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司机》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奇怪的女学生 我叫沈三,是个黑车司机。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坐黑车很危险,但是你们不知道,开黑车,更危险! 起初我是在市区开黑车,被打劫过一两次,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今年所有大学都迁到了郊区大学城,我没办法,就只好在郊区租了一套房子,转到郊区开车了。 郊区这边挺乱的,有事没事死两个人,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儿,就半月个前,一个废工地大楼里发现了一具无名死尸,据说是什么财经大学的女学生。这事儿给闹得沸沸扬扬,也让我们黑车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 现在我啊,基本上是见客就接,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是没下雨还打着伞的,还是赶着去上坟的。 我一般跑夜班,一个白天跑车的人太多了,不容易接到客。二个晚上价格好,赚钱。 今天晚上我心情好,早早就收拾好了出门,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怪味,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黑猫死在了我家门口。我住的是一个比较老的小区单元楼,整个小区都是皮紧欠松的小毛孩,头几天还有一个人在我门口撒尿。所以我也没想太多,估计这个黑猫,也就是哪个小孩子的恶作剧。 结果我开车出去,跑了二三十块的油,都没有接到一单生意,脑子里又忽然蹦出了那个死猫的样子,觉得晦气,就把车停到了财经大学的校门口,准备下去抽支烟。刚熄火,我就看见远处的马路上有人在招手,想也不想,我就重新扭动钥匙,发动油门,准备开过去。 但是我旁边的老王动手比我更快,他的车火都没有熄,直接一脚油门就开了过去,我气得一拍方向盘,得,又给抢了。 我这刚点上一根烟,就看见老王掉头又回来了,心里就纳闷了,有生意不接,这老家伙不想吃饭了? 于是我就扭动了钥匙,直接把车开了过去。 站在路边拦车的,是个女大学生,低着头,长头发把她的脸遮盖掉了一大半,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衣服,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 “妹子,去哪儿啊?” 我摇下车窗,大声地问。 那女大学生没说话,打开我车的门,就上了后座,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后座一放,拿出了一张纸片。 我回过头,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接过那卡片。只见那卡片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日新路,三岔路口。 诶,这三叉路口,不就是那个废工地么?四周荒无人烟的,她去哪干嘛? “妹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前阵子那死了个人,听说这几天闹鬼呢。” 我随手把那卡片往副驾驶座位上一扔,继续说。 那妹子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又从身后摸出一张纸片来,递给我。 我奇怪地接过那卡片,一看,那卡片上居然还是那几个字:日新路,三岔路口。 这卡片我不是刚刚丢副驾驶座位上了么?我赶紧一扭头,副驾驶座位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不是吧,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寻思了一下,把卡片还给了那女孩,想着从她口里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干脆地说:“二十五块。” 那女学生终于点了点头,从身后摸出一张二十的和一张五块的钞票,递给了我,在递给我的时候,她终于抬头了,我一看,给我吓了一跳。 后座顶上是有个白灯的,从她头顶上打下来,照得她惨白惨白的,再加上嘴巴上那口红画得和血一样,这大晚上,谁看了都得吓一跳。 这女孩儿估计是有病,大晚上的出来吓人,还不说话,怪不得老王那家伙不敢接。 我也懒得去想那么多,反正钱收了,给人送过去了赶紧回来。 就这样,我把那女学生送到了那废工地那儿,让她下了车,就掉头回来,路上上来个几个年轻小伙子,让给送到财经大学。 “诶,师傅,你这车上怎么有味啊!” 那几个年轻小伙子刚上车不久,就在后座抱怨道。 我抽了抽鼻子,没闻到什么味儿啊,我每天都清理车,还会喷香水,除了香水味,能有什么味。 “什么味,我怎么没闻到?” “一股子臭味,和死老鼠一样,忒臭了,您回家了赶紧找找,是不是有什么老鼠死您车上了。不然谁以后敢坐你的车啊!” 我赶紧给人家赔了个不是,又给他们发了几根烟,我们就这么聊开了。 “诶,师傅,那废工地死人了,闹鬼呢,您知道吧?” 我应了一句,能不知道么,最近接的学生都在说这个事,还有人说,大白天路过日新路,都听见有鬼在嚎呢。 这不是纯属扯淡么,这世界上哪有鬼。 “咱哥儿几个,刚去了一趟那工地,哪有鬼啊,就看见一些杂物,你看我们这玩了一趟出来了,不还是好好的。” 我抬头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后排的三个小伙子,呵呵一笑,接道:“没想到你们三个人胆子还真不小啊。” 那仨小伙立马就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去的时候,我是挺怕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就不怕了,直接从三楼跳下来,没点事儿。” 我一听这句话,便笑了,这小伙子真会开玩笑。 “对呀,出来的时候,我在玩手机,没注意到我前面有棵树,你猜怎么着?” 另外一个小伙子结果话茬,说笑似的问。 “怎么着?撞上去了?” 我也被这几个小伙儿带起了劲儿,立马问道。 “猜错了,我穿过去了!” 这小伙子悠悠说完,后座就是一阵爆笑。 我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这时候第三个小伙子又说话了:“你们这都不算什么,知道我怎么了么?” “怎么啦?” 剩下的俩小伙子立马问道,仨人在后排整得和演戏一样。 “我看见自己躺在地上,断气儿了!” 我吓得话都不敢说了,难不成,自己是真的撞鬼了? 谁知到这时候,那三个小伙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双手从我背后伸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哎呀,司机大哥,别怕嘛,我们就开开玩笑,吓吓你的!” 我倒抽了一口气,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想想,这事儿我不也是干过,年轻的时候,和几个朋友在一起,一两点钟开始讲鬼故事,吓得一宿舍的人一宿都没睡,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闹腾过? 很快,我就开到了财经学院,收了他们三十,目送他们下去。 等我把车开回财经大学另外一个门的时候,老王还在那里蹲着,我停好车,颇为得瑟地走下去,点了一根烟,往老王身边一站:“怎么样,今儿个赚了几个大洋了?我刚才出去跑了一趟,诶,55到手。” 老王一听我这句话,面色顿时就有些难堪了,吧唧了一口自己的水烟袋:“三儿,你不会真的送了那个女学生吧?” “是啊,收了她二十五呢!” 我嘿嘿一笑,满不在乎的说。 “老李死了,你知道不?” 老王忽然说。 我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带开黑车的,我都认识,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就是老王和老李了,剩下的都是我这种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可是仔细一想,好像是啊,昨天和今天,都没有看见老李出车。 “真的假的?” 我赶紧丢了烟,关心的问。 我刚来这里开车的时候,就是老李老王帮着照应,不然不知道得吃多少苦头,这老李要真出事儿,我必须得去拜拜不是。 “我前天看见老李接了那个女学生,第二天我去老李家里,就看见老李已经去医院了,我陪着去的,没抢救过来。” 老王有些消沉地吸了一口水烟,眉头皱成了一团。 “巧合吧?我送过去,也没什么事儿啊。” 老王这么一说,说得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了,现在想起来,那女学生还真有点奇怪。 “那是,你知道不,老李咋死的?医生一检查,老王肚子里已经烂了,一肚子的蛆!” 我的天! 我浑身一颤,没这么恐怖吧。 “后来我们去老王车上看,在老王车里找到了一个塑料袋,那袋子里,全是烂掉的饭菜,都生蛆了。医生说,老李可能就是吃了那东西,才死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想起来,那女学生好像就是提着一个塑料袋来着。 “是不是红色的塑料袋!” 老王一怔,哗地站了起来:“正是,你小子不会也吃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贡像 “怎么会!我又不傻,不明不白的东西我怎么会吃。” 我对老王打着哈哈,心里却是冷汗直冒,我记得很清楚,在送走了那几个财经大的学生之后,我扭头就看到后座椅子下面的红色塑料袋,我当时也就没想什么,估摸是那女学生落车上的,所以我特地把那红色的塑料袋收了起来,心里寻思着下次遇见她再还给他。 我这种正直人的人,是绝对不会打开人家的袋子的。 刚想到这里,我脑海里就划过了一个画面,那个画面正是我打开了那个袋子,那个红色塑料袋里头,全部都是已经腐烂发臭的饭菜! 我吓得浑身一个寒噤,不会又是我记错了吧?我应该没有吃那个袋子里的东西吧? 站在旁边的老王见我面色都有些发白了,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啪地一下拍中了我的后脑勺,大声喝道:“醒来!” 随着老王的一声大喝,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混乱的思绪这才恢复了正常。 “你小子把那个袋子放哪里了?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老王用力地抓着我的肩膀,往我车旁边一拉,示意叫我打开车门。 我已经有些慌了,哆哆嗦嗦地掏了掏裤兜里的钥匙,刚要去开车门,肚子猛地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哎哟一声,直接就跪了下去。 “怎么拉?” 老王一见我这样,顿时就急了,大声地喊了起来,四周的司机师傅一涌而来,一个接过我的钥匙,给我打开了车门,把我丢到了副驾驶座上,老王则是心急火燎的坐上了驾驶座,啪地点火,直接奔着县医院去了。 我仰躺在副驾驶坐上,牙齿咬得紧紧的,肚子里跟翻江倒海一样,翻得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都冒了出来。 “死小子,你把那塑料袋丢哪儿了?” 老王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你,你屁股底下,箱子。” 我早就疼得没什么力气了,这几个字还是我硬从牙关里头挤出来的。 开黑车一向不安全,尤其是跑夜班,所以我都会在驾驶座下面塞一个箱子,钱啊,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里头,保险起见。 老王也知道我有这个习惯,所以伸手往下一摸,抽出那个箱子,里头居然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我记得我明明放在那里的,怎么会。 我挪了挪脚,好像是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那红色的塑料袋不正在我脚下么! “顺子,你拿过去看看!” 老王从我手里接过那个塑料袋,就往后面一丢。 顺子是陪着老王和我去医院的一个司机师傅,和我差不多大,平时和我关系也不错,所以这也担心我,就跟着来了。 “好。” 顺子伸手就打开了头顶的灯,伸手撕开那塑料袋,哇一声惨叫,把老王都吓了一跳,我这会儿肚子正绞得疼呢,差点没被他一声惨叫给吓得背过气去。 “啥玩意啊!乱叫什么,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老王口里骂骂咧咧地,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也是吓得手一抖,没抓好方向盘,险些给撞到了绿化带上去。 顺子手里捧着的,是个人头!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啊! 不过顺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拉高了声调喊道:“老王,这人头是蜡的,蜡的!麻痹吓死劳资了。” 顺子这话音刚落,我和老王才舒了一口气,顺子在后面又鬼叫了一声。 “妈呀,这人头咋被啃了一口,后脑勺瓜子都被啃掉了!” 老王一听这句话,脸都绿了,瞥了我一眼,就不说话了。 顺子是不知情,老王心里那可是跟掌着明灯似的呢!除了我,还能有谁啃了那玩意一口? “晦气,快,顺子,快丢了。” 我有气无力的说,我是看不到自己,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嘴唇都疼白了,估计要再过一会儿,我就昏过去了。 顺子胆子还算大的,捧着那蜡的人头看了好一会,才把那东西塞进塑料袋里,一块儿给丢了出去。 那塑料袋在车外飞了一下,啪地落地,咕噜咕噜地滚了几下,很快就停了下来,但是,那塑料袋也随之瘪了下去!好像里头压根就没装东西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没到县医院,我就昏死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老王守在我旁边抽着闷烟。 “老王。” 我有些虚弱的叫了一声,扶着椅子想要站起来。 “咋了,没事了?” 老王愕然抬头,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见我有动作,便扶住了我。 “你小子这回算走运,发现得早,那些蜡还没有消化,给你倒腾着洗了个胃,就没事儿了。医生说要再晚来几个小时,那些蜡融化进了你的肠胃,你一辈子都没法吃东西了,开刀都不一定整得好。” 老王扑哧扑哧地吸了一口烟,扶着我走下楼去。 “顺子呢?” 我扭头看了看四周,寻思着怎么没有看见顺子的身影。 “他说他有点饿了,就不跟我们上来了,这会儿估计在楼下守着车呢。” 老王说着,扶着我就出了医院,我的车停在医院门外的一个巷子里,得走好几分钟才过得去。 走出医院大门,我们抹黑进了那巷子,黑漆漆的,趁着月光才能勉强看清楚我的车还停在那里。 “这巷子里没有灯,顺子在车里居然也知道不开个灯,真是的。” 老王颇为埋怨地说道。 听了这句话,我心里一抽,一种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了上来! “等等,老王。” 我吞了一口口水,有些害怕的问:“你说,顺子会不会在我车里出事儿了?” 老王一愣,脸色显然一边,但是很快还是硬气了起来。 “瞎说!我看他就是困了睡着了,忘记开灯了!” 老王硬扯着我,走到了车的旁边,口里还絮絮叨叨:“再说我们俩大男人,还怕鬼不成!” “啪!” 老王掏出了钥匙,给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把我扶了进去,一进车,我就听见了车后面有吧唧吧唧的身影,那声音叫我心里直发毛,更不敢扭头往后看,而是一伸手,打开了驾驶室的小灯。 就在这个时候,老王正一屁股坐到驾驶座上,我俩几乎是同时的一抬头,看向了后视镜。 呼。 果然,顺子躺在后座,睡得好像很香。 只是顺子是背对着我们的,蜷着身子,叫我们看不见他的脸,之能够看见他的背。 “顺子,起来了。” 老王发动了车,顺带摁了摁喇叭,大声地喊道。 忽然,躺在后排的顺子身子一弹,翻身就坐了起来,手里捧着一个东西,双眼直勾勾地瞪着我们! 我低头一看,魂都给吓没了,那吧唧吧唧的声音正是顺子发出来的,他手里捧着的,正是那个我叫他丢出去的蜡质人头,而他把那个人头已经啃得只剩下一个脖子了!他还在不断张合的口里,不断的有泡沫,黑的白的红的蜡涌出来。 更为可怖的是,仅仅几个小时不见,顺子的脸已经塌了下去,好像是几个月没喝水没吃饭的人一样,瘦得皮包骨头了! “嗷!” 顺子暴怒似的一声大叫,手里的蜡像一丢,干枯的手立马就抓向了我的手臂,还是老王速度快,抄起了平时我喝水的不锈钢水壶,嘭地就砸在了顺子的头上,然后又扬起那水壶,朝着后座一扔,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我也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个趔趄就滚了下去,老王赶紧冲过来一脚踢关了那副驾驶的门,掏出钥匙滴嘟的一下,就把车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秘辛 “笃!” 整个车子一颤,仿佛是遭到了什么剧烈的撞击一样,我和老王在旁边看得一惊,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那车子只有驾驶室的小灯还开着,老王刚才上车还顺手开了个近灯照地,所以现在两个人站的位置是有点背光的,所以我看过去,驾驶室后座完全看不清楚东西,依稀之间,偶尔还能看清楚有一团发黑的影子在不断地撞击着侧门。 “笃!” 车子又是一颤,只是这回颤动的幅度比上次要大得多,恐怕这样下去,不用几次,那车子都会被掀翻去。 “怎么办啊,老王。” 我有些焦急的看向老王,要知道这个车可是我吃饭的宝贝,弄坏了我吃什么啊? 再者,弄坏了都是小事儿,里头的顺子要是跑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弄死他奶奶的。” 老王一咬牙,走到路边,抄起一块板砖就要上。 我顿时急眼了,一把死死地拉住了老王:“老王,你可想清楚啊,那可是顺子啊!别说你下不下得去手,你别上去把自己折那儿了。” “呸,那玩意儿还是顺子?还不如老子上去给他几下,帮他了结了,我赌顺子会谢我!” 老王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手里的板砖掂了掂:“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怕了吧?这才经历多少事儿,就怕成这样了?” “哪有,我!” 我最讨厌被人瞧不起,立马就挺直了背,啪地从老王手里夺过板砖,大声说道:“我是看你老了,怕你受伤,我去就行!” 说罢,我抄起那板砖,就走向了我的车。 不怕? 他妈不怕是假的! 我刚从医院洗胃滚出来,整个人都和死了一回一样,腿肚子现在还打着颤呢。 只是,乘着我和老王说话的这段时间,我车子居然忽然就没有反应了,难道,顺子死了? 我小心翼翼地趴在前挡风玻璃上,努力地往后驾驶座看着。 奇怪了!后驾驶座怎么没人?那顺子去哪里了! “三儿!” 老王忽然在远处一声大喊,吓得我一扭头,就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竖在了我的面前,眼眶深陷,口里还在不断地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沫。 “啊!” 我一声鬼叫,抬起板砖朝着顺子的头就是一下,只听地嘭地一声,顺子被我拍得撞到了挡风玻璃,身子立马就瘫软了下去。 老王立马就冲了过来,摸了摸顺子的鼻息,还有,只是很微弱,不管那么多先上车找了我平时捆货物的绳子捆好了顺子的手脚,就差我去医院叫医生。 我哪里还赶在这里多呆一秒,立马就小跑着去了医院叫医生。 这事儿折腾到第二天一清早,医生还是出来告诉我们顺子死了,发癫痫,然后食物中毒,一肚子的蛆虫,把胃都吃掉了。 我和老王呆呆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顺子的爸妈哭着喊着把顺子的尸体拖出医院,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顺子,和老李的死法是一样的?” 我打破了许久的沉默,问老王。 “是的。” 老王闷声不出气,低低地回了一句。 “你说,顺子是不是在车里太痛苦了,在那里翻。” 我又问。 老王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你说,顺子是不是我害死的?” 老王还是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问:“你以前是市里开车的?” “是的。” 我随意回答了一句,没太注意。我心里满脸都是顺子悲惨的死状,还有那血淋淋的,一肚子的红白蛆虫。 顺子是因为我才死的,吃那个人头的应该是我,死的人应该是我。 “你也吃了那个东西,但是一声说你肚子里的是蜡,顺子吃了那个东西,进了肚子,却看不见一点蜡,全变成蛆虫了,你不觉得古怪?” 老王又补了一句,我眼睛瞬间瞪得斗大,对啊!这是为什么? “老王,你不是知道什么?” 我立马就一把抓住了老王的胳膊,紧张地问。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老王脸上也是愁云满布,低声说道。 “老王,你要看着我去死?” 我脸色立马就变了,语气也严肃了起来,看老王的反应,我知道,老王绝对知道什么。 老王不忍心地瞥了我一眼,最终开始开口说了一句:“三儿,大学城这边很多事你不知道,很多年轻的司机也不知道。你开车接了那个女孩儿,就代表管她的事儿了,这件事儿你不管到底,那个女孩孩儿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还有命走完这一串事,下次接人眼睛放灵光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的。” 老王寥寥的几句话,如同醍醐灌顶一样立马就把我惊醒了,刚才浑浑噩噩的状态一下就一扫而空了。 不管怎么说,按老王的意思,这女孩儿是有什么事儿要找我办,我只要认认真真给她办了,说不定还能保住这条小命! “可是,我怎么知道她要找我办什么事!我要到哪里去找她!” 我一把揪住了老王的袖子,整个人的精神都莫名地亢奋了起来,一种恐惧感从我心里油然而生。 老王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色都有些发白了,看我神经兮兮的样子,老王都被我带得慌张了起来:“我哪里知道!大概她还会来找你吧!” 说完这句话,老王赶紧扯了扯我的手,甩开了去,有些紧张地说:“那个,我就不坐你的车回去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休息一下,也快回去吧。” 看着老王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整个人都蔫了,背后冷汗一阵阵地往外冒,四周的凉意像无边的潮水不断地向我压来。最后我稀里糊涂地打开了车门,在驾驶坐上昏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我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是六点半了。好在我睡觉之前还打开了空调,不然我得活活闷死在这车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开的是暖气,车里又闷又臭,全是我的汗味。我也顾不上肚子有多饿了,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打开车窗换了气,收拾了一下车,又跑了半个小时,我才慢慢清醒过来,昨晚发生的事就像一团毛线一样郁结在我的脑袋里,扯不清楚,倒弄得我头疼。再加上昨晚洗胃,又和顺子折腾了半个晚上,现在我是浑身都疼。 刚路过体育场汽车站的时候,又看到一个女孩子,应该是要回郊区学校,所以我就顺道把她接了起来。 这次我倒是认真看过了,那女孩子站在路灯下,周围都是人,背着个小背包,应该是刚在体育场上完什么课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 “妹子,去哪儿?” 我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女孩子上了车,随口就问。 “冬城时代小区,西门。” 那妹子说话很甜,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也很好听。 冬城时代是郊区的一个新小区,离大学城也就几站路,很多大学生情侣都在那里租房子住。那个小区离我住的老小区也不远,倒是顺路了。 “你家在那,还是租的房子啊?” 聊天大概是我们司机的职业习惯,一路上载人自然不能太无聊,不然以后谁还坐你的车。本来就是黑车,司机还闷声不出气,放在晚上那还真有点吓人。 我问完这句话,那妹子并没有搭话,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本来披在肩膀上的头发都散落了下来,手机的白光打在她的脸上,气氛有些怪异。 昨天晚上经历了那种事,不得不说我现在心里头还是有些后怕的,所以我立马又高声强调着问了一句:“妹子在哪个学校上课啊?” 说着,我随意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却见那妹子忽然就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木讷无比,和昨天晚上我接的那个女学生一模一样! “财经大学啊。” 那妹子蓦然一张口,声音阴仄仄地,吓得我浑身一个哆嗦:“财经大学?!” 难道我昨天接的那个女学生,就是半个月前财经大学死掉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灵柩 “什么财经大学,南医的,南医!师傅你听清楚没?”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女孩子脸上的面容忽然就恢复了正常,满脸抱怨地看着我。 “哦,哦。去南医。” 我神经有些错乱了,赶紧搭话道。 “不是去南医,我是南医的学生,住在冬城时代小区!我要去冬城时代西门!” 那女孩子有些生气了,又强调了一边。 然而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脑子里那个声音完全挥之不去。 “财经大学啊!” “财经大学啊...” “师傅?师傅?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脑子又懵了几分钟,口里也不知道絮絮叨叨念了些什么,估计那女孩子被我吓到了,在我身后一遍遍地问着。 “哦,我没事。” 我心里有些发虚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赶紧回道。 那女生显然心里有些后怕了,开始拿起手机给自己朋友打电话,虽然对于我的奇怪,她只字未提,但是我依旧能够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害怕。 “三岔路口等我!” 听着那个女生和朋友聊些有的没的,我神经刚缓和过来一点,背后那个阴仄仄地声音又忽然炸开了来,吓得我一脚油门踩死了,停在了路边。 后座那个女生被我忽然的刹车吓得一声尖叫,满脸恐惧地看向我。 我心里也是怕怕地,缓缓地一回头,看向那缩在后座地女生。 “你,你想要干嘛!” 那女生本能地往窗外一望,我已经把车开到了郊区,现在四周没有一辆车,天色也黑了下来。 “我,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赶紧说。 “我,我知道你是,好人!” 那女孩子被我这句话吓得赶紧抱过了自己的背包,横在胸口,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 “小云,小云你怎么了?” 女孩子的电话还没有挂断,现在车里极其安静,我甚至能够听见她电话里传来的声音。 “你,你刚才有没有说,三岔路口这句话?” 我吞了一口口水,紧张地问。 “没有啊!” 那女生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小云,你刚才忽然说'三岔路口等我'干嘛?哪个三岔路口啊?你回来了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响起,我和那女生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你把电话给我。” 我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女生的电话,显然电话那头的人,也听见了这个叫小云的女孩子说这句话了,我必须得问个清楚! “我不!” 那女孩子一声又是一声尖叫,伸手就抓向车门,想要开门出去,但是车一发动就自动锁了车门,她也不记得这么一回事了,只是不断地惊叫着,胡乱地拉着门把手。 “同学,同学,你别激动,我就是想要你电话,问你朋友一点事。” 我整个身子都侧了过来,松开了方向盘,想要抓住那个女学生的肩膀,尽量地安慰她。 “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那女学生缩在后座上,拿自己的包抵着我的手,挡住了她自己的身躯。 “好,好,好。” 我无奈地折过身,打开了车锁,那女生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这不是幻觉,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果然就是老王说的那样,她回来找我! 然后她就来找我了! 让我去三叉路口等她... 我又吞了一口口水,哆哆嗦嗦地摸向方向盘,踩了油门。 我缓缓开着车,找到那个逃走的女学生的时候,她已经在路边的花坛打着电话,吓得哭成一团。后来她朋友说她的确听到了小云说那句话,所以小云认为是自己吓到了我,也就没有怪我,后来还是我把她送了回去。她朋友早就在小区门口等她了。下车之前,她还不忘对我说声谢谢,顺手给了我一张一百的,我要找钱,她却说不用了。 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我抽了几支烟,又买了一瓶二锅头,一口闷下去,权当壮胆,才把车开到了三岔路口。 日新路三岔路口这边虽然比较荒凉,没什么人,但是路灯还是有的,我随意找了个路灯下面停下,下车,站在外面等着。 郊区这边晚上很冷,冷风一阵阵地,吹得我直哆嗦,我一天没吃东西,所以冷起来厉害,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实在冷得受不了了,才上车坐了一会。随后我下了车,继续吹风。就这样来回几轮下来,酒劲正浓,时间也指向了十二点,我还是没有等到那天我接的那个女孩子,倒是有一辆很奇怪的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那辆车纯黑色,比一般的车要长,整体黑色,也没有什么流线型的设计感,看起来就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更奇怪的是,那车开得奇慢无比,比单车还慢,和在地上爬没多大区别,我估计也就10码不到的速度,而且车还没开等。 虽然这条路上有路灯,也没什么车,但是大晚上的开车不开灯还是不好吧? 我正评头论足地看着那车,那车恰好开到我的面前,应该说是从我面前过去,我才惊愕地发现,那车居然没有窗户,只有车门和前后挡风玻璃,没有左右窗户!而它的后面,居然是向急救车那样的左右拉开门! 我刚觉得诡异,那车居然又在那我面前停了下来,后车门咔嚓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从车里下来几个浑身黑色西装的人,站得笔直,排成两队纵队,朝着那个废旧的工地,走了过去! “你来了。” 背后忽然一阵清冷的声音,我猛地一回头,正看见我昨天接地那个女孩子的脸贴在我车后座的窗户上,眼睛无声也无光彩地打量着我。 她,什么时候上去的? 我赶紧拉开车门,不敢往后看一眼,但是口里还是问:“你叫什么?我,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问死人的名字真的好么?” 那女孩子悠悠地回了一句,我一愣,没有接话。倒是她接下去回答:“董小瑶。” 一听这个名字,我就知道了,她就是死在面前那个废旧工地的,那个财经大学的女学生,前几天我看过报纸,死者的名字就是董小瑶。 “那个,小瑶,你有什么事让我帮你办的?” 我不想多受折磨,于是只好直奔主题。 “跟着那些人进去,他们是进去拿东西的,我要你帮我找我的一枚戒指。” “戒指?” 我奇怪地问。 “是的,在我右手的食指上。” 董小瑶肯定的说。 我顿时迷糊了:“等等,我看报纸,不是说找到无名女尸,那你的尸体应该被找到了啊?你的尸体应该不在这里了啊,那我怎么帮你找戒指?” “他们找到了我的衣服,和一具尸体,他们知道不是我的尸体,但是不想继续调查这个案子了,所以就直接把尸体火化了。” “等等!” 董小瑶这么一说,我就更加懵了:“你的意思是说,这里还死过一个人?他们找到是另外一个人的尸体?” “是。” 董小瑶赶紧利落地说:“所以,这里面还有一个...” 不对,整个事情好像复杂了起来:“那,那些人是?” “这个你不用管。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跟着他们,记住,一定要跟紧了。如果你离开了他们十米,你就危险了。记住,不能跟丢了,千万不能跟丢了!今天晚上,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刚还要问什么,却察觉到背后忽然一阵微风,我本能地一回头,董小瑶已经不见了。 我吞了吞口水,扭动钥匙,熄了火,打开车门站了下去。 这个时候酒劲完全上来了,我浑身发着热,寒风使劲儿地吹在我身上,我也不觉得冷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无面人 我也不知道是我醉了还是怎么的,或者是酒壮怂人胆,现在我的,真的忽然就大胆了起来,直接迈开步子,冲了上去,赶上了那八个西装怪人的队伍。 这八个西装怪人下车的时候,董小瑶恰好出现了,所以我也没有太注意他们,现在他们在我前面走着,我才慢慢察觉到了几分诡异。 首先,我发现这八个人身材一样,至少我从队伍后面往前面看,是一模一样的。一样的打扮,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胖瘦,就连发型也一模一样。虽然我现在之看得到他们的后脑勺,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前面的发型绝对也是一模一样的! 虽然我很好奇,我很想看看他们的脸也会不会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我还是制止了自己的愚蠢行为,我不想节外生枝。 尾随着这八个人走到了那工地的面前,整个队伍忽然一个停顿,我脑子有点发热,反应也就有点迟钝,一下没控制住,就撞到了我前面的那个西装怪人,但是在我手摁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我就愣住了。 那是冰冷的,没有一丝体温的躯体! 被我撞了一下的那个西装怪人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晃了晃,很快就站直了。 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又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相信英叔的电影,大家都看过,我面前的八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赶尸! 八个僵尸... 不会真的是僵尸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此整齐划一的动作,整齐的黑西服,说不定赶尸的人也开始跟上时代的潮流... 啪。 我刚想到这里,八个西服怪人忽然就直挺挺地转了个九十度,就像是军训那种转身一样,陡然、干脆。 我一抬头,终于看见了面前这个西装怪人的脸,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脸! 在他的脸上,依稀可以看见五官,有凹陷有凸出,就像是被一层皮蒙在了脸上一样。 只是,他的皮肤上,光泽额外的奇异,看起来就像是蜡一样。 我不知不觉地抬起了手,想要去摸一下,那奇异的光泽,居然在吸引着我。 等等,这个脸庞,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顺子啃掉的那个头? 我一扭头,看到了队列的最前头,也就是离我最远的地方,一个人站得笔挺,面无表情,同样也是蜡的头颅,但是他的面孔,看起来却和顺子有七八分相像。 顺子啃掉了一个头,然后这里出现了一个和顺子长得差不多的蜡人,那? 我一扭头,看向另外一排的西装怪人在顺子的身后,老李的脸正浮现在一个蜡人头上! 一股彻骨地寒意从我的身子里升起,顺子和老李都吃了董小瑶塑料袋的头,所以他们的脸就出现了在了这八个蜡人中间两个的身上。 是这样的么? 这八个蜡人和董小瑶有关系,是这样么! 董小瑶让我跟着他们八个进去,难不成是想要害我? 绝对是要害我,如果我进去了,明天我的脸估计就出现在第三个西装怪人的身上了。 不,不,不! 我拔腿想要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完全迈不动。 哒吧,哒吧,哒吧。 八个西装怪人忽然又动了起来,朝着那个废旧工地走了过去。 这个废旧工地,我看过很多次,毕竟很多时候开车都要经过这里。平时看起来,这里和普通的工地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整个工地都被墙围起来了,上面还有破破烂烂地宣传标语。然后就是一张涂成深蓝色的铁皮大门。这是个废旧工地,大门自然是锁起来的,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那深蓝色的铁皮门居然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建了一半的建筑物,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些建筑的钢筋水泥骨架。 “还愣着干嘛!进去啊。” 董小瑶的声音在我后脖颈上炸开,一股凉风一吹,我就感觉到双腿上已经注满了力量,想也不想,我扭头就跑,我不进去,死也不进去! 只是我不没有注意到,我已经随着那八个西装怪人走到了工地的门口,我背后就是马路的隔离绿化带,所以我刚一转身,就踢到了绿化带的植物,双脚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我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栽了下去,一头砸到了绿化带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缓睁眼,强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到了我的脸上,我紧张地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居然坐在自己车里,驾驶座上,就好像是在车里睡了一晚一样。 “嗷!” 刚恢复意识,脸上的刺痛感就开始刺激我的神经,我一掰后视镜,顿时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我的身材不算胖,但是还算有点肉的,但是现在的我,满脸的泥土不说,眼眶深陷,脸上瘦得颧骨都突出了,睡了一晚上,我估计我最起码受了十斤。等我摆正后视镜,刚要扭动钥匙,却又发现了更古怪的地方。 我的车,前挡风玻璃上全是落叶和灰尘,好像在这里停了半个月一样。我低头一看车,里程表上居然多了一百多公里,这够我跑市区跑两趟了。 我在这里躺了多久? 我赶紧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等我把手机连上车的车载USB充电,一看手机,才知道现在居然是十二天以后了。 难道说,我在这里不吃不喝躺了足足十二天? 紧接着,胃痛,浑身的酸痛接踵而至,我忍着痛意,发车,赶紧开回了家。 在我家门口的那只死猫早就不见了,应该是清洁人员弄走了,我现在也没法关心这么多,找了点东西填了一下肚子,把车送过去洗了,就直接拨通了老王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三声,老王就接了电话。 “三儿?” 电话那头,老王的声音很惊讶。 “老王,有空么。” 我有气无力地问。 “不是,三儿,你在哪,现在警察到处在找你,差点就要通缉你了。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老王焦急地问,电话那头忽然就传来了几声奇怪地男声:“是沈三嘛?” “通缉?通缉我干嘛?” 我奇怪地问,本来撞上一档子事儿我就够倒霉了,难道现在警察也要来找我的麻烦?何况我一向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在茶楼等你,你快点来。” 老王交代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我也没多想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我有什么怕的,所以我赶紧吃完了自己下的面,赶往了我们几个常聚的茶楼。等我过去的时候,老王已经在黄河包厢等我了,在老王的身边,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板寸头,国字脸,看起来正义凛然的样子。 “这个是老吴,刑侦科的大队长。” 老王看我来了,赶紧笑呵呵地帮我介绍,又朝我使着眼色,叫我装烟。 我从包里拿出了刚买的烟,抽出一根来递过去。 “吴振业,你好。” 吴振业接过了我的烟,往耳朵上一别,就礼貌地朝我伸出了手。 我也礼貌性地握了握,就坐了下来。 “不知道吴队长什么事找我。” 我虽然是守法公民,但是我也不太喜欢和警察打交道,尤其是刑警,以前我出过车祸,被拉过去备案的时候,你会发现整个局子的警察看你的眼神就是鄙视和不屑。但是这个吴振业给我感觉不一样,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正,没有带有职业偏见的感觉。毕竟有时候警察当久了,看见人的感觉,就会觉得他是个罪犯,什么事都能和犯罪联系在一起。 “是这样的,十三天之前,三叉路口那里,发生了三起性质非常恶劣的命案,我们已经查过了道路监控,命案发生的时间之内,你的车恰好经过,所以你是本案唯一的目击证人。” 吴振业说到这里,微微一笑:“还希望沈先生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能够提供给我们一些有用的线索。” “唯一的目击证人,也就是嫌疑了?” 我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吴振业明显察觉到了我的抵触情绪,但是还是微笑着解释道:“只是目击证人,我们不会审问你的,这个我保证。” 我没看错,这个吴振业的确是个不错的警察。 如果放在一边的警察那里,看到你出现在现场,直接就把你抓过去当嫌犯了。 “好的,如果有什么能够帮到你们的,我一定尽力。” 吴振业的话都说道了这种份上,我要是还拒绝,就说不过去了,所以我也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那好,麻烦你看下这三个人的照片,你有没有见过这三个人。” 吴振业大概被这个案子困扰了很久了,所以很心急,直接从包里拿出了文件,拿出了三章照片摆到了我的面前。 一看了那三章照片,我立马就愣住了,脑海里忽然就回响起了三个声音。 “我直接从三楼跳下来,没点事儿。” “我穿过去了!” “我看见自己躺在地上,断气儿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旧事 见我满脸的惊讶,吴振业就猜到了我肯定见过这三个学生,所以吴振业直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立马问:“怎么,你见过他们三个?” “我!” 我觉得背脊开始冒出冷汗,没错,我见过,我第一次见到董小瑶的时候,送她去三岔路口那个废旧工地的之后,我回来就接了他们三个,我没有记错,他们好像是去废旧工地玩,探险之类的,小年轻都喜欢干的事情。后来我送他们三个回了财经大学。随后我就被老王送到了医院。 “他们死了?” 我没有直接回答吴振业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想要确定一下。我没想到,我可以倒霉到在一个小时之内,先撞到董小瑶,又撞到他们三个。不对,应该是幸运,至少我现在还活着。 “是的,很惨。” 吴振业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他察觉到了我额头上开始冒着冷汗。一般警察看到这一点,恐怕就直接判定我是罪犯了。 “一个跳楼,一个撞树,还有一个是什么?” 我有些慌乱了,不知不觉说漏了嘴,现在吴振业觉得我是目击者,但是我说了这句话,就凭这句话,吴振业就可以把我抓起来。因为根据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我只是开车简单地路过,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唯一的可能就是、我就是凶手。 但是吴振业并没有急着评判,更没有直接把我抓起来,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你见过他们三个?” “是的。” 我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在哪里,什么时候。” 吴振业继续问。 “就在你说的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我,我开车送他们回学校。” 我的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 “谢谢你的配合。” 吴振业挥了挥手,把老王叫了出去,留我一个在包厢里。 “老王,你确定这个沈三不吸.毒么?” 吴振业拿起了我递给他的烟,点好,猛地抽了一口。 老王面色有些难看,别说吴振业怀疑,现在老王都开始怀疑我是凶手了。 “吸.毒,他没有吧,据我所知没有,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 老王有些犹豫了一会,还是这样说。 只是我现在的状态老王也看到了,瘦的皮包骨头,眼眶深陷,要是换了我,我都不相信我不吸.毒。 “但是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 老王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所以又补了这一句。 吴振业点了点头,算是了解,看了一眼老王,低声说:“他说他接了那三个学生,时间是十一点到十二点,可是法医鉴定,尸体的死亡时间在晚上八点到九点。老王你说?” 老王点了点头,算是对吴振业心里的那个想法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吴振业得到了老王的肯定,又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 “沈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个案子估计叫你放下也不可能,上面应该挺重视的吧。” 老王开口说,好像知道很多内情一样。 也不知道老王和这个吴振业是什么关系,老王比吴振业大了十岁是有的,但是在老吴面前,老王没有一点长者的样子,还是平辈相称。再者吴振业是刑侦科的,老王只是个乡下平民。 “进去吧。” 吴振业没有直接回答老王的问题,但是看吴振业的表情,老王就已经有答案了。 我看着老王和吴振业走进来,脸色不是太好看。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晃神之间,听力变得奇好,他们说话的内容我全部都听见了。所以我现在对老王的身份开始有点好奇,也许以后可以私下去问问,只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吴队长,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问一下。” 他们出去的这段时间,我已经冷静了下来,整个事情也理出了点头绪。 “什么事?” 吴振业对我依旧没有什么怀疑。 “那个废旧工地,为什么会废弃?” 我现在很冷静,董小瑶说,被找出的来,并不是她的尸体,而是另外一个死者的尸体。这个工地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被废弃的。 吴振业一听我这么问,脸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老王:“以前这里施工的时候,水泥渣土车里翻出了一具尸体,女尸。刚要开始调查,尸体却不见了,就是这件事。” “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我接着问。 “没有。” 吴振业回答,眼珠子一转,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董小瑶的案子?” 我接着问。 “那个案子,不是结案了么。” 吴振业有些惊讶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中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我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种猜测。” 吴振业低头沉思了一下,几秒钟后,一抬头,猛地把烟头戳灭了,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快步冲了出去:“老王,我先走了,这边交给你。” 包厢里立马就只剩下了我和老王,包厢很快就充满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老王发现我一直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终于有些受不了了,才问。 “老王,你在开黑车之前,是干嘛的?” 老王看了看我,沉默了一会:“以前我也是刑警,那个时候吴振业还年轻,在我手下办事。工地消失女尸的这个案子就是我办的。我查了一半,就辞职走了。” “辞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王一定知道什么。那天在医院,老王没有说,但是他一定知道什么。 老王点了点头:“你也别问太多,知道太多对你不好。只希望你把手头的事儿办好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诶!” 我还想问点什么,老王就赶紧收拾好了东西,逃命一样的跑了。 我以为这件事刚有点头绪,却又堵住了,我郁闷地点了一根烟,感觉肚子还有点饿,就又叫了一点吃的东西,又想起董小瑶来。 那天晚上,我跑了,董小瑶说,那是我唯一的一个机会。 但是现在,我还是好好的活着,也就是在车里躺着12天而已,董小瑶也没有把我怎么样,是不是就是代表董小瑶放过我了? 但是奇怪的是,我明明是摔倒在花坛,是谁把我扶到车里去的? 董小瑶?她应该没有那么好心。 难道是路过的?那也应该是报警,我醒来应该在医院才对。 那是谁? 没有伤害我,又没有把我送医院,很明显就是不希望这件事公之于众,难道是老王?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王,极有可能就是老王,从始至终,他都参与着这件事,从我接了董小瑶开始,他送我去医院,陪我对付顺子。老王会不会是在跟踪我?或者老王就是真正的凶手? 我想得越来越乱,想到最后我都觉得我自己有点神经质了。 在茶楼里呆了一会,我就走了,刚走到自己家门口,我又愣住了。 那只黑色死猫!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我心里逐渐升起,我回来的时候,这种死猫明明不在。 而且,我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死猫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就算是同一只死猫,时间过去了十三天,它也早应该腐烂了。 难道,这个死猫,不是一般的死猫,而是一种预兆? 没错,我上次出门的时候,看到它,随后我就接到了董小瑶和那三个男学生。 现在我又看到了它,接下来,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想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看来董小瑶并没有放过自己!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蹲下去,想要捏着那个死猫的尾巴,拿出去丢掉,谁知到刚碰到它的尾吧,它就猛地跳了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来,在空中还折过身子,用它那荧绿色的瞳孔瞪了我一眼,跳出了窗外。 我赶紧追了上去,往窗口一扑,却再没看到它的踪影。 我有些犹豫地回到家,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 今天晚上,我要不要出车? 等到了晚上,我就已经做了决定,无论这个死猫的出现到底是不是预兆,我都不该去冒这个险,所以我决定...不出车! 可是时间刚到九点,我准备洗澡睡觉,干脆睡过去算了,手机却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端着手机犹豫了很久,心里还有些害怕,即便这是个手机,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由得叫我想起了午夜凶铃。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电话就已经挂断了,一条短信随后而来,短信是直接显示在屏幕上的,所以我不看也会看到。不过还好这短信是吴振业发来的,刚才那电话也是吴振业打来的。吴振业说,他发现了一点线索,叫我去找他,地点就是我们白天碰面的那个茶楼。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了车钥匙,随后就愣住了,不能,不能开车,我打车过去! 想罢,我直接丢下了车钥匙,拿起了一件皮夹克,就冲出了小区。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认识你啊 出了小区,我随便伸手打了一辆的士,就赶往了那个茶楼。现在的时间还不算晚,我到茶楼的时候才十点二十多一点。而一下车,我就看到了吴振业。他只是说了叫我来茶楼,却在茶楼底下等我。 “来了?” 吴振业嗓子压得有点低,戴着一个大的灰色鸭舌帽,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大风衣,蹬着一双大皮靴,看起来像个私家侦探。 “你发现了什么?” 虽然吴振业的样子有点古怪,但是我也没想什么,过去就开门见山的问。 “我们去那个工地看看。” 吴振业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才低声地对我说。 要去工地?不,我死也不想去那个地方! 我还没说话,吴振业就好像是肚子里的蛆虫的一样,猜透了我的想法:“放心,没事,现在工地还有我们的人,一些现场勘察专家,都是我叫过去的。不会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害怕。” 我感觉有些没法拒绝,但是我又开始怀疑,吴振业和我认识不过几个小时的事儿,看起来这次应该是秘密行动,这种秘密行动叫上我,难道吴振业对我还有别的想法? 传说凶手在作案之后都会回到作案现场,吴振业不会是拿这一点在试探我吧? 也不管我怎么怀疑,吴振业已经拦到了车,把我拉上了的士。 一路上,吴振业也没有说什么,我也没有说话,车上气氛有点闷,倒是司机师傅一个人和我们扯着一些荤段子,最后我们俩没有一个人答应,他也就知趣地闭嘴了。 飞快地到了废旧工地之后,我就看见了一点点微弱的灯光,看来工地里面的确有人,这也的确是一场秘密行动。 “我们来查什么?” 吴振业走在前面,脚步很快,直接就过去推开了工地的门,我抬眼就看了几个人在工地四处采集着样本,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待会你就知道了。” 吴振业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大步往前走着。 我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个工地的布局,整个工地大概是个长方形,我站着的地方,也就是入口,是在长的那一条边上。左边大概是员工宿舍之类的地方,是一些集装板房,右边是一辆水泥车,还有一些沙堆之类的杂物。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在董小瑶之前死在这里的那个女人,是在渣土车里,难道就是右边的那个水泥车?不对,水泥车和渣土车是两个概念。渣土车应该指的是那种把工地的肥料往外运的车。 在我正对面的地方,是一栋建了一半的高楼,只有一些柱子和每一层的铺好的水泥板。再就是一些来不及撤掉的钢管架子。 我抬头,那栋楼之盖了四层,第五层的柱子已经浇灌出来了,木板还没有撤掉,应该是还准备往上建的。 我正看着那楼,依稀之间,好像看到那栋楼有人在四层的一根柱子旁边对我招手。 我眯了眯眼睛,那个人看起来怎么的有点面熟,看身材样子,好像是......董小瑶? 董小瑶,怎么会在这里? 在四楼的董小瑶看我已经怔怔朝着她站的地方看了几秒,猜着我应该是看见了她,本来是招手的姿势立马就变了,变成了摆手,好像是在拒绝什么东西一样。 这,董小瑶朝着我疯狂摆手,是什么意思? “沈先生!” 已经走出老远的吴振业忽然一回头,有些生气地看向我,朝着我大叫道。 这个时候,吴振业已经走到了那一栋楼下,位置就在楼的阴影下,叫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是能够依稀看见他背着楼,正在看着我。 “来了,来了!” 我慌忙答应了几声,四周环顾了一下,越发觉得古怪了起来。 按吴振业说的,四周的确有几个现场勘测专家,但是他们都是穿着统一的服装,蹲在地上,翻着地上的泥土什么的,四周也有灯光,但是我却找不到光源。也就说,除了天上那个月亮,我完全找不到什么探测灯之类的东西。 没有等,那些现场勘测专家的四周却是亮的,也不是很明亮,总之有一点点灯光。 为什么,这一切看起来都这么诡异? 我还有有些犹豫,要不要跟着吴振业过去,那边吴振业又开始催促了,我无奈之下,只好迈开了腿。 刚才走了两步,我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呼!这个电话来得真是时候,无论是谁,我都要好好感谢他。 我掏出了手机,朝着吴振业的方向晃了晃,示意他等我接个电话。 随后我就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喂,哪位?” 我接起了电话,自然而然地朝着工地的门走去。 没错,我就是想要走,借着打电话的机会。 “是我,吴振业,我们今天见过一次面了,还记得么?” 电话那头的吴振业声音很热情,和白天一模一样。 我愣了愣,背后一阵冷汗,颤抖着问:“谁?” “吴振业,吴振业!今天老王介绍的,我们在茶楼见面的,你不记得了?” 吴振业那边丝毫没有停顿,很自然就接了下去。 我猛地一个转身,却发现四周的灯光忽然就渐渐地暗了下来,现场的几个勘测专业也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了我,表情很是呆滞。 “你,你,你在哪里?” 我感觉到了不对,也忽然意识到了,董小瑶那个摆手的动作,不是在拒绝什么东西,而是叫我走,赶快走! 站在黑暗里的那个假吴振业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颤了颤,朝着我站的位置走了过来,同时,几个现场勘测专家也都站了起来,朝着我的位置走了过来。整个工地所有的人,除了董小瑶,全部都开始朝着我逼迫了过来! 我一抬头,楼上的董小瑶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在警局啊?你在哪里,我有点事要和你谈一下。” 吴振业听出了我语气里的慌张,赶紧问。 “废工地,救我!” 我大吼一声,啪地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以我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工地的大门。 我不管那个假的吴振业是谁,反正不是吴振业,更不是董小瑶,我只知道,我现在有危险。 “嘭!” 我飞起就是一脚,猛地踹向了工地大门,却只听见那个大门一声闷响,我的脚踝一痛,我就摔了下去,那个大门居然被人从外面锁了? 不管,我,我翻墙! 我左右一瞥,正看见我的右手边有几个汽油桶,想也不想我就冲了过去,手扶着那汽油桶一跳就纵跃了上去,伸手就扒住了废工地的围墙。 然后我就愣住了。 我看见了那个废工地的外面,不是有些绿化隔离带的公路,不是那个三叉路口,而是另外一个废旧工地。 不,不,这个时候我的脑子已经混乱了起来,不是另外一个废旧工地,而是这个废旧工地,在我手扒着废旧工地的墙,头刚刚探出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一张人脸,是我自己的脸,满脸的惶恐。 这个墙,就像是一片镜子。 “啊!” 我惨叫一声,脚下一滑,整个油桶一偏,就我把抖了下去,我一屁.股杵在地上,后脑壳磕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下一秒,我就看到我被围了起来。 “小遥居然找了你这么一个孬种。” 假吴振业走了过来,伸手推开围着我的几个专家,低头看向我,满脸的感叹,声音也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 “你,你是谁?” 我看着那个假吴振业的脸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心里更是不住的颤抖,你说我要是今天晚上乖乖去出车多好,干嘛非要淌这一趟浑水? “你看啊。” 那个假吴振业嘿嘿地笑着,不断扭曲着的脸孔终于平静了下来,变成了一张惨白的女人脸,虽然看起来骇人,但是还算完整,要不然,我估计我现在都已经晕过去了。 “我,我不认识你啊!我和你无冤无仇。”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刚才摔坏了脑袋,这个时候居然蹦出一句这样的话来。 “你当然不认识我,你要是认识我就见鬼了。” 说到这里,那女人忽然一笑,那笑声无比尖锐,好像自己说了一个多好像的笑话一样,不过这对她来说应该是个笑话,只是我完全不懂其中的笑点罢了。那女人笑了不过三秒,又猛地一低头,脸上换上一副阴仄仄地微笑:“可是我认识你啊!” 说罢,那女人就是一声历喝,一伸手就扼住了我的脖子,我只是看见了那女人伸手过来,却没觉得有什么扼住了我的脖子,只是一瞬间就开始喘气不过,身上更是没有力气挣扎,我就这么瞪着眼睛,直到那女人的样子在我脑子里逐渐变得模糊。 我的脑子缺氧了,我要死,我要死了! 我心里这个念头不断徘徊着,一直挥散不去,直到我没法想别的东西,这句话还在我的脑子里盘旋,直到脑子里只剩下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重重谜团 梦里有人在不断地拍打着我的脸,一下一下抽得很疼,具体是做了什么梦,等我醒来的时候的,我就不记得了,我只看见吴振业蹲在我面前,皱着眉头看着我,见我悠悠转醒,又捏住了我的下巴,左右晃动几下,见我没什么伤,就挥了挥手,叫人把我扶起来。 “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吴振业拍了拍自己的大衣口袋,拿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又递给我一根,我摇摇头,暂时不想抽。 吴振业这句话我真不好回答,难道我说是你带我过来了? 估计吴振业能弄死我。 “没什么,我就过来看看。” 我甚至没有准备给吴振业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清楚。 四周风吹得正烈,我身子早就冻僵了,随后我愕然的发现,我居然在那一栋建筑物上,四楼。 我不知道我怎么上来的,至少我不可能是自己走上来的。 “干我们这一行的都知道,凶手都有回到案发现场的习惯。” 吴振业磕了磕手里的烟,闷闷地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直接看向我,而是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你怀疑我?” “没有。” 吴振业口是心非。说不怀疑,是假的,但是吴振业不相信我是凶手,没有证据说明我是凶手,也没有证据说明我不是凶手。吴振业凭借的是第六感。 我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努力地清醒一点,我发现了四周都是人,很强的灯光打在我的四周,吵吵嚷嚷的,那些声音在我耳朵里汇聚,让我脑子杂乱不堪。 “要翻案了。” 吴振业忽然说。 “什么?” 我还有点迷糊。 吴振业看了一眼我,挪开一个身位,让我看清楚被吴振业挡住的地方。 “呕!” 我刚看清楚眼前的事物,胃里就是一阵翻涌,扭头就呕吐了起来。 吴振业挡住的,是一根柱子,当然是水泥浇灌的那种,现在已经被凿开了来,那个柱子的位置,我没有看错的话,就是我最初看见的,董小瑶站的位置。柱子里,有一具尸体,被生生放在柱子里灌好成形的那种。柱子一凿开,那尸体就漏了出来,肚子上被划开一道口子,内脏全部流了一地,乌黑发红,腥臭无比。至于那尸体的样子,我瞥了一眼,就知道是董小瑶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这里?” 吴振业蹲了下来,叫人给我拿点水和纸,又问。 “大概,大概十一点,十一点不到。” 我吐了五六分钟,吐到肚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了,才停下来。 “这样,你到这里没多久,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吴振业捏了捏手里的烟,往地下一丢,碾灭掉。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 我问道,我看吴振业的脸上,充满了纠结和古怪。 “这柱子,是你凿开的?” 吴振业看向我,认真的问。 “不,不是啊,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上来的。” 我脸色一变,难道说,这柱子还不是他们凿开的,难道在我昏过去的这段时间,还有人出现过?真该死,我昏掉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我上来的时候,这个柱子有没有被凿开。所以,这个黑锅又只能是我背了! “也是,你根本没办法上来,这里的梯子坏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是被鬼弄来的?” 吴振业终于有点恼怒了,嚯地一声站了起来,说话的语调越来越强烈,最后都变成了一种嘶吼。 我扭头一看,远处有几个警察上上下下,他们好像都是用绳子上来的,楼梯可能有问题。 只是吴振业这句话我真无言以对,所以我暂时不准备说这个问题,而是转了个话题:“吴队长,你帮我看看,尸体手指上,有没有一个戒指。” 吴振业稍稍迟疑,虽然他现在觉得很恼火,但是还是立刻转身就去检查了,然后又有一个法医一样的人,找他说了几句话,他才走了过来:“没有戒指,时候不早了,我叫人送你回去,明天准备过来录个口供。” 就这样,我被警车送了回去,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三点多了。 我压根就睡不着,浑身疼不说,那个戒指还丢了。 那个戒指,对董小瑶来说,恐怕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原本以为董小瑶是要害我,但是现在我才明白,董小瑶只求自保。我大概是她唯一的希望了。我倒是后悔那天晚上,我没有随着那几个蜡人进去,不然这件事早该结束了。 现在戒指丢了,我还惹得一身腥。 不用多久,吴振业找到一点证据,或者编造一点证据,就可以把我丢进大牢,董小瑶、还有新死的那三个学生,四条命案肯定都会算在我头上。估计这辈子我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为什么,是吴振业?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和吴振业认识才几个小时,那个死在渣土车里头的女人,怎么知道用吴振业的身份来害我? 凭什么,那个女人就知道,我是认识吴振业的? 这里面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我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从桌子上拿起我的钥匙,一横心,就走下了楼。 没错,现在是凌晨三点。 我知道,这不是出车的时候。 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在这个点,能够接到的,绝对不是人,非人之事,我自然只能用非人的手段解决了。 下楼直接发车,开车我就往人少的地段跑,挑着三叉路口附近转悠,还没跑几分钟,我就看到了路边有人招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直接打开大灯,也不管准不准掉头,直接就开了过去。 “嘿,师傅,又是你。” 我车刚开过去,车窗外就想起了几声响亮的吆喝,我探头一看,居然是那三个家伙,没错,刚死的那三个。 “财经大学?”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 那三个家伙嘿嘿地笑着,拉开我车的后门就钻了进去。 “师傅,你就别装了,谁大半夜地出来接人啊!” 张口说话的那个小伙子尖嘴猴腮的,头发都快把耳朵遮住了,还阴阳怪气地,把那个人字念得特别重。 “对呀,对呀!师傅,你别闹了,我们知道,你对我们有好感。” 我苦苦一笑,如果不是我被逼无奈,谁特么愿意和你们打交道! “我们知道师傅对我们是真爱,不离不弃,所以,我们干脆亮出我们本来的面目,给师傅看看吧。” 最后一个小伙子低声说。 一听这句话,我内心就哆嗦了起来,想到他们三个的死法,我就不敢回头了,刚才出车的胆子一下就被吓飞了。 这三个家伙,倒是各有各的特色,一个猥.琐,一个娘.炮,还有闷.骚。好在我已经看过他们的资料了,谁是谁我也都知道,猥.琐的那个,叫侯飞,瘦得和猴一样,还整天爱整各种非主流发型,外号猴非。娘.炮那个是个小胖子,人丑,还爱捏个兰花指,叫孙祖蓝,外号兰兰。闷骚那个是个眼睛男,整天爱看都市小说,从早到晚不用出门,叫什么李浩,外号是耗子。这三个人不在一个宿舍却经常在一起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冒出了一个去废旧工地探险的念头,然后就全栽在那里了。 “大叔,背地里说人坏话是不对的哦~” 孙祖蓝捏了个兰花指,对着我的脖子戳了一下,戳得我虎躯一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咳咳。” 为了验尸自己的尴尬和害怕,我赶紧咳了两声:“你们还没告诉我,你们去哪里呢。” “北原路那个尸管所啊。” 候飞嘿嘿一笑:“我们三个过去看看,最近这几天心疼得狠,看看是不是有人把我们的心脏挖走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不是吧,还有挖心这么一说。 “大叔哟,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呐~” 孙祖蓝生怕我记不住他似的,赶紧又自己补了一句。 “呵呵,算了,算了。这趟我就不收你们的钱了,我就是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我干笑了几声,脑子里努力地回忆着吴振业的样子:“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见过啊!大宝天天见。” 李浩立马就接道:“今天我还看见了呢。” 我心里一阵激动,有头绪了,有头绪了:“什么时候?” “就在你来之前啊。” 李浩又说。 果然在我之前,就有人来过,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吴振业! 诶,等等。 我顿了顿:“也就是说,我去工地的时候,你们是知道的?” “对呀,我们还在旁边看着呢,大叔你叫得好惨啊!” 孙祖蓝在旁边嘻嘻地笑着:“也不是我们不帮你啊,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啊。” “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挠了挠头,拿这三个人彻底没办法了,不过我倒是得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吴振业! 这个家伙和老王认识,莫名其妙的开始掺入这个案子,又在我之前来过废旧工地。 那么,这个家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而他,又是何许人也?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戒指的下落 送了那三个家伙到市里,已经是四点多快五点了,反正今天还要去局子里录口供,我也就没有想法再开回去,而是找个地方加了一百多块油,就停在路边靠着休息了。 我加油的这个加油站,就在尸管所斜对面的街上,侧头我就能看到大门紧闭的尸管所。我当然是看到那三个家伙走进去的,他们下车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我也不太在乎这个。 就在我加完油,把车停到一边,准备休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吴振业! 我感觉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立马伸手把头顶上的车灯熄灭了,侧过身,仔仔细细地看向尸管所那边。 吴振业的大半,和我在废旧工地那边看见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我几乎可以确定,这次我看到的应该就是真的吴振业了。 但是两个小时之前,废旧工地那边还出了乱子,他现在忽然现身这里,又是为什么? 吴振业并没有走尸管所的前面,前面锁着,吴振业没有钥匙,是没有办法进去的,所以这几乎确定了,吴振业这是一次“入侵”。吴振业选择的是走尸管所的后面,从旁边的巷子进去。但是在进巷子之前,他十分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车这边。 吴振业难道发现我了? 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心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不可能,我特地把车灯关了,而且我的车停在离他比较远的地方,这么黑灯瞎火的,他不可能看得清车里的状况。 吴振业盯着我的车看了大概有一分多钟,还往我这个方向走了几步,路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他紧张地一缩,立马就转身进了巷子。 我这才输了一口气,扭头一看,街口来了几个人,推着一个餐车,看起来是卖早餐的大爷已经起床了,准备在这附近摆摊。五点多,差不多是这个点。 我心里刚觉得庆幸着,却觉得脖子后面隐隐地发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爬上了我的脊背,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一阵阵十分微弱而冰冷的呼吸。 我车里...没有第二个人啊,我也没有开空调啊! 不会又是... “哈!” 我背后一声俏皮的轻喝陡然出现。从吴振业出现开始,我就紧绷着的神经就没放松过,一声鬼叫,差点没把我魂儿都给吓飞出去。 “不怕,是我。” 董小瑶在后座咯咯地笑着,往前一窜,就到了副驾驶座上。 我一看是董小瑶,身子立马就瘫软了下去,这小姑娘,怎么天天吓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董小瑶现在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大概是她的尸体被发掘出来的缘故,至少现在她看起来,还像是个正常的女孩子了。 “纯属路过。” 我苦苦一笑,打开车灯,坐直了,低声嘀咕道:“你以为我愿意出现在这里啊?” 董小瑶扬了扬眉毛,俏皮的一笑:“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命大的嘛,居然能够活到现在。” 我白了董小瑶一眼,心里觉得奇怪,怎么忽然觉得,董小瑶身上那种阴郁的气质一扫而空了?之前看见她,都是阴仄仄的,现在倒活泼了起来。 “你怎么?”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摆了摆手,还是作罢,叫董小瑶不要在意。 董小瑶倒是聪慧,一下就懂了我的意思,笑嘻嘻地说:“感觉变了个人,对吧?” 我点了点头。 “其实呢,我们并不坏,只是有时候身上有怨气。只要怨气解除了,我们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可能说,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吧。” “怨气,这么说,你的怨气解除了?” 我侧过头,看着董小瑶在我车上瞎折腾。 董小瑶现在在我车上,一改平日那种骇人的妆容,反而是一身简单的T恤,加一条牛仔短裤,还有一双粉红色的运动鞋。此时她,正丝毫不顾忌自己形象地把腿交错假在了我的方向盘上,修长的大腿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摆着,也不怕我动什么歪念头。 只不过...就算我动了,好像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对呀,之前我的戒指被鬼妈掌握着,她身上的怨气就通过戒指感染到我。现在戒指不在她手上了,我就自由落。” 董小瑶话锋一转,脸上倒露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这还得好好谢谢你呢,如果没有你,估计现在我的戒指还在鬼妈手上。” “谢谢我?” 董小瑶要这么说,我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句实在话,我没觉得我干什么应该干的事儿,全程就是花式被虐。 “嗯!” 董小瑶肯定地点了点头,本来夹在方向盘上的双腿忽然一滑,落在了我的大腿上。 一切只如一片花瓣,落在了地上一样,没有任何重量。 只是现在这个姿势很尴尬好嘛! “那,你现在拿到了你的戒指嘛?” 我赶紧转移话题。 “没有啊,我跟踪拿我戒指的人来了这里,结果就看到了你。” 董小瑶撅着小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我一愣:“你的意思是,吴振业拿了你的戒指?” 董小瑶点了点头。 我的思绪立马就回到了废旧工地上,我记得当时,我吐完之后,我就问了吴振业,看看尸体上有没有戒指,他告诉没有! 是没有,因为他早在我来之前,就到了废工地,还拿走了董小瑶的戒指。也就是说,董小瑶的尸体,是他发现的,那个柱子也是他凿开的。 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还有,董小瑶口里的鬼妈,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吴振业拿走董小瑶的戒指?管都不管? “所以,这件事,又只能拜托你落~” 董小瑶看我发呆,也不管我想什么,坐在副驾驶座上就开始发嗲。 我木木地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董小瑶心地不坏,倒也是个挺可爱的小女生,至少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反正现在路都走到了这一步,我是没办法全身而退的,帮她拿回戒指,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毕竟,看过了董小瑶的尸体之后,我觉得她真的挺可怜的。 “好啦,天快亮了,我也要走了。顺便告诉你哦,鬼妈在找你,你自己小心点,鬼妈可惦记着你呢。你胸膛里那一颗二世赤心,她可是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董小瑶终于把自己脚收了回去,然后冲我甜甜一笑:“如果你能活到最后,说不定人家会考虑一下,给你一点小奖励哟!对了,顺便告诉你,你今天会遇到一个大美女哦!” 我干干地一笑,傻傻地说了谢谢,就看着董小瑶在我面前逐渐消失了。 大美女,小小的奖励...我怎么没有一点期待感呢! 董小瑶刚走不久,天就开始蒙蒙发亮,而吴振业也从尸管所里面出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那红色的塑料袋里,装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把红色塑料袋染成了一种深红色。 忽然,我又想起来那三个家伙说的,他们要去尸管所看看,是不是有人把他们的心脏挖走了... 对了,董小瑶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开膛破肚了,吴振业找到了董小瑶的尸体,会不会,吴振业不仅仅是拿走了董小瑶的戒指,还拿走了董小瑶的......心脏! 我越想越觉得渗人,莫非这个吴振业是那个什么国外的汉尼拔,专门吃人的内脏? “咚!咚!咚!” 我想着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敲玻璃的声音,我一扭头,却看见吴振业正透过玻璃,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完了!被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诺颜 第十章诺颜 我觉得我应该改名,叫沈黑锅。 没错,我又背黑锅了。 我看到了吴振业从尸管所出来没错,我看见他提着个塑料袋也没错。可是等我被他从车里揪出来的来时候,他的塑料袋就不见了,然后我就被他带到了警局。他说他从郊区工地办事回来,路过尸管所的时候,看到我鬼鬼祟祟地从尸管所里出来,又想到我今天恰好要来录口供,也没想什么,就把我带到了局子里。 然后等到九点尸管所的人一上班,就打电话过来,说尸管所有三具尸体被严重破坏,三颗心脏遗失,其中还有一颗是要捐赠到医院,去拯救一个少年的生命的。 加上吴振业的口供,然后我就被列为了嫌犯,我哑口无言。 我都是嫌犯了,我的话谁会信?何况我还是是说,我看见吴振业从尸管所出来。 吴振业指证我,我指证吴振业,谁的话可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我算是看清了吴振业这个人的本质,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亏我当初还觉得他应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简直就是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我等了一会,就来了个死胖子来给我录口供,那死胖子翻了翻记录,脸都绿了。 首先,废旧工地三尸案,我就被列为了嫌疑人,这个口供,我要录。 然后,今天凌晨,董小瑶的尸体被发现,这个口供,我要录。 最后,今天早上,三尸案又有新的动态,在尸管所尸体遭到破坏,这个口供,我又要录。 这样录下去,我估计不到十二点我是录不完的。 在那死胖子的眼里,我看到了八个字,左眼写着证据确凿,右眼写着杀人凶手。 巧合的巧合,太多的巧合在一起,就是必然。 这个黑锅,我是必然背上了,不过好消息是,我大致猜到了,这背后的始作俑者,应该就是吴振业没错了,只是我自己太傻,一次次帮他背了黑锅。 那个死胖子帮我录了一份口供,准备录第二份的时候,他就被人叫了出去,换了一个人来录。 对于口供这事,我已经放弃挣扎了,爱咋整咋整吧,大不了死了去找董小瑶玩,说不定她还真能给我兑现点什么小奖励。 “咔嚓。” 审问室的门被轻轻扭开,我微微一抬头,旋即就愣住了。 董小瑶说得没错,我今天真遇到大美女了。 “你好,这里诺颜,专案组的。” 那个叫诺颜的大美女反手轻轻关上了门,拉过我对面的椅子,冲我微微一笑,又问:“我可以坐下来么?” 我点了点头,说句实在话,这真他妈是个看脸的社会,要是的警官过来问,我可以坐下来么,我一定觉得他是在装X,毕竟这是警局,是你的地盘,你问我能不能坐下是几个意思。 但是这个叫诺颜的女人看起来实在太美了,不属于国际明星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很淡的,很舒服的美,她笑起来,唇线弯成一条半月,让人看了觉得如沐春风。我就特别喜欢那种笑起来脸上有肉的女生,不幸的是诺颜就是那种,一瞬间就击败了我。 诺颜和其他人不一样,并没有穿着警察的制服,我也不知道专案组干嘛的,管什么案子,为什么会找到我头上,我现在只觉得她一身简单的灰色棒球卫衣的确很美,在加上高高乍起的马尾,显得很干练干净。这样的打扮,再加上一双明亮如同皎月一般,还会微笑的眸子,简直就是无敌了。 见我点头,诺颜才坐下来,背部往后一拉,穿着蓝色牛仔裤的双腿展现了在我面前——翘起了一个二郎腿。 这的确是个很糟糕的姿势,但是诺颜这种微微靠着椅子,双脚叠交在一起,却有种很美的感觉,腿部的线条被拉得笔直,看起来十分舒服。 只是这种姿势给她平添了一种“冷拒”的感觉,和她脸上的微笑不是背道而驰,却有种相辅相成的感觉。 不会让我觉得她是一个多好欺负的人,反而让我觉得她比较有分寸,礼貌,知性。 “你暂时被我转移过来作污点证人,暂时你是安全的,受我们保护。” 诺颜上来就开门见山,一伸手,把我用来录口供的基本资料都扫到一边,转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我的眼睛还算尖,一眼就看见了诺颜的左手中指上居然戴着一个戒指。 左手中指......那可是订婚的意思啊。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订婚了。 我心里悠悠感叹了一句,继续看向诺颜,微笑着问:“我现在的身份是嫌犯,你怎么就确定我能给你提供正确的信息呢?而且,我身处的这个案子,和你办的案子应该不一样的,就算我作污点证人,也不能跨越两个案子的鸿沟吧?” 诺颜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居然赞扬了我一句:“你思维还挺缜密的,你先别急,看看资料。” 我从诺颜手里接过那个蓝色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我的眼睛就停留在了那个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是吴振业。 一瞬间,我就明白了。原来专案组是针对吴振业的。诺颜没有说错,这看起来是两个案子,但是实际上我可以在中间串通做污点证人。 第一页的内容,基本上就是吴振业的一点资料,资料很详细,从他出身到三个月前,主要的大事都有记录。 其中有一段记录,是在刑警队实习的时候,跟着的警官叫王学实,我猜这个应该就是老王的真名了。平时我们都是老王老王的叫,也不知道他的真名。记录显示他跟着老王实习了三个月,直到老王莫名其妙的辞职,他就莫名其妙的转正,接替了老王的位置,继续调查废旧工地的案子,但是这个案子没有什么头绪,也就成了悬案,最终才导致了工地废弃。 我翻开第二页,胃里立马就是一阵翻涌。 照片上一堆垃圾,从吴振业家附近的垃圾场翻出来的,照片里有大量的内脏,我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但是下面的法医笔记却给了证据。初步鉴定,这是人体内脏,死亡时间不详,因为内脏全部都被煮熟了。而且内脏上有不同程度的人为切割痕迹。 下一张照片,还是垃圾袋,但是内脏已经没有那么乱了,肺、肾什么的都不见了,这里都是一些肠子之类的东西。 第三章照片,塑料袋里面更奇怪,和第一张一样,唯独少了一个东西,心脏。 后面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子,是诺颜的写的心理分析。诺颜觉得吴振业第一次采集了全部的人体器官,但是没能吃下去。第二次同样采取了全部的人体器官,吃了一部分,丢了一部分,可能那部分不是他要的。 第三张图,唯独少了心脏,所以诺颜基本上肯定,吴振业已经找到了他要的,就是心脏! 我翻开第三页资料,上面记载都是市内的一些杀人案,器官被盗窃,然后心脏不见了,还有尸体盗窃案,最近的一例,就是刚才发生的,尸管所尸体破坏案,这里是诺颜用笔写上去的,痕迹未干。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憋得难受。 诺颜微微一笑:“你先看完资料。” 我是真的有点看不下去了,大量的血腥照片,我的小心脏真受不了。 但是既然诺颜要求了,我也没办法,只好翻开了下一页。 下一页资料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张纸。 纸上有几个醒目的大字:“死亡证明。” 我心里猛地一抽,往下一看,那几个潦草的字在我眼里刺得我眼睛生疼:“死者:吴振......” 照片中的死亡证明很破旧,而且是被撕碎了,被拼合起来的,死者的名字那部分丢失了,只能看到吴振两个字,但是从笔迹行文可以看出,绝对还有第三个字! 吴振......业!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亡者归来 吴振业,死了? 我有些弄不明白,汉尼拔吃人,那至少汉尼拔自己是个人。 可是,吴振业死了,难道吴振业是鬼? 不太可能吧,吴振业要是鬼的话,那还成天到处跑没点事,肯定是这个死亡证明有问题。 “死亡证明,一直是个疑点,与本案并没有太大的关联,只是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会有一份吴振业的死亡证明。” 诺颜看我停留在这一页很久没有翻,这才补充道。 “有可能是另外一个叫吴振业的人。” 我如实说,关于这一点我想不多说,我总不能说世界末日来了,吴振业是个丧尸什么的吧? “可是,这个死亡证明很奇怪。18岁那一年,吴振业得过一场重病,具体情况没人知道,这个证明就是当时他住院的那个医院开的。这个证明是我们去调集吴振业资料的时候,在档案室的垃圾桶发现的。有人在我们之前把这个死亡证明撕掉了。还有很多吴振业的资料也都销毁了,我们拼凑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点。” 诺颜说,语言很冷静,很客观,看起来不像带有个人色彩那种。 “既然和你要查的案子没有关系,应该不太重要。” 我翻过这一页,看向下一页。 “说不好,有时候看起来很不起眼的东西,往往就会是一个案子的关键所在。” 我点了点头,也觉得诺颜说得有道理,诺颜保存这个资料,或许以后真用得到吧。 最后一页的资料,居然是另外一个人,也穿着警官服,照片看起来有些老旧,是那种正装照片。 “这个是?” 我有奇怪地指了指这个照片。 这一页更是干净,全页只有这个人的照片,连一点文字记录都没有,连他的名字都没有。 “我也不认识这个人,我只有他的照片。很多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在人的记忆中消失了。很多认识这个人的老警官都不在了。我们现在唯一知道的是,这个人也是刑警队的,我们不是本地人,调查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头绪。我当时把这个照片拿过去问吴振业的时候,吴振业的脸色有些奇怪。我觉得吴振业或许认识这个人,或许还有秘密。” 诺颜顿了顿:“所以,我想要请你帮忙,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 我抬头看了看诺颜,无奈一笑:“诺警官,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连你们都查不到的东西,我怎么查得到?” 诺颜点了点那张老旧的照片,微笑着说:“你别急,你把照片拿出来,看看照片的背后。” 莫非,这个照片的背后还有什么猫腻?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照片,翻了过去,上面的几个字叫我心里直发慌。 沈三: 如果有一天,那些你曾哀悼过并亲手埋葬过的亡者突然出现在你的门前,你会作何反应?如果他们声音相貌仍然和去世前一模一样,仿佛年龄从来没有变老,你又会作何反应?这是奇迹还是疯狂?亦或……那根本就不是现实? 亡者将会归来,这是你的使命。 “这!” 我感觉到我拿着照片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这个字,肯定是后面有人加上去的。” 诺颜摇了摇头:“经过痕迹专家坚定,这个字起码有二十年的历史了,准确的说,是二十六年。沈三,就是你的名字吧?你今年多少岁了?”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颤抖着声音说:“二,二十六。” “这就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很高兴和你合作。照片你留着吧。” 诺颜拿过文件夹,啪地关上,笑着站了起来,伸出了手,伸到了我面前。 我有些木讷地盯着那照片,也没有注意到诺颜伸手过来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我觉得照片上的人,和你挺像的,尤其是眼睛。” 诺颜见我看得出神,没有和她握手,她也没有生气,最后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就走了。 很快我就被放了出去,我把照片塞到了我钱包里,到开车那一刻,我还没反应过来。 如果要查这个人,我知道有个人。 老王,因为...他也曾经是刑警队的。所有的老刑警都不在了?不!老王还在! 一路上,我不曾休息,开车直奔老王家。 在路上,很多的东西在我的脑袋里已经逐渐形成了脉络。 那个废旧的工地,老王曾经去调查过,但是莫名其妙的辞职了。还有那天晚上,鬼妈要掐死我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认识你啊!” 今天早上,董小瑶也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了一句,什么二世赤心。 我敢肯定,这一切老王都知道。 可能我来郊区开黑车,接到董小瑶,然后发生这一系列的事,都不是巧合。 我就好像是走进了一个棋局。 董小瑶在夜晚的街道等着,老王过去了,没有接,然后我去接了。 老王甚至可能一直在郊区等我,他知道终有一天,我会走进这个命运的棋局! 吱! 刚开进郊区的大学城附近的一个村子,我就看见了远处一条人龙吹吹打打地走了过来。 老王就住在这个村子里,村子进出只有一条单行道,如果我开进去了,那些人就出来,所以我只能先把车停在外面,走进去。 刚下车,我就听清楚了那群人吹的曲调,唢呐小锣,明明是丧事,怎么,村子里死人了? 我走进了几步,却看着前面哭哭啼啼的人怎么那么面熟,那不真是老王的儿子,王秋生么! 我脑子里一蒙,不会吧,不会是老王出事了吧?这个点,这么重要的事。 “秋生!” 我当即迈开腿,就冲了过去。 走在队伍最前面披麻戴孝,哭得稀里哗啦的王秋生一见是我,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不对,是扭曲了。 “你个畜.生!你居然还敢来,先害死顺子,现在又害死我爸!” 王秋生一弯腰,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着我砸了过来,一边砸一边朝着我扑过来,一副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样子。 我靠!我怎么了? 我一抱头,匆匆躲过那王秋生丢过来的石头,却看见王秋生已经一脚飞了过来,正踢中我胸口。 我这几天可没少受罪,不是没睡觉就是睡过了,又天天受惊吓,身子虚得狠,哪里受得起王秋生这虎熊一样的一脚,我当即只觉得肚子一痛,立马就退了下去,脚下没踩稳,往后一倒,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秋生更是咄咄逼人,上来揪着我的领口就给我摁在了地上,抄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就砸向了我的眼眶。 好在后面的人赶来得及时,我被砸了几下之后,王秋生就已经被其他人给拉住了。 王秋生本来就是干农活的人,力大如牛,这生气起来,三四个大男人都没按住他,我刚被两个村名扶起来,那王秋生又挣扎了起来,一脚又把我踹飞出去几米,我在地上囫囵滚了几圈,终于耐不住,昏死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村诊所了,大夫已经给我处理好了伤口,我的眼睛肿的和熊猫一样,我扭头一看外面,就知道是下午了。这几天本来状态就不好,背后王秋生抓着毒打了一顿,我现在头疼欲裂,躺在床上直哼哼。 我倒是希望我醒不来,给我多睡几天吧,等我浑身不疼了再让我醒来。 等护士给我换了两瓶吊水的功夫,村诊所的大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简朴的女人走了进来,一眼就瞥见了我躺在大厅的角落里,满脸地歉意,给我道着歉,手里还捏着一沓钱,应该是要来付医药费的了。 这个人,就是王秋生的老婆了。估计王秋生现在还在怒不可遏呢,来看我是不可能了,我也不可能问出什么,只能看能不能从他媳妇口里套出点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过往 王秋生的媳妇儿是个老实人,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但是心眼细,等我问起老王怎么死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想着我平日里和老王私交不错,该说的不该说的,也就都说了。 王秋生的媳妇说,公公这一辈子见多了风浪,到这最后关头,倒是自己先挺不住了。 老王是昨天晚上死的,他带着我见往吴振业回来,吃了饭,在院子里踱步了很久,大家没太在意。而王秋生媳妇去打扫院子的时候,零零星星地听见老王叨叨些什么,讨债还债之类的。王秋生媳妇觉得奇怪,自己公公一生廉洁,为人也好,只是抽点烟,不喝不赌,怎么会欠别人债?于是她立马就找自己老公王秋生问了,王秋生也只是哈哈一笑,说没有的事。 当天晚上,老王忽然说,要出去拜祭一个老朋友,带着两斤白酒就出去了。等到十一点还不回来,大家就赶紧出去找,最后在村子后面的一个小山包上,找到了老王,那个时候,老王已经死了。酒里面掺了农药,老王是被毒死的。 这药,自然是老王自己掺进去的,属于自杀,自杀的人,是不能进祖坟的,所以王家才额外悲痛。 我一下子也没有想明白老王口里的欠债还债是怎么回事,老王的死我就更不明白了,所以我也没法细问点什么,等王秋生媳妇絮絮叨叨说完,我就拿着那张照片,问了王秋生媳妇,问他认识不认识这个人,王秋生媳妇摇摇头。 想来也是,老王还在刑警队的时候,王秋生估计还在穿着开裆裤呢,这王秋生媳妇不认识是应该的。 不过随后王秋生媳妇又说了,王秋生可能认识,要不要我去问问王秋生。 我苦笑着摇摇头,我现在哪里敢去问王秋生啊,我这副身子骨,可不够他几下打的。 最后我又问了,能不能让我去家里看看,或许在家里,我还能找到点线索。 王秋生媳妇对我还算放心,我也去他家吃过几回饭,大家还算熟悉,所以她就把我带了回去。 这个点,王秋生还有他的众亲戚们都还没回家,送灵还没回来,所以家里也就我和王秋生媳妇。 王秋生媳妇张罗着给我倒了茶,就陪我一起找了起来。 老王家里老人就他一个,王秋生他妈死得早,所以王秋生是老王一个人拉扯大的。王秋生结婚以后,也就越发地孝敬老王,估计要是换了我,我也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老王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也很整洁,看得出老王在警队里的作风带到了家里,所有东西都是一条不紊地放着,这倒是方便了我的搜查。 老王的床,我是不准备查了,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倒是我的目光停在了一套警服上。 那套警服被老王熨烫得笔直,挂起来,还用玻璃的盒子装了起来,就像是一件传家之宝一样。 “那是老王的衣服?” 我问。 “是吧,我嫁过来这件衣服就摆在这里了。” 王秋生媳妇说。 我走过去,打开了那个玻璃盒子,上下比对了一下,不对,这不是老王的警服,老王的身子瘦小,这个衣服显然是一个壮得多的人穿的。 我赶紧一摸口袋,拿出了那张照片,仔仔细细的比对了起来。 就在那个照片上的那个人,穿着的衣服,倒是和这个差不多大小,但是毕竟是照片,所以我也没法确定。 我再看那衣服,忽然心里有种预感,引导着我往那衣服的领口望去,我一抬头,果然在那个领口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纹刺。是一个像眼睛一样的刺绣,像是古埃及的荷鲁斯之眼,可是在这里看起来,没有一点威严的感觉,却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低头一看照片,那照片上的人穿着的衣服,领口上,果然也有一个模糊的眼睛形状的印记。 这件衣服,居然是照片上那个人身上的衣服! 老王的确认识这个人,只是这个人和老王是什么关系,现在还不知道。 我又摸索了一下这件衣服的口袋,没有发现什么,当手指划过它内口袋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居然缝在里面的。我立马就叫王秋生媳妇拿来了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去,一抽。 居然是一张合照,老王年轻的时候,和这个人的合照,两个人都穿着警服,搂抱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十分亲密。 那个照片的背景,看起来有点眼熟,门卫室!对,是局子里的门卫室。 我从局子里出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地方,警察局应该是改建过,之前的门卫室被废弃了,现在改建了自动门的收发室。现在那个门卫室就在收发室背后,成了一个杂物间。 也许,找到当年的门卫,能够问到点什么。 我欣喜地关上那个玻璃门,嘭地一声,无数地细小灰尘从那个玻璃木框的盒子上抖落了下来。 那灰尘很大,不像是日常家里落的灰。 我伸手往那玻璃木框地盒子顶上一摸,还摸出了几根红色的小棍子。 “这,这是?” 我捏着那红色的棍子,问王秋生媳妇。 王秋生媳妇接过那小棍子,忽然一笑:“香灰,这是香棍子。” 我的眼睛逐渐瞪大,等等,这也就是说,老王平时还会祭拜......这件衣服? 我吃惊地看向那衣服,忽然那衣服动了一下,像是有风吹了它一下一样。我吓得差点叫了出来,如果老王还祭拜这个衣服,那不差不多是摆了个衣冠冢在自己房间里么! 我越想越觉得渗人,匆匆同王秋生媳妇道别,上了车,奔赴警局。 我刚开出不远,顺着后视镜看见后面浓烟滚滚,心道大概是哪里发生了火灾,不过那都不是我的事了。 我后来才知道,我把这照片拿出来多久,那衣服就自燃了,把老王的房间烧得渣都不剩。王秋生媳妇也在那一场火灾中不幸去世。如果王秋生知道,在这之前去过他家,恐怕我已经被他砍死了。 我到了警局,立马就找到了诺颜,诺颜听了我的假设,也陪我找到了局子里最老的警卫员。只是那个老大爷看了看照片,摇了摇头。 这条线索,也就这么断了。 当下警局里,我知道有个一人一定知道,那就是吴振业。吴振业当初是跟着老王实习的,老王和这个人关系这么好,吴振业肯定也认识。 只是现在我和吴振业关系这么尴尬,诺颜的身份又不能暴露,恐怕是不能去问吴振业了。 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已经有了太多要走下去的理由。 为了老王,为了董小瑶。 我和诺颜讨论了很久,最后一个全新的方案在我脑子里出现,我不确定是否奏效,但是,我想试试。 “诺颜。” 我挠了挠头:“你信不信,人死了,灵魂会出窍的。” 诺颜正拿着照片低头苦思,见我忽然这么问,只是轻轻一笑:“你的意思是,鬼?” 我点了点头。 “见了我就信。” 诺颜说。 “那好,今天晚上,你陪我出一趟车,我们去接王学实(老王)。”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成败在此一举,我赌,我能够接到老王。 诺颜一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她觉得这是个很疯狂的举动,但是,这本来就是个很疯狂的案子。 “咚咚。” 诺颜的办公室的门响了,随后就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哥,那小哥看了我一眼,扬了扬手里的一个档案袋:“诺姐,东西给你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神秘档案 诺颜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调集关于吴振业的档案,其中有一份迟迟调集不到,就是那个男警手里拿的这一份。 废旧工地死尸案。 那个工地本来是个政.府工程,要在郊区建一个什么交流中心还是展览馆,类似于南博会那种的大型展览馆。还是很重要的一个工程,后来忽然出了事儿,死了人,上头下令肃查。所以老王就接受了这个案子。至于具体为什么会搁置下来,外界的资料一律被清除了,唯一能够找得到的就是这一份资料了。当年这份资料出来之后,就直接上调了,直接没在这边分局保存。 这回,听说诺颜是动用了自己不少的关系,才把这一份资料搞到手,还是副本。 “放在这里,你出去吧。” 诺颜挥了挥手,那小鲜肉自然是想要在诺颜面前献一把殷勤的,结果话还没说,就被诺颜赶出去,可是看我还在里面,他心里立马就觉得不舒服。 “诺姐,用不用我把这个嫌犯也带出去?” 那个小鲜肉把嫌犯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没事。” 诺颜看了看我,噗嗤一笑,说道。 我早是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混蛋... 诺颜见那个人走了,把椅子搬到了我旁边,小心翼翼地撕开了那个密封的档案袋。 我嗅着诺颜身上飘来的淡淡香味,不禁有点心神动荡。 诺颜见我有点走神,立马又严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带着些许责怪的语气说:“想什么呢。” 我赶紧一低头,专心地看向摆在诺颜双腿上的文件。 该死的,摆桌子上不行么,非得摆自己大腿上。 我心里嘀咕了一句,又继续观看起了眼前靓丽的风景。 档案袋一打开,最先看见的一个猩红的大印章,机密。 我和诺颜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怎么就成了机密了? 倒是这两个字勾起了我们的兴趣,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诺颜刚要翻页,就被我按住了。 封面的下面,有几个太过于熟悉的字。 整理:吴振业。 吴振业又不是文员,为什么这个档案是他整理的? 诺颜顺着我的手指,也看到了那几个字,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她本来就是想要通过这个档案来调查吴振业,这个档案居然还是吴振业整理的,那还有几分的可信度? 不过也没办法,档案到了手上,总不能看都不看就送回去吧? 第一页的资料是这个工程的大致介绍,没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也就直接略过了。 第二页的资料写的是案发当天的一些情况,还有一些死者的基本资料。 死者,姓名:李春花,年龄34,。然后就是一张死者生前的照片。 看那照片,我就一眼认出来,这就是董小瑶口里的鬼妈没错了,鬼妈的名字居然是李春花,真是个别致的名字啊。 接下来的就是死者现场的照片,大概是这几天我看了太多恶心的东西,又经历了太多,看这张照片,我倒是忍住了,诺颜却是一伸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肩膀,差点没把我皮都揪下来。 照片上是一堆碎肉,也不是太碎,大概就是手脚都被砍成四五段,身体基本成了块,唯一完整的就是脸了。基本上也就是靠着脸才识别的死者身份。 一堆血淋淋的肉块,还能够看见酱红色的血和白森森的骨头,堆成一个金字塔形,人头被放在最上面。鬼妈的脸在照片上有些模糊,有些淤肿,嘴唇直接被撕了下来,嘴巴张着,舌头都被扯了出来,耷拉在外面。 看起来,何止是惨。 法医鉴定,死者被碎尸之前,还被凶手施暴,甚至有发生过那啥的痕迹。这大概是算得上最惨的死法之一了。 下一页,是一张拍摄一个蓝色袋子的照片。 当时这个尸体被发现之后,就是装在这个袋子里,只是这个照片里,尸体已经不见了,只是依稀还能够看见一点血迹。 看到这里,我又想起了几个小时前,诺颜拿过来的另外一个档案。就是董小瑶的案子。当时董小瑶案子挖出来的尸体就是李春花的,没有图片,只有一点文字记录,说是尸体在工地地下发现的,是冰冻起来的。 估计当时的警察也被这碎的尸体吓到了,这种案件的性质是极其恶劣的,他们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甚至都没有进行身份鉴定,就匆匆拉过去火化了。 两个案件相隔这么长的时间,李春花的尸体居然还被保存着,冰冻着。警察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还没有腐烂,说明凶手是临时把尸体转移过去的,这算不算对警方的一种蔑视和挑衅。 “诺颜,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我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想法。 诺颜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但是一听我有想法,就赶紧扭过头来。 “可能,吴振业就是凶手。” 我皱着眉头,把自己脑海里的念头一点点地明晰:“李春花是他第一次作案的目标,所以尸体被保存了下来。我们之前看吴振业,他取出了大量的内脏,说不定就是李春花身上的。吴振业可能是因为手法生疏,取出内脏的时候,过度破坏了尸体,为了破坏痕迹,就强行碎尸?” 诺颜听了这一番话,想了很久,忽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有可能!” “我会门赶紧回去看看,李春花的尸体照片,有没有内脏之内的。” 诺颜赶紧动手往前翻了一页,翻到李春花碎尸照片的时候,我俩都愣住了。 不知是愣住了,我甚至感觉到了我的身体在发抖,我的心脏在抽搐。 诺颜则是屏起了呼吸,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让自己不叫出来。 “沈,沈,沈三,头,头呢?” 诺颜的左手一伸,又捏住了我的肩膀。 “我,我也不知道。” 我的声音颤抖着。 照片上,那一堆碎尸上,李春花的头...居然凭空消失了! 要知道,那是照片,不是现场! 当初现场,李春华的尸体不见了,可以解释为被人偷走了。 可是现在,照片中的头不见了,又该怎么解释! “咚!” 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忽然落在了我们面前的桌子上,咕噜咕噜地滚了两下,没有声音了。 我和诺颜此时此刻都低头看着档案,没有人去看桌子。 可是这声音一出现,就连我,也不敢抬起头来。 “你看下,是不是,是不是头?” 诺颜直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捏着我肩膀的手愈发地用力了。 “啊!” 我大叫了一声,猛地抬起来了头,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我再一低头,照片已经恢复如初,李春花的头还在照片里面,一切如旧。 “嗷!痛死我了!你的手!头还在照片里。” 心里防线瞬间放松,我终于察觉到了肩膀上的痛感,一声大叫,把诺颜的左手甩开了去。 诺颜听我这么说,这才松手,看了看那照片,果然,李春花的头还在。于是赶紧冲着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那个,紧张就会不自觉地掐人。” “你怎么不掐你自己!” 我拉开自己的衣服一看,奶奶的,我肩膀直接被她掐紫了! “沈三,我们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吧?” 诺颜忽然问。 我一愣,看向诺颜,现在她的脸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额头上也满是汗珠。 “是!” 虽然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幻觉,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逼真的幻觉,但是我也只能这么告诉诺颜...... 在我心里,那个巨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咚!” 这,绝对不是幻觉。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消失的第五层 等我们俩冷静下来,再仔仔细细看那照片的时候,就发现了。在那照片之内,的确没有内脏。 就现在的证据而言,我的猜测是完全成立的。 有时候,真相就是一点点地猜测慢慢拼凑起来的,诺颜比我更加清楚这一点。 再三确认过了照片,诺颜就动手把我刚才说的猜想给细细记了下来,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说是要出去喝杯水,冷静一下。 我也没有说什么,顺便让诺颜帮我带一杯水进来。 等诺颜出去了,我才缓缓移开我的左脚。 在我的左脚下面,是一道血痕,像是有有什么沾有血的东西从我脚下那个位置滚过一样。 那个头...刚才的确滚出来了。在桌子上弹了一下,并没有留下血痕,只留下了一点细小的血点,但是不仔细看很难看见。它滚到我脚边的时候,才留下一点点血痕,我发现之后就立马踩住了。 但是那个头我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总之等我再看的时候,它就回到了照片里。 等诺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资料往后面翻了几页,在资料最上面,是一张有些诡异的照片,空拍。 照片的低端,是一些钢筋水泥,应该是个建筑,根据文字描述可以知道,这是拍的那个只有四层楼的未完建筑,也就是那天发现董小瑶尸体的地方。 在第四层建筑的上空,照片的最中央,有人用红笔勾勒了一个红圈。 “给,你的水,看什么呢。” 诺颜出去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整个人面色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把手里的温水转而递给我之后,目光就定在了那个红圈里。 “这是拍的什么?鸟么?那个红圈里有什么?” 诺颜低头,仔细地看了一遍,奇怪地问:“你看见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就看见圈里是一片云。” 我摇了摇头,手指顺着资料往下移着,指向了几个字。 第五层。 “空中阁楼?” 诺颜一笑。 “根据文字描述和记载,当时这栋楼已经建到了第五层。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第五层莫名消失了,在所有人的面前,包括在第五层的现场...勘测人员,还有一个警员。” 我说到现场勘测人员的时候,声音明显一颤。 这忽然让我想起了,那天鬼妈打扮成了吴振业引我去工地,工地里不就有几个现场勘测专家么... “总共造成七个人失踪?” 诺颜的脸色这才严肃了起来,这不是开玩笑,那个第五层楼在众人的眼前无端消失不见,那个红圈标记的地方,应该就是第五层应该存在的地方。 “可是,不应该啊,一层楼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如果,那一层楼本来就不存在呢?就像是一个陷阱,嗯?” 我忽然问。 毕竟我是在第四层躺过的人,在我的记忆力,钢架什么都,都只架到了第四层,还没有往上延伸,何况四周的柱子看起来也像是建到第四层样子。 “可是,如果是假的,是幻觉,是海市蜃楼,那人是肯定上不去的啊?” 诺颜立马争辩道。 “不一定。” 我立马否认道,如果她知道刚才头真的从照片里落出来了,恐怕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诺颜看着我,没有再和我争执,可能是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又乖乖地坐下了。 我又往后翻了几页,再次翻回来,满脸的奇怪。 “怎么了?” 诺颜完全看不懂我在做什么。 “那个警员,消失了的警员。你看,这里列出了所有消失的现场勘测专家的资料,却没有列出那个警员的资料。” 我往后翻了几页,把资料一一展示给诺颜看。 “我怀疑,那个警员就是他。” 我摸了摸口袋,把之前诺颜给我的那个照片拿了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怀疑?” 诺颜又问,脸上已经开始有点佩服了,大概是佩服我的分析能力,和细致的观察能力。 “首先,这两个人的资料都处于一种莫名的真空,我们什么都找不到。” 我说着,把资料翻到了第一页,指向第一页的页脚,那是一个日期。 “其次,这是案发日期,但是,也是我的生日。” 我说得很严肃,但是诺颜又笑了:“第一点我不可否认,可是第二点,应该只是个巧合吧。除非你相信轮回?” “你自己说,我很像他的。” 我耸了耸肩膀,装出一脸无所谓开玩笑的样子,心里却是凝重了起来。 诺颜无法反驳我,只好继续翻资料。 “等等,我知道在哪里找这个人的资料了。” 我脑子里灵光一过,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 “在哪?” 诺颜立马就抬起了头。 “你去拿从这一年开始,到现在,所有发生过的,警员离奇死亡的资料。” 诺颜只是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马上就起身去找了。 此刻,所有零碎的资料在我脑海里已经串联了起来。 吴振业去凿董小瑶的尸体,鬼妈没有阻拦,是因为吴振业的确杀了鬼妈,鬼妈对其保有怨念的情况下,还保有恐惧,毕竟吴振业对其施行的暴行过于残忍。 其次,董小瑶曾说我是“二世赤心”。说明死掉的这个警员一定是一世赤心。既然吴振业杀了鬼妈,那么根据其吃心的癖好,在他眼里,这个所谓的一世赤心估计是难得的佳肴。消失的第五层估计和吴振业也有着说不定道不白的关系,恰好他是这个档案的整理者,那么他大可以做到毁灭一切不利于自己的证据......甚至捏造证据。 比如消失的第五层。 我们找的这个警员,他的资料之所以一直处于一种真空状态,是因为吴振业把它抹掉了。 唯一能够找到这个警员资料的地方,就是吴振业触及不到的地方,比如说这个分局的档案。我不相信消失的第五层是存在的,或者存在过的。所以那些人应该是被吴振业杀了。既然杀了,尸体就要被处理,尸体要被处理,就会被发现。 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这个案子已经过了,吴振业也就没有权利再修改档案。 我让诺颜去找的,就是这部分后来的,由分局其他人员负责整理的档案。 “找到了!” 办公室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欣喜若狂地呼叫,下一秒,诺颜就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地档案袋。 果然不出我所料! 诺颜跑得气喘吁吁,刚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档案袋。 资料的最上面,是那个警员的资料,上面盖着一个大大的红章,失踪! 没错。 因为吴振业把他的资料完全抹去了,所以对于“档案”而言,这个人并没有死在废旧工地这个案子。没有死,但是人又不见了,那当然就是失踪了! 我心里有些激动地握着那一份资料,目光一扫,那份档案的名字一栏,写着两个简简单单的字。 沈三。 我浑身一颤,连手也抖了起来,沈三...沈三... 我忽然想起那天,我和吴振业见面之前,我打电话给老王,老王问我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了吴振业的声音。 吴振业说:“是沈三吗?”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我的天都要塌了。 这,真的这是个巧合吗?还是真的转世轮回,真的连名字都会一样? “我现在相信你说的第二点了。” 诺颜颤抖着说,把那个资料翻了过去,接下去就是一具尸体,躺在停尸间的桌子上,面色发白,身体有些发肿,但是还是可以依稀认出,这个人就是照片上的——沈三。 接下来就是法医报告,死者死于失血过量,在那尸体的胸膛上,正正地开了一刀。而在接下来的法医报告上也记载清楚了,尸体的内脏全部都被取了出来。 起初我的猜测是,吴振业采集了大量的人体器官,并逐渐排除了他不想吃的器官,得出了他想吃的器官是心脏。证据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遗弃的内脏越来越多,到最后面一张图片,除了心脏,其余的器官全部都遗弃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的! 这完全就是个巧合,我看到的最后一张,除了心脏之外的内脏都被遗弃那一张,是因为吴振业那天只吃心脏。而那一套内脏,估计就是沈三的! 这种东西好像就是,你某天就想吃鱼香肉丝,不吃别的菜。换了一天也许你又换了胃口,只想吃小炒肉了。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端起了那杯水,一口喝得干干净净,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不断地深深吸气呼气。 现在的我,需要冷静,冷静,冷静! 吴振业...果真是个禽.兽! “沈三!” 诺颜忽然一抬头,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三个人抱在一起,样子十分亲密,左边的是老王,右边的是沈三,夹在中间的正是吴振业。照片里的吴振业身材还比较瘦小,把头靠在沈三的胸口,仿佛在听着沈三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不知道什么时候,吴振业会过来把它取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再见老王 “资料上写着...你和老王曾经是搭档。” 诺颜还在翻着资料。 “我?” 我愣了愣。 “哦哦,不是,是沈三。” 诺颜抬头看了我一眼,显得有些尴尬,她现在脑子大概有点混乱了。 “这一点我已经猜到了。” 我抚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愣愣地出神,沈三和老王是搭档,沈三在那个案子中死了,或者说失踪了,老王感觉很自责,所以辞职了。 嗯,如果是这样的,就说得清楚了。 难道这么久以来,老王照顾我,只是因为...内心的一种愧疚么? 虽然我也叫沈三,可是此沈三终究不是彼沈三啊。 “走吧。” 我拿起了那个杯子,拍了拍诺颜:“我们还有事儿呢。” 说罢,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点隐隐发黑了。 “什么事?” 诺颜一脸的迷茫,显然她已经把我还要去接老王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 “诺颜,这个点,你们下班了么?” 我忽然问,眼睛则是锁在了窗外,一个熟悉地身影正匆匆地往外走着。 “吴振业?” 诺颜站起来,第一时间也看到了往外走着的吴振业:“还没有下班啊,还早着呢,我们一般都是七八点下班。他这是要去哪里,他手头董小瑶那个案子还没办完吧?刚刚被翻案,他今天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做才对。” “跟上去,说不定我们就有逮捕他的理由了。” 我手里拿着的塑料杯瞬间捏得扭曲变形,心里也冷冷一笑。 诺颜暗地里查了他这么久,完全没有确切证据,现在不一样了。 等我们赶出去的时候,吴振业已经不见了,他的车还在院子里停着,很明显,他没有开自己的车,那就意图不轨了? “怎么办,还没出门就跟丢了。” 诺颜有些着急了。 “没事,我找不到,有人找得到。” 我拉开车门,直接就坐了上去,只是希望我找到吴振业的时候,不会太晚了。 老王的尸体被拉到城郊结合部的地方,也算是个城区,据说以前老王住在那附近,刚好那边有个火葬场,所以干脆王秋生就决定把老王拉到那里去火化。但是我觉得在那里是接不到老王的,老王应该会出现在他颇有执念的地方,比如说废旧工地。 我开着车一路往郊区走着,诺颜兴许是今天受了点刺激,精神上有些疲倦,在路上就靠在我的副驾驶座位上睡着了。 在路上,我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京子?” 我声音比较小,不是因为怕惊扰到诺颜,而是很久没有联系他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京子名叫李京,和我从小到大的兄弟,同穿一条开裆裤的那种。 怎么说呢,我们那个屯,我们这一代小屁孩张大以后,都发现了自身有着常人不具备的能力,超常的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甚至还有更玄乎的。所以,等我们进了社会以后,都受了很多人怪异的眼神。 另外一些孩子张大以后,都运用好自己的能力,成就了一番事业,也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事业?更别谈了。 人进了社会以后,要是社会地位与朋友有了很大的差距,也就慢慢地不敢联系了。 也就是这样,我和京子的距离也就慢慢拉远了。 “三儿?哟,大忙人啊,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来我来了?” 李京接电话之后,愣了愣,随后语气里就充满了生气。 我都快半年没有联系他了,很多东西,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很清楚的。至少京子清楚,清楚得很。 他觉得,我不够把他当朋友。 “诶诶,还有,三儿,别叫我京子,我给你说了一万次了,我又不是日本女人,叫什么京子。叫京爷!” 李京在电话那头说了上一句话之后,我并没有直接回话,大概是他也想到了自己开头说的第一句话有些伤人,所以立马又接了一句玩笑话。 “好了,别闹了。” 我低声说,京子的成熟不是我可以比的,虽然有时候他生气也会让人很无奈,但是大多数时候,你和他在一起,都会觉得很舒服。 “我是有点急事,想找你帮忙。” “切,你小子能有啥急事儿啊,是不是你家的狗丢了,叫我帮你找啊?” 李京在那头问。 “别闹,我要你帮我找个人。” 我微微一笑,心里凝重的心态终于放了下来,京子还是那样。我很怕这个电话打过去,京子对我的态度被这半年的时间磨得冷淡了很多。结果庆幸的是,并没有,一切如初。 “哟呵,你小子找女朋友啦?是不是得罪女朋友了,人家搬行李回娘家了。” 李京嘴上继续欠着,一边我还能听见他在哗啦呼啦地翻什么东西。 “不是,这个人,你帮我找找。” 我脑海里,吴振业的样貌立马就闪了出来,然后模糊了一下,我就知道京子已经把这段记忆抽取了过去。 忽然,京子那头,翻东西的声音停了,然后我听见他颇为痛苦地喘了一口气。 “三儿,你确定,这是个人?” 李京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之前也让李京帮我搜索过人,只是并没有感觉他有这么痛苦。 “是...吧。” 我有些犹豫了,我忽然想起了资料里的一份死亡证明。 难道吴振业真的死了? 只是即便是死了,也不会给京子带来这么大的痛苦才对啊。 “如果不好找的话,就算了。” 我还是有些担心京子。 “不,我很难锁定他的位置,很模糊。就像中间有什么东西隔着一样。” 京子的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感觉这件事给他带来的痛苦越来越强烈了。 “那算了吧。” 我顿了顿,立马就补了一句:“回头给你买点核桃,补补脑。” 京子那边沉默了一会,大概是在抵制痛苦,好半天才说话,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却还在开玩笑:“得了吧,我怕吃出病。那个人的位置,我没办法锁定,大概在西城区那边,坐着一个的士,不知道要去哪。的士司机的脑海里,锁定的画面是一条比较冷清的街,我认不出来,但是有个大酒店,叫什么金鼎。然后,绿化还不错。” 我心里一颤,沉声说:“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等过几天我忙完手头的事,如果还活着,我再去找你。” 这句话,我是认真的,但是京子不清楚,在他耳朵里,也就是个玩笑了。 “行,你悠着点,隔壁王小花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别让人家还没出生就没了爹啊!” 我笑了笑,挂断了电话,顺手就打开了导航,输入了金鼎大酒店。 “去日新路,三叉路口。” 后座,冷不丁地冒了声音出来,我一扭头,却只能看见黑暗里一团模糊地身影。 是老王,我猜是,至少声音很像。 “去那干嘛?” 我问了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 那个声音顿了顿,回答说。 老王刚死不久,现在记忆应该还是混乱的,如果没有人去引导他,是很难恢复理智的。 这些事儿,也是以前京子和我说的,我知道些皮毛,却从未信过,现在算是信了,也派上了用场。 “你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叫沈三?” 我试探着问。 “有两个沈三,两个,两个。” 老王在后座模模糊糊地说。 “嗯?” 诺颜悠悠转型,还有些迷糊地看了我一眼:“沈三,你和谁说话呢?” 我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老王本来就飘忽不定的身形忽然一颤,更加模糊了。 “别说话!” 我压低了声音,对诺颜说,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停顿了一下,继续问。 “那你还记得,沈三和三岔路口有什么关系么?” 诺颜也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吓得浑身一颤,立马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差点叫了出来。 “沈三...三叉路口...工地...死!” 老王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了起来,我都被吓了一跳,诺颜更是吓得缩在副驾驶座上,动也不敢动。 我看了一眼路标,果断地转向,飞速朝着日新路开去。 “你还记得,你喝了点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问。 “酒...肚子痛。” 老王的声音逐渐清晰,最后终于稳定了起来。 “三儿?” 我听见这句话,本能地一抬头,便看见了老王一脸疲惫地坐在后面。 “我,我这是在哪里?” “你死了,现在在我车上。” 我舒了一口气,还好,安全了。如果老王刚才转成了厉鬼,那我和诺颜就刺激了。 “我,死了?” 老王的语气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不是你自己喝农药自杀的么?” 我一愣,不是吧?又出事儿了? “没有啊。我没事自杀干嘛!” 老王在后面激动了起来。 “你,你,别激动。” 我深怕老王一激动就要出事,于是马上劝阻道。 “啊!” 老王忽然一叫,我一扭头,却看见老王双手都按在了自己胸口上,一脸的痛苦。 “怎么了?” 我赶紧问。 “我忽然心脏痛得狠。” 老王咬着牙,直接倒在了后座了上:“啊,不行了,三儿,我感觉我要走了,有什么在拉着我,三儿...” 老王话还没说完,簌地一声,就消失了。 好半天,诺颜才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了一眼后座:“沈三...刚才那个,是鬼?”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陷入迷局 “是,也不是。” 我有些矛盾地回答了一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赶紧就掉头冲向市区。 老王一说他心痛,我就知道吴振业可能在哪儿了。 还记得那天我送那三个学生去尸管所,他们也是说他们心脏疼,然后我就亲眼看到吴振业从尸管所里面出来。 如果吴振业这一趟是要去挖掉老王的心脏,我绝对要阻拦他! 心里这个念头不断地萦绕,而车速也越来越快,40、50、60、70、80! 虽然我们在城郊到城区的高速上跑着,但是这个点好歹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车还是挺多的,诺颜看着我的车速直指一百,然后立马就到了一百多,终于有点忍不住了:“开慢点吧,这个车速挺危险的。” 我看也没有看诺颜一眼,如果换作是她,恐怕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诺颜见我并没有减速的意思,只好低头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章业路,这条路的名字有点奇怪,虽然毗邻三环线,但是这里已经算半个郊区了。 我找了个僻静的路边,缓缓地停车,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金闪闪地“金鼎大酒店”的招牌,我就猜到了大概吴振业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到达了这里。 远处,火葬场的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看起来尸体已经运送进去了,准备火化。 “你有带警徽吧?” 我拔出车钥匙,扭头问诺颜。 诺颜点了点头。 “跟我走。” 我一下车就看见了王秋生,蹲在路边,抽着闷烟。 几乎是同时,王秋生也站了起来,看见了我。 “站住!” 王秋生直接把手里的烟一丢,一声爆喝。 “看你的了。” 我瞥头对诺颜说。 诺颜愣了愣,立马就看到了朝着这边走过来的王秋生,心里顿时明白了点什么,转手就掏出了警徽,厉声喝道:“站住,警察办案,让开!” 王秋生可是从小玩警徽玩到大的,根本不怕,依旧径直走到了我面前,看着诺颜在我身边,倒是忍着怒意没有动手。 “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我还没有说话,诺颜倒是先接了话茬:“办案,麻烦你让一下,要是耽误了时间,你担负得起么?” 人群里,忽然就挤了一个人出来,身材高大,足足有一米九几的样子,一声黑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戴着帽子和黑色的骷髅印花口罩,胸前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匆匆从火葬场的侧门里走了出来,正看到了我和诺颜,立马掉头折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诺颜!” 我有些紧张地说,那个人的行动怪异,虽然单凭身材,就可以看出那不是吴振业。 可是如果这是吴振业玩的一出调虎离山计呢?自己出来,可是证据却换另外一个人拿着。 毕竟吴振业的事已经被我撞破了一次,应该不会冒险再自己动手了吧? 诺颜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的,立马收起了警徽,跟着我冲了出去。 “站住!” 诺颜接了一声大喝:“警察!” 我一听这句话,就恨不得一脚踹到她美丽的脸上。你这不是有病么,你以为你说了站住,人家就会真的站住。反而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果然,那个人一听诺颜的话,扭头匆匆朝着我们瞥了一眼,转身就跑了起来。 “艹!” 我骂了一句,只能加快步伐,追了过去。 可是我这种小短腿怎么跑得过个头一米九几的人? 那人几秒之后,就跑了巷子尾,然后就不动了,哼哼,死路,简直是天助我也! 我心里一阵狂喜。 谁知那个人居然一蹲,往上一跳,就矫捷地跳到了墙上,转身就跳到了另一边。 我和诺颜对视了一眼,怎么可能! 那墙有两米多高,谁能跳到比自己还高的墙上?就算是跳高运动员也不能吧? 可是我们明明看见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跳了上去,那还是人么? “要不要,要不要我呼叫增援?” 诺颜跑地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可是还是立马就掏出了手机。 “不,不要打草惊蛇。” 我抬了抬头,看向巷子的另外一边,正是去金鼎大酒店的路。 “只能赌一把,现在。” 我挥了挥手,刚要掉头,就听见了远处一阵阵喧哗慌乱,还有王秋生愤怒地嘶吼声。 显然他们发现了老王的心脏被挖了。 “我,建议我们走另外一条路出去。” 诺颜指了指巷子口,王秋生正从地上拿起一块板砖,朝着我走了过来,口里吼着:“沈三,你给我站住,劳资今天要搞死你!” 我点了点头,扭头就冲向了巷子中部的另外一个岔路口。 等上了车,王秋生还在穷追不舍,追了大半条街,我觉得等我回去我应该就要搬家了。 “等下我们去金鼎大酒店,你去查吴振业有没有在那里开房间。” 我看了一下地图,找了一条路岔过去,很快就把车停到了金鼎大酒店对面。 诺颜和我快速进酒店,诺颜拿出了警徽,亮给那前台的服务员看了看:“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叫吴振业的人,开房了。” 那前台服务员看了我们一眼,有些紧张,但是还是很快就动手,查了一下,然后抱歉地对我们摇了摇头:“没有。” 我皱了皱眉头:“那有没有一个小时之内开的钟点房?” 那服务员想了想,立马就低头开始找记录:“有,3026。” “那个人大概什么样子?” 诺颜立马又问,毕竟如果不确认好的话,冲进去不是吴振业,那就糟了。 “男的,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不高,挺瘦的,穿着一见风衣。” “那就是了。” 我想也没想,就走向电梯。 电梯刚上三楼,电梯门一打开,一道高大地身影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抬眼一看,正是那个跳墙的怪物! 但是下一秒,我就有些愣住了,开始一直没有看清楚他的面貌,现在终于看清楚了。 他大概是国字脸,大半个脸都被口罩遮着,脸上地皮肤白得发灰,双眼是一种死寂地灰,就像是白内障的感觉。 “吼。” 那个人没有说话,第一反应居然是口里发出一声野兽一样低沉地怒吼,抬起右脚直接就是一脚蹬在了我的胸口上。 诺颜见我直接被他一脚踹得撞到电梯里,倒了下去,迅速地直接就掏出了手枪,可是那人直接按了电梯关门地按钮,扭头就跑,诺颜追出去,啪啪啪开了几枪,就掉头回来拉住了电梯门,拉我起来。 “怎么样?” 我忍着疼,咬着牙问。 “中了三枪,他和没事一样。” 诺颜脸色有点难看。 诺颜一共开了四枪,能中三枪说明她已经是高手了,可是她这样的高手,应该没有见过中三枪完全没有一点事的人。 “不要拿他当人看,人是没法跳过那么高的墙的。” 我从看到他跳过那个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 诺颜开枪已经惊动了四周的人,后来来了一些人善后,等我和诺颜去3026的时候,吴振业已经不在了。 纵使后来我们调了酒店的监控录像,查到了吴振业的确进来了,但是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这一切也是无济于事。 同时我们也查过了身份证,房间是用那个高个子的身份证开的,然而那个高个子也死了,就在前不久,死于车祸。身份证明明已经注销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启用了。这肯定就是吴振业做的了。 接下来,吴振业就在没有在警局出现过了。 这件事也陷入了僵局。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吴振业也在没有出现过,和吴振业有关系的案件也开始销声匿迹,诺颜在这里的调查准备要告一段落,我也回到郊区继续开车。 也大概就是一个多月之后,诺颜说是自己要走了,准备叫我出来吃个饭,我约了她来郊区,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子,然后下午去接她,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回来的路上,尘封了一个多月的案件,终于再次被开启。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弗兰肯斯坦 “你还回来么?” 我缓缓地开着车,一点也不急。 “怎么,我还没走你就想我了?” 诺颜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心里知道,诺颜只是不想有那份伤感罢了。虽然我和诺颜认识才一个月,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几天,但是毕竟也算是在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多多少少是有点感情的。 “那是,我估计下次你来的时候,肯定是因为吴振业又出来了,所以,我可不想再见到你了。” 我开了个玩笑,诺颜开心地哈哈一笑,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肩膀。 “对了,我准备了个小礼物给你。” 诺颜伸手打开自己的包,拿出了一本包装得很精美的书。 “什么?” 我看这条路上没什么,又是直路,所以就没太注意路况,而是腾出右手,接过了那本书。 “弗兰肯斯坦。” 诺颜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本书的封页:“算是对我们这段古怪回忆的一种,变相的怀念吧。” 弗兰肯斯坦我还是知道的,科学怪人的原形,科幻小说的开端,人造的怪物。 说起来,弗兰肯斯坦和那个大块头倒是挺像的。 这也算是诺颜有心了。我自然而然地拿着书往我面前一放,一抬头,却看见眼前一道黑影陡然出现,我和诺颜同时惊得一叫,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踩下了刹车,可是还是撞上了那一道黑影,之听见嘭地一声,我就感觉那东西飞了起来,重重地落在了我的车顶上,然后滚到了后面。 “完了,你撞到人了。” 诺颜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等等。” 诺颜刚要出去,就被我制止了,我立马打开了所有车灯,前面的后面的,都开到了最强的亮度。 这一段路是城区往郊区最偏僻的一段,四处都是旷野,只有很远的地方能看见一点零星的灯火。 我扭过头,透过车的后窗玻璃,看向后面。 附近的路被我照得通亮,可是在我的视野里,我却看不到任何人,更看不到一点血迹。 “啪!” 整个车身一震,我看到了一只手忽然出现,按在了后备箱的盖子上,紧接着一张苍白的脸逐渐升了起来。 “是他!” 诺颜一摸腰间,完了,她来陪我吃饭,所以没有带配枪! 我立马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八分,八点还差两分钟。 在这顿饭之前,我约了京子,这虽然是一顿送行的饭,但也被我安排成了一个相亲的饭局。按京子的速度,在应该正在往郊区赶,我虽然不太确定他的位置,但是他应该很快就能赶过来。 我的手指飞动,发了一条信息给京子,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救命,找我。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那个大个子已经完全站了起来,身子半蹲,双手扣住了我车的底盘。 “他要把车掀翻!” 我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他的相反,立马打开了车门,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诺颜听了我这句话,也没有丝毫犹豫,打开车门就下车了。 这是一辆SUV,不是普通的小轿车,想要凭借人力把它掀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当我感觉到整个车子微微一颤之后,我就知道错了。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叫诺颜下车。 我刚下车,还没站稳,就听见咔嚓一声,我的SUV就已经被那个大块头给抬了起来,虽然没有掀翻过去,但是已经抬起到了三十多度。 那大块头看见我和诺颜直接就被赶下了车,也随之一松手,随着车子嘭地一声落地,他也转到了我的面前,满脸冷漠地看向我。 “你没事吧?” 诺颜慌慌张张地跑到我身边,第一眼就看到站在我对面的那个大块头。 大概是因为被我撞了一下的缘故,那个大块头的骷髅口罩已经落了下去,露出了他恐怖的脸庞。他的鼻子完全被削平了,只能看见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上下嘴唇都被切除了,黑乎乎的牙齿和乌青地牙龈暴漏在外面,看起来就是半个骷髅头! “快走!” 我伸手一推诺颜,自己也转身就走。 这大个子可以抬起一辆SUV,我可不想和他刚正面。 可是我们刚扭头跑出几步,我就看见远处,一辆黑乎乎地车缓缓地开了过来。 “鬼妈!” 我一咬牙,该死,怎么今天都凑齐了,要打麻将么? 诺颜一见那车,并不知道那车代表什么,反而是一边跑一边招手,口里呼喊着:“停车,救命!” “诺颜,离那个车远一点,别过去,去树林里!” 我一边跑着,一边前后看着那大个子和鬼妈的动向。 诺颜招着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那车是停下来了,车上下来了八个人,那八个人都是统一的西装皮鞋,有的有脸,有的没有脸! “咕噜咕噜。” 那个大个子看到了鬼妈手下的八个蜡人,明显地不爽了起来,只是他大概是不能说话,张了张口,也只是发出一串奇怪地声音。 那八个蜡人本来是准备去找我和诺颜,大个子一出声,那八个蜡人立马就扭头了,看向大个子,然后齐齐迈动着脚步,朝着那大个子走去。 “不管他们,狗咬狗,我们先跑。” 我跑过去,拉起了诺颜的手,顺着道路,翻过护栏,直接就冲进了树林里头。 我不知道树林里面我还遇见什么,所以我也不敢带着诺颜走得太深入,只敢带着诺颜躲在树林里先看着,等李京过来。 那大个子步伐越迈越快,最后跑了起来,直接就冲进了那一堆蜡人中间,一甩手,就拍飞几个蜡人,抬脚又踹飞几个。 “怎么这么中看不中用啊!” 诺颜有些抱怨地说,她本来还以为那八个蜡人能够拖住那个大个子一会儿,这种情况看起来,不过是摧枯拉朽的节奏罢了。 忽然,那黑色棺材车一颤,一阵尖锐地历喝暴起,一道红光突起。 鬼妈出来了! 诺颜站在树后面,看得心惊肉跳,有些害怕地问:“那个就是红衣厉鬼么?” 我还来不及回答,只看见鬼妈往那大个子身上扫了一下,那大个子立马就倒飞了出去,轰地砸在了我的SUV上,直接把钱挡风玻璃砸得稀巴烂。 “奶奶的,轻点啊!” 我听着玻璃崩碎地声音,顿时觉得肉痛无比。 “哈哈,这种情况,你还担心你的车啊,小命要紧吧?” 诺颜笑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忽然才想起来:“对了,我们总不能这么躲着吧?赶快跑啊,不然待会他们谁打赢了,我们都要遭殃。” “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我扭头往树林里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那里头没有东西等着你?还是在这里乖乖等救援吧。” 诺颜眼前一亮:“你报警了?什么时候?我的手机没信号诶。” 我一愣,赶紧掏出手机一看,卧槽!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而我编辑准备发送给京子的那条短信,自然也没有发出去。 完了完了,这下把自己坑坏了。 “好吧,选用备用方案。” 我揉了揉脑子,脑子快速转动了起来。 “什么是备用方案?” 诺颜又问。 我瞥头看她一眼,不知道诺颜是不是跟着我见多了怪事,现在胆子居然大了起来,作为一个女孩子,看到这种场景,居然完全不怕。 “我还在想!” 我有点气地说了一句,继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在马路上,八个蜡像被那大个子打得七零八落,但是那个大个子明显也斗不过鬼妈,被鬼妈几下打得满地找牙之后,扭头就开始跑。 “喂喂,来了来了!” 诺颜见鬼妈不准备去追那大个子,而是扭头看向我们这边,终于紧张了起来。 敢情刚才她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啊! “快点啊,备用方案想出来没有,还没想出来,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诺颜急得又开始伸手捏我。 “想出来了!” 我忍着痛,白了诺颜一眼:“你快走,鬼妈要的是我,她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去引开鬼妈。” 刚说完话,我也不管诺颜同意不同意,就冲了出去。 我一出现,鬼妈一眼就看见了我,历喝一声就飘了过来,我头也不回地继续跑,奶奶的,大不了就是死,反正我死了之后,应该还会有个叫沈三的娃娃出生,一代一代,杀吧,累死你! 我心里还在乱想着,之觉得背后火辣辣地一疼,我就飞了起来,然后朝前一滚,噗地落在了地上,不过还好我反应快,一伸手就撑住了地面,要不是我这一头栽下去,不死都傻了。 只是还等不及我爬起来,就有什么东西束住了我的腰,直接就把我吊在了半空中,我刚一扭头,就看见鬼妈血淋淋地脸已经凑到了我的面前,同时我也注意到,缠住我的,居然是鬼妈变得无比之长的头发! “呵呵,呵呵。” 鬼妈看着我,阴仄仄地笑着,缓缓地抬起了她惨白的手,乌黑的指甲看起来格外瘆人。 “你的心,是我的了。” 说罢,鬼妈猛地一扬手,单手成爪,直冲着我的胸口掏去。 妈呀,这才是正宗的黑虎掏心。 “沈三!” 刚刚才爬上马路的诺颜刚抬头就看了这恐怖的一幕,惊得本能地一声尖叫,弄得鬼妈动作一停,扭头看向了诺颜。 “簌!” 就在鬼妈迟疑的一瞬间,一道青光忽然从林子里激射了出来,正撞到了鬼妈的胸口上,鬼妈立马就被撞得倒飞了出去,束在我腰间的长发也为之一松,我身子失去支撑,立马就落在了地上。 “哎呀。” 我一声痛呼,一抬头,这才愕然发现,站在我身边的不是董小瑶是谁。 “奶奶的,我的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 见是董小瑶来了,我居然莫名地放心了。 “活该!” 董小瑶扭头看了我一眼,轻轻一哼。 “是你!” 鬼妈刚稳住身形,就看见董小瑶投过来的挑衅眼光,哇呀呀乱叫一通,就扑向了董小瑶。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李京 我想,董小瑶应该不会是鬼妈的对手,但是奈何我也没法帮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董小瑶刚和鬼妈动手,就渐渐落了下风,几次都被鬼妈打回了我的身边,面色有些难看。 “你快走啊!还愣着干嘛?” 董小瑶第三次被鬼妈打回来,发现我还立在原地,立马喝道,语气里充满了着急:“我快撑不住了,你还愣着,我就白挨打了!” “可是!” 我紧紧拧着眉头,我不知道董小瑶为什么会来救我,但是人家都来救我了,我要是撇下她一个人就跑,不好吧? “快过来!” 诺颜在远处看着我,拼命地招着手,脸上也是一脸的着急。 “突突突!” 远处地马路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地马达声,我机敏地一扭头,来了,京子来了! 鬼妈明显也听见了那个马达声,身子网上一纵,看向了远处那个亮点。 那个亮点是一辆定制地摩托,按蝙蝠侠地坐骑地样子定制的,加上京子今天一身黑色地皮衣,戴着一个纯黑色地头盔,看起来就像是在夜晚疾行的鬼魅一般。 就是现在! 鬼妈刚一分神,站在我旁边地董小瑶立马就是一咬牙,抬手就纵了出去,伸手就直掐鬼妈的脖子,鬼妈刚扭过头来,就已经中了董小瑶的偷袭,鬼妈惨叫一声,乌黑地头发瞬间暴涨,把自己和董小瑶一起包裹了进去。 “嘎吱!” 李京一抬头,就看见天空之中一团黑色地东西如同海浪一般不断地翻滚着,顿时觉得一阵恶寒,立马就是一个甩尾,翻身下车,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嘿,美女,有烟嘛?” 诺颜一愣,扭头看了看李京,被吓了一跳:“你是谁?快走,还不走就死在这里了!” 说罢,诺颜一扭头,又看见了京子骑过来地摩托车,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兴奋地表情:“你还有车,快,快带我们离开这里。” 我一见是京子来了,立马就舒了一口气,几步跑过去,一把摘掉那货的头盔:“还愣着干嘛,快动手啊。” 李京白了我一眼:“急什么,没看见我在泡妞么!” 我苦苦一笑,大哥,这个本来就是要介绍给你啊,你别急,跑不掉啊。 诺颜则是有些吃惊地看了我和李京,诧异地问:“你们,你们认识啊!” 我赶紧点了点头:“这个家伙就是我们的后援了。” 说罢我还拍了拍李京地肩膀,努力表现得这个人很靠谱。 “可是我是来吃饭的啊,我没带装备。” 李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还好我带了个打火机。” 说罢,李京顺手把手里地打火机一丢,砸向了空中地那一团乌黑地发球。 “噗!” 那头发一点就着,随后就是鬼妈的一声惨叫,那团头发立马就崩散了开来,那鬼妈的声音簌地一声,立马就和放气地气球一样,在空中晃了几圈,回到了自己那一辆乌黑地棺材车里。 几乎同时,董小瑶的身体在空中一晃,如同落叶一般飘了下来,我心里一慌,糟糕,董小瑶不会出事儿了吧? 想也没想,我就是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了董小瑶,低头一看,董小瑶不知道是怎么了,脸上都是伤,双眼也合上了,像是昏死了过去一样。 “董小瑶!” 我赶紧伸手拍了拍董小瑶的脸庞,焦急地呼唤道。 “你,你别吓我,你没事儿吧?” 我看董小瑶没有反应,心里更慌了,我知道人死了会变成鬼,可是鬼要是死了,会怎么样? “哇!” 我刚有些呆愣,只听见怀里一阵怪叫,董小瑶居然陡然睁开了双眼,一跃就离开了我的臂弯,站到了远处,冲我嘻嘻一笑:“关心我啊?” 我被董小瑶那一声怪叫差点吓得心脏都跳出来,见董小瑶没事,我也站了起来,摸了摸自己地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真是吓死我了!” “活该!” 董小瑶对我做了个鬼脸,又看了看我,李京和诺颜,又说:“好了,这里看起来没有我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诶,等等。” 看见董小瑶扭头要走,我立马就拦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今天还麻烦你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诺颜一听,立马也应和了起来:“是啊,今天还要好好谢谢你。” “好啊,待会你们吃饭地时候,给我准备一副碗筷,拿着筷子敲三下碗,叫三声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董小瑶开心地答应了下来,转身就走,都不给我说个再见地机会。 “喂喂,你们怎么不想着好好谢谢我?” 李京看着我们送别了董小瑶,笑嘻嘻地开玩笑说。 “这是你应该做的!不然今天晚上没饭吃。” 我没好气地回答说,然后又扭头看了看我的车,前挡风玻璃完全报废,车架也变形扭曲了,估计只能换了。 “好了,我自己开车,京子,你载下诺颜吧。” 在这种时候,我还是要机智地给李京制造机会的。 “好,你自己注意点。” 李京说完这句话,就走,开启完全无视我的状态。 “给,你的头盔...” “坐稳了吗?” “我要开了哦...” 我看着李京开着摩托车疾驰出去,甩我一脸尾气,只能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重色轻友地家伙、自己才上车,发动汽车。我的宝贝SUV轰隆几下,终于还是启动了,好吧,看来用完今天晚上,它只能光荣退役了。 我刚把车开走,森林里,董小瑶的样子就逐渐显露了出来,此时地董小瑶一脸地痛苦,紧紧地咬着牙关,看着我离去,脸上地表情才轻松了几分。 “我能做地不多,这些就算是对你的报答吧。” 董小瑶低了低头,忽然说:“希望我们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说罢董小瑶抬起手,卷起自己地袖口,在她雪白地右臂上,三道猩红地伤口显得额外显眼。 一路波折,等我到了制定地地点地时候,李京和诺颜已经点好东西等我了,只是诺颜看起来并不是很喜欢李京,两个人地气氛有些尴尬,见我出现,诺颜立马站了起来,冲着我一笑:“路上堵车了?” 我是故意开得慢,想留点空间给他们两个,开玩笑,郊区怎么会堵车? 我刚准备答复,却见诺颜眼里满是不高兴,我这才想到,恐怕是诺颜有点责怪我把她和李京丢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了。 “没有,车坏了,开不快。” 我赶紧找个理由搪塞了一下,又问:“东西都点好了?那我叫小瑶了。” 说罢,我立马拆开了一副碗筷,仔细摆好,又拿出筷子,在碗上面敲了三下:“董小瑶、董小瑶、董小瑶!” “叮!” “叮!” “叮!” 三声清脆地响声过后,董小瑶的身影并没有如期在房间里出现,我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京子。 京子赶紧笑了笑,说道:“可能信号不好,你再试试!” 怎么会信号不好?脑子有病... 我心里念叨了一句,又敲了三下,口里念道:“董小瑶、董小瑶、董小瑶!” 结果,等到上菜,乃至我们三个人把饭吃完,董小瑶都没有出现。 这顿饭,我们三个人吃得还算开心,只是董小瑶道最后没有出现,我觉得有点可惜。 吃了饭之后,我就让京子送诺颜回市区,我住的地方本来就在郊区,所以我就自己打车走了。 我在车地后座上,想着吴振业地事儿。 我叫诺颜回市区,意思很明显,让她赶快走。虽然吴振业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么久,但是我猜想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在我胸膛里跳动地那一颗心脏才对。今天大个子和鬼妈同时来找我,一定不是巧合。 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我有这种预感。 可能吴振业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如果诺颜还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只能拖累我。倒是不如找李京与我同行,还靠谱点,然后我和李京把这个事儿办完了,再找诺颜也不迟。 “师傅,今天什么日子啊?” 我最近日子过的有些浑浑噩噩地,都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了。 “过几天就鬼节了啊!” 司机师傅悠悠地说。 “嗯,过几天就鬼节了。” 我点了点头,估计这件事和鬼节有关系。 忽然,我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如果我问司机,今天几月几号,他的回答不应该是日期才对么?为什么回忽然回答我,过几天是鬼节? 这种回答,是不是有点文不对题啊? 会不会是这个司机师傅有问题? 我赶紧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希望通过后视镜地折射能够看见司机地脸,我上车的时候,直接就进了后座,根本就没看司机。 “发现了?” 那司机笑着说,然后缓缓地扭过头来,看着那熟悉地脸庞,我背后地冷汗立马就流了下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果真如此! “你想,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吴振业,紧张地问。 “没什么啊,我最近刀工有不小地进步,是时候让你也体验一下了。” 吴振业微微一笑,把头扭了过去。 驾驶室是有护栏地,所以我根本没办法把吴振业怎么办,只能跳车了。 我一扭头,看向窗外,顿时愣住了,居然是悬崖! 郊区有这种地方么,我怎么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食尸 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跳崖地时候,一股古怪的香味就已经飘了过来,我的脑子也开始逐渐变得迷糊,然后昏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一张桌子上,四肢都被捆得好好地,完全动弹不得,身上也被罩上了一件手术袍。 “我这里,在哪?” 我几乎是本能地问。 “哦,醒来了?” 吴振业地声音在我的耳边模糊响起,然后我就听见吴振业打了响指,我躺着地病床就被慢慢地抬升了起来,我看见吴振业正站在离我不远地地方,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西餐地倒茶,坐在一张餐桌上。 “不是吧!” 我环顾了一眼四周,额头上冷汗都流了下来。 这个房间呈圆形,一共摆着八张手术床,其中有三张上面绑着人,我一个,醒来了。另外一个男的好像是昏死了过去。最后一个是尸体。 “你知道吗,我最近发现人身上有很多地方,很可口。” 吴振业抬了抬手,从他面前的盘子里用叉子叉起一块猩红的肉,就送了口里,然后慢条斯理地咀嚼了起来,鲜红色地血液从他的口角稍微溢出来了一点,他立马就拿起桌上的餐巾,稍稍擦拭了一下,随后又端起旁边地红酒杯,抿了一口,一脸享受地样子。 “你疯了?你!” 我一时气结,完全不知道怎么说。 “别急,马上就到你了。” 吴振业微微一笑,端起自己地盘子,走到我旁边那个昏死过去地男人身边,拿起餐刀,在那个男人的胸口划了一刀,然后他一伸手,掰住那个男人地左右两边肋骨,一用力。 咔嚓! 我浑身一颤,心里害怕无比,不会吧,难道吴振业就要这样打开我的胸膛? “这是心脏。” 吴振业把手伸了进去,抓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圆球,一刀把血管什么地全部切断,心脏里地血立马就溅了他一脸。 我甚至看见那个男人浑身一抽,立马就不再动弹了。 “心脏最好地吃法,切片,想煎牛排一样,不过不要煎得太熟了,三分就可以。” 吴振业朝着微微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会先把你的心脏雕刻成一个艺术品,然后再下口。你和这些普通人,是没法比地。” 说罢吴振业把手里地心脏轻轻往盘子里一放。 “接下来,这个是肺。” 吴振业再次把手伸入那个男人的胸膛里,掏了一会,刺啦一下,我终于看不下去了,赶紧扭过头去,闭上了眼,心里在发抖。 “今天,我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太野蛮,所以,我尽量把它们料理一下。” 吴振业见我扭过头去,也不再给我看什么,而是解说了起来。 “主菜是心,口感姣好,富有弹性,汁液丰富,尤其是运动员地心脏,比上等牛排口感还好。” 吴振业开始走动:“肺不过是配菜,我需要先把它打碎,然后蒸熟,和糯米,枸杞放在一起。” “你够了!” 我一声大喝,身声音里都快带上哭腔了。 “这就害怕了?” 吴振业笑了笑,随手一嗯,啪地一声,我就听见打豆浆地那种机器开始疯狂地搅动了起来。 在那嘈杂声里,我感觉到吴振业又走到了我的附近。 “心脏是主菜,但是不是主食。” 我又听见了吴振业在手术台上拿起刀子的时候,铁器碰撞地声音。 “我们地主食,是肌肉。没错,你刚刚看见的就是。” 吴振业顿了顿,手里窸窸窣窣地响,我完全不知道他在干嘛。 “大腿肌肉纤维最粗,是我最不喜欢的。口感最好的,是年轻女孩地腹肌,肌肉纤维要细很多,口感嫩滑,配上西兰花和鱼子酱,在撒上一点海盐。味道相当之美。我这里还有一点藏品,待会我可以考虑给你尝尝。” “我才不要!死也不吃。” 我赶紧说,可是话刚说出去,我就知道这是无济于事地,现在被捆着的是我,就算我不吃,他也能强行,塞到我嘴里去。 “好了。” 吴振业不知道切了什么东西下来,过了好一会,忽然这么说,然后又是一个响指。 随后,我的耳边就是一阵沉重地喘息声,我心里一慌,这是那个大个子! 我立马扭头过去,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那大个子已经走了过来,挡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我就听见咔嚓一声,好像是骨头断裂地声音。 “哦,不要介意,他一般都这么粗暴。” 说着,吴振业已经把那一盘肌肉端到了餐桌上,转身又走向炉子那边,啪地打开了火,然后拿过已经被打得粉碎、像粥一样地紫红色肺碎,往另外一个盘子里一倒。 一股剧烈地恶心感立马就从我的胃里翻涌而起,我感觉晚上刚吃下去地东西马上又要出来了。 “对了,桌子上有82年地红酒,你想喝地话,我可以帮你拿一点。” 吴振业背着我,做着自己地事儿,一边还说:“没办法,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有点忙不过来,所以就无暇顾忌你了。” 他,他居然说得我是客人一样!可是在这样地食人宴上,被捆起来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宾客吧? “枸杞要先用热水泡一下,方便等下蒸的时候出味。” 吴振业还在自顾自地解说着,顺手就拉开了冰箱的门,我眼珠子一颤,看见一个包装得很好地心脏正放在冰箱里。 那不会是,老王的? 一个月了,他居然还没有吃掉? “当然没有,这个我可是一直留着的。等那天到来地时候,宴请大家,和你的心脏一起,作为主菜。” 吴振业居然知道了我在想什么,顺口就给我解答了疑惑。 “还有,你也别想着能够有人来救你了。这里离郊区有着一百多公里,离市区有将近一百六十公里。就算我给你机会报警,他们没有两三个小时也过不来的。” 两三个小时? 我苦苦一笑,我恐怕是没那么命长。 “突突突。” 我刚悲痛着,一阵微不可查地声音进入了我的耳朵。 摩托...是摩托的马达声! 不,我不用报警,有人能够找到我,那就是李京! 吴振业手上的动作一顿,扭了扭头:“嗯?居然有人能够找到这里,你朋友?” 吴振业地语气里有些惊奇,但是丝毫不紧张。 “是!” 我颇为骄傲地说。 天哪,京子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每次在关键地时候,总能及时出现。 我感觉我都要感动哭了,有救了,有救了。 砰! 很远地地方,一道门被踹开了来,那个大个子立马就抬起了头,哼哼唧唧地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随后我就听见几声枪声,然后就是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我赶紧一扭头,看见李京还是那一身帅气的皮衣,头盔上还是血迹,估计是刚才被他顺手拿来打那个大个子。 在他的背后,诺颜正一脸恐惧地看着还在远处一条不紊地料理着自己晚餐地吴振业。 “喂,喂,能不能把我先解开!” 我在手术床上都要疯了,这两人一进来,居然直接把我给无视了! 李京抬手就是四枪,枪枪命中,把捆着我四肢地四根绳索齐齐打断。 就在他开枪地一瞬间,我甚至感觉到了子弹上传来地热力,从我手脚便擦过,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心里刚夸完李京,我现在就想骂他了,想耍帅可以,可是能不能先考虑下我的感受啊,这个你要是一不小心走火,我这辈子可就废了啊! “来得真及时呢。” 吴振业终于转过来,冲着我们三个人微微一笑:“可惜今天没有给你们准备餐点呢。只是,更可惜的是,你们恐怕也没有下次了。” “是嘛?” 李京松了松肩膀,并没有答话,而是径直走向了吴振业地餐桌。 我才懒得管这货想要干嘛,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再说!我转身拉着诺颜就闪到了墙边。 吴振业端着自己地菜,走到了餐桌边,完全无视了李京。 李京也走到了餐桌旁,拿起了那一瓶红酒,看了一眼,啧啧了几声。 “82年的,要不要尝尝?” 吴振业依旧在笑。 “不了。” 李京拿着那酒瓶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洋酒我喝不来,这一瓶对我来说,还抵不上一瓶二锅头。” 吴振业哈哈一笑:“我这里有上好地茅台,你要是活得下来,我不介意你全部拿走。” 李京这才眼前一亮,赶紧问:“真的?” 吴振业点了点头。 “那看来我是必须活下来不可了?” 李京笑着,开始缓缓后退。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俩人唠嗑了这么久,终于是要开始了么? “砰!” 吴振业忽然动手,单手就举起了自己面前地餐桌,朝着李京砸了过去。 李京面色一变,赶紧一侧身,轻松躲了过去,他没有见过大个子,所以对于这种力道,他还是觉得有些意外的。 “小心啊!” 诺颜见吴振业紧随着那桌子就跟了过去,以桌子作为障碍物,这样真是阴险。 只是我丝毫不担心,李京要是这么简单就被打败了,那我也就不会想着什么事儿都找他了。 李京刚躲过桌子,抬眼就看到了吴振业一拳打了过来,身子居然在空中古怪地一扭,同时一抬手,一把锃亮地匕首出现在手上,一刀! 吴振业地身体一愣,立马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好了,走吧,看在茅台的份上,这一趟我就不收你的钱了。” 李京缓缓地起身,拿着自己地匕首,走到水池旁边,拿起一块布,擦了一下。 “完了?” 诺颜看着吴振业立在那里不动了。 “我想,是吧?” 我有点尴尬,我虽然知道京子很厉害,但是应该没到这种程度吧? “啪!” 回答我们地是吴振业地身子齐腰断开,断作了两节,落在了地上,不动了。 至于吴振业地身体里面,居然是空的!没有内脏,没有血迹...就像是一个瓷人一样。 “对了,告诉你们一个事儿,我的车没油了。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我们还在发愣,李京那边已经提着四平茅台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开心:“不过有这些茅台陪我,倒也不错!”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新车 诺颜拨通了警局的电话,说这边的案子结了,让人过来收拾现场。等到深夜,一大批人就涌了过来,把我和京子直接就挤了出去,诺颜直接安排了车,把我和京子送了回去,案子的后续情况等过了很久我才知道。 在这个案件中,我的车没了,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基本上都是在想办法筹钱买新车,京子那边拿了两万给我,加上我自己一万的积蓄,一共是三万块钱,诺颜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帮我争取到了三万块的奖励,还给我弄了个什么十佳市民的奖励,上了报纸,说我积极配合警方,破了一起连环谋杀案。 至于老王的心脏,我让诺颜给王家送了过去,据诺颜说,王家感激得差点没给他跪下。 吴振业死了,那个大个子也死了,我没见到尸体,李京说被他几枪打成了筛子,我觉得很不屑,这个家伙肯定又在吹牛了。 不过诺颜告诉我,吴振业的尸体还有大个子的尸体都被她带走了,带回去进行研究,因为这两个人都很奇怪,明明不具备任何活着的条件,却还是活蹦乱跳地活着,如果科研成功,说不定能够解锁人类的基因密码。 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吴振业就这么死了,有点突然,有点快得我没法接受,因为我心里实在还有太多的遗憾。 至少不能让吴振业死得这么简单吧? 后来我又找了一趟诺颜,说老王那天在车上,说自己不是自杀的,这件事必须澄清一下,诺颜答应了。 虽然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但是我估计老王的死,和吴振业还有大个子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他们俩弄的,只是我没有机会问清楚,让他们承认而已。诺颜也就想了点办法,反正都是连环杀人了,吴振业也死了,给他多安一个罪名也不怕。后来警方又去王家澄清了这件事,也算是给我、给王家一个交代,又因为老王以前也是刑警队的,说以警方特地帮王家把老王的骨灰拿了过去,安到了祖坟,还登报纸追了个烈士。 对于这个结局,我还算满意。 我的第二个遗憾,莫过于董小瑶了。 自从那天晚上董小瑶来救了我们,我们叫她吃饭她也没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董小瑶。本来董小瑶的戒指,在案件中算是一个物证的,好在诺颜帮忙,帮我拿到了这个戒指,现在这个戒指就戴在手上,我还是在期待着,哪一天董小瑶会回来找我,然后拿走她的戒指。 在家里闲了小半个月,我有些无所事事,陪着李京走了几回案件,终于找到了一辆二手车,一辆八成新的SUV,价格谈好了,四万八。 我对于SUV是情有独钟,二个SUV运东西也方便一点。见了就要有了新车,京子笑着恭喜了我一下,又拉我出去嗨了一顿。 那天晚上是在KTV,我和京子都喝了很多酒,醉了,等我脑袋疼得不行的时候,就悠悠转醒了,我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三点多,喇叭里面还在放着歌,京子也睡得和猪一样了。 忽然,手机响了。 是诺颜打来的。 可是诺颜怎么会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喂?” 我有些迷糊地接起电话,听见电话那头很混乱。 “嗯,是我把你吵醒了么?” 诺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没事,我刚醒来。” 我伸手把KTV的歌关了,往沙发上一靠:“诺大小姐,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嗯,是这样,我这边出了一点事,我怕你有危险,特地告诉你,要小心点。” 诺颜明显是走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刚才的嘈杂和慌乱都不见了。 “你那出了事儿,我怎么会有危险?我俩得隔着一千多公里吧?” 我傻傻地笑着,以为诺颜在开玩笑。 “吴振业跑了。” 诺颜低声说。 “吴......啊?” 我一愣,酒意立马就去了一大半。 “大概是两点钟的事儿,通过监控录像,我们可以看见他是自己走出去的,而且,他还杀了两个保安,一个科研人员,准确的说,是吃了。” 诺颜语气有些奇怪,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看起来现场应该很惨烈。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有些懵了,我可是亲眼看见吴振业和豆腐一样,被切成两半的。 “半个月的研究结果,发现他身体的细胞具有极强的活性,通过吞噬人的身体,可以保持这种活性,快速再生。如果太久没有吞噬人的身体,他就会处于假死状态。” 诺颜稍微给我解释了一下,我立马就明白了。 “哦,懂了,就像充电一样。但是,这么久吴振业都没有动静,为什么忽然是今天晚上?再者这都过了半个月了,他应该已经是假死状态了吧?最起码他也要先吃到一点什么东西,才能跳起来越狱吧?” 我很快就抓住了这个中间的关键点。 “是,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人帮他。可是我们的监控录像里找不到第二个人,研究室的监控录像里,吴振业是忽然自己起来的,抓住旁边的科研人员,然后......活生生地吃了。” 我沉默了一会,又问:“那那个大个子呢?” “大个子作为二号标本被我们冷冻了起来,刚才去检查,还在。吴振业走了,这边应该准备用大个子为目标继续研究。我就告诉你一声,吴振业跑了,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回去找你。另外这边已经发布了通缉令,他应该是没法走民运通道了。”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旁边的京子,心里有些郁闷地挂断了电话。 “吵吵嚷嚷啥呢?” 我刚挂断电话,京子就揉着眼睛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四下里找了一下遥控器,扭头又打开了歌。 “没事儿,诺颜打了个电话给我?” 我随意回了一句,就走了出去,刚拉开包间的门,我的眼前一条黑影簌地就窜了过去,吓得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在走廊的尽头,那只黑猫优雅地转身,看着我,似乎是嘲笑一般地摆了摆尾巴,没入了黑暗中。 我浑身一颤,这,它!绝对就是我之前遇到过的那一只! 每次它一出现,就会出现不好的事儿,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我心里忽然有点慌了,一看手表,还是三点多,这个点很尴尬,三四点钟是人精神最懈怠的时候,据说也是阳气最弱的时候...... “哈哈~” “哈哈~” 忽然,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串银铃般的小声,像是那种几岁的小孩子发出来的一样,很清脆,很好听。 可是在现在听起来,却是莫名地恐怖。 我赶紧一扭头,又回了包厢,那声音还在响! “喂?” 李京接起了一个电话,那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我愣住了,我靠,居然是京子的电话铃声?他什么时候换的电话铃声?还换了一个这么丧心病狂的铃声? 京子那边飞快地说完电话,就发现我一脸愤怒地看着他,脸色一变:“怎么了?你接电话可以,我接电话就不行?” “你怎么换了一个那样恐怖的铃声?” 我问。 “哪儿恐怖了?” 李京被我一句话问得懵了。 “你自己听!” 我掏出手机,立马就给李京拨了过去。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开着拖拉机,掰玉米,掰玉米,活活儿累死你,就在就在睡觉的梦里妈妈叫醒你,去地里,去地里,继续掰玉米~~” 李京的手机立马就响了起来,铃声则变成了一首改编版的甜蜜蜜! 李京胜利似的扬了扬手机,看着我半愣的脸,反问道:“恐怖么?咋不吓死你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古怪的新车 京子接完电话,估计也没了睡意,开始拉着我继续喝酒,直喝到天亮,我俩就昏昏沉沉地坐车回家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京子已经不在了,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差不多是要去提车的时候,所以我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就出门了。 我在京子这里赖了好几天了,跟着他走了几个案件,京子拿了一万多块,说是给我作工资,然后扭头又把钱在我手上收走了,说是还钱。所以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我都没在意这些,我本来就是本着“度假”的心态来玩的,没想过拿钱。 我估摸着,是京子知道我赚点钱不容易,故意找点理由帮我还钱罢了。 京子是私家侦探,有牌照的那种,凭借着他可以锁定别人思维的能力,他在这一行做得很出色。加上他受过专门化的军事训练,在阿富汗呆了一年多,又去国内不知道什么地方进修了一年了,等我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幅样子了,枪法了得,搏斗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不过就是脑子差点了。我说的是逻辑思维能力,让他破案的确是比较为难他的事儿,不过他有的是屈打成招的技能,所以他不需要破案,直接打就行了。 京子以前不喝酒,等他回国之后,就开始喜欢上喝酒了,他也不是追求好酒的那种人,他对于酒的要求很简单,烈! 像个男人一样的喝酒。 这是京子的原话。 后来我才知道,京子在消失的这几年,见过了太多惨绝人寰的事儿,国外管这个叫什么战后创伤。据我所知,京子身上有很多伤口,这些伤口总会隐隐作痛,喝酒总能多少地缓解一点。 所以我也不拦着他喝酒,爱喝就喝吧,只要他觉得能够好受一点。 他也算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吧。 等我到了提车的地方,我的确是看见了车,但是却没看见人,车钥匙就在车上,车子都还没有熄火。 “怎么回事?” 我看了看四周,出了行人和车辆,没有什么像是来和我交易的人。 不过我的钱倒是早就交了,那个人就把车丢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放心了啊? 我拔出车钥匙,开始环顾起这一辆车来。 这个车是一个新型的SUV,市价得十七八万,一般人当然不会拿这种车来当黑车。 我起初入这一行的时候,是买的一辆二手本田,后来在市区被扣了,转到郊区开车之后,我就换了上一辆SUV。但是当时我手里还是有点钱的,买个二手车不是问题。后来通过朋友介绍,有个人打电话给我,说他那里有一辆SUV,就卖给我了。 上一辆SUV顺利撞毁之后,我又打电话给那个上次那个卖车给我的家伙,他犹豫了一会说,他这里正好有一辆新型的SUV,价格便宜,问我敢不敢要。 我一听敢不敢两个字,顿时就笑了,难不成是偷的车啊。 他说那倒不是。 我也没多想,就拿下了这辆车。可是现在看到这辆车,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车子怎么说,新的确是很新,但是充满了灰尘和泥土,地盘磨损很严重,看来经常是往偏僻的地方跑。 加上今天凌晨的时候看见了那一只黑猫,我就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了,于是立马就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去,问下能不能退。 这个车的确物超所值,但是我觉得还是命比较重要,经过上一件事,我感觉自己命都去了半条,我可不想剩下的半条命因为这辆古怪的车没了。 我掏出了手机,打开联系人,翻了好久才翻到卖给我这辆SUV的车的人的联系方式,想也没想,就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说话的是个女人,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喂,你好,我找下王春生。”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一点,实际上,我现在心都已经吊到了嗓子口。 “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他一个朋友,很久没联系了,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装作很关心的说。 “春生走了,你不知道?半年前就走了。” 我脑子嗡地就炸了,走了?死了? “他死了?怎么死的?” 我的语气一下就激烈了起来。 “车祸。”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很果断,似乎对于这件事很是忌讳,也不愿意再说什么,我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随便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有点不知所措,死了?还是半年前?可是我昨天还给他打电话来着,我们约定好了,今天交车。 我算了算时间,半年前,我上一辆SUV也是在他手里买的,买了差不多也就半年的样子,差不多他刚卖给我SUV,就...出车祸死了。 那这个车是谁卖给我的?我的钱又是打到了谁的账上? 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我的脑子里甩出去,既然联系不到人,车钥匙又在我手上,那也就只能先将就着开了。 想着,我就上了车,再次发动车,开启清洁器,把前挡风玻璃上的灰尘都打掉,才慢慢倒车。 这车这么脏,我肯定要去先洗车了。 我把车倒到了马路上,找了一会空调,刚打开,立马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一种我说不出的味道,闻起来很恶心,像臭又不是很臭的味道。 大概是车太久没有开,空调也没有开,才会有这种味道吧。 我赶紧打开了车窗,想要换换气,然后就把车开向洗车的地方。 ...... “哟,三哥,好久不见,这阵子忙什么呢?” 那洗车店的老板一见是我,立马就招呼了过来,又是给我端茶送水,又是递烟点烟的。 这家伙叫仇道,别看他只是个洗车店的老板,实际上背后还做着一些别的事,反正黑白通吃,活得圆润如意。来他这里洗车的,多半都是些领导的车,机关的车,要么不收费,要么收费让人咂舌。 前些年我帮领导开过一段时间的车,就认识了他,兄弟不兄弟的,说不上,他就是嘴上叫得快活。 “道哥,最近好吧?” 我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半夜又被弄醒来,虽然上午睡了一会儿,但现在还是有点困,只是这件事还容不得我懈怠,我只好强打着精神给仇道打了个招呼,接过烟,帮他点上,看他招呼着工人把我车拉过去洗,就聊开了。 “我这里不还是老样子,倒是你小子啊,几个月不见,车都换了,怎么,赚大钱了?” 仇道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哪有。” 我苦苦一笑,关于这个车的事儿,我肯定不会给仇道说,我来这里洗车,就是看能不能从仇道口里问出点什么。 “这车是我买的,二手的。” 仇道听了,笑着点了点头,又扭头看了看我的车:“兄弟,这车你开了多久了?” 诶!好像有点道道! 听仇道的意思,他好像是看出什么。 “刚入手,还没开呢,说是过来先给道哥看看,靠谱不靠谱。” 我连忙回答。 “这车我瞅着面熟。” 仇道眯着眼睛围着我的新车转了几圈,慢慢走回到我面前,伸手捏了捏烟,在手上一弹,低下了头,抬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这车面熟那不是正常的事儿么,现在的车,一个型号,一个模样啊,不同牌子的车,样子都还差不多呢。” 我继续试探道,但是听他这么说阿,我心里已经有点虚了,但愿这个车不是真的有问题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运尸 〔打赏加更第二波~〕 “不,每个车都不一样,我洗了这么多年的车,这里头的门道还是懂一点的。” 仇道又猛吸了一口烟:“我对这车映像还有点深,我猜你这车,是低价接手的吧?” 我一听仇道连这都猜到了,立马就激动了起来,立马往兜里摸了摸,掏出钱包刚准备拿钱,却被仇道制止了。 “兄弟,你那点钱挣着不容易,我知道的事儿也不多,犯不着你出钱买消息。” 仇道把手里的烟一弹,吐了一大口烟雾:“这车以前是运尸的,驾驶座下是不是有个大空挡,可以塞东西?” 我心里一激动,我开始摸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这个车的特殊设计,把驾驶座下面那个空间加大了,我之前的SUV我是自己改造过,驾驶座下面放东西,现在这个居然是直接自己带了。 “是的,是的。” 我立马回答道。 “驾驶座是改装过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比别的驾驶座略高。而且估计还有个东西你没发现,后座那一排,里头其实是空的!他们运尸体,就是把尸体塞到椅子里面运出去的。后座是加厚版的,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你待会打开看,估计里头还有个尸袋。” 仇道说得轻描淡写,我却是听得胆战心惊,天知道我开的这个车,之前运过多少尸体,会不会又给我招鬼! 之前那个王春生,估计就是运尸的司机,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儿,所以出车祸死了! 仇道见我面色有些难看,便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忙安慰说:“走,今儿个我也有空,咱去喝几杯?” 我连忙摆手摇了摇头,我几个小时前才喝过,这还没消停,还喝酒,估计扭头就又得进医院。 仇道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反复交待我小心点,不行就去求个符戴着,再不行就别开了来他店子里打工,绝对不会亏待我。 我现在没有心思去想那个,只是等车洗干净了,加好了油,开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掀开了后座的海绵垫子。 果然没错! 在那海绵垫子下面,是一个很长的板条箱,没有锁,只有锁扣。 但是下一个瞬间我就犹豫了,我不知道那个箱子里还装着什么,但是如果我不看看,我恐怕就没心思开这车了! 我一咬牙,掀开了那箱子的盖板,立马就是一阵恶臭扑面而来! 板条箱里的确是一个深蓝色的尸袋,但是已经干瘪了下去,那尸袋显得脏兮兮的,拉链附近有着黑乎乎的油渍,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过一样。 但是那尸袋不是完全干瘪下去的,还有什么在撑着它! 难道那尸袋里头,还有尸体? 我越想越觉得后怕,但是如果不打开,我以后就只能天天担心受怕,于是我忍着恶臭,伸手往那尸袋上一摁,就听见里头咔嚓地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我给摁断了! 我吓得赶紧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心里的慌张感才平定了几分。 忽然,我听见那袋子里传来了一阵阵咳嗽声,还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在说:“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腿!” “啊!” 我大叫了一声,猛地从方向盘上扎了起来,满头的虚汗。 是个梦,居然是个梦!吓死我了,还好是个梦。 我慌慌张张地往口袋里一摸,想要拿手机看下时间,随后愕然的发现,我已经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而导航仪也已经打不开了,四周全是一片比人还高的玉米地,我似乎是从道路上扎了下来,撞进了这玉米田里,车的四周全部都是玉米,挨挨靠靠挤得我连门都打不开。 我赶紧扭动钥匙,车刚点着了,立马就熄火,我只好换挡再来,点了七八次,终于点上, 一脚油门踩下去,撞飞了无数的玉米杆子,终于冲出了那一片庞大的玉米地。 出了玉米地,我把车停在了一片空地上,很远的地方我还能看见有一条公路,好像是乡下的那种单行公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刚送掉方向盘,就发现了我胸口带着一个黄色的符篆,那是洗车的时候,仇道给我的,说是可以保平安。 啊!难道是真的?一瞬间,我就开始有点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了,于是我开始慢慢回忆。 我去提车,只看见车,没有看见人,然后我打电话给王春生,发现王春生死了,然后我觉得害怕,去找了仇道洗车,顺便问问门路...... 我摸着那符篆的手立马就是一颤,我是真的去找仇道洗车了,还和他聊了,那后座! 我一扭头,却发现后座还是好好的在那儿,没有丝毫被打开过的痕迹。 我赶紧下了车,围着自己的车看了一圈,车子除了有些泥土,被玉米杆子挂了几道之后,没有任何凹陷,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出车祸,那我是怎么进到这一片玉米田,这个荒郊野岭来的? 我狠狠地揉着自己的头,只觉得脑袋发疼,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行,先打开看看,后座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捏着仇道给我的那个符篆,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掀开了垫子。 在垫子下面,还是那个板条箱,和我梦到的一模一样! 板条箱,装着尸体的袋子,会说话的尸体! 我打开板条箱,会不会发生和我梦里一样的事情? 我后退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截干枯的树枝,一戳那个板条箱上的锁扣,瞬间掀开了来! 空的? 空的! 空的! 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那个深蓝色的尸袋,没有尸体,什么也没有。 我缓缓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了下来,然后我又摸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还有两个小时就天黑了,这种状态下,我可不敢在车里过夜,所以我只能赶紧开上公路,找个人问问路,跑回去。 我记得,我是加了100块的油,加上油箱里剩下的一点油,我最少能跑200公里,我估摸着这边应该是市郊,应该也就是跑了三十多公里。 我心里计算着,坐上驾驶座,低头一看油表,居然见底了! 也就是说,我这几个小时跑了一百多公里,还跑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车都没油了,我怎么回去? 我愣住了,难道我要死在这里? “用血啊!” 我耳朵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小孩子的呢喃,吓得我本能地一回头,看向了后座,可是后座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和我今天凌晨在包厢听见的一模一样! 我觉得后背开始发毛,缓缓地扭转过头来,吞了一口口水,伸手往下一摸。然后我就愣住了。 准确的说,我现在有点懵了,所以我把这一辆SUV当做了我之前开的那一辆SUV。我之前开的那一辆SUV,座位底下有个箱子,而这个没有。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个座位下面是空的,我知道是被改造过,仇道也给我说过,的确是改造过,但是这个下面确确实实没有箱子! 然而我一伸手,却...摸到了一个箱子。 我几乎是颤抖着把那个箱子摸了出来,仔细看了一下。 箱子不是很大,也就比骨灰坛子大一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到骨灰坛子,反正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 然后,箱子看起来有点年代了,那种紫红色的漆,上面还有镂花,一把复杂的旧铜锁,还没有上锁,只是传过去叉住了锁扣了。 我拿着箱子,咬了咬。 沙沙沙... 听起来不像是活物,要不要打开? 我心里还在犹豫着,手却已经伸过去,捏住了那个旧铜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会说话的骨头 我缓缓掀开那个木匣子的盖子,目光随着那个逐渐扩大的间隙,逐渐看到了木盒子里面的全部。 沙沙... 我的手一抖,差点没把那木盒子直接给丢出去。 整个木盒子里面,装满了骨头,全部都是干枯发白的骨头。虽然我认不出那是什么骨头,但是那已经足够骇人了。 “你好,我是喃喃~” 我心里害怕着,哪敢多看那盒子里的骨头,刚准备关上盒子,那盒子里居然传出了一声可爱的童声。 我愣了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心里嘀咕着,见鬼了,这盒子会说话? “喃喃在这里~” 那个盒子里声音又是一响,然后全部的骨头都颤抖了起来。 “啊!” 我察觉到手上的震动,慌张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愕然地发现,这个叫喃喃的小孩子并没有恶意。 “你...你好啊,喃喃。” 我把盒子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给喃喃打了一个招呼。 “大叔叔你别怕,喃喃只是想你陪我玩一会~” 喃喃嘻嘻一笑,懂事儿地说。 “怎么...玩?” 我看着那一堆骨头,顿时就迷茫了,玩多米诺骨牌么? 忽然,我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手里捧着的人骨,一个叫喃喃的小孩子的骨头! 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情立马又激动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们玩...丢骨头!” 喃喃想了一会,忽然说:“就是我们拿出一块自己的骨头,比谁可以把骨头丢到指定的地方。” “啊!?” 我被喃喃这句话说得吓了一跳,这个喃喃不会是装可爱,找理由想要杀了我吧? 我之前可是看过那种小孩的鬼,俯身在布娃娃上..... 我不知不觉就打了个寒噤,赶紧说:“喃喃,我们换个游戏玩吧,这个游戏叔叔玩腻了。” “那...我们玩...我也不知道玩什么的,叔叔你说我们玩什么吧!” 喃喃想不出游戏,好像有点生气了,说完这句话之后,还哼了一声。 “喃喃你能不能先告诉叔叔,叔叔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 我试探着问,如果喃喃一直在我座位底下,那么它应该知道。 “你自己开过来的啊!我还以为你要送我回家呢!” 喃喃奇怪地说。 “我。我自己开过来?” 我长着嘴巴,半天没有合上,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明明是我做了个梦,就到这里来了好么?真是的,难不成我还梦游了?大白天的梦游,也太扯淡了吧,要不就是精神分裂,第二人格。 “嗯,算了,叔叔你一点也不好玩,叔叔你送我回家吧,我和其他的小朋友玩去。” 我愣了愣:“你家在哪里?” 喃喃没有说话,反而是有几块骨头漂浮了起来,组成了一个箭头,然后才说:“离这里不远啦,你跟着箭头开就行了。” 虽然喃喃就不说话,我把盒子放在了副驾驶座位上,发动车随着箭头指示的方向开了起来。 可是开着开着,我忽然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不需要那个箭头指路,我到了下一个路口,我的脑海里居然就会蹦出一个念头,接下来应该在怎么走。 开到了两个小时,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我才找到喃喃所说的家。 一个教堂。 教堂这个东西很常见,几乎每个城市都会有,但是像我眼前这样的教堂,却不多。 国内的教堂,如果是建造在城市里,多半是普通房子改造的,极少数是按欧式风格建造的小教堂,而我眼前的则完全是一座大教堂,电影里经常用来举行婚礼的那种。 整个教堂的设计,像是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左右有着突出,所以看起来有点像一个侧着的四边形。 我走进了才发现,这个大教堂居然全是大理石建造的,纹理十分细腻,像是粉末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纹路,可是我看着那个纹路总觉得很奇怪,像一个东西,但是想什么,我又说不出来。 “快进去吧!” 我手里捧着那个盒子,脑子里还在想着,一般的现代教堂,不都是钢筋水泥的么?就算比较古老的教堂,也不过是普通岩石分割成块,堆砌起来,但是也不会用大理石啊,这么大一个教堂,全用大理石,那造价得多贵啊! 我又走了几步,走到了教堂的门前,教堂的门一般都是大红色的,眼前的这个门也是,不过红色有点深,很深。 “咚咚咚!” 我敲了敲门,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呢? “哗啦。” 我刚在想着这个问题,教堂的门上就拉开了一个小口子,露出了一张有些苍老的面庞,面色很严肃,虽然看起来年纪比较大了,但是双眼却十分有神。 这个人......应该是个神父吧? 我心里猜到。 “神父,我......” 我话还没说完,那个人就率先张口了。 “盒子放下,你可以了。” 老家伙的声音居然还充满了活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几十岁的老头子,而像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我,天色比较晚了,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先在这里住一个晚上?” 我轻轻把盒子放在门口,然后又问。 “不能。” 老家伙接着说。 “叔叔别理他,快进去。” 喃喃在盒子里敦促道。 “不好吧?” 我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都说了啦!不用理他,这是里面的坏家伙用来吓你的。” 喃喃都有些着急了。 “好吧。” 我无奈一笑,反而是后退了几步,朝着那个老人头鞠了一躬:“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我扭头就走,我又不傻,本来喃喃就够奇怪了,何况又加上这个奇怪的教堂,还有这个看上去很老的老头... 喃喃自己都说了,里面有坏家伙... 我刚走出几步,就发现了在教堂的门前侧边,有着一口井,井的旁边放着一个木桶,还有一个奇怪的漏斗,普通的漏洞应该是直接往下漏,直的,而这个漏洞居然是歪的! 我走进一看,才发现井旁边居然还有一块倒下去的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加油。” 我愣了愣,别告诉我,这个水井是个加油站,水井里面全是油... 我心里好奇,赶紧伸头往那个井里看了一眼,什么嘛,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楚。 不过,可以试试,如果里面真的是油,虽然很奇怪,但是至少我可以开车回市区了。 我拿起旁边的木桶,灭住了绳索,往井里面一丢。 “咚!” 井下面一声轻响,我立马就失望了起来,就知道,井里面怎么可能是油嘛!这又不是在中东,随便挖一口井都能够挖到石油? 那咚的一声,明显就是桶子掉到了地上,里面是空的。 忽然,我手里的绳索一紧,居然有什么东西在拉那个木桶! 我吓得赶紧一松手,绳索滋溜一下,全滑了下去,还好这绳索的末端有个锚固定在地上,否则这个木桶就永远拿不出来了。 有什么东西在拉那个木桶,也就是说,井下面还有人......不,不一定是人,天知道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我扭头就要跑,井下面忽然叮地一声轻响,就好像是餐厅出餐的那种铃声。 不会是...真的给我装好一桶油了吧? 的确,井里不会有油,但是指不定井下面真的有一个油桶呢?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漏斗,这个漏斗的样子,好像刚好可以给车加油。 我有些害怕地走过去,拉着那一根身子,一动手,果然有点沉! 看来桶子里是真的有东西! 我一下就兴奋了起来,立马就卖力拉了起来,眼看着那水桶就到井口了,我伸头一看,顿时吓傻了。 脑海里又响起喃喃的那句话:“用血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接货 “咚!” 因为我慌张之下,又松掉了手,桶子立马就落了下去,砸在了井底,估计桶子里的血已经撒了一大半。 “怎么办?” 我脑子一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扭头一看,太阳已经只有一个头还晃荡在地平线上了。 晚上,我忽然觉得我是如此的讨厌这个词汇。 “沙沙...” “沙沙...” “沙沙...” 在我的耳朵里,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开始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地里疾走。 这个教堂处理在荒无人烟的荒野上,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和灌木,有种荒野西部的感觉。 然而现在天色已经黑得我快什么都看不见了,更不知道四周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靠近我。 我咕噜地爬起来,朝着车模糊的方向奔去,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打开了车灯,缩在了驾驶座上,喘着粗气。 在我开灯的一瞬间,四周的沙沙声忽然就停止了,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样的惊吓一样。 “滴滴,滴滴,滴滴。” 我刚屏息凝气地看着四周,希望从黑暗中揪出一点什么叫我害怕的东西来,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类似于call机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电话? 我尽管知道我的手机不是这个铃声,但是我还是摸出了手机看了一下,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可是那个滴滴声还在响。 我停下动作,仔细地听着那个声音,终于在一个夹缝里找到了一个极其老旧的手机,诺基亚的,还是黑白屏幕,带有按键的那种,那手机屏幕不断地闪烁着,上面写着新来电,却没有显示号码。 我把那手机拿在手上,觉得手机的重量有点奇怪,反过来一看,那手机后盖都没有,更没有电池! 那这个手机哪里来的电? 我转手机,盯着那个闪烁的屏幕,滴滴声已经停止了,只是新来电三个字还在上面。 我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通键,电话里先是一阵杂音,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喂?” 我小心翼翼的说。 “有新货了,过来接货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迅速地说了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断,这个老旧的手机闪烁了一下,立马就关机了,我找了一下开机键,可是怎么按都没法让它开机! 没有电池,没法开机,但是我却能接电话! 我感觉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开始泛起。 这个车子...是用来运尸的。 这个电话让我去接货... 王春生半年前出车祸死了... 越来越多的信息在我脑子里聚集,我脑袋都要爆炸了。 “啊!” 我大叫一声,把那个手机丢到了一边,心情无比慌乱。 对了,刚才我接电话的时候,没有功夫注意外面,那些沙沙沙沙的东西,不会已经接近我了吧? 我赶紧一扭头,看向后座,什么也没有,我又看了一眼车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嘎吱...” “嘎吱...” 一阵极其难听的金属划破声在我四周响起,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不断的响起。 有人在刮我的车! 这是我的第一想法,但是我的第一个动作却是直接摇上了所有的车窗,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贴到窗户上,往车身侧面一瞟。 啊! 居然,居然是小孩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干瘦的小孩子,如同干尸一样,巨大的头颅,干枯的身躯,瘦弱的手掌上,乌黑的指甲看起来无比尖锐,他们正齐刷刷地做着一件事,那就是用他们的指甲,抠着我的车门! 忽然,其中一个小孩子抬起了头,光秃秃的额头下面,是两个黑窟窿,之所以说是两个黑窟窿,以为那两个黑窟窿里,根本没有眼珠子! 一个小孩儿抬起头,其他的小孩儿也开始逐一抬起了他们巨大的头颅,离我最近的那个小孩居然还咧嘴一笑,乌黑的嘴唇一张开,露出了一口如同鲨鱼一样的黑色牙齿! “叔叔,快按喇叭!” 喃喃的声音忽然在我耳朵里响起,我稍稍一愣之后,直接就伸手拍向了方向盘。 “滴!” 巨大的喇叭声顿时响起,那几个小孩子一听,尖叫了起来,飞速就逃向了黑暗中,再不见了。 “快开车,离开这里。” 喃喃的声音又在我耳朵里响起。 我一听,赶紧扭动钥匙,却发现车刚点燃就熄火了,我扭头一看油表,没油了! 不对,我开过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油表,还有一点油的啊! “肯定是他们把你的油吃了,你要是再不走,等下他们再过来,你的车都会被吃掉的!” 喃喃焦急地提醒说。 “那我怎么办?” 油都被喝掉了,我怎么办? “血啊!” 喃喃又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一愣,看向了车灯照着的那一口井,那一根绷得直直的绳索。 管他的,豁出去!虽然我死也不信血可以当油用,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试试,按喃喃的意思我就必死了,如果试试,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我转身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但是我没有急着过去,谁知到在哪个角落里会不会猫着一个小鬼? 我警惕地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事之后,才一个箭步冲到井边,一把抓起绳子,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好不容易才把桶子拉了起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才桶子掉下去,虽然运气好没有翻掉,但是已经溅了一半血出来,我也不管那桶子上都是血了,拿起那个漏斗,就冲到了车旁边,看到车的幼油口盖已经被打开了,才知道油果然是被吃了,也不管那么多,把漏斗放里面一放,直接开始倒血。 “砸吧砸吧~” 我倒着倒着,没有闻见血液的血腥味道,倒是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汽油味,还有......几声砸吧嘴巴的声音。 我一扭头,身后果真站着一个小鬼,巨大的嘴巴里还躺着黑乎乎的汁液,口里一股股的汽油味从他口里冒了出来。 汽油肯定就是这个家伙吃了! 我刚觉得气愤,忽然四周叽叽喳喳地闹开了,黑暗中,无数的硕大头颅露了出来,数都数不过来,起码上百! 我赶紧一抬桶子,也不管那血溅在车身上,一口气把桶子里头的血全部倒了进去,反手就把那个桶子丢出老远,打开车门就缩了进去。 那桶子一丢出去,立马就吸引那群小鬼的注意力,那群小鬼呼啦一声就涌了上去,我甚至能够听见咔嚓的桶子破碎的声音! 我急匆匆地扭动了一下要是,车子咔嚓一下,没反应,我看了一眼油表,满了一半。 我又扭了一下,车子颤抖了一下,果然点着了! 天哪,我谢谢各种神仙,居然真的可以跑。 我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噗嗤一声,甩起一阵泥土,冲向最近的一条马路。 我这边刚发车,后面就是哇啦哇啦的一片,不知道跟过来多少小鬼。 开了一会儿车,我低头一看,油表居然满了!我刚不是明明只加了一半进去,我靠,这样下去,油箱会不会爆炸掉? “叔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 喃喃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愣了愣,不是,开始我还没觉得,现在我才想起来,我不是明明把喃喃放到了那个教堂门口。 “不是,喃喃,你在哪里?我不是把你放回家了么?” 我赶紧问。 “是啊!我开始说玩丢骨头游戏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的一块骨头,和你的一块骨头换了,是耳朵里的骨头,我现在在你的耳朵里哟!” 不是吧,那这个小家伙不是永远跟定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择路 我还在担心着邮箱爆炸的问题,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候,我才先发油表又开始往下降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我至少放心了下来。 顺着我来的路,我开到了下午我醒来的那一块玉米地附近,我稍微停靠了一下,打开手机,乞求着这个时候地图可以用了。可是一打开导航,我就白高兴了一场,导航的确是打开了,但是根本就没法确定我的位置,从地图上我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区域。 “也就是说,向着西北方向开就行了。” 我分辨了半天,才大概看懂自己身处的位置,看样子是郊区没错了,还是很荒凉的郊区,我现在能够猜到的就是市区在我的哪个方向。 “好了。” 我关了导航,顺着眼前的这条路就开始开了起来,管他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先回市区,找到京子再说,办事儿要斩草除根,我是没有钱再买下一辆车了,只能将就这一辆车,所以我的想法是带上京子,来个快刀斩乱麻,把这个车上联系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处理掉,然后我就好好的开我的车。 没开多久,我就到了一个分叉路口,我稍微停了一下车,想要考虑一下怎么走。 这个分岔路口,分为直走和左拐,支走前面是一座高架桥,看样子有点像上城区高速,应该就是去市区了,另外一条路则是黑乎乎的,拐过去之后,又开始“贴近大自然”。 好吧,当然是走高架桥,这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至少高架桥上有路灯,我也能够安心一点。 我刚准备踩油门,脑子里忽然窜出了一个念头,好像有人在我耳边不断地对我说,走下面!走下面! 那不是一种声音,只是一种念头,好像是一种心理暗示。 什么鬼! 我心里忽然就害怕了起来,又瞥头看了一眼那个下去的路,黑乎乎的,坑坑洼洼的。 我害怕的原因,不是眼前的这条路。 而是我脑子里的那个想法! 我感觉我好像是被人监视了一样,或者被人操控一样,之前我从玉米地开到那个古怪的大教堂去,就是那个念头作怪,或者我跟着那个念头走。 但是,那毕竟是白天! 现在是晚上! 天知道,我如果现在还跟着那个念头走的话,会到一个什么鬼地方去! 我果断地踩下油门,扭动方向盘,就奔着那个高架桥去了,而我脑子里那个念头居然开始变成了一种低低的呢喃,我果断无视了那个声音,继续开车,等我的车一上高架桥,那个声音似乎是愤怒了,开始变成了一种嘶吼! 下去! 下去! 下去! 奶奶的!我现在真的想找到一个开关,把我耳朵里面的声音关掉。 脑海里那个声音吵得不行,但是我还是继续开着我的车,刚开了不过一百多米,那个声音就戛然而止了,我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 可是高兴没三秒,我就知道错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浑身的皮肤都开始传来了一阵阵针刺的痛感,车越开越远,刺痛感越强。 我咬着牙,一狠心,继续开! 开了五分钟,痛得我的手都开始有点抖了,眼看着方向盘都要抓不住了,我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开回去了,那刺痛感又像那个声音一样,忽然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嘿嘿!我赢了! 我就知道,这一切不过就是幻觉而已,只要我挨过去了,就没事儿了。 “叔叔。” 我正得意着,喃喃的声音在我耳朵里响起。 “怎么了?” 我问。 “你的手......” 喃喃的声音里有点害怕。 我低头一看,这才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右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疱疹,起先那个疱疹只有黄豆大小,可是转眼之间,就有了硬币大小! 这个,应该也是幻觉吧?因为,我察觉不到一点同感啊。 可是接下来,那个半透明的疱疹没有继续变大,开始逐渐肿胀,变得越来越大,里面也开始充血,而痛感终于一阵阵袭来,我心里慌了。 “叔叔,我觉得你还是掉头的比较好。” 喃喃在我耳朵里,弱弱的说。 不,这一定是幻觉,我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任然继续开着我的车,努力让我自己不看手上的疱疹,看着路。 “噗!” 我一愣。 一脚刹车就踩了下去。 “啊!” 在那个疱疹在我手上爆炸的一瞬间,钻心的痛感几乎麻痹了我全身,而那恶心的黄色汁液也溅到了我的衣服上,脸上,脖子上。被那汁液溅射到皮肤,开始如同泼了硫酸一样的灼烧,剧痛,转眼就是无数的小疱疹冒了起来! 我忍着脖子还有脸上的剧痛,开始急转车头,后面的车见我忽然掉头,猛按了一下喇叭,急打方向盘,直接就飞下了高架桥!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一脚逆行,飞一样的冲向那个分岔路口,我一掉头,疱疹没有变大,但是灼烧的痛感还在不断地煎熬着我,还没有一分钟,我浑身就湿透了! 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一死了之的想法,但是很快就被我排除了,不管是谁,别让我逮到,我要弄死你! 我把车开到了三岔路口,路上几辆车都差点撞上了,发生了接二连三的车祸,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只想把这个痛感消除。 “笃笃笃!” 刚开进那一条黑路,我就感觉到了车身剧烈的震动,车底盘不断的被什么东西摩擦着。我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我当时看车的时候,车子很新,但是车底盘的磨损会那么严重,这条路,恐怕这个车跑了不下数十次了! 因为车子剧烈的抖动,车灯的连接线路估计早就松动了,车子的车灯也开始闪烁了起来,我就这样一深一浅,一明一暗地开着,脖子上和脸上的剧烈疼痛终于开始慢慢减轻,而我的牙龈早就咬出了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甲也已经扣入了皮肉! 或许不是痛感减轻了,而是麻木了。 紧接着,我的脸上和脖子上,混着汗液,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流了下来,流到了我的背上,胸口,还有肚子上! 我看都没看,就知道是那疱疹的毒液开始扩散了! 忽! 眼前一个拐弯的路口,我一打方向盘,前方一个模糊的影子把我吓了一跳,我猛地一踩方向盘,车子立马就刹住了。 在我的面前,是一个稻草人,披着人衣服的稻草人,是稻草人没错,因为我看见了衣服里冒出来的稻草。 然后就在那个稻草人的脑袋上,并没有戴着帽子之类的,而是罩着一个哭脸的恐怖的面具。 谁会无聊到把稻草人插在路中间? 我不想去管这个稻草人了,开始倒车,刚扭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情况,一回头,那稻草人居然还在我车跟前! 我的确倒车了,倒了起码三米! 这个稻草人会动! 还有那个面具! 那个面具,面具居然变成一个笑脸,就像是V字仇杀队里面,V面具的那种笑一样,诡异! 我还在惊诧着,那面具的顶端忽然就开始流血了,就像是人的头上吃了一砖头一样。 我的眼睛再也不敢离开那个稻草人,因为我怕下次,它就出现在了我的副驾驶座位上! 如果这个稻草人真的会动,那我开车,它应该不会挡着我! 我紧张地伸手摸了摸钥匙,眼睛还在盯着那个稻草人。 “咚咚!” 我的侧边一响,居然有人敲我的车窗! 我本能地一扭头,看见了一个有些胖的男人,但是我根本就没心思去看那个男人,在扭头下一个瞬间我就知道错了,等我立马把头扭回去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稻草人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哑巴屠夫 “咚咚!” 我的心思还在那个诡异的稻草人身上,那个男人却又敲了敲窗户。 我这才扭头看向那个男人,打量起他来。 这个男人身材微胖,光头,穿着一身屠夫剁肉的那种长围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有什么事儿?” 我不敢摇下车窗,谁知到我一摇下车窗,他会不会就掏出一把杀猪刀的,然后第二天我就成了市里哪个包子铺里,蒸笼里的包子肉馅。 “啊,啊!” 那个屠夫挥了挥手,示意让我下车和他走。 “你说什么?” 我皱着眉头,他在车窗外面依依呀呀地叫着,样子很奇怪。 “啊!啊!” 那个屠夫见我不懂他的意思,又挥了挥手,意思是让我快点跟上。 “你是哑巴?” 我终于明白了,他应该是不会说话。 一听我这句话,那个哑巴屠夫脸色就僵住了,脸上露出了几分怒色。 额,好像我的确是说错话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忙忙道歉:“不好意思。” 我刚说完这句话,随后就愕然发现,我身上的痛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那个脓疱爆开的位置也已经恢复了原样。 幻觉...原来还是幻觉! “啪啪。” 那个哑巴屠夫大概也是懒得和我计较,只是拍了拍了我的车窗,又叫了几句,就直接自己走了出去。 要不要跟上去? 说句实在话,我现在的确很纠结。我接到电话,明明有人说话,告诉我要接货。 可是出现在我面前,来接我的却是一个哑巴。 会不会是假的? 可是那个哑巴,又像是熟门熟路的样子,看起来他也是经常来这里接人。 反正现在逃跑我是不想了,无论我遭受的折磨是不是幻觉,我都不想再痛苦一回了。 何况这个事儿已经找上我了,估计我是跑不掉的。 算了,先跟过去看看,大不了发现不对再跑。 我拉开车门,并没有把车熄火,只是为了方便意外发生,我方便逃走。 下车之后,我才发现外面额外的冷,大概是因为在郊区,四处没有遮挡,风吹得很厉害,可是那个哑巴屠夫居然就是一件简单的T恤和一个沙滩裤一样的短裤,看起来没有丝毫冷的样子。 跟着那个屠夫走了机会了,我就看见了远处矗立着一哥蓝色的铁皮仓库,四周没有灯火,在仓库的门口,点着一团篝火,篝火伤得正烈。 “咚咚。” 那个哑巴屠夫走过去,捡起一块木头,往那篝火里面一丢,转身就敲了敲仓库的门。 我赶紧跟了过去,仔细地看起这个仓库来。这种仓库在国内不常见,看起来像是一个谷仓,有点像国外那种农场里的仓库风格。 “咔咔!” 仓库的大门被缓缓拉开,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孔。 “啊、啊!” 哑巴屠夫冲着那个老头子叫着,转身又指了指我。 那老头子往前面探了探,却没有走出仓库。 这个老头子往外走了几步,我才看清楚他的样子,他很矮,应该只有一米六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袖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衣,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有些发黄,还有各种污渍。在白色衬衣外面是一件和哑巴屠夫身上一模一样的袍子,只是穿在他身上,那个袍子看起来就明显长了很多,直接遮到了他的小腿。但是依旧可以看得出这个老头非常的瘦,瘦得有点骇人。 老头头上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有点秃顶,加上深陷地眼眶,看上去有点诡异。 更诡异的是,这个老家伙是个外国人,高挺的鼻梁,还有湛蓝色的眼珠子。 “进来吧。” 老头子挥了挥手,张口说。 这个声音! 我几乎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这个声音绝对就是我在电话里听到那个! 看来给我打电话的就是这个老头子没错了。 哑巴屠夫见老头准备领我就进去,也就明白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转身走到了篝火旁边,坐在了一个小树墩子上。 我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那老头子,犹豫过后,还是跟着那个老头走了进去。 仓库里面的灯光比较昏暗,看不清楚太多的东西,等我掀开遮在门口的塑料薄膜之后,就愣住了。 整个仓库就是一个屠杀工厂,一共有六排铁的横梁,每一根横梁上都挂着无数的钩子,钩子下面必定挂着一头猪,抬眼望去,整个仓库起码有数十吨的猪肉,全部都像烤鸭一样,被挂了起来。 “你是新来的?” 老头子领着我往仓库的深处走去,口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是,是吧。”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那老头子的脚步一停,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盯了我大概五六秒,才继续往前走。 这个仓库很诡异,在外面看起来,这个仓库并没有这么大,我走了五六分钟,才到仓库的另外一头,另外一头首先看到的也是一层塑料薄膜纸,啊咯投资走过去,随手一掀开,我就看见了一个石头的台子,上面放着三个不大的包裹,是蓝色的口袋,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个袋子,看起来,和我记忆力的尸袋完全一样,只是模样小了一点! “今天晚上三个货,一个教堂一个。” 老头走到那个石头台子旁边,一转身,冷冷地说,好像习惯了一样。 “这,这里面是什么?” 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是就是那个答案,叫我心里隐隐害怕,根本不敢去提那三个口袋。 “你说是什么。” 老头似乎没有回答我的意思,只是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了,他就转身走到了仓库里侧边的一道门旁边,开门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你动作最好快一点,天亮之前,必须送到。” 说罢,那老头子就打开了他面前的那门,那门后的光线极其之强,和昏暗的仓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个老头开门的动作又快,我只看到那边白光一闪,我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几个人的身影,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老头子已经关门了。 我吞了吞口水,把目光转了回来,盯着那三个袋子,心里想着要不要打开看看。 “啊!啊!” 我正犹豫着,我背后忽然一阵依依呀呀,把我的冷汗都吓了出来,那个哑巴屠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伸手就帮我提起了两个袋子,走向仓库外面。 “啪。” 仓库的门忽然一响,我刚准备去提最后一个口袋的手随之一颤。 有人进来了! 那个哑巴屠夫正帮我提着两个袋子,仓库外面走呢,所以进来的只有可能是别人! 我赶紧往后一缩,扯过了一片塑料薄膜,把自己挡了起来,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才扯开一条缝,看了出去。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过来,戴着一个帽子,还有一个白色的口罩。走到那个仓库的门口,犹豫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就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那个人! 我咽了一口口水,我实在太熟悉的,即便我看不到他的脸,我都可以认出来。 吴振业! 没错,绝对是他!他的身材,他走路的方式,已经深深地刻入了我的脑海里。 可是,我接到电话,知道吴振业逃走这件事,离现在都不足24个小时,高速、航空,火车都对他进行了封锁,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不可能就这么蒯越一千多公里,到这里来。 也许他有他的办法,但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可是吴振业到这里来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尸体?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大个子。 是的,之前吴振业一直有那个大个子在帮他,作他的打手,现在他自己逃跑了,大个子却还在实验室里,所以他到这里来,极有可能是就是为了寻找下一个打手! 我对自己的猜测笃信不疑,但是我也不敢再在这里多呆了,我不能让吴振业发现我在这里,于是我提起最后那个袋子,扭头就跑。 那个哑巴屠夫见我忽然跑了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好傻愣愣地跟着我跑了起来。 我叫哑巴屠夫把三个包裹丢到了我车的后座上,自己上车,直接开车,走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给诺颜打个电话,却发现手机依旧没有信号,只好作罢。 “哇~哇~哇~” 我刚开出这一段破路,后座上传出了几声凄惨的哭声,我一愣,脑子一下子懵了,难道那三个包裹里面的东西还是活着的? 我赶紧一刹车,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我居然想着如果我开袋子,里面的东西还活着,是婴儿的话,我就送到警局去算了。 停好车,我匆匆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上面的闪光灯,摸到了后座上,提过一个袋子,往自己腿上一放,那袋子忽然就动了起来,好像里面的东西在踢着袋子一样,那哇哇的哭泣声又响了起来。 看看吧,就当积德了。 我把手机放好,把光对着那个口袋,用手按住了口袋,另外一只手捏住了口袋的拉链。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神秘人 “滋溜。” 我一拉拉链,那个口袋立马就被撑开了来,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头颅,光秃秃的额头,两个黑咕隆咚的眼眶,还有一口利齿! 居然是那个小鬼! “啊!” 那小鬼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尖叫,双腿一蹬,就扑了起来,张口就咬向我的脖子。 我坐在驾驶座上,身上系着安全带,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伸手一挡,让那小鬼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臂上。 “咔嚓!” 我耳边响起一声轻微的骨裂,巨大的痛苦直冲我的脑袋,弄得我眼前直接一黑。 “呜啊!” 那小鬼一伸手,尖锐的黑色指甲瞬间扣入我的手臂皮肉里,一抬头,就朝着我的侧脸咬了过来。当时我也闪避不及,脑子里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直接一撞,用额头顶到了那个小鬼的鼻梁,把它给撞到了挡风玻璃上面。 那小鬼惨叫一声,刚要往前扑过来,却一脚踩空,半个身子卡到了我的方向盘间隙里,我虽然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但是生存的本能让我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伸手就抓起本来装它的那个袋子,罩住了它的头。随后我双手一捧,透过袋子就摁住了那个小鬼的头,提起来,把它往副驾驶座位上一摁,又抖了两下,估计也把它抖得分不清楚方向了,我才抓住这个时机,倒过袋子,用最快的速度拉上了拉链。 那个小鬼还在不断地踢着袋子,指甲也在不断地抠着袋子,但是那袋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或许太光滑了,我只能听见一阵阵难听的嘎吱声。 紧接着,不光是我丢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这个袋子在闹腾,后面的两个袋子也开始闹腾了,看来三个袋子里的小鬼应该全都醒来了。 怪不得,那个老头子说我要抓紧时间了。 我觉得这个袋子质量再好,应该也经受不住这些小鬼几下抓挠,我刚刚才不小心放出来一个,后果就这样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苦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那小鬼的牙齿是不是有毒,反正现在我的右手已经完全麻痹,失去了直觉,虽然还可以勉强动一两下,但是已经察觉不到痛感了。 但是它的牙齿印还留在我的手上,一圈发黑的深洞,不断地往外面流淌着黑色发红的血。 恐怕我还没送完这三个家伙,我就已经流血过多而昏迷了。 时间不等人,我直接开车,开始进入了单手开车模式。好在这附近僻静,路上根本没有人,更没有车,我开上一百都没有人管我。 循着我脑海里的感觉,我用最快的速度跑玩了三个教堂,把三个包裹往教堂门口一丢,扭头就走。 等我开着车,找路找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到了七点多钟了,我的右手手臂早就被我用绳子捆了起来,目的当然是为了止血。 只是,我到医院的时候,神智已经不清醒了,刚到医院大厅,我就昏倒了,后面的事儿也就不记得了。 等我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我躺在病床上,房间里充满着各种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药味,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想动动右手,看看右手还在不在。毕竟那么严重的伤,动不动就是要截肢的。 可是我发现,我除了眼珠子能动,其余的位置居然全部都动不了,就好像是全身麻醉了一样。 可是,就算是全身麻醉,那应该是动手术的时候才对,我现在好好的躺着,怎么会全身麻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瘫痪。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蓦然升起了几丝苍凉的感觉,老天啊,你怎么能够这样!我还没结婚呢,你就让我瘫痪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吞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咕噜一下,我立马就兴奋了起来,应该没有瘫痪,至少我还能吞口水。 “喂?” 我又努力的张了张口,啊,太好了,居然还能说话。 “哒吧。” 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动作很轻,但是病房里很安静,所以我能够听得清楚。 可是我的头不能动,我只能努力地转动着眼珠子,可是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不会是...吴振业吧? 我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现在随便来个有手有脚的人都能弄死我。 像这种瘫痪的人最惨了,电视里也不知道演过多少这种桥段了,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然后进来一个神秘人,一刀结果。 一个神秘人...... 我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因为在我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神秘人。 那个人看起来还比较年轻,带着一个棒球帽,还有口罩,遮住了大半个脸。 “你就是沈三?” 那个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机器人一样。 我的天哪,我是回答是好,还是不是好,算了,我装哑巴。 我眼珠一转,看着那个人,想要努力的记住那个人的模样,没有说话。 “装哑巴?我知道你能说话。” 那个人依旧是定定地看着我,说话依旧十分古怪。 他不会是在病房外面听见我自娱自乐了吧?我慌张了起来,我怕我一答应,他就会是毫不留情的一刀。 “我再问一次,你就是沈三?” 那个人再次发问。 “是。” 我几乎是颤抖着说。 “你知不知道吴振业是谁?” 那个人听我回答之后,神甚至没有丝毫迟疑,就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知道。” 我犹豫了一下,如果他问吴振业,那只有两种可能,他是吴振业派来的人,问这句话就像是问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但是如果是吴振业派来的,就像那个大个子一样,应该不会和我废话,直接就把我的头扯下来了,另外一种情况,就是他来调查吴振业,很有可能是为了找到吴振业。但是具体身份,就很难测了。很明显是后者的几率比较大,所以我就如实交代了。 “很好,你知不知道,他在哪?” 那个人对于我的诚实显然十分满意,又接着问。 “他......死了。” 我回答说。 吴振业逃跑这件事,应该知道的人不多,当初吴振业被“现场击毙”的导报已经红遍了全国,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吴振业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已经死了。再者吴振业是被诺颜带过去研究了,研究的实验体逃走可是相当危险的事儿,何况是吴振业,这种事儿不可能公布出来,因为会引起社会恐慌。 “不,他没死,你骗我。” 那个人果断地说。 “你......他......真的死了。” 我差点就说成了你怎么知道没死?如果我这么说,那就又露馅了,前面几次我都说漏了嘴,这一次我说话终于算是过了一次脑子。 “如果你再不说实话......” “哒吧!” 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远处响起了一声娇喝:“谁!” 那人一回头,看到了门口的人,立马转身就冲到了窗户旁边,拉开了窗户就跳了下去。 在我视野的末端,一道人影飞快地追了过去,然后停住了,看样子应该是没法追了,这才折回了我的视野之内。 “诺颜!?” 我心里一喜,顿时有安全感了。如果诺颜在这里,说明至少我是在一个有保护措施的医院。 额......那个人能够进来,好像也说明了保护措施不那么严密。 “你没事吧?” 诺颜皱着眉头,伸手在我脸上摸了摸,关心的问。 “还活着。” 我没脸没皮地笑了一下,忽然又响起了一个很严重的事儿,立马就严肃地问:“诺颜,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瘫痪了?” 诺颜愣了愣,紧接着就笑了起来:“瘫痪你个头,你就是刚手术出来,麻醉药的功效还没过。” “可是,我只有手受了伤,为什么要全身麻醉?医院麻醉药有多啊!” 我翻了个白眼。 一听我这句话,诺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可是,你明明......浑身都是伤口啊!医生都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是吧!” 我明明记得,那个小鬼就咬了我的手一口啊! “你手上有动物的咬痕,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你的胸口,脖子,腹部,大腿,小腿,分别还有着七处不同长度的划痕,最深的超过一厘米。医生还在你的伤口里发现了植物纤维,像是枯黄的稻草。” 诺颜说道这里,忽然就好奇了起来:“你到底干嘛去了?农田里打滚啊?割麦子?” “稻草...” “稻草...” 我吞了一口口水,眼睛越瞪越大,虽然我的头不能动,但是我却看见了,在诺颜的脑袋右面,那个流血的面具,露出了半长脸! “你后面!” 我几乎是花了全身的力气,一声大吼。 诺颜被我吓得立马一回头,什么也没有。 可是,我还看见那个稻草人,就站在诺颜的后面,在颤抖,在冲着我笑! “什么也没有啊?” 诺颜扭过头来,满脸奇怪地看着我。 “诺颜,小心,小心啊!” 竖在诺颜背后的那个流血的稻草人,袖管里忽然伸出了一把锃亮的匕首,伸向了诺颜的喉咙!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稻草人 那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离诺颜雪白的脖子越来越近。 “怎么了?” 诺颜又回头确认了一下,她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可是在我眼里,诺颜这一回头,差点就撞到了那个稻草人,脸都要和那个稻草人的面具撞在一起了! “没,没什么。” 我眼珠子不断地颤抖着,心里紧张不已。 既然诺颜看不到,说明那个稻草人不过是我的错觉而已,可是那个稻草人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它一刀下去,会不会...... 那个稻草人的动作忽然停止了,偏头看了看我,那个面具上微笑的表情开始蠕动,逐渐变成了伤心! 而同时,几乎就快碰到诺颜的脖子的匕首居然也开始缓缓挪开了。 难道它又改变了想法? 几乎只是转瞬间的事儿,就在我心情放缓的一瞬间,那个匕首猛然弹起,往上一飞,猛地朝着诺颜的肩膀刺了过去! “啊!” 诺颜惨叫一声,身子往前一倒,伸手就抓住了我病床的栏杆,她肩膀上立马就血流如注! “诺颜!” 我心里一慌,看着诺颜满脸痛苦的表情,心痛不已。 那个稻草人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诺颜看不到? 那个稻草人收回了沾血的匕首,缓缓移动着,到了我的侧边,那个悲伤的表情,又变成了那个诡异的微笑。 “这是怎么回事?” 诺颜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自己的肩膀,又扭头看向我,顿时明白了什么:“沈三,你看到了什么?” 毕竟是诺颜是跟着我接过老王,又见到了鬼妈的人,所以现在诺颜几乎是肯定我是有“通灵”能力的那一类人。 “一个稻草人......” 我回答说,但是我的眼睛却没有看着,因为此时此刻,那个稻草人就站在我旁边! 诺颜一听我这句话,没有说话,不是因为她不相信,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他不相信了。 她没有说话,是因为她正看见了,我的眼睛正看着另外一个地方。 诺颜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几乎只是经过了几秒钟的考虑,就想清楚了,在这种情况下,人的习惯视点,绝对是在他口里那个东西上面,这是一种本能。就好像你在面包店,你说你喜欢哪一个面包的时候,绝对不会看着旁边的奶茶。 也就是说...... 诺颜忍着肩膀的剧痛,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啪!” 明显是听到了诺颜的惨叫,外面的守卫第一时间就破门而入,两个警察,端着枪就冲了进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而就在他们有些发愣的时候,诺颜却拿出了自己的配枪,瞄准了空气。 那个稻草人侧头,看了看诺颜,又转过来,看了看,居然弯了下来,把脸侧到了我旁边,像是要对我说话一样的。 “你现在,确定了吗?” 那个稻草人的面具一颤,我的耳边居然真的响起了一个声音。 而那个声音,居然和我自己说话一模一样! 说完,那个稻草人又直气了身,面具上诡异的笑变得越来越诡异,微笑的嘴唇,直接拉到了面具的末端,好像要把整个面具拉断一样! 诺颜刚开始就准备开枪了,但是她看着我的眼珠忽然就动了,就明白那个稻草人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刚要再次瞄准,又发现我的眼珠子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嘭!” 诺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从枪膛里飚射而出,我眼前的稻草人居然浑身一颤,紧接着就是那两个冲进来的警察瞬间端起了枪,瞄准了那个稻草人。 “噗!” 无数的稻草杆子被一枪打得在空中乱飞,其中有些纷乱地落在了我的脸上,然而我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惨白。 “啊!” 我一声惨叫,胸口剧烈的疼痛感直接把我轰昏死了过去,刚才醒来的我,又失去了知觉。 随后,我就被送进了手术室,原因,枪伤。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开了枪,那就是诺颜。 她无比精确的一枪,把她看不见的稻草人一枪打得散架了,可是墙壁上却没有弹坑,更没有子弹。 因为子弹在我胸膛里。 好在现场除了我还有两个警察,在两个警察的证明下,诺颜才洗脱了罪名了。 等我再次醒来,正好是晚上,大概两三点的时候,诺颜趴在我旁边睡着了,睡得很深,头发有点乱,眼睛还红红的,肩膀上也裹着纱布,看来稻草人那一匕首的确不轻。 这一次我醒来,还算幸运,虽然胸口受伤,但是明显没有打中心脏,我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发痛,左右手不想动。看起来应该伤势也不重,没有伤及内脏之类的。 我扭头,看了看还在熟睡中的诺颜,微微一笑,应该一直是她在照顾我,李京那个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居然我醒来两次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醒来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我刚才在吐槽京子,他居然下一秒就推门进来了。 我点了点头。 京子低头看了看诺颜,小声的说:“我劝了她很多次了,她都不肯走。刚动手术的时候,又一次你都心脏停跳了,她吓得差点昏过去。” “大概是内疚吧。” 我直接打断了京子的话。 “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可以正面去面对一次呢?总是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啊,你都老大不小了。” 京子皱着眉头,摆出一副颇为生气的样子。 “说得和你有女朋友一样。” 我淡淡回了一句。 “可是安然已经走了!” 京子的语气逐渐强烈了起来。 我一扭头,目光瞬间变得冷漠了起来。 “得,每次提她你都是这幅表情。” 京子耸耸肩,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不提她我们不是过得好好的嘛?” 我反问了一句。 “安然回国了。” 京子忽然说,显然他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放弃劝说我。 话说这小子那会儿不也是喜欢安然的么? “哦。” 我装作毫不在意的回答了一句:“那人家得是海龟的博士了吧?海龟博士,嗯。” 京子忽然一笑:“你觉得和你这个开黑车不搭调,你配不上是吧?” 我知道京子要说什么,所以干脆的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查到了我们父母的资料,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打扰他们。既然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有再来找我们,我们又何必自作多情?” “嗯?” 诺颜忽然醒来了,抬起头,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兴奋了起来:“你醒来了?” 我点了点头。 刚才京子那一番话,却是弄得我有点不太开心了,所以不想多说什么。 “我刚才迷迷糊糊地听见你们说,安然什么,安然什么,安然是谁啊?” 诺颜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们俩。 “哦,京子追了很多年都没有追上的一个女孩子。” 我抢先回答道。 京子尴尬地一笑,没有再反驳我,而是说了一句:“珍惜眼前人吧。” 说罢京子就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我有点困了,我去外面的沙发躺一会,你们小两口聊。” 诺颜一听这句话,脸色就有些发红了,气哼哼地拍了京子一下:“你们俩才是小两口呢!” 看这京子走出去,我立马就扭过头,企图假寐,诺颜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耳朵:“还想装?你睡了这么多天了还睡?你是猪啊你!” “别,大姐,我可是伤员,体内细胞组织正在复制粘贴,困得不行,您就饶了我吧!” 我闭着眼睛,说道。 “那是,你把我吵醒来,你还想睡觉?快别睡了,我有正事儿问你。” 诺颜终于松手,拍了拍我的脸,认真的说。 “咋了?” 我睁开眼,看向诺颜,哪有凌晨两三点还讨论正事儿的。 “那个稻草人是什么,你知道么?” 我听诺颜的语气有点古怪,也赶紧认真了起来。 “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头几天晚上忽然遇到的,它忽然就跟着我了。” “那天,把你送到手术室之后,我们准备再把那个稻草人收起来,可是回到房间之后,它就不见了。” 诺颜顿了顿:“前几天你在城郊高速上逆行,摄像头拍到照片里,就有这个稻草人,在你后排座位上。几乎只要你开车,你出现在摄像头下,照片里都有那个稻草人在你旁边。” “不是吧!” 我背后的冷汗立马就下来了。 “最奇怪的是,还记得吴振业那个案子,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你去录口供,那个口供资料里,有照片,是你那个时候,路过三岔路口的照片。还记得么?吴振业因为那些照片才去找的你。可是在那个照片里,没有稻草人,但是我再去调集那个视频的时候,照片里就有稻草人了。” 诺颜说。 “不是吧!” 我一听这句话,背后就已经不是冷汗了,而是陷入了彻底的恐惧。 “你的意思是说,过去的档案里,是没有稻草人的,可是等你现在去调看过去的档案,它忽然就存在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迷案 毕竟诺颜的话实在太复杂了,有过去,又有现在的过去。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那个稻草人出现在了你的旁边,原本没有的它的地方,它也出现了。” 诺颜自己也被我搅得混乱了起来。 “而且,我觉得那个稻草人肯定是某种,像是人偶一样的邪术,我那天明明开枪打的是稻草人,可是却打到了你。” 诺颜说道这里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一听诺颜说这句话,我就知道她的确很在乎那件事。 “没事儿,你的枪法那么准,怎么会打偏,还偏了那么多。” 我笑了笑:“这个里面肯定有古怪,你我都知道。” 听我这么说,诺颜的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一点。 “对了,还有一件事。” 诺颜忽然又说:“有点麻烦事,暂时被我扣下来了。你出事之前,嗯,之前的那个晚上,在城郊高速逆行,引起了一场连环车祸,大概有七人死亡。这件事直接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我暂时用稻草人盖了过去。如果我们短时间查不出来那个稻草人的底细,恐怕这些人命就要全部算在你的头上了。” 我有些惊愕,当时我痛苦得不行,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没想到数据一出来,居然死了这么多人,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我就要死了。 不过没有死在吴振业手上,会先死在监狱里。 “有点严重......” 诺颜见我面色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又赶紧安慰我说:“你别急,这件事慢慢来,起码等你伤好了再说。上头的压力,我先帮你顶着。” 我深深叹了一口,只是我现在恐怕是陷入了一个更严重的事儿,那个教堂的事儿。关于吴振业的事儿我还没完全告诉她,我也就告诉她了关于吴振业现身的事儿,关于教堂的,还有仓库的事儿我暂时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你别这样。” 诺颜见我不说话,只是不断地弹起,心里自然更着急了起来。 “没事,我应该短时间之内,没法去管那个稻草人的事儿。我还有更重要的事管。” 我终于说话了,心里还在想着那个教堂的事儿。 那天晚上,我开着车,被那个小鬼给咬伤了,神智不太清楚。但是能够很确定地记得,那三个教堂不在一个地方,每个教堂之间,大概差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但是每次我开到教堂门口的时候,情形都差不多,教堂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就连教堂门口那个打血的水井也是在一个地方。 如果不是中间经过了那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肯定会怀疑那三个教堂是一个。 “你好好休息吧。” 诺颜大概也是认识到了我现在不适合谈论这些东西,所以也就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我痊愈得差不多了,至少可以下床走动了,我就出院了。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京子来找我。我本来以为关于安然的事儿,结果不是。京子路上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了?” 我坐在京子对面,奇怪地问。 “我最近接到一个案子。” 京子说着,从自己背后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什么案子?” 我看着那个文件夹,心里好奇了起来。 京子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但是其实心里很细致。他的案子是全部被他分类整理的。毕竟他们这一行也会又竞争,很多案子的资料容易失窃或者被对手销毁。一些重要的案子,京子都是把资料放在保险箱里的。 由此可见,这个案子不一般。 其次,京子的性格很要强,他一般不会请求别的人的帮助,尤其是朋友的。 他入行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把我叫过来,来他的办公室谈案子,看那样子,他是希望我插手了。 “儿童失踪案。” 京子压低了声音,在我面前摊开了资料,照片上,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儿童失踪案?应该不是那么复杂的案件才对啊。对你来说,动动脑子也就能够找到了。” 我拿过文件,奇怪地问。 “对,可是当我企图定位这个小孩的时候,给我的感觉,是和吴振业一样的。所以我猜,这个小孩子可能出事儿了。” 我愣了愣,吴振业?也就是变成了吴振业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根据孩子父母的表述,最开始的时候,是这个孩子失踪了。父母刚报警,结果孩子第二天就自己回来了。” 京子把资料翻到第二页,是一张复制的文件,看起来好像是立案时候的,记录下的文件。 “孩子回来了,就销案了。” 我接着说。 京子点了点头,继续说:“可是孩子回来,不足一个星期就死了。这对父母就把孩子埋葬了。” “然后尸体不见了?”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问。 “是的。一天晚上,这孩子的母亲做梦梦见了自己的孩子坐在一个大教堂面前哭。然后孩子的父亲认为是自己妻子太想儿子了,就每太在意。” 京子顿了顿,又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素描画:“可是后来,母亲每天都做同一个梦,直到她受不了了,就偷偷叫人打开了棺材,想要最后抱抱自己的儿子,结果发现自己的儿子不见了。她慌了,就把梦的场景画了下来。然后就找到了我。从此以后,这个母亲就再也不做这个梦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素描图,眼睛瞬间就颤抖了起来,这,这就是那个教堂!绝对就是那个教堂! 虽然这个母亲的画画功底很差,但是可以看得出她画画的时候,已经很用心了,她几乎画出了所有这个教堂的特点,那一口水井,还在教堂的旁边标注了一个,看起来是大理石建造的。 “你见过?” 京子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奇怪的样子,好像已经料到了我见过这个教堂一样。 我可以确定,我绝对没有对京子提起过这个事儿。 所以,现在好奇的是我。 “没多久,这个母亲又做了一个梦。” 京子摸了摸文件夹,又拿出了一张纸。 纸上面画的是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男人拿着一个水桶,朝着车走过去。 我背后冷汗立马就冒了出来。 不是因为这个车,还有这个男人,这个画面和我做过一切离奇的相似。 而是因为,车上的车牌号都被写了出来,正是我的车的车牌号! 京子是知道我换车这件事的,所以他也看过那个车的照片,照片里就有那个车的车牌号。 “孩子不是我杀的!” 我生怕京子会怀疑我,赶紧说。 “当然知道不是你,但是我可以肯定,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京子似乎不生气,而是又把文件翻了回去,手指挪到了那个备案的文件上面,文件上有个编号TF1126。 “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 “文件编号。我们附近的三个市即将整合为一个市,这个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点头。 “在三个市整合之前,第一步肯定是行政机构资料合并。在这之后,三个市公安局的资料已经联通了。我偷偷查了一下资料,我在市内以这个编号喂目标差,出了六十多份资料,知道,这意味什么?” 京子严肃地问。 我摇摇头。 “这意味着,三个市,总共已经发生了一千一百二十六个这样的案例!” 京子深吸了一口气:“可是这一千多个案例,都是同样子的,孩子失踪,然后忽然回来了,再然后一周之内就死了,有的被火葬,就的是土葬。可是这么多母亲中间,唯独这一个母亲发现了这个事儿,来我这里报备了。虽然我还没有调查足够的案例,但是我可以确定,所有土葬的孩子,已经全部不见了。” “然后呢?你是想要我帮你忙?” 我问。 京子点了点头。 “你去过那个地方,你肯定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对我说这件事,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案子对你来说肯定也造成了不小的困扰。我猜你住院就是因为这个事儿?” 我点了点头,京子果然聪明。 “那就对了,我们现在需要处理同一件事,不如联合一起来。何况我们还是最要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京子笑了起来。 我忽然就懂了,原来京子绕来绕去,绕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自己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我帮他! 果然还是拉不下面子!这个家伙,真是的。 见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京子又赶紧说:“根据我的调查,最近又发生了一起这样的案件,而那一家人,准备在今天给他们的孩子进行土葬。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只差你我过去,然后把这件事查清楚,顺着这个线索,调查清楚这一切!” “在哪?” 我干脆地问。 “李家村,那一家人是农村人,所以只能选择土葬,埋的地方,我还不知道,等我们过去了,应该就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有点无奈,刚才出院,又要开始干活了。 “那好!” 京子看了一眼表:“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盗尸 京子本来是想自己开车过去的,可是坚持让他开我的车过去,他最后也只能同意了。 我们把车开过去,时间正好是正午,刚进入村子里,就依稀听见了一阵阵锣鼓唢呐的声音,顺着那个声音,我们就找到了办丧事的那个人家。只是我们肯定不可能顺便去他们家吃饭,所以我和京子就先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吃了饭,再开车过去。 一直等到下午,快黄昏的时候,那一家人终于把自己孩子的尸体抬出来,走到一个远处的小山包附近,给埋了。我和京子远远地跟着,把车停在远处,就那么等着。 一直等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四周已经完全黑了,村子里也没有多少灯光的时候,我被京子弄醒了。 “看!” 京子小声地说,用手指了指远处。 我从副驾驶座位上起来,拿过京子手里的军事夜视望远镜,看向了远处。 一个微弱的灯光,正在远处闪闪烁烁,很明显是有人拿在手上,在走路。而那个人不是从村子的方向来,而是从荒郊野岭不知道什么地方出现的。 只是那个人离我们还有好几里路,还看不清楚面貌,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楚一个人影。 “我们应该怎么办?现在就把他抓起来?” 我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京子。 “不着急,现在还不能动手,我们再看看,如果现在就动手,我怎么去挖出背后更多的东西。” 京子从我手里拿过望远镜,打开车门,叫我把车上所有的灯都关了,跟他一起过去。 我关上了车里的灯,慢慢地下车,如果这个时候,我回头一下,我会看见在车的后座,还有一个诡异微笑的面具。 我随着京子走着,走得离那个墓地大概还有五六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京子挥了挥手让我趴下,我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京子是军队出生的,隐蔽意识自然比我好得多。 在那个地方趴了一会,那个远处的灯光晃着晃着就过来了,我眯着眼睛,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人。 拿着手电筒的是那个哑巴屠夫,晃晃悠悠走到墓前,把手电筒往臂弯一夹,围着那个墓碑转悠了起来。 “他要动手了。” 我赶紧说。 “我没瞎。” 京子低声说了一句。 哑巴屠夫围着那个墓走了几圈之后,口里低低吼了几句什么,不像是人的语言的东西。 “他说什么?” 京子看了我一眼,想确认我有没有挺清楚他口里的词汇。 “他根本就不会说话。” 我无语地回答说。 “哦。” 京子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哑巴屠夫刚吼完那几句,我和京子就看到了那个薄薄的土包居然开始颤动了。 我们这边的习惯,如果孩子死了,第一年不会填很多土,以后每年过去都要添加新土。如果有二胎出生,就要在二胎出生的那一年,一次性把土填够了。 “噗!” 我的瞳孔剧烈地一缩,我居然看见了一只稚嫩地小说,从土底下伸了出来,紧接着第二只手,那个小孩子居然自己就这么扒着泥土,爬了出来! “嗷、嗷。” 那个小孩出土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张口朝着那个哑巴屠夫叫了两声,然后像动物一样,抖了抖身上的泥土。 我扭头看向京子,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变得逐渐难看了起来。 虽然我也觉得这一切很诡异,很可怕,可是不应该把京子弄成这个样子啊! 京子以前在国外当雇佣兵打仗的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尸体死人。 “走。” 京子一拍身子下的土地,小心翼翼地起身,猫着腰走向我们的车。 我伸头看着那哥哑巴屠夫又拿起了手电筒,晃晃悠悠地在前面带着路,那个小孩居然弯下了身子,开始跟着哑巴屠夫在后面爬! 我刚站起来,那个小男孩居然一回头,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看见我了,反正我本能地又趴了下去。 等那两个走远了,我才爬起来,飞快地跑到车里面。 我刚打开车门,坐上去,就发现京子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好,脸色已经白了起来,手里捏着一个东西,手还在微微发抖。 “京子?京子!” 我有点吓坏了,我从没见过京子这个样子,赶紧摇了摇他。 “啊?” 京子浑身一抖,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我关心地问,看向了镜子手里捏着的那个东西。 京子看了我一眼,苦苦一笑,松开了手。 京子手里捏着的,是一个不锈钢的名牌,上面刻着京子的英文名字,应该是雇佣军军队发的。 “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京子拿起手上的牌子,往脖子上一戴,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服里。 “什么东西?” 我赶紧追问。 “我知道那个教堂是干嘛用的了。你还记得怎么去么?” 京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 “可能记得吧,我也不太确定。” “我们慢慢找过去,你来开车。” 京子直接爬到了后排,把驾驶座的位置让出来。 我开着车,绕了出去,开了半个多小时,京子缓过劲儿来,才开始张口说话。 “那个时候,我们在中东执行一个任务的时候,打开了一个墓地。” 京子靠在椅子上,缓缓地说着:“发现了那个墓地里,有很多军火,很多财宝,还有很多纳粹从四处搜刮来的宝物,文物。” “然后呢?” 我本来开着车,一听这个话题,顿时好奇了起来。 “军火我们是用不到了,那些都是二战时候的制式,古董级别的东西。所以我们就准备把文物什么的拿出去走黑市卖掉。” 京子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刚拿那些东西,就听见了墓穴深处,传来了很多声低沉的怒吼。”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悠悠地想,不会是僵尸吧?中东那边,也应该是干尸吧? “我们立马就进入了警戒状态,乔治拿出一个信号弹,往墓穴深处一丢,就看见了一百多个坐着的人,穿着全部都是纳粹的那种大衣,袖口全都是统一的纳粹红袖章。” 听到这里,我立马就猜到了什么。 不过那就是饿传说而已。 “中东那边一直流传着纳粹僵尸的传说,我们都觉得是个笑话。因为活死人的身体协调性不可能有活人那么好。结果那一次,从那个墓地逃出来的,只有三个人,现在除了我之外,剩下的两个都暴毙了。一个二十三人的雇佣军精英小分队,就这么全部葬送了一个墓穴上。” 京子说道这里,显然是想起了当时悲惨的战况。 “你的意思是说?” 对于僵尸这个东西,我的确不是很相信,可是那个小鬼的战斗力,的确恐怖。 “回国之后,我做了大量的这方面的调查,可是资料太杂乱,我看不懂中间的联系。可是看到那个小孩子从墓地中爬起来,口里嘶吼着,我就明白了一切。” 京子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人有两层意识状态,催眠你听过吧?” 我点点头。 “国外很流行的一个,叫铁板桥。就是把人催眠之后,放在两把凳子中间,人的躯体会变得和钢铁一样坚硬,这个时候,甚至可以站上去另外一个人,被催眠者的身体都不会弯曲一下。其实这就是催眠激活了人的第二层意识状态。” “什么是两层意识状态?” 我奇怪的问。 “第一层,被称为智慧意识,或者社会生存意识。就是我们现在的样子,在漫长的进化中,我们有了高端的智能,社会群体意识,六感也变得锐利,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变得脆弱。而第二层,则是野兽意识,也称作原始意识。这一层意识潜伏在我们脑海的深处,支配着我们的本能。有时候人被激发出本能的时候,能够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儿,其实那才是人本来的样子。” 京子说道这里,我才想起,那个小孩子是想动物一样爬着走的! “小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进入了一种死亡催眠的状态,就像是假死,出了第一层意识和第二层意识中间的位置,两种意识被同时关闭。现在医学无法分辨。等这个孩子被下葬,就只需要去唤醒它的原始意识,就可以让它复活。” 我听了这么多,好像明白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个哑巴屠夫并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丧失了语言能力? “第三帝国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那个时候被称为是黑魔法,实际上也是科学的一种,不过可以看作是原始科学。我找到的一部分资料,就是第三帝国战败后,流出来的。我们正常人,生活中的普通状态,第一次的智慧意识,会把第二次的原始意识覆盖掉,就好像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经过无数次实验,第三帝国已经发现了保存第二层原始意识,同时还能够支配第一层智慧意识的办法。” “是什么?” 我赶紧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必须挖掉眼睛!” 我一愣,小鬼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在我眼前一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战后创伤综合征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的确说得很好。眼睛使我们接受信息的主要途径。如果失去了眼睛,人就会基本上失去社会性。同时,人的其他感觉会变得更为敏锐,加上原始意识状态下的潜能极度爆发,那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 京子说着,眼里透出了极大的恐惧。 “那,那些人不会也是纳粹的余党吧?” 我有些害怕地问。 “第三帝国战败之后,他们的研究资料大量流出,不排除有部分纳粹分子或者伪纳粹分子像利用那些资料再度颠覆世界格局。” 京子如是说。 “我去,没那么严重吧?” 我感觉我都要被京子说得有些精神分裂了,在这么下去,京子说明天是世界末日,估计我都会相信。你说这丫怎么不去卖保险呢? 我兜兜转转了三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路,只是我没有开到教堂去,而是从高速上一转,就开往了仓库。 “这是去教堂的路?” 京子见我开了这么久,和迷路了一样,终于有点忍不住了。 “不,这是去仓库的路。我们开始看见去掘墓的那个哑巴屠夫,应该会带着那个孩子来到这个仓库这里。” 我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到了一边,远处仓库的篝火已经清晰可见了。 其实我不太敢这个点到教堂附近去,因为我知道教堂附近全是放养的小鬼,就我和京子两个人,就是分分钟嗝屁的节奏。 “所以,转化的过程,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京子像是在自问自答,说完这句话,立马就下了车,掏出夜视望远镜,往四周看了看。 “京子,我们不会就要这么冲进去吧?” 我下了车,熄火关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京子身边。 “这个鬼地方,有点阴森啊!” 京子看我过来了,顺手把胳膊往我肩膀上一搭,透过夜视望远镜,继续看着四周。 “有么?” 我扭头看了看四周,今天晚上月亮还算给力,把四周照得亮堂堂的,车子四周全是草地,草也不过就是没过鞋子,出了草就是一点杂乱的石头,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啊? “诺,你自己看。” 京子摸了摸口袋,准备拿烟,顺手就把望远镜递给了我。 “看就看。” 我觉得是京子在装神弄鬼,举起那个望远镜,往眼前一凑,立马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望远镜里看到的,和我们肉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我用眼睛看到的,一切都那么平静。可是我一拿着夜视望远镜,就看到了整个空地上,全部都是跃动的稻草人! 没错,就是我第一次开车来到这里,遇到的那种,一模一样! 那些稻草人不计其数,熙熙攘攘,就像是天桥上的人流一样,不断地跳动着,又好像是在特意避让我们,我们车子周围一圈都没有。 京子平举着手,往前忽然迈开几步,想要抓住一两个,可是那些稻草人就如同惧怕京子一样,立马就逃开了去,然后继续扭过头,亮出脸上诡异地微笑,看着我们。 “看够了?” 京子走了回来,显然他一个稻草人也没有抓住。 “玩...够了。” 我刚说完这句话,神使鬼差地一扭头,看了一眼我的车里,然后就看见了我的车的后座上,那个面具在淌血的稻草人!因为望远镜的视距问题,所以我一看,视野里全是那一张诡异的笑脸,看不到其它! “啊!” 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立马就被京子扶住了,京子自然发现了不对劲,立马从我手里抢过望远镜,一看,也是吓得浑身一颤,然后悠悠地问:“它不会一直在我们车后面吧?” 我吞了一口口水:“很明显是的,那天晚上,诺颜给我说,在我所有的开着车的视频,还有照片里,都找到了它的身影。” “奶奶的!” 京子往腰后面一摸,看样子就要拔枪。 “别!大哥,你别忘了,诺颜也是朝着这家伙开了一枪,子弹就出现在我胸口了,你这要是再给我来一枪,我这还没好呢,估计得三个月下来床,指不定直接嗝屁了。” 我赶紧拉住京子的手,这个稻草人诡异得狠,我是不敢再让它受伤了。 “那怎么办!就让这么个玩意儿天天在车后面看着我们?指不定他会在什么时候,在你背后捅刀子呢!” 京子端着枪,在空中乱挥,我赶紧顿了顿,尼玛要是走火了怎么办,我最近可是倒霉得狠啊! “如果我们现在还不去仓库的话,可能就晚了,我已经在找路上花了那么多时间。” 我赶紧找了个理由。 “好吧!” 京子勉强答应下来放过我(稻草人)一马,把望远镜往肩膀上一挂,刚一扭头,就愣住了。 “咋了又!” 我看京子刚答应得好好的,扭头就不动了,还一副看到了鬼的表情。 “三儿,你说,这稻草人是不是和圣诞节礼物一样,一人配发一个啊?” “啊?” 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懵呢? “我看到,有个稻草人,朝着我走过来了!” 京子刚放回去的手枪,又抬了起来。 “我靠,你要干嘛!” 我看京子又抬起了枪,虽然是瞄准的一个空的地方,立马就慌了。 如果那个稻草人真是和京子匹配的,那我宁愿京子开枪打我,因为我受伤了,京子可以带我跑出去。可是京子受伤了,我可没把握带他跑出去啊! “京子,你别激动,你看我那稻草人跟了我半个月,我都没啥事。估计它就是想过来和你友好的打个招呼。”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扯淡,但是,还有别的办法么? “你特么见过过来打招呼的,身边还飘着一把刀?” 京子已经有点慌了,战后创伤这种精神疾病,最不能受到的就是回忆战争的那些事,现在京子已经回忆起来了那一段痛苦的回忆,现在京子就是个精神极度焦躁的精神病。 站在京子旁边,我绝对是不安全,因为现在京子的精神状态不稳定,随时可能把枪指向我。 可是当我听见京子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傻了,立马从京子脖子上拿下了那个望远镜,一看! 果然,远处,一个稻草人已经从稻草人堆里挤了出来,面前正漂浮着一把到,和当时我在病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完了,最近我肯定不适合出行! 京子没有看到病房里的那一幕,所以京子不知道。 在病房里,那个稻草人拿出了刀,可是那刀不是用来杀我的,而是用来杀诺颜! 在这里,这个稻草人拿出了刀,那么它肯定不是来杀京子的。 它的目标......是我! 估计这个稻草人刚动手,京子高度紧张的精神状态就会让他扣动扳机,然后稻草人一刀捅进我的胸口,从京子手枪里飞出去的那一颗子弹,又会折返回来,轰入京子的身体里。 我们俩个,无一生还! “京子,你冷静,你冷静,别动手!” 我放下望远镜,一把就抓住了京子的手,不能让京子开枪,千万不能让京子开枪。 “你放开我!它要来杀了我了!” 京子的力气哪里是我比得上的,一抖手,就把抖了出去。我的伤还没有痊愈,被六子这么一抖,我直接就撞到了车门上,胸口的枪伤猛地一痛,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伤口要裂开了。 这是一个死局,唯一的生门就在京子身上,可是京子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京子紧紧地盯着前面的空地,我知道那应该就是稻草人所在的位置了,看起来离我不过十几米远了。 可是胸口里剧烈的疼痛已经抽空了我的力气,我知道它现在拿着匕首就要来杀我了,可是我根本就动弹不得。 “京子!你别动手,它不会杀你,它不会!” 我肺里头一痒,胸口一痛,我抑制不住地一声咳嗽,立马就吐出了一口血水。 京子不断地往后后退着,口里开在说着一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了,我感觉到我的意识正在飞快地离开我的身体,我的口里,鼻孔里,正有什么粘稠的液体在不断地往外涌着。 忽然,我还睁着的眼睛看见一根竹竿处理在了我的旁边,我努力抬起了头,却发现我的稻草人正微笑着看着我。 然后我的耳边就是一阵凌冽的疾风。 “乒!” 紧接着就是一声兵器交戈的声音。 我心里一乱,这是怎么了?那个稻草人再救我么? 它帮我当下另外一个稻草人的一枪么? 它? 我脑子还在胡乱地想着一些什么,四周的声音都像被丢进了一个房间里面一样,回声不断地响着。 乒~! 乒~! 离我远点~! 离我远一点! 你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我警告你! “砰!” 手枪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我耳朵里响起,巨大的嗡嗡声在我脑海里回响,我终于有些撑不住了,困倦感让我的眼睛终于合上。 在我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京子,开枪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小瑶回归 “咳!” 我喉咙里一痒,猛地一口淤血咳了出来,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鼻子里的血液也都结痂。我昏过去了,我知道,但是我醒来的时候,居然在驾驶座上。 “京子?” 我忍着胸口的剧痛,打开车门,趔趄着走下去,围着车走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地上有任何血迹,当然除了我吐出来的那些。 可是我分明听见了京子开枪,难道京子没有打中那个稻草人? 不可能,那么近的激励,京子的枪法了得,不可能会打偏。 如果京子打中了稻草人,那么京子肯定会受伤,可是地上又一点血迹都没有,还有京子去哪了? 我心里一阵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京子不会已经进去了吧? 我跑了几步,胸口的剧痛逼得我又听了下来,上次的枪伤差点就打穿了我的肺叶,所以我只要一运动,就会很难受。 仓库那边,篝火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可是里面很安静,我什么都听不见。 至少篝火快熄灭了,这一点就能够说明很多问题,那个哑巴屠夫可是时时刻刻守着那个篝火的。屠夫不在,肯定就是出事儿了! 不行,京子一个人在里面肯定不安全,我必须得过去。 我用手强行摁着自己的胸口,这样可以让胸口的疼痛轻一点,然后努力地一瘸一拐地迈着腿,走向那个仓库。 京子,你千万别激动,京子,你千万要冷静!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仓库门口,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那个仓库的门,却发现仓库的灯已经坏掉了了打扮,剩下苟延残喘的灯,也就是闪闪烁烁的,本来仓库的灯光就很昏暗,现在看起来就恐怖的。 今天仓库的猪肉已经全部都清理了,整个仓库看起来空荡荡的,围着仓库的塑料薄膜也被撕下来了一半,地上一片狼藉。 看来这里应该经过过一场打斗,只是为什么我一具尸体都没有看见呢? “哗啦!” 远处,塑料薄膜发出一阵被掀开的声音,我警觉地一扭头,在不断闪烁的灯光下,看见仓库的末端,塑料薄膜晃晃悠悠地。 “谁?李京?是你吗?” 我紧张的说:“你别闹,是你赶快出来,别吓我。” “依依呀呀!” 忽然,我的四周又响起了一阵阵奇奇怪怪地叫声。 是小鬼! 我几乎瞬间就确定那声音的来源,只是听起来好像数量并不多。 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来一个小鬼就够我喝一壶了吧? “沈三?”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扭头,心里居然莫名地一喜。 是董小瑶! 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她了,我都有种感觉我快要失去她了! 我低头看了看戴在我手上的戒指,忽然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我的心头,鼻子忽然一酸,差点要哭出来。 “离她远点!离她远点!” 我的耳朵里,喃喃的声音忽然乍起、 自从我教堂出事儿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喃喃在我耳朵里说话,我以为喃喃已经回到了教堂,和他的朋友玩儿去了。 只是我一愣,这才想起来,喃喃说的话,是让我离董小瑶远一点。 “喃喃,你说什么?” 我奇怪地问。 “她要来了,你快走,离开这里,离她远一点,她要害你!” 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消失,在她要害你后面,喃喃还说了什么,但是我已经听不清楚了。 喃喃这是怎么了? “沈三?” “噗!” 我身后的塑料薄膜被猛然掀开了来,董小瑶小巧玲珑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我心脏猛地一抽,董小瑶的样子,比上次看起来,要消瘦很多,肯定是她为了救我那一次,和鬼妈大战一场,受了伤。 “小瑶,你怎么在这里?” 我完全忘记了喃喃的警告,心里满是喜悦,赶紧问。 “咿咿呀呀~” 那群小鬼笑闹的声音了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董小瑶有些焦急地看了看四周,赶紧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和我走,这里很危险!” 董小瑶说完这句话,立马就要拉我的手。 “砰!” 远处一声枪响,我都被董小瑶拉住了手,但是我一听那枪声,立马就甩开了董小瑶的手:“不行,京子还在这里,我必须去找他。” “来不及的,他已经死了!” 董小瑶几乎是尖叫道,再次冲过来,拉着我的手,直接想把我拖走。 “不行!” 我大吼一声,身上也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了力气,转身就扑向仓库的深处。 “哈哈哈~” 那些小鬼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在我耳边一样。 忽然,我的脚步停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董小瑶。 董小瑶赌气一般地,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也没有追过来。 我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些小鬼的笑声,都是在我耳边响起的,就像是喃喃在我耳朵里说话一样。 简单的说,没有任何距离感。人长着两个耳朵,不是为了对称好看,而是为了分辨声音的距离感,同样的一句话,在不用的距离说,传到你耳朵里是不一样的。 可是那些小鬼光笑着闹着,就是没有出现,声音更没有距离感,说明,这一切根本就不是真的! 那董小瑶...... 我这才想起来喃喃对我的警告,离她远点! 董小瑶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化,由生气,变得逐渐狰狞了起来。 “法克!” 我口里低低骂了一句,扭头就跑,不管那是谁,反正绝对不是董小瑶! “砰砰!” 我刚迈开腿,又是两声枪响,正好仓库里的灯光一灭,开枪的时候的火光立马就给我指引了道路,看起来现在的京子就在上次老头子进去的那个灯光很强的会议室! 下一秒,闪烁的灯光再次亮起,我眼珠子一颤,董小瑶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时候,董小瑶的面色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了,而是青白,眼睛红得都要滴血了! “你想要干嘛!” 我看了看那个近在咫尺的会议室,吞了一口口水,小心地后退着,口里问道。 “我要...你的...心脏!” 董小瑶张了张嘴,悠悠地说。 紧接着,董小瑶的脸就如同蜡烛一般开始融化,一层皮就这么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鬼妈的脸! 法克!法克!法克! 我就知道不是董小瑶! 我觉得我要把我今年的脏话都要骂完了。 “咚!” 那个会议室的门猛然被踹开,一道人影猛地冲了出来,站在塑料薄膜后面,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我知道那绝对不是京子。 因为那个人的比京子高,从身材上来看,也比京子要壮实得很多。 “砰!” 那个人抬手就是一枪,朝着我的方向开来,我来不及躲闪,就听见鬼妈凄厉地一叫,化作一道幻影,飞上了我头顶。 可是那手枪的火光已一过,那个站在塑料薄膜后面的人影立马就不见了。 开枪救了我一命,却转身就逃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这边的情况还没想清楚,背后脖颈就是一凉,我就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已经缠住了我的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我一直戴在手上的戒指忽然开始发烫,然后一道青光就从戒指里飞了出来,轰向鬼妈。 鬼妈见到那青光,忽然凄厉地一笑,缠绕在我脖子上的头发忽然一松,就直接扫向了那一道青光。 “啊!” 那道青光被鬼妈的头发直接从空中扫了下来,扑入了我的怀里。 我一愣,几乎是本能地一张手臂,抱住了那一道从空中落下的人影。 小瑶? 我颤抖着声音问。 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微微颤抖着的嘴唇。 “别管我,你快走,这里有我。” 董小瑶一推我,立马就扑向鬼妈。 “弱成这个样子,你还敢出来?你不要命了?” 鬼妈乌黑的头发又是一扫,把董小瑶再次打退,狂妄地笑着:“我是说我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躲起来了!” 我听了鬼妈的话,低头看了看戴在我手上的戒指,原来,原来小瑶一直在我手上的戒指里面,原来她从未离开过我。 我脑子里忽然一热,法克,我洗澡的时候都没有取下戒指,那不是都被她看光了? 我摇了摇头,这都什么时候,还想这些,脑子有病! “你快走啊!” 董小瑶在空中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弱了很多。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上次不也是这样么? 我已经抛下了董小瑶一次,难道,我还要抛下第二次么? 我伸手往脖子上一摸,刺啦一声扯开了自己衣服,把胸膛亮了出来,朝着鬼妈大吼:“不要伤害她!我就在这里,你不是要我的心脏么?你来取啊!” 说着,我开始后退,想要把鬼妈引得远一点。 这个时候,董小瑶已经被鬼妈的头发缠住了,在空中完全动弹不得。 “哈哈!好,有胆量,我喜欢你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鬼妈在空中笑着,头发在空中胡乱飞舞,说罢,又扭头,恶毒地看了董小瑶一眼:“无能为力了吧?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活吞下你这个小情人的心脏的!” 说罢,鬼妈的身形一闪,伸手就抓向了我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更大的阴谋 鬼妈扑过来的是一瞬间,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从仇道那里出来的时候,仇道给了我一个保命的符篆...... 没错!就是现在! 我看鬼妈的脸已经到了我面前,手都快伸到我的胸口,我赶紧一抬手,摁向了鬼妈的额头! 开始我撕开一副的时候,特地把这个符篆拿了下来,我现在只希望仇道没有坑我,拿给我的的确是个能够保命的灵符...... “啊!” 鬼妈一声惨叫,我觉得掌心一烫,心里一喜。 嘿,有用!仇道大哥,改天我去请你喝酒。 鬼妈飞速后退,本来就被那个莫名的人影伤了一下,现在这个灵符似乎完全发挥了作用,一下就把鬼妈给点燃了。 鬼妈捂着自己的脸,在空中乱飞,直接冲出了仓库,不见了。 “小瑶!” 我见鬼妈走了,赶紧走过去扶起了掉在地上的小瑶。 “你傻么!” 董小瑶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是还是抬起头,敲了我的额头一下,脸色都吓白了:“你吓死我了!” 我嘿嘿一笑,赶紧说:“我这不是没事儿么?” 董小瑶白了我一眼,赶紧说:“快去找你朋友吧,他在那个房间里,受伤了,快死了。” 我重重点了点头,扶着董小瑶走到了那个会议室,而京子正躺在一个角落里,嘴唇白了,屁.股下一滩血。 不过好在他还没有昏死过去,只是用手捂着自己的腰,看起来已经很虚弱了。 “你居然从那个女鬼手里活下来了?” 京子瞥了我一眼,居然笑了起来。 看来京子躺在这里,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 我扶着董小瑶,不好去看,只好赶紧松开了董小瑶,让她靠着墙,上去扶住了京子,问道。 “我的6S没了。” 京子笑着说。 我一愣:“什么6S?你手机不是三星么?” 董小瑶在我身后无奈一笑,虚弱的说:“子弹打穿了他的肾,你要是再不送他去医院,他的6S就真的没了。” “哦!” 我终于明白了点什么,赶紧拉起了京子的手,往我肩膀上一搭,准备带他出去,可是一动脚,才发现我自己都是半个伤残人士,于是赶紧问:“京子,你自己能走么?” 京子看了我一眼,心里想,我今天怎么了,脑子有问题?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走? “好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6S,顿时明白了,苦苦一笑:“走吧,我们三个爬回去。” 董小瑶回到了我的戒指里面,我和京子两个人互相支撑着回到了车上,京子这个样子,是没法开车了,只能是我开车了。 我刚发动车,京子就张口了。 “三儿,你肯定想不到,对我开枪的人,是谁。” 我掉头,只是习惯新地看了看油表。 从那天我从教堂加了血之后,无论我怎么跑,油表就是不往下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会正想着这个事,京子忽然给我说这个话题,我也没有太注意。 “是沈三。” 京子忽然开口说。 我愣了愣,被他这三个字激得一扭头:“什么?” “沈三。” 京子又肯定地说了一句。 “哪,哪个沈三。” 我说话已经有点结巴。 “反正不是你,就是你想的那个。” 京子笑了笑:“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他还或者。那个资料我也看了,消失的第五层?我也觉得消失的第五层很不合理,他分明就是被吴振业给杀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 我一打方向盘,走上小路,又提醒道:“这段路有点抖,你忍着点。” 京子点点头,继续说:“我开枪打中了那个稻草人,但是我没有受伤。当时我脑子乱了,后来我开枪之后就清醒了。诺颜开枪打稻草人,打中的是你。如果那个稻草人,是我的稻草人,那我应该死了。因为开枪打中了那个稻草人的脑袋。” 我愣了愣,难道那个稻草人不是京子的稻草人? “我想了一下,我就想明白了,那天我刚好出去买烟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被拉进手术室了。但是我也注意到了,诺颜也受伤了。所以我猜,稻草人会去杀主人关心的那个人。你是关心诺颜的吧?” 京子分析道,顺便问了一句。 “嗯。” 我点点头。 跨越快十年的时间,我和京子都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那就是诺颜。我在那个时候,请诺颜和京子吃饭,就是想撮合诺颜和京子,因为我知道我喜欢的女人,京子肯定喜欢。 “我觉得这个稻草人有很强的占有欲,它不想自己的主人关怀别的人,所以才会拿出了匕首。” 京子顿了顿,说道:“所以,我开枪打中了那个稻草人,我没有受伤,说明,这个稻草人肯定是属于另外一个关心的人的。而且那个人就在这附近。结果我开枪之后,仓库里就混乱了起来,我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等我过去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沈三。” 说道这里,京子笑了起来:“很荒唐吧?我看见那个子弹,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弹孔,可是他还活生生地在我面前。他没死,没有死在那个废旧的工地,更没有死在我的枪下,他已经不是人了。” 我浑身一颤,总觉得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再靠近着我。 “更可笑的是,沈三看见我,就直接跑向那个会议室。我顿时就意识到了,那个会议室里面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我的有些慌了。 那个会议室,沈三出现在这个仓库,而吴振业也进过那个会议室,也就是说,我那天去取货,很可能沈三就在那个仓库里!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当初那个老头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等我过去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个屠夫,带着那个孩子,进了会议室的暗道。而沈三则是打开了会议室的一个保险箱,拿出了一个盒子,准备也进那个暗道。我去抢那个盒子,你猜,盒子里是什么?” “什么?” “心脏。沈三的心脏,像黄金一样的,跳动着的心脏,被切成了很多快,可是还在蠕动。” 京子看了看我的胸膛:“想不到吧?你的心脏是金色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一刀把吴振业砍成两半,发现它的内脏是空的么?身体里面什么都没有。” 京子继续说。 我点了点头:“记得。” “在那一瞬间,破开吴振业肚子的一瞬间,我拿到了这个。” 京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我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看着京子亲手在我面前打开来,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在我心里开始荡涤。 “看到了么?” 京子冷笑了起来。 在那个盒子里,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黄色肉,在不断地蠕动着,好像有生命一样。 “这就是他的心脏,的一部分,维系所有的活死人超常表现的核心。那些小鬼,我也看到了一些,那些小鬼没有心脏碎片,所以很难控制,它们只是单纯的被兽性控制着。” 我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吴振业能够逃出来,因为沈三肯定去那个地方救他了,给了他一个新的心脏碎片。而吴振业第一时间回到这里,肯定是来报道的! “我有种感觉,你活不了多久了。” 京子忽然说。 “什么?” 我愣了愣,这丫的诅咒我? “他那个保险箱里的头心脏碎片不多了。如果那个心脏碎片用完了,沈三肯定需要第二个心脏。” 说罢,京子抬手戳了戳我的胸膛。 “而在这里,还恰好有着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京子顿了顿,又说:“更有意思的是,等你死了,第三颗拥有你这种心脏的人就会随之出世。这就是一个循环,或许这需要很多年,但是,等这只军队积攒起来以后,无比恐怖。” 我默默点了点头,恐怕沈三就是拿到第三帝国遗失的资料的那个人,他给自己制造死亡,让自己死亡,就是为了让第二颗心脏更快地出世,让他的计划能够快一步施展。 “你和那个沈三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你们都叫沈三,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阻止他,我想应该就是你了。” 京子扭头看着我,一脸的认真。 “你别开玩笑了,我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我不像你们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能力。” 我苦笑着说。 “对啊,可是换个角度想,你有我们。我想我们都沉寂了太多年,除了我,应该还有人在渴望着一场更为激烈的战斗。” 京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叹了一口气:“你最好快点,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又开了好久,才终于上了高速,这个时候,京子已经昏死过去了。 我知道,如果再过半个小时,恐怕京子就不是昏过去那么简单。 恐怕他也就没办法再醒过来了! 我踩着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诺颜的危机 京子的身体素质肯定不是我可以比的,等我到医院,他只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医生动了手术,说休息半个月就没事了。好在我身上还有点钱,先帮京子付了医药费。我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事儿,所以也就没有管那么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我就感觉医院外面很慌乱,我抬眼看了看京子,这个家伙还没有死,更没有睁眼,所以懒得管他了,先出去看看。 我刚拉开病房的门,顿时就愣住了,整个医院全部都是血! 墙壁上,走道上,全部都是血。 “你!” 远处一声暴喝,吓得我不轻,转眼之间,就冲过来了三个端着枪的大兵哥,满脸严肃的看着我。 “昨天晚上你在这里?” 一个大兵哥问。 我赶紧点点头:“这,这里是怎么了?” “房间里还有人?” 问我话的那个人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伸手就推开了门,看到了还躺在病床上的京子。 “这里有病人和人质需要转移,三楼。” 看到京子之后,三个人立马就忙碌了起来,拿起对讲机立马说。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被一个大兵哥扭住了肩膀,直接就把我往电梯里推。 那个大兵哥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摁下一楼的按钮, 等我卖出电梯的那一刻,我就站不住了,整个医院大厅里,全部都是尸体,有的是碎的,有的是完整的,大批大批的尸体正在被装袋,场面极其血腥。 我刚要找个地方缓缓,就被那大兵哥带到了一个大的巴士上,把我丢在一个座位上,立马就下去。 巴士上大概还有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和我一样,面色极其难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可以坐你旁边么?” 一个极其机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愣,一抬头,看到一张颇为稚气的面孔。 这个人,为什么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完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他就已经坐到了我的旁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低声说:“凌晨四点半左右,医院遭受了不明生物的袭击。” “什么?” 我面色一变。 “没什么好吃惊的。” 那个稚气的孩子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那个照片上的一群小鬼,正在医院外面,疯狂地朝着医院门口冲过去。 “二十七分钟,这群东西就杀光了医院一半的人。” 那个孩子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吴振业的下落,也就不会这样了。这些人,就是为你的犹豫付出的代价。” 我眼珠子剧烈一颤,是他! 那天,在病房里找我的那个人! “白昱。” 那个孩子友好地伸出手了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和他握了一下:“你想要干嘛?” “报仇。” 白昱的语言很简单,很机械。 “我怎么感觉,你很奇怪?” 我试探着问。 “对。” 白昱毫不避讳地回答说:“可是这和你没关系。我想我们握手了,就代表你会和我合作?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告诉我,吴振业在哪儿。” “为什么,我好像没有任何理由,告诉你这个。” 我摇着头,虽然我知道白昱不是什么坏人,可是他给我的感觉,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和你朋友早就和那些东西在一起了。” 白昱指了指一辆悠悠开来的垃圾车,然后我就看见刚才被装袋的尸体,就这样一袋袋地丢进了那个垃圾车里! 难道昨天晚上,是他保护了我和京子? 没凭没据的,我为什么要相信? 白昱看了我一眼:“我当然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这种事儿,我也没法强迫你。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我以后也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吴振业在哪儿啊!之前我在仓库遇到过他,而是他们已经全部从仓库撤离了,具体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 我赶紧说,脸上竟可能地摆出无辜的样子。 “嗯。” 白昱点了点头,也没有再为难我,缓缓起身,走到车的门口,最后还扭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一下,下了车。 奇怪的是,那些大兵哥都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的,就任由他从他们的面前走过,都没有拦住一下。 目送白昱下去,我心里还是在担心京子,等我看向医院门口的时候,我就发现京子已经出来了,被两个人扶着,一副很迷糊的样子。 我靠,人家是昨天晚上才做完的手术,多少也给人家一个床躺着吧? 不多久,我就京子就被转到了另外一个医院,我被拉过去录了一会口供,毕竟我睡过去了,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所以也就没有为难我。白昱的事儿我没有提及,因为不想给自己在找更多麻烦,溢出医院,我就拿出了手机,给诺颜打了过去,希望诺颜可以动用关系,把我们从这一堆麻烦事中间提出来。 电话那边响了十几声,还没有人接,我心里就觉得古怪了起来,这不是诺颜的风格啊,平时打电话给她,她都是秒接的。 “喂?” 接电话的是个男声,我愣了愣,赶紧说:“你好,我找诺颜。”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是?”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谨慎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诺颜的朋友,诺颜现在方便接电话么?” 我赶紧问。 “诺颜失踪了。这个事儿我们暂时没有宣扬出去,如果你是他的朋友,请马上来......我看到你了。” 电话里头的那个人说完这句话,立马就挂断了电话,我还在不明所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已经开到了我的面前,车上下来一个很帅气的男的,穿着一身便服,看到之后,直接拿出照片看了一眼,立马就挥了挥手。 从轿车的后面下来了两个男的,看起来应该保镖之类的人,直接往我旁边一站,指了指车。 我很识趣地自己上了车,随后那个男的也坐到了我的旁边。 “诺颜失踪之前,联系了我,她好像预料到了什么事情会要发生,还让我去找你,并且带个东西给你。” 等轿车一开动,那人就开始给我说起了诺颜失踪的大概情况。 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手,戒指。没错,他应该就是诺颜所谓的未婚夫了。 “诺颜要给我什么东西?” 我打断了那个人的话,直接问。 “我不知道,从实验室那边拿过来的,空运来的,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开箱。”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着,开向了一个郊区的军事基地。 看来诺颜失踪这个事儿,牵扯很大,我不知道诺颜是什么身份,但是从她一开始可以随意接手这个案件,还有现在为她动用的势力来说,应该不会是普通人。 诺颜的未婚夫是昨天晚上接到的电话,诺颜在电话里很冷静,没有一点慌张,但是诺颜说的话却不多,寥寥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再拨过去,电话就已经没有人接听了。 后来也诺颜的未婚夫带着人去诺颜的办公室查看了,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看起来好像是诺颜自己离开的。 “你知道,诺颜为什么会插手这个案件么?” 我忽然问。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我忽然觉得诺颜的出现有点突兀,当时她的解释,是为了查吴振业,可是这件事,好像只看见了她一个人,没有出现第二个帮他。如果她真的是来查吴振业,起码得有什么住手什么的吧? 那个未婚夫有点古怪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说:“原来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被他一句话就问得懵了。 “待会到了,你就知道了。我现在也没法给你解释。” 那个未婚夫吸了一口气,忽然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把它拿了下来,递给了我。 “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动作叫我更加懵了。 我手上已经有一个戒指了,是小瑶的,这要是再加一个,看起来不会很奇怪么? “没什么,等你见到诺颜的时候,帮我亲手转交给她就好。” “哦!” 我摸了摸胸口,奶奶的,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干嘛呢! 我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那一枚戒指,心里还在想着,诺颜究竟是什么事儿没有告诉我? 车子很快就到了军事基地,经过了三番五次的检查,我们进去,那个诺颜的未婚夫直接把我带到了一个仓库里,顺着一堆的箱子,找到了一个比人还高的棺材一样的板条箱,敲了敲,冲着我一笑。 “好了,到了,你自己打开吧,打开之后,我给你说的东西,你才会明白。” 我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那个箱子,我忽然有点害怕,害怕知道真相。 不过我还是从旁边的工人手里接过了扳手,伸手摁住了那个箱子,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地撬开了箱子上面的钉子。 “啪!” 箱子的盖陡然落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大个子 板条箱里面的,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封着针线,像是一个未完工的布娃娃一样的人。 一个曾经想杀了我的人,一个我熟悉的人。 那个曾经被吴振业利用的大个子。 “实验室已经对他进行了改造。诺颜说,他现在是你的住手,你的卫士。” 诺颜的未婚夫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空间来给大个子走出来。 那个大个子眨巴眨巴了眼睛,悠悠张口:“等了我好久。” 我愣了愣,伸手在大个子面前挥了挥。这个家伙真的不想杀我了? “诺颜,和他一样。” 诺颜的未婚夫看着大个子走下来,忽然说。 “什么?” 我皱了皱眉头,我没有听错吧? “诺颜是个勇敢的女孩子。” 诺颜的未婚夫耸了耸肩膀:“诺颜是初号实验体,我们早就发现了国内那种生物的活动踪迹,也获得了那种生物的制造方法。在我们捕获第一只那种生物之后,诺颜就挺身而出,以自己作为实验目标,让我们能够彻底掌握那种生物的所有的习性。” “你胡说!” 我愣了愣,咬了咬牙,几乎是吼着说。 “我是诺颜的行为监督师,也是诺颜曾经的同时。戒指,是她给我的,说为了以后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只是。” 那个行为监督师笑了笑:“可是麻烦还是有了。” “我,我不相信。” 我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看了看那个大个子:“诺颜看起来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没有针线缝合,没有任何古怪的举动,她也和我们一样,要吃要睡。” “吴振业也是这样。” 那个行为监督师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但是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对诺颜的情感,我更清楚诺颜对你的情感。起初我们并没有想到,这种生物还会有情感,但是结果是,有了。这件事诺颜给我们说了很多次了。你也不必激动,这个过程并不是单向的,是可逆的。我们也不像就这么失去一个昔日的朋友。” “什么叫可逆的?” 我好像是看到了意思光明一样,立马就抓住了那个行为监督师,问道。 “就是诺颜还可以变回人。” 行为监督师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你要先考虑怎么把诺颜带回来。” 我退后了几步,点了点头,又确定一样的问:“他会帮我的吧?” “是的,你叫他三号就行,他是诺颜亲自监督改造的。也可能完全就是为了你设定的。” 我抬眼看了看那个大个子,张了张嘴,三号两个字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离开那个基地,我又回到了医院,为了不让跟着我的三号被发现,我只能找了帽子给他戴着,还有口罩,又大个子在我旁边,那些小鬼应该是我不用怕的了。 等我去找京子的时候,京子已经醒来,京子看了看我背后的三号,也没有多问什么,在我给他说了诺颜失踪这件事之后,他就让我去他的办公室,拿他这些年收集的资料。 这个案子京子短时间之内还没法参与,所以他只能让我自己继续调查,等他伤好点了,他再来。 我开车到京子的办公室,找到了他的密室,把他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一遍之后,才出发去找那个仓库。 等我抵达那个仓库的时候,天色已经比较晚了,我拿着手电筒,直接就冲进了仓库。 很快,我就在京子说的那个会议室找到了所谓的暗道,也就是当初沈三逃走的路线。 很明显,暗道在沈三他们用过之后,就毁掉了,在我眼前的都是一些岩石和泥土渣滓,但是在我之前好像有人来过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被人清理了一边,暗道也被清理了出来。 可是,那个人会是谁? 白昱么? 他没有理由会知道这里啊! 哒吧。 我打开了手电筒,朝着那个暗道里面照了照,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大个子自然也就跟着我下来了。 这个挖出来的暗道很狭窄,我需要弯着腰走,大个子可就惨了,他只能爬着走,所以我们俩的行进速度很慢,走了大半个小时,走了才不过一公里的样子,我已经是不得不休息了一下,腰很疼,大个子倒是没事,他似乎一点也不影响。 我刚坐下来,远处黑暗中哒吧一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让我的精神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这个暗道很安静,连老鼠都没有,走了这么久,我的精神刚松懈下来,又被抓了起来。 我一侧身子,拿着手电筒往远处依照,居然好像是隐隐地照到了尽头,我赶紧跪下来,往前面爬了几步。 前面的确是个尽头,因为整个通道在前面就变成了一个T字路口,左右两边都分开了一条道,只是那个道好像比我们现在呆的这个要宽敞很多。 “三号,快跟上。” 我挥了挥手,一鼓作气往前面爬去,一伸手,险些掉下去。 随后我拿手电筒往下一照,顿时愣住了。 在我的左右两边,是两个很大的空间,这个暗道就像是通风口一样的,在空间的顶端,离底部大概还有三四米高。如果让大个子先下去,他说不定还能接住我。 我赶紧缩到左边的口子里,挥了挥手:“你跳下去,小心点,有点高。待会我下去,你接一下我。” 说罢,我抬起了手,帮大个子打着灯。 大个子也没有过多犹豫,往前爬了几步,忽然卡住了。 大个子的身子太长,这个T字的路口过度狭窄,好像这个拐弯对大个子来说一点困难。 “哎呀,我卡住了,怎么办?” 大个子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像个蠕虫一样的不断前后左右乱动。 “你不介意我踢你一脚吧?”我转过身,坐在了地上,刚要抬脚,忽然有什么东西拉住我的脖子后面的衣服,一扯,我往后一倒,就栽了下去。 “啊!” 我吓得惨叫一声,手里的手电筒瞬间就掉了下去,在巨大的空间之内滚动了几下,不动了。 但是我没有完全掉下去,什么东西还拉着我的衣服,随后,我就被那一只手慢慢地提了起来,往旁边一丢,我就趴到了一个平台上。 我抬了太头,正看见远处的那个通道口子,与这里恰好在一条水平线上,加上这个平台不大,所以我开始没有注意到。 “啪!” 下一秒,一个人影就落在我的身边,我刚一抬头,那个人手里的手电筒就亮了。 “是你!” 我一愣,真的是白昱! “嘘!” 白昱对我赶紧做两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我掉下去的那个手电筒,随后就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 白昱把自己的手电筒一关,四周立马就黑了起来,我则是看向了我掉下去的那个手电筒。 手电筒滚到了很远的地方,四周实在太黑了,手电筒本来就不强的光线就好像要被吞噬了一样。 嗖! 一道黑影在手电筒下面闪过,吓得我浑身一颤。 “下面的东西对光线很敏感,声音也是,小心点,别暴露我们的位置。” 白昱低着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这么黑的地方,即便你知道你旁边有人,可是那个人要是凑到你 耳边说话,那还是很恐怖的! 何况白昱这么诡异......神出鬼没,我感觉我背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听。” 白昱伸手从墙壁上抠下一块石头,往平台下面一丢。 “啪,” 石头掉下去的声音很大,但是却没有任何回声。 “这个地方,可能很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打。” 白昱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你左边一米的地方,还有一个平台,跳过去。” 趁着我掉下去的手电筒的微光,我的确可以看到远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可是,因为光线不够,我根本就没有距离感,天知道我一动脚,会不会跳过一米,直接越过那个小平台,掉下去呢! 下面的东西说不定正在等着我呢! “我先过去,你跳过来,我接着你。” 白昱从我身边挤了挤,埋腿就跳了出去,然后就是很轻微的落地声。 我去,这家伙怎么轻巧得和一个猫一样。 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心里默默地起到,白昱能够顺利的接住我,否则我们俩就要一起掉下去了。 我刚准备要条,我开始出来的那个口子里哗啦一响,我心里就乱了。 大个子肯定把那洞口破坏了! 紧接着那个大个子就声音传了过来:“主人,你掉下去了么?三号立马就跳下来救你!” 法克! 我刚要张口喊不要啊,这才想起来白昱说的不能暴露位置,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大个子要是真的跳下去了怎么办! “快跳过来!” 白昱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个大个子的存在,赶紧一挥手,朝着我小声喊道。 “咻!” 我刚犹豫着,耳边就是一响,一只不知道是长矛还是棍子之类的东西就飞了过来,插在了我脖子旁边的墙壁上。 隔着这么近,我甚至能够听见它飞来之后,杆子上传来的震动的嗡嗡声! 看样子,好像被发现了! 章节目录 公告 本书因成绩不理想而被切了~ 所以...等着筹划下本新书吧。 章节目录 新书发布 新书《被男神强吻以后》,作者毛线团与猫。 标准的女主文,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过去看一下。 没兴趣的...也过去支持一下吧 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