皮肉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待绿光渐渐扩大,这才看清,正是一只只极度恶心的大蛆虫! 我感到喉咙一酸,倒退了一步,俯身便吐。 我吐得差点儿虚脱,简直太恶心啦!当我终于意识到恐惧的时候,赶紧站起身来,强压住喉咙的恶心,告诫自己当务之急得先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再说。 可是当我刚要迈开步子,却猛地从身后伸出一双手,一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拼命地挣扎,双脚乱蹬,两手用力地掰开脖子上的束缚。但是那双手太有力了,我根本没办法弄开,与此同时,胸口越发憋闷起来,简直比上吊还要难受! 我不知道何人袭击了我,但可以确定的是,那绝对是一个人没错,因为他是有体温的,而且我还听见了身后一阵粗重的喘息和咬牙切齿的“咯咯”声,我猜想他大概是躲在洞壁的凹槽里,趁我不备猛地窜出来袭击我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袭击我呢?他又是谁呢? 我压根儿没时间考虑这些,也不能够在快要被对方掐死的情况下揣测对方的用意,我需要做的,仅仅是反抗,挣脱! 几乎快要窒息的前一秒钟,我终于想到了一个解脱的办法,奋力低头,用尽平生最大的咬力,一口啃在了那只该死的手背上面。只闻见身后一阵痛苦的呐喊哀嚎,我得口了!脖子上的束缚终于得到了解脱,我正准备回头再给他一下子,我甚至握紧了沙包大的拳头,心想说什么也得把他打个半死再说! 岂料我还没有回过头,便感觉一件重物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脑袋上,同板砖无异,我几乎来不及作进一步思考,就立刻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甚至以为自己已经魂归西天了!),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个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隐隐绿光,我这才看清楚自己原来被困在一个凹槽里,而我的身旁,居然还躺着一个人,我大吃一惊!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此人正是太师叔没错! 章节目录 第43章 蚩尤传说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太师叔怎么也被弄到这个奇怪的山洞里呢?难道他也和我一样,也遭到了袭击? 我挪了挪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紧紧地绑住了,根本无法行动。WwW.ZHuaJI.ORG太师叔也一样,甚至比我还要惨,全身上下被绑成了“粽子”似的。我想太师叔一定作出了让他们吃惊的举动,才得到如此“优待”。 我奋力挪到了太师叔身旁,幸而我与他相隔不远,我赶紧用身子撞了撞他,不一会儿,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咳嗽,太师叔醒了过来。 我急忙问他怎么回事。 太师叔朝我瞥了一眼,露出迷惑的神情,看样子也是一头雾水,然而他还是把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一路追击野兽,溯溪而上,刚跑到溪流的尽头,那野猪却好像有灵性似的,一下子就钻进了这个山洞里。太师叔哪里肯罢休,二话不说,提起猎枪就追了进来。刚走了不远,就听见了一阵有节奏的“滴滴”声,太师叔也觉得奇怪,又想一探究竟,于是乎,摸索着深入洞穴,岂料突然从洞壁的凹槽中蹦出一个黑影,太师叔始料未及,就被对方给打了一下,倒也没有像我那样马上晕厥,摊开两臂便与那黑影斗了起来,不料又从另外的几个窟窿里窜出数个黑影,太师叔双拳难敌四手,终于被他们给制服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子,我这才恍然,怪不得他老人家被绑成这样。跟着我又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突然又想起洞口的雕刻,于是问太师叔认不认得。 “哦?”太师叔惊讶地叫了一声,突然陷入了沉默,我见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几分钟,只见他眉头皱得更深了,脸色也几乎变得恐惧起来,我跟着吓一跳,心想太师叔这么一个见多识广,胆大包天的人竟然也会害怕?难不成我们真的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东西? 又过了半晌,太师叔终于开口道: “那雕塑可是长了两个弯角?” 说完又眉飞色舞地形容了一遍,恰好跟我所见的雕像外貌完全吻合! 我心中一颤,忙说你怎么知道? “唉――”他突然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这番必定命丧于此了!” 我一听就懵了,太师叔可不是那种喜欢危言耸听的人啊,虽然我认识他不过几日,但是有的人你总会很快了解,太师叔明显是那种一言九鼎的汉子,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胡说八道。 虽然如此,我还是感到万分不解,于是忙问他何出此言? 太师叔有个习惯,在他将作出长篇大论之前定要吸两口旱烟,便于思考;不过眼下条件恶劣,容不得他那样做,他只好唉声叹气了一番,无可奈何地开口道: “这事儿还要从那苗族始祖蚩尤说起呢――” 我一听见“蚩尤”这个名字,心里顿时一惊,终于想起来那洞口的雕刻,不就是蚩尤的头像么? “当年蚩尤在涿鹿之战败于炎黄,史料上记载得是蚩尤战死疆场,被葬于河北涿鹿。但在万里苗疆一直有个传说,蚩尤并没有死!传说当时蚩尤部落大败,族中长老为了保全大局,指派了一个人,借用巫术易容,使其幻化成蚩尤的样貌,代替蚩尤一死。 然而真正的部落首领蚩尤,却乔装成逃难的苗民,随着败军逃到湘西,云南,广西一带,这些地方在当时都是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且崇山峻岭,难以攀登。炎黄部落当时得知了消息,认识到战死的蚩尤是一个冒牌货,愤怒之下派兵追击。 他们感到非常恐慌,根据苗疆传说,蚩尤当时带走了一件上古神器,但凡得此神器,定能号令天下,东山再起!但是此件神器到底为何物,却没人知道。 传说当时炎黄两帝派了手下一员猛将,名叫隼余,带领两万精兵,深入丛林腹地,搜寻蚩尤下落。一万人在今天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当时人口稀少,这两万精兵,差不多是炎黄手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当时正处于战乱时期,炎黄两帝虽然大败蚩尤部落,但是仍旧损失了大批兵力,然而除了蚩尤部落以外,还有许多附属蚩尤的部落为了报仇与炎黄决战。可以说,他们当时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然而处于此种危机情况之下,他们仍然派了三分之一的兵力去追击一群逃匿深山的败军,这件事可谓蹊跷异常。 再说这个隼余,乃是炎黄帐下第一猛将,传说身高九尺,生得浓眉大眼,更有二头四臂,十分强悍。可以说在当时,他的勇猛武力,仅次于蚩尤。 就是这么一个武艺超群的猛将,带领两万精挑细选的奇兵,深入湘西腹地,找寻蚩尤下落。然而奇怪的是,他们就此便失去了消息,再也没能走出湘西的崇山峻岭。炎黄得知隼余大军奇异失踪,请了卜卦者一算,深知其凶险,再不敢派兵追击寻找。” 太师叔说到这儿,突然没有了下文,脸色越发苍白,仿佛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 我听了这么一个“奇异无比”的故事,心里面正在琢磨着,这蚩尤也算得上一个英雄了:传说蚩尤有八只脚,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刀枪不入。善于使用刀、斧、戈作战,不死不休,勇猛无比。黄帝不能力敌,请天神助其破之。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蚩尤被黄帝所杀,帝斩其首葬之,首级化为血枫林。后黄帝尊蚩尤为“兵主”,即战争之神。 这些都是我在网上看见关于蚩尤的资料,本来我一直对这位“洪荒英雄”崇拜有加,他的样貌经历自然铭记于心。然而又听太师叔曝出“内幕”,居然言之蚩尤不是在涿鹿战死,倒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逃命鬼?这与史料记载真的大有出入啊。 对了,我勒个去!这些东西关我鸟事啊?我差点儿给太师叔弄糊涂了,竟搞不清楚眼下的状况了,我靠!我们现在都还处于生死边缘,可谓凶多吉少,咱俩怎么谈起洪荒历史来了? 太师叔说了这么一大堆,俨然与我们被困在这里没有什么关系呀?想到这儿,我急忙问太师叔,刚才所说的事情究竟与我们有何关联? 只见太师叔听了我的疑问,身体突然一抖,然而脸上却故作轻松,露出一抹浅浅笑容,叹道: “唉!关联大着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心想事成 太师叔可真是一个乐天派,这都啥时候了,简直火烧眉毛,生死未卜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他还慢慢道来。我一向性急,再加上这种危机关头,也顾不上什么礼节问题了,赶忙催促道: “太师叔,您倒是快说呀!” 见我一脸愁容,太师叔也急了,原本绽开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语气惶惶道: “这苗疆传说神乎其神,本不足以取信,但是我们居然找到了这个山洞,那么,说明传说并不完全是瞎扯淡。 当时蚩尤带领溃败的大军逃到湘西一带,为了隐藏自己的确切行踪,又把这支溃军组编成了若干队伍,让他们朝着云南,贵州,以及广西等地逃窜,而他自己,则是挑选了一批精锐之师,躲在了湘黔边界的深山密林之中,伺机东山再起。 而这批精锐虽然人数不足两百,却都是能人异士,有文有武,更是拥有许多高级巫师,巫术通天!我想隼余大军神秘消失在苗疆,无一生还,极有可能就是中了阴毒的巫术! 传说蚩尤一直躲在山中修炼,他本是巫术的创始人,自然深谙其法。只不过大势已定,炎黄部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统治了包括黄河流域等一系列部族,以前同蚩尤结好的部落首领都已经归降炎黄。 后来,黄帝又苦心钻研,并且得到了神明的佑助,创立了道法,可破巫术。 这么一来,蚩尤便彻底没了希望,最终在湘西腹地含恨而终,不过传说他临死前倒是留下了那件上古神器,并且封存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吩咐族人世代守护,并且按时祭祀,待到部族重新繁衍壮大,并且诞生了一名能够抵御‘巫咒’的继承人,方能取出神器,重振天下! 可惜的是,世事并不如他所料。人心叵测,大部分族人厌倦了这种枯燥乏味,遥遥无期的守护,偷偷逃离了禁忌之地,并且在崇山峻岭之外,适合居住的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渐渐地开枝散叶。现今分布在湘黔之境的苗族便是那一批逃逸者的后裔。 但是他们相互约定,绝不能够把禁忌之地的位置告诉后代,并且施下了恶毒的诅咒,但凡透露秘密之人将永世不得超生! 于是便有了这个模凌两可的传说,却没人知道那个禁忌之地的真正位置。但是传说那个神秘的祭坛就藏在湘西腹地,那些无人涉足的崇山峻岭之中。” 太师叔说到这儿,终于长长吁了口气,刹时间陷入了沉思。 而我听了这么一番“奇谈怪论”,一时间竟然心潮澎湃,隐隐揣测:难不成我们闯入了禁忌之地?唉,就算如此,他们也用不着杀人灭口吧?我们只要保证不把秘密说出去便罢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上面的想法过于幼稚,是啊,世世代代的族人摒弃了凡尘俗世,甘愿守护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那需要多大的毅力呀!难道他们就为了两个不相关的生灵,而冒着可能泄密的危险放了他们?换作是我,也会毫不犹豫,杀人灭口的。况且方才在洞壁的凹槽里看见的人头,也许就是误闯进来,而被宰杀的吧。 想到此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我可万万不想被人割下脑袋,扔进黑不隆冬的窟窿里,永不见天日。唉,这可如何是好呀?说不定那些思想仍旧停留在洪荒时代的野蛮人此刻正在磨刀霍霍――向猪羊,哦不!向我们呀! 想到此处,赶紧问太师叔有何良策,得以逃脱升天。 太师叔看见我可怜巴巴的样子,连连唉声叹气了一番,痛悔道: “唉――这都怨我啊!怨我啊!我这把老骨头死了倒也罢,可是你还这么年纪轻轻,唉,可惜了!可惜了!” 我闻言心里一凉,脑袋猛地炸开,下意识地使尽了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然而绑在身上的麻绳足有脚趾头那么粗,里三层外三层的,单凭人力根本不可能挣裂开。 太师叔看我这个样子,也是心酸不已,身体颤颤巍巍,忙安慰道: “他们祭祀的时候,习惯把人的脑袋一刀斩下,绝无半点儿疏漏,娃儿,你放心,不会太痛苦的――” 我一听,完全傻了眼,心说太师叔啊太师叔,您老人家咋就那么嘴笨呢,这哪是安慰人的话呀,分明就是临死前的恐吓,让人倍感痛苦啊!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窟窿外面的主洞穴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我立即紧张起来,心想着难不成死神他老人家这就来了?整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且随着脚步声临近,越发剧烈起来! 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从窟窿外面伸出两只粗壮的大手,一把拽住了我的双脚,跟着二话不说,像拖一具死尸似的把我拽了出去。 到了外面,借着墙壁上泛出的绿光,只见四个光膀子的壮汉立在眼前,个个手持长矛,脸上用炭灰画得乌漆抹黑的,正怒目圆睁地瞪着我,一个劲儿朝我龇牙咧嘴,挥舞手中的长枪。 他们口中嘀嘀咕咕些什么,有点儿像苗语。我压根儿听不懂,说来倒也惭愧,我出生在这样一个百分之八十属于苗族的地区,竟然也不能够耳濡目染。唉,说实话,这都得怨师父,他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苗家汉子呀,却从来不肯教我讲苗语。 这时候,其中一个精壮的汉子又伸手把太师叔给拖了出来,并且也像对我一样,朝他龇牙咧嘴一番,算作下马威吧。 我们俩就这么被押解着,朝着洞穴的更深处走去。路上我又开口问了太师叔能不能听懂他们说话,太师傅遗憾地告诉我说,他们所讲的都是古苗语,他只能听懂三成。这倒也不怪他老人家,试想一下,若是把那个时代的古汉语给我说上几句,我恐怕连一成都听不懂。 我又试图叫太师叔用苗语跟他们求求情,看看他们能不能格外开恩,但前提是他们能够明白现代苗语的意思。我觉得这么做几率不大,但还是想尝试一下,毕竟活命要紧,然而刚说了一个字,却被身旁的汉子狠狠一巴掌拍中了脑袋,那手掌极其硬朗,跟板砖差不多,差点儿没把我拍晕过去,我赶紧闭嘴。 我们走了不知道多远,反正感觉过了很长时间,我想他们真是心思慎密,大概害怕我们窥探到他们的秘密,所以把我们囚禁得那么远。可是他们这样把我们押解过去,就不怕我们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吗?干嘛不把我们的眼睛蒙上呢? 刚想到这儿,四个汉子突然停了下来,但见他们相视对望了一眼,叽里咕噜了几句什么,好像在交换意见,末了,两个汉子猛然从腰间抽出两块麻布编织的粗糙物质,二话不说,就把我和太师叔的眼睛给蒙上了。 我一时傻了眼,暗骂道:真他妈心想事成,想什么就来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章 巫咒 那种麻布相当粗糙,几乎和砂纸差不多,被紧紧地绑在眼睛上面,单不论什么也看不清了,竟连眼睛都跟着受苦受罪,刺痛难忍,泪水汪汪。我只好紧闭上眼睛,再不敢试图窥探什么。 我们开始沿着一个缓坡朝下走,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们再没有说什么,好像生怕我们听见他们说话似的,其实我们压根儿就弄不懂他们古老的苗语。 太师叔固然能够听懂三成,也不足以自鸣得意,若是人家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不在这“三成”范围内,也只有咱们干瞪眼的份儿。 这个洞穴似乎很长很长,我们被押解着走了很久,自从走到缓坡,便一直往下延伸,我又想起了在火山洞穴里的遭遇,不禁毛骨悚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又听见了那一阵“滴滴”地响声,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咚咚滴滴”地声音,好像有人在敲打某种乐器,又有点儿像战鼓。我立即联想起一件事情,那是一个同样古老的传说,大概意思就是,以前苗族部落抓到战俘,总喜欢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制成战鼓。传说这种“人皮战鼓”可以发出某种神秘的声响,打仗的时候敲击“人皮战鼓”,便可摄人心魄,让敌人方寸大乱。不过这些仅仅是传说,没有史料考证,都是苗疆千万个神秘传说中的一个。 我一直抱着某种幻想,希望会有奇迹发生,我想师兄他们总会来救我们的,事实上他们已经去了苗家岭深处为我寻求蛊毒的解药,看来这种幻想希望不大。 我的情绪很乱,时而悲鸣,时而惆怅,时而又感到释然。我想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不过我们若是莫名其妙死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洞穴里,我可不敢保证,这种死法要比泰山还重。 我们终于停了下来,这时候战鼓擂得更响了,我能够确定这是一个硕大的空间,通过回声的辨认,我想这儿应该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这个时候,四周开始嘈杂起来,我能够听见一阵阵纷乱的脚步声,叽里咕噜地交谈声,还有龇牙咧嘴的恐吓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时常感到身体被一只只陌生的手触碰着,时而又有人贴着我的脸龇牙咧嘴,朝我呼出一阵充满恶臭的废气,我想掐指一算,他们的族人总也有好几千年没刷牙了吧?想到这儿,又觉得非常恶心,差点儿吐出酸水。 紧接着,他们又押着我和太师叔朝前走了几步,只感觉膝盖后面被人狠狠地顶了一下,不由自主便跪在了地上,我恼怒至极,想咱这辈子只跪过师父他老人家,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凭什么要给这群野蛮人下跪?挣扎着要站起来,脑后不由分说又被拍了“一板砖”,一股湿润的液体从我的后脑勺流了出来,恶劣的条件不允许我再顶天立地了。 太师叔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与我并排跪在地上,肩膀挨着肩膀,缄默无语。 与此同时,空间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沉重而充满磁性的嚎叫,其声带之低沉,之颤抖,远远超过德华学友。四周跟着便静了下来,战鼓也停止了擂动。我想说话的人必定是这个原始部落的首领,或者大祭司什么的,反正就是特有权威,倍儿有面子的那种,突然灵机一动,刹时间心生一计。 说来惭愧,我此刻所想并不是什么锦囊妙计,无非就是想让太师叔同那个头儿谈谈,求个情啥的,让他放我们一马。我想这么做固然没有出息,但是活命要紧哇,俗话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我们面临这阵势,铁定不得好死呢! 说干就干,我冒着被“板砖”拍死的危险,毅然决然地把我的想法说给了太师叔,幸而我说话的声音极小,他们并没有听见。我又问了太师叔那个头头到底在嘀咕些啥,太师叔略微沉吟了片刻,告诉我说,他也不大听得懂,估计是某种祭祀诗歌。 那声音确实极富节奏,虽然没有曲调,却具有奇迹般的魔力,竟连我这个“超级反歌迷”也被他感染了,并随着他悠远而低沉的念叨,整个灵魂仿佛脱离了躯体,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我顿时萌生了一个想法:我想这么好的诗歌,若是用于“哭丧”,那就更妙了,嘿!我敢肯定,这支古老的祭祀诗歌必然会令死者的家属减少许多悲痛。 我嘞个去!我这是什么狗屁想法啊,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对他们神圣纯洁的祭祀赞歌产生这么“邪恶”的亵渎,非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唉,纯属职业病! 大祭司念叨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这时候,我忽然听见太师叔大吼一声,便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他说得极快,生怕话没说完便被人打断,所以尽量让自己要表达的意思更迅速地脱口而出。 战鼓又擂了起来,但是太师叔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明显压过了战鼓的声响,我心中一喜:这下有戏了! 那个大祭司似乎也诧异了一下,因为我听见他只说了一句,战鼓声便止息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太师叔还在一通叽里咕噜。 待太师叔说完,那个大祭司又开始叽里咕噜起来,大祭司一停,太师叔跟着叽里咕噜。两个人就这么反复交谈了好几分钟,最后只听见那个大祭司非常生气地吼了一句什么,众人便疯狂地附和起来。太师叔没有再开口,只是一个劲儿唉声叹气。 我顿时慌了,心想通过刚才双方的语气看来,这次“友好”的谈判基本上破裂了,急忙问太师叔对方都说了些什么。 太师叔朝我这边靠了靠,然后用一种非常失望的语气把谈话经过给我说了一遍,大概意思是,太师叔请求他放我们一马,说我们也是蚩尤的后裔,都是兄弟姐妹;对方听了却非常生气,大骂太师叔是“叛徒”的后代,根本没有资格自称蚩尤后裔。太师叔又据理力争,但是对方十分肯定地说,我们将会受到比一般俘虏更为残酷的惩罚。 更为残酷的惩罚! 我闻言心里一片冰天雪地,凛冽严寒,揣摩着这次基本上死定了,又忧伤地问太师叔那个狗屁祭司最后吼了一句什么,太师叔说他也不明白,大概是骂人的脏话吧。 我们正说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无数双大手猛地举了起来,我慌忙摆动身子,拼命蹬脚反抗,嘴里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但是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我很快就被他们扔进了一个窟窿里,并且顺着倾斜的坡面,猛地滑落下去! 坡度非常大,再加上坡面湿滑,我下落的速度快到屁股差点儿擦出火花。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只闻见“澎”地一声,我狠狠地掉落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只剩下一口气。恰在此时,又一个重物狠狠砸在了我的身体上,当我意识到太师叔也掉落下来的时候,我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太师叔忙问我怎么样,我勉强告诉他还扛得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静谧的空间里传来一阵阵“呱呱呱呱”地叫声,我吓了一跳,惊魂未定,接着又听见了一阵的响动,好像是毒蛇蜿蜒爬行所发出的摩挲声。我正欲开口,却听见太师叔大叫一声:“不好!” 我急忙问他怎么回事儿,只听见太师叔非常绝望地说了一句: “咱们,咱们这是掉入了‘巫咒’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五毒 关于“巫咒”,我懂得并不多,只知道这是苗疆传说中一种极其厉害的巫术,也称作蛊毒。一般来说,这种蛊毒包括了蜈蚣,蝎子,毒蛇,蜘蛛,以及蟾蜍,大家都清楚,这五种生物都是带有剧毒的,随便被哪一种咬伤,不死也要掉一层皮。但是“巫咒”并非那么简单,它不光是汇集了五种剧毒之物,而且还被巫师施行过邪恶的诅咒,制作的过程中,更是把这些剧毒之物浸泡于许多毒性强悍的植物汁液中,可谓剧毒中又加了一层剧毒,其毒力几乎天下无双。 闻见太师叔大叫“不好”,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再加上我们被绑得这么结结实实,想跑也跑不了,眼睛又被蒙上,还搞不清楚周围的状况呢。陷入这种尴尬而凶险的境地,我想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周围的动静更大了,我甚至能够清楚地听见那些毒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地响声,还有蟾蜍低沉地叫唤声,以及一阵阵地爬行所发出的渗人的摩挲声。刹时间,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身体禁不住一颤一颤的,像抽风似的,实际上是被吓成这个样子。 直到第一只毒物爬到我的身上,冷汗立刻就从皮肤里冒了出来,那种滋味,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紧接着,又是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东西在我身上蜿蜒爬行,我吓得大气不敢出,牙齿紧紧咬住,生怕自己任何轻微的挪动便会遭到那些毒虫的报复。 直到最后,竟感觉全身上下都布满了毒虫! 太师叔也许跟我的想法一样,也没有出声,空气中仅仅听见那些毒虫发出的的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几近崩溃,直到一只粗糙的毒虫爬到了我的嘴唇上面(我猜想大概是一只百足蜈蚣,我的天!),我终于忍受不了,脑袋拼命一甩,把那东西狠狠甩开,张开嘴巴便狂喝起来。 “啊――” 我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吼声差点儿把我自己的耳膜都震破了,我想长这么大这一吼算是达到极限了吧。直到用尽了最后一点儿“丹田之气”,终于憋不住了,一吼下来,简直比唱《青藏高原》还要命,甚至清楚地感觉自己脸上青筋暴突,嗓子更是一阵刺痛。 然而令我惊诧莫名的是,随着我的一声怒吼,身体上的毒虫居然奇迹般四下散开了,并且迅速地从我的身体上面溜走!我惊得目瞪口呆,压根儿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儿,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狂喜。急忙把这件奇怪的事情告诉太师叔,问他有没有被咬到? 太师叔与我靠在一块儿,只听见他非常惊讶地“哦”了一声,接着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真是天意啊!天意啊!” 我一听更纳闷了,什么天意不天意的,敢情是那些该死的虫子想要拿我们消遣,不想立即把我们咬死呢。 太师叔沉吟片刻,忽然又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这可都是你体内的‘金蝉蛊’在发挥作用呢!一定是你方才的怒吼,把身体内部潜伏的‘金蝉’给震醒了,这些五毒之物虽然强悍,可是仍然惧怕‘金蝉’,如果不是你中了‘金蝉蛊’,又恰巧把它给弄醒了,我们的性命早就休矣!” 听见太师叔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要不然我刚才那么激烈地怒吼,早就激怒了那些毒物,他们哪里还有不咬人的道理? 可是胸中仍旧不得其解,于是忙问太师叔,这“金蝉”有那么厉害吗?会不会是一张纸老虎? 太师叔非常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 “你这孩子,总是疑神疑鬼!我这么大把年纪,况且此番情形危机四伏,我哪有心思同你瞎扯!你有所不知,这‘金蝉’乃是上古剧毒之物,又经过千年而不灭,通俗地讲,就是‘道行’深厚,而身旁这些毒物只不过是后生晚辈,自然对‘金蝉’产生畏惧,不敢贸然造次了。” 被太师叔奚落一番,我也自觉惭愧,知道自己见识有限,想法天真幼稚,于是不再谈及这些事情,又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你再靠近一点儿。” 太师叔说道。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只得照做,拼命扭动身体,与太师叔尽量贴近一些。 太师叔突然埋头贴住我的后背,只听见一阵“吱吱咯咯”地磨牙声,我心里一惊:难不成他老人家想用牙齿把绳子咬断? 我不敢反驳,但是心里也不报多大的希望,暗想太师叔这么一大把年纪,牙齿就算没有掉光恐怕已经残缺不安了,想要咬断这么粗的麻绳,恐怕是白日做梦。 过了一会儿,太师叔突然抬头说了一句: “你用力试试,看看能否把绳子挣脱?”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发力,不料事情居然峰回路转,我刚用了八成力气,就听见一阵绳子断裂声,紧接着,绑在身上的麻绳猛地一松,竟硬生生被我挣脱开了! 来不及多作思考,我甚至还没有问清楚太师叔用得什么牌子的牙膏,就一把扯掉眼睛上面的破布,睁眼一看,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我赶紧从黑暗中摸索到太师叔的身体,费了老大的劲儿,终于把绑在他身上的绳索给解开了。这下子,我俩又奇迹般地重获自由了! 这会儿我变得乖了,又急忙在地上摸了一块碎石,照着黑暗中奋力一砸,只听见“哐当”一声,果然不出所料,这里的岩石都是附有发光物质的,竟然慢慢地绽开了一抹绿光,把整个空间映照出来。 我几乎吓得窒息,发现这儿竟然是一个圆形的洞室,我们的位置刚好在中间,头顶上就是我们滑下来的甬道,而我们的身旁,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竟然全是那些五毒之物! “快走!” 太师叔的眼睛很毒,很快发现洞室的尽头有一个弧形甬道,拉着我便朝那儿走去。 不过我们必须跨过这些剧毒之物,我不禁心生寒意,但是太师叔却毅然安慰道: “莫怕!” 说着便拉住我走了过去。那些毒蛇,蜈蚣,蟾蜍等毒物一见我们走近,竟然像躲避瘟神似的一下子就散开了,真是奇迹!我们很顺利地进入了甬道,刚走了没几步,这通道骤然变成了一条垂直的窟窿。 我拾起一块碎石,照着窟窿狠狠砸了下去,被砸中的洞壁照例泛出了绿光,我抬眼一望,顿时倒吸了几口凉气:只见甬道深处,影影绰绰之间,居然挂着一具具人形物体! 章节目录 第47章 红宝石 窟窿深处光色晦暗,仿佛通往一个无底深渊。但是那些黑色的人形物体却清晰可见,一具连着一具,低垂着脑袋,好像一个个阴险诡异的怪物,正等着我们下去。 我又捡了一块碎石,照着洞壁砸去,闷响过后,黑暗的洞壁又泛出了阵阵绿光,这时候我才完全看清楚,原来那些人形物体被挂在洞壁上面,皮肤早已经腐烂,露出白森森的骷髅骨骼,混合着洞壁所散发出来的幽绿色,更显得光怪陆离。 我同太师叔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半晌,太师叔忽然指着窟窿深处,无奈地说道: “看来,此番咱们只有从这个窟窿下去了。按照石头落地的时差来算,这个窟窿的深度大概在十几米左右,我想这些绳子应该够用了!” 太师叔说完,又拿起手中的麻绳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想他老人家果然老谋深算,我压根儿没想到要把那些绳子带上,太师叔却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这就是经验啊! 我迟疑了片刻,心想这个黑黢黢的窟窿通往哪里还不知道呢,说不定下面还有更为凶险的怪物,再加上那些吊在洞壁上的骷髅,指不定灵魂还未幻灭呢,万一要是――我急忙把胸中的顾虑告诉了太师叔。 太师叔怅然一笑,非常凄凉地说: “此番情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按照原路上去是万万不可能的,现在只剩下这么一条通道,我们就此下去看看,也比坐着等死要强啊!那些骷髅都是祭祀品,应该不会发生异变,况且他们把这些战俘当做祭祀品吊死在这里,那说明下面一定别有洞天!” 太师叔又告诉我,按照古苗族的祭祀习惯,他们总喜欢把祭祀品挂在通道里,或者门廊上,慢慢延伸到主祭坛,也就是“灵魂殿”,没准蚩尤那老古董的尸体就放置在那儿呢! 我一听就兴奋了,全身热血顿时沸腾起来!说不准就能够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洪荒大英雄,这种机缘,恐怕是可遇不可求啊。而且,而且那件传说中的上古神器,极有可能放在“灵魂殿”之中!如果真能够一睹“上古神器”的真面目,也算不枉此生了。 我正在想入非非,太师叔早就把绳子连接好了,然后用一种灵活的办法系了一个结,把绳子捆扎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待我们下到窟窿底部,还可以把绳子收回。 太师叔看了我一眼,吩咐道: “我先下去探探,待我叫你动身,你再顺着绳子溜下来?” 我点头应允,太师叔迟疑了片刻,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最后终于一个翻身,顺着麻绳一点一点滑了下去。 我俯身趴在窟窿口,紧张不安地朝下面张望着,这窟窿好似一个圆形的古井,直径比古井稍大一些,洞壁则覆盖着一种滑溜溜的物质,大概是某种附在上面的真菌。 太师叔一丁一点地往下滑动,大手紧紧拽住麻绳,双脚也相互交叉缠绕在绳索上面,俨然一副特种部队从直升机滑落的情景,只不过速度没有那么夸张罢了。 经过那些骷髅干尸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太师叔突然停了下来,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心中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由于光线昏暗,我所处的位置,不大看得清下面的确切情形,只望见窟窿中朦朦胧胧的绿光,好像通往阴曹地府。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太师叔惊恐无比地哀嚎一声: “啊――” 紧接着,见他手脚一松,猛地放开绳索,一下子就掉入了窟窿底部的黑暗之中! 我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一股恐惧猛地袭来,背脊后面迅速地冒出了阵阵冷汗。 我趴在洞口一个劲儿朝下张望,全身上下冷汗淋漓,方寸大乱,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了。 我想太师叔究竟遇见了什么鬼怪?竟然连他老人家也吓得惊叫出声了?这件事情非比寻常,我望着下面那几具阴森恐怖的骷髅,突然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或者无论从哪个角度朝下张望,始终看不见他们的脸!他们身体上披着麻布斗篷,摇摇晃晃,时而露出森白的骨骼,让人心惊胆寒。 我感到非常奇怪,既然他们的皮肉都已经腐烂干净,为何身体上面覆盖的斗篷却安然无恙呢?我也知道古时候织布工艺非常发达,但是这些身处崇山峻岭,与世隔绝的古苗族,怎么可能制造出如此经久耐劳的布料呢? 恰在此时,我突然听见窟窿底部传来一阵呼喊,竟然是太师叔的声音: “赶快下来!快!只管往下,千万莫去看那些骷髅!” 我闻言心头不免一颤,顿时大喜过望,原来太师叔没事儿! 我不再迟疑,赶紧照着刚才太师叔的式样,双手紧紧拽住麻绳,然后双脚交叉勾住绳子,开始尽量快速地朝下滑动。 经过骷髅群的时候,我心头一紧,急忙按照太师叔的吩咐,不去看那些可怖的东西,低垂着脑袋,只顾着下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抹红光忽然投在我的眼睛上面,我下意识地抬头,当我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贸然抬头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只见一张空洞无比的骷髅头正贴住我的脸颊,与我面面相觑,更可怕的是,他那空洞的眼瞳中,竟然泛出阵阵诡异的红光,再加上那副龇牙咧嘴的姿态,仿佛对着我露出诡谲的微笑! 那种情境之下,面对如此诡异的骷髅头,给人的视觉冲击是非常可怕的,我只觉得浑身一凉,手脚一软,顿时松开了绳索,垂直掉了下去。 幸而我已经下到相当的距离,虽然摔了下来,并没有受到过大的冲击力。黑暗中,太师叔急忙把我扶了起来,我赶紧问他那骷髅的眼睛怎么会发出红光? 太师叔告诉我说,那骷髅的瞳孔中镶嵌着红宝石,通过洞壁的反光,自然令人产生非常恐怖的幻觉。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都是子虚乌有的鬼把戏,早知道就把骷髅眼中的红宝石挖出来几颗,岂不是发达了? 我们用石头砸向洞壁,让它泛出绿光,这才发现,原来我们又落入了一个“巫咒”,四周仍然是一片黑压压的五毒之物,怪不得太师叔刚才催得那么急,若是我迟来了半步,他老人家恐怕早就葬身“毒海”了。 这儿的空间与上面如出一辙,也是一个圆形洞室,尽头同样有一个弧形甬道,奇怪的是,无论怎么看,这儿完全都是自然形成的洞穴,没有半点儿人工开凿的痕迹。我想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居然能够打造出完全一样的洞穴? 果然不出所料,甬道的尽头又是一个垂直朝下的窟窿,洞壁上面照例挂着一具具骷髅干尸,我心中一喜,暗想这次说什么也得弄两颗红宝石。 我正站在窟窿的边缘朝下面窥探着,突然感觉背后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一个趔趄,身体刹时间失去平衡,猛地便朝着窟窿口掉落进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血蟒 要不是我在慌乱中稍稍控制了平衡,若不是这段时间各种匪夷所思的经历让我增长了一些见识,丰富了经验,我想这么高的距离,四周又是极其坚硬的石壁,恐怕我早就摔得粉身碎骨了。WwW.ZHuaJI.ORG 当我狠狠地撞在骷髅群的时候,闪电之间只听见一阵“稀里哗啦”地乱响,那些骷髅也被我撞得够呛,有些吃不主力的,竟连带和我跌落了下去。 我狠狠地摔在窟窿底部,身体与洞壁相互摩挲,早就皮开肉绽了,一阵阵刺痛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弄得我晕头转向,我躺在地上,稍稍缓和了一会儿,突然就听见窟窿上面传来太师叔歇斯底里地大叫: “快跑!” 跟着又听见一些嘈杂的响动,太师叔好像正在同什么东西展开剧烈的搏斗。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推我的人,莫非就是太师叔?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弄得一头雾水。难道他就没有考虑过这么猛地把我往窟窿里推,说不定会把我摔死吗?我想了又想,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太师叔看见了什么非常致命的东西,根本来不及多作考虑,只得冒险把我推入窟窿之中。 但是究竟什么东西居然令太师叔如此恐惧? 我正在考虑间,又听见窟窿上面太师叔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喊,那声音让我顿觉毛骨悚然,完全就像是临死前的哀嚎! “快――跑!” 又是一声非常微弱的警告,这句话说得气息奄奄,好像太师叔已经半死不活了。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站了起来,正准备朝着黑暗中逃窜,猛地瞥见身旁一个骷髅头发出阵阵红光!急忙俯身将它捡了起来,权且当做临时的照明工具。 汗!事情竟然到了如此难堪的地步,破天荒地拿骷髅头当手电,这恐怕还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废话不多说,我也不管黑暗中到底有没有五毒之物,只考虑着身后必定有什么更为凶险的怪物正在靠近!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至于逃到哪里去,前面会不会有出路,都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刚跑了没几步,就闻见头顶的窟窿中传来一阵地摩挲声,且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扩大!再跑几步,又听见身后猛地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或许是出于对太师叔的担忧,我竟然一下子愣在原地,手里拿着骷髅头,慢慢地反转身子,想要看看是不是太师叔他老人家掉了下来。 这一看,差点儿把我给吓死! 只见漆黑的半空中骤然浮动着两对蓝幽幽的大眼睛,与我相隔仅仅数米之遥,我浑身一颤,哆哆嗦嗦举起骷髅头,把骷髅眼散发出来的红光瞄准那一对摄人心魄的巨大眼睛,只一眼,就感到全身血液差点儿从天灵盖喷涌而出! 但见一只足足有我腰杆粗大的巨蟒蜷缩在地上,扁圆的大脑袋横在半空,凝神地望着我,发出令人毛发倒竖的“嘶嘶”声!整个蛇身通体都是一种刺眼的殷红,好像随时都可以渗出血来!更令我感到无限恐怖的是,它那巨大的,半张开的嘴巴,竟然露出一双人腿,分明就是太师叔! 空气中顿时弥散出一股刺鼻的恶臭,好像腐烂的尸体一般,恶心至极,大概就是从那只巨蟒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这个巨大的家伙到底从哪儿来的,隐隐觉得它直勾勾望着我的那双蓝眼之中,充满了诡异和愤怒。 传说苗疆巫师善于培养剧毒之物,也叫做“养蛊”,可是眼前这么一只巨大的血蟒,压根儿不像人力所能够控制的呀。那一双蓝幽幽的大眼睛非常凶狠,充满野性,根本不像被人驯化过的样子。 我们就这么相互对峙着,我看着太师叔被它一点点地吞了下去,一股悲伤之情顿时袭来,我差点儿哭了出来,赶忙告诫自己,处于这种万分危急的关头,一定要保持镇定! 我不敢贸然移动,脑海中全是电影《狂蟒之灾》里的可怖画面,我想自己如果在它的视线范围内猛地挪动,它那巨大的脑袋铁定会像一支利剑一样飞速射来! 只怕我还未跑上三步,就已经被它满口攫住,吞入腹中! 我深知蛇类头部的灵活性,曾经捕蛇的时候(当然都是捉一些不带毒性的蛇),常常因为疏忽大意而被咬伤,有些蛇类,进攻快如闪电,几乎用不了一秒钟,便可以轻易咬住猎物。也就是说,它短时间所爆发的速度远远超过人类。 尽管如此,我想,自己总不能坐以待毙呀,太师叔已经死了,这是事实;他老人家临死前叫我逃命,希望我活下去,这也是事实。再怎么着,我也要遵照他老人家的遗愿,活着出去呀! 我终于找到了机会,趁着那个家伙正在拼命地把太师叔往肚子里挪的时候,我猛地一闪,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快的启动速率,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跑了不下于五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忽然听见身后一震,跟着又是一阵阵叫人头皮发麻的摩挲声,我心里一颤,知道那东西追了上来,又强迫自己加快了步伐。 洞穴的尽头果然又有一个弧形甬道,我来不及多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就窜了进去。我能够听见身后那一阵摩挲声越发剧烈,我非常清楚,那个家伙的行进速度要远远快于我的。 没有丝毫的办法,我感到自己几近崩溃,脚步机械地朝前迈着,不一会儿,终于跑到了甬道尽头,又是一个垂直朝下的窟窿! 我下意识地扭头朝后面看看,只见黑暗中一双蓝幽幽的眼睛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由不得多余的思考,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二话不说,飞身跃进了那个垂直朝下的窟窿里。 下落的过程中,我突然发现下面竟出现了光!我好像看见了一汪青色的水潭,对!那儿正是一个深深的水池!咦?周围好像还有一个硕大的空间! 正当我以为自己必定会落入水潭中的时候,突然感到浑身一紧,红色的血蟒仿佛从天而降,猛然间竟用它那粗壮的身子把我紧紧勒在半空! 章节目录 第49章 灵魂殿 短短地几秒钟,便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紧,胸口随之越发憋闷,再加上那股腐尸般的恶臭充斥鼻间,立即让我晕头转向。 我几乎耗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血蟒的束缚,然而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它的力量太大了,我被它缠绕着,就好像一条普通的毒蛇在捕捉一只青蛙,结果可想而知! 它那长长的尾巴勾在洞顶的窟窿中,三分之一的身体悬在半空,把我紧紧勒住。 万幸的是,由于它的脑袋过于扭曲,缚住我的身体又挡住了它的视线,以至于它一时半会儿也咬不到我。 “咔咔――” 随着它那巨大的布满血色鳞片的身体越发紧锁,我甚至听见了自己骨骼被强烈挤压而发出的“咔咔”声,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我想过不了两分钟,我就会被它勒得窒息而死。 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的手脚被紧紧缚住,压根儿不能动弹,唯一可以挪动的部分,就仅剩下脑袋了。没有犹豫,我把心一横,暗骂道:他娘的,我跟你拼了! 随即脖子一扭,脑袋一沉,张口便朝着血蟒巨大的身躯咬了过去。 我几乎使用了平生最大最大的咬力,我把自己幻想成铁齿铜牙的大白鲨,拼了命地咬。很快地,我的牙齿便刺破了它的鳞片,咬进了它的皮肉里面。我能够感觉到一股恶心的液体如同喷泉一般涌入我的嘴里,我仍不罢手,牙齿继续发力。 渐渐地,我感觉到勒住我身体的东西居然逐步松开了,我心中狂喜,暗骂道:他娘的,看你能死撑多久? 于是乎,上下颚尽力咬合,瞪着眼睛,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这家伙终于顶不住了,只听见它发出一阵低沉地嚎叫,让人心惊胆战,然而它的身体,却忽然松开了! 我被它这么一松,整个人立即往下掉落,不到三秒钟,就听见“扑通”一声巨响,不偏不倚,我正好掉落在一个圆形的深水池之中。我慎得慌,害怕那家伙再次扑来,赶紧从水中浮出脑袋,朝上面一望,吓得我再一次钻进了水里。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憋不住气,无可奈何地浮出水面,又一望,发现那个家伙仍旧从洞顶的窟窿中探出一截身子,对我虎视眈眈。然而奇怪的是,尽管它一个劲儿朝我龇牙咧嘴,作出一副凶相,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我和它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相互对视了好几分钟,仍不见它有扑过来的意思,更觉得奇怪,不过心里面倒是安稳了一些。我开始观察周围的动静,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圆形的水池中,绿幽幽的池水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地狱一般。 那个镶嵌着红宝石的骷髅头正浮在水面上,空洞的眼瞳中透出阵阵红光。我一把拽住它,然后朝着水池的边缘游过去,竟然发现前方修筑着一排石头阶梯,有一半没入水中。阶梯一直往上延伸。 我游到阶梯旁边,两脚终于着地,心里面顿时安稳下来,举头一望,竟发现那只血蟒已经顺着垂直的窟窿慢慢缩了回去。 我顿时大喜过望,赶快顺着阶梯拾级而上,走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终于到了阶梯的尽头,抬眼一望,刹时间吃了一惊! 只见自己居然置身于一个巨大无比的弧形洞穴之中,这个洞穴足足有一个绿茵球场一般大小,前面是一排排巨大的石头廊柱,整齐排列,支撑着穹顶,巨柱之间,分布着许许多多古怪的人形雕塑,它们张着奇大无比的嘴巴,舌尖上面稳稳放置着一盏烛火,把整个空间映照成一种诡谲的昏黄色调。 廊柱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面更是整齐排列着无数灯奴,影影绰绰的长明灯不知历经了多少年月。我的目光渐渐朝上面移动,猛然之间,一具透明的水晶棺材映入眼帘,我心里一惊,暗道:难不成这儿就是太师叔口中的“灵魂殿”? 我揉了揉眼睛,又朝着那水晶棺细细望去,只觉得背脊一凉,骤然发现,那具诡异的棺材好像悬在半空之中,而且,压根儿没有半点支撑物,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那水晶棺具有悬浮功能吗? 强烈的好奇驱使着我,历经了那么多的怪异之事,见过的鬼魂也差不多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了,说实话,人的胆量还是练出来的。我开始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祭坛缓缓走了过去。 尽管如此,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经过石头廊柱的时候,这种隐隐不详的感觉越发强烈,左右两边的廊柱深处,一片黑沉沉的,好像无数双诡异的眼睛正在窥视着我。 渐渐靠近,直走到距离祭坛仅仅数米之遥,终于没有发生什么怪异之事,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恰在此时,我突然瞥见祭坛之中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我顿时吓了一跳,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猛地蹦了出来,神经紧紧收缩,又咬着牙齿朝前面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楚,原来祭坛的中央有一处凹槽,里面居然放置着七个瓷坛,用红色的麻布封盖着。瓷坛之中好像有什么活物似的,竟自顾自微微晃动起来,发出阵阵让人惊悚地闷响。 我一时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又举头望了望祭坛上方的水晶棺,再一次感觉到毛骨悚然! 靠得这么近,我能够清楚地看见,半透明的水晶棺之中,隐隐有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躺在里面,看不清他的面貌。我不由自主产生了一股敬畏之情,心想莫不是蚩尤的遗体? “嘿嘿!” 就在这个时候,空气中突然飘来一声阴险的狞笑,我吓得倒退了两步,猛地察觉,那些瓷坛一时间晃得更厉害了,蒙住瓷坛的红布居然一动一动地,好像被里面的怪物顶住了似的。我心里一寒,暗想难道它们要破坛而出么? “嘿嘿――嘿嘿――” 更多的狞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惊恐万状地旋转身子,望着深处无尽的黑暗,渐渐感到目光迷离,好像陷入了某种幻境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想自己已然失去了时间概念,只觉得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轻飘飘地,如梦似幻。 渐渐地,我穿过石头廊柱,来到水池旁边,没有任何迟疑,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着,宛若一具丧失灵魂的行尸走肉,我没有任何目的性,只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当那蓝幽幽的池水浸没到我的胸口之时,我渐渐低下了脑袋,把整张脸深深地侵入水中―― 章节目录 第50章 养鬼 我当时完全丧失了理智,压根儿失去了自主意识,脑袋好像被抽空了似的,糊里糊涂就把整个儿面部侵入了蓝幽幽的池水之中。渐渐地,一股难受的窒息感让我恐惧顿生,然而后脑勺好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按住了似的,我无法让自己的面部脱离水池。 那种感觉非常奇特,由于长久地浸在水中,我无法呼吸,明明觉得难受至极,但是脑中却一直充斥着十分强烈的命令,逼迫着我必须这么做。我也相当清楚自己再这么侵泡下去,将会必死无疑,可是我却觉得身体不属于自己,潜意识不断告诫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不必惊惶。 我依稀感觉自己的四肢在水面上拼命挣扎,然而面部却死活不肯离开水池。就在这种万分古怪荒诞的情形下,忽然看见深水之中一个黑影迅速朝我游了过来,光线昏暗,我看不清楚那儿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终于支撑不住长久的窒息,慢慢闭上,同时嘴巴一张,开始大口大口地灌水。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应该逃离这一切,脑袋一下子又恢复了自主,觉得灵魂终于回到了躯体,可惜,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丝毫力气,只得任凭自己慢慢下沉! 我突然感到一股莫名恐惧,心知自己这一次恐怕要死在这里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深水之中伸出来一双手,竟狠狠地把我推出了水面! 虽然我眼睛紧紧闭着,但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双强而有力的大手,把我狠狠地朝着安全区域推动,紧接着,我的双脚终于踩着了水面下的石阶,那双手仍旧不罢不休,继续推挤着我,直到把我整个儿完全弄出水面,这才停了下来。 我被对方拉上台阶,放到了一块平地上,眼睛还是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直到后背被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只觉得喉咙一痒,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 我这才逐渐恢复意识,慢慢睁开眼睛,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刹时间映入眼帘,居然是师兄! 脑袋里顿时炸开了锅,比见到恶鬼还要惊诧万分――怎么可能?师兄怎么会突然从水池里冒出来?他不是去了苗家岭深处为我寻找蛊毒解药么?不对!这个人一定不是师兄,一切都是幻觉! 胸中的疑惑差点儿让我窒息,我想今儿个“师兄”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算没有被水淹死,准得被他的突然出现给吓死! “你没事儿吧?” 师兄一脸惊奇地问道,真真切切,压根儿不像是假冒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顶得住,又急急忙忙问他怎么会突然从水池里冒出来的。 听我这么一问,师兄顿时皱起了眉头,好像十分不乐意的样子。可是拗不过我的再三追问,接下来,他终于把事情大概的经过给我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早就从苗家岭深处打马回营了,令我万分费解的是,外面足足过了三天时间,而从我进入洞穴,直到现在为止,掐指一算,恐怕不超过十个小时!我的天!我真的被弄糊涂了。难道真如古人所言: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若真是如此,古人诚不欺我! 打从我刚开始进入洞穴的时候,就觉得这地方与外界迥然各异,就说这洞穴本身,居然分布着大量荧光物质,能够通过摩擦而发出绿色光晕。再者,进入洞穴之后,竟然发生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诡异事件。天然形成是不可能的,洞穴与外界的时间差异,世界各地并没有先例,仅仅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个洞穴被施行了某种高深莫测的巫术,很容易让人产生幻觉。 言归正传,师兄他们回到太师叔(愿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得到安息!)的村子,却惊异地发现我们没有在家,问了左邻右舍,都说我和太师叔前几日背着猎枪出门去了,估计上山打猎,一直没有回来。 师兄当时一听此言,脑子里立即闪现出某些似曾相识的画面(这是师兄的原话),二话不说,就猛地冲出了门,来不及多余的解释,便直奔苗家岭水库而去! 至于师兄究竟想到了些什么,他是这样同我描述的:“我隐隐觉得自己曾经看过一本笔记,或者,里面的内容就跟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我仅仅忆起了某些片段,知道你此时被困在洞穴深处的‘灵魂殿’,又十分清楚水库的某一个地方可以通往‘灵魂殿’中的水池!至于的其他部分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靠!听了师兄如此光怪陆离的描述,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我完全被搞懵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呢?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怎么会在师兄的脑袋中留存记忆呢?我顿时对师兄的身世之谜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我想如果这次能够平安脱险,我一定要揪住师父他老人家,把当年收留师兄的情形好好描述一番,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我发现师兄身上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他俨然成了“片段性记忆”专业户),只得放弃,于是又把我和太师叔的经历简单赘述了一遍,当我说到太师叔为了救我,活生生被血蟒吞进肚子里,已经魂归西天的时候,我一时激动,竟然掉下泪来。 师兄见状,赶忙安慰了我几句,说太师叔他老人家命里注定,躲也躲不过了,叫我不要太伤心了,毕竟他老人家已经到了垂暮之年,此时西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一听师兄这番安慰之词有点儿玄乎,好像巴不得太师叔他老人家早点儿“翘辫子”似的,正欲反驳,却猛然听见大厅的廊柱之间传来一阵十分诡异的狞笑! “嘿嘿――嘿嘿――” 刹时间感到背脊一凉,放眼一望,只见昏黄的廊柱之间竟然闪动着好几个红呼呼的身影! 师兄一把扯住我的肩膀,似乎也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跳,只听见他惊恐万状地叫了一声: “养鬼?” 我一听,脑袋猛地炸开,只觉得头皮好像注入了几万吨麻醉剂,立刻失去了知觉。 “养鬼”一说起源于很早,许多古籍上面都有记载,这就跟泰国的“降头术”差不多,传说有些法师为了达到某种邪恶的目的,常常私下里供养“鬼仔”,每日以人血喂养,待它达到某种程度,便可驱使“鬼仔”干一些人力所不及的阴险勾当。但是“养鬼”一旦失败,便会遭到极其恐怖的反噬作用,十分凶险! 当然,我所知有限,并不能确定这“鬼仔”到底如何致人于死地,只知道如果见到这种东西,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和师兄吓得愣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准备拔腿逃跑,却惊异地发现那一群红呼呼的“鬼仔”早就窜到了我们身边―― 章节目录 第51章 激斗 七只红呼呼的“鬼仔”把我们团团包围,它们也许就是从那七个瓷坛子里面蹦出来的,通体都是一种渗人的血红色,幼小的身体好像不断地淌血。 更确切地讲,它们的长相更像是刚出生的婴孩,奇迹般悬浮在半空,胖乎乎的小手上面长着锋利的爪子,空洞的眼神紧紧盯着我们,嘴里不断发出“嘿嘿”地狞笑,深深的瞳孔之中泛出阵阵黑色烟雾。它们的脑袋出奇大,几乎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一的部分,身上没有任何遮羞之物,**裸的。我想那些巫师真是残忍,居然把这些可怜的婴孩养成如此恐怖的怪物! “怎,怎么办?” 我吓得腿软,与恐怖“鬼仔”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任何人都无法保持镇定。我用余光瞥视着师兄,希望他想些对策,我看见他咽了咽口水,语气低沉地说: “不要妄动!这些东西虽然厉害,但毕竟是幽冥之物,比不上人类的智商。” 智商?我晕!弱弱地问一句:这个时候,智商能管用么? 师兄话音刚落,我猛地发现这些红呼呼的家伙突然瞳孔扩张,大量的黑色烟雾从它们空洞的眼中弥散而出,好像它们能够听懂我们说话,紧接着,七条黑色长舌猛地从嘴里弹了出来,准确无误地缠住了我和师兄的脖子! 没有丝毫的迟疑,我们立刻被这些家伙的长舌吊在半空,手脚拼命地乱舞,却又被它们挥来锋利的爪子,一下子把我们割得皮开肉绽。 脖子上勒得越来越紧,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发微弱,直到最后,一股憋闷的窒息传入脑际,整个儿大脑由于缺氧开始眩晕起来。 我浑身开始抽搐,师兄也被吊在半空,手脚胡乱挥舞,与我面面相觑,我见他一脸绛紫色,青筋暴突,下意识地揣摩着,自己这会儿的脸色恐怕比起师兄还要难看吧。 就在这个万分危急的关头,我看见师兄慢慢地把手朝屁股后面探去,似乎卯足了力气,终于,寒光一闪,我惊异地发现师兄居然抽出了一把银色匕首,心里面顿时大喜。 师兄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儿力气,只见他把匕首一挥,瞬间便斩断了缠住他脖子的四条长舌,一股带有浓重腥臭的黑色液体猛地喷射在我的脸上,差点儿把我给恶心死。 那些被斩断舌头的“鬼仔”发出一阵阵非常尖利的哀嚎,顿时掉落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儿。电光火石之间,师兄又窜到了我的身边,跳起来便照着我的脖子挥刀相向,只觉得又一股腥臭的液体喷射在我的脸上,脖子一松,整个人随即掉落在地上! 我拼命地大口喘息,整个人颓然地坐在地上,就好像刚跑了一次马拉松,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小心!” 师兄突然大叫一声,两眼惊惧地望着我的身后,跟着便一个翻身滚了过来,照着我的脑后又是一刀,我甚至来不及反脸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古里古怪的尖叫。 我赶紧爬起身来,回头一望,只看见一个浑身布满黑色液体的“鬼仔”正发了疯似的在地上乱滚,表情畸形地扭曲着,好像痛苦万分。我愣了一下,突然又被师兄一把推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恶心的黑色液体从天而降,把我淋了个遍。 又一只浑身流满黑色液体的家伙掉落下来。师兄猛然间窜到我身旁,与我并肩而立,这个时候,就在我们正对面的半空中,五个漂浮的“鬼仔”又扑了过来! “看来,物理攻击对他们行之有效!” 师兄贴着我的耳朵低沉地说了一句,我一听,这才恍然:对呀!他们本来就是用婴儿制作而成,具有实体,当然不像鬼魂那般虚无缥缈了。 “快闪开!” 这在这个时候,师兄又一声大喝,只见那几个面目狰狞的“鬼仔”就快要扑到眼前。我飞身一跃,像一名特种兵那样,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撞在了一根巨大的廊柱旁边,停了下来。抬眼一看,师兄已经在另一边,挥舞着匕首,与三个“鬼仔”激斗起来。 我心里一惊,暗忖道:他娘的,死了两个,师兄那边只有三个,那么还有两个跑哪儿去了? 恰在此时,突然觉得后背一凉,紧跟着,便听见一声阴险诡异的狞笑,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好像什么尖利的东西插入了皮肉之中! 我痛得“哇哇”乱叫,整个人猛地跳将起来,一下子就蹦出了两三米远。反身一看,只见两个阴险的笑靥正对着我飘了过来。 与此同时,我又瞥见其中一个家伙的爪子还滴着红色血液,脸上露出诡谲的微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后背又传来阵阵刺痛,我顿时火冒三丈,骂道:妈了个b的,老子跟你丫的拼了! 随即朝地上一看,准备找一个顺手的家伙,却发现地宫里平平溜溜,竟连一块他娘的石头都没有!不过,就在我的屁股后面,我发现了自己刚才丢失的骷髅头。二话不说就捡了起来,也不管它结不结实,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操起骷髅头,作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两个家伙虽然行动快如闪电,但是毕竟身材幼小,我想自己只要把它们扑倒在地上,便可杀鸡取卵。 紧接着,便瞅见那两个“鬼仔”狞笑着,猛地扑了过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朝旁边一闪,像斗牛一般,便躲过了它们第一波攻击,不待它们折转身子,我猛地伸手,狠狠地便将其中一只按倒在地,不由分说,举起骷髅头就是一通狂虐! “吱吱吱吱――” 那个家伙发出老鼠一般地呻吟,好像在苦苦哀求我饶命似的。我杀得兴起,哪里肯罢手,抡起胳膊,又是一阵猛砸,直把手中的骷髅头砸得稀巴烂,再看那个“鬼仔”,也已经面目全非,停止了呻吟。 与此同时,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从破裂的骷髅头中弹了出来,滚落在地上,散发着阵阵耀眼的红光。我见了眼馋,一时起了贪念,也不管另一只“鬼仔”还在半空对我虎视眈眈,心想先捡了宝石再说! 哪知道宝石还没有捡到手中,就觉得背后一阵刺痛传来,扭头一看,那只恐怖的“鬼仔”已经把它尖利的爪子深深刺入了我的肩膀里面―― 章节目录 第52章 鉴宝 我痛得几乎晕厥过去,转脸看见那张可怖的笑靥得意洋洋地望着我,那个恨呀,把心一横,反手拽住它的脖子,只感到手里粘粘糊糊的,煞是恶心。当时的情景也由不得我多作思考,心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牙齿一咬,手腕猛地发力,竟活生生地把它给拽了起来。 那东西被我拿在手里,拼命地挥舞爪子,又想把我的手腕割破,我哪里容得它多加放肆,狠狠地往地上一甩,不待他翻过身子,照着它那可恶的脑袋,又是狠狠地一脚踩去。 这一脚下了死力气,可以说是我平生最为猛烈的一脚,刹时间把它踩得脑浆迸裂,一股黑色的,充满腥臭的汁液顿时溅了我满身。 我当时气急攻心,脾气火爆无比(这是我自小以来的一种恶习,凡是被激怒到一定的程度,我想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挥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那个怪物又是雨点般打去,直打得它的脑袋脱离了身体,我这才大吼一声,罢了手。 这时候后背和肩膀的剧痛又一次袭击了我,我反手一摸,只看见手中一滩红色血迹,啐了一口,扭头一瞥,又见师兄早已经把最后一只“鬼仔”按倒在地上,狠狠一刀,照着那怪物的脸部捅了过去,一股黑血溅了他满脸。 总算把七只“鬼仔”悉数解决,我走近师兄,发现他也同我一样,被弄得遍体鳞伤了。 “你怎么样?” 师兄一脸焦急地问道,我与他面对而立,所以他并没有看见我背后的伤口,而我这边,由于失血过多,脑袋眩晕不已,只觉得身子一软,一下子就扑倒在师兄身上。 师兄扶住了我,这时候,他也看清楚了我的伤势,不禁触目惊心,大惊道: “你――” 我强忍着剧痛,狠狠地点了点头,告诉师兄我还扛得住,事实上,我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师兄立即用匕首割开自己的衣服,撕下两条碎布,动作非常犀利,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小瓶子。我迷迷糊糊地看见他从小瓶子里抖出一些红色粉末,他随即告诉我这是金创药,叫我忍着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立刻把红色粉末按住我的伤口,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从伤口传来,脑子里顿时天旋地转,喉咙一酸,又吐了起来。 花了几分钟时间,师兄总算把我的伤口处理完毕,我重新把衣服穿上,刚开始的那一阵灼热的剧痛已经过去了,我顿时感到整个人精神多了,脑子里也渐渐恢复了常态。 这时候,师兄方才着手处理自己的伤势,我一时间竟觉得有股想哭的冲动,心说难道是你上辈子欠我的?干嘛对我这么好? 想到这儿,我又在心里暗骂自己不识好歹,傻儿吧唧的。随即又想起了刚才掉落在地上的红宝石,赶忙跑了过去,把两颗闪闪发光的宝贝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玩着。 这宝石足足有拇指头般大小,圆圆滚滚的,上面很明显经过人工切割,不过工艺比较差,使得宝石的整体看起来有些粗糙,这也难怪,古时候的切割工艺并不发达,能够雕琢成这个样子,恐怕已经很不容易了。 师兄正在一旁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涂抹红色粉末,我急忙步了过去,把宝石拿给他看,问他值不值钱。 师兄接过宝石,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它,放在眼前打量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到紧张不已,就好像自己拿着个宝贝参加了鉴宝节目,生怕那些“砖家”们非常权威地告诉我这是赝品。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师兄的面部变化,一开始,他就像往常一样绷着个脸,面无表情,可是,看着看着,他的嘴巴突然一张,瞳孔跟着放大,露出了一脸兴奋不已的神色。我顿时紧张到了极点,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断地咽着口水,静静地等待他的“宣判”。 “这是颗猫眼石!” 师兄终于弯起嘴角,吐了一句。 我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整个儿思绪顿时陷入对于美好明天的憧憬之中! 众所周知,猫眼石绝对是一种名贵的宝石,俗称“猫儿眼”,人们最早在砂矿中发现了它的踪迹,但那仅仅是时间年轮上的一个巧合。事实上,目前开采猫眼石最多的地方却是在坡积地河床中,通过不断的化学反应和长时间的沉淀而形成,由于它天生具备的光源反应,一经发现,便成了一种极其珍贵,可以说无与伦比的装饰品。 斯里兰卡的猫眼石举世闻名,早在七世纪以前,著名的旅行家马可波罗就曾经描述过斯里兰卡国王的一颗宝石为“无与伦比的宝石”。至于这种东西的价格,我却是个外行,师兄一向喜欢收藏珍宝,对于古董,宝石的研究颇有造诣,我于是猴急地问他这两颗东西大概能值多少钱? 只见师兄把玩着宝石,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听见我这么一问,立即露出略带失望的神情,我听他说道: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一颗宝石,却经过了如此粗糙的雕琢,对于它的价值,可以说大打折扣。奇怪的是,它看上去更像一颗红宝石,却具备猫眼石的特征,就目前为止,世界各地还未曾发现过任何红色的猫眼石,你手里这两颗,可谓世界首例!它们的价值嘛,也不好说,毕竟市面上没有这种红色猫眼石,不好比较,不过单从它的罕见程度看来,这东西的价值起码在每颗10万以上!” 师兄说得斩钉截铁,我脑袋一炸,差点儿晕死过去!这可怪不得我,我长这么大,连一万块都没见过,一颗10万块,加起来就是20万,什么概念!我的天,这不是飞来横“财”么? 我二话不说,就拉着师兄,指了指穹顶上面的窟窿,告诉他上面还有很多,咱们只要想办法上去,岂不是发财了? 师兄见我一脸财迷样儿,顿时皱起眉头,反驳道: “你不怕那条血蟒了吗?以我们的力量能对付得了它么?只怕我们就算找到了更多的宝石,也无福消受了!” 我一听,也觉得师兄说得在理,我可不想再见到那只可怖的家伙,还是性命重要一些,手里不是已经有两颗了么?他娘的,敢情我是被金银财宝弄昏了头脑!为今之计还是赶快出去吧。 刚准备把心中的想法告诉师兄,却看见他目光紧紧地盯着长廊尽头的祭坛,我心里一惊,顿时产生了一抹不详的预感,下意识地扭头一瞥,隐隐中望见祭坛上方的那只水晶棺好像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53章 开棺 按理说,这种动态的发生率几乎为零,试想一下,一只沉寂了数千年的水晶棺,怎么可能自己晃动呢?莫不是尸变?也不可能呀,这么长的时间,要变早就变了,为何要等到我们恰巧进入地宫的时候才发生尸变?难道我体内拥有“尸变催化剂”么? 事实上,就算它没有莫名其妙地晃动,我也会在走之前把棺材打开的,我早就在心里面觊觎良久:上古神器?什么概念啊?号令千军万马?得到天下? 难道真有这么神奇的法器存世? 我急忙把心中的各种思虑大致向师兄说了一遍,咨询他的意见,我俩都愣在原地,继续观察那只水晶棺,这个时候,当我们刻意望着它,却发现它并没有再度晃动了。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 “上古神器?” 师兄语气低沉地附和道,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师兄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沉稳,内敛的男人,要说能够让他心中平静的波澜泛起涟漪的东西并不多,刚才的猫眼石足足让他吃了一惊,而眼下,我给他描述的“上古神器”,则吊足了他的胃口。 只见他一双眼瞳疯狂地扩张,几乎到了恐怖的境地,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好像在心里权衡某些利弊。 “咱们过去看看?” 师兄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我说道,我早就在等他开口了,当下欣喜万分,急忙附和道: “咱们得想办法把棺材撬开,说不准那宝贝就藏在棺材里面呢!” 我习惯把一些珍贵的东西称作“宝贝”,师兄一听,也乐了,笑容可掬地望了我一眼,继而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你这家伙,心里面只装着宝贝,这可不成,观念得改一改,要不早晚得出问题。咱们绝不能贸然开棺,毕竟咱们又不是盗墓贼,就算有东西,也不能够据为己有。不过,先满足一下好奇心吧!” 难得师兄说出这么“虚伪”的“官方语言”,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心说你装什么纯洁呢,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心里比我还猴急吧? 想着赶紧拉住他朝着廊柱深处走去。经过方才的激斗,我俩都多了一个心眼,不断地用余光扫视四周,特别是巨大的廊柱之间,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生怕那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若不是师兄在我身边,给我壮了胆子,说什么我也不敢再走近那个诡异的祭坛了。 我们一步步地靠近,心里面紧张不已,突然之间,一阵隐隐地狞笑之声又萦绕在大殿,我心里一慌,感觉到精神逐渐恍惚起来,赶紧拉住师兄,把方才我产生幻觉,身体不由自己控制的事情说了一遍。 “哎呀!”师兄脸上立即露出一抹痛悔,“你怎么不早说?差点儿害死了自己!” 我见他抽出匕首,在自己的棉袄上面迅速地划开一条口子,非常犀利地掏出了一团棉花,递给了我一些,嘱咐道: “快把耳朵堵住,这声音有点儿怪!” 师兄伸手指了指穹顶,我顺势一望,只见穹顶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凝聚了一大片黑色烟雾,把整个穹顶都遮挡住了,说不出的诡异,不禁让人产生一种极度压抑之感。我不再迟疑,赶紧把手里的棉花分成两半,狠狠地堵住了耳朵。 我刚刚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师兄忽然扯了我一下,又伸手朝上面指了指,示意我看。 我再度抬头,望着一片黑色烟雾,渐渐地,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竟然发现有一团烟雾显得很突兀,更确切地说,那一片突兀的黑烟正在渐渐地挪动,转瞬之间,居然形成了一条黑龙的轮廓! 那黑龙身形非常巨大,整个脑袋犹如蟠龙,身体的其他部位则是隐藏在黑雾中,化作一团,看不清切。但是它那威严无比的龙头却显得那么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可能扑面而来似的。 我顿时大惊失色,心想这地宫果然是一个卧虎藏龙的所在。 这个时候,师兄又指了指前面的祭坛方向,示意我过去。 我俩一步一步地朝着祭坛靠近,脚下如履薄冰,每踏出一步,都非常小心谨慎。毕竟这地方太邪乎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有好几次,我甚至产生了退缩的念头,但是一看见师兄满脸的坚定,那种念头又惭愧无比地退出了我的脑际。 耳朵里的棉花塞得很紧,我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我想万一要是有什么警告之类的言语,我们又听不见,不等于自掘坟墓了么? 正要把这个想法告诉师兄,却骤然发现,我们已经靠近了祭坛的边缘。 只见祭坛中央的凹槽里,那几个瓷罐的封口果然破裂了,毫无疑问,那七只“鬼仔”正是从瓷罐里面蹦出来的。我知道很多隐秘的祭祀场所都会设下机关,以防外人贸然闯入,但是用这种“活物”守护祭坛,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银色物体,电光火石之间,我还未曾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师兄突然一把扑倒在我的身上,我俩顺势倒地,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有见到反应,师兄率先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就爬上了祭坛,我看见他朝我挥了挥手,告诉我没有什么危险,示意我过去。 我爬上祭坛,抬眼一看,正见师兄俯身在地上,伸手拔着什么东西。我走近一步,这才看清楚,原来他的匕首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紧紧地吸附在祭坛中央。 哦,对了!我顿时恍然大悟,方才那银色的东西莫不是师兄的匕首?难道这祭坛中央是用磁铁矿石制成的? 我看见师兄费了老大的劲儿,把匕首拔了出来,他故意放手,匕首闪电之间又吸附上去。他反复试验了好几次,都是同一种结果。这下子事情弄清楚了,这祭坛中央确实用一种磁铁矿雕刻而成的。 我俩又站了起来,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只水晶棺仿佛近在眼前,而当我们伸手触碰的时候,它又同我们拥有相当的距离。我们绕着祭坛转了几圈,从不同的角度对这只悬浮在半空的水晶棺观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真是太奇怪了!我心中暗自思忖道,这水晶棺根本没有任何钩挂的绳索和铁链,怎么可能兀自悬浮在半空呢?难道――难道这水晶棺也是用某种磁性物质制成的? 至于磁铁的原理,大家都非常清楚,异性相吸,同性相斥。这是小孩子经常玩儿的一个游戏。 我又低头望了望祭坛中央的凹槽,发现它正巧是一个长方形,与水晶棺的大小完全吻合,这就对了!如果两块同性的磁铁形状大小完全统一,那么它们就绝不会出现偏移了。 看来古人的智慧还是不容小觑的嘛。 正想间,师兄不知何时已经从灯奴的舌尖上拔下了几个火烛,我心里一惊,顿时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只见他把一盏火烛用匕首撬开,然后非常犀利地把灯油倒在了凹槽之中,待灯油流遍凹槽,再度把一个燃烧的灯火扔进了凹槽,里面的灯油迅速燃烧起来。 师兄赶紧拉着我退了几步,观察着祭坛的动静。 仅仅几分钟时间,就看见半空中的水晶棺歪了一下,紧跟着,好像突然失去了磁力(事实上正是这样),猛地就塌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无解之谜 那声音非常巨大,就连我们耳中厚厚的棉花也无法阻挡它的传播。水晶棺猛地摔落下来,立刻裂开了无数的碎片,我和师兄瞬间扑倒在地,还是被飞来的碎片刺入皮肉,疼得龇牙咧嘴。火焰继续燃烧着,发出“哔哔剥剥”地声响,猛烈地碰撞激起巨大的白烟,一时间笼罩在祭坛上面,让人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这种“开棺”方式固然非常“极端”,但我们别无选择。试想一下,大约几吨重的棺材悬浮在半空,我们又没有什么实用的工具,除了一把几寸长的匕首。若是贸然拨弄,几吨重物坍塌下来,我们恐怕性命不保。要是那棺中的“上古神器”乃一件易碎之物,那么,也该它自认倒霉了。我们也只有扼腕痛惜的份儿啦! 待一切归于平静,我们方才缓慢爬起身来,扯掉耳朵里面的棉花,便急不可耐地窜到祭坛上面。 祭坛四周到处都是那种半透明的水晶碎片,伴着昏黄的火光,发出一抹耀眼的琉璃之色。我想这种东西的价值也不会太低吧,第一反应就去拾取那些闪闪发光的水晶片,把身上所有的口袋塞得满满的。直到最后,我又觊觎起师兄身上的空袋子,心想能装多少装多少吧。 正准备与他商量,却被他一把扯住了。 “你看!” 师兄猛然指着雾气散开的祭坛中央,我顺势望去,只见一个黑色身影逐渐浮现出来。 我真是个笨蛋!唉――只顾着眼前的小小利益,差点儿把“神器”的事情抛之脑后了,经过师兄的提醒,这才恍然大悟,想着就准备下手。师兄突然拦住了我,低沉道: “慢着,且看清楚再说。” 我“哦”了一声,心里面痒痒的,可还是克制住了。 我俩凝神屏息地望着祭坛中央慢慢浮现的黑色身影,心里面一下子就兴奋起来。难道这家伙就是“战神”蚩尤的遗体?不怎么像呀?咦?看样子干巴巴的,倒像是一个糟老头子! 浓重的白雾终于散得差不多了,我方才看清楚那尸体的真正面目,顿时吃了一大惊,心里立即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是――” 我喃喃自语着,心中又是惊惧又是疑惑,总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老头子。但是有一点可能肯定,这绝不是蚩尤的遗体,单从他的衣着打扮来看,一件黑色八卦长袍,倒像是与我们一个门派。 我正欲问师兄认不认得,转头一看,师兄居然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叩拜,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忙不迭扯住我的衣角,慌忙道: “这就是师公他老人家的遗体啊!” 我一听,整个儿懵了,只觉得两腿一软,“扑通”一下也跪倒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怪不得看着这尸体似曾相识,这不就是咱们家堂屋悬挂的那副画像中的人物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师公他老人家的遗体怎么会出现在蚩尤的棺材里呢?这事儿太玄乎啦。我的天啊!我的脑袋都快炸开了,这样一个惊天之谜恐怕永远都没办法解开了。 值得注意的是,师公那瘦小的身躯并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难道说他刚死不久?这决不可能!早在几十年前,师公就已经莫名其妙失去了踪影,这么些年了,若是他老人家一直活着,干嘛有家不归呢? 太奇怪了。事情似乎变得更为复杂了。师公他老人家的遗体怎么会出现在苗族祖先蚩尤的棺材之中呢?难道那些守护墓穴的原始后裔一点儿都不知情么?难道他们一直以为,蚩尤的遗体就在水晶棺材里面么? 我和师兄磕完了头,又拜了几拜,这才从地上爬起身子,开始在碎片之中搜寻。我们的目的非常明确,我们要找一件传说中的“神器”,且不论它真实存在与否,我们都要仔仔细细查找一遍。 我们俩分头行事,师兄从对面开始着手,而我则顺着祭坛的正面展开搜索。 火焰渐渐熄灭了,也许是灯油耗尽。祭坛的凹槽之中,师公的遗体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我赶紧向师兄示意,他扭头望了望,忽然大惊失色地叫道: “糟了!看来尸体要被氧化了。” 我一听,也觉得事情正是如此:师公的尸体原本被密封在水晶棺材里面,或许棺材内部被人工添加了某种防腐的草药,当年师父赶尸的时候,为了保存尸体不至于在半途中腐烂,常常往尸体身上涂抹一些草药汁液。但是草药的效力并不能持续多久,如果药性一失,尸体会在转瞬之间腐烂。 也许师公他老人家已经死了很久,身体的防腐药剂早就失去了效力,以至于离开密封的棺材,便迅速腐烂。 我看得触目惊心,师公的身体好像被浇了某种化学腐蚀剂,原本完好的皮肤竟然渐渐干瘪起来。不一会儿,就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干尸了。 我和师兄在祭坛四处搜寻了个遍,除了水晶碎片,别无他物。连连唉声叹气,心想传说毕竟是传说,不可深信。 失望的情绪笼罩着我们。直到空间里又开始出现一阵隐隐地狞笑,我们俩这才反应过来。 师兄二话不说,背起了师公的遗体,便招呼我朝着水池那边走去。我想幸亏师兄身强力壮,师公他老人家的遗体又干巴巴的,并无多少重量。毕竟是咱们的师公,不可能眼睁睁就把他老人家丢在这儿吧。 在这件事情上,我俩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致。 我们来到水池边上,师兄早就把水下通道的位置告诉了我,原来这池底有一个横向的圆形甬道,大概有十米长,游到了甬道尽头,便到了苗家岭水库的位置,然后朝上浮游,便可脱出。 紧接着,我开始深深呼吸,积蓄氧气,师兄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件东西,递与我道: “刚才我来得时候,感觉这水底有点古怪,阴沉沉的,你把这张血符带上,万一遇见什么脏东西,照准它拍过去。” 一番话说得我心惊胆战,原本的豪气消失了大半。师兄也不理会我,兀自用布条把师公的遗体紧紧绑在背上,继而对我说道: “我打头,你跟着我!” 话音刚落,只闻见“扑通”一声,师兄一个猛子就钻进绿油油的池水中不见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55章 逃离 “灵魂殿”中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望了望四周,又朝着廊柱那边瞥了一眼,只看见那些死去的“鬼仔”好象动了一下,我立刻感觉到一股十分窒息的压抑,赶紧猛地吸了口气,跟着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绿幽幽的池水应该是从外界的河塘涌进来的,带着一股水草和泥味儿。我拼命地挥舞手脚,尽量让自己快些游动。师兄的已经到达水池底部,我看见他黑糊糊的身影,一时间害怕自己被拉开距离,又加大了划行的力度。 很快地,我便窜到了池底,光线开始昏暗起来。师兄一马当先,朝着圆形水池中的一个黑窟窿游去,我揣测那儿大概就是师兄所说的出口了。正准备跟着钻进去,却看见师兄猛地又游了回来。我见他拼命地朝我游过来,挥舞着双手,口中不断地冒着气泡,好像示意我快些离开水池! 我一时惊讶,不知何去何从,师兄迅速游到了我的身边,拼命地朝我挥手比划。我这才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是叫我赶紧把血符拿出来,说窟窿里面有东西。 我急急忙忙掏出血符,把它递给师兄。 师兄接过符咒,又朝我比划着,叫我抓住他的腿,跟着他游过去。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心里面顿时紧张不已,也不清楚师兄到底看见了什么东西,只是硬着头皮拽住他的大腿,顺势朝着窟窿再度游去。 接近窟窿口的时候,师兄停了一下,我能够感觉到他正在黑黢黢的窟窿里面弄着什么,我的视线被他的身体挡住了,一时也看不清楚。 停了几秒钟,师兄这才继续游动,我跟着他,拼命地摆动脚丫子,我们俩很快就钻进了窟窿里面。 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清楚,好像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地下暗道,感觉特别压抑。 我们的行进速度非常快,处于这种未知的状态中,我们都拼尽了全力。十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花了大概七八秒钟的时间,这才望见一抹昏暗的光晕出现在窟窿的另一头。 整颗心一下子激动起来,肺叶里面的氧气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憋得难受至极,恨不得马上脱水而出。 师兄率先游了出去,身子开始朝上升腾,我前半身刚出窟窿,就觉得小腿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我吓得猛烈抖动着脚丫子,突然之间,一只滑溜溜的“鬼手”竟然拽住了我的脚踝! 那种感觉就跟我上次跳入水库,被“鬼手”拽入深水中一模一样!我几乎吓得神经错乱,要是在平地上,我倒还不这么恐惧,但是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我半点拖拉。稍有迟疑,说不定就会溺水而亡。 我紧紧拽住师兄的大腿,把他也给连累了。那只“鬼手”力量强大,我和师兄纵然卯足了力气,也根本斗不过它。我完全慌了神,脚下拼了命地抖动,身子左扭右摆,水晶碎片很不客气地从我的兜里面滑落。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师兄突然反转身子,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色匕首,胸中大喜。紧接着,师兄迅速地把匕首递给我,又朝我挥手示意。经过上次的遭遇,我对这档子事儿早就经验丰富,了熟于胸,二话不说,凭着感觉便把匕首猛地刺了过去。 我连续刺了十几刀,由于我完全凭借感觉行事,有一次甚至把自己的脚踝都给刺伤了。不过我还是成功地刺中了“猎物”,只觉得脚下一松,我没有分毫迟疑,两腿一蹬,便跟着师兄朝水面升腾而上,几秒钟的功夫,终于如同一只过江之鲫,一下子窜出了水面! 长久的窒息令我头脑眩晕,不过脑袋刚探出水面,大把大把的新鲜空气便立即驱散了晕厥,不一会儿,我就恢复了正常,抬眼一望,顿时吃了一惊!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竟然同那天晚上落水的位置一模一样!很显然,那只“鬼手”正是从窟窿中探出来的。 师父和苗嫂子早就候在了岸上,一副焦急不已的神情,这会儿见我俩终于冒出水面,马上扔了一根绳子,把我和师兄依次拽了上去。岸上是一块绿油油的草坪,我一爬上去,便如同一滩烂泥似的瘫软在草地上,眯缝着眼睛,望着暖洋洋的太阳,不愿起来。 师父走过来拽住我的肩膀,神情焦灼地问我: “你太师叔呢?” “太师叔他――已经西去了。”我好不容易吐了一句,胸中再度升起一股悲伤,想着想着,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啊?” 师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惊讶,我也没有力气跟他解释了,只是躺在草地上,自顾自呜咽起来。 这个时候,师兄已经把背上的尸体解了下来,平平整整地放在草地上。师父一定认为那就是太师叔的遗体,不过当他走到近旁,一看,顿时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随即“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上,呜呜咽咽,口中大喝道: “师父!” 当天晚上,我们按照本门的规矩,替师公作了一场十分隆重的法事,又合着给太师叔他老人家念了超度经。每个人脸上都不好看,师父他老人家打从第一眼看见师公以后,就一直保持着那种惨白的脸色,我知道师父同我一样是个孤儿,自幼被师公抚养长大,他们之间的感情犹如父子,这也难怪他老人家那么悲伤。 太师叔是个单身汉,上无老下无小,我们在他的房子里找到了一只黑漆棺材,大概是太师叔为自己准备的,不过他老人家已经尸骨无存了,迫不得已,我们只好把师公的遗体装殓,不待头七,第二天下午就找了个风水极佳的地方掩埋了。毕竟师公已经死去多时,不能再让他过多地暴露于日光之下了。 所有事务处理完毕,我们遣散了帮忙的村民,包括苗嫂子在内,四个人已经累得只剩下一口气儿啦。 这天晚上,我正睡在床上,虽然身体疲惫不堪,可是压根儿睡不着,心里面想着死去的太师叔,又想着自己体内的蛊毒,不知道师兄他们找到了解药没有?这两天大家都疯了一样地奔忙,对于蛊毒解药的事情只字未提,面对那种场合,我当然不好过问,还好身体的溃烂程度并没有加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时间心情纷乱如麻。 我正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突然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咚!” “进来,还没睡着呢!” 我回应了一句,师兄慌忙走了进来。 “身体怎么样?根据那老太太的描述,蛊毒暂时不会加深的。” 师兄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立即疑惑起来,心想着师兄他们真的找到了那个九十多岁的老阿婆?转念又想,师兄一脸阴沉,看来解药的事情应该没有着落。心中不免升起了一抹失望之情。 “那阿婆都说了些什么?” 我问道,并不报多大的希望。 “她说――” 师兄欲言又止,神色居然一下子凝重起来。 章节目录 第56章 讲故事 师兄的叙述令我惊诧莫名,他言之凿凿地说着一些让我又惊又喜的话,我可怜的心脏如同小鹿乱撞。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他们一路上走得非常艰辛。大山深处的贫苦人家的确很多,随着他们逐渐深入,那些落后的面貌也越发令人垂怜。到处都是一些用稻草和泥土堆砌的简易房子,在那儿,石板房已经算得上一种奢侈了。唯有大山知道他们为何这般贫穷。师兄还是第一次深入苗家岭腹地,他一路观望着,心中的感触甚至激发了泪泉。不过他一向是个坚强的人,不容易落泪。 孩子们在寒冬里穿着破旧不堪的麻布棉袄,在山里面胡奔乱跑。村寨里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青年不是去了沿海“淘金”,就是进城当了建筑工人,为了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没日没夜地干着。而他们的父母和孩子,却过着如此凄凉的生活。 师兄的心情不会好过,他实在想不明白,硕大的国家已经逐渐发达起来,这些落后的穷乡僻壤难道真是与世隔绝么?为什么得不到一点儿怜悯?为什么有的人随便买一件名牌衣服,便可以与这些孩子一年的生活费用相当?为什么低保全给了有钱人,而这些着实需要的穷苦人家,却连其含义都不知道?他们的命贱么?他们活该如此么?难道咱们国家仍旧停留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么?他们没有努力奋斗么?他们懒惰么?不!谁也没有资格教训他们,他们勤劳朴实,他们只明白大自然的生存法则,他们深深地理解这颗星球所赐予他们的一切! 师兄并没有作出更深层次的探讨,他认为自己无能为力,毕竟他不是一个呼风唤雨的政客,也不是一个具有“号召力”的领导者,他的意见只会沉没在机关的档案室或者垃圾桶里。他们大概走了半日,觉得肚子饿得慌,随即找了一户人家,想把干粮热一热。 那户人家非常热心,不但为他们提供了灶台和锅碗,还拿出一块煮熟的腊肉(这已经算得上“珍品”了),给他们吃。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师兄给两个孩子切了两块肉,孩子们接在手里,却被老妇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孩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师兄打破僵局,说孩子们正在长身体,应该多吃肉。老妇人叹了口气,说山里孩子没有礼貌,请师兄他们不要见怪。随即又向他们打听了“外面”的情况,俨然已经许多年没有走出大山了。 吃完东西,师父便要求继续赶路。 他们翻过一座灌木丛生的山头之时,居然看见了野山羊,那是一种快如闪电的动物,龙亭镇附近早已绝迹。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楚,那家伙就“嗖”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接下来的路途变得极其艰难起来,荆棘与倒刺着实让他们吃了大亏,不过他们还是非常坚定地前进。 我听师兄说到这儿,差点儿落下泪,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冲着他们为了我而跋山涉水,就应该懂得感恩。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苗家岭最后一组。村子坐落在一座非常巍峨的高山上,稀稀落落十几户人家,那儿是方圆百里的最高点。站在村子后面的悬崖上,可以远眺贵州境内。那儿正是一个省份分割线,万丈悬崖阻隔其间。 优美的景色令人沉醉,天边覆盖着夕阳余晖,把远处那些茂密的原始丛林映照成了一座“黄金城”。解放前,这儿甚至连穷凶极恶的土匪也不屑于侵犯。 他们在苗嫂子的带领下,走进了那个老阿婆的茅草泥土房子,却看见里里外外围了许多人。 通过打听,他们得知老太太已经卧床数天,大概撑不了多久了。他们要求见一见老太太,说明了来意,得到应允。 三人被带进了一个非常幽暗的房间,不过窗户射进来的昏黄光晕足可以当作照明工具。这所房子正好建在悬崖边上,房基是用木头支撑在岩缝里的,俗称“吊脚楼”。但是远没有人们映像中那般“豪华”。 透过圆形的窗户,可以眺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悬崖下面是一片低洼的谷地,那些散落的小湖泊被夕阳映照成金黄色,美轮美奂。谷地的横跨大约不下于百里,视线的尽头,又是一片延绵起伏,几乎高耸入云的巍峨山脉,其间云雾缭绕,比起村子所在的这座大山,还要雄壮几倍! 不过那儿已经是贵州境内了。 老太太身体孱弱,干巴巴的,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独独一双眼睛却出奇的明澈。 师父赶紧向老人说明了来意,并且哀求她无论如何都要把解毒之法告诉他们。苗嫂子伏在床沿边上,抚摸着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枯手,说一些安慰之词。 老太太听了师父的描述,突然之间,瞳孔扩张,露出一副极其慎人的表情,用她那饱经沧桑的嗓音说道: “啊――想不到,‘金蝉蛊’又重现人间了!” 众人闻言,都为之一惊,很显然,这位年近古稀的老者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经历过一些什么,才让她表现得如此激动。 师父,师兄以及苗嫂子都不再说话,默默地望着老阿婆一副深思的表情,大家都明白,一位已知天命的老者,总是喜欢把回忆和现实弄得混淆。不过他们身为晚辈,绝不可以鲁莽冒犯。 过了半晌,老阿婆终于镇定下来,原本的激动也归于平静,只听见她忧伤地开口说道: “啊――如果你们感兴趣,不妨听我这个老家伙讲一个故事,我想你们应该会该兴趣的,因为,故事里面会出现你们想要的答案!” 众人一听,都觉得十分骇然,谁也没有拒绝,或许是出于尊敬,或许是迫于威严。 这个时候,窗外正巧透进来一抹醉人的余晖,金灿灿的光华洒在了老人的身上,让她看起来仿佛一尊来自天界的神明。老人凝视着窗外,呆呆地望向远远地群山,突然深深地叹息了口气。 “我早在十二岁就走出了大山――” 老太太用那种饱经沧桑的语调讲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吴老太的悲剧人生(一) “我们家世代务农,并没有涉足于其他行业。在大山深处,除了耕耘几亩贫瘠的土地,再无别的出路。 大人们从来不带我走出山岭,他们说外面很乱,到处都在打仗。人们为了土地,争得你死我活。 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理解他们为什么只生下一个女儿,便没有继续生育的念头了。山里的生活太穷苦了,我记得自己仅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够吃上一顿肉。 我想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我一辈子也不可能走出大山。冥冥之中似乎早有定数,我们勉强不来的。 有一天,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左邻右舍都是一样的境况,谁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父母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得牵着家里一头半大的猪(那是家里唯一的牲畜和仅有的财产了),临走时,他们告诉我,他们要去镇上,换一些粮食回来。我点了点头,没有要求和他们同去,我知道他们一定会拒绝我的要求。 我在家里等待着,一个半大的丫头,父母离家之后内心的彷徨与恐惧,毋庸赘言。还好地窖里储存了十几个红薯,我不至于饿死。 我就这么盼呀望呀,足足等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直到有一天,邻居麻叔匆匆忙忙地跑来我家,我见他一脸焦灼不已,小小的内心顿时充满了恐惧。 果不其然,他刚从镇上回来,他带来了父母的噩耗。他一脸忧伤地告诉我,国民党来了,经过小镇的时候,看见我父母在那儿卖猪,就要抢了去。父亲同他们理论,却被打得半死,最后竟然冲上去咬了国民党一口,被一枪给毙了。他们正准备把猪牵走,母亲猛地就扑了上去,也挨了枪子儿。 太多的新鲜词儿,我弄不明白,我这个刚满十二岁的傻丫头,什么也不懂,愣愣地问麻叔:‘国民党是什么?’ ‘他们是坏人,吃人的老虎!’ 麻叔非常神秘地告诉我,脸色阴沉。 我记得自己当时完全懵了,不知道意味着什么,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抹恐惧,我发起狂来,嘶喊着,就要奔出屋子。 麻叔一把拽住了我,声音酸楚地问我要干什么。我非常冷静地告诉他,我要去镇里,替父母收尸! 他说别去了,国民党早就把你父母给埋了。他们丧尽天良,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我拼命地挣扎,心想着无论如何得去一趟镇上,我要祭拜父母。我要为他们烧纸焚香,在他们坟头哭诉我的委屈。 麻叔说什么也不肯放手,说我这么一个小丫头,外面兵荒马乱,出去了就别想活着回来。我说我不管,我只要见一见爹娘的坟墓。然而我始终挣脱不了,无奈之下,终于冷静了下来,答应麻叔不乱跑了。 这天晚上,我的眼泪都快要哭干了,直到月亮升到当空,我突然从床上爬起来,非常迅速地收拾好衣服和几块煮熟的红薯,我把这些东西包好,用麻绳系在稚嫩的肩膀上面,我提了一盏油灯,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 我走出村子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夜色并不黑暗,皓腕的明月与我一路相伴。我独个儿翻山越岭,朝着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一直走着。我一直走,一直走,实在走不动了,就停下来吃点儿干粮,然后继续上路。 外面的世界从来没有在我脑际留下任何印象。我长到十二岁,还天真地以为,所谓世界就是我们目力所及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发现月亮已经沉没在云端,四周开始黑沉下来。我点上了油灯,继续朝着那条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小路前进着。 经过一片坟地的时候,我吓得冷汗淋漓,那些过往关于鬼怪的故事一下子浮现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一块块森然的白色墓碑在我身旁划过,我凝神屏息,心里面‘扑通扑通’地跳着。大人们常常告诫我,晚上经过坟地的时候千万不能跑,那样的话恶鬼就以为你害怕,会跟上你的。你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勇气,让恶鬼觉得你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高昂着脑袋,尽量使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我提着油灯,伴着微弱的火光,慢吞吞地穿过坟地。 我终于安全地穿过了坟地,没有听见任何古怪的声音,没有遇见任何吓人的鬼魂。然而正当我自鸣得意的时候,我突然听见迎面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我还未来得及躲避,就隐隐看见一小队人马朝我迎面走来。他们看见了我,因为我手里的油灯,在漆黑的夜色里非常引人注目。我听见他们在叫:‘嘿!那儿有个小女孩!’ 另一个人说:‘站住!不要动!’ 我吓得六魂无主,转身就跑,然而接下来却听见‘砰’地一声,后面有人大叫:‘再跑我打死你!’ 我吓得不敢再跑,呆愣在原地,望着那一队人慢慢朝我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叼着一个烟斗,他俯身过来盯住我,我看见一张凶狠的刀疤脸,长满了络腮胡子,眼神非常阴毒。 他仔仔细细瞅了我半天,突然摇了摇手,对身后的人说:‘哈哈,长得倒是俊俏,就是小了点,弟兄们,带回去,给老子做童养媳!’ 紧接着,我便被一个男人猛地扛在肩膀上面,我拼命地挣扎,嘴里面‘哇哇’乱叫,可他就是不肯放我下来。 我急了,照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那人大骂了一声‘杂种’,跟着就把我丢在地上,用宽大的手掌狠狠地抽了我一下。我被打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刹时间就晕了过去。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间昏暗的土房子里面。方形的窗户射进来一抹白色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 ‘你醒了?’ 我听见黑暗的角落里有人说话。 我浑身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走了过去,发现角落里躺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穿着黑布衣服,被绑得结结实实的。 我又想着爬上窗户逃跑,但是我发现小小的窗户比碗口稍大一些,我根本钻不出去。 ‘别费力气了,你逃不出去!’ 角落里的妇人又说了一句,我这才开始留意她的样子。 接下来,她告诉我说,这儿是乌龙山,土匪的老巢。她说自己是一个‘蛊婆’,那帮土匪想要她帮忙害一个好人,她不答应,就被抓到这儿来了。 我不能够理解‘蛊婆’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我隐隐觉得,这个女人一定是个好人,只有好人才不会害好人的。 我走过去,准备给她解开绳子,她突然制止了我,告诉我没用,就算解开了绳子,也逃不了。 紧接着,她又告诉我,她的衣兜里有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得是一只下了‘蛊毒’的蜘蛛,并提醒我,要是想逃出去,就趁着土匪给我们送饭的时候,把瓶子打开,让蜘蛛爬到他的衣服里面。 我想了想,很快点头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机会来了!’ 女人阴沉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58章 吴老太的悲剧人生(二) “陈旧的木门被‘吱嘎’一下打开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土匪端着一碗馒头走了进来,趁着他和那妇人说话的时候,我偷偷地把瓶子打开,然后蹑手蹑脚挪到他身后,把里面的毒蜘蛛倒进了他的后脖子根。他一开始没有察觉,不过当他刚走出门去的时候,我听见他‘哎呀’叫了一声,大概已经被咬到了。 半夜的时候,我看见那妇人双腿盘坐在地上,一双手合十,认认真真的模样,嘴唇蠕动着,不停地念叨些什么,我听不清楚。后来我才知道,那叫‘**蛊’,被下了蛊的人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整个儿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听从放蛊者的差遣。 没过多久,我又听见‘吱嘎’一声,外面泄进来的月光让我感觉到一种亲切。那人一脸铁青,目光涣散,趿拉着一双棉布鞋,走了进来。我吓得赶紧躲到了墙角边上。只听见女人在问:‘他们都睡着了么?’ ‘睡着了――’ 回答的声音有气无力,显然不是出于本意。不过我看见那人一副尊敬的模样儿,第一次领略到了‘蛊毒’的厉害之处。 ‘东西呢?’ 女人又问。 那个家伙很快从兜里掏出几包红纸裹住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递给了女人。女人把红纸包打开一点儿,我猛然瞥见一丝丝银光倾斜而出。 那之后,女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呆在这儿。’ ‘是――’ 那人简直就像一条听话的狗儿。 女人赶紧拉住我的手,非常高兴地问我:‘想不想走?’ 我说当然想,打死我也不留在土匪窝里,给他们当童养媳。 女人望着我绽开了笑容,随即拉住我的手,我们俩就这么翻山越岭,不知道走了多远,那天晚上,我们不停地赶路,直到天亮,我们搭了一条乌篷船,过了一条很大的河,到了一个我从来不敢想象的地方――镇里。 然后女人带我走进一家面馆,我俩各自吃了一碗牛肉面,那是我十二岁以来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我当时不清楚‘面’是什么,还以为是猪肠子呢。 吃面的时候,女人问我要上哪儿去。我于是把父母的遭遇,以及我的目的地说了一遍,女人用一种忧伤的眼神望着我,充满了怜悯。我知道她在同情我。 紧接着,女人又说,我们得罪了土匪,几百号人啊!得赶紧逃跑。她问我想不想做她徒弟,她说早晚都要收一个徒弟,既然恰巧碰见了我,说明同我有缘。 我说我要去找父母的坟墓。她要我先答应做她的徒弟,她说会教给我一些法术,还会给我吃的。我于是点了点头,那个女人正式成了我的师父。至于她的名号,我至今都不知道,只听过别人把她称作‘孟婆’。 我俩通过多方面打听,终于问到了父母的坟墓所在地,师父同我一块儿去了,她给我买了香纸,我拜了又拜,哭了又哭,直到最后,师父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我扛在肩上,带走了。她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力气极大,我无法挣脱。 我们准备回镇上买些干粮,然后就离开小镇。在商铺门口我们遇见了一帮土匪,幸好我们闪躲及时,才不至于被发现,我想他们一定是来抓我们的。 到了晚上,我和师父偷偷溜出了小镇,一路向北,顺着旱路走了一晚,又坐了两天两夜的船,我不知道我们到了哪里,后来才听师父讲,那儿就是省城。 我当初大字不识一个,说话压根儿没有如今这么利索,这都是师父的功劳,她花钱请了一位先生,定期地教我读书写字,渐渐地,我也迷上了读书,后来看了很多书,事实证明对我的帮助很大。师父告诉我,她从土匪那儿偷了一大笔钱,足够我俩平平淡淡过一辈子的。于是我对未来也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师父时常教我一些‘蛊毒之术’,我也渐渐掌握了技巧,师父说哪天我看上一个小伙子,就跟住他,往他身上放一些‘情蛊’,便可以得到他的青睐。我却表示反对,说要是我看上一个男人,我会让他心甘情愿对我好。师父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们就如此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快快乐乐的,由于我们在土匪那儿偷了一大笔钱,所以只要不胡乱挥霍,生活还是过得很宽裕的。基本上每天都有肉吃,每个月都有新衣服穿。师父为了打发时间,又开了一家占卜算命的铺子。我原以为自己的生活就此平淡无奇地度过,岂料有一天,一切都改变了。 那天晚上,师父带了两个男人回家,叫我做了一桌好菜,招呼他们。一个男人和师父一般年纪,仙风道骨,穿着一件黑色的八卦布衣;还有一个小伙子,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相貌堂堂。 原来那个仙风道骨的男人和师父是旧相识,他想和师父联手做一件大事。说是有一个地主恶霸,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叫师父给他施行‘招魂蛊’,把他的财产都偷了,周济穷人。师父没有迟疑,立马就答应了。 过了几天,那两个男人又来了,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当晚,我们就偷偷潜入了那户人家,一切都很顺利,我们进入了一间密室,那儿琳琅满目地摆放着金银财宝,我们把所有东西都装进了一个口袋。我在密室尽头的暗格里发现了一个玉盒子,我一时好奇,就打开了,只见金光一闪,一只奇异的虫子猛地就钻进了我的喉咙,我来不及反应。师父走过来一看,脸色立即就变了,说我这辈子恐怕完了。 我当时已经二十岁了,正值青春年华,刚刚向着生活吐露芬芳的蓓蕾,却听见师父这么一说,心里一慌,忙问师父怎么了。师父告诉我说,盒子里是一只‘金蝉’,乃上古遗留下来的极其凶险的‘蛊毒’,传说世上仅有两只,都是很久以前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根本没有解药。 不仅如此,我还触动了机关,整个宅子里面的人都知道有强盗,当我们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被一些手持武器的恶人围住了。 师父和那个仙风道骨的男人一商量,就冲了出去,紧接着,我便听见了外面传来一阵阵打斗的声音。我想出去帮忙,却被那个小伙子拦住了,他告诉我,他师父早就料到了这一步,还说我们必须趁乱逃出去,不然大家的苦心都白费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只感觉自己的手被他狠狠地拽住,然后我们冲了出去,发现师父和那个道长已经引开了那帮恶人,小伙子拉住我,我们从后院的暗门逃脱了。 我被他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他叫我呆着,说自己出去打听消息。后来才知道,师父跟那个仙风道骨的男人都已经被打死了。我们俩虽然背了一大袋金银财宝,但是都失去了各自的师父,真的得不偿失。 接着战火就蔓延到了省城,迫不得已,我们按照老人家的遗愿,把一部分金银财宝暗中散发给了穷人,留下一部分,离开了省城。 说到这儿,你们一定很想知道,这个小伙子是谁,我想说出来你们大概会有些印象,他就是解放前声名赫赫的‘侠道’,茅山第二十九代传人――廖精国!” 当时师父他们听到这儿,脸色立即就变了,吴老太看出了端倪,淡淡地问道: “你们认识廖精国?” “正是家师!” 师父语气低沉地回道。 章节目录 第59章 吴老太的悲剧人生(三) 吴老太当时听见师父这么一说,确实吃惊不小,不过脸上的波澜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本文最快\无错到 抓 机阅 读.网显然历经沧桑,什么事儿都经历过了,一点点意外对于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倒是师父和师兄俩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好奇心,大家都知道,我的师公很早以前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至于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但是师父当时就觉得,眼前这个年近古稀的老太太与师公的关系非常不一般。谁也没有开口,都在旁边默默的等待着,希望老太太继续她的故事。 “唉――”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们别着急,静静地听我这个老太婆把故事讲完,我不能给你们什么确切的答案,但是我的故事或许能让你们明白一些。 我们当时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位于省城不远的一座古镇。那儿既不是军事要地,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所以各个军阀和土匪头子,都没有侵犯这个穷苦的偏僻小镇。我并不想回家乡,那儿对于我来说遗留了太多的悲伤,我害怕自己看见父母的坟墓,就忍不住垂泪。 廖精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青年,我当时就是这么觉得,时过境迁,七十多年的荏苒岁月也没有改变我对于他最初的美好印象。你们也许不会明白那是怎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不管什么人上门乞讨,总不会落空。我们靠着偷来的财宝,日子过得倒还舒坦,常常周济穷人,也不觉得有一点儿可惜。精国常常对我说,钱就是要用在刀刃上,我对此深信不疑。 除此之外,他对于《茅山道术》的精通程度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一直以为他仅仅是一个刚入门不久的新手。后来才听他隐隐透露,其实他对于道术的钻研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师父。 我们一块儿经历了不少灵异事件,在那种尸横遍野的战乱年代,一到晚上,四处充满了恶毒的怨气,那些不得好死的鬼魂常常愤愤不平地叨扰世人,精国却利用他高超的道法,每次都能够化险为夷。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的名声逐渐远播。 当我发现自己已经深深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渐渐坠入情网的时候,他同时表示了对于我不可替代的好感。那种年代,绝大多数的婚姻都是父母包办,独独我和精国,却是自由恋爱,也算得上一种超越世俗的壮举了。 我们在小镇度过了一段最美好的时光,我有生以来感觉到幸福离我如此之近。自从父母意外离世,我一直都保持着隐忍在内心深处的哀伤,但是精国乐观面世的心态深深感染了我,令我终于从童年不幸的阴影之中摆脱出来。 我们的感情随着日益的交往不断加深,哦,简直到了如胶似漆的程度!只是我们仍未成婚,始终保持着相敬如宾的尊重。彼此之间心知肚明,我一直在等待着,内心希望那一天早些到来。 我记得那天精国兴冲冲地跑回家,手里拿着一个红皮盒子,我心里一惊,隐约间揣测到了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不过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我甚至还没有做好任何应付的准备。 果不其然,他从红色封皮的盒子里捏出一枚金光闪闪的戒指,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他要娶我。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地拥上去,我俩抱在一块,好像时间停住了一般,幸福永远地定格在那一瞬间。 我们忙着筹备婚事,并不准备邀请多少贵客,只是简单地通知了几位平日相交的街坊邻居。他们打心眼里为我们高兴,都认为天赐良缘,我们将成为一对幸福无比的夫妻。 故事讲到这儿,你们一定认为这件婚事已经是铁板钉钉,再也不会出现任何误差了。不过事实远没有这么简单。从一开始,我们就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我体内的‘蛊毒’。刚开始来到小镇,精国还四下为我寻求解药,不过谁也不曾听说什么‘金蝉蛊毒’,所以谁也没有解药。后来,我的身体一直都没有发生异常,整个儿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于是渐渐地,也就忽略淡忘了。 然而就在我们大张旗鼓准备新婚的前一天晚上,我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惊人的巨变!我吓得瘫软在地上,看着自己几乎每一寸肌肤发生的溃烂,整个人完全懵了。我甚至以为一切都只是做梦,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那些触目惊心的溃烂并没有因此而消失。我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这一现实了。 我战战兢兢地穿好衣服,刚走出门外,正看见精国往新房里张贴喜字,我把他叫过来,告诉他我们也许结不了婚啦。他一开始并不相信,以为过度的喜悦令我昏了头脑,正同他开玩笑呢。 他笑眯眯地叫我别玩儿了,说都是大人了,不应该开这样鲁莽的玩笑。 可是当我捋开袖子,让他看看我手臂上面的溃烂,他一惊,脸上的笑容立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僵硬表情。 我把事情的始末都给他说了一遍,告诉他,我也许活不久了,不能够做他的妻子了。那天晚上,我们抱在一块儿,足足哭了一夜。 第二天,精国就收拾了行装,叫我在家里等消息。他说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找到解药。我苦苦哀求他别费劲了,还不如好好陪我度过余下的时光。他却非常坚定地对我说,千万不要悲观,好好在家等他拿着解药回来。 我目送他的身影渐渐走出小镇,直到消失不见,我的眼泪又一次决堤而出。我突然产生了一种生离死别的愁绪,我害怕自己撑不到他回来,就已经被体内的‘蛊毒’折磨致死。 岂料这一次的离别真的成了永别,我此生再也无缘与他相见。 咳咳咳! 刚开始的几个月,我时常会收到他托人带回来的信件,信中详细地描述了他的去向,那时候他已经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他在信中安慰我说,解药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他说他偶然遇见了一具与‘蛊毒’有关的僵尸,不过他一直在追踪,差不多就要成功了。 然而后来的几个月,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查无音讯。与此同时,我体内的‘蛊毒’也发生了惊人的巨变,身体的皮肤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我这才恍然明白,原来这种万恶的‘蛊毒’并不会至我于死地,而是相伴着一生的折磨!” 老太太讲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她缓缓从铺盖中抽出右手,把袖子一捋。 师兄告诉我说,他们当时吓得差点儿晕了过去,他们看见老太太的手臂,皮肉早就溃烂得干干净净,独独只剩下了一根深黑色的骨头! 章节目录 第60章 吴老太的悲剧人生(四) 那种给人触目惊心的视觉冲击,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听见师兄栩栩如生的描述,我浑身一颤,莫名地恐惧刹时间袭来,我揣测着,自己若是找不到“金蝉蛊毒”的解药,大概也会同吴老太一般,过着生不如死的悲惨日子。 看了吴老太身体内“蛊毒”的发作情况,师父师兄以及苗嫂子他们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话语,事实上,面对那种凄惨的境况,谁都没了主意。 吴老太看出了端倪,急忙继续道: “咳咳咳!对不起,吓着你们了。不过你们可以放心,这‘金蝉蛊毒’虽然凶险至极,但是发作的速度还是极慢的,三五年之内身体仅仅有一些轻微的溃烂,并不会深入骨髓。 但十年是个坎儿,我记得自己就是在十年之后,浑身开始发黑的。 再同你们聊聊后来的情况吧。 我在小镇足足等了一年,也出门打听过,却再也没有精国的消息,我彻底失望了,倒不是认为他抛弃了我,那决不可能!我了解精国,他不会是那样的人。我担心的是,他或许遇到了什么麻烦。但是究竟什么麻烦,我无从琢磨,我想大概与他找到的那具僵尸有关。这仅仅是猜测而已。 后来我带上了所有的财产,决定离开小镇,至于去哪儿,我其实并不清楚。我一直沿着南方而行,可我并不想回家,亲人都没了,还算什么家? 我记得自己一直走,累了的时候就停下来吃点儿干粮,晚上露宿客栈,若是在荒郊野外,我也能够铺一张毯子将就一晚。我并不害怕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我想自己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谁会来烦我? 某天上午,我进入了广西境内,那时候战火还未全面蔓延,广西相对来说已经算得上一个比较安宁的省份了。我沿途经过了许许多多的地方,看见了有生以来最为美轮美奂的风景,有人告诉我,一直走下去,不远就会看见大海了。 我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我曾经在书中看过大海的模样,但是那种拙劣的描述并不能让我产生任何遐想,唯一的印象,就是很宽很大,让人心旷神怡。 我终于来到了一个近海的渔村,在那儿租了一间简陋的房子,我住下了。 大海给我的震撼简直不可描述,我想只有看见过大海的人,才会觉得人类的渺小,才会变得心胸开阔。 我在那儿过着悠闲的生活,心中却时刻不在思念着精国,但是我就算知道他的行踪,也没有勇气再去找他了。我觉得自己若是爱他,就应该放手,因为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只会拖累他的人生。 这样想着,我渐渐感到释然。这几乎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渔村,离镇上相当远,他们过着纯朴自然的渔民生活,靠着这片幅员辽阔的大海,通过他们的智慧勤劳,养育着世世代代的子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被人盯住了。每天傍晚,当我搬出一张凳子,坐在椰树下欣赏醉人的夕阳之时,总会发现不远处的椰林树影中有一个胆怯的青年,在那儿偷偷注视着我。 我虽然身中‘蛊毒’,皮肤出现了溃烂,但是脸蛋儿却依旧保持着年轻的芳容,我想自己不应该让人抱有幻想,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于是我换了个隐蔽的位置,不料几天之后,那个青年又找到了我的‘藏身之所’。他始终远远地看着我,也不走过来跟我搭讪,也不作出什么破格的事情。我欣赏着夕阳,他却躲在那儿偷偷地欣赏我。 这种格局一直保持了三年,我不得不感叹,他是一个充满毅力的家伙。有一天,他终于走了过来,说只是想和我交个朋友。这之后,我们渐渐熟悉起来,我知道了他叫海生,没有姓,他是从海面上飘过来的孤儿,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世,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形容贴切的名字。后来,我又知道了他的年纪原来比我还要小十岁!我真的无法相信,他看上去显得老成持重,也许是大海造就了他这么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之中看见了我的伤势,在他的逼迫之下,我不得不把自己身中‘蛊毒’的事情告诉了他,那时候,我已经把他当做亲弟弟看待。 第二天,我刚打开门,却发现从门缝里掉下来一张粗糙的纸片,我拾起来一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书写着:‘我出海去了,给你寻找解药。’ 我心里一惊,顿时升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当天晚上,海面刮起了暴风雨,一片黑漆,只听见狂暴的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我望着浩瀚无边的黑海,再一次垂泪。那是我离开小镇后第一次流泪。 海生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每天怀着愧疚之情望着平静的海面,望着醉人的夕阳,望着那些被映照成金黄色的粼粼波光,我知道,自己害死了这个年轻人。 后来我才听当地的老人说,距离渔村东南面很远的地方,有一座仙岛,名叫复活岛,传说那岛子上有一种仙丹,能够让人起死回生,消除百病。不过谁也没有去到岛上,甚至连复活岛的样貌都没有见过,仅仅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我于是心灰意冷,每天看着日出日落,呆呆愣愣地过日子。我渐渐老去,脸上开始出现了皱纹,身体早就溃烂得只剩下一堆黑骨,许多次,我都想自杀,以求早点儿结束痛苦的人生。但是每每走入海中,我又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求生渴望。 我想老天爷大概不让我死,非得把我折磨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我没有任何抱怨,我早已经把一切看得淡然了。我在海边生活了四十年,直到六十多岁,我以为自己差不多要死了,于是就收拾行装,准备落叶归根。那时候全国基本上已经解放,我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就顺利回到了家乡。 时隔五十年,我再一次回到家乡,那种‘少年离家老复还’的心情,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深刻。 幸好我并没有健忘,找到了回家的路,村子里基本没人认得我,看我穿着打扮,都觉得我是一个富有的阔太太,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到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后来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些儿时的玩伴这才认出我来,不过他们已经和我一般老了,早就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了。 村子里的生活还是相当贫苦,不过我还剩余着一大笔财产,每家每户,我都送了一份,虽然不能够让他们大富大贵,却也足以保证他们一辈子平平淡淡,衣食无忧了。 我原以为自己活不长久了,直到我八十五岁那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永远都不会死去! 我完全疯了,开始翻出师父的旧书(那都是一些关于‘蛊毒’的真迹),一本本的钻研起来。那个时候,我只求安安静静地死去,不料却让我无意中发现,一本十分破旧的蛊书中居然记载着关于‘金蝉蛊’的一些片段!” 章节目录 第61章 佛骨舍利 老太太说到关键之处,师父他们在旁边猛地瞳孔扩张,都已然按耐不住胸中的亢奋之情。 吴老太微微皱眉,继续道: “你们可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我担不起这个罪责。咳咳咳!你们且听我把话说完,再作定论吧。 蛊书上记载关于‘金蝉蛊’的仅有极少的片段,上面描述‘金蝉蛊’乃是上古遗留之物,与当初师父说得差不多,书上说那一对邪恶的金蝉都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开天辟地之初,它们被邪恶势力作为一种阴毒的工具而存在。传说唯有佛骨舍利才能够克制金蝉蛊毒,但是彻底的消除办法,书中并没有记载。” 师父急切地问道:“那么,传说中的佛骨舍利真的存在么?它藏在什么地方?” 吴老太费尽地摇了摇头,眉上皱得更紧了,好像师父的提问把她给难住了。事实上正是如此,只听她非常无奈地说道: “书中倒是记载了佛骨舍利的存在之处,但是我至今都无法弄明白,书中的描述仅是短短的两句话:‘梵净之地佛光普照,佛骨舍利重现人间!’” “梵净之地佛光普照,佛骨舍利重现人间?” 师父十分疑惑地嗫嚅道,很显然,他老人家当时对于这两句话也是不甚了了。 大家顿时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极力钻研着这两句话的“深刻”含义。老太太觉得,根据一本无名古书的胡乱记载,其存在性就不高,师父他们只是为了救我,而冲昏了头脑,所以对一切关于“金蝉蛊”解药的事情都表现出深信不疑的样子。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沉默无语的师兄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叫道: “难道是――” 师兄仅仅在脑中闪现出一个惊人的猜想,他告诉我,他当时之所以没有脱口而出,完全是因为害怕师父把他的猜想当作谬论。直到所有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对准了他,他方才转过身子,对着苗嫂子问道: “兰儿,你还记得去年咱们到贵州铜仁的梵净山旅游吗?” “记得啊――”苗嫂子若有所思地回道,显然对于师兄扯上这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感到迷惑不解。 “我怀疑――”师兄咽了咽唾沫,很紧张的样子,眼中突然射出了一抹兴奋的光芒,“我怀疑书中所言的‘梵净之地’正是贵州的梵净山!” “啊?” 众人惊讶不已,唯有吴老太不知其名,倒没有产生过度反应。这也不怪她,梵净山其实在近些年才闻名于世,若不是旅游开发,这会儿没准还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古山”呢。 我听见师兄说到此处,自己也惊讶了一大把,心中居然隐隐泛起了一抹希望之光。 梵净山我是去过的,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它乃是与山西五台山、四川峨眉山、安徽九华山、浙江普陀山齐名的中国第五大佛教名山,也是全国著名的弥勒菩萨道场。早在汉朝时代已经载入史册,北宋年间更是在山中修建了第一座寺院,后来陆陆续续又修葺了不少庙宇楼台,逐渐繁荣起来。不过根据当地人的传说以及导游的介绍,远在没有载入史册的洪荒时期,就已经有一些修禅的高僧住在山中,历朝历代更是有诸多关于佛祖显灵的书面记载。正所谓“梵天净土”,乃是与佛家信奉的“西方极乐”最为相似的禅境之地。 见众人迷惑不解,师兄急忙解释道: “梵净山不是常有‘佛光普照’的现象么?这与蛊书中记载的‘梵净之地佛光普照’完全吻合呀!” 众人闻言,不禁为之骇然。吴老太更是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找了一辈子,那解药就在家门前啊(这梵净山与湘西仅有一百余公里,吴老太听见苗嫂子说梵净山就在铜仁市,故出此言)!” 吴老太笑了一会儿,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正色道:“不对!这仅仅只是书中记载,真实性并不高,这就好像当年我在广西沿海听说的复活岛,都仅仅是传说而已。你们不可抱有太大的幻想,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我听师兄讲了吴老太的怀疑,却觉得书中所言非虚,想想看,一个古人写下这么一本破书,难道就是为了忽悠他(她)的子孙后代么?这也太不靠谱了。所以,据我推断,其中还是具有相当的真实性的。 后来师父又给吴老太讲了师公失踪前的经历。原来,当年师公离开吴老太之后,一直在全国各地苦苦打听关于‘金蝉蛊毒’解药的事情,也正是那段时期,师公收养了年仅十岁的师父以及当时年仅十六岁的师伯。 他们跟随师公走南闯北,四处漂泊,却始终不明白师公为什么要浪迹天涯。师公对于吴老太的事情只字未提,所以师父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每到一个地方,师公把他们安顿以后,就会神秘消失一段时间,短则数天,长则数月。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很好,但是师父和师伯始终觉得师公行动非常神秘。 有一天晚上,师公突然喝得酩酊大醉,还带回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估计就是师公的干女儿,棺材铺密室中那个可怕的老太婆),口中喃喃自语着:“她去哪儿了?” 师父和师伯被弄得莫名其妙,但是据我估计,当时一定因为战乱,师公给吴老太寄回的信件都遗失掉了,而吴老太这边,由于长期得不到师公的消失,心灰意冷,也离开了小镇。师公后来肯定到了小镇,找不到吴老太,自然悲伤欲绝。 师父说,那段时期师公每天借酒浇愁,但是究竟什么原因,师公不说,他们做徒弟的也不敢过问。 他们回到了湘西,在龙亭镇安顿下来,靠着替人驱鬼降妖,超度亡灵为生计。 直到有一天,师公突然对他们说,他要去一个非常凶险的地方,完成祖师爷留下来的遗愿。当时师父和师伯正值壮年时期,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是一个劲儿求师公带上他们,却被师公狠狠呵斥了一顿。说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叫他们照顾好师妹。 这样,第二天清晨,他们就发现师公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此后再也没有师公的任何消息。师公留下的钱财并不多,后来被师父和师伯花了干净,他们只得干起了赶尸匠的行当。 “你都明白了吧?”师兄幽幽地问我。 这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皓腕的月光直射进来,把整个房间映照成一种令人压抑的灰色调。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急忙问道:“祖师爷的遗愿究竟是什么?竟然会让师公放弃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寻找解药?师父他老人家不可能不知道吧?” 师兄闻言,脸色一变,又迟疑了片刻,方才缓缓道:“我总觉得师父他老人家隐瞒了一些什么事情。既然他不想告诉我们,就说明那一定不是一件好事,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你不必多想了,师公也许是因为当年失去了吴老太的消息,心灰意冷之下,才会做出那么艰难的决定。我想那一定是个难以完成或是极其凶险的‘遗愿’!好了,你安心休养,等咱们回到龙亭镇,我和师父就出发去梵净山给你寻找解药。” “我也要去!”我非常坚定地说道。 师兄正欲开口,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地敲门声,随即又听见有人在叫我,正是师父声音: “泉儿?睡着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62章 天神下凡? 一旁的师兄赶紧给我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急匆匆夺门而出。 师父在门外与师兄交谈了两句,声音很低,我听不见他们到底说些什么。紧接着,师父走了进来,把门关上,徐徐走到了我的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师父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点点头,表示并无大碍。跟着师父又向我询问了关于我和太师叔在山洞中的经历。我于是原原本本,把整个过程大概给师父描述了一遍。我见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紫,好像非常紧张的样子。然而当我询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却别过脸去,仿佛陷入了沉思,之后又转过脸对我笑了笑,轻轻摇头,说没什么。 我心中顿时升起了一抹疑惑,总觉得师父应该知道些什么,只是他并不愿意告诉我罢了。 我没有追问,俩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关于师兄的事情,又不禁困惑起来,我想师兄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居然知道我当时的状况以及“灵魂殿”的入口?我实在想不明白,当时正在发生的事情怎么突然跑到师兄的记忆中去了呢? 我把这件非常怪异的事情跟师父说了,并询问他当年到底怎么遇见师兄并收留他的? 师父一听,脸色勃然大变,我顿时紧张起来,十分专注地盯着师父,留意着他的面部表情。 过了半晌,师父突然自言自语似的“哦”了一声,转而把目光望向我。我见他眉头紧锁,也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紧接着,他终于把当年收留师兄的整个过程给我详细描述了一番。 原来,当年师父完成了那笔买卖之后,正准备回龙亭镇。但是当他刚经过贵州边境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十分怪异的声音。 那时候早已经过了午夜,由于天气阴霾,并没有月亮,所以四周处于一片非常浑浊的黑暗。本来雇主请师父歇息一晚,天亮之后再动身回家,但是师父执意要走,他说那时候饥荒连连,他担心我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吃的,怕我饿死。事实上正是如此,我当时已经处于深度饥饿之中,随时都可能面见阎王爷。 那怪异之声是从坟地里传出来的,师父对于此类事情早就见惯不惯了,牙齿一咬,抽出桃木剑,就朝着坟地里破口大骂起来。这也是师父一贯的风格,无论做什么事情之前,他觉得气势上一定要压倒对手。对付恶鬼也不例外。 骂了半晌,也不见有什么东西,只是那怪异之声却越发激烈起来,声音非常尖利刺耳,好像夜猫子叫春,又似乎有人在呻吟。师父一下子就搞迷糊了,心想着若是恶鬼作祟,他方才的怒骂就算没把它给吓跑,也应该让它现出原形了。 师父走了过去,扒开草丛,用火烛子照了照那块墓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连退了好几步,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我听到这儿,也觉得迷糊了。按理说,师父这个驱鬼无数的老江湖怎么会看见一块墓碑,就吓成那个样子呢?这可不像他的风格啊?我只得耐心听他讲下去。 原来当时师父并不是害怕什么鬼魂,而是看见了墓碑上面的铭文,惊奇地发现坟墓的主人竟然是他的一个仇敌! 师父作风一向硬朗,不善于曲意逢人,也不轻易听从别人的意见,由于这种强硬的个性,走南闯北之时不可避免地与许多人结下了梁子。 眼前的这个死鬼,正是与师父仇怨甚重。可以说死的家伙与师父是一个同行,当年这个家伙接了一笔买卖,师父后来仗着自己道高一尺,硬是把买卖抢了去。这个死鬼一直怀恨在心,常常找师父单挑较量,但每次都是一败涂地,也亏得他倒霉,遇上师父这个“道痴”。 岂料今日却让师父碰见了这个家伙的坟墓,也不知道他怎么死的。大概是被师父抢了饭碗,饿死的吧? 师父显然是个老江湖了,各种事情见得多,很快便镇定下来。提起桃木剑指着那白森森的墓碑又是一通破口大骂。但是那种奇怪的声音并未消失,令师父感到万分不解的是,那尖锐的声音并不是从坟墓里面传出来的。他越过坟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怪声的来源比坟墓所在的位置更深。 师父好奇心大起,整个儿完全被那怪声吸引住了,心里痒痒的,想要弄个水落石出。他当时就想,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会有什么东西呢? 他于是扒开草丛,循着声音的来源找寻而去。说来也怪,他走了相当远的距离,那声音好像故意逗他玩儿似的,总是在前方的沉沉夜色中响起。 师父脾气火爆,当时就怒了,迈开步子便飞奔起来,口中不停地骂骂咧咧,说他娘的老子什么东西没见过,敢跟老子玩阴的? 然而当他埋头跑起来的时候,那怪声却离他越来越远。师父一个急刹车,心里面顿时紧张起来。他想这究竟怎么回事儿?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从没遇见过这等怪事儿呢! 想着就下意识地抬起了脑袋,朝着天空一望,却大吃一惊! 天哪,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自己脑袋上方大约几十米的距离,居然浮游着一团绿色的巨大光束!古怪的声音正是那东西发出来的! 师父虽然见多了妖魔鬼怪,但是那种能够浮游于天际,而且那么巨大的东西,还真是头一次看见。他刹时间惊得目瞪口呆,还以为是神仙显灵,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作揖。 过了一会儿,忽然从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惊天动地。师父还以为是天神爷爷要用雷劈死他呢,吓得屁滚尿流,战战兢兢地举头一望,只见半空中火花四溅,泛出一阵阵绚丽的光彩。紧跟着,那东西突然闪动了一下,仅仅一秒之间,便消失了踪影。 师父正欲爬起,只听“嗖”地一声,突然从天上掉下一个物体,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身上,把他折腾得够呛。师父伸手一摸,觉得软绵绵的,好像是一个人?吃了一大惊,心想着天上怎么平白无故掉下来一个人呢?难道是天神下凡? 颤颤巍巍地打亮火烛,一照,只见一个黑糊糊的人影仰躺在草地上,全身上下好像被烈火焚烧一样,焦糊糊的。那人正是师兄! 师父当时也是出于好心,见他还有一口气,急忙给他喂了一点儿水,不料师兄居然奇迹般醒了过来。直嚷着“痛痛痛”! 师父一听,惊诧莫名,心想这家伙居然会说人话? 随即又瞧见他捂着后脑勺,一脸痛苦。师父急忙拿火烛一照,发现他脑袋居然受到了重创,正“泊泊”流血呢! 于是从身上取出金疮药,又从衣服上面撕下一块布条,给他包扎了伤口。 再后来,师父又问他是什么人,从哪儿来得?师兄当时完全失忆,被弄得莫名其妙,一问三不知。 师父当时暗想,一定是天神贬下凡间的“灾星”,自己还是走为上策。于是丢下师兄继续赶路,谁料到,这一下子,师兄就跟上了他。 我听到这儿,也觉得匪夷所思,不禁问道:“难道师兄真是天神下凡么?” 师父笑了笑,显然对师兄的身世也感到很无奈:“为师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产生这么荒谬的想法。但是为师也解释不清,你师兄当年怎么会从天而降?我想他的身世一定与那团绿色光束有关联!” 章节目录 第63章 猜想 我也十分赞同师父的观点。他当时看见浮游在空中的光束,之后师兄就奇迹般从天而降,这就足以说明,师兄与那团奇妙的绿光脱不了干系。等等,这怎么好像科幻电影里的画面呢?师兄这家伙究竟从何而来? “神仙论”一定不可能,简直荒谬绝伦,我虽然相信世界上有鬼,甚至还亲眼所见,可鬼魂的存在还是具有一些科学依据的,它可能就是一种超物质的能量体。但是说到神仙,我可就不敢恭维了。如果世上真有万能的神仙,那么,人类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团绿光极有可能就是外星飞船,他们掳掠了师兄,打算把他作为试验品而研究地球上的人类。也许途中出了某些故障,飞船发生爆炸,师兄就如此掉了下来? 种种猜测,我不得不把它们加上问号,因为所有的可能性都是微乎其微的。就目前为止,世界上还没有发现过真正的外星人呢。不过根据我以前看到过的一本书中所描述,有的人曾经宣称自己被外星人俘虏,然而当他们重新回到地球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记忆。这么说来,“外星论”的可能性最大。 我赶紧把心中的一系列想法都跟师父说了一遍,然后问他有什么意见发表? 师父听我把种种可能性一一列举,猛然陷入沉思,只见他把眉头深皱,正在努力思考的样子。 过了半晌,师父终于“哦”了一声,继而惊讶道: “不对呀!你这些猜测好像同事实相互矛盾呀?” “怎么矛盾了?” 我一时情急,猛地反问道。总认为自己的猜想已经天衣无缝,不可能会有其他的枝节了。然而师父劈头盖脸的反驳让我有一些吃不消,不免感到十分惊讶。 “你想啊――”师父点燃了一支红双喜,又递给我一根,继续道,“你师兄既然说自己从什么笔记中看见你的经历,之后又及时把你从‘灵魂殿’救出,如果他真是被外星人俘虏,怎么会拥有关于你的记忆呢?” 师父的话一语中的,顿时把我驳得哑口无言。师父说得一点没错,如果没有被师父收养,师兄与我简直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他的脑子里怎么会有关于我的记忆呢? 刹时间,我的脑袋几乎炸裂,眉头简直皱到了天灵盖,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把我折腾得够呛,我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能够与师兄的“记忆”扯上联系。这简直就像是一部莫名其妙的科幻大片!咦?对了!科幻?我的脑子里顿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猜想! 时空穿越!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只剩下这一个理由了。那就是,师兄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未来世界!而他肯定是看了我留下的手记之类的东西,脑子里才会存在着有关于我的记忆。 想到这儿,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未免也太“雷人”了,若真是如此,那么,爱因斯坦都可以死而复生了。 “你笑什么?” 师父坐在床边,看见我本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想着想着突然就笑了起来,大概以为我精神崩溃,想成疯了。 不过我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师父,他一听,也大笑起来,说我简直就是个科学天才,真后悔当初没让我继续深造。 师徒俩笑了半天,心中的压抑感也顿时轻松了不少,我们决定先不去管这些事情,毕竟无根无据,想也没用。末了,师父便向我告辞,说明天就回龙亭镇。然后准备两天,就朝梵净山进发。 师父刚走了两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差点儿没告诉他,于是急忙叫道: “师父!等一等!” “哦?怎么回事儿?你又有什么伟大的猜想了?”师父故意装出一副好奇不已的样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赶紧告诉他,并不是师兄的记忆之谜,而是有关于太师叔的事情。 师父一听,立马愣住了,脸上表现出一种浓厚的兴趣。 我也不想吊他老人家胃口,赶紧把太师叔的遗愿,也就是松林恶鬼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师父听完我的叙述,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摆摆手道: “这个不劳为师尊驾,嘿嘿,待我差遣你师兄今晚过去,连夜就把那恶鬼给降服了。也好让他锻炼一番。” 我闻言就急了,赶紧告诉师父,就连太师叔他老人家都奈何不了那恶鬼,你这么贸然派师兄过去,不是以卵击石么? 师父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容,语气轻松道:“唉――你可是有所不知啊,你太师叔那些斤两,我还不知道吗?他早年风流快活,玩物人生,道术方面根本就是略通皮毛,若不是看在你师公的面上,我连认都不会认他!” 师父说完,又交待了几句,便夺门而去。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师父他老人家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提及过太师叔的事情。不过据我了解的“情报”,以及和太师叔几天短暂的相处,总觉得他压根儿不像师父说得那样,玩物人生呀?况且太师叔死后,师父他老人家居然那么悲伤,看来他们之间还是有一定感情的。我想这其中定有什么猫腻,师父不方便透露。 想着想着,也弄不清个所以然,干脆就不去瞎琢磨了。这会儿,脑子一转,又想到自己从“灵魂殿”里“顺”出来的猫眼石,这两天忙着各种事务,都还没有来得及看呢。 于是赶紧从兜里把两颗价值连城的宝贝掏了出来。 只见月光照耀下,两颗宝石反射出一阵极其绚丽的绿光,几乎把整个房间都给照亮了!当时也顾不上细看,这会儿才发觉,整个宝石看上去非常通透,简直浑然天成。而且反光极强,淡淡的月光就能够让它反射出如此巨大的绿色。我又拿出打火机一照,顿时惊呆了!发现自己手中拿的,俨然像是科幻电影中的能量球!太他妈刺激了! 而后又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晶残片,观察了一番,觉得和普通的水晶并没有两样,随即收了起来。又把宝石拿在手里,看了再看,总觉得爱不释手,想着一回到龙亭镇,就得把它们给卖了,禁不住可惜。 我想自己真是个天生的财迷,不过我喜欢这种感觉。 章节目录 第64章 电话 第二天清晨,我正陷入迷迷糊糊的梦境之中,猛然被人摇醒。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我睁开眼睛,只看见一张非常疲惫的脸庞对着我笑,正是师兄。 我见他全身上下脏兮兮的,肩膀处还被抓破了一个口子,不过血液已经凝固,看样子并无大碍。我心里一紧,暗想师兄昨天晚上是不是有所行动了? 于是急忙问他究竟。 师兄又朝着我咧嘴笑了笑,便俯身坐在我的床边,声音低沉道: “想不到那恶鬼还真有两把刷子,我差点儿没被她给折腾死!” 床边的木桌上有茶,师兄拿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唇,这才有了点精神,继续道: “嘿!不过师父他老人家果然料事如神,我按照他的办法布了‘七星钉魂阵’,咳咳咳,那恶鬼差点儿挣脱,我只得上前阻止,肩膀就被她狠狠抓了一下。喏,幸好伤口不深。不过那恶鬼魂飞魄散之前倒是给我说了一个秘密。” 我心中一惊,忙不迭问道: “什么秘密?” “咳咳咳,我想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师兄一本正经道。 我一听就急了,心说你既然把“宝箱”都拿出来了,又不肯打开让我看,这不是明摆着吊我胃口么?急忙催促道: “你快说呀,我都急死了!” “真的要说?”师兄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 “真的,真的,你别卖关子啦!”我赶忙附和。 “好了,我告诉你也无妨,不过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师父,毕竟不怎么光彩。”师兄若有所思地叮嘱我。 我点点头,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盯住师兄。 只见他缓缓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问我要不要,我急忙摇头,说早上空气这么新鲜,为什么要污染环境?师兄无奈地叹了口气,自顾自点了一支烟,这才娓娓道来: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当时把你骗入松林的那只水鬼,事实上就是太师叔他老人家跟那恶鬼生前的私生子!” 我闻言下巴差点儿掉到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冷静了片刻,这才细细思量:不会吧?太师叔居然,居然是那种人?我靠!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太没良心了,太师叔当时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显然也有他好的一面。人类就是这么复杂的一种生物,因为你永远无法片面地去评价一个人。 想着想着,不知道为何,心里面就难受起来。 师兄见我一时狂喜,一时悲鸣,也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转而对我说道:“你也别想太多了。那厉鬼虽然十恶不赦,害死了许多人,但是当我把太师叔的死讯告诉她的时候,她显然也是非常伤心,我能够看得出来。我想她生前与太师叔说不定还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呢!” “也许是这样的吧――”我喃喃自语地附和着,“不过,把我骗入松林的那只水鬼呢?也被你给灭了么?” 师兄忙摇摇头,道: “这倒没有。因为那恶鬼死前求过我,叫我不要伤害她的孩子,就算他已经变成了一只水鬼。一开始我还不答应,不过她向我保证,她一死,那只水鬼绝不会再害人了。唉――想想其实也蛮可怜的。” 我一听,也觉得感慨万千,太师叔这一生,也算得上是一出悲剧了。 正感慨间,苗嫂子突然从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对我们说道: “还磨蹭什么呢!赶快准备,咱们要回家了!” 我一听见“回家”二字,心里面止不住一阵酸楚袭来,想想这么短短的一个星期,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整个人都变得沧桑多了,内心也不知道老了几岁,真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师兄一骨碌站了起来,朝我使了使眼色,示意我赶快起床,随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然后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一抹刺目的金色阳光一下子洒在我的脸上,令我一时间睁不开眼睛。我突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温馨感,心中莫名地思念起龙亭镇。我是一个恋家的孩子,虽然此地与龙亭镇相隔不过几十里山路,我还是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千里之外,想着早点儿回到“家乡”,看见那些熟悉的景物。 我伸了伸懒腰,振作起精神,然后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装有宝石的口袋,这才安安心心走出了房间。 我们在太师叔的家里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大家伙匆匆忙忙吃过了饭,各自收拾好东西,然后把房子上了锁,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们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走着,一路上碰见了不少挑着担子的苗民,他们用箩筐装着新鲜的蔬菜,大概是挑到镇上去卖。我们当然没有沿着老路回去,而是选择了松林那条捷径。恶鬼已经被收服了,我想再也不会有人无端丧命了。 可是尽管如此,经过松林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密林里依然昏昏暗暗,外面阳光普照,但是由于树木过于密集,阳光很难穿透繁茂的枝叶,照射进来。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经过墓碑的时候,师兄给我使了使眼色,告诉我昨天晚上他就是在这个地方与恶鬼展开大战的。我点头附和,禁不住加快了脚步。又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不觉毛骨悚然。 一路相安无事,我们搭乘了一条柴油驱动船,船家见我们从松林那条路走下山来,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们。师父一看心中不爽,为了表现自己的道术高深,赶紧把降服恶鬼的事情给船家说了一遍。那船家一开始还不相信,不过师父把他的名号一报,船家立马就流露出赞誉的神色。我想师父他老人家在方圆百里还是蛮有威信的嘛! 回到镇上,师兄便拉着我和师父,说什么也要到他的馆子里好好吃一顿,师父笑嘻嘻的没有拒绝,我也欣然应允。 一走进饭馆,只见那个小伙计居然拉着几个兄弟在那儿喝酒打牌,师兄怒喝一声,吓得他们屁滚尿流,立马灰溜溜地跑了。 小伙计见老板突然回来,自己的“丑恶”行径被抓了个正着,也是一脸惭愧,不过为了戴罪立功,他突然叫住了我: “龙泉哥,这几天一直有人打电话找你,说是有要紧的事儿!” 说完他就递给我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章节目录 第65章 僵尸之王 我一看号码,居然是省城长沙的区号,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刘昭那小子!我的电话遗失在苗家岭,那小子肯定打不通我电话。去苗家岭的前一天晚上还故意吓唬我,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阴谋诡计? 我看见师兄他们正在厨房忙着做菜,也没有我什么事情,当下走到了店里的座机旁,按照纸条上面记录的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我是机主的贴身秘书――” 我吓了一跳,心说这不是葛优那老小子的声音么?过了几秒,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电话铃音!直感叹这年月,什么花头都给整了出来。 许久没有人接电话,我几乎放弃了,正准备收线,突然听见“嘟”地一声,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句低沉地问候: “哈喽!” 我心里一惊,根本不是刘昭那小子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心想与我熟识的人当中谁还知道师兄店里的座机呢?想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一句问候: “哈喽?” 我感紧把话筒贴住嘴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战战兢兢道: “喂,你,你是谁?” “哦!你是龙泉吗?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带有浓重洋腔的普通话,我心里一惊,这才恍然大悟,一个熟悉的面孔刹时间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是J博士!” 那一头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冷酷的老头子。于是告诉他我的手机遗失了,开门见山问他找我有何贵干?那老头倒也没有废话,寒暄了一句,便直奔主题。 原来,化验结果早就出来了,听那老头说,我的体内含有一种能够对抗“尸毒”的免疫系统,他觉得非常惊讶,想叫我过去,让他作进一步研究,还说一定不会让我吃亏。俨然把我当成小白鼠了? 我急忙拒绝了他,说我这段时间很忙。他却告诉我说不急,他会一直呆在长沙,直到获得那具丧尸之王的消息。 我点头应允,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狗屁“免疫系统”,不就是身体内部的蛊毒在发挥作用嘛。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我体内已经存在“金蝉蛊毒”,“尸毒”想要入侵,显然没有这个实力。 “不过,在研究过程中,我倒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那个老外最后说了一句,我心说你他娘的不会吊我胃口吧?于是故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懒洋洋地问道: “什么秘密呀――” “我发现,丧尸之王‘冰人’乔治并不是第一变异体!而且当初忘了告诉你,那个家伙的外貌特征足以证明他来自中国!我也是通过以前遗留下来的血液进行反复化验,偶然发现的秘密。” 外国佬一本正经,绝不像是开玩笑,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想着当初在火山内部看见那具丧尸,如果真是中国人,那么,他一定是姚明的远房亲戚!然而对于老外的第一句话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于是问他道: “不是第一变异体?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不过紧接着就传来了老外低沉的回答: “也就是说,‘冰人’乔治是被咬到以后,才变成了丧尸,而并非通过基因变异形成的。这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可能还存在着更为凶险的僵尸!而这具僵尸,一定是通过自身基因异变而形成,他才是真正的僵尸之王!” 真正的僵尸之王?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电影《生化危机》里面的情节嘛!而它们却出自一个顶级科学家之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一种通过自身基因变异的僵尸王?而且比我遇见的那个高大的家伙还要厉害?简直无法想象! “这段时间,我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J博士又自顾自说了起来,“这也许违背了作为一个科学工作者的初衷,但是,我相信预感,这也是有一定科学根据的。我感到,一股隐藏在黑暗深处的邪恶势力正在逐渐逼近!” 老外的声音颤颤巍巍,好像某些古老的巫师进行预言,我听得心里发毛,暗道青天白日的,你这家伙不要危言耸听。于是安慰了他几句,说这个世界如此太平,那么多充满正义感的警察叔叔,怎么会被邪恶势力所威胁呢? 外国佬也被我逗得笑了,最后叫我有时间一定得去一趟,说是到了长沙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半个小时之内便会有专车接送。我心说这么好的待遇?有时间一定得去玩玩。 这个时候,一桌饭菜早就准备妥当,好酒好菜,我们师徒三人便开始喝了起来。苗嫂子还在厨房里忙乎,不断地端来一盘又一盘,好像生怕我们吃不饱似的。 酒足饭饱之后,时间尚早,我急着要去出售手里的宝石,于是叫着师父师兄陪我去一趟县城。镇上的珠宝店都是假的,骗子居多,我也不想伤害他们的自尊。 师兄借来了一辆面包车,看样子都快要散架了,我和师父迟疑了一下,顾及师兄的面子,还是上了车。这时候,苗嫂子也跟了上来。 一路无话。破旧的面包车在二级公路上风驰电掣,不断地发出一阵“嘎嘎”声,好像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 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了县城。师兄知道一家珠宝店,他以前买婚戒就是在那儿。我们很快驱车赶到,四人下了车,跟着师兄,径直走进了一家珠光宝气的宽大店面。 这是两个门面合二为一的铺子,看起来非常宽敞,里面的装横更是极尽奢华。那些五彩斑斓的墙漆,以及闪闪发光的水晶吊灯,都透露出一种贵族的气派。 玻璃柜台中摆满了各种珠宝首饰,在灯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简直令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想买的冲动! 师兄找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胖墩墩的,有点儿秃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什么东西呀?” 中年男人眼皮抬了一下,非常不屑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我们,大概见我们穿着土里土气,以为我们就是一些拿着垃圾当宝贝的乡巴佬。 我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二话不说,就从兜里掏出一颗宝石,递给他道: “你看看,这货色怎么样?” 中年男人一脸厌恶地从上衣口袋掏出手帕,勉强接过我手中的宝石,好像宝石就是一坨屎。然后非常轻佻地瞥了一眼,突然脸色一变,立刻把宝石还给我,然后满脸堆笑,拱手作揖道: “失敬失敬!快!请内堂坐!” 说着又赶紧毕恭毕敬地摆手示意,与方才傲慢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章节目录 第66章 卖“宝” 我们跟着那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大厅尽头的一扇木门,店里那些身材高挑的职业女郎都用一种非常疑惑的眼神打量我们,大概在心里猜测着我们这帮家伙到底干什么的,居然受到如此之高的待遇。 门后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好像别有洞天。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防盗铁门,中年男人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轻声唤道: “张爷?” “进来吧――” 门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回答,好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中年男人轻轻地推开了铁门,发出一阵“吱嘎”声,然后矮身朝我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和师兄相视对望了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间挺宽敞的办公室,落地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暗。左右两边各自摆放着两张真皮沙发,看样子价格不菲;正中央横着一张宽大的木制办公桌,上面有一台液晶电脑,烟灰缸,笔筒,以及一些杂乱无章的文件夹。办公桌后面端坐着一位身材佝偻的老头子,穿着马甲,正充满好奇地打量着我们。 “诸位请坐――” 中年男人挥手示意,我们依次坐下。然后他又朝我走了过来,伸手示意,我赶紧掏出一颗宝石,递给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拿着宝石,蹑手蹑脚走到了办公桌旁边,把宝石递给那个老头,满脸堆笑道: “嘿,张爷,你瞧瞧,这东西怎么样?” “哦?” 张爷眼皮抬了一下,把宝石接在手中,略微打量了一眼。突然之间,脸色一变,又狐疑地瞥了我们一下,猛然喝道: “六儿,快给诸位贵宾倒茶!” 中年男人赶紧叫了一声:“好嘞!” 俨然一个店小二的嘴脸。我心说他娘的刚才还神气活现,趾高气扬的,怎么摇身一变就成哈巴狗了? 我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老头子,只见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副瓶底厚的眼镜,又拿出碗口放大镜和一根银色的小手电,然后把宝石放在桌上,手电一打开,便用放大镜观察起来。 我们都凝神屏息,不由地紧张起来,好像看着老师正在批改自己的作文,心惊胆战的。 过了半晌,那老头终于抬起脑袋,把瓶底眼镜取下,然后对我们道:“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我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心想要是告诉你从“灵魂殿”里“顺”出来的,你能信么?于是站了起来,状起胆子走到办公桌旁,道: “你管我哪儿来的?你到底要不要?” 那老头也没有料到我说话这么“横”,愣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年轻人别激动嘛!你听我说,这东西还不错,只是嘛,这上面有一点遗憾――喏,你看,这些粗糙的人工雕琢痕迹,使得宝石整体价值下跌了不少哦!” 这时候,师父他老人家突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大叫道:“他娘的,别磨磨唧唧的,说吧,你能出多少钱?” 我心说坏了,师父这么急躁,人家立马看出了咱们的东西来路不正,想要急于出手,价钱肯定高不了啦。 果然,那老头举起一只手,非常冷静道:“五万!” 我和师兄都有心理准备,大概知道这东西的价格,但是师父他老人家却蒙在鼓里,也许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买卖”,一时情急,瞪着眼珠子就大喝道: “什么!” 那老头子浑身一颤,大概也被师父的举动吓了一跳,忙赔笑道: “怎么?嫌少了?咱们好话好说,我再给你们加点儿?” 我闻言,简直高兴得恨不得搂住师父他人家献上一吻!他娘的,真是傻人有傻福,师父这么一喝,那老东西还以为我们嫌钱少,立即提出加价!看来这宝石远不止五万块钱,能让眼前这个貌似老江湖的家伙都沉不住气,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 可怜我不得不把心中的喜悦强行压制,整个人兴奋得都有点儿微微颤抖起来。 一回合下来,我们又抢占了先机,就目前的形式看来于我们大大有利。正所谓商场如战场,这话一点不假。 我沉住气,脸上尽量表现得平静一点儿,然后把两根手指驾成“十字”,低沉道: “十万!” “我操!” 一旁的师父眼珠子都快要瞪爆了,师兄见状,赶紧走过去将师父拽住,让他冷静。 “这――”那老头子显得有些为难了,“小兄弟,可不能这么狠呀?一分钱一分货,你怎么一下子要这么高,我也出不起呀?况且你这东西,也值不了这么高的价。这样吧,我看你们也是爽快人,一口价,八万!要是成交咱们直接去银行转账?” “其实――”我准备告诉那老头子还有一颗。 岂料他马上摆摆手,脸色一沉,道:“你再这样生意没法做了!” 我也不跟他?嗦,直接从兜里拿出另一颗宝石,老东西一看,差点儿背过气。 事情进展相当顺利,我们跟着那个中年男人到了银行。我本打算把钱转入师父的账号,谁料他压根儿没有银行卡,迫不得已,我只得办了一张。十六万,一分不少,就转入了我的账号。由于是私底下的交易,并没有交税什么的,这也免去了很多麻烦事儿。 中年男人对我们满脸堆笑,简直把我们捧上了天。临走时还给我留下一张名片,说是以后有买卖只管找他。 师父从一开始就在抽风,浑身哆嗦个不停。我能够理解他老人家的心情,他也许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一笔巨款,私下里一直问我那钱是不是真的?我笑着告诉他,银行里的钱哪能有假? 由于我们要去梵净山寻找蛊毒解药,也为了庆祝我们“飞来横财”,我们先是到了县城最大的一家酒店狠狠戳了一顿,山珍海味,毋庸赘言;然后又去了一家名牌专卖店,准备各自挑选一套户外运动的行头。 我们找到了一家“李宁”专卖店,店里的女服务员一开始对我们爱理不理,正在跟其他的男服务员打情骂俏。大概见我们这身装扮(师父穿着一身黑色八卦道袍,苗嫂子则是一身民族服饰,我和师兄稍稍好些),以为我们都是不小心误入,估计着我们看见那些价格就会乖乖地夹尾巴逃跑(中国人总喜欢“狗眼看人低”)。 不过当我们“洗货”似的买了五千多块钱的东西时,那个女服务员差点儿把下巴掉了。我正眼没瞧她一下,心说看你还小瞧咱们贫苦大众,自己就一个服务员,还傲得跟什么似的。随后把卡一刷,便拿东西走人。 后来又到县城里逛了一圈,人声鼎沸,空气混浊,觉得乏味不堪,于是便驾着咱们的破面包,扬长而去。 刚回到师兄的饭馆门口,便看见店里的小伙计匆匆跑来,满脸通红道: “不好啦!出事儿啦!” 章节目录 第67章 警告信 “急什么急?” 师兄从驾驶座跳下车,一把揪住小伙计的肩膀,问道。 “马队长他――死了!” 小伙计喘着粗气,一本正经地尖叫着。 我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马队长不是好好的么?怎么说死就死了呢?二话不说,埋头冲了过去,又揪住小伙计的另一边肩膀,喝道: “怎么回事儿?” 那小子被我们的阵势吓了一跳,脸色憋得更红了,过了半晌,方才扭扭捏捏吐了一句:“你们――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我们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赶忙冲了进去。只见一个身穿制服的青年迎了上来,正是马队长的手下小张。 “到底怎么回事儿?那小子说得是真的?” 师兄指了指小伙计,开口问道。 小张连连叹了好几口气,终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说道: “唉――前几日咱们接到上头的命令,说是贵州梵净山那一带出了大事,人手不够,事情又急;咱们这儿离得近,所以要咱们调些人手过去支援。马队长自告奋勇,带了八个新手,就过去了。” 小张说到这儿,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毕竟他跟了马队长那么多年,要说没感情那都是瞎扯淡。如今马队长死了,他一定非常伤心。 我一听就迷糊了,按理说两个省份之间怎么会相互调遣警力呢?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次听说。难道真出了什么十万火急大事儿?我忍不住问道: “张哥,到底什么事儿如此劳师动众?” 小张勉强控制住情绪,抹了抹眼泪,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不好意思道: “哦,看我这样,让你们笑话了。” 我忙说哪里哪里,马队长出了事情,咱们心里一样不好过。 我和师兄又安慰了他几句,他方才继续道: “具体出了什么事儿,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关于文物走私方面的事情。马队长带人赶到那儿,就被分配了任务。他们当天晚上就进了山,不过就在今天早上,那边传来消息,说马队长突然失踪了。下午两点左右,那边又传来消息,说马队长殉职了――” “哦?”师兄突然叫了一声,露出一脸非常惊讶的神色。我急忙问他怎么了,难道脑中又有相关的记忆碎片? “这倒没有。”师兄皱着眉头道,“不过,昨天晚上,我还和马队长通过电话,告诉他我们过两天要去梵净山的事情,他说他正在那儿执行任务,然后就没有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对呀!”小张又忽然插话进来,“那边的消息称,昨天晚上还好好的,马队长的失踪时间应该在今天凌晨。因为他们当时驻扎在野外,临睡时还看见过马队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却发现他不见了!” “哦?”我心里一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忙问道,“那他的尸体在哪儿发现的?” “山涧里,”小张眼泪汪汪道,“他的尸体一直顺着溪流飘荡――” “怎么死的?”师兄又问。 “不知道,”小张摇了摇脑袋,很无奈的样子,“尸体已经运回来了,经过县里的法医化验,没有任何致命的伤痕,也不是中毒死亡,法医说――他临死前瞳孔极度扩张,全身痉挛,初步确认死因为:惊吓过度,导致死亡!” 吓死的? 我心头一紧,暗忖道:不会吧?马队长自从儿子去世以后,胆子比猎狗还大,怎么会,活生生就给吓死了呢?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在他身上还搜到了一封信,是给你的。” 我正思间,小张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封湿润的信件,递给了师兄。我顿时惊诧莫名!怎么回事儿?马队长怎么想着给师兄写信了?难道是遗书?他老婆儿子都死了,遗产没人继承了?想想不会啊,他本来活得好好的,才四十出头,怎么会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呢? 种种疑惑,只得等师兄把信件打开才知道。 师兄也不迟疑,把湿润的黄色信封按在桌上,下意识地去看封面,只见上面用极其潦草的字体写着: “李大壮亲启。” 显然这信是写给师兄的,单从字迹上面就可以了解到,马队长当时一定处于一种非常慌乱的状态。我见过他的笔迹,哪儿有这么潦草! 师兄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儿,放在眼前端详了起来。我原以为他大概会看上几分钟,要是遗书的话,起码也应该写个满页,把自己生前的丰功伟绩,以及对后世遗友的期望等等都写出来。岂料刚看了几秒钟,师兄就把信扔在了桌上,脸色勃然大变! 我第一时间伸出右手,把信抓了起来,一看,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上面极其潦草地写着几句话: “望老弟看到此信,速打消前往梵净山寻找解药的念头!这儿凶险异常,老哥我今晚恐怕逃不过这一劫了!谨记!谨记!!!” 这封信简直借用了当今网络流行的“咆哮体”,结尾处一连三个感叹号,可见当时的情况的确容不得他多做思考,寥寥数笔写下了这封警告信。 在场的所有人依次把信看了个遍,都露出一副惊骇不已的神情,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是神色凝重,缄默不语。 我顿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按照信上的语气看来,当时马队长正处于某种他无法预测的危险境地中,而结合他后来的死因,如此推算,他当时所遇见的“危险”绝不可能是人为的。也就是说,他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而那东西又极其凶险和诡异,马队长预感到自己无法逃脱那东西,惊慌之下又想到了师兄打电话跟他说的事情,急忙写下了这封警告信。而之后,他便遭遇了不测。 我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众人的观点一致,基本上认为应该如此。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把马队长活生生给吓死了,我实在想不明白。就算是恶鬼吧,我也见过了不少,最严重的一次只不过被吓晕了而已。难道马队长所见的东西,竟比恶鬼还要可怕万分? ―――――――――――――――――――――――――――――― 好了,这一月的经历大致如此。我写着写着,就快要停不下来了。不过事实上,我们还是没有因为马队长那封令人心悸的警告信而退缩。按照师父他老人家的说法,什么妖魔鬼怪,只要有他在,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们不可能退缩了,因为我身体的蛊毒正在逐步加深。师父和师兄的态度非常坚定,我没办法否决。 我们正住在梵净山脚下的宾馆里,打算明天一早就进山,我不知道今后会面对些什么,不过我隐隐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是由于马队长临死前的那封警告信吧。 不过我如果能够活着回来,我一定把自己的经历记录下来,供大家观赏。(呸呸呸!我怎么尽说些不吉利的话呢?) 写了大半夜,我也累得够呛。就此停笔。 章节目录 第68章 黑影 时隔数日,我又回来了!我想这次能够活着回来,真是万幸,你永远无法想象,我所遇见的那些诡异的东西,以及与死神抗争的那种苦痛。恐怖的阴霾也许会缠绕我一生。 我已经远离了家乡,与师兄来到了省城长沙,至于为什么背井离乡,暂且不表。我想看完我在梵净山这一段经历,便会一清二楚。 好了,废话不多,还是转入正题吧。 ―――――――――――――――――――――――――――――― 我们师徒三人在第二天离开宾馆,然后花了六百多块钱,买了三张景区的门票。 我们按照游客正常的进山路线,一开始坐了那种观光车。不过景区门口那些身着制服的警察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虎视眈眈地观望着每一位进山的游客,好像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我想山里果然出了某些事情。 如果我没有身中蛊毒,这本来是一段愉快的旅程。观光车顺着一条蜿蜒曲折的马路飞驰着。我总算体会到了那种山路十八弯的真正感觉,观光车开得十分迅猛,司机好像在争取时间,油门踩得“嗡嗡”作响。有好几次,我甚至怀疑这车就要开到悬崖边上去了,可是司机明显轻车熟路,整个车身虽然晃动得厉害,但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车窗外的景象确实非常吸引人。 我固然看惯了大山,但是这里的景象跟龙亭镇的大山完全不一样。盘根错节的千年古树,其间怪石嶙峋,再加上犹如刀削一般的悬崖绝壁,都让我领略到一种原始的气息。 观光车一路往上,在经过一个九十度的拐角时,我突然透过后视镜发现有人正在盯着我们,我心里一紧,佯装回头,却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两个青年。他们见我回头,很快地把目光转向窗外,不再看我。他们戴着黑色墨镜,表情严肃得有点儿过分,个子大概挺高,因为他们的天灵盖几乎要挨着车顶了。 我急忙收回目光,心想自己恐怕产生错觉了。这时候车里的其他年轻人突然唱起了摇滚歌曲,身子随着汽车的晃动左摇右摆,很“嗨”的样子。车内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土崩瓦解,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就连开车的司机也跟上了这节奏,脑袋晃荡起来,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生猛了,整个车身也晃得更厉害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车上的年轻人都是一伙的。两个瘦得像猴子的男生,外加四名各有千秋的女生,看样子年龄与我相仿,也许是大学生。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两个黑色墨镜俨然跟他们互不相识,对于摇滚音乐可能也不感兴趣,我回头看见他们以后,他们一直把目光对着窗外,显得特别深沉。 咦?对了,除了我们,黑色墨镜,大学生,好像还有一位女孩子。她坐在前排的副驾驶,一开始我并没有留意。刚才大学生唱歌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模样很漂亮,那种与生俱来的美感确实不需要任何雕琢。她穿着一件黄黑相间的登山服,背包很大,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似乎与大学生,黑色墨镜都不是一伙的。 这时候,观光车终于到达终点,前前后后开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我们买了缆车票,便被安排坐上了缆车。因为就算观光车把你送到这儿,徒步上山的话,却还要走上半日。我们不差钱,当然图个方便。 不过当我们坐上缆车的时候,我却看见那伙大学生,还有那个形影单只的女孩子,他们都选择了徒步上山。 黑色墨镜显然也买了缆车票,与我们坐上了同一辆缆车。这是一种类似于箱子的透明车体,车顶悬吊于一根粗大的钢索上,车内面对面设有两排座位,一共可以坐六个人。 那两个黑色墨镜就坐在我们对面,他们把目光投向缆车外的万丈深渊中,好像沉迷于景色,完全没有跟我们打招呼的意思。我们也没理会这些,因为眼前的景象确实令我们大吃一惊。 我虽然第二次来,但是上次缆车还没有开通,我们都是徒步上山,压根儿没有机会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致。只见我们被悬在空中,好像徐徐飞行的鸟儿,脚下全是深不可测的山沟,以及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其间云雾缭绕,宛若置身于仙境之中。那种居高临下,一览无遗的感受,真的令人产生一丝丝自豪。不过缆车随时晃动,有好几次,我都误以为自己要掉落下去。确确实实,在如此之高的空中穿行,没有人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师父他老人家有恐高症,一路上闭着眼睛不敢看外面,老是问我到了没有。半个小时以后,我们终于到达山顶,更确切地说,我们仍要走上一段距离,才能够抵达真正的山巅。 我们找到了山顶的咨询处,问了一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看见佛光乍现? 导游告诉我们,要看佛光幻影,必需在清晨和傍晚。她说那种现象很少出现,按照佛家的说法,只有随缘。她还说我们可以去山顶的寺院上香乞求,她可以带我们去,价格公道。我知道她心里的鬼算盘,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 我买了一张景区地图,方才发现这个原始山脉丛林的总面积居然有五百多平方公里,我们所处的位置,就没有开发的地方而言,只不过是凤毛麟角,属于原始丛林的边缘地带。 地图上还介绍说,这儿足足分布着一千多种植物以及八百多种动物,迄今为止,这项数据还在不断刷新,也就是说,还有更多的新品种被不断发现。并告诫游客不得走出景区范围内,因为景区开发以外的原始丛林大都无人涉足,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危险。 我们无心观看美景,只想早些发现佛光幻影,寻找到关于蛊毒解药的线索。不过当我们爬上海拔两千多米的武陵主峰,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 简直太雄伟壮观了!我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唯有身临其境之人才能体会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体会到置身于大山之巅,脚下一片昏黄云海,一望无际,幅阔辽远的醉人景象。 站在这里,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渺茫感,遗弃感;与一望无际的大山比起来,觉得自己简直微不足道! 我们住在山顶上一个自助旅馆,事实上就是一间硕大的客厅,紧挨着铺上若干地铺,睡觉的时候人挨着人,几十个人同睡一屋。由于是冬天,大部分人都穿着厚厚的旅游鞋,晚上一脱下来,那种香港脚的味道,简直令人上吐下泻! 可是山顶上就这么一个“独生子”旅馆,由于海拔太高,外面又太冷,没办法,只好将就着睡。 我们一连呆了三天,每天清晨苦苦守望,傍晚时分又爬上山头,举目远眺,可是除了白色的云雾与绿色的大山,我们再也没有看见别的色彩。 晚上吵吵闹闹,不断有新来的游客,新来的香港脚,澳门脚。他们大都是一些年轻人,止不住兴奋,总是絮絮叨叨,聊天到半夜。下半夜又是“呼噜”登场时间,此起彼伏,让人不得安生。不过我们吃苦耐劳,很快就适应了。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被人遗弃在一个山谷,浑身鲜血淋漓。我猛地睁开眼睛,吓得浑身冷汗,只听见四周一片鼾声,黑黢黢的。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这个时候,明显是人们真正陷入沉睡的时间段。 我闭上眼睛,准备继续酣睡,却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的响动,我想这么晚了,谁还会起来?难道是放水的?禁不住好奇睁眼一看,却发现一个黑糊糊的身影蹑手蹑脚,鬼鬼祟祟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69章 坠崖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道那个黑影究竟要干什么。我仰躺在床铺上面,左右两边睡着师父和师兄,我开始扯他们的衣角,想把他们唤醒。 但是他们睡得太沉,我的动作又不敢太大,我担心万一是个误会,岂不是闹了笑话? 那个黑影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窜了过来,不待我反应,就一把抓住了床头的背包,猛地跑了起来。我一惊,马上意识到这个家伙居然是个小偷!赶紧爬起身来,揉了揉师父,他老人家梦呓了几句,还未醒来。眼看着那小偷窜出门去,我来不及迟疑,卷起外衣就追了出去。 刚追到门口,我就听见师兄睡意朦胧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 “有小偷!” 我喝了一声,也顾不得等他,就追出门去。 那个家伙正沿着通往山顶的石头台阶一路狂奔,大概也知道我发现了他。我咬紧牙关,跟着追了上去。那家伙跑得相当迅猛,我在后面看见他两腿生风,就要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中。 我赶紧加快步伐,一步跨上三级台阶,穷追不舍。山顶上是一块硕大的平台,右边是一座百年宝刹,旁边还有一条通往蘑菇石峰的曲折小路。我看见黑影朝着小路窜了去,紧随其后,毫不松懈。 这时候已经接近天亮,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刻,稍稍相隔远一些距离,就看不见前方的景物了。我不敢怠慢,使出吃奶的劲儿,骨子里对于小偷的痛恨让我忘却了疲倦,奔跑的速度也瞬间达到了极限! 尽管如此,黑影的速度还是远快于我,我追到蘑菇石峰后面的洞穴时,远远望见一团比夜色更深的黑影朝着景区的边缘跑去。那儿已经属于观景台以外未曾开发的地段了,我迟疑了一秒钟,跟着一咬牙,就追了上去。 跑了大概几百米的距离,前方的黑影突然停了下来,我渐渐看清楚他的大概轮廓,刹时间吃了一惊! 这个家伙,居然是与我们同时上山的那两个黑色墨镜其中之一! 他个子高大,足足有一米八以上,身材相当魁梧。他定在那儿,低着头,正在我的背包里捣鼓着。我恨得咬牙切齿,也忘记了恐惧,冲过去就与他扭打起来。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混乱中,我听见那个家伙嘀咕了一句。我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伸手去抢我的背包。 谁料到他居然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力气极大,一瞬间令我透不过气来。我脑袋一偏,又用牙齿去咬他。只听见“哎呀”一声,他猛地放开手,我听见了狠狠地咕哝了一句:“他妈的,别怪老子!” 山顶上刮着大风,我们搏斗的地方正处于悬崖边缘,下面黑乎乎的一片密林。我听见他放出狠话,心里一惊,只见寒光一闪,甚至来不及躲避,就觉得腰部被某种利器狠狠刺了一下。 我伸手一摸,就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涌了出来,但是那种疯狂的状态下,我压根儿没有感觉到疼痛!我气得咬牙切齿,脑子里一片混乱,反手便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把匕首,大吼一声,照着他的脸颊刺了进去。一时间竟感觉匕首好像刺入了一个皮球似的,里面居然是空的!我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用力过猛,利刃已经穿透他的脸皮,直直插入口腔之中! 与此同时,我抽出匕首,只看见他捂住脸颊,痛得“哇哇”大叫,我的背包被他丢在了地上。 我下意识弯腰去捡背包,一时间没有留意,电光火石之间,就觉得肩膀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身子顺着这股力道,居然朝着山崖滚落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甚至来不及抓住任何支撑物,稀里哗啦,就顺着山崖猛地摔下去。只感觉耳旁风声“嗖嗖”,几秒钟后,我撞在了一颗巨大的树冠上面,只听见一阵阵枝桠断裂声,“噼里啪啦”,跟着又拦腰跌在了一截粗壮的树枝上面,顿时觉得自己断成了两半,剧烈的疼痛从腰间传来,骨头好像已经碎裂了。 紧接着,又开始顺着林间的陡坡,一直滚落。也不知道滚了多远,终于撞在一颗巨大的树根上,脑袋猛地一磕,总算停了下来。 我摔得晕头转向,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特别是腰部,刚才被黑墨镜捅了一刀,又拦腰撞在了树杆上,第一反应就觉得自己的腰部废掉了,恐怕永远失去了那种功能。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我才觉得身体慢慢恢复了一点儿知觉,头脑也勉强能够运转了。就想起了黑墨镜刚才莫名其妙问我的那句话:“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其中果然有猫腻,我突然想到,那两个黑墨镜原来是冲着我们来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跟踪我们呢?又怎么会知道我们除了旅游之外,还有别的目的呢? 一时间也理不清头绪,只得作罢。我想刚才若不是摔在了树冠上,缓冲了力道,自己恐怕早就见了阎王爷。 四周一片漆黑,我赶紧把手腕上的电子表按亮了。可是巨大的黑暗之中,这点光芒真可谓杯水车薪,根本不济事。我又想要不然挨到天亮,等待救援? 想想也不行,我腰部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我用电子表照了一下,只看见皮开肉绽,好像肠子都露出来了,吓得我浑身哆嗦。再加上刚才跌落悬崖,按照临空的时间算来,悬崖边到树冠的距离不少于五十米,我又滚落了不下于百米的距离,这么远,想必救援人员也发现不了我,我就算扯破了嗓子,恐怕也是徒劳无益。心里又骂了几句,心想那黑墨镜果然心狠手辣,看来也并非等闲之辈。不过他的脸颊被我捅了一刀,直入口腔,恐怕他下半生讨老婆都有点儿问题了。想到这儿,又觉得悻然。 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动物,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总喜欢寻求心理平衡。 我现在的处境,可谓相当不乐观,看着四周深邃寂寥的黑洞,又开始担心那八百多种动物。就算这八百多种动物之中有几十种是食肉动物,毫无疑问,我也会死得很惨。越想越恐慌,总觉得黑黢黢的林子里会猛然窜出什么东西。 尽管如此,我的头脑还是冷静的,我想处于这种情况,我必须进行自救。突然又想起自己刚才顺手扯下来的背包,好像跌入树冠的时候还拉着呢。我们这次准备得相当充分,背包里有手电筒,金疮药,绷带,以及一些食物和水,还有各种各样救急用品,我想自己能够找到背包,一切都好办了。于是努力爬了起来,捂着伤口,不让肠子掉出来。借着微弱的电子表光,开始在附近找寻。 可是这点儿光线太微弱了,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我在附近十平米以内的范围中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腰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我想这么下去,自己可能会失血而亡。想到这儿,又猛然恐惧起来,完全源自于对于死亡的恐惧! 我咬着牙,心说跌下悬崖都摔不死,看来阎王爷还不打算收我,我得活下去。我于是艰难地迈着脚步,开始循着左边一条密林缝隙开始寻找。 四周太黑暗了,时而传来一阵不知名的低嚎,吓得我双腿发软。人们就怕陷入这种未知的恐惧。然而我非常清楚,我必须极力克制这种恐惧的心理,尽量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想着想着,突然看见前方一个黑影晃动,我一惊,停了下来,揉了揉眼睛,又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想大概是我眼花了吧,又朝前走了两步,可是紧接着,我好像看清楚了,前方不远处的石缝中,确确实实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章节目录 第70章 金刚 我刹时间浑身冰凉,冷汗跟着就冒了出来。整个人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个可怕的黑影。 我目测了一下,石缝中矗立的黑影足足两米多高,体型庞大,浑身黑黢黢的,几乎与夜色混淆。不过我的距离相当近,可以看清它并不是雕塑或者树影,而是某种匪夷所思的东西。 难道是黑无常?前来勾我的魂魄了?心里面顿时产生了这么一个荒诞的想法,由于失血过多,我的脑袋已经开始晕呼起来,眼皮也开始磕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我心里总有一抹不详的预感,我开始朝后退却,尽量快些远离黑影。由于我后退着,压根儿没有办法看清楚身后的景物,只是眼睁睁望着那个巨大的黑影,祈祷着不要产生什么变故。 退着退着,忽然感觉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我以为是树桩或者别的什么植物,看也没看,便反手去摸。顿时感觉到手掌摸到毛绒绒的一大片,并且还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非常坚硬。 我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摸着什么东西,正准备收手回来,猛地感觉摸着的东西突然动了一下! 冷汗顿时就从脖子根冒了出来,我战战兢兢地扭头回去,抬起右手,颤颤巍巍地用电子表的微弱绿光去照,看看究竟什么东西。只见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脸猛地出现在我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我,面露狰狞!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的家伙猛然张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几乎震耳欲聋!四周的树梢不断有受惊的飞鸟腾空,一阵阵扑腾翅膀的声音,寂静的夜顿时变得嘈杂紊乱。 它的嘴巴张得极大,毫不夸张,一口足以将我的脑袋吞下。我意识到这是一头大猩猩,浑身止不住哆嗦,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不过由不得我感叹,大猩猩是一种灵长类动物,跟人类基本相似,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我有可能误闯了它的领地,必需马上离开!我知道大猩猩一旦发起怒来,足以把一个成年人撕扯成两半! 我身子一崴,就顺势朝着下坡的林子中扑去,几个跟头以后,又飞快的钻入一团密集的荆棘窟窿里,我满以为自己的行动迅捷,反应灵敏,这么几招下来,足可以甩开大猩猩。可是我错了,我太天真了,居然想在这原始丛林里和大猩猩比速度。 只闻见一声惊天怒吼,我循声一望,就瞧见一大团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扑倒在距离我一米开外的窟窿口。我来不及多想,像一只耗子似的,匍匐在窟窿里面,尽力爬行着前进。我想身后那些密集的荆棘应该可以替我挡一挡。 哪知道大猩猩根本无所畏惧,那些荆棘在它看来只不过是挠痒的工具,只见它摊开左右长达三米的巨臂,一下子就扒开厚重的荆棘,然后一个蹦跳,居然跃到了我的前方! 我来不及返身,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只巨大无比的黑手狠狠拽住,随后就觉得身子一轻,竟然飘了起来? 大猩猩疯狂地怒吼着,像运动员扔铁饼似的,拽住我的一只脚,旋转着。我的身体不断地撞在树枝和荆棘之间,速度飞快,几秒钟的功夫,就觉得浑身上下被割开了无数个伤口。 跟着突然脚下一松,我意识到自己被它放开了手,紧接着,整个身子猛地在空中飞驰,就像铁饼从运动员手中扔出一样,完全由不得自己控制。 我狠狠地扑倒在一丛树冠上,然后撞开那些细碎的枝桠,一路跌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又摔在一片碎石上面,疼得我几乎想自杀! 由不得我喘息,又听见密林中一片响动,我知道那家伙跟了上来。准备逃跑,但是稍稍一动,只觉得骨头酥软,后背一阵刺痛。我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他娘的,难不成骨折了?看来今天必死无疑了。 那一阵树枝“噼啪”作响声越来越近,我知道那个家伙虽然身形巨大,但是动作特别敏捷,爆发力极强。在这么密集的丛林中简直如履平地。 一想到死,整个人突然平静下来,变得不那么紧张了。我在脑子里迅速考虑着,突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我想起了那个在狗熊面前装死的寓言故事,我不清楚大猩猩吃不吃这一套,可是紧迫的形势容不得我多作考虑,仅有这个办法了。 想到此处,我急忙绷紧身子,凝神屏息。眼睛闭上,但还是留一丝缝隙,可以窥探。紧接着,身旁便传来一声巨响,我知道是那莽撞的大猩猩落地声。随后,就看见一张巨大而狰狞的黑脸贴了过来,在我的面部嗅了起来,似乎在检查我是不是装死。 我知道大猩猩是一种极其聪明的灵长动物,比起狗熊的智商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我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也估摸不到眼前的家伙会不会识破我的计谋? 它巨大的黑脸与我贴得极近,长满獠牙的嘴巴微微张开,一阵腐臭的气息直扑而来,差点儿让我作呕。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呼吸,渐渐地,它居然把那张黑脸从我的身上移开了!我顿时欣喜若狂,暗想这家伙果然中计,这时候,肺部的氧气也基本上达到了极限,看着它一步步退去,我终于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 就在我一呼一吸的刹那间,突然听见一声地震般地长啸,最后的关头,那大猩猩竟然识破了我的计谋,气得龇牙咧嘴,眼看着就扑了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一咬牙,电光火石间就顺手拾了一块碎石,照着大猩猩的面部挡去。我原本以为自己只不过以卵击石,岂料到,手中的碎石居然锋利异常,而我刚好把尖利的部位对着大猩猩猛然扑来的巨脸,由于这股力道的撞击,碎石深深地刺入了大猩猩的面部,一股热血溅得我满脸都是。 我来不及思考,努力爬起身子,就看见大猩猩巨大的手掌捂住自己的面庞,在原地疯狂地蹦跳嘶吼,声音震天动地,俨然受了极重的创伤!我赶紧趁此机会,强忍住遍身疼痛,也不管四周的黑暗,随便找了个方向就狂奔起来。 跑了不知道多远,身后一直传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狂吼,我感觉自己越过了一条山谷溪流,又朝着另一边矮树林窜去。直扑到林子中央,我这才发觉有点儿不对劲,理了理头绪,就觉得刚才在石缝中看见的黑影应该也是一头大猩猩,而且比袭击我的那只还要高大几分!我这才恍然大悟,心想石缝中的那只一定是雌性。这是常识,雌性大猩猩的个头一般都要大于雄性。 正想间,忽然听见一阵水花四溅声,抬眼一望,就看见沉沉夜色中一团硕大无比的黑影猛然窜了过来! 我一看,就觉得这头大猩猩肯定不是刚才袭击我的那头,因为它的体型明显大了一圈。我来不及思考,它距离我仅仅十米之遥,分明是冲着我来的。难不成怪我毁了它老公的英俊容貌?这可怪不得我呀,刚才是它自己要往碎石上面撞的。 想归想,我可没办法同这种野蛮的大猩猩讲道理。两腿一抖,又朝着矮树林深处飞快窜去。 可是我太低估这种生物的奔跑速度了,它们在密林中穿梭,仗着巨大而坚硬如铁的身躯,完全可以把树枝的阻碍忽略不计,而我就不同,必需选择路径。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越发缩短了。 只感觉身后一阵“噼啪”响动,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而我的奔跑速度也达到了极限,若不是遍体鳞伤,我想自己也许会跑得更快一些。然而窘迫的境况容不得我瞎想,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前面的黑暗越来越深,跟着就徒然发现一块无法攀登的悬崖峭壁横在了我的面前! 我心想这次完了,慌忙调转方向,准备循着崖壁横向奔逃。可是突然之间,我好想隐约听见了什么人在说话? 章节目录 第71章 窟窿 我在矮树林狂奔,只觉得身后风生水起,嘈杂不断,我知道那个巨大的家伙正在飞速靠近。岂料祸不单行,矮树林的尽头又是一面刀削般垂直的悬崖绝壁,正好与武陵主峰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山谷。一切都应验了那个噩梦里面的场景,我遍体鳞伤,鲜血直流,还被一只疯狂的大家伙穷追不舍。 我调转方向,正准备沿着绝壁横向奔逃,却突然从前方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惊叫声。我虽然听不清楚叫些什么,但能够十分肯定,那声音来源于人类! 心中顿时感到一股久违的亲切,我急忙循着声音狂奔而去,身后树枝“噼啪”作响,我知道那只大猩猩正在迫近。我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路飞奔。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然而奇怪的是,声音的来源处好像是悬崖内部!我顾不得多想,一直沿着悬崖猛跑。大概跑了十余米的距离,骤然发现崖壁上面有一个宽大的凹槽,而那片惊叫声就是从凹槽内部传出来的。 一个急刹车,我闪身躲进凹槽,就看见里面竟然是一个黑乎乎的佛面雕塑。这雕塑与悬崖连为一体,佛面大概两米高宽,眼睛和鼻子隐隐可见,嘴巴张得很开,口腔内部竟然是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鬼口,然而那阵杂乱的呐喊声正是从窟窿里面传出来的,难道里面有人?我愣了一下,又隐隐闻见一阵匆忙的声从窟窿内传来出来。 就在我迟疑不决的刹那间,一只巨大的手掌猛地拍了过来,差点儿把我的脑袋拍碎。跟着又从身后传来一声怒嚎,我回头一瞥,正看见大猩猩探着黑黢黢的脑袋,追了进来! 我没有片刻犹豫,俯身钻进了窟窿,拼命朝里面爬行。大猩猩身形巨大,无法钻入窟窿,只闻见它在外面疯了一般地狂吼,沉重的拳头不断地击打洞口,那气势,好像要把整座大山都掀翻似的。 我吓得浑身哆嗦,心想真是死里逃生,若不是发现这个窟窿,恐怕难逃一死了。 窟窿不大,勉强一个人通过,里面黑黢黢的一片,阵阵呐喊声从窟窿深处传来,好像恶鬼嚎哭一般。我大概爬了七八米的距离,就猛然感觉前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迎面爬来。我立即停了下来,紧张得不得了,拿起电子表一照,也看不清楚是谁在那儿。 “谁,谁在那儿?” 那东西看见了我手上的荧光,好像有点儿慌乱地问道。 “我,我是人!” 我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对方把我当成了什么妖魔鬼怪,急忙声明自己是一个人。 那种感觉相当古怪,四周处于极度的黑暗,根本分辨不清任何事物。我正纳闷间,那头突然亮起一抹刺眼的手电光,正好照着我的面门,把我刺得睁不开眼睛。 “快,快出去,里,里面有危险!” 那人发出一阵非常惊慌的警告,我被弄得莫名其妙,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这才回道: “不能出去,外面――更危险!” “哦?”那人明显听见了洞口的嚎叫声,又问道,“外面怎么回事儿?” 我赶紧把大猩猩的事儿三言两语跟他讲了一遍,对方明显迟疑了一下,又对我说道: “妈的!是你把那东西引过来的?这下全完了!” 这时候,窟窿的更深处陆续传来了阵阵爬行声,我听见有人骂道: “他妈的!快爬呀!” “爬个鸟!” 最前面的那人明显来了火气,叽里咕噜同后面的人说了一大堆,我听不太清楚,大概是把洞外的情况向他们说了一遍。这窟窿里面好像还有不少人,我听见他们正在七嘴八舌地争吵。 我一时间被弄迷糊了,只看见里面手电光摇曳不停,心想怎么这窟窿有这么多人呢?恰在此时,又听见里面有人“哎哟”一声,随即大叫道: “我靠!快,快出去,它们过来了!哇――” 那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好像非常绝望的样子。紧接着,第一个人又开始爬了起来,他手里的光线在我眼前晃荡着,我无法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我想这些家伙不会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吧? 想想又觉得好笑,他们方才的说话声明显不像鬼,倒像是,哦?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声音,突然觉得十分熟悉。 这时候,那人已经爬到了我的身边,他用手电光朝外面照了一下,大猩猩狰狞的巨脸正贴在洞口,他明显吓了一跳,怪叫道: “妈的,出不去了!” 这时候,第一个人从我身边挤了过去,我来不及看清楚他的面貌,第二个人又疯狂地爬了过来。他们都拽着手电,白光刺目,我与他们位置相对,被刺得压根儿睁不开眼睛。 我听见有人在问:“操!这人是谁?” 我还没有回答,又听见更深处有人在催促:“混蛋!快点爬!别停下!” 莫名其妙之间,就有五个人从我身边挤了过去,洞口的大猩猩还在那儿龇牙咧嘴,他们不敢出去,都蜷缩在洞口不远处,战战兢兢。与此同时,我突然听见窟窿深处传来了一阵“嘎嘎”声,非常细微,好像是某种昆虫的在爬行,单从声音的厚重度来看,数量相当可观。 我吓了一跳,急忙问了一句:“喂!我说,里面是什么东西?” “笨蛋!那是毒蝎子!咱们全完了!” 我听见那批人的其中一个狠狠骂了一句。我懵了一下,心说完了,前有虎后有狼,这下真的玩完儿啦! 可是过了半晌,窟窿深处的黑暗中,那,令人皮痒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倒是外面的大猩猩吼得更猛了,不断地用巨大的石头撞击洞口的佛面雕塑,不时传来阵阵坍塌之声,好像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那几个奇怪的家伙明显被大猩猩的阵势吓怕了,又纷纷退了回来。 离我最近的一个人非常艰难地扭转身子,突然对我说道:“嗨,我说,你往里面爬!” 我一听不对,里面不是还有毒蝎子嘛,忙对他说道:“那大猩猩钻不进来的,咱们还是等到天亮再说吧!” 那人没有回答,迟疑了一下,又用手电朝窟窿深处照了照,奇怪道:“咦?怎么都没了?” 另一个人说:“再进去看看,妈的,咱们可不能两手空空就回去了!” 离我最近的那人闻言,又对我说道:“他妈的,老子叫你进去呢!” 我顿时火冒三丈,心说干嘛听你的,于是反唇相讥道:“狗日的,想拿老子当炮灰?要进你进,老子就在这儿等天亮!” 其他人都笑了,离我最近的那人却火了,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什么东西,跟着用手电光一照,枪口直直对准了我的面门! 章节目录 第72章 墓室 “老子叫你爬!” 那人用枪口指着我的面门,恶狠狠地威胁道,看样子来者不善。WwW.ZHuaJI.ORG我没有办法,这么狭窄的窟窿也根本不能反抗,只得按照他的“指示”,费尽扭动身子,看着宛若地狱一般的黑暗,又开始迟疑起来。 后面的人显然等得不耐烦了,用枪托照着我的屁股狠狠揍了一下,再次威胁道: “你倒是爬不爬?” 这帮家伙来路不明,我想他们要是一枪崩了我,如此隐秘的地方,谁也不会知道,权衡之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至少给我个手电吧?” 那人骂了一句,也觉得我的要求并不过分,便从黑暗中递给我一只手电,我摸索着按下开关,一抹耀眼的白光瞬间射了出来。 只见窟窿一直延伸,手电光照到十几米的距离,就黯淡下来,再也看不清楚前方的景物。这个窟窿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洞壁呈现椭圆形,脚下的土质十分平整。洞壁上面附着一层滑溜溜的霉绿色苔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我顺着窟窿缓缓爬行,浑身的伤痛让我有些吃不消,我又摸了摸腰上的刀伤,发现伤口已经凝结了一大片血块,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幽深的窟窿让我不由自主产生某种恐惧,总担心会不会迎面而来一个黑影? 我大概患上了“黑影恐慌症”,不觉苦笑了一下,心说不管怎样,我得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好汉不吃眼前亏,待会儿再见机行事。 这种窘迫的状态大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我永远也忘不了,置身于如此黑暗狭小的窟窿之中,那种莫名的压抑感简直令人崩溃!不过渐渐地,前方的窟窿却徒然开阔起来,我又朝前面爬了十几分钟,整个人终于能够直立,原本狭窄的窟窿已经变成了一条两米多高的甬道。 那几个家伙紧紧跟在我的后面,不准我回头,一直把枪口顶住我的后背,一手搭在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催促我前进。看来他们刚才的确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个个都十分警觉,老是问我有没有发现蝎子群? 我继续迈动着脚步,这时候我发现洞壁上面居然布满了彩绘,我好奇地用手电光打量,发现全是一些佛像画,不知道为何,白光照耀下,显得面目狰狞,鬼气森森。当我盯着它看的时候,总觉得它的目光也同时非常诡异地注视着我,那样子栩栩如生,让人不寒而栗。 我揣测这里大概是武侠里的“思过崖”,或者是佛家静坐修禅的地方,不过进入的方式好像有点儿极端。这时候,甬道开始缓缓朝下延伸,我不觉一惊,心想这到底通往哪里去? 枪口仍旧顶着我的后背,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教育片里面给鬼子带路的乡亲,达成目的之后,说不定还是免不了一死。心里面猛然产生了一股英勇就义的豪迈之情,不过又想起死亡的可怕之处,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面的人一直没有吭声,都显得十分小心,我总觉得他们的声音有点儿耳熟,却实在想不起在哪儿听过,我想等下若有机会看看他们的庐山真面,也许能够联想起来。 走着走着,就听见后面那人突然拽了我一下,大叫道:“停!”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差点儿卧倒!不过他们并没有撤退,有一个人迎了上来,我见他非常警觉地用手电去照洞顶。我顺着白光一望,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灰色的洞壁之上,居然布满了许许多多拳头大小的孔洞,不知道用来干嘛的,孔洞极深,里面黑黢黢看不到边,略微估算一下,前前后后,密密麻麻,不下于一千个! “没了!” 那人朝后面做了个“安全”的手势,又催促我继续前进。经过那些孔洞的时候,总觉得头皮发麻,担心会不会从孔洞深处徒然伸出来一只只鬼手?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一路无事,又沿着倾斜的甬道走了半个多小时,我想外面也许已经天亮了,按照坡度计算,我们已经深入地下大概五十多米了,我越发觉得奇怪,这儿好像不是用来修禅面壁的地方,隐隐产生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我发现前方豁然开朗,提心吊胆走近一看,顿时冷汗直冒,再也不敢朝前一步! 里面居然是一个硕大的墓室!我实在没有料到,这个狭窄的窟窿居然通向这种地方。墓室不大,三十平米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左右两边竟然端正摆放着两具硕大的石棺! 后面的人看见我忽然止住了脚步,问我怎么了,我把自己看到的情形向他们描述了一番,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我听见他们嚷嚷着: “妈的!终于到了!” 有的人开始打起了呼哨,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紧接着,两个人迎了上来,率先走进了墓室,俨然一副盗墓贼的派头! 我刹时间觉得不妙,心想不对呀,入口这么狭窄,这两具石棺如此庞大,怎么运到里面呢?难不成还有别的出口? 正准备制止他们,岂料所有人都窜了进去,我方才看清楚他们的嘴脸,顿时大吃一惊!他们不就是与我一同进山的那六名大学生嘛?怎么回事儿?如今大学生都人手一把枪?还趁着假期兼职盗墓? 越想越觉得不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心说我还愣着干嘛,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趁着他们兴奋的当口,我轻轻地转身,刚走了一步,就听见后面一声怒喝: “他娘的!想跑?你给我下来!” 我愣了一下,慌忙反转身子,只见一只黑黢黢的枪口再次对准了我。没有办法,我只得猫身钻进墓室,刚走到他们中间,便被人狠狠踢了一脚。我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无奈实力悬殊,只得忍气吞声。 看来他们此番准备充足,很快在棺材上面竖起了几只矿灯,巨大的白光一下子把整个墓室照得宛若白昼。我看见他们开始用铲子从石棺的缝隙插入,看样子准备撬开石棺。 站在人群之中,我又发现,妈的,原来那四个长相各有千秋的女大学生全他妈是“伪娘”,飘逸的秀发全是假的,此时已经悉数扯掉,露出了光秃秃的脑袋。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不对劲,方才接近墓室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十分怪异的腐臭气味儿,从甬道进来的时候,又发现入口特别狭小,顶上好像还悬着一块巨大的封石,而且整个墓室里面鬼气森森,不断地产生一种若有似无的幻听,好像和尚念经一般,摄人心魄。 正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突然听见一阵沉闷的巨响,他们竟然把其中一只石棺撬开了一个小口子,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空气中弥散着某种诡谲的味道。就在所有人愣神的片刻,又听见一声非常猛烈地撞击,我心道不好,回头一望,只见那块巨大的封石不知何时已经砸了下来,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章节目录 第73章 嗜血浮屠 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很不对劲,我看了不少盗墓题材的和电影,心想里面的主角都是费劲千辛万苦,弄得焦头烂额,最后只剩下半条命,才勉勉强强,机缘巧合到达主墓室。本文最.新章节*爪\*机书\屋已更新。而我们这一群人,一路走来似乎出奇的顺利,我想难道墓主人就没有半点儿防备吗? 封口石瞬间砸了下来,众人都慌了神,他们立即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一窝蜂似的拥到墓室入口,开始用铁铲敲打封石。只听见一阵非常沉闷的响声,我马上预感到,这堵石墙的厚度肯定非常之大,心说完了,难道真的要和这群半桶水的盗墓贼困死在这儿么? 我见他们敲了半天,又用铲子去铲,大概以为封石都是土质的呢,甚至铲出了火花,都没见任何动静。众人颓然靠倒在墓室边上,这时候,我听见那个尖嘴猴腮的大学生惊慌不安地问了一句: “文哥,怎么办?” 那个被称作“文哥”的家伙是一位光头,也就是上山的时候女扮男装的“伪娘”之一,个子不高,横眉竖眼,样貌非常凶狠。 文哥俨然也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突然端起手中的左轮,缓缓靠近我,道: “你有啥办法没?” 我一听差点儿笑了,心说你一个当“哥”的都没有办法,我能有啥对策?正欲反驳,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对他说道: “你难道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么?” “什么现象?快说!”文哥扬了扬手中的小左轮,面露凶狠道。 我一看他这样就来了火气,心说他娘的现在横竖都是一死,还跟老子摆出一副大佬的派头。想着就顶了他一句: “有你这么商量的吗?反正都是一死,你威胁我也没用!” 文哥摆了摆手,作出一个“算你狠”的表情,跟着把枪塞进了裤兜,耸肩道: “妈的,这样总行了吧?” 我见他们全都用一种期盼的姿态注释着我,心想这下子有了底气,急忙乘胜追击,好奇道: “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干嘛的?” “他妈的,我看你是活腻了吧!”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阴阴地吼了一句,就作势要冲过来,被文哥一把拦住: “别给老子惹麻烦!滚一边去!”说完又面向我,继续道,“我们干什么跟这事儿有关系吗?” “关系大着呢!”我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半分,只是心中好奇,想死个明白,因为我看这墓室光秃四壁,也不敢报多大的希望。 那文哥也没办法,又叹了口气,只得回道:“我们都是乔爷的人!” 迫于我再三追问,他终于把真实身份吐了出来。原来乔爷就是长沙一个古董大亨,手下养着一大批伙计,专职盗墓。他们也是按照乔爷的吩咐,拿着一张古墓入口图,寻到了这儿。至于乔爷本人,对这次行动也非常关注,几乎放下了手头所有的生意,也在他们之后上了山,估计现在正蹲在山里等消息呢。 我点了点头,终于满足了好奇心,这才缓缓说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刚才咱们进来的时候,入口那么小,而眼前这两具石棺如此之大,怎么可能运到这儿呢?” 文哥果然不愧为带队的,一听我说完,脸色勃然大变,只听他骂了一句,跟着又朝身边的伙计吼道:“他娘的!开棺!”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都明白这墓室应该另有出口,三三两两着手行动。 我开始观察这两具石棺,这才发现原来上面都雕刻着许多佛面像,有点儿像弥勒佛,不过看样子又特别诡异,嘴巴都张得很大,好像面临极端的恐惧,或者承受着某种非人的折磨。我想也许是象征着佛家的禅意,表示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意思吧。 难道棺材里的和尚生前犯了什么大罪?死了之后还得沦入苦海,洗刷罪孽? 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惊恐地怪叫,我猛然回头,又听见一阵非常浑浊的低吼,好像不是人出发来的! 骤然一望,竟看见其中一具石棺已经被撬开,从黑黢黢的棺材里面徒然伸出一只乌黑色的枯手,一下子就攫住了最靠近石棺的一个人,电光火石之间,猛地一拉,就把那人拉进了棺材里面,紧接着,就从里面传出连连惨叫,非常渗人! 众人都吓得不轻,急忙后退,跟着眼前就出现了让人极度恐惧的一幕:随着一声歇斯底里地惨叫,竟然从棺材里面猛地溅起阵阵鲜血,好像散落的喷泉似的,一下子就把半个墓室都给染红了!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状况持续了好几分钟,众人吓得直哆嗦,谁都不敢上前去看一看,直到墓室恢复平静,突然就有人惊叫了一声: “嗜血浮屠?” 我一听,就看见文哥猛地揪住另一个光头,颤颤巍巍地问道: “九儿,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光头脸色铁青,看样子知道些什么,单从他极度扩张的瞳孔看来,显然比我们还要恐惧,只听见他惊恐万状地说道: “看样子,好像就是‘嗜血浮屠’!传说古代征战沙场,杀人无数的将军,到老的时候为了洗涮自己的罪孽,摆脱冤魂的梦靥,都会出家为僧。佛家普度众生,不论那人之前犯了多么大的罪恶,只要他有心悔改,都能够被寺院接收。但是你们想想,他们一生杀人如麻,满手血腥,难道就凭借晚年的时候念几句经文,都能够得到枉死冤魂的原宥么?这显然不可能!于是他们就想出了一个办法,临死的时候请人制作一具‘血棺’,就是用石头凿成一只棺材,里面倒满得道高僧的血液,让石棺充满煞气,正所谓以毒攻毒,最后再让人把自己的尸体封于石棺之内,凭借那一股冲天煞气,以及高僧‘佛血’的压制,什么恶鬼都无法靠近。不过这就导致了负面作用,由于煞气太重,里面的遗体自然发生尸变,一旦开启,必将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众人听完无不为之骇然,我心想那些佛家高僧真是太惨了,好心好意收留这些满手血腥的刽子手,到最后还要献上自己的鲜血陪葬!看来这个世界上,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这分明违背了佛家的教义。 恰在此时,忽然又听见有人惊叫了一声: “咦?这儿好像有个按钮?” 我猛然一瞥,就发现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墓室的尽头,手掌正按住一块凸起的石砖。我心道不好,说不定会有什么机关暗器,忙叫道:“不要――”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我真不知道,他们这帮家伙,怎么会带上这么一个可恶的冒失鬼?还未来得及多想,就觉得山摇地动,脚下好像开始凹陷,低头一瞧,我的妈呀!竟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沙石漩涡之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片混乱地尖叫,跟着整个人一下子陷入沙石漩涡,铺天盖地而来的流沙瞬间把我湮没,只觉得自己随着这股力道,飞速旋转下降,根本睁不开眼睛! 而后头部猛地撞上一块硬物,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古怪女孩 我大概作了一个悠长悠长的噩梦,梦里充斥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灵恶鬼,我却怎么也无法逃脱它们索命一般地追击,它们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地在后面追呀追,我拼命地跑呀跑,突然脚下一滑,徒然跌入一个极度黑暗的无底深渊,接着旋转,旋转,永无休止地旋转―― “咳咳咳――” 腹部的剧烈疼痛让我睁开了眼睛,一张俊俏的女人的大白脸映入我的眼帘,四周散发出慎人的白光,把这张清秀的瓜子脸映照得宛若鬼魅。 我心说难道是孟婆?我都还没有去阎王殿报道呢,怎么一下就来到了奈何桥?慌忙嗫嚅道: “我,我还不想投胎!请,请您老人家暂时把我送回阎王殿好吗?” 这时候,脑袋的眩晕又一次袭来,我迷迷糊糊,隐隐听见一阵来自女人的柔媚的嗤笑: “嘿嘿――投你个头!我可不是什么孟婆!” 我努力睁开眼睛,望着那张非常好看的俊脸,又瞥了瞥四周,一阵湍急的溪流声传入耳中。我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块平地,除了白光散射的范围,之外便是空洞无比的黑暗。 “我这是在哪儿?你是谁?” 对方微微蹙眉,继续说道:“你还没死呢?咱们正在一条地下暗河的旁边,至于我是谁,你用不着知道,哎!你别动呀,我在帮你缝合伤口呢!” 我努力挪动了一下身子,遍身的疼痛立即传来,我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脱了个干净,正躺在地上,抬头一瞅,竟发现一双纤细灵巧的小手正在我的腹部挥动,我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儿,脑中突然闪现出一抹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这不是与我一同进山的那个漂亮女孩嘛!我的天!这究竟怎么回事儿?先是黑色墨镜莫名其妙地捅了我一刀,接着又遇见那帮倒了八辈子霉运的可怜大学生(兼职盗墓贼),惨遭他们的连累,陷入墓室的流沙漩涡之中,而后又匪夷所思地来到了这个一团漆黑的地方,那个徒步旅行的漂亮女孩替我缝合伤口? 我靠!这未免也太他娘的充满戏剧性了吧?等等,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好像卷入了某种酝酿良久的阴谋之中? 这个时候,腹部的剧痛再一次席卷而来,我几乎不能够再作任何思考,低头一瞥,正见那双纤纤细手在我的皮肉之间穿针引线,他娘的还真下得去手,简直就跟缝补自家的棉被差不多,直到最后,竟然还用白色的丝线在我的伤口上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都搞定了!”女孩拍了拍手,很有成就感的样子,朝我笑了笑,露出两个醉人的小酒窝。 我一下子看得痴了,虽然女孩脸上涂了一些污渍,不过那张俊俏的瓜子脸的确非常好看。 “你,看什么呢?” 我的脑袋被重重拍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失态,忙解释道: “对不起,我,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 “嘴倒是很甜!”女孩又笑了笑,“不过,我已经救了你,这事儿到此为止,我要走了。” “你去哪儿?”我下意识问道。 “这你管不着,先说好了,你别跟着我,要不然――”说到这儿,只见寒光一闪,女孩猛地从后背抽出一把匕首,威胁着,“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一惊,心说看来还是一只“黑寡妇”,单从刚才抽出匕首的动作来判断,还是个练家子,好像惹不起。 我不敢多言,想着自己重伤在身,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权衡之下,又觉得疑惑万千,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至少得告诉我出口在哪儿呀?哎――别走呀?就算你不想告诉我出口在哪儿,总得给我一根手电吧?哎――” 话还没说完,那古怪的女孩已经拿起矿灯,朝前走了好几米。我慌忙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拾起衣服,就埋头追了上去。 刚追到近旁,那女孩突然一转身,跟着一把拽住我的肩膀,力气极大,一下子就把我拖入黑暗之中。 “嘘!别说话!” 我随着她拖曳的力道,猛地闪入洞壁的一个凹槽之中,跟着就看见远处的黑暗中骤然亮起了几抹刺眼的手电光! 强大的射线光芒照亮了大部分洞壁,我这才看清原来自己身处的地方乃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长廊,对面是一条十几米宽的地下暗河,波光粼粼,水流湍急。 太不可思议了,想不到这儿的空间居然如此庞大!就目力所及,整个长廊至少在一千米以上! 隐隐中几个斑驳的身影沿着长廊走了过来,我压根儿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又发现女孩小心翼翼的躲避他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善类。 他们走到我刚才倒地的位置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非常警觉地说道: “咦?这地上怎么有血迹?” 我一听就明白是自己的“杰作”,不知道为什么,立马慌了起来。 另一个声音立即附和道: “看来这儿还有其他人,大家小心点儿!” 然后又一个声音划破寂静:“哎――我说,咱们还是快走吧,万一它追上来,咱们就死定了,那东西可比人厉害多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妈的黑驴蹄子压根儿不管用!老子纵横古墓这么多年,还没碰见过这么厉害的家伙呢!哎,老大,你说那个‘终极之门’到底在哪儿呀?咱们找了好几天了,怎么一点线索都没有?” 头一个声音又回道:“别问这么多,我要知道还能走这么多冤路?弟兄们都长个心眼,我看这地方有点儿邪乎,咱们赶快把事情办完,趁早离开这鬼地方!”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几个黑影就动了起来,他们手里揣着电筒,走得很快。 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有一个人用手电朝我们这边扫射了一下,若不是凹槽有点儿向左倾斜,我们没准就被发现了。 我吓得大气不敢出,总觉得他们思维敏捷,目的性非常强,看来对于这地方略有了解,而且看样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准身上都背着AK47之类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我这才松了口气,女孩一直躲在我的背后凹槽深处,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我一时好奇,觉得那批人口中的“它”有点儿古怪,更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终极之门”到底是什么,突然感到极度郁闷,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说,他们口中的‘终极之门’到底是什么呀?” 女孩根本不鸟我,我一时气愤,反手一摸,却什么也没摸着,当下大惊,猛地回头一瞧,黑糊糊的啥也看不见,却听到凹槽尽头传来一阵非常沉闷而慌乱的捣鼓声。 我心道不好,跟着就看见电光一闪,矿灯一下子被打开,就瞅见女孩居然被凹槽深处一双青色的大手狠狠攫住脖子,挂在了半空,手脚拼命乱踢乱蹬,脸都开始绿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地下暗河 我身子一歪,好像扭到了肠子,腹中刹时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又定了定心绪,告诫自己千万别慌,就看见女孩慢慢停止了动作,好像耗尽了力气。 不知道哪儿来得勇气,我硬着头皮冲了过去,伸手朝女孩儿的屁股后面一通乱摸,终于在感觉到一阵柔软过后摸到了匕首,我不敢迟疑,一下子想起了在苗家岭湖中的情形,抽出匕首便咬牙朝着那粗壮的青色手腕狠狠割去! 绿色的汁液溅得我满脸,一股极其恶心的味道顿时传入我的口鼻,喉咙一痒痒,差点儿吐了出来。跟着只见那手一松,女孩立马掉落在地上,我急忙弯腰搂住她,朝凹槽外面拖曳而去,同时听见了几声令人毛骨悚然地低嚎。 到了相当的距离,我急忙从女孩手中拿过矿灯,对着凹槽深处一照,想瞧一瞧那东西有没有追过来。这一看倒让我浑身一个哆嗦,手里的矿灯差点儿抖落在地上。只见深深的凹槽尽头居然凭空立着一具硕大的棺材,棺材被包粽子似的绕了许多粗大的铁链,就看见铁链之间的缝隙中伸出一双青色而干瘪的枯手。由于铁链十分密集,根本看不清棺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想看清楚),透过点点缝隙窥视到其中隐隐有一个青色的身影,整个棺材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看样子里面的东西好像要挣扎出来! 然而由于我方才刚刚完成一次“小手术”,全身上下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无法拽着女孩逃离,只得呆愣愣地望着棺材,希望那些锈迹斑斑的锁链还不至于被扯断。 果然那些铁链似乎专门用来克制里面的怪物,任它怎么剧烈抖动,仍不见铁链有半分断裂的迹象,我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又开始检查女孩儿的情况。 把矿灯一照,就见她脸色铁青,舌头都歪了出来,我心里一惊,也不知道女孩刚才被掐住脖子挂了多久,慌慌张张用手去探她的鼻息,只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呼吸,还剩下一口气。 我想起了在电视上看见的一些落水后的急救措施,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急忙掐了掐女孩的人中,半天没见反应,心说难道要我使出最后一招了? 恶劣的形式容不得我多加考虑,我深吸一口气,跟着用手把女孩的嘴巴扭开,嘴唇贴了上去,替她做人工呼吸。说实话,虽然我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但是由于小镇的风气比较保守,我还是第一次亲女孩子的嘴巴,两唇相接的时候,我就感觉浑身一抖,好像触电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后来亲着亲着就觉得索然无味,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甜不酸的。我给她做了好几次人工呼吸,都不见好转,又想着去按她的胸口,不料一声咳嗽,女孩终于醒了过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二话不说,先抽了我一巴掌,来势猛烈,我还没反应过来,好像自己救了一条毒蛇然后被咬了一样,就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是疼痛还是羞愧。 “干嘛打我?我,我还不是为了救你嘛!”我有点儿委屈地说道。 女孩娇眉一皱,冷冷道:“哼!谁叫你干这些?不过好了,咱们就算扯平,互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着就从我手里抢过矿灯,直起身子就走。我当然不乐意了,想着自己一个人置身于这种诡异的地方,手电没有而且也不知道出口在哪儿,又听见刚才那帮人说“找了好几天了”,看来我现在身处的位置一定远离地面,于是立马跟了上去。 “嘻嘻――”我勉强挤出笑脸,“哎,我只不过是一个失足跌落悬崖的游客――” 女孩一直沿着河道走,根本没有理我,但我毅力可嘉,七嘴八舌就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当然对于我此行的目的就没有提及了,我告诉她我只是一个倒霉的游客云云。 走着走着,女孩突然一个急刹车,返身把矿灯照着我,道:“你刚才说,拿枪威胁你的一共有几个人?” 我一听,就知道自己引发了她的好奇心,成功地跨出了第一步,接着就是如何博取她的信任了,于是尽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落难游客的样子,道:“一共六个,就是和我们坐同一辆车的那六名大学生呀!嘿!想不到趁着寒假兼职盗墓!刚才在墓室的时候,有一个被僵尸拽到棺材里面,血花四溅,想必死翘翘了。我估计另外几个人一定和我一块儿陷入流沙,你没瞧见他们吗?” “看见了!”女孩忽然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暗河,没好气道,“都掉到河里了,就你一个人运气好,掉在岸上还没摔死!” 我回道:“那你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把他们也救了呀?好歹也是一条条人命呀!” 女孩眉头一皱,跟着耸了耸肩膀,无奈道:“想不到你心地还蛮善良的,不过我也没办法,水流太急,而且――而且河里还有鳄鱼群!” 我心道不会吧?鳄鱼不都是生活在低洼沼泽地吗?怎么海拔这么高的地方还会有鳄鱼存在?难道这丫头骗我? 女孩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再次强调道:“信不信由你!反正在这山里我见了不少奇怪的动物,如果按照常理,这些动物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儿。不过我亲眼所见,又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我心说也对,就拿我在山谷遭遇的大猩猩来说,这种体型最大的灵长类动物仅仅分布于非洲大陆以及赤道附近的热带雨林中,而这里海拔较高,空气稀薄,怎么会有这种动物的足迹呢?看来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人类对于大自然的认知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五十呢!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女孩终于答应带上我,但是她却告诉我她要办一件重要的事情,可能非常凶险,我问她什么事儿,她死活不肯告诉我,只道不怕死就跟着她,反正她办完事情要出去。我权衡了一下,觉得这样不行,又叫她给我一支手电,然后把出口告诉我,我自个儿出去。我实在没有理由跟她去上什么刀山,下什么火海。她说这倒可以,不过别怪我不提醒你,回去的路途非常曲折,说不准会迷路,而且沿途机关暗器数不胜数,我都是花了好几天功夫,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我一听就急了,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她,我想她既然能够活着进来,也一定可以活着出去吧? 我们沿着河道一直走,女孩不断催促我加快脚步,好像担心被人先行一步似的,走得非常急。沿途我不断地旁敲侧击,换着法儿试探她的目的,不过一切都是徒劳,这女孩鬼精得很。但是出于礼貌,我们还是相互认识了一下,交换了姓名,我才知道她名叫苏雪,再多就问不出了。 我只得放弃追问,开始留意四周的环境,然后越发觉得,这个地方与佛家脱不了干系。因为无论是我们走得这条长廊,还是暗河对面的高大洞壁,都满是罗汉雕塑,佛家壁画,以及一些我不知名的高僧浮屠。但是我总觉得这些东西都透着某种阴森诡异,按理说,佛家乃是提倡苦行,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而眼下这个地宫,若是佛家的墓葬之所,单从它奢华的程度,巨大的工程量看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粮人力物质,花上多少年月,才能够修建得如此精湛完美,这可就大大违拗了佛家四大皆空的原则。 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又开始观察这条地下暗河,用手电一路照着,好像真的看见了鳄鱼背上灰色的疙瘩在水波中摇曳呢!暗河与长廊的落差大概在三十米以上,明显是人工修筑,因为河堤的石壁堆砌得十分整齐,我揣测当年耗费巨资,修筑这条地下暗河完全是为了排水之用,这么说来,沿着这条暗河一直往前,就一定能够到达真正的地宫,说不定就是那批人口中的“终极之门”。 唉――不过这一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师父师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发现我失踪,一定急得要死!我得想办法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们一路逆流而上,走到了长廊的尽头,穿过一道巨大的门廊,又来到另一个长廊,如此反复,直走了五个多小时,远远望见河道的方向骤然逆转,一下子横在我们的面前。 与此同时,我好像远远望见了河道对面隐隐闪烁着一团幽幽的绿光! 章节目录 第76章 死亡旋转 那几团绿光并不大,跟瓶盖儿差不多,不过其数量可就多如牛毛了。那些光团交织在一起,不断地浮游扭动着,变幻着队列和阵型,这让我联想起了海中的水母,但这显然不可能是水母。 “那是什么东西?”我问苏雪。 她早就看见了绿光,一直凝神屏息地观望着,末了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暗黄色地图,拿矿灯照了又照,我刚想凑过去看看,她却很小气地收回了背包。我听她说道: “那可能是一种昆虫,名叫‘莹磕头虫’,属于萤火虫一类;不过这种昆虫的尾部却带有倒刺,那是和大黄蜂一样的防御系统,但是其毒性可比大黄蜂厉害多了!幸好它们离得那么远,要不然咱们就惨了!” 我一听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了,我天生对于那种带有毒针毒刺的动物感到畏惧,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和伙伴去捅蜂窝,为了证明我“孩子王”的派头,我自告奋勇,拿着竹竿就捅,谁知那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马蜂,我们还来不及逃跑,就被子弹一般喷射而来的马蜂蛰了个正着,后来要不是我们纷纷跳入河中,指不定没命了。师父告诉我说,那**蜂的针刺带有剧毒,要是被十只以上的马蜂蛰了,小命也就基本上不保了。再后来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浑身肿得像水桶一样,每天都得忍受着来自皮肤内部的刺痛。 “不好!它们飞过来了!” 我正陷入回忆,不料苏雪一声惊叫,我下意识一望,就看见一大团绿色光点迅速朝我们这边移动而来,宛若璀璨的繁星,简直美轮美奂。 “快跑!” 苏雪又叫了起来,只见她甩开两腿,就沿着河岸猛跑。我急忙跟着她,不时回头望望,就发现那些绿色的光斑很快越过暗河,直直地朝我们追了过来! 身后又突然发出一阵“吱吱吱吱”地怪叫,令人心生寒意,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虫子发动攻击的信号,我顾不得考虑,脚步生风地沿着河岸飞奔。 那怪叫声越来越近,我们的速度显然不及它们的飞行,不一会儿,就觉得那一阵“吱吱”声在我们上空响彻起来。我们沿着河岸跑了半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不料跑在前面的苏雪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来不及反应,就与她撞了个满怀,两人瞬间跌倒在地。我顺着苏雪的矿灯一望,就看见前面的路被暗河横断,右边全是与洞顶连为一体的绝壁,我们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情况之下,我忽然觉得屁股一阵刺痛,扭头一瞥,就看见好几只绿色光点萦绕在半空,不断地对着我发起进攻!再后面一点儿,巨大的斑斓席卷而来,虫虫大部队行将而至! 我俩迅速爬起来,用手把那几只虫子拍死,就觉得掌间汁水四溅,好不恶心。 天无绝人之路,当我们走近河岸,竟发现一条白色的尼龙绳横在河面上,大概是那批人留下的过河工具,我和苏雪相视一望,就听见她说: “快!爬过去!” 我看了看这条拇指粗细的尼龙绳,又望了望对岸黑黢黢的空间,刹时间迟疑不决,我没有这种爬绳索过河的经历,不由得产生一丝丝畏惧。 “还愣着干嘛!你先过去!” 苏雪递给我一支手电,再一次催促道。我见她一脸刚毅,心想一个女孩子面对困境都如此勇敢,我堂堂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不如女人么? 想着一咬牙,反正横竖都是一死,爬过去倒还有一线生机,妈的豁出去了! 这时候屁股上被蛰的地方毒性开始发作,只觉得**辣的,刺痛难忍。 我当下不再迟疑,用牙齿咬住手电,然后踩了踩那根细细的尼龙绳,觉得挺结实,应该不会绷断,便俯身抓住绳子,跟着小心翼翼用两脚勾住,像一头树懒那样屁股朝下爬了起来。 这样的爬行十分艰难,唯有身临其境之人才能够体会,关键就是绳子太细,而我的身体太大,使不上力气。我一边拼了命地爬行,一边打量了一下暗河的景物,这才发觉自己宛若临空的蜘蛛人,身后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渊。这儿是一个拐角,水流并不湍急,但是看着那绿纷纷的水色,就联想起了鳄鱼群,禁不住浑身颤栗,手脚都开始抖动起来。 恰在此时,又闻见苏雪一声惊叫,我回头一望,刹时间头皮发麻。只见她慌忙地挥动着矿灯,身边早就围满了那些绿色的光斑,更多的虫子大军不断涌来,看样子她快要被绿色的海洋吞没掉了! 不过她身手敏捷,一个飞跃,便跳到了绳子这边,我只觉得绳子一抖,差点儿脱手。然后就见她把矿灯一仍,如我一般,四肢勾住绳索,飞速爬了起来。 还好这根绳子足以支撑我们俩人的重量。不过这个时候,一种奇怪异常的现象却吸引了我的目光。 只见那群绿色的虫子居然离开了苏雪,一分为二,一群朝着掉落的矿灯快速追去,另一群则朝着我这边闪电一般飞了过来! 我心里一惊:难道它们如同飞蛾一样,喜欢追逐火光? 刚准备把嘴巴含着的手电丢掉,但是一群虫子早已迫近,只觉得浑身一阵钻心刺痛,跟着手脚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子一沉,就朝着深不见底的暗河坠落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水花四溅,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似的,重重地坠入水中。头顶上一片幽蓝,显然那群虫子还不罢手,口中的手电早已经脱落,此刻逐渐下沉,慢慢失去了光泽。我隐藏在水面下,憋着气,不一会儿,终于看见那群绿色的光斑逐渐远去,急忙把脑袋探出水面,大口喘息。 所有的虫子此刻都聚集在高大的弧形洞顶,宛若一层绿色琉璃之光,把我们这一块地方照得透亮,整个空间顿时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绿光之下,尽显光怪陆离。 我下意识抬头一望,就看见苏雪仍然背对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在绳子上面停住了,只见她努力探出个小脑袋,充满惊惧地望着我,声音颤抖道: “你,你后面――” 话还未说完,我就听见身后水波激荡,扭头一看,竟发现一团巨大的波纹飞速朝我这边靠近,还未反应,又觉得大腿一紧,跟着一阵剧痛传来,浪花飞溅之间,猛地瞥见一只身形巨大的鳄鱼咬住了我! 整个身子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拖入水中,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跟着在水面之下飞速旋转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简直来不及让人思考,朦胧中,我意识到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死亡旋转”,鳄鱼为了撕开口中的猎物,便咬住猎物的某个部位,拖入水中,然后开始扭动硕大的身体,旋转起来。借着旋转的力道,就很容易把猎物撕开,从而饱餐一顿。 这时候,旋转的速率越发猛烈,我几乎没有半点儿反抗的余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如稻草,由不得自己控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因为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够在经历了“死亡旋转”之后逃离鳄鱼的巨嘴。然而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突然听见“扑通”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落入水中,跟着竟然发现一双黑色的枯手猛地伸了过来,活生生地竟然把鳄鱼的嘴巴掰开!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不是人力所及。愣神间,又觉得自己被人狠狠拽住,然后被猛地一抛,就直直摔到了河岸上,迷迷糊糊,什么也看不清切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邹思集团 过了半晌,我逐渐恢复意识,举头一望,发现那群铺天盖地的虫子大军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四周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幸而苏雪的背包里还有备用矿灯,只听见“咔嚓”一声,一抹刺眼的白光再度照亮了四周。 “你没事儿吧?”苏雪漫不经心地问道,目光仍旧盯着我们来时的那条路,好像生怕那些萤光再次来袭。 我点了点头,叫她把矿灯拿过来查看伤口,一时间感慨不已: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幸亏我及时从鳄鱼口中逃脱,腿上虽然鲜血淋漓,但伤势并不严重。苏雪从背包里取出了一瓶云南白药,细心地往我腿上倒了一些白色粉末,然后又拿了绷带,帮我包扎。我看着她埋头替我摆弄伤口,一时间竟然开始想入非非,心说多好的一个女人啊,谁娶了她做媳妇那真是赚翻了,也不知道她名花有主了没有? 苏雪看我一脸痴迷,也不知道我想些什么,忙问道: “你想什么呢?看把你乐得?不会有自虐倾向吧?” 我被她发现了破绽,只觉得脸颊“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急忙转移话题道: “哦,我,我想着怎么感谢你呢!真没看出来,你身手这么好?居然还会轻功?” “什么轻功呀?”苏雪一脸疑惑道,“哦!你是说那个呀,刚才可不是我救你上来的!” 我一听,脑袋“嗡”地一响,差点儿炸开。刚才在水中扑腾,只看清楚一双黑黢黢的手臂,果然不是苏雪,难道另有其人? “啊?不是你?那是谁?” 我有点儿惊慌失色地问道,越想越觉得救我的那个家伙不像是人,没道理呀,要是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巨大的力量能把鳄鱼的嘴巴掰开?还能玩飞檐走壁水上漂? 苏雪看样子也不明就里,只见她一脸不解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就看见一个黑影,把你往这儿一抛,跟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速度快得无法想象!” 我还以为苏雪故意骗我,不过看见她紧张的神色,红扑扑的小脸,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像撒谎。可是,救我的人到底是谁呢?难道是刚才那批人?不可能呀!若是他们救了我怎么没有现身?再说了,他们都有自己的目的,没有理由冒着生命危险多管闲事呀? 越想越觉得玄乎,索性问苏雪借了矿灯,准备去一个黑暗的角落看看屁股上面的伤势,刚才被蛰得够呛,也不知道这屁股能不能保住? 刚走了几步,忽然脚上踢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低头一瞅,“哎哟”一声,差点儿没把我吓死! 只看见地上居然躺着一具尸体,看样子刚死没多久,整个身体肿得像水桶,再瞧瞧那张白白胖胖的脸儿,这一刻,我终于领悟了星爷的“面目全非脚”,整张脸肿得像皮球,就差没有爆裂开了。保守估计,整个人起码扩大了三倍以上,就好比一头灌水肥猪! 苏雪闻声赶来,显然也吓了一跳,只听她语气颤抖道: “我的天!想不到那些虫子这么可怕!” 我俩算得上幸运之中的幸运了,仅仅被蛰了一两下而已,不至于像地上的尸体这么惨兮兮。我又拿矿灯四下照了照,发现除了这具尸体以外,再没有别的人丧命了,不过看样子那批人疲于奔命,还丢下了不少辎重:一根手电,一个蓝色背包,还有一双大概是逃跑时脱下来的运动鞋。 我走过去捡起手电,打开一瞧,其光芒竟然和矿灯差不多!而且散射距离相当远,我顺便照了照我们身处的环境,就发现我们原来在一片圆形的河岸边,尽头是垂直的洞壁,中间开着一个硕大的门廊,幽幽地通往黑暗深处。 这时候苏雪已经捡起了那个背包,开始查看里面的东西,我急忙凑过去。背包里面放着一个睡袋,一些压缩食品,饮用水,还有一本黑皮日记,此外,还有一张地图,一把小左轮,一个罗盘针。 苏雪打开了日记簿,我一看,崭新崭新的,就开头两页用水笔写了几行字,语言非常精简,大概记录了他们此行的一些经过,并没有说明目的。而第一页的空白处则是写下了“皱思集团”四个大字,我闻所未闻,赶紧问苏雪知不知道。 只听她说道:“这个‘邹思集团’是一个大型公司,全国各地都有分布,他们只跟老外做生意,据说暗地里干些走私文物的非法勾当,不过他们的公司老板来头挺大,各方官员都有打点,财力雄厚。尽管如此,这些勾当还是泄露出来,近几年已经被警方监控。总之,这是个很神秘的公司,其老板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露过面。” 我一听就乐了:“嘿,皱思,走私,这个老板还真逗!” 苏雪继续道:“听说他们公司的老板就叫皱思,还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过谁也没有见过,媒体尽管对这些神秘大亨非常好奇,却始终没有偷拍到一张照片!” 这一听又把我给乐坏了,心说这“邹思”他爹妈真是有先见之明,都料到了自己的儿子今后会干这一行,还事先给他取了一个形容贴切的名字!乐着乐着,我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儿,忙转过脸问苏雪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雪显然紧张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狡狯,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这你别管,我有我的渠道,总之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我越听越觉得她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不过我跟她不熟,人家不想说,我也不好逼迫。但是对于那批人的目的,我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我揣测这个“皱思集团”明摆着就是一个“走私集团”,专门和老外做生意,不是情趣高雅,而是方便走私古董之类的玩意儿。老外对于中国古董的垂涎路人皆知,他们简直恨不得把中国五千年沉淀下来的锅碗盆瓢都运到他们国家去,而且出价往往比国内高出几倍!这个“皱思集团”,原来就是一伙有组织有纪律,挂羊头卖狗肉的盗墓走私团伙! 可惜国内官僚**,现如今当官的谁不图个“财”字,像这种家底厚重的肥肉,他们怎么会舍得扔掉呢? 再看看那张地图,居然是一张“古墓大略图”,纯手工制作,想必他们这伙人已经蛰伏多年,好不容易摸清了一些底细,这才着手盗窃。这时我又突然联想到了马队长的离奇死亡以及向龙亭镇调遣警力一事,这其中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往下看,又发现草图底下还有一行字,竟然是古文: “梵净山有佛墓,日夜常见霞光。人近不得,往往皆合眼走过。” 虽然是古文,语意却非常明了,也不知道出自哪一部古籍,心想难道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真是一个佛家古墓?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三岔路口 我实在揣测不出,这个墓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兴师动众,修建了这么一个宏伟的地下墓穴。我想这个家伙一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和尚,要不然按照佛家四大皆空的教义原则,哪会为自己死后感到担忧?而且这个和尚身前一定富可敌国,想想这么浩大的工程量,没有雄厚的财力是万万不可能建成的。 这么一想倒把我自己搞懵了,纵观历史长河,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一位家财万贯的和尚呀?出家人向来视钱财如粪土,耳目皆空,怎么可能会收敛这么多“粪土”,搞得自己一身“粪臭”呢? 除非――这就是一个真佛之墓,这么一来就好理解了,西天如来佛祖帐下八大金刚,十八罗汉,各路菩萨多如繁星,且都有千般变化,无论这儿的墓主人是那一路罗汉菩萨,要幻化出来区区一个地下墓穴,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 可是,谁都知道,在如今这个信仰科学的世界里,怎么会存在那么荒谬绝伦的东西呢? 想来想去都理不出什么头绪,且越想越乱,于是把胸中的疑惑给苏雪一说,她倒是反应挺快,小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我一时急躁,以为她不肯说,忙道: “这些事情有必要隐瞒吗?我又不是来掘坟盗墓的!” 苏雪听我语气有点儿“冲”,也怒道:“我有必要隐瞒吗?我真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坟墓!到了主墓室,一切都会明白了!哼!” 想想也对呀!与其在这儿干瞪眼,倒不如快些找到主墓室,那儿绝对会有一些关于墓主人生平的文献记载或者壁画说明。于是也没有回嘴,我俩吃了一点儿东西,喝了点水,略微休息了片刻,然后朝着那条门廊小心翼翼地步去。 那个蓝色背包和里面的东西当然归我了,我也充分展现了“废物利用”的优良传统,反正放在这儿也是烂掉,倒不如发挥其余热,实现其价值观人生观。至于我屁股上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我们都穿了厚重的衣服,那些虫子固然凶恶,无奈针刺的长度有限,我俩也算是侥幸中捡了条命。 那把银灰色的小左轮倒是令我爱不释手,我打开转轮,发现6个弹巢系数装满子弹,简直兴奋不已!在龙亭镇,我仅仅摆弄过那种单管猎枪,打猎的时候射出梭子弹,威力不大。但是这种小左轮就不同了,虽然后坐力大,子弹少,但是其威力却是与它那小小的枪身成反比,而且由于每发一个子弹,弹夹都会轮流转动,所以绝不会出现卡壳之类的故障。我想要是再遇到僵尸什么的,应该可以对付了吧? 想着就开始得意起来,人类本来就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生物,一枪在手,无论多么懦弱的人也会变得胆大包天。 苏雪倒没有留意我的样子,而是自顾自顺着门廊一直往前,我看她那副焦急迫切的样子,其中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只要自己跟着她,总会窥探到一些头绪。 穿过门廊,又是一条宽高五米的甬道,壁上涂抹着一层泥灰,非常光滑。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光滑的洞壁上居然画满了壁画,而且都是用一种血红色的线条勾勒出来,一尊尊面目狰狞,笑里藏刀的佛像。走进甬道,就觉得里面明显阴冷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何缘由,总感觉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拿手电去照那些佛像,就觉得一双双暴突的巨眼阴阴地望着我,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被监视的感觉,而且那种阴惨惨的面容,又令人汗毛倒竖! 我赶紧催促苏雪,叫她快快离开,岂料她居然定住了脚步,一边用手电照着两边的壁画,一边兴奋道:“啊!难道这就是十八罗汉像?” 我越觉空气阴冷,压根儿没有心思跟她讨论什么三八罗汉,急忙道: “管他什么罗汉不罗汉的,咱们还是快溜吧?” 看她没有理我,又加了一句:“你看看它们那样子,一副色迷迷的嘴脸,说不定都是花和尚呢,我倒没什么,就怕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令它们心动,说不准它们就把你逮了做‘押庙夫人’!” 苏雪一听,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哼!瞧瞧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对了,跟你说件正事儿,刚才一路过来,你留意四周的壁画了没有?除了这个甬道之外,我们一路走来全看见菩萨画像,根本不是真正的佛像,而眼前这些壁画,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佛,而是十八罗汉,看来我们已经接近佛祖了!” 说到最后,只见苏雪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我心中一惊,接口道:“你是说――咱们就快要到达主墓室了?” 苏雪跟着说道:“不错,虽然都是一些神佛,但仍旧避免不了等级之分,既然我们现在发现了十八罗汉像,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八大金刚,最后――” “最后就是真正的佛墓!”我迫不及待地接口补充道。 苏雪见我一脸激动,也停不了嘴:“可以这么说,但是,墓主人究竟是凡胎**还是金身活佛,我实在猜不出来。我原本以为墓主人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俗人,不过一路走来,这个观点却渐行渐远了。” 我当下大惊,这么推算,墓主难道真是一个普度众生的活佛吗?这未免也太扯淡了。不过我还是不能确定,不看到真相之前,一切都不能妄下定论,毕竟这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准“济公传说”都是真实的呢? 不过这十八罗汉像未免也太吓人了,只觉得胸口突突跳个不停,我一摸,这才想起出发时师父给我的那张驱鬼血符,我忽然产生了一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想法,我想自己不能这么自私,一个女孩子面前,居然只管自己的死活,脑子一热,就摸出血符,递给了苏雪: “这个你放在身上,可以驱鬼降妖,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刚才看你差点儿被那凹槽中的僵尸给掐死,想必你不懂降妖除魔之法,而我却略通皮毛,能够保护自己!” 我还以为她根本不稀罕什么臭血符,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她居然接受了我的馈赠,把血符塞进了兜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被她盯着不好意思,赶紧催促她快走。我们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令人压抑的黑暗,终于出了甬道,来到一个宽大的圆顶洞穴,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我们俩人都吃了一惊。 只见垂直的洞壁居然开凿着两个甬道,无论大小形状都是一模一样,加上我们来时的这条,便组成了一个三岔路口。我俩愣在原地,一时间无法抉择。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佛殿 两条甬道一模一样,半圆形,高宽两三米,都涂抹着光滑的泥灰,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我俩呆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说话。选择题就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们逃避了。 我朝前走了一步,说道:“我看咱们还是走右边这条甬道吧,要是发觉不对劲儿,咱们折返回来也不迟嘛?” 苏雪没有说话,突然一个箭步朝着左边的甬道冲了进去,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本来就在探头探脑研究右边的甬道,谁料到她居然这么快就钻进了左边的甬道,究竟是什么诱使她如此之快就做出抉择?难道她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 我实在弄不明白,又担心她一个女孩子遇到危险,急急忙忙揣着手电跟了上去。 这条甬道的洞壁上面大概涂抹了一层黑色的吸光物质,因为手电光柱只能够照射到三米远的距离,这未免有点儿夸张,刚才都还能够射出十几米的光柱,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我怀疑。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一切,我根本看不清前方苏雪的影子了。 我急得大叫:“苏雪――你在哪儿?” 空洞的黑暗中除了我自己的回声,再没有别的响动,我又连连叫了数声,却得不到苏雪半点儿回应。我贴近洞壁,想查看一下有没有壁画什么的,把脑袋贴近一瞧,吓得我够呛! 一张面目狰狞的巨脸就挂在洞壁上面,透出一种诡异的气息。我一个哆嗦,连退了好几步,定了定心神,又去查看。原来只不过是一张壁画,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描绘,血红色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可能跳将出来。我循着洞壁一路往前,又发现了好几张,细数一下,正好是佛家八大金刚! 心里一惊,暗忖道:难不成这儿就是通往主墓室的甬道? 想着就急忙加快步伐,走了好几分钟,仍不见尽头。把手电往前照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我又叫了一声苏雪,仍旧没有任何人回答。 我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听见背后一声狞笑,非常阴冷低沉,我浑身一颤,忙回头查看,黑暗中却什么也看不清切。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身处如此沉闷的黑暗之中,的的确确会让人失神。我继续朝前迈动脚步,又听见身后一阵狞笑,这一回倒是听得真切,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龙泉――” 那声音非常诡异,我害怕极了,心想还是快点儿往前,找到了苏雪再说。 我几乎奔跑起来,身后的黑暗中好像仍旧徘徊着阵阵令我惊悚的呼喊声,我压根儿不敢回头,跟着就狂奔起来。 就这么跑了十几分钟,累得我几乎喘不过气,终于来到了甬道尽头。我打着手电,凑过去一看,只见两扇高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左右两边各自描绘着一张坐禅的佛像,不过令我感到怪异的是,佛像身后描绘的佛光居然是血红色的! 在我的印象中,佛光一般都是金色或者紫色,怎么可能是红色的呢?这未免太奇怪了。 不过我来不及细想,我猜苏雪大概就是从这道石门走了进去,我靠近石门,然后开始用手掌去推,我原以为这么巨大的石门一定会非常沉重,岂料我刚刚使了五层的力气,就听见一阵沉闷地“嘎嘎”声,硕大的石门竟然被我推开了! 一股非常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把手电一照,这儿的光柱居然能够射出十米远的距离,显然洞壁上已经不再是那种吸光物质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巨大的佛殿,放眼一望,竟然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宽大。整个弧顶宛若倒放的铁锅,圆溜溜的。而且一走进石门,我就听见了一阵阵宛若洪钟的敲击声,好像是寺院里的佛钟。 “咚――咚――咚――” 悠远地敲击声不断在我耳边萦绕着,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刹时间竟然忘记了所有的忧愁和烦恼。这时候,佛殿的尽头忽然出现一抹金光,一开始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光点,随之不断扩大,就好像一颗金色的宝石,散发出醉人的霞光。渐渐地,金色光芒越发扩大,我看得简直入了迷,不一会儿,整个佛殿全部笼罩在这层金光之下,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背也被映照成那种安详平静的淡金色。 佛殿中央是一个硕大的金鼎香炉,上面刻满了一些祥禽瑞兽,不断地从香炉的缝隙间冒出一缕缕轻烟,使得整个大殿弥散着一股令人陶醉的香味儿。 我的目光开始往前探去,惊诧地发现,刚才金光缘起的地方居然有一个硕大的凹槽,里面端正地坐着一位浑身金光闪闪的活佛! 他面容安详,双目紧闭,两手放在膝盖上面,捻着兰花指,头上戴着一顶金色斗笠,身披金色袈裟,身旁的洞壁上挂满了佛珠,金杯,宝石,玉佩,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我看得惊呆了,心里揣摩着,难道这位就是真正的墓主人? 脑袋里马上给予了肯定的答案,这就是一位德高望重,行善积德的活佛!一定是他生平做了太多的善事,世人感恩戴德,于是就募捐为他修建了这座巨大的地下陵墓。 想不到古代人的工艺水平居然达到了如此高深莫测的地步?不知道这种让人身临其境的佛光普照究竟按照什么原理设计的? 佛光普照? 对了!佛骨舍利!这不就是我此行的最终目的吗? 想到这儿,我立马兴奋莫名。想想自己一路过来,经受了多少苦难,忍受了多少折磨,好几次都是九死一生,从鬼门关硬生生地逃了出来,真可谓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我赶紧放眼搜索,居然在活佛的底座旁边发现了一个金光熠熠的小盒子!天哪!毫无疑问,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佛骨舍利了! 我兴冲冲地走过去,刚走到一半,骤然发现活佛下方的蒲团上端端正正跪着一个人影――那人正是苏雪没错! 只见她背对着我,一副虔诚不已的样子,弯腰驼背,脑袋低垂着,好像在做祈祷。 我并没有感到半点儿惊讶,就连我自己目睹了活佛真身以后,都忍不住想要跪拜一番,更何况她一个女孩家? 我轻轻地唤了一声,她没有回答,好像过度入迷,没有听见似的。我乐呵呵地走过去,想要同她一起跪拜,走到她身后,便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岂料她根本不鸟我,继续她虔诚的跪拜。我一时来了脾气,心说看你刚才跑得跟兔子似的,原来早有预谋想把我甩掉啊! 随即又用力拍了一下她的颈项,不料“嘎嘣”一声脆响,刹时间血花四溅,她的脑袋竟然硬生生地让我给拍落下来,滚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80章 无限恐怖 我看得真真切切,从我刚伸手去拍她的后脖颈,然后听见那声脆响,竟然眼睁睁地看见她被映照成金黄色的脖颈迅速裂开,好像掰断一根黄瓜似的,连皮带骨,整个脑袋一下子就沿着她的身体滚落到了地上! 我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里“嗡”地一声,就炸开了锅。而眼前不争的事实却令我感到窒息,看着苏雪失去头颅的身体仍旧跪在那儿,纹丝不动,我吓得冷汗淋漓,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 战战兢兢地低头一瞥,只见那颗圆溜溜的脑袋居然立在地上,一张诡异非常的侧脸正对着我看,而且,而且她的眼睛竟然是睁开着的!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我永生难忘!正当我愣神的时候,就发现苏雪的脑袋居然“蹦”地一声,好像一颗地雷似的,瞬间炸裂开,我甚至看清了那些鲜血,肌肉组织,头发,头皮,肉屑,脑浆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我喷涌过来,我来不及躲闪,就感觉被淋了一桶发霉的剩饭剩菜,各种古怪腥臭的气味儿充满了口鼻。 由不得我反应,又闻见空间里传出一声冷笑,我循声望去,就发现原本金光灿灿的活佛真身不知何时竟然被一层血红色的光芒所笼罩,我战战兢兢地望着他那张逐渐扭曲的大脸,就看见他的嘴巴缓缓张开,居然从口中,鼻中,猛地弹出几条血糊糊的东西,伴随着阵阵难闻的气味,一下子射了过来,瞬间缠住了我的脖子!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转瞬笼罩了一层血红色的暗光,四处弥散着红色粉尘微粒,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儿。 我被那几根恶心异常的肉条拴住脖子,跟着就如同一个稻草人似的,一下子被吊了起来,悬在半空之中。我拼命地蹬脚,又用手去掰开脖子上的束缚,察觉到手中非常粘稠,就跟过年时摸到猪大肠的感觉一个滋味。 恶心虽然恶心,但是我意识到自己如果不想办法逃离,便很快会被活活吊死。我当下把心一横,对着脖子上的肉条使出了我的必杀技,张嘴便咬。想不到这一招还真奏效,那肉条子一松,立刻放开了我。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来不及喘息,甚至顾不得爬起,就双腿乱蹬,让自己尽快远离佛身。好不容易退到佛殿中央的香炉边,喉咙里面终于止不住地恶心反胃,对着香炉便“咕噜咕噜”地吐了起来。吐得我眼泪汪汪,恰在此时,透过香炉的缝隙,又发现一张面目狰狞的鬼脸猛地弹了过来,我“啊”地一声,差点儿吓晕过去。跟着又看见贴在香炉内部的那张鬼脸居然有点儿熟悉,等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了!这不就是苗家岭松林那只恶鬼吗? 怎么可能?它不是被师兄打得魂飞魄散了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佛殿的香炉中呢? 我正在惊惧万分地想着,又闻见身后一阵“嗖嗖”声,扭头一瞥,就发现那几根肉条宛若爬行的毒蛇一般,沿着洞壁追了上来! 我转身就逃,不料突然撞上了什么白白的东西,疼得我头晕目眩,龇牙咧嘴,定眼一瞧,我的妈呀,不知道香炉里面的恶鬼什么时候窜了出来,一张惨白的鬼脸正对着我笑,黑色的嘴唇边上露出两颗獠牙,眼睛,鼻孔,耳朵,更是不断地流出一抹抹血红色的液体! 天哪!我吓得彻底崩溃了,面对如此多令人恶心恐怖的鬼怪,我想没有人能够保持镇定。我闭上眼睛,一头乱撞,潜意识里只想着快点儿冲到石门那边,逃出去再说! 不知道跑了几步,又是一头撞在一件硬物上面,这一撞十分猛烈,脑子里七晕八素,直冒金星。过了好半天,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又发现四周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本的风吹草动变得鸦雀无声,好像再度回到了刚开始的黑暗之中。 眼睛刚一睁开,只听见一声凄厉地哀嚎,一张深绿色的鬼脸从黑暗中猛地弹了过来,正好对着我的面部!那种完全黑暗和安静之中猛然来袭的感觉,人类的神经几乎无法承受!我吓得完全崩溃了,摸一摸身边,就感觉到了一个圆溜溜的口子,好像井口,阵阵冷风直扑而来,我心里一横,就觉得那儿一定是出口,便摸索着准备跳入井口逃生,岂料后背一件硬物突然顶住了我,只听见“兹兹”几声,猛烈地电流穿透我的身体,我舌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醒醒――醒醒呀!” 黑暗中好像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我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熟悉面孔,竟然是苏雪! 我忆起了刚才她的脑袋被我拍落的情形,急忙后退两步,心道难不成又是恶鬼?当下大喝道: “他娘的,你杀了我吧!” 谁料苏雪突然一巴掌抽了过来,大骂一声:“傻了吧你?” 我见她脸色红润,倒不像是恶鬼呀?二话不说,又抓住她的手腕,我想若是恶鬼,就不会有脉搏。然而她的脉搏却跳得很正常呀? 我胸中顿时感觉惊诧莫名,方才的经历简直让我毛骨悚然,差点儿吓死,而现在,苏雪却好好的在我眼前,好像什么没有发生的样子,想着想着脑袋就开始剧痛起来。 “别动!” 苏雪突然厉声喝道,跟着就把手探了过来,在我的头发上面一通捣鼓,过了半晌,又听她道: “哇!好恶心呀!” 最后只觉得她的手停在了我的太阳穴上面一点儿,猛地掐住了我的皮肉,疼得我脑袋一晕,几乎背过气,接着就感觉好像被她从我的脑袋中活生生抽了一根筋,随着她用力一扯,就觉得什么东西瞬间从我的皮肉深处脱离出来! 苏雪的手往地上一仍,手电一照,我就看见一条浑身血红,如同蚯蚓一样的东西在地上不断地扭动,看起来特别恶心。苏雪狠狠一脚踩了过去,汁水四溅,那东西硬生生被她踩死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捂住口鼻问道。 苏雪指着地上被踩烂的血色蚯蚓,说道:“这是一种传说中的生物,名叫血蚯蚓,是一种寄生虫,跟蚂蝗差不多吧!不过这种虫子喜欢钻入被害者的脑中,致人产生幻觉,然后吸食脑浆,特别恐怖,还有――” 我听她说到这儿,都快要吐了,于是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苏雪也了解到我此时的处境,忙转移话题: “怎么?现在还想自杀吗?” “自杀?” 我闻言,脑袋立马大了一圈,困惑得简直想上吊! 章节目录 第81章 另一个 “究竟怎么回事儿?” 我紧紧盯着苏雪,看她眼中流露着戏谑的情绪,我知道她一定在嘲笑我什么。 “还不是怨你自己,刚才我正在研究右边的甬道,你也没吭声,猛地跑进了左边的甬道里面。待我反应过来,你早溜得没影了,我担心你贸然闯入会遇到危险,于是跟着追了过来,在后面大声喊你也没反应!” 苏雪说着就露出了气愤的表情,看样子不像是撒谎。 我一听脑袋再度炸开――我的天哪!刚刚不是苏雪突然冒冒失失跑进了左边的甬道,而我是为了找她才跟了进来嘛!怎么我又变成了冒失鬼,而她却为了救我舍身取义视死如归跟了上来? “你,你没看错吧?”我战战兢兢地吐了一句,“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为啥说我要自杀?” 苏雪朝前跨了一步,把手电往通道尽头一照,接着说道: “我追到甬道尽头,这才发现你伏在地上,眼睛还是闭着的!我刚准备叫你,就看见你居然朝着那口黑井里爬,口中哇哇叫着‘死了算了’!我立马觉得不对,跑过去拉你,却怎么也拉不动,就看着你一点点朝着那口深不见底的黑井里挪动,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就,就用电棍把你给电晕了――我,我是为了救你才这么做的!” 我听她说完这一切,完全懵了。方才在佛殿里面的所见所闻仍然历历在目,压根儿不像是幻觉呀?怎么可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如果她没有把我弄醒,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脑子里刹时间被种种疑问包裹,我急急忙忙从地上拾起手电,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甬道尽头,一照,惊得我下巴一松,差点儿掉了下来! 我的天!甬道尽头哪里还有什么石门!仅仅一个硕大的凹槽,里面是一个圆溜溜的石头垒成的井口,我跑到井口边上,用手电往下一照,只见浓重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手电光柱,而我却分明听见下面水声潺潺,阵阵阴风直扑而来! 这时候,我脑中闪电一般划过一个念头,忙问苏雪: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虫子搞的鬼?” 我看她表情坚定,缓缓回道:“我想应该是这样吧,那种血蚯蚓的确容易令人产生幻觉,而且,而且它们会引导被寄生者,逐渐走向死亡!” “咦?不对呀,既然如此,那么你怎么没有被寄生呢?” 我反问道。 “我――” 苏雪被这么一问,竟然慌张起来:“你别问这么多了,对了,把你的枪给我,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一些奇怪的响动。” 我望向她的眼睛,想看看她是否在撒谎,因为我心中隐隐产生了一抹不详的预感,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然而奇怪的是,她居然别过脸去,不再看我,开口催促道: “快把枪给我呀!” 我迟疑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顾虑太多了,一路走来,苏雪这个姑娘虽然算不上温柔,但也不是什么坏人,而且还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够怀疑她呢?而且,怀疑她什么呢? 自嘲地笑了笑,对她说道: “别急嘛!我给你就是了!” 我摸了摸腰部,小左轮果然还在,我取了下来,这时候,我看见苏雪忙不迭伸手过来,好像生怕我反悔似的,我狐疑地把枪递了过去,两手相接的一刹那,我居然看见苏雪的脸上充满了狡狯的微笑! 一抹极度不详的预感立马充斥了身心,然而就在我愣神的当儿,只见她猛地一伸手,就从我的掌间夺过了枪,然后脸色一变,面露狰狞地望着我,慢慢地用枪口对准了我的额心!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并且在心中宛若原子弹爆炸一般,迅速地蔓延着。那种被亲近之人骤然背叛的感觉令我陷入了无限恐怖之中―― “为什么?” 我未曾说完,就听见“砰”地一声枪响,巨大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甬道之间,久久地在我脑中萦绕。我还未反应过来,就瞧见眼前的苏雪应声倒地。而那致命地一枪,却是从黑暗中射向苏雪的太阳穴! 这一切简直太突然了!天哪!我以为自己就要被苏雪一枪击毙,恐怖早已经把我完全吞噬,可是这么意想不到的结局,却如同一盆冷水,一下子把我彻底浇醒,更多的疑问不断地从我的胸中涌现―― 地上的手电光刚好射向甬道的黑暗之中,然而光柱的散射范围有限,只能够看清楚三米以内的景物,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闯入我的视线,并且随着她一点点靠近,逐渐清晰起来。 一张俊俏的瓜子脸被手电的白光映照得宛若鬼魅,来者正是苏雪!另一个苏雪! 我连连后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倒在血泊之中的明明就是苏雪,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也不会有错!她们俩个简直长得一模一样!难不成是孪生姐妹?一善一恶? 我靠!我的脑袋简直被困惑和恐惧折腾得几近爆裂!我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发生如此怪诞离奇的事情,而我却亲眼见证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另一个苏雪缓缓朝我走近,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我听见她说: “不要害怕,一切都将结束了――” “你到底是谁?” 我惊恐万状地问道。 “请相信我,这仅仅是一个梦,我是来救你脱离这个梦境的,我才是真正的苏雪,不管你信或不信,都请你闭上眼睛――如果你不想自己下半辈子留下什么阴影的话。” “不!”我歇斯底里地吼道,精神完全陷入了崩溃的状态,“你到底是谁?” “没有时间了!”另一个苏雪突然声音尖利道,“既然如此,我别无选择,我想接下来你就会明白一切的――你根本不是你自己!” 我不是我自己? 犹豫间,就看见另一个苏雪缓缓地举起枪,对准了我的眉心,面目冷峻,我刚想逃离,“砰”地一声,就觉得一颗子弹从我的眉宇间射入,撕开皮肉,直穿过头骨盖,子弹最后停在了脑腔内部。 “啊――” 我捂着鲜血淋漓的脑袋,吼出了有生以来最为恐惧地惊叫! 章节目录 第82章 梦魔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剧痛,不妨想象一下,当一颗坚硬的金属子弹以每秒400米的速度射向你的眉心,瞬间穿透头盖骨,射入颅腔,最后停留在你的脑浆之中或者卡死在后脑骨,一开始你仅仅觉得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不过随之而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的忍受极限! 而这一切,我却那么真实地经历了,庆幸的是,这种死亡方式仅仅几秒钟时间,虽然会让人感到犹如原子弹爆炸一般的痛苦和恐惧,但死亡是短暂的,极度的痛苦并不会延续多久。 眼睛沉重地磕上,整个人颓然倒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的意识中好像有人在拖曳着自己,渐渐地,似乎要把我挽救回来。我隐隐中滋生了一种预感,我并没有死!一切只不过是幻觉!那个中枪倒地的我,根本不是真正的我!而我的灵魂,现在终于回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躯体。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并且不容置疑,因为一个人的灵魂是不会撒谎的。 我一直陷入黑暗混沌之中,那种感觉非常奇特,我看不清自己的实体,却拥有清晰的意识,我知道自己徘徊在一个虚拟的空间里,我的灵魂,在这儿进行思考,而我本身,仅仅是一种意识形态,并没有实体。 直到最后,我感觉黑暗深处好像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我的思绪朝着呼唤逐渐靠近,猛然间,我的灵魂终于回到了真正的躯体,我睁开了眼睛,一张俊俏的瓜子脸映入眼帘,那正是苏雪! “我――” 我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由不得控制! “别动!”苏雪在一旁提醒道,“你的灵魂刚刚回到躯体,你现在非常虚弱!” 灵魂?躯体? 我一时间被搞得莫名其妙,难道说,刚才我所经历的种种事件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我的灵魂经历了?那么,方才中枪倒地的那个身体也并非我自己的身体,而是一种兀自产生的幻觉,就好比杜撰出来的实体? 这个问题过于复杂,我实在搞不明白,不过当我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发现上面光滑如初,并没有什么弹孔之类的,我终于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身体渐渐地恢复了知觉,借着苏雪手中的手电光柱,我发现自己仍然躺在三岔路口,两个黑暗无边的甬道就好像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看。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把目光对准苏雪,再也忍不住胸中的好奇,语气强硬地问道。 “你经历了两个梦境!”苏雪语出惊人,“这样跟你说吧,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潜意识创造出来的景象,都是虚幻,而这一切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你感到恐惧!” 我正欲开口询问,苏雪忽然摆摆手,示意我保持安静,只听她继续说道: “其实刚开始来到这儿的时候,咱们俩都还好好的,你当时问我是不是该走右边这条甬道,我于是凑过去和你一同研究,这时候,你又说你要去查看一下左边的甬道,然后你就突然跑了进去――” 苏雪指着左边那个深不见底的甬道,面露惊恐。 “我刚开始还不知道你当时面临的状况,就追了上去,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晕倒在黑暗之中,而我又听见了甬道尽头传来另一个你的声音,我当时惊诧不已,于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我走到甬道尽头,竟然发现另一个我正用枪指着你!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梦靥,我于是开了枪,杀死了虚幻中的我和你,然后便拖着你真实的躯体,回到了这儿。” 苏雪说到这儿,我完全被搞糊涂了,什么你呀我呀,思绪中充斥着混乱的东西,纷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你别急!”苏雪见我挠耳抓腮,一副困惑不已的样子,急忙安慰道,“你好好想想,这事儿其实很简单――我给你打个比喻――假如有这么一种鬼怪,咱们就把它称之为‘梦魔’,它是一种专门靠吸食人们思绪中的恐惧为生的鬼怪。一开始,当你走进甬道,很有可能闻见了或者听见了什么,然后便晕倒过去,这是事实发生的,而你的意识却仍旧在进行,这时候你已经中了梦魔的道道,而你本身却浑然不知,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已经昏厥,这个时候,你的灵魂已经脱离了真正的肉身,而你的意识又自己创造出另一个肉身!” “另一个肉身?”我忍不住惊呼道。 “对!”苏雪马上接过话茬,“不过你意识创造出来的肉身仅仅只是一种虚幻的现象,就好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而且最主要的就是,这个虚幻的肉身将引导你一步步走进恐怖的深渊,梦魔的最终目的并不是取你性命,而是不断地制造恐怖,让你产生恐惧,而它就是通过吸食你意识中的恐惧电波,不断增强自己制造恐怖的能力!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如果没有人杀死你虚幻的**,你将陷入永无止境的梦靥之中,从一个梦境进入到另一个,而且随着梦魔的能力一步步加强,其恐怖程度也在慢慢增加!” “这么说?另一个‘你’也是我自己的意识制造出来的?”我喃喃地问道。 “可以这么说。你当时是不是非常渴望我来救你?你潜意识里面是不是有这种期盼?” 苏雪眉头紧皱,反问道。 我想了想,当时的的确确希望她能够出现,因为我实在不敢相信被我拍掉脑袋的那个人就是苏雪! “这就对了!”苏雪的脸上突然闪现出一抹兴奋的光芒,“另一个‘我’正是你自己的潜意识创造出来的,而且,一旦你认定的人突然变成另一种样子,我想你内心的恐惧一定会比看见恶鬼冤魂还要巨大!这便是梦魔的最终目的,就是要你不断地产生希望,而后又冷酷无比地将你的希望一一击碎!让你陷入永无止尽的恐怖循环之中!” 我闻言突然觉得不对,苏雪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多?难道我还没有走出梦魔的恐怖循环?我仍然徘徊在意识虚幻之中?眼前的这个苏雪仍是假的?我自己的肉身也是假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狐疑地问道,紧紧盯住她的脸,留意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而她却非常轻松,毫不做作地摊开两手,说道:“这很简单――我大学专攻心理学,特别是关于梦境,对于弗洛伊德博士的‘梦境解析’以及‘精神分析’都有过深入的研究!” “但是你不觉得这一切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吗?”我非常疑惑地说道,说实话,我对此仍旧存在一些怀疑和困惑。 “我想也是,”苏雪的表现依旧自然大体,毫无可疑的迹象,“不过我怀疑这个‘梦魔’其实就是一种诡异的电波,或者真的是厉鬼制造出来的幻境,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你一定很好奇,我刚才也走进了那个甬道,怎么一点儿事也没有?我对此也感到非常疑惑,不过后来我发现,我们之间并不相同!” 我说有什么不同,难道那个恶鬼喜欢戏弄男人而对女人退避三舍吗?这不可能呀,从某种意义上讲,女人比男人更容易产生恐惧的心理呀,为何如此呢? 苏雪倒也表现得非常冷静,并没有因为我贬低女人而生气,只见她默默无言,缓缓伸出右手,很快从兜里摸出一张血色的东西,正是我送给她的那张驱鬼血符! 章节目录 第83章 血麒麟 “我想正是因为这张驱鬼血符!那潜藏在黑暗深处的梦魔惧怕血符,所以我并没有像你一样晕倒。” 苏雪非常肯定地说道。 我呆呆地望着她手中的红色血符,忽然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方才虚幻中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不禁令我身心颤抖,最深的恐惧久久无法驱散,我想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会留下抹不去的阴影了。我明知道害怕是过分的、不应该的或不合理的,但并不能防止恐怖发作。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这种经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它或许能够让你今后面对困境的时候表现出足够的勇气!” 我望着苏雪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神,胸中不由产生了一抹感动,我与她素不相识,如今却同患难,一路走来,简直九死一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么? 我正在想入非非的时候,苏雪却猛地把血符从中间撕开,然后递给我一半,我不知道这种血符一旦撕开,还能不能发挥效用,不过苏雪却对我说道: “拿着吧,说不定它正在黑暗中盯着咱们呢?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儿!” 苏雪把话说完,又机警地望了望四周,好像黑暗中真的有一个无形的恶魔正在虎视眈眈。 “那么咱们应该往那边走呢?” 我忍不住问道,这的确是一个难题,左边的甬道固然危机四伏,但是也不能证明它就是真正的通道,而右边这条甬道看似平静如水,说不准更为巨大的危机正等待着我们呢。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 苏雪无奈地笑道。 “我想咱们还是走右边吧,毕竟心理上还能够承受,我想若是再度进入左边的甬道,你恐怕会崩溃!” 苏雪望着我的眼睛,我觉得她说的没错,我内心的阴影一时间还无法驱散,于是对她说道: “好吧,不过咱们要特别小心,一旦感觉到什么异常,马上撤回来!” 苏雪点头同意。接下来,我们原地休息了一会儿,苏雪拿出两个牛肉罐头,我们将就着吃了一顿,又喝了点水,终于恢复了体力,心理上的莫名压力居然也消失了大半。食物对于人类来说,真的不亚于灵丹妙药! 我们各自揣着一根手电,并排走进了黑黢黢的甬道,鉴于刚才的可怕经历,我们都保持着极高的警觉,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边慢慢前进。洞壁上果然出现了佛家八大金刚的彩绘,苏雪猜得没错,这条甬道应该就是通往主墓室唯一道路。 不过四周的黑暗还是给我们带来了一抹极度的压抑感,光滑的洞壁也被涂抹了一层吸光物质,手电光柱的照射范围被遏制在三米以内。 不知道是兜里的血符发挥了效用,还是这条甬道原本就是安全的,总之我们一路走来再没有遇到什么异常的状况,我们相视一望,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沿着笔直的甬道,一路前行。 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终于来到甬道尽头,远远瞧见前面竟然出现了一点儿白光! “那是什么?” 我们走出一个矩形门廊,就看见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挪动,看样子是一个人影。 苏雪大概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兀自加快步伐,我急忙跟了上去,整颗心再一次颤抖起来。 我们留意着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硕大的墓室,那种吸光的物质已经没有了,当我们靠近那点白光,低头一看,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墓室的正中央居然摆着一鼎青铜香炉,方方正正,足足有一辆轿车那么大!炉身雕龙刻凤,四个炉角都是人面雕塑,怒目圆睁,看起来十分凶恶,而那一抹隐隐的白光,正是从香炉内部散发出来的。 青铜香炉虽然宽大异常,但并不高,仅仅一米有余,我们都忍不住探着脑袋去查看香炉内部,把手电光柱一照,骤然发现里面血糊糊一大片,仔细一瞅,天哪!竟然是一个被剥了皮的大活人! 我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儿瘫软在地,那种血肉模糊的感觉真是触目惊心,就连苏雪都忍不住惊叫出来。而那团白光,正是遗落在炉内的手电。 “这应该是刚才那批人――” 苏雪咽了咽唾沫,终于打破了死一般地沉寂。我急忙接过话茬,想通过谈话来减少恐怖的氛围: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看看,整个一张脸皮好像活生生给扯了下来,眼珠子都快要滚出来了,咦?他还在动,好像还活着!” “麒――麟――” 那人浑身抽搐着,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句,终于两腿一蹬,魂归西天。 麒麟?这是什么意思? “小心!” 我正想着,身旁的苏雪突然猛地把我一推,俩人顺势滚到在地,我还未反应过来,就瞥见黑暗中一抹金光闪过,一股血红色的液体被喷射在我们刚才所站的位置,跟着就看见香炉边缘白烟直冒,发出阵阵“兹兹”声。 “怎么回事儿?” 我急急忙忙端起左轮,然后用手电把四周照了一遍,那一抹金光却消失不见了。 苏雪这时候早就爬了起来,只见她把手电的光柱对准冒白烟的香炉,惊呼道: “天哪!这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凑过去一瞅,这才发现青铜香炉居然被刚才的血红色液体腐蚀了一大片,而且接触到这种液体的炉身迅速融化,简直比硫酸的腐蚀性还要可怕! 只听见一旁的苏雪声音颤抖道: “不可能!传说中的‘血麒麟’怎么会存在呢?这绝不可能!” 我一听也不禁为之骇然,这“血麒麟”的传说还要追溯到远古的洪荒时代,当年炎黄二帝联合与蚩尤大战于逐鹿,却由于蚩尤部落生性勇猛无比,数量上也占据绝对优势,逼得炎黄部落连连败退,无奈之下,黄帝只得焚香祭天,乞求神灵的帮助。眼看着蚩尤大军如滚滚巨浪一般席卷而来,却炸了个晴天霹雳,一时间风起云涌,金光一现,竟然从云中飞出一头金色麒麟,巨口一喷,就下起了一场罕见的“硫酸雨”,把蚩尤部落弄得体无完肤,死伤无数,黄帝趁此机会,一举进攻,最终击败了蚩尤的百万雄狮。 据野史中记载:“是时金光乍现,天降浸淫疮,人兽触及者,轻则体无完肤,重则灼至白骨,奇痛而亡。” 更有传说麒麟每次出现都将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时期。据记截,伏羲,舜,孔子等都伴有麒麟出现,并带来神的指示,最终指引胜利。 难道种种传说都是确有其事?这“血麒麟”真就是事实存在的上古神兽? 我无法相信,于是把自己所知道的详情都给苏雪说了一遍,就见她听完我的言语,脸色勃然大变,惊叫道: “照你这么说,我大概猜到了墓主人的真正身份!” 章节目录 第84章 瀑布 墓主人的真正身份?打从我莫名其妙进入这个地下墓穴开始,我就一直在心里面猜测,这样一座与佛家有关的豪华墓葬到底是何人修造?而墓主人又到底是人是佛?或者这本就是一个空墓,用来祭祀人们心中的神佛? 一切的疑惑,眼看着就要从苏雪的口中解释出来,我胸中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急忙凑了过去。只见她脸色阴沉,好像在脑子里极力搜索,可是过了半天,她却始终没有开口,每每欲言又止,好似千方百计挑拨着我求知的胃口。 眼看着她就要脱口而出,恰在此时,突然从她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地怒吼,几乎在同一瞬间,我就看见一道金色光芒猛地窜了出来,直扑苏雪!我心知定是那血麒麟来袭,哪里还敢分毫怠慢,忙不迭拦腰抱住苏雪,俩人身体一歪,便朝着左边的角落滚去。与此同时,一团火红色的液体从那金光之中喷涌而出,那些宛若鲜血的液体被喷射在地上,刹时间白烟直冒,发出一连窜令人心寒的“兹兹”声,强大的腐蚀性立即把地砖溶解成一个窟窿。好生险恶!若不是我反应及时,只怕苏雪现在早成了一堆白骨,甚至连骨头渣都被腐蚀干净! 混乱中,我方才看清,那家伙与我们倒地的位置仅有四五米的距离,相隔如此之近,金光笼罩下,只见那怪物巨大无比,金鳞包身,宛如一头健壮的水牛,特别是那张血盆大口,嘶吼着,仿佛想要吞噬一切! “吼――” 那声音何止惊天动地,我俩早就爬起身,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只是眼睁睁望着那暴怒异常的血麒麟,慢慢地朝着黑暗角落退去。 岂料那畜生嘶吼一阵,突然扭头对准我们所在的位置,硕大的身子一弓,好似饿虎扑食,一跃而起,四五米的距离弹指间划过,那东西眼看着就要扑到跟前,我和苏雪相视一望,也不敢迟疑,立即兵分两路,各自朝相反方向闪躲。 这下子扑了个空,那血麒麟差点儿撞上大理石洞壁,气得手舞足蹈,又是一通狂吼,几乎把整个墓室震得摇摇欲坠!我当下不再迟疑,心想这畜生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分个高低胜负,若能赢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不待它反转金身,就迅速抬起手中的左轮,枪口瞬间瞄准目标,跟着扣动扳机。 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强大的后坐力把我的手掌震得麻痹不堪,幸而我强忍着没有丢弃手中的枪械,这个时候,若是失去了武器,哪里还有命在? 子弹正中目标,想不到我第一次使用左轮,就能够达到如此精准的水平,竟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那血麒麟背部中了一枪,一股深红色血柱喷涌而出,疼得龇牙咧嘴,就地打起滚来。它虽有金鳞护身,但是左轮手枪威力巨大,远古兽皮怎能与现代化文明相匹敌?它现在中了一弹,还弄不清楚东南西北,以为什么虫子钻入了它的皮肉之中,正像一头挠痒痒的水牛一般,拼命地用背部与地面的青砖摩挲着。 看来这一枪虽然令它领教了厉害,却远不足以要了它的性命,我再度端起左轮,正准备射出致命地一击,忽然听见墓室尽头的苏雪大声喊道: “快过来!这儿有一个入口!” 她在黑暗中晃动着手电光柱,我立即反应,飞跑着绕开血麒麟,刚刚奔过青铜香炉,就听见苏雪突然大喊道: “快卧倒!” 我意识到不妙,也没有时间探察身后的状况,赶紧一个飞身朝前扑倒,跟着就闻见身后一阵阵“兹兹”声,又觉得自己的脚背上传来火辣辣地灼热感,瞬间抬脚一看,原来那畜生喷射出的浓度硫酸溅在了我的运动鞋上面,已经腐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我哪敢犹豫,赶紧把鞋一脱,幸好那“毒液”还未腐蚀到我的皮肉,跟着就看见被我扔出去的那只运动鞋转瞬间化为灰烬! 我若是再慢上一秒钟,只怕这只脚就保不住了。正思间,早已经爬起身来,匆忙中回头一瞥,就看见一团金光猛扑而来,我赶紧撒开两腿,朝着苏雪所在的方向飞奔过去。 原来这血麒麟口中所喷射的腐蚀性液体就好像老式步枪,虽然威力巨大,却不可连发,之间必须有一定的间隔。由此也让我多了一些逃命的时间。 刚跑到苏雪身边,就看见她端起一把9毫米的左轮手枪,“砰”地一声,就朝着我身后射了一枪,我还未曾反应,便被她一把拽住我的左手,朝着墓室尽头一条矩形甬道奔逃而去! 飞奔中,我却觉得疑惑万千,心想这小丫头哪来得这么一把精致的警察专用手枪?不过身后的嘶吼声再度传来,由不得我多做思考,只得把全部精力用于逃命。 本以为那血麒麟仅仅是传说中的生物,想不到竟然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也不知道究竟在这个古墓中存活了多少年。它大概属于洪荒时期一种腐蚀性动物,跟现在澳大利亚热带森林的缝叶蚁差不多,都能够分泌出极强的腐蚀性液体。虽然两者的体积科目上压根儿扯不到一块,但是它们却拥有性质一样的“杀敌武器”。 如此看来,这梵净山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之中,当真是物产丰富,还有大批动植物未曾被人们发现呢! 我俩手拉着手,一路狂奔,只闻见身后的嘶吼声仍旧没有止息,而且随着我们体力下降,越发靠近! 我们不敢回头,一个劲儿朝前奔跑,幸而这条甬道一路平坦,我们也顾不得什么机关暗器,孤魂野鬼了,若是被那种腐蚀性液体射中,只怕比恶鬼缠身,机关绞死还要恐怖万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我们拐过一个九十度的急弯之后,居然远远望见一抹刺眼的白光直射进来,那不是手电光柱,而是货真价实的日光!竟想不到,咱们还没有找到主墓室,就已经先行找到了出口! 不对,前面好像是一条河!哦不!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瀑布! 只感觉迎面而来的一股劲风,以及风中夹带着的无数水分子,还有阵阵“哗啦啦”水流荡涤声,全都证明了,我们所在的甬道,原来是一条隐藏在瀑布里面的“水帘洞”! 奔跑中回头一望,就看见一团深红色液体直扑而来,天哪!看来那血麒麟也知道我们找到了出路,已经展开了最后一次喷射!这次所喷射的腐蚀液体的剂量远远超过了前几次,只见铺天盖地,整个甬道全部都是喷涌而来的灼热液体! “跳!” 慌乱之中苏雪大喊一声,我俩别无选择,只得借助冲刺的力道,猛地跳入飞泻而下的瀑布之中――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佛光幻影 这是一次前所未有地飞跃,我们无法获悉接下来会面临何种艰难的境况,但我们别无选择。 当我穿越十厘米的流动水波之后,展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副全新的景象:这是一个圆形的天坑,其面积大概超过了十个足球场,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极其茂密的绿色海洋,我甚至看不到哪怕一寸裸露在外的灰色土壤,丛林太密集了!头顶被一层厚重无边的云雾包裹着,就好像地球三万英尺高空的大气层,望不到边际。而我自己,则更像是一只折翼的病鸟,或者像一个自由落体似的,原原本本遵照了万有引力定律。 我们所跳跃的高度大概超过了五十米,这是一次人类无法想象的极限运动,还未跌落到一半的时候,我便出现了头重脚轻的状况,我忘了在空中弯曲身子,尽量减小入水面积,而是像一只风筝似的,横在半空! 这无疑是致命的错误。我常常在电视上面听见报道,一些从失事飞机上逃生的人们,由于恐惧而未等飞机接近水面最低点,反而在相距一百米以上的高空往下跳,他们本以为自己会侥幸逃生,无疑,他们认为,落入水中往往不会出现什么致命的危险。然而事实证明,这么做等同于从一百米的高空跳入一块坚硬无比的水泥地!虽然跳入水中并不会死得那么难看,但是谁也别想保住身体内部的任何器官! 谁都知道,就算是一个软绵绵的馒头,若是从飞驰的列车里面扔出去,都极有可能致人死命! 这种时候,不要说不可能,没有什么不可能! 我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从领悟危机,到产生恐惧,再到释然,一系列心理活动仅仅数秒钟时间便已经完成,我知道自己说不准会撞死在水面上,就算侥幸不死,也不能够肯定水中没有巨石。 最后几米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全部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想,意识,除了耳旁呼啸的风声,就只剩下飞流直下的荡涤声。 “澎!” 一声巨响,甚至盖过了所有的声音,跟着就是耳鸣,头晕,恶心,最后只感到五脏六腑好像完全粉碎一般,眼前一黑,便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一样,迅速沉入水中―― 我几乎毫不怀疑,自己此刻早就魂归西天,然而,不知道是我命大,还是阎王爷不想收留我,总之,我居然奇迹般躲过了一死!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眼前除了苏雪,居然还有两张熟悉的脸孔:师父正皱着眉头打量我,而师兄,则是绽开了极具魅力的微笑。 天哪!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头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美丽。 “他怎么样了?” 我隐隐中听见苏雪小声地问道。 师父却伸手摸了摸我的心跳,一脸不屑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小时以后,天色黑了下来,我终于恢复了知觉,换句话说,灵魂终于回归了**,我勉强能够挪动了。他们在瀑布旁边的沙滩上点起了篝火,我问师父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他却指了指师兄,示意师兄给我解释一下。 昨天晚上,当我跌入悬崖以后,师兄第一时间追到了悬崖边上,刚好碰见了那个黑色墨镜,好在师兄脾气并不算火爆,仅仅揍了他十几二十拳,踢了三四十脚以后,那个黑色墨镜把什么都抖了出来。其中包括了他们一路跟踪我们的丑恶行径。原来从我们去县城里出售宝石之后,他们就按照珠宝店张老头子的指示,暗中盯上了我们,他们以为我们乃是一伙盗墓贼,于是想查出我们下一个目标,而先行下手,所以才偷了我的背包,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藏宝图和墓穴位置图之类的东西。 后来师兄和师父俩人绕了一个大圈儿,终于下到悬崖底部,可是经过一番地毯式搜索之后,却除了我的背包,什么也没有发现。然后他们开始在更远的地方展开搜救行动,偶然之间他们就发现了这个隐藏在浮云下的天坑,按照师兄强烈的预感,他们决定下来看看。幸好他们带了两捆登山绳,因为这个奇迹般的天坑世界居然纵深四百多米!他们把两捆登山绳连接在一起,才勉强下到了距离坑底十余米的一个凹槽上面,然后再通过悬崖上面密集的藤蔓,方才滑落到坑底。 那时候苏雪刚刚把我拖上岸,十分凑巧,师父他们也正好看见了。 至于我们的经历,苏雪早就跟他们大致地讲了一遍。我听完了师兄的叙述,顿时感慨万千,觉得自己这次能够捡回一条命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我们此刻围坐在暖和的篝火旁,好像一家人似的,拿出食物,大家伙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关于佛墓主人的事情,我原以为自己要带着这个疑问去见阎王爷了,岂料居然能够活下来,当即不再迟疑,对一旁的苏雪道: “我想现在你可以把墓主人的真实身份给我讲一讲了吧?” 谁料到她突然露出一个非常吃惊的表情,右手一抬,指着天坑的上空,惊叫道: “天哪!你们快看!” 所有人的立即抬头,只见深厚的云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抹金光,短短几秒钟时间,就看见那一抹祥和的金色光芒逐渐扩大,迅速地变成一个圆形光盘,悬浮在云层外,顷刻间把整个谷底披上了一层金色外衣! 骤然之间,光盘的中心位置猛地隐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是一尊禅坐的佛像! “佛光幻影!”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紧接着,就看见一抹强烈的金光投向谷底中心的位置,我急忙跟随这一抹奇光朝着密林深处望去,猛地发现密集的丛林间居然矗立着一座若隐若现的高大建筑! “天哪!难道那就是佛殿?” 苏雪的惊呼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了! “哈哈哈哈!你们猜得没错!” 正当我们沉浸在佛光幻影带来的激动之中,突然从身旁不远处的密林里徐徐走出一拨黑色身影,伴随着一声奸邪地大笑,我立即循声望去,就发现为首一个干瘪的老头子,手持一把冲锋枪,率先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摇手指着密林深处的佛殿,激动万分地说道: “那儿埋藏着无与伦比的财宝!嘿嘿!不过,巨大的财富背后,都隐藏着罪恶,而老子!便是那罪恶的源头!” 他的话音刚落,四五个手持微冲的黑影已经把我们团团围住。其中有两个,正是假冒大学生的光头佬! 章节目录 第86章 遭遇悍匪 “乔爷,怎么处置他们?” 那个光头佬走到我面前,拉了拉枪栓,又朝我挤出一抹奸邪的微笑,好像在说:哥们,别来无恙啊! 我恨得咬牙切齿,心说你这狗日的真是命大,掉到地下暗河也没有被鳄鱼咬死。 “嘿嘿,那还用说,当然是杀人灭口咯!” 另一个光头佬朝前迈了一步,龇牙咧嘴地笑着,露出一口恶心的黑牙,面目十分可憎。 那个为首的干瘪老头显然面子上挂不住,对于光头佬自作聪明地回答很不满意,伸手便狠狠抽了他一巴掌,骂道: “小兔崽子,你懂个球!老子们还未进入佛墓,也不知道里面有何凶险之处,正好拿他们充当开路先锋,踩踩地雷,做做炮灰!” 那个被抽的光头佬急忙满脸堆笑,龇出黑牙,阿谀拍马道: “嘿嘿!乔爷高见!” 其余的手下闻言,无不露出一抹得意的奸笑。我在一旁恨得不行,简直想冲上前去把这帮盗墓贼生吞活剥了! 紧跟着,他们开始对我们进行搜身,光头佬走到苏雪面前,用一双肮脏的爪子一通乱摸,要不是被他们的头头制止,后果不堪设想!只见他对着苏雪露出一抹淫笑: “好俊俏的小妞儿!啧啧啧,这身材,真是火辣!待会儿若是安全进入佛墓,老子们一定让你欲仙欲死!” “哈哈哈哈!” 其余的人也都露出了淫荡的笑容,猥琐地附和着。 另一个光头佬在师父身上搜出了一把桃木剑,显得非常疑惑,把师父他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一遍,用一种蔑视地口吻说道: “怎么着?老爷子还能降妖除魔?” 岂料师父本是一个脾气火爆之人,哪里容得这般轻视,闪电之间,就见他飞身一跃,猛地腾空而起,双膝夹住光头佬的脖颈,只闻见“咔哒”一声,竟活生生把对方的脖子扭断!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其余的人还未反应过来,又见师兄飞起一脚,把另一个家伙踹入潭水中,与此同时,师父他老人家早就夺过一把冲锋枪,大吼一声: “趴下!” 我们闻声而倒,跟着便看见师父他老人家枪口喷出一股烈焰,“嗒嗒嗒嗒”,倏忽间,除了那个乔爷和一名手下跃入灌木之中,其余的人全部应声倒地,四周一时间硝烟弥漫,哀叫连连! 我趴在地上,看得真真切切,想不到师父他老人家竟有如此身手,当真是宝刀未老! “快跑!” 又听见师父怒吼一声,与此同时,突然从那个乔爷所在的灌木丛中喷射出几股烈焰,枪声大作,我们来不及奔逃,就听见师父痛苦地叫了一声,随即身中数弹,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师父!” 我和师兄同时扑了过去,匆忙中把师父拖了起来,跟着苏雪,迅速躲入河滩上一块巨石掩体。身后的火力依旧未停,只听见阵阵子弹与石头撞击的声音,若不是我们逃得及时,哪里还有命在? 我头一次经历真正意义上的枪战,要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但是眼下师父他老人家身中数弹,生死未卜,我哪里还有害怕的精力?急忙与师兄一块儿,给师父检查伤口。一旁的苏雪也没闲着,顷刻间就从包里翻出了止血药。 除了左腿上两个血淋淋的弹孔,师父背部也中了一枪,位置靠近心脏,我和师兄吓得不轻,急忙撕开他的衣服,一看之下,只见皮肉间一个扎眼的血窟窿,深红色的液体不断地往外冒! “先给他止血!”苏雪在一旁喝道,“这种冲锋枪威力不大,子弹应该不会射得太深,你们先别担心,这个时候决不能乱!从现在的火力来判断,我看对方远不止刚才那些人数!”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方才反应过来,我们躲在巨石掩体的后面,身后的灌木丛中依旧不断地朝我们这边射击,单从响声来判断,对方的人数起码在七八个以上!可是方才明明只剩下那个乔爷和一名手下了呀?难道他们还有后援不成? 三个人六只手,很快用布条敷上止血药,替师父把伤口包扎完毕,只不过方才他老人家失血过多,再加上他年纪偏大,比不得壮年时期,此刻只见他嘴唇微动,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师兄比起我确实冷静许多,他已经开始检查我们剩余的火力: “咱们只有一把冲锋枪和一支手枪,而且子弹也所剩不多,恐怕顶不了多久了。” 这时候身后的火力也停了下来,又听见一阵阵地响动声,显然他们已经开始朝我们这边攻了过来! 苏雪对我们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得赶快撤离!你们沿着左边的树林子往前直走,我在后面放几枪掩护,然后我再跟上你们!”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怎么能够让她一个女孩子掩护我们,急忙反对道: “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掩护!” 岂料苏雪脸色一变,突然怒道:“这个时候还逞什么英雄?你本来有伤在身,跑不快;你师兄又要背着你师父,自然也跑不快!还犹豫什么?快走吧!没有时间了!” 师兄一直没有发言,此刻听见苏雪这么一说,忽然从地上扶起师父,放在背上面,低沉地对我说了声:“走!” 我再也不敢迟疑,于是跟着师兄,猫着腰,迅速地在林子里窜了起来,尽管前面一团漆黑,我们什么也看不清切,但是这种紧要关头,也顾不上什么野兽陷阱了。 我们刚跑了十余米,就听见身后枪声大作,我开始替苏雪担心,心说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呀!要不然我这一辈子恐怕都会遭受良心谴责! 可是当我们跑了五十多米的时候,身后仍然被一阵阵枪声包裹,却久久未见苏雪追上我们。我一下急了,对着师兄道: “她是为了救我们才落在后面,我要回去帮她!” 师兄返身望了我一眼,突然叹了口气,随即把师父放在地上,咬着牙对我说道: “照顾好师父!我回去救人!” 师兄的语气充满了威慑力,不知道为何,我竟连半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了。我心知肚明,自己本就遍体鳞伤,站立不稳,若是冲回去救人,无异于白白送死。师兄身手敏捷,临危不乱,说不定还能够把苏雪救出包围圈。 于是不再?嗦,我和师兄兵分两路,我背着师父继续朝密林更深处逃窜,而师兄则返身回去营救正处于危急中的苏雪。 我无暇顾及,只是硬着头皮,漫无目的地朝着前方飞奔,幸而师父他老人家不算太重。我却忽然产生了十分自卑的情绪,我想危急关头,自己真是太过脆弱了,非但照顾不好自己,还连累别人,唉! 同时又在内心深处告诫自己:若是这次能够活着回去,无论如何都要狠命锻炼一番! 混乱中不知跑了多远,整个人累得只剩下一口气,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叨叨细语,我心中一惊,暗想着莫不是“皱思集团”那批人?于是小心翼翼地迈了几步,拨开一丛灌木,却见一抹淡淡的金光顷刻间洒在我的脸上! 一座雄伟异常的金銮宝殿正高高地矗立在不远处,琉璃宝盖,金檐玉瓦,高大的墙壁,精致的阁楼亭台,隐隐透着金光的正宗大殿,无不令人满目生辉,咋舌感叹! 天哪!难道这就是真正的佛殿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诡异 我又举目望了望头顶的苍穹,发现原本悬浮在云雾之间的佛光幻影早已隐遁,这当真是难得一见,也算得上机缘巧合,我们居然在这个天坑底部望见了传说中的佛光普照。这时候一阵谈话声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急忙匍匐在地,把师父安稳放好,又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金銮佛殿前方的长廊之中竟然多了三个黑色身影! 从他们的身形装束来判断,正是我和苏雪在地下暗河时遭遇的那一拨人!不过他们之中一个死在“磕头萤虫”的毒针之下,还有一个被血麒麟的“浓度硫酸液”腐蚀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地死于青铜香炉之内,此刻仅剩下三个人,看来一路走来,也是九死一生。真是应验了那句千古名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此时隐藏在灌木丛中,也不敢妄动,心想他们这帮家伙全是一些亡命之徒,若是被他们发现,没准会被乱枪打死。佛殿里面极有可能埋藏着传说中的佛骨舍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眼下只得望着那三个盗贼将佛殿洗劫一空,我也毫无办法。想不到如今这个文明社会,也没有摆脱弱肉强食的黄金法则。 身后的黑暗里一直没有师兄和苏雪的动静,我现在真是心急如焚,若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我哪还有脸面苟活? 想着想着,又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居然不争气地在眼眶里面打起转儿。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时没有留意佛殿长廊的三名盗贼,忽听“砰”地一声巨响,我禁不住浑身一颤,心说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不成?急急忙忙放眼一望,刹时间大吃一惊! 只见佛殿的金色大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细缝,正从里面透出一抹更为刺眼的金光!然而他们之间好像发生了内讧,其中一人被另外一个黑影打了一枪,此刻脚步踉跄了几下,右手颤抖指着开枪的那个人,嘴里咕哝些什么,却又被对方猛地踹了一脚,终于吃不住力,颓然从殿门的台阶滚落下来,看样子已经死了。 我与他们相隔的距离并不太远,虽然是黑夜,但佛殿四周不知怎么全都笼罩着一层如梦似幻的金光,好像佛殿内部就存在着什么天然发光物质。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我的法眼。想不到这么一路患难而来的弟兄为了钱财,都可以挥刀相向,真可谓人心隔肚皮啊!他们一定是透过金门的缝隙看见了什么极其诱人的宝物,三人之间出现了意见分歧。我想他们之中一定有人见财起意,提出背叛他们的公司,然而另一个人却表示反对,所以便出现了自相残杀的一幕。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方才那个乔老头说的一句话:巨大的财富背后,都隐藏着无限的罪恶!而人心的贪欲,才是真正的罪恶之源啊! 正感叹间,又从佛殿的大门处传来一阵争吵之声,剩下的两名盗贼不知为何,居然还不能达成共识,此刻只见他们面对而立,正在手舞足蹈地理论什么。 显然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因为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口头上的争吵,开始相互推攘起来,看样子又要大打出手了。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人被猛地推倒在地,就看见他迅速从腰间掏出武器,又是“砰”地一声,另一人应声倒地。天哪!难道佛殿之中的宝藏还不够他们分赃吗?他们何苦这般自相残杀,硬是要一个人独吞所有的财富? 难道面对巨大的财富,江湖义气如此不堪一击么? 在这个和谐的法治社会,杀人本就是一件极其罕见的邪恶之事,短短几分钟时间,我竟然亲眼目睹了两桩血淋淋的杀人事件,禁不住浑身颤栗,心跳骤然加速!我想万万不能让剩下的那个人发现我潜伏在这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竟把我之前所有的推论击得粉碎!只看见剩下的那个人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如我设想地那样马上进入佛殿洗劫宝藏,而是兀自面向门缝,一个劲儿朝里面窥探着什么,脸上居然露出一抹极其邪恶的狞笑,动作举止更是变得奇怪而诡异! 他先是沿着长廊来回渡步,显得焦躁不安,紧跟着,突然扑通一下,跪倒在佛殿门口,开始疯狂地往地上磕头! 天哪!这究竟怎么回事儿?佛殿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令他变得如此反复无常?我原本以为他举枪杀死自己的兄弟,只是单纯的见利忘义,不过就目前的情形看来,事实并没有如此简单! 他仍然狠命地磕头,脸上出现了无法想象地惊恐表情,我甚至能够清楚地听见他的脑袋狠狠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所发出的阵阵闷响。血花四溅,他依旧没有任何迟疑,好像压根儿不觉得疼痛,继续对着地面的石砖猛磕,直到把自己的脑袋瓜子磕得稀烂,一股股鲜血如同喷泉射了出来,他仍旧没有停止动作!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直到最后,只听见他惊恐万状地大叫一声,跟着头盖骨猛地裂开,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血红色的液体,洒满了金色的地面,他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终于把自己活生生地折磨致死! 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整座庞大的佛殿仍然被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着,而半开着的巨大金门旁边,却倒着那三个诡异般死去的盗墓贼的尸体,这一切就在我的注视之下,像一出充满诡谲的恐怖电影,在我的面前拉下了帷幕。 我伏在灌木丛中,看得瞠目结舌,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完全昏迷了,四周没有任何细微地动静,我此时的感受说不得恐怖,却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语地迷惑和危机感。突然觉得面前的巨大佛殿好似一双地狱之眼,正朝着我绽开阴森地狞笑! 不待我喘息,忽一阵阴风袭来,跟着就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骤然间从不远处的森林中蹦了出来,我的视线还来不及捕捉他的动向,就发现他已经闪身跃到了佛殿的金门之前。 真是活见鬼了!这个家伙,难道会凌波微步么?怎么快得像一阵风似的? 那人身披一件黑色斗篷,身形高大异常,这使我联想起前不久在火山内部遭遇的丧尸之王――“冰人”乔治,但眼前的这个家伙在体积上显然还要大上一圈! 他发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突然俯下身子,像拽一捆干稻草似的提起一具尸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时候,我终于能够看清楚他的侧脸,不禁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儿叫出声来! 这哪里是人呀!分明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僵尸!白森森的巨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龇开的紫色嘴唇露出了半颗尖利的獠牙,只见他一口咬住尸体的脖子,开始贪恋地吮吸起来。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哪里敢有丝毫动作?只待他把三具尸体的鲜血都吸了干净,这才发出一声满足似的低嚎,宛若狼群合奏,令人汗毛倒竖! 紧接着,就看见他临空一跃,猛地撞开巨大的金门,那股奇力,简直无法想象!他没有半分迟疑,便闪身窜入佛殿之中―― 章节目录 第88章 宝盒 这一切真像是电影中的情节,而我却眼睁睁地目睹了。 我不敢再有丝毫的怀疑:这个世界上确确实实存在着吸血僵尸!我是看着英叔的僵尸片长大的,可是我亲眼所见的僵尸却与电影中的,身着清朝官服的僵尸截然不同! 我无法猜测那只僵尸窜入佛殿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那个可怕的家伙一定是那拨人口中的“它”。这座佛殿鬼气森森,极有可能存在着某种影响人类意志思维的“电磁波”,这是唯一的解释,要不然那三名盗墓贼怎么会离奇般地自相残杀呢? 身后依然一片黑暗,安静笼罩着森林,就连任何野兽禽鸟的响动声也没有。这未免有些奇怪,难道这个巨大的天坑世界本身就具有某种威慑力,令鸟兽不敢靠近吗? 阵阵阴风拂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令人不寒而栗。这儿真像是传说中的“死亡之地”,那些昭然若揭的罪恶之源,一定隐藏于这座诡异的佛殿之内! 师兄和苏雪仍然没有追上来,我隐隐中有了一抹不详的预感,觉得他们怕是遭遇了不测,已经生死不明了。 权衡之下,我还是决定回头去找他们,我不可能长久地潜伏在这儿,要是里面那只可怕的僵尸猛然窜出来,以其对于生人灵敏的嗅觉,说不定会发现我的踪迹。 然而正当我准备爬起身,却听见佛殿巨大的金门“吱嘎”一声,紧接着,那只身披黑色斗篷,青面獠牙的僵尸猛地窜了出来,而它的手里,却多了一个金色的盒子,以及一把青色的,带刀鞘的短刃。这显然是它从佛殿里面“顺”出来的宝物,我不知道它出于什么目的,全身的神经刹时间紧绷,生怕它猛然朝我扑过来。 我紧紧贴住地面,大气不敢出,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它的一举一动,就看见它突然朝我转过巨大的身子,好像发现了我,一个劲儿吸着鼻子,朝着我这边龇牙咧嘴! 我顿时紧张到了极点,若不是师父身受重伤,我倒还没有这么害怕。只是我虽然从小被师父抚养长大,他却从来没有传授我一丁点儿驱鬼降魔的道术,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此刻我却在心中埋怨起师父,我要是懂得一招半式,也好和眼下的僵尸斗上一斗。 这下真的完了!那僵尸力量巨大无比,我一个凡胎**,又身受重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脱它的魔爪了。 它渐渐地朝我这边靠近,像一条猎狗那样猛吸鼻子,我还能怎么办?当下想起了电影中的情景,赶紧憋住呼吸,希望这样能够拖延一点儿时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然而它压根儿不吃这一套,依旧朝我这边移了过来,我甚至能够清楚地看见,它那张干巴巴的丑脸,好像一点儿水分都没有,眼眶凹陷,瘦得就像皮包骨,这一切却与它那巨大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没有研究过僵尸,平生也是第一次见过这种东西,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浑身不停地打着冷战。 就在它距离我仅仅三米之遥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逃不过这一劫了,当下把心一横,摸出师父身上的那把七尺桃木剑,大喝一声,就冲了过去。 “他娘的!老子跟你拼了!” 我大骂一声,给自己壮壮胆子,然后照着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挥剑刺去! 那家伙果然吃了一惊,不过它很快就反应过来,只见它凌空一跃,瞬间躲过了我这一剑。电光火石之间,我只感到一抹巨大的黑影从脑袋上空飞速划过,不待我转过身子,就被那家伙伸出一双干巴巴的枯手,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那股力道奇大无比,几乎把我的颈椎扭断! 我跟着就喘不过气来,那种强烈的窒息感来得太快,我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听见一声低沉地喘息,一股奇臭无比的气味刹那间传来,我下意识地用余光一瞥,就看见一张黢黑的大口对准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我本来以为揣着桃木剑还能跟它斗一斗,岂料这个家伙如此厉害,我在它面前就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此刻被它狠狠地掐住脖子,拽在半空,浑身使不出一点儿力气,心里顿时一凉:我明白这次死定了,非得被它吸干身体所有的鲜血不可。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它对我发动致命一咬地瞬间,突然凌空飞来一脚,正中那僵尸的巨脸,只听见一声闷响,这一脚踢得极其霸道!跟着我就觉得脖子一松,身体一下就落在了地上。再度返身一看,那僵尸已经被踢出去几米远,而我的身旁,居然立着一位脸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 那僵尸被踢了这么一脚,哪里还肯罢休,顿时气得龇牙咧嘴,巨大的身躯猛地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口中怒嚎着,张牙舞爪又扑了过来。银面人也不敢怠慢,手揣一把赤红色的桃木剑,大喝一声,就迎了过去。一人一尸顿时斗得不可开交。 我望着那银面人,心中一个激灵,当下联想起来,那不就是把我从”鳄鱼潭”救出来的神秘人吗?没错!我当时虽然没有看清楚他的相貌,但是从身材和衣着来判断,绝不会错! 天哪!他究竟是人是神?居然身怀如此绝世武功? 形势危急,由不得我多加揣摩,我急忙闪身,准备躲进密林之中,不料脚下猛地踢着一个东西,差点儿让我摔了个狗吃屎。我一个趔趄稳住身子,低头一瞥,我靠!这不是那僵尸从佛殿中“顺”出来的两件宝物吗? 当下哪里还有半分迟疑?急忙将两件宝物捡起,揽入怀中,屁颠屁颠地窜入密林。 银面人依然和僵尸斗得难分难解,不过从阵势上来看,银面人还是要占据上风,他的速度和力量简直比那僵尸还要高出一筹! 我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一松,只见那银面人越斗越勇,僵尸连连败退,他们也随之与我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远,我暂时安全了。师父仍旧倒在刚才的位置,不省人事。我一手拿着青色断刃,一手拽着那个沉重的金色宝盒,也耐不住好奇,想看看宝盒里面究竟有什么宝贝。 于是把断刃放在地上,双手捧住宝盒,迫不及待地扭开金扣,顺势一拉,居然把盒子给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师公 就在我成功开启宝盒的那一瞬间,一抹意想不到的金光透过盒子的缝隙,一下子射了出来!天哪!整个宝盒被一层刺眼的金色光芒所笼罩,好像这盒子本身就是用来装这一团耀眼光华似的。 一开始,我根本看不清盒子里面到底装的什么,待到最初一阵强光逐渐散开,一颗拇指般大小的药丸状物质猛地映入眼帘。我当下大惊,心想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佛骨舍利? 我迫不及待地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将圆形药丸捻了出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细细打量,此刻金光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这奇迹般的药丸渐渐黯淡下来。我把它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一股说不出来的幽香直扑鼻子,有点儿像金银花的香味儿,却并不浓烈。一闻之下,突然觉得头脑变得清晰异常,全身的疲倦好像猛然消失,刹时间精神抖擞! 真是太神奇了!毫无疑问,这并非什么佛骨舍利,换言之,它仅仅被人们冠上了这个气派的名字,而事实上,它应该就是某种上古奇药。 这时候,原本的嘈杂之声突然安静下来,我惊讶地发现那个银面人与僵尸居然停止了打斗,一人一尸面对而立,双方谁也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两尊凝固的雕像,又好像两具失去灵魂的躯体。 “为什么阻挠我?” 那僵尸猛然间开口说道,声音极其低沉,仿佛地狱里传出的嚎叫。我靠,怎么回事儿?难道僵尸还具有人类般的意识思维能力?居然开口说话了? 银面人缓缓地举起手中的赤红桃木剑,剑身好像染着一层鲜血似的,单从表面上来看,就要比师父那把破剑厉害多了。只听他用一种冰冷地语气说了一句: “这是我的使命!” 话音刚落,突然飞身跃起,凌空一剑,那僵尸闪躲不及,被刺中了左臂,登时“兹兹”地冒出一股白烟,好像那剑本身就具有腐蚀性。那僵尸低吼一声,也不含糊,挥起右手挡开桃木剑,紧接着只见他一个闪身,居然朝着我这边飞速蹦了过来! 我看得一惊一乍,手里还捏着那颗药丸,见它朝我扑来,方才恍然大悟,心说他娘的一定是冲着药丸来的,不过老子比你这干尸更需要此物! 想着便把心一横,猛地张开嘴巴,也不迟疑,一口吞下了手中的药丸。胸中立即升起一股豪迈之情,就好像当着鬼子的面,吞下了我军重要的战略情报。 那药丸吞入腹中,倒也没有觉得什么怪异,只是僵尸凌空扑来,由不得我多加迟疑,急忙矮身,果然让它扑了个空。它又欲返身再扑,不过银面人早已追了过来,只见它似乎非常无奈地瞪了我一眼,朝我龇牙咧嘴,口中冒出一股股青烟。我毫不畏惧,心知银面人已经迎了过来,我的安全得到了保证,却也对着它龇出大板牙,尽量露出一副凶狠不好惹的样子。 迫于我身后银面人的追击,那僵尸略微迟疑了片刻,果然再度跃起,闪身朝着密林深处躲避而去。 银面人追到我旁边,突然停下来瞅了瞅我,又望了望地上的师父,令我瞠目结舌的是,他居然弯下腰来,仔仔细细把处于昏迷中的师父打量了一番,从而低低地咕哝了一句: “徒儿――” 这一句话简直把我惊得五脏迸裂,一口气差点儿没踹过来。徒儿?什么情况?难道眼前的银面人就是―― 不对!师公他老人家不是早就死在了苗家岭了么?怎么?难道? 我惊诧莫名地盯着眼前的银面人,这才完全看清楚他的真正面貌。只见他一头银白的板寸头,显然比师父的年纪还要大许多,上半张脸完全被银色面具包裹住,甚至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依稀可以瞥见眼睛处居然流下了两行热泪! 当我终于从万般惊讶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早已经闪身跃进了密林之中,朝着那僵尸逃离的路线追了过去。事实上,他仅仅在我的身旁停留了几秒钟时间,我压根儿来不及问他什么,就已经望不见他的任何踪迹了。 我硬是在原地想了好几分钟,实在不敢相信那个银面人就是师公。若真是他老人家,怎么这些年来一直没有露面?而且苗家岭的那具尸体,难道不是师公么? 唉,想来想去也理不清头绪,只好收回心神,把地上的金盒子捡了起来,看也没看,就把它塞进了干瘪的背包。那把青色短刃也拾在手中,抽开刀鞘,一抹寒光直逼而来,只见银色的刀刃上面刻着两个古体字,也认不得是什么,只好把它当做“战利品”一并收入背包,想着回去之后再细细研究。 刚准备把师父搀扶起来,就听见密林深处一阵,远远望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飞奔而来,正是师兄和苏雪! “嗨!这儿!” 我急忙伸手唤了一声,他们立即发现了我,直奔过来。 我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师兄慌忙地“嘘”了一声,和苏雪猛地匍匐在地,紧跟着,又闻见另一头的黑暗中传来了阵阵嘈杂之声,当下不敢妄动,眼睛紧紧盯住传来声响的那片密林,徒然发现一拨黑影迅速地窜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乔爷”! 顷刻间,又是几个手持武器的黑影从丛林中隐现,他们没有半分迟疑,直直地朝着佛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深知佛殿的凶险之处,此刻见他们个个面露贪婪,毫不犹豫地靠了近去,登时幸灾乐祸,心说你们就去吧,看看会落得何种下场! 果不其然,那极其诡异的一幕再度上演:他们一伙人先是走到了殿外的长廊之中,发现了半开的巨大金门,个个狂呼呐喊,显得兴奋莫名。然而接下来的一刹那,为首的乔爷突然转身,端起手中的冲锋枪,二话不说,对着身后的伙伴们便是一通扫射。 “嗒嗒嗒嗒!” 阵阵刺耳的枪声划破夜空,师兄和苏雪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他们一定在想:“天哪!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几乎来不及跟他们解释佛殿潜藏的诡异之处,就看见那伙人被乔爷悉数杀死!紧跟着,事情又出现了令我意想不到的结局,只见所有人被杀死以后,那老头子突然把枪一扔,跟着就窜到了佛殿的大门之前,表情惊恐莫名。几乎在同一瞬间,忽听佛殿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宛若电影中的魔鬼一般,跟着就看见半开的金门之内猛地伸出一只长满绿毛的大手,转瞬间就把那个乔爷凌空攫住,拉入了佛殿之内! 章节目录 第90章 猜测 三人在原地匍匐了许久,谁也没有开口,各自都被方才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就连我自己也无法摆脱这种触目惊心的诡异场面,脑子里的诧异总在不停地萦绕。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终于,一旁的苏雪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迷惑,打破了沉寂。 “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我从头到尾把大概的原因说了一遍,也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只是觉得我们当务之急得赶快撤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师兄却猛地站了起来,不待我阻止,竟然朝着佛殿内窜了去! 我这才恍然大悟,心道自己忘了把佛骨舍利的事情跟他们说了,唉!师兄一定是为了我,才决定冒险闯入佛殿寻找佛骨舍利,而我却早已经把这东西吞入腹中了。 想要开口阻止,却为时已晚。只见师兄飞速爬上台阶,跟着就从佛殿金门的缝隙间窜了进去。 这下麻烦大了!也不知道刚才那只毛绒绒的绿手到底是何妖孽,师兄此去必定凶险万分。 在旁的苏雪一直没有开言,脸色非常难看,望着金色的佛殿,显得忧心忡忡,我推了推她的肩膀,这才听她说道: “传说秦始皇年间,印度阿育无忧王派其弟鸠摩迦叶访问咸阳,宣扬佛教。然而当时始皇帝却在四处寻求长生仙药,听闻孔雀王朝的高僧来访,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觉得新奇,便设宴款待了鸠摩迦叶。” “你说这些干嘛?” 没等苏雪说完,我就急急忙忙打断她,眼下师父昏迷不醒,师兄又贸然进入佛殿,生死未卜,我简直忧心如焚,哪里还有心思听她博古论今! 想着就要冲出去救师兄,却被苏雪一把拉住: “你急什么!那邪恶的佛殿多了一个人,便多了一份危机!你本来心智脆弱,再贸然闯进去,还不被那层诡异的金光迷了心窍?与你师兄自相残杀?我看你师兄身手敏捷,意志力超乎常人,心智应该不容易受到干扰,我们先等等看!” 我一听也觉得她说得在理,我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了熟于心的,于是问她道: “你刚才说得那些什么秦始皇帝,与我们何干?难不成这就是始皇墓?不可能呀,秦皇老儿的陵墓早就在西安被发现了,只是墓中充满水银,且机关重重,至今还不能够破解!难道西安那座王墓是假的?” 苏雪一听,连连摇头道: “你听我把话说完,别胡乱猜测。西安的秦始皇陵哪里有假?只是眼下的这个佛殿让我想起了贵州的一些民间传说。 那时候秦始皇已经一统天下,本身也达到了知命之年,想想硕大的江山,无与伦比的权利和荣誉,那秦始皇本就野心勃勃,哪里肯就此舍弃?于是想方设法寻求长生不死之术,更是收拢了一大批民间方士,在阿房宫设立一间炼丹室,命他们修炼长生丹,如若不成,就会把他们悉数制成陪葬人俑。 再说秦始皇设宴款待印度高僧鸠摩迦叶,酒足饭饱之后,命人抚琴击缶,以供娱乐。始皇望着满宫繁花似锦,不禁潸然泪下,那鸠摩迦叶见状,忙问始皇所为何事? 始皇帝倒也不隐瞒,把自己渴望长生之事对那印度高僧和盘托出,并追问鸠摩迦叶,孔雀之国(古印度别称)有没有长生不死,得道成仙之术? 那鸠摩迦叶倒也精明,看准了时机,觉得应该抓住始皇帝这个弱点,好让自己能在大秦帝国顺利地宣扬佛教,便告诉始皇帝,要想长死不死,唯有成佛。始皇帝一听,急忙问明详情,不禁惊喜过望,又与鸠摩迦叶畅谈数日。 然而咱们的秦始皇帝也并不是傻瓜,为了成佛得长生,便命人把鸠摩迦叶扣押在咸阳,利用酷刑,逼迫他说出成佛之法。 鸠摩迦叶心知弄巧成拙,也没有办法,只好撒了个弥天大谎,骗始皇帝说,必需找一处佛光幻影之处,修建一座金銮佛殿,然后让自己住在佛殿,每日为皇帝诵经祈福,方才有机会成佛升仙。 秦始皇帝求生心切,竟也相信他的鬼话。于是命人四处寻访,终于得知了梵净山一带常常出现佛光幻影(其实那只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于是大兴土木,在原始丛林深处修建了一处金銮宝殿,为了防止鸠摩迦叶逃跑,又把他扣押于佛殿之内,命他一定要找到成佛之道。” 我听到这儿,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不禁惊讶道: “难道眼前这个佛殿真是始皇帝所修?” 苏雪微微耸肩,表示不敢肯定: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通过一些碎片似的民间传说,自己拼凑成了这个故事,但是史料中并没有记载过这件事。不过当年印度阿育王派高僧到访秦国咸阳这件事却是真的。所以,我的猜测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那么,我还是不能理解――”我疑惑地说道,“我们来时经过的那个地下玄宫不是多此一举吗?若要修建这个佛殿,直接从天坑上面下来就行了,怎么还要在瀑布后面修一座假殿?” 只听苏雪回道: “这可就是秦始皇个人问题了,谁都知道,他这个人生性残暴不仁,而且非常多疑,极有可能为了掩人耳目,才修了一座虚殿,而真正的佛殿却修在了这个天坑的中心位置。我想负责修建这座佛殿的所有人都应该遭到了残杀。这就叫做‘双城记’。” “双城记?”我听得糊里糊涂,却也觉得苏雪的猜测差不离,想想这么一座华丽的金殿,除了一国之君,哪里还有人能够修建? 不过心头还是有诸多疑惑,忍不住问道:“如真是这样,那么这个佛殿未免也太诡异了,怎么靠近它的人都会丧失理智,而互相残杀呢?” “我怀疑――”苏雪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个天坑就是一个陨石坑!而佛殿的基座,可能就是造成这个巨大天坑的陨石了!宇宙中存在着太多人类不能理解的暗物质,说不定这块巨大的陨石就存在着一种影响思维的‘电磁波’,而当年修建这座佛殿的时候,大概是机缘巧合触发了这种‘电磁力’。唉,这些都只是猜测,真正的缘由恐怕没人知道!” 想想也对,就目前人类所掌握的科技水平,怎么能够解读宇宙中诸多的超自然现象呢?不过师兄进去这么久还未见出来,要是遇到什么不测,我这辈子恐怕要背负着永远无法抹去的良心债了。 当下还是决定冒险进入大殿看看,于是对苏雪道: “你用绳子绑住我,待我进入佛殿一探究竟,若是不对劲儿,就把我拉出来?” 对于我的建议,苏雪好像置若罔闻,只见她十分专注地盯着佛殿金门,突然按住我,惊讶道: “快听!里面好像有动静!” 章节目录 第91章 血战 我见苏雪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当下大惊,急忙止住话茬,侧耳细听,果然闻见佛殿内传来阵阵尖利的声响,这声音特别奇怪,就好像我们读书时用指甲抓挠黑板发出的“吱吱嘎嘎”,令人忍不住心里发痒。 这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我俩凝神屏息,都不敢妄动,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全都冒了出来。 又过了几分钟,就听见佛殿内传来阵阵金属撞击之声,我暗道不妙,难不成师兄在殿内碰见了僵尸,正与其斗法? 想到此处,不免忧心如焚:师兄身上并未带有任何驱鬼降妖之物,当初我们来梵净山的时候,也没有料到会碰见僵尸,唯一的那张驱鬼血符也让我拿了,这可如何是好? 万般无奈之下,我终于按耐不住,咬牙切齿就要冲进佛殿与师兄并肩战斗。岂料刚从地上爬起身子,又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须臾,就望见佛殿金门的缝隙中跃出一个黑影,此人正是师兄! 只见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衣服上更是条条碎布,好像被什么动物的锋牙利爪所伤,正朝着我们这边飞奔逃窜而来,口中大喝道: “快跑!” 我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但见他的表情慌乱,立即知道事情不妙,不到危机时刻,师兄绝不会表现得如此惊慌失措! 我当下不再迟疑,赶紧从地上扶起师父,苏雪在一旁帮着我,把师父放在背上。这时候师兄已经如同一阵风似的跃到近前,也不同我?嗦,强行把师父从我的背上转移至他的肩膀,随即大喝道: “走!” 三人来不及多想,便急急忙忙朝着密林深处跑去。我刚跨了几米,就想起了一件事情:糟了!背包忘了拿! 权衡之下,便硬着头皮窜了回去,只听见苏雪在背后怒喝: “你干什么!” 我没有时间回答,眨眼间跑了回去,一手从地上拾起背包,正欲返身,就感觉到一阵阴风袭来,好奇之下抬眼一望,刹那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佛殿的长廊之中,一团巨大的绿色物体猛然追来!也不敢细看,登时屁滚尿流地追上队伍。 “吼!” 身后阵阵低嚎紧随而来,那种?人地嚎叫声简直令人汗毛倒竖!三人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如漏网之鱼,朝着瀑布的方向一路猛跑! 背后阵阵劲风,好像越靠越近,而我们四人,尽是些老弱妇孺,怎奈何跑得过僵尸?刚听见瀑布的水流激荡声远远传来,就听见一阵破天嘶吼,一个巨大的物体登时撞在我的背上,只觉得腰部被一双无名的爪子狠狠一抠,疼得我滚倒在地! 我急忙返身用手电一照,天哪!就看见一张满是裂痕的绿色巨脸朝我猛扑而来! “快开枪!” 与此同时,前方不远处又猛地传来苏雪的怒吼,我当下又惊恐又疑惑:枪?哪儿来的枪? 不待我细想,那巨大的物体已经嘶吼着扑到眼前,几乎在它离我仅仅半米之遥的时候,忽然从身后传来阵阵枪声,只觉得头顶上方火花四溅,如雨一般的子弹正中眼前的巨大怪物,它一时无法抵挡突如其来的火力,巨大的绿色身体颓然一歪,阵阵腥臭不已的汁水溅得我满身都是! 我哪里敢迟疑片刻,急忙爬起身子就飞奔起来,刚跑了几米远,终于看清楚,密林之中正隐藏着一拨手持武器,身着制服的警察,原来刚才开枪救我的正是他们! 咦?不对?怎么会有警察?苏雪? 一想之下,顿然醒悟!他娘的,苏雪原来就是个女警! 我也没有细想,反正自己又没犯什么法,赶紧逃命才是!跟着跑了几步,越过十余名警察组成的“人盾”,终于同师兄苏雪他们汇合。 与此同时,又听见身后枪声大作,三人都停止了奔跑,忍不住返身望去。只见那巨大的绿毛僵尸再一次扑了过来,枪林弹雨之下,它也没有立刻殒命,天哪!它根本无所畏惧!雨点一般的子弹打在它的身上,仅仅让它的行进速度慢了一拍而已! 它就如同一尊人肉盾牌,根本不把十余名手持冲锋的警察放在眼里,巨大的爪子终于攻了过来,只见它把手微微一弓,跟着就像一条毒蛇发动攻击似的,猛地拽住一名匍匐在地的警察,惊天动地嘶吼一声,用另一只巨爪猛力一扯,竟活生生把那名警察的脑袋给卸了下来! 所有人看得瞠目结舌,触目惊心,就在苏雪大喊了一声:“快撤!” 那巨大的怪物再度发动袭击,又从地上抓起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张开巨嘴一咬,手电光柱之下,只看见血液四溅,血腥异常!那可怜的警察立即软了下来,就此丧命! 借着它杀死两名警察的空挡,所有人终于聚在了一块儿,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纷纷朝着瀑布的方向一路撤退。 身后的低沉嘶吼紧跟而来,容不得我们多做思考,那绿毛僵尸已经迫近。我们赶紧窜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掩体之后,集中所有的火力,对着迎面扑来的僵尸一通猛射! 然而眼前的僵尸对于物理攻击根本不屑一顾,子弹打在它那巨大的身体上,溅起阵阵绿色汁液,但是除了减慢它的行进速度之外,根本伤它不得!眼看着青面獠牙的僵尸步步迫近,众人也开始慌了神,只听其中一名虎背熊腰的干警大声叫道: “苏队!怎么办?这家伙根本打不死!” 苏雪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此刻听见下属求援,也是不知所措,急迫之下突然把目光对准了我,道: “龙泉,你师父是不是道士?” 我急忙点点头,回她道:“是又怎样?他现在处于昏迷之中,又能如何?” 苏雪一听,也知道回天乏术,不禁垂头丧气,连连哀叹。这时候,却听师兄突然惊道: “咦?师父他老人家好像醒了!” 我们一听,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让师兄把师父他老人家放在地上,手电光柱一照,竟看见师父半昏半醒的样子,嘴唇努力地蠕动着,好像要说些什么。 见此情景,我急忙把耳朵贴了上去,听见师父断断续续地说着: “腰――腰――” “要?你要什么呀?我的师父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 我听了师父口中嗫嚅,脸都绿了,简直不知所云,整个人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苏队!快顶不住了!” 那名虎背熊腰的壮汉一边朝着绿毛僵尸猛烈射击,又再度扭过头来大喝道,看样子已经火烧眉毛,容不得迟疑了! 我壮着胆子抬头一望,就见那长满绿毛的僵尸与我们仅剩下两米距离,只见它奋力嘶吼着,极显得狰狞可怖,青面獠牙啖人罗刹,简直恨不得把我们撕成碎片! 章节目录 第92章 被捕 万分危急之下,还是师兄反应及时,猛然俯身在师父的腰间一通乱摸,顷刻之间,竟然被他摸出一个灰色的皮袋子。 我与苏雪面面相觑,也不清楚袋子里究竟装着什么“法宝”,只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这个破破烂烂的口袋中了。 师兄也不含糊,顺手扒开线头,把手伸进去一通捣鼓,终于被他抽出一团乌漆抹黑的渔网!我一看顿时大喜过望:这莫不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捕尸网”么?咱们有救了! 那个虎背熊腰的干警返身看见师兄拿出这么一团破渔网,突然脸色一变,嗔怒道: “小伙子!这是何物?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师兄也没鸟他(正合我意),自顾自说道: “这乃是一件降魔法器,名曰‘捕尸网’,利用黑狗血和朱砂浸泡而成,但是眼下这只僵尸已经由‘飞尸’进化成了‘旱魃’,再加上死前曾被巫师下了极其阴邪的诅咒,更是如虎添翼,阴气逼人!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这件法器能不能克制住它?”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旁的人群中一声惨叫,我回头一望,竟看见那绿毛僵尸已然逼了过来,活生生咬掉了一名刑警的左臂!那刑警倒在地上,从断臂处喷射出阵阵鲜血,看得让人心生颤栗! “来不及了!师弟!接着!” 师兄突然大喝一声,便迅速将“捕尸网”撒开,我早已心领神会,稳稳接住。我俩把这张长宽三米的巨网拉开,相视一望,心知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与那绿毛僵尸拼个鱼死网破了。 剩下的几名刑警倒也识相,见我和师兄摆开阵势,连连退开一条道,绿毛僵尸根本不看前方,飞身便扑了过来,巨大的身体正中“捕尸网”。我与师兄眼见时机成熟,哪里敢半分犹豫,急忙往前猛冲几步,便硬生生将绿毛僵尸套了个结实! 这僵尸本就性情凶猛残暴,此刻被“捕尸网”缚住,哪里肯安分守己?嘶吼着便要挣脱束缚,我和师兄力量有限,眼看着就要被它挣脱,急忙对身旁几名目瞪口呆的刑警唤道: “愣个**毛啊!还不快来帮忙!” 那几个刑警被我一骂,也自知理亏,赶紧三三两两窜了过来,用力扯住“捕尸网”的边缘,这下子总算暂时稳住了网中的绿毛僵尸。 “吼!” 但是它仍不罢休,又张开獠牙巨嘴,卯足邪劲儿,硬是把我们这五六个青年弄得摇摇欲坠。我知道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迟早得被它挣脱出来,急忙给师兄使了个眼色,问他如何是好? 师兄领会我的意图,只听他突然冲着我吼道: “桃木剑何在?” 我一听,脑袋“嗡”地一炸,整个人懵了,妈的,师父的桃木剑好像被我丢在了佛殿那边,方才行事匆匆,也忘了捡了,这下全完了! 沮丧之余,忽听身后的苏雪一声尖叫: “在我这儿!”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她,果然见她从地上拾起了师父那把桃木剑,都感到十分惊讶。 “呵呵,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刚才顺手捡来的――” 苏雪说着,便把手中的桃木剑高举在半空,对着师兄扔了过去。 师兄凌空一跃,稳稳接住桃木剑,然而他的手松开了“捕尸网”的同时,我们的力量也顿时失去了平衡,那绿毛僵尸瞅准时机,虎躯猛地一震,居然把我们几人活生生掀倒在地! 与此同时,师兄牙齿一咬,居然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不待那绿毛僵尸爬起身子,便挥剑刺去! 我深知师兄这么做乃是破釜沉舟之计,这绿毛僵尸几乎成了精,单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只怕也伤它不得,但加上师兄的阳刚之血也不能确定是否奏效,只得眼睁睁看着最后的结局了。 所有人都沉了一口气,望着师兄用剑身直直刺入那绿毛僵尸的头颅,顷刻间只见白烟直冒,一柄桃木剑居然硬生生穿透了僵尸的脑袋! 只听见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嚎,那僵尸临死前猛地挥动尖利的爪子,狠狠地刺入师兄的右臂,登时瞧见师兄的臂膀被那利爪穿透,鲜血直流! 一人一尸同时倒地,所有人都看得呆了,谁都不敢贸然上前一步,只待那绿毛僵尸在地上抽动了几下,终于停止了动作―― “师兄!” 我顿时大惊失色,第一个扑了过去,却见师兄急忙朝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我这才恢复平静,对他道: “还逞强?你看看,整条手臂都被穿透了,得赶快去医院,迟了恐怕这条手臂不保!” 师兄看我一脸慌张,调侃似的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众人见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我替师兄把伤口包扎完毕,那个被僵尸咬断手臂的刑警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不过他那血淋淋的断口处总算被包裹住了,想必回去以后也可以领个二,三等功了。 这时候,那个虎背熊腰的干警突然走到我的面前,不由分说就从屁股后面摸出来一副银色手铐,得意非凡地在我眼前晃了一晃,我见状脸色勃然大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他道貌岸然地回答: “兄弟,对不住了,虽然你们救了在场所有人一条命,但是我身在其位,不得不照章办事,至于救命之恩,弟兄们日后定会涌泉相报!” 说话间,就听见“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登时把我双手缚住,我心中哪里平衡,心说他娘的,老子拼死杀敌,到头来还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急忙一个劲儿对苏雪挤眉瞪眼,要她做个公道。 “老余,他们只不过是几个登山的游客罢了――” 苏雪走过来面露难色对那干警说道,意思非常明了。我心里暗道:怎么着?上司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吗?都被绿毛僵尸给吓傻了么? 却听见那忘恩负义狗娘养的语气冰冷地说道: “苏队,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既然是登山的游客,那更用不着怕了,只待咱们回到铜仁分局,你给上面打个报告,我们立马放人!当然,我们只是公事公办,但是鉴于他们的救命之恩,我们绝不会拿对待犯人那一套来对他们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警局 当黎明一线曙光把整片森林映照得宛若仙境,我们终于被吊下来的篮子拉上了天坑,那伙干警不知轻重,想要把绿毛僵尸烧掉,却被师兄及时制止了。 师兄告诉他们,这绿毛僵尸已经发生变异,成了“旱魃”,千百年来,更是吸纳了无数精魄,上能屠龙旱天,下能引渡瘟神,万万烧不得,只能挖个深坑,把它埋入地下。 那群警察对于驱鬼降魔乃是外行中的外行,又因被那僵尸杀死了好几个弟兄,自然对师兄的话深信不疑。 天坑顶部距离下山的索道缆车还有相当远的路程,师父一直昏迷不醒,几名协同我们一块儿回去的干警帮忙背着师父,众人失魂落魄,走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山顶的缆车接送处。 这时候已经有一些登山游客纷纷上山了,看见我们这群奇怪的组合,都不免投来疑惑诧异的眼神,我的双手被紧紧铐住,浑身脏乱不堪,倒成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我想他们一定认为,我就是一个逃窜多年的罪犯,现今终于被伟大的人民警察绳之以法了。 凌空飞跃般的缆车沿着索道慢慢滑行,我此刻已经无心留恋四周醉人的风景了,整个儿身心疲惫,又替师父忧心如焚,他老人家身中三弹,时间又过了这么久,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这几名警察比我更急,他们的弟兄被僵尸咬断一只手臂,此刻依然处于极度昏迷之中,若是迟了一步,恐怕性命不保。 上山的缆车与我们在半空中交汇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了好几车身穿制服的警察,他们大概是被派去增援的队伍,毕竟还有一些善后工作需要他们去做。至于那座诡异的佛殿,苏雪临走时已经交代了他们,万万不可靠近! 一路无话,待我们坐了半个多小时的缆车,抵达观光车站的时候,早已经有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恭候我们了,看来警方办事的效率还是蛮高的。 见我们从缆车下来,那十几名接应的条子立刻有模有样地拉起了警戒线,观光车站自然人潮涌动,好多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都叽叽喳喳朝我们这边投来疑惑和惊讶的眼神,她们一定在心里面反复猜测:这样一名年纪轻轻的“罪犯”,怎么会出动这么多的警力?这家伙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咦?不过他看上去怎么这般年轻?长得还蛮帅气! 我不喜欢被人当做“异类”来围观,按照身旁干警的指示,直直走到那一辆警车旁边,毫不迟疑地钻了进去。而师兄和师父两人因为有伤在身,都被安排在了那辆救护车里面。我几欲跟他们说明我也是重伤员,可想了想,还是算了,当着那么多围观人群,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反正腰部的刀伤已经被苏雪处理过了,伤口也被缝合,虽然全身上下体无完肤,但都是一些皮外伤,要不了命的。 一干人等上了车,尖锐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叫声同时响起,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身后的人群一片嘈杂,议论纷纷,渐行渐远。苏雪就坐在我的对面,不断地安慰我,说是到了警局,她就立即给上司打电话,把我保释出来。我点头示意,心理上也接受了她这个“女警察”的身份,怪不得她一个女孩子身手居然如此敏捷,想必也是训练有素。我实在搞不懂,像她这么漂亮的女警,在单位里面一定是“众星捧月”般的待遇,何苦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呢? 汽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风驰电掣,终于到达了贵州与湖南交界的铜仁市区,我立即被送往当地的警局,被安排进了一间干净的拘留室。苏雪一定跟他们交代了,因为他们把我送进拘留室以后,竟然把我的手铐也解开了,而且对我还十分客气,连搜身也免了。 我暗自庆幸,我的背包里面还有两件“非法文物”呢,幸好他们没有搜身,要不然我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间拘留室就像是读书时候的学生宿舍,左右两边靠墙摆着两张那种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不知道是最近社会祥和没有罪犯,还是我受到了“特殊”待遇,总之这间被粉刷得雪白的拘留室里面,只关着我一个人。 我就那么枯坐了好一会儿,顿时倦意来袭,我方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刚准备在铁架子床睡一觉,忽听门口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紧接着,那扇铁门被“吱嘎”一声打开,苏雪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了进来。 只见她大概洗了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不过已经换上了一件笔挺的深蓝色警服,里面是一件纯蓝色衬衫,配上一条粉蓝色领带,说不出的“帅气”。 她款款碎步走到我身旁,大大咧咧地与我并肩坐下,我立即闻到了一阵洗发水的幽香,登时感觉神清气爽,一股无名怒火忽然升了起来。她突然捂了捂鼻子,对我俏皮地笑道: “看看你,浑身脏得跟什么似的!” “你刚下山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我说,你们警察就喜欢欺负老百姓是不是?我又没作奸犯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简直是非法拘留!小心我上京告你们御状!” 我没好气地说了一大堆,算作发泄吧,因为看着她洗得干干净净,换得漂漂亮亮,我心里面就窝火,想想自己眼下一身脏乱,头发更是毛毛躁躁,简直就是一个刚从神龙架跑出来的野人! 苏雪一听我要上京告御状,登时一惊,好像怕了,不过两秒钟之后,她突然“扑哧”一声,大笑起来,我来不及反驳,就看见她捂住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笑什么笑!”我见她洋洋得意的样子,那个委屈呀甭提了,立即一脸严肃打断她,“你们警察是这么对待无辜老百姓吗?哼!还敢取笑我?难道咱们国家就没有王法了吗?” 这一席话非但没有起到警醒的作用,反而令她笑得更厉害了。我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心里面的无名怒火越来越大! 她见我一脸严肃,终于停止了讪笑,转而对我道: “怎么?生气啦?” “我们老百姓有什么资格生气?民不跟官斗,你们爱怎么嘲笑都罢了,我不生气!” 我一本正经地回道,说不生气那全是假的,我此刻又累又饿,身体的疼痛也把我折磨得够呛,浑身上下满是污秽,奇痒难耐,怎么不生气? “好啦好啦,也不跟你玩儿了,我哪有忘记你,这不是给你送饭来了么?”苏雪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总算恢复了正儿八经的样子,“你放心好了,你师父和师兄现在都被送到市医院了,我也跟上级打了报告,差不多下午你就可以出去了,咱们俩在梵净山的时候也算是共患难,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我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盯着那塑料袋,又不好意思开口,也亏得苏雪机灵,马上把塑料袋递给我,道: “呵呵,你看我,都把正题给忘了,喏,还热着呢,你快吃!不够我再去买!” 我也没跟她客气,主要是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感觉到了一点点饭香,就忍不住“咕噜咕噜”地打起鼓来。我当下拿起盒饭,像个饿死鬼一般,狼吞虎咽,毋庸赘言。 饭后又一口气把苏雪买来的绿茶喝了个底朝天,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抹了抹嘴,顿时觉得精神抖擞得不得了! 人类就是一种贪婪的动物,虽然有的人能够克制这种**,但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天性是怎么也抹不清的。我吃饱喝足以后,又觉得浑身不自在,登时萌生了洗澡的念头,于是对苏雪说道: “啊,那个,警察同志,你看我,这全身上下脏得不行,你能不能替我说说情,让伟大的人民警察格外开恩,赐一个澡洗洗?” “这可不行!”苏雪突然表情严肃地回道,“我作不了主,现在你的身份还是‘犯罪嫌疑人’,当然,我知道你是清白的,可是你还没有获释之前,决不能走出这个屋子!” 我心想也对,能把我的手铐给解了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我对于警局的处事手段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了解,这还得多亏了平时跟马队长侃大山学来的。想到了马队长,不禁心头一紧,悲从中来,唉,他眼下应该上了天堂吧? 我想他的死应该和那个梦魔有关,无疑,当时若不是被苏雪所救,我只怕也会恐惧而死。 我正想着,突然听苏雪低声问道: “唉,我说龙泉,我私底下问你一件事,你们师徒三人去梵净山,恐怕不是旅游观光这么简单吧?” 我一听脑袋“嗡”地一声,心想这小妮子,难不成被她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不可能呀,一路上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我们真实的目的呀? 急忙回她道: “瞎猜什么呢,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们真的只是去旅游观光罢了!我师父是个乡下人,他老人家一辈子也没有玩过什么,这不是为了让他开开眼界嘛!” “哦!”苏雪狐疑地望着我,大概还是不能相信,也难怪她会怀疑,谁旅游还带着桃木剑,捕尸网这些东东呢? 我眼见不妙,赶紧转移话题,问她道: “对了,你到底是不是警察呀?哪有警察单枪匹马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呢?况且,你,你还是个女孩子啊?” 苏雪被我这么一问,突然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钟,她突然脑袋微微抬起,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铁窗外的茫茫苍穹,好像回忆起了某些往事,眼眶里面立即湿润了,只听她语气哽咽道: “唉――我也是迫于无奈呀!” 我见她这个样子,暗想她内心深处一定埋藏着什么伤心往事,于是循循善诱地说道: “到底为什么呀?你能跟我说说吗?我保证,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真想听吗?”她突然转过脸,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几乎产生了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我急忙撇过目光,不敢再与她对视,口中附和道: “当然,我当然想听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医院 铁窗外面突然刮起了凛冽的寒风,看样子要下雪了,天空阴沉沉的,小小的铁窗就像是一个天然抽风口,大把大把的刺骨寒风直往里灌,我急忙走了过去,伸手把铁窗关紧,忽听身后的苏雪开口道: “大概要下雪了吧?” 我一惊,突然觉得她的语气特别伤感,返身一望,就发现她的眼角处已经淌下了两行热泪―― 紧接着,她便给我讲了下面这个故事: “我出生在北京角门,那儿也算得上北京市最为贫穷的一个地区了,我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后来开了一家零售杂货铺,勉强糊口度日。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对我也是万般疼爱,把我送到最好的小学。我们的生活虽然清贫,但也过得安稳。 家里有一件祖传的玉器,父亲总把它拿出来反复擦拭,并告诉我这是祖上当官的时候,皇帝御赐的东西,价值连城,有很多人都在觊觎。但这件东西的意义远高于金钱,父亲舍不得卖。 可是有一天当我放学回家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家里成了一片废墟,很多人围在外面,有左邻右舍,还有消防官兵。很难想象,那时候我是怎样一种心情,我疯也似的扑了上去,发现门口的平台上面放了两具用白布盖住的尸体。谁也没有拦住我,我战战兢兢地掀开一条缝,就看见里面黑糊糊的一片,阵阵刺鼻的焦味儿让我忍不住呕吐起来,我当时太小,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就被一名消防队员拉开了。他语气沉重地告诉我,我的父母都走了―― 很奇怪,我当时居然不知道害怕!父母死得太突然,我年纪尚小,总觉得他们还没有死,还活着,仅仅因为我的成绩不够好,他们故意躲着我呢。呵呵,但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抱有的幻想罢了。 一团地狱之火把什么都烧没了,我们家没有什么亲戚,父母也都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从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么多年了,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爸爸妈妈,他们好像一直活在我的心中。我总觉得他们想要告诉我一些什么,但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我的梦都会惊醒。 我理所当然被送进了孤儿院,我在那儿孤独地生活了两年,后来,一对年轻的警察夫妇收养了我,他们供我上学,让我以后也当一名警察。我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我知道我还肩负着某种使命,我必须找到毁灭一个幸福家庭的真凶! 我可能说得有点儿乱了,不过你应该能够理解吧?我十八岁大学毕业,然后顺利考上了一所免费制的警察学校,在那儿学习了两年,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了国家文物局附属的一个侦查所,专门负责侦查那些文物走私犯罪。 当年我们家被大火烧光以后,警方给出的解释是自然起火,纯属意外。想想看,我的父母都是正常人,而且我们家又不是住在高楼层,怎么会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呢?警方的推断未免太过草率。 再后来,警察又给出了一个解释,说我父母死前曾遭到毒打,头部都受到过重创。然而他们整整查了好几年,完全没有一点线索,后来也就成了悬案,沉入了警局的档案库,再无人问津了。 我一直没有放弃追查,自从我成了一名真正的警察之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但是线索太少了,邻居们问了无数遍,他们都一口咬定事发当天根本没人进过我家。天哪!我简直要疯了,当时沉重的心理压力谁也不知道。就连我那退休的养父养母也不知道我整天不见人影,都在忙乎些什么。 一直没有线索,一直忧心如焚,我一直都在做着噩梦,梦见我那被烈火烧得黑糊糊的父母在向我鸣冤诉苦。我郁郁寡欢地生活着,除了工作,便是研究父母的案子,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侦查所的一些男同志暗地里给我送玫瑰,送礼物,都被我一一退了回去。我没有心思谈情说爱,父母惨死的阴霾一直让我生活在极度的压抑之中,我甚至告诉自己,若不能还他们一个公道,我将终生不嫁!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前,偶然一次打击走私的行动中,我们收缴了一批文物。可是当我查看这批文物的时候,居然发现了我家祖传的那块古玉! 天哪!时隔多年,我还为这块传家之宝已经石沉大海了呢! 我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开始疯狂地追查,废寝忘食地研究,审问,顺藤摸瓜,后来终于让我发现,原来我们家的这块古玉本来属于一个国际走私集团,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邹思集团’! 毫无疑问,我父母的死因一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我通过多方盘查,总算掌握了一部分关于这个国际走私集团的信息。不过他们的势力范围涵盖太广,有许多方面都牵扯到了机关部门,我区区一名小警察,当然斗不过这么一个‘合法化’的走私集团。不过我并没有就此放弃,我决定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然后一举将他们打垮! 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名正言顺调查审问,从而得知他们那块古玉的来历和我的父母惨死的真正原因! 至于此次贵州之行,也是我自己强烈申请过来的,我之所以单枪匹马只身犯险,全是为了寻找证据!” 我听完了这一切,也不禁为苏雪的孤苦身世感到伤心,她真是一个极其坚强的女孩,她的毅力远远超乎了常人,甚至比大部分男人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了安慰她,我也把自己的身世大略给她讲了一遍,并告诉她世界上的事情总有因果关系,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对我说: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一直压抑着我的内心,让我反反复复在痛苦中挣扎。不过既然跟你和盘托出,我现在的心情好多了!” 我急忙接过话茬,道: “那么这次你有没有收集到什么线索,或者证据?” 我担心的是那批人已经死了,只怕苏雪这一趟也是白跑了。不禁为她感到失落惋惜。咦?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爱上了这个女警察不成?嘿!想什么呢,人家堂堂一朵警花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野小子? 只见苏雪眉头一皱,显得非常困惑的样子: “线索倒是有了一点儿,不过,整件事看起来太古怪了――” 我刚欲开口问她有什么古怪之处,忽听外面传来了一阵阵敲门之声,紧接着就看见门被打开了,信步走进来一位高大帅气,身穿笔挺制服的男警官,他倒是显得很惊讶,大概是瞧见苏雪和我这么一个脏兮兮的野小子挨得那么近,感到不可思议。只见他非常鄙夷地望了我一眼,随即开口道: “师妹!你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 我一听就火了,正欲破口大骂,却被苏雪抢先了一步: “什么‘这种人’,他是我的朋友,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儿!” 那男的也没料到苏雪会这么反应激烈,尴尬地笑了笑,耸了耸肩,又说道: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嗦,徐老正找你呢!他老人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非要千里迢迢过来,真搞不懂他!” 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不由分说便扶住了苏雪的肩膀,把她带出了这间拘留室,然而至始至终,苏雪都没有反对,只是脸上表情呆滞,好像心事重重。 厚厚的铁门被那男警官摔得震天价响,好像刻意针对我似的,我心中暗骂:狗娘养的,不就是衣服上多了两条“杠杠”么?有什么了不起! 随即心中又徒然升起了一抹失落感和自卑感,好像有人活生生从自己手中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似的,而自己却根本无力反抗。 我靠!发什么情? 急忙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警告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跟着身子一倒,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色早已经黑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拘留室里面亮着灯,身体上面厚厚的棉被裹得结结实实,显然不是我自己所为。睡眼惺忪地一望,就发现对面的床沿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雪见我醒过来,马上说道: “哦,你醒了?我,这警局里我谁也不认识,又不知道去哪儿,只好来这儿坐坐了。刚才那个人是我师兄,这会儿他跟我们队长出去办事了。我师兄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我也很讨厌他,你,你没生气吧?” 我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一股暖流袭来,也不好让她尴尬,忙回道: “怎么会呢!我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那就好,唉,对了,我已经跟上面交代清楚了,你现在可以走了。你要去医院吧?我,我想和你一块儿去,顺便谢谢你师兄的救命之恩,可以吧?” 我还能说什么,只好满口应允。 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市医院,当然,这之前我已经在警局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外面倒是下起了一场鹅毛大雪,但是由于城市温度比较高,来往车辆行人也比较多,地面上并没有多少积雪。 苏雪早就问清楚了师父他们所在的病房,我俩没有迟疑,沿着医院阴森森的楼梯直奔而去。 走进病房,就看见那个虎背熊腰的干警和另外几名公安坐在长凳上,病房里整齐排列着两张床,师兄躺在一张病床上,眼睛闭着,大概是睡着了。然而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另一张病床却是空的,压根儿不见师父他老人家的踪影! 那个虎背熊腰的干警见我们走进来,忙迎上来对我说道: “小伙子,你师父还在手术室呢!唉,对了,这是我们警局弟兄的一点儿心意,还请你收下――” 说着就递来一个十分厚实的红包,我还没开口,又听见病房门口有人在叫: “谁是病人家属?请到办公室来一趟!” 章节目录 第95章 箱子 感谢书友投出的三张更新票,可是由于我自己的判断失误,所以没能实现愿望(我以为更新票投出后第二天才生效,唉,本来都写了九千字的。。。。。。)顺便在此求一下推荐票,因为推荐实在太低迷了。。。。。。 ―――――――――――――――――――――――――――― 我听见病房门口这么一声毫无感情的呼唤,心头刹时间一愣,突然想起了电影里的某些片段,一抹不详的预感迅速袭来。 我甚至来不及接受那虎背熊腰的干警的馈赠,便急忙返身走出了病房,跟着那个白衣飘飘的天使姐姐来到走廊尽头,只见她非常谨小慎微地敲了敲门,爹声爹气地喊道: “吴医生――” “进来吧。” 从办公室的里面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复,那个护士小姐朝我抬手示意,我心中“咯噔”一下,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药水味扑面而来,办公室里面亮着灯,房间尽头横放着一张豪华办公桌,后面端坐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不过他此刻正在看报纸,翻开的页面把他的脑袋全都遮挡住了,我压根儿看不到他的长相。 我知道大医院的医生一般都喜欢摆些臭架子,也不觉得来火,只是想快点儿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的状况,于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 “您好!” 岂料过了好几秒钟,他都没有搭理我,我不知何故,登时来了脾气,想着师父他老人家危在旦夕,立即冲了过去,飞起一脚踹歪了办公桌,发出一声剧烈地响动。 那家伙俨然吓了一跳,我见他浑身一个哆嗦,立即把报纸一丢,一张酷似穿山甲一般猥琐不堪的瘦脸出现了,只听他道: “你,你什么意思?” “是你叫老子过来的!” 我蛮横无理的凶了他一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如此暴躁。只是心急如焚,那一抹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搅得我头皮发痒。 他见我横眉竖眼,脸上条条伤痕,大概又联想起了师父的枪伤,以为我乃是一个无赖流氓古惑仔,终于放下了架子,战战兢兢道: “你,你是龙老三什么人?你,你是在恐吓我吗?” 本来他问了前面一句倒也没有什么,可是他奶奶的居然又说了后面那一句让我听起来非常刺耳的言语,心中一股怒火徒然升起,当即大喝道: “老子是他儿子!” ―――――――――――――――――――――――――――― 在我气势汹汹的逼迫下,他终于把师父的情况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告诉了我。 按照医院里的“行话”,师父的情况相当“不乐观”,腿上的两处枪伤倒还罢了,关键是后背那一颗子弹直穿透皮肉,已经伤及了肺部。那穿山甲医生告诉我说,师父腿上的两颗子弹已经取了出来,但是后背的那颗因为射得太深,而他们医院的医疗设备也并不完善,所以他建议我应该立刻给师父办理转院手续。 按理说,一般医院都不会主动要求病人转院,这实在是一件损坏医院声誉的事情。但是我见他态度毅然,也猜到了个大概,师父可能已经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换句话说,他们对于师父背部的那颗子弹没有把握,唯恐出了什么意外。如此看来,师父他老人家的情况确实相当恶劣。 他让我在长沙和贵阳任选一个地方,我当然选择了长沙,心想那儿还是比较熟悉。于是签字画押,当即按那医生的“指示”,交了包括运输费在内一共一万多块钱的医疗费用。 天哪!师父和师兄刚刚入院还不到一天时间,就花了一万多块钱的医药费,这未免太坑爹了吧? 不过那穿山甲医生说得十分详细,并且给了我一张费用清单,我略微扫了一眼,就看见那上面密密麻麻一大片,全是些专业术语,我是个外行,当然也弄不懂,心知咱们国家看病的“行情”是这样的,怪不得有人戏言“医院猛于虎也”!当真不假!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师兄已经醒了,那群干警们早就“溜之大吉”,苏雪也走了。师兄一见我走进病房,便拿出那个厚实的红包在我眼前晃荡,问我怎么回事儿? 我想那群警察也真是的,居然把钱放在师兄的枕头底下,都不怕被小偷顺手牵羊?他们的警觉性看来太低了。 跟着我便把师父的情况以及我所知道的一些事情都说了一遍,师兄听后突然脸色一变,对我说道: “糟了!师父他老人家最忌讳的就是医院,你得回去把他那块‘阴阳镜’取来,大医院里面的‘脏东西’太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对得起师父?” 我闻言这才想了起来,确确实实,师父本来就是一个草药高手,家里面有人生病基本上都倚仗他的独门秘方,每每都能够妙手回春,药到病除。他老人家常常告诫我和师兄,说医院乃是世间“藏污纳垢”之地,更兼无数惨死的病人阴魂不散,可谓怨气冲天! 想到此处,急忙应允师兄,叫他先行陪同师父赶去长沙,我回去带上苗嫂子,以及师父的“阴阳镜”,随后便到。 当下又把那张存有十几万的信用卡塞给了师兄,嘱咐他到了那边千万别担心钱的问题,只要保住师父他老人家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当天晚上,我便搭乘着运送师父的急救车一道,回到了久违的龙亭镇,下车时又千叮咛万嘱咐,要师兄务必看好师父,这才悻然离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望着那飞驰的救护车开过龙亭镇萧然的街道,渐渐消失于浓浓的夜色中,我方才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家里的方向步去。 由于天寒地冻,眼下又飘着鹅毛大雪,整条街道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四周全是一片深度黑暗,我揣着手电,背着破破烂烂的背包,慢慢地挪动脚步,踏在一层没有任何脚印的积雪上面,听着冷风呼啸,突然觉得特别悲凉。想不到仅仅离家数日,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悄然回首也是感慨万千。 这么晚了,想必师兄的饭馆早就闭门打烊了。我决定先回到家里,明天一早再去通知苗嫂子罢了。 前脚刚踏入院子,就感觉一股寒风扑面而来,望着眼前这栋黑黢黢的古老建筑,突然对于这个生活了二十年一年的家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和陌生感。 不过当前的形势容不得我迟疑,急急忙忙打开堂屋的大门,进入师父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我不知道师父的“阴阳镜”到底放在哪儿,平时也极少踏入师父的房间,然而行事匆匆,我也顾不得多想了。 可是当我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仍不见那面绿色的八卦“阴阳镜”,只是衣柜里面一口黄皮旧箱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箱子看样子年代久远,边缘已经磨得破旧不堪,箱口是一把老式铜锁,我在四周翻了个遍,也不见钥匙,顿时急了起来,越看越觉得这箱子里面有古怪。 于是把心一横,暗自跟师父道了个歉,便从堂屋取来一把铁锤,照着那老式铜锁狠狠砸了几下,果然听见一声脆响,那锁从中断裂。 我深深地喘了口气,心里面忽然产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隐隐中觉得这箱子会不会是一个“锁鬼箱”?里面会不会被师父封印着某个邪恶的鬼魂?不过我还是咬紧牙关,两手按住箱子盖儿,往上一拉,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箱子显然已经多年未开。 只瞥了一眼,顿时觉得头皮一麻,后背的冷汗就跟着冒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笔记 求推荐收藏啊!!!有木有啊!!! ―――――――――――――――――――――――――――― 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徒然映入眼帘,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压根儿想不到师父的旧箱子里面居然放着一个骷髅头,登时吓得头皮发麻,身子忍不住朝后趔趄了两步,方才镇定住。 师父房间的那盏5瓦灯泡不知道何事已经坏了,刚才我在他老人家房间搜寻东西时全靠一根光线微弱的手电,此刻深陷无尽的黑暗之中,猛地照见一个白惨惨的骷髅脑袋,光柱之下更添了几分诡异阴森。 “咳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用力干咳了几下,给自己壮壮胆子,终于觉得没有开始那么害怕,于是咬紧牙关,再一次靠近那口装着骷髅头的旧箱子。 我实在弄不明白,师父他老人家没事儿干嘛把一个骷髅头藏得这么好?难道他有收藏这种东西的独特嗜好?还是,这个骷髅头对他意义非凡,乃是师父最看重的人? 不可能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师父他老人家提及过这些事情啊?怎么,难道他隐瞒着什么秘密?不能够告诉我和师兄? 他老人家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师兄,再没有别的亲人了,由于他的脾气古怪,在龙亭镇也压根儿没有深交的朋友,那么,眼下的这个骷髅头究竟是谁呢? 想来想去也弄不明白,干脆走过去再瞧瞧,手电光柱一照,这才发现除了那个恐怖的骷髅头,箱子里面还挨边放着一本蓝皮旧笔记,一个绿色的“阴阳八卦镜”,此外,还有一团军绿色的包裹,平平整整地铺在箱子底部。 那本蓝青色的旧笔记看起来分外惹眼,我想师父的文化水平并不高,往日也没发现他老人家有什么舞文弄墨的癖好,那么,这个看似古老神秘的蓝皮笔记中到底写了些什么呢? 当下在心里对师父道了声歉,暗想着既然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神秘的旧箱子,如果不把里面的东西逐一看个究竟,也不符合我的个性,于是拿起那本蓝皮笔记,小心翼翼地端在手中,翻开了厚厚的封皮。 手电光柱的照射之下,只见首页用黑色毛笔赫然写着“赶尸笔记”四个潦草不堪的字迹。 好奇之下又翻开第二页,泛黄的纸张上面仍旧写了“百无禁忌”四个大字。 越看越觉得诡异,师父究竟在这本笔记中写了什么名堂?难道真是关于他老人家早年赶尸的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我粗略地翻看了一下,由于字体非常潦草,又是那种老式毛笔字,就我而言,辨认起来十分吃力。但其中大概的内容还是能够认得,基本上就是关于师父他老人家早些年作为“赶尸匠”的经历。至于每一页的记载中都少不了一个名叫“麻天正”的人,我想大概就是二十一年前那个雨夜失踪的师伯吧? 后面的内容却变得不可思议起来,师父记载了他和师伯在赶尸生涯中遇到的几次“尸变”,以及他们的应对之法。虽然寥寥数笔,但是言简意赅,令我很容易联想到当年他们与僵尸斗法的激烈场面。可是从笔记上的意思来看,失踪的师伯远比师父他老人家要厉害得多,他自己也在笔记上阐明了这一点。 再后面,便是一些关于死尸的防腐之法,主要是加入朱砂墨以及一些草药,还有就是水银,不过笔记上面对于水银防腐并不十分推崇,因为水银含有剧毒,注入尸体之后,也同样会给整具尸体带来不可估量的毒性,一旦发生尸变,后果不堪设想! 草药的数目繁多,甚至满满地写了两页,我不是学医的,师父他老人家平日里也没有教过我这些,所以这上面所记载的药名我几乎都不认得。我不知道这种古老的防腐技术放在当今还管不管用,但我丝毫没有怀疑它存在的可能性。 本身湘西山区的神秘东西太多太多,大部分的巫蛊之术都在历史的长河中失传了,说来惭愧,就连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湘西人,也是知之甚少。 我一边在脑子里尽力还原笔记中所描述的画面,一边儿翻看后面的内容,就在这个时候,忽见眼前一片红光,定眼一看,原来已经翻到了笔记的末页,令我感到万分费解的是,这最后一页的字迹居然是红色的! 这显然是师父他老人家刻意用朱砂墨书写而成,而且,这末页的字体好像写得十分认真仔细,工工整整,简直与前面潦草的书法判若两人!这简直太奇怪了,师父为什么要在笔记的最后一页用红色字体书写记录呢?还写得那么认认真真,一笔一划? 当下不再迟疑,赶紧集中精力继续往下看,只见上面用红色朱砂墨书写着这样的内容: “入夜,狂风大作,天降大雨,我与师兄赶着一具‘僵尸’,四处寻找避雨的场所。 师兄不知这‘僵尸’乃是烈火焚烧而死,遇水则变,独独令我忧心如焚,想早点儿把尸体安置。 岂料‘僵尸’额上的黄符终于被雨水淋透,果然发生了‘尸变’,若不是师兄及时出手,我恐怕难逃一死!咳!师兄对我大加责怪,却不知这年头买卖难寻。 荒郊野岭,我们终于在一处‘阴地’寻到一户人家,看样子方圆百里根本没有别的住户了,我们只好硬着头皮,把‘僵尸’背到屋里躲雨。” 我看完了第一面,不知为何,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暗想二十一年前的雨夜果然发生了这些事情,师父当真没有骗我。不过,后面的发展真如师父所言那般诡异非常吗?想着急急忙忙翻过最后一个页面,跟着一大片红色字体映入眼帘: “原来是一处荒废的空屋,不过按照风水学来讲,这种地方确实不宜住人,不仅地形低洼,更是占据了方圆百里的‘阴翳’,乃‘至阴至凶之地’。 师兄进屋查看,我去走廊屋檐下安放尸体,岂料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只闻见堂屋一阵尖利嘶吼,我听得心颤,暗想难不成遇到了‘湘西尸王’? 我哪里敢半分迟疑,随即抽出桃木剑,想冲进去助师兄一臂之力。 岂料我刚迈了两步,突然从黑暗的堂屋中弹出一个包裹,伴着阵阵婴孩啼哭之声,我以为师兄刻意扔给我,飞身一接,竟发现怀中乃是一个‘鬼婴’! 闪电之间,便被他吐出的黑色长舌勒得上气不接下气,须臾,就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直至第二日,却再度被一阵婴孩啼哭之声惊醒,骤然发现地上放着一个军绿色襁褓,里面的婴孩红里透白,简直不像‘鬼婴’。我吃了教训,心知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哪里敢迟疑片刻,随即端起桃木剑,狠狠刺下,果然阵阵黑水喷涌而出,那‘鬼婴’立即暴毙当场!” 我看到这儿,突然觉得头皮阵阵发麻,背脊后面的冷汗如喷泉一般溢满出来! 毫无疑问,我就是被师父在二十一年前的雨夜收养的那个婴孩呀?怎么笔记中所描述,那个婴孩又被师父称之为“鬼婴”,而且还被当场杀死!天哪!我明明就是那个军绿色襁褓中的婴孩,既然师父当年已经把“我”杀死了,怎么我至今还活着呢? 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章节目录 第97章 秘密 我看到此处,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仿佛一颗潜藏多年的“毒瘤”瞬间爆炸,差点儿要了我的小命! 笔记上所记录的内容难道全是真的么?为什么师父却给我讲述了另一个“版本”?难道他有何苦衷,所以对我隐瞒?更令我头疼的就是,笔记中关于“我”的描述,难不成真如同师父所言,我就是一个“鬼婴”?更奇怪的是,师父的笔记中明明写着当年已经杀死了那个“鬼婴”,那么,我又是从何而来呢? 种种疑惑在我的脑海中互相交织着,一时间令我纷乱如麻。多少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师父的儿子,可是前不久他却爆料出我乃是他收养的一个孤儿,并且把第一次发现我的那个“雨夜”的详细过程都讲了一遍。而今,我又在师父的笔记中看到了一个完全背道而驰的“真相”,这的的确确令我无法接受,不知情以何堪。 内心不断地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甚至兀自产生了一股被这个世界“遗弃”的悲伤感。 我想没人能够懂得我心中的震撼,这就好比一个虔诚的信徒得知了自己信仰的“上帝”乃是不存在的,可是过了不久,又得知“上帝”确实存在,但却不是心目中一直信奉的那个人,而是另一个贪恋嗜血的恶魔。 如此“抑扬顿挫”地改变,怎叫人不崩溃? 我手捧着笔记,硬是在原地愣了好几分钟,脑袋里面胡思乱想,各种记忆的碎片相互衔接,各种假设又相互推翻。我甚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我想竟连自己是不是一个“人”都不知道,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种奇怪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我急忙暗骂了自己一句笨蛋,心说自己不也是五谷杂粮喂大的么,怎么会是“鬼”呢!指不定剩下的内容就写了关于我的身世或者来历呢?可笑至极!我怎么可能是一个“鬼婴”,况且一只鬼怎么可能长大? 想到此处,胸中顿觉宽慰不少,终于稳住了心绪,硬着头皮把目光对准了剩下的笔记,尽管如此,仍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再看到什么惊人的内容。 只见上面一行行红色朱砂字继续写道: “我意识到师兄的处境不妙,天已经大亮,我一直晕迷了整晚。急急忙忙冲进堂屋,心中不停恳求祖师爷保佑,若是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我难辞其咎! 悲哉!悲哉!悲哉! 我几乎无法下笔!一回忆起那个血淋淋的画面,我就恨不得自刎谢罪!师兄啊!你在天上可好? 不!我必须写下来,我必须遭到良心谴责,只怪我当初一意孤行,不听师兄劝阻! 我前脚刚刚跨入堂屋,便觉得一阵浓浓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放眼一望,天哪!只看见地上一滩殷红血迹,师兄的头颅立在血泊之中,眼睁睁地望着我!而他的身体,却已不翼而飞! 我看得傻了眼――昨晚上还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如今怎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我跪在血泊之中,足足一炷香时间,方才恍然发现,师兄的‘七魄’早就散去不见踪影,独独剩下‘三魂’仍然留在头颅之中。 我怎敢迟疑?师兄死得这般凄惨,我定要留住他的‘三魂’,回去开坛做法,窥探杀害师兄的恶鬼僵尸! 我急忙取出‘锁魂袋’,把师兄的头颅好生收了进去。又到其他房间探察一番,没有任何线索。 悲戚之下,我带着师兄的头颅走出堂屋,却发现屋檐下的尸体也已经不翼而飞! 正惊诧间,又闻见院内一阵婴孩啼哭之声,悲悲切切,让人心酸! 我知道是那‘鬼婴’作怪,只道那畜生刚才吃了我一剑,怎还有命在?想想师兄的悲惨下场,当即气上心头,攥紧桃木剑冲了过去,定眼一望,这家伙仍在军绿色襁褓之中,兀自啼哭,安然无恙!我暗暗称奇,方才明明刺中他一剑,黑水横流,此刻伤口怎会不治而愈? 气愤之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飞起一脚便狠狠踢去,竟把那婴孩踢飞数米开外! 待我走到近前,仍听见他照哭不误,好似根本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我生平还是头一回遇见此等怪事,正欲端起桃木剑刺入他的咽喉,却徒然发现襁褓之内隐隐露出半截信封。 这未免太过奇怪,我暗想其中必有原委,急急忙忙伸手抽出那封信,打开一看,顿觉大吃一惊! 想不到这个婴孩的身世居然与祖师爷代代传承的‘遗愿’密切相关! 我见信中措词委婉,却令人心生怜悯,方才觉得被我踢中的这孩子甚是悲惨。虽说命里注定,但却着实可怜,此处荒郊野外,留他在这儿恐怕也难免一死,只好按照信中的遗嘱,将他收留罢了。 师兄的头颅被我带回龙亭镇,当夜便在阁楼密室做了一场‘招魂法事’。按照祖师爷遗训,此种法事不宜施行,要折阳寿。然而师兄死因不明,我又怎能顾及自己的阳寿? 那场法事果然凶险异常,不仅折了我几年阳寿,还差点儿要了我的性命!万般险恶之下,居然让我窥探到了一丝天机! 我决定今晚再度冒险一试,若还有性命在,师兄便可得救也!” 笔记写到这儿已经完了,我又怀着急切不已的心情翻看了后面的几页,遗憾的是,除了空白,再也没有别的。 显然师父当年写下这本笔记之时,定是面临着一次艰难的抉择,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否生还,于是记下了自己的心情以及目的。 师父当时的目的是为了救师伯,而从他的笔记中可以判断,师伯的脑袋已经被砍了下来,身体也不翼而飞,难道这样还能够救得回来么?这未免有点儿夸张了,然而从师父当时的心境来看,他也丝毫没有理由开玩笑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茅山派之中真的存在一种逆天法术,能够令肢体不全的死者起死回生? 关于我的身世之谜看起来倒是能够理解了,我的的确确是被师父收养的孤儿,至于我究竟是人是鬼,还有待考察。我想笔记中所提及的那封信一定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的身世居然同茅山派祖师爷的“遗愿”扯上了关系?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这一切疑问,或许只有等师父醒来之后,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咦?不对?那么重要的一封信,师父怎么可能没有保存下来呢?难道,就藏在那一团军绿色襁褓之中? 眼睛紧紧盯住旧箱子里面的军绿色襁褓,全身的血液刹时间沸腾起来,心跳也在这一刻骤然加速,一直以来令我寝食不安的身世之谜看来就要揭开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翻箱倒柜 我咽了口唾沫,把手电光柱再度对准那口打开的旧箱子。白森森的骷髅头仍然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充满怨毒似的望着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它应该就是师伯的遗骨。至于师父他老人家为何要把师伯的遗骨藏在箱子里,还有当年他为了解救师伯甘愿折寿,到底有没有成功?我无法获悉。 虽然我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骷髅白骨。我记得小时候去山上玩耍,经常会发现那些被掘开的孤坟,什么人头骨骼之类的遍地都是,后来我才听师父提及那都是盗墓贼所为。国家虽然已经逐步强盛,但是湘西地区穷山恶水,比不得今日;当初没有旅游业,亦没有重工业,甚至连一份工作都很难找到,人们除了耕耘一亩三分地,再没有其他的收入了。许多人家还过着饿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于是饥渴的目光瞄准了湘西山野遍地的荒茔古坟。 九几年的时候,许多倒卖古董的生意人纷纷涌进了湘西,更是滋长了盗墓活动的嚣张气焰。于是乎全民皆兵,男女老幼统统出动,把湘西群山的小型古墓都挖空了,那时候遍山遍野,白森森的人骨随处可见。很多倒卖古董的小贩从湘西人手里低价收购一些价值不菲的文物,都因此发了大财,赚得盆满钵满。 总而言之,我是见惯了人骨长大的,然而眼下这种情况却比不得当初。试想一下,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里突然发现了一个白惨惨的骷髅头,怎叫人能够平静? 我略微迟疑了片刻,内心的好奇还是占据了上风,我急于想了解自己的身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出手去先把压在襁褓上面的骷髅头取了出来。 我把骷髅头放在柜子里面,又觉得老有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我看,让人好不自在,于是又拿起一件衣服把它盖上,方才取出那一团军绿色襁褓,认认真真翻找起来。 我用嘴巴咬着手电,白色光柱对准那团军绿色襁褓,心中徒然紧张起来。我深深地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下,暗想着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并且答应自己,不管我的身世如何,我都不能够怨恨师父,他老人家才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想着便着手翻看起来。 当我把这张襁褓完全展开,彻彻底底查找了一遍,结果却出乎意料――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回事儿?不可能呀?那么重要的一封信件,师父怎么会丢掉呢?或许他不想让我知道?不行!我一定要找到那封信,不管结果怎样,我想自己作为当事人,绝对有权利知道一切! 不知何故,或许是基于我求索的急迫心情,整个人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我开始在师父的房间里面翻箱倒柜,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我相信师父他老人家决不会怪罪于我,我只想了解真相,仅此而已。 这是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除了桌床柜椅,几乎没有别的东西。我甚至把师父的被套都扯掉了,又把铺在床上的棉絮翻了个底儿朝天,最后还用剪刀把师父的枕头剪开了,可是除了稻草,棉花,鸭绒,却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了。 我急得团团转,胸中徒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心想师父干嘛要隐瞒我?他根本没有权利那么做! 焦躁之下又趴在地上,不停地用手背敲击木质地板,唯恐什么地方设有暗格之类的东西。可是当我围着屋子爬了整整一圈,甚至连积满灰尘的床底下都敲了个遍,仍然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我站了起来,用手电光柱照了一圈,最后终于把目光停留在柜子里面,望着那一堆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衣服,我突然产生了一抹奇怪的感觉,非常强烈。 想着就冲了过去,先把那个骷髅头以及旧箱子取了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地拨弄师父他老人家的衣裳。 这是一个非常陈旧的柜子,有多少年头我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我在里面翻查衣服的时候,手肘的力量居然带动了整个柜子,使其不断地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吱嘎”声,看似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压根儿顾不上这些,心里面只想着快点儿找到那封有关于我身世的信件。人一急躁,便容易犯错,容易弄巧成拙,果不其然,当我奋力想要抽出一件卡在柜子缝隙中的棉袄时,突然觉得整个柜身猛地一晃,竟直直地朝我这边倒了下来! 事发突然,我又没有留意,根本躲闪不及,活生生被倒下来的柜子压了个正着。脑门上重重地与柜子进行了“亲密接触”,我被砸得晕头转向,只听见一阵稀里哗啦的破裂声,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柜子已经被摔成了碎片。 我躺倒在碎片之中,身体上面盖满了衣物,半晌才缓过劲儿,一摸额头,徒然肿了一个大包,又想到自己眼下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儿,竟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我笑得极其放肆,或许因为这段时间经历得太多了,总没有空暇好好乐一乐,身心之间满是疲态,这会儿回想起来,又觉得十分好笑。我想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乐观的家伙,何时变得这般急躁而忧郁了呢?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我竟然在师父的房间里折腾了几个小时!心想还是算了吧,别再瞎折腾了,洗洗睡吧,何必如此心急,待师父他老人家醒来,自然会知道一切。 正欲爬起身子,突然听见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一丝微弱的狞笑: “嘿嘿!” 我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方才的慌乱中手电筒已经滚落到墙角,我一个人半躺在黑暗之中,忽然听见一声十分阴险的笑声,就好像有一张惨白色的鬼脸正在脑袋后面注视着我,怎能不害怕? 待了一会儿,终于没有再度听见笑声,我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刚欲爬过去捡起手电筒,忽听身后又是一阵虚无缥缈的奸笑飘过。 我心知不对劲,也不敢在黑暗中多呆一会儿,硬着头皮便爬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手电筒所在的位置,方才弯腰去捡。 把手电攥住,这才安心不少,但是由于长久的使用,手电光柱已经十分微弱了,我突然觉得师父的房间兀自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氛围,朝前迈一步,只闻见刚才放柜子的位置又传来一声阴笑,并伴随着一阵十分尖锐的风铃声。 我心中一惊,已经猜到了大半,额头上面的汗珠不由自主就冒了出来。我暗想着难不成是那个骷髅头在作怪? 章节目录 第99章 暗格 我产生这样的猜测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通过我听见的阴笑来判断,至少在位置上面存在着统一性。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呆在自己家里,又遇到如此诡异的怪事,真叫人又恐惧又郁闷。要说逃跑吧,又逃到哪儿去呢?况且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怎么凭空就出现妖魔鬼怪了呢? “决不能害怕!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看过了那么多惊悚恐怖的僵尸鬼怪,大风大浪也都过来了,而今怎么能够任凭区区几声怪笑把我吓倒?” 在心里面不断地安慰自己,并且强迫自己要振作,果然收到了奇效。我想几天前被困在“梦魇”中的可怕情形同眼下的怪笑声相比较,俨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有什么好怕的! 终于鼓起了勇气,紧紧攥住手电筒,慢慢朝着柜子碎片的方向走了过去。我提着胆子开始用手电光柱在碎片中搜寻起来,白色光柱晃过那些杂乱的木屑,衣衫;突然看见眼前白光一闪,那个骷髅头正立在地上,兀自朝我龇牙咧嘴,露出一副凶狠诡异的表情。 虽然它压根儿没有任何动作,但是突然用白色光柱照到了它,仍不免令人心悸。我睁大眼睛同它对视了好几秒钟,发现它并没有如我所料那般飞腾起来,或者狞笑着朝我猛扑过来,而是稳稳的立在地板上面,呆滞刻板的表情足以证明它不是一个活物。 我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伸手把它从地上捧了起来,然后找到了那口旧箱子,把它原原本本放了回去。想着又跪在地上给它磕了三个响头,再怎么着它也是我的师伯啊,按照辈分算来,我应该行师侄之礼才对。心里面一边默念着刚才所为乃是迫不得已,还请师伯原宥。 正磕下第三个头,忽听正前方又凭空传来一声阴冷的嗤笑: “嘿嘿!” 我心中大惊,咬紧牙关,暗想他妈的豁出去了,立马抬头用手电光一照,却发现原本停放柜子的那面木板墙猛然动了一动! “嘿嘿!” 这下子我听得真真切切,狞笑声分明就是从木板墙壁的后面传出来的!不对呀?后面不是紧挨着一堵石墙么?难道还有暗格不成? 我虽然不常进入师父的房间,但是这栋古老的木制房子我住了二十多年,整个构架以及空间还是了熟于心的,从来没有听说过师父的房间还有一个暗格? 若真是这样,那么里面的空间也应该不大,因为木板墙与那堵石墙相隔不过一米,极有可能是建房时无意留下的密封死角。说不定有老鼠在里面作怪吓人呢! 想到老鼠,胆子又壮了几分,不过这都是自我安慰。因为方才所听见的笑声根本不可能是老鼠发出来,那声音虽然尖利,但是语气节奏感非常强烈,老鼠决不会发出那种声响。 甭管他是人是鼠,先狠狠踹上一脚再说! 当下大喝一声,挥舞着手电光柱便窜了过去,与此同时,牟足力气照着木板墙狠狠踹去。岂料一声木板断裂声接踵而至,原本厚实的木板墙居然被我活生生踹开了一个大窟窿! 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切,我急忙咬着牙,也不顾黑暗的窟窿之中会不会出现一张破碎的鬼脸,拿起手电筒一照,发现里面居然是个一平米左右的暗仓,壁上竖着一只木制长梯子,看样子上面还有什么蹊跷。 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心想咱家的房子怎么会有一个如此隐蔽的暗仓?那上面一定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能够找到关于我身世的一些线索呢。 当下也不迟疑,急忙返身从旧箱子里摸出了师父的“阴阳镜”,紧接着便猫腰从窟窿口钻了进去。 再说这“阴阳镜”,乃是师父的看家法宝之一,其最大的功效就是能够窥探到恶鬼的踪迹,一旦身边恶鬼靠近,从“阴阳镜”的反光面就可以望见大致的轮廓,从而提前做出反应。这就好比“危险预警器”,事实上都是一个原理。但是它的制作却十分神秘,就连我也不知道,一面镜子怎么能够窥探到灵魂? 我钻入这个暗仓,居然能够站直身子,急忙用手电筒往上一照,就发现木梯一直延伸至房子顶楼的位置。又从“阴阳镜”中窥视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便用口咬住手电,开始沿着木梯向上攀爬起来。 里面很黑,空间狭小闭塞,手电筒的光柱又逐渐黯淡,不禁让人产生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幸而这木梯并不长,方才爬了七八米,便已经到达尽头。按照这个高度来计算,这儿已经同屋顶的阁楼在同一水平线上面了。 刚爬上梯子顶部的长方形走廊,把手电一照,心头登时一抖,就感觉背脊后面猛然凉了半截! 原来这儿竟是墙壁之间的一个暗格,长约三米,宽一米;只看见暗格的尽头居然摆着一张方形木桌,桌子上面供奉着一个土窑烧制的瓷坛子,以及一只圆形的青铜香炉;炉内插满了燃尽的香烛,桌后的木制墙壁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咒,咋看上去,不禁令人心生寒意。 “叮铃铃――” 忽听空间里传出一声清脆的铃声,我吓了一跳,慌忙中拿手电光柱乱晃一通,这才发现方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只小小的风铃,而风铃的右边,则是人工开凿的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窗。 随着阵阵寒风刮了进来,青色的风铃兀自摇晃着,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响声。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在楼下听见的铃声竟是从这儿传出来的,可是,那种阴冷的狞笑又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呢?不会真是老鼠吧? 实在弄不明白,怎么墙壁里面居然还修筑着一个小小的密室?那方桌上供奉的瓷坛子又是什么呢?为什么会贴了那么多符咒,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倒像是为了封印某种邪魔恶鬼。难道这一切都是师父他老人家的手笔?可是他为什么要弄得如此神秘呢?这个瓷坛子与他又有着什么神秘的关联呢? 胸中顿时升起万般疑问,急忙壮着胆子走到近旁,细细观察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那只黑黢黢的瓷坛子被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好似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正考虑着要不要打开来看,忽听身旁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我吓得浑身一颤,循声一望,透过身旁木墙的窄小缝隙,竟发现右边就是屋顶的阁楼!而这个墙内暗格竟然同阁楼相互毗邻! 阁楼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朝我靠近,我刚欲拿手电去照,突然感觉整个空间猛地一震,跟着听见一声木板破裂的脆响,一只黑色的,干巴巴的大手徒然撞破木板墙壁,狠狠地拽住了我的脖子,不待我作出丝毫反应,就觉得喉咙上面猛地一紧,整个人便顺着那股力道被拖进了阁楼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又遇丧尸 事发突然,我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眼前的庞然大物紧紧掐住咽喉,凌空举起。我的脑袋甚至挨着了阁楼的顶部,呼吸极不顺畅,手电也在方才的慌乱中丢失,眼下只得双脚朝着黑影猛踢。 就感觉自己的脚尖踢着了什么硬物,跟石头似的,反而弄得自己疼痛不已。 这家伙并没有立即把我掐死,而是凌空一甩,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飞跃了数米之远,狠狠撞在阁楼的墙壁上,然后又猛地跌落在满是灰尘的杂物之中,浑身上下跟着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就在这个时候,偶然一瞥,就发现阁楼顶部不知道何时破了一个大窟窿,隐隐中望见片片雪花伴着寒风灌了进来。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家伙竟是从阁楼顶部窜进来的! 只见那个巨大的黑影慢慢朝我逼了过来,口中猛然发出一阵异常低沉地咕噜声: “佛骨舍利,交出来――” 佛骨舍利?我心中一惊,难道它是? 望着巨大的黑影步步紧逼,借着窟窿外面雪光的映照,我终于看清楚它的大概轮廓。不对!眼前的这个家伙并不是我在梵净山遇到的僵尸,看样子好像是曾经在火山内部遭遇的,被J博士称之为“冰人”乔治的丧尸之王! 因为它的身形要比梵净山所见的那只僵尸略微精瘦一些,尽管它们都是一身黑袍,但我决不会看错。咦?它怎么知道我拿到了佛骨舍利?难道说它同那只僵尸之王存在着某种联系?又或者,它一直暗中跟踪着我? 正思间,它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巨大的黑袍之中可以看见一个精练的形体,又听见它死气沉沉地说道: “快交出来――” 它朝我伸出一只硕大的右手,示意我把东西拿出来交到它手里。我能够清楚地看见它的指尖长长的弯曲的指甲。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上还背着旅行包,但是盒子里的那颗佛骨舍利已经被我吞入腹中,眼下我又怎么交出来?难不成把自己的肚子剖开,趁着佛骨舍利还没有消化掉,从肠子里面翻出来交给它? 它显然有点儿不耐烦了,猛地伸出手掌,又狠狠地将我拽在半空,这下子力道极猛,我的脖子几乎要被它扭断! 只感觉脖子越来越紧,胸口越来越闷,脸色憋得铁青,毫无疑问,它是想把我杀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一声巨响,阁楼的木门被人狠狠踹开,我还未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又闻见一阵阵尖锐地“嗒嗒”声! 转瞬间火光四溅,隐隐中看见窜进来两个黑影,他们手中拿着微型冲锋枪,照着丧尸巨大的身体便是一通扫射! “吼――” 丧尸“冰人”受到了火力攻击,变得暴怒异常,一下子把我甩开,电光火石之间,就窜到了门口,毫不迟疑便把那两个开枪的人狠狠拽住,凌空一丢,两个人就被它砸在墙壁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望着他们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又忽然站了起来,端起手中未曾丢弃的冲锋枪,照着丧尸又继续射击。我在一旁看得呆了,简直不可思议,这两个究竟是什么人?抗击打能力怎么如此强悍? 那丧尸对于这种物理攻击根本不屑一顾,迈着沉重的步伐,冒着枪林弹雨又朝那两个人逼了过去。我一看不妙,正准备提醒他们,突然身旁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朝我走了过来,只听他轻轻地说道: “快走,龙泉!”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面容,来的不是别人,正是J博士! “怎么是你?” 我顿觉疑惑万千,暗想着这个老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长沙么? 不待他解释,就闻见一阵脚步声靠近而来,我刚一回头,猛地发现两只大手徒然伸了过来,转瞬间把我和J博士两人狠狠拽住! 再看看方才那两个“硬汉”,此时已经颓然扭倒在一块儿,不知是死是活。这家伙太厉害了,用枪射击根本伤不了它,而且,看样子它根本毫无破绽! 情急之下,我双手乱舞,突然让我摸到了身后的背包,心中一个激灵,顿时升起一丝希望!赶紧摸索着拉开背包,费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掏出了那把青色的古刀。然而此时此刻,我已经被它拽得头脑眩晕,舌头都吐了出来,几乎撑不下去了! 我使出了全身最后一丁点儿力气,甩脱刀鞘,只瞅见寒光一闪,我也顾不得考虑,下意识朝着前面通了一刀,登时溅出一股黑水,跟着脖子一松,整个人就摔落在地。 来不及考虑,抬眼一瞅,竟发现那个怪物居然愣在原地,低头望着自己胸部的伤口。我和J博士面面相觑,都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也不敢妄动,害怕它再度对我们发起攻击。 岂料几秒钟过后,突然听见那个家伙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啸,声音沉重而尖锐,紧接着,就看见它好像受到了重创似的,伤口上面开始冒出阵阵白烟,最后踉跄了几步,突然身子凭空一跃,就从阁楼顶部的窟窿跳了出去。 我和J博士差点儿被那怪物掐死,此刻好不容易逃脱束缚,正在大口大口喘息。不远处那两个“硬汉”此时突然醒了过来,真是奇迹,他们的抗击打能力实在大强悍了! 只看见他们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手中还各自拽着一把冲锋枪,我方才看清楚,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老外,蓝眼睛,高鼻梁,一头飘逸的卷发,一席黑色的紧身衣。他们走了过来,扶起J博士,开始检查他的伤势。 我倒还好,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总算恢复了。于是爬起身子,摸索着找到了刚才慌乱中丢弃的宝刀和刀鞘,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总觉得这把刀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气。然而方才要不是靠着它,我只怕早就去面见阎王爷了,赶紧把古刀原样收入背包。 “咳咳咳!” 忽听一阵沉重地咳嗽,转头一看,J博士已经恢复过来,又听见那两个老外用英语惊叫了几声,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 须臾,那个女老外突然扭头望了望我,面露惊讶之色,继而又指手画脚同J博士说了两句,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走到我的面前,用拳头轻轻击打我的胸口,隐隐中只见她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我听她用蹩脚的中文感叹道: “哦!你好厉嗨!”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在路上 一辆经典军绿色的路虎汽车在小镇蜿蜒崎岖的马路上风驰电掣,尽管路面坑坑洼洼,我们坐在车里面却感觉不到多大的动静,可见这车减震性能多么强悍!汽车的大灯把前方的夜色照得宛若白昼,可惜一路上雾气沉沉,倒有点儿鬼怪电影中“阴阳路”的感觉。 我和苗嫂子,J博士三人窝在后排座柔软的沙发里,那个男老外名叫贝利,此时正在谨小慎微地开着车,不断地抱怨中国的路况太差。女老外名叫苏琳,坐在副驾驶,老是回头问我刚才用什么东西击败那只“吸血鬼”,是不是我主的十字架? 我把情况都向苗嫂子说明了,她显得忧心忡忡,俊俏的小脸上满是焦虑。 苏琳和贝利都是J博士的助手,此次被派到中国是为了协助J博士追查“冰人”丧尸的下落。他们的年纪跟我差不多,但是J博士却告诉我,别看他们年纪轻轻,却都是身经百战的天才少年,毕业于美国著名的西点军校,历经过残酷的训练,并且在同年级中都是名列前茅的优秀分子。 对于西点军校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知道从那儿毕业的学生都是精英,随便一个排名靠后的学员在战争中都能够直接胜任军官的职位,独当一面。况且他们两个还在同年级中名列前茅,可谓精英中的精英!怪不得刚才在那可怕丧尸的攻击之下,还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并且屡败屡战。 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之后,我便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西点军校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所神圣的殿堂! 如果按照审美的角度来讲,苏琳的的确确算得上一个金发美人,特别是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每每回头望着我的时候,都令我产生一种失魂落魄的局促感,让我不敢与她对视。 至于方才我用那把青色古刀捅伤丧尸的“壮举”,所有人都不知道,J博士当时被掐得晕晕乎乎,也没有留意,眼下还一个劲儿问我究竟怎么击退丧尸,必需要我将每一个细节都说出来,以便于他回去的深入研究。 我的顾虑无非是害怕J博士与政府方面有所牵连,万一他把这件事情报告给警方,我不就成了一个盗墓贼?拿不准手中的青色古刀就是一件国宝,我可就罪大恶极了,说不定要挨枪子儿。中国的刑法可是非常严厉的,当然,有钱人除外。 J博士之所以突然出现,这还要从火山口的时候说起。当时那个被咬的战士已经在“冰人”乔治的黑袍上面安放了一颗小型的追踪器,但是那个战士还未曾说明这件事就已经因为身中尸毒而被J博士杀死了。几天前J博士在检查设备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追踪目标,甚感意外,于是带着两名更为优秀的战士,一路追踪过来。 可惜的是,方才我们与那丧尸打斗的时候,已经无意中将追踪器毁坏掉了,此刻再也无法确定“冰人”乔治的确切踪迹了。 J博士无奈之下只得赶回长沙,他收集了从丧尸伤口流出来的黑水,说要回去作进一步研究。我正巧也要过去,因此便和苗嫂子一道,连夜搭乘了顺风车。 这时候,汽车已经驶出了小镇崎岖的山路,进入了一段二级公路,再过五六十公里,便可到达通往长沙的高速公路。在这种地方,路虎里面的智能导航都失去了效用,因为很多拐角和绕道都没有进入卫星定位系统,开车的贝利不得不频频回头问我该怎么走? 他们来的时候是白天,还是靠着J博士依稀模糊的记忆,以及一路上的打听询问,才勉强找到小镇的。 “中国handsomeboy!请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琳突然回过头来,用一双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打着手势,面露羡慕之色。我看看身旁的J博士,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苏琳的中文说得不太好,她仅仅学习了一个月而已――”J博士在一旁解释道。 我一听,心说不会吧?中文号称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之一,她仅仅学了一个月,就能够达到如此造诣,真是个天才! 我想了片刻,只见苏琳仍旧扭头盯着我看,一副期待不已的样子,没有办法,我只好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 “我用得是中国功夫!” “oh,my――god!中国功夫这么――厉害?” 苏琳用手胡乱挥舞了两下,又捏紧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J博士听了我的话也感到惊诧莫名,同时扭过头来望着我。 我心知弄巧成拙,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覆水难收,干脆在老外面前为中国扬眉吐气一回!于是硬着头皮回道: “那当然了!中国功夫历史悠久,博大精深,千变万化,当年霍元甲就是用中国功夫击败俄国大力士的!” 我一下子说得太多,可能有些难懂的字眼,苏琳表示不能理解,但是J博士很快用英语给她解释了一遍,我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从苏琳逐渐惊讶的表情来看,J博士的翻译可能比我的原话还要夸张。 只见她美眸一闪,漂亮的嘴角微微上翘,突然俯过身子抓住我的手,惊叫道: “请你教我学习中国功夫,好吗?” 我被她“豪放”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禁不住微微颤抖,但是马上想到,自己的“牛皮”已经吹了起来,没有办法了,只好故作镇定,心想先答应她再说,到了长沙以后,咱们各奔东西,还不是一张“空头支票”? 于是对她说道: “你想学?我教你啊――” “太棒啦!” 苏琳闻言,突然放开我的手,用了一个“美国式”的庆祝方式,在车子里高兴得雀跃起来。幸好这车空间够大,还经得起她的折腾。这时候正在开车的贝利大概也听懂了我们的对话,只见他突然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对我说: “算我一个!” 我一听就懵了,心说怎么回事儿啊?我根本不会武功,怎么一下子就收了两个那么厉害的徒弟?唉,要我这个做“师父”的情以何堪啊! 苗嫂子靠着窗户,已经睡着了,不过脸上仍然保持着一副忧虑的表情,看来她对于师兄的感情真是浓烈呀!想想自己至今单身,又不免升起一股莫名地失落感。突然想到了苏雪,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与她相遇? 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了高速入口,汽车缓缓驶入收费站,还未到达站口的岗亭,突然停了下来。我心里一惊,忙透过车窗往外面一瞧,只见霓虹灯光之下,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警察正在四处走动,看这阵势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我不免感到有些奇怪,心说都这么晚了,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示意贝利把车窗打开,他们看见开车的是一个老外,可能以为他不会讲中文,忙着打手势。我见此情景急忙探出脑袋,问道: “警察同志,请问一下怎么不让走了?” 那警察看见我一个中国人跟这么一群老外坐在一辆高档汽车里面,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见他们面露羡慕之色(我想自己要是踩个三轮车,恐怕他们理也不会理我吧?),对我说道: “前面正在执行重大抓捕行动,路段已经暂时封闭,还请你们配合公安机关,改走国道吧?” 我心里又是一惊:重大抓捕活动?抓捕什么人?为什么如此劳师动众?我还从未听说过警方为了抓捕罪犯而封闭高速公路的呢!要知道,高速公路乃是交通枢纽要道,一般情况下绝不可能封闭的呀?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无形的墙 我感到非常奇怪,于是问道: “警察同志,究竟抓捕什么人呀?连高速公路也封了?” 那警察看上去三十出头,大概也是一个长官级别的人物,可能看见“外国友人”在场,表现得极有礼貌,笑眯眯地对我说道: “抱歉,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只是接到上级的指令,在这儿封锁路口。” 我“哦”了一声,贝利从驾驶座回头望了望我,意思是问我怎么办,我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并且打了个掉头的手势,道: “走国道吧?” 贝利一听,看样子有些不爽,低低地咕哝了一句什么,跟着把油门踩得“轰轰”响,车子一下倒了回去。 众所周知,国道的距离相较于高速公路,自然要远上许多。特别是湘西这块,基本上是山区,道路崎岖难行,且弯弯曲曲,起码比高速公路要远上一百多公里。 可是眼下也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多走一段距离了。 J博士总是问我那只丧尸怎么会找到我家里,是不是我身上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吸引了它? 我心想这老外太聪明了吧?这样也能猜得着?不过我听说美国佬总爱假设,以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最为知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想也对,人类的跨越一开始不都是建在假设的基础上么?正所谓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这才是科学的王道。 而中国人的假设基本上都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小时候大人们总是告诫我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这就让我们与生俱来的丰富想象力逐渐变得匮乏,每当我们想要做一件事的时候,都会考虑大半天,想想先辈们的意见,权衡利弊,往往优柔寡断之后,绝佳的时机已经相去甚远了。 后来我们又聊到了教育问题,当我告诉他湘西这边的升学率仅有百分之十的时候,J博士表现得非常震惊,说了一句发人深省的话: “拿破仑说,中国是一头沉睡的雄狮,一旦它醒来,整个世界都会为之颤抖!可是我觉得,这头巨大的雄狮越睡越沉,如果没有勇敢的虱子在它身上加以刺激,它恐怕永远不会醒来。” 接着我又给他讲了湘西这边种种神秘的人文历史,我把自己所知道的各种奇怪的现象,譬如放蛊,落洞,赶尸等等,都给他说了一遍,J博士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就连坐在副驾驶的苏琳,开车的贝利也频频回头,让J博士解释他们听不懂的词句。 看见他们这么入迷,我说得越发兴奋,指手画脚,唾沫横飞,更是把他们惊得目瞪口呆。J博士不断地让我讲诉关于“放蛊”的细节,他认为这种神奇的秘术非常具有研究的价值,并且大胆地假设:“蛊毒”一定是医学和科学上的一个奇迹! 至于我个人的观点,也同他们大致统一。不过我总是觉得,“蛊术”不单单涉及科学,医学;我认为这种奇迹般的古老秘术同样涉及了精神学,心理学,甚至灵魂学。 对于“灵魂”的存在,世界各个地方,无论发达还是落后的地方,观点都是比较统一的。因为曾经两位诺贝尔医学奖的获得者都对于“生物灵魂”理论深信不疑,并且作出了能够说服人心的研究。而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科学理论能够否认“灵魂”的存在。 这就足以说明,苗巫文化中的“招魂秘术”并非无稽之谈,而是具有一定“科学依据”的。因为按照“灵魂学”的观点看来,人的**大脑死亡之后,灵魂却仍然活着,并且永生不灭。那么,苗疆的巫师或者蛊婆正是具有一种能够同灵魂“对话”的神秘方法。 我记得曾经听师父讲过,从前龙亭镇有一位老人,死后留下了一大批财宝,而他的后人却不知道这批财宝藏在哪儿,把屋子都找了个遍,甚至掘地三尺,都无一所获。这事儿过去了大半年,后来他们偶然间在老人的枕头里面找到一封密信,信中告诉他们,只要请一位法师召唤出他的灵魂,便能够指引他们找到财宝,因为某种原因,就算这封极其隐蔽的信件也不能够写明财宝的确切位置。 他们看了信,就请了当时在龙亭镇声名显赫的法师,正是我的师父。师父受托前去做了一场“招魂法事”,终于在死者“灵魂”的指引下,在院子里的井底中找到了那批价值不菲的财宝以及另一封遗嘱。 原来老人临死之前,一帮土匪对财宝虎视眈眈,一直徘徊于小镇,待老人把财宝交予后人的时候,便坐收渔翁之利。老人绞尽脑汁,为了保住那批财产,终于想到了这个“召唤灵魂”的办法。 我们聊着聊着,几乎忘记了时间,汽车在黑暗的夜色中疾驰,透过挡风玻璃,能够窥见前方路途白雾弥漫。我看了看表,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汽车行驶很久都难以遇到其他车辆,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们。 这时候我们进入了一段连续上坡的弯曲道路,随着海拔升高,雾气也越来越浓,到达山顶的时候,甚至看不见五米开外的事物了。贝利不得不减慢了速度,整个车身向前倾倒,我们又开始了另一段连续的下坡路。 刚开了一分多钟,突然感觉车身猛地一震,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所有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罐头里的沙丁鱼,被搅得七仰八叉。 待车子停稳下来,我们这才透过挡风玻璃朝前面张望,却惊奇地发现,除了阵阵弥散的白雾,马路中间什么也没有! J博士怀疑是否撞上了什么野兽,招呼我们一块儿下车查看。我们打开车门,走到车下,马路上有一点儿积雪,要不是路虎汽车防滑性能超好,我们所有人恐怕早就滑落左边的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了! 我们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汽车的底盘,以及车头的保险杠,却无一发现,甚至连车头上面都没有任何撞击留下的痕迹。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得回到车里面,继续赶路。 然而接下的一分钟,却发生了一件更为诡异的事情。 贝利发动了汽车,踩着油门准备继续行驶,可是汽车好像被定住了似的,无论贝利加了多大的油门,却根本纹丝不动! 这样反复尝试了好几次,却得到了相同的结果。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难道是汽车出了毛病?我们走下车,把车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下子事情越来越离奇了,就好像马路中央横立着一堵无形的墙壁,车子撞在上面,无法前行。然而我朝前走了几步,却畅通无阻,根本没有像汽车那般,撞上什么物体。 奇怪? 我突然联想起一件事情,心说难不成又遇见了“鬼打墙”?看着四周白雾漫漫,我猛然想出了一个办法,来不及跟他们商量,便悄悄从背包里面取出了“阴阳镜”,我面对着汽车,拿起手中的“阴阳镜”,借着白色的灯光,迅速地瞥了一眼。 透过这面镜子,我看到了自己身后的景物,只见就在我背后一两米的距离,半空中居然挂着一张青色的脸,正面露阴险地微笑,鬼气森森地望着我们!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血字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透过我手中的“阴阳镜”,能够清楚地看见他脸上泛着青色的阴光,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窥探,却始终瞅不见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头发长长的脑袋挂在半空,显得特别恐怖。我一时间看得冷汗淋漓,只觉得全身发怵,差点儿把“阴阳镜”掉落在地上。 放下“阴阳镜”,战战兢兢地扭头一望,浓浓白雾之中却怎么也看不见。事情明摆着,我们真的遇见鬼了。 我不敢贸然行动,心知挡住汽车的“墙”就是鬼魂作祟,轻轻地走到J博士身旁,扯了扯他的衣服,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 他当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奇怪的望着我,大概是看见我脸色煞白,终于顺着我的“指示”,回到了车里。贝利也被我叫住,狐疑不解地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面。 “把车门和玻璃关好!” 我小声地对贝利说道,但是语气非常坚决。 他扭过头望了望我,表示不能理解,但还是听从了我的嘱咐,把汽车玻璃关好了,然后又把车门反锁。 “究竟怎么了?”J博士禁不住问我,众人的目光也随之投向我,都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我指了指挡风玻璃,面露难色地对J博士说道: “前面有鬼!” “什么?” 贝利和苏琳异口同声地问道,对此显然不能够理解。J博士倒是比他们镇定得多,急忙用英语给他们解释了一遍。只看见贝利和苏琳两人脸色勃然大变,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儿。 “我们,怎么看不见?你在说谎?” 贝利朝着挡风玻璃望了望,突然回过头来对我说道。J博士坐在我的身旁,也是一脸不敢相信,只有苗嫂子和苏琳两人表现得比较镇定,此刻也瞪大眼睛望着我。 我想现在怎么对他们解释也都无济于事,干脆从背包里面再度掏出师父的“阴阳镜”,然后用两只手把它举着,对着贝利和苏琳的方向: “你们注意看look!” 他们狐疑地望了望我,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掏出一面奇怪的镜子,让他们看。但是他们越是不能理解,便表现得越发好奇,都纷纷抬起脑袋,注意力集中到了“阴阳镜”的镜面。 贝利首先看见了那张鬼脸,突然吓得浑身一颤,“啊”地一声大叫。不过经过了最初的紧张之后,他很快便镇定下来,不愧为西点军校毕业的学员,心理素质超强。 苏琳看了半天,当她发现贝利表现得那么惊慌失措的时候,也同时看见了那张鬼脸,竟然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ghost!” 苏琳指着我手中的“阴阳镜”,惊恐万状地说了一句。 一旁的J博士看见自己两名心理素质超强的助手都吓得这般样子,也耐不住好奇,从我手中拿过“阴阳镜”,然后返身窥探起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足足盯着镜子看了一分钟,我们在一旁望着他的脸色,觉得时间简直过得太慢了!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出现任何惊慌的表情,布满皱纹的脸上平静如水,最后他终于把镜子退还给我,忽然语气低沉地说道: “哦!想不到灵魂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成。可问题是,我们该如何通过?我听说过马路上的“鬼打墙”,他们一般都是交通意外死亡者,阴魂常常萦绕在事发地点附近。但这种鬼魂一般都是比较善良的,往往给驾驶员一种危险的提示。难道前面出了什么危险的事故?我们不能够再前进了?怎么搞的?高速公路又封锁了,现在就连国道也走不了,难道是天意? “我们怎么办?” 苏琳突然回过头来问我,看她的表情,好像我就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似的。 贝利显然是那种“不信邪”的人,此刻又发动汽车,疯狂地踩踏油门,然而汽车就好像被点了穴道,仍旧纹丝不动。 J博士也一脸期盼地望着我,对于这种事情,就连他这个老科学家也束手无策了。这已经超过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了。 “你不是带了香纸么?我想咱们烧点儿纸钱,祭拜一下,或许能够通过呢?” 就在众人把期盼的目光投在我身上的时候,苗嫂子忽然间的一席话总算替我解了围。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出门的时候倒是往背包里塞了不少香纸,原因是还有二十几天就要快年了,我担心师父的伤势太重,恐怕我们都要在医院里面过年。师父他老人家逢年过节必要焚香烧纸祭拜祖师爷,我担心长沙买不到这些“迷信”的玩意儿,所以特地带了一些,想不到提前派上了用场。 说干就干,也不管身旁的几个老外一脸诧异不解,我简单地跟J博士说了一遍,他倒是举了双手赞成,金发美女苏琳也表现得非常兴奋,不停地说: “太疯狂了!简直太疯狂了!” 独独贝利一个人撅起嘴角,表示不屑。 我们下到车前,把香纸折叠放好,再用打火机点燃。看着袅袅升起的浓烟,我赶紧组织众人站成一排,双手合十,弯腰祭拜。 “尘归尘,土归土,小弟深夜误闯贵地,叨扰休眠,实则赶路心切,还请见谅” 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好话”,以前也没有这种经验,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反正是人是鬼,总应该吃软不吃硬吧? 就在我念叨的时候,忽听身旁的苏琳惊讶地叫了一声,我心里一惊,急忙眼睛一瞥,就看见她惊恐莫名地指着前方的地面上,显得极其震惊。 我又按照她手指的方向一望,就发现原来覆盖着一层白雪的马路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阿拉伯“2”字! 这血字来得太突然,方才我们下车查看的时候,地上都还是一片雪白,由此推算,一定是那鬼魂的“杰作”。难道他是想提醒我们什么?可是,这“2”字未免太含糊了啊,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预言我们其中必有2个人会遭遇不测? 众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半天,始终不得其解,这时候香纸也已经燃尽,我又状着胆子掏出了“阴阳镜”,忐忑不安地窥探了一番,惊奇地发现,那张原本悬浮在半空的鬼脸已经消失了! 我急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众人都暗暗称奇,特别是贝利和苏琳,简直惊得呆了。 没有迟疑,大家急忙上车,谁知道那鬼魂会不会变卦呢?直到贝利发动汽车,油门猛地一踩,我们只觉得身子由于惯性猛然朝后一甩,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居然驶离了那片“诡异”的区域!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死亡陷阱 我自小生活在湘西的崇山峻岭,除了贵州的梵净山,再也没有去过更远的地方了。此刻汽车慢慢驶离湘西边境,心中徒然升起了一丝丝感慨,回想过去二十一年的漫漫人生,不免感觉有些单调乏味。 前路依旧浓雾弥散,鉴于方才那个“鬼魂”的提醒,也不知道那个血字究竟用意何在,只得让贝利尽量开得慢些。 通过刚才在鬼魂面前的“勇猛表现”,包括J博士在内,三个老外深知我的“特殊能力”,此刻已然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把我每一句话都当做了“金玉良言”,没有人表示异议。 汽车缓缓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中微微颠簸着,那种摇摇晃晃的感觉令人心生睡意。不一会儿,除了开车的贝利和我之外,其余的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望着前路云雾缭绕,我禁不住为师父担忧起来,一颗驿动的心已不能平息。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或许这会儿还在手术室里面与死神抗争吧?他中弹以后,在途中耽搁的时间太长了,尽管当时止住了流血,但是子弹还潜藏在身体内部,自然对于师父大为不利。 再有就是,那个鬼魂的血字提示,让我徒然升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我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再加上那个鬼魂来路不明,与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会“好心”警告呢?而那个阿拉伯的“2”字又代表着什么含义呢?种种疑惑,我实在揣摩不透。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身子顺着汽车的颠簸慢慢晃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也许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吧,经历的事情太多,造成了身心的双重疲惫。 也不清楚睡了多久,只听见一阵尖锐地刹车声传入耳中,又闻见开车的贝利狠狠地骂了一句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汽车居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我急忙问道,同时透过挡风玻璃,一个劲儿朝前面张望,竟发现两三米的距离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深陷的黑窟窿,阻隔了前行的道路! 贝利对我摇了摇头,也表示不知道。 “下车看看!” 我对他说道,然后兀自打开了车门,拿起手电筒,跳下了车。J博士已经惊醒过来,紧随着我下了车。 我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窟窿边缘,四下一照,登时大吃一惊! 原来我们所处的位置乃是一座石桥,而不知何种原因,这桥已经从中断裂。又由于白雾弥漫,不走到近前,根本看不清楚。 我心中徒然一紧,暗想若不是被那鬼魂叨扰,特地减慢了车速,按照贝利那种急躁的脾气,我们恐怕早就直插入断桥之下,成了孤魂野鬼了! 众人也明白事情的缘由,脸上都升起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只听J博士用蹩脚的中文叹道: “天哪!他――救了我们!” 言下之意就是指刚才遇到的鬼魂。我也不免好奇,心想难不成那鬼魂也死在这个断桥之下?不可能呀?这种交通要道仅次于高速公路,如果发生了桥梁坍塌,不可能没有人管呀?除非――除非这桥刚刚塌陷不久,而那个鬼魂也刚死了一会儿? 想着急忙用手电朝着断桥之下照去,猛地发现石桥下四五米的距离竟是一条小溪,而就在乱石之中,居然四脚朝天躺着一个黑色物体,正是一辆被摔得极度扭曲变形的汽车! 我心头一颤,暗想道我们方才所遇到的鬼魂,极有可能就是车主! 我又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惊讶地发现这座断桥居然在一个下坡拐角的地方,很明显,汽车由上而下,速度自然不会慢,况且这么危险的地方又有一个急弯挡住了视线,而当汽车快速拐过弯道,只需眨眼之间,便可能飞入断桥之下,撞得粉身碎骨! 这简直就是一处天然的“杀人陷阱”! 正思间,忽听身旁的贝利惊叫一声,我急忙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发现他脸色惨白,一只手几乎颤抖着,指着断桥下方的一块石头。我赶紧按照他所指示的方向一望,登时吓得倒退了两三步,鸡皮疙瘩跟着就冒了出来! 这时候,还在一旁查看那辆事故车的J博士也闻声赶来,按照我们的指示,拿着手电筒一照,也禁不住脸色大变。他的手电筒自然要比我的亮了许多,一照之下,白色光柱都集中到了那一个点上面,只见悬崖下边的一块巨石之上,居然躺着一具尸体! 本来就算看到了一具尸体,以我的经历,还有J博士和贝利等人的心理素质,根本不足为惧。然而令我们不能够接受的是,那具尸体竟然穿着一件血红色的羽绒服,脖颈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咬过似的,整个脑袋居然不翼而飞! 此情此景,不由自主让我们联想到了方才遇见的那个鬼魂,说不准这尸体的主人,正是他! 由于距离仅仅三四米之遥,再加上J博士手电光柱的穿透力非常强悍,我们简直看得清清楚楚,三个大男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起来! 那脖颈的断裂处散落着不少红呼呼的碎肉,看着那种参差不齐的伤口,以及尸体上面被某种野兽撕咬而留下的痕迹,无不透着一种森然的恐怖氛围。 众人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方才反应过来,又查看了四周,发现这儿刚好处于两山之间的一个峡谷,一派凄凉的景象,压根儿没有人家。 J博士倒是反应最快,只见他掏出了手机,开始拨打122,然后把手机递给我,要我说明情况。 忙音响了很久,接听电话的是一位声音慵懒的女警察,听语气不怎么爽,大概是因为我搅扰了她的睡眠。我也不跟她罗嗦,急忙把这里的情况跟她讲了一遍,并且添油加醋一番。她听明白了情况,显得有些慌乱,又问我地名,我压根儿不知道这个鬼地方叫什么名字,只是大概描述了一番地貌特点,她听后突然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方才听她语气慌乱道: “你说得那条路早就在距离断桥三公里的地方封死了!一个星期前确实发生了意外,死者的确被某种动物啃掉了头颅!不过,这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我们已经处理过了,事故车辆未能拖走,只是由于道路崎岖,再加上大雪覆盖,根本无法通过!你们怎么搞的?是不是在开玩笑?这样做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我闻言只觉得背脊一凉,跟着就感觉到冷汗不由自主冒了出来,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电话那头显然不耐烦了: “喂!喂!说话呀?你要是再开这种玩笑,小心我们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对不起――”我机械地道了声歉,只听见电话那头冷冷地“哼”了一下,便挂断了。 我正欲开口跟J博士他们解释,突然看见J博士急匆匆地朝我跑了过来,并且大声喊道: “快!快回车里去!” 他冲了过来,不由分说拽住我的胳膊,我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身后猛地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地低嚎!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地狱犬 那是一种摄人心魄的嚎叫之声,介于狼和犬之间,非常低沉,让人不禁为之颤栗! 我还未来得及扭头查看,便随着J博士一路拖曳,打开车门,我被他狠狠地塞进了车子里。 这时候,J博士正欲上车,忽听他身后又是一阵邪恶地低吼,徒然发现两个血红色的光点出现在J博士的肩膀之上。他反手想要推开肩上的猛兽,却被那家伙张开血盆大嘴,一下子咬住了胳膊,狠命一扯,竟然活生生撕开了一块皮肉! 那是一头浑身漆黑的猛兽,远比狼和犬类要大上许多,两只泛着红光,充满怨毒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们,又欲猛扑过来。 J博士顾不得手臂上的疼痛和鲜血淋漓,趁着那怪物撕咬皮肉弹开的空挡,迅速跳入车里,狠狠地把门关上。这时候贝利也已经安全上车,急忙按了反锁车门的按钮。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盯住窗外那头巨兽,这才看清楚,那只黑色的巨兽居然是一只体型彪悍的“地狱犬”! 无法用别的语言形容,因为它的体型太大了,简直和一头小牛犊差不多,此刻正朝着我们龇牙咧嘴,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低嚎。 片刻之间,它突然身子一弓,像一根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朝着车窗扑来! 只听见“澎”地一声巨响! 我们坐在里面,只觉得车身猛地一颤:好大的力量!简直不可思议!重达几吨的越野车居然被它扑得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只见身旁的车窗玻璃居然裂开了一条细缝! 那家伙毫不迟疑,再一次对着出现裂缝的车窗展开了第二波冲击,又一次狠命撞击! 车窗玻璃的裂纹再度扩大,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只邪恶的“地狱犬”看样子要把我们全都撕成碎片,才肯善罢甘休。幸好贝利反应及时,此刻已经发动了汽车,只听见油门被踩得“嗡嗡”直响,车子猛然朝后一倒,跟着又听见一声非常尖锐的摩擦声,车身瞬间一百八十度漂移,终于改变了方向! 贝利手握方向盘,毫不犹豫,跟着油门一踩,车子猛地一下就逃离了断桥,朝着来时的路风驰电掣! 我扭头回去,透过车后的挡风玻璃,在汽车转弯的一瞬间,徒然发现黑暗的夜色中悬浮着两个血红的圆点,那头猛兽的黑色身子已然融入苍茫夜色,它并没有追上来,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用那双勾人心魄的红色巨眼紧紧地盯住我们―― 我们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J博士的臂膀已经鲜血淋漓,大量的血液顺着他那被撕掉一块皮肉的伤口“泊泊”地流出来,很快染红了座椅的皮套和深色的地胶。 苏琳急忙从随身携带的背包取出药物和绷带,迅速地替J博士处理了伤口,并且用白色绷带紧紧包裹住巴掌宽的,血糊糊的烂肉,总算止住了流血。 “那究竟是――什么动物?” 苏琳忍不住问我道。 我正欲开口说不知道,岂料J博士突然抢先说: “那种动物,很像传说中的‘地狱犬’,但是传说中的‘地狱犬’拥有三个脑袋,并且长着龙的尾巴,刚才的家伙显然没有那么恐怖!” 我一听“地狱犬”,突然想起了西方玄幻中的描述:身高丈许,身长三丈,浑身漆黑如墨,三颗如狼似犬的头颅龇牙咧嘴,腥臭无比的污黑涎水滴落在地,顿时响起“滋滋”的怪声,地面被涎水腐蚀了一个窟窿!脊背上有着一根根十厘米长的锋利尖刺,一根根尖刺从它的脊背尾端一直延伸到它的三个头颅的额头部位,头颅上方的一只独角长二十厘米,闪烁着冰冷寒光。一条丈长龙尾胡乱的甩动着,带起阵阵刺耳的尖啸破空声。尤其是三双血红凶目,凛凛凶光四射,被盯上后,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感觉上倒是不错,可是我们所见的怪物跟传说中所描述的“地狱犬”却是大相径庭,于是问道: “那么说,它不是传说中的‘地狱犬’?” J博士虽然见多识广,满腹经纶,但是对于这种诡异的动物也是知之甚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眼睛射出一抹灵光,激动道: “难道是――” “what?” 苏琳急忙问道。 “我怀疑,这是一种‘变异犬’,它也许是中了某种病毒,发生了惊人的变异!但这只是我的推测,毕竟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这才是唯一的解释――” J博士的话语中透着无奈,我也十分清楚,那种诡异的猛兽太奇怪了,根本不是人类所能理解的范畴。 眼下还是先找到另一条路再说,想着不禁咬牙切齿,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怒火:他妈的!敢情咱们都被一只鬼魂给骗了!狗日的,自己死了倒也罢了,还要拉上一票人给他陪葬! 立即在心中对那恶鬼诅咒了千遍万遍,就在这时,忽听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苗嫂子开口道: “我可能知道那种动物是什么――” 众人闻言,不禁为之一惊,都纷纷把目光对准苗嫂子,只见她面色镇定,对我们说道: “在苗疆赶尸的传说中,有一种舔舐过尸毒的恶犬,由于中了尸毒,而变得凶恶异常。凡是被它所咬的人或者动物,如不在一日之内用糯米蒸疗,去除尸毒,则会全身出现大量尸斑,从内而外,全身皮肉发黑溃烂,痛苦而死――” 苗嫂子说到最后,我不由自主把目光望向J博士,只见他脸色徒然大变,应该听懂了。贝利和苏琳两人则是一脸疑惑不解,大概不知道我们讲得什么。 我一听急忙压低声音问苗嫂子,既然是传说,那么可靠性恐怕不高吧?苗嫂子则告诉我,要想知道传说是不是真的,现在打开伤口看看,若是伤口已经开始发黑,那么,传说便是真实可信! 我想苗嫂子自幼在苗疆长大,所知道的怪异之处自然比我多得多,心中开始迟疑不决,直至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替J博士查看一番:若是真实的,那么,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尽快找到糯米,替J博士蒸疗尸毒,万万不可耽搁! 正在思前想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开车的贝利又是一脚刹车,一路上我们几乎患上了“刹车恐惧症”,一旦车子停了下来,必定要发生什么可怕之事。 刚要探出脑袋去查看怎么回事儿,忽见贝利哭丧个脸,战战兢兢别过头来,指着车子里的后视镜,对我说道: “你――肩膀――多了一个――head!”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拦路虎 “head?脑袋?怎么可能?我肩膀上多了个脑袋?”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觉得全身一凉,刚要用手去摸,却发现自己压根儿动不了啦! 众人都把目光望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他们焦急的眼神,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 而此时此刻,我就好像正在经历“鬼压床”一样,头脑分明清清楚楚,甚至连眼睛也是睁开的,J博士,苏琳,贝利,苗嫂子,都看得见,而我自己却怎么也动不了,想要说话同时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僵住了。 这是一种逐渐沉沦的恐怖过程:当你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发不受控制,视觉,听觉,嗅觉,慢慢隐退的时候,那种发自肺腑的无助感和恐惧感便一股脑儿向你侵袭而来,让你无法逃避! 我望着身旁的众人,整个身子纹丝不动,就连眼皮也不能够眨一下。我看见他们嘴唇蠕动,面色慌张,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定是被鬼魂附体了。 怎么办?我知道双肩是人体数处穴位所在,也是人体阴阳两气循环的必经之地,按住双肩,便可以减缓或停止厉鬼对患者的影响。但是眼下没人知道这些“驱鬼”的方法呀?再这样下去,我很快就会失去意识,甚至被恶鬼锁喉,窒息而死! 我开始拼命地挣扎,尽管我根本动弹不了,但是出于本能,我还是卯足了全身力气。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感觉一个“无形的人”紧紧抱住了我,好像榨汁机一样,把我的每一寸肌肉越压越紧。 直到最后,我几乎喘不过气,胸口一股极度的憋闷席卷而来,我能够感觉到自己每一根神经都陷入了抽搐的状态,然而至始至终,我都不能够挪动半寸! 意识丧失的前一秒钟,突然觉得肩膀被人狠狠地掐住,跟着头脑猛然充血,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模糊不清,终于抵抗不住那种极度的倦意,慢慢沉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中听见一阵低沉悠远的歌声,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车子里正播放着一首美国乡村民谣;而车窗外,远远地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一抹殷红的霞光渐渐浮现在东方的天际之中。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汽车慢慢地行驶着,伴着凹凸不平的马路,微微颠簸,耳中的音乐让人沉醉,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产生了一个极不理智的想法:若是时间能在这一刻定格,那该多好! “onadarkdeserthighway(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 coolwindinmyhair(凉风吹过我的头发) warmsmellofcolitas(温馨的大麻香) risingupthroughtheair(弥漫在空气中) upaheadinthedistance(抬头遥望远方) isawashimmeringlight(我看到微弱的灯光)” 一句句经典的乐曲在耳畔婉转,车窗已经打开,阵阵凉风轻轻拂过,让人禁不住精神游离,完全沉醉于美妙的音乐和荒凉而凄然的路途美景之中。 贝利附和着歌声,继续驾车,身子一摇一晃,完全没有发现我醒来。身旁的J博士和苗嫂子也陷入了沉睡,唯独金发美人苏琳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那深邃的眼神,以及刀削一般臻于完美的侧脸,竟令我猛地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遐想―― “咳咳咳咳!” 我下意识地咳嗽几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琳听见动静,惊讶地回眸,看见我醒来,对我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初升的红日映射出一抹美丽的霞光,恰好笼罩在她的金色卷发之上,竟然令她看起来像是希腊神话中的雅典娜。 我们俩久久对视着,不知道为何,双方都好像看得入了迷,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之处。 我微微地弯起嘴角,也对她报之以微笑,这样持续了好几分钟,俩人方才觉得有些不妥,只听她声音清脆地问道: “你,醒了?” 我这才想起昨晚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急忙问她: “昨晚,发生了什么?” 苏琳眉头微皱,俨然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我正欲用英文给她解释,岂料她忽然一笑: “哈哈,告诉我,你是一个萨满巫师吗?” 萨满巫师?不会吧?她居然把我当成了北美印第安人! 她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盯住我,很认真的样子,我无奈地耸耸肩膀,尽量用简单易懂的汉语回道: “no,我是中国道士。” “道士?那是什么?” 她一脸天真地问道。 我被她这么一问,猛然陷入窘境,我该怎么解释呢? 想来想去,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和萨满巫师一样,职业一样,do-you-know?” 她突然眉开眼笑,乐呵呵地说道: “i-know!龙泉,你答应教我学习――巫术吗?” 我正欲开口,却不知道贝利那小子怎么搞的,又是一脚急刹车,所有人被惯性带动,差点儿飞出窗外! 我心道不好,难不成又要发生什么事情? 众人还未曾反应过来,忽听马路前方传来一声咆哮: “快下车!快!” 声嘶力竭地喊叫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我急忙循声一望,徒然发现马路中央不知何时蹦出来一个黑色身影;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满是污秽的脸上面露凶光,手持一把mP40冲锋枪,银色的枪身在霞光映照之下,分外扎眼。 “快!老子叫你们下车!” “嗒嗒嗒嗒!” 那人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突然朝着汽车的挡风玻璃扣动扳机,子弹横扫在玻璃上面,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声。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贝利反应倒是超快,急忙把车窗关上,把门反锁。 对方看见我们根本不鸟他,显得暴怒异常,口中骂骂咧咧,手里的冲锋枪“嗒嗒”作响,又是一阵猛烈地射击! 幸而汽车的玻璃抗击力还算可以,虽然有几处破损,但是冲锋枪的威力有限,并不能穿透玻璃,射进车内,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可是那家伙仍不死心,竟然端起冲锋枪慢慢地朝我们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记者招待会 那人相貌凶狠,体型彪悍,特别是脸颊上一条长长的刀疤,宛若一只千足蜈蚣盘桓在他的脸上,尽显恐怖凶悍。 看他步步紧逼而来,虽然全身上下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但是那股子镇定自若的气势,还有那端枪的姿势,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倒好像受过专业训练,或者是当过兵的硬汉。 就在他距离我们三米之遥的时候,忽听四周远远传来阵阵刺耳的警笛声,铺天盖地,单凭声音判断,便不下于七八辆警车! 那人显然也听见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只见他突然脸色大变,宛若惊弓之鸟,满脸横肉猛竟颤抖起来,成了一头暴怒的雄狮,端起手中的银色冲锋枪,照着我们的汽车玻璃又是一通狂射! “嗒嗒嗒嗒!” 尖锐的枪声,越发靠近的警笛声,还有那“拦路虎”暴跳如雷的嚎叫声,把原本宁静如水的清晨搅得杂乱不堪。 “快下车!” 他端起枪又狂吼起来,仿佛把希望都寄托于我们的身上。看这阵势,绝非善类。 车里的贝利恨得咬牙切齿,就在那人即将靠拢过来的时候,贝利突然发动汽车,油门踩得“嗡嗡”作响,只听他骂道: “FUcK!” 我还未曾搞清楚怎么回事儿,就感觉整个车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嗡”地一声便窜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是朝着那人狠狠撞去! 我心里一惊:想不到这个老外如此蛮横,居然开车撞人! 转念又想:唉,人家一百多万的高档轿车,被那个家伙这么一通狂扫,把车门玻璃都弄得千疮百孔,难怪人家会发那么大脾气!况且那个家伙还拿着枪,本来就对我们的生命安全造成了威胁;我们这么做,也应该算作正当防卫吧? 电光火石之间,汽车已经窜到那人面前,只见他先是愣了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们这几个普通人居然如此强悍? 可是眨眼之间,他就反应过来,身体一扑,想要躲过汽车的撞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就在他飞身闪躲的时候,汽车的保险杠已经撞到了他的左肩,巨大的撞击力令他无法抵挡,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弹开,硬是在空中飞腾了七八米的距离,方才重重地摔在马路旁的乱草丛里。 看样子摔得够呛,贝利猛地一踩刹车,把车靠在路边停下,又同身旁的苏琳相视一望,两人无需语言交流,立即打开车门窜了下去。 转瞬间奔到那人身旁,一人一边,硬生生把那个倒霉的家伙给架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阵阵警笛鸣叫之声已经接近了,我刚走下车,步到他们身旁,就远远望见两辆白色的警车风驰电掣一般迎面驰来。 眼前的家伙虽然被车撞得飞了,此刻居然还在奋力挣扎,露出一脸凶狠,嘴里冒出血泡,不断地口出狂言,威胁我们。 贝利和苏琳是什么人?西点军校的高材生!什么魔鬼训练,实战演练,统统都经历过,况且老美一般都是胆子大,心知已经控制住你了,还怕你威胁么? “你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问了一句,苏琳和贝利两人揪住他,而我就好像一个老谋深算的领导似的,与这贼人对面而立,开始盘问起来。 他见我这般年纪轻轻,先是吃了一惊,眼见挣脱不得,突然仰天狂笑,道: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华南虎’英雄一世,最后居然落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里!” 什么“华南虎”?啊?难不成就是那个威名赫赫的江洋大盗,曾经两度抢劫银行,掳走亿万钱财,最后公然向警察发出挑衅信件的“华南虎”? 正愣神间,两辆警车已经疾驰而至,只听见一阵激烈地刹车声,七八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微冲,猛地窜下车来,如同电影里抓捕重大罪犯一样,把我们团团围住! 片刻之间,又是两辆警车疾驰而至,越来越多的特警持枪赶来,手持盾牌,迅速朝我们这边靠拢。 我看得目瞪口呆,短短几分钟时间,我们已经被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特警,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远处的警笛声还在鸣叫,更多的警车疾驰而来,最后居然把这条狭窄的马路全部围堵,看这阵势,这个“华南虎”的危险性已经达到了不可估量的程度。 他们先是把“华南虎”控制住,押上了最近的一辆警车,而后竟然不由分说,把我们几人也纷纷铐住,我扯着嗓门争辩了一句,告诉他们,我们只是路过打酱油的。而这群王八蛋警察根本不容我们抗辩,把我们全部用手铐铐住,如数押上了警车。 这是什么世道?俨然把我们也当做了同伙?我的天哪!这群狗日的警察,若不是我们逮住了这个“华南虎”,他恐怕早就溜得没了影了! 我们被押上一辆白色的警车,我还欲争辩,J博士却给我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叫我保持沉默,等到了警局,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我这才安静下来,想想也对,常常在电影中听见警察说: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而眼下,沉默似乎对我们有好处。 ―――――――――――――――――――――――――――――― 后来发生的事情不提也罢,我们被押到了长沙公安局,遭到了长达一天一夜的隔离审问,最后由于我们的口供完全统一,这才脱了干系。这其中,由于我的语言过于激烈,还被那个审问我的警察狠狠踢了几脚。然而,当事情完全澄清之后,我要求他道歉,他却道貌岸然地说我不配合他的工作!岂有此理! 再后来,我们又莫名其妙地参加了一个记者招待会,还给我们奖励了十万元奖金。蜂拥而至的记者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不断地向我们提出各种问题。我被弄得糊里糊涂,就好像做梦似的。 最后,一个佩带着深度近视眼的记者把话筒对准我的嘴巴,兴奋莫名地问我: “龙先生,请问你和那位金发美女是不是夫妻?你应该是一位海归博士或者研究生吧?你们是如何发现并制服江洋大盗“华南虎”的?要知道,他手里还背着十几条人命呢,简直杀人如麻!你们真是为整个社会除去了一根毒刺!大快人心啊!要是咱们国家多几个像你们这般行侠仗义,嫉恶如仇的人士,那么,何愁社会不安,国家不强――” 这记者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大概是不想让其他记者抢去提问的机会,便没完没了地说,压根儿不给我回答的机会!我被她弄得焦头烂额,更可气的是,她居然这么“八卦”,就算我和苏琳是夫妻,又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倒是苏琳笑嘻嘻地指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十分汗颜的话: “恩,他是我――boy-friend!”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尸毒 莫名其妙的记者招待会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当我们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举着那张十万元的奖金牌子,与一干警察合影留念以后,总算从这件事抽开身了。 我一直担心J博士的伤势,当我们离开会场的时候,刚刚走到警局停车场准备取车,J博士突然身子一软,像一根被投入沸水的面条似的,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我眼看不妙,急忙让贝利打开车门,把J博士扶到车里面,剥开他臂上的绷带,一看之下,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被咬掉皮肉的伤口居然已经发黑腐烂,阵阵臭不可闻的气味儿马上充满了车厢,我担心尸毒扩散会给我们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急忙叫贝利把四扇车门全都打开,以保持空气的流通。 单从J博士的伤口来看,尸毒可能已经深入他的肌肉组织,要知道,这种奇怪的毒素若不能及时清除,对于受害者的伤害将是无法估量的。 所谓尸毒,并非人死后尸体自然就产生的毒素,从科学的角度上讲,显示人的恶念能于生理上引起化学变化,而产生―种毒质注入血液,使身体生病致死。其中妒忌毒质之凝集物,可在几分钟之内毒死一只猪;而内心充满深刻怨恨达一小时者,其毒汁之凝集物可毒死八十个人! 也就是说,每一具尸体的毒性大小完全取决于那个人临死前心中的怨念之大小,不过J博士感染尸毒之后,还能够保持长时间得清醒状态,这就说明他所中的尸毒怨念并不是很大,再加上他并不是从尸体上直接感染尸毒,而是通过“地狱犬”舔舐尸毒以后咬伤他,间接地把尸毒注入他的身体。如此算来,J博士也许不会如苗嫂子所说的那样,一天一夜没有用糯米拔除尸毒,就会直接丧命。 种种迹象表明,J博士还具有一线生机,不过通过探测他的鼻子和脉搏看来,他的神经组织已经开始出现紊乱,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身旁的苏琳和贝利更是急得团团转,正所谓英雄无用武之地,他们虽然身怀绝技,无论心理还是身体素质都是超出常人的,但是对于这种邪门的事情,他们也仅有干瞪眼的份儿。 这也难怪,他们本来是被派往中国协助J博士并保证他的安全;若是J博士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无论从道义上还是责任上来讲,都说不过去。 此刻不停地在我身旁唧唧歪歪,一会儿向他们的上帝祈祷,一会儿又拜托我无论如何都要把J博士从死亡危机中拯救出来。 我被他们搅得心中烦乱,也不禁来了火气,于是对他们喝道: “安静!请保持安静!” 他们听我语气强硬,又见我脸色难看,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还是苏琳觉悟比较高,她走过来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对我说道: “龙泉,我们听你的,你快命令吧?” 她好不容易说出这么一句完整的中文,看样子也费了不少劲儿,还特地说出“命令”一词,要知道,“命令”二字一般都是上级对下属才有资格发布的,看来他们真的急了。 我见他们一脸的自责,语气也顿时缓和下来,对他们说道: “贝利,你快开车,咱们去医院!待会儿我和苏琳先送J博士去医院,苗嫂子,我担心贝利不知道糯米,就麻烦你和他去一趟超市?” 苗嫂子也懂得大局观,此刻看见形势危急,对我点头道: “恩,救人要紧!” 分工完毕,贝利很快窜上驾驶座,我告诉他师父所在的那家医院的地址,他打开了卫星定位系统,一查,距离警局还算近,仅仅七公里。 我总算见识了美国电影《出租车》里面的飙车场面,怪不得F1赛场上总是西方人占据优势,他们开车也确实快。飞驰的路虎穿梭于车流之中,就好像一枚徒然升空的火箭,左拐右突,我们坐在车里面简直把五脏六腑都差点儿晃荡出来! 这期间,我又叫苗嫂子给师兄打了个电话,毕竟对于尸毒这一方面,师兄的见识还是远胜于我。最后得知了师父他老人家昨天晚上刚刚动完手术,虽然一直陷入昏迷的状态中,不过情况还算稳定,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贝利一直咬紧牙关,把油门踩得“嗡嗡”作响,看着身边无数车辆闪电般划过,我的心都揪了起来,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不但救不了J博士,就连我们也得搭上一条命。 不过我想自己劝他也是徒劳,他整个就是一个性格刚烈的壮汉,此刻事情十万火急,他怎么能够慢得下来? 闯红灯的时候,交警已经盯上我们了,不过警车仅仅追到一个拐弯处,我们的车早就扬长而去,不见了踪影!想必他们也只得事后利用摄像头的录像,翻查违章车牌号码了。不过没关系,区区几百块的罚款,怎能和一条人命相比? 短短数分钟,我们便已经到达医院,这一路上,我们被J博士伤口散发出来的恶臭弄得晕头转向,只差没有当街呕吐。这种腐尸般的气味儿,真的叫人无法忍受。 话不多说,我背上J博士,和苏琳急急忙忙往医院大楼走去,而另一边,我们前脚刚下车,贝利那个家伙后脚便猛踩油门,倏忽之间,汽车便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条尘土飞扬的轨迹―― 一切倒还顺利,刚刚步入医院大厅,便看见了师兄等候在那里,已经替我们挂好了号,不过医生正在午休,还得等上几分钟才行。 我一听简直恨得咬碎钢牙,忍不住大骂道: “他娘的!什么狗屁医院!” 大厅里面排队挂号交费的人群很多,此刻见我背着一个老外,又偕同一位“洋妞”,扯开嗓门大骂,大概以为我是一个“医闹”,都纷纷转过头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都想看看事情的进一步发展趋势,充分展现了鲁迅先生所言的“劣根性”)。 师兄见我这番急躁,忙按住我的肩膀,道: “别急,先送到病房再说。” 我心说能不急吗?再等一会儿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众人急急忙忙走到电梯旁,又随着蜂拥的人群挤了又挤,总算踮着脚尖占据了一点儿位置。 最后竟然弄得满头大汗,终于把J博士安安稳稳放在了病床上,师兄也不迟疑,早在电话中听说J博士中了尸毒,此刻急忙解开J博士伤口上暂时捆绑的手帕,一看之下,脸色勃然大变! 我一看不妙,正欲询问,就见他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 “看样子,这手臂只怕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拔毒 众人闻言大惊,苏琳忍不住冲上前去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我见师兄眉头紧锁,也猜到了大概,他一般不会开这种玩笑。我了解师兄的为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危言耸听。 我急忙说道: “你看现在用糯米拔除尸毒,还能不能保住胳膊?” 师兄沉默了片刻,看样子想到了什么,突然冲出了病房,口中念叨着: “你们等着!” 我和苏琳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师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希望他能够找到解毒之法,那我也就放心了。 J博士仍旧陷入昏迷之中,病房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儿,但是迫于无奈,我和苏琳都没有离开,只是用手帕盖住J博士的伤口,稍微减缓了一些臭味儿。 说句实话,我从小到大便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既然J博士与我同路,他遭遇了不测,而我却好好的,我知道这么说未免有点儿牵强附会,但是我的心里面总是过意不去的。 我和苏琳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此时她的心情也许比我还要复杂,毕竟J博士与她的关系更甚于我。 恰在此时,忽闻病房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直直地朝我们这边走来。 我急忙抬眼朝病房门口张望,突然一个白色身影慢吞吞走了进来。 “医生!”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不住叫道。 那医生是个中年男人,长得白白净净,胖胖墩墩的,看样子刚睡醒,眼皮耸拉着,感觉精神不振。不过没关系,医生嘛,就喜欢玩一些“养生之道”,就算他老母有病,他也不可能耽搁自己的午睡时间吧? 谁料到那家伙很鄙夷的望了我一眼,根本没有理我,非常做作地用手捂住鼻子,同时阴阳怪气地叫道: “哎哟!什么味儿呀?你们怎么抬了个死人进来?” “他还活着!” 我忍不住怒吼道。 那医生一听,顿觉惊讶,我见他脸色突变,好像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语气立马软了下来: “不――不会吧?活人怎么会发出腐尸的臭味儿?我的姑奶奶哟!”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随口答道: “他中了尸毒!” “哇?有没有搞错啊?医学论著中根本没有‘尸毒’一说,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哟!” 那医生显然有点儿恼火,大概从来没有遇见我们这么奇怪的病人,只是一个劲儿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着一些难听的话。 我的火气更大,苏琳虽然没有表示什么,但是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对这个“阴阳医生”十分厌恶,我正欲冲过去同他“理论”,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又传来一阵匆忙地脚步声,贝利和苗嫂子猛然冲了进来。 “糯米买到了!” 苗嫂子指着贝利肩上扛着的一个大袋子,看样子不下于五十斤! 我也没有时间惊讶,急忙吩咐道: “先取一斤糯米,用水打湿以后,敷在伤口上面!” “什么?糯米?哎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医生对于我们的举动非常震惊,此刻突然甩开两手,拦住了我。 “你们――你们别乱来哟!” “不管你的事儿!”我龇牙咧嘴朝他吼了一句。 这家伙却跟我耗上了,只见他摆开架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我们指手画脚道: “哎哟!怎么不管我的事儿!你们要是在病房里弄出了人命,咱们医院脱得了责任吗?影响多不好?你们不好好想想?算了!跟你们这些没有素质的人说多了也没用,要弄你们出去弄,别毁了医院的声誉!”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想不到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居然说出这么一番推卸责任的话语!我简直怒不可遏,正欲冲上去抽他两耳刮子,给他好生上一堂“教育课”,却听见走廊脚步匆匆,师兄突然窜了进来。 “让开!没有时间了!” 师兄一路疾驰,我见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混合液体,直直朝着J博士的病床奔来。 恰在此时,那个惹人厌烦的白大褂医生也忽然抓狂起来,只见他猛地横在师兄面前,大声喝道: “你们想干什么!医院神圣之地,岂容你们放肆!小心我打电话报警,告你们破坏医院治安!” 师兄被他挡住,进退维谷,而方才听他说“没有时间了”,看来形势确实危机,我第一个反应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充分发挥了我血液中那股子“土匪”的天性,照着这欠揍的医生就是一闷拳: “去你妈的!” “哎哟喂,我的脸!” 也不知道是我的力气太大,还是那医生本就不经揍,只是脸颊上一拳而已,便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肥胖的身子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师兄提着塑料袋,走到J博士身旁,一把揭开了遮住伤口的手帕,一股浓重的腐臭味儿立即扑面而来! 我强忍着,按照师兄的吩咐,用一个橡胶盆子垫在J博士的臂膀之下,同时看见师兄打开塑料袋,把里面的白色混合液体倒在伤口上面,又摸出一把刷子,开始替J博士清洗伤口。 我忍不住好奇道: “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只听他答道: “这是草木灰,和石灰水的混合物,具有超强的吸附能力,可以去除伤口上面的烂肉和毒气!” 众人看着师兄用刷子沾上那种混合液体,反复在伤口上面擦拭,果然把伤口的那一层黑色物质渐渐剥离,逐渐露出了另一层白里透红的“新鲜肉”。 我们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虽然觉得十分恶心,但是眼看着那一层黑色烂肉渐渐被刮离掉,总算松了口气。 幸而J博士此时昏迷过去,要是现在醒着,该遭受多大的痛苦啊? 随着师兄反复清洗,原本那股子浓烈的腐臭味儿就真的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股好像石灰水的气味儿,不过要比腐尸般的臭味好闻多了。 几分钟以后,那一层黑色烂肉总算被清理干净,我们又急忙捧了一捧糯米,用水打湿以后,便敷在J博士的伤口上面,最后再用绷带裹好。这一系列措施终于做完,众人脸上都溢出了颗颗汗珠。 章节目录 第110章 S大 梵净山的生死经历我已经给大家从头到尾讲了一遍。J博士意外身中尸毒,差点儿丢掉了老命,还算我们抢救及时,不但保住了他的性命,更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我脾气不好,这是由于我从小在湘西长大,多多少少沾染了当地的一些“匪气”,然而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不光彩的事情,我倒是觉得,有时候,做人就应该强硬一点儿。 转眼之间,我们已经在长沙呆了一个多月,J博士恢复健康以后,便回到了他的“工作室”,继续他的“研究”,我偶然也会去那儿“窜窜门”,同贝利和苏琳喝点小酒,摆一摆龙门阵。 师父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严重得多,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由于受伤后失血过多,再加上一路上的耽搁,时间太长,身体内的子弹取出来以后,仍然不能确保他的生命无恙。主治医生不止一次告诉我们,师父要想醒过来,那得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这种事情没个准头,说不定明天就会醒来,也说不定永远都醒不过来。 医院的花费很大,我们又在附近的宾馆租了两间房,再加上我们平时的日常开销,林林总总,一天基本上要耗费好几千块。 虽然我们卖掉两颗猫眼石得到了十几万,再加上警局的十万元奖金(J博士他们执意要把这笔钱给我,他们不缺钱,他们有美国政府这个大靠山),但是师父的医疗费用过于庞大,仅仅一个多月时间,我们就出现了“金融危机”,师父再这么没日没夜地昏迷下去,我们恐怕顶不了多久了。 师兄也正为这件事着急,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我只好考虑着将梵净山带回来的那个金盒子和古刀卖掉,以换取师父的医疗费用。 可是我在长沙人生地不熟,只得去找找我的铁哥们刘昭,他正在S大读书,而我由于当初弄丢了手机,与他失去了联络,这段时间一直泡在网吧,却发现他这个老“网虫”居然不上网了,眼下,我只得去S大找他―― ―――――――――――――――――――――――――――― 自从上次去S大找我的铁哥们刘昭以后,又发生了不少让我感到痛苦的事情,不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之后的今天,当我重新拾起当年的记忆,我想应该把这个故事写完,因为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这可是人生一件大事,至于我的结婚对象是谁,哈哈,你们就往下看吧。 时间过去得太久,我还得从师父住院的那时候讲起。 我记得当时为了给师父筹集巨额的医疗费用,不得已而出售手上的两件“古董”,但是我当时初到长沙,人生地不熟,又不可能拿着东西满大街叫卖,除非不想活了。无奈之下,只得去S大找找我的铁哥们刘昭,他也在长沙呆了两年,应该比我熟络得多了。 我走出宾馆附近的网吧,在马路上随手拦了辆的士,我上了车,告诉司机我要去的地点。 自从上次三更半夜与刘昭通过电话以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当时他在电话里面装神弄鬼,说自己正在一个女孩子跳楼的地点蹲守,想看看死者头七是不是真的会还魂。呵呵,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耍这些滑头,记得小时候和我一块儿去医院的停尸房,常常被我吓得哇哇大哭,现在长大了,嘿,还敢反过来吓我? 真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我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司机是一个中年男人,长得大大咧咧的,主要是一脸胡子拉渣,看样子蛮喜欢和乘客闲聊的。 我正望着窗外的车流出神,只听身旁的司机笑道: “呵呵,小伙子,你是S大的学生吧?” 我心里一沉,说实话,我警觉性一向挺高,见到陌生人和我攀谈,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我朝他瞥了一眼,却见他笑眯眯的望着我,脸上写满了真诚,就连眼神也是那么,那么的“纯洁”,我终于消除了戒心,实话实说地告诉他: “不,我去找一个朋友,他在S大读书。” “哦?”他的表情突然一个九十度大转弯,显得非常吃惊,“小伙子第一次来长沙吧?还不知道最近S大闹鬼的事情吧?” 我一听也吃了一惊:什么?闹鬼?S大闹鬼?怎么连出租车司机都这么清楚?难道他儿子也在S大念书? 想着便随口回道: “嗯,我第一次来,想看看我的朋友。没听说过S大闹鬼,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见我一脸好奇,大概是虚荣心爆满,缓缓地从车上摸出两根烟,递给我一根,我警戒心太高,担心烟草里面混合着什么**药之类的(主要是这个社会太复杂了),便拒绝了他的好意,告诉他我不抽烟。 他倒也不以为意,兀自点上一支,喷云吐雾之间,只听他道: “唉――这事儿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呢。现在的大学生也太开放了,想想我们年轻的时候,哪儿敢这么乱来? 咳咳咳咳!当时有一对情侣,男的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了,你懂得,这种事情现在大学里面多得数不清啊。可是,嘿,那男的也真是个孬种,自己干了这些事情,居然还不肯负责!女孩子性格也比较刚烈,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并且要挟那男的,若是不和她结婚,便要跳楼自杀!” 司机说到这儿,突然朝我瞪了瞪眼睛,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我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寒颤,心想那男的该不会是刘昭吧?于是忙问他道: “后来怎么样了?那女孩儿真的跳楼自杀了?” 司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直把烟屁股弄得“兹兹”作响,这才意犹未尽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烟头,顺着窗户弹了出去,望着烟头的火花在车流中飞舞,他这才开口道: “唉,他妈的!还不是那男的,真他妈是个孬种,一听人家威胁,也不知道好言相劝,反而同那女孩说:‘哼,跳楼,你吓唬谁呢?’” “后来呢,真的跳了?” 我听到这儿,真的被他给勾起了好奇心,急忙问道。 他又摇了摇脑袋,不慌不忙道: “还没跳,我儿子跟那女孩是同学,当时也了解这些情况,几个同学之间实在气不过去,背着那女孩把她男朋友狠狠揍了一顿,唉,岂料那狗日的还不知悔改,自己是个孬种,居然把怨气全部发泄在那女孩身上,晚上打电话把女孩骂得呀,那个,狗血淋头!对,狗血淋头!这女孩气呀,当天晚上就从宿舍顶楼跳了下去! 男生宿舍就在对面,我儿子和几个同学率先发现有人跳楼,走过去看的时候,哎呀,那个惨呀,脑浆和血流得遍地都是,白花花的,红呼呼的,那女孩摔得简直不成人形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第四十九天 这司机讲得绘声绘色,还不时朝我龇牙咧嘴,作出一副跳楼的惨状,我看着他“丰富”的表情,再加上他那富有煽动性的话语,竟然感觉自己好像面临现场,看得触目惊心。 不过我还未失去自己的判断力,心中暗想道:敢情是你儿子把那男的揍了一顿,间接地引发了这场悲剧,你还好意思愤愤不平?唉,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换做是我,还不是照样把那狗日的男的打得满地找牙? 他说完女孩跳楼的情景,便陷入了沉默,好像在兀自思考些什么,我不好打断他的思路,也只得按耐住好奇心,等他再度开口。 汽车拐过一道九十度的大弯道,他又从仪盘表上面的烟盒中摸出一根香烟,兀自点上,吐了几个烟圈儿,终于开了口: “你还想听吗?” 我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你把老子的胃口吊了起来,这下子又问我还要不要听,敢情是欠揍了? 心里这么想着,急忙说道: “当然想听了,你快说说,后来怎么样了?咋又闹鬼了?” 只见他莞尔一笑,继续说道: “你猜怎么着?后来他们在女孩宿舍的墙上发现了一行血字,那上面写着:‘我要复仇!’ 这可闹得学校里面人心惶惶,女孩们都不敢往那宿舍住了。校方没有办法,也不能为了这事儿把学校地址换了吧?无奈之下,只得让男女宿舍相互调换,男孩嘛,胆子总归要大一些。 我听我儿子讲,校方尽管严密封锁了这个消息,但是不知道什么人把这一事件发布到网上,你也知道,这网上嘛,随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得搞得沸沸扬扬,这叫炒作。 后来校方也就此事展开了调查,最后就把那男的记过处分了。他娘的!一条人命,就给他一次记过处分? 这事儿本来也就完了,女孩的父母哭哭啼啼地收了尸体,校方也象征性地补偿了几万块钱,女孩父母都是乡下人,也不知道去告呀,听说还被校方威胁了,最后只好把女儿的尸体运回家乡,草草办了丧事。 可是一个星期后,有几个黄毛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到女孩跳楼的地点看什么头七还魂。这不,就出事儿了!” 我一听,顿时大吃一惊,这司机口中的“黄毛小子”不就包括我的铁哥们刘昭么?心中忽然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急忙追问道: “后来怎么样了?” 只听他叹道: “唉,后来不就闹鬼了嘛!也活该那三个黄毛小子倒霉,什么不玩儿偏玩儿这个,敢情是激怒了那女孩的鬼魂。过后的几天,大家突然发现那三个黄毛小子失踪了! 最后竟然在厕所里发现了两具男尸,头朝下,倒栽葱,淹死在厕所里面了! 你说怪不怪?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会淹死在茅坑里面呢?难不成他自己想不开,偏要把脑袋往茅坑里塞? 这事儿太玄乎了!搞得我儿子都不敢在那学校上学了!” 我听到这里,一颗心差点儿从胸口跳将出来!我的天!刘昭?他不会遭到什么意外了吧?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龙亭镇那边儿没道理不传出来呀? 虽然这么想,但是心中已经无法平静下来了,整个人如雷灌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愣住了! 那司机见我反应如此激烈,不免感到吃惊,忙问我道: “嘿,小伙子?你怎么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对他说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恐怖了!哎,对了,你刚才说在厕所发现了两具尸体,那么,还有一个人呢?他死了没有?” “也不知道啊!反正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学校也组织了不少人寻找,后来还报了警,现在也没听我儿子说找到人呢! 不过这事儿搅得整个学校人心惶惶的,就连男同学也顶不住压力,纷纷联名写信,要求校方给他们换宿舍。不过这种事情哪能说换就换啊,校方也有苦衷,对吧?后来一到晚上,都没人敢踏出宿舍半步了,就连上厕所都是三五成群的,要是谁三更半夜闹个肚子什么的,宁愿拉在床上也不敢去厕所解决呀。 女孩原来住的那间宿舍虽然被封死了,不过听我儿子说,一到半夜,便有人听见黑漆漆的楼道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那个吓人呀,就别提了!” 我听到这儿,不免为刘昭担忧起来,若那三个人之中真有他的份儿,此时他应该失踪了吧?嘿!开什么玩笑?那小子没准又在耍我呢,待会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把他修理一番! 正想着,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只听司机低沉地说了一句: “嘿,小伙子,到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抬眼一望,只见一个弧形的大门出现在眼中,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大学生沿着林荫小道慢吞吞走着,微风轻轻地吹拂,弄得树叶“沙沙”作响,给这学校大门平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我把钱付给他,最后忍不住问了他一句: “哎,对了,那男的后来怎么样了。” “嘿,那狗日的也知道怕呀!头七的时候,那男的根本不在学校!” “那还不是便宜他了?按我说,七七四十九天的大回魂夜就该收了那小子!” 司机一听,脸色突然一变,猛地对我龇牙一笑: “嘿!小伙子,你还别说,掐指算来,今天正好是那女孩跳楼死后的第四十九天!” 我一听吓了一大跳,心说不会这么巧吧?怎么就让我给撞上了? 浑浑噩噩地下了车,望着那出租车“嗡”地几声便消失在视线里,突然觉得那司机好像有点儿图谋不轨,理了理思绪,这才恍然大悟: “他娘的!还没找我钱呢!” 我真是糊涂了,敢情一路走来,被那司机给忽悠了!哎,也怪我倒霉,无聊听他摆什么龙门阵,这下子吃了大亏吧? 正后悔不迭,突然听见一阵急刹车,返身一看,一辆大红色得奥迪tt居然停在了我的身旁,路过的大学生们无不投来羡慕的眼神,我还未看清楚车子里面坐得什么人,就听见有人叫我: “嘿,龙泉,你怎么在这里?” 心中一愣,忙抬眼望向奥迪tt的驾驶座,一位金发美人徒然映入眼帘,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老朋友苏琳!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教务处 我感到非常吃惊,并不是苏琳驾驶着一辆豪华奥迪跑车(我们来时乘坐的那辆路虎可比眼下这车贵得多了),而是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S大的校门口?难不成她这些日子一直盯着我?嗨!怎么可能呢?别白日做梦了! 想来想去越觉得事情蹊跷,余光瞥见路过的大学生都驻足朝我们这边观望,可别让他们误以为我是这金发洋妞包养的“小白脸”了,急忙问她道: “你来这里干嘛?” “我在这里学习中文,”苏琳笑嘻嘻地对我说道,“你听,我的中文水平有进步吗?你也要进去吗?” 我闻言,方才恍然大悟,真是无巧不成书,看来我俩还是蛮有缘分的,于是点了点头,指着校园内,对她说: “我进去找一个朋友。” “哈哈,那真巧,快上车,我们一块进去?” 苏琳指了指身旁的副座,示意我上车。 我也不跟她客气,伴着四周火辣辣的眼神,二话不说,便风风火火地拉开车门,窜了上去。 苏琳右手挂好前进挡,脚下油门一踩,只听见一阵非常低沉地“嗡嗡”声,和电视里面的跑车一样的声响,车子“嗖”地一下便朝着林荫大道疾驰而去。 这时候正值中午,林荫道上满是闲散的大学生,我们开车经过的时候,只见他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闪电之间,我们便从他们身旁飞速掠过。我虽然不是那种虚荣的人,但是看着众人投来妒羡的眼神,心里面不由自主升起一抹爽快的感觉。暗地里琢磨着:老子什么时候也能买一辆如此“拉风”的跑车啊? 至于我此行的真正目的,当然不能告诉苏琳,只是以“找朋友”的借口搪塞她,不料她突然问了我一句: “找女朋友吗?” 我心中一愣,与她四目相对的时候,突然发现她深蓝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某种期待,我一时陷入慌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紧张: “哦不,我,我找男朋友。” “啊?” 苏琳听我要去找“男朋友”,敢情误认为我是一个“同性恋”了,嘴巴张成“o”字形,十分吃惊地瞪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脸红心跳,知道自己失言,急忙解释: “我是说,我找一个朋友,他是男的。” 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继续开车,双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大学校园果然宽敞,不愧为湖南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单是校门口距离教学楼的这段林荫大道,就足足有两公里以上。左边是一个硕大的足球场,圆形的塑胶跑道围绕其间,青色的草皮上面,两群身着黄白球衣的大学生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比赛,远远听见看台上面女孩们发出的尖叫和呐喊。 右边则是一个小型的公园,其间亭台阁楼,小桥流水,花草树木,落英缤纷,一对对穿着时尚的情侣穿梭其中,勾肩搭背,呢喃细语,好不亲热。 望着这些景物从眼前飞速划过,心中突然升起一抹失落感,暗想着自己这辈子真的太不值,连大学生活都没能享受,唉,看来,大学校园真可谓人间天堂啊。 转念之间又想起了那个女孩跳楼的事件,心说大学校园虽然好玩,但也不乏一些是是非非,人间悲剧,真可谓一把十足的双利刃呢! 几分钟后,苏琳就把车开到了教学楼前面的停车场,只见里面摆满了诸如丰田,本田,大众,别克等等高档轿车,看来这个学校也存在着不少传说中的“富二代”呢。又想起龙亭镇以及周边一些地方的生活状况,真可谓天壤之别。 苏琳把车泊好,她在大学里参加了一个中文补习班,这会儿还要赶去上课,我们约好下午在停车场碰面,一块儿吃晚饭,随后便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去了。 停车场后面高楼林立,我只知道刘昭是大二生物系的学生,看着错综复杂的便道,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再一次拨打他的手机,仍旧处于关机状态,心中暗忖:这小子不会真的失踪了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一位路过的同学打听了生物系所在的位置,对方倒是十分热心,告诉我说,这会儿要找人很难,叫我先去教务处查一查班级以及宿舍的楼牌号,并给我指明了教务处的大楼。 我谢过以后,便径直朝着一栋银灰色的高大建筑走去,教务处设在一楼,门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没花多少功夫,就很顺利找到了目的地。 一切过于顺利反倒让我有点儿心虚。自从我身体内的蛊毒消除以后,我就变得疑神疑鬼起来,常常担心自己再遇到什么致命的伤害,所以对于陌生人或者陌生的地方,总是存在着很深的疑虑。 我轻轻地敲了敲这扇看似沉重不堪的铁门,久久之后,方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慌乱地脚步声和喘息声。又过了半晌,门被打开,从里面窜出来一名戴着眼镜,神色慌张的女人,她用一双警惕的眼睛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便与我擦身而过。 与此同时,我信步走了进去,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当我看见里面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在整理衣服的时候,我终于猜到了事情的大概:敢情我来得不是时候,妨碍了人家的好事儿? “有什么事情?” 对方的语气不善,看样子我猜得没错,自己破坏了这老东西的好事,可是刚才那女孩儿看样子只不过二十几岁,应该是个学生,而这老东西,俨然已经可以做她的爸爸了,莫非是传说中的老牛啃嫩草? “我想找个人――” 我开门见山地答道。 这位学校领导似乎看我很不顺眼,语气蛮横地回道: “有没有搞错!这里是找人的地方么?” 我也不想跟他?嗦,几步跨了过去,瞪眼问他道: “请帮我查一查刘昭所在的班级和宿舍?” 只见他脸色勃然大变,好像听见了什么恐怖异常的声音,我甚至看见了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抽搐了一下: “什么?你找谁?” 他瞪着一双牛眼,显得惊诧不已。 “刘昭,他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是他表哥,找他有点儿事儿。” 为了安全起见,我干脆胡编了一个理由。不过我觉得眼前这个老家伙有点儿问题,我只不过想找个人罢了,他干嘛那么慌张?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宿舍楼 我站在他面前,用一双犀利的目光紧紧盯住他,发现他的额头上面居然渗出了滴滴细汗,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不过他为了故作镇定,反复咳嗽了好几声,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缓缓点上,这才恢复了平静,对我道: “你,你要找的同学,已经被学校派去广州参加一个大学生辩论赛,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我“哦”了一声,兀自望着他的眼睛,发现他好像有意无意地躲避我的目光,我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头,然而人家“校领导”这么说了,我也没有理由不相信,只得问他: “那请问一下,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要取决于比赛的进度了,我们也不好判断――” 他这会儿终于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色,又手舞足蹈地给我讲了比赛的规则,以及这次辩论赛对于学校的重要性,他最后告诉我说,按照校方对于比赛进程的推断,参加辩论的团体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够回来。 我看他说得非常肯定,又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以我对刘昭的了解,他虽然口才不错,但是对于那种集体活动一般不感兴趣,不过我也不能肯定,那小子读了两年大学,思想上有没有发生变化? 我礼貌性地向他道了谢,知道自己再逗留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刘昭既然一个多月才能回来,那么,我现在必须另想办法了,毕竟我们的经济状况已经容不得我再拖延下去,我必须尽快把手里的两件“古董”卖掉,以换取师父的高额医疗费。 悻然地走出教务室,脑子里充满了种种疑虑:那校领导听我问起刘昭的事情,为什么显得这般慌乱?难道他在说谎?而他为什么要骗我呢?难不成刘昭真的失踪了,他们为了保住学校的声誉,故意隐瞒? 想来想去也弄不明白,看样子那校领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其中必有猫腻;作为刘昭的铁哥们,我必须查一查,确定他真的去了广州。 我迈出银色大楼,信步沿着另一条相反方向的便道走去,前方仍然是高楼林立,错综复杂的排列着。我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希望找到学生宿舍,问一问刘昭的同学,或许会有所发现。 走了没多久,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头,没由来的感觉背脊发冷,强烈的第六感瞬间刺激我的大脑神经,让我感到背后好像有人跟着我。 在一个拐角的时候,我猛地回过头,竟然发现远处仿佛有一个黑影瞬间闪入了便道旁的小树林,当我定眼细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看来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变得神经衰弱了。 我继续朝前迈步,这时候,不远处两栋相对而立的大楼引起了我的注意。两栋建筑之间隔着一个水泥篮球场,不少男生正穿着短裤在那儿挥汗如雨;楼道里晾晒着许多衣物,左边的大楼不断有男孩出入,而右边的楼口,则是三五成群的女孩来回穿梭。 我心头一个哆嗦,暗忖道:难不成这儿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所言的“跳楼地点”? 我略懂一些建筑风水,主要是龙亭镇那边对于房屋的建设,阴阳的格局方面特别讲究,我从小到大耳濡目染,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一看这两栋相对而立的宿舍大楼,居然建在背阴面,这可是风水学的大忌。何为背阴面?就是指上午只能够照射到两个小时的太阳,大多数时间都处在阴暗的状态,这种地方阴气太重,不宜建房,也许当初的设计师不懂阴阳风水,也未必可知。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近去,眼中快速扫描四周的环境,猜测着当初那个女孩儿是从什么地方跳楼身亡的。按照出租车司机的说法,那个女孩跳楼以后,男女宿舍进行了调换,那么,就应该是现在的男生宿舍,也就是左边的那栋建筑了。 一看之下,登时大吃一惊,不知道是我看走眼了,还是产生了某种幻觉,闪电之间好像望见一个熟悉的黑影在男生宿舍的楼口朝我张望,当我再欲看清楚的时候,却压根儿不见了踪影。 我走到近旁,发现男生宿舍的楼口端坐着一位管理员大妈,看样子五十岁出头,有点儿肥胖,不过脸色阴沉,好像有人欠她钱似的。 我走过去问她: “请问一下,阿姨,刘昭是不是住在这栋楼?” 她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很不耐烦的样子: “谁?” “大二生物系的刘昭。”我再度重复了一遍,突然捕捉到她眼神中快速闪过了一丝丝慌乱,我怀疑自己神经过敏,怎么疑心变得这么重? “哦,你等等――” 她说着从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登记薄,开始像模像样地翻找起来。我在一旁耐心等待,希望她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过了半晌,只听她说道: “哦,你要找的人大概去广州参加什么比赛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来,喏,你看――” 她说着就把登记薄推向我,好像生怕我不相信似的,我定眼一瞅,果然发现了刘昭的名字,不过后面的空格都没有像其他的同学那样,用红笔打钩,俨然“缺席”了好一阵子。 “我能不能上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不行!” 这管理员大妈忽然慌乱地回了一句,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我越觉得事有蹊跷,怎么她的回答跟教务处一模一样?难道刘昭那小子真的去了广州?我顺口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让我进?” “学校规定,非本校人员不得进入学生宿舍,最近可是老有人丢东西哦――” 她很不友善地看着我,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我一听,就听出了破绽,按理说一栋宿舍楼成百上千个学生,而我的穿着打扮又跟大学生相差不离,她怎么会知道我不是本校的学生呢?急忙针锋相对地问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她听我这么一问,脸上忽然流露出一股惊恐和慌乱: “我――我,这宿舍楼的学生我都认得,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 语言中漏洞百出,她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凭借记忆力居然可以记住一千多张不同的面孔,这未免太奇怪了吧? 心里面这么想,也没办法,既然人家不让我进去,只得叹了口气,扭头走出楼口。 刚踏了两步,忽然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 我抬头一望,骤然发现一个硕大的黑色物体正对着我的脑袋垂直掉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踢球 突如其来的高空坠落物体差点儿要了我的命,幸而那一声及时的提醒让我争取到了三分之一秒的时间,转瞬间微微撤步,身子顺着惯性朝后一闪,跟着就听见一声清脆地响声传来,黑色物体几乎贴着我的前胸猛地砸落在地。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瓷器花盆! 天哪!难道这是意外吗? 我循着刚才发出喊声的方向,猛地抬头一望,就看见对面的女声宿舍的走廊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女孩子,哦!对了!她不就是我在教务处碰见的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儿么? 唉,若不是她方才及时喊了一句,我脑袋恐怕早就砸开花了。这么大一个花盆,硬邦邦的,从高空坠落,没准就能致人死命。 这时候篮球场那群大学生也发现了我差点儿被花盆砸到,都停下了游戏,用一种惊诧地眼神打量着我。 而我自己呢,则是一个劲儿抬头望着花盆掉落的方向,希望发现一些许蛛丝马迹。我觉得事情太玄乎了,好像有人故意陷害我。 头顶上方没有一个人探出脑袋观望,就好像这个花盆自己长了脚,想谋杀我似的。站在我这个角度,抬头仰望,给人一种非常突兀的感觉,仿佛这栋宿舍楼高耸入云,望不到边际一般,实际上,它也仅仅六七层高罢了。 我可不觉得事情就这么简单,但是我又不可能上去查看,因为那个脸色阴沉的管理员大妈死活不让我进去,我此刻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悻然离开宿舍大楼,朝着学校足球场那边步去。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尚早,估计苏琳还没有下课,我没有地方可去,刘昭又没有任何消息,只好沿着绿茵球场信步闲散,看着场上来回驰骋的矫健身影,徒然感觉热血沸腾起来! 记得学生时代,最爱的就是踢足球了,虽然龙亭镇没有像样的足球场,然而河边却有着大片大片的绿草坪,大家时常组织在一起,在河边的草坪上挥汗如雨,累了便一个猛子扎入河中,泡着清凉的河水,很快又会精神抖擞。 想着想着,竟忍不住袭来一抹伤感之情,突然觉得世事变迁,人越长大越孤单。 “嘿!朋友!麻烦把球踢过来?” 忽然从绿茵球场传来一声喊叫,我扭头一瞥,发现一个黑白相间的足球不知何时滚落在我的脚边,不远处一位身着黄色球衣,留着板寸头的帅哥正对着我招手示意。 我心里面猛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反正今天刚好穿了一套运动装,何不同他们一块儿玩玩呢? 于是慢跑着把球带过去,对那个帅哥说道: “哎,朋友,我可以加入你们吗?好久没踢球了,想玩玩。” 他瘦瘦的身体先是愣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喜欢踢球的人都会产生共鸣,不管他们之间是否相识,总会很乐意接受其他人加入游戏。 只见他微微一笑,对我说道: “哈哈,好啊,一块儿玩吧!刚好我们黄队少了一个人,不过你得小心,千万别受伤了,对方下脚很黑!” “哦?”我惊讶了一把,“他们很厉害吗?” 我望着不远处来回跑动的白色身影,发现他们显然要比黄队队员们更具优势,不单单体力充沛,而且看样子脚步灵活,身材比例也要高大许多。 “他们是校队的替补队员,很嚣张的,我们只是业余爱好,不过今天这场球,我们赌了一千块钱,所以大家都很拼命!” 板寸头帅哥正儿八经地说道,我点了点头,他对我龇牙一笑,便跑过去跟白队交涉,大概是告诉他们我也加入了比赛。 这儿的比赛并不是非常正规,甚至连个裁判都没有,完全靠自己自觉,当然,这也就让队员们更加放得开,基本上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也不怕吃黄牌红牌什么的了。 “好啦!把球传给我!” 板寸头帅哥朝我喊道,只见十七八个少年身着黄白球衣,纷纷跑动起来。 我急忙用脚尖轻轻一顶,稳稳把球传了过去。我想自己只是半路加入的,若是造成了什么重大失误,那就对不住人家了。所以我得尽量少带球,多为队友掩护,当然,我还是蛮喜欢团队配合的。 场边的看台上稀稀落落坐着二十几名观众,大都是打扮时尚的女大学生,看样子她们都是来为白队加油打气的,因为每当我们黄队带球进攻的时候,总会听见一阵阵嘘声。 五分钟以后,白队一名染着红头发的高个子球员提脚射门,他似乎很轻松就躲过了我方队员的夹攻,铲球;只见他飞速掠到球门四十五度角,先用脚把球挑起来,然后一个凌空抽射。 这一球踢得很鬼,角度太偏,刚好与门柱擦身而过,我们的守门员虽然判断正确,但最终还是慢了半拍。 与此同时,看台上立即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那个进球的红毛显得特别兴奋,一路疯跑,不断地挥舞双手,作出胜利的“V”字形,洋洋得意,充分展现了足球的魅力和激情。 不过他最后朝我们竖起中指的举动就太不文明了,就算你进了球,也应该尊重对手吧?居然作出这么轻蔑的手势,简直岂有此理! 这时候,一脸沮丧的板寸头帅哥走到我身旁,对我说道: “唉,0-2,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看来我们要输了!不过陈辰那小子,真是太狂妄了!” 说着就把目光投向仍然在奔跑庆祝的那个红毛,龇牙咧嘴。 “他倒是很厉害――”我望着那个红毛,对身旁的板寸头帅哥说道,“不过,我可以防住他!” 我说这话并不是吹嘘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只是我觉得,那个红毛虽然在技巧上远胜于我,但是力量和速度方面就不好说了,以我一百六十斤的实打实的肌肉,要筑成一道无法逾越的人墙,倒也并非难事。 “哦?”板寸头帅哥一副吃惊不已的神色,“白队就他一个人厉害,其他的队员虽然基础很好,但还是同我们不相上下的,只是你要小心,那小子仗着自己老爸是教务处主任,特别嚣张,前不久听说还有一个女孩为了他跳楼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一听,登时吓了一跳,心说不会这么巧吧?难道那个红毛就是害得人家跳楼的罪魁祸首?不过听板寸头帅哥的语气,好像不能确定,也许学校的消息封锁的太严密了。看样子我得拿出少年时代的那股子狠劲儿,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结仇 一直忘了说,从小到大,虽然在师父手下没有学到什么真正意义上,降妖除魔的道术,但是小时候师父对于我的苛刻,以及我自己对于“强壮”的追求,使得我养成了一种吃苦耐劳的好体魄,更是练就了一身就连我自己也时常驾驭不了的爆发力。 我的脾气有目共睹,虽然算不得暴躁,但也并不懦弱。一般情况下我也不会胡乱生气,我心中自有原则,如果什么事情无端侵犯了我内心的底线,我的脑子将会一片空白,至于后果怎样,我无法估量,这是我行事的惯有风格。 我曾经手持一把尖刀,差点儿捅死过人。那时候我才十六岁,龙亭镇有几个流氓看师父不顺眼,三五个提着砍刀找上门来,我当时处于少年懵懂时期,脑子一热,也就不管不顾,从家里摸出一把杀猪刀(这是一种极其锋利的尖刀),照着领头那人的肚子,便是一刀通了进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甚至看见了那人肚子上面的伤口处,流出一截红糊糊的肥肠,旁边的人都吓傻了,谁也不敢再靠近来一步。我红着眼睛,抽出刀刃,那人杀猪般痛苦地嚎叫一声,便倒下了。 我以为他会死,哪知后来送到医院,缝了几针就没事儿了。师父为了此事还赔偿了那人一千多块的医疗费。而我,作为一名“行凶者”,也被师父狠狠呵斥了一顿。他当时对我说:你太冲动,早晚会吃亏的。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证明一点:我仍然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所以,男人的尊严就如同少女的贞操,容不得玷污和蔑视,否则的话,那将是以生命为代价,进行捍卫! 板寸头帅哥开出了球,我缓缓带球前进,目光四处游离,注意着对方每一个轻微的举动和意图。这时候,有两个人斜着身子扑了过来,他们想要用脚铲掉我的球,我看得精确,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猛然间用双脚把球夹住,朝前一跳,便轻易地躲过了他们的袭击。 他们看得目瞪口呆,这也难怪,这种过人的方法还是我在电视里面学到的,一般踢球的人都很少用,主要是这一招危险性太大,不丢球就会受伤,而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哪里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趁着他们愣神的那一秒钟时间,我即已抢占先机,闪电一般绝尘而去,直捣黄龙。 余光中瞥见一个红头发的高个子朝我这边狠命跑来,我微微一笑,随即改变了方向,由中路变为左路进攻。由于我突然改变方向,不符合“常理”,他们根本没有判断出我的意图,又是一秒之差,我已然飞奔到了硕大的球门之前! 我从守门员的眼神中看到了慌乱,我知道自己能够轻易地把球射进,但我并不急于进球,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妙招:我要用最为稳妥的方法,把球带进球门! 如果说篮球运动最为稳妥的进球方式是扣篮,那么,我想足球的话,最为稳妥而又“霸气外漏”的进球方式,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双脚去挑战守门员的双手,晃过他,然后玩一个“帽子戏法”,轻轻松松把球带入球门。 那身穿白色球衣的守门员见我直直朝他靠了过来,并没有提脚射门的意图,登时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只听他大喝一声,忽然朝我猛扑过来,同时弯腰想要掏掉我脚下的足球。我早就猜到了他的意图,电光火石之间,仅仅一个轻松的变相,就让他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我已经完成了这次“带球入门”的进攻,身后响起了一片欢呼,我返身一望,看着众人的表现:真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由于比赛临近结束,而我又“意外”进了一球,这无疑令队友们士气大涨,让对手们萎靡不振。果不其然,三分钟之后,板寸头帅哥又在中路附近打入一球,我们越战越勇,扳平了比分。 对方必胜的优势就被这么打破,还未从沮丧中回过神来,就已经自乱了阵脚。临近结束的时候,我们的队员又打进一球,最后终于实现了“大逆转”,赢得了这场球赛。 说比赛输赢不重要的都是“伪球迷”,众所周知,足球最大的魅力,便是变幻莫测的比赛结果。 我们赢得了比赛,自然高兴不已,狂欢着,相互击掌庆祝。板寸头帅哥大概是队长,这时候跑到对方阵营中,趾高气扬地领到了一千块现金。 那个红毛一直对我心存不满,刚才带球的时候更是被我撞倒在地,断了他的球,这时候突然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喝道: “有种的话,今天晚上别走?” 板寸头帅哥听他如此嚣张,正欲为我出头,我一把拦住他,针锋相对地回道: “好,老子等着你!” 红毛大概也没有料到我居然出口这般“狂妄”,愣了一愣,随即龇牙咧嘴,朝我作出一副凶狠相,口中咕哝着什么,我也不鸟他,一手搭住一名队友,大喝道: “弟兄们!咱们走!” 板寸头帅哥和其余的弟兄也很配合,咱们说走就走,勾肩搭背,好不高兴。我知道背后有一双**辣的眼睛正盯着我,也不去管他,心想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老子今天还跟你耗上了! 我跟随着大部队,去学校的澡堂子洗了个热水澡,其间板寸头帅哥一直好心提醒我,叫我今晚千万别留下来,说是那个家伙心狠手辣,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 我只是朝他咧嘴微笑,告诉他不用担心,我能够照顾好自己。 洗完澡,板寸头帅哥又建议大家伙用赢来的钱去学校食堂的二楼(火锅楼),好好吃一顿。我还要等苏琳,所以便提出拒绝。谁料到板寸头和其他的弟兄们态度非常坚决,硬拉着我,并且告诉我,有什么朋友一块儿叫上! 无可奈何,我只好答应。 大家伙走到教学楼停车场的时候,苏琳早就坐在她的奥迪tt上面等候我了。板寸头帅哥好奇地问我: “哎,我说兄弟,哪个是你朋友?是咱们学校的吗?” 我指了指苏琳,回道:“就是她,那个洋妞!” “啊?”众人闻言,差点儿把下巴掉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来者不善 众人看见我指着一位坐在跑车驾驶座上的洋妞,不免感到吃惊,再加上苏琳还是一个标准的金发美人,大冬天里穿着紧身装,前挺后翘,线条火辣,想必令这群擅长意淫的大学生狼心大起。 “哈喽!” 我挥手朝苏琳大喊一声,她照例投来深邃的蓝眼睛,朝我这边凝视了一下,这才咧嘴笑道: “嘿!龙泉――” 她边喊边朝我这边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意。 大概是看见我跟这么一群大男孩呆在一块,她表情有些吃惊,走到我身边,小声问我道: “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我点点头,对她说道: “嗯,对,刚才踢球认识的朋友,足球,明白么?” “足球?我知道!”苏琳说着转向众人,很大方地招呼他们,“嘿!你们好吗?” “好――” 稀稀落落的喊声在人群中散开。 S大的食堂是分为左右两个餐厅,上下三层,能够同时容纳几千人就餐的大型食堂。最下面一层最大,主要经营几块钱的便餐;第二层则是稍好一些的普通餐,有小炒,火锅之类的;第三层便是一般人吃不起的豪华餐,动辄就是几百上千元,听李易(板寸头帅哥)说,主要是一些“富二代”的专属餐厅。 加上我和苏琳,一共十个人,点了两份火锅和十几罐啤酒,大伙儿等餐的时候,我随口问身旁的李易: “哎,我说,我有个朋友也在这学校读书,是大二生物系的,不知道你认识吗?” 李易一听,显得有些吃惊,只听他道: “哦?这么巧?我也是大二生物系的呀!你朋友叫什么名字?你说说看?没准我认识!” “他叫刘昭,瘦瘦的,个子嘛,和你差不多,就是比你还瘦!” 我一边比划一边同他说。 岂料他一听“刘昭”,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似乎特别恐惧。我忙问他怎么了,他这才慌慌张张,压低声音道: “嘘!小声点儿。你朋友我认识,跟我是一个寝室的。他现在同两桩谋杀有关,学校暗地里禁止谈论这件事,一经发现,立马卷铺盖回家!” 我“哦”了一声,感到十分震惊,暗道刘昭这小子怎么跟谋杀案牵扯到了一块儿?急忙把声音压到最低,问身旁的李易: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怎么回事儿?我跟他是好朋友,我必须了解他的事情!” 李易面露难色,但见我一脸凝重,也明白我非常渴望知道这件事,终于咬咬牙,对我耳语道: “是这么回事儿,大概一个多月前――” 李易所说的同我来时听出租车司机叙述的大致无异,一个多月前,刘昭和另外两名同学离奇失踪,后来在厕所里面发现了两具尸体,却单单刘昭一人莫名其妙不见了,警方由此怀疑,刘昭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一直暗地里调查此事。校方为了保证学校的声誉,所以对此严令禁止,不准任何学生私下议论。 李易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那天晚上刘昭和寝室另外两名同学神神秘秘地出去,第二天便发现了那两名学生的尸体,而刘昭也在第二天彻底失踪。 其实李易对于女孩跳楼事件也十分清楚,当初之所以对我含糊其辞,主要是校方严令禁止,害怕招惹麻烦,现在我俩逐渐熟络,他也就不对我隐瞒什么了。 他对我说,传说S大每年都会有一两名学生离奇失踪,最后找到尸体的时候,都会发现尸体的脖子上有两颗血洞,脸色惨白异常,全身血液都被吸干了。 学长们都说校园里面隐藏着僵尸,但是这种说法过于古怪荒诞,而且知道内幕的学生也十分稀少,并不能够阻止源源不断的人流涌入S大。不过学校的西面有一座佛堂倒是极其神秘,一直是学生们的禁区,听说学校最大的股东执意要求建设一座佛堂,里面供奉了一尊金佛,不准学生靠近佛堂,是担心金佛被盗。 大家都知道每隔一段时间,神秘的股东都会来学校的佛堂进行禅拜,但是谁都没有见过他,因为他大都是三更半夜突然来访,在学校停留不过几个小时,便悄然离去。 最后李易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这些都是八卦和小道消息,真实与否,还不能够确定。但是学校西面确实建有一座挺气派的佛堂,四周都用栅栏围了起来,这在校园中实属怪异。 我们谈到这儿,热腾腾的火锅已经端上了桌,大伙儿情绪高昂,欢叫着,招呼我和苏琳开吃。 看着大片大片的牛肉直冒白烟,香味四散,不禁让人垂涎三尺;本来大冬天里一群人围在一块儿吃火锅,就是一大乐事,再加上我们不久前又赢了一场球赛,更是情绪激动,纷纷指手画脚,口中含着肉片,边吃边说。 苏琳对于火锅表现出了极佳的兴趣,大大咧咧地吃着,完全不顾了淑女形象。 我们吃得正兴奋,忽听身旁不远处传来一声酸溜溜的讥讽: “哟!一群穷鬼正聚在这儿穷开心呢!” 众人闻声一瞥,就看见刚才与我们比赛的那个红毛,偕同一帮嘴刁香烟的“小弟”,还有几位打扮性感妖艳的“马子”,朝着三楼的“豪华餐厅”走去。 李易气不过,站起来对着那个红毛喝道:“陈辰!你想怎么样?” 那个名叫陈辰的红毛做作地朝四周瞥了一眼,最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阴阳怪气道: “你在叫我?哈哈,老子不想怎么样!不打扰,接着吃你们的牛杂碎!” 说完便偕同一群人,哄笑着,消失在楼梯尽头。 李易气得脸都绿了,拳头捏得紧紧的,看样子想要干架。我知道大学生打架后果非常严重,心想好不容易考个大学,若是被开除了,同含辛茹苦的父母怎么交代?急忙拉了拉李易,劝慰他几句,说用不着同那些畜生较真。 虽然这么说,但是大伙儿的雅兴已经被那畜生搅扰,都失去了方才的那份得意。众人悻悻地把饭吃完,我和苏琳便起身告辞了。 本来一开始找不到刘昭,我打算回去的,但是后来又听了各种“版本”的失踪事件,觉得事有蹊跷,隐隐感到刘昭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决定留下来查一查。 苏琳听我说要留下来,也不想走了,我害怕她知道太多,急忙告诉她我在朋友那儿睡,不能相陪,她这才放弃了留下的念头,不过要我陪她散散步,消化一下腹中食物。我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这时候天色已晚,四周陷入了黑暗,幸而学校里面到处都有路灯,我们沿着“公园”的石子小径,边聊边走。 苏琳的中文可谓进步神速,现在的普通话说得比我还好,这让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学习能力。真不知道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被派来中国干什么,还有J博士到底在研究一些什么,难道真是为了追查那具僵尸的下落?它真有那么危险? 正走着,突然迎面而来一群黑影,不待我细看,就听见那个名叫陈辰的红毛,那种特有的,阴阳怪气的嗓音: “哟!还上了个洋妞!不会是给人家当小白脸吧?哈哈――” 我抬头一望,就发现五六个身材高大的黑影已经走到跟前,看那样子,好像来者不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夜幕 看着这么“凄惨”的推荐,真有一股想要tJ的冲动!朋友们!推荐啊! ――――――――――――――――――――――――――――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苏琳指着那帮人问我。 我立即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告诉她: “不,他们是我的敌人。” “哟!口气倒是不小!弟兄们,还愣着干什么?咱们得好好‘教育教育’这小子!” 红毛陈辰朝左右瞥了一眼,众人闻言,都充满不屑地朝我咧嘴一笑,纷纷卷起袖子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 苏琳看出了事情的端倪,突然朝前跨了一步,把我拦在身后。 我心中暗自发笑:你们这群倒霉的家伙,还不看看谁在这儿? 为首的陈辰指着苏琳,嚣张跋扈地喝道: “婊子!你给我滚远――哎哟!” 话还未说完,只见苏琳闪电般照着那小子白白嫩嫩的脸颊,便是狠狠一记勾拳,他来不及躲避,就挨了这么一下,整个身子顿时由不得控制,往后一弹,登时摔倒在地,陷入了痛苦地嚎叫。 身后的帮手们都没有料到,苏琳一个女流之辈居然出手这么狠,而且看样子是个练家子,力量甚至超过了大多数男人。我虽然知道苏琳身怀绝技,懂得搏击,但是亲眼看见她闪电般出手,也是大吃一惊,她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把他们一块儿打趴下,一人奖励一千块!” 倒在地上的红毛陈辰龇牙咧嘴地叫道,他的余党们显然对于苏琳产生了畏惧心理,但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千块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一个多月的生活费了。 眼见他们纷纷围拢过来,苏琳又要拦住我,自己一个人出手。我一个大男人,面子上自然挂不住,还未等苏琳跨步,便一把将她拖到了身后。 转瞬之间,那几名身材健硕的大学生已经扑了过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十分清楚徒手打架不在于人数多少,而是心狠手辣,下马威非常重要。 当他们还未扑到近前,便照着为首一人的阴部,用脚尖狠狠踹去,只听见一声歇斯底里地惨叫,那人应声倒地,脸部痛苦地扭曲着,双手捂住自己的胯部,不停地滚动着。 “还有谁!!!” 我一时间杀红了眼,脑子一热,又忘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叮嘱,现在只想着狠狠教训教训眼前这帮“不学无术”的流氓大学生。 其余的人看见我们这种阵势,哪里是打架呀,压根儿就是玩命! 此刻愣在原地,都不敢贸然向前一步了。 那个为首的红毛陈辰此时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的帮手都变得迟疑不决,恨得咬牙切齿,只听他大骂道: “他妈的!你们平时的豪言壮语都到哪里去了?怎么着?遇上一个狠角色就成了软胶虾米,掉链子了?” 年轻人都是一腔热血,被这番极具“羞辱性”的话语一吼,个个面露尴尬之色,不知是谁壮着胆子大吼了一声: “妈的!跟他们拼了!” 众人一齐涌了上来,看架势都是豁出去了。 敌不动我不动,敌未动我先动。就在他们刚有猛扑而来的苗头之时,我和苏琳两人早已经动了,趁着他们未曾近身,又是飞出几脚,准确无误地踢中了他们的要害部位,可谓一击致命。 但是他们毕竟人多手杂,就在我对付那个红毛的时候,另一个人突然窜到了我的身后,死死地抱住了我,一愣神的功夫,就被红毛陈辰一拳击中了胸口,一股剧痛立马袭来。 苏琳忙着与其他三人缠斗,此刻也顾不上我了,我被狠狠打了一拳,胸中怒火顿时猛烈燃烧,当下咬牙切齿,不管不顾,疯也似的把脑袋一偏,狠狠一口咬住抱在我胸口的那只手。 我咬得极其用力,分明感到自己尖利的虎牙咬入了对方的皮肉,一瞬间就觉得一股微咸的液体涌入口腔,与此同时,只听见身后一声惨叫!我抓住机会,全身一使劲儿,立即挣脱束缚,紧跟着毫不犹豫,照着对面的红毛又是狠狠一拳,打中他的面门。 一股微热的液体从他的鼻腔喷射而出,只听他极度痛苦地嚎叫一声,又一次倒在地上。我一下子放倒了两个人,又欲前去帮助苏琳,抬头一看,我的天哪!另外三个人早就被苏琳打趴在地上,身子佝偻得虾米似的,不停地扭曲颤抖着。 我怒气未消,又照着躺倒在地上的红毛,猛踢了几脚,这才作罢。走过去拉住苏琳的手,跨过人群,大摇大摆地朝着小径深处步去,继续我们的饭后闲散。 “你没事吧?” 途中苏琳一脸关切地问我,显然她刚才看见了我被人抱住,还挨了一拳。 我抚了抚胸口,对她笑道: “怎么样?这种‘运动’是否更助于消化?” 苏琳听懂了我的调侃,笑得差点儿抽筋。我又陪她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俨然一对小情侣的样子,手拉着手,在大学校园里聊天散步,突然陷入了一种无法触及的意境之中。 最后我把她送到了停车场,按照西方的告别方式,与她互相亲吻脸颊。发动汽车的时候,苏琳突然回过头来,一双深邃的蓝眼睛望着我,微笑道: “嘿!龙泉!我大概爱上你了!” 我本来就知道西方人在感情的表达方面比较“豪放”,但是想不到苏琳会突然说出这句话,立即愣住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女孩子说喜欢我呢! 正愣神间,只听见一阵油门“嗡嗡”声,就看见苏琳驾驶的那辆红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绝尘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我怅然若失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头猛然袭来一股后悔不跌的思绪,整个人愣在停车场,成了霓虹灯下一尊伟岸的石雕。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听见一阵马达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瞥,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朝停车场驶了过来。 我这才从失魂落魄中幡然醒悟,定眼一看,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到了我的近旁,在离我两米距离的一个车位稳稳停泊。我习惯性地朝着车子望了一望,我的天哪!居然是一辆劳斯莱斯! 我对于汽车的研究并不深,但一些比较有名气的牌子还是知道的,眼前的这辆黑色轿车,其标志就是一个展翅飞翔的天使,再加上其特有的狭长的车身,整个看起来古典气息厚重,无疑,正是一辆货真价实的劳斯莱斯! 胸中登时升起了种种困惑:这人是谁?老师?校领导?或者学生家长? 都不对!老师和校领导基本上开不起这么豪华的进口汽车,就算再怎么有钱,处于大众舆论之下,也不可能公然在校园里面炫富。倒是学生家长这个可能性大一些。 正猜测之间,忽听一声闷响,原来车门已经被关上,从车上下来三名西装笔挺的青年,夜色下只见他们戴着墨镜,脸色惨白,表情俊美,年龄看上去不超过三十岁,身材更是高大威猛,一副偶像剧主角的派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整个身子绷得太直,看上去显得有些僵硬。 我心中立即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会有如此年轻的学生家长?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神秘青年 正愣神之间,忽见不远处走来一个肥胖的身影,矮矮墩墩的,如果我没有看错,来人正是我今天中午在教务处遇见的那个学校“领导”! 幽暗的灯光下,只见他满脸堆笑地朝着三名青年走了近去,毕恭毕敬地朝着其中一位青年,伸手招呼道: “邹先生!” 瘦高个青年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随即摆了摆手,众人心领神会,顿了一顿,突然朝我这边疾步走来。 我心知不妙,唯恐那个“领导”认出我来,急忙别过头,佯装着望向停车场尽头的大楼,不让他们看见我的脸。 我低头用余光瞥视着他们,发现他们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眼,只听见那个教务处“领导”对我指手画脚地说了一句: “哼!这么晚了,还不回寝室休息?” “嗯,我这就回去了――” 我低头应了一声,并没有转过脸,一边朝着相反方向跨步,一边用余光窥视着他们。 然而,正当我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余光中突然瞥见那三名青年的腰部,分明露出了一截黑色的枪托!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还随身佩戴着枪械?而且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一位学校领导笑脸相迎,他们要去干什么? 心中登时升起了种种疑虑,而且方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觉得一股冰冷的感觉席卷全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总感觉这几个青年的身份特别神秘。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立马停了下来,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幽静之中。 我急忙转过身子,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对着他们走开的方向窥视着,就发现他们沿着公园的小径,趁着夜色朦胧,非常迅速地朝着公园深处走去。 我不再迟疑,内心的好奇爆满,揣测着其中的猫腻。急忙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我沿着公园的小树林猫腰行走,小心翼翼,生怕他们察觉。我心中有一种预感,若是被他们发现我在跟踪,我将会遭到残忍地杀害。 夜色沉沉,公园这边树林密布,石子小径弯弯曲曲,我在后面虽然很容易隐藏,但是他们走得太快,我又担心自己过于匆忙会引出什么风吹草动,所以不敢跟得太紧,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吃力。 有好几次,差点儿在蜿蜒曲折的小径尽头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早就被他们甩在身后,不见了踪影。 他们显得特别匆忙,越是这样,我就越发好奇,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阴谋勾当?月黑风高,神神秘秘,而且还随身带着枪械,一定不是去干什么好事情。 想到这儿,心中不禁紧张起来。这时候,他们突然朝左边的一条石板铺成的长廊快步走去,眨眼之间,就失去了踪迹。我陷入了视觉的盲角,一时间害怕跟丢,急忙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岂料匆忙中不小心踢着了一块石子,石子并不大,但却在空旷寂寥的公园里发出了一声足以吸引注意的响声。 “啪嗒――” 我心道不妙,急忙闪入一棵铁树散开的叶片下面,与此同时,就听见那条石板长廊传来了一阵极其匆忙的脚步声,我躲在这棵铁树下面,几乎匍匐在地上,透过叶片的缝隙,就看见他们突然折返回来,那个胖墩墩的学校领导正用手电筒四处乱晃。 我的心一下就跳到了嗓子眼,他们距离我仅仅数米之遥,若不是夜色之下,灯光黯淡,他们早就发现了我的踪迹。但我还是非常担心,那个“领导”一旦用手电光柱照到我藏身的位置,无疑,将会立马发现我的身影! “扑通!扑通――” 我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脏猛烈跳动地声音。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怎么想它就怎么来。正当我凝神屏息,紧张万分的时候,那个学校“领导”似乎发现了我的踪迹,只见他低声和旁边三名青年嘀咕了几句,双方点头示意,竟然直直地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一下子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窘境,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此刻跑得话也来不及了,难道就让他们“瓮中捉鳖”?不!我决不能坐以待毙!正想着蹦出去给他们一次出其不意,岂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见身后“喵”地一声,瞬间就感觉一个黑影从我的头顶上方跃了出去! 定眼一瞅,原来是一只黑色的野猫! 那个学校“领导”吓了一跳,徒然发现一只野猫朝他们扑了过去,那位被称作“邹先生”的瘦高个青年忽然凌空一跃,不待那只野猫落地,便在空中狠狠拽住了它。 我与他们离得如此之近,只听见“咔嚓”一声闷响,那只倒霉的野猫居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死了! 好快的反应!我都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儿,就看见他随手一扔,把野猫的尸体丢入了花草丛中。 那个学校领导面露尴尬之色,只听他笑道: “嘿,原来是一只夜猫子!对不住了,邹先生,这公园里时常有野猫出入,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瘦高个青年轻轻地“嗯”了一声,看样子并不在乎,随即朝身旁的另外两名青年招了招手,脸色仍旧保持着那份沉稳和苍白,众人又一次朝着那条石板长廊信步走去。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我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好险!若不是那只倒霉的野猫突然窜了出来,恐怕被捏死的人就是我了。 在原地匍匐了十几秒钟,揣测着他们大概走远了,方才小心翼翼爬起身来。岂料刚刚猫腰爬起,突然闻见身后一阵地响动,我几乎来不及回头,就从身后猛地伸出一双手,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暗道不妙,难不成中了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又被他们从身后包抄回来了? 几欲挣脱束缚,可是任我如何用力,对方好像比我力量更大一些,完完全全将我控制住了。 咦?不对呀? 背后的人紧紧贴住我,我分明感觉到,对方的胸部,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按在我的后背,而对方的身体,竟然透出一种奇怪的气息:一股幽香瞬间传入我的鼻子。 我立即反应过来:抱住我的,居然是个女人!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猎物 我一下子就懵了:究竟是谁?怎么突然蹦了出来?为什么会抱住我?难道想非礼我? 想想又觉得好笑,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犯得着人家女孩**么? 事实上,整个过程也就持续了几秒钟时间,直到对方猛然松开,我这才急忙扭过头去,只见幽暗的灯火之下,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映入眼帘。 竟然是苏雪! 登时感到诧异莫名,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慌忙中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是你?” 夜色朦胧中,只见她扎着马尾辫,一袭夜行衣,勾勒出她那几近完美的身形。她咧嘴朝我浅笑: “你怎么在这儿?” “我――” 我正欲解释,苏雪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巴,只听她道: “嘘!时间紧迫,咱们先跟上他们!” 我也觉得她讲得有理,不管怎样,我隐隐感到,我们都存在着相同的目的性,都想看看那几个神秘的家伙到底要干什么。虽然我不知道苏雪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大学校园,但我可以预料到,这一定与她身为警察的职责有关系。 不禁对她感到十分费解:怎么每次都是单独行动? 想归想,眼下时间的确紧迫,容不得我们“叙旧”,急急忙忙,蹑手蹑脚跟了上去。我俩猫着身子,沿着密林小心翼翼地前行,越过那条石板长廊之后,终于远远望见了夜幕中,那一伙神秘的人群朝着西面一栋黑色建筑走了进去。 那是一栋盖着圆形宝顶的大殿,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窥见大殿的四周都用木栅栏围了起来,我心中登时一惊:难道,这就是李易给我讲的神秘佛殿,而那个“邹先生”,就是本校最大的股东? 很快,佛殿中居然走出来一个人影,远远可以瞧见,他毕恭毕敬地走向栅栏,把木门打开,又与门外的那几名青年低声说了几句,这才打着手势,把他们“请”了进去。 整座佛殿虽然不大,看起来却非常精致,洞开的大门内黑黢黢的,透着阵阵诡异的阴风,让人望着不禁心生寒意。 那几个冷漠的黑影,徐徐走了进去,只留下那个胖墩墩的学校“领导”,独个儿守在门外,好像站岗放哨一般,东张西望。 我和苏雪躲在一棵铁树后面,暗中窥视着这一切,忍不住升起一抹疑惑:难道他们仅仅只是烧香拜佛那么简单吗?就算是拜佛,也用不着如此“低调”,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来呀? 我正欲靠近,却被身旁的苏雪拉住,只听她小声说道: “别过去!被他们发现就完了!这群人绝非善类,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想想也对,他们身上都有枪,我们这么贸然闯入,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机会,指不定被他们干掉,也没人会知道。急忙点点头,对苏雪说道: “那怎么办?在这儿等他们出来?” 苏雪眉头微皱,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只见她抬手指着佛堂左边的教学楼,对我说道: “快!从那边绕过去!” 我一看这儿的地形,方才恍然大悟,我们的位置正对着佛堂,而左边,却是好几栋高耸的教学楼,我们完全可以顺着一楼的走廊猫腰绕过去,从而抵达佛堂的后面。 没有分毫的迟疑,我与苏雪立即猫着身子,飞快地朝着左边的大楼跑去。我们穿梭在黑暗的树林花草间,佛堂门口那个“放哨”的校领导很难发现我们的踪迹,由此,我们也就多了一些胜算。 大概花了一分多钟,我们终于从走廊跳了出去,成功绕到了佛堂的后面,透过方形的木床,依稀可以窥见里面透出阵阵金色灯光。 这儿果然也隔了一条木栅栏,不过我们很轻易便爬了过去,蹑手蹑脚走到窗户旁边,迫不及待地伸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窥探。 佛殿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右边挨墙摆放着一尊两米多高的金身佛像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多余的物件,然而奇怪的是,刚才走进佛殿的三个青年以及接待他们的那个黑影,此时竟然不在佛殿之内? 他们去哪儿了? 心头登时升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我与苏雪面面相觑,距离如此之近,又不敢开口讨论,只是一个劲儿朝里面窥探。我们贴着窗户,佛殿里面虽然灯光黯淡,可是基本上没有视觉的盲点,除了,除了我们眼皮底下,大约一平米的地方。 想想也不可能呀,难道他们全都匍匐在地上,刚好在我们视觉的盲点中,进行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正想着,突然听见一声低嚎,我和苏雪还未反应过来,徒然从眼皮底下升起来一张阴森惨白的脸,与我们仅仅一窗之隔,龇牙咧嘴,两颗长长的獠牙滴着红色的血液,面目极度狰狞! 事发突然,我和苏雪同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浑身颤栗,只觉得头皮瞬间麻了起来,鸡皮疙瘩如同潮水一般涌现! 刚欲返身跳下窗台,逃离这一切,突然觉得身后一根硬物顶住了我的腰部,扭头一看,那三名面色阴冷的青年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我们身后,正用枪指着我们。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我徒然察觉,他们的面色之中似乎透着阵阵阴气,根本不像是活人! 我与苏雪相视一望,心知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只得随着他们的拖曳,从窗台跳了下来,并且被他们胁迫着,朝佛堂的大门走去。 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人说话,他们好像压根儿不感到好奇,对我们不闻不问,只是用枪顶着我们,推着我们,朝前踏步。 走到佛堂大门的时候,栅栏外面放哨的那个校领导看见了我们,突然惊奇地叫了一声: “邹先生,他们是谁?” “猎物!”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无比的回答。 我们被压迫着走入佛殿,这才惊奇地发现,方才与我们隔窗相望的黑影,居然是一只面色苍白的僵尸! 只见他脸颊深陷,形容枯槁,微张的嘴唇透出两颗尖利的獠牙,他浑身僵硬地朝我们走了过来,声音极其低沉地说道: “邹先生――” “开门!” 那个被称作“邹先生”的青年冷冷回了一句。对方心领神会,脚步僵硬地走到窗台旁边,伸手按了一个按钮,只听“轰隆”一声,就在窗台的下面的地板,缓缓洞开,出现了一条朝下延伸的漆黑甬道。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地下监牢 这是一条极其隐秘,向下延伸的黑色甬道,大概一米长宽,足可以让一个人挺直腰杆,畅通无阻。 “下去!” 身后的“邹先生”语气冰冷道。 没有丝毫的办法,虽然明知道一旦走入这条漆黑的地下暗道,将会有去无回。可是,如果不遵照对方的命令,我们也许死得更快。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走入这条“不归路”,至少可以让自己做一个“明白鬼”,因为,我隐隐觉得,深邃的密道里面一定隐藏着我想知道的答案。 苏雪一定与我有着相同的想法,她甚至比我看得更透,脸上除了镇定,竟没有丝毫的恐惧。若不是替师父担忧,我想,自己同样可以直面死亡。然而,一想到师父他老人家卧病在床,昏迷不醒,我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求生**。 我率先走入甬道,刚踏了一步,里面徒然亮起了一盏盏昏黄的路灯,只见一条石头阶梯直直往下延伸,瘴气弥漫中,几乎望不到尽头。 只觉得阵阵阴风扑面而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耳中居然隐隐回荡着,一种充满怨念地哀鸣。 我们排成了纵队,鱼贯而入,一个家伙用枪顶着我,而他的身后,便是苏雪,再后面,又是拿着枪的“邹先生”。我丝毫没有怀疑,他们这群家伙,浑身散发着僵硬和阴冷的气息,再加上面色苍白,表情冷峻呆滞,如果猜得没错,他们都是一具具货真价实的僵尸! 但是,僵尸怎么会成为S大的股东呢?还开着劳斯莱斯,过着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他们潜伏在人类社会之中,难道不被发现?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种种疑惑令我一时间纷乱如麻,这群家伙若真是僵尸,那也大大违拗了我心目中僵尸的形象。影视作品里面的僵尸,都是脸色狰狞,青面獠牙,眼眶凹陷,并且时不时流出浓重的黑色液体,最为关键的就是,它们并没有人类这般聪明的头脑和意志,只是依靠原始的本能残害生灵,吸食血液。 而眼前的这群僵尸,身体远没有电视中那般僵硬,它们甚至可以灵活地挪动脚步,关节之间收缩自如,虽然比起真正的人类,还要有所欠缺。但是和影视作品中依靠跳动行走的僵尸相比较,却要“发达”得多了。 它们面色苍白,脸形俊美,具有一种几近于完美的身形和脸庞,它们隐藏于人类社会之中,除了可能被视作贫血症患者以外,压根儿不会被认为是僵尸! 要不是今天晚上看见它们现出“狰狞可怖”的原形,我仅仅把它们当做一些阴谋分子。然而,事实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和苏雪被他们胁迫着,朝着阴暗潮湿的甬道深处走去。我在内心默念着,大约走了十六级阶梯,终于抵达了平地,然而眼前,又出现了另一条更为深邃的甬道。 这显然是人工修筑的地下甬道,墙面上都镶嵌着青砖,整整齐齐,就好像战争时期的防空洞。不过这儿特别幽暗,除了隐隐之中几盏昏黄灯火,勉强可以照到脚下的路径以外,再也瞧不见任何人类的生机。 阴阴的冷空气让人不寒而栗,那种极其深邃,仿佛恶魔大嘴般的甬道令人如临深渊。 我依然在心中默念,计算着我们深入地下的距离,身后胁迫着我的僵尸没有任何言语,它们似乎厌烦过多的交谈,或者,它们已经逐步丧失了语言功能。 总之,它们现在更像是一具具没有生命的行尸走肉,机械地迈动着脚步,至始至终,我甚至没有听见它们的呼吸声,这也让我更加确定,它们绝不是人类! 大约又走了二十来步,眼前的甬道豁然开朗起来,待到我们走近,昏暗的感应灯照例亮了起来,我一看眼前的环境,登时吓得毛骨悚然,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只见左右两边,居然紧挨着吊满了数十具尸体!尸身似乎经过了防腐处理,并没有如我预料的那样,散发出难闻的恶臭。而是弥散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香味,如同烧焦的头发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味,比起尸体的恶臭,更让人难以忍受。 这些尸体都被挂在洞顶,尸身悬空,从他们的衣着看来,他们应该都是这个学校的大学生,个个披头散发,死气沉沉。脖颈被一根根坚韧的麻绳吊住,面色呈现出一种可怖的绛紫色,令人望而生畏。 原来,这儿竟然是一处地下“杀人工厂”!根据尸体数量判断,这些年来,失踪的大学生远不止每年两个,他们极有可能被那个“同流合污”的校领导骗来佛堂,然后,遭到残忍的嗜杀。 然而,这群家伙为什么要不断地进行这种残忍的嗜杀呢? 对了!嗜血! 既然是僵尸,必定免不了嗜血的本性,这个“邹先生”看来预谋良久,之所以花费巨资,成为这所学校的大股东,原来怀着这样阴暗凶险的目的啊! 可是,它又从何而来,何以拥有这么巨大的资产呢?它在现实社会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走!” 身后又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催促,没有丝毫的办法,我只有硬着头皮,战战兢兢穿过这片“尸林”,朝着甬道更深处走去。 这段“尸林”居然足足五六米长,我们从中间穿过,两边都是悬吊在半空的尸体,怪不得刚才进来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阴气,这么多无辜惨死的冤魂,该有多大的怨气啊? “尸林”的尽头,又是一个长方形的门廊,穿过门廊,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地下监狱”! 如同古代的监狱一样,中间是一条走廊,两边则是用巨大的木桩修筑的监牢,而监牢里面,居然关押着十几名大学生! 这些被关在监牢里面的人群,看见我们走了进来,突然发了疯似的,一个个从木桩的缝隙间透出张张阴沉沉的脸庞,男男女女,满脸污垢,被折磨得没有一点儿生气。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丝毫惨叫或者呼唤,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阵阵阴沉地嚎叫,仿似哑巴一般,非常吃力地“咕噜”着。 走到近旁,从他们大张的嘴巴里面,这才惊诧地瞧见,他们的舌头,都已经被残忍地剜掉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莫名其妙 黑暗的地下监牢中死气沉沉,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那些从监狱的木桩之间探出来的,一张张毫无生气的,憔悴不堪的脸庞,足以说明他们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文最快\无错到 抓 机阅 读.网 看着一幕幕触目惊心的景象,内心徒然升起了一抹极度的恐惧感,想着自己也会同这群可怜的“囚犯”一样,被剜掉舌头,关在这个充满恶臭,不见日光的地下监牢,等待死亡的降临,禁不住浑身发颤。 这里已经是地下密室的尽头了,他们并未急于把我和苏雪押入监牢,而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两根透明的医用注射器,又从衣兜里摸出一瓶液体,熟练地抽入,然后,一个走过来狠狠地抱住我,另一个家伙则捋开我的袖子,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妈的,难道它们要给我注射麻醉剂,然后割掉我的舌头? 一股寒意刹时间袭来,我哪里肯让它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执行“私刑”?全身一使劲儿,想要挣脱束缚,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它们的力量太大了,只觉得手臂上好像夹了两把铁钳,哪里挣脱得了? 眼睁睁看着那个满脸狰狞的家伙朝我慢慢靠近,表情呆滞,对着我龇牙咧嘴。 它走到我的身旁,把注射器的针孔对准了我的腕部动脉,眨眼之间,猛地扎入! 我无法躲避,注射器中的液体被完全打入了我的体内,直到它把尖锐的针孔从我的皮肉里面抽了出来,我这才感觉到一股刺痛席卷而来。 由于麻醉剂的剂量相当大,没过多久,我就觉得一股酥麻感猛烈来袭,而且顺着我的血液流动,顷刻间遍布全身。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模糊的视线中望着它们朝苏雪走近,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依稀看见它们如同对待我一样,捋开了苏雪的袖口,我瞧见苏雪无谓地挣扎着,可怜的小脑袋不断地扭动着,然而,这群丧心病狂的僵尸,可以说没有人性,残酷无情地把针孔扎入了苏雪白白的皮肉之中。 想不到今生今世,就是如此窝窝囊囊地死在了这里,就算被剜去了舌头,尚能苟且偷生,它们还不是如同圈养畜生一样,把我们关在这个永无天日的地下监牢里面?等到它们需要新鲜的血液之时,我们又成了待宰杀的羔羊! 几乎在丧失意识的前一秒钟,万念俱灰的那一瞬间,突然听见一阵阴风呼啸而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隐隐中竟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胳膊一把攫住,不待我反应过来,整个人猛然间凌空飞起! 最后残存的意识中,只觉得自己以相当快的速度“飘”了起来,眨眼之间就“飘”离了那间万恶的地下监狱! 麻醉剂终究在身体内发挥了效用,意识还未完全消失之时,眼皮早就如同灌了铅一般,沉沉地磕在一起。 几秒种后,终于失去了感觉,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一间摆满铁架床的房间里面。 而我自己,则是睡在一张下铺位。 脑子依旧迷迷糊糊,如梦似幻,感觉眼前的一切那么不真实。 究竟是谁把我从“魔窟”救了出来?苏雪呢?她难道遭遇了不测?奇怪,这是什么地方? 脑子里瞬间充满了种种疑问,又下意识地望了望周围,发现这个房间的格局竟然同学校宿舍一个样子:大门紧闭着,上下铺的铁架床靠墙放着,门边是一个木制橱柜,里面放满了桶子,毛巾,衣架,牙具等等日常用品。 四周光线昏暗,显然是处于夜晚。 稍微清醒一些,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下意识地朝着身旁的墙面一瞥,登时看见一行血字猛地映入眼帘:我要复仇! 我吓得浑身哆嗦,这到底是哪儿?难道是那个S大跳楼女孩生前的宿舍?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抹寒意顿时袭遍全身,我急忙从铁架床爬起身,光着脚丫子,站了起来,骤然发现昏暗的窗口竟坐着一个人! 心头一阵“咯噔”,吓得倒退了一步,这才定眼细看,原来是一个女人凌空坐在窗台上面,背对着我,两手撑在窗沿上面,看样子竟然要往下跳! 咦?不对?这身形?不正是苏雪吗?没错!是她!一袭夜行衣,绝对是她!只不过头发弄乱了,散开披在肩膀上。 “苏雪!” 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对方没有答应,居然自顾自晃荡起来! 我心头一紧,真害怕她一时想不开就往下跳了,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拍住她的肩膀,与此同时,她猛然回头,瞬间展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张脑浆迸裂,几乎缺了一半,血肉模糊,鼻子眼睛都扭到一块,极其阴森可怖的脸! “啊!” 我吓得大叫一声,只见她朝我晃了晃残缺不全的脑袋,突然面露狰狞,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醒醒!快醒醒!” 我睁开眼睛,看见苏雪一脸紧张地望着我,天哪!原来是南柯一梦!真是吓死我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早已经被冷汗淋透,背脊后面也是**的,俨然吓得不轻。 可是,刚才的那一幕,未免也太真实了吧?我怎么会做了那么奇怪的一个梦?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把心神定住,刚才脑袋一片空白,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现在慢慢恢复知觉,更觉得迷惑不解。 我这是在哪儿?咦?这不是一个宾馆的房间吗?白色床单,电视柜,进门的左手边,厕所,这一切的布局,不正是一个宾馆房间吗? “怎么回事儿?咱们这是在哪儿?谁救了我们?” 我一把拽住苏雪的手臂,连珠炮似的问她。 她微微蹙眉,突然用手指了指房间尽头的阳台,我顺势望去,只见半开的木门外,橙黄色的斜阳下,背对着我,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只是觉得非常熟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慌乱中爬起身子,对着阳台里面坐着的人叫了一声: “哎――” 与此同时,那人徐徐扭过头,我心中一愣,简直惊得目瞪口呆!这人,不就是――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玉杯 这人形容消瘦,面颊微微凹陷,东方人少有的鹰钩鼻,双眼皮,长长的脸庞透着一股冷酷无情的气息,眼神中却散发出一抹热情似火的真诚,此人正是我苦苦寻找的,从小到大的好玩伴,多年的好兄弟,刘昭! 他看见我朝阳台走来,急忙朝我挤出一个招牌式的微笑,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把这小子的轮廓映照得更加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站起来,直直朝我走近,我俩脑袋伸出对方的肩膀,来了一个“深度”拥抱。 两年未曾打过照面,他几乎没有多大的改变,除了身体更加壮硕,肌肉更加精炼以外,他仍旧是那个爱耍滑头的神秘主义者。 无疑,他的突然出现令我一时间瞠目结舌,脑子里立即涌现出诸多疑问:难道是这小子救了我和苏雪?不会吧?就算两年未见,他也决不可能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啊?而他这段时期到底遭遇了什么?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为何不敢在学校露面?没事儿玩什么失踪? 我俩仍旧拥抱着,沉浸在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中,直到苏雪在一旁撅起嘴巴,不满地说道: “好啦!好啦!两个大男人,用得着这么亲热么?” 我们这才觉察到不对劲儿,还有一个女孩子在场呢,再搞下去,没准令苏雪误认为我俩是“断背山”呢! 急忙松开怀抱,又恢复了以往的口吻: “嘿!我说,你小子,好好的,干嘛玩什么失踪,害得老子一顿好找!还有,你们学校的领导,怎么,怎么和僵尸勾搭在一块儿了?” 对于我连珠炮似的提问,刘昭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一脸窘迫地望着我,脸上笑意全无。而后又用一种“求救”的眼神望了望苏雪,显然在我沉睡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苏雪了。可是,他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呢?害怕我不相信,还是担心我不能理解? 这时候,苏雪忽然走了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只见她眉头紧锁,非常认真地对我说: “你还是先听听我为什么会来长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S大的校园吧?” 她这么说一定有原因,正好我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也深感好奇,于是点了点头,让她说给我听。 原来,苏雪当初在梵净山,追踪“邹思集团”那伙盗墓贼的时候,最后从一个死去的头目身上,缉获了一部卫星电话。通过电话中藕断丝连的讯息,终于让她发现,“邹思集团”在长沙设有分公司,而“集团首脑”,被称为“邹先生”的家伙,也正潜伏在长沙! 苏雪怎能放过这个机会?父母惨死的阴霾一直令她几近癫狂,她为了完成一生中最大的夙愿,又一次单枪匹马,只身犯险,寻到了长沙。 通过一段时间的追踪调查,总算寻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有一次,她甚至混入了那个“分公司”内部,与“邹先生”擦肩而过! 可是,那个“邹先生”身边总是跟随着两名面无表情的“保镖”,这让苏雪很难实现自己的计划。她想搜集有关这个“邹先生”犯罪的证据,然而,这个过程之中,她却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她一直潜伏在“邹先生”别墅的四周,发现这个家伙深居简出,甚至白日里从来都不踏出大门半步! 独独夕阳西下,或者阴霾多雨的天气,“邹先生”才会在保镖的陪同下,在自己的别墅里面散散步,或者去分公司转上一圈。 这个发现让苏雪觉得,这个“邹先生”与常人不同,居然惧怕阳光! 如此一来,整件事情又笼罩了一层神秘的阴云。 苏雪当然调查过那个分公司的事情,发现这个公司除了接受一些股票期权业务,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私底下进行非法古董交易。 后来,通过日夜监视,苏雪又有了新的发现。 这就是,“邹先生”每隔大约一个礼拜,都会偕同两名保镖,在接近午夜的时候,驾车出门。这一诡异的举动,无疑吸引了苏雪的目光。 然而前两次的跟踪,都以失败告终。“邹先生”似乎知道身后有人跟踪似的,故意把车绕来绕去,时而缓慢行驶,时而突然加速。 苏雪租来的汽车,当然比不上那辆黑色的劳斯劳斯进口轿车,瞬间启动的速度基本上没有可比性。 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昨天晚上,她终于跟上了这辆行踪诡秘的豪华轿车。当时尽管接近午夜,但由于是周末,车流量非常大,因此,苏雪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一路跟踪,随着“邹先生”的汽车,抵达了S大! 后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苏雪在跟踪“邹先生”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我的身影,她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我,至于那只“救命野猫”,也是苏雪扔出去的。也亏得当时正好有一只野猫在附近觅食,让我们躲过了一劫。 唉,不过,后来还是被逮住了! 我回忆着昨天夜里看到的一幕幕凄惨的景象,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牵扯到了苏雪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于是对她说道: “现在看来,那群家伙基本上可以肯定,绝对属于‘非人类’!可是,当初你们家那件宝贝,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让它们痛下杀手?” 我知道这么问有点儿唐突,但是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东西或许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所在。 苏雪听我提起这件事情,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俨然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痛苦的回忆在她内心瞬间交织着,让她漂亮的脸庞非常难看地扭曲起来。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急忙握住她雪白的小手,安慰道: “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非同寻常!” 她朝我摆了摆手,突然拿起随身携带的小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纸盒子,她迅速地打开盒子,里面塞满了棉花,只看见棉花丛中,居然平放着一只,比拇指略大,通体半透明的翡翠色玉杯! “这是什么?” 我心里一颤,总觉得这东西隐隐中透出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邪气! 苏雪也没有回答,猛然间又从背包掏出一把折叠式的锋利小刀,我来不及阻止,就见她用刀割破了自己的食指,一滴深红色的液体准确无误地滴入了那个小小的玉杯之中!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传说 /名^书)楼  我与刘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都不明白苏雪要干什么,为何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 小小的玉杯放置在床头柜上面,圆形的杯口朝上,那一滴殷红色的鲜血如同雨水一般落入杯中,我们的目光直直地跟随着它,捕捉着每一寸细微的移动和变化。/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 我根本不能够理解苏雪的目的何在,只是一个劲儿,蹙眉紧盯着。只见血液还未顺着玉杯的椭圆形内壁流入正中,居然就在半途消失不见,仿佛这玉杯中住着一只邪灵恶魔,或者吸血僵尸,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把血液吸食干净了! 众人看得触目惊心,包括苏雪自己,就好像与我们一样,第一次看见似的,嘴巴甚至张成了“o”字形。 我心中暗道:这个杯子未免太古怪了,难道它就是一只吸血恶魔的化身?不可能呀!哦对了!一定是杯子破损,那一滴血液顺着细微的裂缝流了出来。 想着就要伸手去拿那只玉杯,要看看那一滴血液是不是流到了杯子底部的床头柜上面。 岂料就在这个时候,苏雪突然闪电一般,当我的手还未触碰到玉杯之前,便凌空攫住了我的手腕,表情中充满了惊恐: “别碰它!危险!” 我一听就乐了,心想这么一个小小的玉杯,还能有什么危险?难不成真的从里面猛然蹿出一只吸血僵尸?哈哈,这也太可笑了! 不过看着苏雪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只得强忍着没笑出来,身旁一直沉默无语的刘昭也是一脸疑惑,大概都不明白苏雪是什么意思。/ “它吸收得更快了!” 就在我们用一种困惑不解的眼神紧盯着苏雪的时候,忽然听见她自言自语似的咕哝了一句,兀自望着那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玉杯,仿佛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我此刻再也笑不起来,看见苏雪如此认真的模样,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如若不然,她怎么会一反常态,失魂落魄一般呢? 我们没有催促和询问,心知这个节骨眼上,她正在陷入思考,我们决不可轻易搅扰。 过了好几分钟,这才听见她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好了,大概可以碰它了。” 我一听,顿时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儿?刚才又不准我碰,现在只不过几分钟时间,又可以碰了,这玉杯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危险和秘密,竟是如此古怪离奇? 也不急于问她原因,迫不及待地从床头柜上端起小小玉杯,放在眼皮子底下,细细打量琢磨起来。^名书楼^^名书楼^ 方才离得太远,没有看清楚,这时候就把这玉杯捏在手中,终于看得真真切切。只见这个通体半透明,翡翠色,光泽锃亮的小小玉杯,正应验了那句话――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事实上正是如此,小小的杯身镂刻着一种奇怪的花纹,或者称之为符号,有点儿像洪荒时期甲骨文的样子,歪歪扭扭的,我压根儿看不懂。其次,就是花纹之中雕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微微凸出的鬼头,看那样子,龇牙咧嘴,面露阴险狰狞之色,仿佛扑之欲出,竟是这般栩栩如生! 一抹熟悉的感觉立即涌现在我的脑海中,总觉得这阴邪的鬼头在哪儿见过? 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又将玉杯倒扣,细细观察一番,却不见得有半点儿缝隙。这可奇了怪了,苏雪那一滴鲜血明明流入杯中,怎能不翼而飞了呢? 看着一旁刘昭心急如焚,也想要窥探一二,于是将玉杯递给他。他看了半天,也没有摸出什么门道,只不过看着这件精致的玉器,禁忍不住连连咋舌,大赞其鬼斧神工,实属罕见。 对于古董文物鉴赏,我俩的确是门外汉,甚至于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结果只好问苏雪: “这杯子有什么危险?刚才怎么碰不得?” 只听苏雪道: “这个玉杯本来就是我们家祖传的宝物,历代只知道妥善保存它,也不了解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直到多年以后,我失而复得,通过好些日子的查阅,又请教了好几个古文物专家,方才渐渐掌握了关于它的一些皮毛。 传说女娲补天之时,诸多五彩石之中存在着一块邪玉,它被称之为万鬼之灵,不但具有自己的生命意识,并且拥有一种吸食世间阴邪之气的诡异力量。正是由于它具有的邪性,当时差点儿令天神女娲补天失败。 传说这块邪玉总是散发出一股阴气,能够迷惑众生,令周围的人事走向堕落和死亡,天神女娲法力无边,终究看了出来,于是用另一块五彩石替代了它,最后才得以成功。 而这块具有邪性的‘万鬼之灵’,也被天神女娲深埋在西方的一片净土之中,让它不能够再吸食世间的阴邪之气。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块极其邪恶的玉石几经转折,竟然落在了洪荒时代的部落首领蚩尤的手中,他通过四十九年的苦苦雕琢,终于把这块具有邪恶阴气的玉石制成了一个‘嗜血玉杯’,这之后,他便利用这只邪恶的玉杯,掌握了诸多神巫之术,并逐渐在洪荒世界成就了自己的霸主地位。 最后蚩尤被炎黄二帝联手所败,这只神秘而诡异的玉杯也就此遗失民间,下落不明。有人说它一直被逃亡的部族首领蚩尤所掌控,用来与地狱的鬼魂对话,并且召唤亡灵阴兵;还有人说,这只玉杯被炎黄二帝所获,后来祈求天神,用天火毁灭了这只充满世间邪恶的玉杯。 不过这些都是传说,并不可信。也不知道哪朝哪代,这只玉杯落入了我祖先的手中,便作为传家之宝,一世一世传承下来。 至于这只玉杯的真正用途,我想并不会是用来召唤什么亡灵阴兵的,而是古人对于神秘的邪恶亡灵一种‘亲近’的情绪,而这只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玉杯,则成了他们与鬼魂对话的一种媒介工具。事实上,这大概就是一件极其神秘,极其重要的祭祀器物!” 苏雪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我见她脸色煞白,知道她又想起了父母惨死的往事,这会儿再度陷入无法自拔的悲痛之中。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此时此刻,说什么也不顶用了,只好沉默着,唯有让她自己从浩瀚无边的“悲海”中挣脱出来。 她的叙述倒是让我有了一些“灵感”,下意识地,再度端起玉杯,旋转观察起来,当那个阴森可怖的鬼头又一次进入我的眼帘之时,我终于想到了什么――^名*书(楼(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探讨 /名^书)楼  这个面露狰狞,并且头部生有两个弯角的鬼头,我的确见过,正是当初在苗家岭深山中,那个神秘的祭祀洞穴口所雕刻的蚩尤头像。/,蚩尤的头像怎么会是鬼呢?其实,这都是后人凭借想象,虚构出来的一种形象,这也就说明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洪荒英雄蚩尤或许真的具有某些神秘的巫术,才被身为“正派”形象的炎黄子孙加以丑恶化,并认为他甚至比起鬼王钟馗,更要恐怖万分。 在远古的洪荒传说中,蚩尤被看成了罪恶的象征,并且传播一种极其阴险的“蛊毒”,让反对他的人在痛苦中死去。然而纵观历史长河,经过上下五千年的源远流长,我们不难推断,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作为统治阶级,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采取的一种“政治”手段罢了。 我们不妨去了解一下苗族后裔对于蚩尤的崇拜,在蚩尤部落的后裔们眼中,这个神秘的首领,甚至被人们尊称为“战神”,并且容不得任何人对其玷污和蔑视。至于这个恶鬼的形象,之所有被他们所接受,则是因为他们就要令世人对于这个洪荒英雄产生畏惧心理,而他们自己,却对这个被称作“邪恶化身”的部族首领敬爱有加,民族不同,所信仰或者崇拜的图腾就各不相同。^名书楼^^名书楼^打个比方,比如过去的老蒋,在共军的眼中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分子,而对于**来讲,老蒋这个人却是一代英雄,并且受到热爱和崇拜,并不亚于我们对于老毛的推崇。 所以说,一个后世的邪恶形象并不能证明百分之百的事实,也许他们被人们所误解,或许人们根本不了解他们,只是道听途说,随波逐流罢了。 弄清楚了这个小小玉杯上的鬼头雕刻的根源,我并不能够感到满意,方才苏雪莫名其妙的话语,以及她阻止我去触碰玉杯的怪异举动,都让我产生了一种猜测和疑惑:这只看似简单渺小的玉杯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危机?杯身上面雕刻的奇怪符号或者文字,又预示了什么内容?种种神秘莫测的疑问让我内心产生了不可抑制的颤抖。 大家在沉默中相互凝视,我望了望房间尽头的阳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隐退,一抹阴沉的印记逐步笼罩了整个空间,并迅速吞噬和蚕食着周边一切的光明,这种昼夜交隔的瞬间,不禁令人产生一种极度的压抑和失落感。 我伸手拍了拍苏雪的肩膀,想要安慰她,我知道她此时的心情,那个噩梦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只要一丁点儿暗示性的言语,就会触发机关,令她陷入无法自拔的悲痛中去。*名书楼**名书楼* 苏雪并没有在意我“出格”的举动,经过一系列机缘巧合的相处,我们之间已经逐渐贴近,彼此的信任感也越发深刻和强烈,按照老一辈人们的话说,这就是深刻的“革命友谊”。只见她朝我投来一抹极其勉强的微笑,我分明看见,她笑中带泪,漂亮的脸颊上面,悄悄地滑落了两颗晶莹的泪花,在宾馆房间镁光灯的照耀下,似乎充满了不可遏止的悲情。 直到最后,她方才蠕动殷红饱满的嘴唇,对我们说道: “对不起,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们能够理解。”我说。 这时候,一直蒙在鼓里的刘昭突然端起玉杯,问苏雪道: “哎,我怎么看也不觉得,这小小玉杯之中会有什么危险呀?左看右看,倒令我浑身发毛,好像身体失去了控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这的的确确是一只‘吸血圣杯’,也许由于它特殊的材质,令它兀自产生了一种吸收能力,而每当它吸收血液之后,就会在短时间内产生一种奇怪的腐蚀性,任何接触它的事物都会被灼烧溶解!” 苏雪说到这儿,突然朝我们伸出右手,只见她把手掌朝我们摊开,我猛地发现,不知道怎么搞的,苏雪的中指居然缺了一小块,留下一个黑色的伤疤,看起来特别让人心悸。 “啊?不会吧?” 刘昭望着苏雪的手指,不可思议地惊呼道。我清楚苏雪的为人,她不像刘昭,喜欢玩些噱头,爱捉弄人。苏雪则是一个认认真真的姑娘,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之上。 眼前的景象容不得我怀疑,竟想象不到,这个貌似普通的小小玉杯,居然隐藏着如此邪恶的性能,简直就是一个小小的吸血恶魔!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这的确让人难以接受,我甚至让专业人士分析了这只玉杯的材质,却没有任何发现。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一种极其普通的玉石,本身不可能具有腐蚀性。但是通过后来的几次实验,都证明了其具有腐蚀性的事实,并且每一次吸收血液的速度,都会产生惊人的提升! 至于杯身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则是远古时期的一种‘记忆体’,就好比象形文字,但这只玉杯上面的文字却带着远古时期一种奇怪的密码,由于根本没有文献记载,他们都无法破译其中的内容。但是鬼头雕刻正上方的四个文字,却是用另一种甲骨文镂刻上去的,其意思就是‘吸血圣杯’!” “吸血圣杯?”我在一旁惊呼道。 “对,”苏雪非常坚定地回答我,“就是‘吸血圣杯’,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非常贴切。余下还有四十九个文字,据我推断,其中一定隐藏着某些十分阴邪的内容,或者,是对于操控‘吸血圣杯’的解释说明?呵呵,看来我也迷信起来了!” “不!”我说,“你并不迷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用科学无法解释,这只是一种神秘的现象,或者具有它自己的原理,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我想,只要能够破译出杯身上面的密码古文字,便可揭开这个谜底了。” 苏雪点点头,对我说道: “也许就是这样吧。这只玉杯和‘邹思集团’有着某种奇怪的联系,我不清楚他们千方百计想要得到这件玉器,究竟用意何在。但是我非常肯定,他们一定有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勾当!” 我说确实是这样,他们全是僵尸,这也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吧?试想一下,僵尸怎么可能混在人群之中,竟然还是一个大型企业的高层管理者和操纵者,身为僵尸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发达的智慧呢? 苏雪则认为,他们不一定是僵尸,或许是一支神秘的种族,甚至外星生物,混在人类社会之中,也许存在着某种阴谋。 我俩就此事做出深入探讨,恰在这时,忽听身旁一直默默无语的刘昭突然蹦跳起来,脸色刹时间变得惨白,还没待我反应过来,就看见他疯狂地朝着阳台冲了过去,看那架势,大有跳楼的强烈倾向!^名*书(楼(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争吵 /名^书)楼  还是苏雪眼疾手快,率先作出反应,猛地冲了过去,想要阻止刘昭的怪异举动。*名书楼**名书楼*然而事发突然,我们始终慢了半拍,当苏雪冲出阳台的时候,举止疯狂的刘昭已经爬上了阳台的围栏,眼看着就要往下跳了! 我紧随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兄弟就要自寻短见,脑子里刹时间陷入一片空白,内心深处只想着遏制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急忙咬紧牙关,全身猛然发力,朝着阳台飞身跃了过去,就在刘昭往下跳的前一秒钟,狠狠地拽住了他的腿,一时间,和刘昭一块,摔倒在阳台之内。与此同时,由于失去了重心,我的头部也狠命撞上了阳台的围栏,我们俩人扭打在地上,刘昭还在死命挣扎,力气突然变得极其巨大,我把他压在身下,却被他用力一推,只感到身体不由控制地往旁边一歪,再一次失去了对于刘昭的控制。 一旁的苏雪也不敢怠慢,闪电之间就掏出一副银色的手铐,不待刘昭再度爬上阳台,就机敏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我眼见稳住了发狂的刘昭,也不敢迟疑,强忍着头顶传来的剧痛,任由一抹温热的液体在发间流溢,硬是咬牙爬了起来,同苏雪一块儿使劲全力,终于把刘昭拖入房间,并且顺手将阳台的门上了锁。 他仍旧死命挣扎着,龇牙咧嘴,脸部的青筋暴突,最可怖的是,一双眼睛不知何故竟然充满血丝,咋看上去,就连棕色的眼珠子都被染红了。*名书楼**名书楼*俨然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 我和苏雪面面相觑,都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只是刘昭这小子虽然被我们合力控制住,却仍旧不肯安分,狂呼乱喊,肆无忌惮的样子完全失去了理性。而且他的力气竟然变得奇大无比,我们把他按倒在地板上,他却依然使劲挣扎,让我们无力招架。 无可奈何之下,苏雪只得把他铐到了床头的铁柱上。我担心他的大喊大叫招来别人的注意,让人误认为这房间里正在进行什么杀人越货的罪恶勾当,只好掏出枕套,硬塞进他的嘴巴,这才让他住了嘴。 就算做了一系列的处理,刘昭仍旧奋力顽抗,一副永不妥协的样子。我看着他表情扭曲,浑身不停地抽搐,好像临死前的挣扎,一时间也乱了方寸,真担心他气急攻心,咽气而亡。 苏雪也在一旁观察着他的举动,这时候,突然转脸对我说道: “龙泉,你看他是不是中了邪了?” 我心头一阵“咯噔”,暗想怎么会呢?我们三个人都在一块儿,怎么单单是他一人莫名其妙中了邪了?难不成他天生就是“中邪专业户”? 不过苏雪的话倒是让我留了个心眼,急忙扭头四顾,观察这个房间有何凶险之处,然而把房间看了个遍,甚至连厕所也窥视了干净,却不见得任何异常^名书楼^ 最后走到床边坐下,目光忽然停留在床头柜的那只“吸血圣杯”上面,脑袋猛地一炸,顿时想了起来: “对了!我想会不会是这只玉杯的邪性感染了他?刚才我还听他说看着这只玉杯,浑身发毛,身体不由控制呢!” “怎么会呢!”苏雪眉头紧锁,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要是这玉杯能够令人失去理智,我们怎么没事呢?这可不符合常理啊?” 我说不对,我们都是经历过很多诡异事件见过世面的人,论起经验阅历,自然比起这个纸上谈兵的大学生丰富得多,心理素质肯定远在他之上,所以才没有被玉杯的邪性所迷惑。照我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毁掉这只玉杯,才能够救刘昭的性命! 听我说要毁掉玉杯,苏雪浑身猛地一个哆嗦,就好像我戳到了她的痛处,突然伸手护住玉杯,十分惶恐地对我说: “不行!这只玉杯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了,决不能在我手里被毁掉!况且,况且,它还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能够让我追查到杀害我父母的真凶!” 我一听就急了,心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仗义啊,眼看着刘昭就快要撑不下去了,你居然为了一件生外之物,而见死不救! 心里面这么想着,也不好说出来,无论怎样,苏雪还是有一定的苦衷,但是我也不能够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丧命,一时间居然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窘境。 想了又想,没有丝毫的办法,还得毁掉苏雪手中的“吸血圣杯”,才能够保住刘昭的性命。 这时候,苏雪突然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脑袋,非常关心地说: “你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用不着你管!” 也许是出于怨恨,我非常野蛮地甩开苏雪伸过来的善意之手,恶狠狠地凶她。 苏雪被我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弄得错愕不已,只见她一脸委屈地望着我,嘴唇微微颤抖着,大大的眼眶里猛然间晶莹剔透,就要流出泪来。 我心知自己做得不对,却没有勇气承认错误,心里面仍然对于苏雪充满了一种奇怪的怨恨,仿佛不由控制一般,整个人浑浑噩噩,烦躁异常。 “你赶快把玉杯交出来,否则――”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对苏雪说出了这番威胁的话语。内心深处又升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自责感。 苏雪虽然表情痛苦,却仍旧保持着坚定的态度: “不行!你,你别再逼我了好吗?我真的有自己的苦衷――” 我说,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刘昭气急攻心而死? 一旁的苏雪被我问得愣住,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 “我,我觉得,应该不是这只玉杯的作用。我知道它在吸血之后,的确能够让人产生烦躁的情绪,但是不管怎么样,它决不可能产生那么大的力量,可以控制一个人的行动!” 听苏雪这么一说,也觉得蛮有道理,虽然这“吸血圣杯”会让人烦躁不安,但远不至于控制人的心智,让其自寻短见呀?它既然是“吸血圣杯”,自然对于血液有着某种深度的渴望,就算能够控制了人的心智,也应该让被控者献出自己的鲜血,满足它嗜血的本性才对呀。况且,这件东西被苏雪祖上传了不知多少代了,也从未听说过有人因为圣杯的魅惑而自杀的啊?若是真有这样的危险,苏家祖上早就把这件万恶的玉杯毁掉了。一切都不符合逻辑,由此推断,这件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我正陷入思考,忽听一旁的苏雪惊恐道: “咦?你看他的脸?” 我闻言急忙收回心神,按照苏雪的指示,把目光投向仍在床上苦苦挣扎的刘昭,这一看,倒让我头皮一麻,吓得从原地蹦跳起来!^名*书(楼(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女鬼 感谢“非是霏霏”同学的鼓励,我会努力更新,不会让你失望的! ――――――――――――――――――――――――――――― 入夜时分,外面已经一片漆黑,我们三人呆在这个封闭的小房间,刘昭却发生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变化。只见他那张极其扭曲的脸庞,突然之间变得狰狞可怖,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产生了幻觉,只看见另一张血淋漓的怪脸猛地覆盖于刘昭的脸上,模模糊糊,若隐若现,阴森森的,不禁让我汗毛倒竖,吓得差点儿惊叫出声。 此时的他已经停止了挣扎,平静中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气息,那张鲜血淋漓的怪脸狞笑着,与他惊恐扭曲的脸庞相互重叠,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会同时拥有两张脸? 苏雪也是一脸惊惧,大概也看见了我所看见的恐怖之处,这就证明,若是幻觉,那么,我俩都受到了殃及。若不是幻觉,如此恐怖的现象,又是怎么回事呢?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持的状态,我们相互对望着,那张可怖的鬼脸时隐时现,似乎随时都可能跳将出来,把我们全部吞噬! “龙泉,这是什么东西?” 苏雪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我能够感觉到她浑身正在颤抖,这也难怪,身为一个女孩,任她再怎么坚强,终究还是拥有脆弱的一面。或许那张鬼脸太吓人了,我自诩见鬼无数,竟也吃了一惊。 “别害怕,你还记得咱们在梵净山的经历吗?或许一切都是幻觉,我们千万别慌,这种时候,万万不能自乱阵脚!” 我安慰她道。 就在我俩诚惶诚恐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下来的时候,忽听房间的某处猛然传来一声怪笑: “嘿嘿!” 苏雪吓得扑在我身上,紧紧抱住我,眼睛环顾四周,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我也吓得不轻,浑身哆嗦着,凭借短暂的记忆,寻找着笑声的来源处。 “嘿嘿!” 又一声狞笑传入耳中,由于我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闪电之间,我就觉察出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刘昭的身上,我敢肯定,刚才那阵奇怪而诡异的狞笑,分明就是从他的身体中传出来的! “呜呜――” 突然之间,刘昭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其骇人的景象,又似乎有话要说,当他的脸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时候,就拼命挣扎,看样子想要我们解开束缚。而当那张极其阴险的鬼脸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又恢复了平静,僵直地躺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作。 这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被折腾成了这个样子?那张隐隐重重,偶尔出现的鬼脸,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他真的中了邪了?又或者被鬼魂附身了? 内心经过艰难的抉择,终于下定决心,待那张鬼脸消失的瞬间,一把扯掉刘昭嘴里的枕套,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讲? 时机一到,我便着手行动,也来不及同苏雪讲明,便一把扯掉了刘昭嘴巴里面含着的白布,突然之间就听见他对我惊呼道: “快!你们快走!我,我可能被恶鬼缠身了――” 话音刚落,另一张鬼脸瞬间便将他的脸庞覆盖,又听见他嘴里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嘿嘿!我帮了你,你却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那就来陪我吧!嘿嘿!” 我和苏雪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一股发自肺腑的恐惧感油然而生,方才说话的分明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啊!难道刘昭这小子被女鬼附身了?什么帮了他?不会他与这女鬼之间有着某种承诺吧? 搞清楚了状况,我反倒不那么害怕了,心想区区一只女鬼,我还对付不了你吗? 不待那张模糊的鬼脸消失,我立即咬破手指,趁着鲜血流出的当口,猛地按住刘昭的眉心,只听见“哎呀”一声怪叫,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一抹幻影般的气流从刘昭身体升华出来,并伴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儿,猛地窜出窗口,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我曾经偷偷看过师父诸多古书中的一本,了解一些鬼魂附体的解除办法,按照古书中所言,左眼为日,右眼为月,日月相交于眉心成一圆像;此眉心之圆像,便为天罡;鬼魂正是隐藏其中,通过人的双眼,而控制其心神和身体。只要以人血封住天罡,自然可将鬼魂逼出。书中也说了,此招仅仅适用于那些新近升天,也就是刚死不久,道行尚浅的小鬼,若是经过多年修炼,吸收足够多的日月精华,所衍生的恶鬼,便需要更为厉害的法器,才能够将其收服了。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苏雪根本不懂这些,在一旁干着急,至于我自己,虽然出身道家门第,但也知之甚少。师父他老人家为何不教授我驱鬼降魔之道,实在难以琢磨。岂料我偷偷学来的“花拳绣腿,鸡毛蒜皮”,今日还真派上了用场了。 那透明影子一般的鬼魂从刘昭身体脱离出来,就见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急忙让苏雪给他解开手铐,心知源头已除去,刘昭自然不会再度发疯了。 他咳了半天,居然从口中吐出一股充满恶臭的黑水,那股黑水被吐在地板上,却兀自凝聚,也不散去。更为诡异的是,黑水之中,居然有一只红色的鱼形生物正在游动,虽然小如黄豆,但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正是一条通体血红色的小鱼! 我也没敢迟疑,心想这等邪恶之物,岂能让它久活于世?随即提脚猛踩,顿时汁水四溅,并且带着一种粘糊糊的感觉,甚是恶心。 过了不久,刘昭终于恢复了常态,脸色虽然惨白,但却没有了方才那种双眼充血,龇牙咧嘴的怪异之相了。 只听见他突然对我们说道: “你――你们,怎么还不走?我――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一听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暗想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仗义!打小便是如此,不管自己身处何种艰难的境地,总是为身边的朋友着想,我虽然处处欺负他,他却从来不怨恨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同去河里游泳,为了吓唬他,我把他的脑袋按入水中,差点儿没把他给淹死,后来他还住了医院,我每天在家忧心忡忡,一方面担心他出了什么问题,另一方面又害怕他父母找上门来,追加责任。后来倒是他自个儿溜了过来,不但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父母,还把住院时收到的好吃好喝的东西拿来与我一同分享,当时我就感动得稀里哗啦,抽鼻子抹眼泪的,从此便把他当做最要好的朋友了。 “走个毛啊!那鬼魂已经让本道爷吓跑了,你小子快老实坦白,怎么会跟一只女鬼勾搭上的?” 我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正儿八经地问他道。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陈主任 /名^书)楼  我善意的调侃却让刘昭为之一愣,只见他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惊讶道: “此话当真?” “当真!” 我非常肯定地回答道。*名书楼**名书楼* 他狐疑的望着我,又问道:“龙泉,你不是不懂捉鬼之术吗?怎么今天却能够力挽狂澜,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说完这话,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我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沉淀下来,心说你这小子,总算恢复了正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乱招鬼引魂,这一次就是血的教训! 心里面这么想着,急忙催促他:“你小子倒是快说,社会主义的旗帜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闻言眉头又紧皱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应该懂的!” 一旁的苏雪被我们的对话弄得莫名其妙,这会儿终于按耐不住,对我们说道:“你们就别再打哑谜了好不好?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既然美女这么说了,我也不敢再隐瞒了,我老实交代便是了。” 刘昭神色凝重,继续对我们说:“你们也许不能相信,我确实与那女鬼有一个约定――” 紧接着,刘昭便从他“失踪”的那天晚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向我们和盘托出了。/ 原来那天晚上,他确实同另外两名“志同道合”的朋友偷偷从寝室溜了出去,他们作为一群神秘主义的唯心者,硬是对于“头七还魂”的事情深信不疑。他们彼此商量,一定要把跳楼惨死的那女孩的鬼魂拍摄下来,并坚信这样的记录定能轰动世界! 也亏得他们倒霉,三人抽着烟,蹲守在女孩跳楼落地的那片区域,当时间接近午夜的时候,他们之间果然发生了十分诡异的事情。 那时候刘昭正在给我打电话,炫耀他的“胆识和魄力”,岂料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名同学却发了疯似的,突然对刘昭实施了意想不到的袭击! 那人瞬间掐住刘昭的脖子,脸部青筋暴突,双眼充血,嘴里不断地发出一阵怪异无比的哼哼声,就好像一个女人在狞笑般。那人力气也随之变得巨大无比,眼看着刘昭就要被活活掐死,另一名同学终于从慌乱中回过神,费了吃奶的劲头,总算掰开了掐住刘昭脖子的那双手。 岂料丧失理智的那个人突然之间疯了一样,甩开他们,怪笑着,就冲出了宿舍大楼的篮球场,像一阵风一般,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名书楼^^名书楼^ 刘昭和剩下的那名同学硬是在原地愣了许久,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人一合计,大概猜到了那个疯狂跑掉的同学,已经被跳楼女孩的鬼魂附了身了。他们虽然十分害怕,但却不敢迟疑,担心他们的同学会出什么事情,若是弄出了人命,刘昭这个始作俑者,绝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的,再说良心上也会遭到永无止境的谴责。 于是他们毅然决然,觉得务必尽快找到那个被鬼魂附体的同学,把他控制住。 他们开始沿着学校的林荫道,细细搜寻起来。可是找遍了整个校园,却不见那人的踪影,晚上校门已经关闭,况且他那种怪异的举动也会引起门卫的注意,看来跑出学校是不可能的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找到了学校的“禁地”,就是西面的那座神秘的佛堂。S大的学生本来就对那所神秘的佛堂心存畏惧,然而当时的情况无比复杂,若是天亮之前找不到跑丢的同学,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发现对方的尸体了。他们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寻找过去。 他们战战兢兢地接近佛堂,居然与站在栅栏门外的校务处陈主任打了个照面,他们被逮个正着,更是忧心不已,原以为陈主任会立马冲过来,把他们俩揪到教务处,好生盘问,那可就糟了透了。 然而正当他们诚惶诚恐,不知所措之际,事情居然出乎他们意料,那陈主任分明瞧见了他们,却没有上前来盘问他们怎么回事,而是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紧跟着,就神色慌张地朝着佛堂里面走了进去。 他们也觉得莫名其妙,在S大,这个陈主任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一旦捉住学生的任何把柄,定不会轻易放过。而此时此刻,他却一反常态,不但没有履行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反而对他们报之以惶恐。刘昭非常机灵,当时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觉得事情十分蹊跷,与身边的同学一商量,两人决定偷偷潜入佛堂,看看那陈主任究竟在搞什么鬼名堂? 他们非常聪明地绕到了佛堂的后面,然后越过栅栏,偷偷爬上了窗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佛堂里面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响动,好像有人在里面争斗似的。他们俩人急忙探出个脑袋,借着微弱的灯火,窥视着佛堂内部的“秘密”。 眼前的景象无疑令他们毛骨悚然,只见佛堂里面,几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青年,正把一个人狠狠地按在地上,而被按住的那个家伙,正是刘昭他们找寻的同学! 他们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直到下一秒钟,那名可怜的同学忽然被那群身穿西装,戴着墨镜的青年凌空举起,并且龇牙咧嘴,个个面露狰狞之色,乌黑的嘴唇露出两颗尖利无比的獠牙,照着那名同学的脖子,就狠狠咬了下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刘昭他们躲在窗台上面,看得触目惊心,那名可怜的同学就如同猎物一般,被那群非人非鬼的吸血怪物相互传递着,而最后一个吸食血液的人,居然就是刚才惊慌跑入佛堂的陈主任! 只见他咬住“猎物”的脖子,硬是吸食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把“猎物”抛开,龇出沾满血液的獠牙,兀自狞笑着。 刘昭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哪!佛堂内那群面色惨白而狰狞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人?抑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吸血僵尸! 就在他们几乎快要崩溃,吓得魂不附体的当口,佛堂内部,那名最为高大的青年(或者称之为吸血僵尸),突然朝着刘昭他们所在的窗口投来一抹阴森怪异的目光,紧接着,居然缓缓抬起一只僵硬的手,指着刘昭他们,满嘴血腥地咕哝道: “接下来,便轮到你们――”^名*书(楼(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出卖 /名^书)楼  “我无法形容当时是怎样一种感受,那是我有生以来遇到过真正恐怖的事情。/,龇牙咧嘴,沾满红色液体的獠牙露出嘴唇,虽然他们的样貌瘦削而俊美,但是,那种瞬间改变的狰狞,却令我感到毛骨悚然,宛若从火炕上猛地坠入冰窖,浑身彻骨冰凉。” 刘昭面露惊惧,完全投入到自己的叙述之中,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逼迫他说出真相,这无疑对他而言,乃是第二次蹉跎。单从他的面色看来,想必当时的可怖程度比起我和苏雪的经历更甚。或者这么说,那种可怕的经历对于他心理的伤害程度比我们更为厉害。当然,刘昭的心理素质并不能与我和苏雪相比,毕竟我们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而刘昭,却是一直呆在学校里,从幼儿园到大学,包括留级,读了十五年的圣贤书。理论上虽然远胜于我,但是实际经验却远不如我这个江湖上的登徒浪子。 苏雪在一旁眉头紧皱,听得非常认真,这也难怪,我们所见的那帮吸血怪物,极有可能就是残害苏雪父母的真凶,他们的一举一动,当然会令苏雪一万个留意。于我而言,就不那么迫切了,但是出于正义,或者是出于对苏雪的关心,我还是对那帮嗜血成性的家伙恨之入骨,想要除之而后快! 不过听刘昭的描述,当时他们已然陷入了绝境之中,又怎么脱离出来呢?难道奇迹又上演了? 但是据后来发现的两具尸体来看,当时与刘昭在一起的那名同学,显然没有逃脱,因此遭到了残忍的杀害。*名书楼**名书楼*而独独刘昭一人,怎么会轻易就逃脱魔爪呢? 不待我开口询问,刘昭好像心领神会似的,抢先说道: “我们愣了几秒钟,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那帮怪物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他们之所以会发现我们隐藏于佛堂后面的窗台,定有他们特殊的能力,而我们需要做的,仅仅是逃离这个噩梦。 然而当我们刚扭转身子,准备沿着佛堂外围的木栅栏逃跑之时,却惊诧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已经埋伏了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不待我们反应过来,就被对方老鹰捉小鸡一般,狠狠捉住,连拖带拽,弄到了佛堂大殿。 陈主任看见我们被抓了进来,居然两眼放光,一副贪婪的嘴脸,不断地舔舐着他那沾满血液的舌头,朝我们露出非常僵硬的狞笑,我真不知道,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校领导,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说,他中了尸毒,也变成了吸血僵尸? 我没有时间考虑,就听见我的同学一声惨叫,一瞥之下,就看见他被高高举了起来,一张狰狞而惨白的怪脸正伏在他的脖颈上面,贪婪地吮吸着。/ 那种吸血的声音,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是一种非常怪异而沉闷的响声,令人不禁浑身发毛。他们再度传递着‘猎物’,直到最后一人吸食完毕,他们终于抹了抹沾满红色液体的嘴唇,呆滞的眼神居然盯住了我!” 言及此处,刘昭突然浑身一缩,仿佛陷入了某种惶恐的境地,竟兀自颤抖起来。我急忙伸手拍住他的肩膀,安慰他说,一切都过去了,你还在害怕些什么?我们现在安全了呀? “不!”刘昭突然甩开我的手,变得歇斯底里,“不!我们没有安全!我们仍然处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你们看!窗外,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紧紧盯住我们!他们时刻都在觊觎,他们从不放过他们确定的猎物!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了!” 说着就要蹦跳起来,看那阵势,又要丧失理智。我二话不说,急忙把他按倒,用膝盖狠狠地顶住他的胸口,大声告诫他: “安静!你给我安静一点儿!” 岂料他突然哭丧个脸,呜呜咽咽对我哀求道: “龙泉!我还不想死!我该怎么办?求你了,快想个办法吧?要不然,我――我快控制不住了!他们正在监视我们,你别天真了,警察早就收了大量的钱财,与他们串通一气,得了吧,快看,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在阴森森地注视着我们呢!” 刘昭忽然之间变得语无伦次,我甚至不能够理解,他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感到好奇,他是怎么从佛堂里面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把我们给救出来的?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我们根本就从未逃出来?我仍然停留在梦境之中?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痛传入感官神经,事实非常明显,这并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可是刘昭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谁在监视着我们?难道我们仍旧没有逃离“邹先生”的魔爪?他们正步步紧逼而来?警察与他们串通一气? 警察?脑子里灵光一闪,急忙问苏雪: “对了!怎么,你一直都没有报警?” 苏雪就坐在我的对面,而我则是背对着窗口,听我这么一问,苏雪突然脸色一变,瞬间抬手指了指我身后的阳台,表情惶恐道: “你――快――看!” 我心里一阵“咯噔”,一抹不详的预感迅速袭来,返身一瞥,恍然之间好像看见一双泛着蓝色幽光的鬼眼,从窗外的黑暗中一闪而过! “哈哈哈――他们追来啦!他们追来了啊!” 刘昭突然抓狂一般,像一只大马猴,蹦跳起来,朝着我做出一副恐怖的样貌,过了几秒钟,面部表情又忽然一变,猛地跪在我的面前,低三下四地扯住我的裤脚: “对不起!对不起!龙泉!是我出卖了你们!是我出卖了你们!” 我闻言刹时间变得困惑不已,什么情况?出卖了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昭这小子忽然变得语无伦次,可是看他的样子,完全没有被鬼附体的表现啊?鼻涕眼泪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原装产品”,他究竟是怎么了? “你小子又在装神弄鬼?想吓唬我们是不是?妈的!都什么时候了,你再开这种玩笑,老子揍扁你!快跟老子起来!” 我凶巴巴地骂了他几句,勒令他别再疯疯癫癫给我下跪。然而当我准备扶他起来的时候,他却十分惊慌地说道: “不!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若是不明白,就摸摸自己的脖子!” 摸脖子?我望着刘昭癫狂的神情,突然觉得一只冰冷的鬼手出现在我的身后――^名*书(楼(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蒜香花生 /名^书)楼  那是一种彻骨冰凉的感觉,就好像深夜路过一片荒野坟冢,突然感觉身后隐隐传来阵阵诡异的脚步声,让人汗毛倒竖,冷汗淋漓。/,想要打开冰箱取一些食物充饥,骤然发现冰箱里面放着一颗血淋淋的冰镇死人头! 总而言之,我猛然就觉得全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与我面对而坐的苏雪,突然之间把手伸过来,搭住我的肩膀,我分明看见,她脸色变得铁青,好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居然若有似无地冒出来两颗尖利的犬齿。 气氛刹时间变得静寂而紧张起来,刘昭表情惶恐地靠在床头,脸色居然比起苏雪还要铁青,皮肉深处甚至逐渐冒出了一种死人般的暗紫色! 这一切令我喘不过气来,潜意识告诉我,面前这两个熟悉的朋友,已经不再是我所认为的,原原本本的他们了。也许,他们已经兀自产生了某种令我意想不到的变化,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迅速地吞噬着他们。 “你们――怎么了?” 我极其不安地吐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变得多么难看了,反正,就觉得整个身体恍然间失去控制一般,逐渐沉沦。 苏雪忽然拉长脖子,面色憋得更为青紫,俨然一副煎熬的神情。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旁边的刘昭用另一种陌生地语调说道: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什么!”我鼓着眼睛,大喝道。^名书楼^^名书楼^ 刘昭根本不为所动,兀自拉长脖子,也同苏雪一样,仿佛身陷煎熬,支支吾吾道: “你们熟睡的时候,已经――被我咬到了!你的脖子――我,我实在难以控制自己,对――不――起!” 我闻言心头一颤,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慢慢地,靠近自己的脖子,指尖轻轻地游走在皮肉之间,蓦地,就感觉碰触到了两个略微隆起,湿漉漉,粘稠的血洞!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前的两个最要好的伙伴,猛地就朝我扑将过来。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们按倒在床上。只看见他们龇牙咧嘴,青紫色的嘴唇之间竟然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并且拼了命地,朝着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惊惶中,我下意识伸手抵住他们的胸口,不让他们接近,口中大喝道: “你们――你们怎么了?” 两人没有回答,除了喉咙深处发出一阵慎人的咕噜声,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仿佛变成了两具丧失灵魂的行尸走肉,遵照自己嗜血的本性,扑向他们的猎物。 我心知他们已经湮灭了本性,不知道为何,心头徒然升起一抹恐慌,好像一下子,原本的世界观彻底被打破,刚才还好好的两个朋友,怎么突然间,就面露狰狞,朝我龇牙咧嘴了呢? 当然,我可没有时间犹豫,危险正在步步紧逼,我必须制止他们,然后,还得想办法拯救他们。/,他们到底怎么了?难道刘昭早就被“邹先生”咬到,变成了一具活生生的僵尸,而他假装救我们,心怀着另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佛家所言的“中阴身”,看来就是他们目前的表现,可是,究竟怎么破除,我倒是不清楚。 心里面顿时纷乱如麻,自己死了也就罢了,难道眼睁睁看着两位挚友就这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苟活于世,残害人间? 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大,我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况且他们都已经发生变异,绝不可能与正常人一样了。眼看着他们尖利的獠牙就要触到我的脖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曾经无意中听师父提及过的,控制尸变的方法。 按照道家的典籍记载,尸变虽然可怕,但究其根本,还是能够破解。具体内容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师父曾经说过,遇到尸变,可以用朱砂或者大蒜塞进僵尸的口中,令其暂时抑制本性。 但问题是,眼下我上哪儿去找朱砂和大蒜?我被他们压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就算旅馆的厨房里面有大蒜,我也是分身无术呀!哎!早知道就应该把从梵净山带回来的那柄青色古刀带在身上了,当初就连那只僵尸之王都对古刀惧怕三分,更何况这两个刚刚变异不久的“小僵尸”呢?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见他们同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地嘶鸣,力气又徒然增大了一倍! 我无法抵挡,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滚,让他们扑了个空,我也险些丧了命。恰在此时,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掉落出一包东西,定眼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只见散落在地上的竟是我昨天上午,在网吧买的一包“蒜香花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虽然这不是大蒜,但是那股子蒜味儿却十分浓重,我揣测僵尸惧怕大蒜,并不是因为这种植物的本身,应该是它特有的味道。 不管怎样,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了。 “咕噜――” 就在我自鸣得意的那一秒钟,他们俩个又朝我猛地扑了过来,嘴巴大张,龇出两颗慎人的獠牙!与此同时,我急忙顺手往地上一抓,便抓到了一把蒜香花生,就在苏雪挨近我的那一瞬间,猛地往她嘴里硬塞进去一把蒜味儿浓重的花生,同时躲过了来势汹汹的刘昭。 事情果然峰回路转,只见含了满嘴花生的苏雪,突然非常痛苦地大吼一声,嘴巴里面刹时间“滋滋”地冒出一缕白烟,与此同时,就见她身子一软,立马瘫倒在床上! “吼――” 又听一声沉闷地吼叫,不待我细看,刘昭跟着转身扑了过来。我哪敢迟疑,闪电之间,又伸手从地上抓起了剩余的花生,照着他大张的嘴巴,狠狠地塞了进去! 事情出现了相同的结果,想不到关键时刻,这包“蒜香花生”竟然救了我的命! 他们俩双双昏倒在床上,脸色很快地恢复了红润,体内的尸毒被暂时控制住了。 我急忙对他们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的脖颈上果然都有两个小小的血洞,只是刘昭脖子上的血洞要深一些,而苏雪则是同我脖子上面的伤口差不多,都是出自刘昭一人之口。 就在我庆幸自己临危不乱,化险为夷,拯救了两个伙伴之时,脑子里猛地闪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我不是也被咬了吗?怎么?没有同他们一样,发生尸变?我知道以前身中“金蝉蛊”,可以抑制尸毒,但是我体内的蛊毒已经去除,怎么会和正常人存在差异呢? 正想着,骤然感觉脑袋“嗡”地一声,全身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并且感觉到嘴唇间有东西正在滋长,非常吃力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门牙,指尖居然触到了两颗凸出嘴唇的犬齿! ――――――――――――――――――――――――――――――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求推荐收藏!!!^名*书(楼(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可怕的变异 /名^书)楼  这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字词之间难以概括,但最深的体会就是身体迅速变得僵硬,骨骼关节仿佛生了锈一般,挪动起来竟然相当吃力。*名书楼**名书楼* 当我伸手摸到自己长出了两颗恐怖的犬牙,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照镜子,看看自己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于是绷紧力气,举步维艰地朝着厕所走去。厕所旁边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块硕大的玻璃镜片,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突然之间就觉得浑身上下不由控制,脑海中隐隐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渴望,渴望鲜艳的红色,渴望微咸的,腥味儿的血液! 宛若忍受了长久的饥饿,只想着快些满足内心深处的贪婪**。我没有吸过毒,但是我猜自己此刻的感受,应该就是瘾君子毒瘾发作时,渴望毒品的感受! 内心痛苦如刀绞,全身每一寸肌肤好像千万只蝼蚁正在咬噬,简直想要自杀! 从床边走到厕所,只不过几米的距离,我却如同一个缺少了操纵者木偶人,每迈出一步,都是万般艰辛。 我的目光留意到了床上昏迷的刘昭和苏雪,嗜血的本能令我恨不得扑上去,咬住他们的喉咙,贪婪地吮吸! 我几乎用尽全力,与头脑中的**斗争着,一步步,朝着厕所的方向走过去。 一个世纪般漫长,我最终走到了那块硕大的玻璃镜片之前,僵直的身体让我形同木偶,就连抬眼皮都变得非常费力。^名书楼^^名书楼^我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告诫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无论看见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都不要过于惊惶。此时此刻,只有我才是最清醒的。 然而当我的目光对准镜片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恐惧,看着镜子中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我感到非常震惊! 天哪!只见一张瘦长的,笼罩于一头凌乱黑发之下的脸庞,居然变成了一种死人般的酱紫色!更可怖的是,一双原本黑色的大眼睛,此刻更是充斥着红色的血丝,把眼眶内部幻化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深红!最后,微张的黑色嘴唇之间,隐隐露出两颗白森森的獠牙! 这个人是我吗?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老天爷!难道我已经无法挽回地陷入“魔界”了么? 就在我震惊不已地刹那间,忽然感觉到浑身触电一般,猛地变得麻木起来。 内心深处的杂念已经把我完全吞噬,我彻底沦陷了,不断对自己说,我不是人!我需要鲜血!这是我的使命! 身体立即不受控制,兀自行动起来。虽然眼睛睁开着,但是视线中的景物已经变作了另一番样子,整个世界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灰色调。而我的头脑,我的意识,不断地告诉自己,我需要红色!血一般的深红! 不知道用了多久,我已然失去了时间概念,蓦地发现自己已经走近了苏雪和刘昭昏睡的床边,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双干瘪的枯手,慢慢地,朝着苏雪的脖子移动过去―― 就在我即将掐住苏雪脖子的前一秒钟,她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大概是看见了我此刻的样貌,猛地一声尖叫: “啊――龙泉!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又让我的意识稍稍恢复了一些,我明白自己眼下所作所为,想要向苏雪解释,却发现自己的言语也变得僵硬无比: “我――尸毒――发作了!” 话音刚落,脑中邪恶的念头立马袭来,双手朝前平展,不受控制地,对着苏雪,掐了过去^名书楼^ 刘昭这时候突然醒转来,看见我的样子,也吃了一惊,不过他马上意识到了我的行为,猛地抱住我,只听他吼道: “不!龙泉!你必须战胜它!战胜你脑子里的恶念!” 这一声呼唤又让我回过神来,骤然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但我必须困住自己,不能让脑中的邪念得逞! 非常吃力地对苏雪说道: “快――铐――住我!我――控制――不住了!” 亏得苏雪机灵,立即掏出手铐,将我反手铐在了床头,若是她再晚一点儿,我不知道会干出什么。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挣扎起来。他们俩人眼见我这般癫狂,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只听见刘昭非常惊惶地问我: “龙泉?你还能听懂我的意思吗?现在怎么办?” 声音传到我耳中已经模糊不清,但我还是弄明白了最后一句,他们该怎么做?才能够把我从邪恶的深渊拯救出来?对了!大蒜! “快――去厨房――找――大蒜!” 刘昭不愧为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也听我说过大蒜可以克制尸毒,此刻立即心领神会,甚至来不及跟苏雪多做解释,便一阵风似的,朝着房间门口跑了出去!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得了,我完全丧失了理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股恐怖地怪叫,全身拼命地扭动着,想要挣脱束缚,想要吸吮鲜血! 直到最后,突然感觉嘴巴里面火辣辣的,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蒜味儿,这才如梦初醒,意识渐渐恢复过来。 刚一看清楚眼前的事物,就望见苏雪和刘昭探过来两张焦急的脸: “怎么样?好点了吗?” “应该好了,你看他脸色都恢复了。”刘昭在一旁说道。 我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对他们道: “不用担心!死不了的――”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房间的木门传来一阵猛烈地敲击声,我心头一颤,也不知道是谁,但见刘昭脸色煞白,忙问道: “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他们全变成了僵尸!” “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是电影吧?怎么会这样?难道,“邹先生”那群家伙已经对其他人发动了袭击? “澎!澎!澎!” 门外的撞击声越演越烈,听声音他们正在用某种东西砸击木门,看样子外面不止一个。 “怎么办?” 刘昭一脸哭丧地问我。我考虑了片刻,这时候,苏雪急忙替我解开了手铐,我对他们说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眼下只有去医院找我师兄,我们体内的尸毒仍然没有清除,只是暂时抑制住了,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发生变异!” “啊?可,可是,我们怎么出去?” 刘昭完全慌了阵脚,就连我自己,一时间也不知所措。门外的敲击声越发巨大,眼看着小小的木门就要被对方砸开了! 万分危急之下,只见苏雪突然朝着阳台冲了过去,她迅速地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往楼下看了看,又猛地跑进房间,目光转了转,最后冲到窗帘旁边,一把扯掉窗帘,神色焦虑地对我们说道: “快!这里是二楼,我们弄根绳子,可以滑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澎”地一声巨响,房间的木门应声倒地,木屑飞扬之中,只见一大群张牙舞爪,面色阴森的怪物冲了进来!^名*书(楼(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逃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甚至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场景,只看见一群面露狰狞,龇牙咧嘴的怪物朝着我们游荡而来。他们身体僵直,目光涣散,手舞足蹈的模样更像是一群梦游者。门外不知存在着多少怪物,仍旧如潮水一般,不停地涌进来。幸而他们行动过于僵硬,速度算不得太快。 与此同时,我急忙偕同苏雪,刘昭,三人急急忙忙奔到阳台,我探出脑袋往下一瞅,我的天,不是说二楼么,怎么这么高? “快跳!” 事到如今,我们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跳了。这儿说高不高,说矮也并不矮,三四米的距离,如果不注意缓冲,照样可以让人摔断腿脚。我于是提醒他们: “落地时务必在地上滚两圈,缓冲力道!” 刘昭此刻表现得极为恐惧,这也难怪,他从小就有恐高症,甚至连两米高的地方都让他受不了,不过眼下没有时间犹豫了,那群怪物已经穿过走廊,直直朝着阳台这边奔涌而来! “快,刘昭!你先跳!” 我说着就把他扶上阳台,能够感觉他浑身都在颤栗,然而事已至此,容不得他犹豫徘徊了。我一个劲儿催促他,安慰他不会有事儿,他在阳台上耽搁了几秒钟,终于“哇哇”大叫,跟着就咬牙跳了下去。 只见他稳稳落地,也亏他聪明,顺势倒地,硬是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住,躺在地上,抱着腿龇牙咧嘴地嚎叫。 “该你了!” 我对苏雪大声喝道,岂料她突然脸色一变,语气非常温和地说道: “龙泉,你先跳!” 我回头一瞥,发现那群怪物已经涌了过来,急忙把阳台的门关上,但是这门得从里边反锁,我不得不用身体顶住大门,几乎歇斯底里对着苏雪喊道: “求你了!快跳吧!别再犹豫了!” 谁知她突然走近我,温柔地,从背后把我拦腰抱住: “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她充满真诚地语气令我一时间感动得一塌糊涂,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让我头脑中瞬间萌生了一抹极不理智的想法:就算死了,我也认了!有时候,爱情是不需要理智的! 我一边抵住门,一边对她说道: “恩,我答应你,快跳吧,没有时间了!” 苏雪最后非常凄然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思绪,让我不可捉摸,我甚至猜不出,她此刻究竟在想着什么? 她迅速爬上窗台,头也不回,便飞身跳了下去。恍然间,我猛地产生了一抹极度的失落感,好像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所有人都不愿意搭理我。 推门的力道越来越大,我几乎承受不住,不敢再作分毫迟疑,我非常清楚,若是再犹豫下去,自己必将葬身“尸口”。 我满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然而当我松开手的那瞬间,甚至还未曾爬上阳台,潮水一般,张牙舞爪的怪物就涌进了小小的阳台;不待我爬上窗台,为首一个青面獠牙的家伙就伸出一双僵硬的大手,一把扯住了我的肩膀,不由分说,就照着我的脖子狠命咬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即将咬到我脖颈的那一瞬间,忽听一声枪响,只见我眼前这个家伙的脑袋,如同受力过重的软柿子一般,被打得爆裂开来,刹时间汁水四溅,满是腥臭。 与此同时,就听见窗台对面猛地传来了苏雪的声音: “快!快跳!” 我返身一看,原来苏雪竟然爬到了窗台对面几米开外的一棵大树上,与我保持同一水平线,若不是她及时开枪救我,我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思考的同时,我已经爬上了窗台,正欲往下跳,忽然感觉小腿肚子被一只僵硬的手狠狠拽住,不待我回头,苏雪又开了一枪,“啪”地一声巨响,瞬间感觉腿部松开束缚,我抓紧时机,也不管楼下是什么龙潭虎穴了,咬着牙就跳了下去! 只感觉腿部传来一阵剧烈地撞击,顷刻之间,就觉得小腿骨传来一股无法忍受的剧痛,不过我还是顺势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缓冲力道,停了下来。在下面接应的苏雪和刘昭赶紧跑过来,把我从地上扶起,我一时间还恢复不过来,只觉得双腿发软,无法行走。 然而那一阵可怕的“咕噜”声已经由远及近,看来那群僵尸也不笨,此刻纷纷沿着楼梯追了下来! “快!找车!去医院!” 他们扶住我的胳膊,我一边对他们嘱咐道,一边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朝前迈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片原本灯火阑珊,繁花似锦的闹市区,今夜居然变得十分怪异,了无人烟,甚至连路灯也仅仅亮着一两盏,并且昏暗异常,四周静悄悄的,可以听见风声呼啸,马路上更是车流稀少,而且就算有车开过,都是加足了马力,似乎正在逃避着什么。 我对他们说:“看样子这片区域的居民都遭到了僵尸的袭击,咱们要小心行事,赶快去医院,找到了师兄就有办法了!” 我一直把希望寄托于师兄的身上,当时情况太过危机,我们又身中尸毒,随时可能失去控制,而师兄,似乎就成了我们的救世主。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我错了,我不得不说,在这个到处充满残酷的世界上,你永远不能够对自己丧失信心,更不能盲目地把希望寄托于别人的身上,那将是最为愚蠢的举动。 我们站在漆黑的马路上,招手拦着过往的车辆,可是拦了半天,都没有任何一辆车肯停下来搭乘我们。这就奇了怪了,难道这些出租车都另有所图么? 直到最后,还是苏雪拦下了一辆橘黄色的出租车,我们二话不说,赶紧跳上车,因为此地距离医院太远,我们不可能徒步走去,那样至少要花费大半夜的时间,而我们身体内的尸毒,已经容不得我们再作耽搁了。 上了车,三人纷乱的思绪终于安定了下来,我这才想起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到底是谁把我和苏雪从佛堂救出来的?若是刘昭,他自己怎么也身中尸毒了呢? 急忙问明刘昭原因,这才听他把事情的原委道了出来。 原来当时刘昭确实被咬到了,就在他快要被吸干身体所有血液的关键时刻,居然让那女鬼给上了身了,他也就奇迹般逃脱了生死劫。鬼魂的力量虽然不可能与僵尸相抗衡,但鬼魂却是具有无法想象的邪力,能够把人瞬间移动到另一个地方,而不费吹灰之力。 后来,刘昭通过与那女鬼对话,才知道她的死因。由此也爆出了一个惊人的内幕:她根本不是跳楼而死,而是被人从楼顶推下,摔死的,这是一起**裸的谋杀! S大的陈主任有个宝贝儿子,正是被我教训过的那个红毛小子陈辰,他作为一个纨绔子弟的代表人物,自然风流成性,仗着自己老爸手握“生杀大权”,在S大为所欲为,更是阅女无数。而他的老爸,教务处主任,也他跟一个德行,所谓虎子无犬父,经常把女学生骗到教务处办公室,以各种手段相要挟,向对方索取肮脏的私欲。 这令我联想起了初到S大,在教务处遇见的那个戴眼镜的女孩,也许正是因为我当时的“莽撞”,才救了她,要不然就被那可恶的陈主任玷污了。后来我差点儿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死,也正是她在危机之下提醒了我,大概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吧?不过唯一令我困惑的是,当时究竟是谁跟踪了我?而那个花盆,真就是自己长了脚,看我不顺眼吗? 我正欲问刘昭他与那女鬼之间到底有何约定,而那女鬼生前究竟为什么被残忍地推下楼,造成了自杀的假象?恰在此时,疾驰的汽车突然停了下来。 我蓦地一看,也不知道汽车开到了什么地方,四周黑黢黢的一片,好似一个荒郊野岭,心中暗惊:我们不是去医院吗?怎么开到这儿来了? 正要责问司机,却听见身旁的家伙突然发出一阵类似磨牙一般的声音,不待我开口,就看见他猛地抬起脑袋,对着我,露出一张极度狰狞的面孔!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悬空 这一跳吓得我不轻,由于我们刚才上车匆忙,也没有留意到司机的样子,只顾着自己谈话,完全忽略了“小心”二字,这会儿猛然瞅见他朝着我龇牙咧嘴,分明一副僵尸的样貌,登时吓得我心惊胆战! 坐在后排的苏雪和刘昭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听他们天真地问道: “怎么啦?” 与此同时,那可怖的家伙突然抬起一双僵硬的大手,借着车灯的反射,我徒然发现他的指甲竟然如此之长,甚至弯曲起来,作势就要朝我扑将过来! 我哪里敢有半分犹豫,经过一系列的危险奇遇,反应能力已经提升到了某种“档次”,换句话说,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稍有异常,便展翅飞离。 就在他照着我的脖子猛地掐过来的瞬间,我迅速抬手打开车门,一个翻滚就蹿出了副驾驶座,跟着在地上滚了两圈,方才站起来,急忙对苏雪他们厉声喝道: “快下车!他是僵尸!” 两人同我一样,反应能力也得到了惊人的提升,迅速蹿下车来。而那个变成了僵尸的家伙,居然咧着嘴,露出两颗白森森的獠牙,也跟着追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心声一念,急忙对苏雪说道: “我引开他!你们把车发动!” 苏雪很快领会我的意图,但是那僵尸好像听懂了我们意思,僵硬的身子一转,忽然对着苏雪他们扑了过去。 我与苏雪相视一望,便改变了策略,心想这家伙虽然听得懂我们的话,但必定已经变异成了僵尸,远远理解不透人类的复杂思维。要知道,作为万物之灵,人类的想法可以根据事态的发展而瞬息万变的。 那怪物摆动着僵硬的身躯,果然朝着苏雪追了过去。苏雪倒也精明,急忙引着他,开始沿着相反方向逃跑。 我急忙对呆愣在原地的刘昭说道: “快!快上车!” 在龙亭镇的时候,我只开过电动三轮车,对于汽车的驾驶,还摸不透,但是眼下形势危急,容不得我迟疑,说什么也得赶鸭子上架,强撑了。想着就急急忙忙蹿到了驾驶座,然而手脚却不听使唤地抖动起来。 刘昭不明就里,仍在车外,望着苏雪逃离的方向,惊诧莫名地说道: “怎么?龙泉?我们丢下她不管了么?” 我心说你小子怎么比我还急?说不定苏雪就是我未来的老婆,我能丢下她不管么?急忙喝道: “快上车!她待会就回来,我们在这儿等她!” 刘昭还算明白事理,慌乱中还不忘打开车门,对我说: “那行!” 说完终于安安分分上了车,并且用脚抵住车门,等候苏雪。 我也懒得跟他多说,哆嗦着右手,扭动钥匙,只听一阵马达声“嗡嗡”作响,我踩住离合,挂了二档,右脚把油门微带,右手握住手刹,随时准备一飞冲天! 虽然心里面紧张得要命,但具体操作还算有章有法,并不弄错。我凭借驾驶三轮车的经历,壮起虎胆,玩儿起了四轮车,这何尝不是一次心灵上的飞跃? 刚过了一分钟左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苏雪的声音: “快!准备好开车!” 我通过反光镜往后面一瞥,就看见夜色苍茫中,苏雪飞速迈动着一双长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而她的身后,不知怎么搞得,居然不止一个家伙,而是一大群可怖狰狞的僵尸,半跳半跑地追击而来! 看来这个地方已经被“邹先生”的僵尸家族占领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充满戏剧性的惊悚电影呢。 苏雪闪电一般蹿上车,与此同时,那群异常可怖的家伙挥舞着“爪子”,距离我们仅仅两三米之遥!我赶紧猛踩了一脚油门,同时手刹一放,整个人感觉朝后一倒,这辆破旧的富康雪铁龙,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蹦了出去! 我双手握住转向盘,眯缝着眼睛,沿着这条蜿蜒曲折的马路疾驰。岂料刚开了不远,忽然感觉车顶猛地一震,就听见刘昭怪叫道: “不好!有一只爬到车顶上面去了!” 与此同时,又听见一声巨响,我通过后视镜一看,我的妈呀!居然有一只黑手硬生生抓破了车子顶棚,给汽车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伸进了车厢里面! 我的天!空手穿透车顶棚的铁板?这需要多大的力量啊? 苏雪和刘昭坐在后排,那只指甲卷曲的黑手在车厢内一通乱抓,弄得他们炸开了锅,“哇哇”乱叫着。 我一时间也乱了方寸,本来车技就非常烂,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更是大大地影响了我开车的“心情”,顿时紧张到了极点,前方出现了一个急转弯,我来不及打方向,车子竟直直地朝着路边的悬崖猛冲而去! 开车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特别是害怕的情绪。我曾经听师兄说过,对于开车心怀恐惧的人是最容易出现事故的。 而此时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亲手葬送三人的性命,脑子里登时一片混乱,只是下意识地憋足了劲头,照着刹车猛地一脚。然而当时却不知道,这又犯了开车的另一大忌:当汽车正在高速行驶的时候,万万不可急刹车,这样不但会造成侧翻,还极有可能令汽车失去控制,跌入悬崖,酿成车毁人亡的惨剧!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只听见一声非常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整辆车竟然不由控制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漂移,不仅如此,待汽车终于停止动作的时候,车身三分之一的地方已经悬在了路边的危崖上空,只要我们稍有动作,便会坠入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大家千万别动!” 只听苏雪大声喝道。 我倒没什么,生死之间经历得多了,也不以为意,倒是刘昭那小子心理素质不过硬,此刻吓得“哇哇”乱叫,紧张得几近于崩溃。 唯一幸运的就是,原本伏在咱们车顶棚的那只僵尸,由于强大的惯性作用,居然奇迹般被甩入了悬崖,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眼下这种悬空的滋味却令人很不好受,汽车就像一块跷跷板,稍一失衡,便要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人的心跳,甚至连我轻轻地喘息,胸部的浮动,都好像令汽车摇摇晃晃,大有失衡的趋势! 马达仍旧顽强地鸣叫着,这时候就听苏雪说:“按我说得做!挂好前进挡,踩油门,动作千万要轻!这车是前轮驱动,咱们还可以开上去!” 我对苏雪的话倒是半信半疑,此刻车身已经呈20度倾斜,再加上这儿正在两山之间,稍有一阵横风刮来,我们都将完蛋! 不过既然还有一线生机,再怎么也得试它一试,若真的无法挽回,那也就认了命了。 我几乎憋出了一身冷汗,大冬天里,额头上面更是挥汗如雨,轻轻地伸手,只觉得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对心脏巨大的考验,整颗心“扑通扑通”,好像随时都可能从嘴巴跳将出来! 我眯缝着眼睛,终于成功挂好了前进挡,就在那一秒钟,同时猛踩油门,只听见一阵非常剧烈地马达转动声:“嗡――” 整个车身瞬间失衡,竟然朝着悬崖倾倒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封信 所有人的脑中都是一片空白,面对此刻死亡一般的倾斜,大家都凝神屏息,不敢再有丝毫的动作。时间在那一刻似乎静止了,有关于生命的思考令我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恐慌之中,我突然觉得,活着,似乎更有意义。但这是出于死亡的恐惧吗?我无法解释。 短暂的一秒钟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然而就在我们都认为这次必死无疑,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之时,忽然觉得汽车猛地一震,马达“轰隆”乱响,竟然朝前一窜,转瞬之间就脱离了悬崖边上死亡的威胁! 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汽车,竟然载着我们,逃离了鬼门关!无论以往的经历多么可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让我觉得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这让我在今后的生活中彻底发生了变化,我不再瞥视那些秃顶的科学家,不再讨厌那些唯利是图的销售者,也不再认为,这是一项糟糕的发明。 由于我驾驶技术确实很烂,差点儿害得大家命丧黄泉,不得不把驾车的任务交给了苏雪。后面的僵尸没有追上来,我们驾车飞驰。这才发现,原来那个变成僵尸的司机,已经把我们带到了郊外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附近。 我们回到市区,恍然发现,今夜的长沙城,居然变得死一般寂静,不仅车辆稀少,而且行人也十分罕见,店铺的门不知何种原因,都早早地打烊了,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大部分路灯也失去了原有的光亮,都变得黯然失色。 “这怎么搞的?怎么全变了?” 刘昭难以置信地从窗口探出脑袋,表情惊讶异常。 我急忙把他拉回来,对他道: “我怀疑这片区域全部遭到了僵尸的袭击,不过,还是把你刚才的‘故事’讲完吧?那女孩为什么会被推下楼摔死的?你同她之间还有什么约定?还有,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在我的强烈逼问下,刘昭总算把详细情况说了出来。 他被女鬼救出“尸口”以后,通过与鬼魂的对话,惊诧地发现,原来女孩生前的的确确怀孕了,那个叫做陈辰的家伙也确实翻脸不认人,拿出几千块钱就想“买断”这份感情。 那天晚上,女孩以死相要挟,并且扬言,若是不负责,定叫陈辰这小子身败名裂!陈辰果然慌了,他在S大一向以翩翩公子著称,怎能够轻易就让一个无知的纯情小傻妞毁了自己的名声呢? 他狠了狠心,拿出了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和零花钱,足足两万块,去女生宿舍的顶楼与女孩会面,想要“搞定”这件事。岂料女孩根本不要钱,双方争执之下,陈辰这小子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大力推攘,一个不小心,女孩便失足落下,酿成了跳楼的惨剧。 出了人命,这小子也彻底慌了神,不敢隐瞒,匆匆忙忙向自己的“同道中人”,学校的教务处主任兼老爸说了此事。陈主任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竟想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的办法,乘着混乱之际,偷偷派人去了女孩宿舍,并且在女孩床边的墙壁上面写下了“我要复仇”的血字,造成了自杀的假象。 而这件事过后,陈辰这小子也是心里有鬼,害怕女孩复仇,便高价托人去庙里求了一个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而且女孩头七的晚上,还非常精明地躲到了寺庙中。 至于刘昭跟那女鬼的约定就成了非常“狗血”的剧情,就是要刘昭想办法取下陈辰脖子上的护身符,就这么简单。 然而谁料到,当刘昭第二天准备回学校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名通缉重犯,具有重大杀人嫌疑,而且大街小巷贴满了抓捕他的布告!刘昭哪里想得开啊,他想要举报佛堂里面的阴谋,便写了一封匿名信,偷偷放到了派出所的信箱里面,然而这却让他招来了麻烦,若不是女鬼相助,刘昭早就被逮到号子里,被扣上一个“杀人恶魔”“马加爵第二”的高帽子了。 他只得躲在学校附近一个小小的招待所里面,每天窥视着出入学校的人群,想要找到蛛丝马迹,证明自己的清白。当时他还不知道,其实警局早就被“邹先生”收买了。 后来他就看见我进了学校,一下子就猜出了我去找他的,于是费尽心思,把自己化妆改变,偷偷跟在我的后面。他发现我从教务处出来以后,竟然被陈主任跟上了,之后又发现陈主任操近路走到了宿舍大楼,跟管理员说了什么,最后又看见他鬼鬼祟祟上了男生宿舍。 刘昭说到这儿,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当初那个管理员大妈死活不肯让我进去,就是暗中受了陈主任这个奸贼的“指示”啊,后来这个奸贼上了宿舍大楼,这么算来,那个致命的花盆一定是他砸下来的!我的妈呀,老子差一点被那奸贼给害死了。好阴险的家伙! 我问刘昭后来发生了什么,只听他说道: “后来我就一直跟着你啦,晚上那女鬼又来找我,这次却要我下手直接杀了陈辰那小子,我见你们陷入危险,情急之下,便答应她,但前提是她必须帮助我救出你们了!” “咦?”我突然觉得不对劲儿,“刘昭,你小子快老实交待,你不是一个月前就被僵尸咬了吗?怎么偏偏救了我们之后,就发生了变异,把我和苏雪也给咬了?” “这――”刘昭被我一问,脸上肌肉猛地一抖,“这――我也不知道呀?” 我看他面部表情鬼鬼祟祟,就猜到了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于是拽住他的肩膀,厉声道:“你倒是说不说?” “我――我真的不能说啊!” 嘿!这小子,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我于是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再一次逼迫道:“再不说老子把你耳朵扭下来!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分啊?” 我说完故作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岂料刘昭突然也火了: “龙泉!你小子别忘恩负义,老子救了你,你居然这么对我?哎哟,轻点儿!” “你小子还咬了我呢!”我反唇相讥道。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汽车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苏雪非常不耐烦道: “你们别闹了!医院到了!咱们快下车!” 没有办法,眼下我们最紧急的任务是找到师兄,让他帮我们去掉身体的尸毒,只得放过刘昭,心想回头再收拾你小子! 也许是夜晚,医院里面空荡荡的,透出一股慎人的阴气,我们不敢迟疑,急急忙忙走到了师父所在的病房,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走廊里虽然亮着昏黄的灯光,但所有的病房都是黑黢黢的。 我轻轻地推开门,发现师父的病房里一片漆黑,而且连声音也没有!摸索着打开灯,只发现白色的床单上面空空如也! 我们大惊之时,忽听走廊传来一阵匆忙地脚步声,急急忙忙走出去一看,就发现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朝我们走了过来,口中说道: “龙泉是吧?你的一封信。” 我狐疑地望着那个医生,心想难道师父醒过来了?提前出院了?只见那医生走过来把信递给我,我也没有迟疑,急急忙忙撕开信封,果然是师兄的笔迹: “龙泉,如果有人把这封信交给你,那么,他一定不是人――” ―――――――――――――――――――――――――――― 我已经够努力了,每天保持稳定两更,求朋友们投票收藏支持!!!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惊魂医院 仅仅看了第一句话,我就感到浑身如同空调一般,不由自主地散发出阵阵冷气。苏雪和刘昭就站在我身旁,他们同时看见了信的内容,他们的表现与我相同,我猜,这会儿,他们的背脊也应该冷汗直冒了吧? 我努力抬起眼皮,只觉得眼前这个白衣大夫就像一头可怕,而又阴险的“食人狐狸”,正用一种邪恶而得意的眼光打量着我们。 “有问题吗?” 那个“医生”语气低沉地问道,奇怪的是,他的嘴唇根本纹丝不动,他的话好像兀自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已经用不着舌头了。他全身上下看起来似乎特别僵硬。 我们三人战战兢兢,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刘昭突然伸手拽住我的胳膊,我能够感觉到他的手心正在剧烈地颤抖,他贴着我的耳根,轻声低语道: “哥们儿,咱,咱们跑吧?” 事实上,刘昭的声音已经极低极低了,岂料站在我对面的家伙突然脸部肌肉一抖,似乎听见了我们的交谈,青紫色的脸庞在昏黄的灯光下,骤然显现出一股诡谲的氛围。 “请随我到办公室来,你需要签个字。”那家伙缓缓伸出一只僵硬的右手,很有礼貌做出了一个“请”地手势,但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左右两边,苏雪和刘昭的脸色,只见他们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脖子非常僵硬地,朝我微微摇头,示意我千万别跟眼前这个家伙去什么办公室。说不准里面暗藏杀机,待我们一走进去,满屋子都是邪魔恶鬼! 我没有时间再看师兄给我留下的信件――剩余的内容;我内心隐隐觉得,这家无处不透着阴森恐怖的医院,好像已经不再如我们想象中一样了。我觉得我们必须尽快撤离。一抹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不必签字了,我想既然人已经出院,钱也交了,那我们也该走了。” 我非常坚决地回答他。 对方显然想不到我会如此“直率”,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他的面部表情并没有多余的变化,就当我准备迈开脚步的刹那间,他突然从白色的袖口伸出两只指甲卷曲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搭住我的双肩,紧跟着,他嘴巴猛然大张,露出满嘴发黑的獠牙,一股如同腐尸般的恶臭扑鼻而来,与此同时,就看着他僵硬的身躯一震,青面獠牙就照着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说了一大堆,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一两秒钟的瞬间,我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得自己的双肩被两把僵硬的铁钳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澎!” 就在那张充满恶臭,长满发黑的獠牙,发出低沉怒吼的嘴巴快要咬住我的脖子之时,忽听一声枪响,那张青紫色的脸庞,在我眼前如同一个落地的西瓜一般,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一抹恶臭不已的黑色汁液不由分说,扑面而来! “呕――” 转瞬间就有一股十分憋闷恶心的感觉突袭胸口,我实在忍受不住,弯腰吐了起来。 与此同时,忽听我们前方的走廊深处传来一阵非常剧烈地脚步声和低嚎声,仿佛潮水一般,铺天盖地,阴森诡异而来! 我吐了一地的胃液,又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黑水,这才稍稍感觉好受一点儿,抬头一望,就发现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一拨行尸走肉般的人影,正摇摇晃晃,朝我们这边汹涌而来! “快跑!” 苏雪照着黑暗中开了一枪,同时大声催促我们。我知道医院一共有两个楼道,看来对面的楼道已经被这群青面獠牙的僵尸封堵了,我们眼下只得朝身后退去,争取时间从另一边楼道蜿蜒而下。 这简直如同生化危机的可怖场面,我头一遭碰到这么多僵尸,不过“吃惊”早就耗费干净了,“恐惧”也已经变成了“麻木”,正是如此,当一个人看惯了某些事物,总会变得麻木不仁。独独剩下的,就仅有对于生存的渴望了。 我们开始沿着昏暗的走廊飞奔起来,事实上,在这种狭小而昏暗的走廊中,我们并不能够完全施展拳脚,因为能见度仅仅三米左右,跑得太快只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而跑得太慢又担心后边的僵尸追上来,真可谓左右为难啊! 但是形势危急,身后的嘈杂声似乎越来越近,听声音就感觉数量绝不少!凭借苏雪手中的左轮枪,一两只僵尸我们还对付得了,不过数量太多,就算我们法力无边,也终究敌不过对方的“尸海战术”。 刘昭身材瘦削,跑得最猛,甚至连苏雪也跑得比我快,而我由于平时缺少系统性的锻炼,又时常抽烟喝酒,肺活量当然跟不上,只听见身后不远处一阵“咕噜声”,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冷战。 我们跑了大概一百米远,刘昭速度太快,谁也没有想到前方被一扇铁门挡住,只听见“澎”地一声巨响,刘昭就如同一滩烂泥似的,狠狠撞上了铁门,身子贴在门板上,几乎停滞了好几秒钟,方才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慢慢滑落下来。 这一撞就连我都看得触目惊心,若不是我和苏雪及时刹住车,恐怕也会如同刘昭一样的下场。不过一切都是次要,关键在于,他妈的,医院的后门被锁上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完全慌了神,走过去扶起刘昭,听他发出“依依呀呀”地怪叫,又伸手晃了晃眼前这扇网状大铁门,只听见一阵金属碰撞声,豁口处竟然用手臂粗的大铁链困得结结实实! 我靠!这医院的防盗设备未免“太先进”了吧?怎么偏偏被我们撞上了呢?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咕噜――” 那阵怨灵般低沉地嚎叫声越发靠近,借着隐隐的灯光,竟然看见几张青面獠牙的怪脸已经贴了过来! 我们三人靠着铁门,面对着如同死亡深渊一般,蜂拥而来的僵尸,看来这一次再怎么都逃不掉了。刚才我看了看窗口,眼下我们身在四楼,十多米的高度,下面就是水泥地,跳下去无异于自杀,而身后的大铁门被锁得比银行的保险柜还紧,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面前潮水一般涌过来的僵尸了,可是看这阵势,整条走廊都被围满了,而且这些家伙牙尖嘴利,稍稍被他们咬上一口,便要皮肉撕裂,缺胳膊少腿,要想冲出“尸海”,唯有等待奇迹发生。 万分危急之下,我问苏雪道: “手枪里面还有几颗子弹?” 毕竟她手里的枪是我们唯一防身的武器了。 “还,还有三发。” 苏雪咽了咽唾沫,满脸油光汗水,一副紧张的神情。 我一听心就凉了: “咱们今天只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这辈子能够交上你们两位朋友,我龙泉死而无憾,可我不想让眼前这些怪物活活咬死,苏雪,麻烦你给我来一枪痛快吧!” “也给我来一枪痛快!”刘昭面色镇定地站了出来,看他样子,大有英勇赴死的悲壮情怀。 话到此处,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猛地转身,面对苏雪,又同时把她手中的枪口含住,只见苏雪脸色勃然大变,拼命从我嘴中抽出枪管,大骂道: “龙泉!你们别疯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别想死!” 看来苏雪的韧性比起我和刘昭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唯一能让自己死而无憾的就是拉上几只垫背的僵尸! 这样想着,正欲转身恶斗,忽见苏雪背后的铁门之外,一个异常巨大的身影猛然贴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银面人 四周光线昏暗,特别是在我们身处的走廊尽头,我面对苏雪,正准备叫她给我一枪痛快的,因为身后潮水一般涌来的僵尸,已经与我们近在咫尺了。WwW.ZHuaJI.ORG就在这种危急万分的时刻,我忽然看见苏雪背后的网状铁门,也就是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披斗篷,高大异常的黑影! 他的脸隐藏于黑袍之中,但我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他便是我当初在梵净山遭遇的“僵尸之王”! “咕噜――” 这家伙骤然发出一声低沉地嚎叫,紧接着,就看见他从黑袍之中猛地伸出一双硕大的,指甲卷曲的黑手,瞬间撕开铁网,就要照着苏雪的脖子掐过来! 我看着脑中一乱,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苏雪那细长白嫩的小脖子,怎经得起那个家伙的抓挠撕咬?百分之百会把苏雪的脑袋给卸下来! “小心!” 我大喊一声,不待苏雪作出反应,我已经先动一步,潜意识里只知道要保护她,万万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澎!” 那家伙抓住大门的铁网奋力一扯,便把门卸了下来,眨眼的功夫,我就觉得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几乎在一秒不到的短暂中,感觉脖子一紧,硬生生被这个巨大的怪物凌空举起! 处在我身后的苏雪甚至来不及开枪,闪电之间,就看见一只锋利的爪子猛地刺向我的胸腹,瞬间爆炸般地疼痛令我几乎窒息!只感觉肚皮被这家伙活生生剥开,而他那锋利的爪子,仍在我的肚肠之间捣鼓着什么! 由于我被他狠狠拽住脖子,根本不能低头查看自己的状况,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手术室里,而眼前这个怪物医生对我开肠破肚,连一针麻药也不打。我能够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伤口处,如同喷泉一般,喷射而出。余光中甚至瞥见了对方的黑袍被我的鲜血打湿了。 撕心裂肺般疼痛,全身上下瞬间失去所有的力气,直到苏雪开了枪,那家伙终于把手从我的肚子里面抽了出来,另一只手好像仍掉什么废物似的,把我往地上一丢,便看见他从我肚子里面取出了一颗金光闪闪的东西。天哪!竟然是我当初在梵净山吞食的佛骨舍利! “澎!” 苏雪又照着他藏在黑袍中的面孔开了第二枪,只听见一声闷响,对方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就看见他把手中的金珠伸入黑袍中,看样子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我的天!我完全懵了。这颗佛骨舍利在我的肚子里面已经一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化溶解掉?难道,这个家伙一直跟踪着我,但是他究竟为了什么,这颗佛骨舍利对他有何好处呢? 钻心的疼痛令我头脑晕乎,已经不能够再作多余的思索了,我像一只虾米似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捂住仍在流血的伤口,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快要死了,感觉肠子都被他剥开了,焉能活命? 刘昭半蹲在我的身旁,哭丧个脸,不断地问道: “龙泉,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你千万要挺住了!千万挺住了!” “啊――”恍惚中又听见苏雪一声尖叫,她再度开了枪,而那个吞食了佛骨舍利的怪物,此刻正“惬意无比”地逼近我们,看那样子,好像不肯放过我们了。 “澎!” 苏雪打出了最后一枪,而对方好似根本不屑于这种攻击,仍旧俯身逼过来。 前有虎豹后有狼,看来这次我们真的完了。恰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突然看见那怪物身后黑影一闪,就听见他嚎啕大叫,“滋滋”地几声,一阵充满恶臭的白烟冒了出来。一个头戴银色面具,白发苍苍的老者,从怪物背后抽出一柄桃木剑,飞身一跃,又是刀光剑影,对着我们身后那群僵尸刺去! 好家伙!你老人家终于出现了! 虽然我还不清楚银面人的真实身份,但非常奇怪的是,每一次只要这个可怕的“僵尸之王”出现,他就会跟着出现,似乎肩负着某种神秘的使命,而他的来历,也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那高大的家伙虽然吞了佛骨舍利,但是背后吃了一剑,看样子也扛不住了,黑袍一闪,便从窗口跃了出去。我见此情景,不由得大惊:这家伙?难道早已经进化成了“飞尸”? 走廊中不断地传来僵尸低沉地嚎叫,刘昭和苏雪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并且快速地用布条给我包扎了伤口,如注血流总算得到了遏制,但由于方才失血过多,我的眼睛竟开始模糊起来,只觉得脑子里天旋地转,站也站不稳了。 “龙泉!你一定要坚持住!我――” 苏雪在一旁早已经泣不成声,这时候,倒是刘昭冷静多了,对着那个银面人招呼道: “大侠!别打了,我,我们快跑,从这边楼道下去?” 那银面人闻言愣了一愣,又挥剑刺中一只扑跳而来的僵尸,这才低沉地咕哝了一句: “你们先走――” 那声音听起来沧桑感十足,仿佛好多年没有说过话似的,言语非常生硬。刘昭也不客气,知道我快撑不住了,急忙和苏雪搀扶着我,迅速沿着楼道撤退。 我所忍受的折磨和痛苦无需再提,我们一路退到医院的停车场,一切倒还顺利,并没有再遇到僵尸,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整个医院死气沉沉,四处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而我就像一个喝醉酒的人那样,迷迷糊糊,就被他们塞进了车子里。 “去哪儿?” 刘昭茫然地问道,我勉强从兜里掏出师兄的信件,暗想着师兄一向是个做事周全之人,信上面不可能没有写明地址。 苏雪坐到了驾驶座,迅速打火,发动汽车,我颤抖着手把信递给刘昭,待了一会,只听他说道: “快!市警察局!信上说得很清楚,如果我们不幸受伤,那儿有医生等着我们!” 我闻言心中一喜:师兄果然办事稳妥,看来我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住? 我开始怀疑起来,因为脑袋越发迷乱,而腹部伤口也越来越疼,我几乎把牙齿都要咬碎了,还是得不到半点儿轻松。 就在汽车开始移动的那一瞬间,我身边的车门猛然间被人扯开,昏暗中只看见一抹黑影蹿上车来,正是那银面人! 他俯身过来,用手掰开了我的眼皮,好像非常认真地观察了一番,最后听他语气惊恐道: “快走!他要撑不住了!” 也就在这时,汽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朝前一窜,而我,终于忍受不住剧烈的疼痛昏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僵尸围城 就连我自己处于昏迷的状态中,处于神游的梦境中,那股子撕心裂肺地疼痛好像一直跟着我,一直不让我得到安宁,我或许逃不过这一劫难了,被尖利的爪子开肠破肚,鲜血淋漓,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抢救,我怎可能生还? 恍惚中,四周全是一片大雾弥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我的身体,我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也看不清头顶的天,我漫无目的地朝前迈步,满脑子都在想:我这是沦入地狱了么?怎么会呢?凭心而论,我生前可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不应该被黑白无常勾入地狱啊?再怎么着,也得安排一个天堂的末班车呀? 我行走在苍茫的虚无中,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疲倦地走呀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中,不知怎么搞的,头顶突然射来一抹极其刺眼的红光,我眯缝着眼睛,却听见天穹之上传来一阵非常遥远的声音: “醒了!他醒了!” 声音过后,红光突然从天穹挪开,消失不见了。然而,当我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见了一个房间白色的天花板。 与此同时,腹部的疼痛感也随之袭来,我心中困惑:我还没有死吗?我这是在哪儿? 我努力移动脑袋,同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我,一张刀削般完美的脸庞出现在我面前,愁容中透出一种异域风情,记忆的碎片突然在我脑中相互拼接,我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人儿正是我的朋友苏琳! 天哪!我真的还没有死吗?我又活过来了?可我这是在哪儿? 我看清楚了,我躺在一张床上,我的腹部被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J博士弯腰站在我的右边,正拿着一只能够射出红光的仪器,观察我的眼睛。苏琳的身后坐着几个人,有师兄,苗嫂子,还有一脸兴奋的刘昭,以及那个神秘的银面人;角落里,苏雪满脸惆怅地望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深切的自责。 这是一个三十平米的小房间,灯光昏暗,房门紧闭,由于光线不足,我只能够勉强看清楚房间内部的构造和景物,玻璃窗外一片漆黑。 “龙泉,你感觉怎么样?” 苏琳仍然紧握住我的手,表情中充满了焦虑,我想告诉她我没有事儿,还想问她我们这是在哪儿,可是当我开口的时候,却吃惊地发现,自己喉咙里面彷佛卡了一只网球,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一下子陷入了绝望的境地,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说话?我倔强地扭动身体,拼了命地想要说出一句话。 这时候,一旁的J博士停止了对我的观察,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听他说道: “别动!听着,你还太虚弱,再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我骤然发现,就在我的床边,还平行摆放着另一张床,师父正双目紧闭,表情安详地睡在上面。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不管我们身在何处,至少大家都没事。 忽然间,听见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我看见师兄非常警觉地走到了门边,轻轻地问了声: “谁?” “是我,贝利――” 门外传来了一句蹩脚的中文。师兄呼了口气,从上到下,打开了好几道门闩,这才拉开了沉重的铁门,发出一阵尖锐地“吱嘎”声。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个子青年猛地蹿了进来,正是一脸慌张的贝利。师兄把门锁好,只见贝利急匆匆走向J博士,语气慌张道: “没办法,外面太乱了,所有的通讯设备完全失灵,和我一块出去的几名警官,都被咬了――” 又听见J博士怒不可遏地说道: “哦不!我们必须与外界取得联系,我们呆在这里,迟早都要完蛋!” 我听了他们的对话,好奇心更强烈了,什么都得完蛋?我们在哪儿?外面又怎么了? 我努力扯开嗓子,费了吃奶的劲儿,终于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句: “怎么了?” 众人一惊,都把目光投向我,只见J博士脸上写满了忧虑,唉声叹气朝我走了过来,道: “你想知道?好吧,我告诉你。” 他说到这儿,脸上忽然闪过一抹阴云,好像正在向我宣布世界末日似的,声音非常忧郁而沉重: “是僵尸!我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潜藏的恶魔已经向人类发起了挑战,一夜之间,这儿就成了一座‘僵尸之城’,这种病毒传播速度相当致命,所有人甚至来不及逃跑,就已经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他们的思维和智力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天哪,你能够相信吗?一只身体僵硬的行尸走肉,竟然拥有爱因斯坦一般的天才智慧!我们本打算与外界取得联系,让人们趁着这股邪恶势力还未波及更多的地区,派部队进行围剿消灭,然而,所有的通讯设施竟然被他们干扰了! 他们拥有相当睿智的首领,就好像一次蓄谋已久的‘政治行动’,他们占领了长沙城,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周扩散开去――我想不久的将来,也许整个世界都会被邪恶吞噬!” 我听了此言,深感诧异,这种只有好莱坞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剧情,怎么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呢?然而,通过我在医院的遭遇,以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再加上J博士权威性地讲述,不难想象,这种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师兄――” 我又想起了一些事情,急忙叫唤一声。师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我。 “怎么?你想说什么?” 师兄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于是把我和刘昭苏雪,身中尸毒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只听他道: “你不用担心,你们身上的尸毒已经消除了――” “为何不用这种办法拯救其他人?”我问道。 “这只是杯水车薪――”师兄非常无奈地摇摇头,“而且――外面的那些僵尸正在迅速发生变异,确切地说,他们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僵尸,完全丧失了人类仅有的特征――” “我们这是在哪儿?”我又问。 “警察局的地下室,你放心,这儿还算安全,”师兄说着用手指了指头顶,“上面有一扇非常厚重的铁门,能够阻止他们;这座城市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招数,总之,这儿已经不会再有白昼,完全成了僵尸的世界!” 我惊得目瞪口呆:僵尸的世界?这都是真的吗?恰在此时,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银面人,突然站了起来,只听他语气沧桑地对众人道: “事到如今,我想我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使命 众人闻言,无不为之骇然。特别是我,对于银面人或多或少有一点儿了解,更是好奇万分。我躺在床上,努力扭动身躯,侧头望着那张冰冷的面具,心中揣测着,不知道面具之下,到底隐藏着怎样一张怪异的脸庞? 这个神秘的银面人,难道真是我的师公?而作为祖师爷的遗愿执行者,多少年来一直隐藏于灰色的世界里,苦苦追寻“僵尸之王”的下落,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大家把目光射向他,就连J博士等人,也都表现得相当吃惊。由于他戴着面具,我们无法看见他此刻是怎样一种表情,但通过他微微颤动地身躯,便能够了解,他此刻定然心绪复杂,感慨万千。 “多少年来,我一直为了祖师爷留下的遗愿,而疲于奔波――”银灰色的面具中发出阵阵异常低沉地说话声,“你们一定感到非常好奇,我是什么人?我为了什么而活着?关于我所遵从的遗愿,究竟是什么?这其中又隐藏着何种不可告人的秘密,让我一个人独自面对? 呵呵,其实,眼下发生的事情,于我而言,有着莫大的关系。我苦苦追踪的便是这起事件的源头,那具万年古尸,就是作为一个复仇者,而存在于华夏世界里的。” 银面人说到这儿,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朝着我径直走了过来。 我深感莫名,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只见他走到我的面前,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头: “龙泉,你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本来不应该卷入这件事情。但一切皆是命运弄人,你生来与别人不同,这就注定了你必须肩负着另一种不为人知的使命! 按辈分算来,你也可以称我为师公,你想得不错,龙老三确实是我的徒弟,但是我们,都不可能教给你什么,简单地说,我们仅仅是一些零件,为了辅助你这台巨大的机器,而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别误会,这只是一个恰当的比喻而已。我们被选中,除了为自己而活,更重要的,便是唤起你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唤醒你潜藏在身体内部的惊人力量! 哎,可惜,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有做到――” 我的天!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我的命运?什么我的使命?什么埋藏在我内心深处的记忆?什么潜藏在我身体内部的惊人力量?这是怎么回事儿?我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他,我的师公,说出这番“逆天”的话语? “这――” 我正欲开口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岂料我刚开口,银面人,哦不,更确切地说,我应该称他为“师公”。 师公突然把食指放在嘴巴上,“嘘”了一声,随即又用他那独特而低沉的嗓音继续道: “你不用问我,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了。按照约定,我本来不能够向你透露半个字的,然而事到如今,所有人都要大难临头,是时候了,你已经长大成人,你应该站出来,发挥你的巨大潜力了!” “我――” 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不仅是我,包括师兄,苏雪,刘昭等所有人,都对师公的话深感不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时候了?我何德何能?难道就凭我这个连捉鬼都不会的愣头青,还能够力挽狂澜,拯救世界么?真是太可笑了! “请听我说,”师公突然弯腰把手轻轻地封住我的嘴唇,示意我听他讲,“这个大千世界,隐藏了太多的玄机,而你们所了解甚至想象过的,都仅仅是九牛一毛! 当初你在梵净山天坑所见那只体型高大的僵尸,只不过是邪恶世界中的一个小小头目罢了。我追踪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真正的邪恶源头,然而,那家伙行踪过于隐秘,那么多年,我知道他一直在为某个人服务,但是迄今为止,我仍然不清楚,他们真正的首领,传说拥有撼天邪力的万年尸王,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 时至今日,在这个隐藏者的操纵下,邪恶势力已经对这个世界展开了进攻,他们拥有难以想象的传播速度,如果我们不能够阻止事态的恶化,那么,整个华夏文明,最终都将彻底毁灭! 你不用着急,龙泉,你拥有的力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这就是你的命运,而你,也将成为我们所有华夏子孙的精神领袖!” 我被师公一连串的“哑谜”搅得心神不宁,都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若是我真如他所言,拥有巨大的力量,怎么从小到大,我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在场的众人都把目光紧紧盯住我,大概是难以置信,像我这样一个重伤在身,濒临死亡的弱小者,怎么肯能担负起“拯救世界”的宏伟旗帜呢? 最后,又听师公手舞足蹈地说道: “眼下,我们被围困在这里,外面的世界已经逐渐沉沦,僵尸家族迅速取代人类,几乎没有多少时间了。而你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提示,去寻找一件上古神器,最终用它斩杀邪恶之源头。 而这件只有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神器,只有你才能够找得到!” 听师公这么一说,我脑中的纷繁复杂之思绪终于清楚了一些,按照我的揣测,这件事情的大致轮廓应该是这样的: 世界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而我作为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奇人”,按照寓言,必须寻找一件只有我才能够找到的“上古神器”,从而斩杀邪恶的源头,最终拯救这个世界。而我的身世,便注定了我的使命。 所有的细节都是模糊不清的,但事情的大致轮廓却让人非常明白。 我的身世究竟是怎样的?也许师公是知道的,但出于某种“对我有利”的原因,他不能够告诉我。然而眼下,我重伤在身,又怎么按照他的指引,去寻找那件传说中才出现过的“上古神器”呢? 僵尸大军可谓兵临城下,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我暗下决心,不管怎样,只要能够拯救大家,我他妈的豁出去了,纵然上刀山下火海,又何妨? 于是问师公道: “我要寻找的,究竟是一件什么东西?它凭什么能够拯救世界?” “我也不知道!” 就在众人充满期待的目光之下,师公这一瓢冷水可谓劈头盖脸,让人瞬间坠入冰窖――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结束 按照现在的话来讲,师公的做法未免太不“厚道”,简直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把期望拿出来,紧接着,又朝大家伙劈头盖脸抛来一通失望,甚至绝望!这叫人情以何堪? 就连我本人,也是深感诧异,几乎怀疑师公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说话一点儿逻辑性也没有?前后自相矛盾?唉,现在形势危急万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与外界官方取得联系,请他们派兵围剿,什么个人英雄主义,我可不敢恭维。 “官方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对付不了变异僵尸,那些僵尸经过一级变异以后,物理攻击对于他们基本不管用!” 师公那张阴冷地银色面具正对着我,依旧声音低沉地说道。我闻言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我心中所想?难道拥有传说中的读心术? “并不是‘读心术’,这叫做‘玄术’,乃是通过五行之气,窥探思想的工具,但并不能够持久地使用――” 师公又淡然地说道。 其余的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个个脸上诧异莫名,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我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单问师公道: “那些僵尸真有你说得这么厉害?” 只见师公突然手舞足蹈,唾沫飞扬,非常认真地说道: “僵尸共分七级;其最为显著的特征便是眼睛的颜色,分别是黑,灰,蓝,绿,红,银,金。其中以七级僵尸最次,仅凭吸收人类之阳气,游走黑暗之间,以狰狞面目吓人,眼睛为黑色。 六级僵尸略为高等,生得一身铁皮铜骨,不惧攻击。以七级僵尸为食,或吸收人间阳气,通过一定时间的修炼,便可进化为五级土尸,拥有遁地之术。 四级僵尸是极为可怕的,俗称‘血尸’,嗜血成性,而且极其凶残,力量惊人,发狂的时候,就连具有飞天能力的三级僵尸(俗称‘飞尸’)都要惧怕几分! 二级僵尸极为罕见,不仅具有飞天遁地之能,更兼嗜血凶残之性,头脑睿智甚至超过人类,与传说中的旱魃旗鼓相当,他的出现,都将引发难以想象的灾难!乃僵尸之祖,万恶之灵! 从你腹中掏出佛骨舍利的那个家伙,极有可能就是二级僵尸,而他的存在,只不过是作为万年尸王的左膀右臂,为其效劳罢了。 至于终极僵尸,乃是传说中的万年尸王,其邪力无法想象,甚至连洪荒诸神,也难以抵挡其巨大的威力。从来没有活人能够逃脱他的魔爪,所以迄今为止,也没有关于他的形象的任何记载。无影无形,与寰宇同寿。根据传说,他即是世间的万恶之源头,能够轻而易举地控制其他僵尸! 我们所面临的,便是这个无影无形,邪力无限的恐怖之王,在他的操纵之下,僵尸家族已经展开了他们对于人类的战争。唯一能够克制他的,便是传说中华夏始祖,炎黄二帝借以天地之灵气锻造出来的一件上古神器,而这件东西,谁也不知隐藏于何处!” 我听了银面人师公的这一番“高谈阔论”,竟觉得这般“虚无飘渺”,万年僵尸?这仅仅是一个概念,还是真的存在?带着诸多疑问,我忍不住问他道: “那么,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只听师公低声诉说: “为今之计,就是赶快找到那件上古神器,斩除万恶之源头。这也许是一件虚无飘渺的事情,但你却拥有这种能力,你需要做的,只是按照自己的想象,去寻找这件传说中的神器,按照遗世寓言,虽然路途艰险,但你最终会取得成功! 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外面的僵尸正在疯狂地蚕食人类,吸收月光之精华,不断地向更高的等级进化。按照他们的进化速度算来,顶多七七四十九天,整个世界都将成为僵尸的世界,包括我们所有人,都逃脱不了这种厄运!” “可是――” 我正欲辩驳,却被师公打断道: “没有可是,要相信你自己,相信你内心隐藏的信念和想象,这件事看起来好像虚无一般,但我们不都是从虚无中演化出来的吗? 正所谓天公造物,有结必有解,当你最终完成这个使命,一切都将会真相大白,而你,也终究会获得难以想象的自由天空,那时候,神秘的力量也会从你身上永远消失――” 师公的话果然充满了“虚无”,此时此刻,不光是我,在场的所有人也被搞得一头雾水,J博士在一旁连连惊叹: “中国文明竟然这样深奥!上帝啊!难道是你,隐藏于这个年轻人的身体中,寓言了他的使命?” 岂料J博士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贝利忽然怪叫一声,大手一伸,瞬间卡住了他的脖子!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此刻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及,贝利怪力一使,J博士便被他凌空举起,就见他拉长脖子,龇出长长的獠牙,照着J博士的脖颈便要咬去! 我用余光一扫,就发现贝利一脸青紫,完全没有了活人的样子,原来他刚才出去侦查的时候,已经中了尸毒,此刻毒发,性情大变,见人便咬。 师兄的反应甚至比起银面人师公更为迅速,不待我们从惊惧中反应过来,就看见师兄飞身一跃,好似黄飞鸿的“佛山无影”脚再现江湖,照着贝利僵直的脑袋瓜子,便是凌空一脚。 变成僵尸的贝利虽然拥有一股难以想象的怪力,但是师兄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这一脚的力度十分霸道,瞬间便把他踢出两米开外,J博士惊得一身冷汗,猛然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手枪,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就看见他对准倒在地上的贝利当头一枪! “碰!” 那子弹的威力极为恐怖,后来我才知道这手枪叫做“沙漠之鹰”,具有爆破性的力量。 贝利的脑袋瞬间如同一个爆裂的西瓜般,一股腥臭无比的黑水四溅开来。 “哦不!”站在我身边的苏琳一脸难以置信,想不到自己的战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了,甚至来不及跟任何人道别。 就在这个时候,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J博士并不停下,只见他脸部肌肉一抽,突然把枪对准我,语气低沉道: “该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J博士是个疯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J博士的举动弄得困惑不解,当初在火山口的时候,我就见识了他的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残忍性格。虽然说是为了捍卫正义,但他的做法与西方人道主义精神可谓相差十万八千里。 就算他为了大家着想,为何又对我举枪相向?难不成我已经变作僵尸,无药可救了? 诧异间,就听见“咔嚓”一声,当我还以为这仅仅是一场闹剧的时候,J博士竟然拉动了枪栓,就只差扣动扳机,便可把我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我的冷汗很快冒了出来,紧张和困惑的情绪令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望着J博士一脸阴沉,枪口准确无误地对着我的脑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坐在我旁边的苏琳正欲开口说什么,便被J博士打断道: “闭嘴!所有人都闭嘴!这将是最后的战役,为了大家,我必须杀死他!” 我闻言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了大家?莫非我是什么极其危险的人物?而J博士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正义?可是,我究竟是什么人?我对这个世界,对大家,又存在着什么危险?为何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眼看着所有人都不敢妄动,而J博士本人,则是满脸阴森,完全没有犹豫,右手食指竟然慢慢地扣动了扳机! 我当真吓得冷汗直流,心想死了倒也罢了,不过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自己人杀死,到了阴曹地府也觉得憋屈。然而,事态的发展已经容不得我控制了。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生死之间,忽然瞥见银面人师公突然举起右手,用一种浑厚低沉的嗓音大声阻止道: “不!导师,请您给他一次机会,我相信他能够做到,能够战胜自己!” “嗯?”J博士竟然犹豫起来,扭过头望向师公。 导师?我心中又升起了一个疑问,师公怎么会称J博士为“导师”?难道他们之间相互认识,并且存在着某种关系? “哦,我全能的战士,你的想法过于天真,完全不可能如你所愿,我们必须这么做!” J博士一脸坚决地对师公说道。 “您难道忘了先知的寓言了么?您这么做,只会让他们更为疯狂,让僵尸家族变得更为残暴嗜血!这是一个危险的赌注!” 师公大声反驳着。 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不过我大概知道,只要弄清楚了我的身世之谜,一切都将真相大白。不过这个时候,处在房间门口的苏雪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用余光瞥视,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师公和J博士的时候,我发现苏雪竟然微微侧头,同师兄小声嘀咕着什么。只见师兄一脸刚毅,眉头紧蹙,微微颔首示意,好像与苏雪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师公与J博士仍然争执不下,双方据理力争,但又语意深刻,让旁人无从理解。 就在这时,我瞥见师兄轻微挪步,眼睛紧紧盯住我,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突然闪电一般,朝着我蹿跳过来,不由分说,便把我拦腰抱起,在二分之一秒的瞬间,已经抱住我冲到了房间门口,而另一边的苏雪,早已把门打开,策应我们!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J博士正在与师公说话,苏琳,苗嫂子,刘昭等人的目光也都注视着他们。而师兄,却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们冲出门外的刹那间,只听见一声剧烈地枪响: “碰!” J博士果然不是开玩笑,要是我们的逃跑速度再慢上半秒,恐怕早就中弹身亡了。 我回头看见那颗子弹打在水泥墙壁上,竟然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好险! 师兄抱住我,沿着昏暗的走廊,一路疾驰;苏雪在前面开路,甚至比我们跑得更快,还不时回过头来,催促我们。 与此同时,就听见走道深处传来阵阵脚步声,看来J博士已经疯了,居然持枪追了上来。 我顿时觉得十分委屈,我与那老家伙究竟有何仇怨,会惹得他对我这般憎恶?恨不得杀之后快? 此刻我脑中已经被迷惑塞得满满当当,根本喘不过气来:师公与J博士究竟存在着什么联系?他们各自生在两个隔着大半个地球的国家,而且师公隐藏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与J博士相识?还称那疯狂的老外为“导师”? 还有,师公所说的“先知寓言”又是什么,与我有何瓜葛?我的命运,我的身世究竟是什么?会令我既担负着某种神秘的使命,又存在着可怕的危险? 想着想着就觉得脑袋一阵刺痛袭来,彷佛要炸开似的,过多的疑问让我无法承受,只得暂且抛下这些毫无头绪的问题,关心眼前的危机。 后面的J博士追得很紧,而且只要发现我们的一点儿踪迹,便毫不犹豫,举枪就射! “沙漠之鹰”的子弹威力巨大,就算没有射中脑袋,随便身体哪个部位,都会炸开一个恐怖的血窟窿。换句话说,只要被打中一枪,决没有活命的可能。 警察局的地下室相当宽阔,就好像医院的病房,中间是一条走廊,两边则是整齐排列着许多小房间。不过房间里面一片黑暗,看来,除了我们这一拨人,已经没有其他的“侥幸生还者”了。 想不到僵尸的“传播”速度如此迅猛,只不过一夜之间,整座城市就已经成了僵尸的世界,这时候,也不知道外面那些僵硬而可怖的家伙,究竟疯狂到了什么程度? 正想间,只闻见黑暗中一颗子弹从头顶滑过,几乎在一瞬间,就听见前方的走廊传来一声巨响! J博士这个家伙! 我一时间恨得咬牙切齿,心说老子这是对你怎么着了?杀了你老母还是玷污了你女儿,竟要如此这般斩尽杀绝? 幸而师兄脚下生风,我们很快跑到走廊的尽头,又沿着水泥阶梯一路朝上。最后到达一个横盖在头顶的巨大铁门之下,苏雪已经俯着身子,开始拉动铁门的铁栓了。 一声沉重地“吱嘎”声,厚重的铁门终于被打开,我们急忙蹿跳出去。刚一脱身,就听见昏暗的四周忽然传来阵阵低沉地闷叫声,我用目光四下一瞥,就发现影影绰绰的僵尸排山倒海般地涌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突围 我们本来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倒也没有那么害怕。我们从警局的地下室爬出来,回到地面,正好在停车场附近遭遇了大量的僵尸,那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如潮水一般,从四周的黑暗中涌过来。师兄急忙把我放下,而后又找了一块石头,暂时压住了地下室的入口,我想J博士也不可能追出来,外面太危险了,如果不掌握对付僵尸的道术,无疑就是一个“死”字。 按照时间来算,这会儿应该是午后时分,但抬头一望,只见苍穹之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云,遮挡了日月星辰,甚至没有任何光亮能够穿透那些宛若黑龙的长云,城市里到处是一片黑暗狼籍,死气沉沉,除了偶尔亮着的一两盏路灯。 “咕噜――” 好似城墙一样的尸群渐渐围了过来,只见他们伸长着一双僵直的大手,面色被昏暗笼罩,依稀可见嘴唇间露出两颗森白的獠牙,指甲更是卷曲着,长得惊人! 我被师兄放下,兀自站了起来,猛地感觉腹部居然康复了一般,仅仅剩下一丁点儿疼痛,我恍然大悟,这才想起自己与常人有些不同:从小到大,我意外受伤总是比别人更快痊愈,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好像生来就具有“自愈功能”似的。 眼下也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我和师兄,苏雪三人背靠着背,尽量做出防御体系,然而面对席卷而来的尸群,我们手无寸铁,形势极为不利。 师兄身手敏捷,拳脚功夫相当了得,照着领头的几具僵尸,展开了攻势。只见他凌空飞腿,竟然硬生生踢倒了大片尸群。苏雪也算得上女中豪杰,在警察学校练就了不少搏击之术,对于她面前的僵尸也是应对自如。唯独我一个人,空有一身蛮力,不懂得怎样运用,几分钟下来,浑身被僵尸的利爪刺破,几乎招架不住。 我们纵使能够暂时遏制僵尸的围攻,但却伤害不了那些怪物,每每利用拳脚将扑过来的僵尸击退,但他们很快爬起,毫发无伤,像机器人似的,永无止境地前进。 “怎么办?我们根本伤不了他们!” 我眼看形势危急,一时间乱了方寸,急忙向师兄求救。 师兄手舞足蹈,不断地击拳踢脚,苏雪那一面,也是竭尽全力,拼命击打,可是尸群好像越打越多,从警局门口不断涌入新的僵尸,他们相互传递着某种信息,召集更多的伙伴,只见四周黑压压的影子,几乎密不透风! “没办法!看来物理攻击对于他们根本不起作用!” 师兄大声嚷了一句,也极为无奈。 这时候,我突然瞥见师兄背上竟然挂着一个背包,看那款式,正是我用来装“古董”的那个背包没错!我一下子就来了灵感,那把青色古刀不就放在背包里面么?这下有救了! 我急忙大喝道: “师兄,快把背包给我!” “嗯?”师兄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我用意何在,但还是迅速从他肩上卸下背包,反手递给了我。 可是就在这个当口,一具“飞尸”突然从半空中袭来,闪电之间,就攫住了苏雪的脖子,那“飞尸”煞是厉害,僵直的身体横在半空,仿佛身体中充满了真空,瞬间将苏雪举了起来! 我不敢迟疑,立即打开背包,顺手摸出那把青色古刀,刀鞘一抽,便咬牙照着那“飞尸”狠狠割去。 这青色古刀不知什么来历,却具有辟邪之奇能,当初在龙亭镇,就连丧失之王“冰人”乔治也被此刀所伤,更别提这些僵尸小喽?了。 只见刀尖像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就刺入了那“飞尸”的喉咙,我用力一划,就感觉一股黑水四溅开来,“飞尸”的头颅竟活生生被我卸了下来! 师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我这个“捉鬼门外汉”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厉害?我也没有时间炫耀,此时想要“突出重围”,只得凭借这把青色古刀了。 “冲出去!” 我大喝一声,便朝着警局大门方向,挥刀杀戮。这古刀的刀刃虽然不长,但锋利无比,乱割乱刺之下,却也收到了奇效。 师兄和苏雪跟在我的身后,对付从侧面和后方涌来的尸群,我则挥刀向前,尽我所能,杀出一条血路。 百十来具僵尸在我面前相互重叠,张牙舞爪,倒下一片,又涌来一片。我咬牙乱刺,任凭黑水四溅,慢慢地杀出包围圈。 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睛,身体虽然被僵尸的利爪划破,却也忍着剧痛,一路前进。 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冲出重围,回首一望,只见警局的停车场尸横遍野,满目萧然。 大马路上昏暗异常,压根儿没有车辆穿行,那些僵尸不断从四周涌来,我们虽然侥幸杀出了警局,但外面的僵尸又很快聚拢,仿佛杀之不尽。我们别无办法,当务之急,就是找到一辆汽车,然后驾车逃离这座已经被僵尸独占的城池。 最后终于在一个黑暗的角落找到了一辆停滞的出租车,不过车门紧锁,又没有钥匙,我们无法开动。 这时候,苏雪突然站出来说道: “把玻璃砸开,我有办法启动汽车!” 我和师兄闻言,心中立马升起了一抹希望之光,急忙在路边操了一个用铁架子做的警示牌,奋力朝着车玻璃猛砸。 这出租车本来就是普通汽车,车窗玻璃的防爆性能也不是太强,一砸之下,就碎裂开来。我们急急忙忙打开车门,苏雪蹿入车内,问我借了青色古刀,开始捣鼓起来。 我和师兄各自站在一个方向,防备着那些涌过来的僵尸。师兄把手里操着的铁架牌递给我,正好一只身穿西装革履的僵尸蹿了过来,我咬牙切齿,照着他那僵直的脑袋,便奋力砸了过去。 然而这种攻击并不能置他于死地,只是把他打趴在地上,又见他缓缓爬了起来。这时候,更多的僵尸开始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数量何止成百上千? “能不能发动?” 我回头朝着苏雪大喊一声,看样子我们抵挡不了多久了,就算有镇邪古刀在手,数量如此之多的僵尸,我们也是无力斩杀。 然而就在此时,苏雪忽然从车窗探出脑袋,惶恐不安地说了句: “糟了!这车没电了!” 我闻言心中一凉,整个人仿佛瞬间坠入冰窖,仅有的希望破灭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裂变 此时此刻,断了电的汽车,简直比起断了线的风筝还要憋屈。 四周尸群不断涌来,致命的“洪流”瞬间逼近,我们能做的,唯有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幸而那些低级僵尸的行进速度算不得快,偶尔飘来一两只“飞尸”,足可以用我的辟邪古刀将其斩杀。 我们沿着宽阔的大马路,飞奔于冷冷清清的“闹市区”,四周一派苍凉颓废的景象,望之满目萧然。 这里好像刚刚经历了“僵独”的打,砸,烧;硝烟四起,那些被吸干血液的“淘汰者”,横尸街头,惨不忍睹。 各种店铺门洞大开,千疮百孔,里面的商品虽然琳琅满目,任凭我们蹿进去“随意挑选”,既不用付钱,也不会有人阻止,但我们无暇顾及这些“身外之物”,只是一个劲儿埋头猛冲,希望尽快逃离这个堕落的黑暗之城。 我们沿街跑了大半个小时,肺部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运动量,掐指算来,仅仅跑了五六公里。我们身在市中心,想要徒步跑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而且一路上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 最后我们终于在街边一个小杂货铺的门口发现了一辆摩托车,登时大喜过望,冲过去检查一番,竟然依靠两级电线,把摩托车发动了! 临走时,我匆忙蹿进杂货铺,“洗劫”了一袋子食品,这才和苏雪蹿上车。师兄大力把油门一捏,只听见“嗡嗡”几声闷响,“嗖”地一下,这辆破旧的二轮摩托便如同一阵旋风似的,刹时间飞奔起来。 马路上丢了不少杂物,有横行报废的汽车,还有一些干瘪的尸体,被僵尸撕咬成碎片的动物内脏,以及另一些看不清楚的黑色物质,总之放眼望去,马路上一片狼藉。 师兄把车灯打开,手上功夫毫不服软,摩托车的速度被发挥到了极致,只感觉迎面而来一股强大的“腥风”,让人作呕。 不时遇到拦路的僵尸,师兄尽量避过,实在闪躲不及,就直接把其撞飞。 这种摩托车狂飙的感觉,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脑中徒然升起一抹兴奋之情。倒是苏雪紧紧抱住我的腰腹,吓得够呛,只感觉她整个儿身体都贴住了我的后背,令我猝不及防。 我们就这样沿着狼藉不堪的大马路飞奔着,穿越了整座城市,不知道飞驰了多远,渐渐远离市区,进入了一条乡间小路,遥远的天边已经出现了阵阵熹微,我们眼看着就要脱离困境! 然而世事难料,正当我们满以为可以凭借一辆破旧不堪的二轮摩托冲出“危谷”的时候,却徒然发现前方的马路被一条巨大的深坑阻截了,若不是师兄及时刹车,我们早就坠入那看似深不可测的“天坑”中去,摔得粉身碎骨了。 我们把摩托车停住,纷纷跳下车,身后已经没有僵尸追来。我们身处一片荒凉的郊外,马路两旁全是密集的松林,我们靠近“天坑”,放眼一望,只看见马路上横着一条十几米宽的大坑,坑底一片漆黑,无法预知深浅。坑道的长度更是惊人,左右一瞥,只见大地上彷佛横亘着一条黑色的妖龙,又好似“东非大裂谷”一般,把整座城市与外界的枢纽阻隔断裂。 “怎么办?”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心也凉了半截:这么宽的距离,除非长了翅膀,否则决没有跨过去的可能。 “天哪!这究竟是怎么搞的?” 苏雪望着前方,双目迷离地说道。 一直沉默无语的师兄这时候突然朝前跨了一步,奇怪地俯下身子,探头探脑朝着坑底窥视一番,而后猛然扭头对我们说: “这是‘裂变’!” “什么?”我和苏雪不约而同地惊呼道。 只见师兄神色凝重,一脸茫然,望着漆黑的苍穹,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我脑中突然闪现了一个极其不详的预感,这种被称之为‘地球伤痕’的裂谷,在世界各地普遍存在,其中以‘东非大裂谷’最为著名,但是我看眼前这个裂缝,却更像是近几年频繁出现的‘天坑’。人们普遍认为,‘天坑’形成的原因是由于地底下的暗物质流动,以至于产生类似虫蛀的空洞,而凹陷下去。 但是从道学的角度来看,这更像是古书上所记载的,关于释放妖魔的‘裂变’。传说每一个新纪元形成之前,整个世界都将会陷入一片死寂,那时候,大地会裂开许许多多的缝隙,深不见底,释放出地狱里的妖魔,吞噬众生。人类陷入一片绝望,并迅速被妖魔取代,直到‘创世者’或称‘拯救者’出现,最终带领人类从灭亡中逃脱。 而‘裂变’的出现,则是预示着,一种力量惊人的邪恶生物从地底深处脱出牢笼!” “力量惊人的生物?”我闻言顿时吃了一惊:难道这世上真有这等“荒诞不经”之事? 这时候,苏雪突然脸色一变,对我们说道: “对了!关于这个传说,我似乎也知道一些。我认识一位专门研究古文物的林教授,他曾经跟我讲过,说他从远古时期的一些青铜器皿之中破译了一段类似于‘寓言’的文字,文字内容十分怪异,它居然寓言了人类社会将在登上月球后不久遭到一次毁灭性的灾难! 关于这个灾难,文字中也作出了略为详细的说明,那上面说,人类在经历了洪水和冰川两大灭世之难以后,将会迎来一次极为可怕,甚至不可战胜的灭顶之灾,那就是,大地将会出现‘裂变’,届时地狱里的妖魔将会吞噬整个世界! 寓言的最后,可能说明了如何应对此次灾难的‘办法’,然而当时林教授还未破译出来,我就离开了。此后再也没有与他联系,心中只认为他所说的寓言只不过是古人茶余饭后的无聊‘遐想’罢了。时至今日,听见你提起‘裂变’,我这才想起了关于青铜器上面镂刻的‘寓言’文字。” “我脑中的记忆虽然模糊不清,但我能够确定,某些可怕的事情正在酝酿之中,我对此深信不疑――” 师兄眉头紧皱,望着空荡荡的马路,我们三人在一片颓废的城市中,让我徒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不过听他们各自发表了“观点”,我的内心也猛地升起一个想法,于是对他们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僵尸围城之事都已然发生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够相信的?我看咱们当务之急得赶快离开这里,苏雪,你说得那个林教授非常重要,也许那个‘寓言’正是我们需要寻找的东西!” 我说到这儿,急忙把目光对准身旁的苏雪,希望得到她的认同。岂料她却一直埋头望着漆黑的天坑底部。这时,我望着她的脸,突然发现她脸色非常难看,与此同时,忽听她惊叫一声: “你们快看,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渺茫的希望 闻听苏雪突然这么一声怪叫,我与师兄同时吃了一惊,都急忙低头朝着苏雪手指的方向看去。但是“天坑”底部过于黑暗,我们只看到一片虚无的深渊,至于苏雪口中的“蠕动之物”,压根儿不曾窥见。 “什么也没有啊。” 我疑惑不解地说了一句,又把目光投向苏雪,但见她娇眉一皱,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低头望着“天坑”底部的黑暗,十分认真。 我见她没有理会我,又扭头去问师兄: “你看见什么没有?” 却见师兄兀自低头瞥视,昏暗中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起来,我心道不好,师兄脸上的“报警器”又出现了,难不成真有什么?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我不顾他们的缄默,心想他们一定发现了什么不能够确定的东西,来不及同我说明,只待他们看清楚以后,一切皆可明白。 想着就低头细细打量,正在此时,忽闻黑暗的深渊中隐隐出来一阵“嗡嗡”声,好似昆虫一般,声音极低,却具有一种排山倒海之势,令人徒然发悚。 这时候,目光中突然有一团巨物浮动,我定眼细看,登时发现“天坑”底部的黑暗中,蠕动着一条更为深黑的“长龙”,与黑暗混在一块,无边无际,横亘在裂缝底部,若不细看,实在难以察觉。 与此同时,那一阵催人发悚的“吱吱嗡嗡”地怪叫声越发剧烈,而这片嘈杂的声响,正是从裂缝底部的“长龙”中传出,好似怨鬼嚎哭。我当下大惊:难不成真有恶鬼从地狱中蹿了出来?若真是这样,单从浑厚的声音判断,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又一阵阴风从巨大的“天坑”裂缝中徒然刮了上来,并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简直催人泪下! 我和苏雪受不了这股“臭风”的侵袭,连连退了几步,独独师兄一人站在裂缝旁边,岿然不动,依旧神色凝重地往下窥视。 过了几秒钟,只觉得那股腥臭越发剧烈,而那一阵“吱吱嗡嗡”地怪叫声也铺天盖地而来,并伴着阵阵阴风,奇臭难耐。 而师兄也猛然间回过头来,一脸惊慌失色,并朝着我们迈开脚步,手舞足蹈地大喊道: “快跑!是尸虫!” 尸虫又称为“埋葬虫”,本来就是一种濒临灭绝的物种。虽为昆虫,但其性甚凶,常常如同沙漠中的“行军蚁”那般,路过之处,皆剩白骨。而且更为可怖的是,它们拥有一双强而有力的翅膀,善于飞行,常常隐藏在黑暗中,兀自聚集成一条黑色“长龙”,一旦嗅闻到生人或者死尸的气味,便会疯狂地发动袭击,只需眨眼之间,便可将生物的**咬噬得干干净净,独剩下一堆白骨! 根据湘西地区的民间传说,这种可怕的尸虫,就是从地狱中逃窜而出的恶鬼! 我所听闻有关“尸虫”的事情皆为乡民们的口头传说,但眼下看见师兄表现如此惊惶,又听见那一阵极为慎人的怪叫,铺天盖地,宛若滔天巨浪一般席卷而来,哪里还敢迟疑半步,急忙伴着师兄和苏雪,疯狂地往回飞奔。 刚跑了百十来步,徒然察觉头顶的天空猛地一下,竟比原先更为黯淡,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了!又闻见一阵嘈杂异常的怪叫声笼罩于上空,跑动中抬头一瞅,只望见苍穹之上一条比夜色更为黑暗的“长龙”迅速吞噬而来,我们这样的奔跑根本逃脱不了! 师兄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只见他抬手照着马路旁密集的树林一指,随即大喝一声:“快,往那边跑!” 我和苏雪听闻此言,只觉得身后的苍穹之上一阵阴风席卷而来,夹杂着一股怪异般的恶臭,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世界末日”的错觉,当下不敢迟疑,跟着师兄飞也似的蹿入了漆黑一片的密林之中。 这树林的面积也不知多大,林子里光秃秃的,除了一些干枯的落叶,便是寸草不生,就算大白天里,这儿可能也是一个不见天日的所在。 跑入密林,仅存的光线完全黯淡下来,我们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彼此之间的喘息和奔跑,以及身后那一阵令人毛发悚然的“吱吱”怪叫,就完全没有了任何感觉。这儿就好比一团无穷无尽的混沌,我们往前飞奔,却看不见任何关于前途的景象,又由于树木排列密集,我们不得不降下奔跑速度,把手往前伸直,探测道路;如若不然,以飞奔的姿态撞上一棵大树,就等于跳楼自杀。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怪叫声逐渐止息,好像那群由尸虫组成的“长龙”并没有追进来,而是奔着另外的方向去了。 但我们仍不敢有所怠慢,性命攸关,生死存亡,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直跑到筋疲力竭,又徒步走了不知多远,渐渐走出密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收割后的稻田,目力所及,尽是一些扎捆成堆的稻草,我们这才止住脚步,三人身子一软,随即瘫倒在地。 我们都极尽所能地跑了许久,此时终于转危为安,方才感觉身体被抽空了似的,头晕目眩,只恨口鼻太小,体内的空气入不敷出。 还是师兄体力最佳,休息了一会儿,率先回过劲来,只见他站起身朝着身后的昏暗苍穹望了望,对我们道: “它们没有追来,大概另有所图。” 我闻言也觉得事有蹊跷,赶忙问师兄到底怎么回事儿。 师兄回答说他也不太明白,总之这是一个极其不详的征兆,僵尸与尸虫本就是死敌,这会儿朝着市区方向飞去,难不成嗅到了僵尸的气味儿? 我说不会吧,这么说来岂不是于我们有利?那群尸虫到底从哪里蹿出来的,难道真如传说那般,来自地狱? 师兄从背包里面拿出一些食物,分给众人,不慌不忙地说道: “地狱之说不可为之,但尸虫极有可能如同土蜂一样,蛰居于地底,而地面突然出现裂缝,它们可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急忙从地底巢穴蜂拥而出。” 我惊道:“这么说来,裂缝深处真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快要挣脱出来?不会比僵尸更为可怖吧?” 师兄微微耸肩,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当务之急,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我隐隐觉得之前师公的话并非荒诞,龙泉,你也许真的和我们不同,你心中难道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吗?比如,你眼下有何打算?” 我听了这话,又觉得一头雾水:“硬要说有,我还真想到了一点,我们得赶快逃离出去,找到苏雪所说的林教授,我总觉得那个镂刻于青铜器上面的寓言同这件事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但是眼下外界被突如其来的裂缝分割,我们怎么逃出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苏雪机灵,说出了一个仅存的希望: “我想,这条裂缝把长沙城团团围住,但是河流中应该不会出现裂缝吧?” 正商量间,忽闻身后的密林中传来一阵地摩挲声,好像什么巨大东西正在朝我们靠近过来,还未来得及回头看,就感觉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搭住了我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淫兽 三人同时愣住,都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却没人回头去看,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滞了。 等到肩膀上冰冷的大手逐渐朝脸部靠近,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登时席卷而来,我实在无法忍受,也不回头,而是猛地弹跳起来,在空中进行了一次“华丽”地转身。 而就在此时此刻,突然听见身旁的苏雪一声尖叫,我顾不得自己,急忙扭头查看。 徒然发现昏暗的夜色中,一只畸形的怪物把苏雪按倒在地,正伸出干巴巴的爪子往苏雪的身子一通捣鼓,好像在扒她的衣服。 与此同时,我和师兄身体也被突如其来的巨爪按住,只感觉一股不可抵挡的猛力席卷而来,小身子骨刹时间动弹不得。 一张青色而狰狞的巨脸对我龇牙咧嘴,我这时刻才看清楚,眼前的怪物,倒像是一只巨型的猴子,长得干瘪瘦弱,但身体竟然出奇地长,特别是一双青色的大手,伸展开来,足足有我的脑袋那么大! 它没有鼻子,脸部中央有两个黑黢黢的鼻孔,喷着热气,嘴巴则是畸形地歪曲着,朝着左边咧开,使得整个面部表情呈现出一种狰狞而诡异的阴笑。两只巨眼犹如核桃般圆睁着,没有瞳仁,全是一颗眼珠充斥其间,看上去煞是恶心。 它非常灵活地按住我的双手,又用膝盖狠狠顶住我的腿部,它的力气大到无法想象,我就好比它手中的一只小玩偶,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 师兄以同样的方式,被另一只怪物按在地上,虽然身体不停地挣扎扭动,却实在挣脱不得。 “呜――啊――不要啊――” 一旁的苏雪又传来阵阵惊呼,我心里一紧,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我发觉自己面临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想到了苏雪的安危,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让我为之着迷。 然而眼下却没有时间考虑这些,我扭头一看,就感觉情况不妙,惊惧中又带着几分诧异。 这些怪物,难道想? 只看见苏雪被两只相同的猴型怪物按在地上,其中一只伸出青色大手,非常灵活地游走于苏雪的胸部,而她的外衣,早已经被撕裂成碎片,此刻只剩下一件粉色的保暖内衣,妙曼的身材在昏暗中更显丰饶。 “吱吱――” 那怪物突然怪叫一声,好像与同伴传递着某种信息,只见它仍然在苏雪的**上面肆意游走,转瞬之间,又撕开了苏雪贴身内衣,独独剩下一条黑色的蕾丝边胸罩,一双圆润饱满的山峰随着苏雪的喘息而剧烈起伏着。 而它的手,居然伸向了苏雪仅存的胸罩! 我没有时间欣赏苏雪的身体,而是为她此刻的境遇担忧不已,几乎咬碎了牙齿,憋足了全力,仍旧挣脱不得。 然而就在此时,那怪物突然停止了动作,一双青色大手居然往下移动,试图脱掉苏雪那件泛白的牛仔裤! 天哪!这群怪物,到底想干什么?难道―― 正想间,苏雪的牛仔裤已然被那怪物的利爪撕裂开来,只听见苏雪大声呼叫: “啊――救――救命――龙泉!” 她居然叫我的名字!处在这种看似绝望的境地,她却把唯一的希望寄托于我的身上!而我,却被眼前的怪物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遭到玷污! 内心的暴怒已然达到了极点! 而苏雪,仍旧绝望地呼喊着:“龙泉――救我――” 我知道,她定然是一个思想保守的女孩,如果我猜得没错,她一定把自己的贞操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更何况被一只怪物玷污,她又如何能够忍受这种耻辱? 我奋力挣扎着,却仍旧徒劳无益,按住我的怪物力气太大了,我们之间的力量悬殊好比大象和蚂蚁,甚至没有可比性! 与此同时,那只淫邪的怪物仍旧没有停止动作,眨眼间又扯掉了苏雪的粉色保暖裤,雪白的大腿瞬间暴露无遗,而她那诱人的躯体,仅剩下一件胸罩和另一件三角裤,弹指间,便要失去最后的防御! “不!” 我本能地大吼起来,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那只怪物突然掰开苏雪纤长的大腿,发出一声邪恶地怪叫,只见它的下身处,一根粗如手臂的巨大之物,勃然硬起! 我心知一切都完了,我已经无力改变,只得闭上眼睛,任由热泪滚滚而出,让自己不要目睹这一耻辱的时刻。 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忽听耳旁传来一声匆忙地呼喊: “龙泉!” 我一听是师兄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师兄拼了命地给我踢过来那个背包,我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辟邪古刀就在背包里面,我只要拿到它,便可将眼前的怪物切成肉泥! 可是,我眼下手脚被缚住,怎奈何也? 情急之下,心中忽生一念,想着眼前这些怪物身体冰冷异常,定然不是什么正常之物,想必一定是地狱中的恶鬼所化,也不管三七二一,猛地咬破舌头,一口鲜血照着它的怪脸猛地喷去! 然而事情并非我所想的那样,鲜血喷射在它的巨脸之上,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我喷得太猛,让它的眼睛登时闭了一下,我抓住时机,使出了最后的绝招――侧头往它的手臂狠狠一咬! 只觉得一股十分恶心的液体喷入舌尖,与我口中的血水混成一块,令人作呕。我也没敢迟疑,抓住这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身子猛力一挣,右手率先脱离束缚。 我哪里有分毫的犹豫,急忙把手伸进背包,掏出辟邪古刀,寒光一闪,就朝着眼前的巨怪的面部狠狠划去,顿时把它的脑袋划成两半,汁水四溅。 整个人奇迹般弹跳而起,就往苏雪所在的方向猛跨一步,但见那只淫邪无比的怪物一手握住自己的巨大根器,另一手正要扯掉苏雪最后的防御――黑色蕾丝边小内裤。 可能是闻见我的动静,它微微愣了一愣,就扭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我早就恨得咬牙切齿,闪电之间,大喝一声,手起刀落,便把那淫贼的头颅齐根斩断! 另一只压住苏雪手脚的怪物见自己同伴被杀,猛然间龇牙咧嘴,张开血盆大口,挥舞着利爪,怪叫着,就要朝我这边扑将过来。 我吃了教训,心知这怪物力量奇大,不敢怠慢,急忙侧身一闪,躲过了它的袭击,然而由于这怪物速度实在太快,我虽然应声闪躲,可还是慢了半拍,手臂被它的利爪横刮而过,登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我咬牙强忍剧痛,心知关键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待它返身扑回来,就奋力一跳,刀尖朝下,正中它的脖颈,就在它发出死亡嚎叫的一刹那,又横向一划,让其身首异处。 与此同时,又急急忙忙爬起身子,发现仅剩的那只怪物仍旧按住师兄,不肯撒手。 我舍命扑了过去,照着它的背部又是一刀,从后背到前胸,来了个对穿。 那怪物嚎叫一声,又在原地摇摇晃晃挣扎两下,终于滚落在地,不再动弹。 收拾干净四只怪物,我把刀一扔,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朝着还在呜咽啼哭的苏雪跨过去,一把抱起她,又急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刚好把她的身体包裹住。 与此同时,她猛地抱住我,十分委屈地哭泣着,一向坚强的她,这时候竟然也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河心小岛 “呜呜――” 苏雪仍然紧紧抱住我,把小小的脑袋埋在我的胸口,我见她这般委屈,又想起她可怜至极的身世,内心登时涌出无法言喻的疼爱,把她揽在怀中,安慰道: “不哭,不哭,一切都过去了――” 她从我怀里缓缓抬起脑袋,满脸泪痕地注视着我,咬住下唇,故作坚强道: “我――呜呜――龙泉,不要离开我――” 我闻言全身一颤,好像触电一般,一股狂喜之情迅猛袭来: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喜欢上我了? 望着她被泪水打湿的俊俏脸蛋,我隐隐下定了一个决心:今生今世,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又好言安慰了她几句,这才令她止住了呜咽。由于她的衣物全被怪物撕扯成了碎片,只得穿着我的外套,幸而我的外套够长,此刻套在她的身上,就像一条漂亮的连衣裙。 师兄在地上把散落的东西收回背包,又捡起了那把寒光凛然的辟邪古刀,最后细心观察了一番地上的怪物尸体,忽然跨到我面前,语气慌张道: “咱们快走,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死亡的怪物似乎传出了某种讯息,你们听!” 师兄说到这儿,突然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们侧耳细听。我心头一紧,也觉得身后的密林中树影婆娑,暗无天日,隐隐之间好像传来一阵声势浩大地奔跑,好像某种东西正在铺天盖地,迅速朝我们这边移动过来! “跑!” 与此同时,师兄大喝一声,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我也预感到情况不妙,只听见身后树木摇动,一股十分压抑的感觉传入大脑神经,我不敢再作迟疑,急忙拉住苏雪的小手,拼命朝着田野奔跑而去。 辽阔的田野上堆积着无数草垛,只感觉脚下软软的,奔跑起来倒还轻松,不过身后那一阵剧烈地脚步声越发靠近,我们跑过一片田野,又蹿入另一片田野,直往前冲。 岂料刚跑出一两百米的距离,就闻见身后的嘈杂之声已然靠近,我奔跑中回头一瞥,我的妈呀!只望见昏暗中一片晃动的黑影,如同潮水一般奔涌而来,数量何止成千上万! 看那样貌,确实就是刚才袭击我们的那种猴型巨怪,想不到它们的报复心理如此之强。它们奔跑速度简直比我们还要快上几倍,看它们那“吱吱”乱叫的样子,好像发了狂一般,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我眼看这样下去准得被那群恐怖的怪物追上,被它们的利爪撕扯成碎片,当下焦急万分: “师兄!我――我们快被追上了!” 其实师兄早就发现了这一情况,这时听见我的惊呼,也明白大势已去,我们徒劳奔逃,体力有限,势必会遭到灭顶之灾。 就在众人万念俱灰之际,身后的怪物骤然临近,领头的几只体型硕大的怪物凌空一跃,竟跳到了我们的面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回头一瞥,望见身后一百多米外,更多的巨怪疯狂地挥动着四肢,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师兄表情镇定,手中紧紧攥住我的辟邪古刀,只见他灵活地跃身而起,当头便斩杀了一只袭击而来的怪物,同时对我们喝道: “快!点火!” 我闻言心中一惊:是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儿满是干枯的草垛,我们完全可以点燃一堵火墙,阻截那些来势汹汹的怪物啊! 当下不敢丝毫怠慢,趁着师兄对付那几只挡道的怪物之际,我已经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第一堆篝火。苏雪在一旁也不闲着,急忙帮我堆积草垛,加快火势。 这些草垛燃点极低,一点就着,但是燃烧的速度太快,我们必需堆积更多的稻草,才能够筑起火墙。 漫山遍野的怪物已然“兵临城下”,我和苏雪几乎疯狂一般,不顾稻草割在身上的火辣灼痛,转瞬之间,便连起了一道十几米宽的火墙,火势飞快地朝着四周散开,那群奔涌而至的怪物,竟然奇迹般停下了脚步! 它们果然惧怕火光,纷纷停在了火墙对面,一双双怨毒的眼睛,狠狠地注视着我们。此刻火光映照下,四周全都笼罩着一层金黄色,我们看得真真切切,甚至嗅到了猴型怪物身上特有的恶臭。 返身一看,师兄早已经把那几只“打头阵”的巨怪收拾干净,凭借那把辟邪古刀,削铁如泥般,只见地上散落着怪物的残肢断臂,一股股恶臭的黑水缓缓流出,好不恶心。 火势仍在继续蔓延,田野里草垛无数,更助长了火势。然而这种由稻草燃烧的篝火,并不能持续多久,我们必须抓住这一时机,赶快逃离。火墙对面黑压压的一片巨怪,如同蛤蟆似的蹲在地上,整齐排列,其数量不可想象。 纵使我们有辟邪古刀在手,这么多的巨怪冲将过来,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眼下也不管不顾,顺着前方昏黑的田野,继续甩开双腿,尽力飞奔。 又跑了数百米,地势逐渐下落,最后,我们竟然跑到了河边。放眼一望,只见昏暗中波光涌动,河水平静异常,河心凸出一块深色物体,正是一座沙洲小岛。 我们本打算沿着河流直下,走出黑暗笼罩的“鬼域”,但是鉴于身后追来的怪物,安全起见,还是决定先趟水过河,到达对岸,再溯流而下。 师兄把辟邪古刀叼在嘴里,率先扎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开始朝着对岸游去。我和苏雪相对一望,也不敢怠慢,双双趟水入河,只感觉一阵刺骨冰凉,时下正是寒冬腊月,温度极低,只差河水没有结冻。 我们不敢在水里逗留太久,害怕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子透入骨髓的冰冷,拼了命地挥动手脚。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冰冷的河水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刚游到那座河心小岛附近,就感觉身体正在逐渐下沉,肌肉已然被冻得麻木了。 毫无办法,我们只得咬紧牙关,勉强爬上这座三十平米见方,生满水草的河心小岛,暂作修整,待恢复了体温,再继续趟到对岸。 河面波光粼粼,昏暗中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按照常理,处在河中心的位置,不可能这么安静得出奇。眼下四周一片死寂,好似暴风雨的前奏一般,让人极度不安。河面宽广,目力所及,全是一片水波,又让我们产生了一种被遗弃般的错觉。 师兄站在小岛尽头,观察着对岸的动静。而我和苏雪,则是相互倚靠着,目光停留在来时的路,恍然察觉,我们竟然游了那么远! 也不知道是我身体兀自颤抖,产生了幻觉,还是其他原因,总之,正当我凝神观察水面之时,突然感觉脚下的小岛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淫鲛传说 我一时间惊诧莫名,暗想这河心小岛怎么会兀自晃动?难不成是地震?正要把这件事告诉苏雪和师兄,方才那种微微颤动的感觉却消失了,剩下的依旧是平稳和寂静。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产生了幻觉,敢情是小岛上的荒草拂动,被我误认为整座小岛在颤抖。想想众人一路走来,遭遇了那么多生死时刻,俨然成了“惊弓之鸟”,心理上变得极为敏感了,禁不住摇头苦笑。 “你笑什么?” 苏雪在一旁疑惑不解地望着我。 我自知失态,这种场合确实不应该笑的,急忙答道:“没,没笑什么。对了,你知不知刚才那种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雪闻言立即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也许你师兄知道呢?” 苏雪说完,我俩不由自主把目光对准了师兄,希望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师兄观察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水面上烟波浩渺,又兼天空昏暗,根本无法看清楚河对岸的景物,放眼一望,除了寂静得如一潭死水,再没有别的。 此刻听见我和苏雪正在讨论,突然返身朝我们走了过来,表情非常严肃: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种怪物,就是传说中存在于‘冥河’的淫鲛!” “啊?” 我闻言惊得差点儿下巴掉落,我也曾看过一本介绍“冥界地狱”的书籍,里面详细描述了幽冥之地各种不为人知的鬼怪以及神秘而凶残的生物,淫鲛就是其中之一。 传说远古洪荒时期,部族首领蚩尤身边跟随着众多奇珍异兽,那些凶猛古怪的生物本不属于人类,但是蚩尤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更有开天辟地之能力,引来三界众生投奔,其中就有一种长相怪异的鲛人。 这鲛人本属鱼科,生性最淫,常常在海上吟唱晚歌,夕阳西下之时,勾引渔民之妻,前去海岸洞窟与之交?。借此吸收女人阴气精魄,以完善自身之形。凡是与淫鲛合欢之后,必定身染恶疾,回到家中便已瘫软在床,下身逐渐溃烂而死。 因而这种鲛人也成了渔民的公敌,对其更是恨之入骨,每每捉住,必将饮其血,噬其肉,并把其魂魄封存于坛中,令其永世不得超生。 传说当时为了绞杀淫鲛,渔民们还利用天地之灵气,用木偶制造了一个假人,画上美眸贝齿,用珠粉裹身,造成栩栩如生的绝世美人,放于礁岩之上,引诱淫鲛。 通过这种手段,把大部分淫鲛斩杀。淫鲛数量急剧减少,无可奈何之下,便跟随众生,投靠了当时华夏大地最为强悍的部族首领,“战神”蚩尤。 蚩尤收纳众多奇珍异兽,每每战争之时,必有奇用;所以对于投奔他的众生,也都来者不拒。 后来炎黄二帝崛起,与蚩尤部落形成鼎立之势。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蚩尤哪里能够忍受普天之下,不臣服于自己的势力?便挥动蛮兵以及众兽万千,与炎黄二帝展开了大战。 炎黄二帝实力有限,硬抗之下连连败退,更兼蚩尤武力绝伦,统治有方,还会在战争中施以巫术,摆出“**阵”,令炎黄部落猝不及防。 眼看着蚩尤大军节节胜利,士气大振,炎黄二帝处于灭顶之灾,此刻投降为时已晚,蚩尤早就立下重誓,一旦捉住炎黄二帝,必定与众将士分其肉,饮其血! 无可奈何之下,有人献上妙计,告之炎黄,蚩尤麾下,奇兽众多,难以抵挡。听闻三王兽之一的鲛人,生性奇淫,何不以绝世美人诱之,令其三更半夜洞开城门,与吾等行里应外合之计? 炎黄二帝闻听此计,大赞妙哉!无奈本国地域狭小,上哪儿去寻那“绝世美人”? 那献计之人本是炎黄麾下一名小头领,急于上位,当下对二帝言之道: “小人不才,年轻之时周游天下,于南海之上一座荒岛寻得位黑发美人,皮肤虽为麦色,但五官之美,婀娜身姿,实属天下罕见。小人纳其为妻妾,一直带于身边。而今为了天下大计,必将忍痛割爱,以助二帝!” 炎黄二帝闻言大喜,当夜便与那小头领商量妥当。午夜过后,蚩尤大军的城墙之下忽地传来阵阵歌舞之声,守城的鲛人最耐不住寂寞,循声望去,但见城门口五十米外,十几名婀娜多姿的绝色美人,正在夜色中翩然起舞。其中领头一位麦色黑发美人,其美尤甚,更兼身形火辣惹眼,诱得守城鲛人下身大动,丢盔弃甲,便把城门打开,要寻那美人而去。 炎黄大军早已隐藏于黑暗的密林之中,等待时机,此刻眼见城门大开,哪里肯放过这等契机? 趁着那些淫鲛还未知情,便发起了进攻的号令。一时间鼓声大作,如潮流一般的炎黄大军蜂拥而至,一举攻破城池。若不是蚩尤及时逃脱,并将死于乱军之下。 蚩尤率领余党逃至蛮荒之地,彻查了当夜之事,方才了解其中缘由,当下怒得咬碎钢牙,举起开天大斧,便把地面劈开了一条无底裂缝,直通地狱的冥河! 而后命手下把淫鲛悉数捉来,纷纷投入冥河之中,最后再以浆水碎石封堵裂缝,让那些淫鲛永世不得超生。 以上虽为传说,但书中所述的淫鲛之形象,与我们见到的猴型怪物相差无几,只不过体型更为庞大罢了。 细细想来,不禁惊得目瞪口呆:难道那些怪物真的来自于地狱的“冥河”?而那道数十米宽,凭空出现的裂缝真就通往幽冥之地? 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从小到大,就被灌输以“科学至上”的观念,头脑中根深蒂固,认为一切违反科学常识的事情都不会出现。然而近几天的经历,却大大超出了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先是僵尸围城,而后又是尸虫倾巢而出,最后竟然连冥河中的淫鲛也逃窜出来了。这个世界怎么了?疯狂了么?难道人类真的要面临一场空前绝后的巨大灾难么? “它们追来了!” 正思索间,忽听苏雪一声惊恐万状地大喝,我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感觉背脊一凉:只见十几米开外的水面上,数百道波纹涌动,那些万恶的淫鲛潜在水中,露出丑陋无比的猴型脑袋,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接近我们! 我心中暗道:这下真的完了!这群淫鲛本来生于海中,后来又被抛入冥河,水性自然卓越超群,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竟然试图与这群怪物比游泳的速度!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移动的小岛 众人看见淫鲛趟水追来,不免大惊失色,特别苏雪,之前已经领教了那万恶淫鲛的“厉害之处”,更是吓得紧紧拽住我的胳膊,问我如何是好。 然而眼下我们身体被冰冷的河水浸透,又兼天气寒冷,虽在河心小岛休息了一会儿,仍觉得恢复不过来,不但如此,衣服上面的水滴仿佛逐渐结冰似的,冻得我们浑身僵直麻木。 师兄眼下也是一脸茫然,呆愣于原地,望着紧紧追来的鲛群,实在没有办法了。 “跑吧?” 我见师兄别无良策,暗想除了跳入水中,继续朝着对岸潜游,已无他法。总比待在原地等死要强万分。 “不行!”师兄突然抬手否决了我的建议,“那淫鲛在水中移动迅猛无比,我们怎么游得过它们?贸然跳入水中,就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了,只剩下死路一条!” 我心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待在原地,凭借一把辟邪古刀,与那万千淫鲛肉搏不成?怎奈何淫鲛数量庞大,我们区区三人,却仅有一把辟邪古刀在手,纵使再厉害,恐怕也抵不住多久时间。 正想间,已有几只打头恶鲛从水面蹿了出来,只见它们长腿一弹,彷佛借了水中某种推力,便脱离水面,张牙舞爪,硬生生朝我们扑了过来。 师兄眼见形势危急,也顾不上个人的安全,把辟邪古刀紧握手中,又将我和苏雪推到他的身后,大喝一声: “闪开!” 说话间振臂一挥,就将打头的一只恶鲛狠狠刺了一刀,不待它锋利的爪子挥舞过来,又飞起一脚,将那淫鲛踢入水中。 那怪物巨大的身躯猛地坠落水中,“碰”地一声巨响,瞬间溅起浪花无数。紧接着,就看见它的尸体好似铅块一般,迅速沉入水下,冒起一股黑色液体,把两平米的水面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黑墨汁。 与此同时,另有一只淫鲛狂叫一声,从水面扑腾而起,拉长一双青色的手臂,又朝着师兄当头扑来。我见师兄疲于应付,而自己躲在他的身后,帮不上任何忙,刹时间急得咬牙切齿。 更多的淫鲛登陆而来,一时间只闻见风生水起,一股腥臭席卷而来,师兄拼命地挥舞手脚,虽然斩杀了好几只扑过来的淫鲛,不过由于那怪物生性凶猛,临死前都要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师兄纵然生得三头六臂,此刻也是刮痕累累,遍体鳞伤。 敌众我寡,而且对方来势凶猛,体型庞大,师兄纵使仰仗辟邪古刀,斩杀了十余只恶鲛,却也连连败退。那淫鲛仿佛杀之不尽,遥见不远处水波荡涤,更多的鲛人迅猛而至,四周笼罩着恶鲛特有的怪叫声,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三人退至小岛中心位置,眼见鲛群席卷而来,可是正当我们惊恐万状之际,它们突然停止了登陆,而是四下散开,有条不紊地将三十平米的河心小岛团团围住! 三人顿时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些恶鲛还懂得“围攻战术”,眼见大势已去,我们犹如瓮中之鳖,只待群鲛蜂拥而上,把我们撕咬成碎片,甚至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师兄这时也十分无奈地摇头道: “唉――看来今天我们是逃不过此劫了!” 我闻言心中顿时感觉透骨冰凉,并非因为寒冷之缘故,而是由于师兄这个“硬汉”都束手无策,摇头叹息,看来今日确实要死在这座荒岛上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苏雪煞是可怜,我们倒也罢了,大不了被淫鲛生吞活剥,痛快而死。但凭这些恶鲛的淫性,定会将苏雪百般玷污,让她屈辱而亡! 想着就恨得咬牙切齿,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只怪自己没有一对鸟儿的羽翅,不能带着心爱的女人逃离厄运。 苏雪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凭借她刚烈的性格,哪里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冰清玉洁被一群丑陋无比的怪物玷污?只见她突然从师兄手中夺过那把辟邪古刀,二话不说,就要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若不是我眼疾手快,事先料到她会有此举,早让她把自己的脖颈齐根割断了。 我顾不得其他,潜意识告诉自己决不能眼睁睁看着苏雪自刎而亡,几乎在她准备挥刀自刎的那一瞬间,我猛地伸手拽住刀刃,任凭锋利的刀口把我手掌割破,鲜血直流,只是狠狠拽住,不肯放手,胸中徒然升起一股生离死别的悲悯之感。 苏雪见我握住刀刃,割破了手掌,立即放开刀柄,呜咽悲鸣道: “龙泉――你就让我死个痛快吧!我――我怎么容忍那般屈辱――” 我闻言也是悲从中来,紧紧将苏雪揽入怀中,低声细语安慰她: “我――我――不到最后关头,谁也别死!” 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随口吐了一句,也是肺腑之言。确确实实,自人类在地球上出现以来,不知面对了多少艰难险阻,才发展到如今的空前文明,正是凭借一股子面临困境,不抛弃,不放弃的毅力和决心,才走到今天。 虽说我们眼下百分百逃不过此劫,可是死亡还未曾与我们“零距离接触”,怎可贸然自杀,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我和师兄本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土匪性格,常常为了满足突如其来的好奇心,就可以以身犯险,置之死地而后生,早已把生死看得淡了。倒是苏雪一个女流之辈,虽然性格刚毅,却也拥有底线,而今当真是到了崩溃的边缘,才选择了自杀的下策。 正思索间,忽闻师兄一声惊呼: “咦,好生奇怪?它们怎么还不蜂拥而来?” 我只顾着低头安慰情绪崩溃的苏雪,也没有留意四周的淫鲛,此刻听师兄一说,急忙把目光照着小岛四周望了一圈,当下惊诧莫名! 只见黑压压的鲛群围堵在小岛四周,并没有登陆小岛,而是纷纷蹿入水下,仿佛那儿还有更具诱惑力的东西在等着它们。 须臾,就望见小岛边缘的水中冒出一股股浓烈的红色液体,我当下大惊道: “咦?那是怎么回事儿?水面下有什么东西?那群淫鲛蹿入水中,好像正在与什么巨物搏斗,你们看,那巨大的水波荡涤,决不是一般之物可以带动的!” 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脚下的小岛猛烈晃动起来,不待我们有所反应,就感觉小岛猛地往前一拉,好似汽车骤然加速一般,带着一股惯性,兀自朝前移动而去!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灵龟之壳 脚下的小岛骤然移动,我们全都吃了一惊,不知怎么回事儿。独独望见那群淫鲛疯了一般,发出尖锐地嘶鸣,迅猛地在水下划动手脚,紧追而来。 这座小岛的移动频率虽然比不得淫鲛那般快速,但它体型庞大,每每往前移动一下,就要蹿出十余米的距离;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和巨人赛跑,普通人虽然跑得飞快,但是腿太短,每跨一步只不过一两米的距离,而巨人腿长,频率虽慢,步子却要比普通人大上好几倍。 如此下来,小岛与那群恶鲛渐渐拉开了距离。我们绝处逢生,虽不知前途怎样,但也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我努力站直身子,就仿佛乘坐一条顺风的帆船,望着小岛后的水面,这才发现,这座小岛好像是一只活物,方才被恶鲛咬伤,尾部的水波中都被血液染得通红! “这是什么东西?” 苏雪拉住我的胳膊,表情惊诧莫名。 我也觉得十分奇怪,这座河心小岛难道成了精了?怎么会兀自移动呢? 这时候,忽见师兄俯身用辟邪古刀刮开岛上的一层土壤,大概挖了一个十多厘米的深坑,土层之下突然出现了一种类似于海龟的黑色硬壳! “这是什么?” 我俯身用手摸了摸土坑之中的黑色硬壳,只觉得触感十分冰凉,仿佛南极洲的冰块一般,令人遍体生寒! 师兄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兀自用刀尖刨开土层,露出更多的黑色硬壳。只见他微微蹙眉,然后又用刀刃小心翼翼地从硬壳上面刮了一些黑色粉末,拾起放在鼻子前闻了一闻,脸色骤然大变: “这――莫不是?” “是什么!” 我急忙附和道。 “莫不是史前巨龟?” 师兄阴沉沉地回了一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闻言也是大吃一惊,曾经在报纸上面看过,有人挖掘出史前巨龟的化石,这种生物在恐龙出现之前,曾经是地球上的主宰。然而迄今为止已经发现的巨龟化石,最大的不过七八米长,可是眼下,这座宛若小岛一般的巨龟,足足有三十米左右,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它是一只史前巨龟,但它仅仅存在于远古时期,早就在地球上绝迹了,怎么会出现在一条内陆河里面呢? 这时候,师兄突然对我打了声招呼,伏在地上,爬到了小岛的边缘,他让我拽住他的双腿,而后把上半身浸入水中,想要一探究竟。 小岛仍旧像一艘巨大油轮飞快移动着,师兄钻入水中良久,猛然收回身体,顾不得**的头发,惊讶道: “果不其然,这大家伙!确确实实是一只巨龟!” 我和苏雪闻言无不骇然,心中暗自称奇,又听师兄说道: “怪不得方才那群恶鲛频频钻入水下,弄得阵阵血水,传说这史前巨龟之肉乃是上古灵药,味道极其鲜美,有延年益寿之功效!而且它的龟壳,更是难得的疗伤佳品,只需刮出龟壳粉末,涂抹于伤口,无论烂疮恶疾,无需多久,自可痊愈!” 我闻言简直目瞪口呆,这要是传扬出去,那还了得?定然是轰动世界的惊人发现! 想必这巨龟已经浮游在水面,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龟壳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土壤,更是长满了随风飘摇的青草,肯定是刚才被恶鲛所伤,才从沉睡中幡然醒悟。真可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正想间,师兄早已爬至“岛中”,用辟邪古刀从龟壳上刮了许多黑色粉末,涂抹于被恶鲛所咬的伤口之上。我见他此举,也急忙抓了一把,涂在手掌,只觉得黏黏糊糊,仿佛凝固的血液一般,入手即化;手掌的伤口登时传来一股清凉,疼痛奇迹般骤然减轻! “简直太神奇了!这龟壳比起如今炒得火热的‘云南白药’不知好上多少倍!” 我手上的伤势用龟壳粉末一敷,才过了几分钟,疼痛居然消失了!我禁不住内心的兴奋,心想再怎么着都得从龟壳上面剜下几块,带了出去,定能够卖个大价钱! 师兄不知我心中暗自筹划的“如意算盘”,只以为我是真的佩服那神奇的龟壳,同样激动地附和道: “那等俗物怎可与这灵龟之壳相提并论!你有所不知,我读了那么多的古籍,深知这龟壳的效用,岂是区区创伤良药?总而言之,这龟壳乃是真正的药中之王,能治百病,其效用仅次于长白山的万年人参!” 我听师兄这么一说,再也忍不住胸中的激动,一时间财迷心窍: “师兄!这下我们可发达了!你想啊,咱们就把这灵龟给宰了,把龟壳运出去,定能够让我们子孙后代受此福禄,荣华富贵,几代人享之不尽啊!” 师兄闻言,眉头一皱: “你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发财大计!这巨龟乃是万物之灵,绝对杀不得,若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杀了它,咱们必受天谴!况且它还救了我们一命,难道你就忍心为了钱财而以怨报德?” 这时候,苏雪也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是啊龙泉,这灵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真的挺不容易的,它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报答它还来不及,怎么能够杀死它呢?” 我被两人轮番“教训”一顿,自知理亏,马上承认了错误,不过最后还是央求师兄,我们这一路走下去,必定艰险异常,若不带些“灵药”在身上,恐怕就少了几分活命的机会。咱们不杀它,就从它龟壳上刮些粉末,算是“借”了,等到天下太平之后,我们一定涌泉相报,想办法把它引渡到大海里去,那儿才是它真正的归宿啊! 师兄闻言,也觉得甚是有理,连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 “龙泉你说得在理,不知什么原因,这巨龟竟然漂浮在内陆河中,我想远古时期这儿一定是片汪洋大海,后来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最后竟然把这里演变成了内陆,灵龟定然被困在这里,不得脱身,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月。常言道,是虎归深山;是龙归大海。我们若能把它引渡回海洋,也算做了一大善事!” 我一听也顾不得和师兄理论什么,急忙要来了辟邪古刀,打着“借用”的旗帜,开始拼命地刮取灵龟壳。 刮了好几分钟,已将背包装了一半,喜滋滋地望着那鼓鼓囊囊的背包,还觉得太少,又准备挥刀再“借”,岂料突然感觉整个龟壳猛地一震,徒然加快了速度,我差点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惯性”抛入水中。还未曾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听见师兄大喊一声: “糟了!情况不妙!”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最终逃离 这灵龟骤然加速,又听师兄大叫不好,我本以为是自己刮了太多龟壳,刺痛了它,才令它发了狂。然而我却发现苏雪和师兄拽住龟壳上面的青草,一个劲儿朝前窥探,表情紧张而惶恐。 我急忙稳住身形,把防水背包捆缚于身上,手握辟邪古刀,尽量探身朝前望去。 这一望,倒是把我吓得够呛。 我无法形容眼前的情景,若真要说出个样貌,大概与《西游记》中的“分水珠”之功效差不多。 但见前方数十米处,河水猛然截断,那条巨大的裂缝竟然蔓延到了河流中,而裂缝所到之处,河水自然分开,却又没有流入裂缝之中,真可谓奇迹也! 遥望而去,宛若一条深黑色巨龙横在河流之中,将水流截断。 如此算来,这条巨大的裂缝应该将整座城市团团围住了,不管山川河流,想要逃出这座“僵尸之城”,就必须越过那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巨龟可能受了惊吓,发了狂,害怕身后追击的恶鲛,此刻竟想以全速飞跃那条横断河流的裂缝! 我们身处龟壳之上,若是贸然跳入水中,也许还未游到对岸,身后的鲛群已经追击而来,我们眼下别无选择,只好将身家性命与这巨龟系在一起,靠着它全速冲刺,希望能够飞越那道通往地狱的裂缝。 我们俯下身子,紧紧贴住龟壳,拽住土层上面的青草。只感觉这灵龟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同火车飞驰差不离了! 目标越发靠近,三人都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这灵龟一个不小心,坠入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我们岂不是跟着它一块倒霉,活生生摔进了地狱里面? 然而眼下我们别无选择,跳入水中免不了被追击而来的恶鲛撕成碎片,不如趴在灵龟的背上,拿身家性命豪赌一把,或许还能够绝处逢生。 闭眼思索之间,忽闻一阵剧烈地“哗啦”声,俨然这灵龟已经跃出水面,而此时此刻,可谓生死在此一举了。我禁不住咬紧牙关,开始浮想联翩:若真的不幸坠入裂缝,那儿真就是通往幽冥之地?抑或还有什么恐怖的鬼怪正张开血盆大口,等着我们? 须臾,又闻见一阵剧烈地“哗啦”声打破寂静,我心里一惊:莫不是灵龟成功飞越了那道裂缝? 然而,却感觉整个龟壳倾斜起来,居然迅速地朝后滑落! 这时候,师兄早已经爬起身子,他迅速朝四周扫视了一眼,突然对我们喝道: “快跳!灵龟要坠落下去了!” 说着就伸手将我和苏雪拉了起来,我们没有分毫迟疑,只是跟着师兄的步伐,摇摇晃晃跑到了灵龟的头部,紧接着纵身一跃,便扎入了水中。 待我浮出水面,扭头往身后一瞥,就看见那灵龟挥舞着四只巨爪,扭动着火车头一般大小的脑袋,如牦牛一样低沉地嘶鸣着,庞大的身躯竖直坠落了无底深渊。 原来它飞身一跃,还是差了分毫,前半身扎入水中,后半部分却悬在了裂缝上空,庞大无比的身躯把持不住平衡,兀自歪斜,无可奈何之下,竟掉落裂缝之中! 幸而师兄及时发现情况不妙,我们踩着灵龟的脑袋,跳入了水中,这才化险为夷,从鬼门关逃了出来。眼下身体浸泡于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也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在心中暗道可惜:这么巨大的一头灵龟,在地球上存活了何止成千上万年,最后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希望它在冥域能够得到阎王爷的赏识,继续做一只“地狱灵兽”罢。 再说这河流,竟然被那道裂缝活生生截断,分为两半,而水流却彷佛凝固了一样,完全违拗了“水往低处流”的科学定律,裂缝之中,甚至没有浸入半滴河水,俨然如同传说中的“分水灵珠”! 当务之急,我们得赶快游离河中,尽快登陆,要不然,异常冰冷的河水会让我们失去体温,身子逐渐麻木。 我们侥幸越过那道巨大的裂缝,倒也不用担心追击而来的淫鲛了,它们纵然再厉害,却万万不可能飞跃那么长的距离。 我们拼了命地划动四肢,排成列队,相互依托,朝着岸边奋力游过去。然而河水实在过于冰冷,只觉得身体渐渐麻木,并逐渐丧失自主意识,若不是师兄拖住我和苏雪,我们早就坚持不了了。 待到我们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爬上岸,早就体力透支,只感到身子一软,纷纷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刺骨的寒气仍旧侵袭,并迅速蚕食着我们的体温,这样下去,纵使我们成功登上了岸,也会由于抵不住严寒凛冽,而冰冷致死。 师兄看在眼里,三人之中,就数他体质最佳,也明白当前的危险处境,奋力爬了起来,从我背上取了防水背包,掏出打火机,又脚步踉跄着,就近拾捡了一些干草树枝,在我们身旁燃了一堆篝火。 熊熊烈火肆意燃烧着,一股暖烘烘的热浪随风流动着,我躺在火堆旁,渐渐恢复了知觉,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也终于散去。 几分钟后,我们终于坐了起来,又四处拾了更多的干柴,在昏暗的河边燃烧起更大的篝火。 我们围坐在一旁,望着冉冉升起的烟雾和黄色的火苗,又望了望平静的水面,被映照得通红,远处的市中心被黑暗包裹,黑云滚滚,一种暴风雨的前兆让人觉得不安。而我们的身后,却是白光熹微,彷佛光明近在咫尺!我们劫后余生,又身处这黑暗与白昼交替的边缘地带,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三人渐渐神色迷离,目光涣散,长时间的疲劳奔波让我们头晕目眩,身体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此刻终于安定下来,极度倦意便如同潮水席卷而来,我们各自想着心事,沉默着,任凭篝火的热浪打在身体上,吹在脸上,岿然不动。 我望着苏雪一脸红扑扑,眼睛微闭,抿住嘴唇,突然幻想起了出去以后的种种打算。又联想到师父刘昭他们还被困在“僵尸之城”,生死未卜,又不免忧心如焚。 各种复杂的思绪在内心相互交织着,渐渐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竟然伴着篝火的暖流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甚至连一个梦也没有,再度醒来的时候,篝火已经燃烧成了灰烬,四周仍旧被昏暗笼罩着,苏雪还未醒来,仍旧裹着我的外套,小腿盖着师兄的棉衣,兀自沉睡着。 我的目光渐渐挪到了师兄睡下的地方,却发现那儿空空如也,师兄不知怎么回事儿,已然不翼而飞!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独木桥 我心里一个“激灵”,一抹不详的预感刹时间攫住了我的心脏:师兄这是去哪儿了?难道遇见什么怪物,沉睡中被掳走了?决不可能!以师兄的警惕性,他肯定不会一声不响就被掳走的。 猜测着,我又拿来打火机,拾了一些枯枝败叶,点燃火堆,最后细心观察了师兄睡觉的那片草地,却没有发现任何挣扎或者打斗所留下的痕迹。不远处的荒草被从中拨开,倒像是师兄自己离开了我们。不过事情太奇怪了,这种时候,师兄会去哪儿呢?我胸中的不祥阴云越发浓烈,我甚至感觉到了,师兄正面临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危险或困境。 “嗯?” 由于篝火的烘烤,苏雪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轻轻地“嗯”了一声,紧接着,便娇眉微皱,慢吞吞睁开了眼睛。 我走到她身边,盘腿而坐,望着她那被火光烘托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一股极其强烈地爱怜之情油然而生。心里面暗自咕哝着:多好的一个女孩啊!虽然长得秀美多娇,楚楚可怜,却没有普通漂亮女孩那般依赖性强,羸弱不堪;而是如同男孩子那样,性格坚韧,遇事沉着,生性善良,最大的优点,就是遇事总会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样的好女孩已经不多见了,等到“麻烦事”过去以后,只要她愿意,我定然娶她为妻,决不食言! “醒了?” 我轻声细语地说了句,胸中虽然为师兄的失踪而忧心如焚,却不想立即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于她,免得令她多添几分烦恼。 “嗯,龙泉,我们睡了多久了?咦?你师兄上哪儿去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从草地上爬起身子,却让她看见了师兄不在旁侧,急忙皱眉问我。 我心知瞒不过她,只得老老实实交代,告诉她我也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苏雪没有再多问,而是坐了起来,对我说: “咱们快去找找看,千万别遇到什么危险了。” 我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我了解师兄的为人,他是一个非常警惕的人,遇事冷静,如果有什么危险,他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没准他去探路了呢。” 苏雪对师兄自然不怎么了解,此刻听我这么一说,紧绷地心弦也稍稍安定下来。毕竟三人出生入死一路走来,眼看着就要逃离这座可怖的“僵尸之城”了,若是任何一人出了意外,谁的心里都不会好过。 我又拿出仅剩的两块面包,递给苏雪一块,劝她无论如何都要吃些东西,要不然待会我们长途行军,身体扛不住。 苏雪也没有争辩,非常听话地接过面包,打开包装纸,便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的样子极其文雅,我想这也许与她所接受的教育有关,她虽然在年幼时父母双亡,但是后来被一对家庭殷实的夫妇领养,自小养成了很好的习惯。相较之下,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湘西“土匪”,就没有那么斯斯文文了,狼吞虎咽之下,巴掌大的面包只用了几秒钟便解决干净。 倏忽之间,又想起她曾经立下的誓言,不找到杀害父母的真凶并将其绳之以法,便要终身不嫁。我理解她的决心,暗地里盘算着:若是真想娶她做老婆,还得帮助她完成这件必须完成的事情啊。 等到苏雪把东西吃完,我俩又围坐在篝火旁闲聊了一会儿,却一直没有看见师兄回来找我们,俩人都开始着急了,权衡之下,便收拾了背包,沿着被拨开的青草痕迹找寻而去。 辟邪古刀已经被师兄拿走了,很显然,他离开我们的时候,并非“身不由己”,而是由自已的意识行事。我揣摩着,大概是我们熟睡之际,师兄突然发现了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又见我和苏雪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扰,这才决定自己单枪匹马,去一探究竟。 我们沿着青草留下的痕迹,手里拽着临时制作的火把,一路追寻而去。半个小时以后,我们攀上了河边这座小山包,借着微微月色,放眼一望,只见眼前一派辽阔宽广,一个巨大的圆形盆地凹陷于大山之间,左边仍是那条深不可测的大裂缝,甚至就连远处的山峰都被大裂缝劈成了两半!而右边,盆地的尽头,则是被几座巍峨的大山所阻截。 其实我们想要逃出这片诡异的区域,只需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就行了,大可不必翻山越岭,多此一举。然而眼下,师兄离开的足迹却带领着我们,一路走入了巨大的盆地,并穿过几片菜田,向着一座最为高大伟岸的山峰靠近。 这片区域仍旧被黑暗包裹着,处处透着阴森诡异,我们举着一支火把,徐徐前行,宛若地狱中的迷路者,正在寻找通往人间的大门。 这时刻,外面的世界一定也是处于夜晚,因为天上挂着一轮模糊的玄月,而月亮只有一个,它骗不了我们。 四周寂静得出奇,除了我们走在青草菜田间,脚步与植物摩挲,所发出的声音以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声响,甚至连猫头鹰或者蝙蝠这类夜行者也不见踪迹,整个空间死气沉沉。 师兄行走的印记一直没有间断,青草之中分明看得清清楚楚,一条蛇形足迹将植物拨开,很显然,师兄经过的时间并不长。我示意苏雪加快脚步,胸中一股不祥之感逐渐浓烈,怀疑师兄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我俩靠着一支即将燃尽的火把,直走到山间盆地的尽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横流而过的小溪。这四五米宽的溪流应该是这片盆地的灌溉来源,小溪对面就是那座最为高大巍峨的山脉,师兄的足迹到此阻隔,一根黑色的独木桥横跨在溪流上面。 我们急于寻找师兄,并没有注意脚下,匆匆踏上独木桥,也不管它是否能够支撑我们的重量,大不了掉入溪流之中,游过去就罢了,并无大碍。 我擎着火把,走在前方,苏雪紧跟在我身后,刚走了几步就发觉有点不对劲儿:怎么脚下的独木桥竟然软绵绵的,压根儿不像是木头呀?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天敌 二人还未曾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的“独木桥”微微蠕动了一下,我擎着火把俯身一照,我的妈呀!就见“独木桥”布满了巴掌大的黑色鳞片,再抬眼朝前方望去,一只宛若巨龙的三角形脑袋早已立在半空! 两颗红色幽光充满怨毒地望着我们,正是一条水桶粗的大蛇! 我大叫一声“不好”,急忙催促苏雪往后退去,然而不待我们挪动脚步,巨大无比的蛇身猛然一震,俩人把持不住平衡,身子一歪,就照着的溪流栽了下去。 俩人惊慌中落入溪流,心知危险逼近,也不敢分毫迟疑,划动四肢想要游到对岸逃离困境。 刚游了一两米,忽听身后“哗啦”一声巨响,我心中一沉,暗道不妙,想必是那怪蛇追了过来。匆忙中扭头回望,登时看见一条粗如水桶,长如巨龙的黑色大蛇,扭动怪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毒牙,眼看着就要冲将过来,把我们吞入腹中!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其他,下意识拉住苏雪,俩人一个猛子扎入冰凉刺骨的溪流之中,想要躲过怪蛇的致命一击。 这溪流之水大概从山底暗井溢出的泉水,甚至比起河水还要冰冷几倍,纵然如此,头顶的怪蛇扭头扑来,我们别无选择,只得牙咬切齿,借着身体仅存的余温,尽力向深处潜入。 几乎在我们入水后的同一时刻,就听见头顶的水面传来“啪”地一声巨响,宛若天雷轰鸣,若不是我们及时躲过,定然被撞得晕死过去。 我和苏雪吓得浑身哆嗦,哪里敢迟疑片刻,顾不上刺入骨髓的冰冷,手拉手朝着对岸潜游而去。这条小溪固然没有多少宽度,但它却深不可测,我们往下潜了两三米,仍发现身下黑黢黢的一团,实在不知道这小河沟到底有多深。 那怪蛇虽然皮肉粗糙,却也没有潜水追来,这河水太过冰冷,而它同我们人类不一样:我们属于恒温动物,虽然冰冷刺骨的溪水让我们很不舒服,但是身体的恒温机能勉强可以抵挡一时的寒冷;而作为变温动物的大蛇,却无法维持体温,过度的寒冷会让它面临死亡的威胁。 想不到这冰凉异常的溪水倒是间接地救了我们一命。 尽管如此,我们也不敢托大,在水面下游动之时,就感觉身体迅速变得麻木,倘若不趁早脱离水面,准得冰冻而死。 我们为了避开大蛇的锋芒,获得逃生机会,便偏斜着方向,朝着对岸游去,这样一来,待我们再度浮出水面之时,定然与大蛇保持了一段距离,为我们的逃跑争取出一些时间。 不过这么做也有弊端,由于角度倾斜,本来过河的距离就会拉长,由几米变为十几米,这对我们的身体承受能力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但处于如此境地,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在水底潜游了十余米,终于感到体力不支,肺部的氧气也用得干干净净,极度的憋闷感迫使我们浮出了水面。不过还好,我们总算游到了对岸。 还未爬上岸,我就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四周虽然昏暗,但月光皎洁,却也看得出事物大致轮廓。但见那只巨龙一般的长蛇伏在距离我们十几米的草丛间,硕大的脑袋微微抬起,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充满怨毒地望着我们。此刻见我们脱水而出,哪里肯放过到嘴边的食物,当下顾不得溪水冰冷,只见它怪躯一弹,便游水追来。 只听见它那粗大的鳞片相互摩挲发出地“咔咔”声,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我急忙拉住苏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岸边,慌不择路,迈开两腿便在空旷的田野中飞奔! 湖南山区多有异蛇,这大蟒定然伏在溪流中等候多时,为了冬眠之前饱餐一顿,便假装成一根横亘于溪流之间的独木桥,以此为陷阱,捕食“误入歧桥”的生物。然而这蛇未免太过聪明,以它那核桃般大小的脑髓,又怎会想出如此高明的计策?莫不是从那道裂缝爬出来的“地狱之蛇”? 我们奔跑固然拼尽了全力,但那十余米长的大蟒行进速度更为快捷,它巨大的身体充满怪力,在荒草丛生的田野之中更是游刃有余。 眼看着它就要追上我们,忽闻四周齐腰深的荒草丛中传来一阵之声,就瞧见身后的大蟒骤然停止了追击,立在原地,像眼镜王蛇那般,抬起三分之一的蛇身,摩挲着鳞片,发出“咔咔咔”地怪响。 我还以为这巨蟒要倾力一击,对跑在前方的苏雪大叫道: “快!它追来了!” 气喘吁吁地跑了三十余米,直跑到了那座巍峨的山峰脚下,阻截了我们的去路,方才停下,战战兢兢往后一望,却见那大蟒仍旧兀自立在荒草丛中,抬起三四米高的脑袋和前身,吞吐蛇信,转动着蛇头,活脱脱一只“惊弓之鸟”。 与此同时,又见四面八方传来阵阵嘈杂之声,荒草抖动之间,忽见一只全身毛发漆黑,一米多长的东西猛地从荒草之中弹起,利爪嵌入蛇身,张口便咬! 那黑色的家伙虽小,却着实令巨蟒吓了一跳,伊始,那大蛇也不还口,只是拼命地抖动怪躯,想要把咬住它皮肉的家伙甩开。然而那小家伙十分凶狠,咬住了便不松口,任由巨蟒乱抖,更是加重了咬力。巨蛇挥动躯体,甚至把冰冷的血液甩了好远,以至于我们所在的位置竟然下起了一场短暂的“血雨”。 与此同时,四周更多的生物从四面八方跃出荒草,纷纷挥舞利爪,爬到巨蟒怪躯之上,拼命撕咬起来。 我这才借着月光,看清那些家伙的真实面目,心中立即升起一股激动之情,兴奋道: “哈哈,让你这怪蛇好好尝一尝它们的厉害!” 苏雪从小生在城市,自然不知眼前的家伙是什么动物,不由疑惑道: “龙泉,那是什么?” “是獾子!蛇的天敌!”我望着不远处那场惨烈的厮杀,顿觉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冲将过去,参与战斗。 只见月光笼罩下,上百只体型粗实肥大,而爪子却生得尖锐无比的獾子爬上蟒身,宛如蚯蚓身体爬满了蚂蚁一般,任凭那巨蛇生性残暴,却也奈何不得。顷刻间就被撕咬得皮开肉绽,垂死挣扎了几下,终于砰然倒地,血流成河。 正所谓大自然一物降一物,那些獾子虽然对人类畏惧万分,却偏偏是那残暴凶恶的蟒蛇之天敌,凭借一双利爪,以及快如闪电的速度,再加上群体作战,纵使庞然大物,也被它们撕咬而亡。 我知道田野之间常常有肥大的獾子藏匿其中,伏击田里的水蛇,此刻见了那么一只巨大的蟒蛇,不但可以饱餐一顿,更可以作为“冬粮”而储存于洞穴,便如同蚂蚁传信一般,迅速召集所有的家族成员,所谓“群獾齐心,其力断金”也! 我正看得兴起,却被苏雪一把拍住肩膀,只听她惊恐道: “龙泉!那儿好像有个人!” 我闻言循着她手指的方向一望,徒然发现大山的峭壁之下,竟然有一个数米高宽的山缝,漆黑中,果真有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从裂缝之中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阴险的师兄 那条斜斜的山缝也可以视为一个山洞,看上去黑黢黢的一片,不知纵深几何。 望着那个朦胧的身影从洞中缓缓走出,我与苏雪刹时间紧张异常,无法猜测来者何人。 只待对方的脸颊终于暴露于月光之下,这才骤然发现,来人正是师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师兄,你跑哪儿去了?害得我们一通苦找!” 说着便和苏雪迎了过去,但见师兄微微一笑,招手叫我们过去: “快过来,方才你们熟睡之际,我忽听一阵怪叫声,见你们睡的正香,不忍打搅,便一个人追踪而来,直到这个山洞,却没了音讯!” 二人乐呵呵走到师兄近旁,往山洞里面一瞅,只望得见一片虚无黑暗,宛若一张咧开的大嘴,等待着它的猎物。从山洞中流溢出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却令我和苏雪身心为之一振。 钻过山洞的人都有切身体会,这是大自然的“空调房”,里面冬暖夏凉,甚至比起避暑山庄还要来得惬意。 我与苏雪方才在冰冷的溪流中弄得浑身湿透,此刻寒意渐浓,实在忍无可忍,便对师兄道: “咱们进去享受一番‘自然空调’罢,我和苏雪都快冷死了!” 若是当时我们能够预知到接下去会面临的种种恐怖之境,纵使借我们一千个胆子,也万万不敢贸然闯入山洞。可是一切都似乎命中注定,就好比唐僧师徒赴西天取经,必然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少了一难都无法修成正果。 我们在近旁拾了些枯枝败叶,又做了三个简易火把,便由师兄打头,鱼贯走入山洞之中。 我最后望了一眼田间荒草中,却见那大蟒早已被獾群撕扯成了若干块,它们井然有序地将蛇肉叼离了“案发现场”,看它们那惬意的样子,大概这个冬天再不必顶着风雪严寒寻找食物了。 大自然是最公平的,生生相克,彼此循环。 我们刚走了几分钟,便发现山洞豁然开朗,比起入口的宽度,竟要大了一倍! 我们都知道,溶洞的形成是石灰岩地区地下水长期溶蚀的结果,而石灰岩里不溶性的碳酸钙受水和二氧化碳的作用能转化为微溶性的碳酸氢钙。由于石灰岩层各部分含石灰质多少不同,被侵蚀的程度不同,就逐渐被溶解分割成互不相依、千姿百态、陡峭秀丽的山峰和奇异景观的溶洞。 眼下这个不怎么大的山体裂缝,大概也是如此成型,因为右手边流淌着一条半米宽的小水沟,水流清澈,水中竟然还有一些手指大小的鲶鱼。 师兄高擎着火把,沿着凹凸不平的地洞前进,苏雪跟在后面,众人默默无语,空气中的暖流令人昏昏欲睡。最后,我们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岩石,坐了下来。 我们显然不是第一批进来的休息者,因为我们所在的这块平坦岩石上,兀自堆着一些燃尽的篝火,而一路走来,岩洞里的钟乳石也被敲掉了不少,看来这个山洞经常有人光顾。 师兄将手中剩余的火把扔到地上,让我用抱来的干柴堆积在上面,燃起篝火,也好烘干衣物。我与苏雪浑身湿透,自然很不舒服,心里面早就有了此种打算,于是引燃篝火,脱下衣服烘烤起来。 所谓“温饱问题”是连在一块的,我们解决了“温”的问题,刹时间觉得腹中饥饿难耐,一个“饱”字倒是难了英雄好汉。然而背包里再没有半点食物,只恨自己当时过于匆忙,没有从商店“借”来更多的食品。 篝火渐渐大了起来,望着浓烟袅袅升腾,众人再度睡意来袭,恰在此时,忽听苏雪指着洞壁怪叫一声: “咦?你们看,那儿怎么还有壁画?” 我与师兄闻言一惊,急忙站起,抽了一根火把,便循着苏雪手指的方向照了去,只见平坦的洞壁上果然有许多古老的彩绘,大都被浓烟熏得焦黑,若不是色彩鲜艳,决不会引起苏雪的目光。 “里面还有!” 师兄高举火把,沿着壁画往洞穴深处直走而去,显得兴奋莫名。我与苏雪也是好奇心浓烈,不搞清楚事情原委,就感觉心里的疙瘩去除不了。 果不其然,越往深处走,彩色的壁画便越发清晰起来,这好像是描述某种祭祀场景的壁画,只见各色**裸的汉子,抬着猪羊鸡鸭等等禽兽,按照壁画的走势,列队前行。咋看上去,就好像他们兀自在壁画中朝着洞穴深处的方向缓缓移动,表情阴沉,举止呆滞。 师兄显得最为兴奋,一直走在前面,也不回头跟我们交谈,而是用手触摸着洞壁的彩绘,好像看见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走在我身旁的苏雪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对我耳语道: “你师兄看起来有点怪。” 我耸了耸肩,轻声回道:“他一向这样,看见什么新鲜事物,就喜欢一个人默默钻研。” “不。”苏雪又指了指火把映照下,师兄那斑驳的身影,“你看他的影子,怎么是那个样子?” 我心中一颤,急忙按照苏雪的指引望了过去,一看之下,登时惊出一抹冷汗! 但见火光之中,师兄的影子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变得极为扭曲,拉长着,乍看起来,尖嘴猴腮,倒像是一只狐狸的脑袋! 我与苏雪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又回头望了望自己的影子,却与师兄截然不同。 这其中必有蹊跷,我狐疑地望着师兄认真的样子,正见他突然立在原地,好像听见了我与苏雪窃窃私语,徐徐转过头来,神色复杂: “咦?你们怎么停下了?快过来看看,我有了一些新发现。” “什――么发现?” 我眼睛死死盯住洞壁上的影子,当真是一只畸形的脑袋,浑身冷颤道。 师兄却没有再回答,大概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从我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只见他慢慢转过身子,脸色阴沉地望了一下自己的影子,骤然发出一声尖锐地冷笑: “嘿嘿,倒让你们看出了破绽!” 话音刚落,猛地将手中的火把甩在地上,两脚踩灭,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我和苏雪同时觉得一阵阴风扫面而来,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欲迈开步子,往洞穴外面逃离,竟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定住了一般,刹时间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狐精 身体如同被点了穴道,定在黑暗的洞穴之中,内心徒然袭来一股异样的恐怖,只闻见“师兄”所在的方向传来阵阵慎人地“咔咔”声,好像某种动物正在磨牙一般。处于压抑的洞穴,这种尖锐的声音更令人毛骨悚然。 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从洞穴更深处传来一阵嘈杂地脚步声,好像一大群家伙正蜂拥而来。 那个尖锐的嗓子又响了起来: “大王,祭品已经准备好了!” 我与苏雪被“妖法”定在原地,舌头压根儿动弹不得,更是说不出半句话,闻听那个尖锐的嗓子叫了声“大王”,心中登时一惊:难不成落入了妖怪窝里啦?那个家伙决然不是师兄,可真正的师兄上哪儿去了呢?难道也被他们当做祭品抓了起来? 正想着,就听见黑暗中那一阵脚步声朝我们靠了过来,处于这种暗无天日的昏黑之中,又不知来者乃是何物,内心的恐怖挣扎毋庸赘言。 可是我们被“妖法”所定,也不明白对手是什么家伙,就已然成了他们的阶下囚了。我们毫无还手的余力,只感到身子被数万根绳子密密匝匝捆了个结实,连脖子也无法扭动。 紧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被好几双手举了起来,竟然慢慢朝着洞穴更深处走了去。 我与苏雪被那群怪物托起,像待宰杀的羔羊一般,毫无还手之力。黑暗之中只看得见他们红色鬼火般的眼睛,充满幽怨地瞪视着我们,井然有序地迈着步子。 我虽然浑身动弹不得,但意识尚明,眼下就要被这群妖孽当做什么“祭品”断了性命,自然心有不甘,慌乱间集中意识,回忆起来龙去脉,这才恍然: 方才假扮成师兄的家伙分明就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若不是苏雪眼尖,我们恐怕早就被他引入洞穴深处,乖乖束手就擒了。不过,眼下还是中了他的妖法,成了他们的猎物。一定是方才燃烧篝火时,他暗地里往火中丢了什么**药物,难怪我们当时闻到了一股异常的气味儿。这时悔悟,却也迟了。 然而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千方百计捉住我们,要把我们当成祭品,难道他们也有自己信奉的神明么?还是别有所图? 想来想去,毫无头绪,也着实不知道脱身之法,只得任由他们托着,朝洞穴幽深处走去。待会再见机行事,也别无他法了。 静寂的山洞里除了偶尔划过一抹清脆地滴水声,再无其他的声响了。这群怪物仿佛来自幽冥地狱一般,行走的时候好似“虚无飘渺”,没有弄出半点儿声音,气氛沉闷得近乎诡异。 我和苏雪被他们托在半空,高举着,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远,反正我在心中默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是一次漫长地“行军”,我们浑身被施了妖法,动弹不得,等待着死亡的厄运。这种沉重的心理折磨,简直无法言喻。 我想苏雪的感受同我应该差不多,我俩好不容易从“僵尸之城”逃离出来,却又落入一群阴森狡诈的“狐大仙”之手,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拿我们祭祀什么。 直到最后,洞穴深处隐隐传来一抹银色的月光,随着我们渐渐靠近,这才骤然发现:我们从山洞的一头进入,横穿整座山峰,却又从另一头走了出来。原来这个山洞前后相通。 外面月色依然皎洁,刚一走出洞穴,我便看见了这群家伙的真实面目:他们的数量大概在十几个,都长着一颗狐狸的脑袋,却生着人类的躯体!俨然是成了精的怪物! 古人有言: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而眼下这群拥有狐狸脑袋人类躯体的妖怪,俨然都是一些百年狐精了。 不知他们把我和苏雪诱到此处,究竟用意何在? 山洞外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凹谷,其间高山流水,云雾缭绕,俨然是一处世外之桃源。 这群阴阳怪气的狐精把我们放在一个石头制成的方桌祭坛上面,那个领头的家伙生得最为高大健硕,显然就是他们的“大王”,只见他从腰间垂挂的布袋中抽出一把尖锐无比的锥子,对着月光照了照,浑身突然摆动舞蹈起来。 其余的同类也随之舞动身形,狐精群有男有女,都是赤身**,分外妖娆,他们把我和苏雪团团围住,扭动水蛇腰,兀自跳起了诡异的舞蹈。 舞毕,众狐精又高抬起尖尖的下巴,毛茸茸的脑袋对着那一轮皎洁的明月,发出一阵尖锐异常的嘶鸣: “呜呜――唧唧――” 最后,那个领头的狐精高举双手,擎着那把寒光泛滥的锥子,仰天念道: “天上的神明啊,请求您接受我们虔诚地参拜,接受我们为您准备的祭品,用鲜血酌满你们的夜光杯,让你们品尝人间最美的琼浆玉液!伟大的神明啊,我们只有一事相求,恳请您关闭地狱的大门吧!祈求您拯救我们的族群吧!让那些地狱恶鬼回到本该属于他们的冥府,还我们以安宁吧!” 言毕,众狐精又面对苍天,跳起了另一种奇怪的舞步。我虽然躺在祭坛上,动弹不得,但是位置较高,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里暗道:这群该死的狐精,原来是被那道突然出现的裂缝吓坏了,都以为那是“冥府的大门”,他们捉了我们,原来就是想用我们的鲜血,来祭祀什么狗屁神明,以求安宁呢! 他们对着明月,向着苍天,足足舞蹈了半个小时,口中呜咽之声不绝于耳,竟让我的内心徒然升起一股悲伤之情。暗惊这群妖狐不愧为“魅惑之王”,竟连幽怨的悲鸣声也能蛊惑人心,让人心神大乱。 那“狐王”高举锥子,缓步走到我身旁,在众狐精的簇拥下,咧开诡异的狐狸嘴巴,竟然俯身按住我的左手,与此同时,尖锐异常的锥子已经深深地刺入了我的手腕动脉,鲜血登时如同泉涌一般,流溢而出! 他们把早就准备好的金色杯子接住从我手腕流出的血液,一杯酌满,又来一杯。 一股强烈地刺痛简直让我濒临休克,大量的鲜血从我手腕被刺的伤口流将出来,稳稳淌入他们的金杯之中。渐渐地,一股极度地恶心和眩晕感迅速来袭,就好像我第一次无偿献血时的感受。我想这么下去,待身体的血液流尽,纵然拥有金刚不坏之身,我也绝对没有幸存的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黑白分割线 一众狐精仍旧表情阴沉,围在我和苏雪身边,兀自叽里咕噜,跳着奇怪的“巫舞”,他们所供奉的神明,真能给予他们安宁吗?我已经无力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体内殷红的鲜血顺着腕部的伤口迅速流溢而出,我突然产生了一股昏昏欲睡的奇怪感觉,我想再这么下去,自己非得血尽而亡。想不到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就要断送于一帮狐精的手中了,不免觉得有些遗憾:太多的事情还未完成,我不能死! 第三杯鲜血已经酌满,他们把装满血液的杯子放置于另一张石桌上面,还煞有介事地供奉着几只斩断头颅的雄鸡,这群百年妖孽,竟然对于天上“莫须有”的神明如此虔诚,还模仿人类,演化成了自己一套祭祀的“规矩”。月色笼罩,四面阴风阵阵,凹陷的山谷中,只听得见那群狐精磨牙似的“咔咔”声,听起来特别诡异。而我,则是被他们当做神灵的祭品,贡献自己微薄的血液。这群家伙,真是被突如其来的大裂缝吓坏了,好不容易找到几个人类,便设计捉了我们,以此祈求神明的“拯救”。 就在我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又为苏雪忧心如焚的时候。正在仰天祭拜的狐精们突然产生了一阵恐慌,他们相互发出一股威胁似的,尖锐异常地嚎叫,好像感到非常害怕,但并没有逃窜而去。与此同时,我又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直奔而来,只闻见“乒”地一声,宛若利刃出鞘那般清脆声响,余光中骤然瞥见一个黑色身影跃入狐群,寒光闪闪之间,便放倒了好几只狐精! 我心中一惊:看来天不亡我,师兄居然奇迹般出现了! 又是几声哀嚎惨叫,只见师兄手持利刃,灵活挥舞之间,狐血四溅,好几只狐头人身的精怪被他放倒于血泊之中,其余的狐精见了这阵势,吓得几乎忘记了逃跑,最后还是那只最为高大苍老的狐精悲鸣一声,这才带领着众妖孽沿着山谷的密林奔逃而去。他们好似天生惧怕师兄手里的辟邪古刀,如若不然,师兄怎么会面对狐精,而没有被施以妖法,迷惑了心智呢? 师兄无暇追击,他大概看见了我手腕的伤口,忙箭步蹿了过来,从散落在地的背包里面抓了一把灵龟之壳,迅速敷在我的伤口之上,顿觉一股彻骨清凉席卷而来,那阵皮开肉绽地刺痛感逐渐消失,只是由于失血过多,头脑仍旧晕晕乎乎。狐精被师兄斩杀了好几只,妖法已破,我努力爬起身子,由苏雪在一旁搀扶着,颤颤巍巍走到了那张祭祀桌旁边,看着满满三杯鲜血,登时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端起金色杯子便一咕噜喝了个干净,心中暗道:自己的鲜血,总要回归自己的身体罢。也不管能否起到“补血”的作用了。 最后又把三只金杯悉数卷入背包之中,既然差点儿被狐精害了性命,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自然要“补偿一番”。这金杯在月光之下,锃亮无比,决然不是假东西,也不知那帮妖孽从何盗来的,拿出去兴许能够卖个好价钱,积攒一些“老婆本”。 又问师兄究竟去了哪里,这才清楚:原来师兄吃不惯那些商店零碎食品,到了半夜肚子闹得实在不行,于是找了个僻静之所,兀自方便去了。大概就是师兄离开的当口,那妖狐设下圈套,我和苏雪一醒来,却见师兄没了人影,又察觉到沿路的荒草被拨开,满以为是师兄留下的足迹,情急之下,便一路追踪而去,最终遭了狐妖的道道。然而世事万物,有利必有弊,师兄方便回来,见我和苏雪失了踪影,当下大惊,又发现了我们离开时的足迹,便提着辟邪古刀,飞速追来。三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相互交流一番,无不感叹世事难料,如若师兄迟来了半分,我恐怕早就去阴间见了阎王爷了。 最后我们又合计着怎样出去,只听师兄道:“我看这幽谷蔽塞,定然是一个与世隔绝之所在,然而我们再从山洞穿行回去,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古怪。随着那道诡异裂缝的出现,更多的妖孽恐怕都要涌现而出,我们实则难防。当务之急,就得赶快离开这片被黑暗笼罩,没有白昼的幽冥之地,看看外边形势如何,再图良策。方才看见那帮狐精妖孽循着山谷东边去了,我想除了山洞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出口!” 众人商议之后,也不敢再作耽搁,便循着那群妖狐逃窜的方向,走了去。我身体虽然大量失血,但灵龟之壳就是最好的补血药品,最初的眩晕感渐渐隐遁,勉强在师兄和苏雪的搀扶下,摇摇晃晃朝着东面的斜坡靠近。 这儿果然是狐狸的老巢,我们途经郁郁葱葱的树林子之时,只见那些贼头贼脑的小狐狸窜来跳去,黑毛白毛,都是真正的狐狸,却没有狐精那般人身狐首,想必都是些狐子狐孙。我们忙着赶路,也无杀心,尽管野狐狸的皮毛在市面上价值不菲,我们身处狐狸老巢,要捉它们,简直易如反掌,不过眼下实在没有这般闲心,不敢在这个诡异之地多作停留。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沿着荒草树木丛生的斜坡,借助遍地的青藤树蔓,爬上了山头,离开了狐狸的老巢穴。放眼一望,只见远处的天际,分明是昼夜交替之处,而我们身处的这片阴霾之地,正在以相当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吞噬而去。黑暗逐渐笼罩,如此一来,恐怕用不了多少时日,整个世界都将沦为“妖魔之地”。 而我们,作为内幕知情者,必须尽快找到“万恶的源头”,我们虽然肩负重任,却又如“无头的苍蝇”,一通乱窜,真不知从何下手。 又在崇山峻岭之间穿梭了大半日,总算逃离了这片黑暗笼罩的“死亡之地”,重现于温暖宜人的日光之下。 刚走出黑暗与白昼的分割线不久,当头就迎来一群手持锄头铁铲的村民,他们的人数大概在二十几个,男女老幼,个个横眉竖眼,望着我们一副落魄之貌,为首的一个精壮汉子突然大喝一声,便带领着一干人等,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怒气冲天地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狼狈不堪 这一章写得很艰难,想了很长时间,还望同志们不要吝啬手中的推荐票,给我一些鼓励吧!!! ―――――――――――――――――――――――――――― 我们三人方从“幽冥之地”脱困而出,极其困顿疲乏,心中偷乐终于重见天日了,岂料刚从黑暗笼罩之中走出不远,迎面就冲过来一伙村民打扮,手持武器的男女老幼,单看他们汹涌澎湃的气势,就知道来者不善。 “逮住他们,奖金大家伙平分,一个少不了!”为首的精壮汉子气魄不凡地吼叫着,独自领头冲在最前端。 他手持一把尖利的锄头,那锄头上面还沾满了黄泥,他长满络腮胡子的脸庞横眉竖眼,嘴巴大张着,像极了鬼子进村时冒死迎击日本军的勇士。 我们三人愣在原地,都惊得呆了,倒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力威慑,而是觉得莫名其妙。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会遭此倾巢袭击,这简直太荒谬了。 不过那个精壮汉子方才的口号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在心中暗自琢磨:什么奖金?难道有人悬赏捉拿我们?可我们又犯了什么法律法规,竟引来如此祸端? 不待细想,众人卷着漫天尘土,早已飞奔而至。形势于我们万分不利,不管我们如何能耐,面对这么一大群手持武器的“敢死队”,都无法顺利冲破重围。 然而这地方恰巧是一条山谷小道,除了前方被疯狂的人群堵死的路途之外,就只剩下身后的黑暗之地了,我们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见机行事,大不了被他们捉了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到时候解释清楚,应该不会有事。 最后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望着他们怒气冲冲的样子,脸上虽然没有杀机,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他们对于我们显得非常憎恨,大有把我们暴打一顿再活捉的趋势。师兄随机应变,朝前迈出一步,又从刀鞘中抽出那把青色的辟邪古刀,扯开嗓子大喝一声: “站住!” 出乎意料,这一声怒喝却起到了惊人的效果,原本怒气冲冲,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而来的人群,看见师兄抽刀的动作,吓得一颤,彷佛迎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霎时间停了下来,纷纷用一种时而畏惧,时而愤怒的眼神打量着我们。 为首的精壮汉子摊开手护住人群,很有带头大哥的风范,可听他的语气,也着实吓得够呛: “妖,妖孽!你们快快束手就擒,免,免得忍受,忍受皮肉之苦!” 我听了此话,差点儿笑掉大牙,胸中暗道:敢情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把我们当作了妖怪了,却不知我们历经了多少艰辛,多少生死,才余下一命,逃离出身后那片“恐怖之地”。 心里暗笑这帮家伙的无知,嘴上却不可胡乱怒骂,对方人数众多,我们实在难以抵挡,也不好与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只得强忍一肚子窝火,行缓兵之计,对为首的精壮汉子道: “这位大哥,我看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们三人只不过是从里面逃离出来的受害者,并非你们口中的什么妖孽,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我们受了伤,得赶快去医院!” 其实我们三人的伤势早就以“灵龟之壳”治好了,眼下只不过作为说辞,也好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与我们对峙的人群又是一惊,看样子好像没有料到我们三个“妖孽”居然能够口出人言,都成了精了!众人脸上的恐惧之色又加重几分,全都把脑袋对准为首的精壮汉子,大概在等他拿主意。 这可就苦了那个带头的精壮汉子,他满以为凭着人多势众,一鼓作气,便可将我们一举拿下,岂料半途出了这么一个“岔子”,而且他自己也吓得不轻,我甚至瞥见他的裤腿正在微微抖动,他仍在故作镇定。 双方僵持沉默了半天,最后又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位干瘪瘦小,白发苍苍,满脸鸡皮皱纹的老者,只见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戴着一副老式眼镜,大概是生于清末民初的书香门第,开口便是之乎者也: “呜呼哀哉!以老夫之见,这三个妖孽都是道行上了百年的精怪,不仅化作了人形,而且还说得出人言,不是尔等凭借几把锄头铲子就能对付得了的,闻听村后的鸡梁子山有一座永顺观,观中的‘青衣道长’乃是茅山传人,深谙驱鬼降魔之道,咱们还是去道观拜请他来,再作计较。” 那带头的精壮汉子闻听此言,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于老夫子所言极是,我看,我们还是先撤,撤,撤了吧?” 他们交谈的声音虽然极低,但我们之间的距离相隔不远,我还是听得清楚明白,终于忍不住那股子滑稽的憋屈,暗想这群家伙还真把我们当做了妖怪,张嘴便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太逗了!” 岂料我这一笑又起到了“非同凡响”的效用,所谓“鬼笑阴,妖笑险,魔笑恶”,意思就是听见鬼笑,一定非常阴森恐怖,却只是感官上的痛苦;听到妖笑便是实打实会有危险了;如果闻听了魔笑,那么,就表示万恶之事即将发生,比起鬼妖之笑,还要可怕万分! 他们这伙人都比较迷信,看见我咧嘴大笑,不明就里,还以为我要使出什么妖法,伤害他们,只听为首那个精壮汉子大叫一声“跑路”,众人闻言便如同被恶狼袭击的羊群,纷纷丢盔弃甲,轰然而散。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被弄得莫名其妙,不过眼下人困马乏,浑身上下更是污秽不堪,也不顾多做思虑,得找个地方,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上一觉再说。 于是沿着山谷小道,一路往前,途中经过了几个村子,却很少碰见进城的车辆,在马路上如同“流浪乞丐”一般晃荡了半天,最后还是搭乘了一辆装运鸡禽的货车,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抵达了湘云城。 在城中的包子铺狼吞虎咽了一番,又去买了几件干净的衣服,途中不断有行人侧目,投来好奇和厌恶的眼光。我们虽然在路上用溪水擦洗了一番,但是坐在货车上面,免不了浑身弄得满是鸡粪味儿,再加上衣服破破烂烂,又兼遍体鳞伤,却独独留下三张还算正常俊美的脸庞,怎叫人不好奇呢。 特别是苏雪,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却穿着一身破烂污秽的衣服,这可让路人们实在好奇:这三个奇怪的组合,到底是做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新闻 苏雪平时只顾工作,并不像一般女孩儿那样,把收入花在化妆品和名牌包上面,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挥霍,银行卡中自然余下不少积蓄。 我和师兄一穷二白,亏得苏雪拿出随身携带的银行卡,我们三人各自买了一套运动休闲装,而后匆匆找了一家宾馆,一番冲洗过后,总算换上了一身行头,包括内衣内裤,鞋袜外套等等,全都换成了新的。 苏雪就住在我们隔壁的房间,我和师兄住一间房,洗完澡之后,突觉神清气爽,原本极度的倦意骤然消失,我非常清楚,自己一时半会儿也甭想睡着了,刚打算躺上床去,却听见了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地敲门声。 我非常吃惊,暗想苏雪这会儿应该进入梦乡了吧,还会有什么人来找我们呢?莫不是我们真的被莫名其妙地通缉了,门外正是一群前来逮捕我们的警察? 我战战兢兢地走到门边,师兄还在浴室洗澡,他有洁癖,全身上下那么脏,他非得洗掉一层皮不可。 我也顾不上叫他,独自站在门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用猫眼窥视一番,却见苏雪搓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门外。 急忙打开门,把她迎了进来,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她兀自走到电视机旁,匆匆忙忙地打开按钮,我把门锁好,走过去一瞅,却看见一幅十分熟悉的画面,与此同时,只听新闻记者用标准地普通话说道: “最新报道,今日上午九时左右,据湘云市大马镇的目击者称,他们亲眼目睹三名模样狼狈的‘幸存者’从被称为‘陆地百慕大’的长沙城走出,其中包括两名青年男人和一名女子。这三名神秘的‘幸存者’被村民误认为‘妖怪’,并发生冲突,目前,三人已经离开大马镇,不知去向。其中有目击者用手机拍下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我们似乎可以从照片上看出,这三名‘幸存者’显得极为疲惫,他们可能是唯一的知情者。” 这时,电视中出现了一张彩色的,像素极低的照片,正是我们当时与那帮村民对峙的时候被偷偷拍下的画面。照片上,师兄抽出匕首,满脸严肃,我和苏雪则是站在师兄身后,样貌模糊不清。 “照片上,我们可以看到,为首的青年手持一把利刃,表情中透出敌意。而他身后的男女,却十分模糊,我们无从查询。有人把照片发在网上,一天之内就引来了二千多万网友的热烈关注,然而可惜的是,目前为止,始终没有人能够了解他们的真实身份。有网友称,他们正是制造‘陆地百慕大’的元凶,对社会具有极其严重的威胁。 警方根据照片,正在全力搜寻这三名‘幸存者’的下落,希望从他们口中得知长沙城的确切消息。 三天之内,警方已经陆续派遣了156名特战队员,以及三架直升侦察机,然而当他们进入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之后,竟完全没有了任何消息,就连他们身上携带的各种高科技的通讯设备也瞬间失灵!” 此刻,电视屏幕又切出了一组对于“黑暗之地”的远景拍摄画面,长沙城宛若宇宙中的一个黑洞,被浓浓的黑暗包裹着,无法看清楚里面的确切情形。 最后,电视画面又切换到了我们刚从“黑暗之地”逃离出来的那个山谷小道,只听专线记者继续报道: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三名‘幸存者’与当地村民发生对峙的地点,大家可以看到,在我身后两百多米的地方,已经是黑白分割线,整个长沙城被黑暗笼罩,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确切情况,进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这也更加增添了这片黑暗区域的神秘性。目前为止,这一匪夷所思的事件已经引起了国际社会的高度注意,尽管中方对于此事严密封锁,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各国科学家蠢蠢欲动,都想要亲眼目睹一番。而作为唯一线索的三名‘幸存者’,目前已经下落不明,极有可能隐藏在湘云市,对于他们是否属于人类,我们尚且不论,但为了长沙城几百万市民的安危状况,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三名‘幸存者’,了解其中确切发生的事件,因为我和大家一样着急,都想知道里面的情况怎样,这将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接下来,我将采访一名目击者,请他为我们描述一番,他们亲眼目睹的三名从黑暗中走出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看到这儿,我和苏雪都禁不住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唾沫,惊异之情溢于言表! 看来除了我们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从“黑暗之地”走出来。 电视中,镜头下走来一位白发苍苍,身材瘦小干瘪,拄着龙头拐杖的老人;身着职业套装的美女记者立即弯下腰,说了句:“老人家,请您把当时见到的情况给大家说一说吧?” 说完就把麦克风对准老者的嘴巴,而那老头子显然第一次上电视,不免有些紧张: “呜,呜呼哀哉,当时的情况是这样,我们发现了那三个妖孽从地狱里面窜出来,立即召集了二十几个人,准备把他们都打死。但是二狗说了,警察同志要我们活捉他们,二狗还说,警察同志要奖励我们三十万元,这可是我们的福气啊――” 那老东西胡乱侃了一通不着边际的话语,旁边的美女记者脸都绿了,终于忍不住打岔道: “老人家,您说得没错,警方确实许诺,凡是发现并活捉任何一名从黑暗之中走出来的人,都会给予10万元的奖励。不过眼下还是请您把关于那三名‘幸存者’的外貌特征给大家描述一下吧?” 老家伙接过话筒,显得淡然了许多: “这个嘛,你要是好奇,老夫就告诉你。那三个妖孽都长得跟地狱里的恶鬼似的,他们张牙舞爪,脸上透出死人的气息,老夫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吓人的妖精鬼怪呢!” 美女记者非常无奈,听见老头子越说越不靠谱,只得感谢他接受采访,及时收了线。 那老头子一通瞎掰,竟然把我们三人说成了“头上长角”的怪胎,还说我们都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舌头有晒衣棍子那样长,血红红的,吓死人了。 我和苏雪看到这儿,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笑什么?” 这时候,师兄裹着浴袍,走过来问道。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北上 我们并未来得及向师兄多做解释,电视屏幕又传出了新闻记者关于“黑暗之城”的及时报导: “接受采访的目击者显然带有夸张的成分,不过,鉴于他们提供的消息,警方将会给予他们一定金额的奖励。 关于那三名神秘的‘幸存者’,我们急于找到他们,电视机前的你若是知道他们的行踪或者消息,请尽快与警方取得联系。 就目前所发生的事件,已经大大违背了科学常理,专家们纷纷推测,这也许是外星人对于地球居民的挟持,还有的人则认为,一种类似宇宙黑洞的暗物质降临地球,正在逐步吞噬着我们的世界;而大多数的舆论却认为,这是地狱之门被开启,灾难接踵而来,然而这种推测未免过于迷信,没有说服力。 三天来,社会各界就此事件众说纷纭,目前,这一事件还未曾造成恐慌,如果警方不能够及时给出解释,事态将持续恶化。” 用不着我给师兄解释,听了以上的报道,他已经了解了大概。他身披浴袍,坐在床沿边,充满忧虑地说道: “我看这件事真的会给人类带来意想不到的厄运,而我们的敌人究竟是谁,是僵尸,还是从地狱的裂缝中蹿出来的各种怪物,就连我们也无法揣测。而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寻找到解决的办法,尽管我们毫无头绪。龙泉,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或者打算吗?” 师兄已经不止一次这么问我了,他心中到底隐藏着对于我的何种疑虑,为什么不一吐为快,却这般旁敲侧击。 电视新闻已经播完,我对师兄说: “我能有什么想法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嘛,先找到那个研究古代寓言的林教授,然后再作定夺――我心中也没有确切地打算呀。” 一旁的苏雪这时候插言道: “对了,咱们确实应该去找找林教授,关于青铜器上面的寓言,倒是跟咱们遭遇的境况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苏雪说到这儿,满脸深思的神色,好像在回忆着什么,我们不便打搅,任由她独自思考,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听她说: “对了!黑暗!那个神秘的寓言,好像包括了黑暗!寓言中,大地出现裂变,随之就会迎来一片黑暗,而随着黑暗慢慢吞噬,将会出现更为可怕的怪异之像!” 苏雪把话说完,显得激动不已,我也认为事情有了突破口,忙道: “只有请林教授把寓言的余下部分破译出来,我们也许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讨论间,忽闻一阵“咚咚”敲门之声,特别急促,三人浑身一个激灵,忙起身走到门后,我把眼睛对准门洞,朝外窥探。 只见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门外,用手背狠狠敲门。 收回身子,朝二人低声说了句: “是警察。” 师兄急忙把我和苏雪拉到窗户旁边,拂开窗帘,我们身在四楼,再加上防盗窗封死了窗口,我们根本无法逃脱。 师兄情急道: “眼下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决不能被警察抓了去。” “那怎么办?” 我环顾四周,压根儿没有出路可逃。 苏雪猛地把我们推到浴室:“你们快躲进去,我来应付!” 外面的敲门声越发剧烈,并传来一阵呐喊: “快开门!我们是警察!” 我和师兄不再迟疑,赶紧拿了背包,躲进了浴室,而后把浴室的门反锁。只听见苏雪走到门边,打开了防盗锁。 “请出示身份证!” 我们清楚听见一阵脚步声走进了房间,顿时紧张不已。 我和师兄躲在浴室的玻璃门后边,陷入视线的死角,如果他们不打开浴室的门,绝对发现不了我们。浴室外面的房间隐隐传来了一阵交谈声,苏雪正与他们说着什么,声音极低,我听不清楚,但可以猜到,苏雪正极力应付他们。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方才传来“啪”地一声关门,显然警察已经走了,但我们未敢妄动,只待苏雪前来开门。 最后,浴室的门终于被拉开了: “快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 苏雪站在门外,非常警惕地对我们说。窗帘被拉开,突然之间,我好像看见了大楼对面的一个窗口,正有人用望远镜朝我们这边窥探。我箭步蹿到窗户旁,举目一望,却见对面的窗口,一个黑色身影匆忙隐遁。 “你看什么?” 苏雪好奇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心想大概是一个“色情狂”,也不跟苏雪解释,只对她道: “警察说了些什么?” 苏雪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没什么,就是检查了一下身份证,问了来历。他们好像正在找,找我们。”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 我说道。 “去哪儿?” “去找林教授。他在哪儿?”我问苏雪。 “他应该在北京。我们立即出发,再耽搁下去迟早被发现。” 想想也对,毕竟我和苏雪在那张“目击者照片”上面目模糊,若刚才开门的人是师兄,恐怕早就被看出了破绽。 事不宜迟,我们来不及睡上一觉,便迅速收拾了东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火车站。 买了三张卧铺票,上车时间是中午12点30分,我们差不多还要在候车室等上三个小时,于是叫师兄照看包裹,我同苏雪去火车站附近的超市买一些吃的东西。 回到火车站的时候,我又觉得身后似乎有人监视,返身一看,骤然发现人群之中,一个黑色身影匆忙隐遁。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儿,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急忙催促苏雪,赶快回到候车室与师兄汇合。 火车站常常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小偷,票贩子,抢劫犯,同性恋,富豪,妓女,侦探,瘾君子,警察,流浪者,公务员等等,社会各界人士充斥其间,简直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我们自然不敢乱走,并且怀着忧虑和提防,手中提着装满食品的塑料袋,迅速回到了候车室。 我一直忧心忡忡,觉得方才跟踪窥视我们的人来者不善,直到走入候车室,一眼望见师兄依然端坐在原位,举着一张报纸,细心品读,这才放心。 我和苏雪提着食品,走到师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招呼他吃点儿东西,却见一张陌生的脸庞充满疑惑的望着我,这人根本不是师兄! 我心中一颤,暗自觉得事情不妙,这才看清楚,眼前的男人虽然与师兄身材差不多,但衣着根本不一样,刚才我一时情急,看着师兄的座位坐着人,就先入为主,认定了是他,岂料却是自己认错了人,而师兄已然不知去向。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旅途 “对不起,认错人了。”我若有所思地道了声歉。 “请问一下,刚才坐在这儿的人去哪儿了?”苏雪仍不甘心,问那人道。 那人见一位清纯的美女问自己话,登时受宠若惊,立即咧开嘴巴,露出一副色迷迷的嘴脸:“哦,这个嘛,我一直坐在这儿,没看见什么人呀?” 我看他那副心醉神迷的样貌,眼睛直勾勾盯着苏雪的胸部,自然心中不爽,拉开苏雪,狠狠丢下一句: “回家看自己老婆!” “神经病!” 我拉着苏雪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谩骂。我知道那个家伙被我拆穿,恼羞成怒,若是换作平时,我早就一巴掌过去,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但是眼下,师兄下落不明,我心中又升起一股极其不详的感觉,压根儿没有时间计较,同苏雪朝着厕所方向走去。 我怀疑师兄是否同上次一样,去了厕所。 我叫苏雪拿东西在门外等我,而我则独自钻入臭气熏天的男厕,一格一格,寻找师兄的足迹。我像个变态狂似的,爬上有人的格子,看看师兄是否在里面,这么做自然招来了许多白眼和怒骂,我心急如焚,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是当我把所有的格子一一查了个遍,仍旧不见师兄的影子,我悻然走出男厕,又抬眼望了望旁边的女厕,暗道:师兄不会走错厕所了吧? 无奈地笑了笑,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师兄再怎么没文化,男女二字都分不清么?决不可能的呀! 岂料刚与苏雪碰面,就听见候车大厅的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乱,我急忙抬眼望去,只见人流之间,正上演着一场追逐,好像警察抓小偷一般,看不清当事人的样貌,仅仅能够瞥见人流如水一般散开一条线,而两个奔跑的身影,一前一后,飞快地朝着大厅门口奔驰而去! 候车室登时乱作一团,人们纷纷站了起来,用好奇不已地眼光打量着,拉长着脖子,脸上堆满看热闹的笑容。有的人甚至鼓起掌来,大喊“加油”! 这时刻,骚乱的人群引来了火车站保安的注意,只见几个身穿制服的高大身影迅速从月台那边跑了出来,手持警棍,大声警告道: “肃静!保持肃静!” 呼喊着便追着大厅门口而去。 “你看清楚了吗?” 身旁的苏雪突然问我。 我一脸迷惑:“太快了,我没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只听苏雪胸有成竹地回道:“怎么回事儿我不清楚,但是,后面那人就是你师兄!” “啊?”我闻言差点掉了下巴,暗道不会吧?师兄怎么会与别人上演猫捉老鼠的游戏呢?难不成他看见了小偷,见义勇为?应该是这样,他总爱干这些事情! 正与苏雪讨论,突然看见骚乱的人群之中快步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师兄!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们身旁,一边拉扯,一边对我们说:“你们被跟踪了,快!咱们趁乱躲进月台里面去!” 我和苏雪一听,也觉得事有蹊跷,不敢怠慢,急忙随着师兄,趁着保安人员的注意力被分散,从窗户爬进了月台。我们跨过铁轨,躲在了一间破旧的杂物室旁,陷入视线的死角,总算松了口气。 “你们从楼梯上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有一个人鬼鬼祟祟,正在跟踪你们。他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不过他的身材非常高大,起码在一米九以上,身穿黑色长袍,行动迅捷如风。我企图逮住他,不过,刚追到候车室门口,便不见了他的踪影。” 师兄耸了耸肩,显得十分无奈。 听了师兄的描述,我方才忆起,在超市,在宾馆对面的房间,那个黑色身影,极有可能都是同一个家伙。 “我们或许正处于某人的监视之中。” 我望了望铁轨对面,非常警惕地对师兄和苏雪说道。 “会是谁呢?”苏雪一脸迷惘。 却听师兄语气低沉道: “也许,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师兄欲言又止,我奇道: “莫不是从长沙城逃离出来的时候,就一直被那个家伙跟踪?” “极有可能!不过,眼下我们似乎已经摆脱了他的监视。”师兄朝我们摆了摆手。 我们躲在月台后面的杂物室旁边,就“跟踪事件”发表各自的意见,时间飞逝,直到那阵火车汽笛的长鸣声从远处传来,我们立即跨过铁轨,躲开人群的注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等待了几分钟,终于迎来了一条绿色的长龙。 我们率先上了火车,找到了自己的包厢,又拿出在超市买的食品,三人吃了些东西,喝了饮料,倦意再度来袭,终于禁不住,伴着摇摇晃晃的车厢,逐渐步入梦乡。 我躺在床上,这几个月来的经历一一浮现在脑海,想象不到,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一个前途渺茫的“亡灵法师”,替死者超度,以此谋生。然而短短数月,生活就已然发生了巨变,一切未知的东西接踵而来,随着火车在铁轨上飞驰,对于未知的好奇与恐惧,便逐步在内心升腾着。 不知师父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就算没有受到僵尸的袭击,然而他们躲在警局的地下室,没有食物来源,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而我们,这么匆忙地“北上”,想要寻找的,又是一些什么呢? 没有人能够给予一个确切的答案,前途,未来,一切都是未知数,我们甚至猜不出自己究竟会面临什么,这种由于漫步目的而兀自产生的惶恐不安,竟越发强烈起来。 火车不断发出一阵轰鸣,搅得我心神不安,内心的各种纷乱的思绪相互交织:那道突如其来的大裂缝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是自然现象,还是,某种灾难的预兆?而僵尸家族的恐怖蔓延,又与之存在着何种神秘的关联? 未知的旅途在脑中来回萦绕,身体的倦意也跟着涌现,车厢内的嘈杂声经久不息,而师兄和苏雪,他们早已进入梦乡。我告诫自己,别再徒劳思考了,赶快睡了吧,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准命运之神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呢? 想着想着,竟真的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短暂的幸福 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透过厚重的玻璃窗,依稀望得见窗外一片无尽的黑暗,晦涩的天穹之上,点缀着几颗黯淡的星辰。月亮隐没在黑云之中,除了大地尽头几盏昏黄的灯火,如同鬼魅一般飘摇晃动以外,整个空间仿佛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彰显着死气沉沉,暗无天日的空灵和幽怨。 车厢里照例亮着一盏白炽灯,由于电量不足,灯火呈现出一种诡谲的低调色。 “咣当――咣当――” 富有节奏的车轱辘转动之声重复上演,车厢内恢复了夜色的安宁。我再也无心睡觉,支撑着爬了起来,脑袋与车厢顶棚齐高,给人一种特别压抑的感觉。 苏雪这时刻也醒了过来,带着惺忪的睡眼问我: “龙泉,到哪儿啦?” 她的床铺就在我的身后,我扭头对她说: “我也不知道,你看看几点了?” 苏雪拿出上车前买的电子表,看了看,而后眉头微蹙: “凌晨4点,估计还要5,6个小时,就到北京了吧?” 北京,一个多么令人兴奋的名字啊!身为中国人,一辈子总要去自己的首都走上一遭吧?**辽阔的广场或许已然展开了它的怀抱,正等待着向往的旅人涉足吧? 内心徒然升起一股激情澎湃,想着自己魂牵梦萦的圣地,就要出现在视线中,踏足于脚下,怎能不叫人兴奋? “龙泉?”苏雪突然伸出一只手,搭住我的肩膀,令我浑身触电一般,兀自颤抖了一下。我们俩人的关系虽然已经默认,但是苏雪如此亲昵的举动,还是第一次,不禁令我有些紧张起来。 “怎,怎么了?”我有点慌乱地问道,同时把目光射向苏雪那张依然纯净似水的脸庞,但见她的美眸中闪动着一丝期盼,令我骤然感觉,自己此刻所拥有的幸福,就好像水中浮萍,终于找到了归宿一般,充满安宁和释然。 苏雪并未回避我的目光,依旧紧紧盯住我: “到了北京,和我一块儿去看看我的养父养母好吗?我想他们会,会喜欢你的。” “啊?”我还真没想到,苏雪会贸然提出这种建议,虽然我俩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早已结成了一种秘而不宣的关系。可是,眼下,我这样一番狼狈的模样,要事业没事业,要金钱没金钱,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还卷入了一团麻烦的漩涡里,却怎么博取她父母的好感呢? “怎么,你不愿意吗?”苏雪搭在我肩膀上的纤手突然松了一下,与此同时,我瞥见她的眼瞳之中流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但她依然没有放开手,表情中充满期待。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得吞吞吐吐道: “我,不是,不是不愿意,我怕我这个样子,什么也没有,你父母会不喜欢的。我,我想,等将来,事业有成,我再去见他们也不迟啊?” 我生来就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我受不了别人的蔑视和白眼,如果这次贸然拜见苏雪的养父养母,被问及出身或者就业之类的**,我恐怕会无地自容。 难不成告诉他们,我乃是中国大地一个偏远的边陲小镇,一名替死者超度亡灵而谋取生计的道士? 就算别人不会瞧不起我,但我自己也未必开得了这个口。人家好歹也是首都的中产阶级家庭,而我―― 苏雪不愧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此刻见我一脸窘迫,忙安慰道: “你别想太多,我养父母并不是势利的人,况且,他们早就盼望我找一个,归宿了――” 我闻言,仍旧犹豫不决,纵使如此,自己一个其貌不扬的无名小卒,怎么去面对人家都市家庭的眼光呢?不是我没有魄力,而是自己确实底气不足,到时候人家问起我能够给苏雪什么,难道就告诉人家,我会带她回龙亭镇,我当道士,她就做一哭丧的,夫唱妇随,不亦乐乎? 想来想去,更是焦头烂额,只得对苏雪敷衍道: “这我知道,但是,苏雪,我们眼下还有要事在身,不妨先去找找林教授,把事情弄清楚了,最后再去拜见你的养父母,那也不迟呀?” 听我这么一说,苏雪也无可辩驳,只得点头应允道: “哼!好吧,龙泉,这次就算了。不过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你躲也躲不掉的!” 我嘴上答道:“岂敢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是男子汉大丈夫应以大局为重,你说是吧?” 心中却有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到了北京,找机会把背包里面那个古董“金匣子”卖了,还有上古奇药“灵龟之壳”,再不行,把“辟邪古刀”一块儿打包卖了,少说也得有个四五百万吧?到时候买一辆车,购一套房子,定一家西餐厅,风风光光的,嘿,拜见她的养父母! 苏雪自然不知道我在YY些什么,不过看我一脸邪笑,知道我图谋不轨,举起两只小手就狠狠捏住了我的脸蛋儿,疼得我“哇哇”乱叫。 我们躺在床上,天南海北聊了一两个小时,苏雪对于我小时候一些古怪灵异的经历非常感兴趣,并且对我的身世之谜充满好奇,我又添油加醋与她乱侃一通,嘴上还在说这话儿,精神却已经进入了梦乡。 直到走出火车站,我方才如梦初醒,一切对于未知的惶恐再度来袭。我隐隐觉得,火车包厢里面的甜蜜仅仅是一次短暂的幸福。而当我们走出绿皮车厢的那一刻,另一种,注定的磨难或者可怖正在迅速朝我们席卷而来。 由于我们一身轻装,并没有什么行李,自然不用急于找什么落脚点,便马不停蹄,搭上一辆北京现代牌出租车,朝着苏雪指定的目的地――北京大学考古系直奔而去。 说起这个林教授,苏雪倒是满口赞誉,他生于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正值解放初期,毕业于北京大学考古系,年纪在教授中算不得高,但浸淫考古研究三十多年,在国内的考古界,具有颇高的威望。 尤其对于古文和古代密码甲文具有很深的造诣,曾经破译出“伏羲时代”的一段复杂隐晦的寓言而轰动世界,被誉为“古代密码之父”。 不过他的生活却是非常不幸的,正所谓巨大的成功背后总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林教授幼年丧父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所谓人生三大悲剧,无不经历,这给予他身心的打击和摧残是非常可怕的,自从儿子车祸而亡之后,他在世上已无亲人,只有借以热爱的事业来麻醉自己,获得短暂的安宁和快乐。 最后,苏雪还告诉我们,正是因为林教授的不幸遭遇,使得他的脾气变得极为古怪,有时候会对毫不相干的人大发雷霆,并叫我们见机行事,多说些好话,但万万不可提及老人家的悲痛之处。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楼兰佳人 对于苏雪的叮嘱,我和师兄一一允诺,我们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不至于鲁莽行事,最起码的礼仪还是懂的。 林教授的年纪只不过六十出头,在中国庞大的教授群中算不上“德高望重”,但他所取得的成就,以及自身所遭遇的打击和磨难,都是常人无法企及的,正因为如此,才让他获得那么多的赞誉,受到社会各界的尊重。 北京大学考古系成立至今,已经拥有50多年历史,更是全国高等院校中成立的第一个考古学系,为中国培养了众多考古精英,同时也在实践之中取得过多次惊人的发现。譬如当年威震世界的长沙马王堆汉墓,正是由北京大学考古系的教授以及学生,参与挖掘工作,并发现了千年不腐的“东方睡美人”――辛追夫人。 汽车在宽阔的大马路上疾驰,都说北京的车流量很大,随时随地堵车,也不知道我们赶得巧,还是传言不实,一路飞奔的汽车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经过**广场的时候,苏雪及时提醒了我,让我和师兄有生以来,第一次目睹了当年开国大典,**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神圣之地”。辽阔壮观的景象令我和师兄看得目瞪口呆,远远望得见广场中央一根巨大的银色旗杆,顶部随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更是令我和师兄心潮澎湃。我在心中暗暗发誓,等一切都过去了,一定要在“祖国的广场”中好好瞻仰一番。 出租车司机是一位正宗的“老北京”,途中与我们侃侃而谈,他感到非常好奇,看着我们组合奇怪,是不是搞音乐的? 我忙笑着告诉他,我们三个都是北大考古系的学生,刚从外地实践回来。这可把他给唬住了,他愣是回头把我们上下打量个遍,这才惊叹道: “不得了,不得了呀!三位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要知道那北大的门栏可高了去了,花钱也不管事儿,都是凭得真本事!” 司机说着,又朝我们竖起大拇指,反复夸赞,老说他当年如何如何与北大失之交臂,最后沦落为一开出租车的司机。我们无心与他攀谈,每每敷衍了事,却勾起了他更大的兴趣,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在心中默叹:祖国首都的人民真是太热情了! 直至目的地,我们这才摆脱了对方的絮叨,付了钱,下了车,岂料他还从车窗探出个脑袋,大声吆喝道: “加油呀,同志们,咱们祖国上下五千年文明,还有多少王公贵胃的墓穴未曾被发现啊!” 俨然误解了考古的含义,把我们三人看成了“盗墓贼”,专职盗墓的勾当。弄得我们简直哭笑不得。 步入古典意味浓厚的大门,我和师兄跟着苏雪的步伐,边走边欣赏沿途的美景佳人。多少殷殷学子魂牵梦萦的地方啊,曾几何时,我也幻想过自己能够在北京大学读书。如果说古代读书人最高的荣耀就是状元,那么,我想现代中国读书人至高无上的荣誉非“北大清华”莫属。 言归正传,我们沿着林荫大道,一直往里面走着。其实苏雪也不是十分清楚北大考古系的确切位置,途中向几位同学一打听,这才晓得,原来考古系作为北大的一个冷门,位置相当偏僻。 我们按照指示,在大学校园里绕了半天,最后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栋布满历史尘埃的灰色建筑,名牌上赫然写着“考古系”,我们喜形于色,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去。 楼道里相当昏暗,由于大楼的建筑位置处于背阴面,阳光极少,大堂的木质地板被擦得油光锃亮,却不见一人的踪影。过道深处甚至一片昏黑,隐隐中透出一股阴森可怖,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我望向苏雪: “林教授,他在哪儿?” 苏雪显然有些窘迫:“我,我也不太清楚,当初只是在警局办案的时候与他有过短暂的接触――”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没办法。只得找人问问了。”话音刚落,就听见走道深处传来一阵“啪嗒啪嗒”地走路声,我们循声一望,果然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神秘而压抑的力量,让我们无法动弹。目光直勾勾盯住来人,等到对方步入一团斜射进来的日光之下,我们这才看清,来人居然是个女孩子! 可以说,她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女孩,说不得怎么漂亮,五官却相当精致,鼻梁高耸,眼眶深邃,瘦长的脸颊让她看起来带有异域风情。很显然,她的长相并非汉族,极有可能是新疆维吾尔族,或者来自俄罗斯的留学生。 她身穿一套白色长裙,身材高挑,浑身上下充满了古典气质,就好像古代的西域王妃一般,让人心生遐想。 她手捧一本黑色封皮的大书,微微颔首,看见我们三人,表情中骤然出现了一丝惶恐和不安。她与我们迎面走来,就在距离我们几步之遥的时候,我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声: “同学,请问一下林教授在吗?” 对于我的提问,女孩根本置若罔闻,但见她浑身微微一颤,好像受惊的小鸟一般,马上搂紧胸前的书本,低垂着脑袋,匆匆与我们擦肩而过。她甚至连“哼哼”一声都没有,我一时火起,暗道北大的学生怎么连最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正欲追上去问个明白,却被苏雪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龙泉,既然别人不愿意说话,你就别再强人所难了。” 我愤愤不平道:“什么强人所难?不就想找一找人嘛,当真金口难开?用得着这般小心谨慎,好像所有人都垂涎她的美色似的!” “嘘!你小声点!别人听到了多不好!”苏雪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巴,继续说道,“你们留意到她的衣服了吗?我总觉得她有点儿奇怪。” 我摆摆手,赌气道:“不就一条白色长裙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我有钱了,也给你买几套!” 苏雪并未与我争辩什么,而是自顾自陷入了思考之中,过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记得没错,那应该是湮灭千年的‘古楼兰国’的特有服饰!” ―――――――――――――――――――――――――――― 盼望着,盼望着,灵异封推来了,上架的脚步近了,希望书友们多多推荐收藏支持一下,我也会加倍努力把书写好!(不出意外,待会还有一章,努力之中――)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女儿 我与师兄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对于楼兰古国的记忆,还要从祖师爷传下的一本名为《楼兰异志》的古书说起。 我和师兄皆是不知父母的孤儿,自小被师父收养,生活圈子也仅仅局限于龙亭镇,家中的书籍便是我们闲暇之时的精神食粮。师父的癖好很怪,喜欢研读一些枯燥乏味的古籍论著。其中一本便是我们最为喜爱的《楼兰异志》,它记录了祖师爷当年游历楼兰古国的各种奇闻异见,类似于笔记手札,其中的内容天马行空,诸多怪异,深深吸引着我和师兄的猎奇之心。 书中对于“楼兰美女”的描述更是占用了大量篇幅。 “她美赛天仙,晶莹剔透;她生前并无太多的文字记载,死后却留给世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她没有过多的历史功过是非,仅仅留给世人貌美的永久话题……” “楼兰美女”一直是神秘而不可捉摸的存在,相传,楼兰女在丝绸之路上久负盛名,以至西域王公贵族纷纷娶楼兰女为妻。 然而真正的“楼兰古国”却永远地湮灭于风沙荒漠之中,成为了人们心中的永恒。 考古学家通过还原沙漠中出土的“楼兰女尸”,充分证明了她们的惊世骇俗之貌并非浪得虚名,而是确确实实存在于历史的某段时期,“楼兰古国”也曾经盛极一时,统治着西域腹地的大荒漠。 《楼兰异志》中对于“楼兰美女”的描述,正是祖师爷当年的所见所闻,但是书中记录的“楼兰美女”皆以轻纱罩面,只看得见两片绝美的柳叶弯眉,以及深邃而充满忧郁的大眼睛,“楼兰古国”的保守作风,更让他们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今却听苏雪说起,方才与我们打过照面的女孩身着楼兰古国的特有服饰,怎不令我和师兄感到惊讶? 难道她就是“楼兰古国”遗存下来的后裔?始终不曾舍弃自己的信仰,保持着自己民族的特殊习俗? 凡此种种,更增添了她在我们心目中的神秘性。我对苏雪说道: “楼兰古国早已湮灭上千年,风沙荒漠之下,甚至连遗址都已经荡然无存,难道这个神秘的民族仍旧存在于当今世界?” 苏雪眉头微蹙,思考了片刻,方才答道: “你说得没错,早在千年以前,楼兰古国的文明就已经被一次巨大的沙尘暴化为历史的尘埃,不复存在。但是,楼兰文明并未因此断绝,传说当时的先知提前预测了灾难,并在族群中挑选了若干俊男美女,让他们背井离乡,延续文明。” 我不以为然: “这不太现实,那些什么先知都是骗人的鬼把戏,况且,事到临头,谁还会把生存的机会让给别人?” “你不了解楼兰!”苏雪激烈反驳道,“他们对于信仰的忠诚绝非常人所能达到,面对灾难,为了延续自己的国度文明,他们绝对可以不惜生命的代价!” 我惊奇道: “咦?我说苏雪,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楼兰古国的事情?难道你在警察学校还有这一课程么?” 苏雪听出了我含讥带讽的语气,对着我小嘴一撅,嗔怒道: “龙泉你别太小看人!我们女人有时候甚至比起一些自以为是的大男人更为聪慧,我之所以对于楼兰古国如此熟悉,正是因为我的外公。虽然在我未出生之前外公外婆就去世了,但是我妈妈却经常给我讲起,我的外公就是楼兰古国的后裔!” 我闻言一惊,望着苏雪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嘿!你还别说,我现在才发现,苏雪你还真有一点儿混血美人的韵味呢!” 苏雪一听可能真的来了脾气,伸手就往我的脑袋瓜子上面狠狠招呼了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恰在此时,一直被当做“隐形人”的师兄突然开口说道: “楼兰之人,皆英年早逝,命数不长,此乃天意不可违。” 师兄所言正是《楼兰异志》里面的一段话,只见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现在还不是讨论的时候,师父他老人家不知怎么样了,咱们得赶快行动,务必尽快想出办法,从长沙城把师父他们救出来!” 我听师兄这么一说,只觉得心一沉,完全没有了调笑的兴趣:师父,苗嫂子,刘昭,以及苏琳他们都还被困在那座“黑暗之城”,生死未卜;而我们,侥幸逃了出来,怎么能够只图自己享乐,而忘了他人之苦呢? “不如上二楼找找看?” 苏雪在一旁提议道。 我和师兄点头应允,一楼的大堂和走廊空空荡荡,除了方才遇见的“楼兰美女”,却连一只苍蝇也不曾见过了,想不到这北大的考古系果然“冷门到家了”! 我们回到寂静的大堂,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沿着螺旋式楼梯,直达二楼,看看能不能够找到林教授的下落。岂料刚刚爬了一半的楼梯,却见昏暗之中匆匆走来一个黑色身影,待他走进,方才察觉,原来是一名戴着“啤酒瓶底”眼镜的考古系学生。 “哎!同学!” 我大声招呼了一下,刚才吃了“楼兰美女”的一次闭门羹,这会儿特意把嗓门提得大些,好教他们也知道知道爷的威严。 那家伙只顾低头走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甚至连我们近在咫尺,也未察觉。我徒然大叫一声,却把他吓得够呛,只见他抬起苍白的脸庞,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带着浓重的历史眼光,把我们细细打量一番,这才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你,你们是谁?” “我们想找林伯乐教授,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苏雪害怕我的贸然会适得其反,慌忙站了出来问道。 那同学见一位清纯可人的美女问自己话,登时脸红道: “你们找,找林教授?他,他不愿意见客。” 我闻言顿时怒道:“什么?我们远道而来,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他,怎么,他还不给面子?” 眼镜同学见我一脸凶恶,倒也威武而不屈: “你凶什么!我也想见他呢!这半个月来,他日日闭门不出,除了他女儿,谁也不肯见!” 听他这么一说,包括师兄和苏雪,我们三人同时大吃一惊:这林教授不是亲人都死光光了嘛?怎么平白无故又多了个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儿? 好奇之下,我立即转怒为喜,就连自己也对自己的“变脸艺术”深感诧异,我走过去,像兄弟似的一把搂住那同学的肩膀,笑嘻嘻道: “这位同学,你倒是跟我说说――”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林教授 这位同学倒还热心,见我态度有所转变,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给我们讲了一遍。 原来,一个月前,林教授被一支考古队力邀,一块儿去新疆荒漠寻找“楼兰古国”的蛛丝马迹。根据当地的牧民提供的线索,在荒漠深处,位于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罗布泊的西北角、孔雀河道南岸地区,沙尘暴频繁泛滥之中,有人目睹了一些怪异之象。 考古队第一时间掌握了极其重要的线索,至于这些线索的确切内容,属于绝对机密,这位同学自然不知其中内幕。 林教授受到邀请,毅然决然与考古队一同,赶赴苍凉的大荒漠,去寻找一些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文明遗迹。 此后,便一直失去了林教授的消息。直到半个月后,林教授终于回来了,并带了一位“西域美人”,声称是自己在新疆所收留的“干女儿”。林教授本来十分喜欢同自己的学生讨论考古事迹,然而这次从新疆荒漠回来,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对于此次考古探险只字未提,而且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除了他收留的“干女儿”每天给他送去饭食,书房的门便时刻紧闭着,谁也不知道林教授埋在书房里面干什么。林教授的学生都为此忧心如焚,纷纷登门拜访,但无论是谁,无不吃了闭门羹。他们对于林教授相当敬重,既然林教授本人不愿见客,也不敢造次。 这位同学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第n次前来拜访,仍然毫无悬念地吃了闭门羹,此番垂头丧气,对我们抱怨道: “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吧,不要浪费时间精力了,林教授连我们这些关系最密切的学生都不想见,更不会破格接见你们了。” 我听他言语中带有蔑视之意,十分不爽,当下揪住他的衣领: “你小子知道我们是谁么?你可明白我们为了见一见林教授,吃了多少苦头么?我们找他商量的事情,岂是你们这些纸上谈兵的知识分子能够比较的?” 那学生倒也生得一股蛮力,一下子挣脱我的束缚,快步走下楼梯,嘴里咕哝着: “哼!什么东西!简直就是一群湘西土匪!” “嘿!还真让你小子给说对了!” 我怪叫一声,就要追上去赏他几掌“铁砂掌”,却被苏雪一把拦住: “龙泉你不要意气用事了,咱们还有要紧事在身,别再惹麻烦了!” 我横眉竖眼,龇牙咧嘴,气得肺都快炸了,心中暗道:湘西土匪怎么了!老子们还上过前线抗过日呢!哪像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只知道纸上谈兵,自诩清高,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能够察觉自从离开龙亭镇,自己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不知道是何缘由,也许生在龙亭镇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经历太少,见识太短,还不能够理解社会中的勾心斗角,白眼蔑视,以及一些小人复杂的阴谋吧,社会这个五味杂陈的大熔炉,一时半会儿我还真适应不了。 苏雪又眉头微蹙地给我讲了一番大道理,说社会之中什么人都有,你必须学会应付。最后我总算开了窍,懂得了一些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人情世故”,深深地了解到,有些时候,你必须在人前做出一副虚伪的样子,就算那不是你的本意,然而浮躁的社会终究能让你懂得这些东西。 这时候,我们眼见拜访无望,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只得暂且离去,按照苏雪的意思,明天再来。 我们走出北大校门,在附近的宾馆开了两个房间,由于我个人的原因,“面见”苏雪养父母的事情不得不往后延迟,对此苏雪也并无太大的怨念,只怪我有点儿大男子主义。 我与师兄同睡一房间,苏雪则是一个人住在隔壁。洗过澡之后,我顺手打开电视机,却见电视屏幕依旧播放着一些我所熟悉的新闻: “最新报道,警方今天上午派遣的雪豹二队,包括战斗直升机4架及陆地特种兵10人,再度冒险进入一片黑暗包裹的长沙城,探寻消息。遗憾的是,他们刚刚进入黑暗区域不到5分钟,便与外界失去了任何联系,直至傍晚,仍查无音讯。 截止目前,全国上下已有数千万网友向政府施压,热切期望了解长沙城500多万常住人口的安危。 这是本世纪以来,全世界范围内,所遭遇的最为棘手,最为离奇,以及最为可怕的灾难。我们对于黑暗之中的长沙城充满关切,真心希望他们都能够相安无事。然而,未知的阴霾却一直笼罩着我们,这一事件早已震惊世界,我们无法获悉黑暗内部的具体情况,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据负责此次营救和调查行动的总指挥官刘云将军透露,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将尝试着从水路进入长沙城。 刘云将军还表示,他急于找到那三名从长沙城逃离出来的‘幸存者’,并从他们口中了解城中所发生的事件,如此才能够制定更为妥善的营救计划。 本台记者将继续直线追踪报导,向电视机前的观众发回第一手消息。” “他们简直是在白白送死!” 听完报导,我禁不住怒从心起。师兄这时候从浴室走出来,同时听见了新闻消息,提议道: “要不然,龙泉,你给警方写一封匿名信,告诫他们不要再作无谓的牺牲了,我们正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行不通。”我摇头道,“你想啊,全国上下那么多人,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我们三个来路不明之人的身上呢?况且现在我们还不能够与警方直面接触,万一要是被他们扣押,一切都完了!” “你说得对!”师兄一边用干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回道,“这次是我想得太天真了,不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吧?” 我焦虑道:“那怎么办?” 师兄不慌不忙地回了句:“还得写封信。至于他们相不相信我们的告诫,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恰在此时,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我心中暗道不会是特殊服务的小姐吧? 师兄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跨步过去接电话。猛然之间,却见他手中的毛巾骤然松开,脸色变得极为惊讶,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 我见师兄如此反常,待他“嗯”了几声,挂断电话,慌忙问他: “是谁打来的?” 师兄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声音低沉地回道:“是林教授!他待会儿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往事烟云 我一听师兄说电话是林教授打过来的,下巴差点儿脱离了上颚,此等“惊世骇俗”之事,我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林教授与我们素不相识,就连对方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也不清不楚。莫不是从苏雪口中了解到一些关于他的资料,林教授在我的脑海中,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物。而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下榻的宾馆,并且三更半夜,鬼使神差地打入电话? “这究竟怎么搞得?”我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 师兄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不过他思考了片刻,突然灵机一动,兴奋地说: “对了!龙泉!咱们离开北大校园的时候,你不是总感觉有一个白色影子跟着咱们嘛?莫不是林教授特意派来打听咱们下落的人?” 师兄的提醒在一定程度上给了我启发,我立即把思绪拉回到几个小时前,通过片段回放,骤然忆起,当我们走出北大古典校门的时候,我明明望见身后有一个白色身影匆忙隐遁于路边的小树林,想到此处,我不由兴奋起来: “难道,跟踪我们的人,就是林教授那个所谓的‘干女儿’,楼兰美女?” 师兄心领神会地朝我咧嘴笑了笑。 我奇道:“林教授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白天登门拜访却不见客,待我们离开之时又派人跟踪我们,并约定夜里会面,此番动作,到底意欲如何?” 师兄的表现要比我淡然许多: “林教授的举动确实过于奇怪,我也不甚明了。但是,据我推测,他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受到了某人的监视,不能公开与我们见面,而他本人,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们,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暗度陈仓’之计。” 我恍然大悟:“这老狐狸,竟这般聪慧!害得我们白跑一趟。不过,既然他愿意将功赎罪,我也就不跟他老头子一般见识了。对了师兄,那家伙说几点钟过来?” 师兄不慌不忙地看了看座机电话上面的时间,对我说:“现在是晚上九点,林教授说他大概凌晨一点左右过来,务必请我们三人等候他,说是有急事相告。” 我闻言心中登时升起一股邪火: “这老头子还真会挑时间,咱们又不是去偷鸡摸狗,或者密谈阴谋,搞毒品交易;怎地这么晚才过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充分明白事情轻重缓急,想到师父他们正面临的危险和困境,我立马下定了决心,甭说一晚,只要能够把师父他们救出来,就算让我一个星期不睡觉,我也绝无怨言! 当下不再迟疑,去隔壁房间叫了苏雪,三人穿戴整齐,坐在一个房间里恭候林教授大驾。不过时间尚早,等待的滋味确实令我们心生厌烦,愣是坐在电视机前,足足等了四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零八分,猛然听见“咚咚”两下非常轻微地敲门声。 三人闻之宛若触电,“噌”地一下就从床上站起身子,我最为心急,忙走到门边,用猫眼朝外窥探一番。只见一位干巴巴的,头发花白的瘦老头站在门外面,身穿一套复古中山装,长得仙风道骨,却不像一般教授那样,一股子书卷味儿。 我忙不迭开面迎候,林教授大大方方走进来,脸上绽开慈祥的微笑: “你就是龙泉?” “正是在下。林教授,您快请进!”我慌里慌张地回了句,急忙摆手做出一个“请”地姿势,之前对于林教授的抱怨随着他的“慈祥一笑”,瞬间荡然无存。这也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何种情况之下,微笑对人,总会收获别人的好感。 待林教授走进房间,我赶紧把门锁好,又快步走到窗台,检查一番,发现整个房间完全封闭,这才安下心来。虽然我不知道林教授要同我们商量一些什么,但是,我隐隐觉得,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让别人听见。 林教授果然有备而来,简单与苏雪寒暄几句,便开门见山道: “你们,都是从长沙城逃出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暗道林教授果然料事如神,不过据我推测,他应该是通过苏雪才知道此事,后来在苏雪与我的交流中,也印证了我的猜测,苏雪在长沙执行公务,林教授是知道的。 见我们默认,林教授的眼中突然流露出几许兴奋之情:“快跟我说说,里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望着林教授一脸迫切的神色,单单眼神中却偶尔闪烁着丝丝惶恐和不安,我急忙把长沙城的遭遇从头至尾给林教授讲了一遍。我尽量言简意赅地给他讲述,因为我们的时间有限,我更急于想知道,林教授的心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是否与我们在长沙城所遭遇的事情有联系? 最后,当我把我们此次前来找他的目的,说给他听了之后,就见他原本兴奋的脸上骤然升起一抹阴霾: “小伙子,你应该给我讲得更为详细一些,不过,眼下咱们时间有限,我又处在一个特别危险的窘境之中,不宜久留,只得等下次有机会再作详谈了。至于你们想要了解的,关于那件古青铜器所记载的密码寓言,咱们暂且不谈,你们先听我讲一讲,我这次在新疆边缘的荒漠之经历,自然会明白的。” 三人早就对林教授西域考古的事情充满好奇,又听他道自己正处于一种危险而窘迫的境地,更是想急于了解其中内幕,纷纷静默不语,聆听林教授低沉地讲述他的往事烟云。 原来一个月前,林教授接到了一个故友的电话,这让他极为惊讶。说起这位朋友,倒还同林教授有些渊源。 打电话的人名叫马德亮,与林教授一同毕业于北京大学考古系,俩人曾经一度结成莫逆之交,不仅同吃同睡,而且还一同进行学术讨论和考古研究,可谓“形影不离”。马德亮为人比较固执,不爱说话,什么事情都喜欢做成了以后,再以成功者的姿态,骄傲地吐露出来。正属于那种难得的,话少说事儿多做的“人才”。这种人天生就具有成功的资本,马德亮锲而不舍的精神更是让林教授佩服得五体投地。 俩人一块儿经历了红色风暴,在残酷的打压和羞辱之下,凭借着一颗年轻气盛的心,毅然坚持着自己的信仰和事业,不止一次被其他同学戏称为“俞伯牙和钟子期”,可见俩人的友谊之深厚。 然而就是这么一对“摔碎瑶琴凤尾寒,子期不在与谁弹?春风满面皆朋友,欲觅知音难上难!”的铁哥们,好朋友,却因为一个女人,而彻底决裂了―― 章节目录 第163 新疆考古研究所 这还要从当时北大的一个女孩说起,那会儿还没有“校花”的称谓,在那种保守的年代里,任何**都是被强制打压和排除在人的精神之外,被视作“邪恶的,不可碰触的东西”。然而就在这样敏感的年代里,林伯乐和马德亮这一对“难兄难弟”却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来自新疆的少数民族,至于她的具体来历,就连今日林教授也不甚明了。只知道她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大,并学习考古专业。女孩生得如花似水,更兼一张异域风情的迷人脸庞,不到一个月时间,便引起了整个北大校园的轰动。这女孩更是被考古系的学生们戏称为“楼兰佳人”。 林伯乐与马德亮当时已经大学毕业,不过他们凭借着超人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在那个研究生几乎凤毛麟角的年代里,继续留在北大读研。这在整个考古系,他们还是屈指可数的“第一人”。 如此这般,他们与那新疆女孩结识,并以考古系“前辈”的身份,开办了一个“座谈会”,专门在闲暇之时,给那些学弟学妹们传授考古经验。为了让考古事业得到国家的重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目标远大,深知唯有让更多的人明白“考古”的真正含义,以及对于社会发展的重大作用,才能够令这一学科在当时的中国繁荣昌盛起来。 地球上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失落的文明”,别看它们年代久远,但是它们对于现代人的启示和实用价值,却是不可估量的。 言归正传。在与学弟学妹们日常的交往中,渐渐地,林教授和马德亮两人在心中,竟同时爱上了那个出色的“楼兰佳人”,并被她的绝代芳华,以及女孩少有的聪慧而深深折服,为之吸引,为之疯狂! 林教授与马德亮二人风华正茂,所谓“恰同学少年”,遇到“窈窕淑女”,自然“君子好逑”。 不过刚开始,鉴于当时禁锢的社会背景,他们还不敢声张,只是把这份爱深深地埋藏于心中,直到有一天,林教授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单相思”的煎熬,便撞着胆子,找到那个女孩,一吐胸中的爱慕之情。 林教授对此本来胸有成竹,他相信自己在考古系的地位和影响力完全能够俘虏她的芳心,然而,事情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局,这也就致使林教授与马德亮的深厚友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当时那个女孩是这么说的:“我喜欢有才能的人,你和马学长都是非常优秀的,但是,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交往,我的心告诉我自己,马学长比起你,更具有过人的才华,这是事实,谁都无法否认。然而,我却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儿,我拥有着你们无法想象的背景和来历,由此而来,我们之间的矛盾将会不可调和,以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来看,马学长似乎与我更为匹配,不过,短期之内,我还是不会与他在一起的。” 对于当时的林伯乐教授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撼天动地”的打击,他一向在学业上披荆斩棘,通过自身的努力,以及优秀的交往能力和不凡的谈吐,博得了许多人脉关系,深受他人的拥簇和爱戴。而马德亮却与此截然相反,不仅生活一团乱麻,在人际关系的处理上面,更是一塌糊涂。他天生就是一个“敏感而暴躁的家伙”,性格中带有“嫉恶如仇”的成分,看不惯的事情往往当面戳穿,这也就令他暗自结下许多仇敌。若不是看在林伯乐的面子上,很多同学早就对马德亮“挥戈剑指”了。 就是这么强烈的“反差”,在爱情的博弈中,林伯乐这个看似更为优秀而完美的人却处在了下风。林伯乐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更为优秀,怎么女孩儿却说“马学长更具过人的才华”?莫不是马德亮已经先行一步,暗自给女孩儿灌了“**汤”? 如此一来,两个历经岁月磨砺的挚友,竟然出现了猜忌。林伯乐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只是在心中牢记女孩儿对于马德亮的夸赞,却压根儿没有留意女孩儿其他“寓意深刻”的话语。 通过对于马德亮的旁敲侧击,林伯乐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马德亮一定背着自己,偷偷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知同那女孩儿说了什么花言巧语,令其芳心盎然? 郁结的嫉妒渐渐转化成了仇恨,林伯乐简直看不惯马德亮的任何举动,他的沉默在林伯乐的眼中已然变成了“虚伪”和“做作”,让林伯乐觉得恶心,继而疏远。 直到最后,两人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马德亮生性最为“敏感”,早就察觉了林伯乐的敌意,他以自己惯有的性格,保持缄默,并且不声不响地,渐渐消失在林伯乐的视线之中。他刻意躲避着他,尽量让双方不在同一地点露面,如果实在是学习需要,他们也会对对方熟视无睹,置若罔闻。 没有任何的争辩,没有任何的言语,甚至连争吵也没有一声,两人的深厚友谊就此破裂了。 事后,林伯乐也时常后悔,觉得自己心胸狭隘,不过又想起马德亮一声不吭地“横刀夺爱”,并且对此只字未提,嫉妒之火便再一次灼烧他的内心,使他更加坚定了“决裂”的信念。 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年,学习生活依然继续,唯一变了的,就是林伯乐和马德亮的友谊。通过半年时间的留心观察,林伯乐惊异的发现,女孩儿根本就没有与马德亮在一起,甚至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画面,林伯乐开始疑惑了:这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不是相互爱慕么?怎么过了这么久,之间的关系还是如此?哼,管他的,反正对我有利就行了! 与此同时,新疆考古研究所突然向北大考古系抛来“橄榄枝”,希望北大考古系能够派遣一批优秀的学生,参与他们就近将要展开的一次,非常重要的考古行动。 这个消息自然在考古系引起轩然大波,所有学生纷纷踊跃报名,要知道,这样省级考古研究所的活动,自然是一次功成名就的契机,若是有了重大发现,便可一步登天,从一名默默无闻的学生,一跃成为中国乃至世界考古界的权威。 况且新疆那边还有许多文明遗迹尚未被发现,这样一来,他们只要参与了考古队的行动,机会便是大把大把的,用之不竭。 然而,这次选拔的淘汰率也是相当残酷的,不仅要求学生的理论知识拔尖,而且还要具有一定的实践经验。如此一来,考古系大部分学生便与这个难得的机会失之交臂,最后,仅仅有四个人被选中参与新疆考古研究所的行动,他们分别是林伯乐,马德亮,鄯善卓尔(新疆女孩),以及另一个名叫李颜的大一学弟。 他们当时并未知道,这一次让他们心潮澎湃,兴味盎然的考古行动,将会给予他们人生多大的改变――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二十年前的考古队 四人受邀前往,各自心怀希望。林伯乐想借此机会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与优势,在考古行动中充分展现自身的才华和机智,如果能够改变鄯善卓尔对自己的看法,如果能够在她面前证明,他比起马德亮要更为优秀,那么,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的爱慕之情? 他们赶到乌鲁木齐新疆考古研究所报到,并在那儿策划了此次行动的方针路线,通过几次“考古行动座谈会”的商议,林伯乐逐渐了解到,这次荒漠考古行动果然非同凡响,竟是一次扬名立万的大好契机。 几天后,他们各自整顿行装,安排了工作任务,乘坐4辆解放牌大卡车,装载着众多辎重,浩浩汤汤开赴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探险队共有56人,其中包括摄影家,昆虫学家,人类学家,历史学家,地球物理学者,医生,工程兵,甚至还有术士,和尚,法师,卦人等等涉及各行各业的高端人才,探险队队长由国内著名科学家探险家彭加木博士担任。官方也为此次探险行动筹措了大量资金,并且全方位支持,而这次行动的内幕除了探险队员及官方高层了解以外,再无人清楚。 探险队的主要任务分为两个,一是寻找失落千年的楼兰古城,并顺利取回研究资料;其次,便是寻找神秘的“移动之湖”罗布泊,如果条件允许,他们将按照当地居民的指引,深入荒漠腹地,解开这个“死亡谜域”的真相。 这两个听来简单的任务,在林伯乐眼中,却是相当危险而复杂的,前者寻找“失落的文明”楼兰古城遗址,不消说也是一次足以震惊世界的壮举,它一直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却又具有大量的文献记载,考古队自然掌握了第一手资料,各方面准备充分,对此相当有信心。 倒是第二个任务,显得有些“遥不可及”,众所周知,关于“神秘之域”罗布泊,一直以来都是探险家们向往的“圣地”,数十年来,国内外大量科学探险队和淘金者为了“名利”二字,舍生忘死深入其中,妄图寻找传说中的“金脉”和“紫水晶矿”,攫取埋藏于罗布泊深处的通天财富。但是,结果往往出人意料,迎接他们的除了失踪和死亡,再没有别的东西,甚至没有任何人能够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有人称罗布泊地区是亚洲大陆上的一块“魔鬼三角区”。古丝绸之路就从中穿过,古往今来很多孤魂野鬼在此游荡,枯骨到处皆是。唐代高僧玄奘西行取经路过敦煌时,在《大唐西域记》中曾写到“沙河中多有恶鬼热风,遇者则死,无一全者……”。许多人竟渴死在距泉水不远的地方,不可思议的事时有发生。更是为罗布泊披上了层层神秘面纱。 然而此次探险队规模庞大,人数众多,其中不乏各个领域的人才精英,大家纷纷摩拳擦掌,都想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功成名就。当时林伯乐并不知道,这个看似激情澎湃,积极奋进的探险队,竟暗藏着众多邪恶势力,他们各自心怀鬼胎,为了攫取财富,千方百计混入探险队。而探险队这方面,为了保证探险行动的顺利完成,又不得不邀请社会各界精英人士,并不惜为此付出高昂的“雇佣金”,却未能想到他们会在更为巨大的财富诱惑之下,发生“哗变”。 4辆解放牌大卡车从乌鲁木齐出发,绕开库姆塔格沙漠,并在第四天到达羌县,由于都是行进在荒漠边缘地带,避开了沙尘暴和热风地袭击,减免了诸多不便因素,虽然所需时间比起直接穿越“库姆塔格大沙漠”要多得多,但是,相较之下,危险系数却减少了十分之九。 到达羌县时间尚早,在彭加木博士的提议下,众人决定,再向东北方向行进数十公里,抵达当时已经被发现的米兰古城遗址。 按照历史文献的记载,在西汉时期,米兰曾经是楼兰国的伊循城,到了唐代,却被当时盛极一时的大邦“吐蕃”占领,并成为吐蕃的一个重要军事堡垒。19世纪,英国人斯坦因曾在此地进行发掘,盗走了塑像、壁画等大批文物。至此,米兰城邦也渐渐揭开了神秘面纱。 离开羌县,沿途尽是广袤无垠的无人荒漠,满目萧然,偶尔刮起阵阵热风,更是“风卷残云,飞沙走石,遮天蔽日”。考古队搭载的4辆解放牌大卡车,倒成了这片宽阔萧索大地上的一群蝼蚁,而身在汽车内的考古队员们,更是渺小得微不足道。有些人开始变得不适应,情绪起伏波动,并且心跳加速,兀自在脑中形成了一种“被世界遗弃”的错觉。 置身于这样与世隔绝的荒漠戈壁,林伯乐也觉得非常不安,每每看见遥远的天边刮起一阵黑风,都忍不住在胸中暗自祈祷,千万别遇到沙尘暴和龙卷风。 尽管众人心中不安,并且看见了一些“不详”的征兆,不过考古队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卡车队于傍晚时分抵达“米兰古城遗址”,由于天色渐晚,众人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对于“米兰古城遗址”的考古研究,在一栋锅盖形的碉堡楼附近安营扎寨。 夜晚的沙漠是寂静而寒冷的,帆布帐篷虽然被四根支柱牢牢固定,但是每每一阵风沙刮来,都让人觉得摇摇欲坠,惶惶不安。林伯乐与马德亮,李颜三人住在一个帐篷,鄯善卓尔则是与另外两名女队员住在一块儿。其中包括一名女摄影家和另一名经验丰富的女勘测员。 李颜显然是第一次参加真正意义上的“考古活动”,一路上显得兴奋莫名,不断地向两位“前辈”提出一些“他的揣测”,搅得两人睡意全无。最后,竟然大胆提议,与其在帐篷里忍受失眠的痛苦,倒不如打起精神,去营地四周转转,兴许能够发现一些历史古迹,也好得到彭加木博士的重视。 林伯乐一听此言,就摇头怒道:“考古队提倡整体行动,况且现在外面一团漆黑,咱们对于环境陌生无比,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岂不是给考古队拖后腿了么?你这个家伙,这么冲动,怎是干大事的料?” 李颜被“前辈”一通指责,顿觉自惭形秽,像一朵萎靡的鲜花似的,垂下了脑袋。马德亮一直蹲在帐篷口吸烟,时而缄默不语地揭开帷幔,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黑暗,若有所思。此刻听见两位同学的对话,突然回头低语了一句: “此等鼠胆,何言考古?” 林伯乐本来对马德亮一肚子窝火,并且由于一路上马德亮对考古的“真知灼见”深得彭加木博士的赞赏,一度使得林伯乐妒火中烧,两人的矛盾进一步升级。此时听见马德亮破天荒来了一句含讥带讽的话语,自然更为暴怒,一骨碌从地毯上爬起来,指着马德亮的鼻子就吼道: “马德亮!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德亮一向沉稳,自不动怒,依然讪笑道:“呵呵,我的意思非常简单,咱们趁着静夜无人,偷偷出去考察一番,若是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遗迹,也不急于汇报,待明日天亮,便循着这个发现而去,一来可以在彭加木博士面前露脸,证明咱们的能力和慧眼;二来也不至于被扣上个‘擅自行动’的臭帽子,岂不快哉?” 旁边的李颜一听,拍手叫好:“马学长真是高见!” “高什么见!”林伯乐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你们难道忘了规定吗?要知道,如果被发现,极有可能会遭到开除处分!” 林伯乐这么一说,兴奋的李颜又开始迟疑不决了,毕竟这种难得的机会一辈子都不能碰上几回,若是被开除出考古队,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然而马德亮根本不以为然,非常淡然道: “试问哪次重大的考古发现不是险中求得?若是被那些条条框框困死,还谈什么考古探险,倒不如回家捧着本书当个老朽算了,功成名就之事并不适合你们!人各有志,今番我倒要独自出去闯一闯,你们若是念及同窗之谊,就请不要去彭加木博士那儿告我的状罢了!” 说着就掏了一根手电,一把工兵铲,兀自起身出去了。李颜迟疑了一下,还是偷偷跟了去。独独剩下林伯乐一人呆在帐篷里面,他本来是不想去的,不过,为了不让马德亮看轻自己,一咬牙,便把帐篷里的煤油灯吹灭,揣上手电和工兵铲,也跟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荒漠怪影 外面静悄悄的,除了个别的帐篷还依稀亮着斑驳的光影之外,大部分考古队成员已经沉沉睡去,连日来的舟车劳顿令不少人身心疲乏,好不容得到休息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林伯乐猫腰走出帐篷,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营地东面隐隐有一抹暗光移动,他确定了马德亮和李颜的行走路线,便把工兵铲反插于皮带扣,手里捏着电筒,并用几根手指遮掉了一部分光源,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 风沙在夜色中不停地吹袭,偶尔有一两颗细微的沙粒扑入眼中,让林伯乐泪水涟涟。不过他是个能吃苦的人,面对困境和压力,总是保持着岿然不倒的身姿。在他的心中仍旧埋藏着颇深的怨念,那是马德亮的蔑视,他暗暗发誓,不管怎么样,他决不能输给那个家伙! 好不容易离开了营地,总算逃脱了“被发现”的危险,林伯乐心潮涌动,继续沿着那一抹光亮移动的方向,加快脚步追去。直到近旁,突然察觉到马德亮和李颜停了下来,不知在干什么,正围着一团漆黑的事物转来转去,时而俯身观察,时而又见马德亮掏出速写本,飞快地用笔记录着什么。 林伯乐心中一紧,暗道不妙,莫不是被他们发现了什么重要的遗迹?这种好事儿可不能让马德亮那个家伙独占鳌头! 想着便飞速跑了过去,由于“职业病”的影响,胸中兀自升起一抹兴奋之情。 待林伯乐靠近二人,把手电筒一照,这才察觉,原来马德亮与李颜二人,在一团沙冢中发现了一具干尸,正在慢慢地进行清理工作。 整个干尸唯有脑袋裸露在外,像一块凸起的残石,如果不加以注意,很难发现。干尸的身体全部深埋在沙硕之中,好像有意为之,又似乎由于风沙的移动而自然掩埋。不过干尸的头颅严重脱水变形,乌黑的嘴唇上下翻开,露出紧咬的牙关,似乎临死前正遭受某种非人的折磨。空洞的眼窝干瘪深陷,眼皮并没有因为死亡而塌落下来,反而睁着一双惊惧无比的眼睛,充满怨念地盯着靠近他的事物。 林伯乐虽然具有相当丰富的实践经验,不少深入古墓,开棺揭冢,也见了不少古尸。可是今天晚上骤然发现的这具古尸,在手电筒白光的照耀下,竟然有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就好像他随时都可能复活过来,狰狞的面目更是显得极为可怖。 这时候风沙呼啸声开始大了起来,使得原本静谧无声的黑夜徒增了一种,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地“呜咽”之声,让人心生寒意。 林伯乐下意识地裹紧了棉大衣,只听身旁的马德亮轻声道: “请你把手电筒的光源遮掉一部分,我们距离营地太近,怕是会被发现,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这话显然是针对林伯乐来的,然而他却一反常态,并不生气,而是乖乖地遮掉了手电筒的二分之一光源,接着从屁股后面掏出工兵铲,开始帮着挖掘起来。 区区一具干尸,或许对于那些探宝寻异之人算不得什么重大发现,然而在林伯乐等人的眼中,这样一具来路不明的荒漠干尸,却对他们具有难以想象的意义。如果这是一具米兰古尸,那又将是一次震惊考古界的大发现啊! 不过马德亮接下来所说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扑面而来的冰水,令林伯乐和李颜二人彻底凉透了心。 那是在他们把整具干尸都挖掘出来以后,竟然惊讶地发现,干尸身上好像穿着一件现代军服。马德亮用手电筒照了一圈,不禁惊异道: “咦?真是奇怪?这个家伙,怎么穿着德国纳粹的军服?” 林伯乐不以为然,有心卖弄,抓住这个机会,充分展现了自己的见识: “这有什么好奇怪?20世纪初期大批外国探险队深入西域的无人荒漠,并在米兰古城攫走了大量的塑像,壁画等等珍稀文物,后来欧洲探险家闻风而动,受到巨大财富的诱惑,纷纷涌入荒漠,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当时的纳粹德国。荒漠里气候无常,铺天盖地的沙尘暴时有出现,前来探宝的人定然九死一生,被掩埋于沙硕之中,化为干尸,实属正常!” 李颜闻听林学长的高谈阔论,一时听得语塞,愣了好久,方才回过味儿: “林学长所言极是,这具德国干尸,极有可能就是当时纳粹头子希特勒派遣而来,为了扩充军费而盗取宝物的‘军匪’啊!” 马德亮一直留心观察,默默无声,直到俩人把话说完,这才低声呢喃了一句:“看样子,你们都错了!” 林伯乐闻言怒道:“你有什么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马德亮把手电筒的白光往干尸脸部一照,胸有成竹地说:“你们看,这人脸部样貌‘天圆地阔’,黑色眼球,黑色头发,分明就是一个中国人的长相,又怎会是蓝眼睛,高颧骨的德国人呢?” 林伯乐先入为主,背离了考古“谨察慎言”的原则,看见一袭德国纳粹军服,就认定这具干尸是德国人,不料在马德亮面前丢了丑,自觉惭愧,当下无言以对。但马德亮并未取笑,继续说道: “军阀混战的年代,常有匪军从德国商人手中大量购置军服武器,军队的打扮具有德国风气,我看这具干尸极有可能就是一队‘盗墓掘坟’的军阀成员,为了扩充军饷,被派遣而来盗取文物的‘内贼’。” 李颜一听,登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正欲出言赞誉,却听见不远处地黑暗之中,忽地传来一声怪叫。三人顿时吃了一惊,不想这荒漠之中,竟然还有活物,都忍不住循声而去,渐渐远离了考古队的宿营地。 三人好奇心大起,一时也忘了荒漠地形复杂,沿路循着那怪声找寻,走了不知多远,待他们醒悟过来之时,早已不见了考古营地的踪迹,举头四望,皆是满目黑暗,不知东南西北。 “嘿嘿――呜呜――” 那阵怪叫声却仍然在黑暗之中响起,在昏暗寂寥的荒漠戈壁,显得极为阴森可怖。林伯乐胸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本来打算撤回营地,却见马德亮一脸镇定自若,自然心有不甘,壮起虎胆,继续朝着荒漠深处找寻而去。 “你们快看!” 这时刻,又听李颜惊惧地叫唤一声,二人闻言望去,但见远处的沙垒之间,似乎有一个黑影正在闪动。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沙漠巨蜥 三人眼见远处的沙垒之间,一抹黑影飞速掠过,急忙举起手电,借着白光朝黑影射去。尽管他们的反应力相当敏捷,却仍旧迟了一步,那黑影简直比光照的速度还要快,就在他们的手电光还没有捕捉到黑影的踪迹之时,它早已隐遁于沙海之中。 沙漠中的昼夜温差极大,往往白日里能够达到50°以上的高温,入夜之后,温度却骤然减低,甚至低于0度。更兼空气稀薄,飞沙走石,尘烟滚滚,寂寥空旷的环境极容易让人产生不安的感觉。 三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漫漫黑夜中行走了不知多远,直到最后,他们所追寻的那片怪声和黑影也突然消失不见了,除了荒漠中犹如恶鬼嚎哭地“呜咽”风声,再也没有别的响动。 马德亮非常固执,绝对属于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一定要弄个真相大白,才肯罢休。但是李颜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慌,无需林伯乐出言劝阻,就听见李颜说道: “马学长,咱们还是回去吧?你看这满天黑暗,连颗星辰都没有,咱们出来得又太过匆忙,指南针都没带,若迷失了方向,怕是有去无回了。” 林伯乐闻言不禁怒然道:“李颜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有去无回’?我们虽然都是以科学为依据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这种不吉利的话语,还是少说为妙。” 林伯乐嘴上这么说着,心里面早就打起了“退堂鼓”,他望着四周了无人烟的广袤荒漠,踩着冰冷的沙石,听着如同厉鬼索命般“呜呜咽咽”地风声,纵然胆子再大,也有用尽的时候。而眼下,他真的有点儿害怕了。他开始充满期待地等马德亮回答,另方面在心中下定决心,如果马德亮仍旧执迷不悟,他就带着李颜回营地,任凭马德亮一人自生自灭。这么做虽然有些“心狠”,但是林伯乐觉得,纵然发生什么事情,也与他毫不相干,一来并不是他带头私自走出宿营地;二来马德亮自个儿执迷不悟,也怪不得他。 马德亮面对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二人已经心生退意,人各有志,我不强求你们。你们可以先回营地,若是天亮之前还未见我回来,也不必声张,彭博士问及,就说夜里睡意正浓,未曾察觉我离开便了。” 林伯乐闻言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想不到马德亮居然如此仗义,竟能够在此情此景考虑到他人的安危,徒然又想起往昔二人的兄弟情谊,不免自惭形秽,胸中顿时释然,正欲出口劝阻,岂料旁侧的李颜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啊――” 方才李颜朝外走了几步,准备解开裤带方便一下,林伯乐与马德亮二人也没有留意,兀自说着话,却猛地听见李颜一声歇斯底里地惨嚎,同时又听见沙硕之上好像有什么巨物移动所发出的摩挲声,忙不迭拿手电一照,就看见一只灰色鳞甲的巨型蜥蜴扑在李颜身上,早就咬断了他的颈动脉,泊泊地血流自伤口溢出,如同泉眼一般,经久不息! 林伯乐看得真真切切,那巨蜥通体灰黑,手电白光照耀之下,只见一身油光锃亮的鳞甲兀自抖动,两颗反光的血红色巨眼分外恐怖。二人愣神之间,它早已把李颜扑倒在地,并紧咬住猎物的脖颈,朝着黑暗处拖曳而去。 巨蜥身长接近两米,更兼体型庞大,宛若一只小型“恐龙”,重量不下于一百公斤。李颜身材瘦弱,自然耐不住巨蜥的强大力量,又因颈部被咬住,手脚挥舞间,慢慢失去了力气。 马德亮率先反应,看着自己的同伴就要被巨蜥咬死,纵使害怕得要命,也不敢不救,忙操起工兵铲,大吼一声便追了上去。林伯乐紧随其后,也豁了出去。 那巨蜥扭动着怪躯,它本来是沙漠中的“活汽车”,平时比起响尾蛇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倍,无奈此番拖曳着猎物,李颜虽然身材羸弱,但也是一百来斤的大男人,自然给巨蜥的行动带来了不便。 眼看着就要追到近旁,那巨蜥心知逃不过身后二人的追击,猛然抛开口中猎物,身体灵活一个旋转,登时转过面来,龇牙咧嘴,对着林伯乐二人低沉嚎叫着。 二人哪见过这阵势,急忙刹住脚步,不敢近前,只是举起手中的工兵铲,狂呼乱吼,希望借此恫吓巨蜥,让它知难而退。 双方相距不过数米,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相互对峙着,极尽威胁之能事。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李颜就瘫倒在巨蜥身后,大概中了剧毒,此时已经不省人事。林伯乐二人非常清楚,出发前彭加木博士对于沙漠中的危险动物逐一作了介绍,其中就包括沙漠巨蜥,他当时告诉大家,曾经有人做了一个试验,将沙漠巨蜥的唾液注射到鸟类的体内,几秒钟便可使其产生瘫痪;对人体的伤害虽没有那么迅速,但是巨蜥只要增加注射毒液的剂量,一样可以短时间麻醉敌人,若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体内毒液扩散,即使华佗在世,也无药可救了! 二人心慌意乱,却又畏惧眼前龇牙咧嘴的巨蜥,不敢贸然动作,一时间陷入了进退维谷之境。彭博士所言的沙漠巨蜥最长不过140公分,最重也不过60公斤;然而眼前面临的这只巨蜥,不知活了多少年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体长绝对接近甚至超过两米,而且,它的身躯圆润饱满,油光锃亮,少说也得一百公斤以上。它快如闪电的灵活性,以及瞬间的爆发力,再加上宽大的脚掌拍在人的身上,虽然比不上黑熊那般霸道,却也不容小觑。 最致命的就是它口齿间那些恶心粘稠的唾液,那绝对是一种非常致命的毒素,别说被咬上一口,就连沾染上那种恶心的液体,也会如同硫酸一般迅速腐蚀人类的皮肤!(沙漠巨蜥常年以沙漠之中的其他毒物为食,因此造就了它口齿间“毒中之毒”的致命唾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巨蜥似乎也揣测出眼前这两个手持铁铲的人类并不好对付,兀自朝二人张开血盆大口,展露出腥臭无比的毒液。林伯乐见势不妙,再这么拖延下去,李颜的命恐怕就没了,正准备给马德亮一个暗示,却听他忽然惊叫道: “不好!咱们中了计了!” 与此同时,那一阵鬼泣般地“呜咽”之声再度响起,林伯乐提起手电筒,循声照去,就看见李颜的颈部骤然迎上一只通体银色的狐狸,看样子怕是要吸食他的血液!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流沙 那狐狸算不得大,通体长着银色绒毛,尖锐的鼻子像是豪猪,夜色中但见两颗眼珠子泛着幽幽蓝光,煞是诡异。它早已伏在李颜脖颈的伤口上面,贪婪地吮吸着。 “原来这两只畜生相互勾结,我们先前听见的鬼泣之声分明就是这妖狐的怪叫,把我们引入歧途,中了沙漠巨蜥的埋伏。狐狸嗜血,巨蜥食肉,各取所需,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 马德亮忍不住胸中的愤怒,说了几句,便抬手把工兵铲照着狐狸的脑袋猛甩过去。他这一扔完全用了死力气,工兵铲锋利的豁口正中狐狸脑袋,那畜生沉迷在贪婪的嗜血中,来不及反应,登时被工兵铲斩下头颅,只闻见“吱吱”两声怪叫,便身首异处。 狐狸倒地而死,李颜的脖颈早就被咬噬得稀巴烂,动脉血管甚至翻了出来,模糊一片,鲜血像水龙头一般喷射而出! 林伯乐哪里还敢迟疑,也不管那巨蜥声势庞大,怒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便龇牙咧嘴冲了过去。马德亮两手空空,也不管不顾,同时绕开一段距离,朝着李颜倒地的方向奔去。 二人兵分两路,情急之中配合倒也默契。只不过那只身形庞大的巨蜥根本不买他们的账,眼看着林伯乐朝它扑将过来,怪躯一震,想要先发制人,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林伯乐扑腾而去! 林伯乐愣了一愣,见那巨蜥立起两米高的庞大身躯,把嘴唇都咬破了,方才壮起胆虎胆,握紧铲柄,狠狠对着巨蜥飞奔而来的脑袋死命一拍。 夜色中只闻见“乒”地一声脆响,宛若金属撞击,工兵铲正好拍中了巨蜥的头骨,不过那家伙体型实在庞大,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能够对付得了的。 它凭借自己皮粗肉糙,中了一铁铲,满不在乎,抖了抖长满鳞片的厚皮,扬起一阵沙尘,怒号一声,疾如闪电一般,再度扑向林伯乐。林伯乐一手揣着电筒,另一手握住工兵铲,见巨蜥再次狠命扑来,刚才那一铲子根本没有伤它分毫,登时在心里漏了怯,手一软,电筒“啪”地一下掉落在地。 手电筒一丢,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感觉正前方一阵沙尘扑面而来,闻听巨蜥恐怖的低嚎,以及另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挲声。林伯乐准备弯腰去捡手电,岂料刚一跨步,就感到一阵腥风扑面,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被迎面而来的庞然大物扑倒在地。 一人一兽顿时扭打在黑暗而冰冷的沙硕之中,林伯乐脑袋一片空白,那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压在身体上,工兵铲也在刚才的倒地之时丢失,眼见着就要命丧巨蜥之口,无能为力了! 忽地又感觉左臂一阵钻心刺痛,用右手下意识地摸去,竟是那巨蜥长满疙瘩的脑袋。林伯乐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左手此番恐怕要废掉了。 恰在这火烧眉毛之际,视线中却见一抹白光刺来,林伯乐狠命瞪出眼珠子,这才发现来人正是马德亮!原来他跑到李颜那边,却遗憾地发现对方已经断气良久,纵使大罗神仙降临凡间,恐怕也难救其性命了。与此同时,又看见林伯乐被巨蜥扑倒,立即捡起工兵铲,揣着手电,怀着悲愤之情,前来助战。 那巨蜥倒也不笨,瞥见身后白光刺来,心知有人偷袭,立刻放开了林伯乐,四肢猛地弹跳而起,一个惊人地“空中旋转”,电光火石之间,又返身咬住了马德亮的右臂! 巨蜥的速度实在太快,更兼力量无比强大,马德亮根本躲闪不及,就遭到致命一击,顺着那股子力道,身体一歪,便横倒在地。巨蜥虽然力量强悍,但它也明白,以一敌二并非明智之举,眼前这些两只脚走路的生物虽然柔弱不堪,却鬼精得很,还是衔着一个“猎物”,逃离此处,再慢慢享受。 当下便拽着马德亮,怪躯如同蝰蛇一般,在浩瀚的沙海之中游动而去。 林伯乐虽然被巨蜥咬伤了手臂,并且那种致命的毒液已经注入血管,头脑都开始发麻了。但是看见马德亮被巨蜥衔走,不知哪来的一股子邪力,牙齿一咬,两腿一弹,顿时飞身拽住了马德亮的脚踝。 沙漠巨蜥并不察觉,只是眼睛盯视着前方,使出了全身怪力,拼了命地扭动硕大的躯体,在沙硕之间游弋着。林伯乐只觉得自己好似拽住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也不知道速度究竟快到什么程度,只感觉到耳畔风声呼啸,巨蜥四肢扬起的沙尘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这种被巨蜥“拖曳着飞驰”的状况不知持续了多久,林伯乐脑袋渐渐变得麻木起来,他心知巨蜥之毒已经开始入侵身体各个组织器官,命不久矣。但他仍然牢牢拽住老友马德亮的脚踝,誓死都要与他在一起。就在这生死之间,林伯乐胸中豁然开朗,先前一切对于马德亮的恩仇嫉妒,刹时间烟消云散,只是在心中恨自己觉悟的太晚了。 最后,不知怎么搞得,突然感觉整个身体往下一陷,与此同时,耳目口鼻顿时被席卷而来的狂沙吞没。林伯乐只感到自己正在飞速地往下掉,而且是垂直地坠入流沙之中,仅存的意识告诉他:巨蜥误入流沙,二人一兽绝无生还之望了! 呼吸迅速变得困难起来,身陷流沙之中,无异于坠入“致命沼泽”,绝对没有求生的希望。林伯乐的脑袋登时变得一片空白,任凭自己的身体随着流沙迅速往下陷落,直到最后,猛然间察觉自己又回到了“空间”之中,这是怎么回事儿? “澎!”地一声闷响。 林伯乐只觉得自己猛地摔在一块柔软的沙地上,一股刺痛令他陷入短暂的昏迷,他咬牙忍住剧痛,努力撑开眼皮,发现马德亮就摔落在自己身旁,而那只庞大的巨蜥,则是被他们二人压在身下。 马德亮并未昏迷,甚至比起林伯乐,伤势还要轻微一些,他重新凝聚好手电筒的白光,下意识往四周一照,顺着这一照射,林伯乐刹时间惊得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黄金地宫 二人死里逃生,侥幸捡回条性命,心中的起伏之感自是强烈。不过更加令他们感到震撼的景象还在后头。马德亮从巨蜥背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用手电筒的白光朝四周射了一圈,两人顿时被眼前出现的景物惊得呆了! 只见入眼之处全是黄澄澄的一大片,地上铺满的反光物质,不是别的,正是大量的“金沙”! 两人足足呆愣了好几分钟,方才从惊异之中回过神来。原来他们刚刚被巨蜥拖曳着,在沙漠飞驰,不料误入流沙漩涡,更是机缘巧合坠入了这个硕大的地宫,才有了如此惊人的发现。 整个地宫宽阔无比,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全部都用一种巨大的圆木支撑,尽头处一片黑暗,一条宽大的长廊直直延伸,手电筒的白光根本照不到尽头。地宫以“金沙”铺地,四周更是摆放着一些面目狰狞,散发金属光泽的“金人金兽”,栩栩如生。 “哇?这不会是真的吧?”林伯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马德亮非常清醒,他弯腰随手抓了一把“金沙”,用手电筒的白光观察一番,又用鼻子嗅了嗅,这才兴奋道: “没错!这些都是真正的黄金!天哪!这简直就是全世界最最奢侈的地宫,不知道是何人所建?” 林伯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转念间伸出手,对马德亮说:“把工兵铲给我,趁着那巨蜥还未醒来之时,赶快结果了它。如若不然,咱们都没有活路!” 马德亮刚才被巨蜥拖曳,却一直紧紧攥着工兵铲,他非常清楚,面临危险如果丢失了唯一的武器,那么,简直无异于自杀。所以他尽管不知前路何方,仍旧抓住了这一线生机,没有放弃。此刻听见林伯乐提及,猛然想起,忙不迭把工兵铲递给了林伯乐。 巨蜥驮着二人重重摔落,更兼自身体重比较大,触地的冲击力震得它一时间昏了过去。林伯乐没有丝毫迟疑,他深知大自然法则,如今陷入这个不知出路的地宫之中,本身已经够惨的了,如果再让巨蜥咬死吞食,那就不值了。 想着就挥舞锋利的豁口,照着巨蜥全身最为敏感脆弱的下颚狠狠插进去,登时一抹鲜血喷涌而出! 林伯乐收起铁铲,又狠命插去,如此反复了几次,直到把巨蜥的头颅卸了下来,这才作罢。而他自己,也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身子一软,便倒在冰冷的“金沙”之中,休息喘气。 马德亮就在他身旁,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神色,显然通过刚才的搏斗,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两人都被巨蜥咬伤,自然身中剧毒,可是眼下满目的黄金却令他们暂时忘记了痛苦和死亡,他们被眼前的,用黄金铺成的地宫深深吸引住了。 “这次的发现足以震惊全世界!”马德亮眼睛射出了激动的火光,声音颤抖着吼叫道。 “可是,”林伯乐迟疑了一下,他本不想说出那件事,但现实是残酷的,他不得不提醒马德亮,“可是我们刚才都被巨蜥咬伤,已然身中剧毒,现在毒性开始发作,你难道没有感觉吗?况且咱们置身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宫,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算侥幸出去了,能不能在荒漠中找对方向,回归考古队,都还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呐!” 马德亮闻言,下意识捂住手臂的伤口,全身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缓缓说:“我――我能够感觉到,体力渐渐不支,并且巨蜥之毒已经开始入侵大脑组织,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唉,难道这都是天意吗?命中注定我们要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黄金地宫吗?” 林伯乐没有说话,马德亮的叹息不失为“真情实景”,他们眼下的境况甚至还要惨痛几分。两人想象着死亡正在逐步紧逼,不由得在胸中升起了一抹恐惧,如果这么默默无闻死在地宫,他们做鬼也会充满遗憾。这样的考古发现无疑是惊人的,他们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出去,并把地宫的位置记录下来! 突然间,马德亮手电筒的白光定在了巨蜥的尸体上面,不无兴奋地叫道:“啊!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林伯乐一个激灵,似乎看见了一抹希望,马德亮并非那种一惊一乍之人,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决不是空穴来风。 马德亮抹了抹干裂的嘴唇,继续说:“正所谓大自然一物克一物,根据《本草纲目》上面的记载,蜥蜴之胆能够解其剧毒,并且对于其他疾病具有奇效!” “你是说――这,这可靠吗?”林伯乐开始迟疑不决,毕竟在他心底对巨蜥的恐惧还未消除。 “不仅如此,蜥蜴之血更可以当做沙漠中的甘泉,咱们快快行动,趁着蜥蜴血还未流尽,先解解燃眉之急吧?”马德亮搓着手掌,有些按耐不住了。 林伯乐心想,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况且现在肚子也饿了,口也渴了,不如好好享用一顿“蜥蜴大餐”,做个饱死鬼也罢! 二人商量之下,立刻张牙舞爪向巨蜥的尸体发动了“进攻”,当人类的体能达到极限时,当饥渴令他们丧失理智时,他们往往会恢复人类动物的本能,变得嗜血残暴。 林伯乐第一次**裸的吸食血液,内心不免升起了一抹不安。马德亮的表现恰恰相反,显得十分淡然,他俯身用嘴巴含住巨蜥的一处伤口,贪婪地吮吸着,不断地发出一阵难听地“咀咀”声。林伯乐能够感觉到巨蜥的血液非常冰冷,没有一丁点儿温度,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冷血动物。如此一来,胸中的恶心之感顿时减轻不少,为了活命,也不管不顾,大肆吸食起来。 最后,二人又分食了巨蜥的胆囊,那种“苦”不堪言的感觉令他们终身难忘,不过,一切都还是熬过来了。根据马德亮的建议,他们又用衣服做成包裹,从巨蜥尸体上面抠下了不少肉块,地宫里面非常阴冷,那些肉块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变质。 他们在原地休憩了一会儿,果然觉得精神渐渐恢复,看来马德亮的猜测相当正确,蜥蜴之胆确实可以清除蜥蜴之毒。他们从衣服撕下布条,各自为对方包裹了手臂的伤口,便开始沿着地宫尽头的长廊,慢慢向深处走去。 这个硕大的地宫里面,黄金似乎变得一文不值,无论撒在地上的“金粉”,还是墙壁上镶嵌的“金砖”,以及沿路放置的“金人金兽”,都数不胜数,绝对是世界上黄金储量最多的一个地宫! 马德亮一边走着,一边说道:“传说楼兰深处的罗布泊盛产金矿,看来绝非虚言,这儿的黄金储量简直令人无法想象!然而对于我们来说,这个地宫陵墓的主人身份,才是重中之重!” 林伯乐闻听此言,不禁对马德亮大加赞赏:“马学长所言极是!我们误入这个黄金地宫,犹如身临埃及法老的陵墓,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黄金。但是这些粪土之物却不足以让我们失去理智,我们还有更为崇高,更为神圣的工作要做,那就是揭开这个墓主人的身份之谜,活着把这一惊人发现告诉全世界!” 林伯乐说到最后,胸中徒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身体微微颤抖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忙对马德亮说:“对了,你身上不是带了纸笔吗?咱们得画一个‘地宫简略图’,方便以后的考古工作。” 马德亮走在他的身后,没有回答,忽地一刹那,林伯乐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抹极其不详的预感,他觉得身后猛然袭来一阵阴风,令他背脊发凉,汗毛倒竖!空荡荡的地宫传来他们在“金沙”上面行走的摩挲声。林伯乐忍不住回头一望,竟发现默默无语的马德亮完全变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金门 林伯乐心中惶恐不安,返身看见马德亮呆愣在原地,手电筒的白光对准着林伯乐的眼睛,让他感到非常难受。 “你怎么了?”林伯乐用手背挡住光芒,胸中充满疑惑,他此时所处的位置根本看不见马德亮的表情。 “转过身去――”马德亮阴阴地说了一句,挥了挥手中的电筒,示意林伯乐转身。但他并没有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林伯乐十分费解,说话的声音没变,还是原来的马德亮,倒是语气有点儿不对劲,这种语气,还是当初俩人一块儿参加考古时,遇到墓穴塌陷的时刻,马德亮曾经用过的说话方式。 想到这儿,林伯乐整颗心“突突”跳动起来,难道发生了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他为何让我转过身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按照马德亮的“吩咐”,徐徐转过身子,以背部朝着马德亮。 此刻安静的空间中又听马德亮传来低沉地说话声: “你是否感觉背部有什么不适?” 这句话说得一字一顿,虽然音色极低,却十分清晰。林伯乐闻言就猜到马德亮一定发现了什么不妙的情况,随即慌张道: “没有不适呀?到底,怎么了?” 马德亮没有吭声,突然猛冲过去,用手中的工兵铲照着林伯乐的后背狠狠拍去。林伯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莫名其妙,整个身体猛地朝前倾倒,这一铲子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倒在地上,缓了很长时间,这时候,马德亮拽着工兵铲,又朝他靠了过来,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再对林伯乐发动攻击,而是十分担忧地说道:“你,你没事吧?” 对于马德亮的奇怪举动,林伯乐实在困惑不解,就在他刚刚中了一铲子的时候,他还误认为马德亮见财起意,毕竟那么庞大的财富,无论谁人得到,都是“富可敌国”的。可是这会儿,马德亮又跑过来问自己没事吧?这就让林伯乐感到瞠目结舌了,既然为了一个“财”字,为何不干脆结果了自己的性命,还要假惺惺地问自己有没有事? “咳咳咳,你,你干嘛袭击我?”林伯乐干咳几声,吐了一口鲜血,这才顺了气儿,勉强问道。 马德亮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兀自用手电筒在林伯乐的背上晃来晃去,好像在认真找寻着什么东西,最后又听见他长长地吁了口气: “呼――总算不见了!” 说着话,就把林伯乐从地上扶了起来,又非常和善地给他拍打粘在衣服上的“金粉沙尘”。 林伯乐虽然被重重地拍了一铁铲,但伤得并不严重,只是胸中一时气闷,现在缓过劲儿,终于按捺不住,对马德亮吼道: “**的究竟想干什么?” 马德亮并没有生气,脸色依旧阴沉沉的,对林伯乐说:“我说出来你不用惊惶,这是你一直否认的东西,而对于我来说,它确是真实存在,无处不有的。这么跟你说吧,刚才我偶然间瞥见你背上有一个小人,穿着一身白色纱衣,狠狠地勒住你的脖子,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 林伯乐闻言一愣,随即就感觉每一寸皮肤都冒出了鸡皮疙瘩。他一向是个无神论者,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深陷如此密封的环境里,又听见马德亮这么讲,脑袋中固有的思想刹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科学论据也在这一刻彻底打破了。 “你是说――你,看见了――” 无论怎么努力,林伯乐还是说不出那个“鬼”字。 马德亮抬起手电筒,旋转身子,朝四周照了一遍,他们置身的长廊宽不过四米,高不过五米,前后都是一条悠长悠长的隧道,纯金质地的砖墙和沙硕在手电筒白光的照射下,泛出一阵诡谲的,令人迷失心智的奇光。 这时候,马德亮终于开口了:“我说过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绝不会看走眼,我还特意停下来观察了片刻。我怀疑,这个令人压抑的黄金地宫,极有可能如同埃及古墓那般,是一个受到诅咒的禁忌之地!” 四周空荡而黑暗的长廊传来他的回声,这样诡异的环境让俩人都感到了不安和恐惧,尽管马德亮一向以沉稳胆大著称,但是从他异常的口吻之中,林伯乐听出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马德亮把手电筒递给林伯乐,又从兜里掏出记事薄,开始潦草地绘制地宫构造图。最后,当他把记事薄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林伯乐方才提醒他道: “电池的耗度有限,咱们一旦失去光源,就决没有逃生的可能了。得抓紧时间,赶快找到出口才是。” 马德亮点点头,朝他挥手示意:“情况甚至比你说得还要惨,我们没有饮用水,到了白天,地表温度就会迅猛上升,那时候,这个地宫的温度自然也会随之升高。这样一来,我们挨不了过久就会被活活渴死!” 恰在此时,俩人同时听见长廊深处,不知什么方位,骤然传来一阵铃铛地“叮叮”声,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但还是传入俩人的耳朵,令他们猛地联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快走吧!”林伯乐简直不想在这诡异的地宫中多呆一刻,虽然这儿的黄金令人类为之疯狂,但是眼下,性命似乎比起所有的黄金,更显得弥足珍贵。 二人不再迟疑,开始沿着空荡荡的地宫长廊,快步朝前走着,他们前途未卜,谁也不知道,这条深邃悠长的地宫走廊,会把他们引到什么地方去。但他们只是不断地告诫自己,要走,决不能停下来! 各自沉默着,又朝前走了数百米,突然间,长廊尽头被一道金光熠熠的大门堵死,二人似乎走到了绝路。 林伯乐揣着手电筒,步到金门旁边,使劲儿推了推,却没有丝毫挪动。 “我们坠入的这个地宫,极有可能就是整个墓穴的‘储金室’,也就是墓主人用来放置奇珍异宝的地方,他们也许是一个崇拜黄金的部落文明,咱们一路走来,除了金像,金沙,金砖等等纯金制品外,竟没有看见任何别的东西了。” 马德亮在一旁分析道。 林伯乐耸耸肩,指着金门说:“你看这门上的镂花,以及大门的雕刻,单从工艺角度来讲,都是难得一见的瑰宝了。咱们这次真的是误入‘宝穴’了。不过看样子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咦?”马德亮突然惊叫一声,随即走近大门,把耳朵附在金门上,侧耳细听,“你听,门后好像有声音!” 林伯乐脑袋一炸,战战兢兢被耳朵贴住金门,果然听见了一阵非常沉闷的铃声从门后传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反水 那声音说不得太大,却十分空灵,巨门的缝隙间有细微的流通,所以声音的传播才能够穿透如此厚重的金门。 林伯乐有些害怕,急忙收回耳朵,暗自揣摩了一会儿,忍不住对身旁的马德亮说:“这古墓尘封何止千年,怎么会有空气流通呢?如若不然,那一阵阴森的铃音莫不是‘鬼泣’?” 马德亮胆子比较大,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回答道:“先不要妄下定论,待我再好好听一听!” 说着便再度跨到金门旁,又把耳朵贴到了两扇巨门之间的缝隙,认认真真聆听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宛若人类的惊呼从对面传来,猛然间,又听见一阵嘈杂地喊叫声,当真像地狱里的恶鬼,拼命想挤开巨大的金门!就连马德亮此刻也顶不住了,浑身颤抖着退了回来,心神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林伯乐正好把手电光照在马德亮脸上,见他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心中已经凉了半截,忙不迭问道:“你,你听到了什么?怎么,如此惊惶?” 话音刚落,门对面的怪叫声再度扩大,此时此刻,甚至用不着把耳朵贴在金门的缝隙间,也能够听得见了! 二人吓得又是一愣,紧接着,又一阵金属撞击从对面传来,好像有什么物体正在狠狠地撞击巨门,想把它弄开! 二人听见这么大的动静,恐惧尤甚,暗道这古墓中难道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正要扑之欲出,把他们当做宵夜? “澎!” 愣神之间,忽地一声巨响,并伴随着一股灼人热浪,扑面而来!二人猝不及防,虽然与金门相隔数米,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搅得飞起,身子在半空中旋转了几个跟头,这才撞上坚硬的墓墙,顿觉筋骨碎裂,跌落在地上。 巨大的金门轰然倒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伴着硝烟迎面扑来,迅速充斥了整个长廊。二人跌倒在地,缓了半天,逐渐恢复知觉,幸好他们被热浪带飞,要不然准得被沉重无比的金门压成肉泥。 浓烟渐散,这时候,突然从对面投来数道白光,二人惊诧莫名,擦眼细看,却见巨大的门洞之间陆陆续续走进来几个黑影! 待黑影走近,林伯乐用手电一晃,刹时间吃了一惊:为首的一个高大光头佬,不正是考古队的倪和尚么? “有人!” 这时候对方发现了他们,开始嚷叫起来。 “他们是谁?”又有人大喊。 倪和尚健步如飞,奔到二人身旁,这才看清他们,恍然道:“咦?这不是北京来得两位专家么?” 林伯乐一看是自己人,胸中登时升起一抹温馨和喜悦,暗道考古队一定发现了他们失踪,所以才派人前来营救。顿时笑道: “倪师傅辛苦了,亏得你们及时赶来,要不然我们就得困死在地宫之中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林伯乐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只见倪和尚非常阴冷地笑了一声,随即,这种阴险的笑声很快传播到其他人身上,几乎同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露出了那种狡诈的笑意。须臾,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 “倪老大,怎么处置他们?” 处置?林伯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不是来解救自己的么?怎会言及“处置”二字?难道? “那还用说,一不做二不休,宰了得了,免得出去以后走漏了风声!”人群中又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话语。 为首的倪和尚摆摆手,非常淡然道: “先不急,这两位是文物专家,留个活口兴许还有点儿用,先绑起来再说!” 林伯乐彻底明白了,原来这帮家伙,竟然见财起意,全都“反水”了,也不知道彭加木博士他们怎么样了,想到此处,登时怒不可遏: “你们想干什么?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啊?考古队隶属新疆研究所,乃是国家机构,你们胆敢跟国家作对,不怕枪毙吗?啊?况且国家这么优待你们――哎哟!” 胸中的愤怒之情还未表达完毕,脸颊就狠狠挨了一记勾拳,打他的人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倪和尚。只听他凶神恶煞地喝道: “去你妈的!你不说还好,说来爷就一肚子窝火!他妈的,人头一天五块钱工资,还不够弟兄们找个小妞的钱,就这点银子,还他妈想收买咱们湘西‘峭头岩’的壮士?实话告诉你吧,老子们都是土匪出身,解放前跟着张老八张爷混的,此处委身跟着你们考古队,一路上脏活累活没少干,哼!现在到了宝穴,弟兄们能不捞点报酬么?” 一帮匪众闻言无不兴奋莫名,大声附和。这时候,这支由七八个土匪组成的队伍突然混乱起来:原来他们发现了地上的“金沙”,以及四周的一些金光灿然的雕塑,面对如此庞大的财富,纷纷见财起意,恨不得统统塞进自个儿兜里,正在拼命地抢夺! “倪老大,这回弟兄们发达了,这他妈的,全是金的!”有的人按耐不住胸中的激动,大声吼道。 “我操!里面还有!”又有人发现了新大陆。 这伙土匪本来就是为了一个“财”字而聚在一块,眼下“金沙遍地”,唾手可得,谁还有心思讲什么兄弟义气,全都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乱作一团! 倪和尚见势不妙,这样下去,自己的“老大”地位只怕保不住了,急忙举起手中的“德国货”,朝天开了一枪,大喝道: “他妈的!全都给老子住手!” “我说倪老大,都什么时候了,赶快让弟兄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 一个小喽?抱住长廊中的一尊金兽,满眼贪婪地说道。 “碰!” 一声枪响,那个说话的小喽?的脑袋刹时间被打成了“烂西瓜”,开枪的人正是倪和尚: “他娘的!看谁还敢乱动!老子们虽然是土匪出身,但是这种时候,千万别乱了次序,到时候自相残杀,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看见倪和尚动了真格的,全部如同惊弓之鸟,愣神片刻,这才想明白也是这么个道理,纷纷附和道:“倪老大说得在理,咱们要保持次序,莫不能自相残杀!” 倪和尚见自己一枪终于稳住了“军心”,这才满意笑道:“哈哈,弟兄们,听我一言,这些黄金足够咱们所有人花上八辈子,老子们用不着这么猴急,把东西带出去,每个人都有一份,老子也决不多拿!” 随后又吩咐手下把林伯乐和马德亮绑了个严实,方才带领众匪,拿着准备好的麻袋,井然有序地朝着长廊深处开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死亡蠕虫 众匪徒沿着林伯乐二人来时的路,朝着“金窟”深处涌去,每个人都怀着贪婪的心,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伯乐和马德亮像废弃物品那样,被随意地丢弃在空旷的长廊边,等待着匪徒们回来后,对他们加以处置。无疑,若是他们的存在对于那帮匪徒失去了价值,甚至对他们造成了威胁,那么,林伯乐二人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马德亮一直默默无语,甚至刚才遭遇匪众的时候,也一言不发,不知道脑子里究竟想些什么东西。林伯乐拼命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得结实,四周又陷入一片慎人的黑暗,禁不住对马德亮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沉默个毛?咱们都要死了,你懂不懂?啊?” 这时候,黑暗中突然绽开一抹白光,林伯乐一看,登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们仅有的那根手电筒并没有被土匪们带走!换言之,他们又多了一丁点儿希望,虽然这种希望十分渺茫,但它毕竟是“光明的”。 “如果我当时反应激烈,引起他们的注意,那么,我怎么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电筒藏进‘金沙’中呢?” 马德亮略带调侃的口吻,慢条斯理地说道。 “嘿嘿,你小子太精明了!怪不得她说我不如你呢!对了,接下来怎么办?” 林伯乐完全摒弃了之前的仇恨,面对困境,两人又重拾了当年那种“亲如兄弟”的感觉。马德亮对此也十分开心,虽然他并未表露,但他内心深处对于两人之间的友谊是非常在乎的,他甚至为了林伯乐,而刻意回避着鄯善卓尔,这是林伯乐所不知道的事,而马德亮,天生就一个闷葫芦,也从来不讲。 俩人冰释前嫌,气氛一下子变得“积极”起来,马德亮暗自沉吟了片刻,突然说道: “你,你身上不是带着火吗?” 林伯乐心中一惊,自己身上确实带了一包火柴,这是他多年抽烟的习惯。 “嗯,当然带了,难道你想用火柴烧开这么密匝的绳索?” 林伯乐有点儿不敢相信。 “在哪个口袋?”马德亮问了一声,猛然朝林伯乐靠过去,“嗯,咱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那帮家伙一旦回来,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于他们而言,咱们根本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所以,必须抓紧时间!” 马德亮靠着仅能够活动的十指,挣扎着在林伯乐口袋中摸索起来,最后终于摸出了一个红色封皮,上面印着“**语录”的火柴盒子。 马德亮颤颤巍巍打开火柴盒,用手电筒一照,发现里面仅仅剩下三根火柴了,整颗心顿时凉了半截,他叹了口气: “唉――这远远不够,看来我们没有希望了。” 林伯乐开始在心中憎恨自己,为什么要抽烟,抽那么多烟,把火柴都用光了?紧接着,转念又想:如果不抽烟,我怎么会把火柴盒带在身上? 这确实是一个十分矛盾的问题。 他非常气恼地蹬了一脚,却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踩着了什么物体,急忙叫马德亮用手电筒一照:一张被子弹洞穿,鲜血淋漓的面孔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正是方才被倪和尚举枪射杀的那个小喽?。 林伯乐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喏,看见他了吗?他穿着一件毛绒绒的棉袄!虽然这么做违背了道德,但形势所迫,我想他会原谅我们的?你说呢?” 他转面望向马德亮,却见他早已经划燃一根火柴,把死尸的棉袄引燃,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儿顿时弥漫而来。 “让我来!” 马德亮推开林伯乐,自行把被牢牢绑住的双手放在灼热的火苗上。火势越来越大,整具尸体都开始燃烧起来。 “啊!” 灼热的火焰令马德亮疼痛难忍,但他仍旧没有挪开双手,任由烈焰炙烤。 眼看着手腕的绳索就要被烧开,忽地一下,居然从黑暗的长廊尽头传来一阵匆忙地脚步声。 “不好!他们过来了!” 林伯乐望着黑暗中隐隐出现的白光,焦急万分。这是一次时间的赛跑,而他们,却处于下风。 长廊尽头的奔跑声越发清晰,并且伴随着一阵阵慎人地惨叫哀嚎,迅速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奔涌而来。林伯乐当下疑惑道: “咦?怎么回事儿?难道他们又发生内乱了?怎么没有听见枪响?” 与此同时,马德亮终于绷开手腕的绳索,并迅速解开了自己身体其余部分的捆绑。正准备给林伯乐松开束缚,却徒然发现一拨焦急的人群,伴着一阵阵哀嚎,如同狂风一般涌来! 三四个匪徒手持电筒,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却没有停下来看他们一眼,而是表情惶恐万分地,逃命似的,穿过倒塌的金门,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林伯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这帮“亡命之徒”惶恐万分的表情就可以看出端倪,他们一定看见或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而,是什么东西使得他们面对巨大的财富都视而不见了呢? 很显然,那东西一定是非常致命的! 几乎在同一瞬间,俩人就听见黑暗的长廊深处传来一阵非常慎人的蠕动之声,好像什么庞大的物体正在拼命地爬行,摩挲着金沙,迅速朝他们逼近! 马德亮下意识用手电照了一下,俩人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浑身发毛,冷汗随即从背脊透了出来! 只见幽深的长廊,遍地的金沙之上,赫然移动着一条足足有成人大腿粗细,通体红色如同肉肠,头部裂开,并带着四根尖利倒刺的怪物! 这东西给他们第一印象便是“恶心”,实在太恶心了!这简直就是一只巨型的长有獠牙的“蚯蚓”!它拼命地蠕动着笨重的肢体,并且从口中不断流溢出一种恶心至极的黄色液体!一股浓重的腥臭登时充斥了整个长廊! 林伯乐身体的绳索缠得太密,马德亮耗费心机,终于解开,然而这个时候,那可怕而又恶心的红色蠕虫,竟已经爬到了他们身旁! 更为恐怖的是,长廊深处的黑暗中,似乎还有更多这种“恶心”的虫子迅速爬过来,听那一阵摩挲之声,数量绝对可观! 林伯乐看见那大虫临近,顿时咽了一口唾沫,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儿当场吐了出来,勉强镇定了一下,问马德亮道: “这,这是什么东西?” 却见马德亮随手拾起地上的工兵铲,做出防御的姿态,并大声喝道: “快跑!这是‘蒙古死亡蠕虫’!”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黑雾弥漫 二人正欲逃开,岂料那红色肉肠般的蠕虫“吱吱”怪叫几声,庞大的肉身猛地一抖,竟然像一条眼镜王蛇那般抬起前身,龇开长满肉牙的大嘴,就近朝着马德亮扑来 马德亮心知这怪物不是吃素的,当先挥舞工兵铲,照着它的“虫头”就是一闷铲子,“啪”地一声,登时把它打翻在地 “快跑” 二人趁势迈开两腿,拼了老命沿着幽深的长廊飞奔起来 只闻见身后腥风颤动,林伯乐边跑边回头用手电照了一下,就看见身后数米开外,一股红色“肉肠”蠕动着,充斥了整条甬道,迅追击而来那些“死亡蠕虫”宛若牛粪中的“蚯蚓群”,不过被放大了n倍,而且还长了一张满是肉牙的大嘴,煞是恶心 林伯乐哪里还敢迟疑,他虽然不清楚那些恶心的虫子会给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但是方才看那些“亡命土匪”落荒而逃的样子,就心知情况不妙,这种被马德亮称为“蒙古死亡之虫”的怪物,定然有它的致命之处 倒塌的金门后边又是一条长廊,不过,地上不再堆积着“金沙”,而是普通的沙硕;墙壁也不再镶嵌着“金砖”,而是用一些木梁支撑那个大门后面很显然就是整个地宫的“藏金窟”,墓主人生前所有的财富都被埋葬在那里了 而“蒙古死亡之虫”,极有可能就是“金窟”的“守护兽”,他们当时侥幸没有被发现,才躲过一劫 二人依然在幽长的墓道中狂奔着,用尽了全身力气,双腿的频率也达到了极限很快地,他们就跑到了长廊尽头,骤然发现三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他们眼前,左右两条平展着朝里面延伸,而正面那条,则是通过一级一级的石台阶梯,井口一般朝下延伸 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就听见身后那股刺鼻的腥臭席卷而来,并且伴着那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挲之声,俨然是那些恶心的虫子与沙地摩擦而发出的声响他们立即做出决定,朝着正对面的阶梯,拾级而下 其实对他们而言,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是同一种意义他们无法猜测,哪一条甬道才是真正的出路,只得靠着所谓的“运气”,把身家性命压在上面了 林伯乐非常清楚,但凡古墓之中,都是机关重重他记得自己当初跟着考古队去过一个古墓,刚走进甬道十几米,就触发了“毒箭阵”,当时就有三四名同志暴毙当场,林伯乐第一次体会到了古人的阴谋之处,以及古墓之中,比鬼魂可怕的致命陷阱 而他们眼下所处的情形,正所谓“前有狼后有虎”,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踏着高矮不一的石阶,快步逃窜下去了 林伯乐只感觉古墓之中的空气骤然变冷,他们二人沿着石头阶梯猛冲下去,就好像前方迎接他们的乃是一个“冰窟”,阵阵阴风刺骨袭来,令他们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时候,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身后那群“死亡蠕虫”突然停在了洞口,好像十分惧怕似的,虽然把几米宽高的洞口封堵得严严实实,却再也不敢沿着阶梯,朝前蠕动一丁点儿了 林伯乐胸中顿时升起了一抹不详的感觉,他无法猜测洞窟深处将会有什么等待着二人,却感觉他们好像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也许是这个洞窟太低矮,太阴冷了,让林伯乐的思想变得压抑凡此种种,不得而知 他们看见“死亡蠕虫”不再追击而来,都松了口气早就奔跑得精疲力尽的身体也忍不住停止“转动”,二人勉强下到石头阶梯的尽头,来到另一个平直的,用青砖铺地的幽深甬道,这才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眼下我们恐怕距离地面足足有一千米以上了” 马德亮一边喘息,一边摊开两手,无奈地说道 林伯乐赞同地点了点头,问道: “那些虫子把洞口堵死了,我们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把那些虫子杀死,再退回去;要么就沿着这条阴冷的甬道,一直走到底,不过它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出口” 马德亮闻言立马摇了摇头,道:“那些虫子太危险了,甚至靠近它们一丁点儿,都会给予我们致命的伤害——” 接下来,马德亮给林伯乐讲述了有关“蒙古死亡蠕虫”的真正来历原来关于这种可怕的巨虫的来历,最早还要追溯到蒙古沙漠戈壁流传的一个离奇传说: 在茫茫的戈壁沙丘中常有一种巨大的血红色虫子出没,它们形状十分怪异,会**出强腐蚀性的剧毒液体,此外,这些巨大的虫子还可从眼睛中放射出一股强电流,让数米之外的人或动物顷刻毙命,然后,将猎物慢慢地吞噬……大家把它称为“死亡之虫” “死亡之虫”出现意味着死亡和危险 不过,这种生物仅仅存在于人们的传说和少量目击者的口述之中,世界各地的探险家,对此怀着浓厚的兴趣,纷纷组队涌入荒凉无人的蒙古荒漠戈壁,试图找到这种被称为“死亡蠕虫”的致命生物 马德亮说到这儿,突然向林伯乐伸出手,作出一个夸张的姿势,用以描述那些可怖的巨虫: “它们足足有这么大我们都亲眼见证了这些怪物,虽然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但是它们丑恶的大嘴中,分泌出来的黄色液体,定然具有恐怖的强腐蚀性剧毒物质” 林伯乐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他们为了一己之私,却害得李颜命丧巨蜥之口,自己又辗转反侧,遭遇了九死一生,如今落得个进退无门之地,当下叹息道: “唉不是巨大的成功背后,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李颜这会儿应该在天堂了?” 马德亮一听,自知惭愧,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也不会害得李颜丧命,面对林伯乐有意无意的“质问”,竟吐不出只言片语 林伯乐伸手拍了拍马德亮的肩膀,好言安慰道: “唉,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我也不用过于悲伤,最重要的就是,把这次的惊人发现带出去,也好告慰李颜在天之灵——” 马德亮也叹息一口气,说道: “嗯,你说得对不过我们眼下的境况,可谓凶多吉少,也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危险等待着咱们,务必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这古墓危机四伏,定然不是一般的墓葬,极有可能就是楼兰古国的帝王之墓如果我们能够进入‘棺室’,也不枉此生了” “这里只不过是楼兰古国之伊循城,据我推测,这儿还不是真正的楼兰国王墓葬,极有可能就是伊循城主之墓,或许埋藏在沙海之中的地宫,就是楼兰国王由于政治需要而建立的‘藏金密室’” 林伯乐豪言壮语地推测道,他根据先前掌握的资料,作出了合理的判断 马德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拿出用衣服做成的包裹,取出巨蜥肉,对林伯乐说: “我们还是先吃点东西?经过这么一路奔波,我们急需补充体力这巨蜥之肉虽然难以下咽,却是营养丰富的佳品,我们暂且吃上一些,虽然没有饮用水,但是食物同样重要” 二人不再赘言,双双抓起那些血淋淋的肉块,犹如“刀耕火种”的原始人那样,大口撕咬起来沙漠巨蜥是一种极寒的冷血生物,虽然唾液之中带有剧毒,但身体的其余部分却是非常珍贵的“药材”,具有提神健脾之功效 他们为了节约电源,把手电筒关了,处于黑暗之中虽然让人十分压抑,但形势所迫,他们也不得不认命 林伯乐在口中咀嚼着微咸的巨蜥肉,尽量克制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开始揣测他们接下去的命运若是能够成功找到“棺室”,并顺利走出这个阴森可怖的地宫,那么,他们将会成为考古史上的“重要人物”,什么功成名就于他们而言,都将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恰恰相反,如果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命丧于此,那么,他们的尸体将永远湮灭在风沙之下,谁也不会知道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或者发现了什么 花了十多分钟,二人勉强吃了半斤左右的巨蜥肉,已经开始反胃,只得作罢人类对于生肉的反感和对于熟肉的喜爱,真是两个极端的反差 他们收拾好物品,打开手电筒,射出一抹微微黯淡的白光,正准备朝着阴冷的甬道深处进发,林伯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急忙问马德亮: “德亮,你说那些‘死亡蠕虫’为什么追到洞口都停了下来?难道这洞中有什么东西使得它们感到惧怕吗?” 马德亮率先踏出一步,声音低沉地回道:“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据我推测,只有两种可能性比较符合逻辑一是这个洞窟里面必定存在着另一种可怕的生物,正好是它们的天敌;二是由于这里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空气中弥散着某种物质或者阴冷的空气,让它们无法适应” 林伯乐紧紧跟在马德亮身后,撇嘴说道:“我可不希望是第一种可能性想想看,那么恐怖的‘死亡蠕虫’,而且能够分泌出致命的酸性液体,怎么可能拥有天敌?” 马德亮走在前面,突然扭转面孔,把林伯乐吓了一跳,只听他一字一顿地说: “其实不然有些动物天生就能抵御毒液,譬如我们之前遭遇的沙漠巨蜥,就是以沙漠之中的毒蛇,毒蝎为食,它怎么没有中毒呢?大自然的神奇之处正是如此,所谓一物降一物,这沉睡千年的古墓之中,什么事情没有可能呢?你我务必加倍谨慎才是” 林伯乐闻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方才被那群“死亡蠕虫”追击,他已经害怕到了极点,若再遇到什么为可怖的东西,自己的精神非得崩溃不可 二人沿着低矮而又阴冷的甬道向前走着,地上铺的是沙漠中难得一见的青砖,墙壁则是用一种戈壁卵石混合泥浆镶嵌而成,放眼望去,倒还有一些工艺上的价值这种程度的墓葬甬道在中原地区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在寸草不生的荒漠地带,能够建设一座这种规格的地下陵墓,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走到这里,林伯乐越发对于墓主人的身份感到好奇,他暗自揣摩,究竟是怎样一个帝王或将领,能够在荒漠之下埋藏着那么巨大的财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为了殉葬吗? 越往里面走,空气变得越发阴冷,那种压抑的感觉也越发强烈起来有时候,他们真的误以为自己走入了一个“冰窟”,那种犹如幽冥一般的刺骨严寒,的确令人身心皆惧 平直的甬道持续了数百米,他们靠着仅有的手电筒,走了半个小时,一路上什么也没有看见,除了地面上冰冷的青砖,就是走廊两侧凹凸不平的墙面直到他们走过一个九十度的拐角,眼前出现的景象刹时间令他们大吃一惊 只见整个甬道豁然开朗,由原来的几米宽高骤然变成几十米,二人仿佛一下子从门廊走进了硕大的客厅:手电光根本照不到尽头,前面的黑暗太浓烈了,并且混合着一种黑色烟雾,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黑暗中却传来一阵阵犹如泉水奔流地“哗哗”声,让林伯乐干燥的嘴唇下意识蠕动起来他们身体内的水分差不多耗尽,虽然在“黄金殿”内喝了不少蜥蜴血,但他们发现,这种东西并不能够像水一样,让人持久性忘却干渴 “是地下河”林伯乐忍不住胸中的激动,就欲循声扑去 马德亮赶紧拦住他,怒声喝道:“别动这声音有些古怪” 林伯乐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有什么古怪听这声音不是地下河还是什么?别浪费时间了” 马德亮牢牢拽住林伯乐,不让他贸然行动,一边用手伸进黑烟之中,抓了一把,随即又把手放在鼻尖嗅了嗅,突然眉头紧锁,身体一歪,差点儿瘫倒在地 “怎么了?”林伯乐急忙扶住他 “这,这黑烟有毒” 马德亮做了一个扼颈的姿势,赶紧从衣服上撕下两块布条,叫林伯乐淋上尿液,捂住口鼻而他自己也急忙解开裤带,用为数不多的尿液打湿了布条,急匆匆捂住了下半张脸 两人做完“防毒工作”,那股浓烈的黑雾早已把他们团团包裹手电筒的白光仅仅照得见一米开外的事物 他们商量了几句,还是决定向前迈进,把这个黑雾弥漫的地宫好好探查一番当真是把身家性命豁出去了然而当他们刚刚走出十余米的距离,却骤然发现前方浓浓的黑雾之中,好似出现了几点微弱的白光 林伯乐觉得背脊一凉,整颗心都坠入了冰窟,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马德亮也吓得够呛,狠狠拽住林伯乐的手臂,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那是什么?”林伯乐想要大叫一声,给自己壮壮胆子,却遗憾地发觉自己说出来的话语,已经微弱到难以听清了 “过去”马德亮的语言之中也出现了不确定的成分 迟疑了片刻,还是马德亮壮了胆子,率先走过去林伯乐跟着后面,紧紧抓住马德亮的后背,也顾不上什么有失颜面了,只是小心翼翼地跟着他 这一段距离走得相当艰难,俩人不仅随时担心黑雾中会有什么东西猛地扑出来,撕咬他们;还得注意前方的白光,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会不会是某种可怕的怪物的眼睛? 终于走到近旁,马德亮用手电筒一照,二人借着白光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地上歪歪扭扭躺着三具尸体,正是方才那几个惊惶逃窜的土匪他们面色铁青,特别是瞳孔口鼻,竟然从中流溢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黑色液体俨然是误闯了这片“毒区”,中了黑雾的剧毒 马德亮做事一向犀利,面对这种情况,他没有半点儿迟疑,急忙把三具尸体身上仔仔细细搜罗了一遍,除了塞满口袋的“金沙”之外,他总算找到了两个军用水壶和一盒火柴;此外,还有地上散落的三根手电筒,以及几包干粮 二人把这些物质收好,林伯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奇道: “咦?方才他们逃跑的时候明明还有四个人,怎么这儿仅有三具尸体?那个倪和尚哪儿去了?还有,他们的枪械怎么都不见了?” 马德亮闻言,呆愣了一下,手中的电筒突然松开,惊叫一声: “不好快离开这里” 岂料话音刚落,就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之中猛地探出两个冰冷的枪口,同时传来一阵邪恶无比的狞笑: “哈哈哈哈怎么,老子还没死,就惦记老子了?” 马德亮慌忙拾起手电筒,往后一照,林伯乐果然看见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口鼻间紧紧捆着一块湿布,双手各持一把“德国造”突击步枪,一双鹰眼狠狠瞪视着俩人,正是那个土匪头子倪和尚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锁魂阵 “哈哈,怎么样?很意外?老子就是命硬,实话告诉你们,老子当年跟着张爷混的时候,出生入死不知多少次,总是死里逃生,嘿嘿就是死不了算命的瞎子都说老子是天上的彗星下凡——命硬他**的,不跟你们罗嗦了,给我老实点儿,便留你们一条狗命” 倪和尚阴阳怪气说了一通,主要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以及威胁林伯乐二人他这种土匪出生的亡命之徒自然不怕死,可是眼睁睁看着如此庞大的财富就在面前,自己却要命丧此地,肯定心有不甘 他把枪口朝前捅了一捅,挨着了林伯乐二人的后脑勺,又怪叫起来: “听老子讲把尸体身上的黄金给老子捡起来包好,然后老老实实带着老子出去,到了外面,老子兴许还会留你们一条性命” 林伯乐早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但他听倪和尚一席话,不禁纳闷起来:他们自己都是无缘无故,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坠入这个古墓,哪里知道什么出口呀? 想着便壮起胆子问道: “倪和——哦不倪老大,我们二人都是陷入流沙,偶然掉落进来的,根本不知道出口在哪儿你若是知道的话,不妨告诉我们,我们在前面开路就是了” 林伯乐并不笨,他非常清楚倪和尚这号人,到了外面,他为了独吞这个惊天财富,保住秘密,岂能留下活口?林伯乐乃是为了“行缓兵之计”,先好言镇住他,然后再伺机扭转乾坤 “日他祖母的怎么这么巧?老子们也是从流沙堆里陷入进来的哇” 倪和尚大叫一声,说不出的沮丧,然而顿了一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厉声厉色地对枪口下的俩人喝道: “**差点儿中了你小子的奸计别说什么不知道出口在哪儿老子清楚你心里面的小算盘,不就是害怕老子出去以后,杀人灭口嘛?日他娘的,老子虽然是土匪出生,但最看重一个‘义’字,那个什么,大丈夫一言九鼎,老子说了不杀你们就不杀你们,别跟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日若不带老子走出这古墓,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 林伯乐一听就慌了神,这次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明明不知道出口在哪儿,却让这土匪头子认定了自己知道,这可如何是好?若不带他走出去,难免一死;若真带他走了出去,也免不了挨枪子儿这种见利忘义的家伙,口口声声说什么“义”字当头,到时候恐怕变起脸比翻书还快 正迟疑不决之际,忽地一下,只瞥见身旁一直缄默无语的马德亮突然把手中的电筒一扔,紧接着,四周立马陷入一片漆黑,“碰”地一声枪响,那倪和尚慌乱中扣动了扳机,林伯乐倒是没事儿,却不知马德亮是否中了枪 与此同时,又听见“啊”地一声怪叫,正是从倪和尚嘴里传出黑暗中只听见一阵“闷拳”,马德亮与倪和尚似乎正在打斗这只是一两秒钟的瞬间,林伯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马德亮打开手电筒,那个倪和尚早就被他压在身下,打得鼻青脸肿 “快帮忙摁住他” 马德亮大叫一声,那倪和尚虽然身中数拳,却凭借自己一身彪悍,猛地挣扎起来林伯乐哪里还敢迟疑,当下“王八吃称砣铁了心”,随手拾起工兵铲,照着倪和尚左右扭动的大脑袋就是一闷铲子下去,只听得一声杀猪般惨叫,对方竟被林伯乐一铲子打晕过去 马德亮这才松了口气,略带调侃的口吻说道:“好你个林伯乐,下手倒是真黑” 林伯乐慌里慌张扔下铁铲,俯身夺了倪和尚那两支“德国造”突击步枪,这才稳住心绪,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 “此乃‘时势造英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对了,怎么处置他?” 马德亮就近啐了一口唾沫,方才黑暗中的搏斗,他也被倪和尚狠狠击了一拳,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吐出一口污血斑驳的手电光之间,林伯乐猛地瞥见马德亮眉头一皱,只听他低声说道: “这种人留他何用?” “你?”林伯乐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不到面前这位朝夕相处的好友,竟有如此“杀伐果断的狠心肠” 当下迟疑道:“这么做恐怕不妥,就算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歹徒,但杀人毕竟是犯法的事情,我们不是公安机关,没有权利执法,还是另行处置?” 马德亮当下绽开一抹笑容: “呵呵,跟你开个玩笑呢你还当真我是一个心肠狠毒的家伙?眼下没有其他办法,若是把他丢在这里,任他自生自灭,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还是把他绑了,带出去交给公安机关处置” 俩人当下从那三具尸体身上搜了一根数十米长的绳索,把倪和尚里三层外三层绑了个结结实实,独独留下他一双腿能够自由行走——他们可不想背着他走来走去,而是像牵着一头绵羊那般,也让他这个土匪头子尝尝人民群众的手段 一切处理完毕,倪和尚竟然也非常“配合”地醒了过来: “他祖母的你们杀了老子,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老子早就把生死看得淡如云烟了” 倪和尚声如洪钟,在空荡寂寥,而又充斥着黑雾毒气的“大厅”内久久回旋林伯乐听了此言,暗自在心中升起一抹佩服之情,想不到这个家伙还真是个硬汉子,竟然视死如归 “我们不杀你”林伯乐轻言轻语地说道,“我们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才出此下策,你若是想活着出去,就闭上你的臭嘴,好好跟着我们还有,我们真的不知道出口在哪儿,眼下也只得慢慢摸索,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出路” 二人本以为这个脾气火爆的倪和尚定然会破口大骂,岂料事情恰恰相反,他突然表现得温顺如同绵羊,低声下气,笑脸相迎地说道: “嘿嘿你们当真不杀我?” 林伯乐和马德亮听了此言,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俩人胸中同时暗道:看来这家伙果真是一个土匪,变脸比翻书还要快,方才之所以说出那一番“豪言壮语”,莫不是误认为自己死期将至,此刻听了林伯乐一言,心知还有一线生机,竟做出如此“有失尊严”的样貌 二人静下心来,也没有时间跟他唠嗑,他们非常清楚,用湿布临时做成的“防毒面具”支撑不了多久,他们身处如此浓烈的“毒瘴”之中,无异于在“鬼门关”游荡,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这时候,那一阵“哗哗”地流水之声再度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方才被倪和尚搅得心惊肉跳,并未留意,这奇怪的声音竟是从他们右侧不远处的黑雾中传出来的 “过去看看?”林伯乐颤颤巍巍地提了建议 马德亮还未回答,就听见倪和尚惊恐道:“千万别去以我多年的经验,这声音一定是深渊中的恶鬼发出来的,去了免不了都要被冤魂锁了性命” 林伯乐本就是一个“无神论者”,听了此言,当下怒道: “我说倪和尚,你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啊?尽说些鬼话想要活着出去就给我闭嘴” 倪和尚听见自己的身家性命再度受到“威胁”,自是不敢多言,瓮声瓮气地嘀咕了一句什么,便垂下脑袋,再不开口 这种时候,马德亮非常明白时间的重要性,于是不再犹豫,和林伯乐各自揣了一根手电,带上一些必要的物质,并牵着倪和尚,开始循着那声音来源处而去 那一阵好似流水地“哗哗”声越来越近,随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去,声响也越发清晰起来他们这才察觉到有些异样,原先距离较远,并没有听清楚,这时几乎靠近,原本的“哗哗”之声竟兀自演变成了另一种“沙沙”声 只待他们走到近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冰冷的墙壁,墙壁之上的绘画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一堵十分平整的墙壁,被涂上了一层白色的泥灰,上面绘着一幅精致的“高山流水”图不错,这幅壁画所呈现的确实是“高山流水”:只见寂寥的山涧之中,一条蓝白相间的瀑布从山顶流泻而下,坠入山涧的底部,并且形成了一条蜿蜒蛇行的河流河岸边草木丛生,还有几头栩栩如生的牧牛正在静静地啃食青草远处蓝天白云,日光高照诡异的是,那一阵犹如流水的声响正是从壁画之中的瀑布传出来的 “这,这怎么可能?”林伯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是一幅壁画,怎么可能发出声响呢? “这也许是沙漠之中的居民对于‘青山绿水’的渴望——” 马德亮若有所思地说道 整个壁画笼罩在“大厅”浓烈的黑雾之中,在手电筒白光的照耀下,竟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景象,其中的阴森诡异,伴着那一阵节奏分明的响声,竟让人兀自产生了一种“神游天外”的“迷失感” “不对这堵墙壁后面有隔层”倪和尚一语点醒梦中人 林伯乐急忙靠近去,用手电筒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果然发现壁画的瀑布之间,竟然存在着几个手指大小,黑黢黢的孔洞 那些孔洞就如同壁画之中,河滩边上的黑卵石,如果不仔细端详,几乎很难发现这也反向证明了倪和尚并非一个烧杀抢掠的酒囊饭袋,能够统领众匪,确实拥有其过人之处林伯乐不禁在心中升起了一股佩服之情,但他却不敢表露出来 “我怀疑这壁画后面的夹层里是一个机关,你们快弄开看看嘛”倪和尚虽然被绑得结结实实,但是眼睛依然没有停止工作,贼溜溜地转动着,捕捉古墓中每一丁点儿危险的气息 马德亮一向是个务实派,不消倪和尚说,早已经揣着手电,举起工兵铲,在硕大的,五彩缤纷的壁画上面敲打起来 “咚咚咚” 几声闷响传入众人耳朵,让他们不禁为之一颤:这壁画后面果真有夹层难不成还有条地下暗河藏在里面?米兰古城距离孔雀河流域尚远,这么干涸的地方怎么会存在地下河呢? “难道是传说中流淌着‘金沙’的米兰古河道?”马德亮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出发前彭博士曾经给他们讲过,遥远的神秘古邦,楼兰王国之伊循城,曾经流淌着一条“金沙河”,乃是一支无与伦比的“金脉”,靠着这样一条“财富河”,使得伊循城成为了当时首屈一指的富足之城而那片盛产黄金的沙河,其价值仅次于楼兰古国深处的“紫水晶矿山”,被誉为楼兰帝国的“财富根基” 可是后来,由于米兰伊循城人违背了神的旨意,抛弃了对于沙漠之神的崇拜和祭祀,而迷失在永无止境的,对于财富和**的享乐之中,终于触怒神威,被“西天”刮来的一阵前所未有的沙尘暴,湮灭了整座城市 当然,这仅仅是古西域原住民的后裔们自编自说的一个“神话”,其真实性未必就是那样,彭加木博士也曾经说过,“要以科学的眼光看待一切事物”,而米兰古城的毁灭,极有可能就是强大的沙尘暴所致,并非什么“神明”的惩罚 至于那一条“金沙河”的存在性,则极可能是真实的,因为林伯乐之前已经在“黄金殿”见识过了,那遍地的“金沙”,无数的——镶嵌在墙壁上的“金砖”,以及长廊两边摆放的“金人金兽”,无不印证了那条传说中的“财富之河”存在的真实性 想到这儿,马德亮挥舞工兵铲的右手禁不住颤抖起来:若墙壁后面真是传说中的“金沙河”,这将是多么惊人的一个发现啊毫无疑问,它必将是考古史上的一次“奇迹”和“壮举” “还愣着干嘛?快撬开壁画,看看后面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甚至连被捆绑着的倪和尚也按耐不住胸中的兴奋之情,大声催促道 林伯乐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若贸然撬开,迎接他们的万一是致命陷阱,那么他们将无路可退,唯有惨死当场想到此节,便对马德亮小心提醒道: “还是先窥视一下里面的确切情形,但凡古墓之中,必定机关重重,我们一路走来,侥幸还没有触发,若墙壁后面埋伏着万支毒箭,待你一撬开壁画,万箭齐发,咱们可都得成了古墓的殉葬品了” 马德亮听了林伯乐的提醒,也自知处境凶险,不敢托大,紧捏着工兵铲子,顺着那几个小孔洞,慢慢挖开值得注意的是,“大厅”里面浓烈的黑色毒雾,竟然没有顺着孔洞弥漫到壁画后面的夹层之中,这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一会儿,马德亮就用工兵铲开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这墙壁乃是沙石混合淤泥而制成的,硬度与密度都不是特别大,只要花一些时间,完全可以挖出一道“门廊” 马德亮调试了一下手电筒的光度,刚探出脖子,想要借着那个窟窿瞅瞅壁画夹层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却听得“嗖”地一声,一股阴寒之气顺着窟窿猛地涌了出来,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黑黢黢的窟窿之中徒然伸出来一只干瘪异常,指甲卷曲,呈暗青色的枯手,瞬间攫住了马德亮的脖子 “僵尸”倪和尚大喝一声,几乎吓得尿裤子,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林伯乐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也吓得够呛,只看见马德亮转瞬之间被那只青色小手勒住脖颈,整个人竟被提了起来,并且脸上迅失去了血色林伯乐虽然十分畏惧,甚至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然而看见自己的好兄弟就要命丧于此,只好咬碎了钢牙,举起那把“德国造”突击步枪,把枪口对准窟窿,大喝一声便扣动扳机,几梭子下去,那只恶鬼一般的暗青色小手突然缩了回去与此同时,又从壁画的夹层中传来一阵“稀里哗啦”地响动,就好像受了惊吓,在粮仓里盲目逃窜老鼠 马德亮根本不为方才被卡住脖颈的事情所吓倒,往手掌吐了口唾沫,搓了两下,抡起工兵铲就朝着壁画狠狠砸将过去,只听见空荡荡的大厅里回旋着“碰碰碰”地撞击声,几分钟之后,墙壁上面竟然被马德亮砸开了一个宽高一米多的大口子 他只是返身对林伯乐说了一句:“跟上” 紧接着,自个儿就顺着那个窟窿钻了进去 林伯乐开始犹豫起来,心想这马德亮怎么变得如此鲁莽?难道方才看到了什么,使得他非常焦急? 正思间,忽闻身后漫漫黑雾之中,骤然传来一阵犹如“万马奔腾”那般狂暴之声,又宛若地狱里面的恶鬼蹿了出来,正哭丧着,迅朝这边飘荡而来 “日他祖母的莫不是‘锁魂阵’?” 一旁的倪和尚突然惊恐万状地叫道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黑冰木 林伯乐用手电筒的白光射向倪和尚,望着他那光秃秃的脑袋,不知道这颗头颅里面究竟酝酿着什么样的阴谋,只是满腹狐疑地问道:“你说什么?” 却见倪和尚根本无暇回答他的提问,而是兀自瞪大眼睛望向一片黑雾,似乎想要用人类的视线穿透这片毒雾,以便窥探那一阵“万鬼嚎哭”之声的来源 与此同时,从壁画窟窿内部传出了马德亮的催促声,叫他们赶快进去林伯乐这才恍然,急忙牵住绳索,二人一前一后,猫腰钻到了壁画后面的夹层 夹层里面的空间并不宽大,却十分幽深这儿好像是一间暗藏的棺室,因为空间的尽头,靠墙放着一具黑木棺材,大概三米长一米宽,不知用了什么材料刷了一遍,那种黑色甚至比墨水还要深厚 “这儿莫不就是墓主人的棺室?” 林伯乐眉头紧皱 这时候,马德亮避而不答,却用手电筒朝着墓室左边一照,但见一个足足有两米高的,用黄金锻造的巨型沙漏,端端正正摆放在那儿,而那一阵宛若流水似的“沙沙”声正是从沙漏内部传出来的 黄金沙漏之中的流沙正在“哗哗”朝下流泻,它似乎预示着某种时间,上半部分的沙硕眼看就要流尽 “啊?这是干嘛用的?”林伯乐指着沙漏,十分费解地问道 马德亮正欲回答,却被倪和尚抢先一步,只见他双眼射出惊恐的目光: “快把窟窿堵上它极有可能就是‘七煞锁魂阵’的触动装置” “何为‘七煞锁魂阵’?”林伯乐对于倪和尚的话将信将疑,他暗想这个狡诈的土匪头子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呢马德亮则是两步跨了过去,双手扶住巨型沙漏,试图摇动它然而这个黄金沙漏似乎被死死固定住了,上下两头正好镶嵌在墓室顶部和地面,根本纹丝不动 倪和尚见两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登时慌了神: “**他祖母的老子说得都是实话也许刚才我误闯进来就已经触发了机关,一旦这个沙漏上半部分的沙硕完全泄掉,将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你们两个年轻小子不相信老子的话,”倪和尚充满愤怒继续说着,“到时候只怕大家都得倒霉你们有所不知,七煞锁魂阵是一个非常恶毒的法阵,由魑魅魍魉魈魃魋这七煞困守,夜夜对拘留在法阵内的亡魂进行噬心摧残,直至魂魄飞散,就如同人类遭受千刀万剐的酷刑一般,不会立刻死去,只会慢慢的熬**的生命,这种法阵要求施法者必须具备非常高的法力,否则根本无法驱动七煞前来锁魂,同时要求施法者必须非常冷酷甚至是残忍,才能吸引七煞驱动阵法” “而眼前这个沙漏,却是墓主人布下的机关,凡是闯入毒雾大厅,就会触发‘七煞锁魂阵’,届时万只恶鬼将会扑将出来,你我全都得死啊” “没有时间了沙漏的机关已经启动,咱们只好堵住与‘七煞锁魂阵’相通的窟窿,从而躲在这个封闭的墓室之中,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倪和尚说得信誓旦旦,单从他惊惶不安的眼神中,就可以窥知他绝对不是说谎林伯乐开始迟疑起来,毕竟倪和尚的话语中尽是些“鬼神之论”,完全违拗了“科学至上”的宗旨,谁知道他怂恿我们封堵墓室,怀着什么叵测居心? “你怎么看?”林伯乐想要征求马德亮的意见 “我信他” 最后却得到了一个十分坚定的回答,竟连马德亮也变得如此“荒谬”起来,不过林伯乐倒没有反驳,他想就算堵住了墓室,倪和尚被他们五花大绑,还能够“金蝉脱壳”不成? “可是,眼下用什么封堵壁上的窟窿,这个墓室空空荡荡,除了一个棺材和沙漏,竟连些石头都没有呢”林伯乐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在这个十几平米见方的小小墓室中,压根儿没有别的东西了 马德亮也跟着望了一圈,最后,目光竟停在了那具墨黑色的棺材之上 恰在此时,忽闻外面的大厅猛地传来一阵涌动之声,好似千军万马兵临城下,低沉地擂动战鼓,正朝着三人所在的墓室呼啸而来 压抑而黑暗的环境中,那一阵声势并茂的“阴兵过境”之声不绝于耳,给予他们的恐怖感受,竟连他们自己也难以想象 “**你们两个倒是赶快呀没有时间了”倪和尚急得在原地蹦跳起来 林伯乐与马德亮对视一眼,各自心领神会,赶紧朝着黑棺所在的方位蹿了过去他们非常清楚,要想堵住那个窟窿,必须把整个棺材竖立起来,如此一来,他们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不过还没有尝试,谁也不敢妄下定论,两人走到近旁,非常默契地,一人捧住棺材的一头,想要挪动它,却发现这个黑木棺材重量何止几百斤他们勉强能够挪动分毫,却根本无济于事 “里面的尸气淤积,重量自然出了棺材本身,你们得把棺材撬开,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出来”倪和尚在一旁大吼 二人闻言,登时疑惑起来:这倪和尚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懂得这么多“鬼怪谬论”?当下朝他投去狐疑的目光 倪和尚也是着急,看见俩人对自己充满不信任,却顾不得考虑,急忙解释道:“老子以前做过法师,盗过墓,这些东西自然在行” 林伯乐还是不肯下手,毕竟他们作为考古工作者,潜意识里都存在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那就是对于古迹的严谨和尊重的态度如果贸然开棺,里面存在什么旷世奇宝,却因为没有充足的保护措施,而令其消逝,岂不遗恨终身? 正迟疑不决之间,马德亮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好言劝道:“眼下不必想得太多,若果我们死在这里,我想恐怕在等上一千年,也未必有人能够发现它了” 说着便挥动手中的工兵铲,用铲尖插入棺材盖与棺身的缝隙,围绕着整个棺材,小心翼翼地撬开铆钉 马德亮手法极为谨慎,他同样紧张不已,按照考古工序,一点点地撬动着直到最后,只听见“啪”地几声,连接棺盖和棺身的铆钉骤然断裂,马德亮奋力一撬,终于把厚重的棺材板弄开了 与此同时,一股奇怪的幽香从棺材之中扑鼻而来,令二人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从前跟着考古队,也开过不少木棺,从来都是扑面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如今怎么会从千年黑棺之中,溢出另一股异香呢? 二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第一时间举起手电,对着黑棺内部一照,这下子,两人竟然完全失控似的“啊”了一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惊讶令他们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怎,怎么会是她?” 过了好几秒钟,林伯乐方才结结巴巴地吐了一句 手电筒的白光照耀下,只见棺材内赫然仰躺着一位黑发美人,一袭白纱裹住婀娜的身形,静静地闭上双目身上琳琅满目地垂挂着各色珍珠玛瑙,流光溢彩,绝非凡物生得眼眶深邃,鼻梁高耸,殷红的嘴唇,白皙的皮肤,仿佛刚刚扑上了一层胭脂水粉,俨然就是一个千年不腐的“睡美人” 为离奇的是,林伯乐和马德亮二人,对于这副相貌再熟悉不过,她竟然与他们的倾慕对象——鄯善卓尔,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她分明就是一个睡着了的鄯善卓尔 “这,这怎么可能” 竟连马德亮也吓得倒退一步,极力瞪着眼珠子,难以置信地叹道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望去,女尸的脸部轮廓都跟他们印象之中的鄯善卓尔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决不会看错,长久以来的朝夕相处让鄯善卓尔这位神秘的疆女孩在他们心中形成了鲜明的样貌,而眼看躺在黑棺里的这具女尸,压根儿就是鄯善卓尔睡着的样子 林伯乐尤为吃惊,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幻了,竟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女尸的鼻息,直到确定这确实是一具尸体,方才吁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棺材里面有僵尸吗?” 瞧见二人惊惶的表情,被绑的倪和尚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并且蹦跳着,靠近了开启的黑棺 只一看,登时吓得浑身哆嗦,结巴道:“我,我——操这,这,这莫不是尸变了?” “哪里是尸变”马德亮当下反驳,“你难道没有闻见一股幽香之味么?我猜这具女尸一定经过了非常复杂而又特殊的处理,周身布满了一种能够防腐的药物,这才使得她在密封的黑棺内保持了千年不腐不过,咦?咱们既然打开了棺材,按理说她应该立即缩水,变成干尸呀?怎么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是棺木”林伯乐一向对植物有着深入研究,“这黑棺触感冰冷异常,并且自行流溢出一股沁鼻幽香,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一种濒临灭绝的沉香木而从刚才撬开的豁口来看,这截棺木实属黑色,绝不是黑漆所致,然而这种黑色的沉香木还是头一次看见” 林伯乐望着这具棺材,心中叹道:这棺木的价值可能比起女尸还要高得多,可惜咱们眼下不能带出去,只好留在今后再说罢了不过我们必须活着走出去,才能够将这里的秘密保留 “屁话什么沉香木,老子看这黑棺的材质,明明就是传说中的‘黑冰神木’嘛”倪和尚突然开口说道 林伯乐闻言暗道这倪和尚胡说八道些什么?正欲反驳,却被马德亮拦下,询问道: “你可知这黑棺的来历?” 恰在此时,众人却闻见墓室里面那一阵“沙沙”之声嘎然而止,举目一望,登时大吃一惊只见那沙漏机关的上半部分,流沙已然耗尽,不知道将要触发了何种诡异的机关陷阱? 愣神之间,众人又听见窟窿外面那个充满黑雾的大厅里,一阵恶风狂啸之声,好像什么东西正要从黑烟之中挣扎而出 林伯乐下意识朝着窟窿口窥了一眼,却见那片原本停留在窟窿之外的黑雾正一点点弥漫进来并兀自形成了一张张犹如冤魂恶鬼那般诡异的怪脸 三人都乱了方寸,只听倪和尚歇斯底里地喝道:“把棺材竖起来,堵住窟窿” 马德亮和林伯乐二人为了保住性命,以便把这个惊天秘密带出去,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急忙伸手将那具千年不腐的女尸从棺材里面抬了出来,安安稳稳放在了棺材盖上面 不抬不知道,一抬吓一跳这女尸果然淤积了巨大的阴气,不过一米六的身高,却起码有三百多斤的体重单从她的身材来判断,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然而沉重的手感却让林伯乐不得不相信 还有一件事情让林伯乐耿耿于怀,那就是方才抬动女尸的时候,他的手刚好抬在尸体的臀部,竟然感觉那女尸不但没有僵硬,反而触碰柔软,跟正常女人的屁股没什么两样 难道诈尸了不成? 林伯乐在心中暗自揣测,却来不及说出见解,因为从窟窿口透进来的毒雾越来越多,由不得他们再作丝毫的迟疑了 两人费了老大的劲儿,勉强把沉重的黑棺挪到窟窿旁边,又咬牙将它竖立起来,正好盖住了那个一米宽高的窟窿,使得那一团化成恶鬼之貌的黑烟再不能进入墓室 二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倚靠在黑棺旁边,望着对面棺材盖上面的女尸,发着呆这时候一直默默无语的倪和尚突然猛跳了过来,对二人说: “你们做得很好,若是再慢上一拍,咱们恐怕都得生不如死你们还想知道这黑棺的来历么?” “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了”林伯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马德亮却眼睛一亮,充满好奇道:“不妨说来听听?” 倪和尚立马清了清嗓子,说:“嗯,这个嘛,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曾经在战国楚王墓中有幸见到过一尊木雕,它的材料就和眼前的这具黑棺一模一样 老子当年折了不少弟兄,最后才侥幸获得了这么一尊雕像再后来,我把它卖给了一个专门给洋人收购古董的‘汉奸’,经他之口,才知道那个木雕的来历 那个木雕仅仅一个拳头大小,我原本以为那只是一件不值钱的垃圾货色,可是后来,你们猜猜,老子卖了多少钱?二十万啊**若不是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送了一部分安家费,这笔钱足足能够让我花上一辈子,也用不着再次出山,干这没命的勾当呀 也亏得我自己不识货,不懂这是传说中的上古寒木“黑冰”,二十万就成交了过了不久,就听道上有人传言,那个‘汉奸’一转手把木雕卖给洋鬼子,净赚了八十万呐日他娘的老子这辈子若是再碰上他,非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倪和尚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并露出满脸得意的神色,好像在说:看,老子的能耐你们该知道了? 林伯乐仗着倪和尚被绑住了没有危险,厌烦道:“你倒是把黑棺的来历详细说说,别尽是摆你自己那一套龙门阵呀” 倪和尚虽然极为不悦,但是眼下自己的命运还掌握在这两个年轻人手中,不得不奴颜婢膝道: “嘻嘻别急嘛,且听我慢慢道来那‘汉奸’告诉我说,这种‘黑冰神木’乃是古代西域的沙漠绿洲之中,极其罕见的邪木,早就灭绝了上千年,能够在战国楚王墓中找到这么一小块,大概是西域的进贡之物,实属难得 那‘汉奸’还告诉我,这邪木活着的时候可不得了,专门以异香吸引路过的动物和人类,与它附属而生的一种怪物名叫沙漠绿猴,不但生得尖牙利齿,而且力量奇大,手臂奇长植物与动物相互配合,被香味儿吸引而去的‘猎物’常常被隐藏在‘黑冰木’之上的沙漠绿猴活活勒死,最后才把‘猎物’的脖颈咬破,用血液灌溉‘黑冰木’,自己则以‘猎物’的尸体为食 ‘黑冰木’虽然是极寒之木,但它原本并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浅白色却由于长年累月吸收血液,这才使得它的颜色慢慢发生了变化,先由白变红,再由红变深红,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种纯黑色每一棵‘黑冰木’都是极其阴邪的,就是因为它吸食了太多的活物之血,每到夜晚,便有无数冤魂恶鬼循着血迹而来,并且遁入‘黑冰木’之中,与它化为一体 然而‘黑冰木’本身不具备攻击性,这就使得它与沙漠绿猴的命运牢牢捆绑在了一起,必须同沙漠绿猴相互配合,才能够满足它嗜血的本性根据远古的传说,这种‘黑冰木’之所以如此嗜血如命,原因就是它乃是上古僵尸所化 后来沙漠之中的原住民发现了这种珍贵的树木能够保持尸体死而不腐,便把它视作瑰宝,又由于它的珍稀性,使得它的价值远黄金人类的贪婪最终导致了这种奇木的灭绝,至此以后,荒漠之中再也见不到绿猴的踪迹,以至于现在的人们都认为沙漠绿猴乃是传说中的凶兽,根本没有存在的真实性” 林伯乐听完,胸中一颤,暗忖道:方才那只袭击马德亮的绿色小手,莫不就是沙漠绿猴在作怪?照此算来,这墓室之中还有其他的通道? 恰在此时,众人忽然听见一声轻响,循声一望,竟发现那具原本躺在棺材盖上面的女尸居然不翼而飞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湘西往事 三人脑袋“嗡”地一炸,背脊先凉了个透,眼睛不由自主,直勾勾地盯着那块黑黢黢的棺材盖,在心中努力找寻着为合理的解释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除了寂静,还是寂静,这种诡异阴森的感觉令三人毛骨悚然:好端端的一具尸体,怎就不翼而飞了呢? “日他娘的果真诈了尸了?” 倪和尚咽了口唾沫,瞳孔极度扩张,几乎把两颗充满血丝的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林伯乐也是满眼惊恐,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具跟鄯善卓尔长得一模一样的千年女尸,究竟与她有着怎样的渊源难道这个世界上当真存在着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一个模样儿? “咦?不对呀?方才咱们移动黑棺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些异象”林伯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异象?” 倪和尚满腹狐疑地问道 “那具千年不腐的女尸——身体竟然柔软如常人,试想一下,就算她被放置在‘黑冰棺’之中千年不腐,可毕竟是死人,尸身应该僵硬才对,怎么可能与活人一样呢?” 林伯乐此言一出,马德亮立即“啊”了一声,紧接着,只听他颤颤巍巍道: “对啊我方才也察觉到不对劲儿,只不过急于搬动黑棺,一时没有说出来罢了” 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倪和尚闻听此言,只觉得汗毛倒竖,惊悚道: “**他祖母的老子纵横古墓这么多年,不知掏过多少棺材,摸过多少女尸,还头一次听说尸体是软的难不成刚死了没多久?” 林伯乐一听,竟吓得浑身哆嗦,差点儿瘫倒在地: “这——这,德亮,你说那女尸会不会就是鄯善卓尔本人啊?” “看来仅有这么讲才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了——”马德亮也是一脸茫然地回答道 “这怎么可能”林伯乐快要发狂了,“鄯善卓尔不是跟着考古队么?怎么可能进入这个古墓之中,而且,而且还被放在黑棺之内?这决不可能” “**他祖母的你们说得莫不是跟你们一同来的那个姑娘?”倪和尚突然语意惊恐道 二人奇道:“怎么你认识她?” “岂止认识,仔细说来,我们还算得上并肩战斗的盗友呢”倪和尚露出一抹阴邪之笑,满目皆是洋洋自得 林伯乐闻言冷笑道:“哼你别在这儿‘妖言惑众’了,鄯善卓尔与我们数年同窗,怎可能与你干那些盗墓掘坟的勾当呢?” 马德亮只在一旁默不作声,倒还显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貌,这让林伯乐不禁怒火中烧: “你倒是说话呀咱们是不是与鄯善卓尔同窗三年了?难道她还一边读书一边兼职盗墓?” 马德亮淡定道:“不妨听他一言?” 林伯乐又欲动怒,却被倪和尚一声大笑所打断: “哈哈哈哈你们可知我与她相识多少年了?不妨告诉你们,老子今年四十有八,二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与她结成了莫逆之交这事儿可说来话长了——” 这件事情还要从倪和尚入山为匪的时候说起,那时候正值解放初期,湘西腹地匪患猖獗,人人自危,那儿的老百姓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日夜夜不得安宁 倪和尚一家本住在乌龙山下,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家中除了风烛残年的老父老母,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妹妹,年方二八,正是花枝招展的豆蔻年华 倪和尚二十出头,靠着每天上山砍柴,然后挑到镇上去卖,换取材米油盐那种日子虽然清苦,倒也平平安安 可是有一天,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倪和尚的妹妹在河边洗衣服,被途经的乌龙山匪寇麻天彪窥见,登时色心大起,带着几个弟兄就要把她抢去做“压寨夫人” 倪和尚的妹妹虽为女流之辈,但性格中的倔强劲头一点不输给他这个哥哥,当时眼看着自己逃不过厄运,心一横,便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剪刀,狠狠插入自己的脖颈,当场毙了命 麻天彪见了此等事情,暗想自己堂堂乌龙山匪首,怎可落得这般“狼狈”怀着胸中难平的怒气,当下带领众匪,持枪找到了倪和尚的父母,怪其“教女无方”,一不做二不休,便砍了手脚,然后再乱枪射死 土匪做事手段一向残忍至极,麻天彪以为这么做就可以免去四邻八乡的“闲言碎语”,可解了心头怒意,只道自己出门撞了霉运,便怏怏不乐回山里去了 正巧那天倪和尚挑着一旦柴火去镇里卖,才躲过了一劫回家后看到种种惨象,登时悲得肝胆俱裂,差点儿暴死当场 不过他非常清楚,家仇未报,怎可枉死无奈自己实力有限,而麻天彪乃是乌龙山头号“匪王”,手下有数千匪众,只好忍辱负重,从长计议他先是将父母妹妹的尸身掩埋,并倾家荡产给他们立了三块墓碑,这才遗恨离乡 他只身一人流落到湘西边陲的沅陵县,并且为了糊口饭吃,在一座庙堂出家当了法僧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丧事之时,给亡灵念度经罢了 那庙堂的方丈名号“皆空”,是一位隐世高人解放前曾是赫赫有名的江湖游侠,怀着一身群武艺当然,这都是倪和尚后来才知道的 他虽跟着方丈潜心“念佛”,但胸中埋藏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时时想起,都令他痛不欲生“皆空”大师不是凡夫俗子,当然窥见了倪和尚身上极重的杀气,问明缘由,这才恍然 “皆空”大师对他说,你既然遁入佛门,自当了却凡尘俗世,潜心修佛,终将成正果 倪和尚虽然对“皆空”大师非常尊重,但仇恨使他迷失心智,便对“皆空”大师实言相告,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忘却那段仇恨并扬言家仇不报,誓不为人 “皆空”大师见他心怀如此深仇大恨,自不能潜心修佛,便赠了他一些盘缠,勒令他退出佛门“皆空”大师本是江湖中人出身,对于江湖上的“恩怨情仇”自是非常重视,只不过决心皈依我佛,才没有再涉江湖之事但是倪和尚临走时,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便取出一封信,交与倪和尚,并对他道,人各有志,你既然非要报仇雪恨,我当给你引荐一人,这么做虽令我永远无法修成正果,但只要能够化解你心中的仇恨,我甘愿背负千古恶名我出家前与湘西匪王张老八乃是患难之交,他虽然为人心狠手辣,心术不正,却十分看重江湖义气,你只需拿着此信,去断龙山找到他的寨子,他自会念在老衲的薄面,助你了结这段仇怨阿弥陀佛老衲作孽太深,终不可成佛,此乃天意,你此去好自为之罢了 倪和尚见“皆空”大师如此“仗义”,当下感激涕零,千恩万谢,这才惜惜作别,寻着那断龙山而去 断龙山乃是湘西腹地“镇杆县”第一匪山,大大小小匪徒数万人,皆由一个神秘匪首张老八统领湘西传言,这张老八乃是一个极具神秘色彩的人物,解放前虽然落草为寇,却也带领众匪参加过“常德保卫战”,打过鬼子抗过日而他本人,是绝技在身,神龙见首不见尾,深谙苗疆巫蛊之术,能够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但事实上,张老八并没有传言中那么神,他祖上盗墓出身,凭借着一身“盗墓掘坟”的非凡手段,以及从古墓中盗取的惊天财富,集结了数万匪众,效忠于他的麾下 当然,这些“内幕消息”都是倪和尚日后得知的 当时湘西的交通十分不便,唯有水路贯通,而那些深山腹地,只得靠着双腿行走倪和尚爬山涉水,行了数日,终于抵达了湘西最为偏远的腹断龙山 一进山便看见一条宛若长龙那般巍峨的城墙绵延数十里,乃是断龙山的“长城堡垒”而断龙山数万匪众,凭借着这一优越的地理位置,盘踞此地,形成了以张老八为首的“国中之国”,而张老八本人,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土皇帝” 倪和尚沿路走去,在“长城堡垒”下差点儿被当做奸细一枪毙了,幸而他及时说明来历,那些守城的小喽啰一听他与张老八是“旧交”,知道匪首“张爷”最重情义,不敢怠慢分毫,急急忙忙引他进入断龙山深处,好酒好肉款待着,并告诉他,“张爷”和“二当家的”早已出山数日,带着一帮弟兄“干买卖”去了,须得等上十天半月,方可相见 倪和尚闻言胸中不免好奇,断龙山匪众威名赫赫,全都倚仗着张老八一人带领有方,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二当家的”?急忙问那小喽啰,这“二当家的”究竟为何人,有何能耐? 那小喽啰心知倪和尚与张老八关系非凡,兼他只身一人独闯断龙山,若不是同“张爷”有约在先,何人竟有如此胆量? 当下不敢隐瞒,便把实情相告 原来那“二当家的”乃是一个十分神秘的人,除了张老八以外,其他的匪众也只见过她半面,知道她是一个女人何为“半面”,只道是她在众人面前出现之时,总是以白纱裹面,独独露出一双勾人魂魄的媚眼弟兄们原以为这个神秘的女人无非就是张老八的“相好的”,后来却每每看见张老八对她毕恭毕敬,晚上也从未看见张老八与她同睡一屋,这才相信了她是真正的“二当家的” 至于这个“二当家的”名号,完完那帮专门负责干买卖盗墓销赃以及张爷推崇的根据那些弟兄们的口述,这个神秘的二当家乃是一位奇人,每每通过观山望脉,就能够断定那些王公贵族的“宝穴”之确切位置,并且身手非凡,对付古墓中的“僵尸”有她一套杀招自进山以来,不知为寨中积聚了多少财富,因此也得到了张老八的赏识,封她为“二当家的”,并尊重她的习惯,不准任何匪众靠近她的住所,违者格杀勿论 倪和尚在山里好酒好肉住了半个月,终于听到了张老八回来的消息,并且亲眼目睹了那个“二当家的”只见她一身白纱素衣,身材婀娜高挑,虽然面部被一块素纱裹着,但光从她那冷峻而勾人心魄的眼神,就可断定,她必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冰山美人” 当天夜里,张老八忙完寨中大小事务,便接见了倪和尚倪和尚立即掏出“皆空”大师的信件,交与张爷,只一看,张老八就笑容满面道,好个“皆空”大师,这名号可不得了,双手沾了那么多的鲜血,还好意思遁入空门,自诩“大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也 笑归笑,他见倪和尚拿着自己老友的“介绍信”,自然也不会怠慢,便问明倪和尚有何事相求,因为信中并未明言只待倪和尚抽鼻涕抹眼泪把自家的深仇大恨与他一说,只见张老八登时蹦的老高,怒气盎然道,好个麻天彪竟做出这等有辱师门的事情,今番老子如不清理门户,怎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通过张老八之口,倪和尚方才知道,原来张老八与麻天彪乃是同门师兄弟,但因为性格不合,难以相处,便自行分裂,各自盘踞一山麻天彪生性残暴,本来手下匪众数万之多,但由于他自己带领无方,又仅仅靠着烧杀抢掠,难以为继如此庞大的队伍,手下纷纷“弃暗投明”,都逃到断龙山,归入张老八的麾下了张老八凭借着自家祖上传下的“盗墓”之法,屡屡带领匪众掘得珍宝无数,弟兄们吃香的喝辣的,自然对他忠心耿耿 麻天彪不止一次深入断龙山讨要自己的部下,都被张老八婉言拒绝,但是近些时日,那厮是目中无人,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张老八的地盘干那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张老八早就忍无可忍,莫不是念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早已把麻天彪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最后,张老八终于对倪和尚允诺道,既然是老友相求,我自不可推脱无奈我与那厮乃是同门出身,不便出面与之残杀如今唯有一计,便是借与你两万之众,你自行带领他们,攻破乌龙山,活捉麻天彪,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切记以报仇为名,万万不可提及我的事情 倪和尚闻听此言,当下千恩万谢,自不消说 翌日,便带领两万余众出了断龙山,气势汹汹,直奔乌龙山而去到了那边,只花了半日功夫,便把乌龙山攻陷原来乌龙山的匪众皆有归降之意,见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杀气腾腾而来,举着“报仇雪恨”的旗帜,心道麻天彪一人惹出的祸端,不值得弟兄们为此送命,纷纷丢盔弃甲,“弃暗投明”最后乌龙山一帮长老为了保命,竟把麻天彪给绑了,押到了倪和尚的面前 倪和尚眼看仇人就在面前,恨得咬牙切齿,当下挥起手中的马刀,凭借人的臂力,一刀便削下了麻天彪的脑袋 至此大仇得报,倪和尚为了报答张老八“借兵”之恩,甘愿落草为寇,但却实言告之张老八,我父母妹妹皆死于匪徒枪口,我如今也成了匪徒,万万不可重蹈覆辙,去干那些打家劫舍,伤天害理之事 张老八并不动怒,他本来早就想灭了麻天彪,夺取乌龙山“政权”,如今借着倪和尚之名,达成了自己的隐秘勾当,自然对倪和尚心生谢意,便好言相告,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咱们早就不干了,平民老百姓千百年来都受到封建帝王的压迫,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事到如今,咱们聚众起义,虽然那些王公贵族已经死去,但是他们墓中那些珍宝,不都是搜刮民脂民膏而来嘛?弟兄们就靠着那些帝王古墓,有吃有喝,又可以为千千万万受过压迫的老百姓出口恶气,岂不一举两得? 倪和尚当下叹服,从此追随张老八,出入各个古墓,慢慢地,凭借自身的资质和毅力,也学了一身摸金倒斗的绝活众匪凭着古墓珍宝,过着吃香喝辣的好日子直到后来,军队开赴湘西剿匪,张老八连连受挫,最终不得不解散了数万匪众,自己也从此下落不明 倪和尚与“二当家的”早就收到了消息,非常清楚,纵使土匪人数上万,然而天下大势已成定局,他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与国家军队长久相持下去倪和尚便偷偷与“二当家的”商量,带上十几名心腹之人,在张老八失踪后的第二天,也离开了湘西 此后便与那个神秘的“二当家的”暗地里继续干着盗墓掘坟的勾当渐渐地,倪和尚恍然察觉到,这个神秘的“二当家的”,并非为了这个虚名而加入土匪部队,事实上根据倪和尚的观察和揣测,她一直在古墓中寻找什么东西,多年来从未如愿直到最后一次盗掘楚王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这才与“二当家的”失散 倪和尚说到这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求林伯乐给他喂了一口水,这才继续道: “直到最近,我受邀参加此次考古行动,觉得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便暗地里联络了几个弟兄,想方设法把他们也安插进来当我第一眼看见和你们一同来的那个姑娘时,我就认出来了,虽然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庐山真面目,但我与她相处多年,并不会看错,那身段,那味道可一点儿没变”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从时间上算来,她应该与我的年龄不相上下,差不多五十岁了可是你们想想她的脸,她的皮肤,活脱脱就是一个二八少女呀”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鬼井 林伯乐一直在心中揣测倪和尚言语中的真实性,他其实对于倪和尚存在着极深的戒备心,因为这个家伙几乎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最后一句话倒是令林伯乐感到非常震惊不错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如此震惊,世界观都要改变了试想一下,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太婆,又怎么会拥有十几岁少女的皮肤和容貌呢?难道这世上还真有长生不老药?荒谬,真是太荒谬了 林伯乐暗忖道:这个狡猾至极的倪和尚,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这般胡说八道 正思之间,又听倪和尚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 “你们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别说你们,就连我自己也是难以置信不过我们从流沙漩涡坠入这个古墓,刚刚行走了不远,我就窥见了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白影应该就是她” 倪和尚把话说完,又瞪着眼珠子朝四周瞥了瞥,好像他说话的时候就有一个人正在暗地里聆听,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此话当真?”马德亮朝倪和尚逼近一步,一脸严肃地质问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思同你们讲假话老子对天发誓,如果方才我倪和尚所言有半字虚妄,定遭天打雷劈,五马分尸之苦”倪和尚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么一来,就连林伯乐也不能不信了,他知道这种土匪流寇虽然见财起意,但他们对于誓言的注重程度,却要比起身家性命还重,这也是他们在绿林之中的立脚之根基 “照此说来,与咱们同窗三年的鄯善卓尔,竟然就是当年断龙山‘二当家的’?她究竟是何来历,倪和尚你知道吗?”马德亮忍不住胸中的好奇,又问道 倪和尚作出一副沉思状,过了半晌,方才缓缓开口: “这个嘛,我实在不知道我虽然与她相处多年,但她平时从不随便开口说话,谁也不知道她的真实来历不过,据老一辈的弟兄们说,当年张爷盗掘一座古墓,在一具水晶棺之中发现了她然而这些仅仅是传言,也没有人亲眼目睹她就是从棺材里蹦出来的” 马德亮剑眉一紧,接过话茬道: “而今,我们倒是亲眼看见了” 倪和尚闻言浑身一颤,双眼射出惊恐之状,唯独林伯乐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反驳道: “方才我探她的鼻息,明明就是一具死尸,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同窗好友鄯善卓尔德亮,我们与她相识三年了,也没有发觉她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儿呀?这可与倪和尚所描述的不相符合呀?” “谁知道呢万一她混入你们身边,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呢?” 倪和尚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林伯乐登时怒道:“你敢再说一遍?” 一旁的马德亮见势不妙,急忙制止:“你们别在这儿斗嘴皮子,当务之急咱们得赶快找到古墓出口,待回到了考古队,鄯善卓尔如果失踪,那么这件事就是真实可靠的;恰恰相反,如果她好端端的,从来没有去过哪儿,那么,一切都是谬论” 马德亮的话具有相当高的说服力,二人也觉得就是这么个道理林伯乐之所以如此动怒,完全是为了捍卫鄯善卓尔在自己心中的“女神”形象,无法想象,那么一位绝世佳人,怎么可能与盗墓者和死尸联系在一起呢? 不过林伯乐对于马德亮“中立”的态度耿耿于怀,当下不满道: “你说得倒是轻巧,眼下我们被困在这个完全封闭的墓室里面,就已经无路可退按照原路退出去甭想,就算外面大厅没有什么‘七煞锁魂阵’,但是这个通道的入口,还聚集着一大群致命的‘死亡蠕虫’,我们进退无门,又该如何是好?” 倪和尚一听自己的“推论”遭到质疑,忍不住胸中火气: “小子你不信老子的话,大可出去一试,若是在外面的大厅转上一圈还有命回来,老子立马把脑袋卸下来给你当球踢” 马德亮见二人硝烟又起,急忙喝止: “你们俩都别争论了,不管怎样,决不能再退出去了伯乐你的话未免太过武断,按照倪和尚所言,方才攫住我脖子的那只绿手不就是‘沙漠绿猴’嘛?倘若它不是一只无形无影的鬼怪,眼下又逃到哪里去了呢?咱们赶快找找看,我揣测这墓室定有其他的出口” 马德亮说着,就揣起手中的电筒,开始沿着墓室,仔仔细细搜寻起来林伯乐也不敢耽搁,听了马德亮一言,自觉太过莽撞,便朝着墓室的另一头寻找而去 然而两人前前后后找了个遍,愣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这个封闭的墓室真不知道用来干嘛的,况且墙面镶嵌的青砖都牢不可破,难道仅仅是为了设置那一道“沙漏机关”,林伯乐揣测着:事实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一个普普通通的墓室怎么会放了那么名贵的黑棺?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咱们就困死在这儿了?”林伯乐耐不住性子,开始抱怨起来 马德亮则是呆在一旁,剑眉紧皱,看样子也在努力思考 唯有一旁的倪和尚似笑非笑,这倒是引起了林伯乐的注意: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亏你还笑得出来?” 这时候,倪和尚突然话锋一转,对陷入焦灼的二人说: “哈哈老子发笑自有老子的道理,岂是尔等晚生后辈能够揣摩明白的?” 林伯乐一听此言,又想到若不是这帮匪徒耽搁了他们的时间,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当下怒火中烧: “你别得意忘形,我虽然是个读书人,但发起怒来照样可以把你臭扁一顿,你还别不信了” 倪和尚不以为然,自行在脑中酝酿着他的“阴谋诡计”,过了半晌,方才开口言道: “你小子先别动怒,要知道,你们二人的性命现在却掌握在老子的手中咱们做一笔交易怎样?” “哼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被吓糊涂了?”林伯乐含讥带讽地回他一句而马德亮却灵光一闪,慌忙问道: “怎么?你知道如何脱身?” “脱身不敢讲,但是我有办法带你们出了这个墓室你们二人若是答应我的条件,我立即告诉你们逃脱之法” 马德亮拦住暴跳如雷的林伯乐,继续问道: “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倪和尚眼中射出一抹阴邪之意,“只要你们答应我,到了外边,把我给放了,我自然会倾尽全力带你们走出古墓如若不然,咱们三人都要死在这儿,得不偿失你们年纪尚轻,还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你们,何苦自寻短见?” 马德亮迟疑片刻,无奈道: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你得向我们保证,出去之后再不能打这个古墓的注意?” “这又何妨?普天之下,帝王将相的古墓数不胜数,我何必一条绳上吊死?答应你便是了”倪和尚非常爽道 马德亮强行拽住一脸怒容的林伯乐,不让他有机会发作,急忙说道: “那么,就赶快把你的脱身之法说给我们听一听?” 倪和尚避而不答,只是挪动双脚,朝着方才停放黑棺的墓墙边走了去,待他走到近旁,这才露出一副得意之色,眼睛望着被挪开黑棺之后,出现的一块垫石,兀自言道: “你们且把手电筒照过来,看看这块垫石有何异常?” 林伯乐半信半疑地看了倪和尚一眼,却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貌,急忙收起怒意,细心查看一番,登时扼腕痛悔:自己怎就这么不留心呢 马德亮俯身用手敲了敲那块横放的石碑,只听见一阵空洞地声音响起: “咚咚咚” 当下喜道:“莫不是这垫石下面还有一条暗道?” 倪和尚见二人恍然大悟,显得意万分: “正是你们想想刚才挪走黑棺之时,这块垫石的位置?现在再看,虽然大致无异,但你们是否察觉,整块石碑都歪了一分?依我之见,方才那具女尸不翼而飞,可能正是被那只‘沙漠绿猴’给带走了那‘沙漠绿猴’虽然身形不大,却天生神力,要在瞬间挪动这块石碑,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林伯乐发现的也正是这一点,虽然看着倪和尚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但也不得不在心底对他升起一股佩服:这么细微的异常,他竟然能够察觉的出来,看来这老贼不知盗掘了多少古墓,可谓‘久盗成精’了这次若是放他走了,岂不是‘纵虎归山’,不知国家还要损失多少价值连城的文物啊 想到这儿,心中徒然矛盾起来 马德亮却不说话,而是充分发扬了他“务实派”的作风,操起工兵铲,用薄如利刃的铲尖插入石碑底部的微小缝隙之中,按照“杠杆定律”,用力一撬,只闻见一阵非常沉闷地摩挲之声,那长宽一米有余的石碑竟被他撬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一股腐浊之气迎面扑来,令马德亮咳嗽不停,不得不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让那一阵令人窒息的腐气消散一些 一旁的林伯乐看得惊诧不已,急急忙忙用手电筒往下一照,徒然发现这块垫石之下,竟暗藏着一条竖井般的通道,一股充满腐臭而又阴冷的空气直往上冒 待了一会儿,马德亮重操旧业,用力把石碑完全撬开,只见一个正方形的,如同井口那般的暗道出现在众人面前手电筒的白光一照之下,就发现暗道竖直往下延伸,显得黑暗异常并且手电筒的白光根本照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这个密道究竟纵深几何? 二人权衡之下,只听马德亮对倪和尚道: “我心知你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如今形势所迫,我们不得不解开你身上的绳索,以便垂直滑下这个密道既然咱们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必自相残杀,你能够保证不会威胁我们二人的性命吗?” 倪和尚立即笑道: “你们尽管放心,我倪和尚再怎么说也是个一言九鼎的人,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当然懂得规矩” 林伯乐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倪和尚这个匪头对待手下都是那么心狠手辣,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然而眼下又没有其他办法,这竖井般的通道直上直下,如果不用绳索,三人决不可能下得去 也不知那‘沙漠绿猴’带着一具尸体,是怎么做到的? 二人又让倪和尚发下重誓,如若违背,定遭五雷轰顶,倪和尚倒也一一配合,没有半句怨言最后林伯乐二人除了自身各揣一杆“德国造”,又把多余的枪支丢入竖井,一来为了安全起见;二来也好测一测竖井的纵深 突击步枪被丢入密道之中,过了许久,方才传来一阵沉闷地“扑通”之声,马德亮略微估算了一下,除去声音传播所需的时间,大概算来,这竖井竟然不下于五十米 幸而绑在倪和尚身上的绳索足足有八十多米,看来足够了,于是他们不再耽搁,急忙把绳子一头捆住那块重达几百斤的碑石,又腾出一个手电筒,扭开按钮捆在绳子的另一头,用以探测这个甬道 绳子被一点点放下去,竟然放了六十多米,这才到达竖井底部,而那一抹手电筒白光早已隐遁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见分毫了 马德亮自告奋勇,当先顺着绳索滑下去,并与林伯乐越好,如果下面没有危险,便摇动两下绳索,并大吼一声,如若遇到了什么危险,则什么也不做 林伯乐满口应允,并提醒他无论如何多加小心马德亮淡然一笑,整顿好行装,便蹿入竖井之中,顺着滑溜溜的长绳,像一只下树的猴子那般,灵活迅捷地滑入黑暗之中 直到最后,就连他叼在口中的手电光也隐入黑暗,不见了踪影 林伯乐一边把枪顶住倪和尚的脑袋,一边等待着马德亮的信号,胸中的忐忑简直让他窒息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竖井之下没有任何动静,绳索也没有摇动的迹象按照时间算来,马德亮这会儿早就应该到达竖井底部了,怎么还没有发出安全信号?难不成遇到了什么不测? “我们还是下去?兴许他发现了什么,一时之间忘了发信号?”倪和尚用商量的语气同林伯乐说道 “别动闭嘴”林伯乐这边却显得非常警惕,一双火眼瞪住倪和尚,生怕他作出什么“越境”之举 “年轻人,你听我一言”倪和尚非常耐心地奉劝着,“你朋友独自一人下去,没准遇到了什么危险,他都是为了咱们能够活着走出去,才甘愿冒险,万一这会儿他急需要我们的帮助,难道我们就站在上面坐视不理,袖手旁观吗?” “再等等看” 林伯乐焦虑万分地吐了一句,他何尝不担心自己的朋友安危啊,只是眼下情况不明,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又过了好几分钟,黑黢黢的井口仍旧没有任何动静,绳索也一直静止不动,林伯乐完全慌了神,他终于忍不住用枪指着倪和尚的后脑勺,威逼道: “你,先下去” 林伯乐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但是他对倪和尚的戒心非常大,他害怕自己下到一半,倪和尚居高临下会对他不利,这样不但救不了马德亮,还害死自己,毕竟眼前这个“老伯”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好老子先下去看看情况”倪和尚倒也爽快,捋开袖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撮了两下,便敏捷地拽住绳子,开始往下滑去 林伯乐倒也不笨,想了一想,便急忙紧随其后,他主要是担心倪和尚一个人到了下边,对马德亮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两人一前一后,非常迅地,抱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绳索往下滑去 林伯乐没有特意观察身边的环境,因为这个竖井通道实在过于狭小,过于阴冷,这让他的心中徒然升起一些不详的预感借着摇曳的手电光,他能够瞥见井壁全是用一层层青砖垒成,人工修筑的迹象非常明显,越往下滑,林伯乐越发觉得,这个通道像一口废弃的枯井 坟墓中的枯井?林伯乐倒是第一次遇见 他们就像是两只马戏团的猴子,小心谨慎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林伯乐背着突击步枪,口中含着手电,他无法说话,只是一个劲儿低头看着下面,这种姿势让他非常难受,但他害怕倪和尚会有所举动 然而就在林伯乐稍微走神的当口,忽听自己身下“扑通”一声巨响,他赶忙抓紧绳子,停止下滑,并尽力低头望去,却发现距离自己一两米的地方,居然满是清幽幽的井水 而倪和尚明明掉落水中,却只见水面上一拨荡漾的波纹,倪和尚早就不知去向了 林伯乐独自一人拽住绳索,悬在水面上目瞪口呆,他又努力朝着四周的井壁照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通道,这么算来,马德亮一定也是和倪和尚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在水中了 正思索间,又听见身下“哗啦”一阵水波荡漾之声,不待林伯乐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腕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牢牢锁住,整个身子顺着那股巨力往下一沉,便准确无误地坠入井底清幽幽的水中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杀机 这一拽的的确确让林伯乐吃不消,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拉住自己脚踝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整个人就已经没入水中,并随着那股巨大的拖曳之力,闪电一般往水井深处沉没 林伯乐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猛地被拽入水中,嘴巴里含着的手电筒也由于惊慌失措而遗失掉了,他陷入一片漆黑,并且由于长久地窒息,胸腔的氧气逐渐耗尽,只能依稀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宛若水中的游鱼,以惊人的度穿梭着 接下来的几秒钟,林伯乐终于抵不住胸中的憋闷,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灌着井水,直到腹中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沉重起来,脑子里不断发出一阵“嗡嗡”之声,渐渐地,他终于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他发现自己彷佛坠入了某个混沌之中,四周全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浓浓黑暗,而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是恍恍惚惚的,竟连自己是谁也都忘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模糊之中感觉有人掰开了自己的眼皮,只看见一抹强烈地白光刺得眼睛生疼,他双手动了一动,急忙伸手挡住眼前刺目的白光 “是谁?”林伯乐低声呢喃道 “伯乐——”他听见了自己好友的声音,便挪开挡住眼睛的手背,只见手电筒的白光之下,马德亮正俯身盯着自己 “怎么?是你?”林伯乐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看见马德亮一脸关切的神情,感动得热泪盈眶,以至于让他忽略了当下的境况,以及身处何地 这时候,他又看见两个影影绰绰的轮廓走近了自己,林伯乐揉了揉眼睛,借着手电筒的白光,细细一瞅,却见来人竟是倪和尚,而他的身旁,一袭白纱裹身的女人居然是鄯善卓尔 林伯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自己仍旧迷失在梦境中或者已经被淹死了,他暗自朝自己屁股上掐了一把,一股强烈地疼痛感再一次把他扯回了现实 他惶恐不安地问道: “这是哪儿?我们怎么还没死?” 在他的潜意识中,所有人都应该死了才对 只听马德亮无奈地苦笑:“呵呵,我们都成了‘沙漠绿猴’的俘虏” 又听倪和尚匪里匪气地说:“他娘的老子们一群高等生物,竟然被一只猴子给摆平了” 林伯乐莫名其妙地爬起身子,从马德亮手中夺过了手电,往身旁一照,就吓的浑身一个哆嗦,手电筒“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啊” 他惊叫一声,这才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原来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圆形的“囚室”,直径在五米以上,四壁滑溜溜的,用一种天然形成的“滑石”堆积而成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地窖之中,他们的四周,竟然堆积着上百具白森森的枯骨,洞穴之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陈腐之气 也难怪林伯乐会吓成这样,那些枯骨全都没有皮肉,每一个关节却完好无损,就好比被剔去碎肉的牛骨头,那种阴森森的视觉冲击,一般人实在难以承受 镇定下来,林伯乐又把目光望向旁侧的女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是真正的鄯善卓尔吗?” 女人“噗嗤”一笑,露出一口皓白贝齿:“哈哈,林学长,你难道连我也忘记了吗?” 说话的口吻正是鄯善卓尔没错然而林伯乐却十分疑惑: “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关于这个问题鄯善卓尔倒是给了他一个解释: “我完全不知道我在帐篷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地方,马学长和这个陌生人也在这里,你是后来被扔下来的” 被扔下来的?林伯乐一脸茫然,正欲刨根问底,却被倪和尚打断: “二当家的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别以为你做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就信了你我与你相识这么多年,虽然是第二次见过你的庐山真面目,却不会弄错的” 鄯善卓尔闻听此言,脸上立马出现了无辜至极的表情: “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什么‘二当家的’,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非要说认识我?” 倪和尚无奈地叹息一口气:“唉,也罢既然你想隐瞒自己的身份,我也无话可说,眼下咱们还是赶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林伯乐一听此言,竟忘了当前的形势,看见鄯善卓尔当面戳破了倪和尚的“谎言”,自然得意万分: “哼倪和尚,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怕这一路走来,你都在骗我们?” “你”倪和尚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 这时,鄯善卓尔非常乖巧地劝道:“你们别再争论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离开这里‘沙漠绿猴’我也曾听家乡的老人说过,那是一种极其残暴的生物,生得尖牙利齿,力气巨大无比,平时喜欢以捕捉猎物为娱乐,是一种高智商的生物它与传说中的‘黑冰神木’乃是两个同流合污的‘组合’,常常以‘黑冰神木’的异香吸引路人,从而杀害那些好奇者,当做食物” 鄯善卓尔说得有板有眼,神色淡然,林伯乐本来盯着她看,然而不经意间,却发现了旁侧的马德亮眼神中有些异常,林伯乐细细一瞥,竟见马德亮用一种怀疑地眼光,暗地里打量着鄯善卓尔 “这些枯骨恐怕都是‘沙漠绿猴’吃剩下的残渣?”倪和尚突然开口问道 马德亮下意识把手电筒的白光再度射向那一堆阴森森的枯骨,剑眉紧皱地说: “这种生物真是残忍至极而且它的智商几乎不亚于人类它竟然把我们捉到这个地窖,还把我们身上的东西全都拿走了,若不是我这根手电落水时藏在了贴身衣兜里,恐怕也被它掳走” 林伯乐闻言大惊,这才想起自己还背着一杆突击步枪,慌忙一摸,肩上却空荡荡的别无他物,就连身上的其他物质也被掳掠得干干净净 四人仅仅剩下一只光线微弱的手电筒,看来此番真是难以逃脱了 马德亮用手电朝上照了一照,林伯乐顺着那一束白光望去,竟发现他们被困的这个地窖纵深足足十余米,就算“搭人字梯”也无法攀上那个高度 林伯乐整颗心顿时凉了个透:“看来这次咱们都死定了,也不知道那可恶的绿毛怪物什么时候饿了,我们简直就像人类豢养的猪狗牛羊,只是眼睁睁等待着死亡降临” “这也说不定”鄯善卓尔猛地说道,“沙漠绿猴是一种残暴,乖戾的生物,它们生性凶残无比,并且不惧怕任何东西沙漠中的老人们常说,如果在沙漠绿猴吃饱的时候被它抓住,反而会死得凄惨因为那些怪物喜欢把多余的‘猎物’藏在黑暗的洞穴,并守在洞口,一旦发现‘猎物’试图逃离,就会蹿跳下来,咬掉‘猎物’的四肢总之,要把‘猎物’身上的皮肉一寸寸咬下来,为了保证肉质鲜,却不会立刻杀死‘猎物’” “如此说来——死亡并不是最惨痛的结局了?”林伯乐颤颤巍巍地问道 倪和尚向来是一个走南闯北的亡命之徒,大大小小的世面也见过不少,越是处于危险的境况,他就越发能够保持镇定,这也是他能够率领匪众,大肆盗掘古墓的关键只见他从深处的黑暗中露出那张刚毅而又显得狡黠的黑脸,压低嗓子对众人道: “她说得没错,我猜这会儿那些怪物极有可能就守在洞口,咱们眼下手无寸铁,根本斗不过那些残暴的沙漠绿猴,为今之计,唯有弄出个自相残杀的假象,然后装死,待那只怪物靠近之际,咱们四人合力将它制住” 众人闻言,也觉得只有这么个办法了,当下与倪和尚商量了细节之处,低声密谈了十几分钟,方才达成一致 谁知倪和尚假戏真做,心中早就对林伯乐耿耿于怀,恨这小子三番五次威胁自己,便使出吃奶的劲头,一记右勾拳,狠狠打在了林伯乐的下颚,登时把对方打翻在地 林伯乐被打得头晕眼花,像只对虾一样蜷缩在地上,浑身止不住抖动着,上下牙齿直打架,一副痛不欲生的样貌 倪和尚眼见一击得手,猛然起了杀心,暗想何不趁此机会灭了二人,到时候自己一人逃出古墓,这惊天财富不都是自己的了吗? 又怪林伯乐和马德亮两人不识得个好歹,自己堂堂一个绿林匪首,竟然被两个学生娃娃缚住手脚,低三下四地哀求,才留得一条性命,这若是传出去,他倪和尚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倪和尚想到此节,杀意顿起,便阴沉个脸,慢慢靠近马德亮,想要“假戏真做”,杀了他 马德亮不是笨驴,少年时代曾经跟着一位高人练了一身功夫,虽然多年未曾施展了,却也不曾遗忘刚才看见倪和尚打了林伯乐一拳,就窥出倪和尚眼中流露出杀机,早对他防范起来,此时见他阴沉沉靠近自己,急忙转身摆开架势,也不言语,飞起一记“佛山无影脚”,便照着倪和尚的脑袋踢去 “啊——打” 当时正值李小龙的电影《唐山大兄》公映不久,过招之前竟忍不住习惯性吼了起来 倪和尚一吼之下,右臂抬起一挡,便截下马德亮一招他早年出家为僧,跟着“皆空”大师练了几年武功,自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两人实力旗鼓相当,纷纷施展出浑身解数,想要克制对方,在这狭窄的地窖中打斗起来,“噼啪”之声顿时乱作一团 相较之下,林伯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一介凡胎**,又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被当做“宝贝”一样宠爱,自然不懂得什么搏击功夫之类的“杂耍”玩意儿被倪和尚狠命击了一拳,愣是瘫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儿,嘴巴鼻孔全都流出一股股鲜血 鄯善卓尔伏在他身旁,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纱巾,替他擦拭血迹林伯乐眼见自己在心爱之人面前表现得如此“窝窝囊囊”,一时间就连死的心都有了 地窖里顿时被四人搅得乌烟瘴气,打斗声,嚎叫声,惊呼声,响作一团 就在这时,忽听头顶上一阵腥风灌下,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就“嗖”地一声扑下一抹绿色的影子 但见那影子在空中飞驰而来,虽然身形不大,却摊开两只长达一米多的手臂,闪电之间,就把正在打斗中的倪和尚马德亮二人抡倒在地,并瞬间扣住了他们的脖颈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活活勒死,那只可怕的绿毛怪物真是起了杀心,也不顾它的食物是否能够保持鲜了 林伯乐躺在地上,手里揣着电筒,看得清楚明白,无奈自己此刻重伤在身,无法动弹,倪和尚死了倒也没什么,却连马德亮也深陷其中,形势可谓危机万分 这时候,借着斑驳的光影,却突然瞥见自己身边的鄯善卓尔脸色猛地一变,林伯乐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因为鄯善卓尔的两颗眼珠子居然瞬间发出了血红色的恐怖之光唇齿间是露出两颗森白的獠牙,活脱脱一具僵尸 容不得林伯乐惊诧,就看见“鄯善卓尔”飞身一跃,嘴里同时发出一阵低嚎,对着那绿毛怪物,便迎头撞去 那绿毛猴子也知道危险逼近,立即放开手中二人,转身一扑,竟与变作“僵尸”的鄯善卓尔恶斗起来 一时之间,只听见地窖中风声呼啸,缠斗的双方以奇迹般的度出招收招,令旁侧的三人看得眼花缭乱 绿毛猴凭借一股子天生巨力,而“鄯善卓尔”却施展出诡异的章法,手脚并用,与之厮杀数回合之下,那绿毛猴子便已支撑不住,被“鄯善卓尔”一把扣住脖子,并被她紧随而来张嘴一咬,登时喷出一股深红色的液体,那绿毛猴子竟被“鄯善卓尔”咬得身首异处 然而那怪物也绝非“善类”,临死前居然照着鄯善卓尔的头部奋力一击,只听一声闷响,林伯乐看得触目惊心,暗道不好,只怕是鄯善卓尔的头颅被击得开裂了 就看见鄯善卓尔被击飞出去,又直直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之上,这才滑落到了地窖,不省人事 马德亮与倪和尚早就恢复神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都不敢相信方才那一幕就是真的:鄯善卓尔竟然这么厉害? 却听倪和尚笑道:“哈哈哈哈莫不是断龙山‘二当家的’,当今世上还有何等女子这般厉害?” 林伯乐也不敢迟疑,虽然方才亲眼目睹鄯善卓尔变成“僵尸”,但毕竟她是自己歆慕之人,而且还救了大家一命,急忙忍住剧痛从地上爬过去,把手电一照,却见鄯善卓尔早已恢复原来的样貌,眼珠子的颜色也十分正常,只是太阳穴一团淤青,证明了方才与那绿毛怪物打斗之人非她莫属 林伯乐心惊胆战地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呼吸有些急促,倒也没有被那绿毛怪物一击毙命,林伯乐稍稍安了心他决心不把方才所见告诉任何人,毕竟这样的事对于鄯善卓尔来讲,实在不是一件值得光荣的事情 他知道鄯善卓尔一定对大家隐瞒了什么,也许她有着自己难以启齿的苦衷,然而她瞬间变成一具“僵尸”,林伯乐实在无法理解怎么回事儿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只需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带出这个古墓,就算她是一个“吸血鬼”,林伯乐对她的爱情也至死不渝 马德亮虽然表面平静,但他对于鄯善卓尔的关心程度一点儿不亚于林伯乐,他见鄯善卓尔被那怪物狠命一击,急忙走过来: “她怎么样?” 林伯乐用戒备的眼神望了他一下,平静地回道: “她可能伤得挺严重” 马德亮略懂一些医术,又急忙替鄯善卓尔把了一下脉象,林伯乐在一旁看得揪心,过了一会儿,终于瞧见马德亮的剑眉缓缓舒展开来,紧绷的神经方才缓和 “她只是晕过去了——”马德亮淡淡地吐了一句,也一样把那根紧绷的心弦松了一松 唯有倪和尚在一旁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站在地窖的角落,不敢靠近二人,生怕再惹出什么争端,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凭借赤手空拳而杀了二人——马德亮原来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现在怎么办?绿毛怪物已经被咱们灭掉,为今之计,我们得想办法出了这个地窖”倪和尚在黑暗中道出自己的心声 林伯乐瞥了瞥嘴,不屑道:“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方才居然想杀了我们现在还有脸说这些?” 倪和尚笑道:“哈哈,方才我只不过为了吸引这只怪猴,想把戏演得逼真一些而已,并无残害你们的意图啊?” “可是我刚才明明从你眼中看出了杀机”马德亮突然一反常态,咄咄逼人地说了一句 倪和尚一听,自知无言以对,登时愣在当场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这个地窖一般的洞口传来一阵“哗哗”之声,好像一股激流正在迅来袭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竖起耳朵,果然发现那声音越来越大: “哗啦啦——哗哗——”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金沙河 众人还以为身处的地窖将要崩塌,都急得团团转林伯乐一边搂住昏迷之中的鄯善卓尔,一边用手电筒朝着十多米高的洞口照耀,大家像小朋友数星星那样高高抬起脑袋,聆听着他们的命运 “哗啦啦——哗啦啦——哗哗——” 那阵宛若洪流一般的激荡之声越来越清晰,兼空洞的地窖所产生的回音,简直震耳欲聋 紧接着,突然一股巨大的洪流从洞口倾泄而下,犹如“飞流直下三千尺”,众人措不及防,竟被强大的冲击力搅成一团林伯乐只感觉自己合着那些苍白的死人骷髅,融入一体,甚至连自己惊恐而张开的嘴巴里,也塞了一根肋骨 有些骷髅还留着长长的头发,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清洗了,此刻被水一冲,纷纷缠住林伯乐的脸孔,直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尽管如此,他们终究是得救了林伯乐非常清楚,只待倾泻而来的洪水将这个地窖灌满,而他们需要做的,仅仅是浮出水面,便可重获生想到此节,他加坚定了自己的信仰,紧紧攥住手电筒和自己的心上人,不让这两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脱离他的掌控 不过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搅得七晕八素,全身的骨骼几乎错了位,就连任督二脉也差点儿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打通了连连剧痛让他第一感受到,原来激荡的水流也能够像“战神之锤”那样把人的骨头砸碎呀 “哗啦啦”地水流冲击声仍在继续,数十秒钟之后,整个空荡的地窖终于被洪水灌满,林伯乐甚至睁不开眼睛,方才的激流之中居然混着无数的金色沙粒,当水流灌满这个地窖的时候,催人泪下的沙粒也同时灌满了林伯乐的眼睛 但他还是坚强的咬了咬牙,匆忙把手电筒塞入皮带扣,又双手抱住鄯善卓尔,便拼命地在水中舞动一双腿脚,本能地升腾而上 “呼”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秒钟,总算把脑袋伸出了水面,下意识地大口喘息起来 与此同时,忽听四周的黑暗中传来“吱吱”几声怪叫,猛然又闻见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从自己的鼻尖划过,林伯乐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一点儿:当务之急,他得赶紧掏出手电筒,察看四周的环境,并找到一个地方可以靠岸,毕竟以他“狗刨式”的水性支撑不了太久的 他一手抱住鄯善卓尔,却不经间勒住了对方的胸脯,那一阵柔软的感觉令他心跳加,可他又不能够以正人君子的方式放开怀中的女孩,只得任由自己的内心慢慢变成野兽 好不容易从皮带扣中抽出手电筒,扭动开关,登时一抹微弱的白光从胸前射出,他吁了口气:进口的东西果然不是盖的 这根手电还是他特意从一个进口商那里买来的,正宗“德国造”,外号“远射王”,防水不放火,全铝质地,乃是洞穴探险,掘坟盗墓的必备 不过看这白光的强度,可能是电池的电量所剩不多了,而林伯乐昨晚离开宿营地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会陷入古墓,并在那儿打一场“持久战”,所以并未带有备用电池 “吱吱” 犹如老鼠般地怪叫声再度袭来,这次林伯乐看得非常清楚,但见几只巴掌大的黑色蝙蝠凌空掠过,似乎想对自己发动袭击,但又还未鼓足勇气 林伯乐匆忙把四周照了一圈,猛地发现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硕大的洞穴之中,就在距离自己左边的几米,有一处高出水平面的石阶,林伯乐来不及细想,便直直朝着那边趟了过去 好不容易在水面上移动了两米,眼见着就要靠岸登陆,却忽地一下闻见身后风生水起,“哗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并听见一声大喝: “小心身后” 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的,说话的人正是马德亮,林伯乐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身后莫不是倪和尚?不对呀?若是倪和尚,马德亮那小子也不至于叫得这么惊恐? 飞临水面的黑蝙蝠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本来在林伯乐脑袋四周打着他的注意,此刻纷纷“吱吱”乱叫着飞离了水面,朝着洞穴深处逃窜而去 这只是一两秒钟发生的事情,林伯乐心知危险,也顾不得回头去看,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抱着鄯善卓尔,拼命朝着岸边的石阶趟去 “哗啦啦” 身后的破水之声越演越烈,似乎什么东西正在紧紧追击而来,单听那阵子响动,好像个头不小 这时候,又听远处黑暗的水面上传来马德亮的吼声: “快把手电筒关了” 林伯乐这才意识到,自己开着手电筒,无疑成了整个洞穴里面唯一的光点,也同样是唯一的“目标”,听见马德亮的提醒,急忙望了一眼岸边的石阶,让那个画面暂时存里,便咬咬牙,“噌”地一下关了手电筒,四周立即陷入一片死气沉沉地黑暗之中 随着林伯乐关闭唯一的光源,身后的破水之声竟然停顿了一下,不过旋即之间,便闻见身后的“哗啦”声加猛烈起来 林伯乐虽然不知道身后紧紧追击而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他本能地意识到危险正在降临,他不敢怠慢分毫,尽管鄯善卓尔的体重令他有些吃不消,他本不善于水性,何况还要在水中驮着一个人,偏偏只能够靠着双腿划动若是平时,他早就支撑不住沉入水中了,不过有的时候,爱情的力量往往让人能够做出乎常人的“疯狂之举”,林伯乐正是如此,他早已脑子空白,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但唯一的信念仍旧苦苦支持着整个躯体,他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终于,当他快要晕厥过去的前一秒钟,拼命抖动的脚尖猛地触到了地面,他再朝前移动几分,脑门“碰”地一下触到了石阶,他终于成功到达了岸边的石阶上 他赶快扭开手电筒,返身朝着那一阵波涛涌动的声源照射而去,猛地瞅见距离自己五六米的水面上,居然冒出一个黑色的巨嘴 确切来讲,那像是一只鲨鱼的嘴巴,尖利的獠牙镶嵌在血红的牙肉上面,密密麻麻,显得特别狰狞恐怖但严格说来,那怪物并非鲨鱼,它那圆溜溜的脑袋像一条鳝鱼,不过它的体型可比起最大的鳝鱼还要大上几十倍,而且凶悍的外貌,长而尖的獠牙,无不彰显着它就是一种“死亡的象征” 这会儿,它望见林伯乐已经安全登录,便停止了追击,瞪着一双凶狠的褐色眼睛,扭动着若隐若现的长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弋而去 林伯乐顾不得查看鄯善卓尔的伤势,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那怪物游弋的方向,莫不是奔着马德亮所在的那片水域 慌乱之中拿“远射王”一照,就发现十几米之外的水面上,两个孤零零的头颅正在拼命朝着河岸边的石阶靠近而他们正是方才激流冲击时与自己失散的倪和尚与马德亮他们可没有自己幸运,看来离石阶太远,还得游上一段距离 可是那只凶恶的“食人鳝鱼”由不得他们怠慢,正摆动着滑溜溜的身形,朝着二人破水而去由于这条地下河的水流十分清澈,而林伯乐现在的视角刚好是倾斜着,完完清楚了那只怪物的庐山真面目不出林伯乐所料,它竟真的是一条体长过了十米的“巨型鳝鱼” 怎么可能?林伯乐的科学观再度破碎:普通的鳝鱼连一米都难以达到,可是眼下这只怪物,体长竟过了十米真是不可思议 “快它朝你们过来了” 林伯乐一边扯开嗓子大喝,一边沿着石阶,朝着马德亮所在的位置跑了过去 水中的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突然把手脚划动的度加快了一倍他们就好像在海中遭遇恶鲨的落难者,正在歇斯底里地朝着岸边逃离 林伯乐跑到了他们的正对面,可惜自己身上别无一物,只得在石阶上急得蹦跳起来,并且尽自己所能地鼓励他们: “快再快点儿就要到了快” 马德亮年轻力壮,自然比起倪和尚腿脚灵便得多,只见他遥遥领先了倪和尚一两米,并在那种度的基础上开启“加度”倪和尚虽然上了年纪,但也不是一个窝囊的废物,眼见着自己身侧的水域一片黑压压的影子迅靠近而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疲惫,竟像一条落水狗那样加高频率地划动起来 纵使俩人为了求生已然拼尽了全力,但人类本身的力量却无法同其他动物相提并论,兼那条“食人鳝”巨大无匹,又灵活自如,顷刻间已追至倪和尚身侧 倪和尚眼见自己逃脱无门,突然心生恶念,卯足了劲头往前一跃,刚好拽住了马德亮的后脚踝,分明想要借着马德亮的身体替自己阻挡片刻 林伯乐看在眼里,恨得怒火中烧,立即把心一横,蹿入水中,一把拉住马德亮伸出的手臂,并拼命朝着岸边拖拽与此同时,忽地听见一声惨叫,铺天盖地响彻洞穴,林伯乐心头一紧,只是循声一望,就发现倪和尚所在的水域登时弥散开一股深红的液体,而那只恐怖的“食人鳝”,正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倪和尚的下肢 见此情形,林伯乐禁不住浑身哆嗦,好在马德亮游在前面,要不然死的人就是他了当下加用力拖拽,希望把马德亮救出“鳝口” 然而那“恶鳝”却紧紧咬住倪和尚不放,以它残暴的本性,决不可能把到口的食物丢弃倪和尚临死之前,固然生出一股极重的求生之念,是拽住马德亮的后脚踝,死也不松手 双方一时之间陷入了“拉锯战”,情况可谓万分危急那“食人巨鳝”力量庞大,弄不好就连林伯乐也要随着一并被拖入水中,葬身“食人鳝”的血盆大口 恰在此时,忽听“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断裂开了林伯乐身子猛地往后一倒,立马摔在了石阶上与此同时,马德亮也被他顺势拉到了岸边林伯乐心生奇怪:难道那“食人鳝”良心发现,放过了他们? 诧异之下,便爬起身拿“远射王”一照,微弱的白光映在水面与石阶相交之处,徒然发现一股浓重的红色血雾把近旁的水都给染红了,倪和尚肯定受了重伤再往远处照一照,那“食人鳝”居然遁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救我——” 倪和尚一张苍白可怕的脸孔狰狞着,两颗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用沙哑的声音呼救他的下半身仍旧沉没于浑浊的血水之中,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受了伤,流了这么多的血? 林伯乐虽然对倪和尚厌恶至极,但眼下又狠不下心肠,只好对坐在石阶上的马德亮道: “还是把他拉上来?” 二人分别拉住倪和尚伸到石阶的两只手,猛地用力一扯,却徒然感觉手下一空,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人该有的分量?林伯乐心中“扑通”一阵狂跳,一抹极其恐怖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见被他们拉上岸的,竟然是倪和尚的上半截肢体他就像是古代被处以“腰斩”的犯人,腰腹之处齐根被那“食人鳝”咬断,红呼呼的碎肉由于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血已流尽,几乎发白为可怖的是,从他肚子里流泻出来的内脏肠子洒了一地,血糊糊的,一股难闻至极的腥臭登时让林伯乐二人作呕 这倪和尚也算得一条汉子,只剩下上半截身子了,竟还能够说出话来不过就在林伯乐二人把他的残肢拉上石阶之后,他便从嘴里吐出一股血水,跟着脖子一歪,便瞪着眼珠子死了 活脱脱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林伯乐第一次看见这么触目惊心的惨象,他记得曾经在车祸现场看见有人脑浆都被撞了出来,也没有眼下这么让他觉得恐怖,感到无所适从倪和尚那只惨白的手,就好像从地狱里伸出来一样,差点儿把他们也拉进了阴间 这时候,水面的血水逐渐散去,马德亮从林伯乐手中要过“远射王”,朝着远处较为清澈的水面照去,同时说道: “你快看,那是什么?” 林伯乐好奇地一打量,竟然发现清澈的水面之下,似乎泛着一层黄澄澄的金光,流光溢彩之间,还依稀能够瞥见一些从未见过的怪鱼在那儿反复游荡 “这莫不传说中的‘金沙河’?” 林伯乐瞪着眼珠子,充满激情地吼道 马德亮嘴角一歪,露出一抹笑意: “方才袭击我们的怪物恐怕就是这条‘金沙河’的守护者?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目睹这等奇境,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马德亮说着,又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用“远射王”对水面慢慢照着这下子林伯乐完全看清楚了:只见无比清澈的水面之下,十几米深处,宛若铺就着一张金色的毯子,满目皆是金黄那是真正的金沙啊,竟然把这么宽大的一条地下河流铺得满满当当,这究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上帝的恩赐? 林伯乐满脸惊诧地望着这一切,简直如痴如醉: “德亮如果我们还能够活着出去,真不知道这一发现会给世界带来何种程度的轰动?” “那定然是举世震惊” 马德亮目光离不开水面,若有所思地附和道 二人看了半天,方才回过神来,林伯乐这才想起,鄯善卓尔还被他放在不远处的石阶上面,不知伤势如何,急忙对马德亮说: “我们赶紧过去,你懂医,快给鄯善卓尔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马德亮一听此言,也顿时慌了神,急忙伴着林伯乐的脚步,准备朝着鄯善卓尔所在的石阶走去然而刚跨了一步,脚下倪和尚那张狰狞的面孔徒然映入他们的眼帘,这让他们俩人同时一阵心悸 俩人愣了一愣,就听林伯乐颤颤巍巍地说道: “尽管这家伙生前作恶多端,可,可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曝尸于此?不如找个好点的地方把他的尸体安顿了?” 他满以为马德亮一定会同意,但他很快发现,马德亮的举动似乎有些奇怪,表情中闪过一丝丝慌乱,那只是一闪而过的瞬间林伯乐听他说道: “算了?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去看看鄯善卓尔的伤势这家伙死有余辜,不妨任其自生自灭” 说完便转身走开,毫不留情林伯乐不得不跟着他,心中暗自揣测:也许方才倪和尚想要拿他做垫背,让他真的动怒了,毕竟一个人再怎么高尚,也不可能去理会一个试图杀死自己的人? 林伯乐这样想着,也渐渐理解了马德亮的态度,跟着他走到方才靠岸的石阶,顺着马德亮手中“远射王”的白光一望,却发现湿漉漉的石阶之上,根本没有了鄯善卓尔的踪迹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黑蝠拖棺 林伯乐一把夺过“远射王”,循着方才“登陆”的石阶仔仔细细照了个遍,除了石阶上一片湿漉漉的水渍,哪里还有鄯善卓尔的丁点儿踪迹呀? 他心头一紧,暗道该不会是那条“食人恶鳝”扑到岸上,把鄯善卓尔给拖入水中了?急忙把光线移到附近的水面,波光粼粼之间,却平静异常,也不曾见有分毫的血迹 这下子林伯乐有些懵了,开始责怪自己方才怎么那么不用心?鄯善卓尔重伤在身,自己却像个冒失鬼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暗之中这古墓深不可测,还不知道隐藏着什么致命的生物,如此一来,鄯善卓尔恐怕凶多吉少了 林伯乐懊悔不已,就连马德亮也登时慌乱起来: “该不会被什么东西叼走了?” 这条地下“金沙河”宽五十余米,手电筒的射程有限,根本不能够看清楚对岸的情形在他们脚边不远处,就是方才困住他们的那个地窖,窖口处还有一扇破旧不堪的圆形铁门盖在上面,原来是刚才河水突然高涨,而这个地窖又离河岸不远,便被灌进河水,机缘巧合救了众人一命 而这个地窖的用途,似乎是拿来关押囚犯的 林伯乐和马德亮依旧为鄯善卓尔的失踪忧心如焚,也无暇关注其他的细节,他们开始沿着河岸边宽阔的长廊走道找寻而去,岂料刚走了数米,马德亮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快看,地上有湿漉漉的脚印如此看来,她是自己走掉的” 马德亮指着地上的脚印,兴奋地望着悠长的河岸——这是一条用青砖铺成的走廊,而走廊的边缘,则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显然修筑这个沙漠深处的陵墓之人利用了这个难得的洞穴,并且在沿岸铺成了这条工整平直的“康庄大道” “跟着脚印走” 林伯乐兴奋地叫喊着,在他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可是这排由水渍形成的脚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干涸了二人仅仅根据这条线索朝着河流上游走了百米左右,就彻底失去了唯一的踪迹但他们没有停止前行,因为他们面前所展现出来的仅有一条路,鄯善卓尔不可能掉头,那么,她一定是沿着河道上游去了 俩人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并摇曳着手中的电筒,粗略地观察着四周的景物 又朝前走了两百多米,马德亮余光中骤然瞥见靠近岩壁的走廊内侧好像有一些红色的彩绘他赶紧招呼林伯乐停下来,并循着那些斑驳的壁画走过去 马德亮一照岩壁,二人立即被突如其来的红色反光吓了一跳 愣神片刻,只见平滑的洞壁上绘制着一副巨画,全是用一种类似鲜血的红色物质描绘而成,虽然年代久远,却依然呈现出一种夺人眼目的血红色,手电光一照之下,透出阵阵阴森诡谲之色 这是一幅描绘战争的场景毕竟那些全副武装的楼兰骑士并非纸老虎,数万大军全都骑在赤红色的马背上,表情中含着肃杀,而他们的敌人,却不是另一批迎头而来的人类部队,甚至没有任何生物的迹象壁画的下沿,只见万马奔腾,朝着一个同样被描绘得血红的山岗扑腾而去值得注意的是,山岗上面除了一片浓密的森林,并无他物 林伯乐疑惑了:难道他们的敌人藏在林中?这副壁画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样的主题? 整幅壁画高宽数米,并利用这一片天然形成的洞壁当做“画布”,笔法挥洒自如,仿佛绘画者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千军万马的神韵一气呵成,淋漓尽致 马德亮抬头望着壁画顶端,也就是画中山岗所在的位置他突然指着山岗后面一团深红色的东西,惊诧道: “快看那是什么?” 林伯乐举目一望,登时瞳孔放大,映入他眼帘的,竟是一团犹如巨龙的螺旋形风暴 整幅壁画的比例也控制得非常巧妙,那群策马奔腾的楼兰骑士,面对遮天蔽日的螺旋风暴,竟如同蝼蚁那般,微不足道 “天哪难道他们要去与风暴作战?” 林伯乐惊叹道以他敏锐的考古嗅觉,这副壁画一定寓意深刻 “当然,”马德亮说道,“这副壁画乃是一种象征意义,也就是人类与残酷的大自然斗争的真实写照古楼兰国深处沙漠腹地,连年遭遇沙尘暴的侵袭,他们自然渴望战胜那些给予他们毁灭的自然力量然而他们终归是失败了,唯独留下这么一副气势恢宏的壁画,证明他们永不屈服的斗志” “此言有”林伯乐嗫嚅着,仍旧抬头望壁画,蓦然间,他有了一个的发现 山岗后面铺天盖地而来的一团物质并非什么沙尘暴,看那壁画描绘的手法,那团滚滚而来的分明就是从天而降的云雾,它们全都来自天界 “难道是天火毁灭了一切?”林伯乐又开始推测起来 马德亮剑眉依旧,闭口不答,只筒稍稍朝左边挪动了几米,却见另一幅昏黄色的壁画徒然映入俩人眼帘 这一幅以黄昏为基调的壁画依旧气势磅礴,与之毗邻,大小与那幅红色壁画别无二致而画中所绘,却让林伯乐二人大吃一惊 它与第一幅壁画似乎有着“循序渐进”的规律,只见昏黄的余晖之下,那群英勇的战士已经翻越了山岗,而山岗后面,却是一座惊人的沙漠城都 那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沙漠之都”,它与现今阿拉伯国家的都城却有几分相似,同样建在荒凉的戈壁沙漠上,但它的繁华却远远过了后者 整座城市被高大的城墙团团围住,南北各开了一扇硕大的城门,城内街道宽阔,城中一座最为高大的堡垒式建筑正是国王的宫殿四周的城墙上箭塔林立,彰显着这个古代文明不凡的战斗力密密麻麻的房舍鳞次栉比,略微算来,当年这个沙漠之都的总人口应该不下于20万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巍峨的城邦之中,却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件林伯乐不禁瞪大了眼睛,伴着山岗上寂静窥视着城内的楼兰骑士的眼神,竟发现街道上,房舍间,宫殿口,城楼之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犹如撞了邪似的,正在相互撕咬,吞噬 由于描绘得太小,林伯乐看得不是非常清楚,但通过整幅壁画“日落黄昏”的暗色调,似乎预示着这座昔日繁华的沙漠之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大部分人群都变成了嘴里生长着獠牙,指甲卷曲的僵尸,并且对其他未曾“变异”的人群发动凶残地袭击由于绘画者过人的笔力,把当年的惨状一一回复,淋漓尽致 林伯乐在一旁望得目瞪口呆,他又一次把胸中的既定思想完全打破,对身旁的马德亮嗫嚅着: “这幅壁画怎么如此离奇古怪?难道楼兰古国不是毁于致命的沙漠风暴,而是由于他们自相残杀?可为什么另一群人都变成了——变成了僵尸呢?” 马德亮顿了顿,又用手中的“远射王”把整幅壁画重打量一番,这才说道: “诚如你所言,这座伟大的城邦似乎并不是毁灭于风沙,而是他们自己出了问题——” 林伯乐胸中徒然一惊:他们自己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了他们其中一部分人变成了可怕的僵尸?而自相残杀,自我毁灭? 二人怀着疑惑而渴望的心情,希望接下去还会出现第三幅壁画,以便把整个事件解释清楚马德亮缓缓移动手中的“远射王”,二人朝着地下河上游走了几步,他们的脑袋一直高抬起来,对着岩洞的石壁,突然,一股犹如浓雾的黑色猛地蹿入二人眼中,令他们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第三幅壁画赫然绘制在岩壁之上,整幅壁画以暗黑色为基调,充满了一种死亡而陈腐的气息二人呆呆地望着,竟感到那阵浓浓地黑雾兀自从壁画之中弥散出来,不过这仅仅是他们的幻觉比起前两幅壁画,第三幅壁画看起来竟加逼真,给予二人心灵上的震撼却是如此深刻 同样是那座充满神秘色彩的楼兰古城,同样是密密麻麻的房舍,高大的宫殿,宽阔的街道,然而方才在第二幅壁画所见的人群,此刻却不翼而飞 那群浩浩汤汤的楼兰骑士作为拯救者冲下了山岗,每个人表情中透出恐惧,方才那一股肃杀之气完全因为天地间的巨变而湮灭了,他们策马冲向逐渐被黑暗笼罩的楼兰古城,试图在那一团遮天蔽日的黑云完全笼罩整座城邦之前冲进去,拯救城内的苦难者 而与此截然相反的却是古城中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街道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所有城民彷佛瞬间蒸发了一般空空荡荡的城楼上也失去了守城士兵的身影,而那些箭塔却依然如故,只是人去楼空 值得注意的是,唯有楼兰城邦的上空被浓浓黑云包裹,遮挡了照耀他们的光明而四周遥远的天际之外,却骤然发出亮光,与之相较,就好像这座沙漠之城受到了“黑暗魔神”的诅咒,将永远被黑暗吞噬 此刻浩荡的沙漠骑兵已然兵临城下,却被城墙四周突然出现的巨大裂缝阻挡了去路壁画的这一部分描绘得尤为细腻,那道裂缝把整座城邦团团围住,裂缝之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却由城门口的那一段裂缝中骤然爬出一股黑色势力,仔细一看,竟是一大帮密密麻麻,如人似鲛的怪物 楼兰骑兵围绕在巨大的裂缝之外,充满恐惧的眼神望着那些怪物源源不断从黑渊之中爬出来林伯乐甚至听见了一些战马由于恐惧而发出的嘶鸣之声,千百年前的离奇一幕好像又一次展现于他的面前,而他自己,彷佛成了千万楼兰骑士之中的一员由于壁画的效果太逼真,让俩人都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幻觉 林伯乐望着眼前的一幕,竟油然而生一股绝望般的恐怖,许久,他方才把自己拉回现实,对旁侧一样神情专注的马德亮道: “事情好像变得越发离奇古怪——” 马德亮用手电光照住古城前涌出怪物的裂缝,语气颤抖道: “这究竟是怎样一副场景?难道壁画中描述的情形真的就是现实所发生过的么?难以想象,千百年前的楼兰古城居然遭到了如此诡异的灭顶之灾?” “那道无底裂缝究竟预示了什么?难不成是‘天崩地裂’?可是,深渊之中怎么会爬出那些恐怖的怪物来呢?”林伯乐继续惊讶道 多的疑问令俩人喘不过气来,马德亮无法回答林伯乐的提问,连他自己也被这种诡谲的场面震惊了死亡的黑色浓雾似乎从壁画中流散出来,让他们禁不住扩张瞳孔,流露出绝望而又无声的呼喊 良久,二人方才回过神马德亮继续用手电筒朝着左边照去,希望能够出现第四幅壁画,把他们所有的疑惑一一解答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们的意料旁侧再也没有壁画,而是出现了一段雕刻整齐的古楼兰文字 “上面写了些什么?” 林伯乐一向喜欢研读古文字,并钻研其中的奥妙之意但眼前出现的刻字,却让他一头雾水典籍之中从未出现过关于楼兰古文字的描述,仅有少量的野史零星记载了一些林伯乐虽然号称“古文字”专家,但一时半会儿,他实在难以辨识眼前密密麻麻的,犹如“鬼画符”一般的字体,究竟是何意义? “难道你也看不懂只言片语吗?”马德亮对于林伯乐的疑问不免感到惊诧,他对于古文字的研究可比不上林伯乐半分,然而就连林伯乐面对这段离奇的壁文都表示束手无策,他又怎会懂得? “这是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我想它一定是作为三幅壁画的明,而被镂刻在这儿我也许能够破解出来,但需要时间,毕竟这种繁杂的工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得了的” 林伯乐一边望着壁文,一边嗫嚅道 马德亮表现得倒是非常机警,急忙从口袋掏出那的记薄这种记薄所用的纸张完全是防水的,因为考古工作一般都是在野外进行,难免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而一本耐用的记薄便成了另一个见证者 马德亮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岩壁上的几百个楼兰古文悉数记录下来而后又把记薄小心翼翼地藏好,以便把它安全地带出去这对于考古研究具有极大的帮助 二人眼下腹中饥饿,体力疲乏,又替失踪的鄯善卓尔担忧不已,再无心逗留在河中喝了一些清水,暂时填了填肚子,便继续沿着“金沙河”上游走去常识告诉他们,河流一般都是源自于山川,而他们只需找到河流的尽头,便可寻得出路,逃离古墓 河岸修筑的青砖路面一直延伸了好几公里,二人咬牙走了好半天,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却徒然出现一堵黑压压的岩壁,挡住了去路河流则是从崖壁下方的一个低矮的洞穴流出来的 二人大为惊骇,眼下已然走到了绝路,他们没有船只,根本不可能溯流而上,洞壁又完全密封,没有其余的通道可走林伯乐不禁感到疑惑万分:鄯善卓尔一介女流之辈,况且重伤在身,又会走到哪儿去了呢?而且,方才在地窖中看她骤然变作一具面目狰狞的僵尸,这倒与壁画中所描述的场景不谋而合难不成鄯善卓尔乃是楼兰后裔,却带有僵尸的血统? 林伯乐越想越觉得离谱,这哪里是什么逻辑问题,简直就是科幻了众多匪夷所思之事在林伯乐脑中来回萦绕,那些没有解答的问题如同一张张天罗地网,竟把他整个儿包裹在里面 恰在此时,二人忽然闻听头顶一阵杂乱的“吱吱”声,又伴着另一阵扑腾翅膀的声响,马德亮赶忙循声一照,二人把脑袋抬起,往上一瞅,登时惊得差点儿晕厥过去 只见头顶的黑暗之中居然悬着一具紫水晶棺 那确确实实就是一具长方形的棺材,容不得质疑,四周彷佛散发出阵阵紫色雾气,萦绕于棺材四周,咋看之下,犹如梦幻 而整个紫水晶棺竟然被洞顶的几万只黑色蝙蝠拖拽着,每一只蝙蝠的脚上都系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紫色丝线,上万根丝线把紫水晶棺牢牢系住,悬在半空 “黑蝠拖棺?” 马德亮几乎从喉咙深处吼出了一句 “这,这怎么可能?简直就是奇迹”林伯乐完全懵了,竟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黑蝠拖棺”,这究竟是怎样一种葬制? 却听马德亮在一旁大笑:“哈哈哈哈这古楼兰文明,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这样的办法亏他们想得出来” 无数的蝙蝠倒挂在岩洞顶部,它们虽然看似渺小,但数量众多,何止成千上万?正所谓“团结就是力量”,众多蝙蝠把力气合在一处,要拖动一具紫水晶棺,科学上倒也解释得通不过它们难道不会死亡吗?不会拖拽着这口紫水晶棺,在洞穴中生活了上千年? 正在二人惊魂未定之际,又猛地发现,从紫水晶棺的上沿,蓦地冒出一个脑袋,林伯乐擦亮眼睛,仔细一打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鄯善卓尔竟然稳稳地趴在那紫水晶棺之上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临死之前 马德亮用“远射王”的白色光束对准洞顶的紫水晶棺,却见鄯善卓尔从棺材背面兀自露出一个脑袋,她看见二人正在河岸边的石阶上,急忙朝他们挥手示意 俩人足足愣了半天,他们根本没有想象过,这古墓虽然离奇鬼怪,但也不至于出现眼前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墓主人真可谓一个天才中的天才,这样的办法绝非一般人想得出来 普通蝙蝠的寿命往往不过几十岁,但大自然诡异非凡,常常有些人类难以料及的意外传说地下几百米深的洞穴生活着一种“不死蝙蝠”,它们能够像蛇那样不断地蜕皮,不断地获得重生,并且依靠地底生物的鲜血为食这种蝙蝠十分团结睿智,它们经常聚集在一块儿,飞出洞穴,能够依靠共同协作,抓住一头成年野牛,并轻而易举把抵住它的挣扎和重量,把它拖至半空,运回洞穴,然后再慢慢地吸干它的血液 一只手掌大小的蝙蝠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有一句话叫做“人多力量大”,这并非一句没有深意的话 伏在紫水晶棺的鄯善卓尔一直没有说话,而是探出一个脑袋,非常机警地盯着身下的二人林伯乐激动得大叫,却被鄯善卓尔把食指放在嘴唇上面,制止了他或许那群拖拽着紫水晶棺的蝙蝠受不了惊吓众所周知,蝙蝠对声波的感应能力乎寻常,一旦觉察到身边存在着过于强大的声波振动,便会自乱阵脚,四散奔逃,这样一来,极有可能毁了那具紫水晶棺 马德亮关了手电筒,对林伯乐说: “鄯善卓尔的意思是叫我们等——” “这是什么意思?”林伯乐显然不能够理解,但听马德亮这么一说,胸中不免升起一丝丝不爽刚刚自己在水中舍命救了鄯善卓尔,再怎么样,她应该与自己为“心有灵犀”才对 林伯乐的想法未免有些自私,但处于热恋中的人往往都会丧失理智 马德亮睿智的头脑立即揣测到了林伯乐的心思,急忙纠正道: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鄯善卓尔既然没有进一步表示,那么,她一定有着自己的打算我们不妨静观其变,等一等再说” “哦”林伯乐在黑暗中若有所思道,“德亮你说她怎么会爬到那水晶棺上面?还有,紫水晶棺中到底是何人?难道就是这个古墓的真正主人——昔日的楼兰国王吗?” “也许她发现了什么——”马德亮用一种推测的口吻说着,“至于紫水晶棺的主人,应该就是楼兰古国的君王按照沙漠中流传的叙事诗来看,昔日的楼兰古国深处存在着一座紫水晶矿山,那是一笔无与伦比的财富,也是楼兰国权贵的象征我想咱们之前在壁画上看见的‘灾难启示录’,似乎说明了这一点” 林伯乐补充道: “可壁画上面的叙述却告诉我们,当年的古楼兰城中的居民都变成了僵尸,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马德亮对于这件事也一直没有头绪,此刻听林伯乐再次提及,突然灵光一闪,推测道: “会不会是一种病毒感染?” “病毒感染?”林伯乐重复道 “你应该知道日本对华发动的‘细菌战’?我曾经偶然翻阅到一些典籍资料,其中有一些关于这种生化细菌的离奇描述,那些目击者称,离奇的病毒能够让死人复活,变成凶残的行僵” 马德亮在黑暗中用低沉地嗓音说着,林伯乐听到这儿,浑身突然感到极不自在,他扭了扭脖子,朝着四周的浓浓黑暗望了一圈,总感觉黑暗深处有许多奇怪的眼睛正冷冷地盯住自己 他想起了湘西一些关于赶尸的传闻,当时湘西刚解放不久,神秘的面纱还未完全揭开,总有一些离奇的鬼怪谣传从那里散播出来想到此节,便对马德亮说:“我想湘西赶尸也是运用了某种病毒或者药物,才能够让死尸站立起来,跟着法师回到自己的故乡?” 马德亮赞同道: “也许是同一种原理但赶尸似乎借用了当地盛行的‘蛊术’,传说那是蛮荒时代的英雄蚩尤遗传下来的神秘法术” 俩人在黑暗中谈得兴起,又把话题回溯到了洪荒时代,关于苗族各种神秘的蛊毒,他们怀着浓厚的好奇心林伯乐最后用他十分“科幻”的想法下了一个结论: “我想壁画中所描绘的场景,也许是因为某一个‘病毒传播者’突然出现在那座昔日繁华的沙漠之城,这才给他们带去了灭顶之灾” “病毒传播者?”马德亮对这个名词感到十分诧异 恰在此时,却从头顶传来一阵嘈杂地“吱吱”声,一下子打断了俩人的闲聊马德亮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打开手电,竟发现那群黑压压的蝙蝠拖拽着悬空的紫水晶棺,慢慢地落了下来 俩人都不明白那群巨大的蝙蝠家族试图干什么,但从它们兴奋地“吱吱”声中,却听出来有些异样只见那硕大的紫水晶棺随着蝙蝠群慢慢下降,竟朝着水面的方向挨了近去鄯善卓尔从棺材后边探出半个身子,眼中又惊讶又恐惧,只待那紫水晶棺距离水面一米之遥,并与二人所在的石阶处于同一水平线上,鄯善卓尔突然伸手招呼道: “快跳上来” 二人闻言深感诧异:怎么?她不跳上岸来,反而叫我们跳到棺材上去,到底意欲为何? 不过他们并没有迟疑多久,只是呆愣了一秒钟,便纵身一跳,稳稳拽住悬空的紫水晶棺的边沿,双脚垂直往下,竟触到了水面 与此同时,忽听不远处的水中一阵恶浪翻涌,俩人同时暗道不好:莫不是那“巨鳝”闻声寻了过来? 鄯善卓尔也听见了水中的异常,急忙从马德亮的嘴中拿过手电,往响声处一照,就看见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怪头龇牙咧嘴,破水而来 二人胸中一惊,眼见着就要葬身“鳝口”,头顶那群黑翼蝙蝠却比他们还要惊惶,震耳欲麻的“吱吱”声猛地响成一片,忽地一下,竟拖拽着紫水晶棺,骤然钻进了入水口——那个低矮的洞穴之中 众人只听见“嗖嗖”地风声从耳旁飞掠过,这群受惊的黑翼蝙蝠纷纷扑腾着翅膀,飞朝着低矮洞穴深处蹿了去,它们拖拽着沉重的紫水晶棺,摇摇晃晃之间,倒令林伯乐和马德亮体验了一次“生死时”的确切含义 三人本以为脱离了“恶鳝”的追击,岂料刚得意没多久,又听见身后的水中恶浪滚滚,“哗啦啦”地水声在空荡的洞穴如雷轰鸣鄯善卓尔根本无法在这种摇摇晃晃的情形之下把林伯乐二人拉上水晶棺,只得把手电筒往后一照,猛地瞅见一张血盆大口出水而来始料未及之间,就听见马德亮歇斯底里一声惨叫,那“恶鳝”竟然咬住了他的右脚,上下颚猛然一合,便见鲜血飞溅,活生生一条腿就被那“恶鳝”咬掉了半截 林伯乐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幸而那“巨鳝”一击得口,乐呵呵含住马德亮那半条血淋漓的断腿,遁入水中,血水混合处,早已不见了它的踪影 马德亮纵然意志力坚强,但这“断腿之痛”,岂是人类能够忍受得了的?当下痛苦嚎叫,惨呼声把整个洞穴都填塞得满满当当 蝙蝠群闻见马德亮杀猪般惨嚎,自是为慌乱,尽其所能挥动翅膀,拖拽着硕大的水晶棺,飞行的度又徒然增加了一倍 林伯乐没有坐过飞机,那个年代飞机还没有普遍,仅有国家领导人和一些权贵能够乘坐飞机,但林伯乐十分清楚,他们眼下贴附于这个紫水晶棺,基本上跟飞机飞行没有多大的区别那个年代的飞机度今非昔比 鄯善卓尔用双脚勾住那些紫色的细丝,腾出两只手来,总算把受伤的马德亮拉扯到了棺材之上,并且立即撕下一大块布条,把他那血肉模糊的断腿紧紧裹缠起来林伯乐望着这一切,看见鄯善卓尔那么温柔地安慰马德亮,突然生出一个愚蠢至极的想法:若受伤的人是我,那该多好啊? 旋即之间又悔悟过来:唉——我可不想下半生成为一名残疾 鄯善卓尔紧紧抱住马德亮,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他那张由于极度疼痛而变得苍白不堪的脸庞马德亮此时已经安静下来,尽管断腿的疼痛依然没有减轻,但以他坚强不屈的意志力,是很容易适应一切逆境的只不过当他意识到自己断了条腿之后,表情之中充满了一种十分凄凉而迷惘的神色 也许他已经在为自己的下半生而伤心失落了不过世界上的事情本就是相当残酷无情的,没有什么人力可以战胜那种注定的命运,马德亮是一个虔诚的“宿命论者”,虽然他所从事的工作乃是与科学有关,但他仍旧把这种观点奉若神明 三人尽量抓稳,各自呆愣着想些心事,林伯乐虽然双腿仍旧悬在半空,但他却把两只手肘扣住了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线,充分固定了自己的身体,唯恐脚下漆黑一片的水中再度蹿出那只可怖的“食人鳝鱼”不过当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白光之时,林伯乐这才把胸中的焦虑完全打破了 一开始,遥远的洞穴深处依稀出现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令众人眼睛生疼紧接着,随着拖拽着他们的蝙蝠群继续扑腾,那个小小的光点迅扩大,再扩大,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光球在他们看来正是那样 那儿正是洞穴的出口林伯乐激动万分,甚至连眼泪都掉了出来,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之境,时隔一天一夜,总算重见天日,此刻他突然变成了另一种心境:一种感恩之心 蝙蝠是一种夜行生物,遥遥望见前方刺目的白光,立即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不动这时候,突然从洞口处传来一阵铺天盖地“嗡嗡”之声,紧接着,就看见一层黄色的“流沙”在空中迅靠近而来 “那是沙蝇快跳下去”鄯善卓尔突然大吼一声,不待林伯乐反应过来,就拽着断腿的马德亮,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并奋力朝着洞口游去 林伯乐看在眼里,出发之前就听彭博士讲过,“沙蝇”这种生物虽然形态跟“苍蝇”差不多,但它们个头大,数量多,尾部具有大黄蜂那样的毒刺,当它们成群结队的出现时,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尽量避开它们,因为一旦被它们当做袭击的对象,就决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唯独黑翼蝙蝠是它们的天敌 林伯乐想到这儿,便把心一横,也跟着跳入水中落水前的一刹那,只见那片黄澄澄的“沙蝇”好像受到了什么吸引,纷纷朝着自己的天敌“黑翼蝙蝠”扑腾而来,好像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英勇赴死一样 林伯乐蹿入水中,只感到冰凉刺骨,待他的脑袋冒出水面之后,便拼了命地划动手脚,逆水而行鄯善卓尔正艰难地拖拽着受伤的马德亮,在离林伯乐不远处的前方拼尽力气林伯乐见此情形,也顾不得多想,急忙靠过去帮忙与鄯善卓尔一同拖住受伤的马德亮,迅游离了这个暗无天日的洞穴 一出洞穴,展现在三人面前的即是一派绿意盎然的景象众人满以为他们已经脱离了沙漠,正在另一处神秘的所在然而遥远的山头,一个个高耸的“沙山”却又一次把他们扯回现实:原来这儿竟是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绿洲 洞穴对面正是一座长满荒草的高山其实那山并不算得太高,而水流的源头,正是从山底的缝隙流出来,在绿影斑驳之间汇聚成了一条不大的湖泊,便纷纷涌入他们出来的这个低矮洞穴之中 “这大概是孔雀河的一个地下分支——”林伯乐暗想道 待他们好不容易靠近岸边,爬上铺满沙石的绿影之下,这才松了口气三人瘫倒在地,沉默了半晌 短暂的休憩之后,林伯乐方才恢复知觉,和鄯善卓尔检查了马德亮的状况,猛然发现对方已然气若游丝,整整一张脸变得极度惨白虽然腿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刚才浸泡在水中,又加上眼下再度置身沙海,气温骤然上升,如果不得得到及时的医治,极可能丧了性命 鄯善卓尔一脸茫然地望了望四周,突然转面对林伯乐说: “我爬到高处去查看一下地形,看看附近是否有村庄或者城镇,考古队应该朝着孔雀河的方向去了——” 林伯乐点头道:“不妨让我去,你留下来照顾德亮”说完便站起来,朝着绿洲尽头的一座沙包走去林伯乐心情沉重,一方面为了马德亮的伤势担忧,另一方面,又因鄯善卓尔对自己漠然的态度感到懊丧不过他还是坚定了信念:必须把他们活着带出去 随着他离开绿洲,灼热的日光便再度令他窒息起来林伯乐不得不脱下了厚重的外套,只留得贴身的衣物,又从外套撕下一块布条,像阿拉伯人那样,把自己的脑袋好好包裹起来,以防灼热的阳光弄伤皮肤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让林伯乐终身难忘他凭借自己的投影辨认了方向,不过放眼望去,遥远无边的“沙海”不禁让他产生了一些恐慌的情绪他转回去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鄯善卓尔,按照原定的考古路线,此时考古队应该朝北方去了而孔雀河流域的途中,有一个名叫“沙侬”的小镇,他们必须找到那里,一方面替马德亮找到医生;另一方面,顺便打听考古队的下落 然后便是穿行在烈日与沙海之下,踏上未知的“征途”他们没有骆驼,也没有携带水源的工具,临走时只得把衣服打湿,以便保持短时间的恒温 不过他们仍旧小觑了灼热的沙漠之威力,湿漉漉的衣服很快被暴晒干燥,他们身体的水分也在极短的时间消耗殆尽他们沿着北方前行了半日,终于抵不住那种身心焦灼的痛苦,无奈之下,又准备回去补充水源然而令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眼前浩瀚无垠的沙海把他们弄得晕头转向,干裂的嘴唇甚至淌出鲜血,他们只感到体力不支,神情渐渐恍惚 首先是背着马德亮的林伯乐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倒在了沙堆里鄯善卓尔本来想把他们拉起来继续走,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力气,顷刻间也瘫倒在灼热的沙粒上 “我们也许都会死在这儿了——” 林伯乐用干裂的嘴唇嗫嚅道 “嗯——”鄯善卓尔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她神色黯然,沉默中已经认定了死亡将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林伯乐突然紧张起来,临死之前,他猛地鼓足全部的勇气,对身旁的鄯善卓尔低语道: “其实——我一直爱着你——” “嗯——” 林伯乐不期望鄯善卓尔同样爱他,唯独说出了自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真挚爱意,他已心满意足那是一个爱情被禁锢的年代然而在浩渺无人的沙漠之中,他最终得以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永远的遗憾 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 灼热的沙粒令林伯乐无法忍受,要知道,正午的日光之下,把鸡蛋埋在沙漠中都可煮熟,何况人类脆弱不堪的皮肤?林伯乐如弯弓一样佝偻着倒在沙堆上,他早已闭上了双眼,却感觉自己好似被人关在一个锅炉里面,并且锅炉外不断地燃烧着熊熊烈焰林伯乐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他甚至若有似乎地闻见了一股烧焦的味道,那兴许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已经看不清这些了,他的眼睛被热浪侵袭,根本睁不开了他想要挪动一下,却发现自己就连舌头也无法动弹,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终于释然 沙漠之中没有一丝微风,当空的太阳使得温度越演越烈,三个可怜的冒险者紧紧挨在一块儿,就好像死不甘心似的,表情中都充满了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怨念千百年来,荒凉的沙漠之中不知埋葬了多少冒险者的枯骨,它以死亡之神的名义,以它粗暴而强大的力量,使得那些没有充足准备或者意志不坚者倒下,让那些优柔寡断,目不识丁者丧命,并残忍地折磨着一切胆敢闯入沙漠的生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几乎被炎炎烈日晒成人干蓦地,猛然从远远的沙包之间传来一阵阵驼铃之声: “叮铃铃——叮铃铃——” 而倒在地上的三人完全丧失了知觉,根本就对那一阵驼铃声充耳不闻,他们的命运似乎不会改变 “叮铃铃——叮铃铃——” 那阵清脆的声响在灼热的沙海之中传播着,就在三人倒地的沙堆后面,两座高大的沙包之间,透过滚滚热浪,隐隐中窥见一拨驼队缓缓朝他们走来命运之神似乎给了他们一丝丝眷顾,尽管他们此刻已经昏迷不醒,抑或已然命丧黄泉但那一队人马还是渐渐靠近过来,也许他们的路线正是朝着三人倒地的方向来的 这是一支由十几只骆驼以及二十来个阿拉伯打扮的人群组成的沙漠商队,他们行走的并不快,但却十分均匀人人头上都缠着一块白布,盖住后颈和脸颊,防止烈日的暴晒灼伤了皮肤他们显然都是沙漠中的“老油条”了,此时并不把炎炎烈日放在眼里,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十分镇定,就连走在驼队最前方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也兴奋地蹦蹦跳跳 “阿里木你能不能别蹦蹦跳跳的?要知道,在沙漠里每一滴汗水都比金子还昂贵每当它从你额角滴落,就等于丧失了一克黄金” 走在男孩后面的中年男子提醒道小孩儿很听话地停止了跳动,转过脸来疑惑地问中年男人: “啊?爸爸,这是为什么?” 不待中年男人开口,就听驼队后面传来一声粗犷而洪亮的回答: “阿里木一旦你的汗水流干净,你就会变成干巴巴的骷髅懂吗?那可是一种比鬼魂还要悲惨的结局,每天都要在沙漠中暴晒,夜晚还要忍受刺骨的严寒那些带有剧毒的‘沙漠巨蜥’也会走到你的身旁,幸灾乐祸地说:‘瞧啊这不是阿里木吗?哈哈他变成了一具骷髅’” “沙漠巨蜥?”小孩儿听了立即站住不动,甚至在这么灼热的烈日之下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巴图我儿子可不怕什么‘沙漠巨蜥’,他天生就是一个勇士你说是吗?阿里木?”父亲看见儿子露出了怯懦,急忙给他打气生活在沙漠之中的人们都要求自己的下一代足够勇敢,因为残酷的大自然是不会眷顾那些懦弱者的 阿里木使劲儿点了点他那黝黑的小脑袋,眉头微皱,旋即,又恢复了方才兴奋的劲头,再度朝前蹦跳起来 驼队后面又传来了方才那个声音:“哈哈哈哈我说哈里克,你还是让阿里木活泼一点,要知道一壶水如果能够培养出一位真正的勇士,那是非常值得的” 被唤作哈里克的中年男子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他望着自己的孩子渐渐爬上一个小沙包,心中暗暗鼓励:去阿里木我的孩子你将是“沙浓镇”未来最伟大的勇士 岂料这位慈祥的父亲刚刚在心中望子成龙,却从小沙包背后传来了孩子惊恐地叫唤声他心里颤了一下,正准备跑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望见阿里木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拼命朝驼队的方向跑回来,口中大声嚷嚷着: “爸爸爸爸那边有三具骷髅那边有三具骷髅” 待驼队忐忑不安地越过小沙包,终于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林伯乐三人他们走到近旁,仔细地查看了三人的状况,整个安静的驼队开始沸腾起来就连那些高大的骆驼此刻也从喉咙深处吐出了声带,发出阵阵同情似的低沉的咕噜声 “他们还没死” “奥真主安拉他们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这一定是三个不知死活的冒险者” “算了别自找麻烦了” 哈里克听着驼队众人各抒己见,身为队长的他,紧紧皱着剑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吐了一句: “把他们带到镇上去” 林伯乐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来到阴间,并且目睹了地府的种种鬼怪,在牛头马面的带领下,面见了阎王爷,在他面前叙述了自己平生的罪恶幸好,他的罪孽并不深重,仅仅由于自己小时候偷了隔壁邻居家的枣子,被阎王爷罚他做三年苦工,并且把右手伸到油锅里面,忍受一天的痛苦这种程度的处罚,在地狱里面是相当之轻的林伯乐简直无法想象,那些身前犯过大罪大恶之人,不知道在地府里会受到何其残忍的刑罚? 当他把自己的右手缓缓伸入滚烫的油锅之时,他还是忘了先前的坚定,忍不住闭上眼睛,大叫起来就这样,他醒了过来,方才发觉那些恐怖狰狞的场面仅仅是南柯一梦 他徐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昏暗的土房子内,墙壁上点着忽明忽暗的酥油灯,灯下是一张粗糙的木桌子,门洞很深,从门顶垂下一张薄薄的纱帘一个皮肤黝黑,看上去十二三岁的孩子正站在桌前,用一种充满惊惧的眼神望着自己,却一声不吭 林伯乐感觉自己浑身像火烧一样,只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干咳了几声,问那孩子: “咳咳咳孩子,有——有水吗?” 那孩子听他说了一句,大眼睛眨动了几下,却没有回答,旋即转身揭开门帘,快步跑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门帘再度被掀开,孩子双手捧着一个陶制杯子,缓缓走到了床边,把杯子递给林伯乐 林伯乐也不客气,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终于浇灭了身体燃烧的火焰,感觉好受一点儿,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忙问那孩子: “我这是在哪儿?是你救了我吗?” 孩子点了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最后方才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对林伯乐说道: “不是爸爸救了你这是我家” “哦?”林伯乐恍然大悟,又想到鄯善卓尔和马德亮,便继续道,“那么,我的朋友呢?你爸爸也救了他们吗?他们在哪儿?” 小孩子挠头想了想,回道: “他们在巴图叔叔家里” “巴图叔叔?”林伯乐自然不懂 “他是一名医生爸爸说他们伤得太重,不能住在我家,得上巴图叔叔家,让他给他们看病” 林伯乐听着小孩儿稚嫩的嗓音,知道了鄯善卓尔和马德亮并无性命之忧,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开始沉思起来他把离开考古队之后所发生的离奇之事在脑中大概回复了一遍,每每想到生死之处,就忍不住浑身颤动可惜的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个古墓的确切位置,他们出来时已是九死一生,神魂颠倒,无法做出详细的记录就算记了下来,沙漠之中复杂的地形也无法让他再次找到古墓入口,唯有那片绿洲,才是关键因素他只要向当地人打听到绿洲的下落,便可间接的了解古墓所在不过那都是回去以后的事儿了,他眼下必须把身体恢复好了 转念之间,又想到了古墓中的种种谜团,那种恐怖的“食人恶鳝”,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还有,古墓壁画上的启示,那篇神秘的楼兰古碑文,是否记录了古楼兰毁灭之谜?最后,那一具由黑蝙蝠群拖曳着的紫水晶棺,到底安葬了什么人?他又为何想出了这个办法“放置”自己的棺椁? 种种疑问在林伯乐的脑中反复涌现,任他搜肚刮肠,也理不出一点儿头绪并且随着他深一步去想,便感到整个脑袋快要炸开似的,充满阵阵剧痛他赶紧停止了猜想,忽地瞥见那个孩子仍旧站在他的床前,睁开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望着自己 林伯乐感到有一丝丝歉意,急忙问那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他原本以为那孩子不能够同时理解两个问题,但他显然忽视了对方的理解能力,只见孩子眼睛眨巴几下,忽然回道: “我叫阿里木镇子叫‘沙浓’” “沙浓镇?”林伯乐突然激动起来 “嗯”阿里木拼命点头 “那么,你们镇上这几日有没有一支考古队经过?”林伯乐充满期待地问了一句 孩子摇了摇头:“什么是考古队?” 林伯乐抓耳挠腮,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晚上,林伯乐与哈里克一家围在一起吃饭桌上摆着满满一盘叫做“那仁”的食物,是用面粉擀成很薄面片,和肉片一起烹制而成,味道非常鲜美这种食品也是沙漠居民的主食林伯乐顾不得形象问题,他实在太饿了,狼吞虎咽吃了一通,这才抹了抹鼓鼓囊囊的肚皮,不好意思道: “实在对不起,我太饿了” 哈里克大笑道: “不用客气,远方的客人,你尽管吃好了,我们这里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是这种食品却足够的” 林伯乐与这一家人寒暄了几句,胸中的疑问实在难以平复,便问了考古队的事情哈里克听他问及此事,突然眉头一皱: “怎么?你与你的队伍失散了?” 林伯乐点点头 哈里克继续说道: “我听孩子他**讲过,昨天的确有一批人进了镇子他们是开车来的,是政府的人他们的车还停在镇子里,但他们雇了好几十只骆驼,买了许多食物和水,奔着孔雀河的方向去了镇子里的老人劝过他们,孔雀河那边非常危险,很少有人活着走出来,但他们还是去了” 林伯乐一听,这才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考古队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失踪而放弃原定计划,硬是奔着楼兰古国的方向去了林伯乐原本还想劝他们放弃这次计划,因为危险性确实太高了,沙漠之中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这是现有的装备无法抵挡的 第二天,林伯乐到巴图医生家里去看望鄯善卓尔和马德亮二人马德亮一直处于昏迷之中,他的断腿虽然被巴图医生处理过了,但是途中耽搁太久,伤口发炎,小镇里的医疗设施有限,无法替他做进一步治疗鄯善卓尔倒是醒了过来,至于在古墓中为何会爬到那具紫水晶棺上面,她则是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了原来当时鄯善卓尔突然醒来,就察觉到了身旁有异常,她只是下意识伸手,突然就被捆住棺椁的千万根丝线缠住了,并且随着黑翼蝙蝠的飞行,被拽到半空她为何会让林伯乐二人跳上棺椁,则是如此解释: “我当时也不知道,完全凭借感觉行事我总觉得这些蝙蝠群会飞出洞穴寻找食物,因为洞穴里面并没有它们所需的‘猎物’” 林伯乐对于这样的解释自然不会相信,但他也不好刨根问底,既然鄯善卓尔刻意隐瞒,就算把她的嘴巴撬开,也是白搭 后来考古队留下等待他们消息的人找到了林伯乐,并且把他们擅自离开考古队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个遍原来当天晚上他们离开宿营地不久,就被巡夜的人发现了当夜便组织了一群人出去寻找他们,但荒凉的戈壁找了个遍,却仅仅发现了李颜残缺不全的尸体 林伯乐听到这儿,又开始自责起来李颜不过二十出头,这次好不容易被选中加入考古队,眼看着就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不想竟然遭遇了死亡林伯乐甚至不知道回去以后该怎么面对学校的询问,怎么向李颜的父母交代毕竟是他们把李颜擅自带出宿营地的,他和马德亮身为前辈,不但没有起到带头作用,反而意气用事,害得别人意外丧命东晋晋元帝时期的王导曾经说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其罪难消也林伯乐这样想着,内心的愧疚和懊悔又徒增了一倍 再后来,他们一直在小镇子等了半个月,却迟迟不见考古队从楼兰古国凯旋而归林伯乐开始着急了,马德亮仍旧昏迷不醒,小镇里过于落后,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他与鄯善卓尔商量之下,决定跟着哈里克的商队,回到乌鲁木齐,把此次的种种不幸事件如实报告况且马德亮的伤势越来越重,他们不能够再拖延下去了 当他们历经旅途的颠簸,终于辗转回到疆首府乌鲁木齐,把整个事件如实上报,竟引起了一次不小的轰动疆考古研究所立即请求军队增援,并调动了当时国内仅有的几架直升机,在浩瀚无垠的大沙漠展开搜救但此后再也没有听见考古队任何幸存者的消息彭博士所带领的那支考古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连一些残渣碎片都没有找到 林伯乐与马德亮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乌鲁木齐的医院里,那时候他还未从昏迷中醒来,但北京方面却要求林伯乐立即赶回去,就此次考古行动做一次深入报告鄯善卓尔留在疆照顾马德亮,林伯乐无奈之下,只得含恨而归 由于当时的通讯条件有限,时隔数月之后,当林伯乐再度找到乌鲁木齐医院之时,马德亮早已出院院方并不知道他的确切去向,只道他大概去了海南,在那儿进行恢复性疗养鄯善卓尔自然也跟着去了 林伯乐失望之余,只好回到北京,整个人颓废了半年,其间也通过各种渠道找过鄯善卓尔和马德亮二人,最终未果至此,林伯乐心中便留下了永远的痛 当他重振作起来的时候,已经是距离疆考古队行动两年之后,许多事情渐渐淡出了林伯乐的脑海,唯独鄯善卓尔的不辞而别,以及她与马德亮的生活,却一直出现在林伯乐的梦中他通过自身的不懈努力,终于在考古系取得了“教授”的头衔,因他特殊的经历,也曾风光无限,但他的感情生活,却永远陷入了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决定 林教授把整个经历讲完,早已老泪纵横,他赶紧摘下一副丝边眼镜,又习惯性从右边的衣兜掏出一块绣花手绢儿,缓缓地揩掉眼角的泪花,忽然强行振作精神,对我们三人说: “不好意思啊,在你们面前失态了啊——” 师兄和苏雪在一旁干瞪眼,令我一时之间也察觉气氛尴尬,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语,搜肠刮肚之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眼巴巴望着林教授满目沧桑,盯视着岁月在他脸上雕刻的复杂印记我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定十分难受,一个多小时对于往事的回忆和讲述,彷佛让他再一次身临其境,回到了充满激情的青葱岁月 我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当然体味不出林教授的怀旧之情,但通过他的讲述,使我了解到,昔日的楼兰古国毁灭之谜,似乎与当下发生的“僵尸围城”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开口问林教授: “这么多年来,您一直都没有和马德亮取得联系吗?那个深埋在米兰古城荒凉戈壁之下的古墓至今仍旧没有发掘出来吗?” 林教授听我一问,终于稳定了一下情绪,匆匆抬手看了看表,这才唉声叹气道: “自从疆医院一别,掐指算来,已经二十余载,至此再也没有得到关于马德亮和鄯善卓尔的任何消息那个埋藏于米兰古城荒漠之下的神秘古墓,我也曾率领一支勘测队进行详细的寻找,但沙漠中的环境几乎每日一变,根本不可能再寻到当年的足迹了,当地人也从没有听说过附近的沙海之中有什么绿洲,而我们亲眼目睹的事实,却彷佛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直到一个月前,我接到了马德亮突如其来的电话,一切沉寂这才再度打破——” “他的电话?怎么?他忽然找到你?”我当下大感好奇,忍不住出口相询 林教授非常疲惫地招了招手,问我道: “有没有香烟?” 师兄闻声急忙从兜里掏出烟盒,并打开递给林教授他从中抽出一根过滤嘴香烟,我又急忙给他点上火只见他喷云吐雾之间,眉头深锁,直至抽了半根烟,乌黑的嘴唇这才蠕动起来: “我满以为是一个学生找我请教经典古籍之类的问题,却不曾料想找我的人竟是马德亮虽然时隔二十多年,我们没有见过面,但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我第一时间就听了出来说实话,我对他还是存在着一丝丝芥蒂之心,试想一下,当你最好的朋友与你此生最爱的女人一块儿不辞而别,并且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了那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嫉妒之心吗?我并非圣贤,当然会觉得自己委屈,但马德亮在古墓丧了一条腿,我想他的生活也并不会太过愉快但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说他在北京,由于从古墓中记录下来的那段‘启示录’,他急需与我见上一面” 与马德亮通过电话的第二天,林教授根据对方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北京一家名为“费尔蒙”的五星级大酒店令林伯乐深感诧异的是,这个酒店乃是一些豪门望族以及权贵富豪们经常出入的上层场所,林伯乐虽然是北大一介德高望重的考古教授,但他一向深居简出,收入也并不是特别优厚,对于这样的高档场所,他还是头一次涉足他实在想象不到,昔日勤劳俭朴的马德亮怎会变得如此“阔绰”? 只待他走入大堂,守门的行李生立即迎了过来,礼貌十足地问他道: “请问您是不是林教授?” 林伯乐深感诧异:“你怎么知道?” 那行李生礼貌性地笑了笑,旋即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道:“请随我来,马先生已经恭候多时了” 林伯乐莫名其妙地跟着高个小伙子走入酒店大堂,立即被这一派流光溢彩,富丽堂皇的景象惊得呆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真是一只“井底之蛙”,想不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由于长久地沉浸于学术研究之中,竟然被这个纸醉金迷的时代给摒弃了他一时之间感到极不自在,亮堂堂的镁光灯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赤身**,暴露在众人眼下不断地有一些豪门富贵从酒店走出来,林伯乐望着这些人,他觉得有一些眼熟,好像在电视中见过这些“社会名流” 高个子行李生引着他走入酒店右侧的一条长廊,一路拐来拐去,竟走入了一间具有欧式古典风格的包间门口行李生轻轻地敲了敲门,极其恭敬地低语道: “马先生,您的朋友来了” “让他进来——” 包间里面传来一声低沉地,毫无感情的回答林伯乐听得没错,这声音确实出自马德亮之口,但无形之中似乎多了一些冷漠的气息,这让林伯乐不禁打了个寒颤 侍者轻轻推开包间柚木滑门,又给林伯乐做出一个“有请”的姿势,林伯乐怀着复杂的心情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极其气派的包厢,整个房间都流溢着一股浓浓的欧式风格,豪华中不失雅致,浪漫中又带着温馨,令林伯乐不禁产生了一种若有似无的归宿感 包间尽头的落地窗帘拉开着,透过被擦得锃亮的玻璃墙,可以窥见外面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与行人,但是外界的一切喧嚣和浮华,都被这一面明镜阻隔开来,这就让房间内外兀自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落地窗帘的中央稳稳放置着一张藤编小桌,桌上摆放着一些咖啡用具而桌子两头,则是配套摆放着两张藤制椅子但见右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人,花白头发,一身笔挺的考究西装,眼下正悠闲自得地靠在藤椅上面,手持一张报纸,细细品读 林伯乐刚走进包间,以他的角度根本看不清那人的全貌,但是单单一张熟悉的侧脸就让他立马认出来,那头发花白的男子正是马德亮 二十多年未见,让林伯乐的胸中徒然升起一股激动之情他急忙踏着柔软的猩红地毯,漫步走到近旁那人闻声而至,便立即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来,望向林伯乐,脸上绽开一抹久违的微笑: “快请坐” 马德亮伸手示意,他虽然头发花白,但脸部皮肤却保养得很好,并没有见得多少苍老的迹象,俨然一张三十几岁男人的脸庞他比起二十多年前,身形明显壮实了不少,裤腿下方并不是林伯乐想象的那样空空荡荡,他大概安了一只假腿 “好久不见” 林伯乐赶紧走过去与他握了握手,并在马德亮对面的藤椅坐下,整个人开始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俩人相视无话,过了良久,林伯乐方才打破沉寂,轻声问了句: “她呢?没跟你一起来?” 相较之下,马德亮倒是表现得十分自然,完全没有一丁点儿重逢后的激动,淡淡地笑容间流露着自信和内敛,他微微张嘴,对林伯乐说道: “也许你想象不到,我虽然结婚了,但对象却不是她” 林伯乐惊得差点儿从原地蹦跳起来,他呼吸立马变得急促,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焦灼的不安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儿?” 马德亮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淡然道:“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她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甚至不属于任何人当年我们从乌鲁木齐离开之后,并辗转到达海南你知道的,由于我的伤病,必须找一个能够让身心放松的地方进行恢复性疗养,而我自小便向往大海可是,当她无微不至地陪了我三个月之后,便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了” 林伯乐闻听此言,又是一惊,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在心里面想象了千百遍,鄯善卓尔早该嫁给了马德亮,俩人过着幸福甜蜜的生活林伯乐此次前来,甚至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就算马德亮与鄯善卓尔的孩子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能够克制自己,保持足够的镇定然而当马德亮道出原委之后,却让林伯乐无法相信 “她去了哪儿?” 林伯乐此刻已经无法保持平静了 马德亮非常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对林伯乐说:“我也不知道,她仅仅留下了这封信件——” 说着,便从身旁放置的黑色公文包里面取出一个泛黄的老式信封,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林伯乐 林伯乐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同样泛黄的纸张,他把折叠的纸片展开,只见上面寥寥数笔,正是鄯善卓尔独有的字迹: “数月来你的伤势已经渐渐恢复,心态也由坏转好,这是我期望看到的你在我眼中,向来都是一个坚强不屈的男子汉,你的睿智是常人难以企及,纵然缺了一条腿,并不会由此给你下半生带来永远的失败你应当站起来,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无需畏惧旁人的冷眼嘲笑,你必将给自己的人生书写的篇章我此番不辞而别,实属无奈,我的责任注定了我今后的日子将不会平坦,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股奇异的力量支配着我,而我,仅仅是你生命中匆匆划过的一颗流星,我的去向就连我自己也无法揣测,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某一个地点重逢,但那时候你已不再是如今的你,我也不会是原来的我了 寥寥数笔,望君珍重” 就是这么一封简短的离别信件,林伯乐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他充满迷恋地揣摩着鄯善卓尔书写的每一个字,希望从中找到一些关于她的下落的暗示但现实的冰冷却让林伯乐不再痴狂,鄯善卓尔的离去,就好像如同她当年突然出现一般,显得那么神秘,那么虚无飘渺 “这封信就是关于她最后的线索了——” 马德亮替林伯乐倒上一杯香浓的咖啡,一边充满伤感地说道 林伯乐神情漠然地放下信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便问起马德亮这些年来的经历 马德亮倒是十分坦诚地告诉他,自从鄯善卓尔不辞而别之后,他也颓废了很长时间,但每每看见这封充满鼓励之词的信件,马德亮就突然振作起来他伤愈之后,开始做起了小买卖,并伴随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神州大地,靠房地产发了财,最终成为了海南首屈一指的富豪二十年来他一直努力奋斗,脑中时时萦绕着鄯善卓尔临走时留下的话语,告诫自己要做一个“坚强不屈的男子汉”,他成功做到了 “我这次找到你,一来是想叙叙旧;二来,我通过多年的努力,终于成功破译了古墓中那篇简短的碑文,其中所记录的内容,又令我燃起了求知的**虽然我们都已经老去,但在我们有生之年,何不再做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完成我们当年共同的梦想呢?” 马德亮双手把玩着瓷质咖啡杯,深邃的眼神中突然射出来一抹光亮,他显然有些激动林伯乐这才感到,身前的马德亮,还是当年那个充满斗志,并且渴望求知的热血青年,这从他此刻的眼神中,就可以窥出端倪 林伯乐开始迟疑起来,马德亮的提议固然充满诱惑,但他那颗澎湃的心早已历经岁月蹉跎,几乎不复存在了他只是感到十分好奇,那篇碑文究竟记录了什么,竟让马德亮成功之后,突然作出了这么一个“不理智”的决定? 马德亮似乎看透了林伯乐的心思,又颤颤巍巍地伸手从公文包取出另一份资料文件,递给林伯乐: “这便是那篇碑文的最终释义,也许我的理解还有不足之处,但时间是你我都缺少的东西,我们已经没有再多的年月以供研究了你不妨看一看,再作定论” 林伯乐好奇的打开文件,仅仅粗略地看了一遍,就立即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再度出山了 碑文中记载了关于当年楼兰古国经历灾难的缘由原来在楼兰古国深处的罗布泊附近,确确实实存在着一座充满奇异色彩的“紫水晶山”根据碑文所记,那座奇迹般的紫水晶山一直是楼兰古国的精神信仰和财富源泉,他们不断地开采出稀有的紫水晶宝石,通过与邻近各个国家的相互贸易,为整个楼兰古国的居民带来了十分富足的生活但是灾难之门却由于他们贪婪的开采,最终开启了他们在一个幽深的矿洞中发现了两具紫水晶棺椁,那是由两块无与伦比的天然矿石制作而成,当时的人们立即兴高采烈地把它们运回了楼兰古国,并第一时间开启了其中一具棺椁,竟然发现了一具容貌绝伦,不腐不烂的女尸随着棺椁开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具不腐女尸居然复活了并疯狂地对侵犯她的人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报复她携带着一种致命的诅咒,凡是被她咬到的人,都将沦为不死不活的行尸走肉 诅咒以惊人的度蔓延,没有一个见过女尸的人逃脱那场灾难“天谴”如期而至,沙漠之城的四周出现了通往地狱的裂缝,那即是真正的“灾难之门”,根据族中先知的寓言,他们冒犯了上古神祇的安眠,所有人都将遭到毁灭而为了平息神怒,楼兰国王秘密下令把另外一具“神祇的棺椁”运往伊循城,并且在伊循城的地下“金沙河”修筑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古墓,以“黑蝠拖棺”的办法,安葬了那具棺椁另一方面,整个楼兰古城的居民早已变成了可怕的“僵尸”,他们相互屠戮,并且被“灾难之门”奔涌而出的怪物吞噬而那具死而复活的诡异女尸,则永远失去了下落也许她回到了本该属于她的地方,没人知道整座楼兰古城在极短的时间演变成了一座“幽冥鬼蜮”,除了少数的幸存者逃亡当时楼兰治下的伊循城,其余的一切都遭到了寓言中的无妄之灾 林伯乐看完碑文的释义,早已冷汗淋漓,双手颤抖着把文件还给马德亮,并且在心中暗自揣测:这是一个多么荒谬绝伦的传说啊但它偏偏又显得那么真实 马德亮把文件收好,对林伯乐说:“其实我第一次完整看到碑文记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深感诧异,都觉得这是楼兰古国的某个预言者凭空杜撰出来的故事但我却由此联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与之有着密切关联的神秘人物,这个人你我再熟悉不过,她就是鄯善卓尔” “啊?”林伯乐瞠目结舌 “在她身上发生的种种神秘之事,都让我联想到了一些不可能存在的事情”马德亮自顾自说着,“当时在古墓之中,我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那个时候,她似乎早有预谋,想要在古墓中寻找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我想她离开我的原因,也许就是为了寻找她一直想要寻找的东西” 林伯乐突然想起了鄯善卓尔当年在古墓中变成僵尸的情形:竟与碑文中记载的“灾难之神”,“不腐女尸”,是那么的相似 “也许找到罗布泊的紫水晶山,我们就能够窥探到最终的秘密”马德亮低沉地说道 “最终的秘密?” 林伯乐闻听此言,已在心中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有生之年弄清楚这个浓雾一般的谜团——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故地重游 林伯乐计议已定,便对马德亮坦言相告:“你能否给我两天时间,待我把学校的大小事务处理完毕,再申请告假,而后便可了无牵挂地跟你去了” 马德亮一听林伯乐说出“了无牵挂”四个字,登时心头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你还未成家?” 林伯乐摇摇头,长叹一声,便把自己这些年来的悲惨境遇给马德亮说了一遍马德亮越听越感到一股怜悯之心油然而生,想不到自己这位老友一辈子竟然过得如此惨淡,人生几大悲痛全让他给遇着了,唉,真可谓“世事难料”也 林伯乐离开之际,马德亮又把那张摘录古墓碑文的原件递给他,并对他嘱咐道: “我在专业上早已荒废数十年,因此,刚才你所看的译文并不能够确保百分之百的真实性这是那篇碑文的原件摘录,你可以拿回去研究研究,以你现今对于古文钻研程度,定然比起我来,要高明得多了,或许我花了二十年才译出的东西,都比不上你两天时间的收获这是学术上的问题,你自然比我在行了” 林伯乐倒也不客气,赶紧收了那份原件摘录,心中暗忖:你的译文有些地方确实过于玄妙,跟现实之间差距太大,也许真是你误解了其中一部分的碑文,未必可知呢 林伯乐与马德亮挽手告别,自己独自回到了住处他其实在北京的朝阳区有一处房子,不过那房子多年空置,并且由于房子的风貌太容易令林伯乐触景生情,他往往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多年如此,他都不曾回去看过,只是定期请钟点工回去清扫一遍 回到学校自己的小屋,林伯乐立即着手对那份摘录的碑文进行破译工作多年来的实践经验让他掌握了不少关于破译古文的诀窍,那种方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把那张泛黄的纸张平平整整展开在桌上,并为自己沏了一壶茶,这是他工作的习惯然后,他拿来多功能放大镜,开始对碑文中的每一个字迹认真钻研起来 林伯乐最先采用的是经常破译契形文字的“对比法”,因为但凡中国古代的文字,都多多少少具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这就好比“现代人”和“原始人”作对比一样,两种人虽然生活的时代不同,但相似之处还是有很多的林伯乐凭借自己对国学的娴熟,以及对古代文字天生敏感的嗅觉,不知道解读了多少复杂难懂的古文字,也由此揭开了多少尘封千年的往事但他很快发现,这篇形如“蝌蚪”的复杂楼兰古文,竟与汉文字存在着十分悬殊的差距,“对比法”显然破译不了 林伯乐并不因此气馁,他多年来遇到过无数的世界各类古文字,对它们的破译工作也耗费了巨大的心机,因此,以他目前的古文字积累,还有许多方法未曾施用林伯乐又想起了当年古埃及的“罗塞塔解谜传奇”,并试图寻找这段碑文的不同之处,他怀疑古墓中的楼兰文字会不会像古埃及罗塞塔石碑上的文字一样,采用了几种不同的字体呢? 很遗憾,这种方法也未见成效通过林伯乐细致入微的观察,他惊异地发现,这段复杂的古楼兰文字乃是同一种字体,根本不存在什么“世俗文字”或者当时民间流行的“草写体”破译工作陷入了僵局,林伯乐喝完一壶茶,抽掉了半包烟,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他又在心里面责怪自己太过自信,当初为何不问一下马德亮是用什么方法破译这段文字的?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马德亮的名片,考虑着是否打个电话过去“请教”一下,然而他很快在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马德亮多年未曾涉足考古事业,而自己则是呕心沥血,不知在这方面花费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怎么到头来连一个“业余爱好者”也比不上呢?他决心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把这段楼兰古文破译出来,也不枉他毕生所学 林伯乐一旦投入工作,往往都是废寝忘食,他在自己的办公桌埋头一坐,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下来他仍旧不离不弃,反复研究,墙上挂钟的指针转得飞快,眨眼之间,只听见外面传来了尖锐地鸡鸣,很快地,天就亮了烟灰缸早就塞得满满当当,茶壶里的黄色液体也已经见了底,林伯乐把头埋在桌上,心情陷入了烦乱一本稿纸被他画得面目全非,却始终没能够找到确切的办法他想到马德亮为了破译这段古文字,整整花了二十多年,自己就算满腹经纶,各方面专业知识远马德亮,但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就把古文字破译出来? 眼下,他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不得不暂时放下案头的工作,走到厕所匆匆洗漱了一番他在学校申请告假,立即获得了批准,原因不外乎他已经多年未曾请假,校方时常担忧他的健康状况,主动为他办理告假手续,往往都遭到了林伯乐的拒绝他的生活除了工作,似乎再也没有其他值得耗费精力的地方了他对于学术研究的执着态度,也获得了学生们崇高的敬意,他深居简出的生活作风,也曾不止一次受到上级领导的高度赞扬但是种种铺天盖地的荣誉之下,却没有一个人懂得他心中的孤独和失落,他时常在梦里看到鄯善卓尔的音容笑貌,那是他此生最爱的人啊,不管是死是活,只要上天能够让他再见她一面,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大小事务处理完毕,林伯乐回到自己的小屋,高度的疲倦一时间令他头晕目眩,他不得不躺在床上,逼迫着自己睡了几个小时傍晚时分,他再度醒来,又开始把满腔热情投入到了废寝忘食的工作中去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间的木门,随着“吱嘎”一声尖叫,徐徐走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缓步走近林伯乐,并且用一种充满关切的口吻说道: “林教授,快吃点儿东西” 林伯乐抬头一看,正是自己最为得意的一个弟子章程,一个与马德亮拥有诸多相似之处的年轻人,他对于这份考古事业的热爱,竟不亚于林伯乐 林伯乐难得露出一抹微笑,接过饭盒,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我此次深入疆腹地的荒漠,不知要遭遇什么样的危险处境,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咱们投身考古事业,光靠纸上谈兵可不行,必定要身临险境,通过实践不断地丰富自己的经验你还年轻,不可操之过急,以后若有机会,也不能错过” 寥寥数语,章程深感教诲,他止不住内心的激动,对林伯乐回道: “恩师的教诲学生自当铭记在心,只是学生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恩师此次行动能够带上我,一来可以给恩师当当助手;二来也好丰富我自身的经验” 对于章程的请求,林伯乐胸中一紧,他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李颜,同样是一个充满朝气和求知欲的热血青年,却永远把灵魂留在了浩瀚无垠的沙漠之中林伯乐想到此处,当下剑眉紧皱,严肃道: “不是我不肯带你去,而是此次行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考古,却是我与一个故友为了完成共同的心愿我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此去凶险难料,实在不能把你带上你既然热爱这项事业,就应该有足够的耐心,终将有一天,你会得到充足的机遇,且不必一时心急” 章程虽然满腔热情,但恩师有自己的苦衷,他也不便强求,只得笑笑: “呵呵,您快吃饭,身体垮了还怎么行动?” 林伯乐会心一笑,端起饭盒便吃了起来章程站在他的身后,目光突然留意到了桌上那张摘录的碑文,不免惊喜道: “恩师昨夜废寝忘食,莫非就是为了破译这篇古文?能否让学生看一看?” “但看无妨”林伯乐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章程立即如饥似渴地拿起桌上的碑文摘录,细心端详起来 待林伯乐吃完饭,竟发现章程仍旧眉头紧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篇碑文摘录,显得极为认真仔细林伯乐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干咳两声,问道:“咳咳咳你可否看出什么端倪?” 林伯乐只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手底下这个热爱考古的学生,竟然语出惊人: “恩师,这篇古文学生虽然无法解读,但我发现,它似乎与古印度的哈拉巴文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符号方式组成文字形式——” 章程一语点醒梦中人,林伯乐恍然大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古楼兰文字竟然会跟哈拉巴字体相似至此有了前车之鉴,破译工作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林伯乐当下兴奋道:“咱们一起把这段古文破译出来” 师徒俩花了整整一夜时间,翻阅了大量有关符号密文的资料典籍,发现了大部分文字体系中都有表示单数、复数、男性阳性、女性阴性的一些文字规则,并使用了一种格栅法它是基于统计原理来分析哈拉巴符号在句子里的前后顺序,终于在天亮之前把这篇复杂无比的碑文完完整整破译出来了 林伯乐激动无比地盯着手中这一页翻译出来的原文,竟然发现它与马德亮所破译出来的释义存在着一个惊人的不同之处确切地说应该是一些遗漏根据林伯乐所翻译出的原文记载,那具“黑蝠拖拽”的紫水晶棺里面,躺着的并非棺椁的原主人,而是楼兰古国当时的国王 事实上,他们当时把那具装有女尸的棺椁打开之后,又在同一天揭开了另一具棺椁,并且发现了一具高大异常的男尸而随着诅咒的蔓延,那具男尸也跟着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楼兰国王惊惧之下,也患了不治之症,并且在他率领一批幸存的骑兵到达伊循城之时,就咽了气他临死之前仍旧鬼迷心窍,认为紫水晶棺椁乃是神祇之物,谁死后躺在里面,就能够获得永生 于是他死前下了一道命令,只要伊循城主能够为他修筑一个地下陵墓,那么,另一具紫水晶棺椁,将归他所有伊循城主对此自然深信不疑,耗费巨资修筑了那个古墓,并根据楼兰国王的遗愿,用“黑蝠拖棺”的方法埋葬了他,而自己则是占据了另一具旷世罕见的紫水晶棺椁 “这碑文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们尽是一些奇谈鬼论?”章程十分不解地望着自己的授业恩师,他实在弄不明白,恩师是通过什么途径获得这么奇怪的一段碑文,而且里面还记录了这么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是我早些年的考古经历,它的真实性毋庸置疑——”林伯乐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怀旧和玩味的神情 中午,按照约定,林伯乐又与马德亮见了一面,并且在“费尔蒙”大酒店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马德亮告诉林伯乐,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包括今天晚上飞往乌鲁木齐的机票,以及一些探险装备,样样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而且他们此行绝非二十多年前那样开着大卡车进入荒漠,甚至连豪华越野车也不是,而是两架民用直升机这倒让林伯乐大吃一惊,想不到马德亮出手竟然如此“大气”,不过直升机在沙漠中的价值确实不可估量现在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徒步探险的年代了,如今高科技产品层出不穷,当然会有非常便捷与安全性能高的探险装备应运而生 马德亮为了租借这两架直升机,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还不惜耗费巨资,专门聘请了两名飞行员,并且预先派人在乌鲁木齐成立了一个探险队对于马德亮的准备,林伯乐颇感吃惊,这也预示着,他们此次深入荒漠腹地,是以志在必得 第二天凌晨,他们按照预期的计划抵达乌鲁木齐,并在一个豪华酒店住了一晚接下来的几天里,林伯乐开始跟马德亮谋划起此次探险的详细事宜整个探险队包括飞行员在内一个12人,两架直升型直升机可以坐8个人,还有另一批由18人组成的后勤联络安全人员,负责开车在米兰古城附近的戈壁宿营,随时准备救援 马德亮此番可谓“大手笔”,不光耗费巨大的资金,而且还聘请了一帮各方面的专家级人物,包括探险队的队医,联络员,专职探险家等等其中不得不提的是一个美国探险家,名叫埃特,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探险事业,曾经独自一人穿越过撒哈拉大沙漠,并且只身一人在海上一个荒无人烟的岛屿生活了三个月,可谓经验丰富,在野外的生存能力极强,而且对于沙漠具有敏锐的嗅觉马德亮也是机缘巧合遇到了这么一位“奇人”,并花了高薪聘请他刚开始他还不屑一顾,但是当马德亮把此行寻找“紫水晶山”的终极目标向他和盘托出时,他兴奋得差点儿晕了过去 一个星期以后,飞机在乌鲁木齐起飞,目的地直达米兰古城遗迹而后勤部队,也驾车同时出发,并与探险队随时保持联系 林伯乐第一次坐上直升机,感受还是特别奇的,它并不像飞机那样,高高地蹿入云霄之中,什么也瞧不见只闻一阵非常摧残耳朵地“嗡嗡”声肆无忌惮地响起,直升机猛然提起,并且迅升高在到达一定高度的时候,它便停止了上升,开始沿着一条直线朝前飞去由于直升机的高度恰在云层之下,所以从小窗望去,整个大地的景象尽收眼底乌鲁木齐城市的轮廓渐渐在林伯乐视线中消失,他们开始穿行在城镇与荒漠之间,原本高大的楼房竟显得特别渺小,天边一望无际全是荒凉的戈壁,在极短的时间内,他们就进入了巴音郭楞蒙古族自治州境内 神奇的雅丹地貌令所有人都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风蚀的奇观是令众人咋舌,直升机仍旧“嗡嗡”地发出巨大噪声,坐在机舱里面根本无法交谈 将近傍晚,直升机终于抵达了当年那个名叫“沙浓”的小镇,并且在镇外的一块沙地上降落闻声赶来的镇民们无不充满了奇,纷纷围在两架直升机旁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今晚就在镇子上过夜,顺便采购一些物质,明天早上再向孔雀河方向出发”作为探险队队长的马德亮发布了命令,所有人都点头示意 除了两名飞行员负责留下来看守物质,其余的人都跟着进了镇子里去途中,马德亮突然对林伯乐说道: “怎么样?去看看咱们的救命恩人?” 林伯乐会心一笑:“唉,晃眼二十多年了——不知道他们过得怎样?” 马德亮急忙对余下的人交代了一些琐事,便和林伯乐一块儿,提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朝着他们当年从鬼门关逃出来的房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黑色风暴 他们先是去了巴图医生家里不料他外出给人看病了,他的老婆倒是还认得二人,急忙热情招呼主人端出一些小吃,林伯乐和马德里开始问起了他们家的近况,只听这位头发灰白的老妇人叹了口气,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二人说道: “唉——商队早就解散咯十年前政府就修通了一条路,现在大家进出都乘坐汽车,哪里还用得上骆驼啊” 接着她又给二人讲了阿里木一家的状况,哈里克早就死了,阿里木现在靠着给人搬运货物勉强度日,他**重病在身,又有一个妹妹待嫁,他们家的近况实在困难,老哈里克生前太仗义,死后并没有留下什么财产这倒是苦了阿里木那孩子,不过他很懂事,也非常孝顺,他用自己的勤劳和汗水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 林伯乐望着巴图医生家徒四壁的样子,作为镇上一个“过时”的老医生,他治病的手法自然比不上那些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洋医生”由此家道也渐渐中落,昔日小镇首屈一指的大商队俨然不复存在 林伯乐想到这儿,不禁叹了口气,虽然近年来中国已经腾飞,在世界上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但是大多数偏远地区的人民,究竟还过着怎样一种贫瘠的生活,那些满嘴油腻的政客是不需要关心的如果国家能够拿出一小部分税收用以帮助偏远地区的贫苦人民,他们也不至于这般境况 二人坐了一会儿,便提出告辞,他们还要去阿里木家里看看,顺便给予一些帮助老妇人执意留他们吃饭,但被马德亮婉言谢绝了临走之时,马德亮悄悄地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人民币,趁着老妇人不注意,偷偷放在了门廊边的桌子上 漫步在看似“繁华”的小镇上,望着来来往往忙碌奔波的身影,林伯乐又想起了北京的种种,他只感到一股悲凉油然而生,想不到同是一个国家,为什么贫富差距就那么大呢?难道就是因为他们生在了这个偏远而荒凉的戈壁荒漠之中?就应该一辈子忍受贫苦和风沙的肆虐?难道就没有人给予一点点善良的关注吗? 时隔二十多年,“沙浓”小镇的整体面貌变化并不是很大,除了偶尔一些商铺的门廊看起来有些“现代化气息”,其余的一切,都好像从来没有变过千百年来,他们似乎过着同一种生活 二人循着往日的记忆,缓缓穿过嘈杂的集市,又绕过一条小水沟似的,快要干涸的溪流,来到了小镇最北端的一栋土制两层楼房面前:哈里克的家一点儿没变 林伯乐和马德亮提着礼物,缓缓揭开门帘,就看见简陋的客厅里摆着一张塑料桌子,两个身着民族服饰的年轻人正坐在桌子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皮肤黝黑,裸露在外的肌肉看起来十分结实,他菱角分明,浓眉大眼,精练的身材无不透着生活中的克制与小伙子对面而坐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民族服饰,脑袋裹着沙巾,一张稚嫩的脸庞充满了异域风情,她长得很美,五官精致一点儿不亚于那些整容广告的女主角 两个年轻人见自家的门外走进来陌生的面孔,都禁不住皱起眉头,看着来人的衣着打扮,表情充满了诧异 “阿里木,还记得我吗?”林伯乐有些激动地问道 年轻人从椅起来,神色疑惑地望着林伯乐,他似乎在记忆里努力搜寻,过了半晌,脸上突然绽开笑容,伸手招呼道: “考古队?快请坐” 说着急忙给二人抽了两张塑料椅子,请林伯乐和马德亮在桌边坐下年轻人则是一脸恭敬地问起了林伯乐怎么会突然来到“沙浓”小镇,林伯乐沉思片刻,告诉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去楼兰古城遗址寻找当年失踪的队友 阿里木显然不敢相信: “啊?这么多年了?你们坚信他们还活着吗?孔雀河一带荒无人烟,常常会出现毁灭一切的‘沙尘暴’,你们前去恐怕危险重重呢” 马德亮却在一旁抽着烟,打量着这个看似强壮坚毅的维吾尔青年,这时候忽然开口道: “阿里木,你愿意为我们当向导吗?你对孔雀河一带熟悉吗?” 林伯乐一听暗地里责怪马德亮太过冒昧,他们是需要请一位当地人作为向导,但也用不着如此“开门见山”?好像他们前来不是为了探望救命恩人,而是为了别的功利意图似的但阿里木并不生气,只是皱着眉头,半晌才回道: “二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实不相瞒,家父当年正是为了寻找水源,带领一队人马深入楼兰荒漠,至此再也没有消息,甚至连遗体也找不着沙漠的恶劣环境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够征服的,传说那里是‘沙漠之魔’频繁出没的地方,近年来很多牛羊失踪,都没有了音讯,你们要去实在太危险了” 马德亮非常执着,坦言相告: “我们为了这次行动付出了很多,甚至租了两架直升飞机,我们从空中寻找,这样是否安全很多?” 马德亮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阿里木则立刻回答: “在风沙频繁的大荒漠,地形十分复杂多变,我们祖祖辈辈都把靠近孔雀河一带的沙漠视为‘禁地’,我长了二十多年,甚至没有看见一个活人能够从那片沙漠走出来我父亲当初也是意气用事,为了大家的性命,才冒险进入了,可是后来,我们也并没有被渴死,父亲进入沙漠第十天的时候,老天就下了一场雨,救了我们而父亲带领的那支队伍,却再也没能走出来最近几年,也有几支探险队仗着自己装备精良,直升机也飞进去不少,但从没有活着飞出来的请你们相信我,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阿里木说话特别快,他大概经常与外地商人打交道,普通话也说得不错 林伯乐和马德亮听他这么一说,一时间也无言以对 其实在马德亮第一眼看到阿里木的时候,就把他当作了向导的不二人选,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看起来特别老练,那张坚毅的脸庞又证明了他确确实实是一个勇敢的家伙,而结实的身体又是探险必不可少的重要条件虽然一些年老的向导富有经验,但是他们往往在途中因为体力不支,反而会给探险队带来麻烦另外,马德亮还想到了重要的一点,他和林伯乐当年差点儿死在沙漠之中,要不是这个勇敢的阿里木当时发现了他们,并及时通知了沙漠商队,他们可能早就死在那里了若是阿里木同意当向导,马德亮也好借口给他一大笔钱,一来可以为他的母亲治病;二来也可以报答救命之恩若是直接把钱给这家人,马德亮揣测,以阿里木这样一个纯朴的汉子,一定不肯接受的 最后,马德亮干脆摊开了底牌: “阿里木兄弟,我们当年与至亲至爱的队友失散了,这么多年来,时常被噩梦惊醒,在梦中,那群可怜的身影时常游荡在浩渺无垠的沙漠之中,用悲鸣的呜咽祈求我们去救他们我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但是我们下定决心,就算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尸体找到所以,请你帮我们这一个忙,我们会把你的母亲接到北京首都的大医院,为她治疗,你和你妹妹呢,也可以跟着我们去北京,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你们都还年轻,可不能白白在这里耗费了一生啊” 一听见这两位衣着光鲜,远道而来的客人要带他们去首都,阿里木的妹妹眼中立即射出了一抹渴望的光芒,马德亮很快捕捉到了这一点,急忙补充道: “阿里木,我们不是跟你谈条件,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勇敢的向导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勉强当然,作为报答你们一家人的救命之恩,我刚才的许诺一样会实现的” 阿里木只是闭口不答,眉头深锁,他用一双充满睿智的眼睛望着林伯乐二人,并从这俩个头发花白的长辈眼中看到了真诚“他们决不是那种为了利益而忘恩负义的人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纯净而真诚可是,我的母亲,她会允许我去吗?” 阿里木开始思想斗争起来 林伯乐察觉到了双方之间十分微妙的气息,急忙出来打圆场: “德亮,我看咱们这次来纯粹是为了探望一下当年的‘救命恩人’,啊,这个,就不要再谈工作了?” 马德亮心领神会,话锋一转,乐呵呵道: “哈哈哈哈阿里木兄弟你看我,真是让你见笑了,我这人就是有这么一个坏毛病,喜欢把工作和私事混为一谈真对不住了啊” 阿里木倒也十分爽朗: “哈哈哈哈快别这么说,你们远道而来,正是我应该尽地主之谊才对罕古丽快去给两位客人准备一桌美食佳酿,我们今晚不醉不休” 接下来马德亮再也没有谈起刚才的事情,他知道强人所难毕竟不好,况且哈里克就这么一个儿子,要真出了什么事情,他马德亮自然无法交待,也愧对九泉之下的救命恩人当下与林伯乐一道,和阿里木畅饮,天南地北,是聊了一通,直至凌晨,二人这才起身告辞,由阿里木送到了城外的宿营地 第二天,探险队整装待发,正准备启程,却从城内远远传来一声喊叫: “等等等等我” 众人循声一望,却见自城内匆匆跑来一个年轻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与二人喝酒畅谈的阿里木 只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充满惊奇地望着平地上停滞的两架直升机,对二人道: “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像大漠苍鹰那样,展翅翱翔在湛蓝的天际,俯视着万里高空之下的美景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还请你们能够圆了我这个小小的梦想” 二人一惊,自然懂得话中含义,阿里木一定是改变了注意,愿意担当探险队向导一职了马德亮自然兴高采烈,倒是林伯乐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他看着眼前这位高大俊美的青年,忽然联想起了当年那个十二三岁的羞怯的小男孩,不禁在心中升起一股爱怜之情,暗忖道:无论如何,都要把阿里木好端端的送回来 众人不再迟疑,按照阿里木的提议,临行之前向真主安拉虔诚祈祷一番,便各就各位,启动直升机,徐徐飞离了地面 阿里木第一次坐飞机,显得略微激动,他不住地探头望向小窗之外,看着身下的“沙浓”小镇渐渐远离了视线,而头顶上方,居然与湛蓝的天空相隔如此之近,禁不住内心的澎湃之情,眼神中射出一抹向往的目光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一路朝北飞行,并在荒凉的戈壁沙漠中找到当年楼兰古城赖以生存的母亲河——孔雀河流域当然,所谓的孔雀河早就在千百年前干涸了,至今存在的只不过是一个干涸的河床按照计划,他们只需找到这个河床,然后溯流而上,便可以直抵楼兰古城遗址并在那儿开展探险工作,寻找碑文上记载的“紫水晶山” 另外,探险队还附加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寻找当年由彭博士带领,最后失踪于浩瀚无垠的戈壁荒漠的考古队至今为止,仍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而他们的枯骨,极有可能还埋藏在某一处风沙之下,等待伙伴们的“救援”呢 林伯乐透过直升机的小窗,望着脚下此起彼伏的戈壁荒漠,那些浩渺无人的蛮荒之地,仿佛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令探险队的所有人既害怕又充满着一股浓烈的探索**二十多年前,林伯乐所在的考古队,原本打算穿过楼兰古城,找到传说中的“死亡之海”罗布泊,并带出考察成果,轰动世界岂料后来,由于马德亮和林伯乐等人的大意,还未到达楼兰古城,便差点儿折戟于米兰遗迹,而那支浩大的考古队,则好像步入了“死亡之境”,永远也没有走出来 根据他们预先掌握的资料,孔雀河的干涸原因乃是由于灌溉引水所致缘于喀斯特地貌的地下暗河分布众多,也就是类似“隧道”一般的地下河道,以至于孔雀河的水都流进里面去了,而表面河道也至此干涸由此算来,在浩渺而荒凉的戈壁荒漠地下深处,应该分布了众多的地下河道,他们带有先进的挖掘工具,完全不必为水源的问题担忧 然而世事难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直升机飞离荒漠地带,进入另一片连动物也不见踪影的开阔地之时,忽听坐在前排的埃特猛地“哇哇”大叫起来,并对着身旁的飞行员惊呼道: “快改变航向绕过那该死的黑云” 林伯乐和阿里木坐在后排,马德亮则是坐在另一架直升机上当他们闻见埃特的异常之时,赶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透过小窗,朝前方望去林伯乐立即发现,在遥远的天边,正见一团遮天蔽日的滚滚黑云迅地扩散开来,并以相当快的移动度蔓延瞬息之间,原本明亮的天空骤然阴霾下来 与此同时,林伯乐所戴的联络耳机响了起来,只听见马德亮在耳机里面焦急地说道: “看见天边那团黑云了吗阿里木,那是什么” 林伯乐赶紧摘下耳机,拍了拍阿里木的肩膀,并用手指着那团越发扩大的黑云,大声吼道: “看见了吗那是什么” 其实阿里木早就看见了天边的异常,他静静地望着,脸色徒然变得焦虑万分,指手画脚地回道: “快快降落那是‘黑色风暴’我们必须找个凹地躲避风暴” 前方的埃特显然听见了阿里木的提议,突然暴跳如雷地转过身来,凶神恶煞地吼道: “你这头蠢猪想让所有人都丧命吗这样的沙尘暴,必须改变航向,避开它才行” 阿里木脸色一白,也跟着勃然大怒: “黑色风暴铺天盖地范围太广直升机无法逃脱还是选个凹地降落,才是上策” 林伯乐在一旁听着两位“专家”的争论,真不知怎么办才好,可是天边的黑色风暴越发扩大,简直把半边天都给遮蔽了,情况不容乐观,时间紧迫至极林伯乐思索片刻,急忙戴上耳机,大声把情况以及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办法给马德亮说了一遍,并让他尽快拿定主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架直升机已经停止了前行,悬在半空,所有人都充满惊惧地望着那铺天盖地的滚滚黑云,甚至听见了那一阵“轰隆轰隆”地巨响之声,几乎盖过了螺旋桨的“嗡嗡”声 这时候,马德亮终于做出了决定: “还是听埃特的他是专家,判断应该为准确一些” 林伯乐接到命令,赶紧揭开耳机,对飞行员大喝道:“快掉转机头,避开风暴” 与此同时,埃特脸上立即升起了一抹得意非凡的神色,并用一种胜利者的眼光望着后排的阿里木 阿里木则是神色黯然,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望着那片遮天蔽日的滚滚黑云由远及近,彷佛窥见了死亡——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坠机 机舱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鼓着一双眼珠子,望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人人心里面都在考虑着如果实在难以逃避,是否可以选择跳机?飞行员奋力操作,把机头向左边拐去,并且把时调到了最大 “轰隆轰隆隆——” 天边的滚滚黑云中仿佛炸开了闷雷,积聚已久的力量似乎就要在两架“蜻蜓”似的直升机面前爆发林伯乐紧紧拽住安全带,尽量拉长脖子,用一种略显绝望的眼神望着迅黑沉下来的天空,他想着:大自然的暴怒真是可怕,人类自以为是地傲慢,终于要遭到上天的惩罚了 忽地,那片巨大的黑云猛然加快了扩散的度,似乎有了生命意识一般,揣测到了这些可怜的人们试图逃脱它的“魔爪”,顷刻间变得面目狰狞,狂呼怒号起来 阿里木则冷冷地望着窗外,在他的眼中,几乎看不见一丝丝希望,有的只是愤愤不平 埃特似乎也感觉到了机舱里面众人死气沉沉的心理,突然扯掉耳机,狂呼道: “啊让暴风雨来得猛烈一些你们这些*子养的,怎么?都害怕了?嘿嘿我可不会把区区一团黑云放在眼里看我的判断绝不会出错飞行员该死你能不能把度再加快一点儿?” 埃特嘴上这么说,大家其实都明白,他在给众人打气而从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似乎证明了一点:他并非如他所言那样胸有成竹 马德亮所在的直升机一马当先,朝着黑云的边缘迅蹿了过去,螺旋桨的转动率明显达到了极限,由于负荷的工作量使得机身都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众所周知,直升机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在空中的平衡性,若是失去了平衡,将会造成非常可怕的后果 这时刻,众人又闻见天边一声非常剧烈的“轰隆”声炸响,并伴着一道扭曲的青色闪电,几乎把众人的耳膜都要震破顷刻间,浓密的黑云已经压迫而来,只见直升机所在的位置竟然处在了黑云之中那团诡异的黑色浓云早就四下散开,并顺着左右两边的轨迹,把两架可怜的直升机完完全全包裹住了此刻天色昏黑一片,几乎跟了无星辰的夜晚一个样子,而且狂暴的风沙已经搅得直升机渐渐失去了平衡,开始在空中挣扎着,扭来扭去,每一秒钟都有坠落的危险 “天哪他们干什么哦不他们怎么蹿入黑云里面去了?该死” 突然之间,埃特又开始激动地大叫起来,并指着窗外另一架直升机飞离的方向,就看见马德亮所在的那架直升机试图冲破黑云,逃出这个“牢笼”的束缚 与此同时,自直升机消失的那团黑云之中猛地传来“碰”地一声巨响,犹如金属撞击而发出的声音,至此便再也没有马德亮那一架直升机的任何踪影 “哦不该死” 埃特见此情景,深知自己的判断失误,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计策却害得大家丧命,此刻突然疯狂地拽住自己的头发,像一只疯狗似的狂呼起来 林伯乐见此情形,心中一惊,也知道情况不妙,马德亮他们妄图穿破黑云,却不知在浓浓云雾里撞上了什么“怪物”,居然发出那么一声巨响,想必已然凶多吉少 众人几乎陷入了崩溃的边缘,飞行员努力控制着直升机,却总是在原地打着转儿,他们被困在这个“天罗地网”之中,俨然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而且,四周的风暴加肆无忌惮地攻击他们,使得直升机摇摇欲坠,完全失去了平衡 “完了一切都完了”林伯乐在胸中暗道,他已经颓丧到了极点,恨自己早该听取阿里木的建议,第一时间把直升机降落在山间的凹地,兴许还能够躲过一劫可是眼下,浓雾般的黑云已经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他们全都包裹住了,就连迫降的机会都没有了 就在这生死边缘徘徊之际,坐在林伯乐身旁的阿里木突然摘掉耳机,对飞行员大吼道: “快往下降往下降” “这?”飞行员也开始为难起来,因为他们已经完完全全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机身随着风暴的强大力量左摇右摆,根本不可能任由他们操作了 这种情况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然而事已至此,他们根本不可能重头再来,一些探险队成员完全丧失了理智,开始咒骂埃特,责怪他提出的“馊主意”,害得大家命丧黄泉 “**母亲的狗洋鬼子老子们都被你给害死了” “点想想办法呀我不想死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面对死亡,原本斯文的学者专家们都露出了埋藏在骨子里的本性,开始破口大骂,甚至动手对那个可怜的埃特拳打脚踢,情况一下子陷入了难以平复的骚乱之中 林伯乐看在眼里,他也万分焦急,眼下死亡在即,他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迫降,然而这么做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将会成为沙漠戈壁中的枯骨,永远把灵魂留在荒凉无人的风沙之下林伯乐当机立断,扯开嗓子对飞行员大叫道: “快点迫降没有别的办法了大家只好放手一搏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是啊快点儿迫降” 众人都扯破了喉咙,七嘴八舌地附和道 飞行员接到指令,他也毫无办法,只得把心一横,做出了最为危险的举动众人只感到身子猛地往下一沉,整架直升机便遥遥晃晃地朝下坠落,度快得令人吃惊不已 “嗡嗡嗡嗡——” 发动机的转数瞬间达到极限,刺耳的“嗡嗡”声自螺旋桨附近传来人类的科技文明开始与残暴的大自然作着最后的一争,显然已经是“困兽之斗”了 在这纷乱如麻的情形之下,谁也没有察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阿里木靠在窗户旁边,用他惯有的呆滞地目光望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嘴角突然弯起,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意 随后直升机的动力系统被一股狂风搅乱,直升机仿佛在黑暗中猛地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碰”地一声巨响,直升机内部仅有的光源也在瞬间湮灭,恐慌迅蔓延到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嘿嘿” 林伯乐隐隐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非常诡异的狞笑,那声音分明是从身旁阿里木的嘴里发出来的然而整个机身开始剧烈地旋转下落,使得机舱里面的人和物资搅成了一锅粥,林伯乐头部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难以忍受的疼痛使得他瞬间晕了过去 被撞断了尾翼的直升机依旧以它失去平衡的姿态坠落着,机舱里呼喊声,求救声乱成一团,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早在直升机还未迫降之前的瞬间,连接卫星通讯的线路已经被一只神秘的黑手剪断了 林伯乐在一团漆黑中清醒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风沙的味道,耳朵里则是不断发出阵阵鬼哭狼嚎似的“呜呜”声,他试图挪动了一下手指,却感到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都传来了阵阵剧痛他能够感觉自己被卡在了机舱里,不断地有飞沙走石穿过机舱,击打在他的脸上,皮肤上林伯乐使劲全身力气,叫了声: “还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 还未听见回答,却从黑暗中伸出一双毛毛躁躁的手,一下子摸到了林伯乐的脸上,只听见埃特怪声怪气地说道: “噢林教授您还活着真是万幸” 埃特其实伤得并不严重,处于种种危险之中,他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不受伤害,他把冒险视为家常便饭,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此刻终于发现林伯乐平安无事,他也兴奋地叫了起来: “哦上帝真是仁慈,咱们从那么高的空中摔下来,居然还能够保住性命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林伯乐没有理他,因为周身的疼痛每分每秒侵袭着他,令他实在说不出第二句话了过了不知道多久,反正破损的机舱外面仍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风沙狂暴地肆虐着,那一阵“呜呜咽咽”地声音宛若地狱中的恶鬼正在索命 休息了半晌,马德亮方才恢复了一些神智,头脑也渐行能够思考简单的问题了,他首先需要确定的,就是生还者的人数,便对身旁的埃特问道: “埃特先生,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吗?” “还有——我” 林伯乐身旁的凳子底下,传来了一阵十分微弱的说话声,林伯乐立即听了出来,说话的人正是阿里木,他兴奋之余,忍不住叹道: “哦阿里木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你若是死了,叫我怎么向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哈里克交待啊” “对了你伤着哪里了?严重吗?”林伯乐又担忧地问道 “我左脚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看不清楚,疼着呢”阿里木龇牙咧嘴地怪叫着,以他坚毅的性格,能够发出这么惨痛的哀叫和抱怨,足以说明他伤得很严重 林伯乐立马慌了神,他自己还被卡在机舱的两排座位之间,由于机舱变形扭曲,他实在无法脱身 倒是埃特够聪明,很快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摸出了一根手指大小,却十分明亮的电筒林伯乐只感觉一抹强光直直朝自己射来,他一时间无法习惯这种强光的刺眼,急忙叫道: “埃特,你能不能把光对准别的地方” 埃特听了此言,立即把手电筒循着机舱内部照了一圈,林伯乐循着这一抹光束,总算看清楚了机舱内部的情况,只觉得胸口一紧,喉咙一酸,差点儿吐了出来 机舱内部的惨象是林伯乐最不愿看到的,它仿佛就是地狱的缩影,好似那些身前罪大恶极的鬼魂受到开肠破肚的惨剧一般,只见机舱扭曲变形的四处角落,已经被那些“罹难者”的鲜血,肉沫,肠子,脑浆,残肢断臂等等弄得惨不忍睹一颗断了的脑袋就在林伯乐的前排座位上,那两颗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令林伯乐一时之间毛骨悚然 出发之前,他们可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而如今,唉,竟落得这副惨象 林伯乐禁不住在内心感叹着,他真希望自己在做一个恶梦,眼前的一切仅仅是幻觉而已但是当他的右手不小心触碰到一些滑腻腻的肉沫时,“呼呼”的风沙瞬间把他扯回了现实他宛若坠入冰窟,整个身子冷不防颤抖起来 埃特用嘴巴叼着手电筒,试图掰开卡住林伯乐的座椅,把他从危机中解救出来然而无论这个外国人怎么使劲蛮力,那两排扭曲变形的座椅仿佛牢牢地定在了林伯乐的身体上,每一次轻微的扭动,都让林伯乐全身剧痛,难以忍受 最后,还是埃特机灵,急忙从报废的机舱里找来了一根铁棍,硬生生撬开了林伯乐身体的束缚,这才把他从鬼门关救了出来 阿里木只是被凹陷进来的机舱尾翼的钢板压住了脚踝,随着埃特蛮力一使,很快把他拖了出来阿里木的脚踝鲜血淋漓,甚至连白森森的骨头都暴露在外,而这位坚毅的沙漠汉子,硬是没有吭声,把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狠狠地吞入腹中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机舱你们是否闻见了一股浓重的汽油味儿?快伙计们咱们得认清现实,赶快抢救一些有用的物资,尽快逃离出去” 埃特的本领这时候得以充分展现,令林伯乐意想不到的是,这个高大健壮的老外,居然能够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在这种境况之下,就连他这个见多识广,年过半百的老教授也自愧弗如 “快呀我说老伙计你还傻愣着干嘛?想要给你的朋友们一块儿陪葬吗” 埃特一边搜罗着机舱里面的物资,一边嚷嚷着,催促着 阿里木也非常迅地恢复了冷静,帮着埃特,尽量把有用的东西拿出来,并放入一个蓝色的包裹之中 待他们好不容易爬出机舱,带着抢救出来的物资,蹿入黑暗的戈壁荒漠不远,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红色火焰冲天而起,他们若是慢了半拍,怕是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了 熊熊的烈焰把整个机舱都烧了起来,巨大的火光把四周映照得亮堂堂的,三名幸存者充满忧郁地望着他们所乘坐的直升机迅化为灰烬,直感叹世事难料 借着火光,他们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两座荒凉石山的凹陷处,也幸亏飞机坠落得恰到好处,他们才没有被山后狂暴的风沙搅成碎片 被狂风吹起的,拳头大小的石块在他们头顶以子弹出膛的度飞窜着,如若他们被这些“石弹”击中,就别提什么活着不活着了 “我们只得躲在这儿,等待风沙平息了” 埃特遗憾地说出了三人面对的情况 阿里木用破布裹住受伤的脚踝,充满深意地说道: “狂暴的风沙是‘妖魔’的化身,它是具有灵性的鬼怪,我们只需沿着西行,便可回到‘沙浓’小镇,何必在这儿活活等死呢?” “哦你这小子想让我们都成筛子吗?要知道,那些疯狂飞舞的石块,以及强大得足以吹起一头牛的风暴,随时都会把我们扯成了碎片你这小子总是出一些鬼主意” 埃特没好气地反驳道 阿里木显然有些动怒: “外国朋友,从你的语气中,我听见了不尊重听说你们西方流行决斗,那么,如果你执意要侮辱我的尊严,我将毫不客气地向你提出挑战” “嘿得了”埃特用一种充满蔑视地口吻回道,“你这个家伙,还是回到你母亲身边,求她给你保护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显示出男子汉的睿智和勇气呢?” “你——” 林伯乐见二人争得不可开交,他身为长辈,赶紧劝道:“你们就别争了阿里木,埃特的提议还是为稳妥一些,毕竟现在这么大的风沙,我们走出去极有可能迷失在荒凉的戈壁之中,就算没有被来回穿梭的石块砸死,也得活活地渴死饿死” 二人闻言,也不再争吵了林伯乐又问道: “方才我们乘坐的直升机在黑暗的风暴中与什么物体相撞,以至于飞机坠落,你们可知隐藏在黑色风暴中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荒漠之魔’在向我们发起挑战”阿里木皱眉说道 一旁的埃特却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得了那一定是风暴卷起的巨石” 林伯乐思索片刻,也觉得埃特说得为恰当一些,忙道: “不知道另一架直升机怎么样了?他们是否还幸存?唉,待到沙尘暴过去以后,我们可要细细搜索一遍,我想他们应该就在附近对了,方才飞机坠落之前,我试图与外面的救援队取得联系,却发现卫星信号奇怪地断掉了,这是怎么搞的呀?” “那肯定是风暴搅乱了联络信号”阿里木有些紧张地回道,不过身处黑暗之中,其他人并未看见他此刻略显慌乱的脸色 “嘿嘿我可看见联络线路被人为地剪断了——” 埃特突然怪叫一声,把手电筒抬起来,猛地照向阿里木,一脸阴沉地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大漠苍狼 阿里木脸色勃然一变,突然暴跳如雷地怒道:“你竟敢诬陷好人我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我要向你提出挑战”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朝埃特扑去,对方心知难免有一架,但也没想到这个维吾尔青年说完就打,始料未及之下竟被对方扑倒在地,原本得意的脸颊立即挨了几拳头 但很快地,埃特就凭借他过人的力量,慢慢扭转了局势阿里木固然有一身蛮力,但他技巧上远远不如这个见惯风霜的冒险家,两人扭在一起滚了几圈,便被埃特翻过身来,照着阿里木盛怒之下涨得通红的脸颊还击了几拳 林伯乐根本没有想到这俩人会大打出手,呆愣了片刻,急忙上前劝阻,无奈漆黑之下看不见人影,胸口挨了几脚,老身子骨差点儿当场散了架 沙地上的两头对峙的公牛越战越勇,谁也不肯服输,都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一时之间,只闻见拳头击打声,怒吼声,谩骂声响作一团,局势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林伯乐见局势不妙,急忙从沙地上捡起手电筒,照见缠斗的二人此刻牢牢地掐住对方的脖子,单从他们越发青紫的脸色看来,两人都下了死力气 容不得林伯乐迟疑,尽管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年轻人的一拳,他仍旧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试图扯开俩人然而混乱中阿里木挥出一肘子,正好击在林伯乐的腹部,他只感到一股巨力把他的肚子搅得乱七八糟,跟着一阵剧烈地疼痛立马袭遍周身,林伯乐禁不住猛地瘫倒在地,捂住腹部,像龙虾那样佝偻着蜷缩在沙地上,口中呜咽惨叫着 “快别打了——你们——都停哎哟——” 林伯乐吃力地惨叫引起了俩人的注意,他们顾不得缠斗,看见林伯乐一脸痛苦地在沙地上打滚,心知自己手误伤了林教授,急忙迎过来查看他的伤势 “你怎么样了?” “林教授?我不是有意的——” 阿里木一脸自责地扶住林伯乐,把他从沙地拽起来,并让他靠在一团沙包上面林伯乐眼见二人已经停止了打斗,原本扭曲的脸立即恢复了正常,他猛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粒,好像根本没有伤着似的,若无其事地对二人说道: “老夫见你们二人拼得你死我活,眼下形势危险,我们怎可自家窝里反?老夫没事,老夫自知身子骨不复当年,拉不开你们,只好使了小小的计策” 埃特一听,立即蹦起了一张臭脸:“你这个老家伙?可真是诡计多端呀?哈哈哈哈,快赶上好莱坞的电影明星了” 岂料一旁的阿里木再度动起怒来:“你说什么?你竟敢侮辱林教授?难道刚才还没有领教我的厉害吗?” “阴险小人” 埃特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冷冷地望着阿里木,眼中充满了挑衅阿里木一腔热血哪里容得这般**的挑衅,当下张开架子,又准备与埃特斗上三百回合 然而这时,忽然从山包后面的风沙之中传来一阵“呜呜呜呜”地哭声,令三人立即竖起耳朵,愣在了原地 林伯乐听得最真切,那阵哭声,伴着风沙的怒号,虽然虚无飘渺,但也确确实实不是风沙的摩挲声,而是从某人嘴里发出来的呜咽声 那声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在风沙的掩盖之下,竟像是地狱里的怨鬼正在鸣叫三人听着听着,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油然而生,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就算用埃特的手电筒照去,也仅仅能够窥见几米开外飞扬的沙硕,一条条巨大的“风带”竟把整个空间笼罩了起来他们甚至不能够站直身子,否则都有可能陷入狂暴的风沙里面,被附带着卷入黄泉 林伯乐不顾狂暴的风沙,当他听见那一阵好像队友呼救似的呜咽声,便激动地挺直身子,大声对二人喝道: “你们快听伙伴们正在向我们呼救无论如何,我们得过去救他们” 岂料一旁的阿里木又试图阻止:“不对那是死神在yin*我们我们决不能上当,还是好好呆在这儿,等到风沙过去,咱们老老实实回到镇子里去” 埃特撇撇嘴,显得愤愤不平: “你这个异教徒邪恶的巫师明明有人在向我们发出求救信号,他是那么无助地在风沙之中哭泣,身为他们最忠实的伙伴,我们怎能够袖手旁观呢?” “对呀拉里木,我们必需前去营救他们也许他们受了重伤,也许他们正陷入孤独无助的境地,狂暴的风沙固然可怕和危险重重,但此番如果我们不去解救危难之中的队友,恐怕这一生都会在悔恨和遗憾中度过啊” 林伯乐剑眉紧皱,意味深长地说道在他的心里,伙伴的性命甚至要重于自己的生命,他的一生有过太多的遗憾,他不想这种遗憾再继续下去 拉里木显得有些局促起来,脸上的表情是怪异,他好像十分不情愿去解救什么同伴,但黑色笼罩之下,林伯乐和埃特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谁也没有时间看对方的脸色如何 “呜呜呜呜——”那空洞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并越发地低沉凄凉起来,与风沙的声音几乎混为一团林伯乐仍旧呆在原地,等着阿里木表态,毕竟这个时候,三人万万不能够分散林伯乐在心里揣测,阿里木大概年纪太轻,还缺乏足够的勇气虽然他自小在荒凉的沙漠中长大,但毕竟面对生死问题,表现出迟疑也是人之常情林伯乐暗暗鼓励着他,希望他拿出一些勇气来,可不能在这个外国人面前怯懦了 一旁的埃特见两人还没有行动的意象,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我说,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再犹豫了,要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那个呼救的伙伴都可能由于得不到及时的抢救而丧命你们若是胆怯了,就让我一个人去” 阿里木一听埃特言语中带着明显的蔑视,忙不迭挺起胸脯,恶狠狠道: “谁说我们胆怯咱们走我倒要让你这个外国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勇气” 埃特脸上绽出一抹略带玩味的笑容,但他并没有说话 林伯乐马上收拾了一下包裹,开始和埃特,阿里木朝着呜咽声响起的地方慢慢爬去不错,是爬过去因为风沙太大,狂风卷起的石块也极其危险,如果不小心被击中,无异于一颗子弹穿膛而过尽管戈壁上处处都是锋利的碎石,但他们仍旧咬牙爬上缓坡,一点点地,朝着命在旦夕的同伴伸出援助之手 林伯乐一马当先,其实在他的心里也丝毫没有底儿,他担心前方会出现什么意料不到的危险,如果猝不及防,他也好拿自己这条老命换取身后两条年轻人的性命此时此刻,他第一次把生死看得如此淡薄和透彻 风沙依旧狂暴地肆虐着,远处的天穹不断地有闷雷炸响,发出令人胆寒地“轰隆”之声三个冒险者仍不惧怕,一点一点地挪动手肘,尽管锋利的岩石已经把他们的皮肤划得鲜血淋漓,但他们以自己乎常人的毅力忍耐着,谁也没有吭一声 “呜呜呜呜——” 呜咽之声渐渐地近了许多,林伯乐率先爬过了那座小山包,他手里拿着电筒,高举着射向前方但是由于风沙太大,并伴着一股浓浓地烟尘,手电筒的白光仅仅照得到前方四五米小山包上面是一块开阔地,四周还耸立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风蚀岩,但林伯乐并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踪迹,那一阵低沉地呜咽声似乎从远处传来林伯乐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觉得四周变得诡异起来,源源不断地风沙之中好像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三人爬上开阔地,骤然感觉风沙的威力强大了几倍,他们只得把手指抠进碎石沙硕里,才勉强稳住身子,不至于被强大的狂风带走尽管手指都被尖锐的碎石划出了无数道口子,**辣的疼痛席卷而来,但他们仍旧咬牙坚持 费劲全力向前行了数十米,林伯乐通过手电筒的白光,突然发现四米开外的沙硕碎石之间趴着一个黑影 不错那确实是一个人虽然手电光并不很强,但林伯乐看得真切,那人扑面趴在地上,大半个身体已经被风沙湮灭了,但他的脑袋仍然露在外面,并从中发出那阵惨兮兮地呜咽声 爬在后面的埃特忍不住激动地叫喊起来:“朋友我们来救你了这样可不行,拿出点男子汉的气概来,别像个娘儿们似的哭哭啼啼” 一旁的阿里木白了他一眼 那人听见埃特的“鼓励”话语,呜咽声立即停了下来林伯乐感到了一丝丝希望,顾不得太多,急忙加快爬行地度,几秒钟之内便挪到了那人身旁,下意识地用手把对方翻转过来,只看了一眼,林伯乐就吓得“啊”地一声,好像看见了什么惊悚恐怖的画面,硬是朝后退了两下 爬在后面的阿里木和埃特也随着林伯乐手电光的照耀,看清了那人的面目,都不由自主地惊叫道: “啊?我的天”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鲜血淋漓的脸,作为三个久经沙场的冒险者,就算看见了一张被鲜血覆盖的脸庞,也不应该显得如此惊恐可问题是,那个人的嘴巴,确切地说,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完整的嘴巴了,因为他的嘴唇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掉了,只看见一个拳头大小,血糊糊的窟窿,以及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和上下牙龈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发出呜咽之声的竟然是这样一张残缺不全的嘴 三人看得触目惊心,硬是在原地呆愣了几分钟之久,直到那张可怕的“嘴”再一次发出阵阵令三人凉到骨子里的呜咽,林伯乐这才彷佛从梦中惊醒,意识到这还是一个活人 他壮起胆子,再度爬过去把那可怜的家伙扶了起来,仔细打量一番,发现对方确实是探险队的一员,林伯乐记得非常清楚,这是探险队聘请的一位地质专家和矿学家 还是埃特反应最快,只见他用力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并把那个幸存者的“嘴巴”包裹起来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决不能被感染,要不然,他可能挨不过今晚 “老伙计看来你下半辈子都得戴着口罩了”埃特用一种充满悲悯的口吻说着“可是,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难道真的碰见了地狱里的恶鬼?” 这正是林伯乐胸中的疑惑 “那是‘沙漠之魔’”阿里木又忍不住摆出他那一套,兀自嘀咕起来 “得了伙计我猜,他大概是被什么动物咬伤了” 埃特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林伯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幸存者的回答,可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嘴巴伤成那个样子,又怎么能够说出话来?果不其然,只看见那人抬起一只颤颤巍巍地右手,口中呜咽着,指着前方诡异的黑暗很显然,他知道些什么 与此同时,林伯乐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些奇怪的思绪,那只是瞬息之间,他想:方才阿里木为何万般阻挠我们前来营救这个同伴?难道,埃特说得都是真的,真是他干了那些? 不过他很快在心里否决了这一想法,阿里木有什么理由干出那些连他自己生命都遭到威胁的事情呢?而且,当年还是他的父亲哈里克救了自己的性命呢他是一个善良的小伙子,不过他和埃特这个“大嘴巴”有些合不来罢了 林伯乐思绪一转,又对二人说道:“咱们赶快去前面看看,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呢另一架坠毁的直升机说不定就在附近我们抓紧时间” 这时候,风沙已经小了许多,天边开始泛出一丁点儿白光,看来,这阵子狂暴的风沙差不多过去了林伯乐欣喜地站了起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受到狂风的威胁了,最重要的是,风中再也没有那些如子弹一般穿梭的碎石了 埃特把那名幸存者扶了起来,幸而对方除了嘴巴,并没有伤着其余的地方,在埃特的搀扶之下,勉强可以迈动腿脚 “快走再耽搁下去,幸存者都变成了罹难者”埃特又开始咕哝起来 林伯乐理了理思绪,拿着手电开始朝着前方走去埃特紧随其后阿里木则嘟囔了一句:“沙漠之魔已经发现了我们死亡正在靠近”但他也很快跟了上来 四人艰难地在戈壁中走着,可是比起刚才的爬行,林伯乐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漫步在天堂之路手肘上的血迹渐渐凝固了,虽然说天边隐隐出现了一抹极其黯淡的白光,但四周仍旧处于黑暗和风沙的掩盖之下,耳旁风声“呼呼”作响,他们不得不依靠唯一的那根手电筒,照明前进 他们一直朝前走了大概几百米,却发现天边的白光骤然隐去,风沙再一次变得狂暴起来林伯乐不禁在胸中感叹:老天爷的脸真是说变就变啊 蓦然之间,埃特扶着的那个伤员忽地一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只见他不住地呜呜咽咽,身体颤抖着,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恐怖异常的事情,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 就在此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林伯乐只闻见一阵极其浓烈地血腥味儿伴着风沙,扑面而来他心里兀自升起了一抹极其不详的预感果然,接下来看到的场景,又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一次沸腾了 脚下的沙地上居然散落着一些血糊糊的,残缺不全的骨架随着林伯乐瞠目结舌,地上的骨骼越来越多,那些残酷而血腥的画面,就像一只深渊恶魔似的,迅地蚕食着林伯乐的心脏 完全失去了皮肉的骨架,这些死难者的尸体被什么东西啃咬得干干净净,就好像剔去了碎肉的牛骨,又分明出自人类的身体,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止不住冷汗淋漓这时候,林伯乐突然“啊”地大叫一声,并迅迈开两腿,朝前猛冲了几步,只见那架飞机的残骸就散落在两块风蚀岩之间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多的失去皮肉的骨架被他们发现飞机残骸的四周,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极其凄惨恐怖的饕餮,所有的尸体无一幸免 林伯乐看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想不到这次探险还未成功一半,整个队伍就只剩下他们四名幸存者了真是世事难料,惨剧迭出 这时候,林伯乐眼前一亮,猛然发现一块岩石之下压着一张白色的信封,而信封旁边,则是一只青紫色的断手林伯乐大叫一声,就冲了过去,他立刻从断手的手腕上的金表辨认出,这就是马德亮的残肢啊 林伯乐“扑通”一下跪倒在沙地上,颤颤巍巍拿起马德亮仅存的那只断手,鼻涕眼泪立即混成一块: “啊——老友——你怎么——” 就在所有人都被四周死亡的场面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忽听身旁猛地传来一阵低沉地“呜呜”声,那不是风沙的声音,而 “不好是沙漠苍狼” 阿里木惊惧地叫道与此同时,就看见四周隐秘的黑暗之中,徐徐亮起了无数个血红色的眼球,宛若盯着死物那般,充满诡异地望着众人,并徐徐地靠近过来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干涸的孔雀河 四面八方布满了血红色的光点,宛若山野荒坟破庙雨夜中悄悄萦绕在空中的鬼火,并恶狠狠地盯着四个目瞪口呆的冒险者,试图用“围猎”的方式把他们撕裂成肉片,以便吞食 风沙依然残暴地肆虐着,整个大地又陷入了一种暗无天日的漆黑里,四人被狼群围困着,以战斗的姿态相互倚着背,但他们手无寸铁,想要对付狼群,恐怕不太可能而狂乱地风沙又像雪上加霜似的,渐渐令他们站立不稳狼群则是以它们低矮的身材躲避了上空强大的吹力 敌强我弱,情况不容乐观突然,只听见狼群中传来一声悲戚地低嚎,就见一只个头最大的灰黑色巨狼缓缓走了出来林伯乐忙不迭用手电筒一照,甚为惨淡的白光之下,犹见一双血红色的巨眼充满肃杀地盯着他,它显然是狼群中的首领 “吼——” 它突然从嘴里发出一声威胁似的吼叫,但见这头巨狼身子一弓,靠着它强而有力的后肢,猛然跃起,锋利的爪子从脚趾间伸了出来,直直地扑向林伯乐它显然把这个最年长的人类当做首领了 “啊——” 林伯乐慌乱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挡住狼王致命一击,但他显然忽略了对方爪子的锋利程度,眼见着这头如同小牛犊一般的巨狼就要用锋利无比的爪子撕破林伯乐的脸颊瞬息之间,埃特突然一个转身,不知何时从皮扣上抽出了一把银色的瑞士军刀,闪电般地,就把十几公分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了巨狼的喉咙之中,并且用力向前一推,硬生生把它刺了个对穿 “呜嗷——” 惨叫声一下子盖过了风沙声,只见巨狼在空中把灰黑色的身体一弹,瞬间把埃特的虎口震得酥麻,他不得不放开了手幸好他那把瑞士军刀并非冒牌货,没有因为巨狼的临死一震给掰断了巨狼带着插入它喉咙的瑞士军刀,重重地摔在沙地上翻滚起来它的嘴巴和鼻孔已经开始鼓起一股股血沫了 狼群看见自己的首领就这么活生生给人类一刀刺死,纷纷畏惧地退了几步,但它们可不是一种笨头笨脑的动物,它们是狡诈和智慧并存的狼啊,它们很快从慌乱中稳住阵脚,并达成协议,开始发动群攻与此同时,埃特早就弯身从那只倒毙的巨狼身上抽出了血淋漓的瑞士军刀,并用舌头贪婪地舔舐了一下,以证明他同样是一头嗜血的恶魔 狼群用血红的眼睛望见埃特的举动,突然怒不可遏,好像它们知道了这个蓝眼睛的人类正在侮辱它们死去的狼王,四下里登时传来阵阵低嚎,并伴着狼腿拨开沙石的声音,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头狼毫无畏惧,纷纷对着四人跃了过来 林伯乐赶紧用手电晃着狼群的眼睛,希望借此恫吓它们,很遗憾,这样的举动恰恰相反,招惹了后面的狼群一时间群狼的嚎叫声甚至盖过了飞沙走石声 埃特凭借一把军刀在手,每一次挥起,都要结果了一头扑面而来的恶狼方才那头狼王都被他轻易解决了,何况这些体型还要小得多的狼崽子呢?阿里木不消说,他天生就具有一股乎常人的蛮力,他只是随便地捡了一块石头,紧紧捏着,只要狼群一扑过来,他就会准确无误地朝着狼脑袋狠狠一拍,当即把对方送入黄泉 二人虽然厉害,但狼群众多,也未免能够全身而退,除了脸颊,身上也被狼群锋利的爪子留下了许许多多鲜血淋漓的印记埃特和阿里木毫不在乎,他们倾尽了全力,保护着身边的一老一伤 待到第一波攻击过去以后,他们的四周已经倒下了十几具沙漠苍狼的尸体虽然他们大获全胜,但阿里木并没有因此舒展眉头,他非常清楚,沙漠苍狼虽然个头不大,也许没有草原和森林中狼群战斗力那么强悍,但它们生活在荒凉无比的戈壁沙漠中,这就注定了它们会有一种极其坚韧的性格和永不屈服的决心这是大多数人类都没有的优秀品格 戈壁的风沙越发狂暴起来,剩下的二十余只沙漠苍狼开始围着四个猎物,用它们血腥的眼神,像盯着尸体那样,恶狠狠瞪着四人它们开始沿着林伯乐四人转起圈儿来,它们与四人始终保持着几米的距离,并飞动,并发出一阵阵如同战鼓擂响的嚎叫声 林伯乐开始害怕了,他看见黑暗中一双双游动的血红色光点,正充满肃杀地盯着自己,不禁浑身冷颤那个伤了嘴巴的地质学家是恐惧不已,他甚至把头埋在了林伯乐的背后,不敢正视狼的眼神也许他的嘴巴正是狼群咬伤的,可是唯一令人费解的就是,狼群怎么偏偏咬伤了他的嘴巴? 阿里木的眼神中也开始出现了慌乱的波动,虽然他自小在荒凉的戈壁长大,也见过不少凶悍的沙漠苍狼,但这么多的沙漠苍狼一块儿出动,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也许狂暴的风沙令它们感到不安,它们想要多吃些食物,然后钻入沙洞巢穴之中去,躲避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止息的风沙 很奇怪,地上散乱着十几具狼尸,但仍然活着的狼群并没有一只上前啃咬这些同伴的尸体,它们的嗅觉非常灵敏,就算你在食物中混杂了一根狼骨,它们则动也不会动一下食物这是一个非常尊重伙伴关系的种族,即使饿死,它们也不会残杀同类光是这一点,又要比人类高尚了不知道多少倍人类往往在饿极了的时候,总会悄无声息地把屠刀对准自己的伙伴 埃特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或许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经历生死存亡的一刻了,所以他表现得特别冷静,一双睿智的眼睛紧紧盯住移动中的狼群,并在脑中飞快转动着计策和制敌方法 忽地一下,狼群突然停止了转动,它们狡猾的头脑显然看出了人类的破绽,多的恶狼开始涌向林伯乐的方位,它们知道,这个人类老头子并没有其余人那般凶悍,正是它们攻入的契机 猝不及防之间,就已经有两三只恶狼扑了过来,埃特准备返身帮忙,却又被接踵而来的狼群牵制住了阿里木那边也不好受,五六只沙漠苍狼正轮番对他发起攻击狼群的战术很快显示出了效果,林伯乐年老体弱,又基本呆在书房里研究典籍,体质早不如当年,闪电之间就被两只恶狼扑倒在地上,一只狼爪恶狠狠地刺入了林伯乐的肋骨 “啊——”林伯乐只觉得一股撕心裂肺地疼痛袭来,令他忍不住大叫一声那恶狼仍旧不放弃地在他身体上挥舞着锋利的爪子,试图咬断他的脖子林伯乐伸手抵住狼头,但另一只从侧面夹击而来的沙漠苍狼彻底让林伯乐死了心 恰在这九死一生之际,埃特及时收回瑞士军刀,一个滚地扑了过来,并第一时间解决了试图从侧面袭击林伯乐的恶狼瑞士军刀从血泊中抽回,又照着另一只趴在林伯乐胸口的恶狼狠狠一刺,瞬间令其毙命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从埃特的背后扑来一只恶狼,令他猝不及防,脖子上很快挨了一下,一时间血流如注,就看见埃特高大的身躯终于瘫倒在地,痛苦地扭曲挣扎着,搅得四周沙尘漫天,狼群一时之间竟不敢挨近他的身体 那名伤了嘴巴的地质学家早就像条落水狗那样蜷缩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抖动着奇怪的是,狼群似乎也看出了这个人对于它们根本没有半点儿威胁,也不急着咬断他的脖颈,而是拼尽了全力对付其他三人 林伯乐见埃特为了救自己被恶狼咬伤了脖子,也不知道性命还在不在?赶紧扑过去,惊惶道: “你怎么样了?” 埃特翻滚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只见他早已经用一块破布缠住了受伤的脖颈,气息微弱地说道: “哦,教授,我还死不了,不过,看样子咱们都得献出自己的身体,喂饱这群饥饿的苍狼了——” 埃特的言语中充满悲调,不禁让林伯乐心中一动,他快地用手电照了一圈,发现狼群的数量似乎又增加了一些就在一两米开外,阿里木的身上早就扑满了四五只恶狼,只见他拼命地抖动身体,想要把恶狼弄开,可一切都是徒劳 “唉——想不到功未成身先死,外国朋友,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埃特一边捂住自己脖颈上的伤口,一边用沙哑地声音说道:“请转告我的妻子妮莎,我爱她” 林伯乐点点头,答应道:“唉我说不定都要死了,还怎么转告呢?外国朋友,把生死看得透彻一些,或许没有那么恐惧” 埃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正要说话,却从旁侧蹿过来一只“不识时务”的恶狼,埃特虽然身受重伤,但对付区区一只恶狼还是绰绰有余的,只见他挥起利刃,直直地对准那头扑面而来的恶狼,顺着它扑来的趋势,一刀刺入对方的腹中那恶狼“呜嗷”一声,便颓然地落在沙地上,狼身抽搐片刻,就死了 林伯乐眼见多的恶狼徐徐靠了过来,那血红色的眼中无不充满了贪婪和嗜血,他心知在劫难逃,徒然闭上双目,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埃特也是一脸灰暗地盯着前方,根本不顾狼群围攻过来,嘴唇轻轻地蠕动着: “妮莎永别了” 然而就在此时,狼群突然停止了进攻,蓦然之间,好像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纷纷朝后退了几步,并用一种恐惧的眼神打量起林伯乐等人与此同时,爬在阿里木身体上的几只恶狼也瞬间移开,就看见阿里木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这几个冒险者充满疑惑地望着对面岿然不动的狼群,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风沙依然“呜呜”地吹袭着,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狼群瞪着它们血红的眼睛,最后一次朝着四人“呜嗷”一鸣,好像充满了不甘心,但它们很快转过身子,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瞬间隐入了黑暗之中 埃特鼓着眼睛,望着退去的狼群,难以置信地咕哝道: “难道上帝出现了?” 阿里木浑身血淋漓地走近来,恐惧的眼神警惕地望向四周,用一种悲凉地口吻说道: “真主啊难道‘沙漠之魔’真的要来了吗?” 就在众人万分费解之时,林伯乐好像感到身下的沙地似乎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举起手电筒,朝着身后的漆黑一照,就看见沙地上突然动了几下,一个红色的肉球破土而出紧接着,多的红色怪物从地下钻了出来 “啊?”林伯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难道死亡蠕虫” 多的红色肉球破土而出,林伯乐用手电筒的白光一照,就看见那些肉球的顶部兀自张开着一个大嘴,嘴里长满了恶心异常的倒刺,而那些肉身,就跟圆滚滚的香肠没有什么分别那名伤了嘴巴的地质学家就瘫倒在离“肉肠”一米之遥的沙地上,吓得浑身哆嗦,不敢挪动分毫林伯乐突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黄金地宫中,那些铺天盖地的邪恶虫子他意识到了危险并非那么简单,急忙放开嗓子,对众人大叫道:“快快离开这儿” 与此同时,那只最先从沙地钻出来的死亡蠕虫已经把半截身子暴露在外了,只见它骤然张开大嘴,闪电之间,就用它那充满粘液剧毒的嘴巴吞住了地质学家惊恐万状的脑袋,不待他挣扎,就看见那巨大的死亡蠕虫“咕噜”收缩着,竟活生生把他吞入腹中 “啊?”埃特惊惧地瞪着眼睛,显然,这个外国佬根本没有料到,荒凉的戈壁之中还隐藏着这么可怕的怪物,就连他原本无所畏惧的决心也随着死亡蠕虫分泌出来的浓稠粘液,而变得摇摇欲坠了 多的死亡蠕虫从沙地钻出,开始吞噬四周沙漠苍狼的尸体,一时之间还未注意到林伯乐几个活人 三人哪里还敢迟疑,趁着越来越多的死亡蠕虫还没有完全从沙地钻出,急忙站直身体,相互搀扶着,竭尽全力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林伯乐返身看最后一眼的时候,那只吞噬地质学家的死亡蠕虫已经把整个身子从沙地抽出,并且朝着他们逃跑的方向,慢慢蠕动起来 他们尽力在黑暗无边的戈壁奔跑着,而他们身后另一片漆黑中,好像死神正在步步紧逼,由不得他们稍作停留林伯乐年老体弱,不一会儿就已经气喘吁吁,况且在凹凸不平的沙地上奔跑,实在是耗费体力埃特与阿里木顾不上“私人恩怨”,赶紧一人一边,架着林伯乐,咬牙坚持朝前方迈去 按照林伯乐的估算,他们在荒凉的戈壁中,几乎跑了十几公里,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想想看,就算在平地,跑上这么远的距离,并且倾尽全力,又有几人能够坚持下来? 直到最后,三人再也坚持不住,头晕目眩之间,就地找了一个躲避风沙的巨岩,并靠在上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他们嘴里早就塞满了沙硕,极其艰难地呼吸令他们险些丢了命幸好埃特的旅行包还有几瓶从直升机残骸“搜刮”而来的饮用水,三人漱了口,把满嘴的沙硕吐了出来,又用水润了润喉咙,这才感觉呼吸稍稍顺畅了一些 他们不敢休息得太久,害怕身后那些恐怖而恶心的虫子追上来,又开始加紧步伐,按照埃特手里的指针,开始沿着孔雀河的方向走去阿里木是极力反对的,但林伯乐和埃特却十分坚定,他们想到孔雀河干涸的河床应该可以把他们带往安全的地方况且,他们若是回头走,说不定还会遇到沙漠苍狼呢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当然,白天的时候,由于风沙未曾止息,阴云未曾散去,四周依旧处于漆黑一片之中要不是埃特从直升机上面拆下来一个小型的蓄电器,手电筒早就没有电源了最后,他们终于在翻越了一座大沙包,找到了久违的孔雀河 他们立即兴奋地走入干涸的河床,并在一处低洼的河底岩洞中安顿下来这是靠近河岸的一块巨大的石壁,其中自然形成了一个低矮的凹槽,而他们,就躲入了这个凹槽之中,避开了狂暴的风沙 林伯乐给二人讲了关于“死亡蠕虫”的事情,并吃了一些埃特带来的压缩食物,又喝了点水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那封白色的信件,正是马德亮留下的“遗嘱” 林伯乐赶紧摸了摸口袋,登时紧张起来,一股悲悯再度侵袭了他,他缓缓抽出信件,借着手电筒的白光,撕开信封,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到达 林伯乐把信拆开一看,正是马德亮的笔迹不错,字体相当工整,显然这封信并非他临死的时候潦草所书,而是事先准备好了的也许他出发之前就已经料到自己可能回不去了林伯乐不禁悲从中来,多年前的故交就这么惨死,令他一时间老泪纵横 只见信中写道: “无论探险队的任何人看到了这封信,请把它转交给我的儿子马文,告诉他我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死,我并不会因此而懊悔,我死在荒凉的戈壁沙漠,但我的灵魂会找到故乡的路林伯乐是我一生的挚友,如果他侥幸活着,请告诉他,我一直把他当做最好的知音——” 林伯乐看着看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下来信的后半部分主要是交待他死后,他的儿子应该为他履行诺言,不幸牺牲的人要给家属送去“安家费”,没有丧生的则按照原先的许诺行事,不可反悔马德亮在信中把“善后之事”交待得清清楚楚,虽然他不幸死了,但他仍旧不忘自己身前许下的诺言,并勒令自己儿子替他完成 如此豪情壮志,世间实属罕见 被马德亮雇来的“探险专家”埃特也躲在林伯乐背后把信看完了,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突然阴郁下来,并用沙哑地声音说道:“伙计也许死亡会是另一种开始,马先生如此信守承诺,死后必上天堂阿门万能的上帝一定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东方人” 阿里木则是一脸颓丧地坐在地上,望着洞外一片漆黑,喃喃自语:“唉,我们都陷入了魔鬼的牢笼,只怕是出不去了——” 埃特闻言立马绷紧个脸,怒声道:“你这个异教徒早晚都得上‘火刑柱”” 阿里木一反常态地保持缄默,依旧阴霾着脸,充满迷惘地望着凄厉的风沙,呆滞不语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闷之中,三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各自想着心事埃特也失去了原本的活力,仰躺在沙洞中,闭目休息他们实在累得够呛,一路走来,不下于三十公里,而且先前又与狼群大战,体力当真达到了极限林伯乐黯然神伤,他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不禁感到万般惆怅,默默地叹息一声,对二人说道: “你们快睡埃特你把军刺给我,我来守夜好了” 埃特并没有跟他客气,只是充满遗憾地望了他一眼,便把随身携带的军刺扔给林伯乐 狭窄的岩洞中很快传来了埃特和阿里木的鼾声,年轻的小伙子已然精疲力竭唯独林伯乐一人,被马德亮的死搅得心神不宁,他根本没法安睡,种种疑团还未解开,鄯善卓尔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当年若真的来到了这片荒凉的沙漠,恐怕都已经死去了他的心里简直纷乱如麻,荒漠戈壁之中危险重重,但林伯乐心中十分矛盾,他很想把探险继续下去,直到得出满意的答案,可眼前的两位年轻人,是否跟着他一块儿去?唉,这么做未免太自私了,可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闯入楼兰古城,又能够做得了什么呢?看来此番又得放弃了,那个千古谜团恐怕再也无法解开了 想到此节,林伯乐的内心忽然充满了遗憾对于未知的探索**以及其他的一些琐事让他矛盾不已他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重,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够入睡,可不知怎么搞的,过了不久,他还是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并梦见鄯善卓尔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风沙之中,用悲凉的声音劝他回去,告诉他不必再执着下去了等林伯乐想要抓住这一切的时候,骤然发现她只是一个梦而已 “咳咳咳”林伯乐从梦中惊醒,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是洞外已经出现了熹微的晨光,埃特正呆呆地站在洞口,望着孔雀河干涸的河床,并连连叹息着什么 当他听见林伯乐的咳嗽,忽然转过脸来,龇牙咧嘴地笑道:“嘿我们的守夜人醒了?” 埃特本来是跟他开个玩笑,这个家伙根本不分老幼,率性而为林伯乐闻言不禁感到面红耳赤,这一回,他可是在这位“外国友人”面前丢了洋相了 “我——”林伯乐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哈哈哈哈”埃特爽朗地大笑立即打破了尴尬,“说正经的,林教授,你是否愿意把这次的探险继续下去?” “啊?”林伯乐被埃特这么一问,立即迷糊了,他暗想道:这个疯狂的家伙,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唉,就算他愿意跟随我一同探险,阿里木那孩子也不能够抛下啊? 林伯乐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无可奈何地眼神望了一下仍在沉睡的阿里木 “嘿嘿,你是怕连累这小子?照我看,咱们俩个去就行了,这小子分明就是一个邪恶的家伙,当初在直升机上面,我亲眼看见他作出了一些不可理解的举动”埃特满脸堆笑地说着,一边用余光瞥着陷入沉睡的阿里木,嘴角则是充满了玩味以这个冒险者的个性,在经历的生死存亡之后,居然又恢复了本来的面目——为了冒险和探索**而不顾一切真是个不可救药的家伙,不过眼下,似乎正合林伯乐之意 林伯乐开始犹豫起来,他听见埃特再次重申阿里木所干的那件事,又把整个事件细细回想一遍,确实觉得阿里木表现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儿奇怪,于是对埃特严肃道:“外国朋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毕竟几条人命的事情,你若是诬陷了别人,当然,我指的是你无意而为这样对于阿里木可不公平不过,他真的干过那些吗?我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他为何会干那些于人于己都不利的事情啊?” 林伯乐的心开始动摇了只见埃特突然脸色一变,走过来一把拽住林伯乐,把他强行拖拽到了洞外,望着渐渐隐去的风沙和黑暗,怒声道:“林教授,你可别再相信那个家伙了我跟你一样也不能理解他为何会干那种傻瓜蛋的事情,但你不觉得,一路走来,他总是对我们要去的地方百般阻挠吗?” 林伯乐这才想起,当初阿里木确实有过这样奇怪的表现,不过现在三人同在一条船上,而且林伯乐对于阿里木存在着特殊的感情,所以不便戳穿,只对埃特说道:“外国朋友,难道你还想把这次的探险事业继续下去吗?” 埃特突然拍拍胸脯,用一种坚定的眼神望着荒凉的戈壁渐渐出现了轮廓,不禁黯然神伤道:“林教授我是一个把生命投入探险事业的狂热分子,我当初离开我的妻子,离开我的祖国,浪迹天涯,游走四方,就是为了完成我年幼时的梦想,成为一个执着的探险者,不畏惧困苦,不畏惧死亡,只把自己心中求知的yu火付诸实践不过,林教授,咱们距离楼兰古城应该不远了?我真想快点看看那个神秘国家的风采呢” 林伯乐看见埃特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本性,这才安心下来,不管怎样,他都不想再责怪阿里木了,就算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情,但也并不是造成大家死亡的原因倒是由于埃特这个家伙的判断失误,当然,这种事情也不能加罪于埃特,毕竟大自然的瞬息万变是人类无法企及的林伯乐开始感到释然,他对埃特说道:“埃特先生,我也是非常渴望把探险继续下去,然而,我们并不是两个人,还有阿里木,我们得尊重他的意见,况且,我们也不能够把他一个人抛弃在这荒凉的戈壁?” 埃特嘻嘻一笑,突然露出一抹阴沉的表情,道:“嘿嘿林教授,只要你愿意,我就有办法让那小子言听计从” 林伯乐望着埃特一脸奸邪,心知这个家伙又要打什么歪主意了,忙劝解道:“好了,你也别想使用什么卑鄙的手段了,咱们就等他醒来,同他商量若是他执意不肯去,那么,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叫他留在这儿等我们?哦不我这不就是丢下他么?我怎么会有如此自私的想法啊?决不能,抛下他” 埃特又阴险地笑了起来,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有一种蓝色的液体,略显激动地对林伯乐说道:“看到了吗?林教授这可比安眠药厉害多了这种催眠药物,只需让他闻一闻,就可以睡上一整天嘿当然了,我们带上他,我负责背他哦不,林教授,这件事并不是你想得那么邪恶,嘿嘿,我们都是狂热的追梦人,我们为了自己的梦想而付出一些并不惨痛的代价,是相当划算的你不用担心,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把他弄醒的”埃特说着,又从兜里掏出另一个玻璃小瓶,唯一不同的就是瓶子里装得黄色液体 林伯乐实在搞不明白,这个埃特怎么还带着这些东西,难道专门为了对付那些“思想上不统一的家伙”?林伯乐忍不住想道:这样也好,既然已经到达孔雀河了,那么,再往前进几步,就可直达楼兰古城,这样前功尽弃可不好阿里木,我亲爱的孩子,对不住了我这个老头子太偏执了,或许是这样,不过,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来保证你的安全,绝不会让你有何闪失 林伯乐正在思考着,埃特那个家伙早就鬼鬼祟祟地猫腰进入岩洞,林伯乐往里一瞧,阿里木仍旧陷入沉睡之中,埃特拿出玻璃瓶,敏捷地把瓶子盖儿扭开,并在阿里木的鼻间滴了一滴蓝色液体,过了一分钟,他便对着阿里木的身体踢了几脚,对方却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俨然已经昏迷过去了 “嘿嘿”埃特返身过来对林伯乐作了一个‘oK‘的手势,并阴邪地笑着,露出满嘴大板牙,“嘿嘿林教授,一切都搞定了”说完就俯身把阿里木拖了起来,并驾轻熟路地把对方背起来,徐徐走出了洞穴 “哎哟”埃特故作痛苦道,“这个家伙可真是重呀不过为了咱们高尚而神圣的探险事业,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林伯乐听着就觉得埃特这家伙言语里怎么怪怪的,好像他们现在所干的事情并不高尚,而是非常下流无耻林伯乐这个老学究一时间也释然了,他想道:不管怎样,这次豁出去了不找到紫水晶山,把事情弄个明白清楚,誓不罢休 他们草草地吃了点东西之后,便开始沿着干涸的孔雀河朝着楼兰古城所在的方向出发了埃特背着阿里木一路上虽然叫苦不迭,但他也懂得尊老爱幼,知道林伯乐的身子骨不行,也没有让他替自己一下,实在不行就原地休息孔雀河并不是完全干涸,只不过这段靠近沙漠深处的河道由于地下空洞,使得河水流泻干净这就像一条天然形成的大马路,宽达数十米,又宛若东非大裂谷,宏伟壮丽的景象令林伯乐和埃特心潮澎湃 他们一边欣赏着沿途荒凉而美妙的风景,一边讨论着关于楼兰古城的话题埃特对于这个未知的文明古城充满了向往,他不止一次强调,像那样的古城遗迹并不亚于玛雅文明而林伯乐觉得,楼兰古城并非终极目标,他需要寻找的,乃是一个看似虚无飘渺的答案,不过为了这个答案,他宁愿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千奇百怪的风蚀岩令这位外国友人吃惊不已,他不断地对林伯乐说,就算美国的黄石公园也没有如此振奋人心的景象,可惜他的相机遗失了,要不然总得把这样凄凉美丽而又无人涉足的“梦境之地”拍下来,让世人知道原来沙漠也是另一种美 林伯乐相较于埃特的激动反而有些担忧,他害怕路途上出现什么始料不及的意外,经历了坠机,与狼群大战,被死亡蠕虫追击等等生死时刻,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况且,他们现在身上除了一把瑞士军刀,再没有其他可供防备的东西了林伯乐暗暗祈祷着,希望再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然而这次他们似乎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只不过在荒凉的戈壁上行军,倒让他们有些吃不消特别是林伯乐,他上了年纪,平时又沉浸于典籍研究而荒废了锻炼,甚至比起背着阿里木的埃特,竟还要显得吃力不过他的毅力却是相当惊人的,这也是埃特佩服的地方长话短说,他们一路走来,沿着干涸的孔雀河河床,终于在第三天破晓,爬上了一座山头,远远窥见了一线曙光之下,正是一座隐藏于沙包和风蚀之间,残破而古老的“沙漠之城” “哦哈哈”埃特激动得扔下阿里木,站在山头,禁不住狂叫着,并且手舞足蹈起来,“哦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惊人了我的上帝呀,全能的神啊怎么,我们这是在梦里吗?”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戈壁“盆地”,之间布满了残破的城墙,街道,房屋,以及倒塌的宫殿血红色的阳光渐渐笼罩了这一片荒凉的古城,彷佛由于这几位闯入者的原因,它已经从千年沉睡之中骤然醒来,并以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展示着它独有的魅力 林伯乐看得呆了,他曾多少次在梦里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啊他曾多少次梦想着自己有生之年能够一睹千年古城的风采啊这一天,所有的梦想都实现了他看到了,看到了他一直渴望的楼兰古城,而它,也在向他展示着自己千年不变的,神秘的,凄凉的美感 这一天清晨,林伯乐和埃特简直如痴如醉,他们矗立在高高的山头,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遥望着自己的故城,内心徒然升腾着一股无法言喻地激动之情 “喔霍霍喔霍霍”埃特仍旧激动着,对着千年古城发了狂似的捶胸顿足,“啊我亲爱的教授您要我怎么才能够平复胸中的激动啊我全能的上帝,请你赐予我荣光,让我成为神的使者,进入这个沉睡千年的古城,把它的美传播世间——” 埃特说得语无伦次,而林伯乐则是笑得何不拢嘴,过了半晌,才对埃特道:“埃特先生,快点儿把阿里木弄醒?我想他也极其渴望一睹古城的风采?” 忽然,埃特脸色勃然一变,终于从激动中冷静下来,对林伯乐道:“林教授,难道你不怕他坏了我们的兴致吗?” 林伯乐摇了摇头:“快让他醒来” 埃特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掏出了另一瓶黄色液体,并在阿里木的鼻间滴了一滴,只见他咳嗽了几声,终于从沉睡中惊醒,看见林伯乐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阿里木猛地从地上爬起身子,伴着初升的日光,他看见了这座沉睡千年的古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阿里木并未抓狂,而是目光呆滞地望着古城遗迹,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并且充满虔诚地磕起头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入城 林伯乐和埃特眼见阿里木如此奇怪的举动,都不禁在心中暗暗咋舌,想必这个年轻的沙漠小伙子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这个浩大的古城遗迹在他的内心有着另一种不为人知的神圣意义 二人静默不语,眼睁睁看着阿里木充满虔诚地匍匐在地,开始用至高无上的参拜表达他隐藏在内心的激动和崇敬林伯乐当然不知道他为何表现得如此离奇,难道他与这座遗失了千年的楼兰古城有着某些隐秘的渊源? 由于丢失了相机,痴狂的探险家埃特只好拿出铅笔和写本,开始描绘起这座宽大的古城全貌他们站在山岗上,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自然看得十分清楚不过整座古城面积太大,几乎过了十万平方米,放眼望去,甚至看不到古城的边际,只是黄色的沙尘和黑色的雾气把楼兰古城的另一头笼罩起来 “真是太令人震撼了”埃特一边在纸上迅描绘,仍然禁不住感叹着,“这将是一个震惊世界的奇迹而我们,也必将成为这个时代的偶像这次充满崎岖的探险之旅,或许是改变我们一生的机遇林教授我们还是快些进入古城,开始我们的发掘工作?” 埃特说到最后,竟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的神情溢于言表 林伯乐也正有此意,他也想看看这座古城是不是同当年米兰壁画上面描述的一样一个遭到诅咒的城市恰在此时,阿里木突然从沙地上爬起身子,怒不可遏地对埃特喝道:“你这个西方的魔鬼竟然试图闯入‘沙漠禁地’,难道你不要命了吗?这是一个受到诅咒的‘魔鬼之城’,但凡闯入者都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林伯乐闻言一奇,想这阿里木怎么知道这座楼兰古城乃是一座受到诅咒的城市?难不成他去过米兰古墓,看过那些尘封千年的壁画?这决不可能想着便问道: “阿里木,请你把理由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入这座神奇的古城?难道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付出了那么惨痛的代价,就连进去看一看的权利都没有吗?” 阿里木开始支支吾吾道:“这——林教授,我——请您相信我——这的确是一座‘邪恶之城’,在我们沙漠居民的传说中,埋藏在塔克拉玛干深处的楼兰古城,乃是一座得罪了神祇的城市,他们在千百年前就遭到了神的遗弃,并受到了魔鬼恶毒的诅咒长辈们时刻教导我们,如果在沙漠中不经意遇到了这座古城,都要躲得远远地,以免得罪城中的魔鬼,染上诅咒,祸及子孙后代啊” 林伯乐闻言却也将信将疑,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认为阿里木的话乃是无稽之谈但是自从破译出米兰古墓的那一段碑文,就坚定了他的信念,也开始对碑文所述的古怪内容考虑起来他忍不住对阿里木说:“阿里木啊我的子孙后代早已在灾难中丧生,我是一个了无牵挂的单身汉,这次冒险深入塔克拉玛干沙漠,就是为了找寻我胸中的诸多疑问的根源,解开这个千古谜团如今我们好不容找到了古城遗迹,你就让我这个老家伙圆了临死前的一个梦” 林伯乐几乎带着央求的口吻,这让一旁崇尚“人道主义”的埃特沸腾起来:“好你个家伙作为一个年轻人,你难道不知道对待长者应该具备足够的尊重吗?看你刚才对着楼兰古城那么虔诚地祭拜,难道你跟魔鬼是一伙的吗?” 埃特的话语未免有些咄咄逼人,阿里木立即怒火中烧,又欲与埃特拼个你死我活,不过他强忍着扑过去的**,厉声解释道:“我之所以虔诚参拜,是因为我们沙漠子民都源于这座千年古城,也就是说,我们都是当年古城居民的后裔,我只是出于对祖先遗迹的尊重,才参拜一下,然而对于他们得罪神祇的丑恶行径,我万万不敢苟同你这个美国猪猡一心只想着功成名就只怕到时候连命都没了,你后悔也来不及” 埃特哪里受过这般侮辱,听见“美国猪猡”这四个字脸上立即青筋暴起,咬牙切齿,他甚至把手握住瑞士军刀的刀柄,眼看着“战火”一触即发林伯乐一见气氛危险,急忙喝止:“你们干什么?难道我们牺牲的人还不够吗?血的教训还不深刻吗?眼下大家都在同一战线,你们难道非要自相残杀吗?阿里木,孩子,我尊重你的信仰,但我今天到了这儿,就必须进入古城,一探究竟咱们人各有志,你不愿意跟我们同去,我也不怪你你可以在这儿等着,若天黑之前我们还出不来,你就可以独自回去了当然,你同样可以选择立即回去,但一路凶险,你自己要万万小心,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向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哈里克交待啊” 言及此处,阿里木也无话可说,只是深深地叹息一口气,道:“林教授,我虽然不愿意跟你一块儿进入古城,但我身为一名勇士,我必须信守承诺,我会在这儿等着你——” 林伯乐也不再废话,天空又开始阴郁起来,原本出现的朝阳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隐没云端他立即着手把食物和水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给阿里木,另一份则自己带上然后与埃特整顿行装,开始沿着崎岖的戈壁斜坡,慢慢朝着楼兰古城的方向去了 他们一路走得非常艰难,斜坡流沙和尖锐的石子,他们衣服早就在跋山涉水之中破烂不堪了,此刻就连鞋子也破了几个洞锋利的石子刮在脚上,那种滋味真是“妙不可言”而且斜坡总是由于他们的踩踏而塌陷,一个不小心,就要滚落几米林伯乐相较于埃特,显得为吃力但谁也没有抱怨,眼前的景象令他们兴奋得忘乎所以 他们原本在山岗上远远望着坐落于盆地的楼兰古城,推测不过五六百米的距离,但是真正走起来,包括斜坡,竟花了整整两个多小时看来视觉有时候真会欺骗人呢 二人走到城门下,已然累得精疲力竭,不得不原地休憩,并且补充一点儿水分林伯乐一边喝水,一边观望着这个巍峨壮观的城楼,看见那些废弃的烽火台,以及城楼四周一条裂缝似的护城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干涸的护城河深不可测,如果贸然下去,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之下,决不可能再爬上来问题是护城河对面挂着一座吊桥,与他们所在的位置相隔十多米,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把吊桥放下来,进入古城 “奇怪?壁画上面所记载的‘天坑裂缝’怎么不见呢?难道都是假的?”林伯乐开始疑惑起来,他慢慢走近护城河,往下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林伯乐一靠近护城河,就感觉如临深渊,只见护城河底部兀自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与护城河的宽度相吻合,就在大白天里虽然光线不怎么好,也只望得见那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阵阵黑雾从中升腾而起,又在护城河之中逐渐散开林伯乐几乎听见了从这深渊底部传来一阵阵怨毒地低吼,好似恶鬼呼之欲出 “我的天啊难道这就是壁画上面描述的,关于楼兰古城受到诅咒时出现的大裂缝?”林伯乐禁不住在心中惊叹道 整个裂缝就出现于护城河底部,并且沿着这座孤城,把它团团围住埃特看见林伯乐一脸惊恐,忙不迭走了过去,当他望见护城河底部的大裂缝,也忍不住用他惯有的夸张口吻叹道: “噢买噶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难道里面真的住着魔王撒旦吗?伙计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说着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想探探这个黑雾弥漫的大裂缝到底有多深,但随着石头滚落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甚至听不到石头落地的声响,就已然发现那阵滚落声小得听不见了 “太深了简直就是通往地心的冰岛火山”埃特再度大声感叹道 他们又沿着护城河的左右两边走了数百米,想要寻找过“河”的桥梁,但他们遗憾的发现,这座尘封了一千五百年的楼兰古城,似乎只有东面那一座吊桥能够进入古城而不知是何原因,那座吊桥却被两根足有胳膊粗的铜链牢牢捆住,如果不能够到达对岸,根本无法放下吊桥如果他们真有办法到达对岸,并登上城楼,也不需要再放下吊桥了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问题 林伯乐开始焦虑起来,他望着这座逐渐被尘雾笼罩的千年古城,思绪万千,并开始在内心揣测城中的情形风沙又渐渐刮了起来,阴霾再一次笼罩大地但四周还是没有被黑暗包裹,这仅仅是一个阴天 “唉——如果直升机没有坠毁,我们就能够从空中直接进入古城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林伯乐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埃特又掏出了写本,开始描绘古城的外貌,他兴致勃勃地对林伯乐说: “既然上帝让我们发现了这座古城,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而归的伙计我们冷静点儿,好好想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 埃特一边用铅笔在纸上“沙沙”地画着,一边儿对林伯乐鼓励道阿里木则仍旧矗立在远方的山岗,高大的身影在风沙之中宛若一尊沉寂了千年的雕像 经过反反复复的细心观察,终于让两个冒险者发现了破绽:古城的吊桥虽然用胳膊粗的铜链紧紧捆住,但下沿的接口处,那一段支撑的横木已经出现了**的迹象,风沙一吹,几乎能够听见巨大的吊桥晃动时所发出“吱吱嘎嘎”地声响于是埃特突发奇想,是不是可以用石头把接口砸断,从而使吊桥的一端能够倾斜,只要他们能够把吊桥的距离缩短到五米以下,凭着他们背包里携带的五米长的绳子,就可以冒险爬上吊桥了 这是一道复杂的工序,先不说石头能不能砸断那截腐烂的横木,就算一切顺利,他们怎么把手中的绳子固定在吊桥上,又怎么爬上去,对于体力和勇气都是一次非常严峻的考验这其中如果出了半点儿差错,不慎坠入护城河底部的大裂缝,就甭提什么侥幸了 埃特立即着手从旁边收集了一些拳头大小的石头,开始对着吊桥的接口处“发动攻击”,但他们很快发现,石头太小,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吊桥但是太大的石头,十余米的距离,就算埃特这个肌肉发达的壮汉,也不一定能够甩得那么远林伯乐这个老头子,就只有在旁边干瞪眼的份儿了 可是形势所逼,埃特也不得不豁出去了他们又从远的地方寻来了脑袋大小的石头,并凭借埃特的一身蛮力,再度吹响进攻的号角一开始,埃特奋力甩了几次,虽然力量差不多,但准确性不够,很遗憾没有撞击到吊桥与铜链的接口处但埃特很快找到了窍门,他开始按照运动员甩铁饼的动作,对准目标发射“子弹” “澎” 一块足足有林伯乐脑袋大的石头狠狠落在了准确的位置,并发出一阵巨大的闷响整座吊桥都开始颤颤巍巍地晃动起来 “伙计看我的”埃特俨然兴奋到极点他又抱起一块大的石头,并奋力把石头举在肩头,原地转了两圈,找到感觉之后,便暴喝一声,狠狠地把石头甩了出去 俩人立即把目光锁定在空中滑行的石块,就看见那石头非常“听话”地照着铜链与木桥的接口狠狠落下 “澎”又是一声巨响,古老的吊桥猛地一震,终于,左边的铜链与吊桥失去了接口,只听见“啪啪”几声断裂,那巨大的吊桥终于朝左边倾下 猛烈地倾斜又让右边的接口吃不主力,又是“啪啪啪啪”几下撕裂声,就看见整座吊桥完全脱离了铜链的束缚,并以相当快的度,朝着林伯乐和埃特所在的方向狠狠砸了过来 “快躲开” 埃特大喝一声,随即把林伯乐扑倒在一旁,转瞬之间,“轰隆”一声巨响,几乎震破了俩人的耳膜,一阵浓重的沙尘登时把俩人包裹,使得他们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俩人伏在地上,甚至觉得大地都颤抖了一下,身体完完全全被风沙淹没待浓重的沙尘渐行散去,他们这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咳嗽几声,缓过劲儿,就看见一座长达十余米的,由巨大的圆木拼接而成的吊桥落在了护城河的两端,形成了一条宽五米的“康庄大道”,直直地通往古老的城内 “奥看来上帝仍然站在我们这一边呢”埃特兴奋得吼叫着,顺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尘,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一马当先,大踏步走上了吊桥林伯乐一时间瞥见古城里面黑雾沉沉,突然觉得一抹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正要叫住埃特,却听见“啪嗒”一声断裂,猛然看见埃特顺着吊桥上面一个塌陷的窟窿,直直地摔了下去 “啊” 一声凄惨地哀嚎传来,幸好埃特那家伙反应及时,双手狠狠拽住了窟窿两边的圆木,这才从鬼门关外捡了一条性命林伯乐赶紧冲过去,帮着把他拽了上来 “哎哟伙计”埃特龇牙咧嘴地怪叫道,“这座桥看起来那么结实,想不到竟被我踩得塌陷下去了咱们可得小心一点儿,不能中了恶魔阴毒的诡异——” 林伯乐在一旁哭笑不得,这个外国佬,方才从死神的手中逃离出来,竟一点儿不以为意,还能够保持这么冷静而幽默的头脑,真让林伯乐不佩服都不行 经过埃特的“意外”,他们开始把眼见的东西和现实分开来,往往看见的并非是真实的,貌似坚不可摧的吊桥着实给他们狠狠地上了一课 他们商量了一下,便决定一个一个,沿着吊桥中间最大的一根圆木,像过独木桥那般,慢慢地爬过去不过这么做倒是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埃特依旧一马当先,怀着兴奋之情,在林伯乐焦虑地注视下,很快到达了彼岸林伯乐也不再犹豫,虽然城内弥漫的黑雾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但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他们此行的目标眼看就要实现,林伯乐可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尽管他已经年近花甲 林伯乐沿着埃特的“足迹”,很快爬到了对岸,终于置身在高大异常的城门洞口,就感觉扑面而来一股陈腐的气息,并伴着另一股宛若死尸般的腐臭味儿 虽然时下还是青天白日,但由于天色阴霾,神秘的楼兰古城中又不知从何散发出来阵阵黑雾沙尘,令他们的能见度降到了十米以内他们如同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山洞,而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则是一条四五米宽的平直街道,以及街道两旁依稀可见的泥土房子 一切都充满了古老和未知,一股令他们感到极不自在的陈腐味儿迎面扑来,诡异的黑雾看起来越发浓重,林伯乐一时间竟然感觉自己宛若置身于地狱的入口,一张张充满贪婪的鬼脸正隐没于黑暗之中,阴险地窥视着他们 “进去?”埃特突然从身上抽出军刀,对林伯乐使了个眼色 章节目录 第190章 中央广场 二人怀着忐忑不安地心境并排走入高达数十米的巨大门洞,一股黑色雾气令他们徒然产生了窒息感,并且让二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林伯乐不知怎么回事儿,急忙疑惑道:“咦?埃特,你是否觉得心里面有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埃特失去了平时的笑脸,此刻正走在林伯乐的身旁,右手紧紧攥住那把瑞士军刀,表情严肃道:“嗯,我觉得迎面而来的黑雾好像能让人产生幻觉,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埃特说着,便迅从衣服上面撕了两块布条,又用水打湿,然后他们就把湿布紧紧捆在脸上,权当作“口罩”用了 “这样就好多了,就算是毒气,我们也不怕了——”埃特带着面罩,瓮声瓮气地说道 巨大的城门洞深达二十余米,也就是说,用青砖垒成的城墙也足足有二十多米厚这对于一千多年前的楼兰古国,一个冷兵器时代,能够修筑如此庞大坚固的城墙,不知要耗费多少勤劳和汗水呀 林伯乐和埃特渐渐穿过高大的门洞,他们走在冰冷而古老的青砖地面,脑袋忍不住扭来扭去,望着这高大异常,足足可以让四辆解放大卡车并排驶入的城门,无不被它的高大雄伟,古老悲凉的气息深深地震撼着 穿过城门以后,展现在他们眼前的又是另一番景象:宽阔的街道原来不止他们刚才看到那么窄,像一般古城那样,楼兰古城的交通枢纽也是由一条贯穿全城的“十字”大道引导,并从中分出无数个略微狭窄的分支,犹如河流那般,错综复杂大道两旁高楼林立,蔚为壮观,但在黑雾的笼罩之下,却多了几分诡异林伯乐根据他多年的考古经验,很快分析出这种高大的建筑乃是用芦苇和黄泥混合而成,质地虽然粗糙,倒也坚固 整体望去,倒是与延安窑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埃特又开始了他的写描绘,对于这座沉睡千年的古城,他们虽然无缘拍下珍贵的照片,但狂热的探险家埃特并不会因此气馁,他决意要带出第一手资料,以证明他们涉足过这座世人充满好奇的“失落之城” 林伯乐按耐不住胸中的激动,他向埃特提议,进入一间民房,去看看一千多年前的人们生活的痕迹,也许能够从中了解一些关于楼兰古城的旷世之谜 埃特没有迟疑,便答应了林伯乐的要求他们沿着中央大道向前行了十几米,弥漫的黑雾变得越发浓重,他们就像是闯入了一个“恶魔迷宫”,开始失去了方向感但中央大道并非虚幻,他们挑了一栋高大的建筑,并信步走到门边,发现那扇高大的木门虚掩着,并开始腐烂了 “吱嘎——” 随着埃特用力推开陈腐的木门,一阵尖锐之声划破了古城死一般地寂静,并伴着另一股令人窒息的憋闷之气,扑面而来幸好他们都戴着临时制作的面罩,那些浊气并没有直接进入他们的口鼻他们迎刃而上,把木门完全推开,却发现里面一片昏暗,根本看不清事物 林伯乐开始疑惑起来:难道他们的建筑都没有考虑过采光吗?怎么好像一个昏黑的山洞似的? 森森诡异之气令他们迟疑了片刻,但埃特很快掏出了手电筒,并打头进入了这栋土制建筑林伯乐急忙跟了上去 “原来窗户都被封死了,怪不得这么黑呢?”埃特指着大厅正中一个硕大的窗口,林伯乐循着手电筒的白光望去,就看见那个窗户被罩上了一块深黑的帷幔,把外界的光线完全阻隔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民房,由大厅,卧室,厕所,厨房组成,并分为上下两层,大厅并没有直接上楼的阶梯,通往第二层的仅仅是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架着一只木制长梯 大厅正中摆着一张粗糙的石台桌子,大概是吃饭或者祭祀用的古楼兰国时期,伊斯兰教已经兴起,并传入西域,除了佛教信徒以外,最多的就是信奉穆罕默德的穆斯林了 林伯乐把第一层包括大厅,卧室,厨房,厕所等等日常房间都细细观察了一遍,初步了解到楼兰居民的生活状态埃特则是奋笔疾书,他不停地在写本上“沙沙”地描绘着,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值得记录的亮点 房子里的家具甚少,除了一些木制小凳,便是另一些泥质的长椅,并描上彩绘当然,厨房里面还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坛坛罐罐,随便拿出去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林伯乐和埃特这俩人对于考古探险的热爱强于财富的诱惑,他们只是作了一番详细的考察,并没有拿走房子里任何一件文物 这时候,林伯乐开始留意到了通往第二层的楼洞,纵观整个第一层,几乎没有发现任何人类的痕迹,就算是死了,按照楼兰古国的风俗,也该竖立起一些冥牌以示怀念?穆斯林所信奉的伊斯兰教,同样对死者有着崇高的敬意和尊重 “咱们上第二层看看?”林伯乐拍了拍埃特的肩膀他正拿着放大镜观察桌子上的一个陶制器皿,对他提议道 埃特浑身一颤,他正看得入迷,突然被林伯乐黑暗中伸手拍了一下,把他吓得够呛,并不是因为埃特胆小,恰恰相反,他这种连性命都可以当做玩笑的冒险者,又会害怕什么呢?但是从他们进入这座尘封千年的古城那一刻起,他们的头脑中就被播下了恐惧的种子,他们虽然并未意识到,但心中的恐惧正在慢慢滋生着 “啊?”埃特把手电筒照向林伯乐,表现得一脸震惊和迷惑不解 “?”林伯乐再一次重复道 埃特闻言立即咧开嘴角,瓮声瓮气地回道:“嘿嘿我正有此意呢说不定第二层还有什么意外的惊喜在等待着我们呢” 埃特脸上绽开一抹贪婪的狞笑,但那是对于求知和探索所迸发出来的笑容,并非对于财富的贪恋 没等林伯乐反应过来,埃特那个患有先天性多动症的家伙就已经顺着楼梯爬上去了,只见他把手电筒衔在口中,脑袋高抬,一双蓝色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他一手拽住木梯的扶手,一手握住那把锋利的军刀,表情充满了警惕和兴奋林伯乐就在他的屁股底下,他害怕这架木梯年代久远经不起俩人的“摧残”,所以只得待埃特安全抵达终点之后,他再行动了 两层楼的相较距离并不高,与大多数现代民房差不多,四米左右商品房除外,木梯斜斜地架在大厅左侧,靠墙的位置古老的木梯在埃特的踩踏之下,果然发出了一阵阵“吱吱嘎嘎”地声音,不过还好,它始终坚强地支撑着这位“重量级人物”,并没有断裂 埃特很快就爬到了木梯的尽头,他忍不住兴奋之情,急忙探出个脑袋,通过那个正方形的楼口,开始查看第二层的情形岂料他刚把脑袋探进去几秒钟,就突然“啊”地一声,手电筒随即从他的嘴巴掉落,而他整个人,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重心,狠狠地摔了下来,正好砸中了下面翘首以盼的林伯乐 林伯乐老身子骨再一次受到了重创,要不是埃特这小子及时抽身而出,他准得当场暴毙他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同时捡起手电筒,毫不客气地照向仍旧躺在地上的埃特,暗忖道:你这小子,究竟看到了什么,竟变得如此大惊小怪? “上面——有——有——”埃特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只见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头顶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说道 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儿用惊恐地目光望着林伯乐,继续说着:“我——我看见了,哦我看见了两具骷髅它们就在楼梯口虎视眈眈” 林伯乐不禁大惊失色,按照埃特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就算始料未及地瞅见了两具骷髅,也不必吓成这个样子?难道楼上真有什么古怪之处? 想到这儿,林伯乐的心脏禁不住狂跳起来 待到埃特终于从地上爬起,恢复了神志,林伯乐这才拽着手电筒,慢慢地朝着二楼爬去其实在他心中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惧怕,不过自己身为前辈,一生不知进了多少古楼荒宅,这种时候,当然要在年轻人面前充满展示出来 埃特则是仰头望着林伯乐,一副“姜还是老的辣”的表情,但眼神中仍旧充斥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和恐惧 “吱嘎吱嘎——” 空荡荡地大厅里除了古老的木梯发出不满地尖叫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了林伯乐爬到木梯的最顶层,就听见埃特在下面大叫: “做好心理准备场面可是很诡异哇” 林伯乐深吸一口气,他想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于是握住电筒,从一米宽的方形楼口探了进去,手电筒的白光正好平直地对着前方,只看了一眼,林伯乐就觉得浑身血液翻涌,头发骤然竖起,冷汗跟着就在背脊冒了出来 确切的说,那并不是骷髅,而是两具扭打在一起的干尸林伯乐充满惊惧地望着其中一具面目狰狞的干尸,就看见对方仿佛发现了自己一样,龇牙咧嘴的森森诡异,让林伯乐费解和胆寒的是,那具干尸的嘴巴里面,居然长着两颗特别打眼的,尖利而惨白的獠牙 那分明就是一具僵尸 林伯乐在胸中暗道:幸亏它只是一个死物,若不然我们都得完蛋了 怪不得连埃特都吓得从木梯摔了下去,从这个角度望去,再加筒白光的衬托,那具面目狰狞的僵尸看起来好像就是一只活物似的,正要张牙舞爪,扑将过来而事实则是,那具僵尸扑在另一具干尸的身体上,并压着对方,张开獠牙大嘴,狠狠地咬在了另一具干尸的脖子上而那具可怜的干尸,却是那么徒劳地反抗着,临死前惊惧无比的表情永远定格下来很显然,这是一场残暴嗜血地厮杀 然而林伯乐却不明白,既然这具僵尸已经得手了,为什么它自己也死在这里,化作了干尸呢?难道不光是“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林伯乐不敢再往下想,此时此刻,亲眼的见证让他坚定了信念,并相信了米兰古墓壁画中的场景僵尸,这个古老神秘,嗜血残暴的名字,当真是毁灭楼兰古城的元凶之一 很久以前,林伯乐根本不相信“僵尸”这种东西存在于世间,他甚至认为僵尸的发源地湘西,只不过是一些不法分子杜撰出来,用以掩人耳目,从事不法勾当的幌子罢了直至后来在米兰古城目睹了叙事壁画,又破译了那段关于灾难和诅咒的碑文,如今,竟然亲眼看见了僵尸虽然只是一具死物,终于让他坚信,这个世界上确确实实存在着僵尸这种非科学的生物 “喂我说,教授,你怎么样了?没被吓傻了?” 林伯乐正陷入沉思之际,忽闻身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吼叫,正是埃特那个家伙林伯乐急忙收回脑袋,在木梯上弓身,用手电筒照着埃特,不无骄傲地对他说: “埃特先生,对于这种东西,咱们中国人可是见惯不惯了” 林伯乐用手电筒照着埃特兴奋的脸庞,看见他一脸调笑,忽然之间,不知怎么回事儿,埃特的笑容猛地僵住,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伯乐,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只右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着林伯乐的身后,惊恐万状道: “教授——您的身后——” 林伯乐胸中一个激灵,突然觉得脖颈后面一阵凉意袭来,又瞅见埃特如此反常的举动,心知有异,正欲回头,猛然感觉一只干枯的手瞬间扼住了自己脖子 “啊” 林伯乐大惊失色,脚下一个不稳,就从木梯顶端直直摔了下去并带着一个不知名的物体,狠狠地坠落在地上 不待林伯乐喘息,又感觉脖颈越来越紧,好像什么锋利的东西刺入了自己的皮肉,一股剧痛瞬间袭遍了全身,并伴着一股湿润的液体,从伤口流溢而出 林伯乐侧头一瞥,便猛地发现一双红色的眼睛狠狠地盯住自己——正是方才那具长着獠牙的僵尸 埃特已经从原本的惊慌之中缓过劲儿,看见那干尸掐住林伯乐的脖子,长长的指甲都嵌入了皮肉之中,哪里还敢迟疑,急忙挥起手中的军刀,照着趴在林伯乐后背的僵尸狠狠一刀斩去,凭借着军刀的锋利,竟活生生将那干尸的头颅斩断 紧接着,埃特又生拉硬扯,将干尸从林伯乐的脖颈扯了下来,用力甩在一旁 埃特把林伯乐从地上扶起,俩人不由自主朝着被斩断头颅的僵尸望去,惊惧地发现那干瘪的尸体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像临死前的挣扎,而那个被斩断的头颅,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也渐渐黯淡下来二人这才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逃出来,身子仍然禁不住颤抖着 “中国僵尸果然名不虚传”埃特充满玩味地吐了一句,急忙拽着受伤的林伯乐,快逃离了这栋房子 还好林伯乐脖颈上的伤口并不深,经过简单的包扎处理,血已经止住了埃特一脸惊骇,不停地问起林伯乐,怎么死尸还能够像魔鬼那样复活?是不是阿里木那得都是真的,这当真是一座受到邪恶诅咒的“魔鬼之城”? 林伯乐不置可否,便把自己所知的关于“僵尸”的问题一一说了出来,弄得埃特瞠目结舌只听他感叹道:“上帝东方的僵尸简直可以媲美西方的吸血鬼这又是一个科学无法解释的谜题” 二人并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意外”而退却,其实打从进入这座神秘而诡异的失落之城开始,他们就已经把身家性命全都押上了他们又沿着中央大道,朝着古城深处走去尽管四周弥漫的黑雾令人不安,荒凉的古城也处处透着森然可怖的气息,但两位冒险者依旧义无反顾地往前直行 他们不敢再贸然进入那些鬼气森森的民居了,而是直直朝着古城正中央,一座弥漫在黑雾中,只看得见圆形弧顶的高大建筑前行,那座巨大的建筑显然就是当年皇室成员的宫殿 “那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埃特充满激动地说着 他们沿着中央大道走了两千多米,这才靠近了那座巍峨雄壮的宫殿,放眼一望,就看见宫殿仍旧笼罩于浓浓黑雾之中,仿佛黑雾的源头正是来自于那座宫殿他们必需足够接近,才可能一窥整个城堡的全貌 这时候,宫殿前方一块宽阔的中央广场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这是一块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广场,俨然就是当年楼兰古城的中央广场广场的边缘是普通的沙地,那些荒凉的草坪早就枯萎了,广场正中央却是用青色的砖石铺就而成,那是一个高出地面的祭祀台,椭圆形,稳稳地矗立于宫殿的正前方 二人充满激动地走近广场中央,这才发现,祭祀台的石柱之上,似乎垂吊着一个黑色身影——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大殿 二人大吃一惊,远远望见黑雾重重之间,那一抹黑色身影被牢牢固定在中央石柱之上,虽然距离较远看不清切,但一股凄凉寒意竟呈排山倒海之势,迅猛地对着俩人袭来 林伯乐禁不住浑身哆嗦,他年近花甲,老身子骨自然比不得埃特这个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的大小伙子,况且迎面而来阴风阵阵,又伴着充满寒气的黑雾,怎不让他感到冰冷刺骨 “林教授,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个黑雾萦绕的宫殿和广场鬼气森森呢?要知道,我平生历险无数,见过不知多少诡异的场面,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自肺腑的恐惧呀?” 埃特倒也不隐瞒自己的心境,边走着,边对林伯乐说道 随着二人靠近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石柱也渐渐清晰起来林伯乐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柱子上那个黑色身影,语气颤抖道: “你看到没有?那儿好像是一个人?” 埃特睁大眼睛,脸上分明流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 “嗯难道这就是你们东方古老的祭祀?” 林伯乐避而不答,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儿,根本不能够理解眼前的场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只见巨大的青色石柱足足有十余米高,石柱的正中央用粗大的青铜锁链禁锢着一名身披黑袍的人,宽大的黑袍把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根本看不清楚确切的面容甚至连一丝丝**都没有露出来 林伯乐走近石柱,只见阴霾的天空下,巨大的石柱之上分明镂刻着一团团燃烧的烈火,由于雕刻工艺出奇地高明,又加上“烈火石雕”被描绘成了一种暗红色,使得林伯乐在主观视觉之下,看得栩栩如生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石柱上的凹凸不平,一股温热的触感令他心醉神迷,猛然之间,林伯乐觉得四周的黑雾不知怎么都朝着中央石柱萦绕而来,就连巨大的宫殿也开始散发出多的诡异浓雾了 “嘿嘿——嘿嘿——” 一阵狞笑瞬间冲入林伯乐的脑际,这声音却不是由空气传播出来,确切地说,它直接由心神传播,并强行进入林伯乐的大脑,穿过浩瀚的“思维之门”长驱直入,一时间搅乱了林伯乐的感觉神经 林伯乐禁不住颤抖起来,全身上下寒意顿生,他不由控制地缓缓抬起头颅,望向石柱中央那个身披黑袍的受难者,并从对方的嘴里听出一阵歇斯底里地狂呼呐喊: “啊——” 忽然,巨柱上面的“烈火雕刻”猛地燃烧起来,林伯乐简直难以置信,他眼睁睁地望着暗红色的火焰渐渐从石柱表面燃烧起来,并伴着一股难以名状地炽热 林伯乐感觉不对劲儿,他依然抬头望着那个身披黑袍的受刑者,随着暗红色的烈火越来越大,那个人居然痛苦地挣扎起来 “啊——”又一阵歇斯底里地喊叫直接传入林伯乐的脑中,他突然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他开始慌乱了,呆呆地望着那个被黑袍笼罩的身影因痛苦而扭曲,林伯乐的内心同时袭来一股灼热,好似烈火正在他的胸中燃烧 蓦然间,黑色斗篷由于受刑者的垂死挣扎而脱落了,林伯乐顺势一望,登时惊得呆了:烈火中那张惨白的脸庞,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林伯乐的心中又袭来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他好想逃离眼前的一切,他试图挪动手脚,以最快的度奔出古城,可他骤然发现,自己静静地站立在巨大的石柱前,整个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瞬间动弹不得 “啊——”年轻的自己仍旧被牢牢地捆在石柱上,熊熊的火焰很快把他层层包裹,林伯乐想要救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而那股烧心地灼热,已经传遍了他的全身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此时此刻,自己的身体内部也伴着眼前的场景——有一股暗红色的火焰正从内而外,迅把他吞噬 林伯乐想要叫,又察觉到自己根本叫不出声,整个舌头彷佛被注入了大量的麻药,根本吐不出只言片语 四周的黑雾越来越浓,林伯乐的视线也迅被黑雾阻挡,他只感觉周身越发黑暗,宛若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除了烈火焚烧的苦楚,他还感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惧和绝望在心中生出“火刑柱”上面的黑色人影仿佛与自己是一个身体,对方被烈火灼烧的痛苦往往加倍地爆发于自己的身体内部林伯乐完全陷入黑雾之中,他突然感到一股窒息,眼皮渐渐垂落,此时此刻,在他的内心深处,除了绝望再没有别的—— “林教授林教授您怎么了?” 黑暗中传来了埃特的呼喊声,林伯乐感觉有人正抓住自己的双肩,拼命地摇晃着他缓缓睁开眼睛,忽然看见埃特正一脸惊慌地望着自己,而他仍旧矗立在巨大的青色石柱旁,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知何时,原本罩在嘴巴上面的湿布已经被自己扯了下来,而他的口鼻之间,正流溢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林伯乐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口鼻已然鲜血淋漓 他这才意识到黑雾使他产生了恐怖的幻觉,急忙把手中的湿布重戴上,方才感觉神智清楚了一些,头脑中的幻音也渐渐消失了 他没有回答埃特充满疑虑地追问,而是自顾自抬头望向石柱正中央的那个笼罩在黑袍下的人影,他奋力晃了晃脑袋,发现那个黑影纹丝未动,而石柱表层雕刻的火焰也并没有真的燃烧起来——一切都是他自己由心而生的幻觉 至此,林伯乐完全从幻境中抽离出来,他几乎不敢想象,若是埃特没有及时摇醒自己,究竟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急忙把自己刚才的可怖心境与埃特说了一遍,并指着四周萦绕的黑雾,充满忧虑地说: “看来这些黑雾会让人产生幻觉,并由自己制造的恐惧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奥上帝这果真是一座‘魔鬼之城’” 埃特在一旁下结论道 林伯乐不言不语,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在考虑着一个举足轻重的问题:从他们一进入这个尘封千年的古城时刻起,他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朝他们靠近,先是在那栋民居里面遭遇了“复活的干尸”,这看起来让人匪夷所思接着,当他满以为就要揭开楼兰古城的神秘面纱之际,却差点儿命丧于自己制造的幻觉之中而且这种幻觉似乎跟整个古城四处萦绕的黑雾有关,这并非毒雾,却能够间接地让人陷入绝望的境地,使得产生幻觉之人由于神经崩溃,血管爆裂而亡林伯乐身临其境,由此他隐隐感觉到,在古城中心的巨大宫殿一定有为凶险的事情正等待着他们的光临 “埃特先生,我们此行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林伯乐终于开了口,“这个古城远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恕我直言,按照西域古老的传说,这座鬼气森森的古城恐怕真的受过诅咒,我并非危言耸听,打从我们进来之后,就怪事连连,又都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如今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了” 埃特右手紧握住他那把寒光闪烁的瑞士军刀,用充满警惕的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广场,这才收住心神,赞同地说道:“林教授,您说得都是事实,我也开始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一些我们无法解释的存在了,但您要说放弃,我可不敢恭维,要知道,我历来的宗旨就是‘永不言败’,海明威曾经告诫我们,宁可毁灭,也不能够被打败” 林伯乐闻言心中一喜,暗暗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勇气,于是对他言道:“事不宜迟,咱们就赶快进入那座神秘的宫殿,一探究竟虽然我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一切还得小心才是” “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埃特嘴角一歪,又恢复了他乐观的天性,那种诡谲的氛围也随之淡了不少 二人穿过中央广场,踏着青色的石砖,直直地朝着那座巍峨的宫殿走去整个建筑占地面积达到了数百平米,全部由青色的砖石堆砌而成要知道,位于沙漠深处的楼兰古国,这种石砖的珍贵比起黄金也不逊色多少它的珍贵之处就是此地并没有这种青色的石头,必须从千里之外的中原运过来,其耗资巨大可见一斑 宫殿分为左中右三人大殿,其中仅有一个大门可以进入二人走到近旁,沿着通往大殿的石阶拾级而上,诡异的黑雾越发浓重起来,死气沉沉的大殿无不透着地狱一般阴森之气,让闯入者心惊胆寒 林伯乐领教了黑雾的厉害之处,不敢有所怠慢,嘴巴上面的湿布捆得紧了 石阶两旁端正地摆放着数个青石雕像,大概都是楼兰人信奉的真神,雕像面目狰狞而不失威严,冷冷地目光注视着二人,让二人不敢与之正视他们好不容易爬了上百个台阶,这才来到大殿的门口,方才隔得太远,看得并不清楚,此时近在眼前,方才发现两扇高达四米的青铜巨门紧紧地关闭着,阻隔了进入大殿的唯一道路 埃特率先走上前去,把军刀插入腰间,便使出浑身蛮力,试图推开巨门,但他很快发现巨门之内被上了栓,根本推不动分毫林伯乐忧心忡忡地望着高大的青铜巨门,一时间也没了对策 “要是带着炸药就好了”埃特忍不住遗憾道 林伯乐立即反驳了他的观点:“就算带了炸药,咱们也没有权利把巨门炸开,这里的每一件物品,包括这两扇巨大的铜门,都是我们中国的国宝,这种罪责我们可担当不起” 埃特一听,不免心生怒意,含讥带讽道:“得了中国的盗墓贼不知道毁坏了多少文物古董,大量的珍宝流到欧美,怎么没见你们国家的法律对他们怎么样呢?海关收受贿赂的事情我可非常清楚,要知道,在美国我还认识几个中国的古董贩子,他们专门负责销赃” 林伯乐一听也怒了,对于这种事情他一向嫉恶如仇,只见他苍老的眼中透出阵阵威严,厉声道:“你们西方国家在圆明园所犯下的罪责可不是历史的尘埃可以淹没得了的” “嘿”埃特突然乐了起来,“那可是英法联军干得丑恶勾当,与我们美国全无关系要知道,我们美国一向与贵国都是好朋友,好伙伴呢” 林伯乐无暇跟他争辩了,兀自沿着铜门外面的长廊朝右走去,想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方法进入大殿 英法联军固然可恶,但是“伟大的美帝”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就像盘旋于中国上空的一只秃鹰,时刻虎视眈眈,待到中国这头雄狮遭到重创,再坐收渔翁之利这一点觉悟林伯乐还是有的虽然眼下不得已与这个埃特为伍,但是身为一名中国人,一名爱国主义者,林伯乐非常坚定:如果埃特试图拿走这古城里面的任何一件文物,他都将会以死捍卫 事实上,埃特这个古怪的美国佬对于探险猎奇的兴趣浓于对于财富的追求 俩人各怀心事,悻然地沿着宽大的,装横豪华的走廊,一路朝右,终于,当他们抵达偏殿的时候,总算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窗口,能够从那儿爬进去 那是一个高达四米左右的窗台,一扇木制的豪华窗口破了一个窟窿,足可以让一个成年人爬过这个看似无意的洞口,却成了他们此刻进入大殿的唯一途径 埃特机灵地拿出绳索,然后又取了一只小型的“鹰爪钩”,把绳子的一头牢牢系住“鹰爪钩”,埃特立即挥起手臂,像西部牛仔套野马那样,对准窗口的那个窟窿狠狠丢了上去 “碰”地一声,钢制的“鹰爪钩”准确无误地甩入了窗内,并撞在了什么金属器物上面,发出尖锐地响声 埃特轻轻地拉扯绳索,直到“鹰爪钩”固定在窗户内沿,他又试着驮了一下,确认绳索能够支撑一个人的重量,这才叼着手电筒,像特种部队那样沿着青石墙壁攀爬上去 眼下暮色四合,原本阴霾的天空已经渐渐黑沉下来,而且整个神秘古城的黑雾也越发浓重林伯乐站在下方,望着埃特攀爬上去的那个窗口,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并从中不断冒出一股诡异的黑雾,什么也看不清楚林伯乐的心再度悬了起来,他不知道这座阴森诡异的大殿究竟暗藏着什么危险 尽管埃特身强力壮,但十分平滑的墙壁还是让他爬得十分吃力幸而四米的距离算不上太高,在林伯乐焦虑的注释之下,他总算攀上了窗台,并用右脚率先跨进了那个窟窿埃特双手牢牢拽住绳子,不住地喘着粗气,并开始在空中调整方位,待他双腿完全进入窟窿,只剩下半截身子悬在窗台之外,林伯乐总算松了口气 埃特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松开绳索,抓住木制窗台的上沿,矮身蹿入窗户,便失去了踪影 林伯乐正准备拽住绳索爬上去,却骤然察觉到气氛不对 埃特爬进去以后,并没有立即探出头来,而是没有了半点儿动静黑漆漆的窗口突然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林伯乐急得在下面大叫道: “埃特埃特等我爬上去再行动” 过了半天,却一直没有得到埃特的回答,林伯乐心中一颤,暗忖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可是,那古楼里面会存在什么危险呢?居然让埃特这个年轻力壮,并且手持武器的青年瞬间失去了音讯?难不成他遇到了—— 林伯乐不敢再往下想,在他内心深处,本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何况他还是一名严谨的考古工作者,绝不能够把一些违背科学的事情想得那么容易发生然而,眼下的种种疑虑又完全推翻了林伯乐固有的观念 正当林伯乐束手无策之际,埃特那个家伙突然从窗口伸出脑袋,冷冰冰地对林伯乐招呼道: “快上来,一切都好” 说完又隐没窗台 林伯乐狐疑地望了一下,觉得埃特这个家伙有些反常,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只好硬着头皮,拽住绳索,吃力地往上攀爬 岂料刚爬到一半,就猛地闻见身后传来一阵熟悉地声音: “别上去危险啊” 林伯乐在半空中稳住身体,心中又是一惊,他急忙把脑袋朝后面扭去,却望见阿里木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来别再迟疑了” 埃特再度从窗口探出脑袋,对林伯乐鼓励道林伯乐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奋力跑过来的阿里木,一时间没有注意与此同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上升,他抬头一看,原来埃特那家伙已经在拉扯绳索了不过他的眼神好像冰冷至极,令林伯乐心生寒意 “不” 狂奔中阿里木再度焦急地怒吼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遭袭 闻见阿里木狂奔中的怒吼,林伯乐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松开了手中的绳索,只感觉身子一轻,便从两米多高的地方重重摔下距离虽然不算太高,但也让林伯乐摔得够呛,他只觉得尾骨几乎断裂,一阵阵刺痛令他一时之间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阿里木狂奔到了他的身旁,他这才缓过劲来,让阿里木搀扶着,慢慢地爬起身来他下意识地望了望头顶的窗口,正看见埃特用一双冰冷的眼神盯着自己,而对方的脸颊,却隐没于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分毫林伯乐望了几秒钟,就见对方突然掉转头去,消失在黑洞洞的窗口 “你怎么进来了?”林伯乐不免惊奇道 阿里木听林伯乐问及,这才气喘吁吁地答道: “我不放心您,所以就跟过来了这古城完全被一层雾气包裹,我在广场的时候又耽搁了一下,来得迟了——” 林伯乐闻言一惊,他看见阿里木脸上根本没有戴“口罩”,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大概,急忙问道: “是不是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幻觉?” “你怎么知道?”阿里木禁不住后退两步,充满警惕地望向林伯乐 林伯乐眼中射出一股威严,他急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又拿随身携带的水壶浸湿了,这才递给一脸惊恐的阿里木:“像我这样带上雾气中含有‘致幻剂’,很容易让人产生可怖的幻境,甚至会出现生命危险” 阿里木狐疑地看了一眼林伯乐,这才缓缓接过湿布,牢牢盖住口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怪不得——我刚走进古城的时候,就觉得一股恐惧之感油然而生——难道都是那些黑雾造成的?” 林伯乐回道:“正是,这种物质不仅能够让人产生幻觉,还会发出一股无影无形的电磁波动,干扰我们的神经组织,稍有不慎,就会被恐惧吞噬,血管爆裂而亡” 阿里木闻言诧异不已:“哦?方才我在广场中央的时候,居然看见了,看见了那根石柱上面的黑影是我自己难道这就是黑雾所致?看来这座古城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我们还是趁早出去?” 林伯乐剑眉一皱,他何尝不想出去呀,然而眼下埃特那个家伙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爬进窗口之后再也不见任何踪影,他可不是一个抛弃自己同伴苟且偷生的人啊,于是对阿里木道: “方才你为什么叫我不要爬上去?难道你也看出了什么?” 阿里木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中立即出现了一丝丝慌乱,不过四周黑雾重重,林伯乐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二人相对沉默了片刻,这才听见黑暗中的阿里木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看见你往上爬,就感觉事情不妙,急忙叫住了你我们还是赶快逃离出去,那个家伙说不定已经受了诅咒,他决不可能活着出来了,我们何必为了那么一个不知死活的混账而丧命呢?” 林伯乐听了此言,心中升起一股不悦,埃特乃是探险队之前聘请的人,先不论他是个外国人,身为探险队的一员,林伯乐根本不可能置他不顾,而且阿里木的话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照你这么说,我这个老家伙也同样是混账了?”林伯乐有些生气地逼问道 阿里木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向来和善的老教授会说出这番话语,内心是慌乱不已,急忙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咱们没有必要再作无谓的牺牲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进去解救埃特就一定会牺牲?”林伯乐朝阿里木跨前一步,咄咄目光逼视着对方,这让阿里木立即陷入了恐慌之中 林伯乐开始怀疑阿里木,一路上他总是不停地“打退堂鼓”,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劝说探险队,劝说自己离开难道他心中隐藏了什么秘密?林伯乐不禁想道 阿里木急忙摆摆手,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这才回道:“我——我不林教授,请您相信我,不管怎样,我都是为了您好”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林伯乐寸步不让地质问道,他的语气一改常态,显得有些愤怒了 阿里木则仍旧慌乱地辩解道:“我——我怎么会隐瞒什么呢?况且,我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呢林教授,既然您非要救那个家伙,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行动?” 林伯乐眼见问不出什么名堂,只好放弃了他们手中没有可供照明的工具,处于完全黑暗的境地,这是一个致命的硬伤林伯乐看见那根绳子依然悬着,他们仍然可以顺着绳子爬进窗台,但问题是,窗子里面的房间一片漆黑,他们贸然进去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阿里木似乎看出了林伯乐的顾虑,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以及两根用过的蜡烛头,遗憾道:“只有这些了,这还是我上次进洞捉蟒蛇的时候剩下的呢我之前想探险队一定会有为先进的照明工具,所以并没有带上蜡烛这种在你们眼里过时的东西” “它并没有过时”林伯乐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立即从阿里木的手中拿过半截蜡烛头,并划燃了一根火柴,把蜡烛点亮,这才递还给他 “你照着,把火柴和另外一根蜡烛给我,我爬上去以后,再给你照明” 林伯乐立即说出了他的计划,没等阿里木有任何表示,他就双手拽住绳索,朝着四米高的窗台奋力爬了上去 尽管徒壁攀爬非常吃力,而且稳定性也不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失去平衡而前功尽弃但林伯乐仍然小心翼翼地爬着,阿里木把燃烧的蜡烛高高举起,给林伯乐照明四周一片漆黑,除了他们这一圈的范围内,一丁点儿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着 林伯乐费劲全身力气,老身子骨总算没有令他失望,他好不容易爬上窗台,下意识地把右脚探入漆黑的窟窿,然后身子一旋,另一只脚也探了进去他这才反身钻入窗口,松开了绳索 “嗡嗡嗡嗡——” 与此同时,一阵阵细微犹如蜜蜂鸣叫的振动声传入了他的耳朵,他觉得这声音呈现包围姿态,迅朝他靠拢过来林伯乐虽然吃了一惊,但经验告诉他,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路走来根本没有遇见什么活物,况且古城里面的黑雾让任何生物都闻之丧胆,而这宫殿的内部,是黑雾的发源地,怎么会存在其他的生物呢? 林伯乐第一时间划燃了一根火柴,并点燃蜡烛,他猛然发觉,就在离自己两米开外的空中,居然密密麻麻分布着诸多黑色的小虫子,那一阵“嗡嗡”声正是那群虫子发出来的然而光影斑驳,林伯乐来不及看清楚,就见那群虫子“嗡嗡”鸣叫着遁入了黑暗之中它们好像惧怕火焰 林伯乐来不及查看他所置身的房间,就赶紧从窗口探出脑袋,对着下方的阿里木大叫道:“快,爬上来” 阿里木闻见林伯乐的叫喊声,略微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拽住绳索往上攀爬起来阿里木身形矫健,四肢有力,比起林伯乐显然爬得为轻松自如,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天生就是一名勇士 待阿里木完全进入了窗台,林伯乐这才迅收起了“鹰爪钩”和绳子,把它别在腰上,并开始查看周围的环境 借着斑驳的光影,林伯乐吃惊地发现,这个房间,似乎就是当年楼兰古国贵族成员的卧室:整个卧室足足有五十平米宽,全是用一种珍贵的花岗岩雕刻而成,无论墙壁还是圆形弧顶都显示出独具一格的艺术品位,正中央的弧顶挂着一盏巨大的吊灯,四下散开的灯枝全是由黄金制成,并镶嵌着绿色宝石,密密麻麻的灯盏稳稳地嵌在灯枝上面,不过里面的灯油似乎已经燃尽了 房间的正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隆起的浴缸,它是由一种纯白色的不知名的岩石雕刻而成,光是它那圣洁无暇的质地,就足以表明这种石材的珍贵和罕见 地面则是镶嵌着一种栗色木板,它光滑无隙,整齐排列,虽然久远的年代已经让它蒙上了一层沙硕,却也掩饰不了它那光滑的原貌,以及另一股淡雅的芬芳林伯乐立即联想起来,能够散发出这种沁人心脾的香气的木料,除了檀香木还会是什么? 最引人瞩目的就是房间尽头,那张长达四米,由一整块红宝石雕刻而成的大床 垂挂的圆形纱帐虽然已经腐烂了,但铺在床上,足足有一米厚的珍贵兽皮和天鹅绒毛毯却依然保持着当年的风貌这张大床虽然极尽奢华,但也不乏高深的艺术品位,并不像平常暴发户那样,显得粗俗 这个沉睡了千年的卧室,依然原封未动地展现在林伯乐的面前,这种气派恢弘的程度,让林伯乐不禁联想到了楼兰国王的居室很明显,这间卧室正是王后跟国王才能够享受的待遇 二人足足呆愣了数分钟之久,方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林伯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一个普通的窗台,居然通向了国王的寝室房间里面任何一件东西,单单论其艺术价值,都是世间罕有的宝物啊,况且每一件宝物,还都是用一些珍贵无比的宝石,香木,兽皮加工而成,其本身的价值也是不容小觑的 林伯乐从心醉神迷之中抽离出来,这才想起了他们的当务之急,手中的蜡烛几乎燃尽了,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二人把房间仔仔细细寻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埃特的影子直到他们走近一面高大的木质房门,细心的林伯乐这才从地上尘封的沙硕之间,窥见了埃特的动向——他竟然直直地走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们沿着埃特留下的脚印,渐渐走出了房门,并来到了一条宽阔而奢华的走廊比起国王寝室的典雅奢华,外面的走廊显然要低了一个层次,但墙壁上精美绝伦的雕刻以及地面上铺就的绒毛地毯,都是极其罕见的珍品 四周的黑雾越发浓重起来,俨然是从中心大殿的方向弥散过来的林伯乐不禁在心中暗想:这个神秘的古堡难道一千多年前都是这样吗?还是由于受到了诅咒,才变得如此鬼气森森? 他们没有停止步伐,还好只有这一条长廊,他们并未遇到分岔口,直直地沿着长廊往前走长廊两旁没有多余的装饰,总是保持着同一种格调林伯乐非常清楚,他们所走的方向,正是奔着中心大殿——也就是那两扇紧闭的巨型青铜大门——而去的,而那儿,正是古城黑雾的源头所在 一直沿着长廊行了数十米,终于来到了另一个朝下蜿蜒倾斜的,同样铺着地毯的大理石台阶不过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原本柔软的地毯都变得僵硬了踩在上面,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林伯乐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 空气中没有过多的怪味儿,只是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萦绕着,林伯乐一马当先,他右手擎着快要燃尽的蜡烛,脚下不敢松懈分毫蜿蜒的大理石台阶并没有多长,他们由此来到了一个偏殿 偏殿没有过多的豪华装饰,正中央拼接着一张长达十余米的大理石桌子,大概是国王与臣子们议会的所在处石桌旁整齐分布着数十张由兽皮铺垫的木椅石桌上甚至还用金色的盘子摆放着早已干瘪的水果要知道,在千百年前的楼兰古国,水果是一种极其珍贵的食物,由于沙漠炎热的环境因素,像苹果橘子这些水果,都要从遥远的中原地区运送过来所以,往往只有皇室成员或者身在高位者才有资格享受 这时候,偏殿尽头一堵半掩的小门引起了林伯乐的注意他与阿里木擎着蜡烛走了过去,从地上的痕迹可以判断出,这扇门刚打开不久,林伯乐由此判断:埃特那个家伙一定从这道不起眼的小门进去了 林伯乐率先走过去把小门完全推开,只闻见一股令人窒息地**之气劈头盖脸而来,阵阵黑雾从门洞深处弥散而出,令林伯乐手中的蜡烛一下子失去了原本的火焰,几乎快要熄灭 林伯乐赶紧用手护住红色火焰,却听见阿里木在身后沙哑着嗓子喊道:“林教授——我们还是别进去了?” 林伯乐没有回答,他知道过多的言语只会让恐惧和迟疑的情绪大胀大他二话不说,便闷头走了进去阿里木没有办法,也贴了上来 他们沿着这个小小的门洞,来到一条狭窄得只能两人并肩通过的走廊走廊是用青石砖铺就而成,没有半点儿华丽的迹象然而越发浓重的黑雾却说明了它通往的地方并不那么简单 他们走到尽头,眼前影影绰绰又出现了一条蜿蜒朝下的石阶,林伯乐没有分毫的迟疑,毅然决然地走了下去 “嗡嗡——” 石阶的尽头骤然传来方才林伯乐已经见识过的那种虫子所发出的悲鸣,他浑身徒然紧张起来,下意识用手护住蜡烛然而此时此刻,蜡烛已经燃尽,林伯乐只觉得手指一热,原本微弱不堪的火光一下子就熄灭了 周围立即陷入了无以复加的黑暗之中,同时,那一阵“嗡嗡”声自石阶深处骤然朝他们靠近而来 林伯乐急得大叫:“阿里木快拿出你的蜡烛” 黑暗中并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回答,林伯乐只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立刻失去了平衡,并随着陡峭的台阶,一级级,迅猛地滚落下去 “啊——” 林伯乐疼得龇牙咧嘴,他根本想象不到,阿里木那个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把他推到,他究竟是何居心?难道想谋杀了自己? 剧烈地疼痛由不得林伯乐多做思考,不知滚了多久,反正强烈地刺痛已经让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直到最后,他方才感觉自己落在了一块平地,并顺势滚了几圈,方才停下 “嗡嗡——嗡嗡——” 不待林伯乐缓过劲儿,四周的虫子鸣叫声骤然来袭,他在黑暗中根本分辨不清方向,只觉得那些可怕的黑色虫子正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就在他快要失去最后希望的一刹那,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抹红色亮光,一个人影迅朝他这边跑了过来与此同时,他借着斑驳的光影,看见自己四周的半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如同潮水一般散去 那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近旁,林伯乐定眼一看,那张熟悉的脸庞,不正是阿里木吗 林伯乐脑袋轰然一炸:刚才跟在我后面的人又是谁?怎么会同时出现两个阿里木?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伯乐禁不住颤抖道 只见对方露出一脸惊讶:“我一直都走在前面呀?我沿着石阶一直往下走,并点燃了蜡烛,当我下到石阶尽头的时候,就被不远处的雕像吸引住了然而我却听见了你从石阶滚落的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 “嘿嘿——” 正当二人万分费解之时,从石阶上面传来的狞笑一下子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林伯乐抬头一看,只见埃特正站在石阶上面,一脸邪气地冲着他们诡异地笑着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黑雾之源 “埃特”林伯乐大喝一声,也不管他是人是鬼,就要凭着自己老身子骨冲上去将他制住,就是用拖用拽,甚至把他打晕了抬出去,也要照办无误林伯乐信念坚定,就算弄不清他脑中的谜团,至少也要保证余下的人生命安全他们已经受不起过多的摧残了,每个人除了面对死亡,或许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回去完成呢譬如亲情,又比如爱情 岂料埃特那个家伙不知撞了什么邪门歪道,狞笑一声,手里仍旧捏着那根射出白光的电筒,然后按住石阶旁边的扶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临空一跃,就从林伯乐脑袋上空划过,并遁入了阿里木前方的黑暗之中他迅关了手电筒,失去了踪迹 “快追” 林伯乐急忙折返身子,对阿里木大叫 二人又朝着宽大的宫殿疾步追了过去,但是由于他们的照明工具仅仅是一支蜡烛头,这就限制了他们的奔跑度要知道,跑得太快会把微弱的火苗弄得熄灭,而他们眼下需要光明 “哐当哐当” 空荡荡的大殿传来他们奔跑时空灵的脚步声,然而埃特的踪影始终不再出现于追击者的视线中林伯乐无奈地停住脚步,拉住了阿里木,摆手叹息着:“算了,别追了” 阿里木立即停了下来,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怎么?林教授您决定放弃了?那我们就赶快原路返回” 林伯乐挥了挥手,暗道这小子怎么老是劝我离开这里呢?他心中必定隐瞒了什么,只是他不说罢了,哼哼,老夫虽然年迈但也不是头蠢驴,总有办法让你开口的,嘿嘿 林伯乐想到此处,突然诧异莫名,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老奸巨猾了呢? 接着他又想起了方才的情景,阿里木明明跟在自己身后,怎么突然一下子就蹿到了前面去了呢?埃特这个家伙怎么又出现在我的身后?难道我又产生了幻觉? 林伯乐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发现自己脸上的湿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落了,这时候他才大吃一惊,返身一看,阿里木正用一种奇怪而诡异的目光盯着自己,渐渐地,就看见他龇开嘴唇,徒然露出两颗森白的獠牙 林伯乐这才注意到他的脸上同样没有湿布,他立即明白了事情的大概,尽管眼前出现的是阿里木的脸庞,但他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厉声道:“埃特你究竟怎么了?” “吼——嗷嗷——” 只见对方张开血盆大口,加狂暴地吼叫起来他面目变得为扭曲,甚至整个人都开始膨胀,瞬间暴涨的肌肉把衣服都撑得破了他双拳紧握,徐徐朝林伯乐走了过来 林伯乐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这都是幻觉全是幻觉眼前这个长着阿里木脸庞的家伙其实就是埃特,仅仅是我产生的幻觉,把他看成了阿里木而他瞬间庞大的身躯,也仅仅是幻觉,不是真的 “吼——” 对方看见林伯乐纹丝未动,又狂暴地吼叫了一声,并且弯腰把手电筒放在地上,白色光柱正对着俩人,略显斑驳的光影把那张狰狞的脸变得加恐怖 林伯乐作出防御的姿态,他不打算逃,他要制住眼前这个家伙,尽管他已经不复当年之勇就算当年也未必“勇”,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等待着对方越靠越近 这个面目狰狞,不知道是埃特还是阿里木的家伙,看见林伯乐毅然决然地在原地等待着他的进攻,突然愣了一下,好像不敢相信这样一个老头子居然还有如此勇气和魄力但狂暴的本性立即把他的眼睛变得血红,他狰狞地面目变得为丑恶了 在林伯乐眼中,对方的身躯已经较之几分钟前徒然增大了四分之一,那些苍劲的肌肉看起来力量无穷,林伯乐仍没有退却,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除了撞了邪了,就完完一个普通人的身材,而他眼下所见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幻化出来的景象 至此,林伯乐完全明白了,古城的黑雾对于生物恐惧的电磁波具有干扰甚至掌控的能力 “吼——” 伴随着最后一声低吼,对方猛然发动了进攻,林伯乐虽然早有防备,但对方来势汹汹,竟然一跃而起,瞬间就把林伯乐扑倒在地如同雨点般地拳头在林伯乐的周身洒落,疼痛令他渐渐昏厥,但他尽量克制着疼痛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嘴角微翘: “呵呵,看来一切都只是幻觉” 骑在他身体上面的巨汉一下子惊呆了,只见对方突然停止了暴风雨一般地攻击,愣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 林伯乐朝旁边吐了一口血水,非常吃力道:“如果按照我所看到的那样,你就是一个无比健硕的巨汉,那么,像我这种普普通通,还上了年纪的糟老头子,嘿嘿,恐怕挨上一拳就已然晕过去了可是,我现在被你打了那么多拳,仍然坚持得住一切都是幻觉,而你,甚至也相信了自己的幻觉” “不可能”对方突然发狂似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可思议地吼叫起来“他不可能骗我” “他是谁?”林伯乐见缝插针,急忙追问道 这时候,林伯乐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正是埃特了,由于他思想的转变,幻觉也随之转变对于巨汉的恐惧消失以后,林伯乐惊异地发现,埃特也变为了正常人的大小:果然都是幻觉 “咦?不对?他的獠牙怎么仍在?难道我头脑中存在着这种思想?” 林伯乐禁不住疑惑起来 “他是谁”林伯乐继续追问道 埃特一双眼珠子忽明忽暗,时而呈现出一种血红色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变得歇斯底里,甚至狂暴,时而又恢复正常的颜色,这时候,他就会变得温顺起来,但源自于头脑中的痛苦仍旧让他无法思考 这时刻,骑在林伯乐身上的埃特突然捂住脑袋,脸孔痛苦地扭曲着,只见他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思想思想它左右了我——我无法——无法——控制自己” “果然如此”林伯乐惊喜地大叫,旋即之间,他又开始疑惑起来,为什么埃特会生出獠牙,而自己却好端端的没事儿呢?难道不是黑雾的作用吗,可是自己也置身于浓浓黑雾之中,却没有半点“异变”的迹象呀? “嗡嗡嗡嗡——嗡嗡——” 正思索间,林伯乐又听见四周开始响起了那阵虫子鸣叫,他只是一侧头,就看见四面八方,黑压压的一片虫影,迅包围而来 林伯乐大吃一惊他虽然不知道这种虫子的真实意图,但他隐隐感觉到:能够在这种“致幻”的黑雾中存活的虫子定然不是什么善类 林伯乐正欲逃开,压在他身上的埃特好像猛地接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眼睛瞬间变成一团血红,宛若黑夜中的狼眼只听他低嚎一声,猛然伸出双手,瞬间卡住了林伯乐的脖子 虽然埃特的身体没有因为幻觉再度扩大,但林伯乐的恐惧却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很快就喘不过气来他用余光瞥向四周,竟发现那些虫子突然变成了一张张血淋漓的鬼脸,密密麻麻地悬在半空,正朝着自己狞笑着,慢慢靠近而来 “又产生幻觉了” 林伯乐在心中默念道,“恐惧一定是由于我内心的恐惧造成的” 想到这儿,林伯乐尽量压制对于那些神秘虫子的恐惧之意,他甚至把那些可怕的虫子想象成了萤火虫当恐惧完全消散之际,他立即朝四周一瞥,原本血肉模糊,悬在半空,龇牙咧嘴的人脸,一下子又变成了拇指大小,振翅飞翔的黑色虫子 “这才是真实的场景——” 林伯乐最后一次低声呢喃道,随后,埃特越发用力掐住他的脖子,以至于大脑缺氧,让他视线变得黑暗起来 唯一的斑驳的白光渐渐隐没于他的视线之中,林伯乐心头仅存的一丝丝遗憾正在叩问:真的要死了吗?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吗?探险队的终极目标——紫水晶山究竟在哪儿呢? 他渐渐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太多力不从心的事情,他已经无法完成了 然而当他完完全全闭上眼睛,就快要晕厥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一阵厉风袭来,接着又听见埃特口齿间发出一声低嚎,就感到自己的胳膊被人一下子拽起 林伯乐猛地睁开眼睛,阿里木那张熟悉的脸立即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只见他手里擎着一根燃烧的蜡烛,红色的火焰不停地摇摆着,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火光让林伯乐觉得在黑暗的海洋中如此温馨 “埃特呢?” 林伯乐豁然从地上爬起身子,气若游丝地问道 “朝大殿中央的祭坛方向去了”阿里木面色凝重道 林伯乐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原本袭来的那一阵“虫雨”已然隐去,他这才恍然大悟:那些可怕的黑色虫子并不惧怕光亮,而是惧怕火焰呢 阿里木又赶紧撕下一块布条,用水浸湿了,让林伯乐戴上这才再度开口道:“刚才您一定产生了幻觉竟然把我当成了埃特在您的追击下,我只得跑入黑暗之中了,而真正的埃特,已经变成了僵尸” “什么?”林伯乐用湿布罩住口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他又想起埃特那两颗森白的獠牙,似乎阿里木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这种事情未免太过诡异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僵尸呢?林伯乐不禁迟疑道:“你确定吗?” 阿里木毫不忌讳,坦言相告:“千真万确您还是让我从头说起一开始我们沿着石阶进入这个大殿的时候,您突然失足滚落下去,我感到十分诧异,您行事一向小心谨慎,怎么会失足呢?我犹豫了片刻,跟着就追了下来,然后,我就看见你怒气冲冲地朝我追来,口中大叫着‘站住埃特’而您的身后,埃特那个家伙正龇牙咧嘴,露出两颗惨白的獠牙,对着我们狞笑我这才意识到,您显然产生了幻觉,把我看成了埃特,我只好暂时跑入大殿深处的黑暗之中——” 林伯乐听阿里木言及此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幻觉,以至于滚落下来,把埃特当成了阿里木,却把紧随而来的阿里木看作了埃特“这也是我自己心之所向,幻由心生啊” “我只是猜测——”阿里木犹豫不决地说道,“埃特那个家伙变成僵尸,极有可能是中了某种病毒,譬如,那种黑色虫子所携带的病毒” “你认识那些可怕的虫子?”林伯乐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阿里木显然迟疑了一下,他还不能确定自己的认知是否正确无误,但他仍旧说了出来:“那种虫子,在我们沙漠之中,被称为‘地狱飞虫’,它们成群结队地出没于阴暗的古墓或者洞穴,像毒峰那样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从它们的特性来看,它们唯一的缺点就是惧怕火焰但至今仍只是关于它们的谣传,因为见过它们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只是通过祖上传下来的零星点点而我,也是第一次目睹这种虫子,我知道它们携带着恐怖的病毒,但这种病毒是否能让正常人变成残暴嗜血的僵尸,我还不能确定” 林伯乐听了此言,又联想起自己的所见所闻,这才定论道:“确切地说,这种黑色虫子所携带的病毒,并不能够使人完全变成僵尸,我揣测,这种病毒极有可能就是一种强力‘致幻剂’,能够让人迷失本性,任由幻觉支配着” “那么,他怎么会长出僵尸一般地獠牙呢?”阿里木显然弄不懂这一点 “也许这种病毒刺激了牙龈的生长激素,并使之在短时间内疯狂成长要知道,有一些化学物质也能够让动物产生变异呢按照科学发展趋势来看,变异生物的存在性还是极有可能的” 林伯乐不可置否地回答道,其实在他心里,也无法对这一切完全相信,但也不能不相信 “现在我们怎么办?就算把埃特那个家伙救了回来,我们能够让他恢复正常吗?”阿里木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林伯乐就担心阿里木这小子又想劝他“回头是岸”,急忙严肃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决不能放弃自己的伙伴,我们原本属于一个团队,尽管大多数队友已经罹难,但我们有责任把仍然活着的人安全带回去” 林伯乐说得斩钉截铁,容不得阿里木半分辩驳,对方也只好顺应其意思了 他们开始沿着大殿深处走去,浓浓黑雾已经让他们寸步难行了,林伯乐捡到了埃特丢下的手电筒,为了节省蜡烛,他们只得把火焰吹灭,如果碰上了那些可怕的“地狱之虫”,也好抵挡片刻 按照阿里木的指引,他们向前行了数十米,终于在影影绰绰的手电光中窥见了一个巨大的,几乎看不到边际的圆形祭坛 整个祭坛是用一种青色和紫色的水晶矿石堆砌雕琢而成,林伯乐走到近旁,这才看清楚了祭坛的全貌:这个圆形祭坛高出地面一米多,直径达到了三米以上,祭坛中央是一个直径半米的,深不见底的洞口,祭坛上面用红色的字迹描绘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而“魔法阵”的中央,则是一个太阳形状,四周延伸着烈焰的火球 根据林伯乐多年的考古工作经验,这应该是一个关于封印和诅咒的祭坛 值得一提的是,祭坛中央一米见方的小洞竟然就是黑雾的真正源头大量的,深黑色的雾气,缓缓从洞口蔓延出来,并迅与大殿的其他黑雾融入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连林伯乐这位资深的考古学家都表示了无能为力 阿里木在一旁得瞠目结舌,过了半晌,他方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语气颤抖着: “这里面封印着一个魔鬼” 浓重的黑雾延绵不绝地从“黑洞”中弥散而出,就好像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内部就是一个秘密封印,而黑雾的来源则是被封印的魔鬼所发出的吐息 “胡说八道” 林伯乐大吼一声,打断了阿里木想要继续“危言耸听”下去的趋势,他侧身俯向祭坛中央的“黑洞”,用手电筒白光徒劳无益的观察着,一股寒气伴着黑雾直直地刺入林伯乐的心脏,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手电筒的白光根本无济于事,甚至刺穿不了这浓浓黑雾一米的距离,林伯乐壮起胆子,竟然把手伸进了黑雾重重的洞口之内,阿里木甚至来不及阻止,就听见林伯乐怪叫一声,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急忙抽回手,大叫道: “他在下面” “谁?”阿里木心脏狂跳,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妙,并暗暗揣测出了分毫,但他仍旧不敢妄下定论,只是惊恐地问道 “埃特”林伯乐鼓起一双眼珠子,他已经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矿洞 林伯乐贸然把手探进“黑洞”里面原本是想看看究竟有多深,或者由于好奇心感受一下这个神秘的“黑洞”,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无意中居然摸到了一个脑袋 林伯乐感觉得非常明白,他一触碰到那个脑袋,就感觉对方好像吃了一惊,迅朝着下面退去然而这宫殿里面除了林伯乐,阿里木和埃特,再没有其他的活人了林伯乐摸到的这个人定然就是发了疯的埃特 “快拿蜡烛过来” 林伯乐对阿里木唤了一声,后者急忙从衣兜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半截珍贵的蜡烛,并兀自划燃了一根火柴,把蜡烛点燃很奇怪,林伯乐发现了一个秘密:在这种浓重的黑雾笼罩之下,火光的照明效果居然比起电光为适用林伯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仅仅想到了或许是温度 他把燃烧的蜡烛慢慢探进“黑洞”,灼热的火光立即刺破了这层看似浓重的黑雾,林伯乐感到非常震惊,这个直径一米多点的洞口,居然整齐排列着一个个镶嵌于洞壁上面的铜把手,并形成了一个可供攀爬的“阶梯”,不过这种阶梯非常陡峭,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结实不结实? “林教授,您不是在开玩笑?”阿里木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伯乐把双腿迈进那个黑雾缭绕的深洞,他的嘴巴由于惊讶而变得扭曲了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疯狂的教授居然以身犯险,试图进入“魔鬼的封印” 身为沙漠居民,阿里木对于魔鬼的“信仰”是非常虔诚的,在他的眼中,沙漠本身就是可以吞噬万物的“恶魔”,何况隐藏于这座尘封了千年的古城之中的“魔鬼封印”? 林伯乐淡然一笑,对阿里木说道:“孩子,你就留在这里,我完全明白自己这么做并非理智,但有的时候,过于理智就会使得人情冷漠,世态炎凉无论如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永远滞留在这种黑暗之地” 林伯乐语意坚决,目光是沉重,他已然下定决心,不管生死如何,他都要去“龙潭虎穴”闯一闯他已年近花甲,这世间也别无留恋,生死对于他来说早就看得淡然了 “不”阿里木开始抓狂,他突然拽住林伯乐的肩膀,歇斯底里,“我不能看着您去送死” 林伯乐只是说了一句就让阿里木放开了手:“孩子,永远不要低估一颗老人的心” “我跟你一块去”阿里木猛然大吼道 林伯乐本意并不是这样的,当他反复劝阻了几遍这才发现阿里木的决心已定,只得摇头叹息了一下,便由他跟着自己一块儿闯入这个黑雾弥散的深洞 他们沿着凸出的铜把手,开始朝下攀爬起来林伯乐一手擎着蜡烛,另一手牢牢拽住铜把手,并尽量用身体贴住洞壁,他明显感觉到自从进入这个狭窄的无底洞之后,内心的恐惧又徒然增加了几分虽然他嘴巴上罩着打湿的布条,但黑雾仍旧无孔不入地钻进了他的口鼻,要不是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恐怕又会产生什么可怖的幻觉了一种极度的压抑感几乎让俩人喘不过气来,但他们义无反顾的决心却使得身体的能量发挥到了极限 这个直径一米的洞穴不知道通往何处,林伯乐也不明白,埃特那个家伙为何会钻进这个黑暗无比的深洞之中他和阿里木一上一下,不知不觉间,已经朝着黑洞爬了数十米,林伯乐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蜡烛头,他忍不住低头往下看了看,只感到一股冷风袭来,直透骨髓,深渊之中好像无数恶鬼正在嘶喊着,扰乱他们的心智他们咬牙坚持,又朝下爬了一百米左右,此刻蜡烛已经燃到了尽头,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不过还好,他们总算爬到了尽头,来到另一个平直的,朝前延伸的甬道 甬道高宽不过两三米,呈现长方形,以一种恐怖的姿态朝他们大张着“嘴”,无穷无尽的黑雾正是从甬道深处弥散出来林伯乐熄灭了蜡烛,又从兜里掏出手电筒,继续朝前迈进手电筒的白光甚至比起蜡烛的火光还要弱些,当然,这是相对于黑雾来说的白光的穿透力仅仅在两米以内,而且,昏暗异常 “小心点儿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儿”阿里木突然在后面拍了拍林伯乐的肩膀,提醒他道林伯乐也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从甬道深处传来,不过刚开始他们进入“黑洞”的时候,并没有发觉这一点,也许那时候血腥味还没有传出来呢林伯乐心中隐隐升起了一抹不详的预感,他开始怀疑埃特那个家伙是不是遭到了袭击?转念又想,不可能啊,那个家伙自己都变成了僵尸,怎么还会遭到袭击呢?况且这个深不见底的甬道怎么会有其他的活物呢? 然而就当林伯乐往前走了两步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前方的黑雾中闪过一条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虽然看不清楚,但林伯乐却听出了一种诡异而让人肉麻的摩挲声这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林伯乐担忧地想:“不会又是那种恐怖的死亡蠕虫?” 正当他们愣神的片刻,那阵子摩挲声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了阿里木惊骇地咕哝道:“教授,您认为那是什么东西?难道埃特那个家伙还会活着吗?我想我们应该返回了,这种徒劳的解救只会葬送了我们自己的性命啊” 林伯乐没有理他,又自顾自朝前走去,步伐相当坚定阿里木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追了上去 一开始的甬道是用青砖整整齐齐镶嵌而成的,就连地面也铺了一层光滑,甚至能够倒映出人影的石材,但他们走了一百多米以后,甬道徒然增大了一倍,并开始出现了另一个矿洞形式的走廊洞壁十分粗糙,有的地方还用梁木支撑以防坍塌,地面坑坑洼洼的,甚至还有一些积水这时候,黑雾浓了,洞壁的石质全是深黑色,仿佛这些黑雾就是从石头内部蒸发出来的 “这看起来倒像是一个废弃的矿洞”林伯乐喃喃自语着,并着手查看洞壁的石质他摸着这些凹凸不平,冰冷异常的黑色石壁,脑中飞转动着,突然,他想起了学生曾经送给他的一个石雕,不由暗道:“难不成这些都是砭石原矿?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该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啊” 林伯乐非常清楚,这种石头具有治病的功效,又因它的罕见性,也同样是珠宝首饰的原材料之一如果这儿的岩层全是同一种石质,那么,这的确是一笔惊人的矿脉 愣神片刻,阿里木早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此刻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林伯乐见他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查看着什么林伯乐赶紧迎上去,俯身一望,就看见阿里木正对着地面水洼中的一块扁圆形黑石全神贯注林伯乐也好奇地蹲了下去,看着这块足足有水桶大的,扁平的黑石它虽然与洞壁的岩石同属一类,但好像经过了特殊抛光似的,它的光滑程度竟然能够清清楚楚映出俩人的脸庞 阿里木伸出一根食指,好奇地戳着地上这块黑色的石头突然,他脸色一变,惊叫了一声“不好”紧接着,就看见那光溜溜的,黑色的石头忽然动了一下,不待阿里木抽回手指,就闪电般地,兀自张开嘴巴,露出一口锋利无比的尖牙,竟然活生生地将阿里木的手指咬断了 事发突然,林伯乐甚至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就看见那块黑色的“石头”猛然展开身体,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蛇形生物,并摩挲着,迅消失于黑暗的矿洞深处原来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那块“石头”的伪装啊,林伯乐这才想起,这本来就是一只蜷缩起来的活物,竟被他们当成了一块滑溜溜的石头 但林伯乐搜肠刮肚,根本想不起来这种生物是什么,属于哪一科目 “啊——”断了手指的阿里木痛得狂喊起来,但他仍然坚强地用另一只手撕下一块布条,几秒钟就把伤口完完整整包裹起来他突然剑眉一皱,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地从林伯乐手中夺过手电筒,开始踏着坑坑洼洼的矿道,飞奔起来 “那是石精能够治好我母亲的病我一定要逮住它” 空荡荡的矿洞传来阿里木狂躁般地怒吼,林伯乐宛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袭来,这才从惊诧之中回过神,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赶紧转动老身子骨,朝着狂奔的阿里木奋力追了上去 林伯乐一边狂奔一边想着阿里木的话:石精?这是什么东西,倒从来没有听说过?难不成真是石头成了精了? 然而紧张的形势容不得他多做思考,阿里木这小子简直不要命似的一路狂奔,他刚刚被咬断了一根手指,却完全不以为意,为了捉住那只黑色的,宛若石头一样的生物,他完全豁了出去这就让林伯乐吃了不少苦头,为了跟上阿里木的步伐,他简直把肺都给弄炸了可是当他们跑了大概两百米的距离,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座吊桥,而那只黑色的生物,早就不见了踪影阿里木这才遗憾地止住了脚步,开始弯腰喘息,并拼命地叹息着:“唉——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林伯乐一头雾水的望着他,待对方完全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关切地问道:“你的手怎么样?还疼吗?”林伯乐也知道自己在问一句废话,但此情此景,他又该说些什么呢? 阿里木照例挺起健硕的身躯,用一双充满忧郁地眼神望着前方突然扩大的矿洞,淡然道:“石精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根据祖上传下来的相关资料,它甚至还治愈了一场瘟疫只不过这种生物极其稀少,这么久以来,我也就听说过人们抓住了一只,它非常厉害,而且形如闪电,普通人根本抓不住它若是它奋力反抗,足足可以对付两个成年人” 林伯乐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阿里木为了抓住那只生物连命都不顾,原来都是为了救他的母亲啊,真是个难得的孝子不过林伯乐没有时间感慨,就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确切地说,眼前应该出现了一条自上而下,深不见底的大裂缝,就好像一条横行的大峡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但峡谷间修筑着一条不知多少年月的吊桥,是用青铜锁链和木板制成的,看样子还够牢靠 见此情形,林伯乐立即联想到了他们眼下的所在,忙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就是古城外面的大裂缝了,我们只要走过这座桥,就算出城了” 阿里木也奇道:“真想不到,这地下百米深处,居然修筑着这么一条矿洞,真不知通向哪儿但只要能够走出这座‘魔鬼之城’,我们就别再犹豫了” 这正合了林伯乐的心意,他没有半分迟疑,甚至不再考虑那座吊桥是否能够承受他的重量,就率先垮了上去 直到他向前走了数米,这才察觉自己错了,前方黑雾弥漫根本看不到尽头,裂缝虽然只有十几米宽,但是它的深度却是令人想都不敢想的林伯乐走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上面,一股恐惧油然而生,他突然觉得自己犹如行走在云端,脚下全是虚空,这让他很不好受何况如果不小心坠入这深渊,能不能在有生之年坠落到底也是一个问题 阿里木跟过来使得历经岁月的吊桥晃动得厉害了,林伯乐开始头晕目眩起来,他下意识拽住粗大的铜链,不由自主地微闭眼睛,并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岂料他越是小心谨慎,意外就越加防不胜防,甚至眷顾于他当他迈出一步之后,只听见一阵“吱嘎”断裂之声,整个右脚随着断裂的木板一下子垂落,他本来就没有抓紧铜链,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猝不及防,整个身体也由于瞬间失去平衡而猛地往下坠落 阿里木眼疾手快,顾不得自身安危,飞身扑去尽管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动作,一把拽住林伯乐的胳肢窝,这才将他稳住林伯乐早就冷汗淋漓,若是阿里木再慢上哪怕十分之一秒钟,说不定他就要永远葬身这个黑暗,永无止境的大裂缝里了 在阿里木奋力拉扯下,林伯乐总算脱离困境,不过他俨然被吓得不轻,直至爬上吊桥,而后随着阿里木的搀扶,一直抵达对面的矿洞,浑身都还是哆嗦个不停 “这显然就是黑雾之源”阿里木低头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渊,坚定地说道尽管他断指上面的伤口仍在不停地流着血,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咬牙切齿 林伯乐惊魂稍定,又打了数个冷战,勉强能够说得出话来:“这黑暗本身的恐惧远远大于它的深度,方才我只是担心自己坠入黑雾之中,却完全没有料及其他的地方还有——你闻见了没有?这么强烈地血腥味儿,究竟是怎么来得?” 阿里木摇摇头,道:“不对这血腥味儿好像不是从深渊底部传上来的,而而是从我们的头顶上面——”说到此处,阿里木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洞顶,也就是大裂缝的上半部分由于大部分黑雾都被吸进了对面的矿洞之中,所以直升而上的雾气并不很多,他们用手电筒一照,登时惊得呆了 只见裂缝壁上面密密麻麻,居然悬挂着无数具**的尸体那些尸体男女老幼皆有,大概年代久远,又因沙漠特殊的气候影响,统统演变成了一种暗黑色的干尸但是所有的干尸都具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没有穿衣服,而且,胸口都被残忍地划开了有的干尸甚至连心脏都吊在外面,看起来甚是恶心和凄惨 “这——”阿里木惊得瞠目结舌,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死人 相较之下,林伯乐倒是多了几分淡然:“我想,这大概是当年古城居民对于这个无底深渊的恐惧,而把这些人当做祭品,以保全其他人的安全” “不可能”阿里木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我们的祖先怎么会这么残忍?” 林伯乐望着这个年轻小伙子,心知他的世界观将会从此改变,忍不住扶住他的肩膀,安慰道:“孩子,有时候历史是说不清楚的这些被当做祭品的人大概都是一些平民百姓,而决定他们生死的人则是古楼兰国的皇室成员但凡为了保住皇室血脉,即使牺牲了全国的老百姓,他们也会毫不吝惜的” “别说了别再说了”阿里木猛地摇头晃脑,突然一下,仿佛身体失去了重心似的,瘫软在地上他靠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不住地埋头痛哭起来 林伯乐知道,在阿里木心中根深蒂固二十多年的信仰突然覆灭,他能够如此已经算得上冷静了不过他的哭泣则说明了这个年轻小伙子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此幻灭了 对于自己深爱着的祖国的失望透顶,对于人民的麻木和当权者的胡作非为,甚而残暴不仁,他真的觉得累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诅咒之源 黑暗而诡谲的矿洞中,充满着一股浓浓的血腥,那些密密麻麻悬挂于裂缝上面的干尸,怒目圆睁,嘴巴仍旧保持着临死前因痛苦而扭曲的状态,那裸露的胸膛,被尖锐的利器残忍划开,凝固的血液,挤出的心脏,以及那些几乎露出森森白骨的触目伤口,全都形成了一副炼狱之象。 一个可怜的身影仍旧伏在地上,掩面痛哭,他看起来身材壮硕,一件深色的宽大外套把伟岸的身形凸显无遗,他几乎把脑袋全都埋在了手掌间,但他的眼泪却不是懦弱,而是失望与同情。 “阿里木——孩” 林伯乐弯腰扶住他,轻声安慰着。面对此情此景,林伯乐也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长辈该有的镇定。他甚至在内心也徒然升起了一股愤怒之火,那是因为这些无辜惨死的“祭品”,他们生前何尝不是一个个善良淳朴的人儿啊 阿里木终于从沉痛中缓过劲儿,他突然抬起泪水涟涟的脸庞,努力对林伯乐挤出一抹苦笑:“教授,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林伯乐点头示意,他用力扶起这个年轻力壮的“大男孩”,他原本以为阿里木是一名坚强不屈的勇士,绝不会轻易落泪,但此番看来,小伙子同样是一个性情中人,当他目睹一些现实的惨剧,也会发自内心流露出同情和怜悯。 由林伯乐搀扶着,阿里木很快恢复了常态,目光又变得坚定不移,不过谁也没有察觉,他眼神中时而闪过的丝丝遗憾。林伯乐擎着手电筒,与阿里木并排向前疾行。过了吊桥以后,进入的这个矿洞并无二致,仍旧是黑色洞壁以及坑坑洼洼的地面。 他们一路无话,一直朝前走了数百米,手电光开始变得微弱起来。这个看似人工挖掘的矿洞,时而左拐,时而右突,上上下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曲折,二人行得艰难,但也没有半句抱怨的话语。阿里木自从目睹了那些干尸的惨象,突然变得沉默不语,他一反常态地走在林伯乐前面,断指的疼痛并没有让他放在心上,他只想快些逃离这个黑暗压抑的矿洞,回到自己的小镇上。 林伯乐却是另一种心境,他更渴望的就是找到发了疯的埃特,并成功将他解救。而且,如果途中能够找到那些秘密之源,他也乐意冒一些风险。他隐隐产生了一些不详的预感,如果这次没能够成功,那么,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成功了。 气温突然开始上升,他们慢慢沿着一段下坡路,仿佛直入地心。林伯乐变得紧张不安,他好像觉得这条路并不是人类能够通过的。但他的决心已经使他顾不上生死了。 阿里木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对林伯乐说:“林教授,我看这条路好像越走越往下,我们还是按原路返回吧?” 林伯乐眉头紧皱,突然拍了拍埃特的肩膀,非常严肃地说道:“孩子,我不该连累你,这样吧,你按着原路返回。因为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折磨我多年的夙愿使得我的决心已经变成了一种痴狂” 阿里木回过头望了林伯乐一眼,好像不太理解他话中含义,但阿里木却非常遗憾地回答:“唉——林教授——其实我现在的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了,我真想看看这条矿洞的尽头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可是,我又隐隐觉得,这是一条不归路,我们如果执意往前,或许都回不去了——” 林伯乐深深地叹息一口气,话锋一转,突然疯狂地对阿里木说道:“孩子你是否具备冒险精神?你是否愿意为了寻求真理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是否有勇气与我一块儿,拯救这个世界?或许,我们将要面对的正是一个灾难的前兆,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或许我们能够成功” 面对林伯乐的慷慨激昂,阿里木倒是有些心潮澎湃了,不过他仍是一头雾水,不明白林教授所言的“拯救这个世界”到底作何解释?难道他们真的能够拯救,世界? 林伯乐马上看出了阿里木的疑惑,急忙解释道:“孩子,这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但是,你想想,如果一千多年前的楼兰诅咒突然发生在现今的世界,难道我们还能够从中逃脱吗?眼下,我只想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一个惊天动地的阴邪诅咒,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接着,林伯乐又把关于紫水晶山以及那两具水晶棺椁中的僵尸与阿里木说了一遍,后者听了感到非常震惊: “林教授您说得可是当年楼兰古国的惊天财宝——水晶矿?那可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呀” “哦?”林伯乐困惑不解,“你难道了解这些?” 阿里木开始变得迟疑,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自然的表情。林伯乐锐利的目光立即看出了端倪,急忙安抚道:“孩子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非常清楚,你都是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着想?但有时候,你认为对我们有利的事情说不定就会间接地毁灭我们比如,你切断了直升机上面的通讯网路” “啊?”阿里木惊得倒退两步,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他仍试图辩解,“林教授怎么连您也相信了埃特的疯言疯语?” 阿里木的表情极其慌乱,就好像他的阴谋诡计被人当面戳穿,他惊慌地盯着林伯乐,渴望他不要相信埃特那个疯子的话。然而,他狂跳不已的心脏却把一切都给出卖了—— 林伯乐忽然慈祥一笑,对阿里木安慰道:“孩子,你不必担心,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你三番五次试图阻止我们前行,我都明白,你完全出于对我们生命安全的考虑,但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危险呢?” 听了林伯乐这么一言,阿里木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终于无力地吁了口气,绷紧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只是,他落寞的表情中却不知怎地徒增了一丝遗憾。最后,他方才开了口: “对不起林教授诚如您所言,我完完全全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一路走来,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怎样让你们知难而退,怎样让你们放弃计划,并了解你们将要面对的危险。我知道如果我直言相告,你们一定会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但是我却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葬送自己的生命,唯有使用了一些不知道对错的‘手段’,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卑鄙,甚至,甚至有辱一名勇士的身份。但我别无选择埃特那个家伙的判断失误,导致了直升机的坠毁,如果当初你们能够听从我的劝告,趁着黑色风暴还没有靠近之前,把飞机降落在凹地,或许不至于死了那么多人。唉现在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说什么也没用了。但我仍要保证您的安危,您与我父亲有着非常深厚的友谊,这我是知道的,甚至,在我很小的时候,还对你有着不错的印象——” 林伯乐听阿里木诉说着“前因后果”,不禁愕然,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居然比起他们所有自认为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还要深谋远虑。不过,林伯乐还是不能够明白,阿里木为何这么执着地阻扰他们探险之行,道: “事已至此,阿里木,你无需再隐瞒什么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怪你的” 阿里木沉静片刻,又深深叹息一口气,终于说道: “唉——林教授,其实我一开始就欺骗了你,对不起,我真的迫不得已。事实上,我的父亲哈里克并不是为了替沙浓镇寻找水源而进入这片死亡之地的。恰恰相反,沙浓小镇虽然位于塔克拉玛干,但凭借着祖上留下的两口深井,一直是不缺少水源的。而我父亲真正的目的,则是为了履行一个家族使命。” “家族使命?”林伯乐诧异莫名地附和道。 “不错”阿里木眼神中射出一抹坚定,看样子,他一点儿不像在撒谎,而是非常真诚地向林伯乐诉说着他的故事,“也许您无法想象,我们这个家族的本姓就是楼兰皇室的‘鄯善’一千多年前,当我们的祖先,也就是楼兰古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毁灭诅咒之时,作为皇室的血脉,楼兰国王居然放弃了所有遭到诅咒的臣民,独独率领着他和他仅存的骑兵第一时间逃离了这座‘噩梦之城’,楼兰国王为了延续皇室的血脉,不得不做出这样一个艰难的决定。当然,他的所作所为也有我本不知道的,比如那些被当做祭品悬挂在裂缝上面的干尸那是一个为世人所不耻的行为,他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够解除那个毁灭的诅咒我们家族的祖先是国王的嫡亲,一千多年前,当仅存的骑兵经过‘沙浓’这个难得的绿洲之时,我的祖先便请求楼兰国王的允许,决定率领愿意跟随他的队伍,永远定居在‘沙浓’小镇。 楼兰国王的目的地是当时的附属城邦‘伊循’,他心怀叵测,想要凭借那两具紫水晶棺椁获得永生。当然,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的祖先很快得到了国王的准许,并带领着一百多人,在当时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浓’定居下来,并脱离了国王的束缚。至此以后,他们在‘沙浓’小镇繁衍生息,又接收了许多外来的沙漠游民,逐渐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小镇。至于我们家族的皇室血脉,也由此保存了下来。但事情并非祖先们想象得那么简单,那些从‘诅咒之城’逃离出来的人们都在无形中受到了波及,他们丧失了生育能力,并逐渐苍老,变成了干尸。最后,独独剩下了我这一家,唯一的血脉。为了逃避诅咒,我的祖先不得不更名换姓,并与外来者通婚,但作为当年古楼兰国唯一幸存的血脉,我们并没有忘记那个解除诅咒的方法 根据祖先传下的一本手札,里面详细记述了当年灾难发生的始末,正是那两具从紫水晶山内部发掘出来的棺椁,把邪恶的诅咒传播了整个楼兰王国。那些携带着病毒的死亡生物,就如我们之前见过的黑色飞虫,以难以想象地速度,把死亡散播出来。 根据手札的最后记载,想要解除诅咒的方法,必须找到当年发掘出棺椁的紫水晶山。父亲正是为了这个遗愿,才冒险深入了这片‘诅咒之地’,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临走时对我说,不管他生死如何,我决不能再度冒险进入孔雀河流域,他告诉我,只要我还活着,古楼兰国的皇室血脉将永远不会消失” 阿里木说到这儿,早已泪流满面,自从进入这座尘封千年的古城之后,原本性格坚毅好强的阿里木一下子变得多愁善感起来。在他的心中,的确隐藏了太多的秘密,林伯乐开始联想起来他们曾经在米兰古墓的壁画中所见的内容,竟与阿里木的描述——关于楼兰古城受到诅咒的记叙,完全吻合 林伯乐叹息了一声,开始在心中揣测。想象不到,眼前的阿里木竟然是一位“楼兰王子”,而他的父亲,当年从死亡边缘把自己拯救出来的哈里克,也正是古楼兰国的皇室血脉。在“沙浓”小镇,他们作为没落的贵族,竟然比不上一些平民百姓的生活。这真是世事难料啊。林伯乐开始萌生了退意,但强烈的好奇心又让他决定找到紫水晶矿山,并弄清楚解除诅咒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毕竟,埃特那个家伙已经受到了诅咒,就算为了救他,林伯乐也应该这么做。 俩人在原地驻足良久,直到手电筒的白光越发微弱,再也不允许他们迟疑下去,林伯乐这才对阿里木道:“孩子既然如此,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完成你祖先的遗愿,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阿里木则叹道:“教授,其实我已经决定了,我想就算自己此刻命丧于此,作为楼兰皇室的后裔,我是不会表示任何怨言的。正如你所言,有时候,太过理智只会让人变得麻木不仁” 然而正当俩人准备深入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一阵诡异地脚步声响起,林伯乐回头一瞥,用手电光一照,却发现来时的矿洞空空荡荡,除了依稀缭绕的烟雾,再不见半个人影。 “也许是我产生了幻觉,还是快点儿前进吧” 林伯乐这样想着,便沿着逐渐朝下延伸的矿洞,义无反顾地迈出了步伐。阿里木则是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也同样多了一份坚定。 越来越高的温度引起了二人的注意,他们宛若走向地心,发现气温渐渐高到了他们无法承受的地步。矿洞朝下延伸了数十米,至此,他们处于地下深度几乎达到了两百多米。林伯乐非常清楚,照这么下去,手电筒的电源迟早耗尽,兜里寸许长的蜡烛头也不能够支撑着他们按照原路返回。事实上他们已经走入了一条不归路,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与此同时,矿洞洞壁的变化也同样引起了林伯乐的注意,他边走边用手电筒照向凹凸不平的洞壁,骤然发觉,这些原本由深黑色石质组成的岩体,居然随着他们逐渐深入,竟演变成了一种,微微透着紫色光芒的石质。林伯乐大喜道: “看来,我们距离紫水晶山越来越近了这果然不是一个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紫水晶山” 阿里木也同样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赞同道:“诚如您所言,我们此番恐怕真的要到达传说中的‘诅咒之源’了” 听见阿里木用“诅咒之源”这四个字来形容紫水晶矿山,林伯乐禁不住眉头一皱,内心那一抹不详的感觉竟然越发浓郁起来。他开始揣测着接下来将会面临的种种景象,然而正当他们以为还要走上一段距离才能够抵达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的场景足足让他们感到热血沸腾起来 首先出现的是一抹紫色的光晕,他们沿着矿洞直走了数十米,这才发现原本狭窄的矿洞骤然之间变得豁然开朗。确切地说,他们已经完完全全走出了这个矿洞,进入了另一个,高达百余米,宽达两百余米的圆形洞穴 在这个巨大的圆形洞穴正中央,稳稳矗立着一座“锥形”的,呈现深紫色,并泛出一抹抹紫色光晕的高大山体,单从它那罕见的紫色外观来看,正是传说中的紫水晶山无疑 这是一种怎样的视觉冲击,就从完全呆愣在当场的林伯乐和阿里木瞠目结舌的样貌便可看出端倪。环绕在紫水晶四周一条十余米深的沟壑,正兀自流动着一种呈现蓝紫色的液体,如果林伯乐猜得没错,灼热的空气正是这些“液化的晶体”所散发出来的。 更令二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高大的紫水晶山的正中面,竟天然生成了一个长宽三米有余的圆形隧洞,直通紫水晶山的内部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死亡 环绕在紫水晶山四周的沟壑,缓缓流动着蓝紫色的液化水晶,并发出阵阵扑面而来的灼热。本书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几書屋。整座紫水晶山自然流露出一抹抹幽幽光晕,把整个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通往紫水晶山的是座用青铜锁链以及青铜板制成的吊桥,桥宽三米有余,平滑异常,看来当年正是为了方便开采紫水晶矿石,才特意造了这么一座坚固无比的吊桥。 林伯乐二人久久矗立在矿洞出口,他们显然被眼前梦幻般的景象惊呆了。阿里木神色凝重,他尽管脱掉了厚重的外套,仍然被层层席卷的热浪弄得大汗淋漓。林伯乐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了,他很容易就判断出了当下的温度,最起码在四十度以上。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林伯乐喃喃自语。 他非常清楚,按照矿脉的分布规律,以及纯度比例,像这么原原本本,几乎不含杂质,而且又如此巨大的矿山,简直比起福彩中奖的几率还要低得多。但林伯乐知道,这种几率虽然渺茫,但仍旧是有机会的。 阿里木仍是满头大汗地呆愣原地,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种颤抖并非断指的伤痛,也不是灼热的气流给予他的压抑,而是最真实的,发自肺腑的震撼 林伯乐没有说话,而是给阿里木使了个眼色,俩人相视一望,便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出了狭窄的矿洞,来到了一块边缘平地。他们迟疑了一下,凝神屏息,接着并排踏上了由青铜薄板拼接而成的吊桥。 这座吊桥长达数米,年代久远,又因为洞内的热流侵蚀,所以那些青铜都开始霉变了。俩人每踏一步,青铜薄板便由于他们自身的体重而凹陷,这种随时都可能坍塌的迹象不禁让二人把整颗心提在了嗓子眼上。但他们仍旧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并相互依靠。 置身于“液化水晶”的正上方,那股灼热的气浪更是徒增了一倍,林伯乐甚至觉得,他们就好像被闷在烤箱里面的面包,身体的水分正在迅速地耗尽。 这段原本只有几米的吊桥,他们足足走了好几分钟,这才抵达对面一块紫色的平地上。毫无疑问,他们脚下的石质就是名副其实的紫水晶了。 迎面而来的紫水晶山不禁让他们抬头仰视,但洞穴顶部兀自萦绕着一层紫色雾气,他们无法看清楚这“山中山”到底有多高,只能通过判断。因为他们已经置身于足足两百多米的地下,所以这座看似巍峨的紫水晶的高度决不会超过两百米。 他们信步走到那个看似天然形成的小型洞口,那儿似乎直通紫水晶山的核心。 洞内紫色雾气萦绕着,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起来。林伯乐一马当先,打开手电筒,岂料刚走了数米,就突然从紫色雾气中闪出一个黑影林伯乐只闻见一声恐怖地低嚎,那身影便张牙舞爪朝他扑了过来 林伯乐下意识伸手去挡,那黑影突然凌空一跃,自上而下,扑了林伯乐一个措手不及。登时人仰马翻,林伯乐被扑倒在地上,就感觉脖子迅速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扣住,很快喘不过气来。但他仍下意识用手电筒照向那黑影的脸庞。 却见埃特狰狞无比的面孔正对他龇牙咧嘴,两颗森白的獠牙透过嘴唇,几乎延伸到了下巴。血红色的眼珠子怒睁着,彷佛随时都可能瞪出来 他狠狠地掐住林伯乐的脖颈,并奋力探出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嗜血而残暴的本性已然令他迷失心智,他只想咬住林伯乐,把对方的血液完完全全吸食干净 阿里木走在后面,看见眼前的突发事件,他略微一愣,猛然怒上心头,随即大喝一声,便飞身过去,照着埃特的脑袋就是狠狠一脚。 埃特的脑袋被踹得歪到了一边,但他毫不在意,又把头扭过开,并放开林伯乐,与阿里木缠斗。 阿里木本来身受重伤,又与林伯乐历经了长途跋涉,与之前的武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埃特这个家伙已然身中病毒,身体受了变异和强化,力量上不知增加了多少倍。阿里木与他过了几招,很快被埃特霸道无比的力量镇住,转念之间,脸颊上又被埃特击了一拳,整个人狠狠撞在坚硬的洞壁,嘴角瞬间溢出血来。 埃特狂暴地怒吼着,他仍不肯放过阿里木,似乎还记得他们之前的仇恨。只见他张牙舞爪,迈着沉重的步伐,就要冲过去结果了阿里木的性命。林伯乐在后面看见形势危急,顾不得自身安危,他猛地一跳,并从后面牢牢抱住了埃特的胸膛 埃特已经变成了僵尸,身体自然僵硬万分,此刻林伯乐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竟让他一时间无法应对,只是怒吼着,绷紧力气,想要挣脱束缚。 然而林伯乐也是十分固执的角色,并不因此放弃,他非常清楚,以埃特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把他们两个人都杀死。唯一阻扰他的办法,就是不给他行动的机会。 僵尸埃特似乎尚存一些人类的意识,他好像看破了林伯乐的心机,整个身子猛地一动,便迅速朝后退去。林伯乐只觉得耳旁风声呼啸,接着就被埃特这股奇力逼到了洞壁,高速撞击,林伯乐一下子咳出血来。 林伯乐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甚至传来了令人无法忍受地绞痛,他整个人很快瘫软下去,如同一团烂泥倒在了紫色的地面。 埃特这才回身一望,龇牙咧嘴,看见林伯乐奄奄一息,嘴角微微一翘,竟然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继而,他又怒吼着,向另一边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阿里木扑了过去。他的行动迅捷,却如同一个疯子似的,摇摆着庞大的身躯,兴奋地嘶吼着 阿里木眼见自己根本不是埃特的对手,脑子里的蛮狠之气顿时散去不少,也多多少少恢复了理智。他望着扑来的埃特,突然就地一个打滚,转眼之间就滚到了林伯乐身旁。 “绳子教授用绳子把他缚住”阿里木突然大喝道。 经由阿里木这么一声提醒,林伯乐这才想起,他们还有一截长绳没用。赶紧从包裹中摸出这截绳子,阿里木反应迅速,立即扯住绳子的另一头,横着把绳子拉直。 埃特一击扑空,恨得“嗷嗷”大叫,他转过僵硬的身体,又看见阿里木正用一种挑衅的目光盯着自己,更是暴跳如雷,怒吼声几乎要把整个洞穴震得塌了 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却在紫色雾气中撞到了什么东西,埃特微微一愣,就听见阿里木大吼道: “转” 林伯乐闻言立刻与阿里木围着狂暴的埃特转动起来,他们一人攥着绳子的一头,使劲儿围绕着埃特转了好几圈,这才将绳子牢牢系住了狂暴的埃特。 转眼之间,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就出现了大逆转。变成僵尸的埃特虽然一身蛮力,但这种进口的登山绳可不是一般重量能够挣断的,只见埃特怒吼着奋力绷紧全身,想要挣脱束缚。但聪明的林伯乐和阿里木立刻把绳子打了几个死结,埃特则完完全全被他们控制住了。 林伯乐长长地吁了口气,却见阿里木突然朝着被缚住的埃特走近,不由分说,抬起脚就是一阵猛踢 埃特虽然身强力壮,又由于身中病毒,变成了僵尸,力量更是强横无比。但此刻被绳索牢牢缚住,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任由阿里木一顿狠揍,眨眼之间,竟然也被打趴在地上。 阿里木仍不停手,他似乎对于埃特充满了某种恨意,用脚尖狠狠地踢向埃特狰狞的面孔,一脚两脚三脚——他越踢越起劲儿,几乎卯足了全身力道,不一会儿,就把埃特踢得面目全非。 对方的嘴角都被阿里木踢得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液体泊泊流出,但他仍不停手。 “够了”林伯乐一声怒吼,瞬间拽住阿里木,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动怒,然而此时此刻,他分明从阿里木的眼中看出了杀机,“你想干什么?” “杀了他”阿里木恶狠狠地吐了一句,突然挣开林伯乐的束缚,对着埃特那张早已血肉模糊的脸庞再度发起了进攻。 林伯乐卯足力气,一下子抱住阿里木,但对方高大强壮的身躯显然不是他这个糟老头子能对付得了的。不过阿里木最后还是放弃了抵抗,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一抹遗憾,对林伯乐道:“教授,您放手吧,我不杀他就是了。” 林伯乐愣愣地放开阿里木,用一种困惑不解的眼神望着他,林伯乐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变得极为陌生起来,好似对方的身体隐隐透出一股毫无人情味儿的冰冷,他禁不住问道: “孩子这是为什么?” 阿里木的理由很简单:“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家伙不能够再活下去了,他已经携带了一种恐怖的病毒,一旦病毒发生扩散,那么,一千多年前的诅咒灾难只怕又将重演” 林伯乐沉吟片刻,他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种种事端,突然对于阿里木的话在心中表示赞同。但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他还是不能让阿里木把埃特活生生打死。出口恶气倒也罢了,无论埃特之前犯了什么大错,但他本意是好的,也同样是为了探险队的安危考虑,不料弄巧成拙而已。如今他虽然身中病毒,但不到万念俱灰的时刻,林伯乐却怎么也不忍心杀了他。 想到此处,林伯乐毅然道:“阿里木,咱们暂且押着他,到时候若真的没有了其他办法,再将他——也不迟啊” 变成僵尸的埃特体质自然超乎常人,虽然一张狰狞的脸庞被阿里木踢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但他仍旧保持着足以行走的力气。被缚住之后,他也变得老实多了,再没有发狂,而是阴沉着脸,嘴角透出丝丝诡异的笑容,任由阿里木和林伯乐拖拽着,朝紫水晶山深处走去。 这条紫气萦绕的甬道一直往前延伸,方才没有进入这个洞穴之前,林伯乐还以为此洞乃是天然生成。直至进入之后,通过对洞壁的细微观察,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洞穴正是当年楼兰人为了挖掘矿藏而开凿的矿洞。至于他们为何要开凿这么一条甬道,直透紫水晶山的核心,恐怕也是源自于人类天生的好奇心吧。 越往里走,紫色的雾气竟越发浓重,与先前楼兰宫殿出现的黑雾不同,这种紫色雾气并没有丝毫异味,恰恰相反,倒让人产生了一种神清气爽的错觉。 只待他们朝前行了将近百米,眼前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原本三米宽的矿洞骤然向两边延伸,他们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进入了一个大概三十平米宽的,如同墓室一般的空间里。 沉沉紫色雾气弥散其间,林伯乐高举着手电筒,但白光微弱,只能够刺破一米多点的紫雾。他们渐渐走入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之中,只听见他们的脚下,鞋子与光滑的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吱吱”声。林伯乐低头一看,登时震惊了。 原来这地面经过了特殊的抛光处理,紫色的地砖一块一块相互拼接着,甚至倒影出了众人的样貌。简直就是一面紫色的明镜 “阿里木,我想我们这一辈子能够目睹如此奇景,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趟了。”林伯乐抬头望着紫色雾气弥散之间,若隐若现的,透着阵阵紫光的晶石,不禁心醉神迷。 “是呀”阿里木也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他时而蹲下去抚摸着滑润的水晶地面,时而又抬头望着雾气萦绕之间,那些闪光的晶石,竟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样一种难得的意境。 谁也没有察觉到,跟在他们身后,老老实实的埃特,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阴险至极的狞笑。他那血肉模糊的嘴巴不时地流溢着血沫,两颗獠牙紧紧地贴住下唇,他的眼睛红光闪烁,原本帅气刚毅的面庞这一刻变得分外丑陋而诡谲。 “真是太美了”林伯乐仍旧赞叹着,他伸开双臂,彷佛要把这些如梦似幻的美景揽入怀中。无论是闪烁着紫光的晶石,还是让人爱不释手的光滑紫水晶地面,以及这些梦境中才会出现的紫色雾气,都深深地撼动着林伯乐每一根敏感的神经。他们在原地驻足良久,感受着另一番别样的境界。 忽然之间,林伯乐余光瞥见了一些异常,他发现了埃特脸上诡异无比的狞笑,猛地觉得心头一凉,不知怎地,冷汗就随机冒了出来。尽管四周的温度已经很高了。他甚至来不及转过身子,就听见埃特忽地一声暴喝,转眼之间,他就挣脱了阿里木拉拽的绳索,飞快地迈动两腿,闪电一般朝着来时的路奔了出去 “啊”阿里木失神大叫,就发现埃特那个家伙早已经消失于甬道深处。 “快追他被绳子绑着,跑不了多远的”林伯乐大喝一声,率先迈开步伐,朝着他们来时的甬道猛地追击而去。 这百余米的甬道他们只不过跑了半分钟,就出了洞穴,正望见埃特那个家伙狞笑着,站在吊桥中央,林伯乐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埃特大笑几声,突然跳起,以一股奇迹般地力量,重重地踩踏在陈旧的吊桥上面。 “澎” 只闻见一声巨响,那吊桥终究承受不住埃特的“致命一击”,终于从中断裂,瞬间把回去的唯一路途斩断了 阿里木和林伯乐呆愣在原地,望着埃特与那些碎裂的铜片一块儿坠落翻滚的紫色液体中,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伯乐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埃特这个家伙居然能够以自己的性命来破坏,这座唯一通往外界的吊桥。林伯乐快步走到沟壑的边缘,看见埃特正在沸腾的紫色岩浆中徒劳挣扎着,他右手高高举起,脑袋勉强不受到侵蚀,但身体其余的部分都被滚烫的岩浆瞬间融化了,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骨,再没有剩下别的。 “啊——”随着最后一声狂暴地怒吼,埃特最终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渐渐沉入了深不可测的紫色岩浆,再也不见了踪影 四周又恢复了宁静,除了空气中一股突如其来的焦味儿,证明了适才发生的事件,埃特的身影便永远湮灭于这个诡异的诅咒之地了。他甚至到死的时候,仍旧没能从病毒的控制中脱离出来,而一味地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正确。 这是林伯乐不愿意看到的,但一切都成了事实,他除了默默垂下两滴遗憾的热泪,再也无话可说。 阿里木虽然一心想要置埃特于死地,但这种结局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们自己人之间最后争得鱼死网破,阿里木方才懂得,面对生死,人类是多么脆弱的一个物种啊 “唉——走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伯乐抹去眼泪,拉了拉仍处于呆愣中的阿里木,俩人这才缓缓地走进了紫色的洞穴,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一种结局——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古老预言 二人再度进入紫水晶山的矿洞之中已是各怀心事,对于前途的渺茫以及将要面对的未知,林伯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背弃了他。而阿里木,则是紧绷着脸,既看不出高兴,也没有伤悲。埃特的死对于他们再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他们痛悔也无济于事。 林伯乐手持电筒,一马当先,他们穿过幽幽紫色雾气,经过百余米的行进,再度来到了那个充满诡异之美的空间。 缭绕的紫雾再一次让俩人深深震撼,不过这回他们再没有心情欣赏美景,而是小心翼翼地朝着空间深处,那浓浓紫雾的中心地带走去。林伯乐手心几乎憋出了汗,他突然回头望了望一脸紧绷的阿里木,对他说道:“孩子,你做好准备了吗?” “嗯?”阿里木疑惑不解地回问。 “我是说,”林伯乐强调道,“不管接下来我们要面对何种境况,你能否保持一颗淡然之心?也许这很难,但冷静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 林伯乐说得非常认真,这让阿里木不敢再敷衍了事,他随机皱起眉头,对林伯乐道:“教授,这种危险我也不是头一回面对了。” 林伯乐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但阿里木没有听清楚,他也没有多问。他们直直朝着紫雾深处迈去,果然在空间中心的位置发现了两个用来停放棺椁的凸台,整个石台都是用非常纯正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并经过了精心的抛光处理,但是此刻,石台上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大概就是当年停放那两具紫水晶棺椁的地方了。”林伯乐如是说道。 阿里木赞同地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道:“关于那两具紫水晶棺椁的来历,林教授,您有什么看法?” “这我也不知道,”林伯乐摇头叹息,“唉,也许早在楼兰古国兴盛之前,这座紫水晶山就已经存在了吧?它或许是上古时期的一个神秘封印,而那两具紫水晶棺椁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上古时期被禁锢在这儿的恶魔。你看我,越说越没谱儿了。但除了这些鬼神之论,我实在找不出足以信服的解释了。唉,身为一个考古工作者,说出这番没跟没据的话,真是遗憾啊——” 阿里木没有什么表示,他只是从林伯乐手中接过电筒,并俯下身子,开始细心地观察起这个凸起的石台。整个石台呈长方形,平滑至极的表面看不出有什么机关暗格,它的长度和宽度刚好能够放置那两具紫水晶棺椁。但阿里木仍不放弃,他又趴在地上,开始观察石台的四周。 林伯乐看着阿里木徒劳无益地查看着石台,根本无心再与之配合,他从兜里摸出了那根几乎燃尽的蜡烛头,并划燃了一根火柴,点燃蜡烛,想要去空间的尽头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或者发现。但他刚迈出几步的距离,就听见阿里木惊奇地叫了一声:“咦?这是什么?” 林伯乐心头一紧,说不出什么滋味,但他隐隐觉得事情蹊跷,急忙收回脚步,又朝着半蹲在地上的阿里木走了过去。越贴近地面的地方紫色雾气更为浓郁,说不出什么原因,但林伯乐很快就发现,阿里木这小子正把手电筒的白光凝聚在石台的左侧,一个圆形的,微微凸起的东西上面。确切说来,这更像是一个按钮什么的,因为它显然是镶嵌在石台侧壁的。 “这是什么?”林伯乐禁不住发问,尽管他明知道阿里木也无法给予回答,但这是习惯性的反应。 阿里木皱起了眉头,他反复地观察了好几遍,又把脑袋贴在地面,想由下而上看出端倪。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继而抬起头,对林伯乐说道:“我觉得这好像是某个机关” 林伯乐没有回答,而是用手握住了那个凸起,正准备转动,却被阿里木一把拦住:“且慢林教授,您难道不怕这是触动陷阱或者毒气的机关吗?” 林伯乐听见阿里木这么一言,略微呆楞了片刻,突然,他脸上绽开一抹释然地笑容:“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 阿里木随即也笑了起来,并对林伯乐点了点头。 接下来,林伯乐没有迟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副英勇赴死的气概,继而紧紧捏住这个凸起,用力转动。果不其然,他很轻易地便把凸起的圆形按钮顺时针转了一圈。 俩人下意识地匍匐在地,都不知道接着会发生何种戏剧性的变化,只是屏住呼吸,默默地等待着。 “轰隆——” 忽然,自石台表面传来了一阵沉闷地声响,好像什么陈旧的东西缓缓移开了。二人匍匐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没见四周射出什么暗器毒箭之类的东西,一切都很正常。终于,他们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都下意识朝着石台表面望去。这一看倒让他们俩人大吃一惊 只见原本平滑至极的石台,竟然兀自从中分开,随着两块紫色水晶石板的移动,石台上面居然出现了一个一米长宽的正方形口子,而口子里面,居然有一条朝下延伸的阶梯 这怎能不让两个身处绝境之人感到惊心?他们久久地把目光停留在那儿,瞪视着眼下这个豁然出现的密道,心中纷纷揣测着,它究竟通往哪儿?又怎么会暗藏于这个石台之中?当初制造它的人又存在着何种用心?它通往天堂还是地狱? 没人知道。豁然出现的这个方形甬道不断从里面冒出阵阵紫色雾气,这种如梦似幻的情形让俩人一时间误认为自己遨游梦境。但很快地,林伯乐就反应过来,他用一双深邃的鹰眼盯住阿里木,对他说道:“咱们可别再迟疑了,有时候机会稍纵即逝,我们如果不去争取的话,或许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林伯乐话中含义非常明了,阿里木也下定了决心: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就算这条甬道直通地狱冥府,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都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了。 林伯乐率先擎着燃烧的蜡烛头,他小心翼翼地跨了进去,并开始沿着缓缓朝下的台阶,一级一级地深入。阿里木也没有迟疑,跟着就进去了。 这条密道仍是就地取材——用纯净无暇的紫水晶矿石经过抛光打磨之后,堆砌而成。林伯乐越往下走,甬道就变得越发宽阔起来。直到他下了十多级台阶,已经能够伸展双臂了。但是台阶仍旧往下延伸着,好像真的通往地狱似的,一直往下。 可是当林伯乐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一直走下去,直至地心,却从前方(下方)不远处传来了一抹紫色光晕 那些光芒可比起他们头顶的空间要亮堂多了,并且紫色雾气也没有那么浓郁了。林伯乐就好像看见了一线曙光,整个人徒然兴奋起来。他禁不住加快了步伐。终于,他们来到了石阶的尽头,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连他们做梦也想象不到 这是怎样一番景象啊有限的笔墨和言语显然无法描述哪怕百分之十的真情实景。唯有心灵的震撼,才是最为深刻的体会。 一条宽达五米的长廊出现在他们面前,不仅仅是紫色的洞壁,而是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从四周弥散出一股金色的光晕,伴着紫色流彩,兀自形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绮丽之境。就算通过高尔基的笔触,达芬奇的描绘,贝多芬的奏鸣,也都无法令人达到眼见的境界一点儿也不夸张当林伯乐和阿里木置身其中的时候,彷佛突然从四面八方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魔力,那种虚无飘渺的感觉,就好像离地三尺,行走在云端。甚至让他们产生了另一种奇怪的错觉,那就是,一种虚无感和奇幻感。 更令人惊异的是,洞壁笼罩着那层金色光芒,上面竟然倒影着无数歪歪扭扭,形如蝌蚪的字体他们走在其中,两边的洞壁就好比“诗墙”,而那些看似古老而神秘的文字,却不是雕刻于紫色的墙壁,而是分布在那层金色的光罩里,并随着光影波动,而兀自产生着奇异的变化。 林伯乐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着这些古朴震撼的文字,当他走入金色光罩的时候,这些奇异的现象就好比投影机似的,全都展现于林伯乐的身体上了。阿里木这个小伙子却站在一旁,凝神屏息,他愣愣地望着四周形如蝌蚪的文字,嘴唇微微蠕动,好像正在念叨着这些神迹一般的存在。 这立即引起了林伯乐的注意,他看见阿里木好像认得这些就连他这个古文字专家都闻所未闻的字体,骇然之情溢于言表,忙问道:“阿里木,难道你认得这些神奇的文字?” 只听阿里木喃喃回道:“这是我们家族的祭祀所用的文字,父亲懂得并不多,我更是知之甚少。不过,我粗略地看了一下,好像认得个大概——”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快从头念起”林伯乐急忙把阿里木强拉硬扯到长廊的起始处,并要求他先辨认右边的字体,因为古人的书写方式往往都是从右边开始的。 阿里木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他浑身微微颤抖着,手指着开始的一段文字,低声念道:“有缘人若光临此境,必将受到我主庇护” 林伯乐的瞳孔极度扩张,他充满贪婪的望着阿里木微微蠕动的嘴唇,渴望着他下一句释义。这很显然,林伯乐想着这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密室或者说长廊,定然隐藏了什么惊天秘密。 “毁灭天地的恶魔卡达,”阿里木一边朝着长廊深处缓步走着,一边念道,“毁灭天地的魔后绮妮,借圣域之光,将他们的肉身及灵魂封印——中间这一段我看不太懂,大概是讲他们封印魔鬼的过程——以圣之名,神圣的紫水晶山将是永远禁锢他们的神咒,神圣子民,以血肉作为代价,以灵魂祭祀圣者,以求世间的安详与宁静。” 阿里木念到这儿,已经走到了金光文字的尽头,中间很大一部分内容他无法解读,只好转向左侧的墙壁,开始钻研其中的文字。林伯乐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很清楚,所谓的恶魔卡达以及魔后绮妮定然就是那两具紫水晶棺椁埋葬之人。同样是一千多年前,楼兰人意外地从紫水晶矿山抬出的两具,携带着恐怖病毒的尸体。这一切都让林伯乐头脑混乱,但前因后果,似乎又逐渐明朗起来。 这段文字或许是某个寓言,上古时期或许真的存在着这两个足以毁灭天地的恶魔,但又可能是那些“巫师”们夸大其词,对于这种神秘病毒的不了解,所以把两名携带病毒的人活活封印在紫水晶棺椁之中。而这段“神圣”的文字,又或许是“巫师”们故弄玄虚,而想象出来的“魔鬼”。作为一名考古工作者,林伯乐更相信历史,更相信事实,眼前的“壁文”或许只是一个虚幻的臆想。 但事实与否,谁也不知道。 阿里木用一双惊奇的目光注视着左侧光罩上面的文字,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复杂,他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一时之间,在内心的矛盾猛烈交织着。林伯乐急忙迎了上去,在他背后轻轻地拍了拍阿里木的肩膀,轻声问道:“阿里木,你看到了什么?” “林教授,”阿里木突然面色凝重地回望过来,“您能够相信这些记述吗?难道这些都是事实吗?由于楼兰古城的人们对于紫水晶山的贪欲,而释放了恶魔,最终导致了他们的毁灭。左侧的这些文字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预言简直难以置信,留下这些文字的人难道真是上古先知?他们早就预见到了今日之事?” 阿里木说着,又朝着长廊更深处迈了几步,一双深邃的目光时刻不停地注视着墙壁上面的金色字影,神情变得越发古怪。林伯乐又忍不住开口道:“上古先知?这种事情真的存在过吗?墙壁上面难道真的对一千多年前的楼兰毁灭进行了神圣的预言?” “不仅如此”阿里木一边望着墙壁上面的字影,一边回道,“这段预言还预测到了——预测到了我们进入这个长廊” “什么?”林伯乐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说那些“上古先知”(他们显然比起楼兰古国更为久远的存在)对楼兰古国的毁灭进行了预言,那么,他们怎么会知道今日我们会涉足此地?难道真是神明留下的,对于未来的解读吗? “那上面怎么说的?”冷静下来之后,林伯乐忍不住发问。 阿里木则十分释然地说道:“这上面记述着我们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从楼兰宫殿的中央祭坛进入紫水晶山,并发现了开启密室的机关,而且,这上面还预言了我们之中——我们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走出去” “啊?”林伯乐瞠目结舌。 “正是如此,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满以为是自己理解错了。但我经过反复的研读,可以肯定,这上面确确实实如此预言,没有错,由于神圣之力的消耗,我们之中仅有一个人能够得到神佑。但上面并没有说什么人。” 阿里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左侧“字影”的最后那段,并认真地释义起来。而跟在一旁的林伯乐,却是五味杂陈,说不出时下的感受。他思维突然陷入了一片混乱,竟真的开始相信了壁文上面的预言,同时在心底渐渐滋生了一个疯狂的构想。 就在这个时候,令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二人正在全神贯注留意壁文,却不曾料到,在他们身后,长廊的入口,一个黑色的影子像毒蛇那般,渐渐游弋着,轻轻摆动着长长的黑色身躯,靠近了陷入沉思中的二人。 突然,那扁平的身躯猛地一弓起,卯足了力气,而后嘶叫一声,闪电之间,就凌空跃起,直直朝着林伯乐和阿里木俩人扑了过去 二人反应不及,那黑影对着林伯乐的脖颈张开黑色大嘴,甚至连闪躲都来不及,林伯乐只觉得死亡迅速朝自己逼近。然而就在这时,阿里木突然狂吼一声,一把推到林伯乐,而那张开的黑色大嘴,便准确无误地咬住了阿里木黝黑的脖颈 “不”几乎在倒地的同时,林伯乐就目睹了阿里木的脖颈被那黑色“石精”咬破了咽喉,鲜红的血液如同喷泉那般,狂涌而出 黑色“石精”一击得手,便迅速游离了阿里木的身体,沿着来时的路,飞快地遁去。这仅仅是三秒钟之内发生的事件,对于人类的反应速率,显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林伯乐脑子突然陷入一片空白,他机械地爬起身子,扶住正要倒地的阿里木,厉声喝道:“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去寻找出口孩子坚持住” 然而阿里木此刻却非常吃力地摆了摆手,张开的嘴巴不断地溢出血沫,他用早已沙哑的声音极其吃力地说道:“不这一切都注定了我已经不行了但我请求你,让我把最后的话说完——”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想听故事吗 阿里木英俊的脸庞已经变得黯然失色,因痛苦而扭曲的鼻子不断地溢出血沫,微张的嘴巴痉挛着,正在尽力说着什么。 林伯乐抱着他向前行了数米,这才遵照阿里木的意愿,停了下来,并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听他痛苦地,用一种沙哑地声音,说出人生最后的一段话:“林教授,您沿着,咳咳咳沿着这条长廊一直走,就会找到出路。而那些,咳咳咳那些壁文的最后意思,就是,就是告诉您,那两具携带足可以毁灭人类病毒的尸体,至今仍旧潜伏于人类之中。根据预言,那具女尸,已经通过千年的救赎,产生了惊人的蜕变,也就是说,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罪恶了。而那具男尸,则正在酝酿着一个惊人的阴谋,他会用一千多年前毁灭楼兰古国的方式,借以毁灭人类。届时,他将从通往地狱的裂缝中召唤出携带病毒的灵异生物,并造成人们的恐慌。而要制止这一切的发生,唯有将他们(包括那具女尸)一并毁灭咳咳咳,最后,我希望您把我的尸体留在这儿,因为,根据预言所示,成功脱逃的人虽然不能够拯救同伴的尸体,但他却能够拯救整个世界” “逃离之时,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千万别回头,咳咳咳因为你一旦回头,将永远无法离开——” 阿里木言及此处,俨然已经耗尽了身体所有的能量,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脖颈触目惊心的伤口再度开裂,并溢出大量鲜血。 林伯乐默默垂泪,他将一只颤抖的手伸向阿里木的鼻端,而对方,却已然结束了生命的旅程。林伯乐知道,他必将继续下去。 当林伯乐在原地愣了数分钟之后,他方才从悲痛中醒悟过来,在他的内心深处,如果说二十年前的沙漠之旅充满了不幸;那么,如今这次探险,就只能用血腥来形容了。 事到如今,探险队就剩下林伯乐一人,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知道内幕的人。他要将这个消息带出去,安抚死难者的家人,并送去死难者的临终遗言。他缓缓地从阿里木的脖子上解下了一条白色的狼牙项链,那是勇士的象征,他决定带着这条项链,以示自己一生的痛悔。 他把项链塞进口袋,又伸手把阿里木圆睁的双目合拢,这才叹息着,默默地从地上爬起身子,最后望了一眼整个梦幻般的长廊,已经死去的阿里木,最终狠下心思,毅然转身离去。 “沿着长廊一直走,就能找到出路。”林伯乐在心中反复念叨着阿里木的话,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肩负的使命已经由不得他有任何闪失了。尽管这种使命听起来荒谬绝伦,但林伯乐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对此感到深信不疑了。 他转身离开,沿着长廊走了数十米,其间也上上下下,走了不少台阶。正当他觉得这条富丽堂皇,如梦似幻的金紫色长廊没有尽头之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两米高的大门,是用整块的紫水晶制成,门上还雕刻着一些神圣的,但相对模糊的图像。林伯乐顾不得查看这些细节,他开始摸索着,扯动了门腰处的一条紫水晶横木,跟着又用力拖动门把手,黑暗立即扑面而来。 呆在长廊中太久,金紫色的光芒已经让林伯乐感到适应了,但当他打开这两扇紫水晶大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黑暗仍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温馨。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微弱的手电筒,从半掩的紫水晶门跨了出去,走入了黑暗之中。然后,他很快听见了一阵哗啦啦地流水声在不远处响起,他转身把门关好,最后一抹金紫色光亮随着两扇门合上,便消失于无尽的黑色中。除了林伯乐手中的电筒射出一束微弱的白光。 他来到一个狭窄的,朝下延伸的石头阶梯。他用右手高高擎着手电筒,开始小心翼翼地朝下走去。哗啦啦地流水声越演越烈,他的神经却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林伯乐沿着这条看似幽深的石头阶梯,一直往下走了十分钟。突然,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尽管四周仍旧一片昏暗,但是,扑面而来的水雾以及更大地流水声都让林伯乐觉得,他已经来到了另一个硕大的洞穴之中。他举起手电筒略微照了几下,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小小的“码头”,他的面前是一条宽得望不见对岸的地下河。林伯乐又试图查看洞顶的高度,但手电筒的白光仅仅射了三十米远,就被浓重的黑暗完全吞噬了。他看不见洞顶的高度,但一切都不怎么重要了,“码头”边上停靠着一只古老的独木舟,并配有两只同样古老的浆。林伯乐微微翘起嘴角,笑了一笑,看来预言者的安排还是蛮周到的。他不再犹豫,坐上了小船,开始逆流而上。 是的,逆流而上。因为林伯乐觉得,既然先知们在船中摆放了这两只木浆,那么,它们就应该具有一定作用的。如果出口在水的下游,那么,也就不需要什么木浆了。但这一切都是林伯乐对于先知们的预言揣测,事实与否,林伯乐并不清楚。 水流非常湍急,并且河水浑浊不清。林伯乐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次历险,和眼下的情景该是多么相似啊。不过,当时的河水可是非常清澈的,但,它也隐藏了那么可怕的危险。而如今,这些河水如此浑浊不清,是不是在河中还隐藏着更为恐怖的食人生物呢? 想到这儿,林伯乐禁不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一边拼命地划动双桨,一边用嘴巴含着手电筒,对着湍急的水面左顾右盼,但除了此起彼伏的汹涌波涛,却再也没有任何凸出水面的异物。可是林伯乐仍旧担心不已,他想起了马德亮的断腿,这种时候,他可千万不能够掉以轻心。 他沿着不知道多宽的水面,逆流而上了百米有余,很快两只臂膀就支撑不住了。他想原地休息一下,但只要他停止划桨,独木舟就会因为湍急的水流而向着相反方向退去。如此一来,他又得从头开始。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林伯乐只得咬牙坚持,才不会让这个恶性循环开启。但人类的力量非常有限,他的臂膀酸胀感越发强烈,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他的动作,但独木舟前进的速度较之刚开始显然慢了许多。 忽然,一阵哗啦啦地出水声在林伯乐的身后不远处响起,就好像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水下扑了出来,正迅速朝他逼近 林伯乐一时间胆战心惊,他又想起了当年残忍地咬断马德亮右腿的那只食人恶鳝,他正准备回头看看,却骤然想起了阿里木临死前的嘱咐:“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因为你一旦回头,将永远逃不出去了” “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回头”林伯乐在心中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他拼命地划动双桨,嘴里虽然叼着手电筒,但舌头却不住地颤动着。与此同时,身后那一阵犹如滔天巨*般地声响竟然渐渐地离他远去了,林伯乐这才松了口气,把手电筒吐了出来,嵌在船头,但划动双桨的速度仍旧不敢怠慢,尽管他的两臂已经逐渐失去了知觉。 黑暗仍旧永无止境地,迎面而来,这条地下暗河不知通向哪儿,但林伯乐已经支撑不住了。在逆流而上大概十公里左右,林伯乐方才找到了一个水流较为平缓的岬角,并奋力把独木舟靠了过去,直到船头被水流冲击在凸出的岩石上面,他这才扔开双桨,透支的体力使他很快晕厥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林伯乐的潜意识中,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他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这些梦慢慢引导着他,走向一个光明的所在。但光明的尽头,却暗自潜伏着一张狰狞的鬼脸,怪叫着向他扑来 林伯乐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他发现自己仍旧睡在小小的独木舟上面,而独木舟,仍旧被凸出的岩石固定在这个回旋之地。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甚至照不见一米远的黑暗了,显然电源已经到了尽头。而那个装有蓄电池的蓝色包裹,早已随着埃特葬身于灼热的液化水晶之中。包括食物,饮用水以及其他一些备用的器械,都在那个蓝色包裹里面。 而林伯乐眼下,除了一根耗光的手电,就只有另外一截半寸长的蜡烛头和半盒火柴了。 他抖擞精神,掉转船头,又开始溯流而上。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这期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看来,他只需遵照那些所谓上古先知们的“指引”,就可以安全地逃离出去了。说不准他还真能够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林伯乐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经过一番休息,他已经恢复了体力,再划个五公里看来不成问题。就在这个时候,身后那一阵滔天巨*般地声响又传了过来,那东西好像又开始拼命地追逐自己了。林伯乐感到非常诧异,如果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它何不趁着自己刚才沉睡之际,吞了自己?而是不断地用另一种恐吓的方式,反复追逐呢?林伯乐越发感到好奇,他真想回过头去,看看身后究竟有什么东西。但他的脑袋刚转到一半的时候,又想起了阿里木临死前的嘱咐,便毅然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管他是什么鬼东西呢我只需按照先知们的预言行事,它决不可能伤害到我”林伯乐咕哝着,不断地安慰着自己的好奇心。他虽然对于先知们的预言感到一丝丝质疑,但他也清楚,人类的好奇心有时候就是罪恶的根源。 独木舟在林伯乐的驱动下,继续艰难地溯流而上,他强行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身后那阵宛若滔天巨*一般地响动又止息了。 “看来先知们的预言果然没错” 当林伯乐继续努力划了大概七八公里的时候,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也就是洞顶上方,徒然射下了一抹晦涩的光华。林伯乐大惊失色,他莫名地兴奋起来,那种晦涩的光线,定然是从外面射进来的 就在他将船渐渐靠过去的时候,光线之中又出现了一条垂直下来的,几乎触到水面的藤梯 “这便是先知们所预言的出路了”林伯乐兴奋地想到,他再度加快划桨的速率,几乎卯足了全身劲儿,朝着那条垂直下来的藤梯靠近而去。 这果然是一条结实的藤梯,就当林伯乐的独木舟靠近之后,他便顺手拽住藤梯,毫不犹豫地爬了上去。而那条独木舟由于失去了控制,又开始随波逐流。“它大概又会回到那个‘码头’,等待下一个需要救援的落难者吧。”林伯乐略带戏谑地想道,他开始沿着这条救命藤梯,悬空攀爬起来。 藤梯很长很长,林伯乐大概爬了一百余米,方才到达洞顶。摇摇晃晃的藤梯是从洞顶一个圆形的窟窿垂吊下来的,看样子倒像是一口竖井。 林伯乐继续沿着藤梯往上攀爬,他进入了那个竖井,并伴着倾泻而下的月光,兴奋地加快了攀爬的速度。又朝上爬了大概五十米,这才到达井口,外面的天空正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林伯乐拽着连接藤梯的轱辘,奋力爬出了井口,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荒僻的院落之中。 “孩子他爸外面是什么声音?” 林伯乐正惊喜地回想着自己死里逃生的种种经过,却听见院落尽头一栋简陋的土坯房子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伯乐望着那座笼罩在月光下的,显得极其荒凉的土坯房子,他实在想不到,里面居然还住着人 四周全是荒凉的戈壁,偶尔也有一些孤独的枯树和荒草生长其中,林伯乐借着皎洁的月光,望着四周充满悲怆的凄凉,很明显,方圆数十里之内,大概只有这一户人家。这时候,一阵寒风没有任何征兆地刮了起来,林伯乐的衣服早已在灼热的“水晶宫”里面脱光了,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睡衣,他满身狼藉,污秽不堪。此刻被寒风一吹,这才感到冷入骨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漆黑的木门上面,这时候,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从中走出一个身穿棉袄的高大身影。 “你是谁?在这儿干什么?”那中年男人一眼看见了站在院中环抱双臂的林伯乐,并用一种充满警惕地口吻质问道。 林伯乐笑了笑,就准备上前解释。他想眼下置身于这个荒凉的戈壁,自然要到这户人家借宿一晚,讨点食物和水,恢复一下面力。他已经在心中想好了理由。 “站住”正当林伯乐充满憧憬地想要和这位老乡套套近乎的时候,对方突然大叫一声,并从门边抓起一根木棒,“在我还没有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中年男人一字一顿地说着,充满了乡音。 林伯乐暗惊,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他是个外地人,开口就和自己说普通话(尽管他的普通话并不标准)。但凄冷的感觉没有让林伯乐想得太多,他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大声回道:“老乡你好我只是一个探险家,昨天和队伍失散了,又在沙漠中迷了路,饥寒交迫之下发现了这栋房子。我请求你行行好,收留我一个晚上,我现在又累又饿。而且,戈壁的晚上总是这么寒冷,我想我会冻死的” 林伯乐倒是没有撒过几次谎,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跟说真话没有什么分别。 对方狐疑地打量了一番林伯乐,大概看见他这一身失魂落魄的样子确实像一名迷路的探险家,在沙漠之中,如林伯乐这样走失的探险家还有很多,中年男人终于回复了友好的态度,但他仍旧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漠,对林伯乐招了招手:“进来吧” 房间里面甚至比起院子还要昏暗,这家人显然很穷,连蜡烛都点不起。林伯乐实在想不明白,这户人家为什么会选择孤独地住在这里,难道他们在守护着什么吗? 林伯乐坐在低矮的桌子旁,对面是一个七八岁样子的小孩儿,他面色苍白,表情呆滞,看样子是一个问题儿童。孩子的父亲和母亲眼下正在厨房给林伯乐准备一些吃的,这家人虽然接受了他的借宿请求,但看样子并不乐意陌生人闯入他们平静的生活,都表现得非常冷漠。 气氛非常沉闷,小男孩儿躲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独独露出半边白色的脸庞,林伯乐试图打破沉寂,于是他很友好地对问小孩道:“孩子,你多大了?” “想听故事吗?”那孩子突然用一种空灵地声音说道。 林伯乐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孩子会说这些话,他自然反应地“啊”了一声。 “想听故事吗?”孩子又平静地问道,他端坐在林伯乐对面,出奇地沉静,甚至说话的时候,连身子都不曾挪动一丝一毫。 孩子隐没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林伯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清楚,此刻这孩子正在用一双冷冷地目光盯着自己。林伯乐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对那孩子说道: “想啊,什么故事?你快给我讲一讲?” “那是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 阴影之中传来了男孩子空灵无比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久别重逢 “在很久很久以前,”男孩躲在阴影里,用空灵的声音,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这是一个孩子惯用的开场白,“荒凉的戈壁里住了一户善良的人家,爸爸驯养的骆驼是最出色的商队运输员,在沙漠中经商,少了骆驼可万万不行。妈妈每天会煮很多好吃的东西,小男孩每天都会守候在院门口,等待着爸爸回来。因为爸爸一回来,小男孩就可以吃到这些美味了。他们是一家人,很幸福的一家人。可是有一天,爸爸回来得很晚,还带了一帮相貌凶狠的土匪,他们都有枪。他们要抢走爸爸最心爱的骆驼,而且不付一分钱。爸爸生气了,但是那些土匪根本不讲道理。他们一枪打中了爸爸的脑袋,但爸爸临死之前,却用马刀割断了一个土匪的喉咙,红红的鲜血染遍了整个屋子。妈妈被他们拖到床上,妈妈被剥光了所有的衣服,妈妈拼命的叫喊,妈妈哭了。就连小男孩也是第一次看见妈妈哭泣,他吓坏了,蜷缩在墙角,全身上下都在发抖。但是妈**哭声却越来越大,小男孩知道,妈妈不喜欢他们这么对待她,男孩生气了,他偷偷地摸出了自己的匕首,那是爸爸送给他的礼物。小男孩悄悄地走近那帮土匪,他正准备用匕首刺穿一个土匪的屁股,小男孩太矮了,他还刺不到那个土匪的脖子。可是,土匪转身的时候发现了小男孩,躲过了他。土匪非常生气,他用黑洞洞的枪管顶住小男孩的脑瓜子,一声巨响,小男孩甚至看见了自己的脑浆爆了出来,他死了。但土匪仍旧不放过小男孩的妈妈,他们用枪口对准她的胸脯,威胁她。但小男孩的妈妈很勇敢,她用剪刀刺穿了那个拿枪的土匪的左肩,但是那个土匪也开枪打死了妈妈。故事完了。” 林伯乐静静地听着,小男孩讲得十分流利,似乎这个故事已经重复地讲述了几千遍,小男孩已经了熟于胸了。林伯乐下意识望了望帘子后面小男孩的父母,却看不见他们的影子,厨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整座房子也瞬间安静了下来,月光被一团黑云遮住了一半,光线变得更加晦涩了。林伯乐的心跳突然加快了,没有任何征兆,他勉强笑了一声,用大人对小孩惯有的口吻说道: “故事非常精彩” 小男孩没有笑,他安静地躲在阴影里,过了半天,他突然动了几下,好像从身后的角落里吃力地取什么东西,林伯乐默默地望着他,但什么也看不清。这个时候,小男孩突然停止了动作,黑暗的阴影里又响起了他空灵的声音: “想看看那个土匪的脑袋吗?” “什么?”林伯乐只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问道,而他的头发,已经在无形中猛然竖起 孩子没有多余的言语,在黑暗的阴影中,当月亮被黑云遮去了一半,适才的光亮已经变得极其黯淡,男孩子动了几下,突然从阴影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而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个森白的骷髅头 林伯乐的冷汗完全透了出来,他脑子立即陷入一片空白。厨房的帘子在黑暗中被人揭开,林伯乐把整个心紧绷起来,他望向黑暗深处,就听见那个中年男人“嘿嘿”地笑了一声,突然用另一种诡异无比的声音说道:“孩子,对待客人可别这么没有礼貌。” 那孩子很听话地“哦”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动了起来,他慢慢地从黑暗的阴影中探出脸来,这时,原本被黑云遮住的月光又透过纱窗洒了进来。林伯乐只看见那个孩子满脸血肉模糊,他的牙齿不知为何已经残缺不全了,男孩的脑袋好像被人打了一枪,白花花的脑浆正顺着脑袋上面的一个血窟窿流溢下来,男孩张嘴笑了一下,脸上骤然泛起了另一种诡谲的绿光 男孩的父亲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并没有端着什么食物,他脸色苍白得可怕,胸口也中了枪,正泊泊地往外冒着鲜血。在他的身后,孩子的母亲拿着一把剪刀,剪刀上面正滴着红色的液体。整个房间突然充满了一种血腥的气息。 “啊——”林伯乐大叫一声,当他吓得晕厥过去之前,他真真切切地听见了那个血肉模糊的小男孩笑了起来:“嘿嘿——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林伯乐陷入了久久的昏迷,他还不知道,就在他晕厥过去之后,他的后背仍旧不断地冒出冷汗。而不久,他的贴身内衣早已汗湿。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大亮了,他发现自己仍旧躺在这间土坯房子里。面前仍旧是一张桌子,不过,桌子上已经布满了灰尘,房子里也全是破败的景象,根本不像昨天晚上那个样子。 他回想起昨晚上的种种经过,又忍不住打起了冷战。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污垢,他走到厨房,想找些水喝,但厨房里面却什么也没有。屋子里仍旧死气沉沉,这让林伯乐很不好受,他走到门边,发现那门根本没有关上。 院子里确实有一口井,但昨天晚上他依靠着从地下逃出的那条藤梯已经不见了,井里面阵阵阴风吹拂而来,比起外面的温度显然要低得多。 四周望不到边的戈壁显得极其荒凉,根本没有任何一户人家。他缓缓地走出了院子,举目四顾,院门前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但由于很长时间没有人涉足,小路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林伯乐沿着小路,开始漫无目的地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离人群聚居地还有多远,然而他必须尽快走出去。 似乎一切都安排好了,当他刚刚行了数十米的距离,就听见北面的风沙中传来了一阵驼铃声。他抬头望去,一队人马开始显现在他的视线里。 林伯乐兴奋地“哇哇”大叫,不知道为何,他看见这些陌生人,突然觉得特别亲切,恨不得冲过去与他们一一拥抱。他当然没有那么鲁莽,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兴奋之情,跑到了驼队旁边,对方看来是一支沙漠深处的商队,他们的人数在十几个,骆驼却有二十多头,他们满载货物,看见林伯乐人模鬼样地冲了过来,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请救救我我是一个迷失在沙漠中的探险家,我找不到我的同伴,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林伯乐再度撒了谎,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真话了,他确实很饿,饿得几乎前胸贴后背,也确实很渴,渴得几乎可以拿鲜血当做水来喝了。 驼队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并一边指着林伯乐,又指着不远处那栋凄凉的土坯房子,用本地方言叽叽喳喳地讨论什么。最后,一个阿拉伯打扮的领头人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林伯乐,突然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他道:“你从那房子出来的?”他指着不远处的土坯房子。 林伯乐意识到什么,赶忙解释道:“哦,朋友,昨天晚上风沙太大,如果我坚持在黑夜中寻找我的队伍,那么,我想我会被活活冻死。于是,我在那处空无一人的房子睡了一晚。”林伯乐根本不敢把昨天晚上的恐怖经历告诉这些人,他知道生活在沙漠中的人们,或者说穿梭于沙漠中的驼队,对于一些鬼怪充满忌讳。他们常常露宿荒野,自然不喜欢沾惹晦气。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过了半晌,那个领头的人这才走近林伯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愿意帮助落难者,但是,你必须把你昨天晚上所经历的事情都说出来,你是怎么逃出,逃出那间魔鬼小屋的?” “魔鬼小屋?”林伯乐诧异莫名地重复道。 那领头人倒是显得十分平静,他又开始用充满了乡音的口吻说道:“不错,那是一间魔鬼小屋凡是在那儿呆过一晚的人,都会被那些恶鬼锁了性命。而你,如果你说得都是实情,我是说,如果你昨晚确实睡在那间小屋,那么,你就是第二个活着走出来的人” “第二个走出来的人?”林伯乐更加感到莫名其妙,如果那房子确实如他所言,那么凶险万分,为什么林伯乐自己睡了一晚,却安然无恙呢?尽管那些恶鬼已经向他表露了真面目。 这时候,从领头人身后突然蹿出另一个干瘦的老头,他指着林伯乐的脖子,用苍老的声音惊叫道:“他戴着狼牙项链,那是真正的狼牙,是一名沙漠勇士的标志尽管那些恶鬼非常凶狠毒辣,但对于一名真正的沙漠勇士来说,这算不得什么”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唏嘘。林伯乐下意识摸了摸阿里木临死前送给他的那根弯曲的狼牙项链,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嘴角浮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知道,昨天晚上确实是阿里木这条勇士项链救了他一命。 “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你,迷失的探险者,我们的目的地是沙浓小镇,如果你想跟着我们,我们不会介意。但你得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我们说一说。”领头人大声吆喝着,驼铃又开始响了起来,伴着戈壁沙漠的荒凉,这队人马骤然之间又充满了悲怆的色彩。 不过,林伯乐很快就融入了他们的队伍。 林伯乐原原本本把自己昨天晚上的遭遇给好奇的人们讲了一遍,当然,之前在楼兰古城的经历闭口不谈。要知道,这种亵渎沙漠禁地的事情,总不会得到他们的好感吧。不过后来,当领头人把那个所谓“魔鬼小屋”的来龙去脉给林伯乐讲了一遍之后,倒是林伯乐吃了一惊 实际情况并不像昨天晚上“小男孩”那个故事,而是与之截然相反。那家人原本就是蛰居在荒凉戈壁上的土匪,他们常常骗取那些迷路或者落单的旅人,到达小屋后,却把他们的财产抢光,而后再把他们乱枪打死,丢到院子里那口不知道多深的枯井里。那一家人是货真价实的强盗,他们在月黑风高的晚上杀人越货,就连那个九岁大的孩子也跟他父亲一样残暴,并且心狠手辣,善用火枪。他年纪虽小,杀起人来可一点儿不会心慈手软。这原本是一个血腥的秘密,因为凡是知道内幕的人都被他们杀死,并且毁尸灭迹,所以,他们靠着这种邪恶的手段,继续肆无忌惮地进行着他们的阴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由于死在那所房子里的冤魂太多,阴气太重,开始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那家人不知道为何,竟然互相残杀起来。当家的男人感到了自己的罪恶深重,他写了一封赎罪信,悄悄地交给了乡公所,回到家里之后,他举枪射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之后,他也由于精神分裂,或许是因为不堪忍受恶鬼缠身,自杀而死。 当那封赎罪信被公开以后,人们纷纷猜测,一定是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冤魂狠狠地报复了他们,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良心发现,自刎谢罪呢?后来,乡公所的人试图找寻那些死难者的遗骸,他们用绳子绑住自己,下到那口枯井,但是没等他们下到井底,就因为忍受不住刺入骨髓的严寒,而不得不退回。而凡是那些进入过枯井的人,都因为受到了恶鬼的诅咒,回家后身染重病,全死光了。至此,那儿也变成了一座有名的凶宅,不知情的人晚上在那儿留宿,却再也没能活着走出来,甚至连他们的尸体也无从寻找。人们推测,他们一定是受到了恶鬼的诅咒,跳入那口通往地狱的枯井里面去了。直到第一个活着从那所房子走出来的勇士把真相告诉大家,人们这才逐渐了解,原来那所房子的恶鬼就是本来的主人,他们死后仍重操旧业,害死路过的旅人,以达到自己某种邪恶的目的。 林伯乐向来对这些民间传说保持质疑的态度,在他看来,人们总喜欢把一件事夸大其词,并刻意把它弄得扑朔迷离,让人费解或者产生畏惧。然而这一次,林伯乐不得不彻头彻尾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亲眼见证了那些听上去不怎么真实的谣传,这也更加让他深信,人们对于未知世界的了解实在太少太少了。 阔别数日,当林伯乐重新踏上沙浓小镇的街道时,已然物是人非。原本与他一同出发的队友,现在都已经在天堂或者地狱,回归他们的本源了。独独林伯乐一人死里逃生,这也让他的心境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现在唯一头疼的事情,就是面对那些死难者的家属。而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他无法推却这些责任,这也让他陷入了一种窘迫的境地。 那些后勤人员与探险队失去联系之后,已经入驻了沙浓小镇。林伯乐很快找到他们,把探险经过,以及那些死者的罹难一一通报。马德亮是探险队的队长,也是探险队唯一的老板。林伯乐决定带着他们回去,找到马德亮的儿子,并让其履行父亲生前许下的诺言。 而在离开沙浓小镇之前,林伯乐必须去阿里木的家里,把这一不幸的消息告诉他的家人。当他携带着一笔巨款(这是探险队原本的活动经费),踏着熟悉的街道,来到阿里木家里时,却从阿里木妹妹的口中得知,她的母亲已经在几天前离开了人世。 让林伯乐感到吃惊的是,当阿里木的妹妹从林伯乐口中得知自己哥哥遇难的消息之后,并没有如林伯乐想象得那样,哭得歇斯底里。而是作出另一番让林伯乐无法接受的表现,她好像对此事漠不关心,只是一个劲儿问了林伯乐探险的经过。更确切地说,她对于自己哥哥的不幸辞世,单单表现出一些遗憾罢了。 “难道你哥哥与你母亲的死,一点儿都不令你感到悲痛吗?” 林伯乐望着桌子对面,端坐着的小美人,有些失望地问道。这种话未免有些冒昧,但林伯乐实在想不通,这个美丽的女孩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冷静。 “对于他们的死,我感到非常遗憾。但我也谈不上过于悲伤,我只是觉得自己失去了报答他们的机会。”小美人眼睛眨巴着,不慌不忙地说了这段冷漠至极的话语。 林伯乐闻言不禁暴跳如雷,他想起了死去的阿里木,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怒火,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然道:“你这个冷漠的家伙那是你的哥哥和你的母亲啊你怎么,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太不孝了简直太不孝了” 对面的小美人并没有因为林伯乐的暴怒而感到吃惊,恰恰相反,她以令人难以置信地冷静态度回道:“很遗憾,我与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什么”林伯乐感到被人劈头盖脸泼了一盆了冷水,他脸上青筋暴突,简直不敢相信这女孩说得都是真的。 然而就在此时,小美人突然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脸颊,用她尖锐的指甲刺入皮肉,很快,她就撕开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另一张更为美艳绝伦的脸庞。 此时此刻,林伯乐的脸色已经不足以用“吃惊”二字形容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弄堂之战 人皮面具被撕开以后,另一张更为惊艳的脸庞出现在林伯乐的面前。他吃惊地望着眼前这张无数次魂牵梦萦的脸庞,身体止不住颤抖着,激动的热泪很快从眼角掉落下来。他简直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好像突然之间做了个美妙的梦,而他,却再也不愿意从这个幸福的梦中醒来。尽管他已年近沧桑,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无不表示他历经岁月。 “真的是你吗?”林伯乐仿佛梦呓一般喃喃自语道。 鄯善卓尔依旧是那张刀削般的天使面庞,深邃的眼睛多情地望着林伯乐,她渐渐弯起了嘴角,只是淡淡一句:“好久不见。” 林伯乐很快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和激动,猛地冲了过去,紧紧抱住眼前的可人儿,不断流出的热泪已经把鄯善卓尔的肩膀打湿,他浑身颤动,用青年人的浪漫主义口吻喃喃道:“如果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梦,真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鄯善卓尔没有拒绝他的拥抱,恰恰相反,她那绝美的容颜犹如夏花那般绽放,显然,她也动了真情,并用双手紧紧抱住林伯乐的背脊,一双美目微微地闭上了。 俩人完全沉浸于重逢的喜悦之中,阔别多年,岁月的沧桑并没有改变他们当初的心境。尽管鄯善卓尔一点儿都没有老去的迹象,但林伯乐根本不在乎,就算她真是一个妖精鬼怪,他也认了。只是,他知道,自己除了这份卑微的爱,再没有什么给予她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俩人终于从激动之中缓过劲儿,依依不舍地分开了。林伯乐与鄯善卓尔相对而坐,自从他第一眼看见鄯善卓尔之后,目光再也无法从她的脸上移开了。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两个“年龄悬殊”的男女一定是孙女关系,但谁也不会想到,事实上,他们却是一对保持着爱意的恋人。 “这些年你都去了哪儿?我——我一直在找你呢。”终于平静下来的林伯乐忍不住胸中的万般疑惑,开口问道。 鄯善卓尔只是莞尔一笑,她目光迷离,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显然对于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仍旧刻骨铭心,但她很快说道:“这并不奇怪。我已经以这种方式存在了一千多年” “啊?”林伯乐虽然知道鄯善卓尔的来历并不简单,但当对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震惊不已。想不到鄯善卓尔已经,尽管这说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可她确确实实已经一千多岁了 “这次回来,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真正来历了吧?”鄯善卓尔继续用她空灵的嗓音说着,“不错我就是紫水晶棺椁中的那具女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被封印在那里,但我非常清楚,我一定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一千多年前,我犯下了滔天大罪,导致了楼兰国的灭亡。但我一直在寻找罪恶的根源,寻找自我救赎的方式。另一具男尸,对于这个世界存在着太多的危险,他仍旧携带着致命的病毒。当然,就算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自我净化,我身体内部的病毒仍旧存在,但我已经能够压制住它了。” “你当然很难理解我的感受,我孤寂地在这个世界上游荡了一千多年,在无数个家庭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看到了太过的世事沧桑。我的目的模糊不清,我的未来一片渺茫,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些什么,自己究竟是人还是怪物?为什么永远都不会老去?为什么总是保持着这样一种形态?而你,和马德亮,却是我遇到过的,最关心我的人,我很感谢你们。甚至有的时候,我也认真的思考过,是否像常人一样,与你们其中一个成婚,过着常人那样的生活。但我知道这种想法太愚蠢了,当我嫁给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我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会给你们带来伤害,**上或者心灵上。当几十年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渐渐老去,直到死亡,而我,却像一个怪物似的,一直保持着这种年轻的状态。人们的舆论是非常可怕的,我曾经深深地体会过这一点。最终我还是无法战胜自己,毅然从你们的生活中逃开,又经过长时间的流浪,进入了另一个环境之中。这是一个可怕的轮回,虽然我认识了许多朋友,然而当我一想到自己的特别之处时,我就会感到内心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孤独感。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我这样漫无目的地活着,而你却一直追寻着这个起源,直到今天,我才理解,自己终将毁灭。 你不用感到惊讶,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混入了探险队,并跟在你的身边。你不会蠢到相信微弱的蜡烛就可以驱散那些致命的黑虫吧?我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因为你的真诚和执着,让我这个没有丝毫感情可言的怪物动了真情,不错,在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最原始的逻辑,你对我好,我回报你。你没有发现我,那是因为我具有不让你发现的能力,像鬼魂一般,虚无飘渺。但你用不着害怕,我的确算不上一只鬼魂。至少,我比鬼魂更接近人。” 当鄯善卓尔用她惯有的空灵嗓音说到这儿,林伯乐已经完全陷入了呆滞的状态,他的头脑里不断地思索着鄯善卓尔的每一句话,拼命理解着话中含义。鄯善卓尔依旧保持着她的浅笑,如果说这几十年来她有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是变得更爱笑了。 不待林伯乐从万分诧异中反映过来,鄯善卓尔突然伸手摸了摸林伯乐脖子上的狼牙项链,并用另一种略带遗憾的口吻继续道: “阿里木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不过先知的预言决不可能改变,虽然我躲过了先知们的预言,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干涉那些预言。也就是说,当预言降临之时,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直跟着你,坐上了那条独木舟,浑浊的河水中存在着一大群凶恶的食人鱼,它们体型庞大,数量众多,完全可以把你这个凡胎**四成碎片也许它们对我感到某种畏惧,又或者我身上散发出某种气息让它们感到危险,所以,它们虽然一路尾随,但始终没有对你下手。这么说来,我也极有可能是预言中的一部分,是帮助你成功逃离的关键因素。然而根据预言中所示,我显然不能算是一个人” 鄯善卓尔言及此处,忽然遗憾地叹息一口气,美丽的脸庞瞬间浮现出些许落寞,她似乎为自己不属于人类而感到万分失望。 “不在我心中,你是最完美的人”林伯乐突然激动起来,他没有任何征兆地拉住了鄯善卓尔白皙的小手,用坚定的眼神给予她鼓励。 鄯善卓尔欣慰地笑了起来。俩人在阿里木家中密谈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探险队的成员前来催促他该走了。林伯乐方才对鄯善卓尔说道:“你是否可以与我一块儿回去?” “有何不可?”鄯善卓尔微笑道,“反正你的使命注定了我会一直跟随你,直到你找到了那具,那个携带病毒的家伙,然后将我们一同毁灭。” “不”林伯乐突然吼道,“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是时候结束了。”鄯善卓尔充满忧郁地说道,“就算到时候你下不了手,我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毁灭——况且,先知们的预言是无法违背的。” 回到北京以后,林伯乐顺利地找到了马德亮的儿子,并把他父亲的死讯以及临终遗愿告诉了这个年轻人。而对方没有半分迟疑,遵照父亲的遗言,把马德亮生前的许诺一一兑现。就在这个时候,林伯乐恍然发现,他已经被一个秘密组织盯上了,并且经历了好几次生死之境。要不是鄯善卓尔惊人的力量,林伯乐恐怕早就死在了那些神秘人的手里。 按照鄯善卓尔的叮嘱,他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闭门不出,也不接见任何人。有鄯善卓尔的暗中保护,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谨慎提防还是必要的。 同时,他通过媒体报道,知道了长沙城发生的事件,揣测出那个携带病毒的家伙已经对人类世界发起了进攻。 至于他为何会认识我,是因为之前苏雪给他写过一封长信,把梵净山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并向他请教相关的古籍问题。 林教授把他这一段经历讲完,已经差不多凌晨四点钟了。他原本打算早一些回去的,但是他说着说着就忘记了时间。师兄的半包烟已经被老教授吸了个干净,满屋子都是刺鼻的烟味儿,苏雪早就受不了捂住了嘴巴,而我,则是完全沉浸于林教授的“故事”之中,想着他那些匪夷所思的经历,以及与我们的遭遇存在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房间里面顿时陷入了沉寂,谁也没有说话,都陷入了一种冥想的状态。苏雪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我,但此刻她的心境完全游离天外。最后,还是师兄率先打破了沉寂,只见他把手往腿上一拍,突然露出一脸困惑的神色,道: “对了,林教授,那些跟踪你的秘密组织究竟是什么人,都是什么打扮?他们为什么会盯上你呢?” 林教授非常无奈地笑了笑,他满脸的皱纹也因此扭到了一块儿:“呵呵,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我能够肯定,他们一定不属于人类而且,他们多半在夜里出现,通过几次对我的袭击中,我能够感觉到,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拥有那么可怕的力量” “他们的力量有多可怕?”我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 “这么说吧,”林伯乐忽然间抬手双手,眉飞色舞道,“他们能够轻而易举把我抛出十多米远的距离而且,我发现,他们的行动都过于僵硬” “僵尸?”我随声附和道。 林教授没有回答,他匆匆地看了一下表,突然脸色一变,道:“都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要不然鄯善卓尔一定会担心的。”他虽然一脸忧心如焚,但谁都看得出来,那是一种幸福的忧愁。 我这才想起昨日在北大的考古系大楼遇见的那个“羞涩”的“楼兰佳人”,无法想象,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少女,竟然已经是一千多岁的“老奶奶”了真可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我已经没有心思震惊了,因为林教授要回去,而现在又这么晚了,指不定那些“不属于人类”的杀手们早就潜伏在暗处,等待林教授上钩呢。 我赶忙劝道:“教授,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还是将就在这儿睡一晚吧这样吧,你和我师兄睡一间房,我和苏雪睡在另外一边,反正那儿有两张床。”其实我大可不必强调那儿有两张床,因为苏雪听见我这么一说,早已霞飞双颊,一个劲儿朝我挤眉弄眼,看那样子又羞又怒。 对于我的挽留,林教授只是婉言拒绝。我又给师兄和苏雪递了几个眼色,他们这次倒还反应够快,纷纷出言劝阻,但林教授去意已决,我们实在留不住他,只好提出送他回去。幸而这里距离北大并不远,我们就当散散步算了。不过这个钟点散步可有些说不过去。 林教授只是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最终接受了我们的“护送他”回去的要求。我本来打算和师兄俩人去送他,但转念一想,苏雪一个人留在宾馆我还是不太放心,于是三人倾巢出动。 三人穿上外套,簇拥着林教授,走出了宾馆的大门。保安看见我们这种架势,显然感到万分费解,但我并没有义务跟他解释,也就任由他自己想入非非了。走到外面,只感觉一阵寒风袭来,简直刺入骨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裹紧了大衣。 街道上虽然亮着灯,但路灯这时刻都已经“萎靡不振”,况且相距较远,使得灯光之下的街道影影绰绰,尽显诡异之色。凄凉而冷清的街道只有我们四人行走,眼下已经凌晨四点,正是整座城市陷入沉睡的时候,就连那些醉生梦死的街头酒吧和发廊,都已经打烊关门了。 我们沿着街边的人行道,默默无语地疾步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寒风刺骨的冬日凌晨,四人都想早点儿进入暖暖的被窝,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我们走到街道尽头,进入了一条三米多宽的弄堂,这是一条捷径,在北京很常见。弄堂里虽然黑暗,但比起绕路,显然要近得多。 我和苏雪走在后面,她由于寒冷,下意识地挽住我的胳膊,依偎在我的肩头,虽然这么做并不见得会暖和多少,但心里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然而我们刚走入弄堂不远,就觉察到了气氛不对,这时候,师兄突然拦住了我们,他抬手往弄堂上面指了指,低沉地叫了一声:“小心” 与此同时,就看见几个黑影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猛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一下子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们心知不好,准备掉头跑路,岂料刚转过身,就看见弄堂的另一边,三四个僵直的身体已经徐徐地迎来过来。 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那些黑影并没有任何开场白,纷纷挥舞着他们僵直的手臂,就好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把我们来去的路途完全切断了。我和苏雪对着弄堂的一头,展开了进攻的架势,那些黑影根本无所畏惧,继续逼近过来。弄堂里太黑了,我们甚至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庞,就听见几声低沉地,几乎从喉咙管内发出的“咕噜”声,一个黑影率先朝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但对方的力量太大了,一下子就把我扑倒在地,我与他扭打在一块儿,与他的脸庞贴得那么近,这才从他张开的嘴巴里闻见了一阵恶臭。与此同时,另外的黑影也逼了过来,我听见了师兄苏雪他们打斗的声音。 那张开的嘴巴不由分说就朝我的脖子招呼而来,我赶紧伸手卡住了对方的脖颈,想要以力量遏制住他的进攻。但我很快发现,这么做显然徒劳无益,对方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我卯足劲儿,奋力一顶,这才挣脱束缚,沿着地面滚了两圈。然而对方锋利的爪子却扯住了我的外套,只听见一阵撕裂声,我新买不久的羽绒服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纯白色的鸭毛掉了一地。 这时候,林教授已经被另一个黑影按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要被对方张开的血盆大口咬断脖子我心头一紧,顾不得太多,赶紧一脚朝那黑影踹去,尽管我奋力一踹,但那黑影只是稍稍偏了一下,又迅速朝着林教授咬了去 “不”我急得大叫,正准备伸手去挡住他的脸,却发现已经太迟了。因为我伸手挡住对方之前,他恐怕已经咬断了林教授的脖子。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看见一个白色身影猛地从黑暗中蹿了出来,狠狠地对着那黑影踢了一脚,竟活生生将其踢出了数米远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初夜 我定眼一望,昏黑的弄堂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庞,但一袭白衣裹身的她让我想起了昨日在考古系大楼遇见的那个女孩。 不错。她正是鄯善卓尔 令人惊讶不已的是,她看似柔弱的身躯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那些远超常人的黑影在她的踢拽下,完全成了一具具轻盈的稻草人,未曾反抗,就已经被她扔出几米远的距离。师兄那头的黑影也同样被鄯善卓尔“收拾”干净了。事实上,我们并没有杀死任何一个黑影,当他们自觉得已经没有任何获胜的把握之后,便很快逃离了现场。 鄯善卓尔走过去扶起惊慌失措的林教授,并对他温柔地安慰道:“不用怕,都过去了。”她就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孩,但我知道,有时候老人与孩子只是一线之差的。 “你怎么过来了?”林教授感到很吃惊,他没有想到这么晚了,鄯善卓尔居然能够及时赶来。但对方迟疑了一下,很快说道:“请原谅,为了你的安全,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 “啊?”林教授禁不住大吼,“这么说来,你已经在寒风中等了我三个多小时了?你真是太傻了” 鄯善卓尔没有回答,而是回过头望了我一眼,突然冷冷地对我说道:“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事实上,要想阻止那件事发生,就必须毁灭罪恶的源头,那就是我,以及另外那个家伙。当然,当你们成功毁灭那个家伙以后,自然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鄯善卓尔语气冰冷,甚至还带着些许敌意,这让我很不好受。我本想说些什么,但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自从了解了这个白纱美女的“真实身份”以后,我面对她,似乎产生了某种畏惧的情绪,尽管我自己死不承认。 林教授当下向我们告辞,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在他身边,我们倒是用不着再为他的安全担忧。望着俩个如同孙女那般的一老一少,慢慢消失于黑暗中,我这才扶住苏雪,合着师兄,转身走出了弄堂。这时候,凛冽的寒风突然间吹得更猛了,眼下已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甚至连街灯都变得恍惚起来。 “龙泉——” 我正在愣神回想方才的种种,却一下子被苏雪叫住。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了。我听她叫我的语气饱含落寞和忧伤。我禁不住望向她憔悴的小脸,这些日子的奔波让这个警察出身的女孩都吃不消了,她脸色苍白,比起初时我见过她的时候要瘦了不止一圈。 她没有说话,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望师兄。师兄反应很快,他马上知趣地朝前跨了几步,与我们保持了足够的距离。但我却由于莫名其妙而开始感到窘迫,不知苏雪她要对我说些什么,竟连师兄也不能听的。 她突然倚靠在我的肩膀上面,随着我的步伐慢吞吞地走着,一边用羞怯的口吻支支吾吾道:“你——你刚才要和我睡一间房,是不是?” “啊?”我惊得呆愣原地,心中暗忖这是怎么了?平时连一个吻都不会主动给我的苏雪,今天怎么会提出要我陪她睡觉? 然而当我望向她的时候,她的小脸蛋儿早就红透了,她惊慌失措地辩解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感到害怕,我——反正有两张床,你睡在我旁边就行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知道没戏了,但我也并不失落,只是为她的表达方式感到好笑。我搂住她的肩膀,快步跟上师兄,一边忍不住逗她道:“如果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了。嘿嘿——” 我很少露出这种可耻的坏笑,但不知怎么,我此刻却笑得非常自然。苏雪立即在我的背上狠狠捏了一把,她两步跨到我的前面,突然转身用那张漂亮的脸庞对着我,一副“美*女战士”的样貌,狠狠地丢了句:“你敢” 这恰恰更加勾起了我胸中的yu火,我开始在心中揣测,待会儿该如何攻破她心底的防线,既然我跟她结婚都是早晚的事儿,不如快些把生米煮成熟饭,免得夜长梦多。 回到宾馆以后,我便跟师兄打了个招呼,说苏雪一个人害怕,我得陪她睡,但别误会,我们只是分睡两床,关系很纯洁的。师兄只是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笑,我从未见过他这种奇怪的笑容,更可气的是,当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却听见师兄淡淡地丢了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懂的。” 我恨恨地转身准备给他一拳,但他早就机灵地关上了门。我立刻想到,这样的一个社会,一男一女呆在一个房间,就算只是单纯的友谊关系,也不免让人想入非非。更何况我跟苏雪的关系还很不一般。 说实话,当我走入苏雪的房间,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女孩子睡在同一个房间,再加上自己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处男,这种情形之下,尽管不是我的初恋,但也算得上“第一夜”了。 苏雪打开电视机,正披着厚厚的棉被,一手拿着遥控器,很认真地看着电视。当我走进房间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这让我激荡的内心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丝丝失望的情绪。我走过去,对她说道:“快睡吧,都这么晚了。” 她这才回过头来,那张俊俏的脸蛋在床头灯暖红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特别惹火。当然,就算没有这种勾人yu火的暖红色光照,单凭她那张漂亮中带点性感的脸庞,以及那两瓣不用涂抹口红都显得水灵灵的饱满双唇,无不让男人躁动不安。 “我——我睡不着。”看来她比我还要紧张。我刻意走过去,隔着棉被把她抱住,温柔地对她说道:“等这些事情过去以后,我们就结婚。” 她警惕中带着羞怯,对我说:“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我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yu火,因为苏雪身体散发出来的香味儿让我全身颤抖,二十一年来对于“性”的渴望和压抑让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我一把扯开她身上的棉被,饿虎扑食一般把她按到在床上,尽管双方隔着厚重的衣服,但我仍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胸脯正在拼命地起伏着。 “现在——现在不行”她竭力反抗,但并没有用她的武技把我一脚踹开。我非常清楚,凭她过人的身手,要对付我简直易如反掌。然而她并没有那么做,只是继续用恳求地口吻对我说道:“你——你可不可以再等等,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如果说我一生中犯过什么重大的错误,那么今晚就算得上一次了。 于我而言,苏雪的每一句话语中都充满了**的意味,我已经完全达到了疯狂地状态,狠狠地压住她,似火的双唇早已贴住了她的小嘴。 苏雪不安地扭动着,她的身材虽然算不上火辣,但天生就拥有一对丰满的ru房和显而易见的翘臀,尽管她平时的着装都称不上时髦,甚至过于休闲。但此刻,在我的重压之下,伴随着她的喘息,我的手早已经不甘寂寞,翻开她的内衣,巧妙地滑过她火热而柔软至极的平坦小腹,直直地朝着那两团高耸诱人的**袭去 然而我刚刚握住她的丰盈之处时,却被她从外面一把拽住我试图继续游走的手,紧接着,她从我激烈地热吻中抽离出来,仍然紧闭着双眼,不过她只是轻轻地,充满羞怯地说了一句:“把电视和灯关上好吗?” 我心中暗道自己已经成功突破了她的防线,赶紧跳起来花了两秒钟时间把电视和灯一一关闭,又猴急地窜到床上,全身颤抖着,开始疯狂地剥开苏雪的衣服。令我感到吃惊的是,她竟然也十分配合地抬起身子,直至我把她最后的胸衣褪去,两团柔软至极的白色玉兔在我的手中跳动着。我急急地扯掉自己的所有衣服,慌乱不已地捏住自己的巨*,而后对准那片湿漉漉的桃园秘境,一下子就进入了那温软之地。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一阵剧烈地敲门声把我从美梦中惊醒。我这才从床上爬起来,之前的翻云覆雨让我累得精疲力尽。但我很快放开苏雪,她表现得很羞怯,穿衣的时候甚至要我转过头去,尽管我已经占有了她。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有些人天生就是这种性格。我们匆匆穿戴整齐,为了避免“误会”,其实这并不算是误会,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我还是把另外一张床的被子弄乱,以此证明我与苏雪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我们都是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这很正常。 都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以后,我方才匆匆跑过去打开门,映入我眼帘的不止是师兄,还有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白纱裹身的神秘女孩鄯善卓尔。他们俩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他失踪了。”师兄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时候苏雪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娇羞地望着面前的俩人,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明眼人很快看出来发生了什么。但眼下这些事情并不是最重要的。 “究竟怎么一回事?”我信口问道,同时感到震惊的是,林教授在鄯善卓尔的保护之下,怎么会无故失踪呢? “我太大意了。”鄯善卓尔用略显遗憾和自责的口吻说道,“我以为他来找你们了,但是很遗憾,他不见了。” 原来当林教授与鄯善卓尔回到考古系大楼之后,他并没有睡觉,再次把自己锁在书房。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鄯善卓尔给他送去早餐,却发现门开着,人不见了。按理说,林教授不应该失踪的,鄯善卓尔一直在他的隔壁,甚至没有听见任何异常的情况,她一直没有睡,她也不需要睡。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听见,人就失踪了。 “他的房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去准备早餐的时候,离开了半个小时,但谁也不曾料到,就在这看似普通的半个小时,他就犹如人间蒸发一样,失踪了。他不可能从大门走出去,守门的人会留意的,但我把整个大楼都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线索。”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鄯善卓尔说了这么多话,看样子,她很着急,对林教授的在乎程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会不会,”我试图揣测,“比如,大楼会不会有什么暗道或者,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后门之类的?” 但鄯善卓尔很快反驳道: “没有,大楼的唯一通道就是正门,没有其他的出口。除非——” “我想哪怕最细微的线索都会为我们寻找林教授提供帮助的。”我感觉催促道。 “我的意思是,”鄯善卓尔显然有点儿难以启齿,“除非,他钻进了厕所,那儿可以通到后院的化粪池。” 林教授的书房是一片狼藉之地,进门就可以看到满地的书,各种各样的封皮,桌子上,茶几上,甚至连一张躺椅上面也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书籍,连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整个房间又摆满了各种古物的复制品,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古文字的复印件。种种迹象表明,林教授已经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了。要知道,这样的生活是非常可怕的。 苏雪不愧为警察出生,对于“案发现场”一些细节的注意显然比起我们更为专业。很快,她就在林教授的烟灰缸里面发现了异常:那是一个土色的骨质烟灰缸,单从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的状况,但苏雪指出,烟灰缸里面有两种不同牌子的香烟头,而林教授的桌子上,则是放着两包相同的香烟。一包原封未动,另一包已经抽掉了一半。 吸烟的人都知道,往往由于多年养成的习惯性,都会抽同一种牌子的香烟。就算偶尔换换口味,也不会只留下一根香烟头的。这就足以说明,在那短暂的半个小时,林教授一定接见了什么人,而根据林教授近期的表现,一般不会接见任何人。这就表示,来找他的人一定非常特殊,特殊到林教授本人都感到震惊。 苏雪的判断如果没有错,那么,门卫肯定会见过来访的客人。我们很快找到了那个门卫,通过他的回忆,果然有一个陌生的面孔进入了大楼,谨慎的门卫还特意问了那个人的来意,而神秘的来客则告诉门卫,他是林教授的一位老友。 来访的客人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头。 一个老头,我们无从猜测他是谁。只得去厕所查看了情况,但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对,那么,厕所的窗户是开着的。当然,厕所的窗户大多数时候总是开着的。我走近那个充满了污秽的窗台,很幸运,在那上面发现了一排崭新的脚印 我们匆匆来到后院,确切地说,这是一个废弃的荒草地。在临近化粪池的草地上,果然发现了一排乱糟糟,似乎刚被人踩踏过的荒草。我们沿着这唯一的线索,一路追了过去,很快地,我们就发现了脚印的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小门,而门上的旧锁,已经被人撬开了。 门外正是一条宽阔的大马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线索就此断了,我们再也揣测不出,林教授从这道小门出去以后,究竟去了哪儿。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身影急匆匆地朝我们跑了过来。他显然缺少锻炼,跑到我们身边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定眼一看,正是昨天被我“教训”过的那个小子,林教授的“得意门生”。但他并没有记仇,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匆忙对我们说道: “林教授被人绑架了章程已经跟了过去,他现在正潜伏在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他打电话叫我多带些人手过去,那些歹徒极有可能就藏在那个废弃的工厂里他还嘱咐我,千万不能报警” 我闻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道:“你可知道那个工厂在哪儿?快带我们过去” 这小子奋力挣脱了我的束缚,他迟疑地望了我们一眼,最后把目光停在了鄯善卓尔的身上,语气中略带轻视的意味:“多余的人就不要过去了,免得到时候妨碍我们”他显然是为了林教授着想,但他却不知道,他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女人。 鄯善卓尔并没有因为眼前这小子的轻视而动怒,她突然朝后退了几步,而后挥手示意我们让开一点儿。所有人都愣愣地望着她,从她眼神中透出的威严顺从了她的意愿。只见她猛地朝前蹿了两步,突然凌空跃起,一只右脚不偏不倚,狠狠地照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揣了过去 “澎”地一声巨响,那铁门虽然年久失修,但毕竟是用铁条镶嵌在一块儿的,令众人惊诧不已地是,这门竟然被鄯善卓尔活生生给踹倒了 她表情冰冷至极,走到那个报信的学生面前,淡淡地丢了一句:“我是不是多余的人?” 咄咄逼人的目光倒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愣了半天,这才把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似的,但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隆重登场 这是一辆破旧不堪的桑塔纳轿车,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在师兄的肆意操纵之下,车身止不住颤抖着,以这样的速度在马路上飞驰,已经达到了这部老车的极限了。然而师兄仍旧不对它有半点怜悯之心,穿过闹市区以后,更是加足了马力。我看了看速度表,已经达到了一百二十码,汽车随时都可能散架。 此刻坐在车里的人都忍不住绷紧神经,生怕这俩“沧桑”的老车在下一个拐角的时候经不住巨大的扭矩,连人带车去见上帝。 尽管如此,鄯善卓尔仍旧在一旁小声地催促:“我知道这已经够快了,但我想,能不能,再快一点儿?你知道,我不该把他卷入这场纷争,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想我会感到万分痛悔的。” 我闻听此言,惊得差点儿下巴掉落,心中忍不住暗忖林教授再怎么着也只是一条老命,而车里却活生生五条年轻的性命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刚想到这儿,就觉得身子由于惯性下意识地往后一倒,师兄这个二百五再一次提速,直到汽车开始失去平衡,猛烈晃动,师兄这才放弃了继续加速的念头。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其实师兄这个家伙还是蛮有做赛车手的天赋,对于速度的把握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幸而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太远,当经受了五脏六腑一系列翻江倒海之后,只见听一阵尖锐地刹车声猛地响起,汽车在一片荒芜的泥巴路停了下来。我第一个走下车,望着眼前这个荒凉破败的废弃工厂,总算松了口气。而那个给我们通风报信的学生,一下车就弯腰吐了起来。 通往工厂大门的是一条宽阔的泥土路面,两旁则是荒草丛生的平地,而硕大的工厂后边,则是一座并不高大的荒山。我们一行人刚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旁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动,我们赶紧做好防御姿态,却见草丛中走出一名年轻的小伙子,正是林教授的得意弟子章程。 “情况怎么样?”我大步走近他,一把捉住他的肩膀问道。 他头发凌乱,一身草屑,显然在草丛中潜伏了不短的时间。他一脸慌张的神情,对林教授的情况担忧不已,只听他语气慌乱地对我们说道:“绑架林教授的那辆车直接开进了工厂,看上去他们人数很多,而且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我不敢跟进去,怕打草惊蛇,所幸他们并没有发现我跟踪过来。” 小伙子虽然十分慌张,但表述能力还是可圈可点。我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在危机关头还要做一番慷慨陈词,滔滔不绝的家伙,但章程并没有这么愚蠢,他知道眼下什么才是重点。 然而我并没有立即放开他,不知道我是否太过紧张,但我好像瞥见了章程脸色有些奇怪,总觉得他的惊慌失措是装出来的。在我的印象中,他应该更冷静一些才对。 但一切都是我的主观推断,并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下意识对这个家伙多了一分戒心。众人经过短暂的商议,最后终于决定立即展开营救行动。我们虽然没有武器,但鄯善卓尔神秘的力量却让我感到心安。我知道她并不惧怕子弹什么的。 我们鱼贯地沿着这条看似平静的马路直直走到了工厂的大门,这是两扇铁制大门,高达四米,中小型的车辆完全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四周的寂静却告诉我们,敌人可能早就设下了埋伏,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甚至眼下,我们都已经处在对方的监视之中了。 而鄯善卓尔则提议,当她踢开大门之后(这显然不是开玩笑,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我们便一拥而入,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即撤出来。我和师兄还有苏雪没有表示异议,倒是那两名反复强调自己对教授的安危多么担忧的学生,这时候却表现了迟疑。 “你们这两个贪生怕死的混蛋好好的呆在门口吧”这种时候,我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低沉地对他们吼道。 “你说什么?”那个名叫章程的小伙子显然有些气愤,他跨前一步,恶狠狠地回道,“我们并不是贪生怕死,只是这么做过于愚蠢,要知道,我们手无寸铁——” “够了” 鄯善卓尔突然怒吼一声,转脸瞪了章程一眼。紧接着,她猛地后退两步,然后再度上演了“凌空飞腿”,狠狠地照着坚实的铁门踢了过去,只听见“澎”地一声巨响,两扇大门毫无保留地洞开,迎面扑来了一股**的气息。 众人再也不敢犹豫,纷纷猛冲进去。硕大的工厂仓库宽达近百平米,凌乱地放置着一些杂物。就在仓库的正中央,稳稳地停放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车中传来了一阵“支支吾吾”地呼救。众人急忙冲了过去,把车门拉开,正见林教授四肢被牢牢绑住,嘴巴贴着厚厚的胶布,被塞在吉普车的后座。 他看见我们前来营救,并没有半分喜悦之色,而是眉头紧蹙,拼命地对着我们摇头晃脑,好像我们就不应该贸然冲进来救他似的。 然而就在此时,我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撕掉林教授嘴巴上的胶布,就听见四周传来了一阵阵低沉地脚步声。众人回身一望,竟然看见原本空无一人的仓库纷纷围拢过来几十个西装革履的大汉 他们面色阴沉,都戴着黑色的墨镜,高大伟岸的身躯壮硕无比,厚厚的西服并没有掩饰住他们结实的肌肉。更奇怪的是,他们脸上居然没有半分血色,完全是另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苍白色。 大汉们从四面八方迎过来,看样子他们并不急于收拾我们,原本呆滞的表情中好像被人强加了一种戏谑。他们就好像看着自己的食物,贪婪地张开了黑色的嘴巴。 这时候,鄯善卓尔再也沉不住气,她出乎所有人意料,猛然朝前跨了一步,用一种歇斯底里地声音对着整个仓库咆哮起来:“难道只有这点儿本事了吗”她跟着突然动了起来,以我们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凌空飞跃,照着那些比她大上一圈的壮汉们冲了过去 这本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对决,但神秘的鄯善卓尔再一次用她惊人的力量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数量并不是绝对的优势。 我们余下的五人几乎没有插手的余地,只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粗壮的大汉们怒气腾腾地朝着鄯善卓尔围拢过去,而后又像一堆堆毫无重量的稻草一般,被扔了回来。整个硕大的仓库一时间人影飞溅,就好像被扔进池塘的石子溅起的水花,而那些高大威猛的壮汉们,则成了一滴滴可怜的水珠。鄯善卓尔的身影异常敏捷,超乎了人类的想象,没有一个大汉能够靠近她一米之内而不被甩出来的。 而且,但凡被鄯善卓尔攻击了一次的大汉,再也没能从地上爬起。那种惊人的力量早已把他们的五脏六腑,甚至每一根连接身体的骨头都震碎了,这就是说,他们完全成了一滩烂泥,根本不可能再恢复往昔的英姿了。 “天哪”林教授的两位得意门生完全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在他们天真的内心中,大概也只有在电影里看过这种匪夷所思的画面。 “他还是人吗?”章程那小子用一种充满诧异地眼神望着正在发生的一切,就连他一向敬重的老师仍被绑在车里,他也完全忽略不计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照着他的脑袋瓜子来了一下,不顾他疼得龇牙咧嘴,像猩猩一般乱吼乱叫,便头也不回地蹿上了这辆吉普车,替林教授解开了束缚。 “你们不该来的。” 一撕开他嘴上的胶布,林教授便遗憾地对我说道,他脸上的忧愁看来已经让他痛苦不堪了:“这不是你们能够面对的。他太强大了” “谁?”我心中一阵“咯噔”,忙追问道。 “嘿嘿——” 然而不待林教授回答,我就听见了一阵非常熟悉的冷笑响彻了整个仓库,这种毫无感情可言,但却让人自内心感到畏惧的冷笑,我实在不愿意听到。我扶着林教授迅速走下了吉普车,抬眼就看见那二十几个大汉已经被鄯善卓尔解决得干干净净。仓库的四周角落,乱七八糟分布着他们痛苦扭曲的身影。而那一声让人恶寒的冷笑,却从仓库的东面传来。 鄯善卓尔已经回归了队伍,她看起来没有受过一点儿伤。这真是一个奇迹,她的神秘力量,简直天下无敌。但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盯住了仓库的东面,那儿有一扇通往车间的走廊,却见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从长廊内走了出来。而他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与他相匹的壮汉。 事实上,从长廊一共走出来四个人。为首的两个家伙身高达到了两米以上,他们都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脑袋虽然被黑袍罩住了,但我绝不会看错,这种气势,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竟想不到,他们居然也来到了北京 更令我感到诧异的是,跟在后面的还有两个人,一个老头,以及另一个年轻俊朗的面孔,他不是别人,正是“邹思集团”的后台老板邹思先生本人我早料到他跟这些“不属于人类”的家伙们是一伙的,但我实在没有想过,他们这次居然倾巢出动 不错。那两位身披黑袍的家伙,一个是当初我在火山口见识过的,也就是被J博士称之为“冰人乔治”的家伙。而为首的那个身材更为魁梧的壮汉,则是银面人师公一直追杀的“僵尸之王” 天哪他们此刻齐聚一堂,难道就是为了杀死我们吗? 就在众人诧异莫名之际,鄯善卓尔突然指向那个并不起眼的老头,猛地失声大叫道:“马德亮你好厉害居然连我也骗过了” 林教授在一旁摇了摇头,对我们说道:“其实,其实他一开始就骗了我,他根本没有跟探险队去新疆而那个假冒他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林教授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一直默默无语的章程忽然跳了出来,并且飞快地从腰际抽出一把匕首,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猛地把匕首按在恩师的咽喉,并且用另一只手抱住他,大声威胁道:“都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会来这么一手,我之前虽然对这小子产生了怀疑,但由于“僵尸之王”的出场令我感到过于震撼,一时间忽略了对这个家伙的注意,林教授突然被他挟持,谁也没有料到。 “章程你这是干什么”与我们一块儿来的那名同学显然困惑不已,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驱使了章程学长对自己的恩师下手?林教授对于他们的教诲远远超过了一般老师的范围,在他们的眼中,林教授可算得上他们的再生父母,这么强烈的反差,天真的同学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别动”林教授脖子上的匕首按得更紧了,我毫不怀疑,若是我们再敢轻举妄动,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一定会毫不手软地割破林教授的咽喉。 马德亮一直躲在高大身影的背后,似乎刻意回避着我们灼热的目光。章程一边挟持着林教授,慢慢地朝对方靠了过去,一边吐露了自己的苦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不起了,诸位,为了活命,我不得不这么做了” 他说着就走到了“僵尸之王”的身侧,一脸讨好道:“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接下来,您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但对方并不买他的面子,眨眼之间,就伸出长长的手臂,一下子就卡住了林教授和章程的脖子,把他们凌空举起。只听见“啪”地一声响,章程那细嫩的脖子居然活生生给捏断了,泊泊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然而章程致死也不会明白,自己已经完全按照对方的吩咐行事,为什么还会死得这么惨? “啪” 章程的尸体被甩到地上,一双暴突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困惑和不甘。 林教授苍老干瘪的身躯被“僵尸之王”高高地举起,他并没有立刻杀死林教授的意思,而是缓缓抬起他的脑袋,那张粗犷的大脸被窗户透进的光线照得影影绰绰,众人看得十分清楚,他那僵硬的嘴角,似乎略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用一种令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低沉嗓音说道: “绮妮,难道你爱上了这个丑陋的老头吗?” 他的目光正盯着鄯善卓尔,显然是在跟她说话。但鄯善卓尔并没有半点儿畏惧,反而勇敢地跨前一步,用一种咄咄逼人的目光回瞪过去。一时之间,仓库里面恢复了平静,鄯善卓尔继续瞪视着对方,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最后,“僵尸之王”突然别过头,从鄯善卓尔的脸上移开了目光。鄯善卓尔这才得意地笑了一下,恶狠狠道: “卡达,你根本不配说爱你永远无法与我长久的对视,在我的目光下,你的贪婪和暴戾的本性毕露无疑快放了他,我将饶过你这一次但我仍然会再度找到你,直到将你毁灭” 鄯善卓尔完全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那铿锵有力的字句在她口中突然充满了威严。我望着对方的丑恶的面孔,一时之间难以理解:鄯善卓尔这是在威胁他们吗?我的天她是不是傻了? “嘿嘿”卡达的眼中虽然闪过了一丝丝畏惧,但他很快恢复常态,并以他惯有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冷笑,继续说道,“绮妮造物者虽然不公平,让你的力量超于我之上,但是,当我成功吸食了佛骨舍利之后,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躲躲藏藏的卡达了无论是人类的法师还是与我同类的你,都不再是我的对手你应该醒悟,同我一块儿,建立我们僵尸的国度人类虚伪,丑恶,自私的面目,将永远消失” “卡达,你可别忘了,”鄯善卓尔毫无畏惧地接口道,“把我们制造出来的正是你口中虚伪,丑恶,自私的人类呢” “别再拿我们高贵的血统与该死的人类混为一谈”卡达显然暴怒了,他捏住林教授脖子的那只手又增加了几分力道,林教授此刻脸色青紫,几乎要窒息而死了 “好了”鄯善卓尔略显慌乱地伸手制止道,“我不再提这件事了。可是,你究竟怎么得到佛骨舍利的?像我们这样的邪恶之血,根本无法接近那种神圣的东西啊?” “嘿嘿”高大的僵尸卡达突然嘴角一弯,露出一丝丝戏谑的笑容,他那双凌厉的眼睛猛地射向我,而后抬手一指,略显得意道,“说起来,还得谢谢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呢” 看见他的狞笑,我禁不住脸色勃然一变,就见众人都向我投来困惑的眼神,我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初在医院里,正是卡达身后的那个家伙活生生从我肚子里取走了佛骨舍利,难道说,正是由于我吞食了佛骨舍利,而使得卡达这个有着邪恶之血的家伙也可以吸收它的力量了? 这么算来,早在梵净山那时候,僵尸卡达就故意让我得到佛骨舍利,让我吞食,达到某种邪恶目的之后,再从我的肚子里取出来,以供他享用?真是太阴险卑鄙了 想到这儿,我的胃里面猛然间翻江倒海,只觉得喉咙一酸,就当场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最后的决战 我并不认为这个时候吐起来丢脸,恰恰相反,我倒是想要随心所欲地大吐一通。WwW.ZHuaJI.ORG只要一想起那日在医院,那只可怕的大手活生生插进我的肚子,撕开我的肠子,取出佛骨舍利,我就会忍不住在肚子里翻江倒海,一阵眩晕。 苏雪看见我这个样子,自然于心不忍,她赶忙贴过来扶住我,很乖巧地替我捶背抚胸。我稍稍顺了顺气,这才感觉好受一些。但那个卑鄙无耻的僵尸卡达却害得我丢尽了颜面,倒不是因为我吐了的缘故,而是利用我得到了佛骨舍利的力量,而且,还要在这么多熟人面前羞辱我。但我没有这个实力,无法与他决斗,只是用杀人般地眼神瞪视着他,直到他别过头去。 “卑微的人类——嘿嘿——绮妮,你难道真的要背叛初衷,为这些该死的人类卖命吗?”僵尸卡达又转过脑袋,对鄯善卓尔说了起来。 鄯善卓尔依旧冷笑道:“卡达,你若能放了他,我就答应不会毁灭你,但你必须做出保证,回到属于你的黑暗深渊,不再打扰人类的安宁你别以为吞食了区区一颗佛骨舍利,就能够在力量上胜过我了” 僵尸卡达听了这一番威胁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垂下了脑袋,好像已经屈服了似的,半天没有作声。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令所有人都重新认识了这个家伙的残暴和嗜血:只见他猛地抬起头,黑袍中的脸庞骤然变成了一种青白色,他张开黑色的巨嘴,两颗獠牙从唇间探了出来紧接着,他迅速地把林教授举到身前,怒嚎一声,便狠狠地咬住了林教授的脖子,贪婪地吮吸起来 “不” 鄯善卓尔一声怒吼,她飞身跃起想要阻止,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一直矗立在僵尸卡达身后的乔治冰人立即挡住鄯善卓尔,二人展开了殊死的恶斗 我和师兄苏雪等人眼见形势危急,赶紧迎上去参加了这场战斗。但这时候“冷面怪客”邹思一下从卡达身后跃出,与我们三人缠斗起来。林教授此刻已经被僵尸卡达吸干了鲜血,甚至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迅速干瘪,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僵尸卡达戏谑地望着激斗的人群,他并没有参与的意思。然而鄯善卓尔再度爆出了她惊人的力量,她与乔治冰人无论在身高和体型上都没有可比性,但她的速度却让对手感到震惊。鄯善卓尔以肉眼难以察觉的移动速度,频频出手,虽然都被乔治冰人奋力挡了下来,但明眼人很容易看得出,乔治冰人已经处于弱势了。 高大的僵尸卡达双手抱住臂膀,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黑袍中透出阵阵阴险的寒光。 “冷面怪客”邹思虽然没有他主人那么高大健硕,但他的力量一样不容小觑。我与师兄苏雪三人以包围姿态,频频向他发动进攻,都被他巧妙地躲过。不仅如此,由于我一时忽略,竟然被他识出了破绽,胸口被他狠狠地击了一拳,整个人瞬间弹出五米开外 一阵剧痛瞬间席卷而来。我知道自己的实力比起师兄和苏雪都不如,也难怪邹思会先对我下手。当遭到敌人围攻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各个击破,他显然明白这一点。 我躺在地上,只觉得内脏都要吐了出来,喉咙一咸,便从嘴角溢出了鲜血。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准备再去助战,但我抬眼一瞅,战局却出现了扭转。 在仓库的东南角落,苏雪被邹思狠狠拽住脖颈,按在墙上。她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脱出束缚,亲手结果了自己的仇人(她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认定邹思正是当年害死她父母的真凶,而一切的原因,正是苏雪祖上传下来的那只嗜血玉杯)。 眼看着苏雪就要被活生生扭断脖子,然而我并没有任何担心,恰恰相反,嘴角却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因为就在邹思的身后,师兄已经站了起来,并且用自己的鲜血画了三张灵符,不仅如此,他的另一只手,又掏出了我的那把辟邪古刀 蓝色的刀刃在昏暗的仓库泛起了阵阵幽光,就算那三张灵符对付不了邹思,但削铁如泥的辟邪古刀在手,任他什么妖魔鬼怪,终究不堪一击这时候,我骤然发现仓库的另一边,僵尸卡达已经抬起头,瞳孔急剧收缩着,望着师兄手中的古刃 我心道不好,紧忙对师兄大吼道:“快快下手” 与此同时,僵尸卡达似乎预知到了那把古刀非同一般,他已经如风一样迈开了步伐,试图阻止师兄 时间彷佛把这一切定格了下来,包括打斗中的乔治冰人和鄯善卓尔,全都把目光对准了正欲朝师兄奔去的僵尸卡达。而我的叫喊声,也似乎瞬间凝固了。就在接下来的三分之一秒钟内,师兄骤然挥起辟邪古刀,以出奇快的速度,狠狠划开了邹思的后背,一股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事情还没有完,紧接着,师兄又拿起那三张灵符,从邹思后背的伤口,一手插进了他的内脏,并把灵符留在了里面 邹思缓缓松开了苏雪的脖子,慢慢回过头,用一种极其恐惧和绝望的眼神望向师兄。跟着,他突然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抬手一拳,正中师兄的脑袋,把他整个人瞬间击飞了数米远的距离。僵尸卡达也在那一刻到达,他静静地站在邹思的身旁,一双冷目刹时间充满了愤怒和惋惜。灵符被放入邹思的体内,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动静,只见他猛地抽搐起来,原本俊俏绝美的脸庞,瞬间变得扭曲不堪,他僵硬的身体也在那一刻痉挛不已。直到最后,他终于如同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四周流满了那种恶臭不堪的黑色血液。 僵尸卡达久久地矗立在邹思的旁侧,黑袍之中的高大身影一时间像一堵冰冷的墙面,突然,他以极快的速度回过身来,狠狠地瞪着仍旧倒在地上的师兄,几乎从牙缝中狠狠挤出一句话来: “你——你居然杀死了我最喜爱的手下我——我要你的**和灵魂付出双倍的代价啊” 他充满愤怒地仰天长啸,我想他并不是由于对手下的感情深厚而这么做,大概只是因为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左膀右臂,才表现得痛苦不已。僵尸怎么会有感情呢?当然,鄯善卓尔可能是一个例外。 几秒种后,他突然暴跳着,疯狂地朝着师兄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我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僵尸卡达高大的身体似乎蕴藏了无数的力量,没有人能够猜得透,他究竟还有什么“杀手锏”没有使出来。师兄被邹思临死前的一击伤得不轻,此刻仍旧倒在地上,嘴角不断地溢出一股股红色的血沫。对于僵尸卡达的冲击,他没有过多的激烈反应,只是眼神中透出了丝丝绝望之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眼看着师兄就要被怒气腾腾的“僵尸之王”撕扯成碎片,一旁仍旧与冰人乔治缠斗的鄯善卓尔突然纵身一跃,瞬间挡在了卡达的身前。对方急忙止步,并从黑袍中抬起一只大手,冷冷道: “事到如今,只好将你毁灭了” 卡达话音刚落,他就抖擞精神,暴喝着朝鄯善卓尔冲了过去,并在行进中抬起双手,而他那长长的,几乎卷曲的指甲,也似乎充满了邪恶之力。 鄯善卓尔并没有半分畏惧,挺着胸脯迎了上去,而后,她突然身子一矮,躲过了卡达的一击,并在同一时间,用她的头顶住了对方的腹部。这一瞬间的力量,竟然将身高两米的巨汉卡达撞得飞了出去 卡达重重地摔在一片狼藉之中,溅起了一阵浓重的灰尘。他从灰尘中走出,苍白的嘴角竟流出来黑色的液体,显然鄯善卓尔机敏地撞击,令他受伤不轻。但他根本不以为意,嘴角兀自浮现一抹笑意,用同样苍白的手背拭去了嘴角的黑色血迹,微笑道: “好久没有遇上这么强大的对手了” 他狞笑着,又朝鄯善卓尔扑了过去。两个人类无法想象的强者,再一次以他们独有的战斗方式,进行殊死拼搏。而方才与鄯善卓尔缠斗的乔治冰人,此刻则是一脸戏谑地站在一旁,苍白的脸庞似乎透出了一丝丝玩味的色彩。我本来担心他会趁着鄯善卓尔和卡达对决的时候,把我们这些不堪一击的弱者毁灭掉。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好像我们根本就不配与他战斗似的。 我趁着这个间隙,急忙走过去扶起受伤的苏雪。幸好她伤得并不重,只是由于长久的窒息,头脑有些眩晕罢了。她冷冷地盯着倒在地上,早已经流了遍地黑色血液的邹思,嘴角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笑意,她的心愿总算完成了。 随后,我把苏雪安顿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又绕过了鄯善卓尔和僵尸卡达的战斗区域——要知道,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若是不幸被他们误伤,小命恐怕就不保了——准备去看看师兄的伤势。 然而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我绕过去的途中,必须与站在门廊旁的乔治冰人和马德亮擦肩而过,这让我开始犹豫起来。通过我的观察,乔治冰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我再看看师兄,两位强者的“战火”已经缓缓朝他那边逼近了,若师兄不小心再受重创,恐怕真就去见阎王爷了。我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贴着墙面,朝师兄那边走去。 当我经过乔治冰人所在的门廊时,不知道为何,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那高大而神秘的身体,以及透出的阵阵寒气,都与我在火山口同他第一次相遇没有两样,让人感到不安和恐惧。我发现他正在看着我,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嘴角充满了戏谑。 “嘿嘿我们又见面了” 突然,他用低沉地喉音说了一句。我吓得不轻,几乎不敢抬头正视他的目光,牙齿一咬,心想死就死了,急忙迈开脚步,沿着墙面继续前行。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甚至没有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 当我终于走到师兄的身旁,把他扶起的时候,处于仓库中央的战局又出现了变化。原本势均力敌的双方,不知道是何原因,骤然出现了一边倒的状况。鄯善卓尔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每每卡达击出一拳,她都要费尽全身力气挡住,尽管如此,她仍旧被对方霸道的力量推得倒退。后来,鄯善卓尔就连速度也处在了下风,僵尸卡达越战越勇,而速度也越来越快,最终,他狠狠地一拳击中了鄯善卓尔的肩膀,那娇小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狠狠地飞了出去。 “澎” 一声巨响过后,鄯善卓尔狠狠地撞倒在仓库中央的吉普车顶棚。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厚厚的钢板竟然被她娇小柔软的身躯撞得凹陷进去而她并未如我想象的那样,被撞得骨头断裂而死。过了几秒钟,她就从吉普车的顶棚爬了起来,只是嘴角流出了一抹鲜血。 那血液竟然也是黑色的 僵尸卡达并没有进一步发动进攻,而是面对着鄯善卓尔,他的身高几乎超过了吉普车的顶棚 “到了这个时候,你仍要顽抗到底吗?”一声毫无感情的话语从卡达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鄯善卓尔抬起手背,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她突然弯起嘴角,冷哼道:“哼卡达,难道吸收了佛骨舍利之后,你的力量就仅仅如此吗?” “什么?”卡达显得有些吃惊,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你这个家伙难道也和该死的人类一样,学会了妄自尊大吗?” “这是你逼我的”鄯善卓尔忽然冷冷地说了一句,紧接着,她猛地怒吼一声,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先是那张红润的脸蛋慢慢变得苍白起来,她稳稳地站在吉普车的顶棚,好像正在酝酿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直到最后,她的脸庞终于完全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苍白色,微微张开的嘴巴,两颗森白的獠牙渐渐从嘴唇探了出来。她缓缓地抬起那双早已变得毫无血色的双手,而她的指甲,也在那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渐渐变得弯曲 她竟然变成了僵尸一个货真价实的僵尸 我这才恍然想起林教授在米兰古墓中的经历,当初,正是鄯善卓尔发生异变,方才产生强大的力量,瞬间击败了残暴的沙漠绿猴。 眼前出现的场面已经完全超过了我的想象,我简直无法相信,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女人竟然会变成僵尸,而且在没有受到任何尸毒的侵扰之下,发生了异变鄯善卓尔显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原先见过她那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只不过是她在人类社会中的伪装罢了而此时此刻,这张苍白而狰狞的面孔,才是她本来的面目啊 对手的眼中出现了畏惧强大的僵尸之王卡达,当他望向变异后的鄯善卓尔,眼神中十分明显地出现了畏惧 谁也不会怀疑,眼下一场大战将会上演 她动了 鄯善卓尔突然凌空跃起,她此刻就好像是一只生长着羽翼的魔鬼她高高地跃起,以闪电般地速度,一下子扑到了卡达的面前。对方下意识伸手想要挡住这一攻击,但鄯善卓尔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鄯善卓尔并没有发动攻击的意图,而是照着卡达伟岸的身躯,狠狠扑过去,并在第一时间,以对手难以察觉的速度,狠狠扣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瞬间抱在了一团 我完全懵了,不知道鄯善卓尔究竟想干些什么。但接下来,却从卡达惊慌失措的言语中听出了端倪:“什么你疯了这么做我们俩人都将永远毁灭不你不能这么做绮妮,你不能这么做” 他开始拼命地挣扎,想要把鄯善卓尔从自己的身上甩开。但鄯善卓尔死死抱住他,甚至把锋利的指甲都嵌入了他的皮肉,阵阵黑色血液从他的脖颈上面流溢出来。 “哼”鄯善卓尔突然冷哼道,“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我们是人类心灵深处的罪恶产物我们必须毁灭这是宿命,谁也逃不掉的” 卡达原本的高傲此刻彻底沦为恐惧,他徒劳地挣扎着,拼尽了全力,一边用渴求的眼神望向一直在门廊边冷冷注视的乔治冰人,并从喉咙深处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 “乔治快快阻止她快点” 然而乔治似乎并不吃他这一套,他用一种冷冷的口吻回道:“嘿嘿卡达你这个蠢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她根本不需要与你同归于尽,以她现在的力量,完全可以把我们俩个全都毁灭掉既然她执意那么做,我怎么能够阻止呢?” 闻听此言,所有人的愣住了,唯有鄯善卓尔依旧保持着冷静,她用一种完全与变异之前截然不同地口吻说道:“乔治以你的实力还不足以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你跟我们不同,你的身体并没有毁灭性的病毒。你还是回到本该属于你的地方,别再妄图统治人类了” “嘿嘿”乔治依然用他招牌式的冷笑回道,“你还不了解我——” 话音刚落,他那藏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早已消失于门廊深处。 (各位书友,不好意思,似乎从第四卷开始,这本书就写得有些过于“玄幻”了。不过随着这一卷的结束,故事又会回到现实之中,接下来的时间里,故事将会进入真正的关于“赶尸”的主题,相信不会令你们失望的对了,你们手里如果有推荐票记得支持一下,那会比打赏更让我充满动力的)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办公室里的秘密 乔治冰人消失以后,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片嘶吼声中。鄯善卓尔依旧紧紧拽住卡达的脖子,任凭他那巨大的身躯拼命地晃荡,但始终都摆脱不了鄯善卓尔惊人的束缚。 马德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于门廊深处,我没有阻止他逃跑的意图,但也不能够确定,他是不是也变成了僵尸,这种可能性很大。 我站在仓库的东南角,望着中央舞动的身影。鄯善卓尔终于动了起来,她咧开一张早已变成了黑色的嘴巴,那里面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致命的毒液,无论是舌头还是牙龈,甚至连口腔内壁和唾液都变成了一种恐怖的黑色,唯独那两颗森白的獠牙,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转瞬之间,她灵动地扭了一下脑袋,像一条毒蛇似的,眨眼便咬住了僵尸卡达粗大的脖颈,两颗尖利的獠牙轻易地从他脖子上面咬开一条硕大的伤口,黑色血液如同喷泉一般,刹那间溅满了四周 “啊不——”卡达歇斯底里地嚎叫着,突然间,他彷佛认定了灭亡的命运,猛地侧头,也咬住了鄯善卓尔的脖颈,并瞬间撕裂了她的咽喉 我眼见情况不妙,鄯善卓尔已经濒临死亡的边缘,正准备前去帮助,却被跑过来的苏雪狠狠地拉住了。她眉头紧皱,用一种充满遗憾地口吻对我说: “唉——就算你救了她又怎样?她一样会选择毁灭的” “她完全不必同归于尽呀”我禁不住低声喃喃道。 片刻之后,鄯善卓尔与卡达扑通倒地,他们宛若两只缠在一块儿的毒蛇,用他们致人死命的黑色毒液,狠狠地咬烂了对方的脖颈,而在他们的四周,那些黑色的血液早就流了遍地。鄯善卓尔用最为残酷的方式终结了对手,同时毁灭了自己。 又过了半晌,他们抽搐的身体终于回复了平静,我望着眼前凄惨可怖的场景,不禁生出了一抹难以名状的悲凉之情。 “好了,我们得把这些尸体收拾干净”苏雪拍了拍呆愣在原地的我,突然对我说道。我心中一惊,急忙回道:“我们不用通知警方吗?” 苏雪忽然苦笑了一下,对我说道:“我就是警察,我非常明白他们的处事方式。若是我们通知了警察,咱们都得背上变态杀人的罪名。呵呵。你知道的,他们无论怎样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着僵尸。他们是最为虔诚的科学信仰者” 这倒是一个鲜明的讽刺,我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过了几秒钟,方才下意识地回道:“可” “她说得没错”恰在此时,林教授的那名学生突然从仓库的某个角落冒了出来,他以出奇地冷静态度望着眼前的一切,虽然身体仍在瑟瑟发抖,但显然他已经回复了理智,“我们决不能报警我们尽快把他们埋了,然后再把仓库打扫一遍,抹去那些血迹我相信这个废弃的工厂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人涉足。”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和苏雪以及那名冷静异常的同学,在工厂找了两把铁铲,在黄昏金光的笼罩之下,开始了我们的挖掘工作。我们在工厂右边的荒草中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并在那儿挖了一个深达两米的长方形坑道。等我们把所有的尸体都丢入坑内,又借着吉普车的射灯打扫了整个仓库,再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 对于林教授的死,我只能表示遗憾。把他和鄯善卓尔的尸体与那些肮脏的家伙们埋在一块儿,也实属无奈。师兄由于伤势过重,已经陷入了昏迷,看样子状况不容乐观。过了那么久,他的鼻腔和口腔仍旧不停地溢出血沫,他的头部受到了重创,必须尽快入院接受治疗。 我们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慢慢驶离了这座阴森可怖的废弃工厂。外面凛冽的寒风让我的头脑渐渐清晰起来,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却始终像一个诡谲的梦幻,以奇怪的方式在我的脑海中萦绕着。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它意味着什么。但我隐隐预感到,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还有多少人知道林教授失踪的消息?”在车上,我问那位一脸迷茫的同学。他一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好像心事沉重。 “除了死去的章程和我,没有别的人知道这件事的内幕了。”他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年轻的脸庞看上去充满了落寞,“我觉得自己对不起林教授——” 最后,他终于吐露了自己的心声。虽然这件事与他并不相干,但对于恩师的死,他却感到十分痛惜和哀伤。我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他还是少知道为妙,以免给他单纯的内心留下过多的阴影。我只是淡淡地嘱咐他:“今晚上的这件事,切记不可对任何人提起” “嗯。”他点了点头,又望向窗外的茫茫夜色,陷入了沉思。 我们把受伤的师兄带到了一家三甲医院,我不担心医生们能够从师兄的伤势中窥探到什么端倪,大不了告诉医生,师兄是被人打伤的。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伤势,能够让警方介入。况且,对于一个毫无价值的人来说,警察们总是退避三舍。 在医院的长廊中,一个身着白大褂,透着各种混杂药水味的老医生站在我们面前,他手里拿着一份沉长的报告,眉头紧蹙。当他上下打量了我半天,这才不耐烦地对我和苏雪说道: “别烦我了医院的规定不可能因此而改变你们如果为了病人的安全着想,就赶快去办理缴费手续,把五万元的预期医疗费和一万元的保证金交了。病人的头部受到了重创,颅腔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血块,必须立即进行手术。虽然如此,我也不能够保证手术百分百的成功,他的情况确实太危险了,院方只能保证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机率既然你已经签了字,那么,赶快把手续办好吧” 老医生讲得唾沫横飞,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可”我又准备与他理论一番,师兄现在虽然被送入了重症病房,但入院一个小时,仍旧没有得到手术,我知道这么拖延下去师兄的性命就保不住了,但一下子要我从哪儿找到六万块钱的巨款呀? 一旁的苏雪看出了我的窘迫,她急忙对老医生说道:“医生,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这就回去拿钱,但我家距离这儿太远,我担心病人的状况撑不了这么久,你们能不能先给他安排手术?” “不行”老医生斩钉截铁地吼道,“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医院的规定是不能够违反的,你们难道不明白吗?”说到此处,他又装模作样地抬手看了看表,继续道,“好了,还有一个小手术在等着我,这张单子你们拿着,办好了手续再来找我” 他说完就扭过头,大摇大摆地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我终于按耐不住胸中的怒火,缓缓从背包里摸出了辟邪古刀,抽开刀鞘,怒吼一声就要朝着那医生扑过去 若不是苏雪反应够快,及时拉住了我,我想那老家伙下半辈子恐怕要拄着拐杖度过了。 “你想干什么啊?这里是医院你想干什么”老医生浑身颤抖着怒吼道,他随即掏出了手机,准备报警。但苏雪机警地迎上去,用一种歉意地口吻道: “对不起医生,他只是太担心他哥哥的伤势了我这就回去拿钱,然后按照医院的规定办理好手续。” “哼”那老医生终于收回了手机,用一种充满不屑地眼神望了我一眼,看样子这种“医闹”的场面,他倒是见得多了。 然而师兄的病情容不得再度拖延了,苏雪家距离医院来回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且不论现在三更半夜她能不能从养父母的手里要到这笔巨款,单单这一个小时就足以致命了。我心知脑积血的危险性,说不定接下来的一分钟之内,它就会要了师兄的命 我把心一横,不顾苏雪阻拦,又朝着那老医生追了上去。我并没有再度袭击他的念头,方才的确是一时冲动,若是刺伤了他,师兄不但得不到及时治疗,而且我还会因此触犯法律,被投进监狱。要知道,在医院公然刺伤医生,这种罪责恐怕要加倍处罚。这会儿冷静下来,就觉得自己刚才想要威胁那老医生替师兄进行手术的想法太傻太天真了。 我把辟邪古刀回鞘藏进背包,又在背包里面摸了摸,除了那些冰冷的灵龟壳,就只剩下那个从梵净山带回来的金盒子了。灵龟壳固然是一种奇药(方才在医院的途中已经给师兄服用了一点儿灵龟壳粉末,但仅仅止住了他口鼻的流血而已,至于颅腔内郁结的血块,非动手术不可),但一时半会儿想必那老医生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唯有黄金才是王道 我快步追上,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对方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我仍旧妄图袭击他,拼命地挣扎并大喊大叫起来 我看形势一下子陷入了混乱,急忙喝道:“别叫了我有话跟你讲” 那老医生终于停止了杀猪般地嚎叫,用一种充满警惕和鄙夷的眼神打量着我。但长廊四周的病房已经探出了大大小小,许许多多好奇的脑袋,他们大概认为我与老医生发生了什么纠纷,又有热闹可看了。 我本身对于国人爱凑热闹的劣根深痛恶绝,我曾经看过一本不记得名字的书,那上面充分描述了国人的这种“优良传统”。大概是在清末或者抗日时期,日本人在闹市区屠杀中国人,那些围观看热闹的家伙们不但不对此感到羞耻,反而大肆拍手叫好,就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似的**他娘的 “看什么看快滚回去睡觉不然老子宰了你们” 我暴喝一声,响彻了整个长廊。我不知道自己时下是怎么一种表情,但我大概估计,我的眼睛里面肯定喷发出了暴怒的火焰,因为那些好奇的大小脑袋纷纷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缩了回去。 老医生大概也不想让那些病人护士们看到这场“纠纷”,他对于我的怒吼并没有怪罪,只是充满厌恶地望着我,厉声道: “你到底想怎样?”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总觉得黑暗的窗户里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急忙叫了苏雪,笑脸相迎地对老医生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去您的办公室谈谈吧?” 老医生狐疑地望了我一眼,似乎不敢相信我惊人的转变。他略微考虑了一下,又装模作样地抬手看了看表,冷冷地对我道:“只有两分钟时间” 我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便和苏雪一块儿,随他进入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如我预期的那样,办公室内并没有其他人。我赶紧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又笑嘻嘻地朝着那老医生走去。 他显然对于我时怒时喜的表现感到莫名其妙,潜意识告诉他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他警惕地望着我把门关上,突然暴跳起来:“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暴怒,走到办公桌旁边,然后迅速地解下背包,并从中取出了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光泽黯淡的金盒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医生对于我的举动更加奇怪了,他反复地打量着我和摆在桌上脏兮兮的盒子,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我略微考虑了一下,又从背包里面掏出辟邪古刀,那老医生见了,吓得后退两步,惊恐之间绊倒了一张椅子。他语气颤抖道:“你,你别乱来这里是医院” 我看见他说话的同时,右手又悄悄地朝着裤兜摸去。我知道他大概又想报警,急忙把刀举起来,满脸堆笑对他道:“您别误会。我只是想让您看样东西。” 我心知时间不多,顾不得与他解释,拿起刀便在金盒子上面刮了起来。一层被空气腐蚀发暗的金皮被我缓缓刮落,徒然之间,里面那层金碧辉煌的真实面目毕露无疑整个房间甚至由于这层黯淡的土色被刮开,竟然笼罩了一抹淡淡地金色光影 我把金盒子推过去,并向他说道:“您看看,这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金盒子呢按照现今300多块一克的黄金市场价,这个盒子的本身价值就远远超过了六万块我把它抵押给你,只要你立即给我哥哥执行手术。如果我一天之内还凑不够六万块钱,它就是您的了” 那老医生对此表示鄙夷:“你别拿个破盒子来糊弄我要知道,医院的规定是容不得改变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住桌上的金盒子,似乎很想捧起来仔仔细细看个究竟。我早已看出了端倪,急忙对他道:“先别急着下定论,您老人家不妨仔细看看清楚。” 此时此刻,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暗示,我想自己这一辈子恐怕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邪恶过。那老医生在心中反复斟酌了利弊,我眼见他一步步上钩,心中更加得意了。并不是因为我多么具有诱导能力,而是这个金盒子本身就对于人类埋藏在内心的贪婪本性充满了诱惑力 我所许下的承诺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个惊人的诱惑按照黄金的市场价格,这个金盒子起码在2000克以上,也就是说,这个盒子的总体价值竟然达到了上百万这还不算它的历史和艺术上的价值,自从在梵净山佛殿得到它以后,我就隐隐觉得这个金盒子的来历不简单,但一直没有时间请教专业人士。我想如果找到一个懂行的买家,那么它的价值可能还会翻一倍 只要我一天之内没有拿到足够的钱来赎回它,那么,金盒子就是老医生的了。这么巨大的诱惑,他区区一名普通医生,怎么能够抵挡得住? 若不是为了师兄,我决不会拿出这么大的筹码。要知道,它可是我的“老婆本”呀。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在我满脸笑容的注视和鼓励下,他终于端起了金盒子,并从抽屉取出一个放大镜,认真的观察起来。 我注意到他的瞳孔慢慢地收缩,他显然看清了“真相”,知道摆在他面前的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缓缓放下金盒子,脸上开始显现出茫然失措的神情。我明白他正在内心苦苦斗争着,我没有打扰他,办公室里面一下子回复了平静。只有苏雪用另一种吃惊的眼神盯住我。 时间早就过去了两分钟,但面前的这位老医生,却早已经忘了时间—— 直到最后,他方才抬起脑袋,又开始反复打量着我,缓缓开口道:“这,这个盒子你哪儿来的?” 我急忙笑道:“这盒子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都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了,要不是为了我哥哥的病,打死我也不敢拿出来的” 我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老医生的态度渐渐变得缓和起来,便语意双关地加了一句:“嘿嘿,您尽管放心好了。” 终于,他一手摸着金盒子,一面温和地说道:“这样吧,我们医院虽然有规定,但鉴于你哥哥的病情实在太严重了。如果由于时间上的耽误而最终造成不幸,我们的良心上也是过意不去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真实的鬼故事 听完了老医生一番道貌岸然的话语,看着他态度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转变着,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时间紧迫,我也没有心思再跟他绕来绕去磨嘴皮子,看着他把金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又伏在桌上奋笔疾书,很快写了半页白纸的文字。 他终于收起了钢笔,扶了扶鼻梁上的深度眼镜,嘴角略微弯起,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喏,这是抵押证明,你看好了就签个字,然后我马上给你哥哥准备手术对了,这件事本来已经违反了医院的规定,你知道的,我可是替你硬抗了下来。时间就是生命,可不能在耽搁了哟——” 我也没有心思看他假惺惺地演戏,一边抽过抵押证明迅速看了一遍,确认了这老狐狸没有在面做什么手脚,这才拿起笔签字画押,最后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对他道:“这个您放心好了,我知道轻重之分,这件事决不会告诉其他人。还请您老人家在手术台上多费些神了。” 老医生接过抵押证明,扫了一眼,又用另一种怀疑地眼光打量了我一下,这才把证明锁在了抽屉里面,对我们抬手示意,随后便快步跨出了办公室。 我与苏雪面面相觑,看着这老医生前前后后惊人的转变,都忍不住在心中唏嘘感叹。事实上,把金盒子抵押给这个老狐狸,我还是非常“肉疼”的,毕竟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六万元,失去了它,我以后极有可能在未来的丈母娘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们双双走出办公室,我禁不住对苏雪苦笑道:“你都看见了,这金盒子远远不止这个价,我们若是弄不到医疗费,就真的亏大了” 苏雪身为缉私专警,对于我私下藏匿古文物的勾当嗤之以鼻,她板着脸对我说道:“龙泉你还跟我装?就算你一天之内弄不到这笔钱,金盒子也不会落入他的手里。你懂吗?那金盒子分明就是文物,属于国家所有,你和那老医生之间签订的抵押证明在法律上根本无效” 我嘿嘿贼笑了两下,其实对于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那老家伙一时间被巨大的财富冲昏了头脑,敢于以身犯险,正中了我的圈套。我就算把这件文物交给国家,也决不会便宜了那老东西到时候反正手术已经做完了,我也不怕耍个无赖什么的。 苏雪没有跟我废话,眼下夜色已深,她便起身离去。我送她到医院门口,看她开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远去,这才深深地吁了口气。 我望着吉普车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心里面又开始为各种事情担忧起来:待到明天师兄手术完成以后,这辆车务必尽快处理掉,万一被警察盯上我们就麻烦了。唉,如果苏雪回到家把要钱的原因一一说出来,那么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婿”恐怕要在未来的岳父岳母心里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了,苏雪这么机灵,应该不会乱说的吧? 我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心事,转身走进医院,这时候,一阵彻骨的寒风迎面扑来,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心中暗道这医院的大厅怎么比起外面还要冷得多啊?转念一想,医院这种地方不知多少亡魂在游荡,自然阴风阵阵,实属正常。 尽管这么想着,当我踏着空无一人的楼梯朝上攀爬的时候,依旧忍不住紧张起来。 时下正是凌晨三四点左右,医院里面安静得几近诡异,放眼望去都是一片浓浓的黑暗,倒好象有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我。我急忙从口袋摸出半包烟,缓缓地点上一支,吐出了一口青色的烟雾,待苦涩的滋味在肠胃里面兀自翻滚了一圈,方才镇定一点。 该死的医院为了节约电源,往往在楼梯和厕所安设的都是感应灯,眼下的这家医院也不例外。我真搞不懂,如今这个社会,医院的利润仅仅次于石油公司,怎么连这点小钱都舍不得花?真是货真价实的葛朗台 我在心里暗暗诅咒着这个医院的院长,一边继续朝楼上爬行。我甚至在内心默数着,每每当我爬了五个台阶,感应灯就会自然灭掉,而后便会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我又不得不奋力顿足或者大吼一声,才得以把灯盏弄亮。 可令我感到委屈的是,师兄所在的病房处于五楼,方才送苏雪下来的时候俩人不停地聊天,也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然而眼下,当我独自一人往楼上爬行之时,却禁不住从骨子里透出阵阵凉意。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是我刚才诅咒院长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他的祖宗怨灵,好不容易爬到了四楼,肚子突然剧痛起来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正摸到了半包心相印纸巾,肚子里面一下子陷入十万火急的地步,双腿也随之软了下来,甚至连一级台阶也爬不了了 我望了望左手边的厕所,终于把心一横,又点上一支香烟,这才撞着胆子,捂住肚皮,恶狠狠地冲了进去。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思维,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千万别想入非非。可是越这么做,脑子里面一些诡异的画面和念头就越发肆无忌惮地冒了出来。这就好比高考的时候在心里面警告自己千万别紧张,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是越这么想,紧张的心绪就越发猖獗 我一脚踹开厕所的木门,并大吼一声,却万万没有料到,这间厕所的感应灯居然坏了任我反复嚎叫,都没有了任何感应。此刻肚子里的排泄物已然蓄势待发,容不得我半分迟疑,急忙蹿入一个茅坑,解开皮带,刚蹲下去就稀里哗啦地狂泄一通。 我蹲在漆黑一片的厕所里,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玻璃窗户居然缺了一扇,一股股严寒不住地往里面蹿,进入厕所以后,又混杂了另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我狠狠地吸着烟,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吐的冲动,然而这个时候,脑子里面一个关于医院闹鬼的事件却突然冒了出来。 故事讲得是医院的一个女护士,有一天晚上值夜班,由于和男朋友约会迟到,当她好不容易赶到医院的时候,交接的护士已经下班了,而一楼的护士长正在办公室里打瞌睡。这个女护士害怕自己迟到被扣分,所以就悄悄地绕过办公室,直接爬上了楼梯。她想自己得赶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就算明天护士长问起来,就说自己一直在楼上呆着呢。 护士负责的楼层就在七楼,而整座医院大楼也只有七层楼。她在心里面庆幸自己没有被护士长发现,暗暗得意,并拿出了生平速度,拼命地朝上爬去。由于注意力不集中,她甚至忘了自己究竟爬到了几楼,但她并不担心,因为自己负责的就是最后一层楼,再怎着也不会弄错吧? 可是当她爬到三楼的时候,明明看见了楼梯间的墙壁上赫然写着一个3,然而她再向上爬了一层,楼梯间又出现了一个3这时候她有点儿害怕了,她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所以就凑上前去想要看清楚,但墙壁上的字迹明明就是3,一点儿没错女孩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但她又害怕被别的楼层护士撞见,举报她“串岗”,她在心里面暗自决定,再向上爬一层,如果还是三楼,她就立即返回 与此同时,在她心里面又升起了另一个想法,她觉得应该是那些顽皮的孩子搞得恶作剧,自己天天都在医院上班,也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呀?这么想着,她的勇气渐渐大了起来,于是继续气喘吁吁地往上爬。这下子,果然不出她所料,楼梯间的字迹变成了4,她一时间也没有多想,兴奋地往上爬,直到她终于爬到了七楼,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她跨到走廊,却发现感应灯坏了,任她怎么努力跺脚都没有亮起,她本想试着大喊一声,但又怕打扰病人的睡眠。要知道,身为一名护士,绝不能够在三更半夜叨扰病人的休眠呀。若是被告上一状,自己非得被炒了鱿鱼不可。 不过黑暗倒是难不倒她,她已经在医院工作半年了,对于自己的办公室再熟悉不过。她按照记忆,摸黑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伸手扭动门把手,缓缓把门打开。不知为何,在这个看似简单的过程中,她的内心深处却徒然升起了一股极其恐怖的感觉。她咬了咬下唇,告诫自己要拿出一些勇气来,于是朝着漆黑一片的办公室大跨一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她的意料她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好像自己一脚踩入了虚空之中,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竟然猛地往下坠落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她骤然间回复了冷静,下意识地望向四周,居然发现自己正朝着医院的停车场飞快地坠落下去 生死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件极为重要,也令她极度困惑,并死不瞑目的事情:她刚才爬楼梯的时候,明明出现了两个三楼,如果是什么人的恶作剧,那么,她应该直接从写着三楼的地方爬上五楼,怎么可能又出现了四楼,五楼,六楼和七楼呢? 然而短暂的瞬间已经容不得她再作思考了,她的身体很快撞上了四楼打开的窗户,一阵剧痛使她陷入昏迷,这也许是上帝最后的怜悯,她免去了摔在停车场水泥地上的极度痛苦和恐惧 第二天,人们在冰冷的停车场水泥现了护士的尸体。她的死状极为惨烈,由于坠落的时候撞断了四楼厕所的一扇窗户,伴着一片片碎裂的玻璃,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上。不仅摔破了肚皮和脑袋,花白的脑浆混着鲜血,以及那些血淋漓的内脏流了遍地,而且,她的浑身上下,都硬生生插满了玻璃碎屑,简直就像是一只满身尖锐的刺猬 经过警方反复勘察鉴定,最后终于得出护士的死亡原因:她竟然是从天台上失足摔落致死的 我蹲在厕所的茅坑里,早已经吓得冷汗淋漓,双腿不知是因为长时间的下蹲还是恐惧,此刻已经变得酥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然而内心徒然想起一件举足轻重的事情,一下子把我拽入了冰窟:我这才想起自己从来没有在任何报纸书籍或者电视中看过类似的鬼故事,它彷佛无端地从我脑海中冒出来的一样,不知是我凭空想象还是另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我脑海里讲述这个故事 这时候,又一股凛冽地寒风从窗口袭来,我忍不住浑身颤栗,抬眼一望,又发现一件几乎令我窒息的事情:我眼下正蹲在四楼的厕所,对面的窗户居然缺了一扇不仅如此,当我的目光稍稍朝下移动的时候,我还发现,这间厕所居然没有便池我竟然闯入了女厕所 刹那间,我已经没有力气再作多余的思考了,脑袋中又联想起刚才那个凭空浮出的鬼故事,它竟然与这个医院的状况那么契合 四楼不但有一个缺了一扇窗户的女厕所,而且,这家医院的楼层高度,恰恰就是七层我的天这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吧? 想到这儿,我只觉得脑袋“嗡”地一炸,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我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餐巾纸,然而就在此时,我突然听见厕所的窗台传来“乒乓”一声脆响,好像是玻璃的碎裂声我猛地抬头朝着窗台望去,借着对面楼层射来的斑驳的光影,我居然看见了窗台的上沿,倒悬着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庞而这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竟插满了尖锐的玻璃残片 “啊” 我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断裂,我歇斯底里地狂吼一声,拉起裤子,就跳出了茅坑。可是由于过度的慌乱,厕所的地板砖上面又积聚着一滩污水,我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嘿嘿嘿嘿” 紧接着,窗台又传来了一阵阴惨惨的狞笑。我顾不得浑身的伤痛,几乎贴着满是污水和尿液的地面,双腿乱颤,迅速地爬出了厕所 当我好不容爬出厕所门口,却迎面撞上了一双站立的长腿,我下意识地抬手一望,就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充满惊恐地望着我,转瞬之间,她的尖叫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大楼 “呀——” 不过我已经意识到在我面前失声尖叫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这才从无尽的恐惧中抽离出来,慌忙从地上爬起,拽着裤头,在这个女人万般惊恐的目光下,狼狈地夺路逃窜。 “死变态” 当我飞快地跑到楼梯口,并顺着台阶跑了一半,这才从身后四楼的女厕所方向传来了一声怒骂。我第一次觉得,被人骂作“死变态”居然令我感到如此温馨—— 几分钟后,失魂落魄的我终于坐在了手术室门口的长凳上,虽然长长的走廊仍旧空无一人,而且还是死一般的寂静,但四周明亮的灯光已经让我感到万般宽慰。我伴着满身污秽,不由自主地仰躺在长凳上面,缓缓从口袋摸出了半包香烟,并迅速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我大口大口地吸着,就好像一个贪婪的烟鬼正抽着鸦片,不过苦涩的烟草味儿最终让我身心的恐惧渐渐消失了。 我回想着刚才一幕幕的恐惧,从苏雪开车离开以后,我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上爬,到后来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慌不择路地窜进了四楼的女厕所,而后又诡异地从脑海中冒出一个莫名其妙地的鬼故事,到最后这个鬼故事在我的眼前一一应验,每一个细节都让我浑身颤栗,一阵阵酥麻之感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迸发出来 正想着,原本安静的手术室突然传来了一片嘈杂之声,好像手术已经完成了,医生和护士们正在收拾医疗器械。我心头一惊,也不知道师兄的手术究竟成功了没有?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慌忙从长椅之中爬了起来,并笔直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医生们出来。 “吱嘎”一声,手术室的门被拉开,神色黯然的医生护士们鱼贯走出,他们显然对于我满身的狼藉和臭味困惑不已,纷纷投来诧异和厌恶的眼神。我并不在意他们怎么看我,只想早点儿知道师兄的情况,只待那个老医生最后从手术室走出来,我急忙拽住他的胳膊,问他情况怎么样。 “手术还算成功——”老医生用一种疑惑和厌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你哥哥的生命力非常顽强,虽然他现在仍旧处于昏迷之中,但至少没有了生命危险。”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忍不住问道。 老医生努力挣脱我的“束缚”,他尽管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弄得如此狼狈,但他并没有因为好奇而任由我这个满身臭味儿的家伙粘着他,并迅速与我保持了一段距离,这才摇头道: “唉——这个说不准,由于他的大脑受到重创,能够捡回来一条命已经很不容易了。”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有些生气地提高了语气。 老医生已经不耐烦了:“或许明天,或许下一个月,也许一年,又或者永远都不会醒来了。但他的命已经保住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闻言心中一紧:想不到电视中常出现的情节倒让我遇见了。 我想老医生已经尽了力,再去向他问东问西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方才的遭遇,急忙走过去问那老医生这家医院曾经是否有一个护士从顶楼失足坠死?在他诧异的口吻中,我最终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恨他就狠狠地揍他 约摸凌晨5点,我按照医生的指示,穿上了白大褂,鞋子套上了塑料口袋,终于在重症病房见到了师兄。他的性命虽然保住了,但呼吸依然有些急促,而且情况也相当不稳定。我看见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因为手术原因,头发已经被剃掉了,此刻脑袋上面缠了好几层纱布,只能够看见他那张依旧沉稳的脸庞,以及嘴角略微挂着的淡淡微笑。 这个家伙不知道昏迷之前想到了什么事情,或者说他现在的精神领域中出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摇头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对他说了几句鼓励的话语(医生告诉我这么做有助于提高他醒过来的机率),不知道为何,我突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看着与自己从小长大,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师兄,我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重要人物之一,我终于忍不住,眼角一湿,流下了两行热泪。 旁边的两位护士看见我的举动,也不禁产生了恻隐之心。本来我只能够在重症病房逗留十五分钟(这是医院的规定,也是为了防止外人携带病菌对病人不利。要知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毫无威胁的隐藏病菌,却对那些陷入重病,身体防御系统落入最低谷的病人来说,足以造成致命的威胁),她们却私下里多给了我五分钟时间,这让她们冒着被上级领导处罚的危险。这也让我了解到,原来这个社会之中,还存在着一部分善良的人啊。 直到护士提醒我时间到了,不能再逗留下去,若不然她们就得挨罚了。我只得对她们表示感谢,而后便走出病房,脱去了让我讨厌的白大褂和鞋套。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一股倦意不期而来,我再也忍不住沉重的疲劳,倒在长凳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人摇醒,我怀着极度朦胧,努力睁开眼皮,正看见苏雪站在我的面前。她已经换了一身警察的制服,这让她看起来更显得英姿飒爽,腰上一根褐色的警带,更是把她完美的小腰凸显得淋漓尽致。 我知道她的用意,有时候,警察办事总比普通人要强上百倍。而且用不着看别人的白眼和嘲笑,光是一身制服,就代表了一个不容置疑的领域。 “钱拿到了么?”我开口便问。 这时候我突然发觉苏雪的脸色不对,眼睛红肿,好像哭过。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着急问钱的事,但我一时间没有顾虑太多,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苏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呆滞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缓缓地递给我:“钱拿到了,可” “可是什么?”我霍地从长凳上坐了起来,沉重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苏雪好像憋着什么心事,她努力了半天,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和她们——我和她们大吵了一架” 她说完就坐下来,猛地伏在我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看样子,她的确受了委屈。我尽量安慰她,说着一些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语。直到后来,她才哭着告诉我,她的养父母一开始不同意,她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得告诉她的养父母,这笔钱是给男朋友的哥哥治病用得。 苏雪的养父母一听她找了男朋友,开始还兴奋不已。可是当他们问清楚了这位“男朋友”的家世,来历以及工作情况之后,他们却立即拉下老脸,坚决不允许苏雪与这个“男朋友”交往下去,也决不可能拿家里的钱给这个“男朋友”的哥哥付医疗费。 后来,苏雪大哭大闹,说什么也要与这个“男朋友”好下去。她苦苦地恳求父母借出这笔钱,并且答应短时间内一定如数偿还。 “他拿什么还?”苏雪的养母怒气冲冲地对她吼道,“他一个无职无业,无家无势的乡巴佬,还不是北京户口整天游手好闲,这样的人能给你带来幸福吗雪儿,别傻了,妈妈认识很多优秀的小伙子,他们家世显赫,而且年轻有为,又英俊潇洒。以你的条件,他们肯定会排着队追求你的” 苏雪则争辩道:“不是你说得那样。他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男人,我们最近遇到了许多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时间考虑工作的问题——” “遇到什么事情”养母厉声喝道。但苏雪无论如何也答不上来了,她总不能够把前前后后遇到的这些事情如实说了吧? 最后,十分睿智的养父(他是一名退休的警察),给苏雪提出两个可供选择的条件:一是家里拿出这笔钱来帮组那个“男朋友”,但前提是,苏雪必须与这位“男朋友”断绝任何来往;二是不拿一分钱给苏雪,让她跟着这位“男朋友”自生自灭,而且,与苏雪断绝关系 万般沮丧之下,苏雪为了我考虑,只好答应了第一个条件。 “但我不会这么做的,我决不会呜呜——”苏雪继续趴在我的身上,痛哭着。我静静地安抚着她,劝她别再伤心,其实你养父养母说得也有道理,我身为一个男人,确实应该拿出一点儿“成绩”出来,也让你的父母放心把你交给我。 苏雪好像从我的言语中听出来什么,她突然从我怀里爬了起来,直勾勾地盯住我的眼睛,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突然认认真真的对我道:“龙泉,你是不是打算把那个金盒子卖了?你决不能这么做这是违法的事情,你必须把那件文物交给国家” 我闻言心中一紧,暗道苏雪这小妮子真是聪慧过人,但我却狡黠地一笑,道:“我怎么会呢?要知道,这块土地上的一切都应该归国家所有才对嘛” 苏雪听出了我话中的讽刺,她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龙泉,我知道你对这个国家有很多不满,她也确实让许多人感到失望,但她毕竟是我们的祖国呀这就好比一个漂亮的孩子和一个丑陋的母亲,再怎么样,儿子也不会嫌弃母亲的” 我点点头,认真道:“我爱我的祖国你放心吧,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对自己的国家产生仇视的心理,更不会像那些崇洋媚外的家伙,整天想着怎么改变国籍。我取回金盒子以后,一定把它交给你,然后让你亲手把它献给国家” 我说得慷慨激昂,脸上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由不得苏雪质疑。但我却早已在心中盘算好了,我想自己若是“不小心”把金盒子弄丢了,伟大而宽容的国家应该不会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失误”怪罪于我吧? 这时候,苏雪突然蹙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这才捂着鼻子,道:“你浑身上下怎么这么臭?你到哪儿弄得这么一身脏兮兮的?” 我苦笑了一下:“呵呵,这件事说来话长,待会儿再跟你讲吧。当务之急,我们赶快去办理缴费手续,要是迟了,万一那个老东西把金盒子卖给了老外,那么国家的财产可就要遭受损失了。” 缴费大厅里面排着长长的队伍,这个时候大概上午九点,看来这家医院的“生意”还蛮火爆的。当我终于拿着银行卡,递入窗口,顺利办好了缴费手续,拿回缴费单子,这才如释负重一般长长地吁了口气。我和苏雪走出医院,我问她那辆吉普车怎么处理,她倒是显得有些为难: “这——我想还是把车交给警方吧?” 我立刻回绝道:“这怎么行?要是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废弃工厂,那么,我们谁也别想安心。我倒是无所谓,可你呢?” 苏雪对着我默然无语,我知道她心里面复杂的想法,便安慰她:“不如这样吧,你先把车藏好,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之后,我们就把这车开到龙亭镇去,在那儿山高皇帝远,谁也不会怀疑的。对了,行驶证有没有?毕竟路途遥远,万一被交警搜查,我们就不好应付了。” 苏雪立即点头:“行驶证在车里。” 我们俩双双走出医院,反正师兄被安排在重症病房,一天只能够看一次,而且那个老医生已经下班了,下午五点才上班。我倒不急着找他拿回金盒子,一天的期限还很长,我想他绝不敢私自把盒子卖了。况且,我们很容易在医院查到他的资料,他也不可能够为了这个金盒子而跑掉的。 在苏雪强烈的要求下,我不得不去街上买一套干净的衣服。我们乘坐出租车,来到一家普通的百货公司。鉴于我浑身上下仍然“香飘四溢”,我便让苏雪进去给我随便买一套衣服,我则在百货大楼门口的阶梯旁等她。 我坐在阶梯上面,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望着对面马路川流不息的车俩以及人行道攒动的脑袋,想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命运该是怎么一种样子。北京的繁华给我留下的深刻的印象,但我所遭遇的人事却在我的心里刻下了永远无法湮灭的阴影。幸而阳光给了我些许安慰,唯一大煞风景的就是,偶尔一阵风刮来,我的身上就会飘出一股臭味儿。我虽然没有什么洁癖,但也很爱干净,此刻看着从我身边走过的人群投来厌恶的目光,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个时候,就在我身边不远的一个黑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开始,我并没有留意他。然而有好几次,我却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投向我,这让我不得不仔细对待。他一直躲在一家店铺的门廊里面,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地“监视”着我。后来,我猛地回头,发现他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却由于他躲得太快,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庐山真面目。 但他一直呆在那儿,我甚至能够看到他露出来的黑色衣襟。我默不作声,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仍旧望着前方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但我的余光却偷偷地瞥视着那个方向,我想他若再次探出脑袋,我会看清楚他的脸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我的余光中,他一直没有走掉。他的耐心非常好,一直隐藏在店铺的门廊内,再没有贸然伸出脑袋。然而这个时候,我的目光却被不远处一个拉二胡乞讨的老人吸引住了。他在人群中拉着十分哀伤的曲调,虽然我并不知道他所拉的是什么曲目,但那种悠远动听,却又充满忧伤的旋律,与来来往往,麻木而行色匆匆的人群产生了鲜明的对比。 我想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看透世态炎凉,并且饱经沧桑。 直到一曲毕,我的精神方才从天外抽离回来。苏雪仍没有从百货公司的大门走出,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刚才那个黑影所在的方向瞥过去,正看见他慌忙地躲避。原来刚才我陷入音乐之中,他一直盯着我。当我猛地转过头去,由于他始料未及,终于让我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我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我做梦也不会忘记,他正是那日在仓库跟随僵尸卡达的马德亮也是当时把林教授从考古大楼骗出去,最后直接导致林教授丧命于僵尸手中。 想到这儿,我胸中徒然升起一股怒火。这个出卖朋友的家伙,老子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我一时间怒火中烧,也顾不得在这儿等苏雪。霍地站起身来,立即追着马德亮所在的方向而去,并且摩拳擦掌,暗下决心当街修理他一顿。但马德亮显然不是一个傻瓜,他发现了我正朝他走来,急忙从门廊走出,然后一瘸一拐,背对着我朝人流中挤去。 我自信自己的速度不会差到连一个假腿瘸子都追不上。我急忙穿过拥挤不堪的人群,朝他拄着拐杖逃离的方向追去。幸而这时候我身上的臭味儿发挥了作用,我走入人群之后,原本拥挤的感觉顿时变得顺畅无比。前方一米的人流大概是闻到了我身上那股厕所独有的味道,纷纷往两边散开,给我让出了一条道路。也许对于他们而言,和我这样一个满身污秽的家伙碰着,恐怕身上就会永远留下污秽的烙印。 而我并不在乎这些,我更想在人群中把马德亮逮住。 我看着他黑色的西装在人群中吃力地晃荡着,我心中暗喜,又加快了步伐,希望在下一个街口把他逮住。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方向一变,朝着街边一个略显肮脏的小巷走去。我来不及考虑,就随着他改变了方向,也跟着追入了小巷。 这是一条并不起眼的小巷,与城市钢筋水泥的繁华不同,它虽然有些脏乱,但在现代化的街头却拥有另一种,别具一格的韵味。 马德里一瘸一拐的深入小巷,我渐渐与他拉近距离。作为一个正常人,我第一次感到了我的优势。的确,有时候我不该抱怨这个世界,因为我已经是一个很幸运的人了。 “站住咋种你已经逃不掉了” 当我距离马德亮仅有几米远的时候,我终于按耐不住胸中的暴怒,对这个家伙大吼道。他闻言显然吃了一惊,想必也接受不了“咋种”这两个肮脏的字眼,他一下子站定在原地,过了几秒钟,便徐徐转过身子,那张苍老的脸庞满是怒意: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服,他显然因为我言辞上面的侮辱而感到难以置信,他浑身颤抖着,不住地用拐杖击打着地面,向我示威。对于他与林教授的经历,我早已了熟于胸,自然明白他有几斤几两。于是,我再一次喝道:“我说你就是一个咋种你害死了林教授,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你还有什么脸面苟活在这个世上?” 他闻言许久没有说话,我正揣测着他大概陷入了一种自责的情绪之中,但他却一反常态地对我摆出一副戏谑的笑容,阴阳怪气道: “朋友?哼看来林伯乐那个家伙也给你洗脑了我根本不是他的朋友,我一直是他的情敌,情敌,懂吗他以卑鄙的方式接近了鄯善卓尔,并且以同样卑劣无耻的方式得到了她的身体嘿嘿你别看他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事实上,他是一个极其自私的家伙” 实际上他还没有把话说完,我就暴跳如雷地朝他扑了过去,口中怒吼着:“林教授已经死了不许你再侮辱他” 我狠狠一拳击中了他的下巴,与此同时,又朝着他圆滚滚的肚皮阴毒地蹬了一膝盖。他立马惨嚎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由于痛苦,身体像虾米那般佝偻着。 “林伯乐是一个卑鄙的家伙一个真正虚伪的家伙”他依旧大喊大叫,浑身颤抖着,并且提起拐杖试图还击。 但我根本不给他机会,猛地跨坐在他的肚子上面,挥起拳头,又朝着他的脸狠狠地招呼了一下。 “啊——你——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说” 马德亮尽管已经被我打得满嘴血沫,但他依旧厉声怒吼着,挣扎着,一副至死不屈的样子。 我被他这么“顽强”的精神彻底激怒了,又收回右手,握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荒谬的协议 在空无一人的肮脏小巷,已经流了遍地的血迹。马德亮一脸鲜血淋漓,苍老的身体歪歪扭扭地蜷缩在地上,但他的嘴巴依旧顽强地蠕动着:“你别以为这么做就能够让我改变看法,林伯乐那个卑鄙的家伙,永远都不会变得高尚” 我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满手血迹,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内心开始迟疑起来:看马德亮的样子,好像他说的话有那么几分实情,我是不是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林教授这么好的一个人,在他心里怎么会变得那么恶劣?不仅仅是马德亮因爱生恨吧? 我缓缓地弯下腰,把早已动弹不得的马德亮扶起,让他的后背靠在坚固的巷壁上面,而后我也与他并肩坐下。我伸直两腿,又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支,犹豫一下,又给马德亮递了一支。 我把香烟递在马德亮的眼前,他眯缝着鲜血淋漓的眼睛,看了一下,突然露出一抹笑意。这时候我注意到了,他并没有像僵尸那样,长着獠牙,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身中尸毒。这倒是让我感觉十分意外。 “谢谢。” 他嘴唇蠕动着,并接过了香烟,叼在唇间。他好像并没有因为我的殴打而生气,脸上的表情甚至变得戏谑起来。我替他点燃香烟,这才犹豫着问他: “这其中有什么原委?你为什么对林教授这般憎恨?” 马德亮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并吐出浓浓的烟雾,他呆呆地望着头顶的烟雾消失在空气中,突然把目光转向自己空荡荡的裤管。他抬手提了提裤子,露出那两根犹如骨骼的金属假腿,又望向我,道:“看见了吧?这就是他的杰作” 我吃惊地看着他脸上镇定自若的表情,竟然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马德亮的腿不是当初在米兰古墓中被恶鳝咬掉的吗?怎么又是林教授害得?我对此不能理解,略带安慰地口吻对他说: “你何必这样?既然上天对你不公,你又怎么可以把这种责任宣泄到别人的头上呢?” “年轻人,”马德亮淡然地说道,“你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嫉恶如仇,为了一个刚认识,甚至还算不上朋友的人,就能够处处替他打抱不平。可是,你还不了解林伯乐,他表面上虽然是一个和善的家伙,然而,当初在古墓之中,他自私的本性已经毕露无疑正是他把我推入恶鳝的口中,他本想把我害死,独自享有鄯善卓尔的爱情,这一切他做得不留任何痕迹。在最危急的关头,他只是装模作样地推了我一下,要不是我反应够快,稳稳拽住了棺椁上面的细绳,我想今日也没有机会在这里同你回忆往事了。” 我完全被他的话语震惊了我真不敢相信,和善而淳朴,丝毫没有架子的林教授,居然是这样一个虚伪卑鄙的家伙小巷里陷入了安静,过了一会儿,有两个行人从巷子经过,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我们一老一少,看着马德亮满脸污血,都感到诧异莫名。但他们并没有蠢到多管闲事,他们害怕惹上麻烦,在我冷冷地注视中,他们很快消失于小巷的尽头。 马德亮又说道:“也许你根本就不相信,认为我在胡说八道,污蔑林教授的名声。我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我说得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鄯善卓尔不知道真相,我无意告诉她真相,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心已经属于林伯乐了。” 马德亮继续抽着烟,吐出一圈圈青色烟雾,他呆呆地望着那些烟雾慢慢散开,好像它们也充满了沧桑和忧郁。最后,他再度开口,但语气却不像是在同我讲述,而是自言自语:“我这一辈子,留下了太多的遗憾。我最深爱的女人,被我一直认为最好的朋友夺走,呵呵,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忍心置我于死地,难道你为了爱情就能够剥夺别人的生命吗?你无权那么做你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死你所干的每一件事都把你隐藏得极深——罪恶的本性暴露出来了嘿嘿现在你死了,虽然不是我杀死你的,但你如果继续活着,我想我早晚也会对你下手的” 说到最后,马德亮已经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兴奋与冲动,手舞足蹈,大呼大叫起来。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上,写满了诸多的愁闷以及报复之后的快意。他的确报复成功了,即便林教授当年犯下了那么严重的罪恶,但他已经死了,马德亮的阴谋成功了。 我开始相信了他的话,从他的表现看来,他一点儿不像在说谎。但始终让我迷惑的就是,当初马德亮找到林伯乐的时候,为什么不下手杀了他,怕承担责任吗?马德亮应该不会是这种胆小怕事的人吧?我终于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们去了沙漠之后,林教授身边的人都是你安排的,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杀了他?而非要等到他回来之后再动手呢?” 马德亮又向我要了一支烟,点燃后一边喷云吐雾,一边说道:“为了见一个人。” “鄯善卓尔?”我惊讶道。 “不错。”马德亮接口回道,“正是为了见她一面,哪怕仅仅一面,我也心甘情愿了。我知道她一直很在乎林伯乐,当初离开的时候,她告诉我她要去找林伯乐,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最后居然消失了。我了解她,我知道她有着另一个神秘的身份,拥有一张不老的容颜。这些我都知道,我想当林伯乐到达沙漠以后,鄯善卓尔会有一定的机率现身。果然不出我所料她误以为林伯乐是一个正直的人,所以仍旧爱着他” “难道你不知这么做同样也害了鄯善卓尔吗?”我禁不住好奇道。 “我早就料到了。”马德亮吐出一口烟,“她本就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知道早晚她都要回归,都要为了她一直追求的信仰而离去。她最终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何尝又不是自我救赎?虽然我很爱她,但爱并不意味着要得到,你们这些年轻人自然还没有领悟,更伟大的爱只要放在心中,都会让你感到由衷的幸福”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苏雪还在百货大楼给自己买衣服,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出来了。我起来,对马德亮告辞道:“我得走了。刚才的事情真是抱歉,我太冲动了,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就把你打成了这个样子,对不起啊?” 然而当我刚转过身去的时候,却被马德亮一把拉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回过头去诧异地盯着他。 “我差点儿忘了,”马德亮笑着说道,“我这次来找你,并不是想跟你说些陈年往事的。我是受人之托,你必须去见一个人,他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你放心,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他仅仅想和你聊几句。” 我一时间觉得莫名其妙,我刚到北京不久,除了苏雪和林教授,并不认识其他人。林教授已经死了,怎么会还有其他人想要见我呢?难道说他,他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儿,我又觉得马德亮十分可疑。便决定不再理他,尽管他对林教授做了那些事情,但毕竟是他们的私人恩怨,我也无权插手。我对马德亮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的朋友还在等我,我想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了。” 马德亮没有放手,他冲我笑道:“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年轻人。我并不想勉强你,但是为了你和你朋友的安全考虑,你必须见见他。你放心,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聊几句而已。” 我脸色一沉,在内心权衡了一下,最终决定跟马德亮去见见那个神秘人。 马德亮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当我想要搀扶他的时候,他却高傲地阻止了我,并警告我不要侮辱他。他拄着拐杖,没有掉头,而是直直地朝着小巷深处步去。我略微迟疑了一下,终于咬了咬牙,跟着他走了过去。 这条小巷的尽头又一分为二,连接了左右两条。我跟着马德亮朝左边拐过去,一路上他显得心事重重,并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后来我们又从左边的巷子来到了另一个分岔路口,当我刚想开口问他我们还要走多少小巷的时候,他终于在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他走近小门,半握拳头,敲了几下。 里面并没有传来任何说话声,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门“吱嘎”一声被人打开。马德亮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跟他进去。 我又开始迟疑不决,担心这个家伙跟我玩什么阴谋诡计,下意识握紧了随身携带的那把辟邪古刀,咬牙跟他走了进去。 屋里面相当昏暗,窗户不知道为何全都用黑布遮住了,使得脚下的地面都看不太清楚。待马德亮转身把门关好,房间里就更加昏沉了。这时候,我听见一阵沉重地脚步声从房间深处传了过来,我突然觉得四周的空气好像冷了不少。我顿时感到紧张不已,甚至连手心都溢出了阵阵细汗。 随着脚步声慢慢朝我x近,一个高大异常的身影渐渐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在离我一米多的距离停了下来,这时候,我方才隐约看清楚他的大概样貌。我顿时吓得一叫,蹦跳着就从屁股后面抽出了那把辟邪古刀,蓝色的幽光在房间里闪烁着。 站在我对面的家伙,身高超过两米,相当魁梧,他正是僵尸乔治,外号“冰人” 之所以被J博士称作“冰人”,我想正是因为他身体时时散发出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气息吧? 不待我挥刀,“冰人”乔治就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瞬间把我提高半空。他用低沉的喉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难道人类的礼貌就不过如此吗?我只是想同你谈谈而已,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么,我也许不能够保证你的安全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我不是傻子,非常清楚,只要他愿意,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马上结果了我的性命。以他的力量,我的脖子恐怕还不够坚固。然而我又想起了不久前在医院的走廊他对我的所作所为,再度怒火中烧: “我就算相信你,恐怕也是死路一条吧?当初在医院里——” “那只是迫于无奈”他立即打断我,捏住我胳膊的大手又紧了一紧,“要知道,当初我完全受命于卡达。而现在,没有人能够干扰我的意志了。我倒是还要谢谢你呢,所以,请你冷静下来吧” 我抬头望了望黑袍中的脸庞,那是一片昏暗,只能够窥见丁点儿轮廓。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全身立即软了下来,开口道:“我相信你,可是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呢?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瓜葛呀?” 由于我的性命此刻正掌握在对方的手中,我的言语之间也只好客气一些。 他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把我缓缓地放了下来,并盯着我把刀回鞘。这个时候,一旁的马德亮已经从里间抽出了两张凳子,他安排我和“冰人”乔治落座,自己一个人便走出了房间。他走了以后,我内心的紧张感又强烈了几分,右手不由自主地又朝着挂刀的位置摸去。 “那确实是把好刀。” 对面传来了乔治冰冷的说话声,非常低沉和震撼人心。我想他若是人类,必然会是一位出色的男低音歌唱家。 “但是这个时候,”他继续说道,“你不应该总是想着把锋利的刀尖刺入我的心脏。我虽然不属于人类,但我非常真诚地邀请你过来,想与你谈谈我们共同的命运。所以,你不必紧张,我完全能够保证不会伤害你。” “共同的命运?”我不禁嗫嚅道。我实在想不出,我跟眼前这个高大的僵尸之间,还存在着什么共同的命运? 不过他接下来的话语很快给了我解答: “我不是卡达,也没有像他那样的野心。由于我的身体原因,我渴望鲜血,我必须以这样的方式维持着我的生命。当然,我没有想要妄图统治人类,所以,请你与你的朋友们,别再因为我的存在而斤斤计较。我不会伤害到与你有关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你的敌人,我也不会动他分毫。可是,我必须寻求鲜血,作为一个僵尸,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于人类鲜血的渴望。我不伤害你,也请你和你的朋友,别再试图伤害我。” 我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们伤害你?不是开玩笑吧?就凭我们又怎么会伤害到你这个恐怖的存在呢?若是你愿意,完全可以把我们全部都杀了呀? “不用担心,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我为了脱身,便顺应了对方的意思,郑重其事地说道。 “不”僵尸乔治却立即反驳道,“你的师兄,他对于我的威胁极大你必须向我作出保证,劝阻他不能够再来找我的麻烦。我并不能够理解他为什么对我如此仇恨,但我却能够感觉得到这种仇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师兄?怎么会呢?我笑道: “乔治先生,或许是你想得太多了,师兄他根本就对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你的感觉也许不错,但他对于像你们这样的存在,一向都是充满了敌意的。这个我倒是可以劝阻他。” “请叫我隼余”“冰人”怒吼道,“我想你还不完全了解你的师兄,根据我的感觉,他也许不属于这个世界” “怎么可能”我近乎疯狂地大叫道。 “你别激动。我的感觉与你们人类不同,因为它多半不会错。你的师兄身体里面暗藏着巨大的潜能,这个当然他本人还没有感觉到。我不知道是何原因,觉得他对我的威胁非常大,我现在本可以杀了他,但事实上,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置他于死地。所以,我找到了你,请你与我达成这个协议。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我还能说什么,处于这种情形之下,我想我若是不答应,自己小命恐怕不保了。当然,要说与僵尸讲什么气节,讲什么宁死不屈,那都是蠢材。我甚至没有任何疑虑,当然,“冰人”乔治,哦不隼余,他继续屠杀人类以求自己血腥的满足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如果答应他,是不是间接地害死了那些无辜的人们?可是我又想到苏雪和师兄,以及身边的亲人朋友们,便决心道: “我答应你隼余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这件事对于你来说根本无足轻重,但对于我而言,却非常重要。那就是,在你今后的嗜血屠杀之中,你必须参照人类的法律,对于那些死有余辜的家伙,你大可吸**们最后一滴血。但是,你决不能因为自己残暴嗜血的本性,而残杀好人” 我想这个社会中存在着太多的不公,让这个可怕的僵尸如此行事,那么,至少一部人会得到安宁。 “人类的法律虽然比较晦涩难懂,但我想我能够理解——我答应你,这间屋子的主人,将是我最后一次无意识的残杀” 黑暗中传来了“冰人”的咕噜声。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老狐狸的外国朋友 第208章 老狐狸的外国朋友 我好不容易从纷繁复杂的弄堂走了出去,又在迷失了n次方向感之后,这才循着刚才的足迹,找到了那家百货公司。不过很遗憾,我在百货公司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看见苏雪出来。 事实上,她可能先走一步了。 可令我感到沮丧的是,我们的手机自从在长沙城丢失以后,一直没有买新的。我眼下无法与她取得联系,只好站在街头干着急。或者回宾馆看看,可是宾馆房间的开门卡却在我的兜里揣着。 我站在百货大楼的阶梯上面,像个小偷似地左顾右盼。我想在北京这个注重治安的首都城市,我的样子大概引起了摄像头的注意了吧?(我觉得大城市摄像头无处不在,人们的生活甚至**,都被夜以继日地偷窥着。) “龙泉” 就在我万分沮丧之际,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吼叫。我反过身,正看见苏雪提着两个纸袋子从百货大楼走了出来。“等了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我总得为你买一身帅点儿衣服吧?”苏雪走到我身边,又把袋子递给我,继续说着,“你快看看满不满意?”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得接过纸袋子略微扫了一眼。我想女人的购物天赋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啊,就连苏雪这等不怎么讲究时髦的女人,为了简单一套衣服也能逛那么久? “满不满意啊?”苏雪突然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这让身着警察制服的她更具诱惑力了,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 “只要是你买的都满意”我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苏雪小嘴一撅,嗔怒道:“干嘛说这么老套的对白?”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电视上不都是这么说的吗?难道不浪漫吗?” 回到宾馆以后,我累得几乎喘不过起来。在苏雪并没有任何异议之下,我很自然地与她进入了同一个房间。当然,我的确“心怀不轨”,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选择实话实说。 在苏雪的万般催促之下,我赶紧脱掉了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在浴室里用香皂反复洗了好几遍,这才穿上了苏雪替我买的新衣服,心情舒爽地走出房间。我拿起苏雪在肯德基买的早餐,顾不得形象问题,大肆地咀嚼起来。 “你吃东西都是这个样子吗?”苏雪突然冒出一句。 我一时间措手不及,嘴里叼着一个烤鸡腿,含含糊糊地回道:“是这样啊?不好吗?” 苏雪莞尔一笑,道:“好啊,这很真实。” 接着,我一边吃东西,一边给苏雪讲了昨天晚上与她分别之后,在女厕所的遭遇。我讲得极其细致,苏雪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房间里面光线昏暗,我注意到,当我讲到那些恐怖的场面时,苏雪与我的距离越来越近,她显然感到害怕了。 这也让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你想让一个女孩子主动抱你的话,那你就给她讲鬼故事。 当然,我眼下讲得并不是故事,而是我真实经历的事情。 快讲完的时候,苏雪已经依靠在我的肩膀,紧紧地攥住了我的胳膊。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儿又开始骚扰着我的理智,我浑身的渐渐软了下来。猛然之间,我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并随着这股力道,将她按倒在床上。 “别这样,我现在没有心情。”苏雪突然推开了我,蓦地爬了起来。她表情中带着忧伤,心事重重地望着未打开的电视机,好像看见了一段悲伤的情节,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我知道她心中的感受,她大概又在为我们的未来担忧了。 我爬起来拦腰抱住她,一边忍不住在她柔软的腰部游走,一边儿问她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你说——”苏雪有些犹豫道,“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与养父母断绝关系吗?他们虽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这么多年来,他们对我太好了。我不想让他们伤心,但我又这么,这么爱你,我绝不想和你分开,去找什么家世显赫的男朋友。我,我该怎么办?” 其实我心里面早就做好了打算,取回金盒子以后,将它卖掉。我知道北京的房价非常高,就算我有一两百万,也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数字。我又想起随身携带的那把辟邪古刀,它比起金盒子的价值应该高得多,就是不知道能否找到一位识货的买家?况且背包里面残余的灵龟壳也不是凡物,我想它的价值一定不比前两样东西低多少。 我随即又想到,就算我得到了这么一大笔钱,在北京这个烧金如纸的大都市里面,又能够撑得了多久?我总不能够天天呆在家里,吃着那些“余粮”吧?这么做的话,别说苏雪的父母,就连我自己,也会看不起我自己的。可是我究竟想干什么呢?我能干什么呢?带着苏雪回龙亭镇,回到那个偏远的小镇,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然而,苏雪的父母会同意吗?她自己会抛下工作跟我走吗?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我本来以为自己原先谋划的“小算盘”已经天衣无缝了,可是现在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又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了一遍,这才发觉,我原先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啊。作为现代社会的一名男人,真是一个无法言喻的悲剧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雪显然看出了我正陷入窘迫的境地,赶紧搂紧我的胳膊,望着我呆滞的神情,略带愧疚的说道,“无论如何,我会说服我的养父母的——” “苏雪,”我很认真地对她说,“其实——其实我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又能干什么?我——我想,就算你愿意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我,但诸多社会因素的影响,有时候我就算比别人付出得更多,也不会成功的。这个社会缺少公平” 听了我的话,苏雪一时间也无言以对。过了半晌,她方才对我说道: “龙泉,其实我一直认为,真正的男人并不需要在物资上多么富有,也不需要得到什么所谓的上等的工作。我需要的是如你这样的单纯,不受到大城市乌烟瘴气的污染,能够认识自我的人。我觉得你就是这么一个人,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我宁愿跟你回龙亭镇,过着简单的生活。” 我闻言胸中徒然升起一股热流,苏雪的话让我深深地感动了。我想自己这一辈子要是对不起她,我就真不是一个男人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紧紧抱住苏雪,用心聆听着此刻的寂静,我终于明白了那句非常有名的话,有时候,无声的确胜有声。 直到我倦意渐浓,这才与苏雪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我们甚至连衣服都忘了脱,彼此紧紧抱着,盖着白色的床单,在幸福之中进入梦乡。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嘈杂的电视声惊醒,我睁开眼睛正想抱怨这鬼电视怎么自己开了,却发现苏雪端坐在电视机前,很认真地看着。 她听闻我醒来的动静,急忙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快来看看这则报导,是关于长沙城的” 我听了这话瞬间从床上蹦跳起来。其实我一直在为困于长沙城中的师父和苗嫂子,以及刘昭,J博士,苏琳等人担忧。我也打算待师兄的病情稍稍稳定一些之后,就立即出发去长沙城。我想既然僵尸卡达和鄯善卓尔都已经毁灭了,那么,失去了罪恶源头的长沙城,应该也恢复正常了吧? “最新实况,”那名西装革履的女播音员用纯正普通话说道,“就在昨天傍晚十六点三十八分,一直处于黑雾笼罩之中,并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的长沙城,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根据现场发回的报道,在黑雾边缘照常巡逻的特警,于昨日傍晚十六点三十八分,突然发现久已笼罩的黑雾正在逐渐散开。神秘而危险的长沙城正在复苏,民警们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地开始了搜救工作。时至今日下午4点钟,根据民警们从直升飞机上面拍摄的画面来看,笼罩在长沙城的‘死亡之雾’已经完全消失。” 这时候,电视荧幕上面切换出那张从高空拍摄的画面,但由于是黑白照片,并且画面非常模糊,只能依稀看见整座城市一片狼藉,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保卫战。除了这些,画面中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讯息,这时候电视机的画面又切回了播音室,女播音员继续报道: “从画面中我们可以看出,长沙城一片狼藉,并且千疮百孔。由于民警们对于城内的情况暂时保密的缘故,我们无从了解到更多的讯息,但据现场记者的猜测,黑雾中大概带有酸性物质,使得那些水泥建筑物产生了腐蚀。下面,我们把画面切到现场,请记者李靖给我们作进一步报道。” 女播音员话一说完,电视机画面又切到了现场。这显然是处于长沙城的外围地区,那名拿着话筒的记者就站在封锁线以外,向我们作出报道: “大家好,我是记者李靖。大家可以看见,就在我身后的警戒线以内,曾经是黑雾浓浓的‘死亡之地’,我们能够清楚地看见,黑雾过后,土地上留下的一层腐蚀迹象。由于长沙城内部的情况不明,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民警们拒绝了我们进入采访的要求,但他们答应,等到他们确定足够安全以后,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这时候,镜头对准了封锁线外,不远处一队队涌来的民警。那名记者赶紧凑过去,强行用话筒对准其中一个民警,采访道: “请问一下,你们是否接到了增援的命令?你们对此次事件有何看法?你们将会怎样展开搜捕行动?有没有一个理想的方案?能否给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透露一下?” 那个记者连珠炮似的,在极短的时间内一连问了五个问题,都不知道那个民警能不能记住她问了什么,更甭提回答了。那民警在电视机前抓耳挠腮,一副害羞不已的样子,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当所有的观众都以为他要爆料什么内幕消息的时候,他却突然冒出一句: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由于是现场采访(当然,不是以前所谓的“现场采访”,以前的那些虽然是在现场,但采访的对象都已经反复操练了诸多遍,对于官方回答了熟于胸,而眼下大概是真正的意义上的现场采访,所以发生了一些“意外”因素,但这样却更加真实),那名叫做李靖的记者显然没有进入状态,还以为预先已经交代好了采访对象,突然吃了一个“闭门羹”,呆愣了一下。但她不愧于一名出色的记者,很快就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又笑面如春地对着镜头,道: “大家都看出来了,单单从‘无可奉告’四个字看来,此次行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也充分体现了民警同志的敬业精神,对于未曾证实的事情,他们坚决不予猜测性的回答——” 接下来又回复了官方语言,现场记者依据自己的推断,以客观的角度,向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报道了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并且大胆假设,这将又是一次体现国人团结友爱,众志成城的历史性时刻。 直到新闻报道结束,苏雪方才把电视机关闭,然后对着我说道: “看来事情已经如我们期望的发展了,龙泉你不必担心了,你师父他们躲在警局的地下室里面,应该不会有事。况且,时间过去得并不久,他们也不会饿死。” 我点点头,回道:“不管怎样,等到师兄的病情稍稍稳定下来,我就马上出发,去长沙城找师父他们。对了,你什么时候才去上班?” 苏雪摇摇头,略带哀伤的口吻道:“等过一段时间吧,我明天就去单位办理请假手续,反正我们那儿总是空闲得很,休息一两个月都没事的。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我真的觉得有些累了,再说,再说我们俩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呢。” 我点头道:“嗯,你说得没错,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你这段时间跑东跑西,也累得够呛。哦对了,时间应该不早了,我得去医院把金盒子取回来。要不然一天期限一过,咱们国宝的命运就多舛了。” “我陪你去吧?” 我狡黠一笑,忙对苏雪摆手:“不用不用我把事情办好马上就回来。你还是呆在这儿多休息休息吧。” 医院的办公室中,那老医生拿着我递给他的缴费单,反反复复看了数遍,又朝我上下打量着,好像不敢相信我这么快就把钱凑足了。他满是恋恋不舍地打开抽屉,从一个漂亮的纸袋子里面取出了那个金盒子,他显然反复擦拭了许多遍,因为锈色的表面居然透出些许亮光。 “好了,把它还给我吧?”我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从他的手中夺过了金盒子,“对了,还得谢谢你,昨天晚上真是幸苦了” 老医生难得露出一抹憨笑,摆摆手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份内之事。不过,根据你师兄的病情来看,他至少还要在重症病房观察半个月,以每天总消耗一万元来计算,你所缴纳的费用还远远不够呀你得尽快把医疗费凑齐了,这对病人的康复十分重要。” 说到最后,老医生已经眉头紧蹙,倒好像是为了师兄的病情担忧不已。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但一听说还要那么多钱,我又感到有些为难。我想我得尽快找到买家,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卖了,解解燃眉之急才是。 我把金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入蓝色背包里面,正准备起身离去,恰在此时,坐在对面的那个老医生突然站了起来,伸手对我道:“且慢” 我疑惑地返身问他:“干嘛?” “嘿嘿”他满脸堆笑,这种笑容看起来与他的长相不怎么相配,乍看之下到有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我想你现在的经济状况一定有些困难吧?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把手中的金盒子卖了?我认识一个外国朋友,他非常喜欢中国古董,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位出手阔绰的买家。一般的东西他也看不上,但你这金盒子,他或许会喜欢的。你放心,他出的价格绝对比潘家园那些小商贩高得多” 我心中暗道这个老狐狸究竟想干什么?难道这么好?于是问他道:“如果可以,你替我引见引见。成交之后,我当然会重谢你的” 老医生立即伸出一根手指头,道:“其实不用重谢,如果这件东西卖出去了,我只拿一成,一成就好。嘿嘿。” 我闻言在心里暗骂这个老东西,我本来只打算给你一两万块钱作为介绍费,你却跟我要一成不过没关系,我倒是挺喜欢一个老外买家的,而且主动权在我的手里,如果价格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不卖哼,这个老狐狸与我系在同一条船上,到时候他肯定会把价格抬得越高越好,这对他有利无害。 “嘿嘿,小伙子。”老医生的嘴脸已经彻底改变了,“你先去把门关上,我还要好好跟你谈谈我的这位外国朋友,毕竟多了解了解他对我们没有坏处嘛——” 果然是一个奸诈的老狐狸嘿嘿,不过他说得也蛮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文物鉴赏家 第209章 文物鉴赏家 我与老医生在封闭的办公室内洽谈了整整一个小时,我们之间的利益终于达成了共识。他对于金钱的追求让我感到惊讶。无法想象,这么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居然对于这些身外之物还看得这么重要,我实在难以理解。 不过他的外国朋友倒是让我充满了兴趣。根据老医生的介绍,这位酷爱收藏中国古董文物的外国佬名叫杰克,是一位外资企业的ceo。他除了工作,就只剩下对于古董收藏的爱好了。他对于中国的古文物追求已经达到了疯狂乃至病态的程度,他曾不止一次对老医生提过,他想要通过特殊手段获得故宫的文物,但鉴于中国的法律太严厉,他一直在等中国取消死刑。 老医生还提醒我,这个杰克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暴发户,他对于古文物的鉴赏能力甚至超过了普通的专家。一般的赝品根本逃不出他的法眼,唯一的突破点就是,杰克对于中国纷繁复杂的历史并不了解多少,我们完全可以在金盒子的来历上面大做文章。 “但我们必须请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专家把金盒子鉴赏一番,”老医生说道,“我知道它绝无可能是一件赝品,但对于它的来历,我们必须尽可能多了解一些。外国人非常精明,一般的东西是骗不了他们的。正好我有一位朋友在北京出差,他曾经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考古学家,对于古文物的鉴赏能力绝非一般的专家可比” “什么时间?”我忍不住问道。 老医生看了看表,抬眼道:“我与他约好了七点钟见面,本来是想叙叙旧,但也不妨让他鉴赏一下这件难得的古物,他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示异议。我虽然急于想把金盒子出手,但也不希望它的价值太低。这时候,我又想起了病危在床的师兄,于是对老医生说道:“能否给我安排一下,我要再去看看我的哥哥。” “这——”老医生面露难色,“这恐怕不行了,医院的规定你是知道的,我又不是院长,没有这个权力呀?” 我略微一笑,继续道:“看来您老人家对于我们的合作还没有足够的诚意呢” 说完便霍地站了起来,抱起金盒子就佯作离开。 “哈哈”老医生突然笑了起来,“你小子果然不简单啧啧啧我非常好奇,你究竟多大了?” 我板起面孔:“这跟我们的合作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仅仅是我的好奇而已。”老医生很有耐心地回道,“对于你这样一个年轻人来说,处事风格就如此老练,没有亲身领教,我真不敢相信呀?” “二十一岁。”我冷冷地回道,同时暗自思忖,无论哪个年轻人,如果都有着如我这般曲折离奇的经历,恐怕也会产生同一种结果吧? “啊?”老医生显然非常震惊,“了不得了不得呀像你这样的人,我想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拥有惊人的成就要知道,我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都还比不上你的为人处事这么干净利索呢。唯一不足之处,就是你性格中的暴戾成分,它虽然不多,但有时候,往往会决定你的成败” 我不知道这老东西说了一大堆,究竟是夸我还是损我,我只是冲他点了点头,像一名学生接受恩师的教诲。而后便向他告辞,把金盒子包好,走出了这间充满了**的办公室。 十钟以后,我如愿在重症病房见到了师兄。他的脑袋上面依然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口鼻需要氧气呼吸器的帮助才能够正常呼吸。他沉睡的时候,眉头依旧紧蹙着,好像处于梦幻之境还在不停地思考着一些棘手的难题。 我轻轻地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棉被,发现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显然潜意识仍停留在当日打斗的场面里。我想起了师兄在我年幼的时候,为我出手打过的那几次架,胸中的温情之感便忍不住决堤而出。我急忙握住他的手,慢慢地把他紧攥的拳头打开,他其实不需要这样,他认为的危险其实早已不在了。 然而让我感到困惑的是,当我好不容易打开了师兄紧紧攥着的拳头之后,他好像有意识似的,又兀自把拳头捏紧。这让我心头一惊,兴奋地以为他已经醒过来或者恢复意识了。我急忙叫来一旁的护士,让她们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当我把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给护士说了一遍之后,对方则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他一直是这样,我们也曾试着打开他紧紧攥住的拳头,但他仍旧会自然地收回。我们通过观察他的脑电波,发现他的潜意识中存在着一个惊人的现象。换句话说,他此刻的确是清醒着的,甚至能够听见我们的对话,但他却无法从昏迷中醒来,而他似乎意识到了某种于他而言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传达他的意志了。” 我闻言感到莫名的诧异。然而这个时候,好心的护士却提醒我该离开了,并且让我放心,她们一定会尽力照顾好师兄的。我悻然离开了重症病房,随便在走廊找了一条长凳,便机械地坐了下来。我开始在心中揣测,师兄究竟意识到了什么危险?难道说,他仍旧认为那天在仓库里面的事件还没有完吗?可事实是,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啊? 我安静地坐在走廊的长凳上,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冥想之中。我甚至完全置身于自己的想象世界里,一种虚幻之感已经左右了我的神经。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医院长廊中一阵嘈杂声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把我从幻境中拉回了现实。 我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正拉着老医生的白大褂,大声恳求道: “医生,求你行行好,快救救我老伴儿吧救救他吧我——我一定会把医药费凑足的” 老妇人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几乎带着哭腔。我从她的衣着打扮看出了她应该是一个外地人,大概是北漂打工的那类人吧。我看着她满脸恳求地拽着老医生的衣角,几乎是半膝跪地。我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在这儿遇到的同样的窘境,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怜悯。 “医院的规定决不能因为你而破例你闹也没用还不如赶快想办法把入院费凑足了,你丈夫的病情很危险,不能再拖了” 老医生依然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本身就存在着前后矛盾。既然病人都这么危险了,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他为什么还要拖延下去?难道仅仅是为了金钱吗?难道这个社会真的已经被金钱吞没了吗?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当今社会已经消声灭迹了吗? 我怀着愤怒的心情走了过去,老医生见我x近,只是对我摇头挤出了一抹苦笑,他并没有说话。 “救救他吧——”老妇人仍旧卑躬屈膝地恳求着。 我终于按耐不住,大声呵斥道:“老家伙你难道就这么心狠吗?” 老医生由于同我存在着共同利益关系,他并没有因此动怒,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对我摇头苦笑。老妇人看见我表示出同情,哭闹恳求的声音更大了。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老医生耸了耸肩膀,无奈道。 “这事儿我管了”我禁不住大声叫道,“你赶快给病人安排治疗入院费算我的” “这——”老医生面露难色,他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但四周的人太多让他产生了顾虑,他始终欲言又止。我没有等他开口,就认定他的想法,他一定认为我眼下没有钱。我毫不退让,一步走近他,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着:“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老医生最终妥协了,他没有说什么,就给老妇人的丈夫安排手术去了。而那位老妇人,则是拉住我的手,对我千恩万谢,并保证一定会把医疗费如数还给我。我没有心思再说什么,突然觉得心情变得十分烦躁,便安慰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我走到医院门口,老医生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了。他脱了白大褂,身着一件棕色的西装,他苍老的轮廓在夕阳的映衬之下,显得极为沧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也许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他见我朝他走近,急忙过来打招呼,完全没把之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只是问了他一句不用上班吗?他简单地回答我不用。然后我便随着他走到了医院停车场。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停着一辆老式的夏利车。我登时在心中感到诧异不已,这样一位大权在握的老医生,怎么可能如此寒碜呢? 他只是笑了笑替我打开车门:“走吧?” 我没有回答,机械地上了车。破旧的汽车驶出医院停车场,老医生突然点起一根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一边儿开车一边对我说道: “你一定认为我这个人没有良心没有医德吧?”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我,但我并没有客气,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老医生并没有因为我的“直率”而生气,他继续驾着车,眼睛直视前方,嘴巴却嗫嚅道: “唉——如果你好好听一听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你或许会对我的看法有所改观的——”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见面 第210章 见面 老医生两手握住转向盘,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那饱经沧桑的老脸上面布满了鱼尾纹。 我端坐于副驾驶,漫不经心地听着他讲述自己的陈年旧事,一边儿看着两旁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行色匆匆的路人,在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于这个社会的无奈以及为了生活而奔波的苦楚。我想,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段故事吧。 “十年前,我还是一名满怀热情救死扶伤的好医生。”老家伙开口说道,“我一度认为这个社会是非常美好的,我也曾经对一些孤独无助的病人伸出援助之手。但是有一天,一名在车祸中重伤的病人被送进了医院。我们无法联系到他的家人,也没能在他身上找到关于身份的证明,他仅仅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可怜人。很遗憾,由于他无法支付巨额的医疗费,医院不得不拖延治疗的时间,并竭力寻找他的家人。但当时的我热血澎湃,跟你一样具有善良之心,我愤然向医院提出为病人担保,并马上给予他救治。” 老医生把烟蒂摁在烟灰缸,继续说道:“病人的恢复状况良好,我们从生死边缘把他救了回来。为此,我已经替他担保了二十多万的医疗费。他醒来后一直保持沉默,我无法从他的口中获得他家人的任何信息。他只是一个劲儿对我说,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终于有一天,当他的病情接近康复的时候,他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老医生说到此处,我禁不住问道:“那么后来你们找到他了吗?” “没有。”老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似的,根本不见了踪影。对于我这个救命恩人,甚至还未曾听过一句感谢的话语。唉,医院的规定是不容许破坏的,我第一次尝到了‘好人没好报’的苦头。我不得不支付了这笔巨额的医疗费。” “这就是你生活拮据的原因?也是你爱财的原因?”我没好气地问道,心中暗自思忖,就算生活有时候背弃了你,也用不着变得如此堕落吧?难道一个人被伤害了一次,他就要变得恶劣不堪,对这个世界充满怨恨吗? 老医生开着车拐过了一道弯,破旧的小车又驶入了另一条崭新的柏油马路。他再度开口道: “不完全是。那时候我还有一些积蓄,刚好能够偿付这笔亏空。可是因此,我却与爱人离了婚。” 我听到此处,开始同情了老医生的遭遇。但他的话还没有完。 “事实上,我那时候还没有丧失医德。”他继续说着,“我仍然坚信,那个人一定是无法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所以才迫不得已选择逃离。他顶多算一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我并不因此而憎恨他。然而一年之后,我又碰到了相同的事情,我为一个未成年的孕妇作了担保,可是后来,由于那个女孩拖延得太久,以至于手术失败,大人小孩都没有保住。唉,女孩的父母把我告上了法庭,我作为主治医生,有着无法推却的责任。但我发誓,当时我已经尽力而为,谁也不忍心看着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儿死掉吧?尽管院方为我百般辩解,但对方的律师却诡辩说,我作为女孩儿入院的担保人,在没有确定这所医院能否挽救女孩的生命之前,就作出草率的决定,我的责任无法逃避。最后的结果是,我败诉了,欠下了巨额的债务以及一个不好的名声。” 老医生言及此处,忍不住连连叹息。我默默地坐在一旁,把他方才讲述的故事一一回想了几遍,这才开始改变了我最初的看法。老医生的遭遇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剧,他的本意是好的,却适得其反,遭到了这个社会的恩将仇报。 也许是我自己涉世未深,总是喜欢以主观的想法来推断一件事情或一个人的好坏,并没有深究内在的因素。现今的社会风气已经完全变了,我几乎跟不上这个时代,在龙亭镇生活的人们,虽然性格暴烈,但却极其讲究信誉,从来都是快意恩仇。 然而外面的世界,恰恰相反。为了个人的利益,居然能够如此漠视lun理道德。这让我想起了一个著名的寓言故事《农夫与蛇》,我想老医生的遭遇应该与那个农夫是一样的,他们同样是出于好心救人,却同样因此得到了悲惨的下场。而他们所救之人,难道真的是一条条阴险狠辣的毒蛇吗? 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我又想起了曾经在电视新闻中的报道,说的是有些老人跌倒在闹市区,旁观者数百,却无人上前施救。我刚开始还是表示愤怒,暗骂那些袖手旁观者没有人性。但是后来,我又看了几则报道,说的是好心救人却被反咬一口,一些路过的司机看见老人跌倒在马路上,好心把对方送入医院,最后却因此被对方指为肇事者,并大加胁迫,最后不得不为自己的“热心”支付了一笔赔偿金。 这个社会存在的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我突然想到,有时候人们并不是缺乏一颗善良之心,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人类天生就是善良的,然而这个社会现状却让人变得麻木不仁。大家看到弱者遇到苦难,定然会在心中生出一股同情和怜悯,也想伸出援助之手,但最终迫于舆论压力,或者是因为人心险恶,不想惹祸上身,最终放弃了救人的念头。 救与不救,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中国社会的问题。 “怎么样,你现在对我的看法是否有所改观?” 正当我陷入冥思苦想之际,老医生突然扭头对我说道。我心头一惊,愕然地回头望了他一眼,正看见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无可奈何地苦笑。我知道他的想法,不禁对他说道: “很抱歉,我误会了您。我想这个社会的人心险恶不亚于魔鬼,好人确实得不到好报。” 老医生叹息道:“唉,并不是我贪财,而是如今我仍旧身怀巨额债务,我还有一个女儿需要供养,所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你的故事让我内心变得阴郁起来,”我忍不住说道,“这个社会实在太黑暗了,人们为什么要相互仇视?” 老医生略微思考了一下,淡淡地回道:“你是一个善良和正直的年轻人,要记住一点,这个社会虽然黑暗,但你的心不黑暗就行了。” 我闻言,不禁愣住了。 几分钟后,破旧的汽车在一家饺子馆门口停了下来。我跟着老医生走下车,进入饺子馆,一股香味儿扑鼻而来。这是北京常见的饺子馆,供应面食水饺,但没有米饭。我来自南方,很不适应北京的吃饭习惯,他们的食物缺少辣椒。 但饺子馆的生意极为火爆,老医生告诉我,这是一家比较有特色的食店。我问他有没有辣椒,他说有,但不辣。 我们径直穿过哄闹的客厅,进入一条装横华丽的走廊。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我们走进了一个包间。 我仅仅朝里面瞥了一眼,就愣住了。只见包间的圆桌旁端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同样用充满错愕的眼神盯着我。他的裤管空荡荡的,正是马德亮 老医生察觉出空气中的异样,愕然地问我: “怎么?你们认识?” 马德亮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 “快请坐,这个年轻人我认识。” 老医生吃惊地打量了我一眼,显然不敢相信我与这位考古学家乃是故交。 我们入席而坐,服务员递来单子,我也不跟眼前的老人家客气,胡乱地点了一大堆食物。马德亮始终保持着慈祥的微笑,他的眼睛总是盯住我,笑容里带点儿玩味。 这时候,老医生开始与马德亮叙旧,不久之后,两杯白酒下肚,天南地北聊了起来。我一个人在旁边端着盘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北京特色蒸饺。任由这两个老家伙侃大山。 老医生把我目前的窘境给马德亮详细地说了一遍,他闻言突然拍了拍桌子,满脸通红地对我喝道:“你怎么能这样?要知道,私自倒卖国家文物可是杀头的大罪呀” 老医生面露难色,急忙劝阻:“德亮啊这位小兄弟也不容易,他哥哥重病在医院,急需治疗,他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啊” 我见马德亮装得一副清高样子,不禁在心底来了怒意,端起桌子上的一杯白酒,一咕噜喝了下去,随即怒道: “好你个马德亮当初要不是你,我哥能伤成这样吗?” 我借着酒劲儿,一边怒吼,一边拍桌子。老医生以为我喝醉了,又连连劝阻。马德亮听我言及此处,自知理亏,再也不敢造次。 我无心再逗留,于是直奔主题,问马德亮是否愿意帮我们看看金盒子的来历。 老医生也充满恳求地说道:“德亮啊我老头子和你也是多年的交情了,从来都不曾求过你什么。如今我实在没办法,眼看着女儿就要上大学了,说来惭愧,我这个当爹的连她的学费还没有着落呢” 马德亮又灌了一杯酒,这才淡淡道:“先把东西拿来看看。” 我二话不说,便从口袋里面掏出了金盒子,啪地一下放到圆桌上面。 这时候,我留意到马德亮那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香车美人 第211章 香车美人 他本已喝了不少白酒,加之年纪大了,暂且不提他当年的酒量如何,独独看他今日的样貌,脸红脖子粗的,就知道不行了。刚开始,就连他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而迷糊,上下眼皮磕来磕去的,我甚至担心他会不会两腿一蹬,当场翘了辫子。当然,我说得是假腿。 至今看来,他的一生其实蛮悲惨的。 然而当我把金盒子从黑布袋里面取了出来,啪地一下狠狠摔在桌子上,他立即吃了一惊,两颗灰溜溜的眼珠子马上放射出与他年龄不相符合的光亮。就好比饥饿的肥猫瞧见了一条死老鼠,忙不迭把金盒子端在手中,上上下下反复打量起来。 我与老医生看见他诧异地摩挲着金盒子,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得意。马德亮的来历我再清楚不过,作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考古学家(当然不是那些鉴宝节目现场耍花腔的砖家们了),能够入得他的法眼,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了金盒子的来历和价值非凡。 “这是佛家的东西” 马德亮突然低声吼了一句。我闻言不禁浑身一震,暗道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仅仅看了这么一会儿,就能够从金盒子的纹路上面瞧出门道。其实金盒子上面并没有雕刻佛像之类的,而是另一些复杂曲折的纹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马德亮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微型放大镜,并用桌子上的矿泉水胡乱地洗了把脸,又开始仔仔细细观察起来。我与老医生枯坐在一旁,就好像小学生正在等着严厉的老师检查自己的作文,心中的忐忑不言而喻。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德亮终于把金盒子放下,收回了放大镜,这才抬眼瞅了我一下,道:“你跟我说说这金盒子的出处——” 我耸了耸肩,下意识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一口吞下。这才抹了抹嘴唇,开始回忆起不久前那段恐怖的经历。若不是为了鉴定金盒子的价值,我实在不想再度开口回忆当初的惨痛经历。但形势所迫,我不得不绘声绘色把当初的经历描述了一遍。也许是借着一丝丝醉意,我把之前一些并不重要的经历也详细地说了一遍,两位老者听得津津有味,一点儿不因我的离题而出言阻止。每每当我说到恐怖之处,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惊叹或者投来诧异的眼光,好像看一件文物似的盯着我。 当然,由于喝了几杯白酒,我的描述多多少少带上了些许夸张的成分。 根据他们惊讶的表情和感叹,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应有的满足,最后,我又把我与师兄等人大战绿毛僵尸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马德亮有过一些离奇的经历,并没有质疑,倒是老医生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他不止一次的强调,根据医学原理,绿毛僵尸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由死尸形成。 我则是耐心地给他讲了湘西赶尸的故事,并向他发誓,我的经历的真实性就好比万里长城那般牢靠。 我们一直在等马德亮给金盒子的价值下个结论,但他却总是保持沉默,我按照晚辈该有的礼仪向他敬了一杯酒,再也按耐不住,问他道: “马前辈,你快跟我们说说,这金盒子到底什么来历?它的价值又有多大?” 马德亮犹豫了一会儿,朝我探过脑袋,红光满面地反问道:“你真的打算把它卖了?这可是一件非常难得的宝物啊” 我实在没有心情跟他罗嗦,简要地把我当前的境况重复了一遍。 “你若要卖,就卖给我好了,总比落到外国人手里强呀”马德亮灰溜溜的眼珠子飞速转动了几下,突然开口建议道。 “这——”老医生不太乐意了,他跟马德亮是老朋友,自然不好下狠心宰他,但金盒子必须卖得足够高,他的利益才会足够大。这让他陷入了无法言喻的矛盾之中。 马德亮倒也精明,赶紧伸出两只大手,一手握住我,另一手握住老医生,他意味深长地安慰道:“你们俩都别急,这东西是国宝,不能落到外国人手里。这么做等于是叛国,我知道你们眼下都缺钱,你们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世界首富,但区区一件古董盒子还是买得起的。” 我虽然喝了几杯烈酒,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照马德亮这么说,他是专家,金盒子的价值由他说得算,我和老医生都是门外汉,岂不是要吃哑巴亏了?想到此处,我急忙把金盒子拿了回来,没好气道: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与那个外国朋友预约好了,我想咱们中国人一向信守承诺,若是因为这件小事让外国人轻看了咱们中国同胞,那区区一件古董盒子又怎么能够把所有中国人的颜面要回来?” 老医生则是摆出一脸无奈的神情,他甚至对于马德亮投来的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这时候装傻成了他唯一能够做的。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过了几分钟,马德亮突然啪地一下,狠狠拍了拍桌子,道:“要不这样吧,你先把盒子拿给那外国佬瞧瞧,看他最高能够出多少钱。但是你别急着卖给他,请相信我,我一定会出更高的价钱” 我灵机一动,觉得这话有理,偷偷瞥了一眼老医生,发现他也一个劲儿朝我挤眉弄眼的。我不禁愕然道:“你就不怕我胡乱说一个价钱?” “我相信你是一个诚实的年轻人”马德亮充满自信地回道。 我见时候不早,苏雪一个人呆在宾馆里面让我很不放心,我急于想弄清楚这个金盒子的真正来历,到时候在外国佬杰克面前也可以展露一番嘴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现在你可以把这金盒子的来历给我说说了吧?” 老医生听我一言,也急忙符合道:“是啊德亮,我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对这金盒子也一样好奇呢” 马德亮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要我说出这金盒子的真正来历,没有十天半月的研究当然不行,我需要查阅大量的古籍资料,结合各个历史时段的佛教文化因素,又要求教一些佛学方面的高人,方可探知一二。但据我目前的观察看来,这个盒子极有可能是佛教的圣器,用来盛装佛骨舍利” 我闻言大惊。我之前并没有把佛骨舍利的事情跟马德亮提及,只是说了我怎么机缘巧合地获得这个金盒子,想不到他仅仅看了数分钟,就能够窥探到这个金盒子的真正用途,也算得上造诣深厚了。 由此我终于对马德亮萌生了一股敬佩之感,想必以后得到什么古董文物还得找他帮忙鉴定,临走时不忘留了联系方式。马德亮倒也乐意跟我这个晚生后辈交个朋友,但从他狡黠的目光里,我能够看得出,他的目标直指我手中的金盒子。 走到饺子馆外面的停车场,已经有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稳稳地停在了那儿,一个高大健壮的西装墨镜男见马德亮步履蹒跚地行来,急忙恭敬地把车门打开。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这辆豪华的汽车后座正有一双疑惑的眼睛偷偷地打量着我,我顺势望去,就看见一个身着浅蓝色西装的女人戴着一副墨镜,容貌分外妖娆,特别是领口处那道深深的沟壑,简直波涛汹涌 她的目光虽然隐藏在墨镜里面,但我明显看出女人的脸上挂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轻蔑和孤傲。我暗道马德亮这个老东西可真是艳福不浅,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而且还没了一双腿,功能还如此强悍? 但有钱人的世界是我不能够理解的。单单那辆豪车,就已然价值百万以上。而相较之下,老医生的夏利车就显得极为扎眼了。 由于老医生要回医院,我们不怎么顺路,我只得抱着自己的金盒子,像个守财奴似的凄然地朝大马路走去,想要挤公交回宾馆。这时候,马德亮突然叫住了我,问明了我的去处,急忙殷勤地提出载我一程,说自己反正顺路。 我佯装推辞了几句,但马德亮非常坚决,甚至称兄道弟地把我拽上了这俩豪华轿车。这让车里的女人和那个黑墨镜司机看我的眼光产生了一丝丝波动。我坐在副驾驶,甚至还没有调整好心态,这辆百万豪车就无声无息地驶出了停车场。 车窗玻璃紧闭着,车内弥漫着一阵阵妖异的香水味儿,我知道是从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由于男性的正常生理反应,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唾沫。但车窗的隔音效果极好,我们坐在车里,甚至听不见外面的嘈杂声。而我吞咽唾沫的声音,却引起了司机的注意,他下意识侧头看了我一眼,又透过后视镜望了望后排座,嘴角顿时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对了”马德亮突然打破沉寂,总算把我从尴尬之境救了出来,“这是我的新朋友龙泉,他可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啊” 我下意识回过头,正看见那个分外妖娆的女人朝我礼貌地笑了笑。我忙不迭回笑了一下,这时马德亮一把搂住旁边的女人,向我介绍道: “这是我的秘书林露——”马德亮又指了指开车的司机,“他是我的司机阿成。” “哦”我点点头,“你们——好啊——”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加之车内的温度颇高,我竟然觉得浑身燥热,头脑开始眩晕起来。我回过头去,余光却瞥见马德亮搂着他秘书林露的香肩,贴着她耳朵嘀咕了一句什么,妖艳的女人则噗嗤一笑,露出了一口皓白贝齿,随即又把小脑袋往马德亮的肩头蹭了过去。 总有一些女人喜欢用青春换明天啊。我略带嫉妒地想道。随着汽车轻微的晃动,我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汽车停了下来,我再度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宾馆门口。看来司机阿成对于北京地形十分熟悉,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宾馆,他也能够找到。 我与马德亮告别,带着微微醉意下了车,刚踏出车门,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叫唤: “龙泉” 我一惊,抬头一瞥,正看见苏雪满脸忧惧地站在宾馆门口,而她的左右两旁则站着两个中老年男女。我心头一紧:他们莫不是苏雪的养父母? 但我很快留意到,他们的目光并没有望向我,而是充满诧异地盯着我身后那俩价值百万,渐渐驶离的雷克萨斯——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以善意之名撒谎 第212章 以善意之名撒谎 黑色的汽车缓缓驶离,我的心却突突地跳动起来。我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紧张,第一次与苏雪的父母见面,怎么也得留下一个沉稳内敛的好印象啊。然而当我渐渐靠近他们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幸而我喝了几杯白酒,胆子稍稍比平常大了一些。 “伯父伯母——你们——好啊”我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眯缝着眼睛,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脸色变化。但他们的目光从汽车离开之后,就紧紧地盯住了我,这让我感到浑身上下极不自在。 “你喝酒了?”苏雪的养父身着一套警察制服,一张刚毅的国字脸,眉毛极浓,头发略微发白,但身材挺直健硕,拥有北方人豪情万丈的气质。 他紧紧盯住我,语气严肃地问道。而一旁苏雪的养母,则是一脸复杂的神色,她大概对于我从一辆百万豪车醉醺醺地走下来感到困惑不解。我努力与他们对视着,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嗯,喝了一点儿——” 我可不想让他们误认为我是一个酒鬼,但马德亮的豪车稍稍给了我一些勇气。借着微微醉意,我甚至把自己幻想成了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哎呀老头子”苏雪的养母一双媚眼环顾了四周,正看见宾馆里面几双好奇的目光朝这儿打量,“这儿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儿坐坐吧?” 我们在宾馆附近找了一间茶楼,苏雪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乖乖的跟在她父母的后边儿,一直默默无语。而我呢,也同样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胸中的忐忑完全可以从我此刻的脸色看出端倪。 茶楼里面冷冷清清,店里的服务员也不大热情,也许正因为这样,茶楼的生意才会如此惨淡吧。不知道为何,我今天总喜欢留意每一个小小的细节,我害怕自己失去掌控能力。毕竟这种场面,我还是生平第一次经历,我甚至不知道如何讨取女孩儿父母的欢心。 对于这些,苏雪的父母并没有在意。我跟着他们在临窗的座位坐下。服务员伸着懒腰走过来,问我们需要什么。苏雪的养父点了四杯绿茶,便把手放在桌子上,相互交织着,看样子也有点儿紧张,但他隐藏得极好,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你叫龙泉是吧?”他突然低沉地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开始担忧起来,暗忖他们接下来该问我的工作和家庭了吧?若是让他们得知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我狠狠地咬了咬牙,心说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也没用。但一股自卑之感却毫无征兆地在我浑身上下蔓延开来。 “都干些什么工作呢?”他继续问道。我闻言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如何对答。要说工作,我还真有,不过此情此景,我实在难以启齿。难道就说我是一个给死人念经送丧的道士吗?这样的职业在北京不知道算不算体面? 这时候,我看见苏雪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她甚至比我还要尴尬。终于,她忍不住扯了扯养父的衣角,娇嗔道:“爸,你能不能别像审问犯人似的——” “哈哈”苏雪的养父突然爽朗地一笑,“你看我,唉,干了一辈子的警察,这习惯都改不了啦龙泉你可别生气啊?” 我一听他的口吻还挺客气,一时间觉得受宠若惊,急忙摆摆手,陪笑道:“哪会哪会呢” 气氛又陷入了沉寂,但这时候,苏雪的养母又开口了:“龙泉啊,你别误会,我们就苏雪一个女儿,她的终身大事我们当然非常重视。说句实在话,我们今天看到你,对你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呀。不过,苏雪她还是个孩子,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为她多点操心了。我们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啊” 苏雪望着我的脸色更加焦急了。 我略微想了想,心说今儿个就吹吹牛吧,反正他们对于我的看法大有改观,原因不外乎马德亮的豪车,一句“很帅气”倒也让我十分受用,我的自信心也随之倍增。我保持着绅士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儿: “伯母,我懂你的意思。苏雪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儿,我也非常爱她。但我知道,仅仅爱还不够,作为一个男人,我得有能力给予她更好的生活。我哥哥最近出了点儿意外,给你们带来了一些麻烦,但我保证,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偿还” “你真误会了”苏雪的养母听见我的话,忽然板起面孔,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可后悔已经来不及,“我们来不是为了钱的事儿,我们只是想了解你。” “还不是想了解我有没有钱?”我在心中暗忖,当然,我并没有这么说,而是继续保持着微笑,自信地回道: “伯母,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我已经在北京找到了工作,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给苏雪一个温馨的家” “什么工作?”母女俩同时问道,苏雪的脸上显然写满了不可思议,她对我的状况再清楚不过,眼下突然听见我说找到工作了,自然难以置信。而她的养母,则对于我这份工作的收入充满了好奇,这我知道。我的心潮开始澎湃起来,我留意到苏雪的养父目光中也流露出几分期许,我不能令二老失望,就算我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也是值得原宥的。 “这个工作很特殊,”我信口雌黄地说了起来,“确切地讲,我被一位富有的古董商聘请为‘古董鉴定员’,我刚才与他签订了合同。这份工作虽然比不上公务员那么稳定,但它能够给我带来的收益却是十分诱人的。合同中提到,每当我为公司成功鉴定出一件古董,那么,公司所得利润的百分之十将归我所有。要知道,在这一行中,一笔交易的利润是非常丰厚的” “哦?” 我这一番言谈果然给二老带来了惊骇的效果,从他们吃惊的表情中,我能够看出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份量徒然增加了不止一倍。 我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方才的善意之谎言让我有些透不过气,幸而我喝了不少的酒,谎言在我脸上的痕迹并不十分明显。但我的心却一直紧绷着,真害怕他们会当面戳穿我的谎话,让我无地自容。但我坚信,对于这样一种神秘的职业,他们并不会比我了解得更多。 “小伙子工作还不错啊,这么年纪轻轻就成了古董专家,你在北京读得大学吗?” 苏雪的养父突然笑着问道,这是一枚重磅炸弹,在我脑海中轰隆炸响。我知道他对于我的工作产生了怀疑,若不是他们亲眼看见我从豪车走下来,他们根本不会相信我还能够拥有如此体面的工作。但他们仍然表示了质疑。 我虽然紧张得不得了,但还是强压住两腿想要哆嗦的冲动,继续面不改色地说道: “伯父,我想您误会了,我根本没有读过大学。我的学历仅仅局限于高中,但我对于古董文物方面拥有极其敏锐的嗅觉” 我知道自己这么说没有丝毫的信服力,便狠了狠心,把手中的金盒子拿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大言不惭地说道: “你们猜猜这件古董的价值?” 我意识到自己这么说话很不礼貌,但我已经醉意阑珊,又急着证明自己,也顾不得多想,就把自己最后的法宝使了出来。 果不其然,金盒子的魅力牢牢吸引住了二老的眼球。苏雪的养父好奇地拿起金盒子,反复打量起来。当他看到金盒子上面那一道被我刮出来的豁口时,金灿灿的光芒便映入了他的眼眸,他再也无法把目光从盒子上面挪开。 “这——”他最后近乎喃喃自语道,“难道是纯金的?” 苏雪的养母闻言也按耐不住好奇,伸手夺过金盒子,细细摩挲。 我见形势大好,急忙添油加醋地说道:“伯父的眼光果然独到不错,单单以这个盒子的黄金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两百万。我也没有想到,与公司的第一次合作,他们就放心地把这件东西拿给我研究鉴定,这足以说明了他们的诚意” “两百万?” 苏母拿着金盒子的手禁不住抖了一抖。两百万在他们眼中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文数字,但对于一个中产阶级而言,这无疑是一个爆炸性的数字 终于,他们对于我的工作再也没有分毫的质疑。接下来的谈话,我甚至独占了主动权。说来也好笑,我就像是推荐一件具有巨大升值空间的古董一样,唾沫横飞地向他们灌输着,我将来必然会成为一个成功人士。我的自信也随之越发壮大,直到后来,我与他们的对话几乎变得无拘无束。 我们的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从他们有意无意的言谈中了解到,若要迎娶苏雪,我不仅要在北京买一套百平米以上的房子,还得有百万以上的存款,以及一辆算得上档次的汽车。当然,这些话他们都没有直说,北京人的谈话艺术非常高深莫测,他们往往能够在无意的闲扯中,通过含蓄的方式,表达出他们难以启齿的观点。我不是一个笨家伙,对于这些,我当然了解。不过这样的要求,我大概能够达到,前提是金盒子这笔买卖能够如我所愿。 苏雪被他们带了回去,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独自回到宾馆房间的时候,喝下去的那杯绿茶充分发挥了解酒的作用,当我徒然回想起方才的会面和谈话时,我禁不住浑身哆嗦,冒出了一身冷汗。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寂寞有罪 第213章 寂寞有罪 我静静地端坐在柔软的床上,回想起自己刚才虚伪的嘴脸。突然之间,我对自己的表现充满了蔑视。不知怎地,我十分讨厌自己“不得已”的虚伪,我骨子里确实是一个诚实的家伙,我痛恨虚伪的外衣。 但为了捍卫我和苏雪的爱情,我又不得不这么做。 苏雪的养父母虽然算不得势利,但处于这么一个非常现实的社会,他们的表现和意图也能够得到理解。我不止一次从他们的角度考虑了这个问题,换作是我,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也不会把她交给一个没有前途,穷困潦倒的年轻人。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扭曲变形的资本主义社会,已经把每个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表现得淋漓尽致。个人的力量无法改变这一现状,唯有慢慢地适应它,你才能够为自己留下一席之地。 这是一种变相扭曲的价值观,也是对人类文明深深的讽刺,但我们别无选择,这就是当今社会的“生存法则”。 我从裤兜里面掏出刚买的万宝路香烟,关于这种香烟我还是从许多年前看香港的武打片里面的大侠们抽的牌子。我走进宾馆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柜台里面有这种香烟,我按照那个容貌丑陋的老头子要求,给了他二十块,换了这包烟。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我闷头坐在床上,一边抽烟一边发呆。另一个房间我早就退掉了,为了节省开支,我和苏雪这几天一直在吃盒饭。但北京的盒饭相当于龙亭镇的几盘荤菜,龙亭镇对于首都的消费简直望尘莫及。 我看着一缕缕青色烟雾在我的头顶上面盘旋,房间里面灯光昏暗,主要是我刻意制造这种颓废的氛围,所以把主灯给关了。但是寂静给我带来了孤独,我骤然发觉自己对苏雪形成了一种依恋,我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告诫自己不能这样,这样可不像个男人啊。 但是当我刚想打开电视机排解寂寞之时,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我心说都这么晚了,谁还会打电话过来?而且宾馆的这部电话除了呼叫总台,就只能打进不能打出。我悻然走过去,拿起话筒就没好气地问道: “喂谁呀?” “喂,您好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嗲声嗲气的女声,“请问您需要按摩服务吗?” 我愣神片刻,这才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一只鸡。我虽然曾经在刘昭的诱拐之下,在龙亭镇的鸡店门口徘徊过,但那仅仅局限于“徘徊”,真的没花钱叫过鸡。我承认自己并非一个好男人,但我想到了苏雪,想到了我们同生共死的经历,内心的愧疚感让我意识到自己行为已经违背了道德,于是严肃地回道: “不需要” 但电话那头的那只鸡却非常执着:“哥哥,我们为了迎接元旦,现在可是八折优惠哦” 我骨头一酥,下面就开始有了不良反应,我没有回答,担心自己定力不够抑制不住急忙把电话挂掉了。 收线以后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刚才那个按摩小姐的声音确实过于甜美了一些,我倒不是立刻想到跟她上床,而是在心中揣测着,那么甜腻的声音,究竟会长得什么模样,难道是时下流行的小萝莉吗? 然后又想起我的职责所在,狠狠地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句。但俗话说男人的好色都是与生俱来的,这话一点不假,我虽然与苏雪发生了那种事情,但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贪婪与我此刻的寂寞孤独狼狈为奸,很快就让我迷失了本性。我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怯懦,同一个ji女上床只不过是为了满足我的生理需要,换言之,我并没有任何感情成分,所以对于苏雪来说也谈不上背叛吧? 我在心里面胡乱给自己找着各种借口,我几乎明白自己正在想着一些违拗道德的蠢事,但人类天性中的**却一时间让我迷失了方向。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床头又传来了电话机的鸣响: “叮铃铃——叮铃铃——” 我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吞了吞唾沫,便硬着头皮朝电话机旁边走过去。我知道自己忍不住要堕落了,这种堕落有时候后果十分严重,我甚至担忧自己这样乱来是不是会染上艾滋病?但心头难以消除的yu火已经让我的冲动战胜了理智,我无法抑制地抓起话筒,开口就道: “你——你做一次多少钱呀?” 我说完这话顿时紧张得浑身发抖,我平生第一次进行这种卑劣的**交易,突然之间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卑鄙无耻。但我的话已经说了出来,我想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我既然已经问了人家的价钱,也不好耍无赖吧?况且这也不是菜市场买菜能够随便问来问去的呀? 可奇怪的是,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回音。我甚至能够听见对方正对着话筒呼吸,但她老半天没有说话,我开始急了,以为自己搞错了,没准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的按摩小姐呢,忙道: “你——你——你不做那个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秒钟,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句熟悉的声音: “龙泉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一听这话整个人就懵了除了尴尬脑子里更多的则是愧疚和自责,直到苏雪狠狠地把电话挂断,我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闯了天大的祸端我急忙查看座机电话的显示屏,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来电显示,而苏雪家里的电话和住址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下子,我脑袋终于“砰”地一声炸响,只觉得头晕目眩,手中的话筒自由滑落,啪地一声撞在电话机上面。 我颓然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面,像一个心脏病突发患者,浑身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脑子里的思维混乱不堪,我极其渴望苏雪能够再打一个电话过来,我至少应该向她解释一番,然而,我又该解释些什么呢? 我开始狠狠地朝着自己脸颊抽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一边骂着,一边给自己反复地巴掌。一直抽到脸颊火辣辣地疼痛,脑袋也晕晕乎乎,最后就连嘴角也溢出鲜血,我重重地滚下床,后脑勺狠狠撞在地板上面。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 可是不管我怎样责骂自己,狠毒地比鞭打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就好像得到了某种认同一般,越发强烈。我回想起整个事件的经过,不过寥寥数分钟,它便见证了一个耐不住寂寞的男人应得的下场 我突然没有意识地从地板上面爬了起来,疯狂地冲到门边,一把扯开了房门。我像一头狂暴的野猪,一直冲到楼下的小卖部,二话不说就买了5瓶白酒,又蹦跳着跑回了宾馆的房间,甚至顾不上宾馆老板诧异地追问,我就把门反锁,扭开盖子,一瓶接着一瓶猛灌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只剩下五个空荡荡的空瓶子,我又欲跑下楼再买几瓶酒。然而这个时候,我发觉自己的肚子开始翻江倒海似的绞痛,脑袋里面更像是有一台巨大的战鼓不停地擂打着,“澎——澎——澎” 我完全丧失了意识,我知道自己醉了,我第一次喝了那么多的白酒,而且还是一口下肚,我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此醉死在这儿。我开始诅咒自己,醉死了也活该,但我一直无法入睡。刚才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因为喝了几瓶酒就能够遗忘,有时候发生的事情你一辈子也无法遗忘它。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地板上躺了多久,直到一阵“咚咚”地敲门声传来。那阵声音由刚开始的均匀瞬间转变为急促,当然,也有可能我的时间概念出了问题,把“瞬间”和“长时间”弄得混淆不清了。但我马上意识到敲门的人极可能是苏雪 我挣扎着朝门口挪动,几米间的距离我感觉自己爬了很长时间。我能够听见敲门声越发激烈,这让我更加确信了来人正是苏雪。我努力摇晃着脑袋,好让自己保持清醒一些,认认真真给苏雪道歉,请求她的原谅。我的指尖终于勾到了门闩,我拉开门闩,扭动了圆柱形的门把手,一阵女人的香水味儿扑鼻而来。 我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样貌,但从对方的身材轮廓来看,她定然就是苏雪。我二话没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意外的是,她居然也没有反抗,任由我紧紧地将她抱紧,她甚至还警觉地将房门关好。 “对不起——” 我用嘴巴贴住她柔软中透着香味儿的脸颊,喃喃自语似的重复着这句话。 “你——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一个浑浊不清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由于大量酒精的作用,苏雪的说话声在我耳中已经变得相当模糊,但我勉强能够听懂她在说些什么。 “对不起——我——” 我继续语无伦次地道歉,但对方却伸手挡住了我的嘴巴,并温柔地将我扶到了床上。至始至终,苏雪都没有再说什么,我能够感觉她给我脱掉了衣物和鞋子,将我细心地安顿好了。 而我最后的记忆,则是抱着她入眠的。 第二天,我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我睁开惺忪的睡眼,双手下意识朝旁侧延伸,却摸到了自己身边正睡着一个滑腻而燥热的**。我隐隐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把头一扭,却看见一张陌生而妖异的脸庞正对着我媚笑。 哦不这张脸,我应该见过她居然是马德亮的小秘书林露 还未等我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她就从被窝跳了出来。我忍着剧烈的头疼,望见她穿着一件性感的文胸和内裤,扭动着风骚的屁股,走到门边,一把打开了门。 就在门被拉开的那一刻,我望见了苏雪正一脸怒意地站在门外——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交易开始 第214章 交易开始 我强忍着脑袋里面针扎的痛苦,从床上霍地爬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甚至连那话儿也裸露在外。我登时羞愧万分,急忙狼狈地上跳下窜,寻找自己凌乱丢在地板上的衣物,浑身颤抖着给自己套上。我明明知道自己眼下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但我还是迅速穿好衣服,猛冲到门边,试图解释一些什么。 苏雪怒睁着的眼睛明显湿润了,晶莹的泪光在她黑色的眼眸中闪动着。她像一尊悲伤的雕塑愣愣地站在门口,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而那个像狐狸精一般地林露,则是对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又扭动着她那妖娆的身躯,风骚的屁股,朝房间里面走了进去。我揣测她这么做一定是故意的,但我又想不起来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语音颤抖地对苏雪说道: “苏雪,我——” 可是想了半天,又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样的光景如果苏雪还能够对我保持理解的态度,那么,我想她一定不是女人了。 啪 狠狠地一巴掌甩在我的脸颊上面,我甚至清楚地看见苏雪用力挥舞手臂,朝我袭来。我被她打得晕头转向,但我还是强忍住脸颊以及脑袋的剧痛,继续嗫嚅道: “苏雪,我——我——” “够了”苏雪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她的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整个房间都产生了轻微的震动和共鸣。她吼完了这一句,两排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进了嘴巴,我想她应该尝到了苦涩的滋味,我试图伸手给她抹去眼泪。结果可想而知,我被狠狠地推开。苏雪猛然一个转身,疯也似的朝着楼下冲去 我在原地呆愣了几秒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一个决不能失去的人。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和自责,迈开两腿就追了上去。我甚至顾不得跑下楼梯时速度太快会摔伤,因为苏雪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宾馆门口。 我发挥了生平最快地奔跑速度,我直直地追了过去,试图说服苏雪自己是清白的。事实上,昨天晚上我除了萌生那个可耻的想法以外,并没有再作进一步发展,而林露那个狐狸精根本就是赤luo裸的陷害 然而我转念又想,若当时接电话的不是苏雪,我是不是已经犯下了那种“男人常犯的错误”?潜意识的回答是非常肯定的。但出于人类自私的本性,我试图说服自己不要把没有发生的事情强加在自己的头上。 可是我追到下一个街角的时候,苏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穿梭不停的车流中。我像个傻瓜似的在原地转着圈儿,想要找到苏雪的位置。但她似乎已经离我远去,因为我再怎么努力瞥视,都没再看见她那充满了委屈和耻辱的背影。 一时之间,我突然脑充血似的想道,若不是马德亮那个该死的妖精秘书,我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恨得咬牙切齿,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我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怒火,我烦乱的内心已经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那就是林露 我闷闷地埋着头,开始快步朝宾馆走去。我已经意识不到自己会干些什么了,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狠狠地教训那个妖精一顿 困惑的宾馆老板本来想把我拦下追问一番,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一种表情,但我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那中年老板只是看见我一双**着火焰的眼睛,就失去了阻拦我的勇气。 我大跨步回到了宾馆,房门已经被关上了。我开始奋力地敲门,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正当我以为那个狐狸精已经逃之夭夭的时候,房间里面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并伴着一句嗔怒:“别敲了我这就给你开门” 房门被轻轻地拉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儿扑鼻而来。我顾不上这些,粗鲁地把门推开,正看见林露这个狐狸精裹着白色的浴巾,充满诱惑的香肩和长腿暴露在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 “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我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不由她再说半句废话,就粗鲁地,连拖带拽,把她狠狠地甩在床上。由于我用力过猛,她的浴巾自然滑落,露出了两团雪白的肉球。但她很快羞涩地用被子拦住,再度用一双无辜的眼神打量着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恶狠狠地吼道,但看见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实在无法出手打她。 “害你?”她一头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裸露的肩头,充满不解地反问道,“你是说昨天晚上的事儿吗?” “你别再跟我装蒜”我一边走过去把门关上,一边凶神恶煞地怒吼道,“说马德亮叫你过来干什么” 然而这个时候,狐狸精突然装模作样地抽噎起来:“他只是叫我过来同你谈些生意上的事情,但是我昨天一进门,就被你抱住了。你难道忘了吗?你非常粗鲁地抱住我,而且还喝了很多酒,你醉醺醺地样子把我吓坏了,我没敢反抗,只好——只好任由你摆布了——” “什么”我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但很快地,昨天晚上发生的种种事件却像电影回放似的,慢慢在我脑海中浮现。我无法反驳,当时我误以为进来的人是苏雪,我确实喝醉了,对她做了不该做的事。可是,我—— 一时之间,我愣在原地,失去了辩驳的理由。 狐狸精林露好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当我沉默不语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常态。她没有任何征兆地掀开被子,任由充满弹性的**暴露在外,她开始自顾自地穿起衣服来。看她的样子,竟然不紧不慢,好像根本不以为耻。我可不相信她会单纯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难道没有一点儿羞耻之心吗?”也许是无话可说,我怀着浓浓怒意,恶狠狠地吐了一句。 她听了我的话,突然向我投来一抹鄙视的目光:“全身上下都让你摸遍了呢,我还能怎么样?” 又是那种无辜无助的口吻 我登时语塞,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直到她把衣服穿好,这才拢了拢一头秀发,风情万种地走到我的身边,媚笑道:“好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跟你的女朋友解释清楚的。但是现在我没有时间,我得陪你去见一个人。” “你——见谁?”我猛地倒退两步,与她保持距离,这才警惕地望着她。 “难道你忘了吗?”她似乎刻意为之朝我逼近,一双水汪汪的媚眼紧紧盯住我,“你不是和李医生约好了去见那个老外吗?马先生还担心你不够机敏,所以特地派我过来协助你呢” “协助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问道。 “对呀。”林露用一种天真地口吻说着,但她的城府之深却让我这个大男人望尘莫及,我知道这样一个职业女性为了权力和金钱,几乎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 “我看他是派你来监视我的吧?”我冷冷地答道。 林露则不慌不忙地回道:“也可以这么说。根据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马先生有权知道你们与老外交易的内情。” 我闻言嘴巴一撇,不屑道:“哼马德亮那个老东西,之前不是说对我完全信任吗?” “对于一个连尊老爱幼都不懂的愣头青,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呢?”林露猛地回击道,但是她妖艳的瓜子脸上却充满了玩味的媚笑,她的机敏程度几乎让我无法应付,“好了,快去洗洗澡吧时候不早了呢,我们该出发了。要知道,老外一向很看重时间呢” 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终于没有再说一句话,便悻然地朝着浴室走了进去。我打开水龙头,把衣服脱光,甚至还没有调试水温,就任由冰冷的液体在我肌肤上肆意淋洒。整个人也随之清醒了不少,我开始意识到,要想挽回苏雪,我至少得把这笔买卖做成了,然后达到了苏雪养父母的要求,再登门道歉。当然,这个误会一定不能让她的父母知道,否则我就算赚了一千万也买不回这段感情了。苏雪那边倒是可以放心,以她的性格决不会说出去的。 想到此处,我又回复了冷静。恍然间意识到从昨天晚上至此时此刻,我居然犯了那么多的错误。 一个小时以后,我和老医生加上狐狸精林露三人,在北京水立方三楼的“真功夫”快餐店与那个老外碰面。之所以选择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也有它的好处。一来水立方属于参观旅游区,人流量大,便于隐藏。二来我们交易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触犯了国法,而在这样一个地方,就算再高明的侦探也不会想到,居然隐藏着一笔黑金买卖。 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但一走进快餐店,就一眼望见大厅的角落里,一个金色头发身躯庞大的老外正坐在那儿品尝饮料。外国人对于约会的守时是我们无法企及的,很多时候,他们更愿意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指定地点,也不会迟到一分钟。当然,除非他们根本不想赴约。 我们跟着老医生走过去,让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们便对号入座。杰克看上去应该五十有余,但他的身体十分健硕,大概经常运动,苍老的迹象不是特别明显。发达的肌肉更证明了他的力量庞大,而他一双深邃的蓝眼睛和鹰钩鼻子,则让我联想到了大侦探福尔摩斯。 “好吧,朋友们,让我们开始吧——” 杰克突然用流利的英语对我们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落网 第215章 落网 餐桌上堆积着一些残羹剩饭以及饮料盒子,看起来狼藉满目,倒也不失为一种隐蔽的好方法。 杰克是美国人,具有海明威似的彪悍外形。他虽然一脸胡子拉碴,但两颗充满睿智的蓝色眼球充分显示了他敏锐的直觉和判断力。他的目光不停地在我们身上游荡,当他望见以妖艳著称的狐狸精林露时,表情中明显出现了讶色。大概难以置信,遥远的东方也会有这样美艳惊人的女士。 林露对此颇为满意,她甚至故作风情地与杰克对视着,挑动着她微微弯曲的黛眉,湿湿的嘴唇性感地蠕动着。 这时候,老医生给我递了一个眼色,我马上心领神会,不慌不忙地,从黑色口袋中掏出了金盒子。 金盒子被放在餐桌上,我留意到杰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餐桌上面狼藉不堪的杯碟很好地隐藏了这个交易。 杰克把看似古朴的金盒子端在手中,像孩子喜获新玩具那般,细细地欣赏摩挲着。与此同时,老医生也开始对金盒子作起介绍: “这是一件纯金的宝盒,它的来历我想你应该非常感兴趣。关于世界三大宗教之一的佛教,我想你并不陌生吧?” “是的,我非常熟悉。”杰克努力从金盒子上面挪开了目光,对老医生露出礼貌性的一笑,又开始埋头摩挲手中的宝盒。 “舍利子指的是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圆寂火化时遗骨所成的明珠,相当于你们西方的耶稣血肉,当然,两者对于两个不同的宗教而言,都是极其珍贵的圣物。而这个纯金打造成的宝盒,正是用来珍藏舍利子的圣盒” 老医生言及此处,杰克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金盒子,继而一双深邃的眼睛转向老医生,表情严肃地说:“哦天哪耶稣的血肉佛教的圣器mr-Li,请你更加详细地给我讲一讲,关于这个宝盒的历史传说。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由于长期在中国做生意,杰克的中文说得十分流利,在语言上面我们的交流没有丝毫困难。诚然,他对于中国的文化也具有颇深的造诣,一般的暴发户喜欢收藏古董,只不过看重古董本身的珍贵程度,以此当做炫耀的资本。而杰克则不同,他更关注的乃是一件文物的历史沉淀以及文化传说。对于真正的收藏家而言,这种高雅的情趣必不可少。 老医生面露尴尬之色,他急忙摆摆手,随后又指着我说:“这位年轻人对宝盒的历史渊源非常明白,我们还是请他说一说吧?” “good”杰克猛然把目光对准我,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神情继续道,“中国的年轻人越来越厉害了呢” 我禁不住在心里暗骂李医生老奸巨猾,这么一个难缠的包袱就狠心推给了我,对于什么佛教文化我倒是了解一二,那也仅仅停留在龙亭镇的庙会里。我只知道什么样的菩萨能够给予我们什么样的保佑,而对于源远流长的佛家真谛却是一窍不通。这下子,我可要在老外面前出洋相了。 包括林露在内,三人同时把目光对准我。我局促不安地咽了咽唾沫,强行压住慌乱的情绪,这才对他们说道: “这个嘛,其实我也并不了解。我只能够把我获得宝盒的经历给你们说一说,当初我为了治愈一种怪病,踏上了寻找佛骨舍利的艰难旅程。我和我的朋友走入了传说中埋藏着佛骨舍利的原始森林,经过了诸多生死——” 接下来,我又详详细细把自己在梵净山的奇遇说了一遍。老医生之前已经听过我的讲述,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而杰克和林露,则是第一次听说,他们面部表情随着我深入的讲述,越发惊诧起来。直到最后,当我讲完了与绿毛僵尸的大战,这才收住了继续谈下去的势头。 “哦”过了一分钟左右,杰克开始感叹起来,“这难道都是真的吗?中国的僵尸,你们有这样的标本吗?我愿意出价一百万美元” 闻听此言,我脑袋轰然炸响:一百万美元这是怎样一种概念?这老外是不是疯了?竟然愿意出这么大一笔钱买一具尸体?唉,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把梵净山那具绿毛僵尸带回来。 感叹归感叹,生意还是要谈的。李医生不愧为老奸巨猾,与杰克东拉西扯说了一大通奇谈怪论,最后,又把话题扯回了金盒子的交易上面。我们虽然已经与马德亮达成了协议,但双方都是相对的,林露这只狐狸精在这儿盯着。我们只得把价格往上侃,越高越好。到时候,万一马德亮反悔不买了,我们也完全可以回来找杰克,再把宝盒卖给他。 经过一番磋商,最后,外国佬杰克终于微笑着,伸出四根手指,淡淡地说道: “这件文物的价值确实相当高,在黑市上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我对此非常满意,但我只能够出四百万,这是我对这件文物最高的价格了。” 难以置信平时要在大型拍卖会才偶尔出现的天价,如今却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快餐店出现了。当杰克说出这个价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所以表现得相当吃惊。还是老医生比较淡定,他眼见我失态,急得不得了,因为我们的利益紧紧系在一块儿,假若我把宝盒四百万卖给杰克,按照之前的约定,百分之十的抽成不过四十万而已,这对老医生而言并不能满意。 他偷偷地捅了捅我的腰肢,我这才恍然大悟,慌忙收起宝盒,板起面孔,对杰克道: “单论这件宝盒的黄金价值就达到了两百万人民币,这个——这个价格未免低了些吧?” 岂料杰克突然莞尔一笑,淡淡道:“伙计,我说得可是美元呀” 当日上午,我们便约好了第二天与杰克见面。对于这样一笔金额巨大的交易,这个外国佬可不是那么贸然达成。他还要请教一些专家级人物,对宝盒的真伪进一步鉴定。当然,他说他完全相信这是一件真品,为表诚意,他已经违背了生意场上的原则,预先同我们达成了一致。必要的鉴定还是免不了的,我们都能接受。 在医院短暂地探视了师兄之后,下午一点左右。我和老医生如约在医院附近的茶楼里与马德亮碰面。按照预先的协议,对于这件宝盒,我们与外国佬杰克达成的交易价格,马德亮都会在此基础上提高一层。 当然,按照拍卖会的规则,自然是价高者得。至于杰克那边,则可以找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譬如宝盒已经被中国警方缴获,又或者持宝人遇到了什么意外等等。毕竟这样一次非法的交易,爽约也不一定违拗道德原则,却恰恰在法律上占得“正义”的立场。 包间里马德亮正在吸烟,我和老医生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妖异的狐狸精林露满脸媚态地依靠于马德亮的肩膀。我对此表示厌恶,但也没有说什么。我们径直走过去,在马德亮的招呼下入座。 “好了,我想价格方面你应该清楚了。”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很清楚。”马德亮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露出狡黠的微笑,我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但一定不怀好意。 我没有心情跟他打哑谜,便直白地说:“那么,你能够接受那个价格吗?如果不能也没关系,我们与杰克已经约好了明天见面。” 我语气冰冷淡漠,马德亮并没有在意,脸上的笑容有增无减。 他像一个看破世态炎凉的哲学家那样,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好像在看一件被金钱的**堆砌起来的虚幻堡垒,他的嘴角微翘,那种满是玩味的笑容让我很不好受。最后,他终于开口说道:“难道金钱对于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年轻人,你有生之年的追求难道如此可怜吗?” 我不太明白他话中含义,更加直白地说道:“够了,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我就是一个贪婪的普通人,我对于财富充满渴望。我要过上富足的生活,我要挽回自己一度缺失的东西” 位于马德亮旁侧的林露对我的回答显然充满愤慨,她正欲开口替马德亮辩驳,却被对方温柔地拦下。 “好了。这笔交易我们已经达成了。你可以把金盒子交给我,然后我们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但是,我对你有一个惊醒的忠告,你还年轻,别为了一些等你顿悟之后才感到厌倦和憎恶的东西执着追求,这样不值得的。” 对于马德亮的爽朗我感到震惊,毕竟四百万美元不是一个小数目,折合成人民币已经超出了两千万,但马德亮仍旧面不改色。这让我感到非常好奇,他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正当我们交易双方达成一致,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包间的木门却被人狠狠地踹开,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持枪冲了进来,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就把我们全部控制住了 “都别动”他们恶狠狠地警告道,黑洞洞的枪口就顶在我的脑门上 令我感到瞠目结舌的是,这帮凶神恶煞的警察之中,竟然有一个让我做梦也想不到的身影 这一刻,我方才意识到:我们落网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居心叵测 第216章 居心叵测 苏雪走到我面前,满脸惊诧,她好像不敢相信自己会亲手把我绳之以法。但她略微迟疑了片刻,还是咬牙给我扣上了手铐。冰冷的手铐立即让我的脑子清醒了许多,我方才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境况。 “我不知道是你——” 被押走的时候,我听见苏雪轻声地说了一句。那一刻,我知道我和苏雪之间的感情算是结束了。我不怎么懂得法律,但我也明白,涉案金额这么巨大的文物走私,八成也要被枪毙了。 我几乎浑浑噩噩地走出了茶楼,很快被押上了早就停在门口的警车。当警笛尖锐地鸣响之际,我透过深色的玻璃窗,看见外面的行人满脸诧异。我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差点儿成了千万富翁,可是,命运多舛的我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苏雪并没有刻意回避我,她就坐在我的旁边,身着警察制服,沉默不语。另外两名警察也是满脸肃穆,如同两尊威严的雕塑一般笔直地坐在旁边。他们并不知道苏雪与我的关系,然而我,却也没有开口。我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不想给苏雪造成麻烦,希望她自己最好也装作不认识我算了。 马德亮他们并没有与我关在同一辆警车。警察不是傻蛋,必要的隔离措施还是要的,回到了警局,他们再用欺诈的手段,从我们嘴巴弄得口供,最后再相互对比,以此证明事实与否。他们对于罪犯的审问所用的卑劣手段层出不穷,但他们仍旧是正义的代言人。 唯一令我感到欣慰的是,除了金盒子以外,我的辟邪古刀等物品都放在了宾馆里面。当警察用枪指着我的时候,我以极其细微的动作,把宾馆的房卡偷偷地抛入了桌子底下,这也就断了我与宾馆的任何联系。我相信苏雪决不可能站出来指证我的。 当他们搜身的时候,只不过从我衣兜里掏出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我需要做的,就是十天之内见到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而后让他去宾馆把装有辟邪古刀的蓝色背包取出来。因为我提前预交的房租只不过是半个月左右。 但是这些事宜仅仅是次要的问题,我更关心的则是自己眼下的命运。我无法预料法律的最终判决,但我知道,如果我侥幸躲过了死刑,那么,至少也是无期徒刑。就算将来能够通过疏通减刑,我至少也得在监狱里面蹲上二三十年。毫无疑问,我这一生算是彻底完蛋了。 这是一个神奇的国家,当你在坟堆里刨到几根人骨头,他们只会把你拘留几日,然后痛斥一顿。然而当你有幸刨出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他们则会毫不犹豫地将你送上法庭,遭到无与伦比的严厉制裁。 从警察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起,我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沉长的梦境之中,眼前所见的东西都变得虚幻不已。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做了一个糟糕的噩梦,当梦醒的时候,我就能够获得自由和解脱。无疑,这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表现。 我被押入警局的临时拘留室,等待着警官们严厉的审问。一开始,我被冰冷的手铐锁在一张铁床的边沿,没有任何人过问。直到过了七八个小时,这期间我甚至把自己短暂的一生都回想了一遍,拘留室的门这才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位中年警官。他表情严峻,没有说话,兀自走过来将我的手铐解开,然后让我跟着他走。 我不禁好奇地问道:“警官,我会被枪毙吗?” 这一个很傻的问题,但同样十分现实。那个面色阴冷的警官块头很大,他只是回过头来,龇牙咧嘴地对我吼了一句: “闭嘴” 我无奈地叹息一口气,跟着他走入了另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里面坐着一个块头更大的警官,明显是押我过来这位警官的上司,他的表情更为严肃,好像这辈子从来都没有露出微笑似的。 然后我被安排在他对面坐下。我双手被紧紧铐住,甚至连手腕都勒出了血痕。没有人在意这些。 当押解我过来的那位警官默默无语地走出了审讯室,他这才恶狠狠地开口道:“你只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懂吗?” 我点了点头。他开始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份记录文件,并攥住一支水笔,开口问道: “关于那件文物的来历,你先跟我说说——记住别试图用谎言来糊弄我,因为我一旦知道你在对我撒谎,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叙述起来。我把自己获得金盒子的经过简要地复述了一遍,当然,关于那些匪夷所思的离奇经历,我并没有说。我只是告诉这位警官,我是怎么无意中获得这件文物的。 对方一直没有打断我的叙述,独自在那儿奋笔疾书。我每说一句,他都要详细地记录一遍。 “好了,”大块头警官端起文件,迅速扫了一眼,然后再问我,“你还需要补充什么吗?” 我摇摇头,道:“没有了。但我想了解一下,我会被枪毙吗?” 我淡淡地说道,岂料那名警官好像受了某种刺激似的,霍地站了起来,用他粗大的指头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喝道: “闭嘴这个问题法律说得算” “但你是法律的代言人啊。”我不由自主地顶了一句。 “什么?咋种” 大块头警官就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整个面部甚至扭曲变形,他大喝一声,粗鲁地推开桌子,一步跨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照着我的脸颊狠狠地揍了一拳。他的力气极大,我整个身子随着他的力道,飞了出去。而后重重地撞在冰冷地墙壁上,嘴巴立即溢出了咸咸的血沫。 随后他又把我拽了起来,像提着一只小鸡那样把我放在凳子上。他拿着文件走出了刑讯室,关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回过脸,狰狞地对我喝道: “小子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啪 门被恶狠狠地关上,大块头警官怀揣着自己的“战果”,悻然地走出去。我又被丢弃于一个小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审讯我的警察。我知道警局的审问手段,全国各地基本上都是一样的,他们惯于消磨罪犯的意志,让他们的心里防线在枯燥的等待自己命运之时完全崩溃。但我认为他们大可不必浪费时间,因为我说得都是实话,我没有心思跟他们撒谎,我甚至懒得替自己辩护。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我在刑讯室坐了很长时间,肚子不停地传来抱怨之声,但没人给我送来一些食物什么的。我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师兄昏迷不醒地躺在医院里,医疗费也泡汤了。而师父他们至今也是下落不明,不知道是生是死。我长这么大,头一次感觉到如此孤独无助,我甚至萌生了一股想哭的冲动,但我告诫自己,一个男人要足够坚强。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审讯室的门再度被人打开了。苏雪和另一位男警官走了进来。那位男警官径直走向我,不由分说地拽住了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你最好跟我老实一些” 我感到莫名其妙,只是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盯着苏雪。她甚至不敢同我对视,只是轻声对男警官说道: “刘哥,你放心。我只不过想问他一些问题,不会有事的。” 男警官闻言,赶紧谄媚地对苏雪一笑,便乖乖地退了出去。 房门再度被关上了。而我的对面,苏雪正端坐在那儿,缄默不语。过了好几分钟,她方才提起一个袋子,把一个盒饭放到桌上,推到我面前,怯怯地说道: “你先吃点东西吧。” “不需要”我恶狠狠地回绝道。 “龙泉,我——”苏雪若有所想。 但我胸口的怒气越发壮大,忍不住冷语讥讽道:“警官,我想你搞错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时候,苏雪发觉了我嘴角的血迹,急忙掏出纸巾,温柔地伸手过来替我擦拭。但我却感觉自己受了侮辱,胸口的憋闷之气顿时涨到了极点,下意识地挥起双手,狠狠地推开了苏雪的手: “不用你管” “龙泉——我——”她眼眶一湿,泪水已经在打转儿了,“我不知道是你。我只是接到了命令,根据线索实施抓捕,我——我根本不知道是你啊” “若不是你出卖我,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线索?哼?” 我冷哼一声,灼灼逼人地目光紧盯住苏雪。这下子,我倒好象反客为主了,作为一名重犯,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反过来审问警官了。想到这儿,我不禁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苏雪却受到了莫大的委屈,两串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怯怯地说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中了马德亮的圈套——” “什么” 我闻言立即蹦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雪继续说着:“那晚的事,马德亮的秘书已经向我解释清楚了,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 我忍不住暗想道:“可是那天晚上我已经产生了背叛你的心啊” 不过对于马德亮的怒意让我浑身血液沸腾到了极点如果现在让我逮住他,我非得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吃了不可 我不住地捶胸顿足,咬牙切齿,胸中恨意十足,又在内心责怪自己太笨,怎么就信了马德亮那只老狐狸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雪一直坐在对面无辜地望着我,我终于平静下来,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一点儿: “苏雪,对不起,看来我们这辈子是有缘无分了——” “不”苏雪突然低吼一声,她小身子几乎颤抖起来,“龙泉我会尽力帮你的而且马德亮那边的证词对你也十分有利。” 我不禁奇道:“可是,那么巨大的一笔涉案金额,我能够逃得了吗?” 苏雪立即接口道:“不是这样。你们虽然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是并没有真正的交易,也谈不上什么涉案金额。我想你的刑罚不会太严重的,而且马德亮已经答应给你找一位辩护律师” “**”我忍不住骂道,“这老狐狸究竟是何用心?”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判决之日 第217章 判决之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一直被关在拘留室,除了偶尔有人开门送来盒饭,以及每天晚上七点钟左右,苏雪按时前来探视,就根本见不到其他人了。 根据苏雪给我提供的信息,马德亮那个老家伙作为警民合作的典范,非但没有半点儿责任,而且还受到了各个领导的大肆赞扬。地区分局甚至还把这件事上报了中央,马德亮不但得到了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而且,上面还特地奖励了他二十万元的奖金 由于宝盒的价值实在太高,国内顶级专家进行鉴定,根据它的珍贵程度以及与佛教密不可分的历史渊源,宝盒的价值几乎可以与司母戊鼎相媲美,整个就是一件“国宝级别”的存在。这样一件价值连城的国宝走私案件被成功侦破,自然在社会各界引起了轩然大*,警局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举办了一次记者招待会,把案件的详细经过通报媒体。而在记者招待会中,马德亮也应邀出席,当记者问及他是否因为国家荣誉感的驱使而作出这番“壮举”之时,老狐狸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令众人咋舌的话语: “不,我不是为了什么国家荣誉感,我只是为了拯救一名失足青年” 这句话在社会各界引发了旋风般地议论,人们纷纷揣测,马德亮口中这位“失足青年”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许多记者也感到万分好奇,分局的门栏都被踏破了,而警方们却坚决不肯公开犯罪嫌疑人的真实面目。于是各种版本的流言蜚语也迅速在网上传开,有人揣测,这位被称作“失足青年”的犯罪嫌疑人一定是个极其危险的江洋大盗,身怀绝技,深谙各种逃脱技巧,警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然对其隔离看守;而有的人则表示,警方一定在故弄玄虚,他们猜测这个“失足青年”肯定和“失足妇女”是同一种性质,曾经的职业一定不怎么光彩。为了保住国家声誉,不让男同胞们丧失尊严,避免给社会各界造成不良影响,才会做出这种绝密的关押手段。更有甚者,给这位犯罪嫌疑人冠以“中国首位失足青年”的美誉 当我从苏雪口中得知这一切细枝末节的时候,几乎连牙齿都咬碎了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梦想乃是“名垂青史”,可是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了马德亮淡淡一句“失足青年”,可谓间接地毁了我的一世清誉。 不过苏雪还告诉我,马德亮那个家伙不但替师兄偿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而且还花了高价给我请律师,开庭的时候还愿意出庭作证,证明我就是一位真正的“失足青年”,为了筹钱给哥哥看病,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倒卖文物,实在是手足情深,情有可原。 尽管如此,我还是对马德亮恨之入骨,巴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至于与我的利益息息相关的老医生,他的境遇也是万分凄惨。不但工作丢了,而且还惹上了牢狱之灾,下半生可能都要在监狱里面度过了。唯一令他老人家欣慰的是,马德亮这个“多面手”已经答应出资供他女儿上大学,并且一直资助其大学毕业为止。这倒让老医生可以安安心心去把牢底坐穿了。 苏雪不惜代价地为了带来第一手信息,并全力为我的事情奔波忙碌,这让我感到十分愧疚。想起当初种种对不起她的地方,这种自责的心理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然而苏雪一直不以为意,她全心全意地帮助我,希望我能够吸取这个教训,好好改过自新。她还不止一次表示,愿意等我刑满释放。我望着她源自真诚的目光,感动得泪流满面,但我又不敢做出什么“越轨”的举动,担心引起别人的注意。 有好几次,苏雪还受到了上级的赞扬,说她是一个善于在心灵上感化罪犯的好警察。 当我把最后一件心事交待给苏雪,叫她替我照顾师兄以及去宾馆把我的东西取出来好好保存,终于安心等待着开庭的那一日。 眼下正值寒冬腊月,外面的世界已经是一片沸腾。大家都在忙着迎接新年,火车站人潮涌动,排队买票之人络绎不绝。而我的案件,根据最高指示,也告之春节之前必需了结。因为负责这起案件的一干人等也迫不及待,等着过年呢。 关于外部的消息,我是通过苏雪带来的报纸了解到的。当然,看报这种“特权”也是苏雪千方百计为我争取过来的。为此,我又感动得泪流满面。我发现自己自从被关进来以后,整个人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我虽然年纪轻轻,但经历了那么多事,也开始对人生有了不少的感悟。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地过着,师兄一直昏睡在医院,不过他已经由重症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情况也稍稍稳定下来。只是由于脑部的淤血一直没有完全散尽,所以,也就造成了他一直的昏迷不醒。对此,医生们根本束手无策,毕竟对于中国现有的医疗水平,还是与国际水平存在巨大的差距的。我并非贬低中医,事实上,中医在医学史上一直是独占鳌头的,只不过由于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统治,许许多多的旷世奇术已经失传了。再加上现在中国的医生们大都喜欢引进什么国外的高科技,动不动就出国“深造”,反而忽略了自己的老祖宗那种妙手回春的高超技艺。要知道,如果华佗扁鹊在世,中国的医学水平一定是外国人争相讨教的“高科技”。 这天拘留室的门早早地被人打开,我第一次被他们带出了警局,并且押赴法院。 外面的天空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鹅毛大雪纷纷从密集的云层中掉落下来,而警局的停车场,早已经积满了厚厚一层白雪。北方的气候明显要低于南方,而且降雪量也是非常庞大的,不过清洁工倒是很勤快,一大清早便拖着铁铲和扫帚,开始清扫大街了。 冷风呼呼地刮着,我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经过停车场的时候,浑身冷得直打颤。我很不习惯北方干冷的气候,这样的空气甚至比起巍峨的高山还要稀薄。押解我的警察个个手持钢枪,表情冷峻。但他们的脸部也由于极寒的气温而冻得发紫了,显然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我被众人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好像从娘胎里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对我充满了憎恨,多少年来一直等待着我的出现,而后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朝我投来厌恶和蔑视的目光。我了解他们,只不过是我的案件耽搁了他们原有的计划,身为警察的权力过分地在他们身上展现,他们为此已经坠入了云里雾里。 我不禁想起了解放初期那时候的人民警察,当时流行的一句话就是“有困难找警察”,当然,那时候的社会风气还没有如今这般败坏,人们的信仰,价值观,以及道德还没有因为金钱而沦丧。但同样的,那时候的法律也十分严酷,就像眼前的寒冬这般冰冷刺骨。随便的小偷小摸,都可能被判死刑。唉,一个时代总有它的利弊,而人类的**则是永无止境的,我们一味地羡慕西方国家,认为他们的社会福利好,人均收入高,然而当我们真正地达到那种水平之时,又会有新的抱怨了。如果人类贪婪的天性得不到抑制,那么,就算给你一个皇帝的位置,你也不会感到满足的。 中国的工资水平太低,则是因为中国的人口太多,而人均资源的分配自然也就少了。这就好比一个人吃一个苹果和十个人吃一个苹果,后者当然会产生抱怨的情绪。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复杂的想法,当我在拘留室的时候,我曾一度幻想着自己被押解着进入法院,等待法官的判决。我想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非常紧张,甚至诚惶诚恐。但当我真正踏上警车,透过深色的车窗,看见外面漫天白雪纷飞的时候,我突然变得极其冷静,就连那些面目冷峻的警察对我态度粗暴,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了。 至此,我才恍然察觉,内心的境界徒然升腾了。原来,人的一生中,不光是**的不断成长,而且每一个时期,或者每段经历,都会促使心灵的变化和升腾呢。 鹅毛大雪继续肆无忌惮地飞舞着,警车驶过几个街区,终于进入了法院的停车场。这时候,车门被押解我的警察打开,外面一股寒风狂涌进来,我甚至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一颗心就瞬间坠入了冰窟。 曾几何时,我还想象过这种场景呢 而今,它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被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押解着,快速地走入法院大门。其间还有两名记者蹲守在法院门口,看来他们已经在寒风中等待了数个小时,看见我被押解过来,慌忙端起相机,咔嚓咔嚓地狂按快门。 我根本不管他们拍照,几乎目不斜视,笔直地朝着法院大门走了进去。而后面赶来的警察,则制止了记者想要跟踪拍摄的动向。 当我终于走到法院大厅的时候,里面早已人潮涌动,看来社会各界人士对于此次案件审理充满好奇。而且,我还在人群中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八年 第218章 八年 法院一百来个座位,此刻已经悉数坐满。当我被数名刑警押解着进入审判大厅之时,嘈杂之声立即消失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满场寂静。 刷刷几下,在场的一百多双目光在同一时间朝我这边射来。他们的目光中有的惊叹,有的好奇,有的遗憾,还有的则是愤怒,每个人的心事都是各不相同。我进去的时候,留意到了中排附近坐着几位熟悉的影子,居然是被困在长沙城的师父他们 J博士,苏琳都在,可是不见贝利,刘昭,苗嫂子,以及那个一直神神秘秘的银面人师公的踪影。我心里一阵忐忑,不由自主地担忧道:“难不成他们都在僵尸围城的时候不幸身亡了?” 我看见师父朝我投来关切的目光,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睿智的眼神以及沉稳的神态究竟保持着。我不知道自己此次究竟会判多少年徒刑,想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报答师父他老人家的养育之恩,鼻子一阵酸楚,差点儿落下泪来。 我强忍住悲伤,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落泪。因为眼下正有好几部相机对着我咔嚓乱闪,大部分记者都想抢到第一手新闻,然后根据现在的市场趋势,给我编造一些莫须有的来历或者别的什么。 我被押入审判席下面代表屈辱的被告人席位,事实上,那是一种木质的小笼子,用黑色的油漆涂抹,笼子里面摆放着一张小凳子。我衣服上套着一件黄色的囚服,在刑警们的“安排之下”落座。这个时候,老医生与我一样的打扮,也被人从旁侧的通道押解出来,被关了那么几日,他明显苍老了许多。原本花白的头发全都变成了银白色,而且一双低垂的眼袋几乎掉到了下巴。我们相视一望,都露出了说不出感受的苦笑。 老医生和我一块儿,被关在两个相同的黑色木笼子里,后面则是十几排观众席位。我背对着他们,他们自然看不见我的表情了。 法官代表法律的铁锤往桌上一砸,啪地一声,全场立即肃静下来。紧接着,他开始宣读被告人的罪状。他语音低沉,宣讲的时候毫无感**彩,真就像极了一位铁面无私的包大人。所有人都被他的严厉感染了,没有人再敢唧唧喳喳,都纷纷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马德亮的出场无疑引起了现场不小的波动,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他的贴身秘书林露的陪同下,缓缓步入了证人席位。我脑袋稍稍偏移,便用一种咄咄逼人的目光瞪视着他,我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扑过去的冲动。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身旁的老医生一大把年纪了,竟然比我还要沉不住气,他一看见马德亮走进法院大厅,眼睛就喷出了火焰。只待马德亮距离被告席紧紧数米之遥,老医生突然大喝一声,跟着就蹦跳起来,对着马德亮怒吼道: “孬种我这辈子瞎了眼了,交了你这么一个狗咋种朋友” 听见一把年纪的老医生爆出粗口,而且还在这么神圣威严的场合之下,这还了得?法官急忙敲击着铁锤,一边给旁边的刑警递眼色。后者马上心领神会,马上冲了过去,瞬间制住了老医生。 我留意到,这个小插曲的至始至终,马德亮脸上没有半分色变。这个老狐狸,想不到竟有如此沉稳内敛的魄力。 在两个牛高马大的刑警压迫下,老医生终于恢复了平静,又扯着嗓门大叫道: “***用不着你们来管,老子闭嘴就是” 我想老医生这一辈子,恐怕头一遭表现得如此“威风八面”吧?想着他今后将会迎来的结局,不禁为他感到悲叹。 接下来,马德亮为我们所请的律师开始替我们辩护,他极尽自己法律之能事,嘴巴一张一合,滔滔不绝,从正面,反面,侧面,主观,客观等等诸多角度,向法官阐述了我们何以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越过了法律的边线,根据刑法相关规定,自然可以从轻处理。我看他卖力的样子,心想马德亮这个老东西一定花了不少钱吧?至此,我才想到了马德亮的真正用意,他一定是为了出名,才与警方合作,把我们诱入歧途;而他之所以请律师替我们辩护,又做好人替我们当证人,完全是害怕我的报复哼一定是这样不过他这种行为就好比别人无缘无故甩了你一巴掌,而后又来跟你说对不起,对于那些脾气好的,想要息事宁人的人而言,这也可以接受,但对于我来说,我绝不肯能就此放过他的 当法官和陪审团经过一番商榷,一直到第二天开庭的时候,这才作出了判决。由于律师的极力辩护,以及马德亮对我有利的证词,致使法官决定从轻处理,判决的结果也让我意想不到:有期徒刑8年 这个数字于我而言意义非凡,我满以为自己就算逃脱了死刑,至少也得判个二三十年的样子,没想到法外开恩,又或许对我有利的证据和辩护太多了,以至于法官和陪审团不得不接纳各方意见。 无法想象,我只不过在分局被拘留了数日,就感觉到自己与外界分隔了数年。而今,一个8字,它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也再清楚不过了。当我被押回警局,等待监狱分配的时候,我整颗心如同坠入了冰窟。其间没有人能够探访,当然,除了苏雪。 她轻轻地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我差点儿掉下泪。这个寒冬注定不会平静,我现在二十一岁,八年以后,我已经到了而立之年,生命中最美好的几年被监狱剥夺了。我知道,我这辈子彻底完了。 “龙泉——”苏雪略带哭腔地说道。 我抬眼望了望她,看见她身着一套深色的警察制服,不过已经没有我第一次看见她穿警服那样英姿飒爽。她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一张白净的脸蛋看起来死气沉沉,黑眼圈明显可见,我知道她一定又熬夜了,为了给我查询法律典籍,为我争取减刑的途径。 “上面已经决定下来了。”苏雪悻然地说道,“他们准备把你送到内蒙古的农场监狱,对此我已经同上级极力请求,但仍是徒劳无功——” “你已经为我做得太多了——”我纹丝不动地坐在凳子上,双手被上着手铐,眼睁睁地盯着苏雪,“你不必再为我伤神,你应该明白,我这辈子就此完了,我是个没用的家伙,不能给予你幸福的生活,也不能给予你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希望你忘了我吧,自己找个好人嫁了吧——” 说到最后,我几乎哽咽起来。望着苏雪那双充满无辜的大眼睛,我终于忍不住内心复杂的悲伤,赶紧埋起头,不让她看见我落泪。但是,我想,她应该明白我此时的感受,因为她也哭了。 “不我会等你的”苏雪突然不顾身份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我,呜呜恸哭起来。我仅仅在她温软的胸口伏了几秒钟,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赶紧将她推开。这时候,拘留室的门被人敲响,接着被人打开,探进来一个男警官的脑袋。 “小雪,你这是?” 那男警官显然满脸诧异,他注意到了苏雪脸上的泪痕,如果让他知道我与苏雪的关系,恐怕对于苏雪今后的事业发展十分不利。我正欲开口辩解,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给苏雪递眼色。 苏雪倒是不慌不忙,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对着那男警官嫣然一笑,道: “呵呵,没事,刘哥。我正在听他讲他以前的经历,想不到感动成这个样子了。” 男警官闻之也是一笑,道: “嘿嘿,龙泉,你这小子还蛮有感染力的嘛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改过自新,也不枉我们苏警官一番谆谆教导,知道了吗?” “是是是——我一定谨记,从新做人”我急忙点头附和。 那警官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说了声“不打扰”,便再次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苏雪充满忧郁地望着我,每每欲言又止。到了最后,我不得不对她说: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苏雪,我认真的请你忘了我吧。我不想你因为我而毁了自己的人生——” 这时候,我也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一些以往从未思考过的问题。但苏雪的执意令我感到惊讶,这也让我对如今的爱情改变了看法。我开始意识到,现今社会大多数人都被金钱迷惑了头脑,愿意为此出卖自己的爱情,但是像苏雪这般,对于这份爱情坚贞不渝,不管对方沦落到了什么境地,都愿意苦等下去。我想,真爱还是有的。 我与苏雪的这场谈话就这样没有结果的结束了,之后我被送入了北京监狱的“外地罪犯遣送处”,在那儿度过了我的新年。由于遣送之前决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我只是定期收到了外面送来的书籍和香烟,苏雪也会每周写信过来,告诉我外面的情况。师父他们一直呆在医院,照顾师兄。师兄的情况也基本稳定,转入普通病房之后,医疗费用也没有那么恐怖的吓人了。 一个月以后,我终于接到通知,同监狱里其他的外地罪犯,向内蒙古的农场监狱转移。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黑龙会 第219章 黑龙会 与我一同赶赴内蒙古呼和浩特监狱农场接受劳动改造的罪犯共29人,我们被两部大型警车像货物一般装载,驶出了北京的“外地罪犯遣送处”。汽车驶出大门的时候,外面又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一个严寒凄凉的清晨。 透过深黑色的防弹玻璃窗,我看见了大门口的冷风中站着一队熟悉的身影。为首的一个身披褐色棉袄的干巴老头正是师父,在他的旁边,站着身穿便服的苏雪,以及J博士,金发美人苏琳。他们显然在风雪中等了很长时间,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但他们全都表情肃穆而凄凉,好像观摩着世界末日一般,用一种复杂的神色打量着在他们面前急速驶过的警车。 那只是一两秒钟擦肩而过的瞬间,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彷佛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令我永生难忘 当他们开始朝警车挥手告别的时候,我几乎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押解的警车拐过清冷的街角,我的眼泪终于顺着玻璃留下。 和我同车的犯人一共是15个,他们全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迫于身旁全副武装,来回巡视的警察,谁也没敢开口过问。但我的心境,却是再严厉的警备也束缚不了的。他们不可能控制我的思维,我的幻想,这是我唯一的自由。 一个小时以后,警车进入高速公路。由于大雪纷飞,道路湿滑,他们不敢开得太快,车速一直保持在100码左右。离开市区,我这才察觉到“银装素裹”的真正壮景。遥望远方,浩渺的白色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那些冰冻的荒草与树木,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唯一能够辨别出不同颜色的地方,就只剩下我们身旁的高速公路了。 我x着坚硬的座椅,一双呆滞的眼神望着窗外不停飘落的白雪,这样大雪纷飞的景象,我已经很多年未曾见过了。在我遥远的家乡,南方的小镇,是很少下这么大雪的。每每我们意识到寒冷入侵,季节已经转变为春天了。我对于家乡最为深刻的印象,便是漫山点缀的野桃花。那当真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随着微微颠簸的汽车,陷入了梦乡。我睡着的时候,作了一个古怪的梦,当然,这也许是日有所思,因为我梦见自己被困于一个地下牢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正有一张血红色的鬼脸朝我逼近。我充满恐惧,但内心的感受也没有像以前那么深刻,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长大了。这是一种心境的变化,千言万语难以言明。 当我再度睁开眼睛,外面已经不再是皑皑白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然而那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青草,而是另一种枯黄,但是它给我的震撼同样不言而喻。有好几次,我甚至幻想着自己正坐在一辆驶往美景的绿皮火车,而我只不过是一位厌倦风尘的旅客。 当然,这仅仅是我的幻觉。天快黑的时候,汽车终于驶入一个宽阔的大门,门口站岗的战士手持步枪,穿着厚厚的军绿色棉袄。但从他们脸色看来,他们显然不是本地人,因为他们在严寒的冷风中瑟瑟发抖,对于北方的气候很不适应。 警车最终在一块水泥地停了下来,这时候,天色越发昏暗。一股浓重的灰黑色渐渐由远方覆盖而来。我们被押下车,临时分配在一个硕大的房间里面。四周靠墙摆满了上下铺的铁架子床,押解我们的警察同典狱长办理交接手续,我们被允许在床上睡觉,但并没有解除手铐。 房门紧闭,房间的外面几名战士正在执勤。每每当我们的声音稍大,他们就会走进来,手里端着钢枪,往我们身上戳,并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警告我们。 与我同车的15个囚犯全被关押在这个房间,剩余的人则被“安排”在隔壁的房间。刚开始,大家伙还蛮兴奋,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大草原。无论是不识字的文盲,还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又或者受过高等教育的经济犯,茫茫的草原给予大家的震撼都是一样的。在警车的时候,我略微扫视了一下与我同行的15个哥们,几乎每一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最小的看样子不过十五六岁,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刑事案件。 但是当守门的警卫走进来用枪托把一个哗众取宠的家伙砸出了血,再也没有人敢大声喧哗了。 我对这一切保持冷漠的态度,一走进来,就找了个下铺位,把鞋脱了,盖上还算厚实的军绿色被褥,若有所思地躺下来。由于剃了光头,一时间感觉脑袋特别冷,整个人就缩进了被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不知道谁突然对着我的身体踢了一脚,我急忙从捂热的被子里面探出脑袋,正看见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和一个干巴巴的瘦老头对着我坏笑。我满脸疑惑,轻声问道: “干什么?” 那络腮胡子脸色一变,两根眉毛立马竖起,凶神恶煞地对我说:“小子,被子捂热了嘛?快给老子滚到上铺去,让我们老大睡下铺” 我略微思考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遇到“狱霸”了。我不想惹事生非,况且他们人多,因为我看见就在这两个人的身后不远,几乎五六双眼睛同时恶狠狠地射向我,而且他们全都睡在下铺。我意识到这可能是“团伙作案”,那个干巴巴的老头一定是他们的带头大哥,看他其貌不扬,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点了点头,掀开被子,绕着铁床往上铺爬去。 “他**的给老子动作点” 络腮胡子又吼了起来,我只是用一双平静地眼神望了他一下,那个瘦老头突然挥了挥手,道: “这小子不错,够冷静,以后就是我们的兄弟了” “不是吧老大?”络腮胡子满脸诧异,“就他那样子?瘦得跟猴儿似的”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瘦,只不过是络腮胡子夸张罢了,但他头脑简单,并不知道自己的话冒犯了大哥。 “嗯?”干巴老头猛然变了脸色。 络腮胡子这才意识到,忙道歉:“对——对不起,大——大哥,我——我不是说你。” 岂料干巴老头抬手一指,不紧不慢道:“你睡上面” “什么?”络腮胡子抓耳挠腮,满脸疑惑。 然而干巴老头又轻轻道:“嗯?” 他一听好像一盆冷水被人劈头灌下,急忙点头哈腰,然而他并没有往上铺爬,而是转身走到了另一面墙,朝着一个蜷缩在铺盖里面的犯人狠狠踢了脚: “滚到上铺去看什么看,说你呢” 对方显然对凶神恶煞的络腮胡子感到畏惧,愣了一秒钟,就乖乖地爬到上铺去了。干巴老头这时候已经躺在我旁边的一张下铺,他与我脑袋对脑袋,安安稳稳地睡下了。我联想到这帮囚犯,居然为了争个上下铺位大费周折,不知道是为了证明自己在众囚犯之中的“身份特殊”,还是懒得爬上去两脚。 事实上,我开始对这个瘦老头好奇起来。我实在不敢想象,他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甚至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头子,怎么可能使唤得动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壮汉? “哎,我说兄弟,怎么进来的?” 我正在想着心思,就听见脑袋后面传来了一阵低语。我抬头一看,干巴老头也同时望着我,布满褶皱的脸皮似笑非笑,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想不到年纪这么大了,还魄力十足。 我愣了片刻,这才回道:“老叔,刚才多谢你了,我是犯走私被抓进来的。” 看来老头子正是下铺七八个人的老大,我与他拉近关系,说不定以后他还会罩着我点。 “走私?”昏暗的房间传来了老头子的疑惑之声,“看你样子不像啊?走私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但老头子他就是觉得我不一样,我心说将计就计吧,既然您老人家这么看好我,那么我以后就跟你混了。 “走私国宝文物。”我如实答道。 “操”老头子年纪一大把竟然还爆出了粗口,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道上一条龙,“倒卖国宝,小子,你胆子够大” 这年头,谁都知道,私自买卖国宝都是杀头的大罪。我只不过侥幸逃脱,更兼各方面的证据对我有利,这才仅仅判了八年有期徒刑。 “嘿嘿”我苦笑了两声,当做回答。 过了一会儿,老头子又说道:“以后你就是我们黑龙会的人了,当然,除了每个星期贡献我一包烟以外,你还得做双份的劳工,其他的事情我会罩着你的。” 黑龙会?我在心里疑惑道,以前就听说监狱里面喜欢拉帮结派,这次倒还让我碰上了。不过我现在坐牢,每个星期哪儿来得一包烟贡献他?还得做双份的劳工?操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睡上铺算了。但是现在人家已经把话挑明了,我要是再拒绝,对方面子上肯定挂不住,只得咬牙回道: “嗯。好的。” 老头子又想说些什么,但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守卫的狱警打开,走进来两个手持枪械的狱警,其中一个扯着嗓门吼道: “睡觉时间到了谁再讲话,老子揍死他” 原本嘈杂的房间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张爷的本事 第220章 张爷的本事 这是一个漫长的冬夜,全新的环境带给我的不仅仅是失眠,内心的孤独感同样令我辗转反侧。 窗外的寒风呼啸之声不绝于耳,这是平原地区常见的气候特征,寒冬的夜色里总有刺入骨髓的烈风。门口的警卫通宵执勤,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除了忍受寒流的侵袭,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房间里面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而是一帮穷凶极恶的罪犯,如果让他们逮住了机会,他们可不会客气。 第二天,当我还在留恋棉被中的温暖之时,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划破寂静。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预警毫无征兆地冲了进来,他们粗鲁地掀开我们热乎乎的被子,催促我们赶快起床。 几分钟后,我们在房间站成笔直的列队,一个肥头大耳的警官手捧着文件,开始清点人数。我感到十分费解,监狱里面一般情况是不会拉响警报的,看他们焦虑的神色,我大概猜测到,昨天晚上一定有事情发生。 但我不敢过问,这个时候,谁要是激怒这些凶神恶煞的狱警们,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门被打开,又走进来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身披着一件军绿色大棉袄,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国字脸。他用恶狠狠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我们,转而朝着那个胖子走去。他显然是这里的头。 “怎么样?”他低沉地问道。 “一个没少。”胖警官察言观色地回道,他捧着文件的双手微微发抖,好像一个在悬崖绝壁表演走钢丝的特技演员,战战兢兢。 “你们都给我听着”高大的警官突然义正词严地吼道,“昨天晚上隔壁房间有两个犯人试图越狱,已经被我们击毙” 列队中一片哗然,许多人难以置信地叽叽喳喳,自言自语地感叹起来。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畏惧的神色。高大警官再度用他那恶狠狠地目光扫视了四周,看样子似乎对于我们的反应颇为满意,就连我们低声絮语也不再制止。 过了几分钟,他又扯开嗓门喝道: “这是一个赤luo裸的教训这件事情同样警告你们,试图越狱的路子是行不通的法律的天网始终会给他们带来更为严酷的惩罚你们昨天晚上的表现很不错纪律性很强这是值得夸奖的,但你们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从全国各地被送到我们这里,就是希望你们能够通过劳动改造自己,从穷凶极恶的罪犯慢慢蜕变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才是最重要的” 高大警官言毕,那个肥头大耳的胖警官急忙喝道: “你们还不谢谢典狱长的教导?” 列队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我极其少数见过典狱长的真实面目。 第二天,我们被带到了一个硕大的房间里面接受“培训”,也就是“入职”之前的教导工作。那个胖警官是监狱农场的党委书记,不仅负责我们的饮食起居,而且还自己主动包揽了我们的教育工作。当然,这都是我后来才了解到的。 至于伙食,谁也别想抱有太多的期望:两个馒头外加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稀饭,北方人都吃馒头,这个我还能接受,但是一点油水都没有,我根本难以下咽。后来有个人向胖警官勇敢地指出,缺少营养的食物对于我们的劳动没有好处,请求党委书记改善伙食。这个家伙明显是傻*,一点常识也没有。但胖警官倒是慷慨,还好心问了他需要怎么改善,那小子根本没有留意到党委书记的“笑里藏刀”,还屁颠屁颠地认为人家给了他面子,急忙说道: “不,不麻烦,一日三餐,只要一餐有肉有油水就成。” 我们在旁边忍俊不禁,但那个愣头青大概真是缺根筋,还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儿。胖子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指着那个愣头青,冷冷道: “你出来一下。” 小伙子没有迟疑,还以为党委书记要给他奖励,急忙点头哈腰地跟了出去。 我们三天之后才看见那小子回来,他脸色苍白,衣衫褴褛,然而身体上并没有任何伤痕,只是走路一瘸一拐,我们这才发现,他一双脚已经肿大得不成形状了,比原来大了差不多一倍,连鞋子都穿不进去。 后来从他口中,我们才知道,原来他被罚站了。我们不禁好奇,自己小时候在学校读书也没少被罚站呀?怎么会这么惨?一定是狱警动用私刑了? 小伙子倒也是条汉子,并没有半句怨言,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三天三夜。” 众人一听,再也不敢提伙食问题。 至于我们的工作分配,是这样的:周一至周六在农场干活,周日虽然可以休息一天,但也不能够随意走动。届时党委书记自有安排,一般都是上午打扫卫生(这已经算是休息了),下午每人发一张《人民日报》,当然,大多数都被拿去卷烟了,监狱里面抽烟是不怎么禁止的。傍晚则可以去大食堂看半个小时的《新闻联播》。接着就是党委书记给大家讲述法律知识。 监狱一共分为四个区,分别是东,南,西,北。每个区又有将近两百名囚犯。各个区域隔离管制,当然,除了透过铁丝网远远望见之外,我们与其他区域的囚犯很少打过照面。我们南区的人数最少,大概130人左右。我们这帮人没有加入以前,只不过是100多人。 黑龙会的老大名叫张洪,我们平时都尊称他为张爷,至于他有什么真正的本事,我还没有弄清楚。但是南区原先的老囚犯中就已经有了一位老大,人称王老虎,听说入狱之前是黑社会头目,打架的时候用斧头把别人腿砍断,刚好那人又是“后台坚固”,所以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黑社会大哥才被抓进来。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好几个兄弟都被揍了一顿。当然,我并没有挨揍,我一直跟在张爷的身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老虎一直没有动他,究竟是看他一个干巴老头可怜,还是真的对他感到某种畏惧,我就不得而知了。张爷平时沉默寡言,开口说话的时候也总是惜字如金。 但是后来,黑龙会的络腮胡子被王老虎抓了过去,毒打了一顿。一向沉稳的张爷这才勃然大怒,他当着十几名弟兄的面,大言不惭地说道: “我要他跪下来叫我爷爷” 我听了这话,以为这老头疯了。别人兄弟七八十个,咱们黑龙会虽然也算得上一个有头有脸帮派,但较之王老虎的“龙虎帮”,实力还是悬殊太大。就算我们打架够狠,也绝无胜算的可能。 当然,在监狱里面打架,顾虑自然太多。不能打脸,也不能袭击别人的软肋,因为一旦把别人打成重伤,是要加刑的。没有人愿意在监狱里多呆一天。 然而这天干完活,张爷就单枪匹马地去找王老虎了。我本来打算同他一块儿去,但被他微笑着拒绝了。我又一次感觉到,老头子的笑容里藏着太多的秘密。这个人实在难以看透。 当众兄弟为张爷的安危担忧不已的时候,却看见老头子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身材敦实,四肢强壮的大汉,他脸上分布着数条相互交错的伤疤,脖子上一个龙头刺青分外扎眼。整体看上去,这个人性情十分凶残。 “王老虎?” 张爷面向大汉,提声问道。众兄弟不免一惊,眼前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南区牢头王老虎吗? “哎。”王老虎低沉地应了一声,但相较于他凶悍的外貌,他的回答已经算得上温柔了。 “跪下” 老头子又提高了嗓门。众兄弟闻言更是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王老虎的脸色有些发青,他用一种凶狠地目光扫视了我们,一声不吭,看样子在内心作着痛苦的思想斗争。 “跪下” 张爷第一次吼得这么大声。我甚至担心会惊动铁门外的狱警。 王老虎眼睛一闭,浑身发抖,终于扑通跪在了地上。 众兄弟见此情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大家实在弄不明白,张爷到底有何能耐,居然单枪匹马,让拥有七八十号手下的王老虎屈辱地下跪。 张爷也没有得寸进尺,他只是让王老虎当着众兄弟的面儿叫了他一声“爷爷”,便放他回监舍了。众兄弟虽然极为惊骇,但也没有人敢于过问。毕竟像张爷这样一个神秘而恐怖的存在,就连我也感到有些畏惧了。 我对于众人的表现观察入微,自然也发现了络腮胡子表情中的异样。待到晚上临睡前,我终于瞅准时机,在厕所与络腮胡子打了照面,忙不迭问他: “马哥,张爷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让那王老虎如此服服帖帖?” 络腮胡子瞪了我一眼,但由于都是自家兄弟了,他并没有因为第一天发生的事情记恨我,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当初我就是这么被张爷收服的——嘿嘿——” 我更加疑惑了:“张爷究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呀?” 络腮胡子又是“嘿嘿”一笑,这才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突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我说道: “张爷的本事就是这个?懂吗?我不能再多说了,来日方长,你自个儿以后慢慢体会吧——”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张爷的计划 第221章 张爷的计划 在农场干活虽然辛苦,虽然没有工资,虽然起早贪黑,虽然没有改善伙食,但是作为最大受益人的典狱长,还是蛮有良心的。我们每个人每个星期都会得到一包烟的奖励,如果再努力一点,还会得到第二包的额外奖励。这种劣质香烟不过两块钱一包,在外面基本上无人问津。但是在监狱里面,两根烟就可以换一个馒头了。监狱里面的香烟比任何东西都贵。 张爷自从凭借神秘而过人的手段收服了南区牢头王老虎之后,便一跃成为了整个南区的带头大哥。他当然用不着干活,狱警的嗅觉十分敏锐,很快看出了这个干巴巴的老头在犯人之中的影响力,便让他帮着管理南区的犯人。这当然是一个美差,无论是谁都梦寐以求。不仅如此,而且张爷还得到了党委书记的器重,厨房每天还会给他开小灶,荤素搭配,不亦乐乎。 我们这些普通的犯人就只能眼巴巴地羡慕了,就连张爷手下的左膀右臂,络腮胡子和王老虎都只能看着嘴馋。南区在张爷的管理之下,可谓“天下太平”,没有人敢打架滋事,更没有人敢于埋怨不公。我与张爷走得很近,他对于一同进来的这批兄弟也是非常照顾,不但免除了我们上交香烟的“赋税”,还特别在狱警面前说情,让我们每个星期都能吃到一两块猪肉。虽然都是那些白花花的肥肉,或者是狱警们吃剩下的残羹,但对于我们而言,已经算得上山珍海味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两个多月,冬天已经远去了,直到辽阔的草原已经开始出现了绿色的嫩芽,一次毫无征兆的意外却让几个同甘共苦的兄弟永远地离我们而去。那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我至今记忆犹新,那天我们南区的犯人被分配到了一栋废弃的工厂,负责拆除工作。因为典狱长决定用旧厂房的砖块建立新的农舍,这本来是一个“废物利用”良好举措,然而意外却仍然发生了。 那是一长排老式的建筑,全部由清一色的火砖堆砌而成。听说八十年代初期那儿曾是红极一时的牛奶加工厂,但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废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危言耸听,但是听那些老犯人讲,加工厂曾经死过很多犯人,都是在当初严厉的制度下死掉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厂房开始闹鬼。当然,这仅仅是谣传,因为真正宣称自己见过鬼的人都已经真的去见鬼了。没有见过鬼的人,则仍然在这儿坐牢。八十年代初期的监狱十分黑暗,根本不像现在星期天还能休息。那时候的狱警也非常凶残,每个月都会有一两个犯人不堪忍受非人的折磨,而自杀。监狱里面的自杀方式比较单一,除了咬舌自尽以外,好像就剩下撞墙而死了。当然,这样的死法无疑是很痛苦的,死者的怨气也特别大。 我认识一个老头子,为人开朗乐观,由于特殊时期曾偷了邻居家的牛而被判了终身监禁。他告诉我,依照当年的法律严酷程度,他无疑会被枪毙,但是审判之前他的家人给法官送了一百块钱,买回了一条命。他在七十年代末进得监狱,晃眼之间已经二三十年了,当时他只不过三十出头,而今却已然头发花白。每天晚上回到监舍,包括我在内,很大一部分人都喜欢围在老头子身边,听他讲一些监狱往事。他懂得也特别多,尽管年纪一大把,但是说起监狱的故事来总是绘声绘色,抑扬顿挫。我们每每都会听得入迷,本来累得要死的身体突然精力充沛。这是我的牢狱生活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可是那次意外却让善良的老头永远长眠了。后来有人告诉我,老头子当年并不是偷了邻居家的牛,而是擅自做了某种阴谋研究,被红卫兵逮住。进入监狱之前,他已经丢了半条命了。言归正传,当时我们正在废弃的工厂里面搬运砖块,我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刚好搬了几块砖走出厂房,却听见身后轰隆一阵巨响。当我意识到情况不妙,返身一望之时,整个厂房由于年代久远,全部坍塌了。里面的二十六个犯人中当场死了六个,其中就包括那个坐了一辈子牢狱的老头子。后来剩余的二十个犯人被送入医院抢救,他们都受了重伤,在医院又死了三个。监狱的医疗设备比较落后,大型高科技医疗器械都没有,而且听说主治医生以前还是一个兽医。当然,监狱里面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典狱长难脱干系,毕竟纸包不住火,试图隐瞒的典狱长被革职查办。不久之后,监狱又调来了一个更为年轻的典狱长,我们的噩梦也就此开始了。 新来的典狱长名叫李骁勇,所有人都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一个长着尖嘴猴腮三十多岁的青年。也不知道他的心理有病,还是天生暴戾。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他第一把火就烧了整个春天,烧得监狱里面寸草不生。我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来南区监狱,是在一个凌晨的四点钟左右。那时候我们都睡得很沉很沉,根本意识不到他来了。当狱警不得已吹响了尖锐的哨子,我们这才谩骂着从床上爬起来,一头雾水地根据指示跑到操场上集合。有个伙计睡在我的上铺,他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年轻人总爱贪睡。集合的时候,当我们被整齐地划分成五个纵队,那个年轻小伙子方才气喘如牛地跑来。 典狱长笔直地站在我们的面前,他身高不高,长得果然尖嘴猴腮,样子十分令人生厌。当那个小伙子从他身边跑过,准备进入队伍之时,他没有任何征兆突然暴喝了一声,把我们吓得够呛。年轻的小伙子立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典狱长信步走到他的身旁,二话不说,提起尖锐的皮鞋根儿,照着小伙子的卵蛋狠狠踢去。寂静的夜空响起了杀猪般地嚎叫,我们所有人都看得触目惊心,小伙子痛苦的吼叫声几乎传到了距离我们最远的北区监狱。 “这就是蔑视法律的下场”典狱长得意洋洋地用脚踩住小伙子的脸颊,时不时照着他细嫩的脸蛋踢上一脚,他声音与他的长相一样尖锐而可怕,“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可不像上届的典狱长那么仁慈你们在我的手底下,但凡破坏了监狱里的规矩,我都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哼不要横眉竖眼地瞪着我我可不吃这一套,就算你们全都扑过来,我也不会半分退缩至于你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听我的安排和指示——” 典狱长甚至不顾早已昏迷过去的小伙子,他朝我们高高地昂起尖锐的下巴,滔滔不绝地用各种语言威胁我们。他虽然没有挑明,但从他偏激的言谈中,我们都能够听出端倪,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我们全都像机器人那样,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如果胆敢违背他的意志,他完全有权利拆除我们身上的“零件”。 自从那晚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可怜的小伙子。有人说他已经死了,被典狱长命人秘密地处理了他的尸体。也有的人说,那天晚上他当场被典狱长踢爆了卵蛋,得知自己丧失了“传宗接代”的能力之后,整个人就疯了,最后理所当然地被送入了精神病院。就我个人而言,我更相信后面的揣测。当一个人遭到那么严重的伤害和侮辱,不疯的话基本上也会落下心理阴影,一辈子照样毁掉。 至此以后,就连张爷这样的“大人物”也在典狱长的威严下屈服了。他不得不跟着我们一道,去农场里干活,每天吃着一样糟糕的伙食。更可气的是,那个新来的典狱长为了避免什么空气污染,居然停止了发放香烟。他满以为这是一个非常得意的举措,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对于大多数犯人而言,香烟才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典狱长这么做,就好比剥夺了一个虔诚教徒的信仰。终于,底层的人们开始反抗起来。同在这个紧张的时期,我从络腮胡子口中得知,张爷已经在布置推倒这个残暴不仁的典狱长的计划了。 这天在农场的菜园里,我好不容易避开了狱警的目光,一步步挪到了张爷的身边,试图打探他的计划,并决定全力配合他。为了给众多的犯人争取到我们应有的权力,我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得这么勇敢,但与大家朝夕相处的几个月来,我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家兄弟。 我x近张爷,发现他正在用锄头使劲儿锄地。我猫着腰,一边照着他的样子奋力挥舞锄头,一边贴过去,用极低的声音问道: “张爷,您的计划是什么?” 为了尽量缩短我们的谈话时间,我简明扼要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因为根据典狱长的规定,凡是在劳动时私自攀谈的家伙,都会被关禁闭。幽暗的禁闭室就连白日里都是阴气森森,听说那儿还老爱闹鬼。 张爷似乎没有听见我的提问,他仍旧低垂着脑袋,使劲儿锄着。我不得不再次靠近了一步,又欲开口追问。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把。我留意到许多犯人都把惊恐的目光朝我投了过来,我登时觉得浑身一麻,徐徐回过头去。然而我还没有看清楚身后是谁拍了我,就凌空飞来一根木棒,狠狠地击中了我的太阳穴。这种力道足以让我丧命,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非人的折磨 第222章 非人的折磨 我无法揣测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被击中的那一刻,我只能感觉到天昏地暗,彷佛整个世界都在一瞬间背转身去,迅速地摒弃了我。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就此丧命,因为那一击给我带来的疼痛,完全使我麻木。 我已经记不起自己第几次从昏迷中醒来了。但是我能够感觉到,每一次醒来整个脑袋钻心地疼痛又会马上让我失去知觉。这样反反复复,当我最后一次睁开眼睛,入眼全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我使尽全身力气,略微挪动了一下,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脚踝被扣上了沉重的脚镣。 太阳穴的剧烈疼痛继续肆无忌惮地侵袭着我的大脑神经,但这种疼痛已经不再让我感到麻木,反而给我带来了长久的清醒。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四周又是一种慎人的黑暗,空气中还混杂着各种难闻的异味。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左右我方才适应了眼前的黑暗,视线中也渐渐透彻出一个房间的大致轮廓。确切地说,这并不能算一个房间,仅仅只是一个方形的地窖,一扇钢门隔绝了我与外界的任何联系。在这个充满恶臭和黑暗的小房间内,除了冰冷和恐惧,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我听见一阵空灵地脚步声正在朝我逼近。不知道为何,我变得极为敏感,并且对任何声音都充满了恐惧。然而那阵脚步声并没有因此止息,它直直地朝着我被幽囚的禁闭室靠近。不一会儿,我就听见一阵瓷碗和地面所发出的摩挲声,一只手从门底的缝隙递进来一个瓷碗,我听见有人在门外叹息: “唉——都三天了。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话音刚落,脚步声又渐行渐远。当我意识到自己得与他说点什么,一张开嘴巴,恍然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渴异常,腹中的饥饿难以言明。我慌乱地爬到门边,顺手摸到了那个瓷碗,碗里仅仅放了三个干硬的馒头。不过瓷碗的旁边,还倒放着一瓶水。 我顾不得多想,完全出于生物本能,伸手拿起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另一只手捏住一个干巴巴,硬邦邦的馒头,大口大口咀嚼着。我意识到自己如果再这样饥渴下去,迟早都得丧命,尽管我的体格因为某种原因比普通人强硬几倍,但也是白搭。 之前我就听说过禁闭室的种种诡异之处,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在农场监狱的这几个月,我行事一直很低调。想象不到,就因为自己在农场干活的时候问了张爷一个问题,就被狱警发现,活生生挨了一闷棍。那个狱警(我一直揣测下手打我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典狱长本人,因为其他的狱警我都比较了解,他们平时态度虽然粗暴了一点儿,但也不至于下这么“黑”的手)下手很重,而且他好像根本不管我的死活,照着我最为脆弱的太阳穴狠狠打了一棒,以至于我差点儿当场丧命。想到这儿,我下意识摸了摸被打的部位,指尖刚刚触及伤口,就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一下子让我喘不过气儿来。我在心里把典狱长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心理上还是不能平衡。我想要是在外面的世界,我非得追到天涯海角,把那个人揪出来,让他加倍地偿还。当然,典狱长我也不会放过,这笔仇恨我已经牢牢记在的心里。就算我以后刑满释放,我也要伺机报复。可惜我还没有问明白张爷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就被一棍子打昏了。 在禁闭室的日子很不好过,每天除了三个馒头和一瓶充满消毒石灰味儿的自来水,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而且禁闭室连一扇窗户也没有,更没有一张床。除了一张充满恶臭的破烂棉袄,外加一个不知道放置了多少年月的旧马桶,便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马桶根本没人处理,以至于整个禁闭室都充满了难闻的恶臭。这种极其恶劣的环境我这辈子还没遇见过,在禁闭室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狱警送来食物的时候,我也曾对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大喊大叫,然而他们甚至不愿意与我说一句话,任凭我把嗓子喊得沙哑,也没有人理会。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除非我自己足够坚强并保持求生的**,要不然,我总得闷死在禁闭室里面。当然,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去,我的身体结构与常人不同,具有坚韧的生命力。也不知道是因为当初中了蛊毒,身体产生了变异,还是由于服用了佛骨舍利,舍利子在我身体内部发生了神奇的作用。总之,我不会那么轻易死去,对于所有的伤口和疾病,我都具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防御和恢复能力。 我无法揣测自己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呆了多久,狱警没有告诉我时间,而在这样一个漆黑的禁闭室里,我根本无法计算时间。这是最要人命的地方,我曾经听说过许多意志坚强的俘虏,在战争时期,被对方关入一个没有窗户,漆黑一片的地下室。就算意志力再坚强的人,也撑不过五天。往往被放出去以后,整个人就疯了,不错,完完全全地疯了,跟自闭症患者差不多,几乎丧失了基本的言行能力。然而我在禁闭室呆得时间比他们要长得多,单凭感觉,我已经被关了十日左右。也许有人会产生质疑,为什么我没有通过狱警送来食物的次数推断时间。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我已经精心地计算过,他们送来食物的时间完全是混乱的,并不是每天一次。由此,我的时间概念也完全紊乱了。他们是刻意这么做的,恐怕典狱长已经亲自交代过,他也许天天都在指望着我精神崩溃,变成疯子。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会坚挺那么久的时间,而且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终于有一天,当我睡醒后不久,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朝着禁闭室靠近而来。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立即往门底的缝隙塞进食物,因为我听见了一阵锁链脆响的声音,我内心一下子有了希望。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他们打开了禁闭室的铁门,一缕并不强烈的光线从门口投了进来,显然我呆的地方与外界相隔太远,因为禁闭室里面依然是一片昏暗。两名狱警徐徐地朝我x近,我听见其中一个人在说“死了没有?”。然而我并没有回答,我甚至蜷缩在地上,纹丝不动。我存心要吓死他们,待两名狱警试图拖住我的脚踝,把我硬生生拉出去的时候。我猛地动了起来,并且口中“哇哇”乱叫,他们果然吓得够呛,就像是见了鬼似的,两个狱警屁滚尿流地朝后面退了好几步。直到几分钟之后,他们方才稳住了心绪,再度朝我x近过来。这一次他们并没有那么蠢了,他们手里拿着电棍,在半空中按动着,不停地发出阵阵“孳孳”声。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好不容易挨到了走出禁闭室的这一天,我得保持镇定。见他们走过来准备给我几电棍,我慌忙说道: “别乱来,兄弟我还没疯呢刚才是吓你们的” 他们相视对望了一眼,又朝我投来怀疑的目光,过了半晌,其中一个预警方才说: “既然你说你自己没疯。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小明的爸爸有三个儿子,老大叫大毛,老2叫二毛,老三叫什么?” “叫你妈”我禁不住怒吼道,“都什么时候了再不放我出去就真的疯了这种弱智的问题还好意思问我” 其中一个狱警又说: “*****还是带你去见典狱长吧,看他怎么说。” 于是我被押到了一个华丽的房间,典狱长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电视。我带着沉重的脚镣和手铐,被押到了典狱长面前。我看见他一副严肃的样子,气儿不打一处来,我几乎按耐不住,瞬间丧失了理智,冲他吼道: “那天是你用棍子打我?” 典狱长感到有些吃惊,他也许认为我会跪下来求他,根本没有想到我会这么问他。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随手抽了一根牙签,很不文雅地剔牙齿。过了半分钟,他方才龇牙咧嘴地用一根手指头按住我的鼻子,咄咄逼人地吼叫道: “狗咋种看来你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难道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禁闭吗?你知不知道?嗯?” 我被他用力指着鼻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终于忍不住胸中的火焰,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知道你妈**” 话音刚落,我就恶狠狠地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典狱长的耳朵,并抬起双手,疯狂地撕扯他的头发。要不是门外的狱警及时冲进来制止了我,我非得把这个混蛋典狱长活活咬死不可 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幸运,典狱长完全被我惹毛了。我不仅被扔回了禁闭室,而且整个人被典狱长用皮鞭狠狠地毒打了数个小时之久,要不是我拥有过人的生命力,早就惨死在典狱长的皮鞭之下了。 “你真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这是狱警给予我的评价。我后来才知道,我在禁闭室被活活关了一个月。当我回到南区监狱的时候,所有的犯人都用一种充满钦佩和欣赏的眼光打量着伤痕累累的我。他们一定认为我早就死了,想象不到,我还能活着回来。 刚回到南区的第一个晚上,我就被络腮胡子叫住了。他带我去见了张爷,说张爷一直在找我。我和络腮胡子蹑手蹑脚,摸黑走到张爷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弄燃了一个打火机,只是冷冷地望了我一眼,突然对我说了一个字: “脱”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厕所魅影 第223章 厕所魅影 监舍里面一片漆黑,早已过了熄灯就寝的时间。张爷的床铺在房间内侧,避开了大门狱警的视线。他揣着打火机,上下打量着我,好像看一个怪物似的。我一时间莫名其妙,自己前前后后被关了将近两个月的禁闭,又被毒打了不止一次,能够捡回来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岂料一回到监舍,张爷就叫我脱衣服,我实在弄不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叫你脱你就脱,还愣什么?” 一旁的络腮胡子显然不耐烦了。我留意到他脸上诸多淤青,暗道他们在外面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不禁心生恻隐。我虽然弄不懂张爷的想法,但他叫我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自从禁闭室走出来,还未洗澡,浑身脏臭得不行,他们大概怕我污染了监舍的空气。我略微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始脱了起来。 当我把脏兮兮的外套脱掉以后,张爷急忙一把抢了去,开始用打火机仔仔细细地照了起来,并且不停地用鼻子嗅来嗅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气味儿。 我脸色顿时变得尴尬而铁青,暗道张爷他老人家不会好这口吧?我再也不敢往下想,浑身得瑟地厉害。监狱里面常常出现**的事情,大家伙都已经心照不宣,甚至有一部分犯人还相互“满足”,这让我时常感到一阵恶寒。那些**者一靠近我,就会被我挥着扫帚赶得远远的,我十分厌恶这种事情。当然,我不愿意加入他们的“阵营”,他们倒也不会勉强,毕竟监狱里有张爷罩着我。但是此时此刻,如果张爷本人需要,我还能拒绝吗? “没有”张爷遗憾地摇了摇头,又道,“继续脱” 一旁的络腮胡子显然也困惑不已,但他仍然认为张爷的每一句话都必须遵守。于是又揪住我的肩膀,轻轻地在我脑袋边上耳语道: “兄弟,真是为难你了,快脱吧——” 我看见他的脸上也升起了一抹极不自然的神色,络腮胡子第一次用机警的目光望了望张爷,大概也开始怀疑对方的性取向问题。 没有办法,我担心狱警发现我们,又得被关禁闭。再也不敢有所迟疑,急忙咬了咬嘴唇,眼眶满含着屈辱的泪水,心里面暗道:张爷,你要干什么就干吧,动作利索点儿就好—— 我继续一件一件脱掉身上的衣物,最后只剩下了贴身的四角内裤。张爷像刚开始那样,一件一件地翻找起来,他不停地用鼻子嗅来嗅去,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猥亵,而是十分严肃的样子。我不知道他老人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屈辱地咬着牙,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直到最后,张爷又摇了摇头,目光居然停留在我的四角内裤上面 我完完全全汗颜了,络腮胡子也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张爷,大概难以置信。这时候,张爷突然开口道:“唉,怎么可能没有呢?”说完又指着我,继续道,“你,过来” 我? 张爷的命令难以违抗,我只得像大姑娘第一次上花轿,扭扭捏捏地移了过去。我用双手护住要害部分,十分警惕地望着张爷,心中终于忍不住暗骂道:死老头子你若真敢乱来,老子跟你拼了 想到这儿,胆子立马壮了不少。张爷虽然威严无限,但他毕竟是个上了年纪的干巴老头,老身子骨哪里经得起我这个年轻小伙的“蹂躏”?怕只怕旁边的络腮胡子与张爷同流合污,那么我就完全没有胜算了。只不过络腮胡子的神色窘迫,他好像不好这一口。想到此处,我稍稍放心一点了。 我提心吊胆地靠近张爷的床铺,他又面不改色地说:“坐下来。” 我犹犹豫豫地坐在床沿上面,内心的忐忑难以言明,简直如坐针毡。我用余光打量着张爷,看他又换了一个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在出火口跳跃着,像暗夜里的魔鬼独舞。我越发觉得张爷的面目令人心生寒意,他突然把干巴巴的小脑袋凑过来,又在我的身体各部反复嗅闻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忽然在我的手指尖停了下来,他一把握住我的手,用打火机照耀着,开始莫名其妙地拨弄我的指甲。他像是在寻找什么金贵的宝物一般,在我的指甲里面反复查看,直到他在我的小拇指发现了什么,突然两眼放光,用两根鸡爪般的手指从我的小拇指甲内侧捏出了什么。我和络腮胡子都禁不住好奇凑了过去,竟发现他的指头上面捏着一根寸许长的发丝 “终于找到了”张爷凝神望着手中的发丝,略带兴奋地低吼道。 我禁不住在心里疑惑:难道张爷有恋物癖? “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张爷最终淡淡地吐了一句,整个人如释负重,叹息了一口。我简直如获大赦,急急忙忙收罗了自己的衣物,并在第一时间闪开,摸黑回到了自己的床铺。张爷熄灭了打火机,监舍里面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黑暗,只不过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令我感到厌烦。大多数犯人由于白天承受了过重的体力劳动,基本上回到监舍以后,连澡也不洗,就陷入了酣然梦乡。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感觉到整个身体瘙痒难耐。我掐指一算,自己差不多两个月未曾洗澡了。我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猫着腰,偷偷地朝着厕所的方向潜去。 整个南区一个有五个监舍,都是整齐地排列着。监舍的门口是一条黑黢黢的长廊,长廊尽头则是浴室和厕所。说是浴室,其实只不过是几个自来水龙头。上届典狱长在任的时候,监狱里面还会间歇性供应热水,但是自从现任典狱长任职以后,我们基本上看不见热水冒出的腾腾白雾了。 我蹑手蹑脚地穿梭于幽幽长廊,像个暗夜魔鬼似的,惦着脚尖,一步一挪。我害怕被长廊左侧,铁丝网外面执勤的狱警发现,这个时候,如果被他们逮着我还在像个鬼魂一样游荡,又得挨上一顿狠揍。然而当我刚走了十几步的距离,突然有一抹极其刺眼的手电光朝我射了过来,我听见有人大叫: “干什么去?” “我——我去洗澡。”我有点儿怯意地回道。 但是那个人没有理会我,很快朝我走近,他隔着铁丝网用刺眼的手电光照着我的脸。我一下子被强光弄得睁不开眼睛,急忙用手背护住眼睛。 “哦?小强,是你呀?”狱警略带惊奇地说道。他大概认出我了,因为我被关了将近两个月禁闭还能够活着出来,这个消息在监狱里面已经广为流传了。狱警们甚至给我起了一个难听的外号,叫做“打不死的小强”,简称小强。 “嗯,我去洗个澡。”我急忙回道,心里面期望这个狱警千万给个面子,不要去典狱长那儿打小报告,不然我这次真的死定了。 只听他用一种略带同情的口吻说道:“哎呀,都这么晚了,动作麻利点” 我赶紧点头哈腰,如获大赦一般,忙道:“谢谢谢谢”说完便一溜烟似的朝走廊尽头的厕所奔逃而去。 也不知道是我产生了幻觉,还是真有其事。当我越发靠近厕所的时候,突然瞥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飘”进了厕所。我心里一阵“咯噔”,心知这所监狱里面死了不少人,每每夜里,常常会有一些神出鬼没的黑影穿梭其间。当然,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之前都是听那些“老字号”讲过,也没有相信。 我不知道哪儿来得勇气,暗道死就死了吧,他娘的,两个月没洗澡,比死了更难受。我就算做鬼,也要做一个“干净鬼” 想到这儿,终于略微地平衡了一下心理。但是那股子发自肺腑的恐惧之情还是充斥于我的脑海。厕所里熄灯之后全是一片黑暗,我怕得就是这点。我不得不摸黑走到浴室,然后扭开水龙头,摸黑洗一个澡。万一要是洗着洗着,一只滑溜溜地手伸过来摸我?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像一只胆小的鼹鼠寻找食物,悄悄地推开了厕所的门,小心翼翼地潜入进去。厕所里面一片漆黑,比我想象中更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我凭借自己的记忆,花了几分钟时间,终于摸到了水龙头的开关。我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轻声骂道: “***谁敢妨碍大爷洗澡,老子教他好看” 我说这话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我决心速战速决,很快脱掉了贴身衣物,扭开水龙头,任由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朝我淋下来。我一开始还在冷水冲击之下瑟瑟发抖,但是过了一分多钟,我终于适应了自来水的温度,开始伸手揉搓起来。 二个月来,我的身体黏上了厚厚的一层污垢,我用力揉搓着,直到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我弄得火辣辣的生疼,我这才哼着小曲儿,惬意地关掉了水龙头。 当我把贴身衣物穿好以后,厕所尽头的坑道突然亮起了一抹橘黄色的光晕。我心中大惊,正欲拔腿逃跑,突然听见坑道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慢着” 我这才想起这声音不就是张爷吗?他怎么在厕所?难道方才那个“飘”进来的黑影就是他?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应验 第224章 应验 黑暗的厕所静谧无声,我原本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然而当我朝着光亮处挪动步伐之时,那儿又传来了阴森而低沉地呼唤: “过来呀” 我这才如梦方醒,正瞅见厕所的最后一个坑道缓缓冒出了一撮黑发,墙面上的黑影则被橘黄色的灯火映衬得极为高大。慢慢地,一个熟悉的小脑袋从坑道冒了出来,他朝我转面,赫然是张爷干巴巴的脸庞。 确定了那人就是张爷之后,我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我小心翼翼地步了过去,正看见他半蹲在厕所坑道,弯腰拨弄着什么东西。我一时好奇不已,暗道张爷这家伙三更半夜鬼鬼祟祟,跑来厕所干什么? 直到我走近他,借着他手中打火机的橘黄色光晕,这才发现坑道两旁放置着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品。其中一个纸屑做得小人被放在破碗中,并穿着一件用白纸做得衣服,圆圆的脸上还用黑色的圆珠笔细细描绘了口眼鼻眉。 我大惊道:“张爷,您这是?” “废话少说”张爷一脸的不耐烦,一双灰溜溜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时时瞥向厕所门口,显得十分警惕,“快帮我拿着打火机” 对于张爷这种阴暗的勾当,我不是十分了解。但我发现小纸人的肚皮上分明写着“李骁勇”三个黑字,慌忙按照张爷的吩咐,给他拿着打火机。 事实上,张爷的样子十分可笑,令人忍俊不禁。只见他半立在厕所的坑道,小而瘦弱的身躯微微弯曲着,他从破碗里拿起那个纸人,并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在上面胡乱涂抹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并用两根手指头从药瓶里面捏出了什么东西。我看了他怪异的举止,顿时诧异莫名,急忙凑过去细看,这才发现张爷指间捏住的正是一根微不可察的发丝。 我心中顿时一惊,这才想起来那根发丝不就是从我的指甲里面抠出来的吗? 张爷没有理会我的诧异,他专心致志地忙着自己的事情。我看见他把那根寸许长的发丝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纸人的脑袋里面。紧接着,他又把鸡爪似的手指伸进兜里,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黄纸和半截香。 “张爷,你难道要——打小人?” 我强行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疑惑地询问道。我知道在广东和香港一带,“打小人”是当地传统民俗。这就类似于一种心理报复,施行者常常躲在阴暗的地方,把写着仇家姓名的纸人按在地上,用鞋垫或者香枝反复殴打,以寻求心理上的平衡。 当然,这种方式的报复显然比起苗疆蛊毒要低等得多。后者往往利用一些诡异的巫毒把仇家置于死地,其阴险毒辣之处令人心生寒意。往往能够百里之外取人性命。而关于“打小人”,只不过是为了求得心理慰藉,并不是恶毒的诅咒。 张爷大概听出了我话语中的蔑视,白了我一眼,又压低声音道: “后生仔你不要瞧不起我的手段,等到明天天亮,事情自见分晓。” 我闻言不禁脸色绯红,忙不迭表示歉意:“对不起张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在禁闭室我差点儿被李骁勇害死,我巴不得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就好”张爷略微蠕动了一下嘴唇,“所有人都希望他尽早死掉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大家好。后生仔,快把黄纸和香枝点燃,再去守住门口,若是被人打断,弟兄们前前后后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我急忙按照张爷的吩咐,点燃了破碗里面的黄纸和香枝。张爷立即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念叨起来。“打小人”的第一步便是供奉神明,这我知道,只听张爷舌头乱颤,用广东方言絮絮叨叨地念诵,从始至终,我仅仅听见了“百无禁忌”四个字。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厕所门边,开始替张爷把风。我对现任的典狱长简直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早点死掉,而且死得越惨越好。只不过因为我身在监狱,无法弄得施放蛊毒的材料,如若不然,我必要让李骁勇尝尝苗疆蛊毒的阴狠厉害 我站在厕所门口,与张爷相隔不过几米远,仍然听见他不停地念诵着。处于我这个角度,完全看不清他的真形实体,但借着火光的映照,我能够看清张爷高大异常的影子不停地跳跃扭动着,那样子非常诡异。 看着看着,我不禁生出了一股寒意。我甚至一度产生了幻觉,好像距离我不远的张爷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而是阴险恐怖的亡灵 只见墙面上,巨大的阴影伸出了一只同样庞大无匹的手,那只手居然像女人一般捏着兰花指,指尖透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物质,赫然是一根钢针 而张爷的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揣着那个纸人。我呆呆地望着墙面上火光映照出的庞大无比的阴影,只见那根尖锐的钢针慢慢靠近了纸人。这一刻,我几乎屏住了呼吸,下一秒钟,就看见尖锐的钢针狠狠地朝着纸人戳了过去 针尖深深地没入了纸人的头颅。巨大的阴影又开始兴奋地舞动起来那不停蠕动的嘴唇迅速念诵着为人不知的阴险词句,彷佛一个躲在坟堆墓室中诡异起舞的狐大仙。那样子简直可怕到了极点 有生以来,我见过各种奇异古怪的行为和场景。但是像张爷这般,套路复杂而诡异的妖术,我还是头一回目睹。我想,这已经不仅仅是“打小人”那么简单了。 恰在此时,忽然从长廊的铁丝网外面射来一股刺眼的手电光。一阵匆忙地脚步声迅速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努力看了一眼,暗道不好,狱警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况 脚步声越来越近,刺眼的手电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脑袋旁,我整颗心紧张到了极点,心里默念着:张爷张爷,您老人家快点结束吧 直到最后,巡夜的狱警终于走到我的旁侧,用手电光照住我的脸,大声呵斥道: “小强你小子在干什么?” 我惊惶的神色完全被狱警看穿,一时间乱了方寸,这时候,我留意到厕所墙壁上面的阴影舞动得更加迅猛了 “没——没什么——” 我语无伦次地回道,心里面紧张的不得了。 那狱警不由我多说,便取下了手中一大串“劈啪”作响的钥匙。我挡在门口,看见他走到铁门旁,哗啦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手擎着电筒,另一手揣着一把枪,很警惕地朝我走近。 我正欲过去给他解释一番,顺便给张爷争取一点点时间。可是我刚刚挪了一步,就听见那个狱警冲着我大吼大叫: “别动要不然我开枪了” 我只得愣愣地呆在原地,纹丝不动,等待他慢慢靠近。手电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脸部,强烈的白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心里面紧张万分,暗道张爷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狱警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朝我脸部揍了一手肘,我登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生疼,整个身体随着这股子力道仰面倒地。 “哎哟——” 我咬牙切齿地怪叫道,试图吸引狱警的注意。他一直把手电筒的白光往我身体各部照耀着,细细地观察着每一处不对劲儿的地方。很遗憾,他并没有找到什么,但他很快留意到了厕所里面隐隐透出的橘黄色火光,便皱眉道: “你在里面搞什么鬼?” “我——我——”我一时间无言以对,愣了片刻,方才想到,“我刚刚弄了一个烟卷儿,在厕所里抽烟呢,没——没别的了。” “哦?”狱警眉头深皱,他从我身上跨过,端起手枪,便拿着电筒朝厕所里面走了去。我试图阻拦,但转念又想,这么做只会弄巧成拙,只好咬紧牙关,任由他进去了。 事情并没有如我想象的那样发展,狱警慢慢地走到厕所的最后一个坑道,那儿依稀还亮着一点橘黄色的火光。我刚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受伤的脸部,就听见厕所内部传来了一声惊恐至极的嘶喊,狱警猛然冲了出来,整个人方佛失魂落魄一般,身体颤抖着,义无反顾地朝着铁门冲了出去。我能够听见他口中哇哇叫唤着:“见鬼了” 我一头雾水地望着他迅速把铁门锁好,疯狂地朝着狱警宿舍冲了回去。这时,厕所里面终于传来了张爷的脚步声,与此同时,一股难闻的恶臭也随之扑面而来。我急忙捂住鼻子,看着张爷打燃了火机,脚步蹒跚地走过来,说: “妈了个逼的,扮个鬼搞得我一身粪臭,你先回去,等着明天看好戏” 我惴惴不安地回到监舍,呼噜声依然不屈不挠地响着,我摸到床边,宽衣解带,躺上了床。这时候,我开始回想起整个晚上发生的种种事件,神秘的张爷,以及他那更为神秘的阴毒勾当,我隐隐有一种预感,明天必然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就在这种复杂的心境下睡着了,将近两个月的禁闭生活,已经让我的身体极为虚弱。我的身体迫切地需要休息,但意识却总是转个不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尖锐的铃声惊醒。很意外,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日头已经快要当空,时间赫然接近中午了。 我爬起身来,看见监舍和外面的走廊人影攒动。我怀着疑惑穿好了衣服,下意识地回头一瞥,却见张爷依然倚靠在自己的床铺上面,对于外界的异常熟视无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本**杂志,眯缝着一双老眼,细细地品味着。 而监舍外面的走廊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我信步走了出去,随便揪住一个弟兄,问道:“兄弟?今天不用干活吗?” 那弟兄本来很不耐烦,但他看见是我,大概也知道我被关了两个月紧闭的“赫赫威名”,急忙陪笑道:“哎哟,这不是小强哥吗?” “废话少说,快讲究竟怎么回事儿?”我朝他翻个白眼,悻然道。 这弟兄眉毛一挑,脸上升起一抹喜色,俯身过来耳语道:“听说典狱长死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探监 本書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第225章 探监 “怎么可能?”我诧异地挑动着眉毛,装作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态关于昨天晚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厕所发生的诡异之事,就连张爷身边的“红人”络腮胡子也不得而知我想张爷行事一向低调而隐秘,总会给人带来意料不到的惊喜,这也符合他的风格 包括东,西,南,北四个监狱分区都在这一天炸开了锅,犯人们纷纷汇集在监舍的走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时而望着对面的监狱,用暗语相互传递着不为人知的信息而所有人的脸部都具有一个共同特点:全带着莫名的兴奋和喜悦 我在监舍的走廊呆了几分钟,这时候,突然看见监狱的党委书记拿着一个喇叭走到铁丝网外围,犯人们好似看见了什么稀有的怪物,纷纷贴近铁丝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只见胖子拿起话筒,大声呵斥道: “干什么干什么都反了不成?给我退回去都退回去” 他接着清了清嗓子,继续用扩音器大声喝道:“我宣布一个消息,由于监狱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在没有接到我的通知前,大家都在监舍里面好好呆着,谁也别想乱动” 胖子匆匆喊了几句,慌忙收了话筒,又在几名狱警的陪同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监舍我与他距离较近,能够看出他脸上的异常,他的神色极不自然但我隐隐察觉到,他似乎也带了几分喜色 待胖子一走,我急忙兴冲冲地跑进监舍,信步来到了张爷的床铺,不等他应声,就自顾自坐了下来这样的举动在别人眼中自然是“以下犯上”,张爷是什么身份?而我区区一个普通犯人,居然敢在张爷面前如此冒失,每个人都暗地里为我捏了把汗 但自从我被关了两个月禁闭以后,南区的犯人对我显然尊敬得多了就连平日里总爱拿我逗乐取笑的王老虎此刻也朝我投过来欣赏的目光,看他那“**”的笑容,好像在说:“娘的是条汉子” 我没有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他们只是在极短的时间感到好奇但监狱里面发生的另一些事情早已牢牢吸引了他们的眼球我冲到张爷耳旁,微笑着对他说:“张爷,我这次真服了你” 张爷挑起眉毛,白了我一眼:“你小子昨晚还不信?” 我忙赔笑道:“对——对不起,张爷,你那手段简直比苗疆蛊毒还要厉害” 张爷忙摆摆手,正色道:“这个别乱讲后生仔,你不懂就不要乱讲啦我这些雕虫小技哪里比得起苗人的蛊毒啦?那是战神蚩尤传下来的正宗巫术啦,我这个简直没得比啦” 我还第一次听张爷说这么多话,不禁在心中嘀咕:苗疆蛊毒真有那么厉害?早知道我当初就应该跟苗嫂子好好学习了,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想到此处,我不禁眉头紧锁张爷自然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老头子好奇地说:“后生仔在想什么,这么难受啊?” 我不想隐瞒,便把自己的出生实情相告,张爷听后果然激起了极大的兴趣,他一张苍老的脸庞射出兴奋的光芒,对我说: “后生仔出狱之后你一定要带我去苗疆走一趟啦你们苗人的蛊术我是垂涎已久的啦” 看着张爷正儿八经的样子,可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只好点点头,把这件事应承下来我在狱中别无所求,能够攀上张爷这个坚不可摧的靠山,以后的日子也能够轻松许多当然,前提是我必须让他对我保持足够的兴趣 接下来的几天,监狱里面果然人声鼎沸,的“情报”不断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开来典狱长无端暴毙自己的卧室,法医也进行了非常严格的鉴定,但除了一个死人,他们什么也看不出来最后只得草草下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典狱长纯粹心肌梗塞,暴毙而亡 我们安安稳稳休息了几日,虽然呆在监舍里面有些无聊但是谁也不会表示不满,毕竟谁也不想再度承受过重的劳动了我对于张爷施法弄死典狱长的事情只字未提,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张爷的事迹还是在监狱犯人之间不胫而走我不知道他们从什么渠道得知了这件事情的真相,但至此以后,大家伙对于张爷的尊敬不由自主地深了一层 任典狱长让党委书记揣入怀中,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他对于监狱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任何人,而此刻若是从外面再调来一个对于监狱农场操作不了解的“手”,难不成又会发生一些不光彩的事而关于李骁勇虐待犯人的事情也传入了上级领导的耳中,出于对死者的尊敬,这个消息并没有在监狱的档案室留下任何痕迹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又恢复了以往的劳动但胖子典狱长充分继承了他原来上司的优良传统,不仅我们的伙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改善,每个星期供应一包香烟的举措也自行回复了我们虽然身陷牢笼,每日工作,没有报酬,但相较之李骁勇统治下的监狱,如今已经算得上天堂了张爷的威望很快在各个分区监狱传开关于他神秘而阴狠的手段,没有人敢于质疑当然,自从我答应了张爷出狱之后带他去苗疆研习蛊术,我的地位也产生了质的飞跃,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张爷手下第一红人胖子在管理犯人的诸多方面都要仰仗张爷的“权威”,而我在张爷的帮衬之下,也免除了每日的劳动,被分到了监狱的厨房,当上了“厨师长”,这自然是一个美差 监狱里的馒头蒸煮烹饪技艺原本十分简单,反正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做出馒头就行了当然,以往的厨师长在上级的授命之下,为了节约开支,馒头都是空心的然而胖子继任以后,他为了使自己典狱长的地位牢靠下来,再也不敢像以往监狱惯例那样,私自敛财我也就作了一个顺水人情,每日的馒头量也足了不少,原来被稀释了好几倍的稀饭,如今也能够捞到几片蔬菜了这个功劳名誉上是属于典狱长的,但是犯人们都知道,没有我这个实践家,什么许诺都是空头支票由于我掌管着南区犯人的伙食命脉,久而久之,大家对我的尊敬也跃升了一个层次 这段时期,可算是我在狱中最为舒适的日子在与张爷的“默契配合”之下,可谓如鱼得水在张爷有意无意的透露下,我也基本掌握了当日“打小人”的奇异之术,张爷对我作出承诺,出狱之前,一定会把他的毕生所学传授于我当然,我并没有因此称他为“师父”,如果我拜他为师,那么,这就是赤luo裸的背叛,就算师父不会责怪于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天清晨,我刚刚为南区的犯人做好早餐,就被走进来的狱警告之有人探监我入狱五个月来,第一次有人探视,内心的激动与兴奋之情不言而喻我急忙落下手头的事务,又用冷水洗了把脸,振奋起精神,跟着狱警走出门去 我们穿过了几道长廊,又从几道铁门走过,其间狱警不断地向我打听张爷的事情,我当然对他有所隐瞒,只是告诉他张爷是一个惹不起的人物狱警对于我的话居然深信不疑,并请我无论如何也要探查清楚张爷的神秘之处,至于他们为何急于了解张爷这个人,我实在无从揣测 我随着狱警走入了一个密封的房间,在我的万般恳求之下,他们终于答应让我的探视时间延长十分钟 房间的门被推开,过了一会儿,师父他老人家走了进来我一看见他,就忍不住鼻子的酸楚,落下泪来师父看见我这个样子,急忙跨步过来,抚住我的脸庞,已经老泪纵横: “孩子,真是苦了你——” “师父——” 我本来准备了千言万语,但是当我真正见到了师父他老人家,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随后又从门口走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我抬眼一看,正是苏琳 我禁不住好奇,暗道J博士他们难道还没有回国吗? 师父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急忙解释道:“这小妮子,硬要跟着来看你人家姑娘对你可是不离不弃呢” 我原本以为苏雪会来,但她并没有来我激动的心情未免升起了一些失落苏琳信步走到桌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她一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我,我甚至看见她的眼眶中透出了晶莹的泪光,这让我突然之间感动不已 “龙泉,你瘦了——”数月未见,苏琳的中文可谓进步神,如果不是她长了西方人特有的面孔,单听她说话,极有可能认为她是一个中国人,“这几个月来,你的生活还好吗?” 我点点头,鼻子早已酸楚,闪着热泪,对她说:“监狱里面的生活还好,我混得不错,负责给犯人做吃的,这是一件比较轻松的工作” “是吗?”苏琳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不过又有一些疑惑 这时候,师父看了看手腕的表,打断道:“时间不多了龙泉,我得告诉你几件重要的事情”师父说着,忍不住用警惕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狱警出于对我的尊重,并没有打扰我们的见面,而是知趣地等在门外,但门是开的 “有什么事你就说,”我看见师父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疑惑万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包中信 第226章 包中信 师父的表情很严肃,在他饱含热泪的眼眶中似乎隐藏了太多的风霜,这个过早苍老的可怜人,他这一辈子,或许留下了太多的遗憾当然,对于这些遗憾我总是知之甚少的,师父他老人家不愿意在我和师兄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风雨来时,他老喜欢独自承受 “你师兄醒了——”师父终于用他低沉的嗓音开口道“但他仍不能行动,脑部的重创极有可能给他带来终身的残疾当然,恢复的可能也不是没有,这要看他的造化了” 师父时常用“造化”这个词来衡量某些人的命运,在他眼里,似乎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有定数 “哦?”我不禁感到吃惊,当初入狱的时候,师兄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晃眼间早已过去了几个月时间,这期间,我没有从任何渠道得知外界的消息谁也没有来看我,这让我一度认为,我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了自然,我想到了苏雪,不知道她过得怎样说实话,就我俩目前的社会地位而言,以后能够走到一块儿的机会已然微乎其微了人生就是这样,有太多让你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他醒来后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师父欲言又止,好像胸中极难相信自己所言,他每说一句话,嘴角都要略微地抽动一下,他没有这种抽风的毛病,但今天不知为何,他显得很紧张 端坐在一旁的苏琳对于我和师父的谈话听在耳中,好像全都懂了她看见师父说话含糊其辞,慌忙拢了拢一头金发,弯起嘴角,对我说: “龙泉,你大概难以接受,但这都是你师兄他亲口说的我们不能因此认为他是一个疯子,因为他的头脑十分正常,逻辑思维也无懈可击” “他说了什么” 我听了这么多的“前奏”,有点儿按耐不住,好奇道 苏琳与师父面面相觑,好像不知道怎么同我开口,但过了几秒钟,他们终于坚定了信念,我看见苏琳蠕动性感的嘴唇,道: “按照你师兄自己的说法,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乘坐‘时光机器’从未来世界来到我们这个世界中的” “苏琳,你是在给我讲故事吗?”我忍俊不禁地讪笑道但苏琳和师父都没有笑,他们的表情反而加严肃起来这让我的笑容很快僵硬了 “而且——”苏琳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继续道,“而且——他与你的关系很特殊,非常特殊” 关系特殊?我在胸中疑惑道我与师兄难道还有别的关系吗?呵呵,一定是师父他老人家暗中受了苏琳的教唆,想要给我讲一个精彩的故事? “你们别逗了”我略带笑意地说道,“师父,你怎么也跟着苏琳胡闹起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个精彩的故事还是留着下次再讲?” 但师父并没有笑,又用一种充满焦虑的神色望了我一眼,最后突然伸手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摇头道:“她说得都是真话,你师兄如果不是疯了,这事儿就是真的他声称自己是你未来和苏雪生的儿子” 师父说到此处,苏琳的脸上明显掠过了一丝丝不喜之色,但她很快就把这种不悦强行压制下去 我闻言彷佛被雷电当头一击,整个人完全懵了:我的儿子?嘿这怎么可能?师兄他一定是疯了,要不然就是脑袋坏了,得了臆想症对一定是这样 很快,苏琳又开口说道:“龙泉,当初我们也完全认为你师兄患上了臆想症,但医生反复检查了他的颅腔,他确实很正常” “这——”我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脑子里面彷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复杂而又奇妙的幻象一闪即逝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师兄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是我未来和苏雪所生的儿子? 这时候,脑中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一个疑问,而这个疑问足以推翻师兄的奇谈怪论:“就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不会和苏雪走到一块儿了?以后又怎么会与她生下一个孩子呢?” 苏琳眉头一皱,接口说道:“根据你师兄所言,苏雪她现在已经怀了你的孩子,虽然她已经同另一个人结了婚,很抱歉龙泉,我们对你隐瞒了这个消息,但苏雪她肚子里面的确是你的孩子我们唯一需要验证的就是,你入狱之前是否与苏雪发生了,发生了那种关系?” 虽然我早已料到苏雪迫于家庭的压力,会跟别人结婚,但此刻亲耳听见这个猜想得到验证,我究竟无法掩饰内心犹如刀割一般地疼痛,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脑袋,难以置信道:“不这不是真的这——这怎么可能?现今这个社会,有什么男人会接受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 对于这个问题,苏琳倒是十分坦然:“与她结婚的是一个丧失了生育能力的警官,对方愿意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但前提是,这个可怜的孩子永远不能与你相认” 不待我从惊诧中反应过来,苏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信笺她刚准备把信笺递给我,但是一直站在门口默默无语的狱警突然冲了进来,并一把抢掉了苏琳手中的信笺,出于职责,他必须检查这封信的内容 狱警快地扫视着手中的信件,时不时地朝我投来怜悯的目光单从他的目光中,我已经看出了信的内容最后,他终于叹息一口气,把信递给我道: “哥们,看开点——” 说完他又识趣地退到了门口我接过信笺,迅扫视了一遍,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苏雪的无奈,她向我讲述了她是如何执意要生下我的孩子,如何在养父母的逼迫下与那个警官结婚,以及另一些让我潸然泪下的话语 最后,我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我手拿着被泪水打湿的信纸,浑身颤抖着,整颗心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痛得彻底某一时刻,我的头脑中几乎闪过了轻生的念头,每每回忆起与苏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总是忍不住再度掉下泪来 师父和苏琳一边给我递纸巾,一边用各种话语安慰我但是我根本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悲痛,像个孩子似的趴在桌上呜咽着 过了半晌,狱警方才走进来说:“对不起,时间到了” 师父闻言忙从一个布袋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烟,硬生生塞进了狱警的手中,心高气傲的他,第一次用恳求的口吻对狱警说:“兄弟,再等两分钟,我给他带了肉馅包子,你让他吃完?” 狱警无奈地叹息一口气:“唉,快点” 师父急忙点头哈腰,果然从布袋子里面取出了一个纸盒子,还透着腾腾热气,他把纸盒子推到我面前:“快,快吃了它” 我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对师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没有胃口但师父好像压根儿没有看见我的拒绝,又把纸盒子朝我推近,催促道:“快,快吃了你不吃我以后的日子也过不安生” 我不知道师父为何如此执意要我吃包子,然而他老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没有办法推脱,只好拿过纸盒子,一打开,阵阵肉香扑鼻而来几个月来对于肉食的渴望让我暂时忘却了悲痛,出于生物的本能,我捏住一个包子,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 师父看着我狼吞虎咽,眉头皱成了“川”字形,他不住地提醒我:“小心点儿吃,别噎着了” 然而当我一口咬下最后一个包子的时候,突然感觉牙齿咬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我微微一愣,暗道这肉包子里面还有骨头?刚准备把嘴里的硬物吐出来,师父却闪电般地捂住了我的嘴巴,忙对着我使眼色,但嘴上却说:“看你流得满脸都是泪——” 这时刻,我留意到旁侧的苏琳也在给我递眼色,那样子看起来十分奇怪我不禁感到万分费解,嘴里含着那块莫名其妙的硬物,愣生生地在狱警的拉拽之下走出了探监室临走时,当我回头望见师父的时候,他又闪电般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给了我最后一个暗示 我当下就明白过来,我口中的硬物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当然,我现在根本想象不到,在狱警的押解之下,我回到了监舍 这个时候所有的犯人都去农场干活了,监舍里面静悄悄的,除了张爷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杂志,再也没有别的人了我急忙从嘴里掏出了那个硬物,放在眼前一瞅,赫然是一块细小的木片 我用水把木片上的食物碎屑清洗干净,这才发现小小的木片上居然刻了一行字: “凌晨一点厕所第二格越狱” 我看后不禁大惊失色师父他们这是干什么?难道早有预谋?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一旦被巡夜的狱警发现,极有可能被乱枪打死 在纷乱复杂的心境中,我挨过了人生最为漫长的一天各种心事在我的脑中相互交织着,令我久久不能安宁除了苏雪结婚的事情让我悲痛不已,还有师兄莫名其妙地宣称自己是我未来的儿子,多么荒诞啊 终于,夜幕降临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真是太酷了 夜幕下的监狱可谓诡异十足,且不论监舍外面的幽深走廊,单单想起那些恐怖的谣传,就能够令胆小之人步步惊心。(请记住我) 我一直躺在床上,听着监舍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强行克制着自己的睡意。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平凡。我在内心苦苦思索,始终想象不到师父他们怎么会帮助我越狱?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如果失败,我不仅会被加刑,就算侥幸成功了,我今后也得过上一种亡命天涯的生活。可是他们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切,况且监狱外面发生的事情也足够吸引我以身犯险。 我掐指算着时间,在复杂的心境中躺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夜色阑珊。我悄悄地从床上爬起身来,轻轻地拂开被褥,穿上贴身的衣物,便如同围墙上漫步的野猫,小心翼翼地在夜色中潜行。 我拉开监舍的木门,整个人趴在地上,慢慢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爬行而去。我不敢站立行走,这么做势必会被铁丝网外面巡夜的狱警察觉。而且我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要是惊动了其他的犯人,我的计划恐怕也得泡汤了。总之,在我爬向厕所这几十米的距离,我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不然的话就完蛋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我贴着墙根,慢慢朝前面爬行。这样的挪动让我感到非常吃力,但我必须忍受这种煎熬。我想象着等待自己的就是光明和自由,几个月来的牢狱生涯让我对监狱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厌恶。如果有机会,我当然乐意离开。而且越快越好。 终于,在长达数分钟的爬行之后,我的指尖触到了厕所的门栏。并且闻见了一股扑鼻而来的恶臭。我知道,成功离我越来越近了。我顾不得厕所地面上的积水和污秽,义无反顾地爬了过去,进入厕所之后,我方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站起身子。 一切似乎过于顺利,这反而让我感到惴惴不安。我没有时间细想,就像个夜行者一样,踏着满地的污秽和积水,找到了厕所的第二格。在黑暗中习惯了以后,我已经能够窥见事务的大致轮廓了。我从兜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打火机,并拿出一张草纸,点燃之后扔进了厕所的坑道。这是一个信号。 岂料这个时候,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顿时感觉到寒毛倒竖,极度的恐惧和疑惑之情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我刚想回头一瞥,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我听见一个怪声怪气的嗓子: “别动!自己人啦!” 我闻言整颗悬着的心稍稍安稳下来,这才回头一瞥,正瞧见张爷苍老的身影。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够感觉到他浑身透出的兴奋之情。 “张爷——您这是——”我故作糊涂地问道。但对方却“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略带调侃道:“后生仔,越狱也不带上我老人家?” “越——越狱?张爷,我想您误会了。我只不过上个大号。”我故作镇定地辩解道。 但张爷并未理会我的辩解,他猛地蹿到我身旁,朝着恶臭不已的厕所坑道望下去。恰恰此时,坑道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宛若地狱的呼唤:“龙泉!龙泉!” 我顾不得那股子让人作呕的臭味儿,对张爷说了声:“如果您老人家不嫌脏,就跟我一块儿走吧?” 说完我就捂住鼻子,先把脚放入厕所肮脏不堪的坑道。然后随着身体往下降落,我的脑袋也最终缩了进去。厕所很深,长年累积的粪便形成了一种催人泪下的沼气。我一下子跳入粪池,肮脏的污秽几乎没入了我的胸部。粪池里面的空气简直像是“催泪弹”,我几乎忍无可忍,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眶迸发出来。 这个时候,我终于看见粪池的上沿有一抹手电光亮,我顺着光亮望去,这才发现那儿居然被人挖开了一条高宽一米的正方形甬道! 一根绳子很快丢了下来,我听见了师父的声音:“快!抓住绳子!” 我没有半分迟疑,伸手拽住绳索,并把绳子牢牢系在了自己的身体上。这时候,又听见“扑通”一声,恶臭的粪便朝我劈头盖脸浇灌而来。张爷这个老家伙也从上面跳下来,并在第一时间拽住了我的脖子。 粪池内浑浊的空气几乎令我窒息,我想张爷这个老头子肺活量自然比不上我这个年轻人,他此刻的感受肯定比我还要痛苦万分。 师父见我把绳子绑好,又用疑惑不解的眼光打量了趴在我后背上的老头子。他也没再迟疑,迅速地拉动绳索。我很快便攀上了方形甬道,率先爬了进去。甬道十分狭窄,就连转个身也十分艰难。师父递给我一根手电筒,便转身朝外面爬去。并嘱咐我道: “龙泉!动作要快!” 我顾不得满身的粪臭,用嘴巴含着电筒,疯狂地沿着这条甬道爬起来。后面的张爷显然也是“急步如飞”,紧紧跟在我的身后。这种时候,我的心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整个世界在我脑中都凝固了,而这个念头却不断地驱使我,那就是“爬”! 此时此刻,我正在一步步爬向光明,爬向自由。如果一切都顺利,那么,我的牢狱生涯总算告一段落了。如果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被巡夜的狱警察觉,那么,在几杆冲锋枪的扫射下,我们极有可能就此命丧黄泉。 我们就在这样的急迫之下疯狂地爬行了数分钟之久,终于,师父率先爬出了甬道。我紧随其后,穿过甬道口密布的荆棘和荒草,总算逃离了恐怖的监狱。当我下意识回头望去的时候,高大的监狱已经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张爷从甬道口滚了出来。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靠,终于自由了!” “快!”师父轻喝一声,便在苍茫的夜色中奔跑起来。我和张爷微微一愣,遥遥望见距离监狱一公里左右的马路上,正停着一辆汽车。汽车的车灯关闭着,但马达的转动声已经在我的耳旁萦绕了。我不禁兴奋莫名,立刻卯足全力,踏着这片荒芜的草地,像一只受惊的野猪,跟着师父,朝汽车停滞的方向猛跑。 车门早就被等在那儿接应的苏琳打开了。我和师父以及张爷三人先后窜上了汽车后座。车门一关,苏琳就踩动油门,汽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消失于苍茫的夜色中。 汽车在平坦的道路上飞驰,苏琳无疑是一个强悍的女人。破旧的越野车在她的操控之下,已然达到了速度的极限。嘎嘎之声不绝于耳。但苏琳完全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她显然比我们还要兴奋,口中不断地低吟着:“真是太酷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会合 但后来发生的事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警报声不知何时从身后遥远苍茫的地平线传了过来。(请记住我)苏琳开车已经算得上快中之快了,但这俩车原本打算销毁,并没有什么强大的功能,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车窗完全打开着,阵阵猛烈的罡风扑面而来,我们闻见身后远远传来的警笛声,立刻失去了之前的兴奋,每个人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怎么办?他们追来了?”苏琳一边开车,一边焦虑地说着。师父此时也是眉头深锁,时不时望着后面“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警车。独独坐在我旁侧的张爷露出诡异的微笑,好像这件事与他根本没有关系似的。 “要不我们弃车逃跑吧?”我忍不住说道。 “不行!这里的地形十分平坦,不像南方山区。我们单靠双腿根本逃不掉的!”师父立即反对道。 当飞驰的汽车转过下一个拐角,我回头一望,遥遥瞥见夜色中距离我们大概三四公里的马路上,正有两点橘黄色的灯光迅速追来! 苏琳猛踩油门,想继续加大马力,但破旧的汽车很快发出难以承受地“嘎嘎”声,我急忙制止她,汽车的负荷有限,如果强行把速度提升,超过了这款汽车的极限,那么等待我们的就只有车毁人亡的下场了。 我焦急不已地望着后面越发靠近的警车,这时候,我发现第一辆警车后面不远处,又亮起了另一抹橘黄色的光芒! “这样下去我们逃不掉了!”我急得浑身冒汗,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师父,但他对于这种事情根本不在行。我又望了望身侧的张爷,问他道:“张爷,您有什么办法吗?” 他略微一笑,突然开口说:“把车停下来!” “啊?”我和师父苏琳三人同时惊叫道。 “您难道打算让我们束手就擒吗?”我不禁鄙夷地望了一眼张爷,却见他脸上依然挂着镇定自若的神色。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总会给人出乎意料。 “我只是想给他们设置一点障碍啦!”张爷漫不经心地说着,兀自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瓷壶,只见椭圆形的壶身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红色的鲜血描绘了诸多古怪的符号,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这时候,师父他老人家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指着瓷壶,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惊叫道:“你——你居然养鬼?” 张爷一下子被师父道破,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继续说: “怎么啦?不行吗?老头!看来你也是行家嘛?” “你——”师父一时语塞,鼓着一双惊奇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张爷。关于养鬼,我也是略有耳闻,当初在苗家岭也曾与一群“小鬼”作过殊死搏斗,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和阴险之处。但凡养鬼之人,都是不怀好意的。 “没有其他的办法啦!你们如果不想被抓,就听我一回啦!”张爷咧开嘴巴,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在场的所有人,独独苏琳不知所云。我很快权衡了一下利弊,又回头望了望疯狂地追击而来的警车,骤然发现第一辆警车距离我们仅仅两公里之遥,用不了一分钟,我们就会被追上!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得对苏琳说道:“快把车停下来!” 苏琳一边驾车,一边回过头来,用充满困惑的眼神望了我们一眼:“你们难道都疯了吗?” 与此同时,我看见张爷居然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任由殷红的鲜血流溢出来。他慢慢地打开瓷壶,把滴血的手指伸进了瓷壶。他的表情立刻因痛苦而扭曲,好像正在忍受着剧烈无比的疼痛。有好几次,他甚至摇头晃脑“哇哇”大叫,下唇甚至被咬出了血。 “你个小鬼真够狠的!”张爷把受伤的手指从瓷壶抽出来,我能够看见他整只手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煞白,好像被抽干了身体所有的鲜血,整个人都开始微微颤抖,甚至抽搐。 “苏琳!快把车停下来!拜托了!” 我急得大叫,但话音刚落,就感觉整个车身猛然一震,破旧的汽车终于停在了路中央。 时间紧迫,张爷怀揣着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瓷壶,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并迅速走到车后的马路中央,把瓷壶端端正正摆放于地上,又开始念诵奇怪的咒语。 我看见他把瓷壶打开,又强行从伤口上面挤出了数滴鲜血,最后竟然由于失血过多,整个干巴巴的身体一歪,倒在了马路上。我和师父急忙过去将他扶起,并第一时间把他拽上了车。 我刚刚把车门关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噼啪”响动声,我回头一望,竟然看见那个瓷壶自己晃动起来! “唉——也罢!只要能让我们脱离困境,你养鬼的事情我也不打算追究了——”师父若有所思地盯着昏迷不醒的张爷,长长地叹了口气。与此同时,又听见一阵马达轰鸣声,整个车身再度震动一下,嗖地朝前飙去。 身后的警笛鸣响之声越发靠近,但我们刚走了没有十秒钟,就听见身后“澎”地一声巨响。我浑身触电般,下意识回头一望,就看见为首的那辆警车无形中撞上了什么坚硬的物体,整个车身瞬间变得扭曲,跟着又是一声巨响,那辆倒霉的警车发生了可怕的爆炸,熊熊烈火迅速吞噬了整个车身! 苏琳根本不能接受身后发生的事情,她不住地通过后视镜,吃惊地观望着身后诡异的爆炸,直到汽车驶离了平原地带,进入一个稍稍凸起的斜坡,她这才惊奇道:“我的天!龙泉,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我无奈地摇摇头,对她说道:“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你可能接受不了。我想,按照你们西方人的思维习惯,我们刚才所作的,只不过是借助了幽灵的力量。这种事情在我们国家极其阴暗,常常被人唾弃和诅咒!” “借助幽灵的力量?”苏琳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天哪!龙泉,你们难道真是中描述的亡灵法师吗?” 我无心再给她解释,我想以后多得是机会,现在我就连组织语言也变得十分困难。刚刚经历的种种险境此刻彷佛电影胶片,一一在我脑海中回放着。我一度认为自己陷入了某种梦境之中,当我把脑袋微微探出窗外,迎面而来的冷风又把我扯回了现实。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脱离困境。虽然警车的追击被我们挡了下来,但我们的行踪已经被警方发现,他们肯定在前方设置了无数的关卡,等待着我们自投罗网。我应该好好考虑下一步行动了。 聪敏的苏琳好像看出了我心中的顾虑,她突然开口说道:“龙泉,你是否还在担忧警方的拦截?不用担心,J博士已经在前方不远处接应我们。我们与J博士会合之后,就把这辆车烧掉,在换乘另一辆车。要知道,关于这次越狱行动,我们已经整整谋划了五个月啊!” 半个小时之后,汽车在一个交叉路口停了下来。果不其然,苍茫的夜色中,正有一辆商务车稳稳当当地停在路旁,苏琳当先跳下车,并给所有人取来了另一套服装。我们匆匆换好衣服,然后把这辆破旧的越野车驶离公路,在一个荒无人烟的空旷地,用汽油引燃了破旧的越野车。 第二天,我们在河北石家庄一个偏僻的宾馆入住。整整一个晚上的奔波已经让我们精疲力竭,然而,我们只是稍稍休整了一个上午,又马不停蹄地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根据预先的计划,我们与师兄苗嫂子约定在武汉会面。届时,师兄将向我们宣布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当然,这之前他一直保持沉默,只是告诉J博士和师父等人,这个消息直接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 我们不断地在途中更换车俩,而这一切,睿智的J博士早已经安排妥当。这五个月以来,他们之所以没有看望我,就是为了躲避警方的目光,偷偷地为我谋划越狱行动。J博士对于师兄的“记忆”十分感兴趣,他不止一次地告诉我,“时空旅行”这种事情在未来的世界极有可能发生,而师兄也极可能就是来自未来世界的人。 我对此总是嗤之以鼻,我想师兄除非与我“滴血认亲”,否则我万万不能相信,他就是我未来的“儿子”。当然,这件事情太过荒谬,无论发生在哪一个人的身上,都让人无法接受。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我们终于在清晨时刻抵达了武汉。与师兄取得联系之后,我们很快驱车找到了他们入住的宾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境,走入宾馆的房间,我一眼就望见师兄躺在床上,一脸憔悴的样子。他看见我走进来,显然感到十分吃惊,不住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直到最后,他突然激动地挪了挪身子,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但一旁的苗嫂子却机警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想要爬起来的冲动。 最后,师兄突然嘴角一抽,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叫唤道: “老爸——” —————————————————————————————— 唠叨几句。首先我没有凑字数的嫌疑,因为正文字数已经达到了3000以上。我想说的是,最近几章,我的确写得很糟糕。故事情节很不尽人意,这可能是长期的写作第一次给我带来的疲劳感。唉,真不知道怎么说了,对于订阅的读者我真的感到很抱歉,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迫于生计,我白天又得上班,过度的精力消耗让我十分疲倦,但我还是咬牙坚持。总之从今天开始,我发誓一定加倍认真地把这本书写下去!!!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黑毛野猪 房间内的气氛诡谲。(请记住我)J博士与师父立于旁侧,面部表情匪夷所思。张爷则是隐于我身后,用另一种睿智的目光略带玩味地望着这一切。 我缓缓走过去,坐在师兄的床边,怯怯地说:“师兄,你是不是疯了?” 师兄闻言并没有动怒,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抹笑容,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没有关系。我有办法让你相信。”师兄说着,就给旁边的苗嫂子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快从一个包裹中掏出我那把辟邪古刀,把它递给师兄。随后又往塑料杯子倒了些水,师兄微笑着望了大家一眼,咬了咬牙,便用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深红色的液体滴入水中。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通通射向我,苏琳紧紧地拽住我的胳膊,我能够感觉到她身体正在微微颤抖。这或许是紧张,但我的内心此刻却平静了下来。 “你们都疯了!” 我撇嘴说道。师兄却伸手把辟邪古刀递给我,我大摇大摆走过去,接过匕首,心一横,就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任由暗红色的鲜血滴入那个塑料杯子。 所有人都禁不住探过来好奇的脑袋,紧紧盯着塑料杯子里面的异动。当我的血与师兄的血迹混合在一块儿的时候,便如同一朵菊花那般,在清水中完全绽放了。 “这——这不可能!这个方法根本没有科学依据!”我不禁退了数步,摇头晃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师兄却说: “关于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并不是与你相认,而是为了一件更重要的任务。在未来的世界中,邪恶的丧尸一族已经渐渐取代了人类的位置,并且对于人类施行了残暴嗜血的统治!而我作为被派往‘时空’执行特殊任务的三名救赎队员之一,我的目标已经变得十分明确,那就是在丧尸之王还没有完全进化之前,将其消灭。可惜我来时受到了‘时空乱流’的袭击,脑部受到了重创,在这个世界无端生活了十多年,而我的任务,可能完成不了了。” 师兄语出惊人,除了苗嫂子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惊了。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每个人都在试图思考,把这件看似荒诞的事情用合理的思维解释。但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肯定的话语,就连J博士也不例外。 师兄撇了撇嘴,又说道: “对了,今天好像是2011年3月11日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师兄想要表达什么,但苏琳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你说得一点儿没错。” 师兄又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继续说道:“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分,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日本沿海将会发生罕见的大地震!你们大可耐心等待,如果我的话应验了,那么,关于我的身份将会得到证明!”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我与师兄生活多年,这时候明显听出他说话的方式产生了惊天巨变。以前他的话总是很少的,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就像变了一个人。 在极其沉闷的环境下,我们等待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十四点左右,电视里面果然报道了一则新闻:日本地震了! 师兄看着电视上面的报导,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时间真巧,我想这个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们无须再怀疑我话中的真实性了吧?当务之急,我得赶快寻回自己当年乘坐的‘时空机器’,然后再度穿越时空,回到民国时期。别无办法,既然这个空间我的任务已经无法完成了,那么,我只好回到另一个更为久远的空间,希望能够找到它!” 三天之后,我们一行人在师兄的驱使下,开车绕过了龙亭镇,并在贵州边境试图寻找师父他老人家当年看见的那台“发光的机器”。当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也不知道当初荒芜的地界此刻变成了什么样貌,而那架破损的“时空机器”是否还深藏在原地。 在路上,师兄又给我们讲述了关于未来世界的种种大事件。丧尸之王统治未来世界完全是一个巧合,因为人类一开始对于这个事实的隐瞒,以至于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直到整个世界基本上被邪恶嗜血的丧尸占领之后,可怜的人类方才醒悟。按照师兄的说法,我最后与苏琳结了婚,并随着她去了美国定居。 这样的事情若不是我亲身经历,万万不会相信。荒谬绝伦的时空穿越,虽然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在速度超过光速的时候,时间将会倒流,但我更愿意相信人们可以利用科技让时间静止,从而通过“虫洞”穿越到未来世界。这样还容易让人接受,至于回到过去,就有一些无法想象了。试想一下,原本已经过去的时间,或者说某一个场景,怎么又会完全一致的重复出现呢?除非每一个瞬间都是一个独立存在的位面,就好比我们一眨眼的功夫,这就算作一个独立存在并且静止不动的位面,而下一秒钟,又将形成新的位面,那么,人类利用发达的科技,从一个位面穿梭到另一个位面,从而达到“重回过去”的目的。这是唯一的解释。 但是大家都没有质疑,师兄的举手投足之间也处处彰显了他与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我对于他不断强调的“事实”,这才稍稍接受了百分之十。 张爷对于我们将要执行的“任务”兴趣盎然,他不顾自己逃犯的身份,硬是要跟着我们。对于他这样一个阴险狠辣的角色,我可不会推心置腹的把他当做好朋友,但也不反对他跟着我们,毕竟有时候他能够出人意料的解决一些棘手的突发事件。 我们根本不敢在龙亭镇露面,我想我越狱的事情眼下已经“震惊四海”,极有可能成了网上通缉犯。而且,警方不可能不在我的家乡设下埋伏,等待我自投罗网。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道理,就算再怎么穷凶极恶的罪犯,都会有思乡情结。 汽车在二级公路疾驰,包括师兄和苗嫂子在内,我们一共七人,乘坐于J博士驾驶的商务车。抄远路绕过了龙亭镇,很快进入了贵州省境内,并在第一时间潜入了铜仁市。 师父的记忆还算可以,他甚至还记得当年自己在什么地方发现师兄。当然,事情过去了这么些年,那个地方可能早就改头换面了。如果时光机器真的坠落在那儿,保不准已经被人发现,当做废品卖了。 沿途的风景倒是让我们稍稍忘却了连日来的奔波和疲惫。贵州和湖南一样,都属于山区地带。这儿的山虽然比不上藏南地区高耸入云,但此起彼伏,放眼望去,除了山还是山。 这也就充分说明了当年湘西土匪久治不绝的原因。错综复杂的群山以及山中无数的洞穴,都成了草寇土匪的最佳据点。如果说现在中国还需爆发一场起义,那么,湘西与贵州交界的山峦之间,无疑是最好的根据地。 我正陷入复杂万千的思绪和幻想之中,汽车却毫无征兆地停在了路边。我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我们置身的地方乃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凹地,蜿蜒曲折的公路沿着山脊,延伸到视线的死角。根据师父的记忆,当年他就是在这附近发现师兄“从天而降”的。 “没错!就是这儿了!”师父当先拉开车门,若有所思地走下车,他指着眼前的群山,继续说道,“这片地界当年叫做‘狗头山’,当然,公路与当年的小路还相隔一段距离。我们必须步行过去。” 我们经过短暂的商议,决定让J博士和苏琳,苗嫂子等人留守接应,作为当事人的师兄,必须同我们一块儿去。当然,他行动不便,只得由我和师父,张爷轮流背着他。按照师父的指引,我们很快进入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这时候,如血的夕阳已经染红了西方的天际,我们携带着必要的照明工具,在天黑之前攀上了这座形如狗头的大山。 我们站在山顶的密林之中,这儿显然人迹罕至,因为沿途的荒草和荆棘分布得十分密集。借着如血的残阳,师父身手敏捷地爬上了一棵大树,并在树顶像个猴子似的,观望着山对面的地形。他的记忆并没有出现问题,很快,我们就听见了他兴奋莫名地叫喊: “就是那儿!我们下了山,那儿有一条小路,不过很久没有人走了,都已经被荒草封死了。但小路的痕迹还隐约可见!” 师父迅速从树上溜下来,我们没有片刻迟疑,继续穿行于荆棘密布的山林,慢慢地朝着山下走去。只是时不时,张爷会发出一声抱怨:“有没有搞错?中国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在灌木丛生地山脊中穿行十分困难,当我们好不容易走下山,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不得不拿出照明工具,继续冒着尖锐的荆棘,艰难地前行。幽深的灌木丛中,偶尔会传来野猫的呜咽,在漆黑静谧的夜色中,听上去非常诡谲。 师父他老人家当仁不让,一马当先,打着手电,像一只寻找食物的猎犬那般,俯下身子,在密布的荒草间寻找往昔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我背着师兄,非常吃力地跟着师父的脚步。而张爷,则是闷声不响地低着头,像个木偶傀儡。 突然,走在前面的师父一个急刹车,好像看见了什么可怖的景象,浑身一抖,惊叫道:“就是这儿啦!”说着他就用手扒开草丛,用手电照去,我们凝神细看,果然发现一条被荒草覆盖的弯曲小道。 “这条路已经很多年没人走了。自从公路修通以后,谁还会翻山越岭走远路呢?”师父好似见到了往昔的一个老朋友似的,言语中充满了一种遗憾和怀旧的意味,但他很快继续说道:“具体的地点我当然记不起来了,就连当初我也没有找过那个发光物体的落点。我们只好把这片区域细细搜索一遍了。” 我立即点头同意,但师兄很快就说:“你们就把我放在这儿吧,找到‘时空机器’以后,再把我弄过去。” 我暗想也对,背负着他一百多斤,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更别提在荒草丛生的灌木林寻找东西了。经过短暂的商议,我们给他留下了一只手电,并嘱咐他呆在原地别乱动,这才沿着这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出发了。 我们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师兄在后面喊道:“记住!那是一个圆形的金属机器,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而且不会生锈!” 师兄的话语我牢牢记在的心中,关于“时空机器”这种只有在科幻电影和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居然会隐藏在眼前这片漆黑的荒草丛中。有时候真是不可思议,发生的事情往往令我来不及喘息,又有新的诡异和奇怪的事件接踵而来。 我与师父,张爷三人,打着电筒,各自手持一根木棍,不断地扒开身前高达两米有余的荒草,脑袋左顾右盼。我们按照这条小路,呈扇形进行搜索,“时空机器”是一件很大的物体,如果就落在这片草丛,自然很容易发现。 可是当我们前行了大概一公里,仍然一无所获。师父挠着脑袋,望着满目漆黑的苍穹,疑惑道:“咦?奇怪了,应该就是这儿了,怎么会没有呢?” 我说:“是不是被人当废品捡了?当年这边那么穷,谁要是看见了,绝不会放过它的啊。” 这时候,一直闷头不吭声的张爷突然指着前方的苍茫夜色,说道:“老头,我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记错了啊?” 其实张爷比师父还老,他称师父为“老头”,自然不大尊敬。我忙揪住他的肩膀,恶狠狠道:“张爷,我敬重你。但请你说话也客气点儿!” 张爷挣开我的束缚,自顾自朝着前方走去。师父他老人家并没有动怒,反而盯住我,用一种担忧地神色道:“龙泉,你还是那么冲动啊!” 我撇撇嘴,正准备继续朝着密林荒草的深处搜查。这时刻,突然从师兄所在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呼,我们与师兄相隔不过一公里左右,加之夜空静谧无声,师兄凄厉的呐喊声很快划破夜空,传入我们耳中! “不妙!”师父当先大喝一声,便箭步如飞地朝着师兄所在的位置奔去。我也不敢迟疑,急忙迈动双腿,跟了过去。这时候,谁也没有留意,黑暗中的张爷,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当我们好不容易奔到师兄所在的位置之时,却发现他整个人已经不翼而飞! 荒草十分杂乱,就在师兄停留的位置旁边,形成了一道拖拽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师兄极有可能被什么野兽叼走了。在湘西腹地以及与贵州交界的山区,时常出现凶恶如虎的黑毛野猪。它们对于人类的仇视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往往发现人类,便会对其发动袭击,然后用它巨大的力量,叼住猎物的脖子,把猎物拖走。 而师兄大喊一声,就此消失。附近又留下了一条明显的拖拽痕迹。师父脸色一变,随即大喝一声:“追!” 便擎着手电,朝着荒草之间那条明显可见的痕迹追击而去。黑毛野猪的耐力极好,常常一个晚上就能在荆棘密林中奔走数十公里。而且我和师父都十分清楚,黑毛野猪一般都会把猎物咬死,再将其叼在嘴里拖拽,如果是这样,师兄极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我和师父追了一百多米,他突然停了下来。我能够听见就在前方不远处,一阵野猪的嚎叫声。听上去还不止一头家伙!黑毛野猪的攻击性极强,最然近几年几乎在这片枪支泛滥的偏远地区销声匿迹,但还是有少数的例外,仍旧靠着极强的耐力和隐藏存活了下来。 想到此处,我急忙从身后的背包掏出了辟邪古刀,并奋力握紧了刀柄。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无路可逃 第231章 无路可逃 血溅得我满身都是,辟邪古刀锋芒毕露,不仅在一瞬间穿过张爷的手掌并捅破了他的咽喉,而且由于刀锋太利,几乎把他的脑袋整个儿割了下来。 张爷毫无痛苦地死去,甚至没有任何临死前的恐惧和挣扎。我从死者的咽喉抽出刀刃,只见手电白光之下,整个幽蓝色的刀刃已经被鲜血染透了,深红色的液体不住地从刀身滴落在地上,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嗒嗒”声。 我手握血刀,在师父和师兄愕的注视下,用衣脚擦拭刀身的血迹。我不何以变得如此冷静,看着地上脑袋几乎与身体分离的尸体,一股杀人后的澎湃和惊惧油然而生。 “既然死了,就把他埋了吧——”我淡淡地吐了一句。 师父和师兄(暂且这么称呼吧)对于我的冷静表现显然很吃惊,他们不我在监狱里面所遭受的种种煎熬,也不我在禁闭室所度过的日日夜夜,从那一刻起,我的心从某种程度上讲,已经郁结了一块永远无法融化的坚冰。 换句话说,感情的挫折和生活的坎坷,已经让我变得冷漠无情,心如死灰了。这么说虽然略有一些夸张的成分,但它正是我此刻最为深切的感受。 这个社会所谓的公平,是建立在某种基础之上的。 师父再也没有说,他黯然低头,开始整理那具鲜血淋漓,残全不全的尸体。师父与死人打了一辈子的交道,再惨烈的场面他也见过,当然不会惧怕。师兄则是一脸遗憾地望着我,忽然埋头低语了一句唉,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我不他话中含义,也不想更深层次地探究,免得徒增烦恼。便细心地把辟邪古刀收好,又想起张爷临死前对于这把刀充满恐惧,并说了一句“龙魂刃”,难道就是这把神秘古刀的真正名字? 十几分钟后,师父已经用削尖的树枝挖开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土洞,并翼翼地念叨着想不到当年叱咤风云的‘黑龙会’二当家,居然落得这个下场,虽然心术不正,但死者为大。一路走好吧——” 师父说到这儿,方才仔细地把张爷的尸身轻轻抱起,安稳地放入土洞之中,并从四周折了许多枝叶,把尸体盖好,这才往上面刨土。 我听见师父说起“黑龙会”,对于张爷的来历和身份大感好奇,不禁低声问道师父,黑龙会是组织,难道是黑社会?” 师父道非也非也黑龙会只不过是一个名头,他们可比现在的黑社会厉害多了” 我忍不住奇道哦?他们究竟是干的?” 师父望着地上已经填平的土洞,好像仍有惧意,他拍了拍手掌的尘土,道黑龙会乃是民国时期有名的地下组织,大当家吴加豹出生于湘西辰州,年轻时候以赶尸为名,运送鸦片福寿膏,发了一笔横财。仗着一手降尸驱鬼的法术,以及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再加上手底下众多亡命之徒的拥护,干起了军火生意。后来规模更是壮大,与当时赫赫有名的北洋军阀头子吴佩孚,孙传芳都有生意上的往来。” 我听到这儿,不禁疑惑道不对呀?吴佩孚,孙传芳等人都是割据一方的大军阀,可能从偏远的湘西地区购买军火呢?再说湘西地区只不过出产一些土枪土炮,北洋军阀看得上那些土玩意儿?” 师父正色道你有所不知,这‘黑龙会’并不是靠着制作的土枪土炮与北洋军阀做生意。那时候他们干得是挖坟掘墓的勾当,洋人对于中国的古董喜爱程度更甚于银元,黑龙会大当家深深地抓住了这一个契机,带领着一批能人异士,全国各地大张旗鼓干起盗墓的行当。然后再把墓中所得的珍宝,直接与洋人交换武器和鸦片” “哦?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张爷跟黑龙会大当家又是关系?按算,他应该比黑龙会大当家小十几二十岁呀?可能爬上二当家的位置?” 师父略微沉吟片刻,方才道你口中的‘张爷’名叫张四海,是黑龙会大当家吴加豹六姨太的侄子,他为人心狠手辣,办事雷厉风行,深得吴加豹的信任。后来他甚至设计害死了黑龙会二当家王麻子,这才一举成为黑龙会的二把手。” “难道吴加豹都不知情吗?”不跳字。我又问道。 师父摆摆手道吴加豹是角色,说句实话,他的奇门遁甲之术比起你的师公,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他的头脑一样不简单,他当然看得出张四海的野心。不过当时时局混乱,像张四海这种办事能力首屈一指的厉害家伙实在难求,吴加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只不过把张四海当做手中一颗棋子罢了。后来黑龙会的生意越做越大,武装起来,几乎可以组成一支两三万人的大军阀势力了。可就在黑龙会如日中天的时候,大当家吴加豹却意外身亡了——” “啊?”我惊叫道,“他会死?” 师父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道还不是一个‘贪’字本来以黑龙会当时的财力和武器配备,完全可以在乱世之中全身而退,占据山头,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但吴加豹仍不满意,他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了解到湘西腹地的苗疆深处有一座‘蚩尤神墓’,墓中藏有蚩尤留下的神器,得到它不仅可以号令天下,还能召唤幽冥之界的阴兵” 师父说到这儿,脸上的惊惧之色更浓了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吴加豹身为湘西人,居然打上了老祖宗的主意,这一次不栽也不行了。据说他当时带了足足一万多年轻力壮的汉子,深入苗疆腹地,试图挖山掘墓。但后来遭遇了种种凶险,个中详情没人,因为进山的一万多人基本没有活着出来的。当然,除了张四海。当时流传着两种说法,一种是说吴加豹在蚩尤神宫遇到了万年尸王,几番斗法,终于败下阵来,被僵尸吸干了血;另外一种就是,张四海为了独吞神器,背叛了吴加豹,暗中启动了地宫机关,将几千人活活埋在地宫之中,独自一人带着神器脱身。但这种说法也不对,如果张四海得到了蚩尤神器,那他出来以后,会隐姓埋名,从此不问世事?” 这倒是一个无法解答的疑问,我回想着师父方才说得有关黑龙会的事情,脑中飞快运转,突然之间,我又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忙问道咦?不对呀?当年张四海跟着吴加豹走南闯北的时候,乃是军阀混战时期,应为1920-1930年左右,就算他当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掐指算来,如今他至少应该有八九十岁了,看起来还是个六十岁左右的样子?而且,而且他的身体和肌肉,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呢” 师父听我这么一问,忽然眉头紧锁,露出一脸极其惊恐的神色哎呀我也差点儿忘记了这个关键因素,他——难道——莫不是——张四海他——” 师父话还没有说完,就从密林中射来一抹刺眼的白光。我们三人定眼一看,惊讶地密林深处正有几个黑影急匆匆地奔 三人不禁心头一紧,忙不迭做好备战姿态,我甚至又从背包里面摸出了“龙魂刃”,黑影未至,就起了杀心。 只待黑影走近,我这才,为首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居然是j博士而他的身后,则跟着苏琳和苗嫂子两个 “我们暴露了” j博士刚停下脚步,就用中文慌乱地说道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附近的山头,看来这一次,我们插翅也难飞了” 我不禁心头一惊,下意识朝着远处望去。果真看见漆黑的夜空中射出几抹耀眼的白光,而山的另一边,甚至传来了警犬的吠叫 “回事儿?”我走到j博士身旁,顾不得礼仪问题,急匆匆地问道。一向沉稳内敛的j博士也不免流露出担忧甚至焦虑的神情,只听他语气匆忙道我们本来坐在车里等着你们,但是我了山那头不断有汽车开,这个,是很少有汽车经过的。我很快猜到了那应该是警车,急忙带着苏琳和苗女士弃车而逃,希望与你们汇合,然后再找别的路逃脱。但是当我们刚刚翻过一座山头的时候,就被警察的射灯了,他们立即展开了包围,看来我们真的逃不掉了。咦——这难道就是——” j博士正说着,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停在旁侧灌木间的圆盘形怪物,他一双原本慌乱不堪的眼睛突然射出兴奋莫名的光芒,盯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时空机器”,浑身颤抖着,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远处的犬吠声越发靠近,天际的探照灯光束也迅速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靠拢,我甚至听见了灌丛中无数警察奔跑而发出的窸窣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立于旁侧缄默无语的师兄突然朝我扑了,并一把扯住我的右臂,用一种异常坚定的口吻道没有了快——快走吧” 第231章 无路可逃 第231章 无路可逃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虫洞 第232章 虫洞 师兄牢牢拽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我拉向那个圆盘形怪物。我回头看看,却除了我和师兄以外,其他人并没有跟上来。我感到奇怪,甩开了师兄的拉扯,回过头问他们: “你们还愣着干嘛?” 但师父与j博士等人面面相觑,苏琳也用一种恋恋不舍的目光打量着我。我突然感觉他们对我隐瞒了,此刻师兄就站在我身旁,他突然用一种悲凉的口吻道: “时空机器只能够承载两个人,而且——而且我不它还有没有足够的能源。” “啊?”我惊奇道,“那他们办?难道丢下他们逃命吗?”不跳字。 师父道这个不碍事,我们又没犯法,就算到了警局,也不怕” j博士跟着道你放心,这之前我已经联系了美国领事馆,他们会保证我的安全。我想中国政府决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为难我的,毕竟会造成国家之间的冲突。他们不蠢。” 苏琳接着又道龙泉——你——你记得哦。” 最后,倒是苗嫂子非常冷静地说你们快走他们了” 我下意识扭头一望,只见距离我们四五十米的地方,已经射来了诸多手电筒的白光,他们在灌木丛中仔细搜索着我们的踪迹,我想用不了两分钟,他们一定会我们藏匿的地点的。 我一咬牙,埋头跟着师兄,爬上了这个圆盘形的金属怪物。事实上,在“时空机器”的左侧,自有一条用特殊材料制成,可以收缩的金属悬梯。师兄也不按动了机关,那原本平滑的机身兀自冒出这个悬梯。 我跟随师兄,从悬梯爬到圆盘顶部,这儿又有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舱口,正是方才张爷爬出来的地方。与此同时,对面的警察似乎了这边的异动,不何时,一抹刺眼的白光猛然射来,我们的警察显然发出了惊讶地大叫。紧接着,又有几束光源接踵而来,我和师兄甚至还没有爬进舱内,就听见了枪响 子弹打中了“时空机器”的机身,但根本无法穿透,仅仅在光滑的金属外壳溅起一片火花,子弹便被弹开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总觉得事情不对,这帮人若是警察,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枪乱射?难道我已经被认定为“极度重犯”,可以直接击毙了吗?这好像不大可能?按照中国警察的行事风格,就算把你打残了,也不会打死,因为如果你死了,他们处心积虑想要塑造的“反面角色”就没了,也不能再给你扣上各种各样的高帽子了。 待我刚准备睁眼细看,枪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我并没有那么好运。子弹刚刚从我的手臂擦过,我能够感觉一股钻心的刺痛几度让我昏迷。幸好我被师兄拽入了“时空机器”,捡回了一条命。 圆盘里面好像与外界完全是两个世界,这儿空间虽然不大,但却设有两个奇怪的座位。两个金属座位散发着幽幽蓝光,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这时候,雨点般的子弹击打在圆盘外部,乒乒砰砰响个不停。然而这个圆盘既没有窗户,也没有通往外界的孔洞,完全密封着,师兄开始着手在中央调控一台复杂的,如同电脑一样的机器。 我又开始为外面的人担忧起来。这时候,师兄突然自言自语道哼根本就是胡乱按钮,不摔下来才怪” 我奇道这个圆盘形怪物穿越时空?它的飞行速度超过光速了吗?”不跳字。 师兄道它是两倍光速这个圆盘形的‘时空机器’并不是我们未来人类制造出来的,而是意外从外星人手中获得。世界顶尖的科学家,机器学家等专业人士,花了三年,方才弄明白这个机器的操控原理。当然,他们自认为掌握了这架机器的原理,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奇妙的机器,不仅可以在宇宙和时空之间旅行,据我掌握的粗略信息,它还是一台具有毁灭性攻击的战斗机器。遗憾的是,它的构造太奇妙了,就算以我们未来人类的智商和科技,也无法了解。” “哦?”听完师兄的叙述,我不禁对这台机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难道以人类最顶尖的科学家也不能研究出它的原理构造吗?”不跳字。 师兄道这很简单,就好比你试图让一头猪去了解电脑的构造原理——” “也许猪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笨呢?”我不禁为人类愤愤不平。 师兄转头望了我一眼,淡然道但愿如此吧” 这时候,机器开始启动,只听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苍蝇鸣叫般的声音,传入了我的大脑。师兄放开手头的操作,催促道快快躺倒固定椅子上面去” 我见师兄一脸忧色,急忙按照他的嘱咐,忐忑不安地躺在左边的椅子上。我刚一躺下,师兄就不按动了按钮,登时从四周延伸出金属带子,把我的手脚和腰腹捆绑得非常牢实。 “你第一次进行这样的时空旅行,时空乱流会让你适应不了”师兄若有所思地说道。 “时空乱流?那是?”我好奇地追问。 师兄道当‘时空机器’启动飞行的时候,会在瞬间飞离地球,并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寻找可以穿梭的虫洞。最后才能够进行时空旅行。而当‘时空机器’在虫洞(或者称之为星门)之中穿梭的时候,会产生强大的时空乱流,压迫人体的器官,让人感觉到心神分离。如果身体器官承受不住这种压迫,就会发生枯竭” “发生枯竭?那岂不是很危险?”我不由自主的说道。 师兄转过面,朝我点了点头,突然挥手道注意‘时空机器’现在就要启动了” 师兄话音刚落,就感觉整个机器猛然震动了一下。我若不是被牢牢绑在这张金属椅子上面,整个人肯定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猛力震得头破血流。师兄就躺在另一张椅子上面,同我一样牢牢系住了手脚腰腹,他面色镇定,一点儿不为所动。我明白他经历过这种事情,自然驾轻熟路。但我与他不一样,这种在现今世界只存在于科幻电影小说中的事情,被我亲身经历,整个人的兴奋与焦灼之情并驾齐驱,在我脑中反复交织。 过了一会儿,机舱里面唯一的蓝色幽光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这时候,师兄在黑暗中说道: “我们已经离开了地球,‘时空机器’正以两倍光速飞行于无限的宇宙中,寻找可供进行时空穿梭的虫洞?” 我不禁奇道,难道没有特定的地点吗?”不跳字。 师兄道这个没有。因为这些暗物质变幻莫测,有时候诞生和幻灭只不过弹指之间。我们运气好得话,也许用不了一个小时” “那运气不好呢?”我担忧道。 “那只有回到原点了——”师兄话中略带悲凉。我,他的目标极为明确。他本来身怀重任,但在这个世界已经耽搁了太多的。我不能理解他心中的奇怪想法,但就算他是来自未来世界,他同我一样,也是人类,而且还是我未来世界的(若这是真的话),那么,他的思考方式应该与我差不离。 他只不过比普通人多了一些神秘性。当然,我不了解。但我还有,我能够把这些困惑的事情弄清楚。 双方沉默了片刻,我终于忍不住好奇道仍然在飞吗?”不跳字。 “仍然在飞”黑暗中传来了师兄坚定的答复。 “哦——”我有些迟疑道,“你说——你是我未来的?那么,在未来世界——你一直跟你母亲——也就是苏雪住在一块儿?” “嗯,我的继父对我很好,”师兄的声调明显充满了忧伤,“但妈妈却一直挂念着你,她总是在我面前讲你的故事,讲你们的相遇,讲你们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可是——可是,你人在美国,与我们远隔重洋,我甚至没有见过你一面” 师兄说到这儿,语调竟然哽噎起来我——我能够理解,我你也非常爱她——但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你为不看我?就算偷偷地见我一面也行——” “我——” 这种时候,我真不知该说些了。毕竟这都是未来才会经历的事情,我难道跟苏琳去了美国之后,真的变得冷漠无情了吗?我会是这样一个人呢?绝不会一定发生了 师兄顿了一会儿,又开始说道哎——我不你去了美国之后,究竟发生了变故,而现在,你当然也不。直到恐怖的丧尸袭击了人类,继父死去,妈妈也在颠肺流离的生活中抑郁而终。我那时作为已经所剩无几的年轻人之一,被政府选中,担当了此次重任。” 我听到这儿,眼泪早已经忍不住流了出来。世事难料,我一直认为这辈子与苏雪的感情会天长地久,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们都已经无力承担。 一股莫名的感伤突然袭击了我,让我开始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过早地回忆的一生。 这种情绪不知持续了多久,猛然间,我竟然感觉到整个身体开始被一种无形的压力侵袭。师兄忽然在黑暗中惊呼道: “找到了开始进入虫洞,一定要坚持住” 第232章 虫洞 第232章 虫洞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黄袍人 第233章 黄袍人 视线中全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当你认为那些星空触手可及之时,它们其实已经被远远地丢在身后。 一股强烈得无法言喻的压迫感猛地袭来,只感觉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好像被剥离,放入水泥搅拌机,拼命地挤压,揉捏,搅拌。我真想大声叫喊,但宛若坠入梦境,根本无法出声。听觉,视觉,嗅觉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都失去了功效。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令人感到无限恐怖的压迫和黑暗。 这时刻,我又想到师兄就在我的身边,那种烦躁不安的感觉总算松弛了下来。然而这种彷佛坠入轮回一般的感觉,不一直保持了多长。因为当“时空机器”穿越虫洞的时候,你根本无法掌握。同样的,人类在绝对黑暗和安静的环境中,也会忘了或者被遗忘。 直到最后,师兄突然伸过手,握住我的肩膀,激动道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这时候,我的身体各部几乎四分五裂,全身的剧痛令我几度昏迷。当我听见师兄的话语,意识到终于恢复了听觉,回归了现实,这才试着组织语言,道: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师兄道现在是晚上,而且外面正下着暴雨。再加上‘时空机器’的机舱与外界的光线完全隔离,所以就算是白天,你也看不到任何光线,除非——” 师兄说到这儿,突然按动了按钮,只听“啪嗒”一声,整个机舱突然泛出一阵阵幽蓝色的光华。师兄就坐在我身旁,他替我解下束缚,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尚未失去知觉,便对师兄道: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我们回到——回到了吗?”不跳字。 师兄摇头道我不能确定。我虽然设定了1920年,但由于时空乱流的干扰,这个数据很容易出现偏差。我们必须找人问问,这是最好的办法。开始着陆” 师兄话音刚落,又按动了另一个红色的按钮,我只感觉好像置身于电梯中,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时空机器”降落在一块密集的林子里,压断了一些灌木和树枝,兀自组建了一个临时停机场。我与师兄从圆形的舱口爬出来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只听稀里哗啦大雨滂沱的声音不绝于耳。孤寂的夜空中不时划过一道清晰可辨的闪电,蓝色的火光把师兄疲惫的脸庞映照得非常诡谲。我想,在师兄的眼中,我应该也是同一种样貌。 “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师兄从衣兜掏出一根防水手电,他先把“时空机器”关闭,而后打开手电,又说道这个大家伙必须藏好这是我们的唯一通道,一旦出了问题,我们永远也别想回到未来世界了” 我闻言胸中兀自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我想大概是嘈杂的雨声令我思绪纷乱,想入非非罢了。我和师兄急急忙忙用树枝,用荒草,把这台机器完全藏好。末了,我问师兄道: “万一我们迷路了,找到它所在的位置?” 师兄又捋开袖子,只见他的手腕戴着一块电子表一样的,说道喏。我们只要记住坐标,就能找到” 接着他又用手电白光四下一照,我这才我们置身于一片荒无人烟的群山之中。四周全是郁郁葱葱的密林,大雨肆意地拍打着树叶,发出颇具节奏的“噼啪”声。而远处的山头,却完全笼罩于朦胧的雨雾中,只依稀分辨得出大致轮廓。它们就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对一切贸然入侵者虎视眈眈。 “走吧”我大叫道,“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大概要走上很长” 师兄也点头同意: “你说得对。我们目前的处境非常不妙,我们必须淋着雨在密林中穿行。当然,如果我们遇到野兽,危险将会加倍” 一听“野兽”二字,我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望着夜雨朦胧中,那些随风摇晃的树影,竟有一股不寒而栗的恐惧感。 我们艰难地朝山下走去,希望能够找到一条人类涉足的小路。肆意洒落的大雨早就把我们的衣服淋透,我们就像是两只狼狈不堪的落水狗,在漫漫黑夜中寻找栖身之地。但我们走到山下,仍然没有任何小路,密林之间分布着大量的荆棘,一度令我们寸步难行。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空中又划过一道蓝色闪电,师兄皱眉说道。紧接着,又是一阵惊雷在夜空炸响,令我浑身为之一震。 过了一会儿,师兄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惊奇道听山谷的尽头好像有声音” 我们顺着手电白光,望着远处的山涧,却密林之中没有任何动静。正当我们以为的耳朵出了毛病,忽然从茂密的树林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我和师兄如同受惊的小鹿,浑身一惊,赶忙躲到一片隐蔽的灌木之中,又听见那阵空灵的铃音在与我们平行的另一条线上移动。 又过了一支烟的功夫,那阵子宛若铜铃的响声渐行渐远。我和师兄这才从密林中探出身子,循着声音的来源,紧随而去。我们都不古怪的声音出自何人,初来乍到,自然对此心存芥蒂。师兄边走边说: “如果没。我们现在所在的正是军阀混战的乱世之中。人心叵测,枪支泛滥,我们还是为妙。” 我点头道我们身手虽然不,但赤手空拳,还是敌不过人家带枪的呢” 我们像两个图谋不轨的密探,在雷雨交加的夜晚,盯上了猎物。随着我们加快步伐,那阵铃音声渐渐近了。 我们不敢用手电光去照,怕对方。但这样跟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明明与对方相隔不远,但是夜色沉沉,我们根本无法看清。这时候,师兄按耐不住了,对我说: “我先用手电照一照,如果危险,我们马上掉头跑” 他说完就用手电光朝前方照去,正照到了诡异铃音的源起,只见大雨滂沱的密林之间,有一队身着黑色布衣的人影,排着整齐的纵队,很有规律地走着。他们看上去死气沉沉,就连手电光照到他们以后,都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我刚想把心中的揣测说出来,不料这个时候,黑色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铜铃声也跟着停止。紧接着,就看见一个身着黄色长袍,法师模样的人从纵队之中折返身子,一张阴沉的脸上长满了胡渣,他用方言喝道: “是哪个?” 我一听觉得这口吻好生熟悉,不正是湘西的方言嘛暗道我们难不成碰上了赶尸的队伍? 见那人手擎一盏密封的煤油灯,渐渐朝我们走,手持一把红色的木剑。我急忙用方言道: “我们也是湘西人,刚从外地。想不到夜遇大雨,想找个地方躲雨来着” 师兄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道走,会会他。” 我看见那个黄袍中年人逐渐靠近,听我说了一句方言,原本警惕的神色渐渐松懈。我和师兄这才迎上去,不料刚走到距离他两米多远的时候,对方突然甩掉手中的煤油灯,大喝一声,就恶狠狠朝我扑了 我一毫无防备,竟被他扑倒在地。我感觉到这个人力气极大,几乎在一瞬间,他就重重地朝我脑袋瓜子击了一肘子,我顿时眼冒金星,差点儿当场昏迷。师兄提起一脚,正准备把压在我身上的家伙踢开。岂料这个家伙反应快如闪电,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身子一矮,躲过了师兄的一脚。紧跟着,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空跳起一个转身,一头狠狠撞上了师兄的胸口。 师兄身体强壮如牛,被他这么一撞,却也连连后退。但他始终没有倒下,使出浑身解数,稳住身形,摆开架势,就与黄袍人斗了起来。 我躺在地上,脑袋疼得不行,几度昏昏欲睡,暗道这家伙真不简单,一肘子竟然恰到好处,卸了我全身力气,却又没有因此要了我的性命。我咬牙使劲,但也动弹不得,只好暗自祈祷师兄能够把这家伙制住。 有时候,事情总要比想象中更糟糕。师兄虽然不简单,可是这个神秘的赶尸匠更不简单。他招招狠辣,速度无懈可击,有好几次,他的红色木剑差点儿刺中了师兄的眼睛。 借着散落在地上的煤油灯,只见黄袍人又是高高跃起,他好像身怀轻功,闪电之间,居然从师兄的头顶掠过。师兄始料未及,被他用脚后跟狠狠踢中了后脑勺,力道极猛,师兄痛苦地嚎叫一声,整个身子开始摇晃起来。 黄袍人并没有半点儿松懈,甚至双脚还未落地,又与师兄背靠着背,反手扼住了师兄的咽喉 他粗糙的大手如同两把钢钳,狠狠咬住师兄的脖子。这下子,师兄终于被他制住,再也动不得分毫。 但黄袍人并没有致人死地的意思,他只是牢牢拽住师兄,同时瞪起一双牛眼,对着躺在地上的我大喝道: “为还不放过我?” 我一时语塞,顿觉莫名其妙。我与师兄刚刚从另一个世界穿梭而来,与这个世界的人压根儿没有任何瓜葛,又会得罪他呢? 第233章 黄袍人 第233章 黄袍人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死尸客店 第234章 死尸客店 黄袍人的质问固然令我和师兄目瞪口呆,但他高深莫测的身手,简直教我入迷。无法想象,一个人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敏捷和力量,他身轻如燕的功夫更让我对于中国古代飞檐走壁的能力产生了强烈的信任感。此时此刻,我所联想的是:中国功夫并不是不行,而是在历史的流逝中失传了,没落了 毫不怀疑,如果让二十世纪的拳王阿里,泰森等叱咤风云的人物与黄袍人斗上一斗,结果只会跟我和师兄一样:在一瞬间被闪电般击倒 暴雨依然倾盆而下,只不过在茂密的树林之中,雨水被繁盛的枝叶挡住不少。在无边的黑夜,雷雨交加,黄袍人用一双阴森的眼睛盯住我,那种刚毅和决绝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忽然,他用坚硬无比的膝盖顶住师兄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深深地按入湿漉漉的枯枝败叶之中。师兄痛苦的哀嚎并没有令他心慈手软,他猛地仰天长啸,像一头愤怒至极的非洲雄狮,任由雨水洒在刀削般的脸庞,似在享受这种透体的快感。 旋即之间,他又大声喝道: “为?为不肯放过我?就算杀了我,也别妄想我会跟你们同流合污,干出有辱师门的勾当” 他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我躺在地上,虽然已经恢复了些许知觉,但我仍然不敢妄动。在愤怒的雄狮面前,我需要做的仅仅是保持沉默。 双方就这么相持了许久,黄袍人见我们始终没有,突然放开了师兄,缓缓站起,以一个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姿态对我们说道也罢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且放你们。告诉吴加豹,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王麻子做事一向光明磊落,‘黑龙会’二当家的位置我只怕无福消受” 黑龙会?二当家?吴加豹?王麻子? 霎,我脑子里闪过一连串名字。我猛然想起了临行前师父讲得关于黑龙会的事情,又仔细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冷峻的黄袍人,污浊不堪的脸上果然生得满脸麻子,只是夜黑风高,方才没有留心,忽略了这一点。 师兄大概也想起了这件事,他忍着剧痛从地上狼狈爬起,对王麻子道我想您真的误会了我们俩人本来在外做工,后来遇到军阀抓壮丁,我们俩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才没日没夜的赶路,希望回到家乡躲起来。我们与您口中的吴加豹根本没有半点瓜葛” 我听见师兄这么一说,急忙附和是啊老伯您看这雨越下越大,四周又都是荒郊野岭,我们俩人又冷又饿,只不过想找个地方躲雨罢了。方才听见您摇铜铃的声音,又怕遇到军阀的人,所以才偷偷摸摸跟在您后边,想要一探虚实。” “哦?”黄袍人大概不我和师兄所言属实,他用一种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我们,并拾起煤油灯,挨个把我们照了一遍,这才道我看你们相貌温和,也不是干那种杀人越货勾当的响马草寇。敢问你们家乡在哪儿?” “龙亭镇”我和师兄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哦?”黄袍人表现得非常吃惊,他又用煤油灯把我们细细照了一遍,好像经常被人欺骗,整个人都已经有点警惕过度了。末了,他突然伸手把我从地上扶起,歉疚道: “误会误会真是个天大的误会实不相瞒,我乃是湘西辰州人,与龙亭镇相隔不远,算起来我们还是老乡真是惭愧,刚才不问青红皂白就拳脚相加,幸好只用了三层的力道,没伤着你们吧?” 我和师兄一听他“只用了三层的力道”,登时冒出一身冷汗,暗道他若是用到五层功力,我们俩人只怕早就到阎王爷面前报道了。 在确定了我们并不是吴加豹的爪牙之后,王麻子对我们的态度简直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儿,不断地对我们寒暄问暖,并拿出随身携带的药酒替我们擦拭伤口。还把为数不多的干粮拿出来任我们大肆咀嚼。说实话,就连师兄也不我们在时空机器的机舱呆了多久,只是出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又饥又累,饿得前胸贴后背。 王麻子为人和善,他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们,他干得就是赶尸的行当。十几岁就跟师父学了这门手艺,如今晃眼已经二十年了。他说湘西人最看重的就是落叶归根,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湘西的年轻人又都向往外面的世界,渴望背井离乡,走南闯北,风餐露宿的漂泊,这是一种源自于骨子里的游子情结。但这些游子虽然身在异域他乡,却都怀着一个共同的梦想或者说遗愿,那就是死后能够落叶归根,入葬祖茔。 于是,赶尸匠这个行当应运而生。但在他们嘴里,并不能称之为“赶尸”,这是一个很大的忌讳。就像回族忌讳猪肉,藏族忌讳狗肉,都是同一个道理。他们往往称之为“吆死人”或者“走脚”,这是对死者的一种尊敬。但我实在想不明白“吆死人”和“赶尸”这两个称呼有不同。 待我和师兄在一棵大树下把食物啃完,王麻子又说道吴加豹这人心术不正,仗着祖上传下的奇门遁甲之术,干起了天理不容的盗墓勾当。他很早就想拉我入伙,这我都。我不愿意,他就派人跟踪我,并威逼利诱。他害怕我为别人所用,所以如果不能招纳我入伙,他很可能会痛下杀手” “哦?”我奇道,“他不是很厉害吗?还要拉你入伙?” 王麻子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突然指着前方那几具站立的尸体,道古墓里常有僵尸,他对付不了这个唉,我看这大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湖南境内,再走两百多里,就可以到龙亭镇了。你们虽然与我顺路,但我毕竟是个吆死人的,你们还是自行避开,免得沾了晦气罢。” 我和师兄一听,王麻子这是要下逐客令了。我与师兄初来乍到,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根本不熟,若叫我们自行穿过一座座此起彼伏的青山,无异于徒手穿越亚马逊丛林,个中的危险自不消说。忙摆手道: “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万里他乡遇故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们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中遇到您老人家,也算是一种缘分,会忌讳呢?” 王麻子闻言,好像我们又开罪他似的,突然板起面孔你们嘴皮子倒是挺油不过话又说,当今之世,军阀混战,尸横遍野。若叫你们遇到了僵尸,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你们跟着我可以,但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师兄站出来道条件,您说?” 王麻子又指了指不远处站立的四具尸体,道第一,你们万不可与尸体走得太近。第二,我送你们回乡之后,必须给我两块大洋的酬劳” 我闻言暗道这个老家伙那么贪财,我一个现代人,哪里来得银元?想着不由求助似的望向师兄,看他有何良策。师兄也是面色难堪,把脑袋伸对我道我兜里还有一百多块,只是——” 我明白师兄的意思,他说的一百多块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民币,然而时代不同,人民币无异于几张废纸。但王麻子耳朵贼灵,一下子听出了师兄的言语,忙拍着胸脯道我王麻子向来都是一言九鼎,说了只收你们两块大洋,绝不会反悔莫说你们身上有一百多块大洋,就算是一千块,我也不会——” 我们一无言以对,只好应承道好。我们答应你的条件。可是我不明白,为我们不能靠近那些尸体?” 我忍不住道出了的好奇。 只听王麻子不假思索的答道僵尸闻到生人的气味会不听话的。我身上可是涂了尸油,从某种程度上讲与他们也算是同类了。尸油倒是还有,只是我怕你们——” 王麻子说着朝我们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我和师兄一听“尸油”二字禁不住浑身哆嗦,更别提把那往身上涂抹了。 我忙摆手道啊,这个——这个就不必了。我们听你的就是。” 我们跟着王麻子上路,他让我们走在前面,始终与“尸队”保持两米的距离。一路上王麻子对我们的照明工具以及衣着打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停地问我们中国哪个地方还有这些?我只得信口雌黄告诉他这些都是洋玩意儿,我们做工的地方很多洋人,这些都是他们丢得破烂。王麻子则是对我们“崇洋媚外”的丑恶行径嗤之以鼻,并提出了第三个条件:回到龙亭镇以后,必须把洋人的行头全部丢了咱们中国人可不是捡破烂的 我第一次目睹真正的“赶尸”,在二十一世纪的湘西地区,“赶尸”也只不过是那些爷爷奶奶辈的老人口述,并不能亲眼目睹。如今一看,果然神鬼莫测。这赶尸并不是英叔电影里面那样让尸体跳动,而是像人一样抬脚走动。但是每逢上坡或者拐弯的地方,必须把尸体一具具背过。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怪不得王麻子力量如此强悍,八成都是二十多年背尸体练出来的。 我们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头,雨反而下得更大了。不过雨雾朦胧中却出现了几盏红色的灯笼,在不远处的山腰,一棵老槐树旁边。远远望去,就好像地府的幽门。 王麻子突然兴奋起来,越加快速地摇动手中的铜铃,高声念道: “大雨滂沱泥无路,死尸客店迎新宾——” —————————————————————————— 从十二点一直写到现在,其间去厨房煮了碗面,我是个胆小的人,总是担心揭开锅盖的时候里面会出现一颗热气腾腾的死人头。所以劳烦大家多多投票,为我增加一些“阳气”,免得我看见不干净的。 第234章 死尸客店 第234章 死尸客店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噩梦成真 第235章 噩梦成真 几人冒着滂沱大雨,在雷电耀眼而短暂的光华之中,举步靠近。满是泥泞的蜿蜒小路上,浑浊的雨水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肆意流淌着。 这样的夜,注定可怕。 无论是那些阴森斑驳的树影,还是如同野兽咆哮一般的狂风暴雨,又或者宛若世界末日一样的震天惊雷,无不给予这块土地上渺小的人类一次又一次警告,一次又一次威胁和压迫。 这是一栋两层楼的木房子,屋顶覆盖着厚厚一层稻草,用麻绳勒紧,代替了价格高昂的瓦片。整座房子破旧不堪,大概是前清残留下来的“古物”,在狂暴的风雨中,几乎摇摇欲坠。 两扇透着霉味的木门打开着,房子里面漆黑一片,除了门口几盏煤油灯笼还依稀透出深红色的幽光。四具死尸被王麻子“赶”入了客栈,并把它们细心安置于门后的墙角边。王麻子又从未曾打湿的皮制小口袋中取出几张黄符,我依稀看见其中一张用血字写着“姜太公在此减瘟斩煞”,其他符咒的字迹凌乱不堪,以我的能力,根本无法分辨了。王麻子把新的符咒贴在尸体的额头,我就站在两米开外,看着他拨弄那一张张惨白至极的脸庞,以及发黑的眼窝,都让我忍不住浑身哆嗦,不寒而栗。 末了,王麻子转过身,提起煤油灯,道发愣?连个死人都怕,还是不是湘西人咯?快去看看厨房有没有干柴,我们生个火,把衣服弄开了。” 我和师兄接到“指令”,急忙拽着手电筒,走到左边一个被烟熏黑的房间,在灶台旁边,果然堆积了不少干柴。我和师兄浑身湿透,这种滋味十分难受,都极其渴望能够燃起一堆篝火,把衣服烘干。于是赶忙抱起两捆干柴,朝着大厅走了出去。 由于厨房狭小,不能让我和师兄并排走出,我只得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催促他快些,因为厨房实在太阴森恐怖了。 岂料我一只脚刚刚踏出门槛,就感觉一只湿漉漉,毛绒绒的手在我的脖子上摸了一下。我整个人如遭雷击,脑袋轰然一响,在短暂的瞬间意识已经与这个世界隔离了。那种略带滑腻冰凉的感觉,真是让人感到刺入骨髓的恐怖 终于,我精神完全崩溃,把干柴一丢,大叫道啊鬼啊” 与此同时,王麻子突然闪电一般奔,只见他抬手往我头顶一抓,一只毛绒绒的小发出“吱吱”怪叫。我这才定眼一看,赫然是一只灰毛猴子 王麻子拎着那只徒劳挣扎的小猴子,坏笑道嘿嘿你这兔崽子,上次偷吃我的还没跟你算账呢” 说着便把小凌空一甩,毛绒绒的猴子撞在木板墙上,发出几声痛苦的怪叫。但它很快恢复了镇定,迅速从地上爬起,顺着木墙爬上了房梁,并躲在上面用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朝我们窥视。 王麻子又道小,没吓傻吧?”言语之中充满了嘲弄。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自知出了洋相,不敢搭话,只得悻然低头,忙着把干柴折断,在堂屋中央堆好。 王麻子走,不从哪儿取来一包干燥的火柴,把柴堆点燃。橘红色的火苗顺势蔓延,很快燃起了一堆旺盛的篝火。我们三人围坐在篝火旁,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下,开始烘烤。与此同时,王麻子又摸出一个铜制烟斗,“吧嗒吧嗒”吸了起来。 我看那烟斗做工奇特,似是古物,好奇道这花了不少钱吧?” 王麻子在地上抖了抖烟灰,道这可是祖传的家伙,花钱也买不来。” 旺盛的篝火很快驱散了我们身上的寒意,一股令人惬意无比的温暖很快席卷而来。房子外面依然风雨交加,硕大的雨滴打在屋顶,发出阵阵响声。 四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就矗立在距离我们两三米远的地方,他们黑布裹身,脸色苍白而阴森,那黑色眼窝中紧闭的眼皮,似乎随时都可能睁开。这种诡谲的氛围很快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王麻子在内,每个人都神色黯然。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所抛弃。荒郊野岭,废弃的老房,诡异的尸体,以及各种不知何故而发出的古怪声响,都让我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红色的火苗继续跳跃着,闪烁着,兀自组成各种奇怪宛若妖魔的形状,最后又在下一波火苗的升腾中散去。王麻子吸着烟斗,突然开口道: “唉——这年复一年,苦日子啥时候到个头啊?” 师兄接口道苦的人终究苦。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公平,那些阴险狡诈的小人始终活得最滋润” 我反对道只要有一个好的领导人,至少人们的价值观不会变的扭曲。真怀念毛主席时代啊——” “毛主席?”王麻子突然惊奇道,“这是一个人物?” “啊?”我有些后悔不该把毛主席扯出来,被王麻子这么一问,几乎不该收场,只得含糊道啊?这个——他是历史上一个不知名的领导者,但在他英明的领导之下,家家夜不闭户,人人和善如亲,鸡鸣狗盗之事寥寥无几,社会风气好的不得了呢” “哦?”王麻子突然抬头望着门外苍茫的雨雾,若有所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王麻子倒也死得瞑目了——” 他脸上的皱纹突然变得更加深邃了,迷离的眼神尽显几分苍老,尽管他未曾年近古稀,但那种饱经世事的沧桑感,却令我感到有一些揪心。 门外一股股寒风吹袭而来,我不禁疑惑道为不把门关上?” 王麻子道这门不能关。雨夜之中常有落魄的赶路人,他们像我们一样,会感到孤独无助。都渴望在荒郊野岭找到一个挡风遮雨的避难所。” 这时候,王麻子又从包裹中取出一块黑黢黢的腊肉,他用匕首把腊肉切成三块,并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把腊肉分发给我们,黯然道这是最后一点儿食物了,咱们吃完就睡了吧,还得早起赶路呢。” 我和师兄接过腊肉,在熊熊烈火中烘烤。澄黄的油脂不断从腊肉之中冒了出来,并伴着一股扑鼻的香味儿,令人垂涎三尺。这是湘西独有的特产,在很多年前,还没有冰箱,人们被烟熏烤过的猪肉能够长久地保持不变质。于是,这种保存食物的方法渐渐沿用下来,传到至今。春节前夕,无论贫富,几乎每家每户都要准备一些腊肉,这就像端午节包粽子一样,已经成为了一种传统风俗。 我们很快把腊肉烤熟。我拿起有些焦黑的腊肉,狠狠咬了一口,那股熟悉的肉香味儿让我怀念起家乡。我开始大肆咀嚼,吃得不亦乐乎。当我抬头再看时,王麻子和师兄也早已经把食物消灭得干干净净 “真香呢”我忍不住赞叹道,“就算山珍海味,也未必比得上啊” 王麻子道不早了,你们先睡,我还有事要办。” “事?”我和师兄不约而同地问道。 王麻子指了指靠在门后那几具僵硬而湿漉漉的尸体,无奈道我得把他们的衣服扒下来,烤干了再穿上。我想你们也不愿意看见他们那苍白而僵硬的身体吧?” 我闻言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急忙拽住师兄,按照王麻子的指引,走进了右边的一间小卧室。 跨入房门的那一刻,我突然回头瞥见了房梁上那一双阴险的圆眼睛。那只毛绒绒的小家伙依旧潜伏在黑暗之中,用一双闪烁的眼眸打量着我们。我不禁生出一抹不详的预感,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走进房间,用手电筒一照,猛然王麻子口中的“卧室”,只不过是一个破旧不堪的杂物间,不仅四处漏雨,而且木质墙板窟窿无数,刺骨的冷风不断地来回穿梭。幸而房间尽头有一张铺着厚厚一层稻草的木床,而且稻草之上还铺了一张苗家蜡染印花布,权作床单,看上去感觉还不。更为“锦上添花”的是,床上还整齐码着一团厚厚的棉絮。虽然那团棉絮看起来肮脏不堪,但至少我们今晚不用挨冻了。 师兄对我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其实这张床本来是他睡得地方,反而让给我们了。” 我闻言胸中不禁升起一股感动,暗道多好的一个人啊,虽然外表有些凶悍,言语之间不太“客气”,但他却是那种喜欢用实际行动表达一切的好人。我不由联想起二十一世纪,那一张张贪婪自私的面孔,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就永远留在这儿好了。 然而后来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想法未免过于幼稚。因为像王麻子这样“外冷内热”的好人只不过是极少数的例外。 我与师兄和衣躺在床上,稻草柔软的感觉一点儿不亚于二十一世纪流行的席梦思床。而且这张深绿色的苗家蜡染床单,不知何故竟然具有极强的保温作用,我们刚躺下不久,一股浓浓的暖意就伴着疲惫,让我们迅速进入了梦乡。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上厕所的时候不坠入茅坑,那股恶臭迅速把我淹没。而且粪坑之中还隐藏了一双苍白的鬼手,一下子攫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我浑身肌肉绷紧,终于睁开了眼睛,登时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吓得傻了 第235章 噩梦成真 第235章 噩梦成真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引发众怒 第236章 引发众怒 一张毫无人色的脸庞与我相隔不过几公分,他冰冷的双手正狠狠掐住我的脖子,我能够感觉到锋利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我的皮肉。他张着漆黑一片的大嘴,不断地从中吐出充满恶臭的浊气。那两颗尖锐的獠牙一步步朝我逼近,身上的黑色尸布弥散出一股陈腐的气味儿。 我全身绷紧,根本无力挣脱如此巨大的力量。我手脚乱动,希望睡在旁侧的师兄能够及时醒来,把我从死亡边缘解救出去。但我很快察觉,身边的棉絮中空空如也,也没有。就连师兄睡过的地方也变得冰冷,显然他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 在这孤独无助的境况下,我徒劳挣扎。面前这张死气沉沉,狰狞阴森的脸庞,伴着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威压,一寸寸朝我脖子逼近。十分明显,他对于我身体流淌的血液很感兴趣。我无力逃脱,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用尖锐的獠牙刺入我的脖颈,一股冰冷的刺痛让我浑身痉挛。 外面仍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能够听见雨点打在茅草屋顶发出的古怪声响。但这一刻,我的意识却伴随着吞噬心脏的恐惧,渐渐地迷失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中。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突然靠近 我的眼睛因为窒息前的痛苦而怒睁。只见一双粗糙的大手在闪电之间攫住我身体上面的重物,裹着黑色尸布的家伙被他狠狠拽开 我终于呼吸到纯净的空气。下一秒钟,昏暗的房间里发生了一次短暂的战斗。两个黑色的身影不断地相互攻击。但很明显,其中一个身体灵活的家伙占据了上风,很快地,一张黄色的长方形符咒被巧妙地贴在了那个身体僵硬者的额头,他就像被施行了传说中的“定身术”,突然纹丝不动地靠在木板墙上,深黑色的眼瞳终于闭上了。 昏黄的煤油灯被点燃,王麻子那张粗犷的脸庞在火光中透出刚毅。他迅捷如电一般朝我逼,令我感到万分费解的是,他突然狠狠攫住我的脖子,眼中透出阵阵凶光说你们究竟是人?他懂得降尸之道?” 我一下子被他攫住,根本说不出半句话,只得拼命摇头,并用手指着的脖子。王麻子忽然“嗯”了一声,满脸迷惑道?你被咬了?” 他总算放开了我,但没等我喘息,就逼质问道快说你们究竟是人?” 我摇摇头,试图解释。但师兄这时猛然从房门口蹿了进来,喝道快放开他” 王麻子闪到墙角,摆开了架势。师兄走,查看了我的伤势,眉头紧皱糟了” 王麻子充满警惕的望着我们,咬牙切齿,好像看着的仇人就在面前,却不能报仇。双方僵持了将近两分钟,王麻子这才开口你把我的尸体样了?” 尸体?我疑惑地望向身旁的师兄,不究竟发生了事。师兄略微跨前一步,对王麻子道这有好奇怪的,我们身为湘西人,从小到大对于僵尸的掌控之道自然耳濡目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两只,最后还是跑掉了一只。” “?”王麻子突然怒不可遏地喝道,他的声音之大,几乎把这座陈旧的“死尸客栈”震得塌了。过了半晌,他方才从背上取下一个包裹,猛地扔: “包里有糯米,可以暂时克制他体内的尸毒我必须把走丢的尸体找,如果天亮之前,我还没有,请你们务必把余下的尸体送回辰州,背包里面有地址。我这么做有些强人所难,但没有别的办法了。到了辰州,你们去找我的师兄石斌,他会替你清楚体内的尸毒” 我正想说一句“您尽管放心”,但王麻子根本没有给我们一点儿,就像一个暗夜幽冥似的,撑开一把油纸伞,很快消失在风雨之中。 我和师兄大眼瞪小眼,硬是在原地呆立了数分钟。我这才问道我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 师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打开了王麻子的包裹,从中抓出了一把糯米,用水打湿,替我敷在伤口上面。又用匕首划了一块布条,帮我捆扎伤口。末了,他又将房间的尸体抱出去。我跟着他走出房间,堂屋的篝火还未熄灭,在橘黄色火光的映照下,两具尸体僵直地靠在门后。师兄把手中的尸体与其他的尸体并排放好,这才走到篝火旁坐下,一边往火堆里添加燃料,一边说道: “我们熟睡的时候,有人扯掉了尸体额头上面的符咒。这些僵尸本来就是发生了尸变的尸体,因为按照赶尸的方法,若想让尸体自行走动,就必须让他们发生尸变。而控制尸体的黄符却是必不可少的。” 我恍然大悟,正想说究竟人扯掉了尸体额头上的符咒。恰在此时,突然从头顶的房梁上面传来几声“吱吱”怪叫,我和师兄抬头一望,就看见黑暗中有两双阴险的目光略带得意地窥视着我们。 “是它们”我咬牙切齿地望着那两只毛茸茸的灰色猴子,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操起一根木棍,就要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但是这两个家伙好像明白我的意图,见我拽了木棍,灰色的身子一闪,便消失在房梁尽头的黑暗中。 师兄挥了挥手,示意道算了,它们动作灵敏,鬼精得很,你根本拿它们没办法。这些畜生报复心真强,只不过被王麻子甩了一下,就把我们整得这么惨” 我悻然道哼别让我逮住它,要不然,别怪我虐待小动物了” 师兄道看来今晚我们都别想睡觉了。若是再让那些猴子动了尸体,我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我抬头望着房梁尽头黑暗中那两双若有似无的圆眼睛,内心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又摸了摸脖子上面被僵尸咬伤的地方,无名怒火燃烧得更为猛烈 我们不停地往篝火中添加干柴,望着闪烁的火焰变幻着不同的形状。时下已经是凌晨四点左右,但门外依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们就像被围困在洪流中的落难者,神色黯然缄默无语。可是浓浓的睡意很快侵袭而来,我和师兄都忍不住用手掌托住下巴努力不让陷入沉睡。 不过了多久,房梁上面又垂下一根毛绒绒的尾巴,好几次都触到了我的脑袋。我心知那些胆大包天的猴子又想动作,佯装睡着,暗中绷紧了每一根神经。猴子的智慧与人类相比,终究还是天壤之别。可恶的家伙以为我和师兄都睡着了,慢慢地从房梁上面滑下来,闪电般爬到一具尸体身上,用好奇的目光左右打量。我眯缝着眼睛,暗自得意道:这下子我让你这畜生尝尝我的厉害 那猴子果然又想伸手揭开尸体额头的符咒,它大概十分清楚这么做会给我们造成麻烦,它乐此不疲地动作着。我瞅准时机,也不叫喊,抡起一根手臂粗大的木棍,一跃便到了尸体旁侧。可恶的猴子根本没有想到,微微愣了一愣,我望着它惊恐的圆眼睛,登时怒火中烧,提起木棍便朝它脑袋狠狠揍了 只听见一声闷响,那猴子痛苦地“吱吱”乱叫,并应声倒地。另一只猴子倒也反应敏捷,第一攀上房梁,逃脱了我的追打。 我下手极重,甚至险些把尸体的脑袋都给敲破了。灰色的猴子从尸首坠落在地上,全身痉挛,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水一并喷涌而出,场面残忍至极 师兄走到我身旁,看见地上的猴尸,叹息道唉——”他准备说些,但始终没有说出来。 这时候,房梁上面那只幸存的猴子突然发了疯似的“咕咕”乱叫,并朝我龇牙咧嘴,红色的面庞在火光的映照下,简直如同地狱里面的恶鬼,那尖锐的长牙一点儿不亚于眼前的三具僵尸。 它胡乱叫了一通,又发出阵阵如同哭泣似的“呜呜”声。那声音尖锐婉转,在寂寥的雨夜中,好似怨鬼嚎哭。我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我禁不住走到篝火旁,想要借此驱散胸中的寒意。 “这猴子哭起来如此令人厌恶”我撅起嘴巴不满道。 师兄无奈地摇摇头所谓兔死狐悲,更何况它们还是同类呢?它们虽然调皮,但我们的惩罚是不是有些重了呢?” 我反驳道别忘了我脖子上的伤口”师兄闻言再也没有说。 我们俩人正愣神间,房梁上面的猴子突然闪电般蹿了下来,在不到两秒钟的里,就冲到那一具脑浆迸裂的猴尸旁,迅速把同伴的尸体扛在肩头,消失在茫茫雨雾中。 我和师兄满以为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正准备下榻休息,不料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死尸客栈的四周猛地传来阵阵“吱吱”怪叫,声音从四面八方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席卷而来,那种巨大的威压简直令人肝胆俱裂 师兄意识到事情不妙,赶紧大声喝道快快把门关上” 岂料话音刚落,就看见几只毛绒绒的大家伙像一颗颗子弹似的弹射进来,一下子扑到我们身上,用尖锐的长牙,锋利的爪子,对我们展开了疯狂的袭击 第236章 引发众怒 第236章 引发众怒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猴尸斗 第237章 猴尸斗 猴群的攻势十分猛烈,眨眼之间,就有十余只毛茸茸的家伙扑在我和师兄的身体上面,龇牙咧嘴,用它们尖锐的爪子撕扯我们的身体。我的外套很快被它们撕成了碎片,脖子上包裹伤口的布条也不时候被扯掉了,就连脸颊也在瞬间被抠出道道血痕。 雨雾中还有不知多少猴子正在逼近,它们全都抬着一张通红的怪脸,龇出森白的长牙,像一批批不惧怕死亡的勇士,前赴后继。 师兄眼见情况不妙,拼尽全身力气摇晃着,想要把身上的灰毛猴子甩开。他努力挪动脚步,总算走到了门边,用力把门关上。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整座房子年久失修,存在很多窟窿。那些带着仇恨怒火的猴子猴孙们也并不笨,它们很快就了进入房子的通道并不止一个,纷纷从窟窿钻进来。 我双手并用,总算扯掉了身上的束缚。并第一从背包里面抽出辟邪古刀,锋利的刀刃给了猴群们一点颜色。我狠狠地挥舞着,只感觉眼前鲜血飞溅,但猴群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它们反而变得异常暴怒,根本不惧死亡,越挫越勇地朝我跳撕咬。 师兄的情况比我还要糟糕,一只体型壮硕如同狒狒的大家伙缠住了他的脖子,并龇开血盆大嘴,眼见就要咬断师兄的脖颈 情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短短数分钟,就有上百只猴子把我们团团围住。像叠罗汉一般,往我们身上扑。 房间里面响彻着“吱吱”怪叫声,那些动作敏捷的猴子宛若一根根带毒的利剑,毫无征兆地往我身上穿插。嘈杂的环境,身上贴满了复仇的猴群,而我挥舞的利刃,尽管已经斩下了它们十多颗脑袋。但这远远不够,它们几乎丧失了死亡的痛苦 我咬牙大喝一声,奋力甩开身体的猴群,与师兄背靠着背,不停地旋转,防备着四周。我们俩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全的皮肉,淋漓的鲜血毫不眷恋似的从我们的身体中流淌出来。我望着四周一百多只灰糊糊的身影,喘着粗气道看来这次咱们捅了马蜂窝啦” 师兄苦笑一下,他的后背被那只体型巨大的猴子撕开了一条长达三厘米的口子,鲜血像喷泉一样狂涌而出。但他似乎未曾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微微颔首,道我替你挡着,你先冲出去” “”我厉声喝道,“你要我一个人撒丫子逃跑吗?”不跳字。 “不”师兄少见地大喝一声,“我一个人能够应付,你只需保证你的安全” 师兄不待我回答,就闪到门边。这时候,那只体型硕大的猴子看出了端倪,突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怪笑。紧接着,余下的猴子也都发出一种类似嘲笑一般的怪叫声。但它们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动作,原本攻击的猴群反而安静地呆在原地,表情充满玩味地打量着我和师兄。 我和师兄面面相觑,都不发生了事。猴群原本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会突然停歇了呢?难道它们良心,明白了杀人偿命这个道理?又或者它们正在酝酿着另一种更为可怕的阴谋? 我始终觉得事情过于蹊跷,但师兄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对我大喊道机会来了” 我呆呆地望着他转过身,准备拉开木门。师兄的动作原本非常敏捷迅速,但此刻在我眼里,就好像电影慢镜头回放似的,点点滴滴看得真切。这时刻余光又瞥见百余只阴险的猴子用更为阴险的目光打量着我们,我胸中隐隐升起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刚要阻止师兄,却听见“澎”地一声巨响 两扇高大的木门被瞬间撞倒,师兄随着这股强大的力道,被弹得飞开了好几米,最终撞在厚实的木板墙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与此同时,只见昏暗的门洞,屹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我一下子瞠目结舌,拼命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眼花,原本的惊叹立即转换成一种最为深切的恐惧 天哪只见门洞中一只高达一米五,壮硕如同大猩猩的猴子正迈着猫步,阴险地逼近而来 它大概就是这百余只灰毛猴子的真正“大王”了,我原本以为那只一米左右的家伙就是猴王,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破门而入的家伙体型还要巨大它不慌不忙地挪动四肢,眯缝着眼睛,君临天下一般,目光扫视着这个昏暗的环境。那些猴子猴孙立即兴奋地雀跃起来,纷纷龇牙咧嘴,都想在猴王面前显露的“高大威猛”。有几只善于谄媚的家伙干脆蹿到猴王身边,讨好似的用头去蹭猴王毛绒绒的身体。但猴王似乎并不领情,粗暴地把几只母猴踢开,一步步朝我逼近。 师兄被猴王猛烈撞击弄得不轻,此刻摔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像师兄这种硬汉都无力反抗,可想而知,他受了多重的伤 除了三具依靠在门后无知无觉的僵尸,我便理所当然成了众猴“青睐”的对象。猴王走到距离我一米左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它原本眯缝的眼睛终于完全撑开,眼神中射出的怒火几乎把我吞没。我像只孤苦伶仃的羚羊,被饥饿愤怒的狮群包围,已经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猴王猛然抬起一双巨大无匹的手臂,朝我挥舞着,一张血盆大口猛地张开,发出一阵足可与狮吼媲美的怒号: “吼——” 面对如此强大的气势和威压,我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僵硬,几乎动弹不得 正当所有猴群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师兄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风驰电掣般蹦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到门边,抬手便揭掉了三具僵尸额头的符咒 猴群之中立即炸开了锅,发生了一次不小的骚乱。那三具被揭掉符咒的僵尸宛若逃出牢笼的猛虎,从喉咙深处迸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声。但猴王的惊天怒吼很快就淹没了僵尸低沉的咕噜,猴群终于稍稍安定了下来。 僵尸是一种冷血并毫无知觉的存在,在他们内心深处,压根儿就不恐惧为何物。他们很快就嗅到了四周弥漫的血腥味儿,开始移动僵硬但力量强悍的手臂,随手拽住那些受惊的小猴子,咬破它们的喉管,贪婪地吮吸着。根本不把猴王的威严放在眼里。 猴王眼见的同类被僵尸残杀,这还得了马上挥舞着粗壮有力的臂膀,闪电一般扑到一具僵尸的身体上,与之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但僵尸的力量丝毫不逊于猴王。一尸一猴在地上来回翻滚,相互撕咬,拼得你死我活。另外两具僵尸则充分发挥了他们嗜血的本性,黑黢黢的眼瞳望着送上门来的“美味”,动作似乎也变得灵敏一些了。 一,僵尸与猴群斗得难分难解,完全忽略了他们最初的敌人。我趁着这个间隙,偷偷蹿到了师兄的身旁,扶起早已气若游丝的他,正准备夺门而去。但师兄突然拉住我的手臂,气息奄奄道我——我们答应他照看尸体,不——不能一走了之” 我顿时气急道都时候了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顾得上这些死人让他们斗个昏天地暗,我们快走吧” 师兄痛苦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水,勉强挺直身子,又艰难道不——不能走”他语意坚决,目光更是坚定不容辩驳,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得拖着他躲到厨房的黑暗中,把门关上,透着细微的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战斗。 那僵尸与猴王缠斗在地上,你抓我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僵尸毕竟不是活物,而且他那惊人的力量以及永不枯竭的能量供给,根本不是普通生物能够比拟的。猴尸之战渐渐出现了一边倒的情况。只见体型巨大的猴王被僵尸牢牢拽住脖子,任凭它挣扎滚打,再也甩不开牛皮糖一样的束缚。紧接着,它那毛茸茸的脖颈终于被僵尸尖锐的獠牙深深刺入,泊泊鲜血顺着伤口流溢而出。僵尸贪婪地吮吸着,他根本没有疼痛感,也就基本忽略了猴王一拳又一拳的猛烈击打。 最后,猴王庞大的身躯终于无奈地抽搐起来,它热腾腾的鲜血正好让僵尸美餐一顿。其他体型弱小的猴子根本不敢近身解救,它们深深地领会这些面色苍白,身体僵硬的怪物的厉害,是内心深处的极度恐惧让它们忘记了肩负的责任。 另外两具僵尸依然奋力残杀,也不原因,那些猴子虽然极度恐惧,在原地急躁蹦跳,却也不肯抛弃猴王,自个儿逃生。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果然不假。 我和师兄躲在暗处,只需让僵尸把猴群解决干净,再用王麻子留下的符咒,制住僵尸,可谓大功告成。我们也巧妙地捡回了性命。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正当死尸客栈的堂屋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突然从雨雾中冲进来十几名手持三八式机枪的军阀武装分子,他们面色阴冷,身穿一套土黄色的军服,各种各样的番号杂乱不一。几乎在他们冲进来的同一,就听见枪声大作,火光四溅,一整个房子里面充满了硝烟弹药的味道 第237章 猴尸斗 第237章 猴尸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盗亦有道? 第238章 盗亦有道? 这是一次激烈而持久的射击。那些肆无忌惮地从枪口飙射出来的火花犹如群魔乱舞,强大的枪声甚至盖过了僵尸的低嚎以及群猴痛苦的尖叫。有一些猴子终于从绝望中醒悟,但它们还来不及从房间的窟窿逃离出去,弱小的身躯就已经变成了千疮百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没有能够侥幸逃脱。番号杂陈的武装分子似乎预谋已久,单单从他们冷静的表现来看,足以说明他们都是那种把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亡命之徒。 猛烈的射击持续了将近两分钟,金属弹片洒落满地,一具具惨不忍睹的猴尸相互堆积,兀自形成了一座座凹凸不平的“尸山”。 直到三具僵尸都被子弹打得稀烂,枪声终于止息了下来。这队阴险的人马非常默契地分开一条道,这时候,一个削瘦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穿着一套军绿色制服,胸口挂满了象征荣誉的金色勋章。他身披一件长及膝盖的军棉袄,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多余的脂肪,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干练,内敛。他那黑色齐耳的短发衬托着一张精神抖擞的长脸,高耸的鼻梁以及尖尖的下巴,一双深邃的眼睛足以洞穿所有的虚伪。神秘,阴险,气势磅礴是他最真实的写照。 他闲庭信步似的走进来,抬脚踏在一具僵尸苍白的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用低沉地嗓音道: “算了,把拿出来吧。” 左右两名壮硕的手下闻言,十分熟练地从小腿旁侧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他们不约而同地走近死尸,用锋利的刀尖剥开了尸体的肚子,动作干净利索,好像早已操练了千百遍。 领头人又朝房间扫视了一眼,最后目光突然停在厨房的木门,阴笑道哈哈,都出来吧再躲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和师兄藏身的地方,一双深邃而锐利的鹰眼仿佛看穿了木门。我和师兄无所遁形,只得咬紧牙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境站起来,鱼贯走出了厨房。 我和师兄相互搀扶着走到堂屋中央,在领头人阴险的目光下,我们就像被扒光了所有的衣服,赤luo裸的展露在众人目前。我看见那几个挥刀的家伙残忍地剥开死尸的肚皮,惨白的肤色中如同展开了一朵朵鲜艳的“死亡之花”,他们把手插进死尸的肚子,一通捣鼓。 淅淅沥沥的小雨依然不停地从黑色的天际滴落而下,完全没有理会夜空下残忍嗜血的场面。领头人围着我和师兄转了一圈,他看见了师兄背后触目惊人的伤口,突然挥手一唤,大发慈悲道把他们的伤口处理一下。” 一个矮胖的家伙应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他背着一个绿色的医药箱。 他走到我和师兄的身旁,用一种惊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怪叫道: “你们这两个家伙,真能忍,是条汉子”说完便打开医药箱,掏出几瓶刺鼻的液体,开始替我们处理伤势。 与此同时,那几名手持匕首的家伙已经从死尸的肚子里掏出一包包土色的物体,他们翼翼地用抹布把那些煤球一样的擦拭干净,最后统一放入一个黑色的麻袋。 我那些一定是鸦片,但我并没有说出来。大家对此都是心照不宣,我唯独感到疑惑的是,王麻子会与这些家伙同流合污,难道他完全不知情? 事实正是如此。领头人抬手指了指地上不堪入目的尸体,突然对我和师兄说道: “我看你们俩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在这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必须看清时事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加入我的队伍,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权势和都少不了” 他又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 “你看起来还略显稚嫩。杀过人没有?” 我心知眼下的处境,面对这些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武装分子,我们如果稍稍说了一个“不”字,恐怕免不了被子弹射成筛子。我点点头,表示肯定,又朝师兄使了使眼色。他却咬牙闭上了眼睛,一脸痛苦的神色,这时我注意到那个“医生”正用一根银色的钢针给师兄缝合伤口。 领头人十分“善解人意”,他看见师兄痛苦的神色,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便信手掏出一小块黑色的物体,放到师兄的嘴边,皮笑肉不笑吃了它,你会好受点。” 师兄看着那个家伙手中捏着的一小块鸦片,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咬牙摇了摇头。领头人深邃的目光突然射出一抹兴奋,指着师兄,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喝道你们都看看这才是真正的汉子男人啊谁他**受伤了再到我面前像个娘儿们喊疼,都不用活了” 十余名武装分子都用一种钦佩的目光望向师兄,并且面面相觑,开始在心中幻想着如果受了这么重的伤,能否忍得住如此惊人的痛苦? 但领头人的威慑力十分明显,他说了这句话,没人敢上前反驳半句。甚至连一个不满的表情都没有出现 领头人对于自家弟兄的表现十分满意,不住地点头。一个小时以后,我和师兄的伤口终于被处理完毕,浑身上下缠满了白色的纱布,简直就像是刚出土的木乃伊。堂屋横七竖八洒落的尸体也被众人清理干净,一堆旺盛的篝火再度燃烧起来。除了空气中依稀未曾散去的血腥味儿,没人会一个多小时以前,这儿曾经发生过一次“惨绝人寰”的残杀。 这些亡命之徒拿出了他们“随军”携带的好酒好肉,用篝火烘热,豪情万丈地吃喝起来。 这些看似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其实非常警惕,门口负责放哨的守卫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们一眼,他们好像对这些好酒好肉根本提不起兴趣。这也让我对领头人的能力改变了看法。 酒过三巡,领头人突然端起酒坛子,热血澎湃地喝道弟兄们我吴加豹的为人你们也清楚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在一起,无非想在这乱世之中有吃有喝,偶尔有玩只要你们跟着我干,别说酒肉,就是皇帝的龙椅,咱们也要轮流坐一坐” 我在心中暗道:果然是他 众弟兄闻言无不欢欣雀跃,纷纷把喝空的酒坛子狠狠砸碎,以表决心。 吴加豹见状,心里自然十分畅快,又趁热打铁道既然弟兄们都这么爽快,在座的各位也都不是外人。”说着又盯了我和师兄一眼,“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咨询各位,历来聚众起义者都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我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武器配备也算得上一流,一点不比正规军差趁着这个机会,弟兄们倒是说说,我们应该取一个样的名号?当然,这个名号要有威慑力” 说到舞枪弄棒,杀人放火,这些亡命之徒自然不在话下。可眼下要他们给这个队伍取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就真的难为他们了。只见一张张红扑扑的脸庞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吴加豹见状,不免面露难色,用鹰眼迅速扫视了一张张无可奈何的脸庞,最后突然把目光停在了我的身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我看你长得文绉绉的,也读过几年书吧?不知有何高见?” 我闻言不禁喜道: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不假思索道我看弟兄们个个生龙活虎,普通的名号肯定拿不上台面,唯有‘黑龙会’这三个字才够响亮” 吴加豹闻言,愣了几秒钟,忽然喜上眉梢,拍案叫绝道妙真是妙‘黑龙会’这个名号果然不” 众又是一阵欢呼雀跃,喝酒吃肉,自不消说。 当最后一坛酒被喝光,所有人都东倒西歪,昏昏欲睡。正中央的篝火依然烧得旺盛,醉人的暖意让所有人陷入了沉沉梦乡。我见时机成熟,正想对师兄使个眼色,心中暗自揣摩,只要干掉了门边两个守卫,我们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吴加豹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原本醉意阑珊的脸庞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他表情严肃地望着我,道,不瞒你说,我们眼下干得鸦片买卖根本不是长久之计。这种渠道来钱太慢了,而且货源也十分紧张。我看你相貌不俗,是个机灵的家伙,不有好路子没有?” 我正欲开口推辞,不料倚靠在旁侧的师兄突然抢先说道我倒有个主意,不置可否?” 吴加豹眉头一紧,忙问道主意?” 师兄道那些古代帝王的墓葬何其奢靡华丽,其中的古董明器价值连城,而且外国人对此大感兴趣他们手里多得是先进武器,我们的队伍要发展壮大,先进的装备武器万万不能少。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呀” 吴加豹闻言突然脸色骤变,猛地从腰际抽出一杆六响手枪,二话不说就指着师兄的眉心,恶狠狠道: “好小子你要老子卖国求荣?” 第238章 盗亦有道? 第238章 盗亦有道?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野牛山鬼洞 第239章 野牛山鬼洞 这阴险可憎的家伙简直就像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我以为师兄这么说正中他的下怀,而且之前听师父提及过“黑龙会”的事情,最后他们依然走上了盗墓之路。并且猖獗得忘乎所以。可是眼下,吴加豹道貌岸然的表现,简直像极了一个正义凛然的爱国主义者。 我不他葫芦里面卖得是药,更不他现在唱得是哪一出?只好笑脸劝道豹爷,我哥这么提议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如果您不想走这一条路,也就罢了,何必与自家过不去呢?” 吴加豹听我一言,这才把枪收了起来,脸色又是一变,突然笑道哈哈我没说这条路不好,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你们的诚心。其实关于盗墓的事情,我也想了很久,唉,不瞒你说,我们弟兄虽然也有百十来号人,可挖坟掘墓这种行当,是个精细活儿,没有真本事可不行” 我不禁好奇道此话怎讲?” 吴加豹环顾了一下众弟兄,突然眉头紧锁道唉,实不相瞒,古墓之中的凶险之处远不是几杆枪炮能够对付得了的。你们别看这三具僵尸被我们轻而易举就解决掉了,古墓里的僵尸可不一样,那都是有着几百年道行的厉害。我之所以费尽心思要拉王麻子入伙,就是为了这个。” 接下来,吴加豹对于此次跟踪王麻子的目的“供认不讳”。他对我们实情相告,其实在王麻子接了这单买卖之前,他们已经对尸体做了手脚,把鸦片藏入尸体的腹中。这么做无疑有两点好处,一来可以借着王麻子之手,把这批货运到湘西,要各个军阀对于鸦片这种向来都是虎视眈眈(福寿膏乃是稳定军心的必需品),光明正大的运输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二来嘛,到了辰州,又可以此陷害王麻子,逼他入伙。可谓两全其美,狠辣之极。 听吴加豹和盘托出,我这才真正领教了他的“厉害之处”。这个外表冷酷的高瘦青年,果然不简单,心思之慎密,一点儿不亚于那些权倾朝野阴谋家。 师兄不想些,在一旁不住地给我递眼色,幸好吴加豹的注意力都在我的身上,若不然师兄的异色准得被他窥见。我这些响马土匪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他们痛恨背叛,也同样疑心重重,这一秒和你称兄道弟,说不定下一秒钟就可能把你毙了。 我见气氛陷入沉闷,急忙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盗墓这条路看似荒诞,其实不然。早在三国时期,曹操麾下就已经有了摸金校尉一职,为了扩充军饷,图霸天下,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而那些深埋在地底的皇陵,其中的万千宝藏,也都是搜刮民脂民膏而来。我们这么做只不过取之于明用之于民。为了振兴中华,让咱们国家在世界抬得起头,能算卖国求荣呢?” 吴加豹眨了眨深邃的眼眸,阴冷的嘴角慢慢弯起,露出了一抹极不自然的笑意小说得在理如果拥有足够巨大的财富,我吴加豹也要组建一支爱国主义军队,把那些胆敢冒犯中华的洋鬼子打个落花流水” 我又欲开口附和,以此增加在吴加豹心中的“可信度”。然而这个时候,原本静谧的雨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十分急促的脚步和喘息声。门口的两名守卫赶紧振奋精神,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急速奔来的人影,并大声警告道站住” 黑暗中两个人影停了下来,大声吆喝道做都他**人还不把枪放下” 两名守卫没有理会雨雾中的谩骂,而是回头望着吴加豹,在得到头领的同意之后,方才放下步枪。与此同时,两名身穿苗家布衣,形容落魄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走到吴加豹面前,便异口同声地喊道豹爷” 吴加豹微微颔首,问道样了?”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回话道他追着那僵尸进了野牛山的‘鬼洞’” “” 吴加豹突然眉头一锁,好像死了爹妈一般,霍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揪住那名报信的家伙,厉声道他**的你不早点报信?” 两名报信的看见吴加豹掏出黑色的手枪,都吓得浑身哆嗦,也不管男儿膝下有黄金,扑通跪倒在地,哀求道豹——豹爷我们也没办法呀,那家伙走得太快,我们三个人兵分三路,才勉强跟上他的行踪。狼狗还在‘鬼洞’门口候着,我们便一路赶来向您报告——” “操” 吴加豹猛地伸手甩了他一巴掌,然而胸中怒火难平,又提脚把另一个报信的家伙踹倒在地。这才啐了一口,恶狠狠道: “都给老子起来” 他说完就对着房顶放了两枪,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那些原本东倒西歪,睡意正酣的弟兄们如同受惊的小鹿,一个个从原地蹦跳起来,都以为敌人来犯,纷纷操起家伙,却的头领正一脸怒意地望着,急忙低下脑袋,不敢妄动。 吴加豹把手枪收回腰际,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可怖。他阴晴不定的脾性是所有人都发自肺腑感到恐惧的,他望着众人,厉声喝道一分钟之内,整理好队形”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众小弟们就生龙活虎似的动了起来,脸上原本挂着浓浓睡意的家伙们再也不敢露出半分萎靡的神情。我和师兄也跟着众人,排起了队。直到最后,死尸客栈又恢复了阴森的宁静。 吴加豹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顾夜色的漆黑和寒风的刺骨,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带头走了出去。这次他并没有,而是兀自朝身后的队伍扬了扬手,示意我们跟上。我看着他削瘦的身影在雨雾中前行,内心不由自主升起了一股寒意,尽管我还不他将带领我们走向何处。 我们二十余人的队伍在吴加豹的带领下,在一条崎岖的山路艰难行走。已经接近六点,但天色依然昏暗,甚至漆黑一片。火把在雨雾中根本就是无用功,我们仅仅靠着几盏昏黄的煤油灯,摸索着前进。 我和师兄混在人群中,对于“野牛山鬼洞”这个陌生的地名充满好奇。我忍不住向旁侧的家伙打探道,野牛山究竟有何凶险之处?” 那诧异地望了我一眼,好像在说“难道你没听说过?”。但他对于我的孤陋寡闻并没有在意,很直爽地介绍道野牛山原本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向来都是各方土匪必争的军事重地。这倒没有,凭我们的装备和实力,区区几帮土匪还是奈何不了我们。但‘鬼洞’那个地方却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听说那地方原来是方圆百里的‘弃尸洞’,阴森恐怖自不消说,而且——而且,这么多年来,进去过的人都没有活着走出来的” 另一个好像得更多,他听见我们正在谈论“鬼洞”,忍不住插话道: “听风水说,那个地方就是通往地府的‘阴门’。由僵尸和恶鬼把守着,听说里面还藏着大批金银珠宝,只是进去的人都是死路一条唉,我想豹爷应该也这一点,绝不会带我们进去送死的。” 我暗道:世上真有如此凶险的地方?也许是世人以讹传讹,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把平常的事情恐怖化了。我倒是不这个世上还真有通往幽冥地府的“阴门”。 借着漆黑的环境,我终于找到机会问明师兄为跟着吴加豹。他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只是附着我的耳朵淡淡说了一句古墓中有我们要找的” 我闻言立即明白了大概:那可怕的万年僵尸当真躲在古墓中?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到达了一座白雾环绕的山脚下。借着依稀的晨光,放眼望去,只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屹立于天地之间,浓浓的白雾把山尖完全包裹。远远望去,整座山峰透出阵阵诡异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这便是野牛山了”旁侧的用充满敬畏的音调喃喃道。我望了望他那臣服的神情,又望了望漫无边际的高山,胸中暗道:这果真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 我们在山脚下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吃了点干粮,又在吴加豹一声号令之下,沿着一片稍稍平缓的坡面,艰难地朝着山上进发。 这野牛山根本就没有可供行走的小路,除了我们面前这道灌木丛生的缓坡,其他地方全都是连猿猴也难以攀登的悬崖峭壁。 我们爬了百十余米,师兄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轻声道快看那是”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右侧的悬崖峭壁,却见那垂直的崖壁当中,好像有几个黑点正在缓慢挪动我不禁心生疑惑,正想问一问身边的弟兄。恰在此时,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枪响刺破清晨的宁静: “碰” 与此同时,身边的一个弟兄应声倒地,刹那间,我居然看见他的额头绽开了一朵鲜艳的红花 “快卧倒” 走在最前头的吴加豹突然怒声吼道 第239章 野牛山鬼洞 第239章 野牛山鬼洞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洪水猛兽 第240章 洪水猛兽 随着吴加豹一声怒吼,所有弟兄瞬间卧倒在地。WwW.ZHuaJI.ORG远处的悬崖峭壁之间还不断传来几声枪响,但相隔实在太远,再加上我们已经隐蔽在灌木丛中,除了刚开始脑袋被开红的倒霉鬼,再无人员伤亡。 所有弟兄宛若惊弓之鸟,完全失去了在死尸客栈时的冷静和威压。但吴加豹很快发出命令: “他娘的弟兄们偷偷摸上去” 众弟兄闻言,立即跟着领头人,咬牙切齿地朝山上爬去。我们隐藏在浓密的灌木丛,遥远的绝壁果然失去了对我们的控制,枪声再也没有响起。可是以这种方式爬山,未免过于消耗体力,而且遍地的荆棘也令大多数弟兄吃不消。然而奇怪的是,我们一路向上爬了数十米远,当吴加豹喝令大家原地休息之时,竟没有一个人发出半声抱怨和不满。 这种强大到令人惊叹的纪律性,几乎连大多数正规军也难以企及。这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起著名作家魏巍在《谁是最可爱的人》一文中写到的十分惨烈的松骨峰战斗,那帮铁铮铮的湘西汉子,对于痛苦的承受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我们原地休息了片刻,吴加豹带着两名弟兄抄近路爬到了悬崖脚下,他们试图窥探清楚敌人的动向。但他们几乎没有冒出头,枪声又划破了宁静。吴加豹不得不带着弟兄撤了下来,一向冷静著称的他也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操***来头不简单,枪法准得厉害,弟兄们尽量沿着灌木深处爬,决不能暴露目标” 在吴加豹的号令之下,我们又开始沿着荆棘密布的缓坡朝上爬行,个中的艰难和辛苦自不赘言。接近山顶的时候,我们体力早已经达到极限,大家伙虽然没有抱怨半句,但从众人苍白的脸色来看,他们已然使出了浑身解数。 眼看着就要爬上山顶,可是重重迷雾却让吴加豹犹豫起来。敌人不光居高临下,占据绝对的天险优势,而且隐藏得十分诡秘,根本听不出半点儿动静。相较之下,我们的处境就要狼狈得多,毫不夸张地讲,我们正是迎着敌人的枪口爬去,一旦进入了他们的射击范围,我们完全成了待宰羔羊 更为不幸的是,我们根本就不敌人的数量,这么贸然迎上去,无异于走入鬼门关。吴加豹一想不出应对之策,突然爬问我,你有何良策?” 我只能摇摇头,猜测道看来他们的人数不会太少,而且枪法出奇的准。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绕过正面,从山后包抄,但这么做无疑对弟兄们的体力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避其锋芒,攻其弱项这正是我所想的”吴加豹拍了拍我的肩膀,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权作赞赏。我总觉得他这人天生冷漠,好像不会笑,就算勉强笑起来,也十分牵强附会。 他很快向弟兄们宣布了这个建议,并让我们自愿站出来四个人,与他一同从山后包抄而去。其他弟兄就地潜伏,等待时机。吴加豹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四名弟兄愿意与他同去。这之中,居然也包括了师兄 我不师兄为何要自告奋勇地去冒险,但我十分清楚,他这人做事一向冷静,既然甘愿冒险,必有他的道理。我们与这帮家伙的目的不同,师兄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 我们约好暗号,吴加豹带领四名不惧死亡的弟兄,沿着右边的沟壑和密林,一路朝山侧攀爬而去。他们首先要越过一道狭长的山沟,那儿也是丛林密布。之后,他们又必须爬上一堵高达二十余米的高崖,从山顶的边缘,也就是悬崖峭壁之间,绕到野牛山的另一头,从而出其不意,突袭敌人。 但我们必须给他们作掩护,如果让敌人了他们的行踪,那将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待他们一走,余下的弟兄就开始举枪射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枪声四起之时,我看见师兄他们已经悄悄走出了百余米开外,已然走到了山沟旁侧,准备越过。 我手里揣着一把新式步枪,也学着弟兄们的样子,扣动扳机,看也不看,乱枪打鸟似的朝着山上一通点射。然而奇怪的是,我们几乎打了百余枪,却根本没有得到对方一枪回应。他们就像是一个奸诈的吝啬鬼,根本不愿意浪费一颗子弹。 我心里不禁一阵咯噔:难道让他们看出了端倪? 野牛山的地形十分奇特,由于丛林过于密集,敌人就算居高临下,也不一定能够我们的藏匿行踪。枪声止息下来的时候,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感觉让人很不好受,群龙无首的众弟兄一下子变得焦躁不安。我再望望师兄他们离去的方向,入眼全是一片碧绿,竟也看不清了。 一抹毫无由来的焦虑之感立即升起,我突然察觉到这种死寂太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了。弟兄们彷佛也预感到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从哪一刻开始,山顶突然传来鸟儿痛苦地嘶鸣。我们抬头一望,只见一大群五颜六色的飞鸟惊叫着自丛林深处蹿出,好像逃避瘟疫一样,没命地朝高空飞跃。与此同时,一阵宛若雷霆万钧地“轰隆”巨响猛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轰隆——轰隆——” 我惊讶地抬头望向山顶,只见青绿色的树丛之间,正有一条横宽数十米的巨兽以惊人的速度排山倒海而来不那不是野兽,那浑浊的,流动的,所过之处足以推到一切的力量,竟是——山洪 短短的几秒钟,狂暴的山洪就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压倒一切,把二十多米的杉树连根拔起 不谁吼了一声,队伍里面登时炸开了锅,但洪水猛兽来势汹汹,而且覆盖面积之广,根本来不及逃跑 “轰隆隆——” 巨大如雷鸣的怒吼越发靠近,弟兄们完全乱了阵脚,都下意识拽住身边的灌木树杆,想要躲避,却压根儿无处可逃。 不为何,或许是我几经生死考验,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倒比这些亡命之徒冷静得多。我清楚地认识到,必须找一颗足够巨大的树木,牢牢抓紧,否则面对如此巨大的威压,就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了。 这仅仅是几秒钟发生的事情,我左右环顾,正巧四五米开外有一棵三人合抱的巨大栗树,我来不仅细想,就飞身扑,死死抱住树根,同时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澎” 几乎在我抱紧树根的同一,就听见头顶发出一声排山倒海地巨响跟着整个身体被一股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力量猛烈冲击整个身子被冲得散了架,隐隐之中,我好像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咔咔”声 恐怖的山洪来势汹汹,但去得也快。正当我以为就要随着这股巨大的威压一并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际,突然感觉一切都了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我这才睁开眼睛,下意识朝着山下望去。正见铺天盖地的洪水在山坡留下一道宽达二十余米的黄色痕迹。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当然,独独除了少许长得足够粗壮的大树幸存。 洪水最后冲下山坡,汇入一条浑浊不堪的河流,激起数米高的巨*,这才停止了愤怒的狂吼。 我松开环抱的大树,一下子瘫软在地,抬眼朝身边一打量,满以为所有人都会随着洪流一并丧命。但却惊异地,就在我身边不远的一棵巨树旁,竟然还有两名弟兄侥幸存活了下来 我强忍着浑身剧痛,摇摇晃晃爬起身子,踏着泥泞不堪的斜坡,尽量使保持平衡。我走到那两个幸存者的身旁,他们由于伤势过重,都已经昏迷了。他们衣衫褴褛,但背上的步枪却被牢牢地系在身上,真正做到了“枪在人在,枪亡人亡” 我觉得这样不妥,四周全被山洪夷为平地,若那些家伙仍躲在暗处对我们虎视眈眈,那么此时此刻,我们全成了活靶子 想着便拖起一名弟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转移到了没有被洪水殃及的灌木丛林之中。刚要转身去救另一名家伙,却他已经醒了,正摇摇晃晃,龇牙咧嘴朝我这边走。 他刚走了五六米,就听见一声枪响“砰”地一声,他的左臂中了枪,顺势倒在了泥泞之中。 我恨得咬牙切齿,暗道刚才被你们袭击还情有可原,因为我们对你们造成了足够的威胁。然而眼下,我们根本就是“泥菩萨过江自生难保”,你们居然还要乘人之危,给我们“雪上加霜” 我终于体会到了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滋味,抬手从我身旁这位弟兄的肩上取下步枪,朝着悬崖上面那几颗移动的黑点,就射了一枪 出奇的是,我居然听见了一声痛苦的惨叫跟着就看见其中一个黑点从万丈悬崖之间掉落而下 我忍不住惊叹的枪法,将近百米的距离,我竟然能够一枪命中 正当我洋洋自得之际,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微弱地呼叫嘿,快拉我一把” 我侧头一看,正瞅见那个被射中左臂的已经从泥泞中逃离出来,在我身下伸求救之手。而他背上的枪口,居然冒着袅袅青烟 第240章 洪水猛兽 第240章 洪水猛兽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怪物 第241章 怪物 我满以为的枪法够准,百步穿杨。岂料我自以为是的想法却被这位半死不活的肩上枪口冒出的青烟彻底揭穿了,我虽然谈不上面红耳赤,但心跳的的确确在瞬间加快了。 我朝他伸出援助之手,费劲力气把他拽到密林之中隐藏起来。百米外的悬崖也停止了枪响,他们再也无法轻易地捕捉目标。 但我身旁的两位伤势不轻。我虽然与他们非亲非故,但至少目前站在统一战线上,根本不可能狠下心来见死不救。 肩膀中枪的弟兄生得满脸络腮胡子,外貌凶悍无比。受了这么重的伤,眼神中居然还透着锋芒。他被我拉上来以后,第一句话就说: “我们一定要报仇” 他显然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家伙,而且非常固执,毅力也可歌可泣。因为他中枪以后,几乎没有半句埋怨的话语,只是叫我帮忙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我按照他的指示,在灌木之间寻得一把草药,合着露水捣碎,再帮他敷到伤口,果然止住了流血。 我看他一脸刚毅,胸中暗生佩服,问他道: “,接下来咱们该办?” 大胡子望了一眼仍处于昏迷当中的弟兄,啐了一口。又用一种杀人似的目光瞪了瞪山顶,最后说道我们在这里等豹爷的信号”他语意坚决,容不得反驳。 “可是——你的伤——” 他的流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子弹仍旧停留在皮肉深处,如果不能够及时取出,也会造成生命危险。更何况另一位弟兄也不是死是活,看样子面色苍白,急需医治。但大胡子立刻朝我拍拍胸脯,胸有成竹道我豹爷他是一个能力超群的人,而且还会功夫” “功夫?”这个我可没有想到。我之前对于吴加豹的了解,无非是他祖传的奇门遁甲之术。但说到功夫,又让我联想起他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脂肪的肌肉,这倒是一名经常锻炼的人才会拥有的体魄。 “你还不了解豹爷——”大胡子见我一脸怀疑,忍不住补充道,“想当初在麻栗场,豹爷赤手空拳,硬是把围攻他的十来个汉子打得满地找牙” 我点头表示钦佩,终于下定决心与他一块儿等待。我想到师兄还和吴加豹在一块,我若是夹着尾巴逃跑,师兄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们一直等到,山顶仍没有传来半点儿响动,大概他们要绕过野牛山,路途实在太远了。我们带着重伤,又浑身泥水,可谓饥寒交迫。但大胡子从一个土洞捉了只野山鼠,他麻利地用刀剥去了老鼠皮,掏空内脏,把鲜血淋漓的鼠肉切成一块一块,示意我吃。我们不敢生火,因为一旦冒出青烟,我们就会暴露目标。然而这么个吃法让我很难接受,单不论它是生肉,一听见“老鼠”二字,我就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大胡子也不客气,自顾自吃了起来。看他那样子,好像经常这么干,动作麻利,并且吃得很香的样子。我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始终没有吃过半块鼠肉。 天快黑的时候,另一名终于从昏迷中醒转。但豹爷的暗号一直没有响动。 夜里又刮起了大风,而且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天空时不时飘落毛毛细雨,伴着寒冷刺骨的凉风,几乎把我们冻死。茂密的丛林偶尔也会传来一些不知名的怪叫,按照大胡子的说法,这山中常有野豹出没,但我们有枪,用不着害怕。最担心的就是遇到狼群或者野猪群,它们来势汹汹,子弹难以抵挡。 大胡子说道这儿,另一名弟兄胆子略小,不由自主地哆嗦道我说大胡子,这个时候你就别提那些鬼了。你难道不这野牛山中除了狼群和野猪群,还有更恐怖的吗?”不跳字。 “更恐怖的?”我禁不住惊叹道。 “希望别碰见它吧——”大胡子语气苍凉,低沉的嗓音充满了畏惧。 我闻言好奇心更胜一倍,像大胡子这种中弹都不会喊疼的硬汉,还会发自肺腑惧怕某种生物吗? “到底是?”我问道。 大胡子砸了咂嘴,道你还是少为妙” 大胡子这样说,非但没有让我因为恐惧而失去兴趣,反而更加好奇。我不断地缠着他,向他追问,软磨硬泡。然而他一直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最后被我弄得不耐烦了,才说哼我告诉你少为妙你就是不听既然你执意要,我就告诉你吧你可别后悔了” 我拍拍胸脯保证道我绝不后悔” 大胡子刚要开口,岂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些十分诡异的风吹草动。三人身心不禁为之一颤,只听见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类似喘息似的低沉之声。另一个忽然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我能够感觉到他浑身颤抖得厉害,只听他几乎带着哭腔说道它——它来啦它来啦” 四周全都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动物的呜咽,基本上就没有任何声响了。但那一阵放佛从喉管深处发出,令人心痒难耐的咕噜声,却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蜷缩在一旁,根本不敢妄动,只听见十余米开外,一阵窸窸窣窣,树木摇曳之声。 那名吓得不轻,此刻牢牢拽住我的胳膊死也不放,他的指甲甚至抠进我的皮肉,令我疼痛不已。大胡子立于旁侧,比起这倒要冷静许多,他在黑暗中牢牢握紧钢枪,对准那片响声。 我又惊又惧,俗话说得好,人们最害怕的并不是山崩海啸,厉鬼怨魂,而是那些未知的或事物。我此刻正处于这种状态之中,又小声问了两个几句,一个吓得根本说不出话,另一个大胡子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压根儿不理会我的疑问。 这让我胸中的不安之情又徒增一倍 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到了最后,甚至距离我们四五米远的距离我的眼睛由于长期处于黑暗的环境中,慢慢变得适应,勉强看见了一些黑糊糊的影像。只见树影斑驳之间,一个高大异常的黑色物体正非常迟钝似的朝我们逼近 “碰” 大胡子最终沉不住气,扣动了扳机。 然而子弹的威力并不能够对那个巨大的物体造成任何威胁,只见火光闪动的瞬间,我终于看清楚那个恐怖的家伙。就连大胡子这种亡命之徒都感到畏惧的家伙:那是一个黑糊糊的身影,全身上下长满了黑色的鬓毛,有点儿类似长白山的野人,但它的嘴巴却如同野猪那样往外翘着,而且乌黑色的唇齿之间,还长着两颗白森森的獠牙。它身高大概在两米左右,肌肉十分发达,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但它并未向我们发动攻击,而是非常愤怒地嘶吼起来。这种吼声十分令人心悸,除了含冤而死的鬼魅,没有别的能够发出这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这——这到底是?”我惊恐地喝道,忍不住浑身哆嗦。 大胡子又开了一枪,可是子弹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另一名弟兄吓得说不出话,大胡子倒是给了我一个含糊的答案它就是传说中的尸人” “尸人?”我疑惑道。 “对,它——” 大胡子话未曾讲完,那庞然大物就猛地扑了,不偏不倚,正撞上了我的身体。只闻见一股腐尸的臭味弥散于鼻尖,令我几度作呕。 大家伙狠狠地压在我的身体上面,又甩开巨大的手掌,毛茸茸的,朝我的胸口狠狠拍了一掌。看来这是它惯用的伎俩,我只感觉一股强大无匹的重力瞬间袭击而来,几乎让我窒息而死 “吼——” 庞然大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一下子充斥了整座野牛山。就连远处原本归巢休憩的倦鸟,此刻也由于过度的惊吓,纷纷扑腾着翅膀,从鸟巢飞了出来。大家伙动作虽然迟钝,但力量惊人。它攻击了我之后,又抬起巨大的手掌,狠狠地给了大胡子一下。后者甚至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抛上半空,然而重重地摔倒在灌木丛中。眼下着我们就要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弄死,这时候,我突然想到还带着背包,急忙从背包中取出那把削铁如泥的辟邪古刀,也不迟疑,跃起就朝着那个怪物狠狠插入 辟邪古刀果然发挥了它应有的能力,这怪物虽然皮厚肉糙,但辟邪古刀毕竟不是一件简单的,它狠狠地刺入怪物的身体,一股墨绿色的汁液猛然从怪物的伤口**而出,溅得我满身都是 这股子恶臭的味道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它甚至比起黄鼠狼的屁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没有丝毫的迟疑,挥起辟邪古刀,照着这个大家伙的脖颈又是狠狠一刀。这下子它终于喘不过气儿,对着我们愤怒无比地怒吼几声,终于顺势倒在了密集的灌木之中。 之道最后,这怪物终于停止了挣扎,我们这才用点燃的小蜡烛对其进行详细的分析。他的眼睛已经牢牢闭上,独独不变的就是它巨大的体型。 当我们所有人都认为它已经死去之时,只见蜡烛头的映照下,两颗白森森的獠牙,突然之间,他的眼睛又猛然睁开了—— 第241章 怪物 第241章 怪物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中计 第242章 中计 话说那个恐怖的大家伙被我狠狠刺了几刀,从伤口流溢出一股股浓浓的墨绿色汁液,最后终于忍受不住巨大的痛苦,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倒在地。 我们原以为它已经死去多时,不料正当我们全神贯注地望着它的时候,它那双绿莹莹的大眼睛猛然间睁开了我和大胡子反应够快,霎朝后退了数米。然而另一个却当场愣住了,我们试图提醒他,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庞然大物突然怒吼一声,猛地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看似充满力量(事实正是如此)。它一下子攫住了可怜的弟兄,整个身子又瞬间弹跳起来。 它就像拎着一只玩具娃娃似的,把他扛在肩膀上面,而后用闪电般的速度,蹦跳着,眨眼间就蹿入密林之中,逃开了我们的视线 那弟兄好像受到了严重的攻击,当大家伙离开几秒钟以后,从密林深处传来了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惨叫我拿起他遗落在地上的步枪,正欲前去相救,岂料大胡子突然拽住我的胳膊,用恶狠狠地语气对我喝道: “他**的你不想活了?” 我疑惑地望着大胡子,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恐惧。我一手擎着蜡烛,另一手握着步枪,整个人作出了奔跑的姿态,竟然被大胡子硬生生拉住了。 我禁不住反问道他可是你的呀?” 大胡子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下来: “算了他已经没得救了那个怪物已经咬断了他的脖子” 大胡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坚定。我实在无话可说,但胸中万千的疑惑一又憋在胸口,于是问他道你凭这么武断?” 大胡子惨然一笑,道就凭我对那怪物的了解以它残暴的习性,一旦被它扛上肩膀的人,根本不可能再活下来。它习惯在奔跑中用巨大的手掌捏住猎物的头颅,而后一口咬断猎物的脖颈” 我奇道这究竟是怪物,打不死的?” 大胡子苦笑道这怪物也是野牛山的一个离奇传说。你白天应该看见了,野牛山山顶常年笼罩在一层白色雾气之中,这层雾气,传说乃是从鬼洞弥漫出来的尸气。但凡尸体死在野牛山,无人收尸,便会由于这种毒雾的影响,发生可怕地变异。一开始,尸体会从皮肤里面长出黑色的鬓毛,待鬓毛长满,尸体就变成了尸人,又活,像个怪物似的穿梭于密林之中。湘西一带走江湖的人都晓得这个野牛山的凶险之处,一般人根本不敢涉足。就连青天白日,也极少有人愿意穿山而过,因为凡是爬上山顶的人,都很少有活着出来的。就算侥幸捡了一条性命,也变得疯疯癫癫,整天嚷嚷着厉鬼索命” 我听他这么一说,大感诧异。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呀,要是这野牛山当真如大胡子说得这么凶险,那白天袭击我们的人敢盘踞在山顶呢?我禁不住把这个疑惑吐了出来。大胡子不以为意,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他们不同。他们人数众多,起码在五十个以上,而且他们懂得对付那些尸人” “对付?”我问道。 大胡子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我一下,好像我压根儿不该这么问似的。最后,他突然贴近我的脸庞,反问道: “废话如果我对付它,还会被整得这么惨吗?”不跳字。 我暗想也对,大胡子应该不。这野牛山真可谓危险重重,不禁有大批土匪盘踞于此,而且到了晚上,还要碰到那么可怕的怪物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们几乎还未到达山顶,就遭此重挫,几乎全军覆没。也不师兄和吴加豹他们怎样了,会不会也遇到了“尸人”? 正当我惴惴不安之际,大胡子仿佛看破了我的心思,忽然问道?你想撤?” 我不可置否,下意识点了点头,可心里面又隐隐觉得我不应当这么做。大胡子也不生气,语气默然道你要走就走吧,人各有志,我不留你。” “那你办?”我觉得这会儿简直优柔寡断到了极点。 大胡子充满深意地望了望山顶的方向,道我要去鬼洞那个地方就连尸人也不敢靠近,而且,传说一旦进入鬼洞的人,都能够获得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银珠宝但前提是,你得有这个本事把带出来” 他说到这儿,目光中明显透出了贪婪。 我倒不是对那些所谓的金银珠宝动了贪念,而是对于“鬼洞”这个地方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我暗自在心里揣测,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又充满了样的凶险。而里面为何又埋藏着那么多的金银珠宝?难道是一个古代帝君的古墓? 大胡子见我许久未动,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走不走?我可要朝着山顶去了,我了解豹爷的脾气,毫无疑问,他的想法和我完全一致。不同的是,他的志向要比我远大的多” 见此情形,我终于按耐不住把心中的疑问一吐为快,你口口声声说那个鬼洞藏着无数的金银珠宝。万一这个消息不可靠,你岂不是为了一个虚妄的梦想去冒险,弄不好丢了性命?” 大胡子撇撇嘴,表示不屑,道你懂个毛传说那个地方就是苗族祖先蚩尤藏宝之地。当年蚩尤战败,卷带着无数金银珠宝逃到湘西腹地,途经野牛山的时候,他用通天法力设了一个迷局,并且把所有的财宝都藏于山中洞穴,用百余人活祭,请了地狱恶鬼看守此洞。传说他还把一件上古神器藏于洞穴的最深处,等待有朝一日,能够东山再起,杀回中原,夺取天下” “哦?” 我听了大胡子的讲述,本来对于蚩尤兵分几路,逃难至此的事情略知一二,想不到这还是一件确确实实发生过的实情。我大多数民间传说都是具有一定根据的,虽然经过后人的大肆渲染,极可能夸大其词,但事情的真相却毋庸置疑。 大胡子见我似有迟疑,突然豪情万丈地拍着我的肩膀,大声喝道你既然有这个心思,咱们就一块儿干吧只要得到了那批财宝,咱们大可与豹爷一起,招兵买马,在这乱世之中开宗立派说不定还能一统天下,过一过皇帝瘾呢” 我手中的蜡烛快要燃尽,红色的火光在灯芯上面跳跃着。大胡子贪婪的脸庞被映照得淋漓尽致,只见他瞳孔极度扩张,似要从中射出一股贪婪之火 这时候,我终于下定决心,狠狠咬牙,暗道就算为了师兄,我也不应该临阵退缩,于是一拍胸脯,狠狠道好我跟你去” 趁着漆黑的夜色,我和大胡子慢慢朝着山顶摸去。我们眼下距离山顶大概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虽然漆黑一片,只能勉强窥见一些模糊的轮廓,但各自心中的信念却苦苦支撑着我们的精神。大胡子的意向十分明显,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图得就是一个“财”字。而我则与他略有不同,我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担忧师兄的安危,另一方面又对神秘的事物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人类天生具备猎奇的心理,就连圣人也无法避免。我隐隐觉得此去凶多吉少,但内心的欲望却随着临近山顶而越发坚定起来。 我们刚前进了数十米的距离,就透过重重树影,隐隐窥见正前方的灌木之间有火光闪动。我们慢慢摸了,临近火光,这才两个手擎火把的家伙正背着枪,来来回回地走动。在他们的脚下,居然修筑了一个临时防御工事。那是用数百根木桩并排树立,弄成栅栏的形势。这显然就是攻击我们的那群人所修筑的“城墙堡垒”。 大胡子看见敌人近在眼前,几乎沉不住气,几番想要举枪射击。但我,一旦开枪,就会引来更多的敌人,我们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他们松懈之际,解决掉那两个站岗的哨兵,而后偷偷摸进山顶。这是最稳妥的方法,虽然听起来也不大安全,但此时此刻,我们别无选择。 趁着漆黑的夜色,我与大胡子很快达成了一致。我们,就在栅栏的边缘地带,从大树上面垂吊下来许多结实的藤蔓,看样子可以从那儿找到突破口,偷偷地爬上栅栏。然后悄悄地摸到两名哨兵身边,出其不意地给他们致命一击 事情进行得比我们想象中要顺利得多,也许是夜深人静,两名哨兵都放松了警惕。并且我们躲在暗处,他们高擎火把,分明成了非常显眼的目标。 我和大胡子很迅速地摸到栅栏的边缘地带,顺着结实的藤蔓,偷偷爬上了约摸三米多高的栅栏,而后又俯下身子,从灌木丛绕到了两名哨兵的身后。 我们扒开一簇灌木,看着两名身穿苗家布衣的哨兵正在吸烟,并且小声嘀咕些。我和大胡子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正要趁着对方毫无防备之际猛冲。突然之间,我的后脑勺却被一个坚硬而冰凉的物体狠狠顶住与此同时,四周霎火光四起,原本黑暗静谧的灌木丛中,不从哪儿蹦出来二十余个手持土枪的凶悍人物,眨眼之间把我俩围得水泄不通 “嘿嘿兔崽子别以为爷爷们都是蠢猪”人群之中发出一声非常尖锐的叫唤。 第242章 中计 第242章 中计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地狱般的痛苦 第243章 地狱般的痛苦 树林里面可谓烽烟四起,二十余个手持火把身穿苗家服饰的壮汉把我们团团围住,最近的四五人手擎自制的火枪,硕大的枪口纷纷指着我们。但他们不出于原因,并没有马上开枪。我能够听见他们正在用苗语嘀咕些,但遗憾的是,我一个字也听不懂。过了好一会儿,方才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耳朵上吊着大银环,两鬓斑白,但身形健硕的老者。他肩上照例背一把钢管制作的老式猎枪,脚步轻盈稳健,大概是因为常年处于日光暴晒之下,肤色显得蜡黄难看。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伸手揪住我的头发,恶狠狠道你擅闯野牛山是下场吗?”不跳字。 大胡子突然怒吼一声**你妈”紧跟着他的脸颊被人狠狠甩了一枪托,脖子一歪,就晕了。我看着这阵势并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些家伙全都表情严肃,盯着我和大胡子的目光,就像印第安土著仇恨地盯住擅闯村寨的白人俘虏,恨不得立刻割下他们的头皮 我试图为辩解,但大祸临头似乎无话可说。只得摇摇头,作出一脸复杂的神色。揪住我头发的老者瞪了我一眼,随机朝身边的说道: “带他去鬼洞,看看那些擅闯者的下场” 老者话音未落,就从人群中迎上来四名臂膀粗大的壮汉,把我和大胡子架了起来,并强迫我们朝着山顶方向行去。我徒劳挣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落在他们手中,除了死路一条,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出路。一股对于死亡的恐惧慢慢袭上心头。 他们一定常年盘踞于此,而且很少下山。因为我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有一条蜿蜒的小路直通山顶,而且路面铺满了山涧的碎石。但是这个海拔以下,却是杂草丛生,根本没有可供上山的小路。 二十余人,面色阴冷,高举着火把,将我们围在当中。他们要带我去传说中的鬼洞,见识那些擅闯者的下场,显然是为了让我临死前能够觉悟,能够后悔不该这么冒冒失失闯入野牛山。他们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们随着人群,绕过了几株并排而立的大树,刚拐过一道九十度的弯角,徒然眼前豁然开朗 想不到山顶之上居然还有这么一番奇景:只见十米开外竟然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天然湖泊,而且湖里烟波浩淼,随风荡漾。不过水位已经低到快要干涸,当我们走到湖边,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长宽二十余米的木制大闸口 我脑中徒然一闪:难道方才的山洪,就是从湖中倾泻而下的? 领头的老者看见我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突然指着湖口巨大的闸门,讪笑道都看见了吧?我们仅仅抬起了这个闸门,就把你们的人送到了地府野牛山是我们世代守护的禁区,外来者都抱着发财梦往山上挤,最后的下场将是非常可怕的我们的祖先战神蚩尤可比你们的祖先炎黄二帝厉害多了,要不是当年黄帝使诈——” 老者嗫嗫嚅嚅说了一大堆,大抵都是赞美苗族祖先蚩尤如何伟大的恭敬话。我们随着押解的队伍,走到一个用圆木拼成的小小栈道,栈道的尽头,居然并排停泊了几艘木筏。我和大胡子被押上木筏,这时候借着火光,我方才看清:虽然湖泊的水位由于刚刚泄闸而下降了不少,但水深依然不能见底。蓝纷纷的湖水随着撑杆的摇曳泛起阵阵涟漪,夜色中火光映照,把周围的环境衬托得分外诡谲 五只木筏满载着二十余人,渐渐划到湖心。这时候湖水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只见四周的湖面一片火光,但更深处却是黑黝黝的,仿佛阿鼻地狱一般深渊无底。 这个时候,大胡子忽然从昏迷中醒了,他诧异地望了望四周,开口就道: “听声音?”他好像根本无视身边二十余人的存在,更忘记了身为俘虏的窘境,他高昂头颅,完全陶醉在倾听和幻想之中,无法自拔。 其实木筏还未划到湖心,我就听见了湖泊尽头传来阵阵流水之声,哗啦啦地,好像一大股水流从某个洞口喷涌而出,声势浩大。但湖面上烟雾笼罩,十米开外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事物。水面除了撑杆和木筏荡出的涟漪,再也没有别的。 领头的老者突然脸色阴沉地回了一句: “那是死神的声音牛头马面已经在鬼洞入口恭候多时,你们就等着被抓到地狱,忍受上刀山下油锅的痛苦吧”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浑身开始颤抖,看样子非常激动。 四周的人群间也响起了几声奇怪的嘀咕,但我和大胡子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些。只是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些许恐惧和敬畏。 木筏划到湖泊尽头,入眼便是一个椭圆形的洞口。一股股水流从洞内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好像一张巨大的鬼口正在**鲜血洞内一片虚无的黑暗,就连强大的火光也无法穿透那层黑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从洞口刮了出来,虽然我们人数众多,但仍旧让人觉得四周充满了鬼魅,一股冰凉滑腻的感觉不由自主从胸口传遍身体。 木筏继续往前划动,可是巨大的水波却让木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二十余个壮汉倾尽全力,这才慢慢地挪到了洞口。 方才相隔十米,我还看不清楚这个洞口确切的状况。这时候置身于此,这才的渺小之处。因为这个阴森森的鬼洞,高宽居然达到了十多米 而且,就在洞顶的位置,竟然并排挂了许许多多用锁链相连的森森白骨那些诡异的枯骨紧密相连,与这个洞口融为一体,形成了一道由枯骨作成的“门帘”。并随着这股阴风,不断地摇晃着,相互撞击着,发出阵阵令人牙根发痒的“咯咯”声,就像是从鬼洞深处传来的狞笑 难道这就是擅闯者的下场吗?我不禁在心中打着冷颤,这才察觉,背脊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 领头的老者突然对我绽开那张橘子皮一般的皱脸,咧开乌黑的嘴唇,露出残缺不全的黑牙以及一股恶臭难闻的烟草味儿。他站在木筏的尽头,指着洞顶整齐排列,犹如风铃似的枯骨,阴险道: “嘿嘿这仅仅是个开头” 他随即一声令下再加把劲儿往里划” 但那些壮汉似有犹豫,吞吞吐吐对老者道长老,还要进去吗?”不跳字。他语气明显在颤抖 其实不光是他,自从到达鬼洞洞口以后,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若有似无,如同鬼哭狼嚎一样的怨鸣之声,久久地在脑海中响起,挥之不去 老者狠狠瞪了我和大胡子一眼,悻然回道哼他们杀死了我们的族人,一定要让他们品尝地狱的痛苦” 品尝地狱的痛苦?我禁不住在心中体味这句话的深意,既然要杀我们,何不来个痛痛快快的,这么拐弯抹角,神秘兮兮。还大费周章把我们弄,究竟是目的?样的痛苦比死亡更可怕?几经生死考验的我,也禁不住升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二十余名壮汉虽然个个面露惊惧之色,但他们出于对族中长老的敬畏,不得不使出了吃奶的劲头,奋力活动手脚,苦苦撑起木筏,对抗着巨大的逆流,缓缓朝着漆黑一片的洞内行去。 一进入洞口,我就感觉宛若坠入冰窟,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并在眨眼之间遍布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我试图跳水逃命,但看着这些人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水性极佳。大胡子一直缄默无语,不停地转动着贪恋的眼珠子,努力朝着洞穴深处窥探,对于身边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木筏行了数十米,水流渐渐平缓。我们拐过一道九十度的弯角,又进入了另一个更加宽广的河道。火光在洞内的作用几乎为零,两三米开外全是无边的黑暗。要不是木筏并排前行,我们根本无法判断河道的宽度。最后,木筏在一处平静的凹地停泊,我们被押上岸,踏上冰冷的岩层。 领头的老者高擎火把,走在最前。他看似无所畏惧的样子,但浑身上下都有轻微的颤动,看得出来,他正在强行克制内心的恐惧。我们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洞穴的一个分支。这是一个高宽不足三米的圆形洞穴,地上全是宛若梯田那样的小凹槽,里面积满了青幽幽的水。更为奇特的是,水中似乎还有一些拇指大小的鲶鱼兀自游动。 又行了百余米,洞穴豁然开朗,只见尽头居然是一个篮球场大小,天然形成的洞窟。源源不断地怨鬼嚎哭之声从洞窟的深处传来,若有似无,又好像是我们自生恐惧而引发的幻觉。 就在平缓的洞窟中央,有一个方形的凸起的祭坛,用纯白色的石晶雕刻而成。火光一照,那阵白色的反光则更为强烈。祭坛长宽都在三米左右,但并不规则。 我和大胡子被押上祭坛,只见正中央居然还开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圆形洞口。下面好像是一个“地窖”之类的场所,不断从中传来阵阵低沉地咕噜声,令人不由自主感到头皮发麻。 “把他们推下去” 老者简单直白地吩咐道。四名负责押解我们的壮汉此时已经浑身颤抖,但他们仍旧鼓起勇气,用力捏住我们的胳膊,试图把我们塞进这个不多深的“地窖”。 第243章 地狱般的痛苦 第243章 地狱般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前有狼后有虎 第244章 前有狼后有虎 这种危险之境我也不是头一回碰见,但对方似乎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揪住我和大胡子,眼看着就要将我俩塞进这个恐怖的“地窖”里去。这个时候,不洞外发生了状况,我还未曾回头,就听见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寂静。转头一看,那个两鬓斑白的老头已经应声倒地,太阳穴附近被子弹打穿,不断从颅腔溢出一股类似豆腐花状的物质,并夹杂着血糊糊的红色液体。 与此同时,枪声再度从洞口的黑暗中响起。又是一人惨嚎倒地。枪声不断地划破洞穴的寂静,当他们终于从措不及防的状态中冷静下来,地上早已多出了三四具尸体。但枪声依然经久未息,碰碰地声响格外让人心悸。我和大胡子立于原地,其余的家伙全都匍匐在祭坛后面,抬起手中的火枪,开始还击。 我眼见双方火力正猛,我们置身当中,难免成了活靶子。赶紧拉住大胡子,往旁边一扑,顺势滚到祭坛旁边的岩层上面,并趴在地上,不敢妄动。 这些人的火把成了他们致命的弱点。一开始他们并未所处的劣势,直到又有三名的脑袋被子弹炸开了花儿,他们方才意识到敌人躲在暗处,他们急忙狼狈不堪地将火把熄灭。这期间,他们又损失了三名弟兄。最后的一支火把被人踩灭,洞窟立即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枪声仍旧没有止息。这帮盘踞于野牛山的武装分子,他们盲目地朝着黑暗一通扫射。群龙无首让他们陷入了惊恐和愚蠢的境地。 我和大胡子完全被他们忽略,这个时候,甚至没人注意到大胡子正在一点点地朝着洞口的方向挪动。我当然不会傻到原地等死,跟着大胡子,很快爬进了黑暗之中。 最终,我们在枪林弹雨中侥幸逃脱了对方的视线,并在第一爬到了方才进来的那个洞穴。枪声越发猛烈起来,大都是单方面的攻势,因为洞口的枪声已经变成了虚张声势。 我原本的恐惧感竟然完全消失,我跟着大胡子的脚步,几乎摸着他的后脚跟,继续朝着洞口爬行。我似乎听见他在轻声叮嘱头低一点儿速度要快” 我不会放过逃命的绝佳时机。 当我们摸到洞口的时候,早有人在旁侧接应。虽然没有亮起火光,但我分明听见了师兄的声音快躲到洞里来” 我一兴奋莫名,想着差点儿被处以“极刑”,顿感命运多舛。 不从何开始,身后的枪声也渐渐止息了下来。后面那群失去头领的家伙,终于在一系列徒劳无益的射击中大彻大悟,不再浪费子弹。但四周过于黑暗,我根本看不见他们在干。不过人群之中好像出现了异样的骚动。并且,我居然听见了那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在人群中响起 很快,那儿就传来了几声源自肺腑的惨叫 我无从身后究竟出了状况,但我隐隐觉得,这事儿一定跟祭坛中央的“地窖”脱不了干系。痛苦的嚎叫越发悲壮,他们似乎忍受着灵魂炙烤的痛苦,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见过。 黑暗中又传来了吴加豹的低吼声不好咱们快点逃不然就没命了” 我不情况如何,但师兄这时却捏开了手电筒的按钮,强烈的白光只不过照到两米范围之内,但对于我们而言,这已经足够。吴加豹就躲在师兄身后的黑暗里,那一对阴狠的鹰眼似乎对身边发生得一切都不在乎,那种与生俱来的霸气,就连我也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 “跑” 吴加豹没有废话,简单吼了一声,就带着大胡子以及另外两名弟兄跑了出去。师兄也在同一拽住我的胳膊,拉我朝前猛跑,根本顾不上滑腻的钟乳石。身后的惨叫声更加让人心悸,仿佛千万只恶鬼躲在黑暗中,撕心裂肺地嚎叫 我在奔跑中回头瞥了一眼,黑暗中一直发出阵阵低沉的”咕噜“声,但我根本看不清那群人究竟受到了样的攻击,居然如此惨烈。我们一直沿着这个圆形的洞穴往前跑,一路跌跌撞撞。有好几次,我差点儿当头撞上从洞顶垂吊下来的钟乳石,如果不是我反应够快,脑浆都得洒出来 我们没命似的沿着洞穴往前跑,一直出了这个主洞穴的分支,来到开始划船进洞的阴河(地下河与溶洞内的河道都称之为“阴河”)边上,师兄把手电往那儿一照,众人立即吃了一惊。 只见平静的水面上也没有,我们来时乘坐的木筏居然不翼而飞 大胡子似乎不敢,拼命地揉了揉眼睛,朝吴加豹问道豹爷,船呢?” 吴加豹这时也慌了,因为洞内给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他指着洞口的方向,喃喃道刚才还在这儿,栓在石柱上,会不见呢?他娘的难道闹鬼不成?” 吴加豹话音刚落,就从平静的水面猛地扑出一只白色的怪物。临近河边的一位大概没有想到,事发突然,被那怪物一卷,闪电般遁入河中,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失去了踪影 “那——那是?”吴加豹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们谁也没有看清楚那白色的影子是,它就卷着那名可怜的弟兄,遁入深深的河水中。水面在很短的内,再度恢复了平静,好像也没有发生。 众人登时退了数步,与河水保持了相当一段距离,这才惊魂未定地止住脚步。与此同时,内心那股不知来自何处的恐惧和压迫感越来越强烈。师兄手持电筒,问吴加豹豹爷,你可看清那是?” 吴加豹被师兄一问,愣了片刻,也不怕丢面子,直言不讳道太快了看不清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大鸟他祖母的,难道鸟儿也成精了?” 我道这不符合常理,如果是鸟类,根本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而且潜水也不会那么长” 大胡子忍不住插话道豹爷,看来咱们这次连淌水出去都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只好豁出去,把这个鬼洞走到底,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大胡子的话也有道理,湘西地区虽然山洞如漫天星斗那么多,但它们大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由于地理位置特殊,群山彼此相连,稍微大一些的洞穴也多半具有其他的分支和出路。可是鬼洞这个地方实在过于险恶,我们刚刚进入鬼洞不到百米,就遇到了种种匪夷所思的诡异之事,如果再深入下去,我怕万一传说是真的,我们没准就走到地府里面去了。 众人正在迟疑不决之际,身后那个洞穴分支突然传来阵阵动物爬行的声音,而且非常杂乱,各种古怪而低沉的叫声被这个天然大喇叭扩张了不多少倍,霎令众人听得头皮发麻 前有狼,后有虎。我们这下子真的再无回头路可走。大胡子终于忍不住拉了一下吴加豹的胳膊,催促道豹爷,您快决定吧我们可没多少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死在财宝堆里,到时候也好贿赂阎王爷” 大胡子说得固然是个笑话,但形势危机的程度,他却没有半点儿夸张。 吴加豹咽了咽口水,忽然抬手朝水里放了一枪,然后转身,对众人摆摆手,道愿意跟着我进去的,可别后悔了” 众人没有任何反驳,跟着吴加豹便进去了。我们沿着河道往鬼洞深处行去,一路走得谨慎,个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再遇到突发*况,应付不来。然而内心深处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惧之感,却随着我们不断深处,而越发强烈起来我深深地预感到,我们这群人正走在一条比“鬼门关”更凶险而阴森的路途上,但谁也没有抱怨半句,而是紧紧握住手中的钢枪,试图在危难来临时牢牢掌握主动权。 一路上师兄也简明扼要地跟我说了他们的情况。原来他们一伙人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从野牛山右侧的悬崖边爬上了山顶,在一段无人涉足的原始丛林中艰难地行了好几个小时,最终在天黑之后抵达鬼洞洞口的湖泊。他们太累了,又躺在灌木中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腿脚缓过劲儿,刚准备继续前行,却看见一片火光从不远处迅速移来。他们赶紧隐藏在湖边,看着那帮人押解我和大胡子,登上木筏,朝着鬼洞的方向划了。在吴加豹的授意之下,他们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让敌人走远,方才从湖边另取了一个木筏,偷偷跟了进来。直到最后,我们被押入那个洞窟,眼看着小命儿不保,沉默良久的吴加豹方才下令攻击。 通过师兄的叙述,我突然觉得吴加豹这个人也并没有如同历史描述的那么坏,只是他性格过于冷静,相貌过于阴森,又干了一些不正当的买卖,才让人觉得他臭名昭着,并以讹传讹。 众人行了半天,突然原本宽阔的洞穴变得逐渐窄小。河岸边的钟乳石也越来越小,而且越来越滑。前行的路途越发充满险阻,好几次我们都走到了绝路,要不是凭借着吴加豹异于常人的攀登能力,以及他随身携带的几米麻绳,我们几乎难以通过。 看来当年蚩尤藏匿宝藏的时候,走得应该是水路。但眼下我们没有船只,加之对于水中那个未知的白色怪物心有余悸,根本不敢轻易涉足,这也为我们继续前进徒增了几倍的困难。 第244章 前有狼后有虎 第244章 前有狼后有虎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突如其来的恐怖 第245章 突如其来的恐怖 再往前走,洞穴变得越发狭窄。那些垂吊而下的钟乳石几乎把洞穴全都封死了,能够行走的“陆地”和阴河渐渐分为两层,上层是可供行走的旱路(石头缝隙),水流则是从一个低矮的窟窿冒出来。 吴加豹率先爬上一块看似平滑的钟乳石,准备沿着一个高宽两米的“石门”继续前行。他忽然停下来,对众人说道我看这么一直走下去,我们可能越陷越深。但是回头路又根本走不得了,事到如今,你们姑且把生死之事看淡一些,若不然到了大祸临头之际,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说得非常严肃,一双鹰眼逼视着我们。但从他的眼神中,我明显看出了一些前途未卜的征兆。他在众人之中可谓最冷静机智之人,连他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其后果可想而知。 我和师兄相视一望,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怪不得旁人。我唯一感到奇怪的是,那个王麻子真的也进了这个鬼洞了吗?如果他果真进来了,那么此刻又会在哪儿呢? 大胡子迟疑了一下,便粗声粗气地说道豹爷,自从跟了你之后,我就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眼下弟兄们可都饿了,身上又没有干粮,我娘曾经跟我讲过,饿死鬼在地府里非常遭罪,连鬼差都看不起的。我想,就算要死,也得吃饱了再死” 大胡子的要求并不复杂,但此情此景,我们又上哪儿去找吃的呢? 另一位倒也不惧死亡,但一听大胡子说到吃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对着吴加豹无奈傻笑。 吴加豹身为领头人,本来手下还有二十余个,不料此行野牛山,王麻子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宝藏也没有找到,却遭遇了一系列意料之外的突袭,就只剩下我们几个弟兄了。而且临死之前,还得饿着肚子。吴加豹朝洞穴四周环顾一眼,突然喜上眉梢,道不就是想吃点么?这又有何难?” 只见他猛然从腰际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又把肩膀上面的步枪解下来,扔给师兄,并嘱咐道给我照着点” 他说完朝前猛跨两步,一点不在乎滑腻的钟乳石,像个跳水运动员一样,忽然从石柱顶端一个猛子扎入冰凉的水中。 我看着吴加豹迅速消失在水中,一不理解他究竟想干些。暗道他难不成想给我们捉到那只白色的“大鸟”尝尝鲜? 过了大概半分钟左右,吴加豹这才从水中冒出脑袋,他扬起手中的匕首,就看见匕首上刺了一条肥大的鲶鱼那鲶鱼足足有两斤多重,体长更是达到了四十厘米,不在洞内的阴河里活了多少年。此刻被一刀把身体刺了个对穿,居然还能活蹦乱跳,拼死挣扎 吴加豹手臂奋力一甩,就把肥大的鲶鱼丢上岸来。大胡子立即扑了上去,以“泰山压顶”之势,把那条可怜的大白鱼压在身下。吴加豹朝着众人作出一个等待的手势,身子又是一抖,扑腾着再度蹿入水中。 在溶洞之内有过捕鱼经验的人都,但凡生长在洞穴里面的鱼儿,都比外面的鱼儿要“笨拙”不知多少倍。甚至有的时候,当你走近它,它还傻傻地浮在原地,根本不危险临近。由于常年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至于这些鱼类的视觉系统逐渐退化,甚至失明。 又过了半分钟左右,只听水面“哗啦啦”一声,吴加豹这次居然逮住了一条体型肥大的鲤鱼那白黑相间的鳞片,在师兄手电光的照耀之下,居然显得特别诱人。它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挣脱束缚,但匕首已经深深刺入了它的脑袋,以至于它每挣扎一下都会痛苦万分 这条鲤鱼比先前的鲶鱼体型还要巨大得多,体长几乎接近半米看那圆鼓鼓的鱼肉,重量决不下于十公斤 吴加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肥大的鲤鱼弄到岸边。他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直接把鱼儿丢上岸,它太重了。 大胡子看得嘴馋,也忘了河中的凶险之处,跨抱起大鲤鱼,就笑得合不拢嘴,照着那白花花的鱼肚子就狠狠咬了一口,弄得满嘴鲜血。 幸运的是,当吴加豹完全脱离水面,爬到岸上以后。那只恐怖的白色“大鸟”一直没有出现。这也让我们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阴河里应该只有一只白色怪物,而且它的食量有限,并不十分饕餮。 大胡子从激动中冷静下来,熟练无比的把两只鱼儿剔除鳞片,开肠破肚,把内脏等物弄掉,最后把鱼肉切成片儿,又用随身携带的烟枪当做烤岔,把几大块鱼肉穿在上面,用煤油灯炙烤。 很快一股浓浓的香味儿就弥漫了整个空间,虽然其中掺杂了一股难闻的煤油味儿。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们本来深陷于此,是死是活还不好说,能够在“慷慨赴义”之前饱餐一顿,还能要求呢? 但吴加豹和师兄二人对此提不起半点儿兴趣,他们大概属于同一种类型的人,都对食物有着非常高的挑剔。面对这些冒着香油和焦味儿的鱼肉,他们宁愿不吃。但我们剩下的三个人可没有客气,特别是大胡子,别看他长得相貌粗犷,这吃起来,可真是细腻无比 只见他十分别扭地挑着兰花指,迅速从一块鱼肉中挑出最鲜嫩的部位,三下五除二就弄完一块,把骨头渣子随地一丢,又展开了新的攻势。二十余斤的鱼肉,愣是被我们三个家伙瓜分完毕。 “啧啧啧真他**香啊”大胡子抹了抹满嘴油腻,看样子意犹未尽。 我看他那个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我说大胡子,看你长得这么彪悍骁勇,吃起来倒像个娘儿们似的,捏起了兰花指?不过说真的,你吃的速度还是够快” 大胡子瞪了我一眼,不爽道好你个龙泉敢拿老子寻开心你个毛啊我娘当年教导我,外表如果长得凶悍,那不要紧只要内心细腻就行了,一样讨得到婆娘我就是为了讨个婆娘,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我脸上带着笑意,反唇相讥这么多年了?那你到底找着婆娘没有?” 大胡子被我戳了痛处,浑身一震,又对我吹胡子瞪眼,恶狠狠道你再说?再说老子打烂你的屁股”说完便握了握肩上的枪托,作恐吓状。我又欲反驳,却见他脸色徒然一变,好像遭到电击,整个身子一扭,徒然露出痛苦的神色,摇摇晃晃就要往地上倒去。 他猛然之间捂住肚子,哇哇乱叫,好像十分痛苦。这时候,我方才觉得气氛不对,不光大胡子,就连另外那名,此刻也都和他一样,捂着肚子,双脚蹬了几下,就晕了。师兄和吴加豹背对着我们,正在小声谈论着,并未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我见此情形,急忙扶住大胡子,问道?你这是了?”我忽然想起了那些鱼肉,但是我也吃了不少,没事儿呢? 正寻思间,大胡子又是一声痛嚎。他的鼻子眼睛突然冒出一股鲜血,整个人在一瞬间迅速苍老。脸部的皮肤在很短的内变成了皱巴巴的橘子皮,紧跟着,他的鼻孔和眼角,又流出一股带着腥臭味儿的黑色液体,看起来分外恶心 这时候,师兄和吴加豹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赶忙走。吴加豹扶住倒地的大胡子,用手掰开他的嘴巴,岂料一股浓重的黑色汁液瞬间喷涌而出,溅得吴加豹满身都是他顾不得这些污秽,又伸手去掐大胡子的人中,想要挽救的性命,然而过了几秒钟,他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颓然坐倒在地上,口中喃喃道: “死了——” 与此同时,师兄也已经检查完另外一个的状况,看样子不容乐观。他一直在摇头。那个满脸焦黑,好像被烈火焚烧一般,并带着一股黑色汁液,不断从口中流溢而出。 “这是回事儿”我猛冲到大胡子身旁,看着方才还与我谈笑风生的大胡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心中徒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慌乱。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人发生了事情。直到最后,大胡子整张脸部已经变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黑色 “这鱼肉有毒” 吴加豹无力地说了一句,他望了望我,好像不敢,惊奇道?你会没事?” 我听他提问的口气“来者不善”,心知他对我产生了怀疑,这个时候,我已经不该辩解,只是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我不——” “咦?”师兄突然怪叫一声,“不对他们的肚子这么大?” 师兄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和吴加豹这才留意到,死去的大胡子和另一名的肚子,不原因居然迅速变大,好像怀胎十月的妇女,而且还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增长着 吴加豹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指着尸体的肚子,惊恐万状道: “这——这里面有” 第245章 突如其来的恐怖 第245章 突如其来的恐怖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落洞女 第246章 落洞女 那圆鼓鼓的肚子迅速膨胀,我们活着的三人看得触目惊心。我想这辈子也不会再度看到这样的场景:人类的肚子如同被吹起的气球,不断地膨胀 吴加豹指着尸体,突然怪叫道: “不好要爆了快走” 岂料他话音刚落,就听见“碰”地一声闷响,两具尸体的肚子同时炸开了花那些黑色的汁液溅满了洞穴,夹杂着内脏污秽,一股脑儿往外流溢。 也不我们是否产生了幻觉,就在尸体的肚子发生爆炸的同一瞬间,我们若有似无地听见了一阵来自的狞笑笑声仿佛从我们的内心深处响起,然而它却久久徘徊不去。吴加豹与我和师兄相对而立,他突然指着我们背后,居然有些结巴了后——后面——” 我和师兄同时觉得不对劲儿。这吴加豹向来冷静自若,他是那种就算把刀架到脖子上也依然能够保持冷静的家伙,这会儿倒像是死了爹娘一样,哭丧个脸,整个人被恐惧充斥。 我与师兄呆愣在原地,只感到背脊越来越凉,好像一只鬼魂正对着我们的后背吹气。我第一个反应,慢慢扭过头去,忽然听见类似野猫惊叫一般的声音,我定眼一看,水面上居然立着一个幽幽的白色身影 确切的说,那是一只白色的家伙。它像一只鸟儿似的张开宽达两米的羽翼,白色的羽毛滴水未沾,整个身子轻盈地浮在水面上。它与我们距离较远,手电光又穿透不了太多的黑暗,我们看得还不够真切。但那双隐藏于黑暗中,凌厉无比的红色眼睛,却显得分外诡异。它立在那儿,一动不动,一条缝隙似的嘴巴却总是张合,发出阵阵类似野猫哭丧的鸣叫,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发痒。 吴加豹掏出步枪,对着那就要开枪射击。但师兄却阻止了他,慌忙道不要激怒它” “该死”吴加豹悻然喝道,“我们办?就这么等死吗?”不跳字。 师兄朝四周望了一遍,又努力鼓起勇气迎向水面上那一对血红色的大眼睛,它依然纹丝未动。师兄这才指着死去的弟兄,道:”它大概是饿了,把尸体扔给它“ ”“吴加豹睁大了眼睛。他虽然是草寇出生,但最看重情谊。此刻自家死了不说,眼下居然连尸体也保不住了。急的怒吼道: ”就算是死也要给弟兄们留个全尸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你还快得过子弹“ 说完抬起步枪,便朝着那白色的怪物“碰”地一声。子弹正中那个家伙,然而这个时候,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白色的家伙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子弹明明照着它庞大的身体而去,不料它好像完全无影无形似的。子弹居然直直穿透了它的身体,打在了对面的石壁上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特别是吴加豹,他简直不敢的眼睛只见他颤颤巍巍地望着手中的步枪,又望了望不远处依然静立不动的白色身影,口中忍不住喃喃道: “操我就不信打不死你” 于是又抬手射击,对着白色影子打了几枪。但情况与之前完全一致,子弹穿过了它的身体,全都打在了对岸的钟乳石上面。 那白色怪物却一直没有动怒,依然“飘”在水面上,静静地没有半点儿动向。我张大嘴巴望着那只怪物奇异的轮廓,又听见吴加豹在哼哼操难不成遇上洞神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咬牙切齿,继续扣动扳机,直到子弹打光,他方才垂下脑袋。 “嘿嘿” 正当众人都以为那只奇怪的家伙不会挪动分毫之际,忽然宛若从头顶浇下来一盆冷水,一声阴险到极点的狞笑瞬间迸发在我们的脑海之中没有人愿意听见这种令人遍体透寒的笑声,但它却像是从我们的大脑中兀自散播出来似的,一声接着一声: “嘿嘿嘿嘿——” 它终于动了。 一开始,我们依稀看见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紧跟着,就看见那只恐怖的白色怪物慢慢地从黑暗中滑了出来,在师兄高举的手电光之下,徒然出现了一张极度惨白的面庞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啊我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我想这一辈子再也不会看见这么恐怖绝伦的鬼脸了。只见白色的絮状物中,裹夹着一张完全溃烂的脸庞。惨白的面容,一双深红色的血眼,再加上宽大到几乎可以伸进去一个拳头的大嘴而她缓缓张开的嘴巴,竟然全是黑色 在她充满阴狠和怨毒的注视之下,没有人能够抵挡超过三秒钟她缓缓朝我们靠近,但所有人此刻都好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呆若木鸡地望着那张极度恶心和恐怖渗人的脸庞,甚至忘记了逃跑也许我们都已经意识到了,面对如此巨大的威压,逃跑只怕会死得更惨 只待她距离我们仅有一米之遥,把大片白色絮状的“羽翼”完全绽开,用那张阴狠的脸庞对着我们露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吴加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极度恐惧,指着眼前的鬼魅,大喝道: “落洞女是落洞女“ 我登时为之一惊,暗道落洞女的传说难不成都是真的? 然而白色的怪物并没有让我们思考多久,突然厉喝一声,猛地从白色的絮状物中伸出无数如同章鱼一样的触角,那些白色的细小触角根本数以万计,一下子就朝着吴加豹袭去,瞬间把他包成了一具木乃伊 吴加豹想要挣扎,但一切都太晚了。那行动简直快如闪电,我们刚一眨眼,就听见吴加豹痛苦地惨叫一声。回头再看时,他整个人已经被白色的絮状物紧紧包裹,独独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庞。他就像被森蚺勒住的猎豹,空有一口锋利的牙齿,却无法发挥出来。 我和师兄硬是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看着那怪物从白色的絮状中探出那颗恐怖无比的脑袋,并张开血盆大口,那巨大的嘴巴,足以把吴加豹整个人活活吞下 情况万分危急,容不得我再作迟疑,我急忙从腰际掏出那把辟邪古刀,咬紧牙关就冲了。正当吴加豹的脑袋快要被那白色的怪物吞噬之际,手起刀落,在白色鬼魅身上狠狠划了一刀。令我感到震惊的是,这家伙居然无影无形,我就像在空气中挥了一刀,根本伤不到它 师兄见状,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毫不迟疑,一口咬破了手指,把鲜血喷在黄符上面。他飞身一跃,就蹿到那怪物身旁,把黄符往白色怪物身上一贴,只看见一阵青烟冒起,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婉的鬼叫,随机一闪,便钻入阴河不见了踪影。 我们这才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颓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对于方才发生的状况,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落洞女”的传说在湘西一带古来有之,按照湘西的说法,对于落洞女的描述大概如此: 当一个女孩经过一些人生的变故进入痴迷状态,她的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声音如丝竹般悦耳,身体里发出一种馨人的清香。她每天不停地抹桌擦椅洒扫厅堂,把一个原本破败的家收拾得纤尘不染。进入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境界。按照当地的说法,这个女孩子已经把许给了神,她整天生活在幸福的幻想里。她的心上人是不食人间烟火却救人于水火的神,因此她不再为世俗的任何男子动心,只需地保护好的美丽娴静,等着她的神选好了吉祥的日子来迎取她。这就注定了她的一生将不再有姆妈经历过的一切生儿育女盼夫心切又妒怨煎熬的烦恼,也不会有世俗的男子想到要用的婚姻去解救这个被神的幻象所诱惑的女孩。固然当那个日子到来的时候,幸福中的女孩含笑而逝,但她始终不渝地保持了的姣好容颜,直到今天的传说与记载中。 女孩子的父母,也只能将其喜爱之物作为嫁妆,在洞口焚烧,算是为女儿办了个体面的婚礼。湘西有无数大大小小的神秘洞穴。仿佛冥冥中传来洞神的呼唤。 落洞的女孩子十有八九必死无疑,偶尔也有能活着的,也会变成痴颠。仿佛精神已被洞神诱惑带走。 沈从文在他的书中写道:湘西女性在三种阶段的年龄中,产生蛊婆、女巫和落洞女子——穷而年老的,易成为蛊婆,三十岁左右的,易成为巫,十六岁到二十二三岁,美丽爱好性情内向而婚姻不遂的,易落洞致死——三种女性的歇斯底里,就形成了湘西的神秘之一部分。这神秘背后隐藏了动人的悲剧,同时也隐藏了动人的诗。 然而落洞女最终的下场却是十分悲惨的,她对于爱情的忠贞,最后只不过换来一场虚空。她只是作为洞神的一种祭品,献出的贞洁甚至年轻的生命。当她从这种迷离的状态中幡然醒悟的时候,在她的内心深处,就会产生无数的怨恨,这种怨恨随着的推移,慢慢演变成了一种戾气,尸体最终化为洞穴中的鬼魅,祸害每一个擅闯者。 吴加豹不愧为一帮丛林草寇的带头大哥,他方才在瞬间已经经历了生死之境,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望着我们,一脸无奈道你们大概听说过这种故事,落洞女善于幻化成洞穴之内的生物,让人吞入腹中,从而达到致人死命的阴毒目的。我记得少年时代,与伙伴去洞穴捕鱼,当我们吃了这种鱼儿之后,忽然腹痛难耐。有一个伙伴吃得最多,他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凡洞穴这种地方,总有它的特殊之处,有些人虽然不鬼神之说,但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有科学解释不了的。我真是太大意了,害的弟兄们无端丧命——” 师兄道我们早该想到这一点。这两位为了满足嘴巴的欲望,最终献出了生命的代价,可谓得不偿失。奇怪的是,你一点事儿都没有?”师兄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我说的。 我根本不的身体有何特殊之处,无可奈何地望着师兄,一无言以对。 吴加豹突然从我手中夺过辟邪古刀,前前后后观摩了几分钟,他这才说道一点不奇怪,这把利刃年代久远,应该是古时候的一把名刃,甚至不下于干将莫邪我对于这种玩意儿十分熟悉,因为我曾经做过古剑生意,大多数古刃都具有辟邪的功效,其中的煞气令鬼怪望而却步” 我道实不相瞒,这把辟邪古刃已经不是第一次救了我的性命。如果这次能够平平安安,我一定要为这把刀立一个铭牌,一天到晚供奉着。它确实救了我的命呀” 我们在原地稍作休息,三人谈了不少过往的事情。吴加豹平时沉默寡言,但说起当年威风八面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含糊,嘴巴就像扫射的机枪,念念有词 末了,吴加豹终于提议大家继续朝着洞穴深处进发。不管前路有多么凶险,我们必须咬牙坚持,必须勇敢地走下去 我们努力爬上一个高高凸起的钟乳石,并且提防着随时滑入阴河的危险。经历了一系列的恐怖场景,也充分见识了阴河中令人毛骨悚然的鬼魅,我们都变成了惊弓之鸟。甚至连洞穴的滴水都让我们心惊胆战。穿过狭窄的钟乳石缝隙,我们又进入了一个由石头天然形成的长廊。我们沿着长廊一直往前走,每个人肩上都背着一杆枪,并且打开了保险栓,随时都准备开枪射击。可是一路上我们走得非常顺利,居然再没有发生可怕的事情,也没有恐怖的家伙突然从黑暗的缝隙中蹦跳出来。 沿着石头长廊走了一百多米,只看见前方再度豁然开朗。我们从缝隙中钻出去,放眼一望居然是一块宽阔无比的空地 我们拿着手电筒,把这片宽阔的区域仔仔细细搜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生异常的状况。空地的尽头又是一个小小的石头缝隙,我们要想安全的逃离鬼洞,就必须鼓起所有的勇气,一口气把这个洞穴走到头。如果尽头仍没有另外的出路,我们就只得硬着头皮按照原路返回了。到那个时候,我们没有船只,只得游泳出去。问题是阴河中的怪物随时对我们虎视眈眈,稍不留意,我们就可能丢了性命 一路上再也看不见流水的痕迹,整个洞穴被清清楚楚地分为上下两层。那条阴河从我们脚下深处的窟窿里面流溢而出,但我们目前置身的地方,却显得极为干燥,甚至连那些钟乳石,也不再有滴水的迹象。我们越过这个足球场大小的空地,又钻入了另一条缝隙。 走着走着,吴加豹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严肃地对我们道你们注意听,老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耳朵旁边响起?” 我和师兄本来也没有听见,但听吴加豹这么一说,细细感受一番,果然觉得脑海中兀自响起了一些奇怪的声响,貌似怨鬼的诅咒。 吴加豹走在最前方,我和师兄紧随其后。当我们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走完了这段缝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深的窟窿。窟窿的正上方居然兀自形成了一座由钟乳石长成的石桥也不经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这座怪异的石桥居然越长越窄,慢慢地连成了一线。但是石桥的中央部分还不曾完全连接在一起,相互隔了一两米的距离。 问题出来了:要继续走下去,我们必须从石桥走过。然而那两米的距离,就成了我们必须越过的鸿沟。危险系数不言而喻,窟窿一片漆黑,我们一旦跳不,就只有葬身深渊的结局了。 吴加豹果然无所畏惧,他在任何危险的时刻,总是把生死之事置之度外,这也让我感到由衷的佩服。只见他缓缓走到了石桥的接口处,卯足了全力,纵身一跃 第246章 落洞女 第246章 落洞女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鬼火 第247章 鬼火 吴加豹跳得太过突然,我和师兄看得瞠目结舌,心中忍不住暗自责怪这厮也太冒失了,做事情根本不计较后果,当真以为是九尾狐狸有九条性命吗? 但见他凌空跃起,倒也潇洒自如。整个削受的身材在空中保持平衡,由于惯性作用,整个人朝前倾倒,等到落地的时候,他还不忘矮身缓冲力道。看来这家伙常年在山里活动,翻山越岭的功夫实在了得。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我和师兄为那家伙的成功飞跃感到欢欣鼓舞之时,却见他不搞的,双脚刚一落地,整个人突然打了个趔趄,瞬间在绝壁之上失去了平衡。只见他拼命地挥动双臂,想要与地心引力争个你死我活,但直到最后,他终于承受不住脚下的滑腻,扑通一下,居然直直地往那黑布隆冬的万丈深渊坠落 “啊——” 吴加豹绝望的嘶喊声瞬间刺破了周围的寂静,我与师兄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根本来不及拉住他。况且他人在石桥对面,石桥太窄,我们也不敢乱跳。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吴加豹整个倾斜着,直直地坠入漆黑一片的万丈深渊,不知怎地,我们的心情似乎也同时坠落谷底。 我和师兄在原地愣了数秒钟,根本听不见吴加豹落地的声音,这条裂缝似的窟窿太深了,深到我们无法想象。我和师兄无奈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许绝望的神色。我们对于洞穴这些地方虽然多少有些了解,但吴加豹根本就是一个洞穴专家,我们现在失去了他的带领,存活下去的可能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况且一路行来,我们之间多多少少已经产生了一些依赖,已然把他当作了的伙伴,骤然之间失去了他,心里面总觉得不好受。 “现在办?”我看了师兄一眼,又转过面凝望着漆黑的深渊。 师兄忽然挺直身子,面无惧色地朝着石桥边缘走了两步,双眼坚定地凝视前方,斩钉截铁道: “跳” “可是——”我开始犹豫起来,毕竟吴加豹这个前车之鉴我们还历历在目。我们根本弄不清石桥对面到底暗藏着危险,这么贸然跳,恐怕会与吴加豹落得一个下场。 “别犹豫了”师兄转过脸非常严肃地喝道,“你难道还没有发觉吗?我们自从进入这个洞穴以后,全都变得懦弱不堪,心里面总想依赖别人而且,除了吴加豹以外,我们全都变得丧失信心,觉得我们这是朝着地府走去难道不是这样吗?当吴加豹坠入深渊的那一刻,我突然醒悟他虽然极有可能丧命,但他的勇气却是鼓励我们活下去的最好良药” 师兄一席话把我说得无言以对,最后,他从肩上掏出那截麻绳,对我继续道当然,光有勇气是远远不够的。我们更需要的是智慧” 他说完就指了指的脑袋,好像那里面无形之中多了重要的。他先把麻绳的一头系在一根巨大的钟乳石上面,然后又把另一头系在的腰际,这样一来,他就算失足跌落,也可自保。师兄最后朝我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便朝着悬崖缝隙开始助跑。 两米的距离,他只不过助跑了两三步,便双腿弯曲,紧跟着一弹整个人就像一只黑色蟋蟀那般,在黑暗中完全发挥了极致 等他落地的时候,我就觉得几乎了一个世纪。我表情惊讶,内心担忧不已,看着师兄平安坠落在天然石桥的对面,没有像吴加豹那样离奇滑倒,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他刚一站稳,就转过身来朝我晃荡手中的电筒,看样子兴奋莫名。 我急忙朝前跨了一步,也学着他的样子,兴奋地挥舞手臂。只听他大声叫道都看见了吧我们其实比吴加豹更厉害我们不光拥有勇气还有足够的智慧”他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真的,长这么大以来,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师兄如此激动,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他激动完了,就伸手解开腰际的绳子,手臂一挥,便朝我狠狠地丢了我一手提着燃烧的煤油灯,另一只手稳稳接住绳子,正要学着师兄的样子跳。却突然石桥对面的情况有点儿不对。 我原本以为师兄已经成功到达石桥对面,就不会发生任何意外,我几乎被师兄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忘了刚才吴加豹身上所发生的古怪之事。这时猛然看见师兄浑身一僵,紧跟着,两条腿就开始打颤,并慢慢地朝着漆黑的悬崖滑去。从我这个角度看起来的确诡异至极,师兄好像根本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吃惊的望着慢慢挪动的身躯,两只手好像多余似的高高抬起,一副失魂落魄,呆若木鸡的样子。我急得大叫起来师兄要滑下去了” 但他对于我的叫喊置若罔闻,最后,当他整个人已经倒向一边,完全失去平衡之后,方才睁开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朝我投来求救的目光。此时此刻,我如何下手救他?只见他惊叫一声,便如同吴加豹一模一样,直溜溜地摔了下去 “师兄”我猛地跑前两步,趴在断裂的石桥边缘,双手在黑暗的裂缝中乱抓,却也没有抓到。师兄的影子都没有了,我还在徒劳地叫喊。 不以这样迷茫的姿态持续了多久,我突然觉得好像被人抛弃的婴孩,充满无助地躺在黑暗的泥水中,哇哇大哭却没有任何人投来怜悯的目光。黑暗中除了那些鬼鬼祟祟的幽魂,以及阴险的野兽,再也没有别的存在。 我从绝望的状态中清醒的时候,大概了半个小时。当我转身望向地上燃烧的煤油灯,我这才想起,仍旧活着,孤独的活着。虽然眼下只剩我一人,但潜意识却在不停地警告我:要想活下去,必须坚强 我在原地转了几圈,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脚。又坐在石桥上冥思苦想,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我无意中看见绑在石钟乳上面的绳子,我心中一个激灵:为何不利用绳子爬下去找师兄他们? 同时内心又给了两个否定的答复:第一绳子太短,恐怕触不到深渊的底部。第二我如果贸然滑下去,再想顺势爬上来可就难了。毕竟我现在又累又饿,根本没有多余的体力可供消耗了。 我就这么迟疑不决在原地转着圈儿,直到煤油灯的火苗越燃越小,我方才意识到,如果在黑暗的洞穴中失去了光明,我将死无葬身之地。我没有再作犹豫了,我深切地感受到此刻的窘况,我唯有放手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既然师兄他们已经有了前车之鉴,那就证明了断裂的石桥绝不是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我想这一定是古人设置的一道机关陷阱,我不能再上当了 最后,我终于要紧牙关,决定利用这根仅有的绳子,顺着这条看似深不见底的裂缝滑落下去。因为我胸中老有一种预感,师兄不会就这么死掉的,而且根据师父他老人家所言,吴加豹也绝不可能丧命。他后来还通过盗墓的手段发了大财,组建了的队伍,并成立了赫赫有名的“黑龙会”。他若是就这么死在这里,那“黑龙会”岂不是被历史的尘埃抹去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绝不会 我这样告诫,终于鼓起勇气,用布条把煤油灯系在肩膀上面,简单整理了一下,肩上除了我的背包,还有一杆上膛的步枪。 裂缝的边缘一开始十分光滑,由于都是湿漉漉的钟乳石,给予我下滑徒增了不少的苦难。但大自然是公平的,它既然给了我重重险阻,必定会再给我一份希望,让我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我勉强踩着岩壁上凸出的钟乳石,一步一步,翼翼地往下滑落。绳子紧紧地系在我的腰上,就算我一时失足,只要脑袋不要跟石头亲密接触,我总还有命在。 我就怀着这种侥幸的心态,举步维艰地下滑着。黑暗中除了我手臂上微微闪烁的煤油灯火,再也没有别的亮光,这种感觉让人非常压抑。 四周的黑暗中就好像潜伏着无数双阴险的眼睛,朝我肆意窥探。我像是一个全身裸露的ji女,在大庭广众之下卖弄风情。斑驳的光影中,我巨大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岩壁上,像个张牙舞爪的魔怪,随着我一点点地挪动,兀自改变着形状。 气氛安静到了极点,我朝下滑行了几米,绳子便到了尽头。然而我处于这个位置,岩壁凸起的钟乳石更多更大了,其实我不需要再借助绳子的力量,同样能够慢慢地往下攀爬。 短暂的一分钟里,我把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想了一遍,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也不怕再多跨一步,说不定光明就在下一分钟出现,谁呢? 我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境,继续朝下攀爬。安静的气氛让我越来越不好受,就感觉整个人被遗弃在广袤无垠的荒漠中。 不知怎地,也许是孤独所致,我想起了海明威的《老人与海》中,那个同样孤独而坚毅的老人,便决定用自言自语的方式增加勇气,或者消磨苦难: “没有人生来就是被打败的” “没有人生来就是被打败的” 出乎意料,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声居然如此巨大 “你可以毁灭我但决不会打败我” “你可以毁灭我但决不会打败我” 缝隙之间又传来了悠扬的回声。这声音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旋转,变换着各种音节,直到最后,竟然演变成另一种奇怪的呜咽。我歇斯底里吼了几嗓子,这才觉得胸中的压抑和恐惧之感顿消,那股子不服输的勇气又恢复。我开始加快步伐,并且计算着从石桥下来的距离。 我大概一直朝下爬了将近百米,直到最后一脚踏入平地,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我来不及细想,急忙从手臂解下煤油灯,在黑暗的裂缝底部高举起来。我用力睁大瞳孔,尽量使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类似山谷的地方,不远处好像有人工修葺过的迹象,因为整个裂缝底部都是十分平直地,朝着一个方向延伸。我沿着狭窄不足两米的裂缝艰难朝前迈步。按照我的判断,在下滑的过程中,我已经大大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距离师兄他们坠落的地点大概隔了二三十米。当然,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在悬崖峭壁上面攀爬,你总不能保持直线。突出的石头总会左右你下脚的方位。 岂料我刚沿着黑暗狭长的带状通道走了十余米,就左边突然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确切地说,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石洞,洞内偶尔传来滴水声,也许距离阴河已经很近了。我提起煤油灯,贴近这个突如其来的巨大窟窿,仔细一看,登时吃了一惊 只见洞穴深处,居然隐隐泛起了橘红色的灯火悠长的洞穴不通向何处,但它却如同一头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足以把入闯者吞噬 我不禁暗自惊讶:这山洞里面会有火光呢?难道里面有人?不对呀,这种地方还会有人存在?鬼洞,鬼洞,难不成就是鬼火? 我急于寻找师兄的下落,虽然对于这个火光隐现的洞穴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但我还是强行压制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继续沿着裂缝长廊搜寻而去。按照方才师兄他们跌落的地点算来,我应该越来越接近。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对师兄的安危担忧不已,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下来,如果侥幸没有摔得粉身碎骨,那也不会有命在了。 当我终于走到大概的方位时,却附近空空荡荡,连师兄和吴加豹的影子都没有我又朝前走了数米远的距离,除了空荡荡的长廊,再也没有别的。此时此刻,我突然联想起那个泛出火光的洞穴—— 第247章 鬼火 第247章 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