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恨你》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奶奶晚安,那我睡啦” “贤!贤!妈在这儿啊!”崇高小学的门口,一个瘦小的,戴着眼镜的短发女人死死拽着上锁的大门哭喊。

“你坐这儿别动,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奶奶急递给孙女一个削好的苹果,把她抱在床上,让她坐好,便从门卫室出去冲向学校大门,边走边骂。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离都离婚了,还来找孩子干嘛!”

孙女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苹果,那是一个面苹果,很大。听着外边奶奶与妈妈的争吵声,突然就哭了,一边流泪一边呆呆地看着地板,鼻涕和口水都流了出来,但是还在那里小口的啃着苹果,那苹果吃起来好咸。

骂声、争吵声、哭声被大门门拱回声放大后全都冲进孙女的耳朵,孙女放下苹果,抬起右手,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撇着嘴只能吃到鼻涕。

学校大门外许多早餐铺和小文具店,街对面是女孩儿小时候上的幼儿园,街道很窄,但是来往的车辆不断,那是2001年,私家车还没有那么多,再加上在这个小县城里,也不存在什么堵车的问题。

行人们只顾着看热闹,奶奶和母亲忙于在大门口理论争执,又有谁会注意到有个小女孩儿被关在门卫室出不去。她好怕,但又不敢发出声,只能咧着嘴,憋着嗓子流泪。

那争吵声持续了一会儿渐渐消失了,奶奶还是不让那女人见自己的孩子,奶奶仍然一边嘟囔着女人,一边走回门卫室。

听到脚步声靠近门,孙女赶紧闭上了嘴,用袖子使劲儿抹了抹眼泪和鼻涕,连忙啃了一大口苹果。

小女孩儿的爷爷是这个学校的门卫,女孩儿在这个小学里上一年级,在这个小小的门卫室里,爷爷教孙女怎么削苹果,用小黑板教四岁的小孙女认字,看着她做完作业,有时候小孙女的哥哥姐姐们也回来爷爷的门卫室,和她一起玩,给她看吃完甘草片之后变了颜色的舌头,逗她让她吃甘草片,然后看她在嫌苦之后吐出来哈哈大笑。

夜晚门卫室的灯光是黄色的,那种很温馨很安静的暖黄色,女孩儿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小黑板,心里完全听不进去爷爷教给她的字,只要听到外面有小女生叫她,便慌张地跑出去和她玩,爷爷在后边叫她的名字,她也不听。

小女孩放学后经常一待就待到了晚上,再由奶奶接回去,给孙女做好吃的,让孙女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铁甲小宝变身的时候女孩总是会兴奋地举起手里的卡布达玩偶。

“贤,再少看一会儿赶紧睡觉了哦。”奶奶收拾好碗筷从厨房走出来,俯下身,用口袋里的手绢给孙女擦擦嘴,拿起放在女孩儿身后的小水杯,打开盖子便往孙女嘴边送,“多喝点水。”

女孩儿跪坐在椅子上,那种在老一辈家里经常见到的木制大椅子,上面垫着个奶奶用孙女小时候穿不了的棉衣做成的垫子。

张开嘴敷衍着吸了一口水,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嗯,我把这集看完就睡好不好,就再看一集。”女孩撇了撇嘴,虽然眼神和语气中带着祈求,但是视线还是集中在电视画面上。

“好,那你看吧,看你明天起不来怎么办。”奶奶轻轻拍了拍孙女的头,“来,自己抱着。”奶奶把水杯塞到了孙女怀里,把女孩手中的卡布达放在了女孩腿边,“看的话就好好看,来,两只手抱着水。”

“嗯~”女孩皱了皱眉,又把放在腿边的卡布达拿起来抱在手里,“没事,我能拿得住。”声音里有点撒娇,又有点不耐烦。

“哎哟,真的是不听话。”奶奶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起孙女吃零食弄脏的桌面,丢进垃圾桶后便又转身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弄湿的毛巾。

“来,擦擦脸。”小女孩的脸被奶奶大力搓着,老人们好像总觉得越大力越干净一样,看不到电视的孙女忍不住“吭哧”叫了出来。

“怎么了,水太热?”奶奶没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力气太大,还以为是孙女嫌毛巾太烫。

“嗯~不是。”女孩喝了口水,眼睛还是直直的看着屏幕。

“来,洗个脚。”奶奶端了盆热水出来又开始给小女孩洗脚,“明天早点把作业写完,这样你不就回来可以多看一会儿电视,就可以早点睡觉了,以后可不敢再睡这么晚了,知道了吗?”奶奶给女孩擦了擦脚,将水盆放回卫生间。

女孩儿翘着脚,电视上的动画片还没有结束。“来,把鞋穿上。”奶奶给小女孩套上了拖鞋,便想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还没看完呀,该睡觉了吧。”

“快了,就差一点点了,你不是说让我看完再睡的吗,奶奶。”小女孩明显不乐意了,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

“哎哟,你这个孩子。好吧,那我陪你一起看完。”奶奶将孙女抱在膝盖上,又给孙女理了理额头前面的头发。

孙女留着短发,像个假小子一样,额头前面的刘海太短成了“八”字形,长得也胖乎乎的,全家只有她一个人是个单眼皮,但是眼睛很亮,很有精神。

“嗯,嘿嘿。”女孩一转刚才的哭腔,开心地往奶奶怀里蹭了蹭,躺靠在奶奶身上。

为了上学方便,女孩儿晚上经常住在奶奶家,爷爷要在学校值班,奶奶就会晚上把女孩接回去。

“奶奶,热水袋拧紧了吗?”看完电视后奶奶把孙女抱回了房间,怕冻着孩子,奶奶总会在被窝里提前放一个装满水的热水袋,差不多有女孩儿身高的一半大。

“当然拧紧了,快睡吧,明天还得上学呢。”奶奶掖了掖被角,“真的不再去趟厕所了吗?”

“嗯~我不想去了,不想动。”女孩儿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去吧,不想动我抱着你去卫生间好不好,万一尿床了怎么办。”

女孩儿不情愿地把手搭在了奶奶肩膀上,奶奶把她抱了起来,“奶奶,那你今天晚上不和我躺一起睡了吗?”

“不了,我得和你老奶奶在一起,看着点她,没事,我明天早上会叫你起床的。”

“那我想多睡一会儿,晚点儿叫我好吗?”

“看你懒得,让你早睡非得看电视,没事儿,我到时候直接把饭给你端过来,喂你吃不就快了嘛,小懒虫。”

“嗯!好!嘿嘿。”

“快睡吧,我关灯啦,不然对眼睛不好。”

“嗯,奶奶晚安,那我睡啦。”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还没逮蚂蚱呢啊 这已不是女人第一次来闹着找孩子了,也不是第一次奶奶把孩子藏起来。女人有时候会去之前的家里找孩子,每当女孩周末放学回农村家里的时候,奶奶就会让孙女的表姐表哥带着孙女去村里的河边玩,把孙女藏起来,不让女人找到她。

小孩儿们哪懂得那么多事情,就只知道放学不用回家乱跑着玩挺有意思。村里的河边长着高高的芦苇,夕阳发着淡黄色的光,洒在河滩上一只不知道被丢弃在这里多久的小破船上。

一只小木船,船桨横在船中间,桨上不知道裂了多少缝,缝里不知道存了多少沙土,小女孩还一个不小心被船桨的缝夹到过,当时也就“次哈”了一声,给哥哥姐姐们看了看,在水里涮了涮,就继续跟着哥哥姐姐屁股后面玩去了。

哥哥姐姐们在前面跑,她就在后面奋力地追着,追不上就大叫“姐!哥!不要我了吗!”哥哥姐姐们就会回头,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两个人交叉握着彼此的手腕,让女孩把腿从胳膊围城的圈里放进去,坐在哥哥姐姐们交叉起来的手上,紧紧按着哥哥姐姐的脖子,坐稳后就站起来,这样带着女孩往前跑。在我们那个地方,这个叫“抬花轿”。

孩子们就一直在河边跑,在水里捞小虾米,把鞋子脱在岸边石头上,把裤腿和上衣下摆卷起来系个小坨坨在水里乱踩。水玩得久了手都泡皱了,就坐在石头上往后仰身,把腿伸直,抬起脚朝着夕阳,想让这橘红色的,只带有一点温度的光把脚“晒干”,系起来的小坨坨也湿了,展开之后衣服皱巴巴的,就紧紧往肚子上按。

“哥,有点凉啊。”女孩学着哥哥姐姐把衣服按在肚子上后,马上用手把衣服拉离肚子,摸着被水弄湿的衣服看着哥哥。

“没事,凉快,一会儿就暖和了。”哥哥按着自己的衣服给女孩看了看。

“你不想弄,来,坐姐旁边。”安然姐在旁边叫了叫女孩。

安然对这个妹妹很是疼爱,女孩也很喜欢自己的姐姐。一到周末就抱着书包跑到安然姐家里,黏在姐姐旁边。

安然家里的摆设比较简单,和许多农村家里的摆设一样,桌子紧挨着床,上面摆着电视机,屋中间放个暖炉,那时候还是放煤球烧,需要有个拐着的细烟囱把烟排出去的那种。

冬天的时候女孩就会模仿刚从屋子外面回来的大人,把手紧紧握着烟囱暖手,但一下子就被烫到,“啊”的大叫一声便开始哭了起来,惹得身边的长辈和哥哥姐姐们又爱又笑。

大笑着女孩,“你咋这么信球呢?”信球在我们那里是傻的意思,又边把孩子赶紧抱到腿上,“来来来,伯伯给你呼呼就不疼了,以后可不敢再摸了,知道了吗?”女孩听到长辈的笑声哭得更委屈了,鼻涕猛地一下喷出来流到了嘴上。

“呀呀呀,看看多邋遢,小姑娘可不能这样,都不好看了。”安然姐姐赶紧拽了点纸给他爸递过去,伯伯把纸往女孩鼻子上一糊,“来,吃劲儿擤。”

擦干净之后女孩也慢慢稳定下来,哭得太久打了个寒噤,睫毛上都挂着泪珠。

“不哭了吧?”伯伯用手掌给女孩抹了抹眼泪,便把女孩从腿上抱了下来放在地上,“不哭就是好孩子。去,让你安然姐给你拿个烤红薯去吃吧。”

“嗯!”女孩儿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寒噤,声音抖了一下。

“以后还摸不摸那筒了?”

“不了。”女孩的声音又要哭了。

“别哭了,来,姐给你剥了个,吃吧。”安然赶紧把红薯塞到女孩嘴边,“烧吗,慢点吃,吹吹。”

“姐,你给我呼呼。”女孩又把红薯推到姐姐嘴边。

“看你懒得吧。”安然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头,“小懒虫,想趁着你哭占便宜是不是。”

到了夏天,这个小炉子又完全变成了一个特别凉的小桌子。床边的桌子太高,女孩够不到,安然就会给女孩搬个小凳子,让她坐在小炉子旁边写作业。

还没写几个字,女孩就又回抬头看着坐在桌子床上,扭着身子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安然姐,然后把作业放在凳子上,两只手抱着凳子往安然旁边蹭。

床还是比较高的,女孩坐在床旁边也刚好能把腿塞进去。

女孩把作业题本往床上一扔,就把凳子放在安然腿旁边,“姐,我想坐你旁边写作业。”

安然看着女孩仰起来的脸,笑了笑,“你怎么这么烦人呢,那你好好写作业哦,来,坐直。”安然扶着女孩的左肩,让女孩往后仰了仰,“近视了戴眼镜很不舒服的,好好写作业吧。”

“嗯!我知道啦!”女孩晃了晃身子,又往前坐了坐,还没认真多久就开始扣扣铅笔尖,两只手拿起作业本,仰靠在安然的腿上,呆呆地看着书里面的数学题,拖着长腔,细着嗓子叫着,“啊啊啊啊啊啊,不想写啊。”而安然总是会全当没听见,继续认真地写着自己的作业。

“慢点儿,别坐到石头尖上了。”安然扶着女孩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把女孩湿了的衣服攥在自己手里,“我给你暖一会儿,等一会儿你跑跑它就吹干了,知道了吗?”

“嗯!姐,我想逮蚂蚱。”

“等一会儿,等快干了,让你哥带着你去逮。”

女孩哪儿会乖乖闲着坐在那儿,手又开始摸安然额头前的碎发,“姐,我给你编辫子吧。”

“你会吗?”

“我会呀,我看你编过。”

“好呀,那你编吧。”安然换了只手,继续攥着女孩的衣服,侧了侧身,好让女孩够得到自己的头发。

“贤…然…自立…走,回去吃饭了。”刚编到一半,奶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还没逮蚂蚱呢啊…”女孩朝着背后奶奶的方向大声叫到。

“明儿再逮,还让你自立哥带着你,好不。”奶奶走到女孩身边,拉着女孩的手,把女孩拉了起来,拍了拍女孩屁股上的灰。

哥哥姐姐也站起来拍了拍土,“她妈走了吗?”自立哥问奶奶。

“嗯,走了,别说话。”奶奶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斥责的语气对哥哥说到。

而女孩当然什么都听不到,一直在嘟囔着想逮蚂蚱,被奶奶拉着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这得到啥时候才不会折腾人 父母是在女孩四岁多的时候离的婚。

两个人高中毕业之后就结了婚在一起,那个时候两个人什么都不会。男的找不到活,女的不会做饭,家里最穷的时候连一盒火柴也买不起。天天吃着女人做的白面条,加点蒜汁,也能凑活着吃下去。

屋里的洗衣机、电视机都是女人母亲买的,就连用的衣柜也是女人父亲送过来的。院子正中间是一条石砖铺成的小路,旁边种着一棵石榴树,虽然树龄没有多大,但是每年结的石榴也够女孩吃很久。

从别人家抱了一只哈巴狗回来养着,叫“皮皮”,喜欢趴在这棵树旁边晒太阳,本来白色的毛在地上滚来滚去变得脏兮兮的,看到女人出门就赶紧摇着尾巴,一颠一颠地跟在后面,吐着粉色的小短舌头,小眼睛也被长长的毛发遮了起来。

后来,男人因为会画画,找到了做石刻的活儿,去给当地寺庙的石碑上刻字雕画,或者跑到其他地方给新开的厂刻石碑。

女人个子小,也没有什么力气,拎不动那些刻石头用的机器,在亲戚的介绍下,在少林寺外面占了个摊位,卖起了佛珠、快板、小和尚玩偶之类的纪念品,夏天就紧紧靠着少林寺院墙,拿把伞遮阳,冬天还是紧靠着院墙,裹紧棉袄,把围巾绕两圈蒙住脸,缩成一团坐在小凳子上来回晃悠。

再后来,女人换了个工作,到电厂去给人家当女工,男人也接到了越来越多的活,骑着辆摩托车,装着工具到处跑。

算是稍微有了点收入,两个人多想要个孩子啊。

在怀上女孩前,女人自然流产了四回。在送子观音前,女人真诚地许愿观音能给她个孩子,并从前面拿了个男娃娃,一不小心用指甲在娃娃额头那里硌了个指甲印,回家后为了养好身体,养好这个孩子可是下了大力。

女人本来个子就小,怀了之后非常需要补营养,就会去买只鸡回来做着吃。男人胆子小,害怕看见这种血,更不敢去杀鸡。女人挺着个肚子坐在院子里杀鸡的时候,男人就站得远远的,一脸恐慌和不可思议地看着女人宰掉那只老母鸡。

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再加上个子小,才怀了三个月的时候就有人问是不是快要生了,女人就哈哈一笑,“哪儿有那么快,还早着呢。”

眼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同一段时间怀上的人早就生了下来,女人的肚子还是迟迟没有动静,慌张地往医院检查一看,肚子里的羊水都没了,需要打催生针。

生孩子的过程非常艰难,胎头已经露出来将近一个小时,还是分娩不出来,需要用到胎头吸引器。而当时女人生产的医院是市一院,没有这个东西,孩子的父亲又跟着护士,从妇幼保健院的市二院取了吸引器匆匆赶回来继续等待女人生产。

孩子好不容易生下来了,是女孩,八斤多,虽然刚生出来看着却像满月了一样。

给她取名叫家贤,因为母亲想着名字里带jia这个音的人,都很厉害,像李嘉诚,温家宝,而又想让自己的孩子做一个有用的人,便选了“贤”这个字。

当女人抱着孩子的时候,发现女孩右脚脚后跟拐到了脚脖处,把它掰正,自己又拐了回去。

女人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后,也是很紧张,因为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右脚是瘸着的,走起路来拄着拐棍也是非常吃力,想着不会是自己遗传给孩子了吧,“唉,怎么净是把不好的不好的东西传给孩子了呢。”

“要不把这个孩子送人吧。”女人问男人。

“医生说太小了,不敢做手术,说让长长再看。就让她长吧,长好了是她的福,长不好了就是她的命。”男人看着孩子,也是有些无奈。

女人扭过头看着女孩睡着的小脸,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抬起头看了看男人,“你也躺在旁边睡一会儿吧,现在挺晚的了,你今天跑来跑去也挺累的了。”

十二月的登封小县城已经变得阴冷。男人只有一辆摩托,女人刚生完孩子身子变得极其虚弱,又没有钱在医院待那么久。

男人找了辆拉煤的小板车,在上面铺了厚厚的被褥,又带了一大床被子给女人盖上,拉着女人从县城医院回郊区农村老家。

孩子躺在女人右边,被女人紧紧地抱着。

离家越来越近,路也越来越颠簸。路上,女人嫌热,把腰那里的被子拉起来了一个小角。她怎么也想不到就是拉了这么一下,让自己的腰受了凉,给自己落下了病根。

天变得好黑,两人总算是带着孩子回了家,男人把女人扶着回屋躺下盖好被子后,刚坐到小沙发上,正准备喝口啤酒,就听到女人的声音。“三儿,别坐在那儿了,赶紧把车给人家还回去吧。”

“着急个啥,现在这么晚了,明天早上我再给他还回去,赶紧睡吧,你是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儿吃的?”

“你会弄啥吃的,明天早上再说吧,你去给孩子泡点儿奶粉,一会儿让孩子吃吃再睡。”

女人是没有奶水的,在生孩子之前就先买好了奶粉。那个时候大家喝的都是三鹿,女人也提前给孩子准备了好几罐放在电视旁边。

小小的女孩被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女人旁边,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手脚乱扑棱。

女人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把给孩子盖着的被子从女孩下巴那里往下拉了拉。“乖乖,别叫唤,等一会儿你爸就给你拿吃的过来了哈。”又摸了摸给孩子垫着的尿布,压低声音对正在冲奶粉的男人说到,“有点儿湿了,三儿,你再给孩子拿过来几块儿新尿布。”

“嗯,给。”男人一只手还拿着奶瓶在晃,另一只手把尿布递了过去,女人把它塞在自己被窝里暖了暖,摸着不凉了给孩子垫上。

“你今天晚上打算怎么睡,隔着孩子,还是咱俩一人睡一头?”女人接过奶粉,尝了尝温度,侧身扶着递到孩子嘴里,抬起头问男人。

“隔着孩子睡,挡着万一她掉下来。”男人蹲下身趴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睛喝奶的女儿,“唉,这得到啥时候才不会折腾人。”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烦人精,闹人虫 “啊哇哇哇哇…”半夜女孩突然哭了起来,女人赶忙直起身,连眼镜顾不得戴,又俯下身,一边轻轻哼着安慰女孩的声音,一边轻轻拍着女孩的屁股。

女孩还是在哭。

“三儿,把灯开开。”女人压低着声音对还闭着眼睛想要睡觉的男人说到。“开开灯,我看看孩子是咋了。”

女人摸了摸尿布还是干的,慢慢把孩子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坐在床上端着孩子轻声地哄着,看没有奏效,又扭身随便踩了两只鞋,抱着孩子走到沙发那里,把给孩子准备的尿盆踢到沙发边,坐下来给孩子把尿。

孩子的哭声总算是小了一些,女人又站了起来,继续在屋子里转着轻轻拍着孩子,唱着歌,哄她睡觉。

“爸爸和妈妈~商量着~宝贝只要你一个~小宝贝~小太阳~妈妈希望你快快长~”这是女人自己编的一首小曲,专门用来哼着哄孩子睡觉。

孩子慢慢没有了哭声,变成了哼唧,之后便又拽着女人的衣角睡着了。

女人也困得睁不开眼,慢慢把孩子放回床上,垫好尿布,就又赶紧躺下了,“三儿,把灯关了吧。”

男人眼都不挣,随手一抬,乱摸着找灯的开关,刚开始没找到,还很生气的“唉”了一声,吓得女人赶紧说“声音小点,孩子才睡着,你睁开眼看着关不就行了?”

男人又很不情愿地坐起身,把灯关掉后,重重地躺了下来。

之后的无数个夜晚,男人女人都是这样的状态。孩子哭着醒了之后,女人就下床哄她,而男人一直躺在床上不动,只负责闭着眼睛开灯关灯。

而有一次是个例外。

女人看怎么哄都不行,便把女孩又放到了床上,“三儿,扶着点儿孩子,别让她掉下去了。”自己赶忙转过身跑到电视机旁边给孩子冲奶粉。

女孩双手乱抓着,双腿乱蹬着,哭得更凶了。男人本来扶着孩子,被吵得根本睡不着,还生起气,直接抱着孩子坐了起来,特别大力地摇着孩子,“你别哭了行不行!别哭了行不行!”

声音明显吓到了孩子,孩子哭得更大声了。“你干啥呢,吓着孩子了吧!”女人拿着奶瓶往孩子身边走。

却没想到男人直接坐了起来,从床上把孩子一下扔到了沙发上。“烦死了!天天哭哭哭!”

“咚”的一声,把女人吓坏了,“你干嘛?神经病啊!”赶紧把奶瓶放下,跑到沙发那里把孩子抱了起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和胳膊,心疼地把女孩搂在怀里。“你把孩子摔坏了怎么办?你咋这么狠心呢!尽管很生气,女人还是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怕再吓到女孩。

男人就像没事儿人一样,又躺了下去,女人走到男人旁边,狠狠地捶了一下男人的肩膀,“气死我吧你!”又转过头,哄着孩子转到了奶瓶旁边,等孩子哭得没有那么凶之后,慢慢给孩子喂奶。

而男人就只有一声不吭,蒙着被子睡觉。女人除了生男人的气,打他几下以外,也就只能爱护地搂着孩子。

女孩慢慢长大,开始会“啊啊”乱叫,慢慢会叫“妈妈爸爸”,出生时有问题的那只脚也慢慢好了起来,可以跟在女人屁股后面来回跑,也可以骑在男人头上,跟着男人出去乱转。

男人在院子靠墙那里放了几块石刻时人家不要的小石板,当女人做饭时,就带着女儿蹲在小石板那里,拿着小粉笔头学画画。

画的都是一些日常中常见物品的简笔画,而女孩画的最好的就是眼镜,那个和爸爸妈妈眼睛上带着的一模一样的东西。有时女孩蹲着画画蹲得累了,就会直接跪坐在地上,男人也不会怪女儿,就只管看着孩子在小石板上胡画。

“吃饭吧,别玩了。”女人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做的是女孩最喜欢的土豆丝,还有一大碗凉拌的粉条,端起碗往屋里走去。

男人赶紧把女孩抱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但还是刚走出厨房的女人看到了,一脸的无奈和不屑,“哎呀,别装了,又跪地上了吧,去带着她洗洗手。”

女人把菜放在桌子上,又转身回厨房继续拿碗筷。男人刚给女儿洗好了手,让她先回了屋子坐着,自己跟着女人一起在厨房。

“你直接端着汤吧。”女人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小锅里的汤,“我拿着碗和筷子。”

“嗯,你拿得住吗?”男人端起小锅问女人。

“当然拿得住,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女人笑着回头白了男人一眼,男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女人回了屋子。

女孩乖乖坐在桌子旁边,女人拿了个小碗,“乖,喝稀的还是稠的?”

“今天是啥呀?”女孩往小锅那里探了探身子。

“大米汤。喝不喝?”女人拿起勺子在小锅里搅了搅。

“我喝稀的,我想多喝点汤。”女孩收回了身子,仰头对女人说。

“嗯,给,给你放这儿了,慢点儿喝,别把碗碰倒弄身上了。”女人把小碗放在女孩面前。

“嗯!”女孩把碗给挪正了,坐在那里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

“开始吃吧!”男人动了动筷子,给女人夹了夹菜,自己拿起碗先喝了一口汤。

看着女人也开始吃饭,女孩抱着自己的小碗拉到了桌边,“那我也开始吃啦。”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

这是女人教给孩子的,家长没到齐,没开始动筷子,自己不能抢着吃东西。女孩一直都记着这一点。有时候男人干活忙到很晚才回来,女孩也不会跟女人闹着说自己饿,而是和女人坐在一起,等着男人回来一起吃饭。

“饿不饿,要不你先吃点儿?”女人看已经过了饭点,就会问女孩,而女孩总会摇摇头,“不饿,等爸回来一起吃。”

女孩也学会用筷子了,拿筷子总是会特别靠上,女人就会和男人说,“看你闺女以后找婆子得到多远去,筷子捏得那么靠上。”男人总是会呵呵一笑,“想那么远弄啥,还小着呢。”

女孩怎么会听懂这些,一直抱着盛粉条的碗吃粉条。“吃太多了吧,我的乖乖。”女人看着女孩,把碗从女孩手里拽了出来,“别吃了,再吃伤了吧!”

女人说得果然没错,女孩果然吃伤了。就是那次女孩吃得太多粉条,吃完饭没多久就吐了,从那次之后哪怕吃一点点也会吐,女人家里也不再买粉条。

孩子奶奶也不给孩子做粉条吃,每次想起这件事,还会怪女人和男人没看着点儿孩子,把孩子给吃伤了,这时候女孩就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同盟,跟在奶奶后面模仿奶奶的语气,瞪着眼睛,小手比划着说“就是,你们都不好好看着我。”

女人和男人也不会怪孩子学大人,反而被她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把女孩拉过来靠在两个人中间,用手掌摸着女孩的脸,晃着女孩的下巴,“你可真是个小烦人精。”

女孩的小胖脸上被弄得来回抖,嫌痒,“嘿嘿嘿”笑着身子直接蹭下去蹲坐在地上,女人和男人就会一人抓一只胳膊,再把女孩拉起来,想把女孩抱在腿上。

而女孩一等站起来,就会马上跑到奶奶身边,“噔”的一下,坐在奶奶怀里,搂着奶奶,可是把奶奶给逗笑得不得了,一边拍着女孩,一边说道“烦人精,闹人虫。”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牵着手睡觉,晚上不会做噩梦 不像其他小孩儿害怕打针吃药,女孩被带去打针时一动不动地呆在女人怀里,眼睛好奇地盯着针管,看着里面的水一样的东西不见了,还发出“嗯?”的一声,转过头笑着看着女人,“没了!”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对呀,去哪儿了呀?”女人也会笑着回答孩子。

“去我胳膊里了!”女孩用另一只手指着正打着针的那条胳膊。

“对呀,打完针你就不会生病,就不会难受了,这叫预防针,打的是疫苗。”女人一字一顿地给女孩讲,孩子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别乱动。”护士小声地呵斥了一下,“再动打不准你该疼了。”

“等给你打完再晃,听话啊。”女人把孩子抱得紧了一点,女孩也乖乖地继续盯着护士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把针拔出来,给自己按上了个小棉签。

女孩还特别喜欢吃药,一不小心留在桌子上的药,女孩都会偷偷拿起来尝一尝,女人为这件事还采取了不少“预防措施”,把药藏在柜子里,还是会被女孩翻出来,于是把药放在很高的地方,让女孩根本看不到。

刚开始女人以为孩子只是把药当糖,喜欢舔外面的糖衣而已,没想到女孩会把药嚼碎了咽掉,有时候还会没病装病,躺在床上或者瘫在沙发上哼唧着说自己难受。

“哪里难受了?”男人觉得很好笑,问女儿。

“啊?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难受,妈,我难受,你带我去看病呗。”最开始的几次,女人还会以为是孩子胃不舒服,带着她去看病,后来发现,女孩经常如此,就不再惯着女孩,发现直接让女孩去跑腿,她就不再提吃药这回事了。

“来,妈给你点钱,去帮妈买袋儿盐回来,好不好。”再听到孩子这样哼唧,女人总会让孩子去买东西。

女孩呼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嗯,我自己去吗?可以带着皮皮吗?”

“当然可以,你自己知道路吗?”

“嗯嗯,知道知道。”

“别忘了让人家找你钱。”

“嗯,我知道了…”

还没等女人说完话,女孩已经抓了钱跑到院子里,叫了声“皮皮,走!”皮皮便又继续颠着自己的小短腿,跟在女孩后面跑,绕着女孩转圈圈。

“给,妈。”女孩买完之后马上跑了回来,皮皮就站在厨房门口,摇着尾巴看着小女孩。

“盐和钱。”把盐放在厨房案板上,把找的钱塞到女人裤子口袋里,扭头就想跑。

“来,站住,别想跑,把这个给倒到皮皮碗里。”女人递给孩子中午剩下的饭菜,“倒完再跑。”

“哦,好!”皮皮跟着女孩一起跑到了自己的小食盆旁边,看着女孩把饭倒下来,便趴在地上吃了起来。

“妈,那我去看动画片了啊。”女孩把碗往灶台上一放,又跑了出去。

“嗯,看吧看吧。”女人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你那副表情是怎么回事,你那眼泪是怎么回事…”电视上正放着《雷欧奥特曼》的动画,那是男人给女孩儿买的VCD光盘,粉色的光盘正面印着雷欧保持战斗姿态和怪兽决斗的画面。

女孩儿搬了个小板凳,坐得离电视机只有半步距离,仰着脸,专注地盯着画面。她太爱这部动画了,爱到能够跟着音乐,一起唱着日语的主题曲,当雷欧用自己的“狮子之瞳”变身时,能跟着雷欧一起做他的变身动作。

“我的乖乖呀,你看你坐得这么近,对眼多不好。”女人直接把凳子端了起来,连带着女孩儿往后面挪了挪。

女孩动都没动一下,一直盯着电视上的凤源。

“看得多专注,眼珠子都不动一下。”女人无奈地朝着坐在一旁剥瓜子的男人说到,“要不,让孩子早点上学吧?”女人坐在了男人旁边,接了一把男人刚剥好的瓜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为啥,让孩子多在家玩玩,那么早送去干啥。”男人吐了一下嘴边的瓜子皮,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女人。

“女的年纪越大,忘性越大,趁她还小赶紧学点,省得以后老是忘就学不好了,到时候能跟上就只管上,跟不上大不了再留一级也没事。”女人猛地往后撤了一下身子,又把身体坐直,拍了一下男人的腿,很认真地对男人讲到。

“她现在不上着小班呢吗,要不给她转个学,转到城里的幼儿园去?”女人捏起一个瓜子,问到。

“可以啊,等她上完就给她转过去,转过去接着上中班。”男人想了想,接着说,“给她转到市直二幼吧,刚好在咱爹那个小学的对面。”

“嗯,好呀,就等她这学期上完就行了。”女人点了点头,“孩子呀,还看吗,咱不看了吧,来,妈带着你,该睡觉了。”边说着边起身走到女孩儿旁边,把女孩抱起来后,坐在了凳子上。“看你眼都不眨,不难受吗?”

“嘘…”女孩朝着女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又马上转过头继续看电视,女人被孩子逗笑了,转头看着男人,和男人一起笑了起来。

“贤,听你妈的话,快点儿去睡觉了,明儿再看。”男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电视机旁边,准备关电视。

“啊?不,就剩一点点了,再等一会儿呗。”女孩猛地晃了一下,然后仰在女人身上,带着哭腔对父亲撒娇。

“听见你爸说的了没,走,去睡觉去。”女人搂着孩子的手臂晃了晃,准备把孩子直接抱起来。

“那我明天啥时候才能看呀?”女孩也没办法,只能不情愿地靠在女人怀里,把头靠在女人肩膀上。

“明天等你上完学回来吃完饭,就让你看。”可能是因为要哄孩子睡觉,女人的声音特别温柔。

“嗯,好吧,那你可不能骗我。”

“不骗你,妈啥时候骗过你。”女人把孩子放了下来,让孩子自己脱鞋爬到床上。“自己把被子盖好,快睡觉吧。”

“妈,你不睡吗,为啥就光我一个人睡啊?”女孩盖好被子之后看着正在拉着衣角擦眼镜的女人说到。

“睡,妈也睡觉。”女人又戴上了眼镜,又转过头对刚关了电视的男人说到,“你也睡吧,三儿。”

“嗯,我去看看大门锁好了没有。”男人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女人躺在了孩子旁边,女孩乖乖把枕头给女人让出来后,又把身体往母亲那里挤了挤。

女孩依然和父母躺在一起,盖一床被子。

“咱今天还拉着手睡好不好?”女人翻过身看着女儿的小脸。

“嗯嗯。”女孩的右手牵着女人的左手,十指相扣,又紧紧蜷缩到女人胳膊旁边。

“牵着手睡觉,晚上你就不会做噩梦了。”女人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快快睡着,快点儿长大,我的乖孩子。”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为啥她不闹你呢 女孩一上完小班,女人便赶紧找关系把她从村里的幼儿园转到了县城里的市直二幼。

“上过中班了吗?”带着孩子去学校报道的那天,幼儿园老师头也没抬地问到。

“上过了,该上大班了。”女人很随意地顺着接了下去,心里想着“反正也不是我弄错的,这样我孩子还可以再早上一年学。”

在这里上学可不同于以往了。

以前女孩在村子里,离家近接着也方便,小班的小朋友也学不了什么东西。这儿虽说只是个县城的幼儿园,但是教的东西多了,家离得也远了,孩子接送起来也很不方便。

每天早上女人都会把女孩的短头发扎成一头的小揪揪,把女儿夹在中间,和男人一起骑摩托车带她上学。

一次不知道谁给了女孩一个大大泡泡糖,女孩偷偷放在嘴里,一直在嘴里嚼,嚼到没有一点味道,胶都变成像纸糊一样的味道,还舍不得吐出来。

那是个雨天,只有男人去送孩子。

男人把女孩放在自己的前面,给女孩套上雨衣,便骑着车赶紧往学校跑,因为又睡过头了,马上要迟到了。

路上突然有个小水坑颠簸了一下,女孩没憋住,嘴里成了糊糊的泡泡糖跑了出来,掉到了男人的鞋子上。

刚开始男人也没注意,只是略微弯了弯腰,眼睛看着前面的路,靠近女孩的耳朵特别大声地问“没事儿吧,贤,嗯?刚才你没事儿吧?”

“嗯,没事儿。”女孩小小声地回答了一下,想低头看看吐在男人鞋子上的泡泡糖有没有被雨水冲掉,却被男人右手赶紧推了回去,“做好,别乱动,你看吓人不吓人!”男人赶忙把车把把住,继续往学校赶。

女孩只好仰起脸,抿了抿嘴,深吐了一口气,继续看着前面的路。

学校那天是学打算盘。女孩带着妈妈给买的白色的小算盘,不锈钢的小框框,还挺沉,按一下右上角突出来的小点点,可以把算盘归成原样。

“小朋友们要是谁先打完了,谁就可以去外面栏杆系着绳子那里编绳子玩。”幼儿园的老师面带着微笑,拍了拍手,让小朋友们安静下来之后,继续笑着说到。

“好~~~~”小朋友们都拉长了声音,齐声回答老师。

但女孩没有说话,自从转到这里之后,每天看着自己不认识的小朋友,看着不是很亲切的大人,也没有人主动接触她,问她问题,除了在爸妈接她回家时会很兴奋以外,其他时间都只是在跟着旁边的小朋友,一起模仿着老师的动作而已。

女孩虽然小,但脑子不笨。很快就打完了算盘。“去玩吧。”老师微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

阳光还挺不错,下午的阳光虽然有点刺眼,但还挺暖和。

女孩走出教室,看到对面有几个小男生在那里编绳子,便摸着栏杆,从左边绕了过去。

“你是哪个班的啊?”女孩刚站到小男孩旁边,男孩就推了推她。

“我是三班的。”女孩往后推了推,夹紧了胳膊,收着肩膀。

“你们不在这儿,在对面啊,就在你们班门口旁边。”男孩抬起手指了指。

“哦,好。”女孩顺着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自己班的小朋友有几个正坐在男孩指的那里编绳子。

女孩低着头小跑着回到了班门口的绳子那里,两只手胡乱摆弄着绳子,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弄,悄悄抬起头看看旁边的小朋友,小朋友转过身,拉着绳子背对着她玩。

站在栏杆那里编绳子的小朋友越来越多,当最后一个小朋友打完出来后,老师继续带着微笑拍拍手对小朋友们说“来,小朋友,我们去那边小空地上,一起玩丢手绢好不好呀?”

“好~~~”小朋友又是拖着长音,带着微笑回答老师。

“来,排好队,不要挤哦,小心摔倒。”

在老师的指挥下,把小朋友拍成了一排,拉着手往小空地走去。

女孩夹在队伍中间,牵着还不认识叫什么名字的同学,跟着队伍往前走去。

“丢手绢”,就是这么简单的呦西,小朋友们一边跑着,一边唱着,没有一个小朋友把手绢放到女孩身后过,女孩看着放手绢的小朋友们嬉笑着跑来跑去,自己拍着手,配合着她们打着节拍,唱着歌。

“叮咚叮咚……”下课铃声突然响起,“好了,小朋友们,我们游戏结束了,一起回班里吧。”坐在小朋友中间的老师再次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并轻轻拉起了旁边的两个小朋友。

小朋友们再次站成老师排好的队,跳着笑着回到了教室,女孩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终于熬到了放学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女孩背着自己的红色小书包,期待得看着学校大门外,“啊,妈妈来了!”看到女人出现在大门口,便慌张地跟老师说了声再见,撒欢儿一般地跑出去扑在女人怀中。

女人笑着接住了孩子,拿下了孩子的书包背在自己的左肩上,牵着女儿的左手。

“乖乖,今天好玩吗在学校?”女人总是会问女孩这个问题。

“差不多吧。”女孩第一句也总是会这样回答,“我今天去上厕所的时候,走路上看到了石头上有几只小蜗牛,我还扣了他们几下。”女孩仰起脸,右手给女人比划着。

“那今天都学了什么呀?”

“没学啥,就是打打算盘吃吃饭,就带我们做游戏了,可是我不想做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女孩声音中有了一些抱怨。

“妈妈,为什么非得做游戏啊?”

“老师可能是想让你们通过做游戏认识认识呀,找到几个好朋友,一起玩挺有意思的呀。”

“可是我还是不认识她们啊,也不觉得有意思啊。”女孩更不解了。

“没事,现在才刚开学嘛,慢慢就都认识,都是好朋友啦。”

“好吧。”女孩耸了耸肩,又再次抿了抿嘴,笑了一下。

“你看看你闺女干的好事。”刚回到家,男人就把鞋伸了过来让女人看,“就给我吐到这上面。”

女孩下意识往女人背后藏了藏,低下了头。

“这是啥?”女人转过头来问女孩。

“泡泡糖,我一不小心吐出来了。”

“这种东西你现在还不敢吃的,知道吗,而且也不能在嘴里放太长时间,嚼嚼没味道吐出来就行了,对身体也不好,知道了吗?”女人把孩子拉到了面前,蹲下来摸着女儿的头,“去把擦鞋布拿来给你爸擦擦。”

女孩赶紧跑到屋门口放着擦鞋布的凳子那里,正准备擦鞋,男人接过去了抹布,“以后可不敢再这样了,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女孩蹲着男人旁边,看着他擦鞋。

“今天你啥也没给她买吗?”男人边擦鞋边问女人。

“买啥,她又没闹着让我买东西。”女人的语气中还颇有些得意。

“那为啥没回我去接她就要这要那,饥了渴了的,你去接她她就不闹了,这么听话呢?”男人的语气中则有些感觉不公平。“贤咋光闹我不闹你呢?”

女孩抬起头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女人,低下头看着抹布,很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快点结束回家吧 “可要背好小书包啊,老师到时候会让你们做在一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到时候你可以把书包里的小面包拿出来给吃了。”女人把书包打开,给女孩指了指放在里面的零散的小蛋糕,“妈还给你装了几根火腿肠,不想吃面包还可以吃火腿肠。”

女孩班里组织了郊游,要让每个孩子家长提前给孩子准备好,第二天直接送到学校坐上校车拉走。

“来,把小水杯挂脖子上,万一你要渴了就喝,要是喝没了就跟老师说。”女人把一个粉色的小水杯挂到女孩脖子上,抻了抻女孩的衣服,“你到山上万一磕着碰着不舒服了,或者是有虫子咬你了一定要跟你老师说啊。”

“来,走吧!”给女孩拉上校服拉链,女人一边给女孩带上了小黄帽,一边拉起女孩的手,往家门口走去。

男人已经打着了摩托车的火,“突腾腾”地响着。

女孩的校服是绿色的底,后背上有一只抽象的小狮子,像是贴布贴上去的,炸着胡子,歪着头,好像在笑着。

女人走到了女孩背后,身体挡住了这只小狮子,把女孩抱起来放到男人前面坐好。

“妈妈,你今天不和我一起去山上,也不送我去学校了吗?”女孩突然紧紧拽住了女人的衣袖,显得有些着急,声音也带了点哭腔。

“你们是一个班的小朋友一起出去玩,还有老师带着呢,妈妈就不和你一起去了,打扰到你们一起玩。”

女人把女孩的手从袖子上轻轻拿了下来,握在自己手中,“妈妈今天得去厂里上班呀,等你回来妈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乖乖,让你爸把你送去学校,走路上可得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了吗?”

女人又把女孩的手放在摩托车倒车镜那里,“来,你爸得赶紧带你去了,不然你要迟到了,扶好啊。”

“听话,可快就回来了,知道了吗,别哭。”男人也在安慰女孩,可是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唉,咋哭了,哭啥,有啥好哭的。”男人把右手从车把上挪开,用手掌给女孩擦了擦泪。

“别哭了,乖乖,你一哭妈也难受,听话啊,你就跟着她们去山上转转,你就全当是去看看小树,给妈看看什么花好看,好不好。”女人很是心疼地给孩子抹了抹眼泪。

“快走吧。”女人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别让别人一直等咱,赶早不赶晚。”

“嗯,那我给她送过去。你去上班也慢点儿。”男人踢起摩托车支架,扭了扭油门,便抬起脚往前开去。

“慢点儿啊~”女人看着男人的背影继续嘱托着。

“妈,那我们走了啊。”女孩扭过头,朝着身后大声叫着,声音却都被男人的身体挡住了。

“妈,妈……”女孩还在大声叫着。

“哎呀,你妈听见了,坐好别乱动了,今儿下午就回来了,好好听老师的话,跟着别乱跑,可别跑丢了,知道了吗。”男人打断了女孩,稍带责备的声音对女孩说到。

“嗯,我知道了,我妈说过了。”女孩声音边小了很多,转过身子坐好,扶着倒车镜的小把,继续盯着前面的路。

“快,去吧!”到了学校门口,男人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把女孩从车上抱下放地上。

门口停着一辆学校租来的大巴车,女孩刚一到地方就看到老师在招呼着小朋友上车。

女孩站稳后便马上往车门口自己班的队伍那里跑。

“慢慢的,别跑,慌张啥,都还没上去呢,别摔倒了。”男人一看到孩子跑起来,赶紧在后面叫孩子。

“嗯,我知道啦。”女孩跑到队伍旁边后停了下来,转过身朝着男人喊到,“那我上车了,爸,你也回去吧,慢点儿啊。”

女孩显得有些兴奋,笑着看着男人,露出自己左边脸上的小酒窝。

“嗯,知道了,你快上去吧,好好和同学一起玩啊,听话知道了吧。”男人也笑着朝女孩挥了挥手。

“嗯,拜拜。”女孩跟着前面的小朋友,一只手扶着车门,一只手被老师拎着,踉跄着爬上了车。

站在车上看着挤在一起的小朋友们都兴奋地拿着吃的喝的说着笑着,女孩突然又感觉没有那么高兴了。

看到最后一排靠窗那里空着两个位置,女孩收起笑容,低着头走了过去,坐在窗边。

刚大力好不容易拉开窗户,又被上车的老师制止了,“家贤坐好,不要把手伸出去。”

“老师,我就想开个窗户,我妈说我晕车让我做车上把窗户开开。”女孩赶忙把手放下,给老师解释。

“那不用把窗户开得那么大呀,太危险了,知道吧,坐车的时候可千万不能把手还有头伸出去,你想想你这么小一点点,万一掉出去了怎么办。”老师慢慢走到了女孩身边,俯下身微笑着给女孩说到。

“嗯,那我可以开一点点吗,就开个小缝,不然我肚子容易不舒服。”听完老师的话,女孩还是抬起了头看着老师,左手比着食指,“就开一点点可以么。”

“好呀,那老师可以坐在你旁边吗?”老师慢慢坐了下来,把女孩身边的窗户关上了一些,给女孩留了个小缝。

“好呀,谢谢老师,那老师,你要吃小面包吗,我妈妈昨天刚给我装的。”女孩举起了自己的小红书包,朝着老师,准备把零食给老师掏出来。

“嗯~不用啦,老师带得也有,你留着吃吧,一会儿到地方你们小朋友在一起休息的时候你们可以一起分享一下。”老师轻轻把书包推回到了女孩腿上,“抱好,坐好,咱要走啦。”

“嗯,好。”女孩朝着老师笑了一下。

“老师老师,我妈妈给我带了饼干……”突然间旁边坐着的小朋友都站了起来,转过头兴奋得给老师看自己书包里带的东西。

“哇,这么好呀,老师看到了,好厉害呀,大家坐好,车要开啦,不要乱动哇,小心摔倒了。”老师抬起两只手做了做往下压的动作,让小朋友们安静下来。

“好~”小朋友们又齐声回答着,转过身坐了过去,都齐刷刷地盯着窗外。

女孩看了看自己的同学,又看了看面带微笑注视着前方小朋友一举一动的老师,拿起小水杯喝了口水,然后靠着椅子背扭头看着窗外道路旁边不断往后退过的树木和行人。

看着车子开离了市区,绿化带变成了路边成片的树林,车子从柏油路转到一条宽阔的石子路上。

轮胎压着发出“硌呀硌呀”的声音,转了个弯停在了山脚下的停车场,车窗外扬起了一阵黄土。

“小朋友们,先坐好,老师说下车的时候再一个一个地排队下车哦。”老师赶紧站起了身,往车门口走去。

小朋友们也跟着老师站了起来,扶着自己前面的椅子靠背,好奇地探着头看着窗外。

女孩依然抱着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又掏出纸巾擦了擦沿着杯沿流下的小水滴,拧紧杯盖,学着家里男人坐沙发抽烟的样子,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在车上坐下又站起的兴奋的小朋友们,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要开始郊游了,快点结束完回家吧。”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看吧,又得听你的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上,女孩所在班级表演的是大合唱。

小朋友们整齐地分成两排站在舞台上,眼皮上画着深蓝色的眼影,每个孩子都打着重重的艳红色腮红。

女孩站在第二排右边的位置,眼睛往台下扫了一圈找到了拍手打着节拍的女人,脸微微抬了起来,带着小骄傲的表情盯着女人,认真地唱了起来。

女人坐在台下,面带微笑的看着孩子,和别的家长一样,给自己的孩子们打着节拍,看到女孩在盯着自己看后,双手比了大拇指的动作,又收成了拳头,给女孩比了加油打气的动作。

女孩看着台下的妈妈,张着嘴好像在对自己说“加油!”笑得更开心了,背在身后的手也放松了下来,和别的小朋友一样跟着音乐摇晃着身体。

“迎面吹来凉爽的风~”歌声结束,台上落下了闪闪的亮片和彩带,台下的家长也在拼命给孩子们鼓掌。

女孩看到自己的妈妈非常开心得站了起来,笑着给自己比了个飞吻,露出上门牙,咬着下嘴唇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慌张地做了个抓住飞吻的动作,又给女人还了回去。

一下台女孩便飞快地跑到了女人身边,扑在女人身上后蹲坐在了地上。“嘿嘿,妈妈,我刚才唱得好不好?”女孩比在台上还要害羞,又把脸埋在了女人怀里,使劲儿往女人身上蹭了蹭。

“怎么不好,妈妈觉得你特别棒。”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和骄傲,扶起女孩直起身来看着女孩的眼睛说到。“来,妈抱着你,我们看别的小朋友表演完了一起出去怎么样?”

“好,那我不想直着坐,我想躺着看。”女孩扭捏了一下,朝女人撒娇。

“别了吧,你那样坐的话容易踢到旁边的人,多不好,而且你看人家小朋友都是爸妈搂着直着坐的,你一个人躺着坐的话人家会笑话你的。”女人压低着声音给女孩解释到。

“不嘛,为啥会笑话我,我就想躺着看。”女孩一下变得委屈起来,拉着女人的手,轻轻晃着。

“好吧好吧,走走走,跟着我,咱去最后面看,妈抱着你,你想怎么躺怎么躺好不好,别挡着别人看了,快走。”女人站起身,拉起女孩轻轻推着女孩往走道旁边去。

“嗯!”女孩答应得可高兴了,一路小跑着到了走道,跳着等着女人也出来。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孩子太烦人了。”女人跟在女孩后面,一边往走道外面走,一边给旁边的家长们道歉。

“哎呀,没事儿没事儿,孩子嘛。”家长们都挺开心,也没怎么在乎。

女人找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刚坐下,女孩就马上扑到女人身边,搂着妈妈的脖子,躺在女人腿上,侧着身子扭过脸,看着台上别的班的小朋友穿着绿色的小青蛙衣服跑来跑去跳舞。

当最后一台表演结束,女孩又重新回到台上,牵着别的小朋友的手,一起朝台下鞠躬谢幕。

谢幕的灯光是那种比较刺眼的暖黄色,头上又飘下了金色闪闪发着光的彩带,女孩的眼里还是只有自己的妈妈,看着台下鼓掌笑着的母亲,女孩兴奋地举起了手,奋力朝母亲挥了挥。

女人笑得更开心了。

“今天你就从幼儿园毕业啦,就不再是小朋友,就是大孩子要上小学了,知道了吗?”从学校礼堂出来,女人拉着女孩的手带着讲道理的语气对女孩说。

“那我就去爷爷在的那个学校上学吗?”女孩挠了挠扎着小揪揪有点疼的脑袋,问女人。

“对呀,到时候你就和爷爷奶奶住一起,要是爸爸妈妈不忙的话咱就回家住,好不好?”

“那你到时候都不送我上学了吗?”

“送呀,妈要是一有空肯定送你上学,但是要你奶奶接你回去了。你可以先放学了在爷爷那屋写完作业,再跟着奶奶回去就行了。”

“那我啥时候回家呀?”

“星期天呀,到时候妈妈和爸爸一起带着你回去,但是你要是还想在奶奶家的话咱就一起在奶奶家过星期天,好不好?”女人一直以一种带着劝告的语气和女孩商量着。

“嗯……好吧。”女孩想了一会儿,答应了女人。“那我们不是还放假吗?那这个假期我也要开始在我奶奶家住吗?”女孩接着问妈妈。

“这个假期咱就在家,你可以跟着你爸到处跑跑玩,看看你爸都是怎么干活儿的,还可以去山上跑跑,妈上上班回家就给你做你想吃的,怎么样?”看和女孩商量好了上小学之后的事,女人算是放松了不少。

“那你要是不在家的话我可以去我安然姐家玩嘛?我伯伯也可以看着我。”变成了女孩和女人商量着。

“当然可以啦。”女人感觉自己的孩子实在太好说话了,心里变得更轻松了。“对了,刚才你在后台准备节目的时候,你们老师还把你们的毕业合照发给我们了,你要看吗?”

“嗯,看。”

女人拉着女孩停在了路边,靠墙让女孩站好后,从女孩书包里把照片拿了出来,“你找找看你在哪儿。”

女人把照片递到女孩眼前,“在这儿!”女孩指了指站在第三排最右边,照片上女孩还是扎着一头小揪揪,微低着头,抬起眼,咧着嘴看着前方镜头,脸上没有笑容,眼神中反而有些害怕和不好意思。

“看你是不是太害羞了?”女人看着照片笑了笑,“看把你脸和嘴都拍歪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听见了老师说喊茄子的时候,说着茄子往前看了一眼,就成这样了。”女孩推了推照片,“妈,把照片装起来吧,我现在不想看了。”

“哈哈,怎么了,嫌把自己拍丑了?”女人看着孩子嫌弃自己照片的样子,觉得很可爱,令人发笑。

“嗯~”女孩摇了摇头,“不是,咱赶紧走吧,我爸万一干完活儿回家了呢,还等着咱回去呢。”女孩又拉了拉女人的手,拽着她往前走。

“哎哎哎,别拽别拽,让妈把照片装起来。”女人被孩子拽得踉跄了一下,赶紧把照片装了起来,继续拉起女孩的手。

“哎呀,没事,拍不好看很正常。”女人继续安慰着孩子。

“别说啦,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女孩甩开了女人的手,气呼呼地往前走着。

“你没生气还跑这么快,妈不是不想让你不开心嘛。”

“可是你越说我越不开心,别说了。”女孩嘟囔着。

“好好好,妈不说了,那咱还牵着手一起走好不好。”女人突然站住不动,朝女孩伸出自己的右手。

女孩回头看了一下女人,又退了回来拉住女人的手,“好吧,那你不能再说了。”

“好,妈不说了。那你跟妈妈说一说你这一段时间有没有开始和班里谁关系比较好呀?”女人又换了个话题。

“啊?这个我也不想说,咱说点儿别的不行吗?”女孩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地开头看着女人。

“好吧好吧,这个妈也不问了,那你想吃啥呀?”女人感觉孩子又不开心了。

“土豆。”

“又吃土豆啊,妈都吃烦了。”

“那你想吃啥?”

“红薯面条。”女人想都没想就回答女孩。

“看吧,又得吃你想吃的。”女孩耸了耸肩,“好吧,那就吃红薯面条吧。”

“好呀!”女人继续拉紧女孩的手,和女孩说着话,笑着往回走着。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回家可别跟你妈说啊 “明天你跟着你爸玩吧,刚好他明天不用去干活儿,有时间带着你,妈妈回趟你外婆家去看看你外婆,好不好呀?”

吃完晚饭后,女人把刚买的一袋核桃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小茶几上,一边用小锤子在地上砸核桃,一边问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女孩。

屋子地板是水泥砖铺成的,所以也不怕被砸坏,女人拿着个男人干活儿时用到的一个小榔头,找准核桃咋下去,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女孩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抱着粉色的小猴子玩偶,摸着小猴子的尾巴,眼巴巴地看着女人把砸好的核桃放在手里,把干掉的核桃皮拣出来。

“来,张嘴。”然后配合着女人的话张开嘴,塞一大口核桃,“多吃点核桃,变聪明点儿。”女人继续砸着。

“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你一起去呀。”女孩的脸塞得鼓鼓的,刚一张嘴就把还没嚼几口的核桃喷到了女人手上。

女人弹了弹掉在自己手背上的核桃渣,禁不住被女孩逗笑了一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吃着东西的时候别说话,咽下去再说,你看多邋遢。”

女孩还感受不到妈妈对自己的嫌弃,自己还“啊哈哈哈”笑了起来。

“不带你去是因为太远了,你容易晕车。”女人转身撕了一段卫生纸,起身给女孩擦了擦嘴。

“再说了,去那儿也是去地里干活,太晒了,你又不喜欢去那儿。”女人继续给女孩砸着核桃,“你想去吗?”

“不想。”女孩马上摇了摇头,“我每次去那儿我外婆都会说我,我不想让她说我。”

“对呀,你想听她数落你吗?”女人数着砸够了六个,把砸好的核桃放在桌子上,把剩下的核桃收了起来放回柜子里。

“不想。”女孩也跟着女人站了起来,一只胳膊夹着自己的小猴子,一只手把茶几上的核桃皮给搓到了垃圾桶里。

“把我爸明天带我去哪儿玩儿呀。”女孩又坐到了刚才女人坐的沙发山,把腿放了上去,跪坐在那里。

“不知道,看你爸到时候带你去哪儿吧,去爬爬嵩山。”女人收好核桃转了过来,又把桌子上的核桃抓了起来递给女孩。

“妈,你不吃吗?”女孩推了一下女人的手,“你也吃呗,你吃。”

“妈不吃,让你吃,吃了聪明的。”女人又抖开了女孩的手,再次递到女孩嘴边。

“不,你先吃。”女孩闭紧了嘴,哼着跟女人说。

“那好吧,那妈妈勉为其难吃一个。”女人笑了笑,从手里面找了个最小的核桃放到嘴里,“看,妈吃了,赶紧把这个吃了。”

“好吧。”女孩张开了嘴,嚼着核桃站了起来,又爬到了床上。

“你在床上坐着,慢点儿别掉下来,妈去给你烧点水。”女人走到门口看着女孩叮嘱到。

“嗯!”女孩甩掉了鞋子,抱着自己的小猴子在床上蹦了起来。

一不小心没站稳坐在了床上,女孩的目光被窗台上的一盒小图钉吸引了过去。

在床上跪着挪到了窗户边,女孩往窗户外面看了看,女人还在厨房忙着,皮皮趴在石榴树旁边好像睡着了。

女孩拿起了那盒图钉,又挪回了床中间,靠着叠好的被子躺坐着。

女孩翘着二郎腿,把小猴子放到了自己肚子上,把小图钉盒拉开,左手拿着盒子,右手捏着小图钉,看着小猴子比划了半天,把图钉扎在了小猴子的脸颊上。

女孩刚开始觉得挺好玩,后来越来越认真,拿着小图钉一个一个排着序扎满了小猴子的脸,坐直了身体,把小猴子放在床上,准备继续往小猴子尾巴上扎。

女人走了进来,“在干嘛呢?”看着坐在床上对小猴子很认真“动手”的女儿,女人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乖乖,你给妈妈把图钉都给掏出来干啥,扎着你了怎么办?”看清了女孩手里拿的什么之后,女人赶紧跑到了床边,把图钉从女儿手里拿了过来。

看看一脸不好意思的女儿,再看看被扎的一脸图钉的小猴子,女人禁不住笑了出来,“哈哈,你咋把它扎成这个样子了。”

女孩也跟着妈妈笑了起来,“来,把图钉给妈抠出来再放回到盒里。”女人拿着盒子,女孩一起给小猴子拔图钉。

“妈明天早上早早地就走了,你多睡一会儿,要是早上醒了让你爸给你找点吃的,或者带着你去玩的时候吃点儿东西,知道了吗?”女人收起图钉,把盒子放在了柜子上。

“我爸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吗?”女孩爬到自己睡觉的地方,躺下问妈妈。

“回来呀,你爸吃完饭出去和别人一起喝酒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女人把被子抻开给女孩盖上,“你睡觉吧,妈妈去找爸爸,把他叫回来。”

“嗯,好,那你别关灯。”女孩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把手伸出来指着床头的小台灯说。

“嗯,妈不关,我们很快就回来了,你快睡觉吧啊。”女人给女孩改好了被子,留了小台灯便拿着手电出去了。

第二天女孩醒来,发现只有爸爸躺在自己旁边睡觉,女人已经出门回了娘家。

女孩看了看睡着的爸爸,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掀起被子准备爬下床去厕所。

男人被女孩掀被子的声音弄醒了,还以为女孩要掉床,赶紧坐了起来扶着女孩。

女孩看着男人“嘿嘿”笑了一下,“爸爸,你醒啦。”

“嗯,你早就醒了吗,吓爸一跳,以为你要掉床了呢,怎么了,要去厕所吗?”男人揉了揉眼,从枕头下面摸出眼镜带上,坐了起来,手还扶着孩子。

“嗯,我想去厕所。”

“你等着爸把你鞋给踢过来。”男人站在地上,把女孩的小拖鞋踢到了窗边,“来,穿吧,爸先去洗个脸。”

“嗯。”女孩爬到了男人站的地方,坐床上跳了下来,穿上自己的小拖鞋赶紧超厕所跑去。

“爸,今天咱去哪儿呀?”女孩一边在厕所一边朝着外面大喊。

“爸带你去别人家玩,然后咱再去法王寺,怎么样。”男人吐了一口刷牙的沫,也喊着对女孩说。

“嗯,好。”女孩刚出来,就被爸爸催着洗漱,“来,爸把水都给你弄好了,快,洗完咱就去。”

“那咱们怎么吃饭呀?”

“爸带着你去吃饭,放心吧,饿不住你的。”男人又把女孩的小毛巾拿了出来,站在女孩旁边看着她洗脸。

“来吧,下车。”女孩还是坐在男人摩托车前面,在离家很远的另一个村子停了下来。

“来,”男人停好了车便把女孩抱下来放地上,拉着女孩的手往女孩没见过的人的门里进。

“你来啦?”一个没有见过的年轻的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这是你家小孩儿吗?”

“嗯,这是我闺女。”

“你吃饭了吗,我刚好做好了,要不带着你孩子一起吃。”女人笑着拉开了厨房的竹门帘,案板上放着刚做好的几盘菜。

“吃不吃饭?”男人低头问女孩。

“嗯。”女孩看了看爸爸,又继续抬头盯着面前的年轻女人。

“那你们先去屋里等着,我把饭给你们端出来。”女人放下了竹帘,引着女孩坐到了另一个屋子里,“等一会儿啊。”便又转身去了厨房。

“爸爸,这是谁啊?”女孩问男人。

“爸爸的一个朋友,今天来这儿的事儿,回家可别跟你妈说啊。”男人给女孩捋了捋额头前的碎头发,放低了声音对女孩说。

“嗯。”女孩看着男人,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嗯,好,我跟着你 男人刚回到家就又瘫坐在沙发上,拉开外套拉链,翘着二郎腿,喊着女人给自己拿瓶啤酒。

“这几天可真忙啊,天天回来这么晚,要不然我跟着你一起去,帮你拿点儿东西,这样咱可以早点回来歇歇。”

女人从厨房走出来,擦擦手,走到屋子门后,从箱子里拿出一瓶,递给男人。

男人拿着啤酒,照着茶几沿猛磕了一下,啤酒瓶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坐在衣柜旁边看电视的女孩旁边。

“不用了,你跟着我去弄啥,那机器那么沉你又拎不动,还晒,你在家看着孩子就行了。”男人喝了口酒,不耐烦地对女人说到。

“我不是想着这样你清闲一点儿吗,咱都可以早点儿回来,也不用一直把孩子放到她伯家里,老让人家帮忙看着也不好。”

听到男人这语气,女人也显得有些生气了。“成天一回来就喝酒,不是在家喝,就是出去喝,喝到那么晚还得我再把你找回来,少喝点儿会怎样,不喝酒就过去下去了吗?”

男人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唉”了一声,起身往靠里的沙发挪了挪。

“唉什么唉,叹什么气,难道不是么,你自己天天喝酒喝那么晚不回家怪我吗?”女人声音提高了不少,走到了男人身边质问他。

“喝点儿酒咋了,我一天干活儿那么累喝点儿酒不行吗?”男人把酒瓶狠狠地甩在了茶几上,瞪着眼睛看着女人。

“喝点儿酒怎么不行,但是你这是喝一点儿吗?天天喝到那么晚,喝醉了还拿着个菜刀吓跑着去砸人家大门,人家是跟你有仇吗?你吓着人家多少回了,哪回不是我和你弟把你给拽回来!”

女人的声音更高了,离男人越来越近。

“那不是喝多了吗,那人家叫我喝酒,我能不去吗?再说了我喝多了有干啥伤害别人的事儿吗,喝醉了撒撒酒疯多正常。”

男人依然在沙发上坐着,扭过头朝着女人的方向压低声音吼着,但是却没有抬起头看着女人。

“你看你说得自己多有理的样子,你知道自己喝醉会耍酒疯你就不会少喝点吗,人家让你喝你少喝点意思意思不就行了,有必要喝完跟个神经病似的跑来跑去让人把你拽回来吗?”

女人身体有些颤抖,“你就不嫌丢人吗?”

男人把手边的啤酒瓶摔在一边,“说说说,烦不烦,有啥丢人的,我不觉得丢人,我就想喝,不行么,你能把我怎么着?”

啤酒瓶摔在地上,碎掉的玻璃碴子蹦到了坐在一旁看着父母争吵的女孩脚边,女孩低头看看顺着地板砖缝留着的啤酒,还浮着一些泡泡,又抬头看看父亲,咧着嘴从小板凳上踉跄着站了起来,哭着跑到了女人旁边。

女孩的脸靠在妈妈的腿边,紧紧抱着女人,看了一眼男人后又赶紧把脸转了过去,抱妈妈抱得更近了,“呜哇啊…”女孩的哭声大了起来。

女人赶紧搂住了孩子,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哦,乖乖不哭了,没事儿啊。”

男人听着女孩越来越大的哭声,显得更生气了,“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玻璃瓶碰着你了吗?哭什么?”

“你朝她凶什么,她怎么你了,不是你扔东西吓着她了吗,你不吓着她她会哭?”女人抱起了孩子,“走,咱出去转转,不理你爸了。”

女孩搂着妈妈的脖子,脸埋在女人的肩膀上,发出“呜呜”的声音。

“乖,别哭了,你哭着妈也难受,听话。”女人抱着孩子出了屋门,绕着院子走着一边拍着女孩的背一边晃着孩子。

皮皮跟在女人身后,配合着女人的脚步慢慢地跟着。男人从沙发上坐下又站起,把外套脱下来摔在沙发上后,又拿起来穿上,从屋子里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女人拍着孩子,看着男人从屋里出门也什么话都没说,白了男人一眼,就又转身抱着女孩回了屋子。

女人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然后让女孩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孩子,用左手手指轻轻给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

“别哭了啊,乖,哭哭就不好看了,眼睛就变小了不好看了。”女人搂紧了女儿,继续拍着女孩的背。

女孩慢慢冷静了下来,屋里空空的,只有女孩“哼哧哼哧”的啜泣声。

“别哭了乖,不哭啊。”女人坐在沙发上晃着女孩,拍着女孩的那只手抬起来推了推眼镜,用手指尖碰了碰眼角的泪,又马上继续拍女孩的背。

“妈妈…你们俩能不能不吵架了呀。”女孩憋住了自己的啜泣声,眼睛哭得红红的,还带着泪光,抬头看着女人。

“嗯,不吵了不吵了。”女人摸了摸孩子的脸,又亲了亲女儿,“今天是妈说你爸了几句,你爸觉得心气不顺,没想着要吓着你,没事儿哈。”

“那他为什么要朝我摔啤酒瓶。”女孩继续问女人。

“那是你爸没拿好砸到地上了,不是朝你摔得,我们怎么会舍得朝你摔东西呢。”

“那我哭的时候他还骂我。”女孩又撅着嘴哭了出来,转头埋进了女人怀里。

“没没没,那是他太生气了,不是故意的啊,别哭了我的乖乖,哭了妈太难受了。”女人赶忙晃了晃女儿,又继续拍着女孩的背。

“来,你坐沙发上,妈去给你拿点纸擦擦鼻涕好不好。”女人用手指尖给女孩擦了擦泪,轻声对女孩说。

“嗯~不,我想让你抱着我。”女孩摇了摇头,把女人搂得更紧了,“我不擦鼻涕,我没鼻涕。”

“怎么没有,你看都快到你嘴里了。”女人轻轻地笑了下,摸了摸女孩的脸,抱紧女孩站了起来,走到了放着卫生纸的床头。

“来,坐着儿,抱着妈妈。”女人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把女儿围在怀里,给女孩擤完鼻涕后,便把纸巾丢到床的另一边,继续抱着孩子。“来,跟着妈妈去厨房,看妈妈干活儿好不好。”

女孩搂了搂妈妈的脖子,又靠在女人肩膀上,“嗯,好,我跟着你。”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从最开始的斗嘴,变成了动手。

下午三四点,女孩正在床上一边抱着自己小猴子玩,一边看着动画片。

女人从外面慌慌张张回到了屋子里,径直走到衣柜旁边,打开了柜子。

衣柜分为上下两层,上面放着床单被罩或者一些旧被子,下面的一层胡乱堆着衣服。

女人虽然有时候会突然把柜子里的衣服都掏出来丢床上,然后再一件件叠好整齐放在柜子里,但是不出两天,就会被慌张找衣服给拉乱。

女人把手伸到上面那层的被子里,摸索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了一沓钱,数了数,装在了裤子口袋里。

又从下面放衣服那层摸出一件黄色的花衬衫穿在身上,把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塞到自己衬衫里。

女孩也不再盯着电视,而是摸着小猴子的尾巴,看着女人冲进屋里后翻柜子找钱的一举一动。

女人塞完钱之后没再拿任何东西,也没跟女孩说任何东西,就又扭头想赶紧出门。

这是男人突然走了进来,把门一甩关上后,反锁上,又把沙发拉了过来,堵住门口,自己仰靠着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女人。

“来,咱俩把事儿说清楚,别想拿着钱就跑了。”男人的语气非常平静。

“有啥好说的?你觉得咱俩还过得下去吗?你别想着我不知道你跑那么远去别的女的家里。”女人没有刚才那么慌张,反而挺直了身体,站在刚刚拿钱出来,还没有合上的柜子门旁边。

“谁给你说的,你听谁说的?你啥时候见过我去别人家了?”男人显得有些惊讶,挪了挪身体,换了个姿势看着女人。

“谁给我说的不重要,就咱俩现在这个状态,动不动就吵架摔东西,你觉得咱还过得下去吗?”女人显得有些激动。

“你没听你爸都说了吗,咱俩要是真过不下去就离吧,连你妈都是那个态度,成天就对贤挺好,除了对孩子好,对我好过么,有说过我什么好话吗?”女人指了指旁边的孩子,又指了指自己。

女孩好像对两个人的吵架已经见惯了,两个人大声吵架的时候也没有再闹过,就只是不出声地看着,看看男人,再看看女人,再盯着地板。

女孩坐在床边,两只脚耷拉在窗边,床有点高,她的脚还够不着地。

突然,她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跑到电视机旁边关掉了电视,又马上光着脚跑回了床边,抱着小猴子往床里面退了退,靠着床头,蜷着腿坐在被子和床头柜形成的角落那里,看着自己的父母。

最开始两个人吵架的时候还怕吓着孩子,女人会抱着孩子出去,看孩子蹲在小石板那里开始画画之后说一句“听话,先在这儿自己玩吧”,便转身回到屋子里。

身后马上就传来两个人争吵的声音,女孩蹲在那里一只手拿着小粉笔画着眼镜框,一只手抹抹眼泪在衣服上蹭了蹭。

皮皮就一直伸着舌头蹲在女孩旁边,陪着女孩一起画画。

后来两个人吵得厉害了,直接就对女孩吼一句“出去!站这儿干嘛?烦人。”

女孩先是会被吓得一激灵,然后就自己不吭声从屋里出去,再回头把门带上,走到院子里和皮皮一起蹲在石榴树旁边,盯着院子前面的小石板发呆。

旁边就是父母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每发出来一次大的响声,女孩就会被吓得抖一下。

盯着小石板的眼睛变得越来越红,女孩缩着手夹在肚子和大腿那里,整个人紧紧缩在地上蹲着,眼泪顺着眼角流到女孩嘴里,女孩也就抿抿嘴,手一直在那里缩着。

皮皮就会站起来,绕着女孩转来转去,张着嘴,发出“哈嗤嗤”的的哈气声,女孩看着皮皮,哭得更难受了。

今天男人用沙发把门挡住了,女孩也不能再自己主动出去了,就只能抱着小猴子,缩在床头那里低着头。

女孩扭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石榴树,看到皮皮依然伸着舌头,抬着头隔着窗户看着她。

女孩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酸得有点疼,又拉起小猴子的尾巴擦了擦眼角的泪,扭过头,看着窗外的皮皮,皮皮也趴在了地上,看着女孩。

两个人就好像没看到女孩光着脚去关电视一样,依然在自顾着自地吵着,更不会注意到女孩缩在床头那里一直在发抖。

“你们不就是嫌我不会再生孩子了吗?天天就这么嫌弃我吗?嫌弃我不会生你再去找一个啊,再找一个不就行了,有必要这个样子天天恶心着人过不下去吗?”

女人因为本身身体就不好,在怀上女孩之前掉过太多次孩子,再加上生完女孩坐月子时受了寒生了场病,不能再生小孩了。

女人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是横在自己和男人之间的一道坎,男人想要再要个男孩,自己生不了。

“谁说非得让你再生一个了吗?有人说过你什么吗?你自己天天不知道在那儿胡思乱想什么。”男人皱着眉头,用非常不可思议的神情地看着女人。

“咱就不说生不生孩子这件事,你看你什么时候不是因为一些很奇怪的,极小的事情就在那儿生气,发脾气,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

“哦,合着全都怪我是吗?是谁天天晚上跑出去喝酒喝到大半夜,谁跑那么远去找别的女的,不是你吗?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难道还都觉得都是我的错?”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要是成天不给我弄这些恶心人的事,我会没事找你事儿,不和你好好说话吗?”

“你看你又开始说这个,我都跟你说了没有的事儿,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听谁瞎说的,喝酒这种事儿我以后少喝不就行了?而且我也给你解释很多回了,你有必要这个样子,一吵架就提这件事吗?”男人露出了生气的神情,翘着的腿也放了下来。

“别说了,离婚吧,没意思,天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我过不下去了。”女人收了收说话的音量,语气突然平静了许多,“柜子里的钱我也拿出来了,我先回我妈那里了,离婚这事儿你再好好想想。”

“巧,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女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没意思了,你自己不想过了,你怪谁?”女人丝毫不让,语气中充满了怨愤。

“你看看现在咱俩到底是谁不想过了,本来说着好好说话,是谁都一点儿冷静不下来,在那儿扯着嗓子吆喝。”男人狠狠用拳头锤了一下墙。

“谁扯着嗓子吆喝了,我大声一点儿说话就是吆喝了吗?难道我之前没给过你机会好好说话,好好表现吗?”女人情绪显得更激动了。

“怎么了,以前我说离婚吓不住你,现在我说想带着钱走,你就不敢让我走,想和我好好说话了吗?”女人轻蔑地“哼”了一声,朝男人翻了个白眼。

“以前哪次不是正好好说着话你就突然发脾气,大喊大叫,还怎么让人跟你正常沟通?”男人放下胳膊不解地看着女人。

“哦,又开始怪我了是吧,又怪我大喊大叫不讲理了是吧,那是谁一吵架就想砸东西,就想动手,谁随手拿着个东西就在那儿乱砸,难道是我吗?”女人仰起脸,斜着眼睛不屑地看着男人。

“我砸东西,你就没有乱扔乱砸过东西吗…”

男人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把女孩放在床边的遥控器朝男人砸过去。“来呀,你不是说我砸东西吗,我就砸你了,怎么着吧?又想动手是吧?”

女孩依然缩在那个角落里,抬起头看着愤怒的母亲瞪着父亲。

男人走到茶几旁边,一下子将桌子上放的东西搓到地上,烟灰缸,苹果,水果刀,女孩的作业本都咣当着,哗啦一声落在了地上。

“来砸,继续砸,你不是想砸想扔东西吗?扔啊,砸啊,就摔个遥控器算什么?”男人踹了一脚茶几,看了看地上的东西,转过头问女人。

“砸,有啥不敢的,大不了把整个屋子都给砸了,算啥,反正也过不下去了!”

女人觉得更恼火了,走到靠近茶几的那个衣柜旁边,先把上面一层放着的男人的头盔摔倒男人脚边,又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拽了出来,狠狠地在地上踩。

头盔滚到男人脚边,前面挡风那里磕出来一道裂缝。

男人很珍惜这个头盔的,之前有一次女孩拿着玩的时候不小心弄掉在地上过,把女孩吓了一跳,赶紧捡了起来放回到桌子上,怕被男人看到。

男人看了看脚边的头盔,朝着上面狠狠踹了一脚,“算得了啥,有本事你再继续砸,头盔摔坏了我再买一个就行了,你以为你就摔个头盔我就会被你吓住吗?”

听到这话,女人一边骂着男人,一边朝男人身边走去,准备把沙发拉开。

男人一把拽住了女人,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你想干嘛?又想不好好谈,出去了之后带着钱一走了之?”说完把女人狠狠地往屋里面扯了一把。

“怎么着,又想动手是不是,来啊,怕你?”女人个子小,在体格上根本比不过男人,但是脾气要比男人暴得多,之前和男人吵架的时候,根本不会被男人吓到,而是拼了命得反抗。

女人继续往沙发那里走,双手拽着沙发右边的扶手,想要把沙发拉开。

男人抱住女人往后拽,这一下拽,让女人也一下拽动了沙发,不顾男人的阻拦,继续死死地拽着沙发往里拖。

女孩看着父母,被吓坏了,憋不住放声哭了出来,但谁又会在意到她的哭声呢。

女孩哭声越来越大,父母争执得也越来越厉害。

沙发拖动了,门不再被堵住,女人正想要打开屋门,却被男人一把拽倒,往后绊了一下沙发,摔倒在地上。

女人马上站了起来,顾不得摔了一下的疼,挥着手骂着朝男人扇了过去。

男人也被热闹了,骂骂咧咧地推开了女人,出门朝厨房走去,看了很久拿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女人也追了出来,看到窗台那里放了块砖,便拿起来朝男人背后扔过去。

男人被砸了一下更恼了,拎着那把刀猛地朝女人挥去。

刀砸到了女人头上,女人用手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蜷缩在一起,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男人往旁边甩掉那把刀,“你不是挺厉害吗,怎么不说话了,继续拿砖砸啊!”

女孩也跟着光着脚从屋里跑了出来,看着蹲在地上抱着头万分痛苦的女人,哭得更凶了。

两人在院子里的争执声,女孩的哭闹声,把邻居引了过来。

邻居走到门口往里一看,女人手捂着头在流血,女孩光着脚站在旁边仰着脸哭,男人依然愤怒地看着女人,急忙大声叫了自己的丈夫和周围邻里的名字。

邻里都跑了出来,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男人们冲进去拉住耿三,“三儿,你这是干啥,干嘛动手这么狠。”边说边把男人往厨房墙边拉。

女人们扶起在地上蹲着的景巧,慌张着让把女人送医院。“娟姐,你们家不是有三轮车吗,赶紧带着巧儿去医生那儿啊。”

女孩的伯伯和安然姐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安然赶紧抱起站在地上哭着的女孩用手给孩子抹了抹眼泪,把女孩搂在怀里,回到屋里,“别哭了,贤,姐在这儿呢啊。”

安然把屋门关上,找到了纸巾,抱着女孩坐在沙发上给孩子擦了擦鼻涕,然后就把女孩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女孩,温柔地声音说到“不怕不怕,别哭别哭了,贤,姐抱着你的啊,姐抱着你呢。”

女孩转过身朝着安然,把手缩在怀里,哭得越来越厉害,一边发抖一边往安然怀里缩。

安然慌张地给女孩擦泪,看着女孩自己也心疼得忍不住哭了起来。

邻居把三轮车开来了,女人们简单地给景巧包了一下头,扶着景巧坐在了三轮车上。

几个邻居也跟着上了三轮车,陪女人一起去医院看伤,男人们还在厨房里给耿三讲道理。

安然听到女人被扶走的声音,抱着女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女人坐在三轮车上,头上缠着纱布,眼里还带着泪光,愤怒与委屈。

三轮车慢慢开走了,女孩趴在安然肩上抽噎着看着自己的母亲,女人回了一下头,眼里带着失望和愤怒,面无表情地盯了女孩一会儿,又把头转了过去。

“妈妈,妈妈……”女孩叫了几声,女人也没有反应,“姐,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呀?”女孩趴在安然耳边,埋着头,小心翼翼地问着。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有什么事儿直接跟爸说,爸又不会说不答应你 自从女人被三轮车拉走之后,女孩没再见过母亲回来,开学之后,基本上都是跟着奶奶住在一起。

男人买了个相机,活儿不是很多的时候,就带着女孩跟自己一起去干活儿的寺庙里,让女孩儿在旁边玩,忙完后就会带着女孩到处转转,给女孩拍照。

奶奶的里屋里有一张盖着透明玻璃板的木桌子,玻璃板下压着女孩跟着父亲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

照片上,女孩还穿着幼儿园的绿色小狮子校服,朝着镜头把手指头放在额头上比V,眯着眼睛,露着牙笑着。

奶奶家在嵩阳公园正对面的一个老小区里,住在五层顶楼,楼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车库用来放男人的摩托车和各种杂物。

男人忙的时候,总会把女孩送到女孩奶奶这里。女孩依然趴在最前面,仰头看着摩托车穿过小区门拱,露出小区的梧桐树林。

男人会把车扎在小车库门口,带着女孩一起推到车库里,再把女孩抱下来,拉着手一起去奶奶家里。

“奶奶,奶奶……”每次都是一看到五楼楼梯口,女孩就会在那里喊。

“诶,贤,来看奶奶啦!”奶奶的耳朵总是那么好使,在女孩还没有走到门口时,便笑着推开门,伸开胳膊准备把孩子抱起来。

“奶奶,我老奶奶睡觉了吗?”女孩开心地往奶奶胳膊里钻。

“贤,下来,这么大了,别让你奶奶抱着你了。”男人跟在后面,一边把门带上,一边想要把女孩抱下来。

“哎呀,没事儿,贤和奶奶亲,想让奶奶抱着。”奶奶抱着孩子只管往屋里走,满脸疼爱地看着孩子,“没呢,去看看你老奶奶,跟你老奶奶说说话,好不好?”

“嗯!”女孩刚被奶奶放下来,就跑到老奶奶的屋里。

“老奶奶,我想你了。”女孩直接坐在地上,趴在老奶奶床边,拉着老人的手撒娇。

老奶奶躺在床上休息,看到女孩进屋高兴得不得了。“哈哈,真的假的,怎么想我了呀?”

“就是想你了。”女孩不好意思把脸埋在了老奶奶盖的被子里,拉着老奶奶的手晃了两下。

“看看孩子多会说话。”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摸了摸女孩的后脑勺。

“来吧,贤,出来,让你老奶奶睡一会儿,来吃饭了。”男人从厨房端出来了饭菜,在门口叫了叫女孩,“你老奶奶刚喝了药,睡一会儿,别打扰她。”

“嗯!好!”女孩直起身子朝着门口答应了一声,又回头趴在床边,“那我去吃饭啦,老奶奶,你睡觉吧,你睡醒我再跟你说话。”

“嗯,好,乖孩子,得好好听话知道吗?”老奶奶朝门口摆了摆手,“快去吧,看你奶奶跟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嗯,那我出去啦,我把门给你关上,我怕吵着你咯。”女孩走到了门边,又回头看着老人。

“嗯,去吧,真听话。”老人笑着朝女孩挥了挥手,看着孩子一蹦一跳跑到饭桌旁边。

从客厅窗户里往外看就是嵩阳公园,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公园门口有很多套圈,打气球的小地摊。

有时候男人也会带着女孩用玩具枪打气球玩,女孩每次都很认真的瞄准,但每次都不中,在自己特别懊恼的时候,男人总会哈哈一笑,“打不中算了,走,去别的地方”,便拉着女孩去公园其他地方玩。

客厅靠窗的木桌上,放着电视机,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塞着满满的动画片光盘,都是男人买回来给女孩看的,也都是男孩子取向的战斗类动画。

每次女孩都会坐在电视机前的小饭桌旁边,让男人给自己放动画片,一边吃着奶奶做的饭,一边盯着电视机里的雷欧奥特曼。

老奶奶睡在靠门口的那屋,客厅窗户对着奶奶和爷爷睡的那屋,还有一间里屋里放着一张床、一个大书柜和一个小冰箱,床上堆着冬天盖的厚被子,冰箱与书柜中间放着一尊弥勒佛像,眯着眼睛,开口笑着。

“奶奶,我不想吃蛋黄,你让我爸吃了吧。”女孩把剥好的鸡蛋扣掉了蛋白放嘴里,把蛋黄举在男人眼前,扭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奶奶问到。

“哈哈,你怎么自己不跟你爸说呢?”奶奶看着女孩这别扭的坐姿,觉得很好笑。

“我不敢。”女孩笑了笑,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到。

“那你爸也不吃怎么办?”

“那奶奶吃。”

“你怎么不吃?”

“我怕噎着。”

“给我吧。”女孩还在跟奶奶商量的时候,男人从女孩手中拿走了蛋黄,塞在嘴里。

“以后不用这么问你奶奶,有什么事儿直接跟爸说,爸又不会说不答应你。”男人喝了口汤,就像讲大道理一样,很认真地看着女孩说到。

“嗯,好吧。”女孩偷笑了一下,继续抱着碗吃起了饭。

男人吃东西从来不会发出来声音,女孩也是。

这些习惯都是女人教的,每次吃饭,女孩只要一吧唧嘴,女人就会用略微严厉的声音发出“嗯?”的一声,然后瞪着女儿。

女孩这个时候就会放慢自己的吃饭速度,把嘴闭得严严的,嚼着自己的饭。

奶奶把吃完的碗筷都给收回了厨房,男人陪着孩子一起看动画片。虽说是陪着,但其实是因为男人本来也喜欢动画,给孩子买的VCD光盘,也都是按自己的洗好来买的。

女孩正在看的时候想问男人一个问题,“爸爸,雷欧弟弟叫什么,我没听清?”

男人无声地啃着苹果,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阿斯特拉”,便又接着吃了起来。

女孩看了看父亲手里的苹果问到“还有吗?为什么不给我吃呀。”声音里还有点小生气。

“是我不让你吃吗?爸刚才叫你了半天,你都在看电视,都不理我。”男人无奈地笑了一下。

然后拿起放在女孩身后茶几上的苹果,“给,不就在这儿吗,怎么没有,吃吧,洗干净了的。”

“是面的吗?”女孩问。

“嗯,面的,你不喜欢吃面的吗吃吧,拿好了。”

“嗯。”女孩接过苹果,满意地转过身,一边啃着一边继续看电视。

男人看着自己孩子的表情变化觉得很滑稽,禁不住也被逗乐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爷爷,那个篮子里面放得什么呀 女人离开后不到两个月,男人再婚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鞭炮声,唢呐声,来吃酒席的人们的说笑声和请来的戏剧团表演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中又有些混乱。

家里男人正忙着牵着新娘给别人敬酒,脸上洋溢着喜悦。新娘很叫小玲,虽然没有那么漂亮,但是比女人年轻,比女人个子高,看起来比女人也更壮实。

女孩和来这里吃酒席的小朋友一起,在家门口外面玩耍。

地上有一张戏剧团为了方便表演铺的大毯子,女孩她们站在上面,跟着音响里放的音乐来回乱跳。

橘红色的夕阳照在女孩的脸上,女孩的脸显得黑红。

女孩转头盯着太阳,光线太刺眼,女孩不得不眯起了眼睛,眼前也出现了晃影。

女孩的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又转过身眼前一黑,身子差点没站稳,缓了缓,又继续跟着小朋友一起乱跳。

“贤,你看我们俩谁高。”晚上女孩正在看电视的时候,男人拉着小玲一起站在女孩面前,像个小孩儿一样站得直直的。

“怎么样,谁高?”男人一脸兴奋地问女孩。

“是不是我高?”小玲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开心地期待着女孩的回答。

“差不多吧,感觉一般高。”女孩仔细看了看比了比,小声地回答。

“什么呀,肯定是我高,你看错了。”

“我比你高,别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一边还在争执这个话题,一边推搡着出了门。

“贤,爸出去玩去了啊,一会儿自己看了电视,早点睡知道了吗。”男人一边往家门外走,一边对女孩喊到。

“嗯,我…”女孩还没说完,男人他们就出了家门。

女孩突然感觉电视上的动画片没意思了,一集还没有播完,女孩就起身关掉了电视,爬回了床上。

女孩还和爸爸小玲一起睡觉,只是从以前的睡在爸妈之间,变成了自己单独一个小被子躺在旁边。

女孩关掉了灯,摸着黑爬回了自己的小被窝里,盯着黑黑的屋顶发呆望了很久,不知不觉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半夜突然“咚”的一声,女孩从床上带着被子一起滚了下去。

男人“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开了灯“咋了,贤?”

女孩一声都没吭,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抱着把被子扔回到床上。

“怎么睡得,咋掉床了呢,傻孩子。”男人一边说一边把女孩的被子拉了上来,给孩子盖好被子后便躺下继续睡觉。

男人再婚后,女孩基本上都呆在奶奶家,奶奶照顾女孩的吃住,爷爷照顾女孩的学习,只有周末偶尔会被男人接回老家。

也就是从男人再婚后,女孩经常发现女人回来找自己。

女人总是带着哭腔和愤怒,在女孩上学的地方,在女孩回家的地方,拼命地哭着叫着女孩的名字。

女孩的奶奶总是会把女孩藏起来,不让她和女人见面。然后冲到女人面前,指着鼻子骂女人,有时还会和女人推搡起来。

女孩要么跟着自己的安然姐和自立哥去别的地方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真地跟在哥哥姐姐后面跑。

要么被奶奶关在门卫室里,塞了个吃的,听着门外奶奶与妈妈争吵的声音,憋着声音流泪。

但女人最终还是要回了女孩的抚养权。

女人和男人达成了协议,给了男人一千块钱,把女孩给要走了。

女孩被法院的叔叔抱到了办公室里,女人坐在椅子上,满脸的泪水看着女孩,接住孩子抱在自己腿上,紧紧地搂住女孩,亲了亲女孩的额头。

女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好久没见的妈妈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身边都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女孩的身体转来转去,想要找自己的奶奶,却怎么也找不到。

女人抱着孩子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往前开着,刚转了个弯到了停在了路边,上来了一个女孩没见过的老人,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老人的头一直来回微微地摇着,还没上车就朝着坐在车里的女孩和蔼地笑了笑,然后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陌生男人的个子不高,长得有点黑,没有什么表情地上了车和女人一起坐在后座上,看着女孩一直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朝女孩挤出了一点笑容。

出租车开得越来越远,开离了法院,开出了市区,又经过了很远的大路,停在了大路旁边的一个村口。

女人下车后,牵着女孩的手下了车,然后把女孩也给抱了下来,继续往村里走去。

沿着路走到尽头,女人左拐,停在了路口的一户人家门口。

木头制的大门矮矮的,进去之后就是平房,平房的外墙还露着红色的砖头。

阶梯修在平房外面通向房顶,在楼梯下有一个小小的门洞,堆放着大量的废旧木头和纸箱纸盒。

女人把孩子放了下来,牵着女孩的手继续往里走。

院子里还是土路,只有在正中间,有方砖铺成的石头路,上面搭着葡萄架,两旁还有水泥板架在砖头上弄成的长凳子。

葡萄架右边是两间挨着的平房,靠大门的是厨房,另一间是女人住的屋子。

女人牵着女孩进了住的那间屋,搬了小凳子让女孩坐在那里,指着旁边的老人说,“这是你爷爷”,指了指跟着的男人说,“这个你以后得叫爸爸了”。

女孩跟着女人说的一个一个叫着称谓,这是又进来了一位弓着身子,头发稀疏的老妇人,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姑娘。

“这是你奶奶,来叫奶奶。”女人给孩子指了指老妇人,又把孩子转了个身,看着那个年轻小姑娘,“这是你姑姑,得叫二姑知道了吗。”

周围的大人们都亲切和蔼地笑着,看着女孩,女孩跟着女人叫了一圈称谓,然后缩在女人身边,把头低了下去,埋在女人腿上。

穿过葡萄架就是一间大瓦房,有着高高的门槛,瓦房与女人住的平房中间还隔着一小段能站进去两个大人的缝隙,中间靠墙堆着长树枝。

瓦房外墙另一边则是一大片空地,有时候老人会在这块空地上堆个草垛,插个温度计,认真地育着红薯苗。

瓦房里面又有三间屋子,右边的住着女孩的二姑,左边的屋子堆着杂物和一张床,屋子正中间的梁上还挂了个篮子。

女孩有时候就会跑到瓦房里,坐在门槛上,仰起头好奇地看着那个篮子。

然后大声朝着门外喊,“爷爷,那个篮子里面放得什么呀?我想看看。”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我就是要今天晚上把它写完 爷爷就会将挂着的篮子给女孩拿下来,“里面啥都没有,等以后往里面放点粮食。”

女孩扒着篮子往里看了看,抬头问老人,“为啥要把它挂那么高呀?”

“挂在梁上,就不会有老鼠啃啦。”爷爷笑了笑,从女孩手里接走了篮子,又拿了钩子把它挂回了梁上。

“哦~这个样子啊。”女孩点了点头,“老鼠太吓人了。”

“没事,爷爷想办法把老鼠都抓住。”老人一脸的慈祥。

“走吧,贤,今天妈带你去上学。”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拿着女孩的书包,“今天你第一天去上学,妈陪你一起去,你可以感受一下,好不好?”

女孩“嗯”了一声,从门槛上站了起来,一蹦一跳地来到女人的身边。

从女孩家出门左转上个坡,再往右走一小段路,就看到了村里的小学。

学校的正面是铁栏杆,大门是一个高高的大铁门,门上蓝色的漆掉色后露出大快大块的铁锈。

两边的围墙是矮矮的水泥墙,一边是厕所和学校打的一口小井,井口糊着水泥,被井盖堵着,一边是一个简易的篮球架,墙边还有一棵核桃树。

有时周末的时候,一些年纪大一点的孩子就会带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会翻到学校围墙上,再跳到树上把核桃拽下来扔在地上,小一点的弟弟妹妹们就在下面兴奋地捡着。

教学楼看起来也有不短的年纪了,总共就两层,女孩要去的在一层靠小井口那边的角落里。

女人牵着女孩,书包里装着一年级的课本,男人搬着个书桌跟在女人后面,等着一会儿女人给老师交代好后,就把书桌给孩子放教室里。

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下课的时候,教学楼前的空地更像是一个院子,一下课就会有学生在院子里乱跑。

一个新生的到来,当然会引起小朋友的好奇。

看到自己老师在院子里和别的家长交谈,旁边还站着个害羞到头都不敢抬的小女孩,一年级的小朋友们都跑了出来,围在老师和女孩的周围。

“老师,她是谁呀?”

“老师,她要转来和我们一起上学了吗?”

“老师,她叫什么名字呀?”

“老师,那她坐在哪里呀?”

……

孩子们好奇地看着女孩,晃着老师的胳膊,不停地问老师。

“嗯,对,她叫家贤,一会儿和咱们一起上课。”老师回头答了一声学生,“先坐在最后一排靠门那里吧,之后再调调位置。”又转过头对女人说到。

“嗯,好,去吧,让你爸帮你把桌子搬进去,跟着你老师进去吧。”女人放开了女孩的手,指了指教室,又推了推男人。

“一会儿你放学了妈就来接你,快去上课吧。”

还没等老师牵起女孩的手,孩子们就围了上去,“走吧,走,我带着你去。”

女孩就这样被孩子们围着往前走,推向了教室,接着又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教室很小,班里加上女孩也就六个学生,女孩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后门位置上,把课本掏出来装在桌兜里。

后门开着,女孩扭过头看着院子里的妈妈,满眼都是不想被留在这里,撇了撇嘴,差点哭出来。

女人朝着孩子比了个“嘘”的手势,对着女孩挥了挥手,便和身边的男人一起回家了。

女孩现在的爸爸,也就是继父,叫孙现,在煤矿上干活做矿工,每次上完夜班大早上回家的时候下眼睑的部分都是黑黑的,干的活辛苦的很,能在家里睡到下午,吃过饭便又继续去上班。

也正是因为这样,女孩很少见到他,也很少跟他说话,每次见到的时候,要么就是男人在睡觉,要么就是女人给男人盛上饭,男人慌慌张张地吃完,便赶紧骑摩托车去上班。

虽然女人转身离开了,但是女孩还是盯着母亲和继父的背影,默默哭了起来。

“家贤,来把书翻开,开始好好听老师讲课了。”老师敲了敲黑板,叫了叫女孩的名字。

女孩赶忙回过头,不情愿地把课本翻开,眼泪滴在了书本上,女孩抹了抹眼泪,用力地听着老师讲课。

女孩数学课听得很是艰难,而语文课上教学生查字典,也让女孩摸不着头脑。

“怎么样啊,感觉今天的学习?”放学回家的路上,女人问孩子。

“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我不是很想去学校。”女孩显得有些不开心。

“不去学校怎么能行呢,得去学校学习才能考上大学呀。”女人摸了摸孩子的头,劝着女孩。

“走吧,咱们快回家,妈给你做了好吃的,吃完饭赶紧写完作业好睡觉。”看女孩没有反应,女人又故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拉高了孩子的手。

“好吧。”女孩被拉着快步回到了家里,慌忙地吃完了饭,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趴在桌子上写起了作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女孩从院子里回到了屋里,继续坐在小凳子上,趴在床边抄写着语文课本后面生词表上的字音。

女孩一笔一划地在田字格里抄着生词表里的汉字,写得特别慢,脸快贴到了作业本上。

晚上十点了,女孩还没有抄完,女人都给孩子准备好了洗脸洗脚的热水。

“乖乖,要不咱睡吧,不写了。”女人轻轻扶了扶女孩的额头,心疼地问到。

“不,我要把这个写完。”女孩甩开了母亲的手,继续用力握着笔写字。

“不写了,不写了,太晚了,得赶紧睡觉了。”女人想要拿走女孩的笔。

“不,我就得写完。”女孩着急得哭了出来,推开女人的手,猛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你说你老师布置这个让抄写的有什么用,抄了不过脑子也记不住。”女人在旁边抱怨到。

“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布置这个,但是不抄也记不住啊,我不还是得写。”女孩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写错字。

“哎呀,真是的。”女孩愤怒地拿着橡皮擦掉了田字格里写错的字,中字本差点被擦烂。

“明天早点起来再写吧,啊,听话。”女人还在劝孩子。

“不!我就是要今天晚上把它写完!”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擦了擦眼泪,又趴在床上,继续写着作业。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明天咱还一起来我家看电视呗 还没有适应新学校的生活,女孩就迎来了第一次期末考试。

女孩的语文考得很好,得了97分。第一道题是查字典的3分题,女孩一个都没找到,失掉了这三分。

女人站在厨房门口,拿着孩子的试卷给女孩看,“乖乖,考得不错,你老师说你的作文写的可好了。”女人对孩子的成绩很是满意,“你看都是满分,就是不会查字典。”

女人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可惜,“不过没事儿,以后慢慢就会查了,而且之后考试也不会再考你查字典这种题了。”

接着,女人又拿出了数学试卷,“感觉数学不是很好啊,分数有点低,但是还可以。”

女人看了看八十多分的数学试卷,“现在学的东西应该都是挺简单的啊,你怎么就学不会这种加减法呢?”

女孩不说话,反而调皮地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不简单啊,还挺难的呢。”

“没事,大不了学不好再留一级就行。”女人像是在安慰孩子一样笑了笑。

女孩本来调皮的笑收了起来,“不,我不想留级。”

女孩从女人手中把卷子抓了过来,紧紧攥着试卷转身回到了屋里。

女人反而看着有些无奈,也没有拦住孩子继续给她讲道理,而是说了句“别生气了,这算啥?”便继续走到案板旁边做起了饭。

女孩刚迈进屋里,便狠狠地甩上了身后的门,把手中的试卷用力握成了一团,愤怒地朝地面砸去。

纸团砸在地上,连“蹭”的一声都没有,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女孩深深吐了一口气,看了看试卷,又蹲下去把它捡了起来。把试卷展开后,看着自己的分数,眼泪又落了下来。

女人虽然说自己不在意分数,虽然说“哎呀,分数算得了什么”,但又总是会催着女孩却写作业,总是会说“你看人家孙娟都考得多好,都在一个班,你怎么就考得这么低呢?”

到了二年级,女孩写字慢这个问题暴露得更明显了。

特别是女孩的语文老师,总是喜欢把题目抄在黑板上,让学生跟着她抄下来,回去当成作业。

女孩每次都会抄得很慢,老师已经写完了一半黑板,女孩才抄了几行,当老师把另一半黑板也给抄满回过头来擦黑板时,女孩还没有把前一半抄完。

“啊?老师,我还没有抄完。”女孩赶忙抬头说到。

“没事,你下课照着别人的题抄就行,就不等你,不然太慢了。”老师头都不回,一边擦黑板一边说到。

女孩只能盯着黑板,加快手速抄着老师没擦掉的东西。有时候老师直接手一抡,便从黑板最下面擦题,这时的女孩也就只能眼巴巴看着,空上几行后,赶紧抬头抄另一边。

“家贤,咱走吧。”放学收拾好东西后,孙娟就会背着书包走到女孩旁边,等着女孩。

“嗯,好,等等我,快了。”女孩慌乱地拿起自己的书,然后却又非常整齐地塞到书包里。

“娟,咱走吧。”收拾好后,女孩就会牵起孙娟的手,“我一会儿去你家抄抄你的题目可以么?”

“好呀,那你要在我家吃饭吗?”孙娟拉紧女孩的手,一起往家里走。

“不了,我妈说在别人家吃饭不好,我抄完回家吃就行了。”

“那咱俩可以一起写作业,然后看会儿电视,等你妈来叫你吃饭。”

“对诶,好啊,今天咱俩看什么,还看《天线宝宝》吗?”

“今天咱俩看《葫芦小金刚》吧,我爸昨天刚买回来的。”

“好啊好啊,那我得赶紧抄完。”女孩一想到要赶紧弄完看电视,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拉着孙娟小跑了起来,“走,快跑!”

“哈哈哈哈……”

小路上充满了两个人的欢笑声,随风吹到了油菜田里,又随着油菜花波浪飘到了远方。

两个人跑到孙娟家的时候,都会被孙娟妈妈远远地喊到“哎呦,慢点吧,着急什么?”

哪儿顾得上大人的唠叨,两人便跑到了屋里,慌慌张张打开电视和VCD机,把书包扔在床上就转身找小凳子,然后拿起小书包趴在凳子上掏出自己的作业,一边看电视,一边把书包直接扔在地上。

“娟,你的题给我,我赶紧抄完你好写作业。”女孩边说着边慌忙翻开自己的作业本。

“嗯,给你”孙娟把语文题递给女孩,“没事,你慢慢抄,我先写着数学。”

然后两个人便抬头看一眼电视,低头看一眼题。慢慢地,两个人写着字的手都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电视中的小蝴蝶和小金刚。

孙娟父亲走了进来,默默捡起两个人的书包,放在身后的桌子上。

孙娟还有一个小她六岁的弟弟,小家伙趴在自己婴儿床的围栏上,“啊啊啊”地叫着。

女孩总喜欢逗逗孙娟的弟弟,一听到他的叫声,就会放下笔,模仿着弟弟的声音走到他旁边,夹着小孩儿的胳膊,把他拖出来,然后抱在自己腿上,搂着弟弟一起看电视。

孙娟这时候就会把凳子挪得离女孩更近,扶着弟弟的腿,然后继续盯着电视。

小家伙往右看看自己的姐姐,又费劲地仰起脸转过头扭着身子看着家贤,然后发出“呃呃,呵可”的笑声。

“嘿嘿,怎么啦,笑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电视很好看呀?”一听到小家伙发出的声音,家贤就会赶紧低头看着他,“要坐好,不要乱晃哦,万一你掉下去,你姐我们两个都抓不住你怎么办?”

然后把小家伙搂得更紧了,小家伙听到家贤说话后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晃得也更厉害,想要完全把身体转过去。

“你弟弟怎么了,要把他放地上吗?”家贤眼睛盯着电视,抱着小家伙,头都不转地问着孙娟。

“唉,没事,放地上就行,咱俩拽着他。”孙娟松了松扶着小家伙的手,视线依然在电视屏幕上。

“哦,好。”家贤慢慢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孙娟摸索着扶着小家伙的腿和胳膊,两个人都没有看小家伙一眼。

“你扶好了吗?”家贤问孙娟。

“嗯,我扶住了,继续看电视吧。”

“嗯,好,看完这集我就回家吃饭了。”

“好啊,明天咱还一起来我家看电视呗。”

“好呀,那你放学等等我。”

“嗯嗯。”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你跟着他受罪吗? “娟,吃饭了。”孙娟母亲走到屋门口,“贤,要不你也在我们家吃饭吧,我给你盛点儿。

“没事儿,不用了。”女孩朝着孙娟母亲笑了笑,“那我也回家啦。娟,那我走啦。”女孩站了起来,轻轻把牵着的小家伙递到孙娟怀里。

“啊?咱不一起把这集看完了吗?”孙娟边接过自己的弟弟,边问家贤,语气中带着些遗憾。

“我估计我妈也做好饭了,我不回去我妈该找我了,不然她又要说我了。”家贤把凳子从电视机前挪到旁边,慌张地把书装起来,“你继续看着呗,明天早上咱俩一起上学的时候,你可以给我讲后面怎么样了。”

“不了,我也不看了,等明天放学再来我家,咱俩一起看吧。”孙娟站起身关掉了电视机,然后抱着弟弟陪家贤一起走到了家门口。

“我走啦,你别送我啦。”家贤一边大声叫着,一边往家跑。

“妈,我回来啦。”回家的路上有一个下坡,家贤一边跑着,一边扯着嗓子喊着,声音也变得一颠一颠的。

“诶~~~”女人虽然还在厨房,但听到孩子的声音后也大声地回应着。

“妈,饭好了没啊?”家贤跑到厨房门口,女人走过去取下了孩子的书包。

“还没呢,快了,做的卤面,你去把书包放哪儿,一会儿我喊你吃饭。”女人又把书包递到了孩子手中,看着孩子跑开后,转身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面。

“妈,我今天下午回来又去娟家抄题了,我们还一起看了动画片,主要老师写字太快了,我都跟不上。”女孩把书包扔到屋里床上后,就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的院子里,托着脸,给女人讲着今天一天她经历过的事情。

“是吗?那你以后可得写快点了。”女人也坐了下来,满眼疼爱地看着孩子。

“明天你爸和你奶奶来看你,估计去你学校。”女人很随意地就说了出来。

“我亲爸吗?”女孩先是惊讶了一下,紧接着又变得非常开心,“我奶奶也来吗,那我爷呢?”

“他们都来,就来看看你。”女人并没有孩子那么开心,语气非常得平静。

“哦,这样啊,啥时候呀?”女孩有点坐不住了。

“没说,说是明天上午,但估计都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吧。”女人起身把凳子踢开,开始收拾起案板来。

“嗯,我知道了。”女孩的语气非常欢快。

“来,吃饭吧。”女人的语气反而过于冷静,甚至带了些不满。

“嗯,好!”

第二天,比女人说的时间稍微晚一点,吃罢午饭,耿三开着小面包车带着女孩奶奶和爷爷来到了女孩的学校门口。

学生们都是吃完了午饭在校园里转悠,看到有三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围着女孩,就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慢慢的,过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些住在学校附近的村民,甚至离得很远的村民,听到孩子亲爸来看女孩都专门聚了过来,想看一看热闹。

女孩就这样被小孩子和村民围在了一个圈里,女孩奶奶满是疼爱地抱起自己的孙女,女孩爷爷在给孩子示范怎么玩自己带来的新玩具,男人就站在车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二老在逗小孩。

女孩紧紧地搂着奶奶,对爷爷手中的玩具也不感兴趣,她看了看自己的亲爸,又开始来回扭头找自己的妈妈。

当然,女孩母亲是没有过来的。

女孩看找不到,便想从奶奶身上蹭下来。

“怎么啦,贤?”奶奶慢慢放下了孩子,还以为是自己抱得孩子不舒服。

“我想找我妈。”女孩小声地对奶奶说到。

“哦,找妈妈呀,没事儿,一会儿奶奶抱着你去找,好不好?”奶奶耐心地劝着女孩,又俯下身来抱起孩子。

“好吧。”女孩不情愿地看着爷爷还在给自己展示带来的玩具,示范完装在袋子里后,便把袋子递给了女孩,“来,拿着玩吧,都是你的。”

女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住了袋子。

“诶,对了,拿着吧,你爷爷给你的。”奶奶一边开心地哄着女孩,一边开始抱着孩子往车旁边走。

耿三帮忙拉开了车门,奶奶便准备抱着孩子上车。

“诶诶诶,干什么呢?”旁边看热闹的村民突然开了腔,从旁边围了上来,想要把孩子从奶奶手里抱过来。

奶奶抱得那么紧,哪肯撒手,还想着紧紧把孩子往车上抱。

“谁让你抱我们家孩子的,你想把她抱哪儿去啊?”有邻居跑到女孩家里把女孩现在的奶奶和二姑叫了出来,两个人赶紧把孩子接了过来。

女孩拎着爷爷给的玩具,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大人们把自己抱来抱去,最终被自己现在的奶奶抢了过来。

而自己的妈妈直到最后耿三开着车离开,也没从家里出来露过面。

女孩一脸懵得被现在的奶奶和二姑带回家里,然后拎着玩具跑到了女人身边。

“妈,我回来了。”女孩把玩具往地上一丢,便趴到了女人腿边。

“怎么样啊,你奶奶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吗?”女人一边打着毛衣,一边问女孩。

“我爷爷给我带了玩具,然后她们刚才想把我抱走,我奶奶又把我给带回来了。”女孩边说着边给女人模仿刚才的情景。

“是吗,她们想把你抱走啊。”女人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中有了些气愤,然后突然问了女孩一句“那你想跟着你爸他们走吗?”

女孩看了看女人的脸,虽然自己年纪小,但是也能看出来那张脸上写满了对自己亲生父亲及其家里人的厌恶,然后摇了摇头说“不,我不想,我想和你在一起。”然后继续趴在了女人腿上。

“哈哈,妈就知道,妈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会不要妈妈,跟着你爸走呢。”女人一转之前的表情,脸上写满了开心与满意。

然后又有些嫌弃地往上斜着眼说,“你爸就不是个好人,你最开始跟着他的时候,他跟小玲根本就不照顾你,你跟着他受罪吗?”

女孩就只是低着头,看着地板,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嘿嘿”敷衍着笑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是说慢慢学就行了嘛? 到了上三年级的时候,村里的学校已经办不下去,校园里也都长满了杂草,村里的孩子都换到前村上学。

也是上了三年级之后,女孩发现家里有越来越多的数学练习册,往常可以跑出去和别人一起玩,也变成了一回家就被女人看着写作业,写完作业就要不停地做数学练习题。

女孩还没有放学的时候,女人就会提前在院子里准备好小桌子,搬好两个小凳子放在旁边,一边准备着饭菜,一边等着女孩回来。

“妈~~~~~~”每天,只要和孙娟告别,走到小坡后,女孩都会一边拖着长音喊着一边往家里跑。

女人也总是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回着。

“今天得快点写作业,写完还得把妈给你新买的数学题做了。”女孩刚跑到家里,女人就把饭盛好,给孩子端了出来。

“啊?好吧,那我可以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吗?”女孩很听妈妈的话,但是又想讨价还价一下。

“可以,但是你得快点吃,不能看太久,不然你做不完题,照样不能早睡。”女人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答应了孩子。

“嗯,好,那我去吃饭了,妈。”女孩开心地接过碗,便小跑着回到了房间,打开电视机。

上了三年级,也可能是小朋友都已经长大,孙娟不再喜欢看动画片,两个人每次放学后也很少再聚在一起看VCD放出来的葫芦兄弟。

孙娟家离学校更近一些,两个人在孙娟家门口互相道别后,女孩便会赶紧跑回家。为的不是早点见到妈妈,也不是饿得想吃饭,只是想赶紧回去赶上电视上放的动画片。

女孩每次都会端着自己小碗,守在电视机前看着自己喜欢的动画片吃着饭。

但女人也总是会跟着进来,盯着女孩,一旦发现女孩只看电视不动筷子,就会催她,“快吃,你看你的面条都坨在一起了。”

如果女孩还是没有反应,女人就会走到电视机旁边,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夹着筷子按着电视机开关,一脸不耐烦用生气的语气说,“你吃不吃,不快点吃不许看了。”

女孩这个时候总是会“啊?”惊讶并反抗一声,便赶紧低头扒饭,“我开始吃了,一会儿就吃完了。”

“吃完把碗放这儿就行,我一会儿拿回去,你去写作业吧。”女人紧盯着孩子的吃饭进度,为女孩计划着接下来要怎么怎么做。

“嗯,好。”女孩吃完放下碗,就赶紧去院子里写作业了。

以往女孩还会和母亲讨价还价一会儿,刚开始女人还心软,会让女孩多看一会儿,后来直接拒绝,并一脸严肃地看着孩子,“你去不去,我数三个数,一……”

女人刚开始数数,女孩就会赶紧站起来,耷拉着脸甩着肩膀走了出去,然后用力地拉开凳子,把书本摔在桌子上。

再后来,连摔书和凳子的胆量都没有了,女人一听到动静就会跟着出来,站在女孩身边只是“嗯”一声,女孩的动作就会放轻放慢很多,眼睛注视在课本上,不敢往别的地方扫一眼。

“让你好好学习是为你好,你还给我有意见?妈什么时候坑过你吗?”女人觉得孩子根本理解不了自己的苦心,只想着玩。

而女孩心里却觉得“本来说好可以看完电视再学的为什么又不算数了”,但她也不敢说,只是不吭声写着作业。

女人在厨房洗完碗后,就会走出来,顺手拍拍女孩的背,扶着女孩的肩膀把女孩扳正,“坐直了,看你趴得那么近干嘛,不怕近视了?”然后坐在女孩对面,仔细看着女孩写的每一个字。

坐下没多久,就又会站起来,“妈去给你泡点茶,你坐在这儿好好写,坐直了啊。”

先走到住的屋子里,从丈夫煤矿上发的大包信阳毛尖抓出来一些茶叶,再转身进入厨房,把茶叶丢到大玻璃水壶中,把烧好后放了一会儿的热水倒进去,然后再从橱柜里拿两个玻璃杯,就扭身走了出来。

“喝甜的么,要不妈给你加点糖?”

“不了,我不想喝甜的。”女孩头都没有抬,正在纠结着到底怎么做那道数学题。

“那好吧,妈先给你倒出来点水,冷冷你再喝。”

“嗯,妈,你先别跟我说话,你还让不让我做题了。”女孩被题搞得有些烦躁。

“怎么了,遇见不会的了?先空着做别的,最后回过头来再看,不要老死扣着一大题,说不定你过一会儿再回来看就会做了。”女人把水倒好,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女孩做的题,便又坐回了对面。

“听见了吗?一会儿拐回来头再想,实在不会再问妈,妈给你讲。”女人看孩子还在盯着那道题,就又催了一下孩子。

“嗯,我知道了。”女孩一做不出来题就容易恼火。

“唉,你这态度就不行,做不出来多正常,你才见了几道题,你就这个样子,生气给谁看,有什么用嘛?慢慢做不就行了。”女人虽然这么劝着孩子生气没用,但是自己的语气中带着责怪。

“嗯,我知道了。”女孩只能喝口水,深吐一口气继续写着作业。

“我先给你看着你别的作业,一会儿给你讲你不会做的数学题。”女人拿过孩子刚做好的数学作业,检查了起来。

偶尔传来梧桐花落下来砸到院子里兔笼上轻轻的“咚”声。兔笼里养着三只兔子,在慢慢嚼着叶子。女孩很喜欢梧桐花香,当空气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总是会深呼吸,尽情享受院子里飘着的梧桐花味道。

“妈,我做完了,这几道题我不会。”女孩把练习题挪到母亲旁边。

“其他的都会吗?”

“嗯,都会,那你先对着答案,我把你的作业给你看完,你看你错了多少,我都给你圈出来了。”女人用红笔尖点了点女孩的作业,显得有些生气。

“嗯,好。你不是说做错也没事吗?”女孩把书转了过来,“不是说慢慢学就行了嘛?那你还这么生气?”女孩的语气中满是不解和不乐意。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早点儿回来 “你又跟我犟是不是?”女人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我没跟你犟啊,我就说了一下你刚才说的话而已啊。”女孩更是难以理解了。

“还说没跟我犟,妈说让你不要着急,慢慢学,不是想着不想让你紧张吗?是让你错这么多题吗?”女人把拿在手里的红笔摔在了桌子上,把女孩的数学作业猛地推到女孩面前。

“你看看你错了多少?这种低智商错误你还犯?”女人愤怒地用手指点着女孩的数学作业本,“还慢慢学,你要是照这个样子慢慢学,一辈子你也学不好!”

女孩的脸热得发红,看着女人指着的作业本,不敢抬头,眼睛也开始红了起来。

“哭?你还想哭?有什么好哭的,自己学不会还有理了吗?”看到女孩一直低着头,女人直接用手掌把女孩的头给推了起来。

“哭哭你就会做这道题了么?要是哭着有用,我都让你使劲儿哭,觉得哭的不厉害我要不要再给你来两脚?”女人依然狠狠地对着孩子说话。

“憋住,不许哭了,听见没有?来,给我看这道题,看看自己是怎么错的!”女人重重地把笔拍到女孩面前,“拿起来,好好算算怎么做错的!”

女孩憋住了快要发出来的哭声,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又在衣服上蹭了蹭,右手小心地拿起笔,左手慢慢把作业本拉到身前。

“磨蹭什么?就不能快点儿吗?”女人咬着牙,生气地低吼着。

女孩的眼泪留得更厉害了,但是她不能发出来声音,也不敢用手擦泪,就只能憋着。右手放在作业旁边,左手扶着本子,题目上多了几滴泪水,女孩也不说话,只是赶紧用手指把泪水抹开。

眼泪往旁边散去,弄湿了更多的题干,被水弄湿的作业本也皱了起来。

一道题,女孩重新算了很久,小心地在上面写了另外一个数字。

“这不是会做吗?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还做错了?就不能细心点吗?”女人虽然还在责怪孩子,但是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来,继续看下一道。”女人轻哼了一声,手指点了点下道题。

女孩也没有再哭,而是很认真地算着自己做错的题。

女人好像很满意女孩的这个样子,身子往后靠了靠,舒了一口气,“早这样好好做题不就好了,你看你把我气的。”

女孩好像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看着自己的错题。

“坐直不会吗?一会儿没说你,你看你。”女人的嘴好像根本不会停下来,不断地说着女孩身上的“毛病”。

女孩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坐直了身体,没有跟女人说一个字,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开心,就那么直直看着作业本,算着题。

等到终于把作业错题改完后,女人根本不想让孩子有任何休息的机会,继续把买的练习题放到孩子面前。

“刚才你还没做几道,接着做吧,把剩下的这一单元给做完。”女人用命令的语气说到。

“啊?不是说我把作业题改完可以歇一会儿,看会儿电视吗?”女孩觉得学得有点累了。

“什么时候跟你说了?就你做题的这个质量,你还不赶紧多做点题练练学学,不会妈给你讲讲,你还想看什么电视。”女人继续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老想着看电视,看电视有什么用吗?纯粹浪费时间,你看完电视就会做题了吗?电视跟你学习有什么关系吗?”尽管女孩已经翻开了书,女人还是说个没完。

“巧~”大门外面有人在叫女人的名字。

“诶,怎么啦?”女人的语气一下变得很开心,整个人也明朗了起来。

“走,打牌去,三缺一,就差你了。”这个女的叫大枝,住在坡上,从女孩家走两分钟就能到她家门口。

大枝是来叫女人去打麻将的。

女人自从嫁到这里来后,跟着现在的丈夫学会了打麻将,丈夫有时候忙着上班,女孩再去上学,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会找别人打麻将。在家里做完家务又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和隔壁阿姨一起打两把玩玩。

女孩还小的时候,女人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会带着孩子。

女孩就坐在女人旁边,有时候被女人抱着。女孩根本看不懂麻将,再加上时间也晚了,就会躺在女人腿上睡着。

女人怕屋里太吵,女孩会睡不好,就把孩子递给大枝,让大枝帮忙把孩子抱去里屋里睡觉。

晚上女孩跟在女人身后,牵着母亲的手。月光洒在村里的路上,小水坑泛着亮亮的光。

女孩总是会低头看着小水洼翻着的亮光,然后仰起脸看着月亮,问女人“妈妈,为什么我感觉月亮一直跟着我?”

而女人总是会说一句“看着点路,小心点水坑。”便继续加快步伐往家赶。

女孩本来想继续那个问题,但是想要跟上女人的步伐,小跑起来也就没了力气再说话。

“好啊,怎么不去,等等我。”女人根本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开心地对着大枝说到,女人的声音把女孩从回忆拉到了现实里。

接着女人回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女孩,“你继续写你的题,我回来检查,你要是写不完试试。”说完转身扭着跟着大枝一起出去了。

“那你早点儿回来啊,妈。”女孩朝着大门喊到。

“嗯,我知道了。”女人在门外答应着女孩。

天色越来越暗,天边的云渐渐变成了紫红色。女孩收起书,把桌凳搬回了屋里,然后又夹着自己的书回屋打开小台灯,趴在床上继续做着题。

女孩连两个单元的题都做完了,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虫鸣声。

夜也深了,能看的电视节目也没了,女孩又看了一会儿书,犹豫了很久,自己躺在床上睡觉了。

小台灯在旁边发出微弱的黄光。

半夜,女孩隐隐感觉好像听到了妈妈开门的声音。女人打完麻将回来了,走到女孩睡的那头给孩子拉了拉被角,然后小心地躺在女孩旁边,搂着孩子。

闻着母亲身上的味道,女孩深深呼了口气,转过身来,摸着找到妈妈的手,牵起来,靠近女人继续闭着眼睛安心的睡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记得说是“咱妈” 女孩四年级上学期的时候,女人在一个私立小学找了一份代课老师的工作,也就把女孩一起带到了这个学校。

学校旁边有一个加油站,虽然是在大路边上,但由于处在乡镇,交通并不拥挤,也没有所谓的噪音污染。

学校的大门就是一个简单的蓝色大铁门,上面又开了一个只供家长和学生进出的小门。

从大门口进来右转一楼,就是低年级的班级,左边有一栋比较破的砖房楼,从外面的楼梯上到二层是女生宿舍,一层是一个卖东西的小卖铺,灯光总是很暗。

二层砖房的后面,是一块非常大的空地,都是土路,是学校的操场,操场的角上,学校围墙的边边,就是学生的厕所。每次课间去个厕所,学生们都得拼了命的跑,不然一个慢悠悠的往返很容易就会迟到。

大门口正对着的是学校的食堂,食堂总是特别爱做稀面条,油腻又有点辣,虽然味道很奇怪,像那种加浓了的洗洁精掺杂着醋的味道,但是女孩每次总是能吃很多。

这个学校小学和初中是合在一起的,初中就在三层角落的几间教室里,而女孩的四年级就在二楼楼梯口旁边的教室里,班里有二十个学生,大部分都住在学校附近,住校的人还是少数。

女人代的是四年级的数学课和初一年级的地理课,刚好也教了女孩,而且女人还和另一个女老师住在一起宿舍里照顾着女生。

女孩大部分时候都和女人刚在靠窗户的一张木床上,有时候和别的同学一起玩起来。

女孩子们就好像看多了古装剧一样,把自己带来的衣服都首尾相连系了起来绑在床两边的杆上,当成自己的围帐,然后扮演者公主的游戏。

玩累了,几个人甚至直接就趴在一起睡着了,女人就会一个个把她们抱回自己的床上,然后再把自己的女儿抱回自己的床铺。

女孩特别喜欢贴着墙睡,床刚好和墙之间没有空隙。女孩就会一直往墙边贴,有时候甚至直接像只小壁虎一样,保持着趴在墙上的位置睡着了。

女人有一天拿回了从校长那里得到的几本剑桥英语的书。

校长是个短头发的女人,有一个和她长得极像的儿子,在儿子的教育上也投了不少钱,买了不少教材,但奈何儿子无心学习,就把书给了女人。

女人就像捡到了宝贝,对这几本英语书可是非常重视的,每天晚上都会带着女孩一起记几个单词,读几段句子。

女孩虽然每天都会觉得有些困,觉得那几个英文单词学了也没用,但还是会跟着女人,坚持着把英语读完再睡觉。

又过了一段时间,女人不知道又从哪里找到了一本教育孩子的书。

书里面讲的是一个妈妈是怎么培养自己的女儿,让其在十八岁的时候就考上了哈佛。

女人深信其中的做法,觉得里面母亲很多的做法都非常有意义,而且会经常实验到女孩身上。

比如让孩子在嘈杂的马路上学习,锻炼她的专注能力。女人虽然不会让女孩真的去闹市学习,但是会让她在小伙伴们都在宿舍玩,特别吵闹的时候让女孩做数学题。

又比如一次不能学太长时间,要有一定的休息。女人就会让女孩做一会儿数学题后换换脑子,然后接着看英语。

说起来也奇怪,女孩一开始是很抗拒做数学练习的,可能是习以为常了,也可能是数学学得越来越好,在数学中找到了自信,女孩越来越喜欢做数学题。

但是对于英语,女还是一直觉得很无趣,甚至无聊的。女孩已经不止一次两次在晚上读英语的时候打瞌睡,也不是一次两次在英语课上跟读老师读英语单词时直接睡着了。

但是女孩很喜欢自己的语文老师,每次在语文课上学习新课文时,总是会积极举手“有感情地”朗读课文。

女孩的声音很大,情感也控制得不错,老师特别喜欢,甚至有时候会让女孩领读。

但是同班的小朋友并不是很喜欢这样,他们更喜欢拖着长音齐声读文章,所以每次女孩领读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情绪激昂。

女孩的数学老师是自己的妈妈,所以上课的时候会有些“肆无忌惮”,女人讲的一些知识点女孩都能听懂,学得很快,有时候还会故意挑女人黑板上书写不清楚的地方,举手给女人提问题。

女孩刚开始还一直在纠结到底叫女人“妈”还是“老师”,后来吃饭的时候被女人说到“课上叫老师,不然其他学生会觉得不舒服,影响课堂秩序的。”女孩也就尴尬得叫起了“老师”。

“老师,你那里为什么写了个11啊,刚才算得结果不是10吗?”女孩举起手后,站了起来。

“哪里是11啊,这是我竖着写的=,你刚才有没有好好听我讲题呀?”女人白了孩子一眼,“坐那儿吧你!”对女孩的发言有些生气。

女孩也显得有些尴尬,“哦”了一声后,扭捏了一下坐了回去,脸也红了起来。

“来,我们继续往下讲,刚才那一步还有不会的吗?还有什么疑问吗?”女人收回了刚才对着女孩的愤怒脸,面带微笑继续给班里的同学讲题。

女孩也只能低下头,盯着书上的题,已经无心再听女人讲的话。

每周日下午,女人都会带着女孩提前到学校宿舍,有一次,女人拿了刚买的一些水果给女孩,让女孩去前面楼上三楼找一个男生。

“你拿着,然后说,哥,是咱妈给你的,记得叫哥,记得说是咱妈啊。”女人一边把孩子往外推,一边给女孩嘱咐着。

“哦,好。”女孩拿着东西去找那个男生。

男生长得胖胖的,眼睛小小的,站在二楼一个教室的门口。

“给,哥,咱妈给你的。”女孩生硬地说出这几个字,把东西递给了男生。

“嗯。”男生接了过去,别的话什么也没说。

这个男孩子就是孙晓,是女孩继父的儿子,现在他也要加入这个重组起来的家庭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要去住到外婆家 哥哥的出现并没有多少存在感,因为女孩和他完全没有太多的交集,两个人都过着各自的生活。

女孩在四年级,有自己的小伙伴,其中最好的就是玉星,一个个子特别高,皮肤有点黑黑的小女孩。

玉星的头发其实到下巴那里,算是短发,但是她很喜欢把头发扎两个高高的小揪揪。

女孩的语文老师特被喜欢给女生们梳头。每天早上醒来,学生们要去班里早读,这个时候,语文老师就会搬着凳子坐在走廊上,掏出自己的梳子。

住校的女生们就会一个一个得出去让语文老师给自己做个发型,语文老师每次也都会把学生梳得美美的。

语文老师有时候给女生梳完头发,还会拿着梳子转到班里。拿着小梳子在那些头发有点长的男生头上,随手梳两下,孩子们都会觉得很开心,又会有点害羞的低头笑一下,然后再直起身来继续读书。

对于这个过程,大家都是很羡慕,很想体验一下的。那些即使不住校的女生,也会跑到走廊上,乖乖坐在语文老师面前的小凳子上,“享受”老师的“梳头服务”。

玉星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她是走读,但每天她都会跟着班里的女同学们,让老师给自己扎两个像冲天辫一样的小揪揪。

女孩的头发都是早上妈妈给梳的,但看着别的女生都在排队等候,有时候也很想加入进去。

女人有时候就会看出来女孩的想法,“想不想让你老师也给你梳一个?要不你也去排队等一会儿?”

女孩一开始会扭捏一下,但是还是会抬起头看着那些排队的女生。女人就说“去呗,去吧,别不好意思。”然后推推女孩。

女孩就会笑着跑过去,拉着前面正在排队的女生的手,和她们一起说说笑笑。

女孩的外公懂一些看病的东西,女孩总觉得自己也有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看古装剧里面总是用草药治病的影响,喜欢收集花花草草还有树叶,觉得这些东西可以用来治病。

有一次玉星被小虫子咬了,腿上起了个疙瘩很痒。下午吃饭的时间,女孩她们两个从教室里搬了凳子出去,坐在楼梯口,开始“疗伤”。

女孩从自己收集的树叶中仔细挑选,掏出来了两个,然后往矿泉水瓶盖里倒了点水,又加了点糖。

之后很小心地把树叶轻轻往糖水里点了点,蘸了蘸,盯着玉星腿上的疙瘩,慢慢地用树叶把糖水涂抹了上去。

“这是我姥爷教我的,这样可以止痒。”女孩一本正经地在瞎说。

“真的吗?好厉害啊。”玉星语气中满是对女孩的佩服。

“对啊,涂上过一会儿就不痒了。”女孩一边涂,还一边给玉星吹干。

“怎么样?”来回来涂了两遍之后,女孩问玉星,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哇,真的不痒了,好厉害啊,这是什么树叶啊?”玉星真的是一点都不难受了,对女孩的树叶很是好奇。

“这个树叶就是我在操场那里的书上摘的,我也忘了叫什么名字了,我下次问问我姥爷。”女孩看“治好”了玉星,自己当然心里也美滋滋,边说着便收起了自己的“医疗树叶”。

两个人开心得搬着自己的小凳子回到班里继续跟别的好朋友聊天。

女人每天晚上都会和女孩聊会儿天才睡觉,问女孩今天有没有哪些有意思的事情,一边听女孩讲,一边给女孩讲一些自己遇到的好笑的事,或者觉得孩子应该懂得的道理。

有次话快要说完的时候女孩突然讲到,“今天我们班里边女生分派了,有星星派,月亮派还有太阳派。”

女人不觉得这些名字很搞笑,而是问女孩,“那你是哪个派呀?”

“我是星星派。”女孩很开心地回答女人。

女人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而是像之前一样,点着女孩的额头,脸颊和下巴,说着“大洋洲,南极洲,印度洋……”的地理知识哄着女孩睡着了。

第二天数学课的时候,女人突然让班上领歌的女生,领一首歌。

大家唱了起来,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女孩一直唱得很认真,因为之前有人夸讲过她唱歌很好听,所以她特别认真地对待唱歌这件事情。

女人在讲台上一言不发,也不带表情地观察着台下的学生。

歌唱完后,女人又挑了另外两个女生,重新领了不同的歌。

三首歌都唱完了,女人说“刚才你们在唱歌的时候,我一直在看,我也没发现你们哪个派的因为是自己人领歌唱的声音更大,或者更有劲儿。”

女人的表情变得稍微有些严肃起来,“所以说没事儿别分这些派别了,什么太阳,星星,月亮的,分了也没用,纯粹浪费时间,破坏同学间感情,知道了吗?”

女孩在台下很认真地把这些话听到了耳朵里,她扭头看了看身边别的派别的女生,依然是在扣着自己的铅笔或者书本,注意力完全不在女人的话上。

“那我们开始上课。”女孩到处观察的眼神也被这句话打断,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数学课本上。

之后,班级里也没什么派别之分,或者什么派别之间的比较了。这件事就像是一个突然的“过家家”,玩完了,也就继续回归现实了。

女生还总是在一起吃饭,一起去厕所,一起买零食,一起排队等语文老师梳头。

四年级下学期女孩又转了学。女人现在的丈夫上班的煤矿没煤干不下去了,换到了女人娘家在的地方继续下煤窑。

女人为了陪着丈夫,一起住在了自己娘家,女孩也跟着来到这里继续上学。

女人为了区分女孩的两个父亲,称呼女孩的亲生父亲时,说“你爹”,说女孩的继父时,说“你爸”。

“你爸上班不容易,你可得好好学习,知道了吗?”每天晚上睡觉前,女人总会这么告诉孩子。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习的。”女孩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地说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外婆家里是这个样子的 外公家的院子要比女孩家小一些,门洞那里摆着用了很久的洗衣机,洗衣机上晾着一些柿子,橙色已经开始发红,软绵绵得趴在那里。

女孩很喜欢吃柿子,有时候还没等柿子晾好,就会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揭掉柿子皮后,喝起来里面的果肉。

进门后,左手边是一间堆杂物的房间,除了靠墙的一张木头床外,都是一些纸箱,粮食或者不用的木头家具。

一个小灯泡挂在屋顶,一到晚上发出暗光色的光。女孩爸爸晚上就住在这个房间里。天冷的时候女人就带着女孩过来,三个人一起挤在这张木头床上,女人和孩子睡一头,男人睡另一头。

屋子外面种着一棵香椿树,女孩很喜欢闻香椿叶子的味道,也喜欢让妈妈给自己调香椿吃。

香椿总是很多盐,特别咸,而且女孩吃多了会肚子疼,但是女孩就觉得好吃,只要有就非得只吃这一个菜。

屋子门口还放着一个坛子,到女孩膝盖,里面腌着糖蒜,女孩虽然吃不了太多,但是觉得味道好闻,有时候会蹲在坛子旁边,小心地掀开盖子,闻几下,再满意地盖上。

顺着屋子继续往左面的院墙看去,墙边靠着各种各样的农具,都竖着有顺序得靠在那里。

大门进去正对着的就是一小块菜地,里面架着树枝,种的有番茄和各种青菜,还有小台子把菜地和砖铺成的院子给隔开。

女孩很喜欢这块菜地,因为她可以在这块地里抓很多虫子。

女孩有一个二舅,是妈妈的弟弟,和外公一样,学了一些医疗方面的知识。

有时候二舅回家时,带的还有几个没拆开过的注射器。中午女孩不睡觉的时候,二舅就会带着女孩在小菜地里抓菜青虫。

把注射器里灌上水,拿着小注射器把水打到菜青虫身体里,虫子软软的身体被水撑得很满。

女孩觉得很有意思,马上也跨到菜地里,蹲下身来,仔细地找起了虫子。

二舅看着女孩自己玩了起来,说了一句,“那你玩吧,慢点别磕着自己了啊。”便回屋去睡觉了,心里想着算是帮菜地里除除虫子,也算是给中午不睡觉的女孩找些事做。

大门的右边就是厨房,厨房外面的墙边堆着放了很多煤,煤堆旁边有个水缸,里面都是雨水,女孩有时候趴着往里看,还有好多小小的虫子在里面游来游去。

水缸旁边靠着一个大的厚的塑料水盆,是用来洗衣服的,不用的时候就在那儿晾着,已经被晒得有些掉色,还有些裂缝。

一天晚上,外公在这个大盆里看到了一只蝎子,用火钳子把蝎子夹了起来,在厨房的煤球火上烧了烧,掐掉尾巴后给女人吃了。

女孩闻着那个味道馋的不得了,女人问“害怕吗?”女孩摇了摇头,看着蝎子咽了咽口水。

女人就捏着烧好的蝎子,吹了吹,递到女孩嘴边,让女孩咬了一小口尝了尝。

“怎么样,好吃吗?”女人问。

“嗯!好吃!”女孩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用力点了点头。

“好吃也不给你吃了,让你妈吃了去去湿气。”外公从厨房里拄着拐杖出来,站在门边笑着看着女孩。“小孩儿家,尝尝就行了,不敢让孩子吃多。”

“嗯。”女人答应了一声,几口就把手里的蝎子吃完了。女孩就只能闻着味道,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厨房再往右边去就是上屋了,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屋子,中间是客厅,两边摆着沙发,正对着着放着电视。

电视机旁边有一个鸡毛掸子,女孩喜欢自己拿着这个东西玩,摸着上面的鸡毛,感觉痒痒的。

但有时候外婆会拿着这个鸡毛掸子吓唬女孩要打她,女孩就不喜欢了。

反而每次都想着怎么把这个鸡毛掸子给弄断,但又怕弄断之后自己妈妈又会说自己,只能纠结一会儿继续拿着玩起来。

电视机放在很长的柜子上面,柜子正中间是几个抽屉,里面放着外公给人家煤矿算账时的一些空账本,有时候拿来给女孩做演草纸。

女孩的外公还懂一些周易,有人回来找外公给自己算一卦,这些账本就又会被外公当成记卦的本子。

最下面的抽屉放着女孩用来补牙的工具。那时候女孩的牙吃糖吃多坏掉了好几颗,女人周末需要带着孩子去市里面看牙。

女孩不是很喜欢看牙,因为每次她都会唱到在嘴里嗞来嗞去的那个药水味道,有点苦又带着点药味儿,而且每次看完牙之后还要听妈妈在回家的路上唠叨自己要好好爱惜牙齿。

晚上爸妈不在的时候,女孩就会跟着外婆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外婆拿着个蒲扇给自己扇着风,女孩一个人坐在特别靠近电视的地方,一边看电视,一边给自己拍蚊子。

女人注意到孩子看电视离得特别近,而且有时候还会斜着眼看,就带着她去医院查了视力,一查既有近视,也有斜视。

还近视得不轻,左眼一百多度,而右眼近视到了三百度。

从那之后女人就不怎么让女孩看电视了,女孩晚上跟着女人和外婆躺一个屋里睡觉,这屋里还有一个电视机。

晚上女人自己看电视的时候,就让女孩躺靠墙的那边,并让女孩把头扭过去,不准看电视,而是听电视。

女孩就悄悄把头探起来瞄两眼电视,赶紧缩回去闭着眼睛。

“加油啊,金顺。”有次女孩看到电视机右下角写的剧名后不自觉地念了一下。

“谁让你看的,还不赶紧听着电视睡觉。”女人听到孩子的说话声后马上转了过来,轻轻地拍了下女孩的胳膊。

“没呀,我没看。”女孩慌张地解释到,还闭着自己的眼睛。

“瞎说,不看你怎么知道名字的。”

“我听到的。”

“别想骗我,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女人说完这句话后,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一些,时不时还回过头看看女孩。

女孩就只能转过身去,背对着电视,认真听着声音,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在田地里跑来跑去 外婆家门口又是两大片田地,一边种着一些蔬菜什么的,一边种着玉米。

院墙外面则有一棵特别大的花椒树,再加上周边都是田地,经常会有蝴蝶飞来飞去。

女孩经常会带着自己表弟一起玩,表弟是自己大舅家的儿子,大舅家就在外婆家后面,过一条马路再穿过一个小涵洞就走到了。

女孩经常带着自己表弟一起捉蝴蝶和虫子玩。女孩会悄悄站在蝴蝶后面,然后小心捏起蝴蝶合在一起的翅膀,然后把抓起来的蝴蝶递给表弟。

有一次女孩还和自己表弟一起看到花椒树那里停了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蝴蝶,上面有黄色的斑点。

女孩和表弟并不觉得蝴蝶有多漂亮,只是出于好奇,就想把它捉住。但是蝴蝶在花椒树枝里绕来绕去,两个人不仅没有抓到,反而被花椒树枝上的刺扎了好几下。

外婆家里还有一块专门种庄稼的地,离住的地方比较远,田地旁边有一间靠着土坡建起来的房子,外公有时候晚上就住在这里。

房子很小,里面却又分了三间,跨过门槛从小木门进去后,就是一张特别大的木床横着靠墙放在那里,上面铺着厚厚的竹席。

左边是外公睡得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收音机。右边则是厨房,但是很久都没有用来做过饭了,反倒是堆了不少杂物。

可以从房子后面的斜坡上直接上到房顶,有时候女孩就跟着妈妈还有外婆,一起躺在这个屋顶上,听着妈妈和外婆的聊天睡觉。

女孩很喜欢躺在房顶上睡觉,不管是在田边的这个小房子上,还是在外婆家里的平房上,又或是在自己家里的平房上。

夏天晚上依然还会有些闷,但是又会有些凉,甚至到了夜里会有些冷。

在家里的时候,爸爸抱着凉席,夹着枕头,妈妈拿着毛巾被,女孩拿着一副扑克。

三个人穿着拖鞋拖拉着走到房顶,夜还没有那么深,天色虽然有点暗,但是还可以隐隐看到东西。

等爸妈把凉席和枕头铺好后,女孩就会甩开拖鞋盘腿坐在上面,从扑克里抽出四张牌,和妈妈一起玩着二十一点的数字游戏。

爸爸有时候就坐在旁边,给两个人扇着风,帮女孩驱赶着蚊子,有时候跑来跑去,为母女两个拿冰棍和切西瓜。

在外婆家的时候,爸爸老是要上夜班,外公也在一个砖厂那里有个看门的活。

女孩就跟着妈妈和外婆,一起躺在平房顶上。

吃完饭,天一黑,女孩抱着枕头,女人夹着一个特别大的草席,外婆拿着把扇子,三个人来到平房上。

妈妈总是和外婆有说不完的话,女孩每次只能躺在女人旁边,自说自话。或者牵着女人的手,侧身朝着女人,听着她们两个人的对话,一言不发,然后慢慢睡去。

外婆拿上来的扇子有两把,自己扇一把,另一把在女人手里,用来给女孩驱蚊。

只要是在外婆家就是要干农活的。女孩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但就是想跟着自己的妈妈,想着能不能给妈妈帮忙。

女孩又没什么力气,女人就会让女孩带着自己的英语课本。女人锄地的时候,就让女孩坐在田边的小屋里读单词。

有时候女孩非要和自己妈妈在一起,女人就把带的另一把锄放倒,让女孩坐在锄把上读书。

太阳很晒,女孩就会把书举得高高的,仰起脸来挡住太阳,翻到后面的单词表,按照顺序读着单词。

女人虽然在锄地,可是也会很认真地听着女孩的声音,假如读错了,或者女孩有不会的在问自己时,女人就会停下来手里的活,给女孩示范正确的读法。

女人在田里撒肥料的时候,也会递给女孩一个小桶,桶里装着化肥。女孩跟在妈妈旁边,学着女人的样子,抓一把丢在长出来没多少的玉米旁边。

有时候大舅和二舅也一起来帮忙,或者女孩的爸爸休息也来地里干农活,女孩继续跟着妈妈的话就显得有些碍事。

女人就会给孩子一些零钱,让她带着表弟去买个冰棍,两个人一起蹲在路边没有水的排水渠里,一边吃冰棍,一边捉蚂蚁。

排水渠里蚂蚁还挺大只,前面的小夹子一直在动。

女孩牙咬着雪糕棍,左手捏起一只蚂蚁,把它的夹子放在自己右手手指那里,让蚂蚁夹自己的手指,一边玩着,一边还得吸溜化掉的冰棍水。

有时候两个人还会比赛看谁抓到的蚂蚁更大,然后一起拿着夹对方的手指头。

田边的小房子前面有一排的葡萄架,虽然没有女孩自己家里的葡萄架大,但是上面的葡萄可是结得严严实实。

女孩自己家里的葡萄架,可是爷爷静心养护着长大的,每次到结葡萄的时候,仿佛村里和自己家关系好的人就多很多。

女孩的爷爷又是很热情的人,这些村民说着笑着来女孩家里串门,临走时就会被爷爷叫住摘几串葡萄带走。

村民们虽然会推迟一下,不好意思拿,笑着推推手。但最后总是会拎个塑料袋里面装上好几串,满脸带着笑容满意地从自己家里离开。

两个人玩蚂蚁玩得不耐烦的时候还会跑到葡萄架旁边,仔细地从里面找变紫了的葡萄。

有时候摘不到葡萄,两个人直接跳到田地里,弯着腰,甚至趴在地上找蚂蚱,捉住之后穿在狗尾巴草上,兴奋得跑到大人旁边炫耀。

女孩的大舅脾气有点急躁,总是会跟表弟说“过去走,没看到正忙着呢吗?”

女孩妈妈虽然脾气也不好,但女孩跑到自己身边时,也会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说着“嗯,这么厉害啊,抓到了这么大的。”

然后低头看看女孩的鞋子,嘱咐到“可得穿好鞋,别被虫子咬了。你可不知道,这地里面有的虫子咬你一下可疼了,知道了吗?”

女孩就会点点头,“嗯,我知道,而且里面有小石头也扎得慌。”

“嗯,知道就好。去给妈拿点水过来,渴死了。给你爸还有你大舅也送过去水。”

“嗯!”女孩一边答应着,一边往放着水的屋子里跑去。

“别忘了给你外婆也拿!”女人朝着跑走的孩子叫到。

“嗯,我知道啦。”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女人有个好朋友 女人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在市里住,叫张俊,两个人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在一起玩。

张俊住的房子是自己的一个表哥租给她的。在一个比较老的小区,住在最高那一层。

张俊还有个儿子,比女孩小一岁,叫吴峰,虎头虎脑的一个男孩,用女人她们的话来说,“像个小疯子一样”。

女人周末带着女孩看牙的时候,会带着女孩去张俊家里一起玩。

张俊带着吴峰在小区门口等着女人带着孩子过来。两个人一见面,远远地就打起了招呼,脸上挂着笑容,兴奋到想要抱在一起。

“这是你孩子?长这么大啦!”张俊吃惊地看着小女孩,“长得和耿三真像。”

“你孩子长得也挺快的,长得怪磁实,胖乎乎的。”女人乐得不得了。

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半躲在女人身后,悄悄地看着张俊和吴峰。

吴峰则拉着自己妈妈的手,用力来回拽着,还小跺脚,“走吧,妈,人来了,咱回家吧。”

“哎呀,你别晃了,着急什么。”张俊轻轻按了按儿子的手。

“这叫吴峰,诶,多大?应该是弟弟还是哥哥来着。”张俊正准备介绍时停顿了一下,抬头问女人。

“我们是属牛的,你家孩子属什么的。”女人回答到。

“我们属虎的,那小一岁,应该是弟弟。”张俊继续介绍着,“诶,也不到一岁,就大几个月,你们家贤不是12月的吗?”张俊又停顿了一下。

“嗯,12月的,但是还是大,是姐姐。”女人牵着孩子,一边跟着张俊往回走,一边聊着天。

“哎呀,大不了多少,差不多大。”张俊边给女人打开门,一边说着。

“来吧,进来吧,坐这儿歇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切点瓜。”张俊把钥匙放在了门边的鞋柜上,往厨房走去。

吴峰一进门就撒开了妈妈的手,跑到张俊那屋里,正准备打开电脑,被张俊呵斥了一声,“不许玩电脑,没看家里来人了吗?”便又哼唧着不情愿得回到了客厅,打开了电视。

“你在这儿和吴峰一起看吧,我去给你俊姨帮帮忙。”女人把女孩牵着的手给弄开,也准备往厨房去。

“不行,我想跟着你。”女孩又紧跟了上去,拉住了女人的衣角。

“那好吧,那你来跟着我吧。你只要不嫌麻烦。”女人也很无奈,但知道女孩认生,就让孩子跟着来了厨房。

一进到厨房,就还是常见的客套的推辞。

“哎呀,你怎么来了,在外面坐着就行,你看我都切好了。”

“没事没事,我弄我弄,老让你招待着也怪不好意思的。”

“哎呀,这有啥,走走走,去客厅吃瓜去。”张俊端起盛瓜的盆,递给了女人一块,又递给了女孩一块,然后自己也拿起一块。

“嗯”女人答应了一声,接过了瓜,又低头看着女孩说,“走吧,乖乖。”

男孩好像听到了厨房的热闹声,刚从沙发上坐起来准备去厨房凑热闹,就看到自己的妈妈端着瓜走了出来。

“来,吴峰,过来吃瓜了。”张俊手里也拿了一个,啃了一口说到。

女孩一只手拿着瓜没有吃,另一只手还是牵着女人的衣角不放,紧挨着女人坐了下来。

大人们在聊着天,小孩子们就只是在静静地啃着瓜,一边啃一边看着电视。

“你也喜欢看这个啊?”一段广告后,电视上刚好是女孩喜欢看的动画片,女孩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

“对啊,我经常看。”男孩擦了擦嘴,回答到。

“那你们俩看电视吧,我们俩去给你们做点吃的怎么样?”张俊站起身来,朝两个孩子问到。

“嗯,好啊。”男孩很快就答应了。

女孩还是看着自己的妈妈,还是想跟在女人身边。

“你在这儿看电视吧,你看吴峰都坐在这儿了没有跟着,你不刚好也喜欢看吗?”女人带着些安慰的语气对女孩说到。

“好吧。”女孩手里拿着还没有啃完的瓜,和男孩一起搬了小椅子坐在了电视机前,继续啃了起来。

“往后面坐坐,别那么靠前。”女人正准备进厨房的时候回头往孩子这里看了一眼,带着点严肃的语气说到。

女孩咬了咬嘴唇,搬起凳子往后面挪了挪。

张俊听到声音也往客厅看了一眼,“吴峰,没听见吗,你也往后面靠靠。”

吴峰“哼”了一声,继续带着皮皮的笑,不情不愿地把小椅子搬到了和女孩一样的位置。

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啃着瓜,一个大腿翘到二腿上,支着胳膊托着腮,专注的盯着电视。

女孩刚把瓜啃完丢到垃圾桶里,男孩就帮女孩抽了张纸擦擦手。

只是一起看电视,没有说任何话,但两个人的关系却亲近了不少。

大人们慢慢把做好的菜都端了出来,放在孩子们背后的茶几上。

张俊让女人和女孩先坐那儿开始吃饭,自己去把汤给端出来。两个人坐在那里看着厨房的方向等着张俊,都没有动筷子。

男孩洗了个手跑了出来,奔到茶几旁边直接用手捏起了一块炸好的鱼,放在了嘴里,发出很夸张的声音吃了起来。

女孩看着他,心里觉得简直不可思议,“现在可以吃了吗?他妈妈还没有过来的啊。”

刚这么想着,男孩就突然开始咳嗽了起来,吃得太着急,被鱼刺卡住了。

张俊刚好从厨房出来,看到之后一边责怪着男孩吃东西太着急,一边赶忙把汤放了下来。

两个大人又是给男孩喝醋,又是找个手电让男孩张开嘴找刺在哪儿。

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好在刺不大,最后被男孩给咳了出来。

“以后看你还会不会小心一点。”张俊有点生气地拍了下男孩的肩膀,“吃饭吧,慢点吃。”

男孩先是不说话吃了几口饭,但没过多久,又开始坐不住了,一会儿往自己屋里转转,一会儿又坐回来挑几口菜塞嘴里,再扒拉几口饭。

女孩就坐在那里,一边静静地吃着饭,一边看着男孩转来转去,耳边还有俊姨指责男孩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开启漫长的近视治疗之路(上) 慢慢地,女孩发现妈妈经常带自己来找俊姨玩,两个小孩也熟悉了起来。

再见面的时候不会再躲到大人身后,而是远远地忘到后,就高吼着“呀…”往对方身边冲过去,压住力气碰撞一下后,跟在大人们背后嬉闹起来。

女人有时候也会带着女孩在张俊家里住一晚上。

张俊家里有个浴缸,女人很喜欢躺在里面泡澡,女孩不喜欢躺在里面,穿着拖鞋站在地上。

而女人总是会一脸满足,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里,带着嫌弃的语气对着想要出去的女孩说“你都不会享受。”然后继续闭上眼睛。

张俊的老公经常在外地,家里一直都是她带着吴峰。

到了晚上都洗好了澡,大人就会催着两个小孩关掉电脑,赶紧睡觉。

刚开始的时候,两个大人躺在床上,女孩跟着自己的妈妈躺在一起。

后来玩得熟了,两个小孩就拉了个凉席,先是下着跳棋或者玩着积木,玩着玩着,就躺在地上,听着大人说话的声音睡着了。

第二天孩子还在睡觉,大人们就会早早起来收拾,一边给孩子们做着饭,一边聊着孩子这一段时间的情况。

“你家孩子怎么这么小就近视了。”张俊一边切着菜,一边问到。

“看电视离得太近,写作业趴得也太近,就给眼看坏了。”女人掀开锅盖,搅了搅正煮的稀饭。

“那你不打算带着她治治吗?我听说这种近视得不严重的都能治好的。”张俊停了一下切菜的动作,启发一般得对女人说到。

“能治吗?主要怕治不好孩子还受罪啊。”女人语气中显得有些失落。

“能,我姐她同事家的小孩儿就治好了。近视得比你们家贤还重呢。”张俊继续切起了菜。

“在哪儿啊,她们是怎么治的啊?”女人来了兴趣,添上了锅,往里面倒了些油。

“就在凤鸣路旁边那家医院里,一个私立的医院,可多小孩儿都在那儿治,要不咱今天去看看?”张俊把手掌伸到锅上方,感受了一下油发出的热气。

“好啊,那吃完饭去看看?”女人拿着锅铲翻炒着扔进去的菜。

“嗯,咱一起去看看。”张俊一边答应着女人的话,一边开始从柜子里找出碗筷和盘子。

卧室就在厨房的正对面,大人不放心孩子,就一直开着卧室的门。

不知道是听到了说话的声音,还是闻到了饭菜的味道,两个孩子开始翻起了身。

“吴峰,贤,起来吃饭了。”张俊从厨房跨出来了一步,直接到了卧室门口,朝还躺在地上睡懒觉的两个人喊到。

“嗯?”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没睡醒时疑惑的声音,把脸尽力往后仰,眼睛用力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张俊。

女孩好像一下就清醒了一样,站了起来,找到了前一天晚上俊姨给自己找的一双拖鞋,穿上之后便走向厨房。

“妈?饭快做好了吗?”女孩揉着眼,看着正在往锅里放调料的女人。

“恩,马上就好。”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欢快,“去洗脸吧,好好刷牙。”

女孩模糊着答应了一声,便往洗手间走去。

本来安静还有些懵的早晨,却因为男孩的一声尖叫打断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开启漫长的治疗近视之路(中) 女孩只懵着去洗手间洗漱,没有敲门,刚好男孩正在里面洗脸,突然开门把男孩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

女孩被尖叫声吓得一激灵,整个人突然清醒了,说了一句“哎呦,吓死我了”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男孩瞪着大大的眼睛,也不好意思地笑着,叼着个牙刷,从卫生间跑了出去。

大人听到声音后从厨房走了出来,问“怎么了?”

“啊?就是我进来的时候他也在这里面刷牙,就吓着他了。”女孩挤着牙膏,一脸无辜又觉得有些好笑得看着大人们。

“嗨,我还以为怎么着了呢。”大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又继续回厨房忙着。

男孩一边刷着牙,一边站在厨房门口给大人们讲着刚才的事情,尽管眉飞色舞,但是谁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哎呀,好好刷牙,别说话了,说了我也听不懂。”张俊嫌弃地看了男孩一眼,把男孩从厨房门口轰开了。

男孩只能带着一嘴的泡沫,回到洗手间,漱干净口后,继续跑到厨房给大人讲刚才的事情。

“哎呀,可别说了,多大点事儿,把这个碗端过去,准备吃饭了。”男孩刚一开口,张俊就又给他找了个活儿,把男孩轰走了。

女孩看着男孩跑来跑去,脸上还带着无奈的笑,觉得很可爱,正刷着牙漱口,被男孩逗笑到呛了自己一下。

“乖,洗完脸了吗?洗完过来帮妈拿着东西。”女人在厨房喊着孩子。

“嗯,好了,等我擦擦脸。”女孩赶紧抹了一下脸,小跑两步到女人身边。

“来,拿着这个。”女人递给孩子放着馒头的小竹筐,让女孩拿出去,自己端起了盛着稀饭的小锅。

一坐在桌子旁,张俊就说起今天要去看治眼睛的医院的事情。

男孩赶紧问到“啊?去哪儿看呀,远么?”

张俊就给男孩讲大概在什么地方,并说到“到时候看看这个地方怎么样,看完了再带着你们去转转玩玩,吃点好吃的。”

男孩听到玩的和吃的之后兴奋了很多,继续满意得吃起了饭。

“怎么样,贤,带着你去看看,能不能把你这近视给治好。”张俊笑着和女孩商量到。

“嗯,好。”女孩看了看张俊,又看了看女人,小声地回答了一句就不说话,低头吃饭。

女孩很怕自己妈妈提到近视这件事,自从自己去医院验视力发现是近视后,女人就特别限制她的用眼,有时候看到女孩坐不直,趴得太近,就会上手拍女孩的后背。

女人下手很重,而且总是突然拍一下女孩,女孩本来在很专心得写作业,女人只要一坐在自己旁边,就会觉得浑身发毛,时刻担惊受怕,怕女人突然拍她。

女人只要一动手,女孩就会被吓得一惊,有时候女人还会不停地说她,女孩就只能默默地写着作业,流着眼泪。

所以当张俊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女孩并没有显得很开心,实际上她一点都不想听到“近视”这两个字。

一听到就会偷偷看女人的脸色,害怕女人会严厉地瞪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开启漫长的近视治疗之路(下) 几个人坐着公交车到了凤鸣路这里的医院。一家私立的眼科医院,占着一栋四层楼的上面两层。

女孩跟在女人后面,女人跟着张俊,男孩在后面走走停停,看看周边,然后小跑着紧跟了上去。

顺着楼梯走到了三楼后,就看到四五个家长陪着小孩在这里治疗。

负责矫正视力的就只有一个女医生。长得胖胖的,穿着白大褂,在孩子中间走来走去。

一些小朋友先是躺在病床上,医生给小孩头上套上一个宽宽的橡皮筋,上面连着好多像挖耳勺一样的金属。

每一个金属尾部都连着一条细细的电流线,连着旁边一个像电流表一样的小仪器。

小孩子躺在床上,家长帮着一起把金属固定在眼周的穴位后,医生就会把电流表的开关扭开,一边问着孩子疼不疼,一边慢慢地加大电流。

给一个小孩处理好做点击的穴位治疗之后,女医生坐着带轮子的凳子,蹬了一下脚,直接滑到另一个病床边,给躺在病床上的小孩子扎针,做针灸。

针又细又长,消完毒之后,一声就仔细地瞄准孩子的穴位,谨慎得给孩子扎上了针。

之后就又滑到另一个桌子旁边,给坐在桌子旁等着的小孩按摩眼睛上的穴位。

医生力度比较大,一些小孩子被按得忍不住往后撤身子,却被医生牢牢地拉着,被家长扶着后背站稳。

眼周的穴位按完之后会继续捏着按小孩子的耳朵,耳朵也按完之后,就会从一块粘了很多医用胶带的塑料小薄板上接下来几小块胶带,贴在孩子耳朵的穴位上。

每一个小胶带下面都粘着一粒决明子,紧紧地贴在孩子的耳朵上后,又用力地按了几下要贴紧。

女人和张俊带着自己的孩子们,一起坐在楼梯口的椅子上等着。一边等,一边好奇地看着正在治疗的医生和孩子们。

特别是看到针灸和点击的时候,两个小孩儿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本来跑过去看热闹的男孩也呲着牙,害怕得跑回了张俊怀里。

医生又给另一个孩子测了视力后,做了些记录,又跟孩子几张交代了几句,在家长带着孩子离开后,起身来到了女人这边。

好像她能一眼看出来是哪个孩子近视了一样,也有可能是女人近视,女孩眯着眼睛看东西。

医生刚走到身边,就带着客气的微笑直接问女人,“怎么了?大概是什么样的情况?”

“啊,想给我闺女看看,她一个眼三百度,一个眼一百八十度,想给她治治,看能不能治好,不然小女孩家戴眼镜也不好看。”女人也马上占了起来,扶着女儿的肩膀说到。

“就是呀,小女孩家,想着趁她近视还不重来治治看看,我之前听我一个亲戚说的,你们这儿不错。”张俊也接着女人的话说到。

两个家长都带着些不好意思地笑容,显得有些拘束。两个孩子也变得乖巧了很多,都半躲在各自家长的身后,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调皮。

“哦,那你们进来看看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顺便给孩子测个视力。”听完之后医生马上就答应了孩子,做了个手势,引着女人和张俊往里走。

“我们有电击也有针灸,完了之后还会给孩子按按穴位,每回做完之后还给孩子测测视力,看看治疗效果怎么样。”医生一边把家长往里引着,一边介绍着。

“像你孩子近视得就不重,在我们这儿治几次就好了。”医生让女孩坐在视力表的前面,准备给女孩测视力。

“去吧。”女人轻轻对孩子说了一句,女孩也就乖乖坐在了凳子上。

“这个孩子以前近视得特别厉害,站在这儿连最上面那行都看不清。”医生指了指在床上正扎着针的小男孩。

“这在我们这儿治了一段时间,能看到上面的第四行了。”医生的语气中有些小骄傲,走到视力表旁边开始给女孩指起了上面的符号。

女人听着医生讲,觉得很是满意,看看女孩,有点欣慰的笑了笑。

女孩配合着医生,一边测着视力比划着手势,一边把医生的话听到记在心里。

女孩虽然很讨厌听到别人谈论近视的事情,最开始也有点讨厌往这个地方来,但是听到医生说她把别的小孩给治好了不少,自己的眼镜很好治的时候,心里不禁暗自开心起来。

医生给女孩测了测视力,说了句“感觉又有点加重了呢。”

“是吗?这段时间我都很注意她坐姿和用眼的,怎么还加重了呢?”女人皱起了眉头。

“但是加重的不多,刚才测的时候你看她有好几个都是眯着眼,眯得多厉害才看清。”医生从视力表那里走了回来,拉了个凳子坐到女人身边。

“你孩子这个要是治的话得一周至少得来三次,你有时间吗?”医生直接跟女人聊了起来孩子治眼的事情。

女人想都没想,“有时间,当然能过来,每天都过来都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今天就开始吗?”医生继续问女人。

“今天就不了吧,一会儿还得带着孩子出去玩儿呢。”女人回答到,“要不下周一开始吧。”

“好呀,那你约个时间,打算约一天的什么时候给孩子做治疗?”

“她得上学,我可以早点儿带她过来,做完再带着她回去赶上上课。”女人想了想,说到。

“那不会有点儿远吗,我会不会赶不上第一节课啊?”女孩突然觉得心里一紧,赶紧问女人。

“没事,大不了给你老师请个假,说咱晚会儿到,反正第一节课也是早读,你提前背好就行了。”女人对女孩说到。

“那咱们就约着早上七点半吧,到时候你直接来,我早点给你做就行。”医生对女人说到。

“好”女人高兴得答应了下来,而女孩却一脸担忧,一边怕自己赶不回去上课会被老师说,一边又在想自己到时候起不来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我讨厌牛肉汉堡 给女孩治眼睛的事情确定下来之后,大人们就带着孩子往回走,路上经过一家汉堡店,男孩说想吃汉堡。

“走吧,进去给孩子买个。”张俊一边回头叫着女人,一边被男孩拉着往里走。

女孩依然紧紧拉着女人的手,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一家个人做的快餐店,收银员看上去年级小小的,估计也就二十岁出头。

“你好,欢迎光临。”见到有客人进来后,条件反射般得说出问候语,但脸上并没有欢迎人的笑容,而是满脸冷漠。

还没等张俊开口,男孩就跑到收银台前面,“我要那个牛肉汉堡。”好像来过这家店很多次的样子,男孩一切动作都显得很熟练。

“嗯,给他来个汉堡,贤,你要吃什么吗?”张俊点完餐之后扭头问女孩。

女孩是第一次来汉堡店,之前一直生活的地方并没有这种东西,唯一听说过也只是在电视上见到过而已。

处在并没有见过的店面中,闻着周围飘来的烤肉和炸鸡的味道,女孩觉得很好闻,甚至也开始有点饿了。

但是抬头看了一下收银员头上的价目表,“好贵啊”女孩心里不禁想到。

“我不想吃。”女孩马上把头低了下来,把脸埋在女人身边说到。

“哎呀,想吃哪个,俊姨给你买。”张俊看着女孩,觉得女孩是在害羞,不好意思开口。

“要不给你弄一个和吴峰一样的怎么样?”张俊指着价目表给女孩看,“就那个牛肉的,怎么样?”

女孩扭捏着拒绝了,“不了,我真的不想吃。”

“没事,你俊姨给你买,不用怕你妈说你。”张俊准备开始给女孩点餐。

“真的不用了,别给她买了,买了她也不会吃的。”女人想要拦住张俊,两个人开始拉扯着到底要不要给女孩买这个汉堡,到底是谁付钱。

“哎呀,别这么客气了。”张俊推开了女人的手,把自己手中的钱递给了收银员,并说到“再来一个牛肉的汉堡。”

收银员仿佛看惯了这种争着买单的现象,依然面无表情,冷静地看着收银台对面有两个女人在就十几块钱推来推去。

然后迅速地从张俊手中接过了递来的钱,迅速地打了单子,报了餐,然后把零钱和小票递给了张俊。

两个人的汉堡是一起被送出来的,用汉堡纸严严实实得包着。

两个大人站在孩子们旁边,等着他们把汉堡纸打开之后,很自然得从孩子手中接过了撕下来的汉堡纸,并顺手把垃圾丢进了垃圾桶。

汉堡拆开了,两篇面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特别,中间夹着一层特别厚的烤牛肉片,以及撑得鼓鼓的生菜。

“真的好好闻啊,肯定也很好吃。”女孩刚拆开后就闻到汉堡的味道,觉得是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味道。

再加上男孩在自己旁边先吃了起来,而且吃得特别快,特别夸张,就以为是很好吃的那种。

女孩先是把汉堡递给了女人,问“妈,你吃吗?”

女人看了一眼,摆了摆手,“你吃吧,你俊姨给你买的,妈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然后又微笑着说了一句,“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两个大人就继续带着孩子往外走了。

男孩依然在狼吞虎咽地吃着汉堡,真的把女孩看的特别眼馋。

女孩看了很久男孩吃东西时做出的反应,再加上问过自己妈妈吃不吃之后,也张大嘴巴咬下了第一口汉堡,也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吃汉堡。

女孩咬那一口时是很开心甚至有些期待,但是咬下去之后,发现和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不但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味,甚至还有点难吃。

女孩只咬了一口,嚼了一下,就在路边停了下来,直接把嘴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到一张纸上,然后又扔到路边的垃圾箱里。

女孩把手里的汉堡再次递给了女人。

“怎么了,不好吃?”女人微微皱了下眉头,问自己家的女儿。

“嗯,不好吃,我觉得还有点难吃,味道有些怪怪的。”轮到女孩皱着眉头,有点无奈地看着这个汉堡。

“看我就说你吃不了吧。”女人从女孩手中接过了汉堡,“我也不吃呀。”

“吴峰,你还吃吗?贤就咬了一口,你要是不嫌弃把她这个也吃了吧。”女人叫了叫正吃得起劲儿的男孩,把汉堡递到男孩面前问到。

男孩先是惊讶着说了一句,“啊?把吃剩的给我吃?”然后接过了汉堡,问女人“她为什么不吃啊?为什么不觉得好吃?”

“她不喜欢吃肉,特别是这种油比较多的肉。”女人先是给男孩解释了一下,然后又看着张俊。

“哦,是这样啊。”张俊本来也有点不解,但听到女人说完之后,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本来想问让女人接着吃汉堡就行,但一想到女人刚才说过自己也不吃,就回头看了看男孩说到“那你这次可以一次吃俩了。”

男孩倒是没多少嫌弃,而是吃完自己的那份之后,从张俊那里要来了一张纸巾,擦擦嘴,继续吃起了另一个。

走在路上两个大人们还在聊着各自的事情,男孩走在最前面,忙着一边吃汉堡一边往前跑。

女孩把手中的汉堡递出去后,就一直拉着女人的手不松开,配合着女人的脚步走在最后面。

“为什么看着那么好看,闻着也挺好闻,但是吃起来那么难吃呢?”女孩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个问题。

“还是说就像我妈说的那样,我只是吃不惯而已,现在吃汉堡肉就像吃肉末末一样,感觉有点恶心。”

……

女孩一想到刚吃的一点都不好吃的东西后,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否定自己做过这样一件事,想着怎么去觉得这个汉堡更难吃,更恶心。

女人好像察觉到了孩子的小心思,开始把女孩的注意力往治疗近视的事情上引。

“到时候我跟你们老师请个假,晚上你早点睡,睡好了,第二天妈带着你早早地去坐车来治眼睛,做完妈再赶紧带着你回去赶上上课,好不好?”

女人想从孩子那里得到回应,但是女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专心地抬头看着路边的树叶出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自己记住就好 治眼睛的“计划”开始了。

两个人要从村里走到镇上赶城乡的班车,所以每天,都要被迫早起,女孩的精力总是比较充足,女人轻轻一喊她的名字,自己就会马上爬起身来,揉揉懵着的眼睛,洗漱好后,跟着女人往车站走去。

女孩外婆的家后面,有一条柏油路可以通到镇上,但女人嫌远,为了省时间,总会带着女孩抄近道。

那是一条土路,从大片的田里穿过,再经过一个废弃了不知多久的煤矿。道路两旁长满了野草和野花,清晨的光线是温白色的,这条小路总是显得非常宁静。

这片田地是开在小山上的,山地有起伏,路面也并不平坦,而且这条近道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近。

不断的上下坡,让女孩没走多久就感觉很累,不自觉得也就放慢了脚步,直到站在那里不动。

“怎么了?走不动了吗?”女人停下来问女孩。

“嗯,有点儿,没事儿,我歇一会儿就行了。”女孩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喘了几下,然后又蹲了下来,抬头看着母亲。

“来,要不妈背着你吧。”女人往回走,退到了女孩的身边,伸出手准备把女孩拉起来。

“不。”女孩摇了摇头,撑着膝盖一口气站了起来,笑着对母亲说到,“没事,我歇好了,咱继续走吧。”

“没事,妈背着你,妈不觉得累。”女人还是想背着女儿。

“嗯~”女孩摇了摇头,往前面跑了几步,“快走吧,妈,不然咱赶不上最早的那个车了。”

“好吧,那你要是又觉得走不动了,跟妈说,妈背着你啊。”女人无奈地笑了一下,跟上了女孩的步伐。

“嗯!我走得动。”女孩把步子迈得更大了,跳着往前面走去。

走着走着,女孩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有一次妈妈带着自己去看外婆,回镇上坐车的时候,走的也是这条路。

女孩当时大概六岁,刚开始又蹦又跳得跟在女人身后,对旁边的庄稼和路上的野花好奇得很,不停地向女人提着问题。

但没活泼多久就走不动,站在女人旁边伸手撒娇,让女人抱着走。

女人看着女孩慈爱地说一句“这么快就跑不动啦!”就将女孩一手抱起,搂着女孩,让孩子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揽着孩子。

孩子当时虽然长得很小只,也不重,但是女人个子小,又很瘦,也没有太大的力气。

没走一会儿,就听不到女人给孩子讲路边花草还有庄稼的声音,只听到女人太累了,微微发出的疲惫的喘息声。

女孩是个很懂事的孩子,知道自己累住了妈妈,就想下来自己走。

“妈,我想下来自己走。”女孩小声说到。

“哎呀,别下来了,路不好走,妈再抱你一会儿,一会儿走到平一点儿的路你再下来。”女孩看了看母亲,很认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往前走。

女孩想了一会儿到底应该怎么说,妈妈才会放自己下来,然后说到,“不嘛,我想下来,我觉得你的胳膊硌得疼。”

女孩的语气很认真,女人真得以为自己孩子嫌自己太瘦,胳膊硌得孩子疼。

“真的吗?妈硌着你啦?”女人换了换抱孩子的姿势,把女孩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

“现在呢?还疼吗?”女人依然一边喘着气往前走,一边问着女孩。

“嗯,还是疼,我想自己下来走了。”女孩开始向前探着身,往下蹭。

“诶诶,别掉下去摔着了。”女人赶紧往后撤了撤身子,把女孩拉了回来。

“我不想被抱着了,我想下去。”女孩继续“挣扎”着。

“那妈背着你好不好,背着就不硌得慌了。”女人哄着孩子说到。

“不,我就想自己走嘛。我不想被背着。”

“好好好,你别乱动,妈给你放下来。”

女孩总算是“挣脱”了下来,又开始一路小跑往前走。

“慢点儿跑,别摔着了。”女人在身后看着孩子,紧张得嘱咐到。

现在女孩已经上四年级了,这个体格女人已经抱不住了。但是孩子不想累着妈妈,在女人一说要背自己的时候,突然有了力气,往前小跑了起来。

早班车很安静,女人就会和孩子一起坐在两排座的位置上,让孩子趴在自己的腿上,自己也闭上眼睛,和孩子一起补会儿觉。

早上治眼睛的少,女孩不用排队,早早做完就继续往回赶。

楼下新开了一家奶茶店,做珍珠奶茶,大颗的黑色珍珠沉在杯底,看起来很好喝。

女孩想要尝尝鲜,女人虽然跟孩子说了“这个不健康”,但是还是软了一下心,给女孩买了一个。

女孩开心得从店员手中接了过来,然后递给了女人。“妈,你先喝。”

“不了,妈不喜欢喝这个,你不是一直想喝嘛,你尝尝自己喜不喜欢。”女人轻轻把奶茶推回了女孩怀里,一只手牵起了孩子,开始往回走。

女孩一只手被女人牵着,一只手拿着奶茶,低头小心得吸了一口,最开始还被珍珠堵了一下习惯,没喝上来。

“啊?不好喝,好难吃啊。”女孩嚼了嚼珍珠,但是看周围没有垃圾桶,又咽了下去。

“那你怎么办?丢掉吗?专门给你买的。”女人回头看了一眼,问到。

“真得不好喝,你尝尝。”女孩又把奶茶递给了女人。

“不,我不喝,你自己买的,你现在不想喝了,自己做决定吧。”女人转过头继续拉着孩子往前走。

女孩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又试着喝了一口,但实在是太腻,太甜了,根本咽不下去。

就这样拿着走了一会儿,女孩本来还想给女人,但是又不敢,就只能一直盯着奶茶看。

突然看到了前方路边的垃圾桶,“妈,我能不喝了,把它扔了吗?”女人抬头小心得问到。

“不管你,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想。”

“那我把它扔垃圾桶了啊。”走到垃圾桶的时候,女孩试探了一下,看女人没有反应,把奶茶丢了进去。

“以后给你买什么东西,买了就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做决定,不要想着问妈怎么办,也不要想着让妈给你收拾,知道了吗?”站在公交站牌,女人很认真地对孩子讲到。

“嗯,我知道了,那你生我气吗?”女孩点了点头,又仰起脸小心地问到。

“不生气,你自己记住就行了。”女人给孩子擦了擦嘴,牵着女孩的手,坐在了站牌下的长椅上,等着公交车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在同学中,我好像过于特别 即便起得再早去赶班车,女孩再从医院赶回学校时,也总是会错过早读课。

女孩实在觉得老是不上第一节课不好意思。一天放学后回到家中,连书包都没有取下来便跑到厨房门口,“妈。”

“诶。”女孩刚叫了一声,正在擀面条的女人回过头,开心得答应着,“回来啦?”

女人的手上沾满了面粉,用手腕往上推了推眼镜,笑着问女孩,“怎么不把书包去了,背着压得慌。”

“不沉,我一会儿再去掉。”女孩继续说到,“妈,咱只在周末去看眼不行吗?为什么非得在上学时候的大早上?”

“怎么啦?你不想治了吗?得坚持住啊,不然你眼治不好,一直带着眼镜也不舒服啊。”女人回过头,继续擀起了面条。

“不是,是因为我老迟到,上不了第一节课。”女孩的声音中有了些抱怨,也有一丝生气。

“没事儿呀,我跟你老师说过,请过假了。”女人安慰到。

“啊?可是因为这个事,我有好几个同学都在说我了。”女孩撅起嘴,委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同学怎么说你了?这有什么好说的?”女人根本难以理解女孩口中所说的“好几个同学都在说我”到底是在说什么。

“她们说我不来上学,老师也不管,觉得我太特殊了,一点儿都不公平。”女人开始抽噎,看着妈妈委屈得说到,声音也带着哭腔。

“别哭,我的乖乖。”女人听到孩子哭的声音,马上放下了手中的擀面杖,走到女孩旁边,满脸心疼,用手背小心地抹掉女孩流到脸颊的泪水,怕把面粉粘到孩子脸上。

然后在围裙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拉起女孩从厨房走出去,抱着女孩坐在院子的小椅子上。

“这有什么好哭的。”女人柔声劝着女孩,“我们又不是说没有提前跟老师打过招呼,请过假,我们跟老师反应过了啊,老师也同意了啊,而且并不影响你上学呀。”

女人停了停,继续给怀中颤抖着哭泣的女孩擦了擦泪,手上的面粉不小心沾到了女孩脸上,想给她擦掉,结果更脏了,女人禁不住笑了起来。

女孩也被逗笑了,原本正哭着,结果发出了“吭吭”的声音。然后又“嗯~”着闹了一下别扭,继续哭了起来。

女人却笑得停不下来,“哎呀,别哭了,刚才不是都笑了,怎么又开始哭了。”

“而且她们觉得不公平是她们的事情,你去治眼睛或者你晚到,影响到她们什么事了吗?对她们造成什么损伤了吗?并没有啊。”女人收住了笑,继续柔声给女孩讲到。

“我们又没有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想法难受自己呢?”女人的声音开始有了些小小的激动。

“拿着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是最不值得的。”女人顿了顿,“虽然这件事情并不是说是别人的错误,但是这些都是别人的想法,而你自身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老想着这个事情让自己这么难受呢?”

女孩停止了哭泣,抽噎的声音也慢慢停了下来,“可是就是会忍不住一直想她们的话啊。”

“我知道呀,肯定会想啦,这很正常。”女人摇了一下胳膊,“大家肯定都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是我们又不能说因为自己的想,或者自己的在意,别人就会停止自己的想法。”

女人又顿了顿,“自己内心再怎么用力想,都改变不了别人内心的想法的,你能做的,就只有自己问心无愧,并且让自己慢慢变得不去在意别人。”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过得舒坦。”女人对着孩子笑了笑,“知道了吗?”

女孩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除了一声表示应答的“嗯”和似懂非懂的点头,能做的就只有抱紧自己的妈妈。

“好啦,不哭了吧,看妈妈做饭怎么样,你可以再站在我旁边,跟我讲讲今天学校里有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女人的声音振奋了一些,期待得看着女孩。

“嗯,那我也想擀可以么?”女孩的声音还是带些抽噎,小小声地问女人。

“当然可以啦,来,你去洗洗手,妈也洗洗手,刚才跟你擦泪的时候,你鼻涕都弄我手上了。”女人故意做出了很嫌弃的表情,轻轻刮了下女孩的鼻子。

“嘿嘿。”女孩终于开心得笑了出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粉,给妈妈撒起了娇,“你自己抹到我脸上的。”

“谁让你哭了呢。”女人一边笑着,一边扶着女孩站在了地上,然后朝女孩伸出手,“走,去洗手。”

女孩笑呵呵得拉住了妈妈,跟在女人身后走回了厨房。

从这次后,女孩再也不会再在意班里人对她治眼睛迟到这件事说了什么。

听到了之后,女孩除了会先给同学解释一下“我已经给老师请过假了”,发现还在说后,留一句“关你什么事?”后,扭头就走。

慢慢地,女孩发现,不会有人再对她这件事发表出“觉得不公平”的言论,女孩照样有很知心的朋友陪她一起玩。

那些当时议论的人,继续找向班里的下一个议论目标,聚在一起,坐在“目标”的背后,故意装作无意得讲着对“目标”的不满。

被议论的学生,又不会装作听不见,要么起身和那些“议论者”们争吵,要么匆匆跑出教室,“逃离”那些学生的周围。

争吵的那些同学,虽然闹了不愉快,但也让那些“议论者”们闭上了嘴,从自己身后离开。

而那些跑出去的同学,就一直被“议论者”们以各种理由笑话着,嘲讽着,甚至欺负着。

“我是不是应该也和她们吵一架呢?”有时候看着那些被“怼得”哑口无言的“议论者”们,女孩经常暗暗在心里想。

“我只会也要强硬起来,让别人闭嘴。再又人说我,我也要跟他吵一架。”女孩默默得攥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琐碎日常(上) 女人后来还是给孩子调了去治眼睛的时间,一是看着孩子坐车上容易晕车,心疼得慌。

二是听课女孩说的之后,虽然告诉女孩不要去在意别人的观点,但还是怕自己孩子在学校受委屈。

女孩是一个很热情好学的人,不过是什么课程,只要老师提问,都会积极回答,不懂得女孩就会在课下去问。

“妈,我这个题不会。”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天天跟着女人写作业、学习,女孩一有不会的,习惯性直接问自己的妈妈。

女人发现这样女孩很有惰性,一遇到不会的题想都不想就问自己。

而且把大量在学校不会的都带到家里。现在年级低自己还能带得动,教得了孩子,之后高年级带不动了那可怎么办。

女人开始慢慢给女孩渗透“不会就问老师”的观点。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啊,要不你明天问一下你们老师,到时候你回家来再给我也讲讲?”女人回答到。

“啊?那我怎么问老师呀,我不好意思问。”女孩最开始听到女人这样回答的时候,很是惊讶。

“而且我要是问老师的话,别的同学会不会以为我只是假装习惯学习,故意装给老师看的呀。”女孩的声音里不仅有疑惑,还有一丝丝害怕。

“不会的,为什么会觉得你是在做样子呢?”女人干净越来越难以理解女孩这个年龄段孩子想的东西了。

“老师的任务不就是给你解惑吗?你自己都没学明白,难道就不能问老师了吗?”女人反问女孩。

“而且学习是自己的事情,你管别人怎么想?你是在故意去装自己喜欢学习吗?”女人问孩子。

“不是呀。”女孩急忙回答到。

“对呀,你又不是在装自己好学,你只是不懂就问而已,她们说你是怎么样的你就变成她们所说的哪样了嘛?”女人继续问。

“你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搞好关系的,不会了就问,不懂得就学,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而且你又不是想假装好学,你也没有说真正做了这个事情之后问了别人的真实看法。”

每次讲到女孩在学校有点多虑,甚至不自信的问题,女人的语气都会有些激动,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觉着孩子太在乎别人的观点了。

“那就算我问老师了,老师会不会说不给我讲啊?”女孩继续问着女人。

“不会的,一般情况下老师课间休息的时候都没什么事情,你去问老师,老师当然有时间给你讲。”看着女孩好像“动摇”了,女人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而且老师都很喜欢主动问他难题的人,装的还是真的很想学,你觉得老师会看不出来?还是说你们班同学感受不出来?”

女孩被妈妈问到了而且自己也想了想,“这么吵下去只会让我妈更生气。而且说得有道理,到现在我还没按妈妈说的那样去做。要不试试?”

“那我明天下课的时候问问老师。”想了会儿,女孩说到“然后我回来给你讲讲这个题该怎么做。”

“好呀,我等着你。”女人开心得回答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琐碎日常(下) 女孩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慢慢养成了不懂就问老师的习惯。

不像女孩所担心的那样,没有同学觉得女孩在做样子。相反,因为女孩的学习主动性和学习成绩很不错,很多同学也都喜欢问女孩问题。

“你知道么,我们本来都不喜欢上语文课。然后你一直在很认真地读书,很认真地回答问题,我们也跟着有积极性了。”

有天课后,一个小女生对小女孩说了这段话。“以前我们上语文课都不听的,你转过来之后我们看你一直在学也跟着学了起来。”

“啊?真的假的?”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得傻呵呵笑着。

对女孩来说,班上玩得最好的是一对龙凤胎,小峰和小水,小峰事哥哥,画画很好,小水是妹妹,经常扎着双马尾,是一个很爱笑的小姑娘。

有时候周末,两兄妹还会来女孩外婆家找女孩玩。

女孩听到有人敲门,站在门口隔着大喊到“谁呀?”听到小峰的回答后,就会很开心地把门开开。

“你们怎么来了?”女孩很是兴奋和惊喜。

“来找你玩呀。”小水带着明朗的笑回答女孩。

“今天刚好我们家大人都不在家诶。”女孩把门关上后,引着两兄妹往里走。

“那太好了,只有我们多自在。”小峰的情绪一下高了起来。

“对呀,我们可以来我舅这屋玩。”女孩推开了自己二舅那屋的门。

这屋是给二舅结婚准备的,里面的家具都是新的,床上只放着一张崭新的床垫。

小孩子好像都很喜欢趴床上玩,三个人把鞋一脱,就跳上了床。

“有没有笔呀,我想给你画个画。”小峰看了看周围问到。

“有,我去给你拿我的。”女孩光着脚跑回客厅,翻了翻书包,有跑回兄妹在的屋里,递给小峰自己的笔袋和笔记本。

“他画画可好了。”小峰开始动笔后,小水对女孩说,语气中很是骄傲。

“哇,真的诶。”小峰认真地在纸上画着漫画,画的是两个人像赛亚人一样在决斗。女孩看着小峰的画,情不自禁得感慨到。

“我觉得会画画的人都好厉害啊。”女孩语气中充满了对小峰的佩服。

“是吧。我哥画画真得很好吧。”小水也连连点头。

“他学过画画吗?”女孩好奇地问。

“没有,他自己看得多了学着画的。”

“哇,那真的是好厉害啊。”女孩更是佩服小峰了,不停地赞叹。

小峰在那里画着画,两个女孩子在屋里看看这,看看那,然后就跑到院子里,看看菜园子里长出来的小番茄,摘了几个吃掉后,又跑到了平房上。

小孩子们的玩无非就是跑来跑去,然后再坐在一起聊聊天。

“我那天听到西鸽她们在说你。”坐在平房上,小水对女孩说到。

“啊?又说我,说我什么?”女孩的语气中有些无奈。

“你还记得咱那次上英语公开课吗?”小水问。

“嗯,记得。”

“你那次课上回答问题的时候不是嗓子哑了嘛,然后我听她们就在说你。说因为你嗓子哑着回答问题,我们的英语老师还被批评了。”小水给女孩解释到。

“啊?真的吗,我没想到会这样。”女孩并没有在意西鸽她们是怎么说自己的,而是把她们说的话以为真,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让老师被批评了,心里有些愧疚。

女孩这种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习惯”,一直持续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能合伙做生意吗?(上) 女人和张俊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一到周末女孩就经常跟着妈妈去城里找俊姨一起玩。

女人代课的私立学校不干了,之后就一直想再找个活儿,于是就找到了自己的老同学张俊。

那时候午托部的生意特别好。很多小孩要么因为家里离学校太远,要么成绩不好补个课,或者家长太忙,管不了孩子。

就会被家长每个周日下午或者晚上送到午托部里,上学的时候吃住包括看作业都在这里。

也有的孩子只是来中午吃个饭,或者晚上来让里面的老师帮忙看个作业。

张俊就一直想着和别人一起办个午托部,女人觉得也是个好主意,就想跟着张俊一起做这行。

但是女人没有钱,而且也不敢往里面投钱,总怕这个做不下去,自己就会赔钱,两个人就得继续找合作伙伴。

一天张俊带着女人到了一个水果店。张俊和水果店老板娘认识,老板娘家的姑娘和吴峰是同班同学。

感觉有时候孩子的家长们也真是奇怪,表面上喜欢彼此的小孩儿,让小孩子们在一起玩儿,背后却一直记得对方孩子的不好。

她们家姑娘用转笔刀把自己孩子手给弄流血还不道歉,她们家儿子每次都乱拿水果吃。

但是表面还是和和气气,两个大人见面还是笑眯眯的。她们家姑娘喜欢追着吴峰后面打,吴峰就跑,觉得人家姑娘很野蛮。

“这是赵强,他家闺女莹莹和我们家吴峰是一个班的。”张俊给女人介绍着。

然后又转身给赵强介绍到,“这是我前几天给你说的我的老同学。”

“叫我巧就行。”女人紧接着说到,两人握了握手,客气了一下。

赵强是这家水果店的老板,一直也想做个别的生意。张俊和赵强老婆聊天的时候谈到了办个午托部出来,张俊这才认识了赵强。

两个人之前也商量过不少办午托部的事,连地点都选好了恰好这时女人也想加入进来,这才有了今天这场见面。

赵强从店里拉出来了两条板凳,自己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张俊和女人坐在了凳子上,三人围在一起,说起了午托部的事情。

“前几天咱不是去看了一个地方吗?就在青林路小学旁边,一个院子,咱可以装修装修弄成午托部。”赵强提了一下话,像是给女人讲一讲现在的进度。

“然后装修队我也找好了,价钱也谈妥了,咱看看到时候的装修效果,看这个钱咱怎么出。”赵强继续说着。

“嗯嗯,就下周末吧,平时都得看孩子,你还得做生意,也都挺忙的。”张俊点了点头,接着说到。

“咱一起去看吧,怎么样,你去看一下那里的房子怎么样,看看你想不想也加入我们一下。”张俊像是跟女人商量着一样,讲完这句话后,两个人都发出了略显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声。

“到时候怎么宣传,去哪儿找老师什么的,我们到时候看房的时候再在一起商量。”赵强继续说到。

又是几句寒暄和对如何教育孩子的话题进行了讨论后,三个人就各自扯着孩子回去了。

也可能是认生,女孩没有跟着吴峰还有莹莹一起玩,反倒一直坐在女人旁边,听大人们讲话,手里还拿着一个赵强给切的大芒果。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能合伙做生意吗?(下) 第二个周末,三个人就一起去约定的地点看了房子。

各自都有自己的孩子跟着。女孩刚跟着妈妈走到院子里,就被大人们以“大人们商量点事,小孩儿们自己去玩”为由,给赶到了一边。

孩子们一起在院子里跑着玩的时候,女孩扫了一眼房子,知道了这个房子构造的大概。

这是一个私人住宅。房子总共有两层,最下面正进去就是客厅,和两间比较大的屋子。

客厅靠屋门那里还有一张长柜子,里面放着房子主人留下来的东西。女孩还从里面看到了两个特别小瓶的玫瑰精油,这也是女孩第一次见到精油这种东西。

旁边是楼梯通二楼,又有一个小客厅和三间屋子。上下楼的客厅都是推拉门,上下楼的房间也都是差不多大小的小房间。

房子的大门口旁边,还有一间水泥房的小屋子,是一间淋浴室,可以用来洗澡,洗衣服,卫生间是分开的,在另外一个地方。

女孩跟着吴峰他们到处乱转的时候,基本把每个房间都给摸了个遍,然后又风风火火地跑到自己大人旁边。

女人她们还在商量着装修房子的事情。虽说和装修工人价钱还有时间什么的都谈妥了,但是具体的装修安排,还没有定下来。

这也是这次三个人聚在一起看房的原因。一是想看一下装修后,一起商量一下装修的安排;二是想合算一下大概会花多少钱后,看一看怎么平摊这些钱。

而后者是女人最不想考虑的问题。女人在家里的时候就纠结过到底要不要参与到办午托部这件事里。女孩也不止一次听到过妈妈是如何跟继父,甚至还有对自己纠结抱怨这件事的。

“你说这个事我到底是参与还是不参与呢?”女人问自己的丈夫。

“这就不管你啦,自己想去就去,不就是咱需要多给点钱吗?到时候不是说有分成吗?这个分成咋算的?”女孩的继父问到。

“你说得挺轻松,那哪儿是就多给点钱啊,那得给先投不少钱啊。而且怎么分成到现在都没谈好。”

女人的表情很是复杂,又有难以相信刚才听到自己丈夫说出来的话的惊讶,也有紧张这些钱的不舍,还有对这件事的前景很是看好的期待。

“分成都没谈好你们到时候怎么分利润,而且我感觉张俊这人有点儿不靠谱啊,你看她又找的人怎么样?”丈夫继续问到。

“关键是这个活儿他挣钱啊。我觉得张俊还行她又找的一起合伙干的人,看起来有点虚伪,我不是很喜欢。”女人说到。

两个人又关于给不给钱,入不入“股”的事讨论了一会儿,最终女人决定不投钱,还是做个辅导老师吧。

“乖乖,到时候妈去城里上班了,你爸要是也上班没回来不在家的时候,就只有爷爷奶奶还有你哥,你到时候可以找你爷爷一起送你,可以么?”女人回头问女孩。

“妈得上班干活了,不然不能只让你爸一个人干活,太累了。而且你哥你们两个上大学的话,到时候只靠你爸挣得钱,怎么会够呢?”女人这番话,是解释给孩子听,也是说给男人听。

“那我到时候想你了怎么办?”女孩有点不舍。

“妈到时候星期五晚上就回来了,中间你要是想我了,我回来看你就行了,好不好?”女人摸了摸女孩的头。

“好吧,那你到时候早点回来。”女孩笑声说到。

“嗯,妈肯定早点儿回来。”女人坚定得答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留守”生活(上) 女孩又被女人带着转回了离自己家近的学校。虽说有继父在家附近上班,但基本都是夜班,刚好和女孩上下学的时间错开,更谈不上照顾女孩。

家里虽然爷爷奶奶在家,可是在女孩的教育上,两位老人能做的又有多少呢?

再加上女孩嫌奶奶做饭不好吃,奶奶也很少会早起给孩子做饭,女孩这段“留守儿童”的生活过得很不好。

没有人叫自己起床,女孩也没有手机,只能靠着自己的蓝色小闹钟。

有时候女孩早上突然醒来,发现小闹钟上显示五点,却怕自己的闹钟坏了,赶紧起床收拾自己。

女孩奶奶那个屋子,是自己开的一个代销所,有一个木制的小门挡住卖东西的窗口,靠里的那一面用一个捣火棍绊了起来。

女孩力气太小,拉不动家里大门上的门栓,也怕自己先出去,家里门开着不安全。

除非爷爷比自己起的更早把门开开,女孩总会翻上奶奶那屋的小窗口,然后爬出去。

“你咋走得这么早啊,现在才几点?”老人躺床上正睡觉,听到女孩进屋翻窗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问到。

“我闹钟上显得是五点,但我怕我闹钟坏了,到时候我就迟到了。”女孩还是很紧张得怕迟到,慌慌张张往外面翻。

“我去上学啦,奶奶。”女孩从窗上跳下来后,回头给奶奶说了一声,就继续往学校走去。

老人迷迷糊糊翻身看了看自己屋里挂在墙上的表,才五点,感慨了一句“哎呀,还这么早”就继续翻身睡去了。

虽说是夏天,五点多的天色还是很暗的,走在蓝灰色的路上,女孩边走边想“难道现在真的太早了?”但还是一直走着,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早上没有人给做饭,女孩每次都会在上学的路上买一个烧饼,然后再夹一片薄薄的辣条。

“现在这么早你就来了?”烧饼店是一对夫妻开的,那大妈见到女孩来了之后大吃一惊。

“我怕迟到。”女孩尴尬得笑了一下。

“那也不用这么早吧,你这个点儿这么早,东西我都还没做好呢。”大妈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现在几点啊?”女孩问到。

“现在才五点多啊,你们学校几点上课,有这么早吗?”大妈一边和着面,一边对女孩说到,“再回去睡一会儿吧,太早了。”

“啊?好吧。”女孩看着时间确实太早,自己也没吃的,只得沿着原路,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又从窗口翻了回去。

“怎么回来了?”奶奶听到了女孩发出的声音。

“太早了,学校没开门。”女孩边回答着奶奶,边把窗口上的门又用烧火棍给绊了起来。

两人也都没再说什么,女孩不做声地又回到了屋里。把书包放在床上后,盯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女孩把脸埋在枕头里,房间里真得好安静,只能听到女孩轻轻的抽噎声。

女孩一边哭着,一边看着自己的小闹钟,指针滴滴答答走过,慢慢地,女孩啜泣着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留守”生活(下) 然后再如条件反射般到点儿醒来,背上书包。爷爷上地干活打开了大门,女孩不用再翻过小窗口,轻快地往学校走去。

买烧饼时,大妈还又和女孩打了招呼,“以后好好定个表,不要再起来那么早了,你这么小,正是长个子,需要睡觉的时候呢。”

“嗯,好的,主要是因为今天早上我看错时间了。”女孩接过烧饼,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大妈为什么会提到女孩长个子需要睡觉呢,因为女孩的个子实在太矮了,虽说比同班同学小一两岁,可是个头确实很小,经常容易被同班同学或者别的年级的学生开玩笑,甚至嘲笑。

女孩不会生气,经常也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但是心里是非常反感别人提身高这件事的。如果一直提,女孩就会露出非常厌恶的眼神瞪着对方。

可能因为女孩本来眼睛就比较大,也有可能是女孩本身脾气就有些暴躁,女孩生气瞪人的时候,表情和眼神特别吓人,经常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闭嘴低头。

女孩因为身高被同学取笑的事情一直持续着,女孩也或多或少得跟自己妈妈提过这件事情,女人当然是举各种励志的名人例子来安慰女孩,并再加上一句“那你就好好学习,当你学习特别厉害的时候,别人就不会再说你的身高问题,你的短处反而会成为你的特别之处。别人就不会说,你个子多矮多矮,反而会说,你浓缩的都是精华。”

女人说的确实是事实,女孩也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虽说自己的学习成绩好,会让别人的关注重点放在自己的长处上,但是每次听到“浓缩”这两个字,女孩都会想到自己矮这个事情,表面上虽然只是哈哈一笑,但心里依然会觉得很难过。

六年级的时候,女孩继父搬着桌椅,女人拿着被褥,女孩背着书包,带着自己的碗筷,再次转到了另一所学校。

这所学校开始有了夜间的晚自习,最开始的时候为了不让女孩来回跑耽误学习时间,就让女孩住校。

宿舍里都是那种单人的铁床,并排挨在一起。一群孩子们在楼下一边嬉笑,一边洗漱,然后再把脸盆和洗漱工具端回宿舍,躺床上和邻铺聊聊天,在宿舍阿姨的催促下准备睡觉。也就是每天晚上的聊天时间,让女孩发现自己还是很有幽默感的,经常把邻铺逗得笑到发抖。

学校食堂在宿舍一楼,白天是学生们排队打饭的地方,晚上则是老师给学生们打热水的地方。秋天还好,到了冬天,女孩穿的还是夏天的凉拖。同学和老师都会问“你怎么还穿这种拖鞋,不冷吗?”

女孩就会笑笑说,“不冷呀。”然后再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问老师,“有没有一种爬雪山,过草地的感觉?”

但事实上,女孩冬天特别容易冻冻疮,只要冬天,手脚、耳朵和脸都会被冻伤。

女孩六年级的时候,有段时间甲状腺炎特别厉害,女孩的左右邻铺,还有班上玩得特别好的一个朋友都因为这个请假回家了,女孩老以为自己会被传染。

一天醒来,感觉自己耳朵后面疼,照了照镜子脸也有点肿,正符合老师所说的症状,便赶紧找老师请假。

恰好那个时候女孩快要考试放寒假,女孩收拾了大包小包,以为自己终于要生病,被爸妈“关爱”了,满脸忧伤,心事忡忡地回到了家里,给继父说了这个事。

结果到卫生所一看,只是得了冻疮,冻得太厉害了而已,开了几个冻疮膏,就让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不喜欢与母亲分别 女孩还郁闷了一会儿,心想“不是说这病会传染吗?为什么我身边的同学了都得了,却没传染给我。”

女孩有时候会很羡慕班上那些体质不好,经常请假回家的同学。并不是女孩不喜欢学校,而是女孩真得很想回家,更准确来说,很想回家之后能和妈妈待在一起。

生病就意味着得请假回家,继父就会给妈妈打电话,自己就可以在电话中带点哭腔,显得很可怜,女人就会抓着空,或者请假回家看女孩。

女孩前些年一直跟着女人跑来跑去,女人去哪里就会带着孩子去哪里上学。对女孩来说,女人是自己唯一的依赖,不管是学习、生活,自己都需要有女人给自己指导,自己有很多话都想要跟妈妈说。

就这样把孩子送去寄宿学校,见不到自己的妈妈,女孩难免会觉得不适应,女孩不会想家,女孩只会想妈妈,想让女人来学校把自己带走,一直和自己的妈妈待在一起。

说女孩不独立吧,也不是。女孩是一个很独立,很有个性的犟脾气小孩儿。她不会像一些想家或者依赖父母的小孩儿一样哭闹,而是依依不舍得和母亲道别后,再一步三回头得乖乖走回家,第二天自己早起去上学,然后开始自己一周的住校生活。

那时候,女孩最讨厌的时间就是周日下午。

因为午托部的学生们都是周日下午就到,女人也要在周日下午四五点那个样子就去村外的大路旁边等着坐车。每次都要经过村子里的一条路,才能走到村口的大路旁边。

于是,在每个周日下午,总会见到女孩牵着妈妈的手,晃着胳膊走在路上。这段路走了一半,女人说,“好了,不用送妈了,赶紧回去吧。”

女孩不舍,并紧紧拉着女人的手,“我再送你一会儿。”

母女二人还是一边牵着手,一边往外走,“再送就把我送到路口啦,你再走回来就远了,快回去吧。”女人继续劝着孩子。

“不,我就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女孩把手拉得更紧了,“你明天再去不行么?”女孩快要哭出来了。

“当然不行啦,人家规定的时间,妈都已经去得很晚啦,经常迟到,就算老板没意见,别的老师也该有意见了呀。”女人用很温柔的声音和孩子解释到。

“可是我不想让你走,你又得到星期五很晚才回来了。”女孩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妈中间回来看你,好不好?”女人停下脚步,蹲下来给女孩擦了擦眼泪。

“星期三回来看你怎么样?”女人心疼地看着孩子,“妈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好不好。”

“嗯,那你得说话算数,你说的星期三,星期三什么时候啊。”女孩哭得更难过了。

“星期三中午,中午你们休息的时候,妈赶紧来看你,怎么样?”女人赶紧说到。

“那我们说好了,你记得来我们学校看我。”女孩抽噎着。

“嗯,妈说话算数,什么时候骗过你。”女人又给孩子擦了擦眼泪。

“要不你回家吧,妈的得赶紧去等车了。你也送了这么远了,赶紧回家吧。”女人说到。

“不,我想再送你一会儿。”女孩摇了摇头。

“那咱得走快点儿了呀,而且你一会儿还得自己走回来,你不嫌远吗?”女人问。

“那我们赶紧走吧,我不嫌远。”女孩自己擦了擦眼泪,拉着妈妈的手,快步往前面跑。

“在家妈不看着你,你也得好好做作业,好好学习知道么。星期天妈可是还会检查你的作业的,可不能偷懒。”女人每次去上班,总会给孩子嘱咐这些话。

而女孩每次都会很认真得回答“嗯,好,我知道。”

女人坐上了车,女孩眼含着泪跟妈妈挥手道别,再看着客车开远后,一边擦着脸上的泪,一边往回走。在进家门之前,抹干脸上的泪,一言不发地走回房间,打开自己的奥数练习题。

周三中午,女人如自己约定的那样,回来看孩子了。女孩刚吃完饭往教室走,就在学校小操场上看到自己的母亲,拎着一袋子东西开心得朝自己走来。

“妈妈。”女孩兴奋地朝着女人跑去。

女人也开心得抱着自己的孩子,然后把袋子放在地上,给女孩看自己给孩子买回来的零食。

“这都是给你的。”女人说到,“看,妈没骗你吧。让你吃好喝好,你可得好好学习,知道了吗?”

“嗯嗯,我知道。”女孩其实并不是很在意那些零食,女人在约定的时间来学校看自己,已经很满意,很开心了。

“咱们这儿的客车上还有小偷。”女人给孩子看了看自己的上衣口袋内侧,“看,用小刀把我的口袋割了。”口袋内侧的边缘被割得整整齐齐。

“我说又上来的两个人怎么老看着我,我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口袋啥时候被小偷割了都不知道。”女人的语气中有对小偷的不满,但是没有埋怨“里面的钱都给我偷走了,幸亏里面没装多少。”

女人可能是因为赶时间,给孩子讲这件事的时候比较匆忙,说得比较快,刚一讲完,还没等女孩做出什么反应,就赶紧催着孩子回班里休息。

“是不是该午休了呀,赶紧回去睡一会儿吧,妈妈也得赶紧再回午托部上班了,好好学习啊。”女人牵着女孩的手开始把女孩往教室引。

“啊?没事,我中午可以不睡觉,我想再多陪你一会儿不行么?”女孩有点抗拒回教室。

“哎呀,好好休息嘛,休息不好下午犯困了还怎么专心学习。”站在教室后门口,女人对孩子说到,“再说了,妈妈得赶紧走了,等我星期五晚上就回来了,咱俩就又可以见了呀。”

“乖,听话,赶紧回去吧。”女人的确很着急着赶回去上班,女孩尽管很是不舍,但还是懂事的,“那我看着你出学校。”女孩说。

“好,那你看着妈妈吧,那你一会儿得赶紧回去睡一会儿,睡醒之后好好学习,知道了吗?”女人算是做了个“妥协”。

女人虽然很着急,但还是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女孩,女孩也一直期待着母亲回过头看她,每一次对视,母女二人都会笑着挥一挥手,直到女人走出校门,消失在女孩的视线中。

女孩提起女人买回来的零食,抹一抹眼角的泪,静静地走回教室,小心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趴在桌子上,想自己的妈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回来陪着孩子(上) 母女之间这种每周一次的“分离”持续了有小半个学期。

在这半个学期里,每周日下午,女孩站在村口和母亲依依不舍得告别;每周五晚上,女孩就会在大路边的同学家里,边写作业,边等着女人坐车回来。

同学和女孩是一个村子里的,两家人本来就比较熟悉,后来同学家在路边开了早餐店。

女孩看着表,估计差不多到时间的时候,每听到一辆车开过来,就会赶紧往窗户外面瞅。

一看到女人下车,就会开心得奔出去,朝路对面大喊“妈妈”。

女人也会开心得“诶”着应答一声,看看路上没有车子,就马上拎着行李跑过路面。

“妈,那我赶紧去收拾东西啦。”女人一到孩子身边,女孩就会赶紧转身,回同学屋里收拾书包。

同学的家长从厨房走了出来,大人们开始嘘寒问暖,女人第一句总是会笑着说“又麻烦你们看着我们家孩子了。”

又在门口简单地和家长聊几句孩子学习的事情。

等到女孩兴奋得背着书包说着“走吧!”出屋门的时候,女人就会让女孩给同学家长打一下招呼,然后再在店里买一些吃的带走。

大路边还开着一家烩面馆和一家零食店。

女人如果周五回来得早,又不用回去给男人做饭,还会带着女孩去吃顿烩面,然后再领着去零食店,让孩子自己挑些想吃的。

女人也会回来得晚。有时候,午托部里的家长太忙,会很晚才来接孩子。午托部里的其他老师,有时候就会以“自己有事得赶紧回去”为由,抓了东西就走。

女人虽然也着急着回去找自己的孩子,但是总会抱着要“理解一些别人”的想法,给留在了最后,看着小孩儿都被家长接走,才去匆匆赶车。

女孩最怕的,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不仅是因为一到冬天家里就冷,自己就会生冻疮,而且冬天一下大雪,可能就会封路,不再通车。

如果雪不停,路上的雪清不掉,女人可能这周末都回不了家。

冬天的夜黑得很早。女孩在同学家作业都做完了,女人还是没有回来。

女孩用同学家长的手机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你怎么还没回来呀?”

“快了快了,稍等一会儿,再过十分钟我就回去了。”女人在手机那头说到,“再等我一会儿啊,作业写完了吗?”

“我早就写完了,你都还没回来。”女孩觉得有些委屈。

“那你再看会儿书,自己预习一会儿,马上就回去了。”女人说到,“不说了啊,把手机还给人家吧,别浪费人家电话费。”

“嗯,那你赶紧回来,我等着你啊。”女孩赶紧回答,听着那头母亲说着“好好好”,然后挂掉了电话。

女孩没看多长时间书,就坐不住走到了门外,站在门口一直盯着远方的车。

雪停了,厚厚的雪积在路面上,路边的雪被来来往往的车辆碾压成了黑色。

车轮上缠着重重的防滑链,没开过去一辆就会有“咯噔咯噔”的声音。

女孩盯着远方,每从夜色下闪出灯光,女孩就会伸长了脖子,焦急地往远处望着。

客车过去了一辆又一辆,“啊,怎么还没回来。”女孩有些着急了。

终于,又停下来了一辆客车,车开走的那一刻,闪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行李,转过了身

“妈妈!”女孩跳了起来,开心得不得了,看了一眼马路,直接跑到了路对面。

“哎呀,别过来了,我还得走过去呢。”女人对孩子叮嘱到,“慢点,慢点,有雪。”

“妈,我帮你拿着吧。”女孩跑到妈妈身边,拿起女人手中拎着的行李。

“拿的动吗?没事儿,我拿着。走,咱回去拿你的东西吧。”女人把行李都换到了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牵起女孩,“走吧,慢点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回来陪着孩子(下) “走吧,咱还去吃烩面怎么样?”女人问孩子。

“嗯,好呀。”女孩紧紧拉着妈妈的手。

“你们这周是不是期末考试了呀,感觉考得怎么样啊?”坐下点完饭后,女人给孩子倒了杯白开水,和女孩聊起了学习。

“嗯,我们下周去学校领成绩单,然后再把东西带回去。”女孩说到,“我感觉我的数学能考满分,不是满分就是九十七分。”

“真的假的?”看着女孩满脸的自信,女人虽然感觉很开心,但还是显得有些不敢相信,“这么有信心吗?”

“嗯,真的!”女孩一边肯定地点头,一边给妈妈分析起自己的试卷,“除了有一道判断题我不太确定对错外,其他的我感觉都是对的。”女孩很想让妈妈相信自己。

看着孩子认真的表情,女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第一次看你这么有信心呢。”

“你别不信嘛。”女孩也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毕竟自己之前总是因为马虎,得不到满分。

“那要不这样吧,要是我这次数学满分,你给我买自行车怎么样?”女孩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约定。

“行啊!”女人答应得很痛快,“当然给你买,你要是考满分的话,妈就给你买。”

“好呀,这是你说的,别又忘了,或者不算数了哦!”女孩显得更开心了。

女孩小时候有一辆小小的带着辅助轮的四轮车,后来五岁的时候,女人先是去掉了一个辅助轮,让女孩自己骑着玩,后来又去掉了另一个,教孩子怎么骑二轮的。

女孩家和左边的邻居一条小路之隔,小路口堆放着几颗大石头。

夏天的傍晚,邻居们就会端着碗,一边吃晚饭,一边说该收该种什么庄稼了;冬天的早上,则会聚在这里,用芝麻杆和木头生火,一边取暖,一边聊着快过年要买些什么。

那时候村里的路还没有修好,家门口还是土路,一下雨就会满是泥泞,还会看到几只蛤蟆跳来跳去。

女孩喜欢在雨停后的下午,或者起露水的早上,坐在里面最大块的石头上,轻轻碰掉小草上的水珠,抬头看着对面小树林清新的浅绿色,闻着将被水沾湿的泥土味和青草味,感觉特别舒服。

女孩最开始学会骑自行车的时候,只会直行,就是撞在了这块大石头上,摔倒了之后也没有哭,而是大笑,开心得不得了,扶起了车,继续在那儿拐来拐去的学骑。

后来这个车子太小了,骑不了,但是看着别的同学可以骑着车上学,骑着车跑来跑去,女孩也特别想要一辆新的,但是女人总是以“用不到”为借口拒绝了孩子这个要求。

当女孩就着这次数学考试成绩提出这个约定,没想到妈妈会同意,当听到女人说“行啊”的时候,自己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学生开始放寒假,女人可以歇一段时间不去午托部,第二周就和自己丈夫一起陪着孩子去学校领成绩单。

女孩本身就期待得不得了,刚到学校见到老师,就被老师夸奖数学得了满分,女孩更兴奋了,结果成绩单就跑出教室,给女人看成绩单。

“妈,你看,我就说我会考满分吧。”女孩把成绩单塞到女人手里,“哈哈哈哈哈,你要给我买自行车啦!”

“呦呵,考得不错啊。”女孩继父也看到成绩单,夸了一句女孩。

“激动啥,激动啥。”女人边看着分数,便把跳来跳去的女孩给按住,“小考试,有什么激动的。这次考得不错,但是不能放松啊。”

女人很满意女孩的数学成绩,但是还是忍着笑,劝着孩子不要骄傲。

“那咱去买自行车吧,走!”女孩就想拉着爸妈出学校。

两个大人都被逗笑了,“着急什么,等过一段时间再买,你今天不得先把你东西带回去吗?”

“啊?那又得等到啥时候啊?”女孩的兴奋劲儿一下没了,显得很失落。

“天暖和了,爸妈就带着你买。”女人说,“现在买了,这么冷,你也骑不了啊。”

“啊?天暖和又得到什么时候啊。”女孩更失落了,有一种妈妈说话不算数的感觉。

“马上就春天了,就带着你去买,不骗你。”女人一边安慰孩子,一边拉着女孩往宿舍走。

“妈过完年,打算先不去那个午托部了,回来陪着你上学,这样你也不用住学校了,怎么样?”女人问孩子。

本来因为这一天拿不到自行车还有点失落的女孩,听到女人说这话,一下就开心了不少,但是又想不能这么明显。

就带着有点傲娇的语气,撇了一下嘴说,“好吧,你们到时候别忘了给我买自行车就行。”

“买买买,肯定记得给你买,都给你说好了。”女孩继父摸了摸女孩的头,带着哄孩子的语气说到。

寒假之后,女孩不用再住校了,但是女人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陪着孩子,而是又在午托部里继续上班。

“不是说不去了吗?”女人收拾行李的时候,女孩有些生气。

继父也很不情愿女人继续去上班,“你这人总是这样,都给孩子说好了,又去!”

“他现在找不到人啊,我就替他熬过这段时间,他们找到人我就回来了。”女人解释着。

但是父女两人都不想听这个解释,女孩觉得妈妈又说话不算数,骗了自己,但虽然生气,还是跟着把妈妈送到了村口。

“早点回来啊!”女孩气气得朝母亲说到。

“嗯嗯,知道了,我就再替他们撑一会儿,过不了几个星期,等他们找到人,妈就可以在家陪着你了。”女人继续给孩子解释着。

新学期开始后,下了晚自习,因为不想在校门口站着干等家人来接,女孩就会自己往回走。

过了学校门口的那个路灯,就是黑漆漆的夜路,女孩也没有手电,只能慢慢往前走。

路上还会经过一家小小的水泥厂,院子里竖着一根木头,上面缠着一个小灯泡,发着白色的光,这是女孩回去路上最亮的地方。

到了小水泥厂,或者穿过大路,走到自己村子里的涵洞,女孩就会看到爷爷拿着小手电来接自己。

“爷爷。”女孩一见到爷爷就会小跑着到老人身边,跟在老人身后。

“诶,走吧。”爷爷答应着孩子,“回去看你还想吃什么,让你奶奶给你做。”

“嗯,好。”女孩虽然这样回答着爷爷,但是她回去了之后也是不会吃饭的。一是自己下午已经在学校吃过了,二是女孩实在是觉得奶奶做饭不好吃。

有时候,女孩就会一直等到继父下班回来,因为他总是会带回来女孩喜欢吃的炒拉面,或者别的好吃的,等孩子吃好去睡觉后,自己再吃孩子的剩饭。有时候不够吃,奶奶就会起来给继父下个面条。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其实还是很想见亲生父亲的(上) 女人没有说话不算数。不到一个月,女人所在的午托部找到了新老师,女人又带着自己的行李和被褥回了家,重新做回了家庭主妇。

女孩和继父都很高兴。只要能天天见到妈妈,女孩就很开心。

继父一直都不愿意女人出去上班,一是因为觉得自己挣钱足够花,没有必要再让女人出去受累,而且自己面儿上也挂不住。二是继父对女人去城里有非常大的抗拒,甚至厌恶感,而这与继父自己之前的经历也是有关的。

继父的上段婚姻就是因前妻出轨而结束的。当时前妻看上了男方父亲在村里有些地位,男方在煤矿干活收入也不低,就和男方结了婚,并且生了个男孩,也就是女孩现在的哥哥孙晓。

后来,男方父亲没有被选上村长,前妻嫌男方挣的钱不够多,再加上前妻经常出去玩,认识了条件更好的男人,于是果断离婚,直接走人,把孙晓留给了男方。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继父特别反对女人出去上班,也不喜欢女人经常去找张俊一起玩,更不喜欢女人跟自己的前夫有任何来往。

女人和前夫耿三,以及女人的好友张俊,三个人曾经是同班同学。女人去找张俊玩,或者去城里干活时,继父就老以为女人背着自己联系了耿三。

但与其说是女人与前夫之间的联系,不如说是女孩和自己亲生父亲之间的联系。除了刚离婚的那一年,耿三带着女孩的爷爷奶奶来找过女孩外,耿三都没有主动来找过女孩。

有时候孩子还是想爸爸,女人就会提前跟耿三约好,在女孩幼儿园附近或者某个公园见面。

女孩牵着母亲的手,站在路边。秋天的落叶飘在女孩脚边。虽然说有阳光,但是天气很凉,还刮着冷冷的风。

“妈妈,我爸怎么还不来啊?”约好的时间过去了有二十分钟,女孩等得有些着急了。

这也不是耿三第一次来得晚。每次约好的时间,耿三都会迟到很久,让母女二人孤单的站在路边。

“可能你爸有点事吧。”女人回答到,“再等一小会儿。”

“每次都来好晚啊,每次都要咱俩等他好久。”女孩显得有点不开心。

“这样吧,我们再数一百个数。”每一次,女人也都会用这种说法来安慰女孩,“要是数完一百个数,他还不来,咱就走了,怎么样。”

“好吧。”女孩答应之后,就开始数数。

最开始数得很快,当数到五十的时候,女孩的语速慢了下来,而且越来越慢。

“七十五,七十六,妈妈,我爸怎么还不来。”女孩停了下来,很是委屈。

“不是还没数完呢嘛,继续数吧,马上就来了。”女人的语气非常温柔。

“可要是我数完了他还没来怎么办,那我们今天岂不是见不了面了吗?”每一次约好的见面,女孩都要面临这种纠结。

虽然嘴里没有说出来,但女孩心里是非常难受的。女孩话还没说完,就蹲在地上,捡起一个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别生气”女人继续安慰着孩子,“你爸也真是的,虽然说可能忙吧,但都说好了,怎么不算数呢。”女人觉得跟着数落耿三,可能会让孩子心里好受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其实还是很想见亲生父亲的(下) “骗子,又骗我。”女孩小声地嘟囔着,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

女孩对于大人说话不算数这件事情非常敏感,因为在女孩看来,大人们总是给她承诺后,再用别的借口,说自己“没时间”或者“没办法”,然后就把答应女孩的事情给作罢。

而女孩总是会把大人们给她答应的事情都当真,当发现大人们根本把承诺好的事情不当回事时,女孩的心里就会出现“骗子”这两个字。

但是当大人们又给她新的承诺时,女孩还是会满心欢喜得期待着。

就像耿三答应要带孩子出去玩一样。每次,耿三都会比本来约好的时间晚到很久,有时候甚至在娘俩等半天之后,一个电话说自己没时间,就把答应好的事情不作数。

女孩每次都满满期待着与亲生父亲的见面,光是见到爸爸的面就会很开心,一种亲切但是又有些害羞的开心。

女人经常会给孩子洗脑,“贤,你想你爸爸吗?”女人总是会在某个安静的下午或者晚上,女孩正在安静地写作业时,以这样的提问,开始自己的自说自话。

女孩不说话,假装没听见,继续无心得写着作业。

“哎?我不是问你呢嘛?想耿三不想?”女人干脆直接说起了女孩父亲的名字,连个称谓也不再给他。

女孩很讨厌女人问她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女人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不想”女孩随意地回答了一句。

女人就会笑出来,那种笑带着一种得意,一种觉得自己胜过了自己父亲的的得意,但是却还有一种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女孩很讨厌女人的这个笑容,这个问题只是女人用来满足自己与耿三的“攀比”提出来的,为的只是自己能有满足感,但是却总是一副很关心自己的样子问出来这句话,然后再听着女孩回答出自己满意的答案。

“不想他就对了。”女人的语气突然加重了一些,带着一种幸灾乐祸和看笑话的感觉。

“他对你一点都不好。”女人继续讲到,“你忘了,我当时去接你的时候,你的头上都是生着虱子,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关心你。”女人有些生气。

“你爸极其自私,就只顾着自己,包括你小时候,也是根本不管你。”这些话女人都说过好多次了,但是总是会对女孩一遍又一遍得说,女孩也只能一遍一遍得听,女孩甚至都知道女人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得好好学习,长大了有本事了,咱就开着车回到他们家那里,给他们显摆显摆,让他后悔他当时做的决定!”女人情绪跟着激动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扭曲。

“这种人没什么好想的,你不想他是对的。”女人最后也总是会来一个这样的“总结性”陈述。

女孩要么一言不发,要么随意得附和着妈妈。在女孩心里,不管女人怎么说自己的亲生父亲,她都依然想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总算是来了 “乖乖,你以后长大挣钱了给谁花呀?”女人继续问女孩,语气中依然是充满了期待。

“给你花。”女孩随口就答了出来。对于这种问题,女孩听了无数次,已经厌倦了。

尽管内心非常不情愿再听女人问这些问题,但为了让女人开心,女孩还是伪装上微笑,仰起脸看着母亲说到。

“这就对了,一点都不给耿三。让他从来都不关心你,没给你过一分抚养费。”女人的脸上依然是带着得意的笑。

只要女孩说的完全符合自己想听到的,女人就会满脸得意,再带着鄙夷的腔调说着女孩亲生父亲的不足,讲着刚离婚那段时间,耿三对女孩有多么多么得不好。

然后会接着说,“你看,幸亏当时我把你要过来了吧。”女人的语气中依然是得意,“要不是我天天去找你,把你从耿三那里要回来,你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说完这句话,女人又“哼”得一声冷笑了一下,“估计就是没妈的孩子了,看谁会可怜你!”

女孩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接女人的话,就只能静静听着女人说的话,默默做着自己的作业题。

女人对耿三的感情,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恨。她恨耿三,并不是因为两个人经常吵架没有了感情,她恨的是耿三和自己离婚后,转而很快就和别的女人结婚。

在女人看来,耿三选择和自己离婚,是一个极其愚蠢也错误的决定,女人甚至把这些话直接讲给女孩听,“让他后悔自己当时做出的决定!”

这些话,女人全都在孩子还在写作业的时候讲给女孩挺,而女人讲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中满带着愤怒和不满,眼里甚至冒着火。

算是幸运么?女人的这些情感并没有给女孩洗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些话,让女孩觉得很无奈,有时候还会让女孩觉得很烦躁,不明白为什么女人老给自己讲这些。甚至,起到的作用还是相反的,还会让女孩越来越想自己的爸爸。

“明天咱去城里,你爸带你出去玩。”女人满脸的冷漠,带着有些嫌弃的语气,甚至嘴都没怎么张开,就把这个消息丢给了女孩。

女孩心里非常兴奋,甚至都会忍不住想要笑出来,但是女孩知道,哪怕自己漏出来一点点对这个见面的期待感,女人都会马上变脸,甚至对自己生气。

“哦,我知道了。”女孩假装不经意得回答着女人,但心里对见面的日子期待得不得了。

当女孩蹲在路边,数到八十耿三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女孩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小树枝甩到了地上。

“我不想等了,妈,咱走吧。”女孩憋住了快要流下来的眼泪。

“不再等一会儿吗?还有二十个数呢。”女人虽不愿意让女孩和耿三见面,但是看着孩子蹲在地上等了很久,心里又有些心疼女孩。

“马上就来了,再数一会儿吧。”女人说。

“那我数到一百,真的,要是到一百还不行,咱就走了。”女孩声音更小了。

“嗯,好。”女人摸了摸孩子的头。

“八十九…九十”女孩停住了数数,面前开来了一辆熟悉的面包车。

耿三终于来了。

就在看到车的一瞬间,女孩所有的不开心和等待时候的委屈,全都消散了。

脸上就只有害羞的笑,等着车子停下,期待着父亲的声音和面容。

“快上来吧,等了多长时间了。”耿三停下了车,开了副驾驶座的车窗,对站在路边的女孩说到。

女孩打开了车门,矜持且欢快得坐在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却又不知道要跟自己的爸爸说什么。只能回头对女人说,“妈,快上来吧。”

一上车,女人就开始抱怨耿三,“你是咋弄的,怎么迟这么久,不知道孩子等着你呢吗?”

“有点活儿没弄完,结束了我就赶紧过来了。”耿三并没有对自己的晚到有任何歉意,而是很随意得和女人说着话。“先带着你们去吃饭吧,有个自助火锅不错,怎么样?”

“我都行,你问孩子。”女人随口答到。

“怎么样,贤,想不想去吃?”耿三这才算是跟女孩有了对话。

“嗯,去。”女孩还是很不好意思。

“那就去,说走就走。”耿三拉了手刹,开始掉头。

这一路上,耿三便开着车边跟女人聊着各自的近况。

“这一段时间和小玲过得怎么样?”女人问。

“就那样,过日子还能怎么样。”耿三的语气总是很随意。

“哈,我还想着你跟我离了之后,会和她过得很好呢。”

“这跟跟不跟你离婚没什么关系,两个人过日子不就是该什么样就什么样。”耿三觉得女人问的这个问题很无聊,“你呢,你跟你那口子怎么样了?”

“不咋样,就那样,平平凡凡。”女人叹了口气,身子往后座靠了靠。

……

两个人一路上都在聊着各自的生活,男人的语气总是那么随意,女人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客气。

这一路,虽然不长,但是全过程都没有一句话是关于女孩的,除了最开始问愿不愿意去吃饭,两个人都没有再跟女孩说过一句话。女孩就坐在前面,一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大人们可能觉得孩子听不懂,但是女孩是把他们说的话全都听到耳朵里的。

“到了,下车吧。”男人把车停在了一家自助的门口。

“走,下车了,孩子。”女人叫了叫坐在前面的女孩,“怎么了?睡着了?”女孩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女人还以为孩子睡着了。

“嗯。”女孩自己下了车,等女人也下来之后,牵住了女人的手,看着男人进了店门,又赶紧跟在了后面。

“看,这个药酒。”进店里之后,男人就指着小吧台上放的药酒给女人看。

一个透明的大罐子,白酒泡着各种药材,女孩也跟着趴在小吧台上观察,里面的一条小蛇把女孩吓得心里一惊。

“呃~”女孩皱着眉头,满脸的嫌弃,往后退了几步,却把男人给逗笑了。

“走吧,去找个位置,开始吃饭了。”男人边说着,边继续带着往里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和哥哥的关系慢慢变了 这几乎是女孩和亲生父亲每次见面的流程,耿三每次来看孩子,无非就是带着女孩吃顿饭。

但这也比孙晓和他的亲生母亲要好得多,自从女孩的继父孙现和前妻离婚后,前妻再没来看过孙晓。

“我今儿还见到你妈了。”有次从街上回来,孙现对孙晓说,当时孙晓已经初中二年级了。

“想不想你妈,想见她吗?”孙现继续问。

“我为什么要想见她?”孙晓脱口而出,脸上带着不解和疑惑。

“怎么着那都是你妈妈呀,你不想她吗?”女人站在旁边接着问到,“你要是想见她,可以带你去见见你妈。”

“不想,谁让她当初不要我的,为什么我要想她。”孙晓的语气中满是不屑,甚至有些嫌弃。

不只是孙晓,孙现这边的一家人都不喜欢孙现的前妻,不仅很少提到这个人,甚至想把这个人曾经留下的痕迹都给消除。

孙晓的二姑有一个相册,里面装着曾经的全家福还有自己和好朋友一起在影楼拍的照片。

女孩很喜欢看照片,有一次在看那个相册的时候翻到全家福那一页。

在照片上,孙晓还是一个被抱着的小胖娃娃,有一个女人站在孙现旁边,脸部的照片已经被二姑用小针刮掉,只留下白色的底。

“这应该就是我哥的亲妈吧。”女孩心里想着,然后继续往后翻,想要知道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惜翻到最后都没有找到,所有的有前妻存在的照片,都被刮花,根本看不出她的样子。

“那我哥还记得他妈妈的样子吗?”女孩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也没敢去问。毕竟她和孙晓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过话,很少在一起玩耍,两个人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毫无交集。

本来女孩三年级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比较亲的。

女孩和孙晓刚好都在同一个小学,女孩中午回家后,在厨房跟妈妈讲到班里面有一个男生欺负她,非常讨厌,自己说他,但是说不过。

这些话也被孙晓听到了。

吃完饭过了午休,女孩回到班里时,听到班里的同学跟她讲。

“你哥今天中午来了。”同学绘声绘色地讲着,“把那个男生堵到教室里,按着那个男生的脖子。”

同学甚至模仿起来女孩哥哥的动作,“你哥说,‘以后不许再欺负我妹妹,让我知道一次,打你一次。不,打你三次。’”

“真的假的?”女孩也很惊讶,她只知道孙晓中午早早吃完饭就走了,还以为又是和自己同学一起打篮球,没想到是来帮自己出气。

晚上回到家,孙晓从头到尾也没在家里提过这件事,还是女孩自己跟爸妈模仿的同学说的话。

“哦,这就好,哥哥就是得照顾着点妹妹。”大人们把这当成了有趣的小事,听完之后还夸了一下孙晓。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兄妹之间依然很陌生,到后来甚至恶化到更糟糕。

女人从午托部不干回家了之后,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女孩,也有更多与孙晓接触的机会。

对女人来说,自己是孙晓的后妈,管得宽了,怕别人会说自己针对孩子,不管吧,也怕别人说闲话,自己在处理与孙晓的关系上也是显得小心翼翼。

女孩当时班里有很多朋友,都是有弟弟或者妹妹的,经常聚在一起讲自己的父母是如何偏心。女孩也和他们坐在一起,听她们讲这些事情。

可能是受这些话的影响,女人和孙晓之间的任何互动,在女孩看来都是偏心自己哥哥的表现。

女人问孙晓晚饭想吃什么,女孩觉得是妈妈不问自己想吃什么是不关心自己;女人和孙晓谈起学校发生的事情,女孩插不上话,觉得是妈妈故意隔离自己。

女孩心里很委屈,也很愤怒,但她不敢跟任何人说。只有在生气时,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特别小且旧的日记本,咬着牙在上面写下,“我恨孙晓,永远恨。”

“都怪他让我妈妈偏心,我妈妈为什么要偏心他?为什么?”女孩往后翻了一页,用力记下自己心中的愤怒,日记本的纸都被戳破了。

然后再把本子塞到柜子的最里面,等到下次没人的时候再拿出来继续写自己心中的不满。

正是女孩心中对孙晓的这种不满,引起了两人第一次吵架。

孙晓不喜欢学习,平常他都会在奶奶那屋看着电视写着作业。只有爸妈都不在家的时候,才会来爸妈这屋里,要么打游戏机,要么放着VCD的光盘听歌看MV。

女孩会唱的大部分歌,都是在孙晓看电视的时候,被动学会唱的。

一个周末,女孩和哥哥都坐在爸妈的屋里。孙晓坐在电视机旁看电视,女孩坐在离电视稍远,靠近门口的地方写作业。

电视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正播放的也是女孩喜欢的电视剧,女孩忍不住抬头,往电视机这边瞄了几眼,也跟着看了起来。

“别看了,赶紧写你的作业吧。”孙晓看到女孩在看电视,身体往电视机前挪了挪,想要挡住女孩的视线,并且不耐烦地催了一下女孩。

“你凭什么管我?”女孩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你自己的作业写完了吗?凭什么你能看我不能看?”女孩满脸不服地看着孙晓。

“赶紧写你的吧。”孙晓白了一眼女孩,懒得搭理她,转过身去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我要是就不写,你能把我怎么样?”女孩越来越生气,“孙晓,我讨厌死你了!我早就想跟你说这句话了,你真得讨厌!”女孩甚至吼了出来。

孙晓只是瞪着女孩,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跟女孩争吵,然后深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完全背对着女孩。

女孩则是被气得流出了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更不知道为什么还会哭出来,只是觉得自己好不争气,还会被别人气哭。

然后擦了擦眼泪,继续低头做起了自己的作业。两个人就继续彼此沉默着各干各的事。

从这之后,两个人更没怎么说过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放学回家路上的母女 女人从午托部辞职回家后,接女孩下自习回家的任务就从爷爷那儿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妈~”从学校大门一出来,女孩就朝着在路灯下等她的母亲跑去,“你来的好早呀,等了很长时间吗?”

“没多长时间,我也是刚到。”女人笑着接过了女孩的书包,“你们下了晚自习还有作业啊?”

“没作业,我就想背着它。”女孩笑着,牵起了妈妈的手开始往回走。

“没作业就不背了,这么沉,压着你不会长个子了。”女人把书包拎在肩膀上,一只手牵着女孩,一只手拿着手电筒照着路面。

“你都不知道,我刚才走到这儿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走到小水泥厂的时候,女人用害怕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到。

“这儿的光线太暗了,我去接你的时候走到这儿,突然有个塑料袋飘过去,吓死我了。”女人胆子很小,很怕黑,这条黑漆漆的路,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我也觉得这儿可吓人了。”女孩对妈妈说的话表示赞同得不得了,“之前我爷爷接我的时候,我都是自己走这儿走,感觉可害怕了。”

女孩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之前走这儿经过的时候都是慢悠悠的。用女孩自己的逻辑来说,就是跑得越快越紧张,越害怕,倒还不如慢点走,习惯了环境就没事儿了。

“走走走,走快点儿。”女人拉紧了女孩的手,甚至小跑了起来。

女孩跟着女人一起跑了起来,跑过水泥厂,跑过自己村口后,两个人都被自己的胆小给弄得哈哈大笑,然后停下站在路边喘了喘气,歇了歇,又开始慢慢走了起来。

有时候周五下午放学,女人还会来接孩子给孩子一个惊喜。

学校路对面有个修车铺,有一次女人穿着自己的红棉袄靠墙坐在修车铺门口,一边剥瓜子,一边等着女孩放学。

下课的点儿到了,女孩背着自己的大书包,书包塞得慢慢地。每次周末,女孩都恨不得把所有的书都装进去。

女孩开心得和朋友分手告别后,就开始往修车铺那里走去,因为这是走小路回家必经的地方。女人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女孩。

女孩却只顾着低头看路,虽然方向正对着女人,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妈妈,直到快要走过的时候,猛地一抬头,“诶?妈,你怎么来了?”女孩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哼,我就坐这儿不动,想着你啥时候能看见我,结果你差点儿走过去,你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了吗?”女人的语气很是调皮,甚至朝自己的女孩撒起了娇。

“我不是只顾着看路,没有注意到嘛。”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哄小孩一样对着女人说到。

“呐,手伸出来,给你。”女人把刚才坐在这里剥好的瓜子仁全都倒到女孩手中,“我刚在坐这儿等你的时候弄得,吃吧。”

“妈,你不吃吗?”女孩又把抓瓜子的手放到女人嘴边,“你先吃。”

“我刚才吃过了,你吃吧。”女人闭紧了嘴,闪躲了一下。

“不嘛,你先吃。”女孩更大力地把瓜子往妈妈嘴里塞,逗得女人笑了出来。女孩也趁着这个机会,把瓜子塞到了女人嘴里。

女孩把剩下的瓜子仁攥到右手里,左手又牵着母亲,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在妈妈背上,经过的那段遥远且沉重的路 再后来,女孩更喜欢往家里跑,连中午吃饭都要跑回家去吃。午饭后的时间是班里要求用来学数学作业的时间,写完再午睡。

女孩家因为离得比较远,有时候回学校晚了,同学们早就坐在班里写数学作业,自己一个人尴尬地进去,就会引起老师的不满。

“我觉得这孩子这段时间越来越浮躁了。”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对身边的班主任说到。

女孩刚好坐在第一排,两人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女孩听得清清楚楚。女孩抬起头来,看到数学老师用很生气的眼神看着她。

也是从这次之后,女孩往来学校的路上就会走得很快,很着急。

学校的月考安排在了下午,语文考试要用到字典,女孩就趁中午的时间慌张跑回家里拿。

又想赶着回来考试,来不及坐下好好吃饭,拿了半个苹果,等妈妈给自己找字典的时候啃了几口,就又跑回了学校。

结果没一个小时,还没到下午开考,女孩的肚子就像针扎、肠子就好像被绞在一起一样,疼得趴在桌子上根本动不了。

女孩的老师给女孩妈妈打了电话。女人来到班里,先是扶着女孩往外走了几步,女孩弓着身子,用力按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都快要蜷在一起,缩在地上。

好不容易出了校门,女孩实在是疼得受不了,捂住肚子蹲在了地上。

“要不妈背着你吧。”女人卡着孩子疼得难受,自己也心疼,蹲在女孩前面,想让女孩趴背上。

“我太沉了,你背不动我。”女孩疼得咧着嘴,蹲着往旁边挪了挪,“我歇一会儿自己就能站起来了。”

“哎呀,没事儿,妈有劲儿,绝对能背得起来你。”女人往女孩身边挪了挪,双手示意女孩上来。

女孩本来想试着站起来,但疼痛又把她拉了回来,继续缩回了一团。

女人往孩子身边靠了靠,直接挪到了女孩脚边,双手背着碰到女孩的手后,拉着孩子趴在了自己背上,晃了晃身体,把女孩往背上颠了颠。

“搂好啊。”女人扶了扶孩子的手,让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双手再次背过去扶好女孩的腿。

“嘿咻”一声,女人猛地站了起来,稳了稳身体后,又把孩子往背上方推了推,继续往卫生所走去,“乖,一会儿就到了,再忍一会儿啊。”

离卫生所的路两百米不到,但对娘俩来说,这段路显得好遥远。

女人没走两步,就开始有些喘不过来气,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妈,要不我下来吧。”女孩知道母亲已经开始走不动了,也心疼母亲,想要自己下来走路。

“没事儿,快到了,你搂好妈就行。”女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女孩说到。

“可是你都走不动了,我太沉了。”女孩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妈妈,哭了出来。

“怎么哭了,孩子?肚子疼得了吗?快了快了,妈在再走快点儿就到了啊。”听到女孩的哭腔,女人提了口气,攒着劲儿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急性肠胃炎。”听女孩讲了讲中午只吃了一个苹果的事,把了脉,用听诊器听了听女孩的肚子后,卫生所的医生说到,“得输液啊。”

“好好好,赶紧输。”女人听完之后赶紧抱起孩子跟着医生找到了张病床,让女孩躺了上去。

“我这是第一次输液呢。”女孩看着吊瓶,用很好奇甚至有些惊奇的语气对女人说到。

“哪儿呀,这是第二次了。”女人给孩子掖了掖被子,“你忘了你小时候有一回被花生壳卡着喉咙了,也去输了次液呀。”

“不记得了。”

“当时我带着你去找医生,医生非得让你输液,我还在想卡着喉咙跟输液有啥关系。”女人开始讲起了当时看病的情形,“后来带你回家后,还是你自己咳嗽把皮给咳出来了。”

“但你之后就没有输过液了。”女人看着孩子,温柔地笑了笑,“你的身体素质还挺好的,都不怎么生病,这次是因为跑得了。”

“嗯,我以后再也不会在吃半个苹果之后跑了。”女孩显得有些委屈。

“对呀,不光是不吃完苹果跑,饭后都不能做剧烈运动。”女人像教小朋友小常识一样。

渐渐地女孩睡着了,梦到下雨的时候,自己在家门口滑了一跤,猛地伸了下腿,把自己吓醒了,也把趴在自己脚边睡着的妈妈给吓醒了。

“咋了?乖乖,吓妈一跳。”女人很紧张。

“没,我做梦梦见自己差点摔倒。”女孩不好意思笑了笑,没睡醒的眼睛眯得更弯了。

“快输完了。”女人看了看吊瓶,“这是输的第三瓶了。”

“第三瓶,这么快!”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睡着了这么长时间呀。”

“对呀,就是输得很快呀,都是小瓶。等会儿妈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烩面。”女孩想了想。

“那得让人家把面煮的时间久一点,不然你胃消化不动。”

“嗯,好。”输完液之后女孩的身体感觉好了不少。

“拉得薄一点,做的软一点。”在烩面馆点餐的时候,女人生怕店里的师傅忘了。

女孩虽然很饿,也很想吃东西,但实际上只吃了几小口,就吃不下了。

女人也因为担心孩子,吃不太下东西,“那咱走吧,再喝点儿汤。”

刚从店里出来没走几步,女孩就又开始肚子难受,跑到一棵树旁边,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女人在后面轻轻给孩子拍着背,“乖,多心疼人,可怜人不是。”

女孩继续蹲着顺了顺呼吸,缓了缓。

“还难受吗,孩子?”女人给孩子擦了擦嘴,让孩子漱了漱口。

“不难受了。”女孩摇了摇头,小声说到。

“没事儿,吐出来就好受了,吐完就是病该好了。”女人边说着,边把孩子慢慢扶了起来。

“那我还回学校吗?”女孩问。

“不回了,现在都几点了,早都考完了,你回去也放学了。”女人牵着孩子往家走,“不过,就是没有机会体验一下你们学校的月考。”

女人突然觉得很搞笑,“你们学校第一回弄月考这种考试,你就成这样了,说明你不适合这种考试。”

“可能是没有缘分吧。”女孩感慨了一句,吐完之后胃也不难受了,步子轻了很多。

“没有缘分就算了!走吧,咱回家去,妈给你烧点茶。”女人拉紧了孩子的手,显得很洒脱,继续和孩子边聊边往家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上一次在母亲背上的时候(上) 上次被母亲这样背,是女孩四年级的时候。

女人带着女孩和孙晓,张俊带着吴峰,一起去三皇寨爬山。

几个人先是租了个车,拉到山下的停车场后,便背着大包小包,往山上走去。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旺盛的,虽然是夏天,女孩和吴峰一到登山口,就开始跨着台阶往上跑。

孙晓本来在后面和家长一起走,但是大人们开始聊天,自己也插不上嘴,就只能加快速度,往前和两个小的在一起,看着点儿他们。

但是因为自己有点胖,体力跟不太上,就又放慢了速度,跟在女人和张俊旁边,听着两人说的关于自己的聊天,再回答几句张俊问自己的话。

“晓,你今年多大啊?属什么的?”

“晓,你现在得多少斤啊?”

“晓,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呀,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女生呀?”

“晓,这段时间学习咋样啊?”

……

每问一次,孙晓都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着张俊的问题。可是问的东西也就只限于这些问题,问完了之后孙晓就又陷入了插不上话的尴尬中,默默地走着,而大人们还是继续聊着与孩子有关的话题,有说有笑。

“等一等她们吧。”女孩和吴峰跑得太靠前了,回头看不到妈妈和哥哥的时候,突然叫住了吴峰,说到。

“啊?没事儿,走呗,一会儿她们就上来了。”吴峰还是想继续往前跑。

“哎呀,等等他们呗,等看到她们我们再继续往上走就行了,万一她们找不到咱,着急了怎么办?”女孩回头对吴峰说到。

“那咱俩在上面那个石台那里等行么,还有凳子可以坐。”吴峰指了指更高处用来给登山的人休息的小平台。

“好,走。”女孩同意了之后,跟着吴峰继续往上跑到了台子那里。

平台旁边就是卖水的小摊位,看着水,女孩问吴峰,“你渴吗?”

“还行,你呢?”

“我也还行,等她们上来我们可以喝口水继续往前走。”

“好呀。”

平台上的石桌石凳都坐满了人,两个孩子找到平台边缘干净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

休息的平台稍微高一些,两个人都把手压在屁股下面,把腿垂下来,晃着腿,看着山下面的台阶,等着妈妈上来。

大人们刚一露头,小孩就赶紧爬了起来,然后跳着叫着大人的名字,然后跑到妈妈的身边。

“妈,水呢?我喝点。”

两个孩子跑到家长身边,从包里掏出来水赶紧喝了两口,互相望了一眼,就又开始往前跑。

“慢点儿,你们两个,有什么好着急的。”妈妈们在后面叫着孩子,语气虽然有些严厉,但是更多的是些担心。

两个孩子也不管家长的话,跑一段路就等一等,直到走到吊桥,才开始等着家长一起过。

吴峰倒还好不怕高,但是女孩很怕高,再加上吊桥一晃一晃的,女孩自己也很害怕,就一直等到女人她们走到身边,才牵着妈妈的手,一起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上一次在妈妈背上的时候(下) 总有一些胆子大的,走到吊桥正中间的时候,在桥上蹦来蹦去,用力地把桥往下压,本就有些摇晃的桥变得更不稳了。

桥上一片指责声和女孩子们害怕的声音,而这些压桥的人,就像以别人的骂声为乐一样,笑得更开心,蹦得更欢脱了。

孩子们的家长瞪着在桥中间跳来跳去的人,“有毛病?自己不害怕,别人就不怕了吗?”边说边拉紧了女孩的手,怕女孩害怕站不稳。

那群人虽然注意到了女人的愤怒和不满,但也只是白了一眼,嘟嘟囔囔了几句,才开始仰着脸,甩着膀子往前走开了。

过了吊桥,再爬几段山路,就翻过了三皇寨,开始下山。山头不远的地方就是索道,坐缆车的话下山就可以到少林寺,不用再下山再走过一段很长的公路,能够省不少力气。

但是问了价钱后,一行人都选择了步行,价钱真的是太贵了。

下山之后没有了树荫的“保护”,一群人只能扛着背后的大太阳,沿着漫长的公路,朝着少林寺走去。

女孩和吴峰前后跟着,伸着胳膊走在马路牙子上,走得比较小心,总算是和大人们还有孙晓保持了同样的速度。

走了一会儿,女孩看着水泥的路面很干净,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自己的凉鞋拖了下来,两只手指头勾着,光着脚踩着马路,往前走着。

路面被太阳烤得很热,“哇!”脚刚放下去,女孩就被温度惊了一下,但是又觉得很好玩,“哈哈哈”笑了起来。

“你也光着脚呗。”女孩对吴峰说到。

“烫吗?”吴峰问。

“没有,我感觉可舒服了,你试试。”

“你们俩慢点儿,别踩着石头扎着脚了。”看着两个小孩都开始光脚走路,女人告诉她们要小心。

“没事儿,这路上只有小小的沙子,不疼。”女孩对着母亲笑了笑,“好好玩呀。”

“你只要觉得不难受就行。”女人也无奈地笑了一下,只能任凭孩子光着脚笑着往前跑。

“你和你哥跟着你俊姨进去就行。”在少林寺门票的售票口,女人对女孩说到。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啊。”女孩显得有些不乐意,拉着妈妈的衣角问。

“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之前在这儿外面摆过摊儿,做过生意,里面我都去了好几次了,没必要再进去了,你就和你哥进去看就行,妈在外面等着你。”

其实女孩自己心里也知道,女人是舍不得门票钱。虽然女孩很想和妈妈在一起,就算不进去看少林寺也行,但是女人已经给孩子买好了票,就被女人推着,张俊拉着,一步三回头得跟着走了进去。

等到再坐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天黑了,白天精力充沛得在山上跑着,路上跳着,到了晚上坐了趟车,女孩就开始腿疼走不动路。

孙晓一路上也没说过什么话,从车上下来后,更是一言不发,就好像是觉得很累生气了一样,也没跟女人说,就自己走得飞快,把娘俩甩在了后面。

“走不动了吗?妈背着你吧。”

“你不累吗?你也走了一天腿也疼了吧。”

“妈当然不累了,要不妈怎么是大人呢。”

“可是我不想让你背,会累着你的。”

“没事,妈就背你到前面那个大石头那儿,就歇一会儿怎么样?”

“好。”

走到大石头那里之后,女人把孩子从背上放了下来。“我可以自己再走一会儿。”女孩说到。

“腿不是疼嘛,你可以走到前面那棵树的时候,妈再背着你,等到把你背到破那里的时候,你就自己走,怎么样?”

“嗯,好。”

可是走到坡那里的时候,女人并没有把孩子放下来,而是继续背着。

“妈,不是让我自己走吗?”女孩问。

“没事,马上就到了,妈想让你多歇一会儿。”

听母亲的声音,已经有点累了,女孩突然一下就哭了出来,“妈,你真好。”

女孩在妈妈衣领上蹭了蹭眼泪,“妈,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让你享福。”

女孩一下被妈妈刺激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中二”的话,但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女孩是真心的,也是真诚的,流的泪也是滚烫的。

女人继续背着孩子,很欣慰地说到,“好,真是个好孩子,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说到做到哦。”

“嗯!”女孩趴在母亲的背上,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短暂的一段学习时光 女孩六年小学,在父母离婚后,就这样跟着女人兜兜转转,在转了八次学的情况下读完了。

有时候女孩在和同学聊天时,就会说到自己转学的经历,每一位听到的同学都会表示惊讶,“你为什么转这么多次学啊?”

“我也问过我妈,她说是为了锻炼我的适应能力。”女孩满脸的真挚。

的确,女孩也不止一次问过女人这个问题,女人虽然说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只是女人不同地方换着工作,能带着孩子一起住的时候,顺便带着孩子而已。

女孩六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当时一些私立初中会跑到村里挨家挨户得宣传自己的学校,来给自己招生。

来宣传的私立学校老师里面,有一个女人之前在私立学校代课时,教同一个班的语文老师,也就是经常给女生们梳头的那个。

女孩本身对她也比较有好感,也就答应了跟着她去私立学校上课的事,不仅如此,女孩还跟着她一起到了孙娟家里,让孙娟也答应了和自己去同一所学校上课。

私立学校开学早,女孩没有和孙娟分到同一个班里,反而和之前六年级的同班同学荣一分在了一个班,甚至分到了同一个宿舍的上下铺。

女孩和荣一在六年级的时候关系并不好,甚至都没怎么说过话,但是不知为何当被分到同一个初一班级里的时候,两人显得格外亲近,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与同班的其他同学相比,女孩要去得晚得多,班里的人也都不认识,再加上和荣一的关系不错,基本上两个人形影不离,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在一起。

这所学校的位置比较偏,没办法直接坐小客车回家。学校要求必须得住校,为了方便外地来的孩子,每周五下午都会有几班校车,把学生送回去。

校车虽有,但很少,学生们都挤在校门口,焦急等待着校车开过来。每过来一辆,学生就会一窝哄上去,用力往车上面挤。

一群背着又大又沉书包的初中生,拼命往校车窄窄的车门上挤的时候,毫不夸张得讲给人一种喘不过来气,快要窒息的感觉。

女孩本来在门口呆呆站着,以为大家会排队,结果人都一窝蜂,把自己也给带了上去,一脸茫然加痛苦得被挤在一群人中间,上了车,还找到了个位置和孙娟一起坐了下来,吐槽着这拥挤的校车和混乱的秩序。

开学没多久,学校就组织着初一的新生们一起去嵩山郊游。

“我觉得她这个人可奇怪了,我那天见她一句话都没说,今天就见到她跟我笑。”大家坐在小石桥休息的时候,当时班里的班长指着女孩给老师说到。

女孩听到了之后,也只是一脸茫然得看着她,心里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为啥要对老师说这样的话?”

而老师当时也只是顺着女生指的方向看了看女孩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山路的边边上,有许多卖木质的刀剑纪念品的小摊铺,女孩的同桌买了一把小小的木质的剑,让女孩帮忙拿着,女孩也就戴在了脖子上。

下山的路上,老师叫住了女孩,“你妈妈刚才打电话了,说你爸从上班的地方回来了,让你回家一趟一起吃个饭。”

孙现听别人介绍,去了离得稍远些的煤矿上班,在干活儿的地方住着,难得回来一趟。

“哦,好。”女孩听完老师的话后,想到可以回家一趟,开心得不得了。

刚进家门,女人就高兴得从厨房走了出来欢迎孩子,把孩子书包放下后,问到,“怎么样啊?在学校这段时间。”

孙现晚上还要上班干活儿,女孩回家的这时候,他已经在家里吃过饭,坐车又回去了。

“还行吧,但也不是很好,有点儿没意思。”女孩欢快得跑到女人身边,笑着对母亲说到。

“那要不咱不去了吧?在家陪着妈妈,等到时候开学了再去上学。”女人紧接着问到。

女孩在私立学校的这段时间,按正常学期时间安排来说,是还没有开学的,只是这个学校想要抓成绩,让学生们都早早得上了课。

“好呀。”女孩听到女人这么问自己,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那就不去了!那咱就跟老师打电话说不去了。”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兴奋,比女孩还高兴,然后就拉着孩子去屋里吃饭。

女人马上就跟学校的老师打了电话,说自己孩子不想去学校了。

打电话的时候女孩就在旁边静静听着,当听到说是因为自己不想去了之后,女孩“噗”得一下就笑了出来,轻轻打了一下女人。

然后小声得撒娇到,“哪儿有?你自己也不想让我去的啊。”

女人也好不意思得对着女孩笑了笑,推了推孩子,怕笑着会影响到跟老师打电话的语气。

“嗯,行,好好好,我过几天去把她东西给收拾回来。”女人说完这些话后,挂掉了电话。

“说完了吗?”女孩问。

“嗯嗯,说好了。”

“那我不用去了?”

“不用啦~”女人回答得非常开心。女孩也跟着跳了起来。

刚打完电话的第二天,女人就又接到了老师打过来的电话。

“你还拿着别人的小木剑吗?”挂掉电话后,女人有点生气得问女孩。

女人本来计划的是不用再去拿女孩的行李,这样一来,还得专门给别人送一趟东西,觉得有些麻烦,所以有些生气。

“谁让你拿别人的东西的?”女人很生气地问。

“没有故意拿他的东西,我忘了。我们那天爬山的时候我挂着,然后你打电话让我回来,我就忘去掉,带着回来了。”

一听到女人生气的语气,女孩就像条件反射一样,非常害怕,赶紧解释。

“哎呀,你这孩子。”女人发了一句牢骚,很生气得瞪了一眼女孩。

原计划拖几天甚至不再去拿行李的,变成了第二天一大早,女人就带着孩子一起坐车把同桌的小木剑给送回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学姐给牵了次红线 学校是真得偏,土路多,路况差,女孩本身又容易晕车,去学校的这一路很是难受。

从昨天女人生气了之后,女孩也一直不敢跟女人说话,就一直唯唯诺诺,小心地跟在女人后面,就算晕车很难受,也没敢和女人说。

每次女人生气后,女孩都是这样,小心得看着女人的脸色,生怕再把女人惹得更生气。

一是因为怕女人生气后会打自己,女人经常火一上来,就动手狠狠扇女孩巴掌,或者用脚猛踹女孩的屁股,就算孙现和孩子的爷爷奶奶把女人拦住,不再打,女人还是会像是对着仇人一样,恶狠狠得咒骂着女孩。

二是女孩心疼母亲,看到母亲生气,自己会觉得很愧疚。女孩觉得,就算妈妈打自己,打完之后等妈妈气消了,两个人还是会和好,可是看着妈妈生气,自己就会一直不停得自责,不住得害怕。

“走吧,还给人家了了,你老师又问你为啥不在这儿上了。”女人从教室出来,边走,边朝着站在学校大门口等着的女孩说到。

“你老师还说,荣一听说你不去了,还哭了很久。”女人走到了女孩旁边,“人家都不舍得你。”

听到之后,女孩很是惊讶,心里又有些难受,“啊?真的假的?为什么要哭。哇,突然感觉很对不起她。”

女孩惊讶,是没想到之前关系那么差的同学,重新分到一个班后,会这么珍视自己。

女孩也愧疚,觉得因为自己把别人弄哭了,很不好,觉得是怪自己。

女孩边走边想着在这儿上学的短暂时光,早上绕着教学楼前的小操场跑步,体育课上和同学们一起学着少林棍,中午和荣一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一起端着盆在楼下洗漱。

在哪里上学,初中生活都是这样度过的吧,很日常,很平凡。但女孩就是觉得不舒服,觉得在这里上学很没意思。

所以当女人那天问自己要不回家不去了的时候,女孩马上就笑着答应了。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女人说到,“要是以后有机会,你们肯定还能再见的。”

但是之后,可能是没有缘分,也没有留联系方式的原因,女孩就没再见过荣一了。

等到了正常开学的点,女孩去了村里附近街上的一所中学,整个班里就只有十几个人。

虽然离自己家很近,但是因为一开学女人就又去城里午托部上班了,女孩有段时间住在了学校的宿舍楼里。

宿舍里是不同年纪混在一起住,女孩住的宿舍里,只有她自己是初一的,但也没有人欺负她,她也觉得很舒服。

因为那些初二初三的学姐都把她当一个小朋友一样,非常照顾她,给她好吃的,给她讲自己遇到的搞笑的事情,还给女孩“牵过红线”。

“我跟他说好了,明天下晚自习,在班门口见。”一个学姐回宿舍之后给女孩讲到。

其他的学姐们一下都聚在了一起,对女孩和那个男生的关系走向充满了期待,在那儿开心得起着哄。

女孩被弄得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其实她自己也没想过要谈恋爱什么的,只是有学姐一直在跟她讲,想给她扯红线,自己也就跟着去了。

宿舍学姐把女孩领到了教室的门口,一个个子有点矮的男生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插着口袋。

看到女孩她们走过来后,和女孩旁边的学姐打起了招呼,聊起了天,女孩被放在一边。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之后,学姐就先走了,把女孩和那个男生一起留在了后面,女孩就走在那个男生的旁边,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的交流,就只是各顾各得走着。

女孩有时候走在校园里,看到两个在一起的小情侣,就是男生和女生走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互动,就只是各自低头走着。

“难道和别人谈恋爱就是这样的吗?我看别人也是这样的。”走在那个男生旁边,女孩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这样一路无言,男生把女孩送回了宿舍。刚一到宿舍,学姐们就围到女孩身边来,问“刚才怎么样啊?”“你们俩有说什么吗?”

女孩只能尴尬地笑一笑,“什么都没说,不知道说啥。”

“很正常,你们毕竟才第一次见嘛,之后就会好多啦。”学姐接着问,“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啊?人呐?”女孩稍微歪了歪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人还行吧。”

“他说你们上次考试的时候,你一直在看他,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刚好咱们在一个宿舍,就想让我问问你。”学姐给女孩讲起了拉女孩和那个男生见面的原因。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女孩满脸的疑惑,“我没有一直在看他啊。”

“可能是他以为吧。”

“那这以为得有点偏差啊。”女孩嘀咕着。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女孩想着晚上和那个男生见面的事情,想着走在路上的尴尬处境,“好没意思啊。”想着想着,女孩打了个哈欠。

这之后,女孩不再去找那个男生了。学姐们问的时候,女孩就说,“不要了吧,觉得不太舒服。”学姐们也没再提过这事,女孩的日常又回到了自己班级的事务上。

女孩是班里的班长,虽然个子小,但是脾气很暴躁,没有人敢惹,在班里吼的时候,大家也都挺听女孩的话。

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女孩喜欢数学,自己也愿意学数学,班主任发现后,还会自己从街上给女孩带练习题回来给女孩做,对女孩也比较照顾。

女孩把老师给自己带数学题的事情给母亲说了后,女人就让孩子去问老师多少钱,然后让孩子上学的时候,把钱给老师还回去。

关于钱,女人经常给孩子说的话就是,“我不喜欢欠别人钱”还有另一句“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也是关于钱,有一件事,让女孩受到了最难受的一次“折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七个硬币 女孩的奶奶虽然自己开了个代销点,但是卖的东西没有坡上那一家卖得多,再加上女人也不让自己从奶奶那里面拿东西,女孩有零花钱的时候,就自己拿钱去坡上那一家买。

但零花钱不是每天都有的,一周女人可能也就只给女孩五毛或者一块钱。女孩有时候看到家里桌子上有很长时间没人动过的零钱,或者地上掉着的零钱,就会开心得收起来,等到上学去的时候买个小小的零食。

有一次女孩在家写作业,找橡皮时拉开了一个抽屉,看到的东西让女孩眼前一亮。里面放了好几个一块钱的硬币,女孩数了数,有七个。

“怎么有这么多个零钱。”女孩惊讶的同时,又感觉很是开心。在女孩看来,只要是零钱,不管有多少个,自己都是可以拿着花的。

悄悄得拿了两个硬币出来,装在兜里,然后马上关上了抽屉,一蹦一跳得慌张跑了出去,跑到坡上的小卖部里买了两个小动物样子的大棒棒糖。

女孩觉得这个棒棒糖好看,一直想买很久了,但是苦于口袋一直没有钱。

两个棒棒糖很快就吃完了,女孩再次又悄悄回到了屋里,从门口开始,假装找什么东西的样子,慢慢地挪到了抽屉旁边,摸着抽屉的把手,盯了很久那个柜子。

就像突然确定了什么的样子,女孩快速地把抽屉完全抽开,开心得把硬币一个一个得数着拿出来装到口袋里,又弯腰低着头往抽屉里看了看没再有零钱后,回头看了下门口,小心地把抽屉给合上后,脸上笑着,心跳得很快,赶紧又慌张跑了出去。

女孩成盒成盒得买了一堆零食,有糖、膨化食品和辣条,都是那小盒小包的那种,抱着从小卖部往外走。

不知何时,很多小朋友都聚在了女孩身边,有几个是一直关系很好的,有几个女孩甚至都没见过。

女孩倒也是很“大方”,管他认识不认识,把自己手里的零食都分给了跟在身边的小孩儿。

女孩心里还是怕被家长知道的,虽然在村子里分东西的时候风风光光,但是却不敢把东西带回家,而是在外面自己吃一些,和周边小孩儿分完东西后才回到家里。

回到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此时女人和孙现还没有从外面回来。女孩心里还窃喜,以为不会被母亲发现。

结果到了晚上,女孩准备睡觉的时候,女人把女孩叫到了屋里,“抽屉里的钱是谁拿的啊?”女人问孩子。

女孩却不敢说话,靠着墙边,低着头,扣着手站着。

“不是问你的吗?说话啊!”女人声音提高了一些,生气地问女孩。

“我拿的。”女孩被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打了个寒蝉,小声说到。

“拿了多少?”女人继续问。

“拿了三个。”女孩知道一说就会被女人打,刚开始没有敢说实话。

“到底几个?”女人再次提高了音量。

“拿了七个。”女孩的声音充满了害怕。

“你这孩子刚开始还不说实话是吧。”女人狠狠拧了一下女孩的脸。

女孩本来就怕,被拧这一下,“啊”叫了一声,身体往后退,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都买什么了,说吧。”女人掰了一下女孩的肩膀,让她站好,然后关了灯,自己回到了床上。

“说吧,说不出来今天晚上不许睡觉。”女人的声音从屋另一头的床上,传到屋这头的墙角。

屋里很黑,月光透过门框上方的窗户落到女孩脸上,照着挂着的泪水。

女孩抽噎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用食指蹭了蹭鼻涕,“买了两个糖。”女孩继续哭着。

“嗯,还有呢?”女人漫不经心地问,言语里满不在乎,完全不心疼站在那里一直哭的女孩。

“还买了吃的。”女孩又抽泣了一下,“买了个本。”

这句话女孩是在说谎,根本没有买本子,但是自己实在想不起来买过什么了,而且想着说一个正式一点的东西,可能女人不会那么生气。

“嘁,她哪儿买了,根本没有。”一直不说话的孙现突然在旁边来了一句。

但女人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带着冷漠的语气问着女孩,“然后呢。”

“然后…想不起来了。”女孩真得想不起来买了什么,只能越哭越伤心。

女人却不为所动,还是冷冷地说,“哭也没用,你自己想吧,别忘了想不出来不准你睡觉。”

女孩哭得更难受了,她怎么想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自己今天一天到底买了什么,但是自己只能站在那里哭着,女人完全没有让她回去睡觉的意思。

慢慢地女孩哭累了,竟然哭着哭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女人还是没有跟女孩说话,女孩也不敢吭声,就一直小心跟在女人后面。

“一边儿去,别老跟着我!”女人对孩子露出了极其厌烦的表情,烦躁得推了女孩一把。

被推开后,女孩依然不敢说什么,只是扣着手,低着头含着泪站在女人后面。

“站着儿怎么了,有啥事儿吗?有啥事儿就说。”女人一边收拾着厨房,一边用极其嫌弃的语气和女孩说着话。

“我不敢了。”女孩的声音很小。

“什么,听不见,你就不能大声点吗?”女人喝斥到。

“我不敢了。”女孩的声音大了些。

“不敢怎么着?”

“不敢再拿家里的钱了。”

“以后还会不会这样了?”

“不会了。”女孩又快要哭了出来。

“我跟你说,家贤,这次我算饶你一次,下回你要再敢这样,看我扇不死你。”女人说话的时候咬着牙,瞪着女孩说着。

“我不会了,我不敢了。”女孩非常害怕,只能唯唯诺诺得低头小声说着。

“滚去吃饭吧,去吧叫你哥还有你爸起来吃饭了。”女人把碗丢给女孩,“自己盛,不能惯着你了。”

女孩还是不说话,默默拿过碗,把碗放正后,就赶紧去叫哥哥和爸爸,然后再回到厨房,小心拿起碗,开始盛饭。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转学了 女人的脾气是两极化的。当一切正常的时候,女人特别温柔特别宠女孩,会对孩子撒娇,就像对待朋友一样给女孩分享自己的故事。

而当自己生气的时候,女人就会变得很狂躁,摔东西、咒骂女孩、扇女孩巴掌什么的都很常见,有时候还会撕女孩的练习题,边撕边吼着“你又不做,那买这个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女孩这个时候要么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要么蹲在女人的脚边,拉住女人撕东西的手,哭着说着,“别撕,别撕,我去做题,我去学习。”然后从女人手中拽过自己的练习题,边擦着眼泪,边委屈得回到自己屋里。

女孩对于自己刚上初中就住在学校,平时没人管的状态,刚开始还是很满意的。除了周末,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女人的唠叨,也没有人一直催自己做题,更没有人动不动就朝自己发火。

就在女孩快要习惯这种生活的时候,女人有了自己的想法,她觉得女孩在乡下上学,班里人太少,缺乏竞争力,就又找了找关系,把孩子送去了城里的学校。

十一假期刚刚过完没多久,女人就带着孩子从家里背着书包来到了城里。先是坐着城乡的大巴来到了城里的公交车站,女人嫌等公交车慢,还专门花钱打了出租。

女孩一路上被女人催着走得很着急,坐出租车的时候还晕车,赶紧让师傅在路边停了车,马上跑到一个排水沟那里,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快点儿啊,这儿不让停车。”女人正跟着给孩子拍背的时候,出租车师傅催着两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孩子不舒服你得让她吐干净啊。”女人边给女孩递水让她漱口,又着急着催孩子赶紧弄完回到车上,抓紧时间去学校。

到了学校之后,一位男老师接待了娘俩,“打算让孩子走读还是住校呀?”这位男老师一边搬着桌子,一边问女人。

“走读吧,你觉着呢?”女人回答了那位男老师的话后,又看了看女孩。

说实话,女孩当时甚至都没听懂“走读”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女人说了之后,自己也跟着稀里糊涂点了头,后来才知道,走读是每天都回家的意思。

男老师给女孩搬了张桌子,女孩自己搬着个凳子,跟着老师先到了一个办公室。

老师让女孩坐在桌子那里,然后拿出两张A4纸大小的绿色纸,后来女孩才知道这纸是环保纸,只要是学校的考试用的都是这种纸,虽然环保,但是用钢笔写上去的字容易渗糊。

这两张纸分别是英语和数学的测试题,上面写着“周周清”,是这个学校每周都会组织的一场小考试里面的题。

英语试卷上考很多单词和词组,对女孩来说很艰难,因为女孩总是记不住英语单词。

“先做着这两张卷子,看一下水平,每张卷子限制时间45分钟。”男老师说完之后,就转身推门出去了,“我有点儿事,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做着题。”

屋里就只有女人和孩子,女人轻轻地说了一句,“赶紧做吧,好好做,妈给你看着时间。”然后就一言不发坐在女孩旁边,看着女孩做卷子。

在限制时间内,两张试卷女孩都没有做完,与其说没做完,不如说是根本不会做,只能空了出来。

男老师回来后对着答案给女孩改了一下试卷,数学七十多分,英语八十多分。

“不行啊,这做得有点差啊。”当女孩不知所措,却又有些期待成绩地看着老师时,老师略微叹了一口气说到。

女孩先是晃了一下神,她以为这个成绩还行但是却被老师说“有点差”,猛地不知道怎么应对,低下了头,咬了咬嘴唇看着地面。

“算了,先走吧。”老师又看了一眼试卷,然后把卷子丢在了桌子上,继续搬起桌子,引着女人和女孩往外走。

去的时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男老师先把桌子放到了门口,然后进去给班里的一老师打了招呼,女孩抬头看了看门框上,写着“七(六)班”。

“这么多个班级吗?”女孩心里想。

教室里的是班主任,最后一节本来应该是活动课,被老师看着上起了自习,男老师给班主任打过招呼后,就把女孩的桌子放在了门旁边第一排的一个男生旁边。

教室被分成了三个区域,靠门的两竖列,中间三竖列,靠里面墙的两竖列,。

来这个男生的位置应该是两个人坐,但却只有他一人,男老师便把桌子塞到了靠墙的位置,把男孩的桌子移到了靠走廊那边。

“你就坐在这儿吧。”男老师说完这句话后,班主任还有女人跟着一起出去,女孩通过窗户往外看,三个人在交流着什么,通过三个人客气的笑的表情,女孩就知道肯定是说些客套话,说着自己的一些事情。

女孩扫了一眼教室,包括坐在自己旁边的男生,好像没有人对自己有多大的好奇,都在自己坐着自己的作业,女孩只能默默把书从包里一本一本掏出来,然后再在桌兜里摆好。

班主任回来了,女孩看了一眼窗外,女人正在用口型跟自己说着“我走了啊,你好好学习吧。”然后给女孩摆了摆手,就转身下楼了。

女孩朝着女人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后,转身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班主任。

“来,给你这张卷子,先看着,明天跟着上课,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你同桌,也可以问老师。”班主任递给女孩一张英语试卷,小小声地对女孩说到,怕吵到旁边同学的学习。

女孩没说话,点了点头接过试卷,就掏出笔,开始做了起来,正做着,屋里的广播小喇叭突然响起了音乐,“走吧。”同桌对女孩说。

看着大家都往外走,女孩也不知所措,跟着同桌走了出去,开始下楼到操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收获两位好友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女孩一边跟着人潮往楼下走,一边问走在旁边的新同桌。

“去宣誓呀。”同桌说,“你们学校难道没有吗?我们学校每天下午都要在操场宣誓的。”

“哦,这样啊。”女孩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继续跟在同桌后面。

同桌是个高高的,剪着锅盖头的男生,皮肤有点黑,有点胖胖的,看起来很可爱。

“你跟在我后面,估计一会儿排队,你还不知道站哪儿呢。”同桌开始有意得引着女孩往楼下走。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同桌笑着问女孩。

“我叫耿家贤,你呢?”女孩回答到。

“我叫李一博。”男孩回答。

可能是因为陌生人变得突然不陌生,两个小孩都害羞得笑了起来。男孩一笑,脸上两个小酒窝就漏了出来。

女孩也跟着笑了,“哇,你有两个酒窝诶,我只有一个。”女孩盯着男孩的酒窝,然后翘了翘自己左边的嘴角,给男孩看了看自己左面的酒窝,“你看,我只有一个。”

男孩很认真得看了一眼,“我都没有注意过别人脸上的酒窝。”

“诶嘿,真的吗,我还挺喜欢看别人的酒窝的。”

走到操场上自己班几所在的位置后,女孩不知道要站在队伍的哪里。

按个头来说,她自己矮,应该站在前面,可是班级的队伍已经排好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插过去。

班主任这时候还没跟着下来,李一博就把女孩拉到了自己站的位置的旁边,“你先站着儿吧,刚好你不知道誓词,站后面不会说看不出来。”

“嗯,有道理。”女孩听李一博的话站在了最后一排,仰着头看了看旁边其他个子高的男同学,又很不好意思得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鞋。

在班里的时候表现得还不明显,站在队伍里面的时候,周边的同学都对女孩充满了好奇,再加上女孩没有穿校服,与周边的同学格格不入,还引起了站在队伍后面其他班同学的注意。

特别是一个小个子还站在在一堆高个子旁边,有些同学还觉得很好笑,看了看女孩,然后扭头笑出了声来。

女孩听到了笑声,看到了同学看她的表情,本来不好意思的表情收了回去,抿了抿嘴,头低得更深了。

“你不用想太多。”李一博对女孩说,“大家都是觉得很好奇而已,快要宣誓了,把手抬起来吧,像我这样。”

女孩抬头看了看李一博,把右手握成了拳头,放在靠近额头的位置。

“感恩祖国培养护佑!”升旗台上,一位女同学开始领誓,台下的大家一起在后面跟着。

“感恩父母养育之恩!”

“感恩老师谆谆教诲!”

“感恩朋友关心帮助!”

……

领誓的女生声音很嘹亮,领得也很认真,对从来没有宣过誓的女孩是不小的震撼。

女孩在下面虽然不知道词,但是也跟着领誓的女生一起读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女孩很正常的说话声,发现有人听到声音后回头看自己,就又把声音压得很低,像小蚊子哼一样,小小声地读完了誓词。

“慢慢你就记住词了。”趁着宣完誓要听级主任讲话的空,李一博对女孩说到。

“级主任要讲话了,你站在后面看得到吗?级主任是个秃顶。”李一博几乎是憋着笑说得这句话,学生好像都觉得老师秃顶是件很搞笑的事。

“我看不到,我太矮被挡住了。”女孩本来小心谨慎的心被李一博逗笑了。

“没事,下次走学校里看见他了我给你指指看。”看到班主任从队伍前面转了过来,李一博赶紧憋回了笑,闭上了嘴。

女孩也跟着李一博一起,直直地看着前面同学的背,班主任又转走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初一学生还是没有晚自习的,宣完誓回到班里收拾书包的时候,李一博问女孩,“你住哪里呀?”

“我在少林路小学那边,你呢?”女孩背起了书包。

“从少林路小学那个馆里过吗?”李一博问,这儿的人把小巷叫“馆”。

“嗯嗯。”

“那咱来可以顺路诶,要一起走吗?”

“好呀,当然可以。”女孩很是惊喜。

“那我们等一下姜春辉,我放学都是和他一起走的。”李一博轻轻拽住了女孩的书包,在班门口停了下来,往教室里喊着,“快点儿。”

“来了来了。”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男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哈喽。”略显尴尬得给女孩打了下招呼。

“嗨。”女孩也腼腆笑着回了一下。

“这就是姜春辉,人很好的,铁哥们儿。”李一博踹了一脚姜春辉,两个人开始打闹起来。

女孩在一旁一边看着他们打闹一边笑,三个人跟着走了出去。

“你看起来好小啊。”女孩有些营养不良,长得很瘦,个子又小,看起来特别小的一只。姜春辉用手按了一下女孩的头,“真的好小啊。”

“真的假的,我感觉我头挺大的啊。”女孩摸了摸自己的头,转身很认真得对姜春辉说。

“不过感觉小小的一只,头摸起来很顺手。”姜春辉又继续碰了碰女孩的头,动作很轻,“你不介意吧?”

“没事儿啊,我觉得挺好玩儿的。”

“那就好,那我以后每次见面都摸你头。”姜春辉也腼腆得笑了一下。

“你别老按人家头,本来就矮,按得不会长了可怎么办。”李一博突然一脸认真得开着玩笑。

女孩听到后抿着嘴害羞得笑了一下,白了一眼,转过身来打了一下李一博的肩膀,“你是故意的吧。”

李一博大笑起来,跳开后,笑得更欢了。

走出校门没多远,姜春辉就跟李一博还有女孩分开走着不同的方向。

“你住少林路小学哪儿呀。”李一博继续问。

“旁边不是有很多午托部嘛,我妈在里面的一家当老师,我和她住一起。”

“真的假的,你妈在哪个午托部啊,说不定她还教过我。”

“真的吗?不会这么巧吧。”女孩惊讶极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慢慢适应了这所学校的节奏 “对呀,我之前暑假的时候在那儿附近的一个午托部上过暑假班,当时就有一个女老师教我了。”李一博开始很兴奋得给女孩讲了起来。

“那一会儿我们可以一起从馆里穿过去,到时候你可以看看我和我妈在的地方。”女孩也显得很兴奋。

“好呀,说不定你妈还能记得我呢。”两个人顺着大陆往回走,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后,转弯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小馆。

“真的是这儿吗?”当女孩走到住的地方给李一博指了指后,李一博看着午托部的大门,惊讶得都往后退了一步。

“不会吧!真的假的!这么巧的吗!”女孩也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真的,你不信你回去可以问问你妈,有没有教过我。”

“好啊,好啊,我一定问。”女孩边说着话,两个人边挥手告别。

看到李一博扭头走开后,女孩马上兴冲冲得跑回了午托部,上楼找到了女人,还没等女人开口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时,女孩就赶紧问女人,“妈,你还记得一个叫李一博的人吗?”

“李一博?怎么了,你怎么问他?”女人略带疑惑得看着女孩。

“我今天去学校的时候的同桌,他说他以前在这儿暑假辅导功课的时候,你教过他。”

“他长什么样子呀,你说说,我回想一下。”

“就是有点黑,有点胖胖的。”

“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应该是前年的事了吧。”女人仔细想了想之后回答女孩。

“哇,真得是太巧了。”女孩沉浸在惊讶和感慨中。

“你们今天有作业吗?”女人这个问题把女孩拉回了现实。

“有几张卷子。”女孩从书包里把发的试卷掏了出来。

“那你赶紧做吧,不会做的问妈,妈给你讲一讲。”女人把自己周边的桌面腾了腾,让女孩坐下来。

“你坐这儿先写着,我去给你倒点水。”说完,边起身走开了。

“呐,这是给你借的校服,你明天上学的时候就可以穿着了。”等女人回来的时候,一只手拿着杯热水,一只手拿着一套浅蓝色的校服。

这是女人找午托部的老板,老板又找熟人借了套校服给女孩穿。

女人先让女孩穿上试了一下,校服在女孩身上特别大,上衣能够盖住女孩的屁股,裤子又宽又长,女孩的脚后跟都直接踩到了裤腿。

校服也特别旧,是学校的旧式校服,不管是颜色还是校徽都和李一博他们穿的不一样,袖口也因为磨损,烂了好几个小洞。

好在女孩并不在意这些,往上面撸了撸袖子,把裤子提得高一点,就可以继续穿。想着不用再和同学穿不一样的衣服,女孩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试完了就赶快写作业吧,写完早点睡。”女人看了看孩子穿校服的样子,感觉还凑合,就催着女孩写作业。

女人换了一家上班的午托部,之前那家因为张俊和合伙的人因为钱闹掰了,女人也觉得没法再在那里面干下去了。恰巧当时对面的一家也打算办午托部,老板娘还是女人娘家那边的一个亲戚,女人就换到了这家。

这家午托部老板除了有个小卖部外,之前是开迪厅的,二楼的装修还是迪厅跳舞的样子,有好几个卟呤卟呤的球状大彩灯。

总共有三层楼,每一层的中间都是宽敞的大厅,是不同年级的学生做作业的地方,每一层两边的屋子是学生的宿舍。

晚上是午托部一天中最吵的时候。中午的吵闹只在吃饭的时候,而晚上则是所有的孩子都坐在一起写作业,虽然辅导老师一直在管着纪律,可是小孩子们说话的声音一直“嗡嗡”不断。

当好不容易算是没有那么吵人的时候,就到了饭点,排队打饭吃饭的时候就又开始喧闹了起来。

女孩也是很自觉,总是抓紧时间吃完了饭就回到位置上继续写作业,当遇到数学难题的时候,女孩本来就做不出来,再加上周围的吵闹声,女孩就会显得很烦躁。

“你搬个凳子自己去寝室写吧。”女人看到女孩烦躁的样子,就给女孩建议到。

女孩就把作业夹起来,两只手抱着凳子去了旁边的寝室,把门关上,凳子放倒后,趴在床上写了起来。

但有的孩子只要一做完作业就会回到宿舍在那儿玩闹,最开始,女人让他们声音小一点,或者去外面玩,后来发现一些孩子根本不听劝,就和老板的妈妈商量了一下,让女孩每次放学后,去她住的那屋里做作业。

除了三层的主楼外,还有一个小一点的二层楼,一层是用来做饭的厨房,老板妈妈来这儿也是帮忙做饭的,二层就是老板妈妈住的地方,有点闷,但是和楼上比起来很安静,比较适合女孩写作业。

转学之后总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感,对女孩来说,幸好有了李一博,给女孩将讲学校的时间安排,吐槽学校的考试安排,还会在课间陪女孩坐在一起给她介绍班里的同学,然后在悄悄指给女孩看。

女孩慢慢记住了学校的誓词,也知道了学校每早的跑步时间和下午课后练习运篮球的时间,还发现了校门口一家文具店门口卖的素肠很好吃,在给女人带回去尝了一次,发现女人很爱吃以后,女孩每天晚上放学都会给妈妈带回去。

素肠是煮出来的,被剪成几段后,放在一个一次性塑料杯里,再蘸上店里面自己熬的酱,女孩每天晚上就握着杯子,给女人带回去,看着妈妈吃了第一口后,再开始吃一口就去写作业。

每周一次的“周周清”很快就又来了,女孩的成绩虽然比转过来做的那张试卷相比有进步,但是听到班里有的同学在讨论谁谁谁英语和数学又考了满分的时候,女孩就会好奇得回过头看着讨论的同学。

女孩看了看自己八十多分的两张试卷,在觉得别人考得好高的同时,心里也想着自己也要考高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习惯了被嘲笑 女人把孩子转过来的目的就是怕女孩会考不上好高中,想让女孩能够感到竞争压力,成绩能变好一点,所以很支持女孩的学习。

有时候的周日下午,女人就会带着孩子来早一点,然后带着孩子到学校旁边的绿色图书城,给女孩买一些数学练习题。

这个图书城好像承包了女孩初中所有的印刷和练习册的生意一样,有时候会有学校自己发的习题册或者要求买的教参,也是要去这个书店买。

买回来之后,女孩自己也愿意做,晚上做完自己的作业后,还会自己刷一些数学题。于是在小阁楼二楼待得时间就更长,从二楼出来的时候还会被闷得满头汗。

再次“周周清”的时候,女孩的英语总算是考到了98,数学也总算是上了90。

但周围总是会有考满分的同学,听她们讨论自己成绩的时候,女孩还是会觉得很不满意。

女孩并不觉得满足自己的成绩,女人也觉得孩子能做得更好,有时候到了晚上,午托部的小孩儿都睡觉了,女人也陪着孩子,在大厅里开一盏小灯,辅导着女孩学数学。

除了考试成绩,还有让女孩觉得烦躁的事,就是学校总会有同学嘲笑自己的身高。

“哇!刘希你快看,终于有个跟你身高差不多的人跟你做伴了!”有一次女孩帮老师给隔壁班搬作业本过去,刚进到班里就听到班门口有个男生朝着另一个角落里的矮个子男生大叫到。

女孩听到了之后抬头想要找是谁在说话,然后看到几乎班里所有的人都看着自己在大笑,女孩赶紧低下了头,把作业放到讲台上就满脸尴尬得跑了出去,身后嘲笑的笑声还是不断。

哪怕走在路上,也会有个子高的男生,跟在女孩后面,用手比着女孩的身高,然后再对着自己身边的男同学哈哈大笑。

女孩听到这些笑声,不用回头看,就知道那些人在笑什么,但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就只能低着头加快脚步,赶紧走开。

有时候一些无意的举动也会伤害到女孩。

“上课。”语文老师走进班里,把书放在讲台上。

“起立!”班长马上喊了一声口号。

“老~师~好~”同学们站起来后,拖着长音,慢慢得打了招呼。

“那位同学,你是站着还是坐着。”语文老师看了一眼教室,目光扫到了女孩这边,满脸不满得看着女孩问到。

“我站着的呀。”女孩也是一脸疑惑。

班里的同学,除了女孩的同桌李一博以外都跟着笑了起来。

“她站着呢,凳子绊着了。”李一博看了一眼女孩,然后回头对老师解释到。

班长喊“起立”的时候,女孩正在做题,猛地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凳子没有完全收到桌子下面,所以绊着腿,没有站直,再加上本来个子就不高,所以老师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班里的笑声停了下来,女孩的脸变得又红又热,眼泪要快要掉了下来。

“好吧,坐下吧。”语文老师拿起书本翻了翻,让同学们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不信你试试 女孩在身高上受到的恶意,远不止学校,哪怕在午托部,和一群小学生在一起,女孩也会受到攻击。

晚上在学生们差不多写完作业后,一楼大厅的电视就会被打开,播放着少儿频道的动画片,一群写完作业的孩子聚在下面看。

有的找不到位子坐的,直接把桌子靠着墙放,几个小伙伴一起坐在桌子上,一边搭着胳膊,一边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女孩有时候也会站在下面看一会儿电视,有一个六年级的小胖孩,会和自己的伙伴一起走到女孩旁边,然后和女孩说话。

刚开始两个人聊得还比较随意,女孩也很友善的态度回答男孩的问题。

“你现在上了初中吗?”“景老师是你妈妈吗?”“你们现在都学了什么课呀?”

这些男孩提出来的问题,女孩都会笑着很有礼貌地回答,还会反过去跟男孩互动“你现在几年级呀?”“你们现在的作业多吗?”“压力很大呀?”

两个人还围绕着“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动画片”讨论了很久。

接下来男孩的一些动作和话就开始变得很不礼貌了,“你初中了才这么高一点啊,比我还矮。”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下女孩的个子。

“因为我年龄小啊,我跟你年龄一样大。”女孩忍了忍心里一下激起来的恼火,冷笑了一下,眼神里有点烦躁地对那个男孩说到。

“切,你别骗人了,谁信啊!就是给自己个子矮找借口。”男孩打断了女孩的话,朝女孩挥了一下手,还扭头和自己旁边的朋友一起大笑了起来。

“谁骗你了?”女孩的声音充斥着怒火,眼神里冒着的愤怒好像想要把这个男生俺在墙上一顿锤。

“再说了,你妈都那么矮,你这么矮太像你妈了。”男孩继续笑嘻嘻得对女孩说出了这句话。

女孩一下子拽住了男孩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猛撞了一下,男孩的头还差点磕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然后用力掐住男孩的脖子。

咬着牙,眼神特别凶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住你那嘴,就你长嘴了是吗?不说话会憋死你自己吗?”

女孩的手越掐越重,旁边本来在看电视的小孩,都站在旁边起哄,男孩也开始推开了女孩,“我就是说你了怎么着吧,不许我说话了?”

女孩直接就又猛推了一下,“我嫌你说话恶心,觉得你那嘴长得跟个废着的两块儿肉一样。”

男孩也和女孩推搡起来,两个人越吵越凶,终于有老师过来把两个人拉开的时候,女孩朝着男孩的脸上狠狠地吐了口水,“呸,真嫌你恶心,以后别让我看到你。”

男孩用手抹了一下,擦了擦,“你真行,你等着。”

“来呀!谁怕谁!我怕你个渣?”女孩一边被老师拽着到了旁边的女生宿舍,一边愤怒得朝着男孩骂着。

女孩被老师留在了宿舍里面,让她坐下来冷静一下,女孩依然是愤怒的“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一点怒气都没有消。

屋里的灯光很暗,上下铺的床又多,若白色光线垂在女孩脚下,而女孩背后靠墙的床铺缺都是黑的。

就在女孩盯着外面的黑夜,以及那栋小阁楼发呆时,女人走了进来,关上了身后的宿舍门。

“怎么了,乖乖?”女人马上走到了女孩身边,轻轻摸着孩子的头。

女人本来在楼上给没写完作业的小孩辅导功课,有两个小女生跑上来叫着,“老师,你闺女跟别人吵架了。”女人才放下笔,赶紧跑到了楼下。

女孩本来喘着粗气的愤怒一下就不见了,马上站起来扑到女人的怀里,抱着女人大哭了起来,“妈,我为什么这么矮。”

女人只能心疼得摸一摸女孩的头发,“谁说你了吗?你不矮,你还笑,还会再长个子呢。再说了,矮怎么了,浓缩的都是精华。”

“他们都说我我在学校同学在说我,回来还有人说我。”女孩哭得更凶了,一边哭着,一边喘着气说着,言语中充满了委屈。

“那是他们不懂得欣赏你。”女人的语气中还带着为女孩抱不平的感觉,“你好好学习,等你成绩很好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说你矮,反而会说你虽然矮,却都是精华,全都变成夸你的话了。”

女人继续安慰着女孩,“你想想,***,邓亚萍,这些不都是个子矮的吗,但你再看,提起来这些人,会有人笑话他们的身高吗,是不是都说虽然个子小,却怎么怎么样,是不是都是夸她们的话。”

女孩听着妈妈说的话,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哭得也没那么凶了。

“不信你试试,妈给你说的绝对是对的,等到你学习很好的时候,你看还有没有人笑话你个子矮的事儿。”女人给孩子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乖,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别人没有礼貌,别人在乱说话,你这么生气,干嘛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看到女孩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女人算是放了下心,“你觉着妈说的对不对?”

“嗯。”女孩点了点头,声音还带些哭腔,点头的时候还因为抽泣着颤抖了一下。

“别哭了,乖,你哭了妈可心疼了。”女人又理了理女孩的头发,“记住妈说的话,好好学习,看这群人还怎么说你!”

“想不想吃烤鱿鱼,妈带你去买烤鱿鱼怎么样?”女人让孩子坐回了床铺上,蹲下来温柔地捧着女孩的脸。

“想。”女孩的声音又颤抖了一下,“可是不是还有学生没写完作业吗,你不还得看他们吗?咱怎么去?”

“没事,他们快写完了,你等着妈把他们作业看完了,就带着你去,大不了咱晚上回来晚点,怎么样?”女人面带着微笑,哄着女孩。

“好呀,那我要在哪里等着你呀?”女孩的声音还是很委屈。

“哪儿都行,要不你拿个书,坐在妈旁边看着书等着我怎么样?”

“嗯,好。”女孩点了点头,声音没有那么不稳定了。

“拿走吧,来,扯着妈的手。”女人朝着女孩伸出两只手,想要把孩子拉起来,“慢点,别磕着头了”又怕女孩的头撞着上铺的铁架。

“嗯,我去拿个书。”女孩被妈妈站起来后,就转身找到自己书包拿了数学题和笔出来跟着女人一起上二楼开始刷起了数学题。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别想啦,只能等着啦 女孩一直都很相信女人说的话,也暗暗把女人的话记在了心里。“等你学习好了,你看他们还会怎么说你。”女孩之后再在学校里遇到那种嘲讽自己身高的人的时候,女孩都会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又到了月考,老师把考场安排贴在了教室前面黑板的旁边,大家一下课就都挤过去看自己在哪个考场,等到看的人越来越少,没有人再挤在前面的时候,女孩才走了过去,长长的名单上却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上面没有我的名字啊。”女孩回到位子上,对李一博说。

“啊?不会吧,你没看清楚吧,我再给你找找。”李一博抬头看着女孩撑着胳膊站在桌子旁边,一脸疑惑,皱着眉头,还有些着急。

“真的没有,我看了好几遍了。”女孩跟着李一博又继续回到了名单那里,和他一起找了起来,“你看,没有吧。”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更着急了。

“那要不我们问问班主任?”李一博也跟着想办法,转过头看着女孩问到。

“嗯!只能问问老师了,不然我怎么考试啊。”女孩的语气已经从着急变成了沮丧,李一博轻扶着女孩的肩膀,把女孩推回了位子上,让女孩坐了下来。

“你说不会因为我是新来的,老师不让我考试吧。”女孩越想越着急,眉头越皱越紧,紧咬着嘴唇,低着头不停扣着自己左手食指的关节。

“不会的不会的。”李一博赶紧安慰女孩,“不可能不让你考试了,说不定是忘了把你加上去,你别着急。”

女孩虽然点了点头,但是脑子里一直都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考不了试,李一博看着女孩着急的样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去安慰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臂,然后就一直盯着窗外,等着班主任的出现。

“诶,快,老师来了!”李一博从窗户那儿看到老师从楼梯上拐了过来,就赶紧推了推女孩,“快去问她吧。”

女孩马上站了起来,拽了拽衣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就走出了教室,在班主任还没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叫住了班主任。

李一博在位子上,通过窗户看着女孩和班主任。

“老师,我刚才看了月考的座位安排,为什么没有我呀。”女孩的眼神怕怕的,声音压得很小,怕被教室里面的人听到。

“哦!这事儿我忘跟你说了。”班主任也和女孩保持着一样的声音大小,可能是因为着急着上课,说起话来的语速比较快,“你不用看上面那个安排,到时候你直接在咱们班门口等着我就行。”

“哦,那这样我还是可以考试的是吧。”

“嗯嗯,可以可以,怎么会不让你考试呢,别想这事儿了,走,回去上课去,昂。”班主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好的,谢谢老师。”女孩边说着,边跟在班主任身后回到了教室。

“怎么说?”刚坐下,李一博就小小声地问女孩。

“我一会儿下课再跟你说。”女孩本来要跟李一博说话的时候,班主任在讲台上说到,“把书翻到上节课讲到的地方。”女孩也就只能闭上了嘴,翻开了课本。

“嗯,好。”李一博小声地回了一下女孩,然后也翻开了书。

“老师就说让我到考试那天站在门口等她就行。”班主任刚说完下课,女孩就小声对李一博说。

“那是什么意思?让你在咱们班考试吗?”

“我也不知道,就只能到时候等着看看了。”女孩无奈得笑了一下,然后手肘支在桌子上,用手托着脸,两眼无神,略带沮丧得用鼻子重重出了下气。

“好啦,能考试就行,别想啦,我去买吃的,你要不要我给你带。”刚好下课是个大课间,初一的孩子不用大课间做操,有二十分钟可以跑着去买些吃的。

“那我想要那个饼。”女孩突然来了精神,坐直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李一博,“我要多点辣椒。”

女孩说的饼是小卖部里卖的白吉馍,被捂得特别软,可以夹小卤肉,也可以加豆腐串。女孩特别喜欢吃辣,小卖部的辣椒是装在一个很大的快餐杯里,像是辣椒水一样,特别红。

“那你要夹什么的啊?快点儿,一会儿人多没了。”李一博接过钱,一只脚准备往外走,又扭着身子看着女孩。

“我要加豆腐串的。”女孩刚说完,李一博就赶紧跑了出去。

“要好多好多辣椒啊!”女孩又趴到窗户那里,朝着李一博大叫到。

“知道了!”李一博依然往前面跑着,声音飘在楼道里,看着李一博闷着头往前跑的背影,女孩突然觉得很搞笑,憋不住“嗤”得笑了出来。

“呐,给你。”李一博刚到教室,就大笑着递给女孩帮她带的东西,脸上还带着恶作剧的“不怀好意”。

“哇的天,你故意的吧!”女孩接过饼之后,也大笑了起来。

这个饼被辣椒水浸透了,不仅红透了饼,还浸湿了装着饼的小塑料袋。

“哈哈哈哈哈”李一博先是笑了一会儿,“你不是让我给你多放点儿辣椒嘛,我直接拿着那个快餐杯往里倒的。”说完又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那也不是让你弄这么多呀。”女孩又觉得搞笑,又觉得很无奈,但还是开始吃了起来。

第一口还没咽下去,女孩的眼泪就已经开始冒了出来,女孩很想笑,但是又怕呛着自己,只能不嚼东西,鼓起嘴来,憋着笑带着些无奈和嫌弃的眼神看着李一博。

“你怎么了?”李一博突然开始戏精附身,“哎呀,你别吃了,你都吃哭了,还要吃吗?”

“闭嘴。”女孩稳了稳情绪,把那一口咽到嘴里,带着点责怪地语气笑着说到。

“真的,不要强求自己,哭了就别吃了。”李一博还在那里逗女孩。

“不,我就要吃,我觉得吃起来好爽啊。”女孩“次哈”了一声,伸手朝着李一博,“给我张纸。”

李一博一边“哈哈哈”笑着,一边从桌兜里给女孩掏出来张纸,递给女孩,“你要擦眼泪吗?”

“不,我要擤鼻涕。”然后猛地擤了一下,声音很大。

“哈哈哈”李一博笑得更夸张了。

“闭嘴,还不都怪你,等我吃完揍你。”女孩笑着白了李一博一眼,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得吃着自己的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原来让我这样考试 两个人的笑声贯穿着整个吃饼的过程,看到女孩辣得不停留眼泪,李一博又觉得搞笑,笑个不停,又一直给女孩递纸巾。

“怎么样,这次这个满意吧!”看着女孩快要吃完的时候,李一博问。

“满意死了!”女孩憋着笑,故意瞪着李一博说到。

“那下次我还给你带这个。”边说着这句话,边从女孩手里接过刚吃完的装饼的袋子,“给我,我帮你扔了。”

“嗯,给,算是还有点良心。”女孩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傲娇,把袋子用纸巾包了一下,“谢谢啊。”

“我一直都很有良心的好么!”李一博觉得有些不服,语气还有些小激动,“不然谁帮你带的吃的。”然后笑着转身把袋子丢到了班里后面放着的垃圾桶。

月考的前一天,需要清考场,摆好班内的桌子后,要一部分学生把自己的桌椅搬到教室外面的楼道上。为了清考场,学生们也要自己把书给带回家里。

“你要怎么把书弄回去啊,要我帮你吗?”收拾考场的时候,李一博看着女孩巨厚的书,问到。

“可是你自己也要把自己的拿回去啊,你还拿得了我的吗?”

“拿得了,我跟另一个哥们儿一起回去,我们今天来学校起了自行车,可以帮你把书推回去。”

“啊?真的吗,那就太好了。”女孩本来还在发愁搬书的事儿,现在感觉轻松了不少,高兴了许多,“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儿,小事儿。”李一博还有点小骄傲得给女孩得瑟了一下。

回午托部之后,女孩就跟着女人说了要月考自己却没有考场和考号安排的事。

“那你问你班主任了吗?”女人还没等女孩把话说完,就急着问孩子。

“问了呀,老师说让我到时候在我们班等着就行。”

“好吧,那也只能这个样子了。”女人的语气其实是有些沮丧的,但接着鼓励女孩,“那你好好准备考试吧,好好复习复习,这是你证明自己实力的一次机会。”

“嗯,我知道。”

月考的座位安排都是打乱的,到了考试那天,女孩先是跟着同学一起走出了教室,看着别的班的学生进到自己班里,按着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女孩拿着自己的笔袋非常尴尬得站在门口,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一直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希望班主任能够快点出现。

快要到了发卷的时间,老师终于来到了班里,慌慌张张得快步赶到女孩旁边,然后搬起放在楼道上的桌子,对女孩说,“来,跟着我。”

女孩跟在老师后面,看着班主任把桌子直接放在了讲台靠门那边,又回过头对女孩说,“搬个凳子进来。”

“你就坐这儿考试就行。”看到女孩把凳子搬进来后,班主任就对女孩嘱托了一句,转身出了班门赶着去她要监考的班里。

女孩把笔袋放下,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偷偷扫了一眼讲台下面,坐在自己考位上的学生都在看着自己,女孩赶紧转过去了头,盯着桌面,红透了脸。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整个月考,六场考试,女孩都坐在这个位置,每场进来监考的老师,都会先惊讶一下有个学生坐在讲台上考试,然后再淡定得走到讲台旁边,给女孩抽出来一张试卷后,把试卷再一张一张得传到最后面。

每场考试,女孩只要一进教室就低着头,不敢看老师,更不敢看讲台下面坐着的学生,试卷一被收走,就又赶忙把凳子放到桌子下面慌张得走出考场。

女孩一直到考试完,才跟女人说自己坐在讲台上考试的事儿,女孩心里虽然很难受这件事,但还是尽力把这件事给女人描述得风淡云轻。

“那不会影响你的考试成绩吧,你没有考号。”女人眉头一皱,有点紧张地问女孩。

“应该不会的,试卷上面有没有说让填自己的考号,而且我的试卷也被老师一起收走了,都会合在一起被改的。”女孩还是用很淡然的语气给女人解释到。

“那就好,感觉考得怎么样呀。”女人算是松了口气,没那么紧张了,带着微笑很期待得问女孩。

“差不多,我也不知道考什么样了。”女孩也跟着女人一起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得回答到。

“你每回都说差不多,也不知道你说的差不多是差多少。”女人哈哈笑了笑,“妈觉得你这次肯定考得不错!”

女孩很需要女人的鼓励,不管是考试前的预测,还是考试后的安慰,女孩都特别需要。

只要女人在女孩考试之前,对女孩说一句,“妈相信你,肯定行!”女孩就会感觉自己做题时全都是灵感。当女孩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自己会考得怎么样时,只要女人说一句,“妈觉得你肯定考得很好!”女孩就会也觉得自己发挥得很不错。

而如果女人什么都没说,女孩就会特别着急得期待着女人说一句话,如果女人说,“我觉得不行,看你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学习。”女孩必定比女人还要丧气,满脸的不开心和沮丧,有时候还会发脾气,最后的结果必定是自己考得很差劲。

女孩很在意女人对自己的看法,也很容易受女人情绪的影响。女孩自己的心情也好,对事情的看法也好,都很容易因为女人说的一句话而马上改变。

这次听到女人这么鼓励自己,女孩心稳了很多,因为她就等着妈妈这句话呢,也禁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坐在讲台上的事,对于自己来说好像已经无所谓了,反而一直很期待成绩出来。

每次考试的成绩,都会被打印出来后用胶带贴在教室前面的黑板旁边,出考试成绩的那天,女孩还是先坐在位置上静等别人先看完。

“哇,你这次考得很不错啊!”李一博看完成绩后回到位置上,带着兴奋和惊讶的语气对女孩说到,“考了第四诶!”

“真的假的!”女孩想要装一下谦虚,显得自己淡定一点,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惊喜的语气,眼睛睁得大大的,还闪着光,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真的,你去看看呗。”

女孩终于在前面还有很多人的时候,和同学挤在一起查了成绩,很快就从前几名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女孩还没细看自己各科的成绩,嘴角就开始忍不住上扬,感觉自己要咧嘴笑的时候,感觉咬了咬嘴唇,用手捂住嘴,满眼兴奋得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Yes!”女孩朝着李一博,把胳膊放低,握紧拳头用力得振了一下,然后长疏了一口气。

“可以啊,兄弟。”李一博也没想过女孩会进步这么大。

“我感觉我要是跟我妈说的话,她肯定也觉得很高兴,说不定我还可以在她面前嘚瑟一波,跟我妈提点儿要求呢。”女孩倒是没再想这次考试的事,而是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回去跟女人嘚瑟。

女人当然对女孩这次的进步很满意,虽然没有过多的话去夸奖女孩,但还是跟女孩说自己可以满足女孩一个愿望。

女人一直都是这么鼓励女孩的,只要女孩与之前相比,有特别明显的进步,就答应给女孩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女孩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但还是试探着跟女人说,“那我可以买一个手环吗?”

“当然可以,你要买什么手环,妈给你钱。”女人答应得很痛快。

“我去看看,我还不知道呢。”女孩没有跟女人说自己具体想要什么。

“可以,那你去吧。”女人把钱给了女孩,让女孩自己去买想要的。

女孩趁中午休息的时间来到了校外的那家文具店,里面会卖很多动漫或者游戏的周边,女孩有时候来买文具的时候,就会转一转看一看店里墙上挂着的各种周边。

女孩被金属的手链吸引,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柯南的,女孩很想买,但是当时没有钱,也就无奈地离开了,想着等什么时候自己攒够了零钱再来买。

这次女人给了自己钱,也没有介意自己到底买什么,女孩马上兴冲冲跑到了那个文具店里。

手里有了钱,逛店看周边,女孩也有底气了不少,慢慢看着那些手链,仔细挑选着,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皮革的手链,正中间是柯南一部剧场版的徽章被扣在皮革上,两遍穿着不规则的小圈圈装饰着,手链是用铜扣扣上的。

女孩看了看之前相中的金属手链,又看了看这个黑皮革的手链,纠结了一会儿,本来想着要不把两个都买下来,但是看了看背面标注的价钱,自己带的不够,又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那个黑色的皮革手链。

女孩几乎是拿着那个手链兴奋得冲回去的,马上跑到女人身边,给母亲展示自己买到的东西。

“妈,你看!这是柯南的一部剧场版。”女孩兴奋得给妈妈介绍着。

“嗯嗯。”女人手头忙着拖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女孩买的东西。

“你不介意我买这个吗?”女孩的心里还是有点小忐忑的。因为女人之前是很不喜欢自己买这些与动漫相关的东西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女孩觉得虽然妈妈答应了自己可以随便去买自己喜欢的,但还是怕女人觉得自己乱花钱,会责怪自己。

“那有啥介意的,都说了让你买了。”女人直了直腰,对女孩说。

女孩更高兴了,心里唯一担心的事也放下来了,轻松了不少,笑得更高兴了,“那我去学习啦,妈。”跳着从女人身边跑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静等和老妈商量 还真如女人说的那样,从这次考试之后,女孩慢慢发现周围人对自己好像都友好了很多。

语文老师也让自己做了语文课代表,去别的班里送作业时,不再是说那个“小低个”,而是知道了女孩的名字。

老师们回到办公室聊起班里的事情的时候,女孩的老师就会讲起女孩进步很大的事情,慢慢地,哪怕不是自己的班里,女孩也变成了老师口中经常表扬的对象。

“大家都向家贤同学学习一下,学习一下人家的学习态度。人家个子虽然不高,可是浓缩的都是精华,刚转过来的时候,在班里都是倒数,再考三十多名,再考直接到了班里的前几名里面。”这是班主任在班会上经常会跟同学说的话。

女孩刚开始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很害羞,还有些担心。害羞的是之前并没有人一直这么夸过她,担心的是如果老师这样说自己,那自己会不会被班里的人讨厌。

但事实是女孩想多了,女孩经常容易把事情往不好的地方想,然后不停给自己施加很大的压力,实际上经常会有同学在课下来找自己问数学题,再加上女孩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慢慢得和班里其他的同学也成了朋友。

李一博是一个成绩不好又爱玩的学生,经常晚上作业做不完的时候,白天来学校里趁早读的时候抄女孩的作业。

似乎每一个班主任都喜欢课上在楼道里来回转悠,用锐利的延伸,透过窗户来监督每位学生的一举一动。

早读最后十分钟的时候,会让学生站起来读书。女孩站在那里拿着课本认真得背着课文,李一博站在旁边弯着腰慌张得趴在桌子上抄女孩的作业。

突然,班主任冲了进来,一下抓起了李一博抄着的试卷,生气得撕了粉碎。

李一博有些尴尬得站直了身体,还显得有些不情愿,红着脸拿起了课本,嘟嘟囔囔得读了起来。女孩站在旁边也不敢正脸看老师,只能假装不知情,一边用余光看着班主任,一边继续心不在焉得读着书。

班主任什么话都没说,愤怒得拿着手中撕碎的试卷,丢到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然后瞪了一眼李一博,走出了教室。

早读时间一结束,李一博就赶紧跑到垃圾桶旁边,但只看到试卷被撕得太碎,根本不能继续看。

听李一博说的时候,女孩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因为接下来就是数学课了,但是除了着急,女孩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先从后桌姜春晖那里借了一张,两个人先凑活着看着。

数学老师课一开始就要讲昨天布置的试卷,数学老师的脾气本来就不好,经常对学生发脾气,看到女孩和李一博两个人看一张试卷,数学老师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

“谁没有卷子?”老师看着讲台下,很生气得问到,“谁没有自己站起来。”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看,然后低着头站了起来。

“出去打印去。”数学老师头都没抬,整理着自己手里的试卷。

“老师,我的试卷...”

“出去打印去!”女孩本来想解释一下,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听不懂么?快点去!”数学老师抬起了头,眼里甚至都冒着火。

“你生气么?对不起啊,还连累了你。”两个人往校外走着的路上,李一博给女孩道歉。

“没事啊,反正都已经撕了,就是感觉老师撕试卷的动作好快啊。突然就进来了,咱俩都没反应过来。”女孩无奈得笑了一下,想了想反倒觉得这件事有些搞笑,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以后我注意点。”李一博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注意什么注意,以后作业自己写,好么,大哥!”女孩觉得有些无奈,但又觉得有些搞笑,走近拍了一下李一博的肩膀。

两个人在校外的书店把试卷打印完后,就撒开了脚往回跑,两人一边跑一边笑,跑着跑着没有了力气,女孩被落在了后面。

“哎呀,你等等我,我跑不动了。”女孩一边笑着,一边放慢了脚步,开始走了起来。

“好好好,等你等你。”李一博站住等女孩走到身边后,和女孩一起慢慢走回了教室。

两个人边上楼梯边调整心情,等到快要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完全收住了笑,带着一脸严肃和愧疚的表情站在门口齐喊“报告。”

数学老师正在讲台上讲题,用手摆了摆,看了两人一眼,示意让他们进来。

虽然之后不管是数学老师还是班主任都没有再就这件事批评过两个人,女孩和李一博也算是长了记性,再抄作业的话不再显得那么明目张胆。

但后来李一博不知道为什么转去了住校的班里,除了偶尔在学校走路的时候见到过,打一下招呼,两个人基本上都没有约好去见过面。

但每次只要一到考试收拾书的时候,李一博就会来到女孩的班里,帮女孩把书搬到自己的宿舍。

女孩是那种只要遇到朋友,就会完全信任对方,而且无条件对对方好,想要尽可能亲近对方的人,后来女孩有了自己的新朋友,两个特别可爱的女生,三个人经常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经常讲一些当天在学校遇到的奇葩事,或者讲一些家里的事,一起吐槽,说说笑笑。

“要不你帮我辅导一下作业吧。”回家的路上,女孩的一个好朋友秦芳说到。

“好呀,那你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写作业,到时候你遇到不会的,我可以教你。”女孩很高兴。

“要不咱们在一起写呗。”另一个好朋友小白跟着说。

“好呀。”女孩开心得不得了,接着突然感慨了一句“咱如果能住一起就更好了,早上还可以一起去上学。”

“对对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秦芳跟着说到。女孩们好像玩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特别高兴,时时刻刻都想要黏在一起,连小白也表示同意。

“那你们可以在我们午托部诶。”女孩建议。

“可是离得太近了,我妈会不会不愿意让我住啊。”秦芳很想和女孩在一起,但又怕家长不同意。

“或者你可以只晚上在这儿,写完作业吃个饭再回去,你妈应该会同意的吧。”女孩想了想说到。

“嗯,我回去和我妈商量一下。”秦芳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小白,“小白,那你呢?要一起吗?”

小白最担心的其实也是家长不同意,就和秦芳说的是一样的,“我也得回去跟我妈商量一下。”

“哇!说不定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呢!”女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就好像已经确定三个人能住一起了一样,开心得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不要得罪我 “家贤,我妈答应我也在这个午托部了,我们可以一起写作业了。”第二天早上刚到班里,秦芳就兴奋得跑过来。

“太好了!”女孩高兴得不得了,两个人还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兴奋得乱蹦乱跳。

放学之后,女孩就和秦芳还有小白一起回到了午托部,找了空位置,坐在一起写作业。

女孩头一天就跟女人说过秦芳可能要来午托部和自己一起写作业的事,女人先是为女孩交到了新的朋友而高兴,又担心如果三个人在一起会不能专心好好做作业,还专门嘱托着,“你们只要别在一起只顾着说话就行。”

“当然不会啦。”女孩答应得特别轻松。

三个人刚开始在一起写作业的时候,各自都还很认真,秦芳还有小白有不会的就问女孩,女孩有不会的再去问自己妈妈。

但没过三天,如女人所料的是,三个人在一起果然会忍不住说话,做作业越来越晚,作业写到越来越晚。

女人负责给学生们看作业,辅导功课,也要在晚上的时候管理着宿舍的秩序。

一天晚上有一个六年级的女生不服管教,在女人让她不要说话赶紧睡觉时,用生气且轻蔑的语气对女人大声吼到,“你凭什么管我,你算老几啊?”

“我让你早点睡觉怎么了?”女人也很生气。

“我就是不想睡,你管得还挺宽的,你一个午托部的老师,谁给你这种权利了?”女生坐在上铺,直着身子跟女人吵着。

女孩一直在宿舍外面学习,听到从宿舍传出来这句话好,还没等女人开口,自己“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冲冲地走到那个女生的床前,指着那个女生吼到。

“你怎么说话的?有没有一点尊重!”女孩中间还夹杂了几句骂人的语气词。

“我怎么了?我不就说了一下吗?”女生还觉得自己很无辜,很有理,坐在床上和女孩对怼。

“你那是说了一下吗?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这是我妈诶,不是你妈,你想怎么跟你妈说话无所谓,但你别对我妈这样!”

还没等女生说话说出口,女孩继续说到,“你妈有没有教过你怎么跟别人说话,怎么跟老师说话,我妈不就是让你睡觉吗,她是怎么着你了吗?”

“我告诉你,也就是在这儿,我妈在我旁边,我没有怎么着你,要是不在我旁边,或者要是在学校我遇见你这种人,你看我会不会呼死你。”女孩发起脾气来一直都很吓人,自己的语气越来越重。

“不会说话给我闭上你的嘴,有什么脾气对你自己的妈发泄去,你在这儿闹着算什么呀,你要是觉得我妈不敢动你,我可是可以动手的哦!”女孩根本不给女生说话的机会,用特别严厉的声音训斥着女生。

“你们两个一起欺负我!”那个女生带着哭腔说出来这句话后,就揽起被子,躺在床上,转身哭了起来。

女孩说话的时候,女人一直想劝女孩,拦着让女孩别再吼人家,但是根本拉不住。

“别以为你哭你就占理了,你有本事别哭啊,你说话的时候不该挺凶的吗?哭什么?”女孩“嘁”了一声,从宿舍里走出去继续看书了。

宿舍里住着的其他年级的小朋友都一言不发,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看到女孩把那个女生说哭后转身准备出门,都赶紧收住了视线躺了下来。

女人也很无奈,只能轻轻说了一句“关灯了,都快睡吧。”就带上了灯,走了出去。

“你从哪儿学的那些脏话?”女人走到女孩旁边,坐了下来,怕打扰到轻声问女孩。

“怎么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学会了。”女孩停下了手里的笔。

“以后不要再那样说话了。”女人轻声得告诉女孩。

“我知道啊,但有时候感觉别人真得让我很生气,我只能用这样的话啊。”女孩在跟女人解释。

“有的时候你没有必要那么生气,而且以后不要跟别人吵架,吵了之后只会更生气啊,并不能解决问题。”

“但有时候就是想吵啊,别人惹自己不爽了,为什么憋着不说呢,如果自己不说话,别人岂不是会以为我很好欺负,就会一直不停攻击我吗?”女孩觉得不能接受女人的观点。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就算你说出来了,也不用用那么极端的语气,就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就行了。”女人继续给孩子解释着。

但女孩根本听不进去,就觉得自己根本没错,也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问题。

秦芳和小白只在这儿写作业和吃晚饭,晚上是不在这里住的,有时候女孩还会在第二天,把在午托部宿舍发生的事给两个朋友讲。

晚上在宿舍发生的事情,女孩就讲给了两个朋友听。

“那个女生怎么能这样呢。”朋友当然站在女孩这边,很生气得说到。

“而且那个女生还觉得跟我妈顶嘴理所应当,真想着我妈不敢动她,太过分了。”女孩对那个女生很有意见。

“我们帮你出气,报复一下那个女生怎么样。”小白突然给了建议。

“怎么弄?”女孩问。

小白刚好看到手边有一瓶红色的饮料,“我们把这个弄她床上怎么样。”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弄。”

“今天放学回去,趁她不在,去写作业的时候,你带我们去她的床铺。”

“好。”三个人就这么约定了下来。

回午托部,趁着大家都在写作业,没人在宿舍的时候,女孩带着小白和秦芳,三个人拿着那瓶饮料,还有卫生纸,进了女生宿舍。

“就这个,这个是她的。”女孩指了指上铺的那个床位,然后三个人一起爬了上去,坐在那个女生的床铺上。

三个人笑着先是把饮料倒在了女生床铺的正中间,怕漏下去,倒得还很谨慎,只是摸着浸湿了褥子就停了。

然后把一根红笔芯拆开,用甩出来的墨水把一张卫生纸弄脏之后塞在了枕头下面,然后把剩下的卫生纸,撕成碎片,丢在女生的床上。

“哈哈,走!”

三个人弄完之后,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出宿舍,带上了宿舍门。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还好意思说? “老师,不知道谁把我的床弄得特别乱!”没过一会儿,女孩就看到那个女生红着眼睛,气鼓鼓得跑到老板身边说到。

“你来看,特别乱!”女生一边生气得带着老板去看“案发现场”,一边往女孩这边瞪了一眼。

女孩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后,就一直看着她,看到女生转过头看自己的时候,女孩微微抬了抬脸,特别不屑得回了那个女生一眼。

女生一直在老板身边抱怨跟告状,不停暗示老板“肯定是女孩和她的朋友做的。”

老板就走到女孩身边想问清楚,“家贤,是你把卓悦的床弄成那个样子的吗?”

卓悦是那个女生的名字。

“啊,她的床怎么了?”女孩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秦芳和小白也和女孩坐在一起,看着那个女生。

“你别装了,就是你们弄的,我听宿舍的其他女生说看见你们进去了!”卓悦的声音很大,特别生气得指着女孩。

“你指谁呢?谁跟你说看见我们进去了。”女孩的声音也开始不耐烦起来,用特别凶狠的眼神盯着卓悦,坐直了身体,说话的语气很重。

“对啊,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弄得,她说她看见了,哪只眼睛看见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乱说?”秦芳和小白也显得很不服气。

卓悦本来就被女孩的表情给吓到了,再加上秦芳和小白这么一说,感觉自己根本没法继续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了看老板,又继续哭了起来。

老板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看了看女孩她们,一个个都是特别不服和嫌弃的眼神看着卓悦,再看看卓悦,红红的眼睛,委屈得不得了,只能说着“哎呀,算了算了”带着卓悦离开,去安慰她了。

看到卓悦没话可说的样子,女孩她们感觉特别解气,“切”了一声,然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使了个眼色,就继续都低头写作业。

老板后来跟女人说了这个事,看女孩写完作业,和秦芳她们分开后,女人就把女孩叫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问女孩,“是你弄的吗?”

“嗯,秦芳我们一起弄的。”女孩回答得理直气壮,“谁让她那样说你的,我跟秦芳她们说了之后,我们就商量着要报复一下。”

“你怎么这样呢?你报复了之后,不仅问题解决不了,而且还会越来越严重呀。”

“我没觉得事情更严重了啊,像这种的就应该给点记性,而且我们也没弄得很严重,就是弄湿了而已。”

女孩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情,而且还觉得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给自己妈妈出口气,“不然她那么说你就算了?”

“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妈昨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你都不往心里记。”

女孩还没等女人把话说完,就打断了,“这是她活该,你就不要说我了,你看我有对别人做过这种事吗?没有吧,就是这个女生她本身有问题,她不先得罪咱,我干嘛要这样对她。”

女人其实心里也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她觉得女孩这样做完全是觉得对自己妈妈来说很不公平,想给女人出口气,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女孩这样做太过极端,而且搞不好还会惹到对方的家长。

“以后别再这样了。”女人只能无奈地说一句。

“嗯,我自己心里有数的,不会太过分的,而且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我也知道。”女孩突然用一种非常冷静的语气对女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还有就是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你一说话你那语气和表情,就特别容易让人看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注意一点儿。”女人接着说。

“是吗?”女孩惊讶了一下,“我都没注意过。”

“你下次可以照照镜子,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这样很不好,给人的感觉也不好。”

“嗯,那我之后注意一点。”女孩厚着脸皮,嘿嘿笑了一下,又把女人逗笑了。

女人对女孩的所作所为总是无限的宽容,不管女孩做了什么,女人都觉得可以理解孩子的想法,只要给孩子认真讲道理就可以了。

但这种宽容,并不体现在女孩的考试成绩上。

有一次女孩的数学考了八十多,回去很自然得跟女人说了自己的成绩。

“满分多少呀?”女人问。

“一百二。”女孩很随意得回答着。

“满分一百二你就考八十多还好意思说?”女人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特别恼火得看着女孩,然后对女孩吼到,“还不赶紧滚去做题!”

女孩本来很好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就像是犯了大错一样,低着头愧疚得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女人走到女孩身边,冷漠得说,“来。”让女孩跟着自己到了宿舍。

“把门关上”女人让孩子关上了门,然后憋着火说,“过来,来这儿。”

女孩不敢动,就站在那里看着女人,眼神中都是害怕和抗拒。

“让你过来听不见?”女人提高了音量,表情变得更生气了。

女孩吓得慢慢往女人那边挪了几步,刚靠近女人,就直接挨了一巴掌。

“我辛辛苦苦供着你,好吃好喝得就让你好好学习,你就给我考成这样?”女人边说着,边骂着女孩。

女孩的脸被扇得发烫,也不敢捂着,只是摸了一下,低着头,不住得流着眼泪。

“你还有脸哭?”女人继续训斥着孩子,“我跟你说,耿家贤,你要是再考成这个样子,你就别回来了,滚走吧,想去哪儿去哪儿,去找你亲爹也行,我也不拦着,反正我是不想看见你!”

“记住了没?”女人狠狠地问。

“记住了。”

“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了?”

“不敢了。”

“给我爬走。”女人非常不耐烦得吼了一下女孩。

女孩只能抿抿嘴,擦干眼泪后,又把眼睛取下来,用衣角把上面的泪水擦掉后,戴好眼镜,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宿舍打开门走出来,坐在那里继续做题。

女人跟在后面也出来,脸上明显带着怒气,但是一有学生来问自己问题的时候,马上就收起了怒气,耐心给学生讲着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日常的躲避与承受怒气 考试成绩不好时,女人总是会责骂女孩,有时候虽然表面上说,“嗯,没事儿,我不生气,生气有什么用,你都考完了。”但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全程冷漠,连看都不看女孩一眼。

“妈,你生气了吗?你别生气呀。”女孩特别害怕得碰了碰女人的肩膀,怯怯的声音问着女人。

“我不生气。”女人还是头都不抬。

“啊?你这样不就是生气了吗?”女孩还是很怕。

“我不生气,你自己该干啥干啥吧,考成这样你自己心里面也该有点数吧。”女人还是用着冷漠的语气。

女孩只能说一句“好吧”,然后特别不安得走回桌子那里看着自己的书,但是没过多久就会听到女人在那里冷不丁得跟自己说话。

“说过你多少回了,再说也没用了,我也就不说了。”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女人,还是低头忙着自己的东西,根本没往女孩这里看。

“每回都说再考不好收拾你,收拾你,我也没一直真动过手,你也就觉得我说话都是吓你的吧,就不在乎了是吧。”女人继续说着。

“我跟你说,你考咋样,我都不会再管你,反正学是给你自己学的,你以后过得啥样,又跟我没啥关系,反正管着你又不听,那我干嘛说你。”女人一直在自言自语。

这种冷冷的话有时候比直接给一巴掌,更让女孩难受,女孩垂着眼睛,一脸请求原谅的表情看着女人,“别呀,你不是说你不生气吗?”

“我没生气啊,不是说了我不生气吗?我就是想开了,觉得老是让我这样逼着你学,也没意思,你自己的学习,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啥也不管,啥也不说,你爱咋样咋样,爱学不学。”

女人放慢了语速,虽然声音很平,但是却压抑着愤怒,冷漠地看着女孩,女孩甚至都能感觉到女人说话的时候是咬着牙说的。

“你别这样说啊,你别生气,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打我一顿呢,打一顿都比这样子对我说话要让我感觉好一点。”女孩站起了身,眼里含着泪,着急得跟女人解释到。

“别,你别这么说了,我不听,我也不信你说的话了,我出去打牌了,你爱咋学咋学吧。”女人说完话,扭头就出了门,没再搭理女孩。

女孩一个人坐在屋里,满眼无奈得看着女人出门的背影,然后坐了下来,打算开始做题,却发现写错了,不停地用橡皮擦着试卷。

只是一个很小的痕迹,但女孩就是觉得没擦干净,用力地擦着橡皮,直到“刺啦”一声,试卷被扯烂了,女孩才停下来,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要这样。”女孩边哭边自言自语,“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啊。”声音越哭越大。

这是周末,女人出门后,家里就只有奶奶和女孩,奶奶听见了哭声,只是站门口看了一眼女孩,“唉”了一句就走开了。

女孩一个人趴在那里,越哭越痛,越哭越难受,哭到眼睛开始发热发干的时候,慢慢啜泣着,坐直了起来,找到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深吸了一口气,摆正了自己的作业,又开始做了起来。

女孩考了个好的成绩,女人就不会生气了吗?当然不是,女人生气的点不止女孩的成绩,打牌不顺、股票没涨,女人都会觉得生气得不得了,然后再把自己的这份生气转到女孩和孙现身上。

两个人甚至都能够根据女人脸上的表情判断出来女人是不是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发觉女人不开心的时候除了避开一些女人不乐意听到的词以外,还会想办法绕开话题,逗女人开心。

和女孩相比,女人才是那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女孩内心的想法在脸上表现得那么明显,还有女孩喜欢皱眉头的小动作,其实都是跟女人学的。

当女孩听到厨房里传来“咣咣铛铛”的声音,接着传来一句女人很不耐烦的咆哮声,“哎呀,谁又把东西乱放啊!”时,女孩就知道,是女人打牌不顺,不开心得回来了。

女孩的房间在里屋里,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一发觉出来女人不开心,就会马上坐直身体,竖着耳朵奋力想听清妈妈在说些什么,然后再听女人声音的大小,判断距离自己的远近,当感觉女人的抱怨声越来越近时,就会赶紧收起耳朵,端端正正得假装看书。

“一会儿来吃饭啊。”女人推开门,看了看正在学习的女孩,表情冷漠得说到。

女孩假装刚发现女人回来的样子,抬起头,给女人超级灿烂的微笑,“诶,妈,你回来啦,好,我再学会儿习。”

“嗯,你看吧。”然后女人关门推去。

女孩还是对女人的力量一无所知,有时候女人怕被女孩发现,回家之后是不说话的,然后放慢自己的脚步,悄悄靠近女孩的房间。

女孩房间的屋门因为家里盖房子的时候没有装好门框,屋门是关不严的。

女人就会先趴在门缝里看着女孩在干什么,假如在写作业,就会再次悄悄得走开去做饭,如果女孩是在玩,则是会猛地一下推开屋门,大叫到,“看你在哪儿干嘛呢啊!不好好学习,就知道玩!”

女孩本来偷偷玩的时候就一直担惊受怕,怕女人回来,再加上这突然的一开门和大叫,被吓得虚晃一下,慌了神,赶紧把手里拿着的芭比娃娃往身后藏,而女人就会一把从女孩手中夺过来,然后愤怒得摔倒地上。

等到女孩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就赶紧坐好,盯着书本,耳边再听着女人接下来对女孩的一顿数落,顺带再带着女孩和别的同龄孩子一波比较,“你看人家孙娟,就在家里写作业,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女孩其实是想争辩的,因为她觉得孙娟也天天在家里看电视什么的,并没有女人说得那么好学,但自己也不敢开口啊,只能低着头,听着女人数落完之后,再受女人一顿锤。

“躲避怒气”和“承受怒气”已经成为女孩的日常,女孩逐渐已经习惯了女人的日常发火,再被女人数落的时候,也显得淡然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那么担惊受怕,而是默默听着女人的怒骂或者挨一顿打,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老爸老妈日常 但母女之间更神奇的是什么呢?就是不管妈妈有多生女儿的气,都会关心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女儿不管有多觉得委屈无奈,都会想着什么时候妈妈才不会生气。

女孩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委屈,气得牙痒痒,肚子里憋了一堆火,但也不会跟女人顶回去,反而一直看着女人的表情,感觉女人没那么生气的时候,就腆着脸,笑嘻嘻得跑过去逗女人开心。

女人对女孩骂得再狠,但还是想着女孩要不要这,要不要那,想着第二天女孩要干什么别忘了,看到女孩笑着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刚开始还一脸嫌弃,之后就会憋不住,被女孩逗得笑了出来。

女人的脾气属于那种比较奇怪的暴躁,有时候一些莫名其妙的点,“呼”的一下火就腾起来了,然后不管看谁都是不顺眼,看什么都想骂两句。

女人和耿三离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两个人都是这么种脾气,莫名其妙得发火后,谁都不让谁,然后就吵了起来。

但是孙现就不一样了。假如说女人只是突然对一件事很不满意,发牢骚,发着发着开始生气时,孙现就会笑着哄女人。

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抱着女人晃着,“哎呀,老婆子,不要生气啦~”

或者看看女孩,然后和女孩“父唱女和”,“哎呀,你看你妈,又开始了。”

女孩就会跟着说到,“对啊,天天说自己脾气变好了,结果还是这样。”

两个人再那里故意逗着女人,女人本来皱着眉头,一脸愤怒的表情,总会被孙现或者女孩两个人逗得憋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后,在那里哼唧着生气,“你们俩要把我气死吧,气死我看谁给你们俩做饭。”

女人不管再气,孙现都不会和她吵起来,女人哪怕摔东西,在厨房里用刀把案板咋得“咣咣”响,孙现最多就会瞪她一眼,然后就出门走开了。

有时候女人就会跟在后面继续说,孙现还是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但孙现并不是不会生气的,孙现生气就是不说话,然后回到屋子里,躺床上盖上被子,把电视声音开得巨响,任凭女人怎么在旁边数落,怎么吼,孙现就是不说话,只看电视。

像遇到这种情况,女孩就不再“观战”了,也不想着怎么劝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回自己屋里,赶紧看书学习,千万不要让女人带着把自己也给训一顿。

夫妻俩怎么和好的呢,不知道。每次孙现不说话从外面扭一圈儿消消气回家之后,女人“咣咣咣”又收拾了一阵东西后。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隔的得有一个人那么远。

女人撇着嘴,像小孩儿一样做出生气的表情歪头看着孙现,孙现一脸懵得看着女人,然后突然两个人都“噗嗤”一声破了功,笑了出来。孙现就会把女人拉到怀里,说着“哎呀哎呀”,轻轻捶着女人的肩膀。

女人就在那怀里笑着,笑容里面有害羞,有不服气,还有一些丈夫不听话的生气。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我不觉得我说话有问题 女孩有着很独特的观念,认为除了自己妈妈之外,别的任何人都没资格管自己,自己也很反感别人对自己的束缚,这就导致女孩的一个问题,就是“说话太冲”,因为这个女孩还把自己班主任给气得不轻。

女孩一直属于比较积极外向的同学,从初一下学期开始,就一直热衷于做语文课代表,往老师办公室跑得次数多,认识女孩的老师越来越多,对女孩的印象都很不错。

女孩的声音很大,而且胆子也大,不怕害羞什么的,跑步时领着喊口号的人也慢慢才能够从体育科代表变成了女孩,每天早上跑步的时候,女孩都要跟着下去,点人数上报,再领着班里跑步和喊口号。

初三的一次早读,有个同学从教室后面过来,叫了叫女孩,“老师让你过去。”

“哦,好。”女孩仰起脸看了一眼同学,然后把手里拿着的书合上后,一边往教室后面走,一边找班主任的位置,然后站在班主任身边,“老师,你喊我?”

“我在后面看了你很久了,你的注意力也太不集中了。”班主任把正批改着的作业本往桌子上一扔,眼睛看着前面,指着女孩的位置,斜着眼睛,不满得看了女孩一眼。

“啊?没有吧。”女孩的语气里和表情上都充满了迷茫,根本不知道班主任在说什么。

“怎么没有,我刚才就看着你不停拿着你那个头花往你那个可乐瓶子上套。”班主任还是那副表情。

“我就是想找个地方把那个头发放起来。”女孩解释到。

“你那个可乐就非得放桌子上吗?地上就不让你放吗?”班主任显得有点生气了。

“我旁边地上放了我的篮球,没法放。”

“你,去给我看一下,是不是地上放的有东西。”班主任一时语塞,然后指了指身边坐着的同学,让他去看一看女孩桌子旁边的地上。

尴尬得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同学回来了,“放着篮球呢。”然后就坐了下来。

班主任显得又生气又无语,正准备继续教育女孩的时候,班里的值日班长来了。班主任给班里定了个“值日班长”的管理方式,每天都会是不同的班干部做班长,承担管理的任务。当天的值日班长是一个女生,叫董一航。

董一航走到老师旁边,“老师,到跑操的时间了。”原来是到了跑操的时候,但是一直都是女孩弄的这个事,董一航不知道都需要干些什么。

“你跟她说一下都需要怎么弄。”班主任朝着女孩说。

“就是点一下人名,报一报迟到几人,生病请假几人就可以了,接下来跟着跑就行了。”女孩很随意地回答到。

“没别的了吗?”董一航问。

“没了,就这。”女孩接着回答。

“嗯好,那我先下去了,老师。”董一航给班主任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跑下楼。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班主任坐在那里,仰着脸,一脸疑惑和生气得皱着眉头问女孩。

“没啊,我现在就在好好说话啊。”女孩觉得自己一直就是这样的,并没有觉得自己说话方式有问题。

“你不感觉你说话很冲吗?”班主任突然情绪非常激动,拿起手中的水杯,“咣”往桌子上砸了一下,被子没有盖盖儿,水溅了一桌子,班主任又把被子放好,一边擦桌子一边跟女孩说这话。

“你这说话得改啊,你说话这么冲可不好啊。”班主任还在那里说。

“我不觉得我自己说话冲啊,我就是很正常地在说话。”女孩很认真得回答着班主任的问题。

班主任停了停擦桌子的手,再次抬起头,女孩的认真脸,在班主任眼里是一种不服饿挑事的表情,然后很无奈得又白了女孩一眼。“你下去吧,去跑步吧。”

“我现在还能去吗,下面已经都开始了。”女孩问。

“能,跟着跑就行了。”班主任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哦,好,那我下去啦,老师。”女孩还是一脸懵地看着班主任,然后机械地加了一句“拜拜。”

看班主任头都没抬,也没理女孩的意思,女孩只能抿了抿嘴,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慢慢退了几步,然后就赶紧跑了出去,去找班级的跑步大队伍。

女孩学校没有操场,学校老师也算是有创造力,围着两栋教学楼,用胶带比着画了跑道,每天早上,学生就绕着画出来的黄线,在水泥地上跑着。

那天刚好是周五,晚上放学和女人一起坐在回家的车上的时候,女孩就给女人讲起了这件事,“我觉得我挺正常的啊,不知道为什么老师非得说我说话冲,还把杯子都给摔了。”女孩向自己妈妈表示了不满。

“你气她了吗?”女人很耐心地听女孩讲完后,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憋住了一下,想要让女孩讲清楚这件事。

“没啊,我就是平常的一句,她就非得这么说我。”女孩自己讲着也觉得又无奈有好笑。

“可能是你老师没有听惯别人这么跟她说话吧,太娇嫩了,可能他们家人一直都对她比较娇惯,轻声细语得说着,她听你说话不习惯。”女人憋不住笑了,想试着给女孩解释一下。

“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太娇了。”女孩连连点头,非常认同。除了在学习上,女人在其他方面都对女孩无比的宽容,母女两人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不过你以后跟她说话的话,声音压低一点,小一点就好了,显得你没那么冲,不然再气着你老师可怎么整。”女人还是怕女孩惹老师不开心,会影响到孩子。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注意一点。”女孩连连答应。

班主任也没记仇,对女孩还是以往的态度,发现女孩学习状态不好的时候,会把女孩叫出去,跟女孩谈一谈,看一看女孩的问题。女孩也是那种不记仇的人,老师说什么的时候,就认真得听着,问什么的时候,就笑呵呵得答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迟到的“老借口” 到了初三,女人对孩子学习的重视程度更高了,之前只想着抓孩子的成绩,现在还要担心着女孩的睡眠和饮食。

女人想让孩子多睡一会儿,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单间,一张高高的大铁床,一张小方桌子,连个小板凳都没有。

女人为了方便给孩子做饭,又去买了电磁炉和锅回来,上午赶着快放学的点去给女孩做个午饭,再赶紧回到午托部。

下午赶在放学前做好饭后,再回去午托部看学生写作业。有时候太忙,女人根本忙不过来,就只能趁晚上学生都写完作业后,给女孩做个饭。

女人晚上还要在午托部看着学生睡觉,没法陪着女孩,就只能给女孩嘱咐好几遍,给女孩订好闹钟,让女孩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睡。

女孩胆子倒也不小,出租屋的外面就是走廊,玻璃薄得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风声。

女孩写完作业后,就一个人裹在被窝里,检查一下有没有订好闹钟,就想着白天课上学的历史睡着了。

这是母女两个发现的快速入睡的好方法。女孩不擅长且特别不喜欢历史,历史书上的东西,总是记不到脑子里,历史题做不好,历史知识点更是记不下来。

人越是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越是容易犯困。女人发现了这一点,就给孩子提建议,“你可以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着白天历史课上学的东西啊。”

“啊?”女孩的第一反应是非常的怀疑和抗拒,本来就不喜欢,还要在睡前不停的想。

“哎呀,你试试嘛,你就想着想着,想到不会的,就默默记下来,第二天到学校先去看书就行了。”女人对这个建议满怀期待。

“啊?那,好吧。”女孩先是不情愿答应了下来,但是没想到晚上试了之后确实有用。于是这也变成了自己的一个助眠好方法。

让女孩一个人住不好的一点就是难以保证女孩能够准点起床。女孩没有手机,屋子里唯一显示时间的就是女孩床头的闹钟。

一天女孩正在做梦,梦里传来妈妈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女孩突然吓醒,看到屋里里亮得不得了,听到女人正在敲门叫自己的名字。

女孩赶快起身下床,给女人开了门。

“哎呀,我的孩子呀,你怎么还在睡呢?闹钟坏了吗?”女人进门后,看着一脸懵的女孩,觉得有些搞笑。

“现在几点了啊?”女孩打了个哈欠。

“八点半了呀。早上你老师还打电话问我你怎么还没来,我就想你是不是睡过头了,就感觉过来找你了。”女人一边关门,一边准备给女孩收拾洗漱的东西。

女孩被“八点半”这几个字吓得一下清醒了,看了看闹钟,上面才六点不到。

“果然是闹钟坏了。”女人看了一眼,说到,“赶紧去洗脸吧,洗完了随便吃点东西,妈给你买了点包子。”说着把手里的包子放在了桌上。

“快点快点,一会儿我收拾屋里。”女人把挤好牙膏的牙刷直接递给女孩,又把装小笼包的袋子解开,把胡辣汤给套在碗里。

女孩在洗漱的时候,女人就给孩子收拾着床铺,看女孩刚洗漱完,就又直接把碗递到孩子手里,“快吃快吃。”

“妈,那你怎么跟我老师说的我迟到了呀。”女孩突然想到妈妈还没跟自己说这回事儿呢。

“我就跟你老师解释了一下,说你自己住一个租的屋里,估计闹钟坏了,睡过头了。”女人又给女孩拿起个包子。

“哦~我还以为你会给老师说我不舒服呢。”女孩也被女人弄得很着急,慌慌张张吃着饭。

“哪儿会,这又不是和以前一样说瞎话。”女人笑了笑,又催了催孩子,“别说了,快吃完去上学去吧。”

女人说的“和以前一样说瞎话”,指的是用“女孩不舒服”来当做女孩睡过头迟到的借口。

老师们总是会不相信迟到的学生口中说出来的话,但是如果家长也这么说,就会信。

女孩很早之前,确实有一次是早上起来头疼,不舒服,去看了医生后发现是鼻炎,给老师请了一次假,到学校晚了些。

但是从那之后,女孩再迟到时说的“不舒服”可就都是睡过头了,不仅女孩睡过头了,女人自己也睡过头,忘记叫孩子起床了。

女孩的初中要比小学上学时间早,女人会定个早一些的闹钟,叫女该起床。

但如果两个人都没听到的话,就会在小学生起床时间到的时候,两人突然惊醒,然后马上坐起。

女孩着急忙慌得穿着衣服,洗漱着,女人一脸茫然得去给孩子打饭。

然后就会在早上拥挤的、排队上学的小学生群中,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初中校服的女生,一边跑着,一边回头对后面的母亲喊到,“妈,你记得跟我老师说我不舒服!”

站在门口的老母亲一边张望着回着女孩,“没事!去吧!我跟你老师打过电话了!”

等到女孩跑进学校,先是在拐角处站住缓了缓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假装快步着急得走向教室。

看到班主任正站在门口训斥迟到的同学时,再用假装很虚弱的声音说,“老师,我妈给您打过电话说我不舒服了。”

班主任看了女孩一眼,给个关爱病人的眼神,就让女孩进去了,然后又回过头,生气得看着那些迟到的同学。

女孩本以为这次闹钟坏了,女人还是会用这个“老借口”,没想到是解释了一下情况。

等到女孩被女人催着走回学校时,刚好赶上要上第二节课,女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混入其中”,上起了课。

但是这种租房并没有坚持很久。一是女人来回跑太麻烦,二是女人太担心孩子的安全。还不到两个星期,女人还是让女孩和自己一起住在午托部了。

但对于女孩来说,出租屋的这段生活虽短,却有很多的幸福和难忘。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小小的屋里,小小的美好 女人有时候会和午托部的其他老师商量一下,帮忙看下学生,自己去给女孩弄点好吃的。

从外面饭店里买两个菜带回出租屋,把装着蒜泥白肉和猪耳朵的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摆好碗筷,等着女孩下晚自习回来。

女孩不喜欢吃肉,也吃不了太多肉,女人也知道,但就是想让孩子吃点肉补补营养。给女孩买猪耳朵,只是因为上次女人吃的时候,女孩跟着尝了一口说好吃,女人就记了下来。

女孩经常会感慨下晚自习时的夜空,“为什么今天的天空也是粉色的啊~”

仰起头来在看天空颜色的同时,还把视线放到远处,想看一看究竟是哪里的灯光,把天都染成了粉色。

出租屋在二楼,经过一段昏暗昏暗的楼道后,先要推开一扇门,才能看到女孩自己的房间。

今天的推门有惊喜,看到自己房间里亮着的灯光,女孩自己的眼睛也亮了,把门甩上后小跑到了自己屋门口,兴奋得一下子推开门,“妈!”

女人正想着女孩怎么还没回来,被这一声“妈”吓了一条,但是却开心得不得了,赶紧答应着孩子。

“诶。我的乖乖,你可终于回来了。”女人轻轻拍了拍扑在自己腿上的女孩,然后站了起来,把桌子上的菜给女孩打开看了看。

“妈今天专门给你买的,都是你爱吃的。”女人就像一个小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杰作一样,眼睛也滴溜溜得转着,非常可爱。

“这是什么啊?”

“蒜泥白肉,尝尝。”女人边说着边把筷子递给女孩。

“没有味儿。”女孩夹出来了一片,仔细尝了尝,然后皱了皱眉头,却只吃到了蒜味和白肉的味道,“不好吃啊我感觉。”

“是吗?让妈也尝尝。”女人原本有点小骄傲的表情突然收了一下,然后很不可思议得歪了一下头,然后拿了另一双筷子,尝了一口。

“嗯!就是这味儿,你没吃惯,正宗的蒜泥白肉。”女人才刚吃一口,就不住得点着筷子,还点点头,非常认真得对女孩说到。

“是吗?那我再尝尝。”女孩先是不相信了一下,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又夹了一口,“嗯,还是没有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吃。”女孩自己都憋不住笑了。

“尝尝另外一个猪耳朵。”女人把另外一个菜往女孩面前拉了拉,拿着筷子点了点,“尝尝这个。”

“没有上次我吃你碗里的好吃。”女孩边嚼着,边笑着对女人说。

“哈,你这孩子,啥时候都是觉得妈碗里的是好吃的,连吃个面条,你都非得吃我碗里的。”女人被孩子逗笑了,故意用带着些嫌弃的眼神看了看女孩。

收拾完后,女人躺在床上看着书,女孩把凳子放倒趴在床边学着习,本来安安静静的学习氛围总是会被女人打破。

女人特别喜欢和女孩坐一起,看着孩子学习,但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说话,突然想到什么就会给女孩说两句,打断女孩的做题思路。

“诶?明天我给你买个鸡肝吧,怎么样,你吃不吃?”

“对了,我那天和你姨一起逛街的时候,她给她孩儿买了双轮滑鞋,你想不想要,妈也给你买一双。”

“这几天怎么没听你跟我说李明珠呀,你们俩不是关系挺好的吗?这几天你咋不说你们两个都一起去干什么了呀?”

......

女人好像总是有很多话要跟女孩讲,有很多东西想要问女孩,但每次当女孩抬起头来,已经开口准备回答女人问题时,女人就会突然说,

“哎呀哎呀,我老是打扰你学习,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话了,怪妈不好。”然后就转过身去,背对着孩子。

留下女孩一个人在那里欲言又止,满脸的怀疑人生,疑惑得看着女人的背影。

女人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又转了回来,看着女孩的表情笑得又开心,又不好意思,“哎呀。嘿嘿。”

“你看你吧,问我东西,我这还正准备说呢,你就又不听了。”女孩哭笑不得。

“哎呀,不是怕影响你学习嘛。”

“可是你已经问我了啊,而且你不感觉话题突然结束,得不到另一个人的回应,这个对话不完整,很难受吗?”女孩放下笔,趴在床上,看着妈妈说到。

“那好吧,那你跟我说吧,是你非要跟我说话的哦,不是我非要问你的哦。”女人还显得不情愿,故意“扭捏”着给女孩撒个娇,看着女孩说到。

“哇,你这个人,真的是,好过分呐,你以后不要再和我坐一起写作业啦!”

“那不行,妈太想你了,再说了,你都不想妈吗?你这样说妈,妈得多伤心啊?”

“那你别老跟我说话啊,可以等我把这些题给弄完了再说嘛。”

“哎呀,不是一不小心没忍住嘛!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就跟你说,怕一会儿我忘了。”

“那好吧,我们两个现在谁都先不要说话,等我把这个题做出来,我再跟你说话,行吗?”女孩笑得快受不了了,坐了下来,又重新拿起笔深呼吸,准备做题。

“那你赶紧写,妈还等着跟你说话呢。”女人点了点头,然后胳膊肘支起来,侧身看着女孩学习。

“你不要老看我。”女孩余光瞥了一眼。

“不看不看,妈不看你。”女人放下手肘,盯着自己的书,但还是会忘女孩这边撇两眼。

女孩也是那种坐不住的人,当女人终于安静下来,不出声的时候,女孩就又会突然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来个白天和同学一起买的小本子给女人看,或者就是突然开腔,跟女人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就会变成女人不停地嫌弃女孩,“哎呀,你看你,你说不让我跟你说话的,你还跟我说。”

然后就捂住耳朵,裹紧被子转到靠墙的那一侧,坏笑着说“你快做题吧,做完再跟我说话。”

再次留下女孩满脸怀疑加震惊的表情,“风中凌乱”。

小小的出租屋里,总是弥漫着蒸米饭时冒出来的白烟,母女两个人说说笑笑,聊着菜的味道,聊着日常的小事,享受着母女二人在一起的美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难得的美 “对了,妈,这蛋糕还不扔掉吗?吃不了了吧。”本来做着题的女孩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看到了桌子旁边地上放的蛋糕,是前天女孩生日的时候,耿三带着女孩去买的。

蛋糕盒里还有几小块儿没有被吃掉,表面的奶油被刮掉了,歪歪得躺在盒子里。

“应该吃不了了,别吃了,明天你去上学,我回午托部出去的时候把它丢了,你不用管了,先快学习吧。”本来躺着的女人伸了一下脖子,探着头看了一眼,就又躺了回去。

“哦,好。”女孩答应了一声,就又坐直了身体。

前天是女孩的生日,耿三先是找了女人,开车带着她在学校门口等着女孩下晚自习。

“贤,来。”女孩刚出校门,就听到女人喊自己的声音。

看到妈妈来接自己,女孩本来就很开心了,当女孩寻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女人站在耿三的车旁边的时候,更高兴了,摆头看了下路上没有车,就赶紧跑到了路对面。

每次见到自己的亲爸,女孩都是很高兴的,但女孩又不会把这份心情说出来,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把这种心情表达给亲爸。

女孩很想跟耿三,跟自己的亲生父亲说话,给父亲撒娇,但是又总觉得尴尬,总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就只能在心里美美得笑着,爬到车上,静静听着父母的交谈,在耿三说话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几眼。

“现在这个点人家都下班了吧?”女人问耿三。

“没有没有,我今天去订的时候,还专门问了问,人家说这时候还开着门。”耿三摇了摇头。

“嗯?什么啊?哪儿呀?”女孩刚开始根本不知道爸妈两个人在说什么,好奇得问着。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耿三笑了笑。

“哦。”女孩又坐了回去,要是女人这么说的话,女孩肯定还是会穷问不舍,但是对于亲爸,女孩不会,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今天外面的风好大啊。”女孩转移了话题。

在十二月份有这么大的风,确实是挺少见的。听着“呼呼”的大风声,女孩抬头看着车窗外面,高高的电线被吹得摇来摇去。

“来来来,下车了。”女人刚拉了一下把手,风一下把车门吹开,吓了女人一跳。

“哇,给我买蛋糕了吗?”女孩还没下车,但是往外瞅了一眼,看到了大师傅蛋糕房,女孩的脸上都是惊喜,开心得合不拢嘴,亮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蛋糕房,然后又转过头开心得看着女人。

“对啊,给你买了一个,想着你不是生日嘛。”耿三也跟着下了车,对女孩说到。

这个蛋糕房就在女孩学校附近,每次走这儿经过时,里面总会坐着在那里细细品尝小蛋糕的年轻女孩,还有一些和女孩差不多大,或者比女孩小的小朋友坐在自己妈妈的身边,拿个小叉子一点一点,专注得吃着手里的小蛋糕。

女孩其实自己吃不了蛋糕,只要吃几口奶油就会腻得肚子疼,女孩自己也知道。但是看到那些可爱的蛋糕,那些自己觉得贵从来不会让女人给自己买的蛋糕,在别的小孩子手里,自由自在得享受着的时候,女孩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些羡慕的,但是自己也不会跟女人说,就只是看一眼就算了。

包括女孩生日的时候,虽然已经无数次表达过想自己想要个蛋糕的想法,但是女人一直都不愿意答应女孩。

“给你买了你又不吃,你吃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给女孩说到,“太贵了,就那么大一点点,就好几十。”

“啊?我想要一个,哪怕一个小小的也行。”女孩还是特别想要,在女人旁边哼唧唧,对女人撒娇。

“好吧好吧。”女人叹了下气,还是带着女孩走进了蛋糕店,给女孩买了最小的蛋糕,递给了女孩,“给,拿好,这样高兴了吧。”

女人的声音其实带一些不高兴的,女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有了蛋糕很开心,但接过来时也不敢笑,而是显得小心翼翼,怕自己的笑会惹女人不开心。

但这个小蛋糕还是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女孩吓得马上捡了起来,害怕得看着女人。

“哎呀,你啊。”女人本来是想发火的,但是又憋了一下,“算了,掉了也没办法了,碎碎平安吧。”然后就转过头,没再跟跟在后面的女孩说过话。

从那之后,女人再也没给女孩买过蛋糕,而是在女孩生日的时候,给女孩多做一些好吃的,就算了,更没有生日礼物这一说,女孩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收到生日礼物,还是张俊在女孩小学的时候送的一套芭比娃娃。

所以当看到女人要带自己进蛋糕房的时候,女孩的心里就只有兴奋和惊喜,特别是看到自己的蛋糕被装进盒子,店员在盒子旁边塞上小生日蜡烛时,女孩迫不及待得伸出手,接了过来。

“这下高兴了吧?”女人看着女孩,问。

“嗯嗯。”女孩的眼睛还是只有蛋糕,点了点头,咬着嘴唇,害羞得笑着。

“走吧,爸带你去吃好吃的。”耿三付了钱之后,跟在后面走了出来,对女孩说。

“我们今天去吃什么啊?”女孩仰起脸问。

“你想吃什么?兔肉火锅怎么样?”耿三给女孩开了车门。

“嗯,好。”女孩小心得拎着自己的蛋糕,开心得上了车。

自从女孩转到城里上学后,离耿三近了不少,有时候耿三就会在女孩放学之后,晚上开着车带着女孩到处去吃好吃的。

耿三喜欢吃什么,就会带女孩去吃什么。最经常去的就是夜市,除了城里那道夜市街,还带着女孩去郊区,去一些特别偏的地方吃烧烤,吃火锅,有时候还会带着女孩去吃拉面。

吃完饭后如果不是很晚,耿三还会开车带女孩到小小的山坡上,站在小山坡上给女孩指着看登封的夜景,然后给女孩讲一些自己的人生感悟。

告诉女孩“不要给自己任何压力,一个人简简单单就行,你妈有时候就是会对你要求太高,她数落你什么的,你就全当没听见就行,别太往心里去。”

夜晚有自己安静的美,跟着父亲一起坐在马路牙子上,摸着地上的干土,闻着身后松树发出的香味,再被晚风吹过,看着山下的景,听着父亲的声音,这对女孩来说是多么难得的美。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我很高兴你选了我而不是他 但这种美,却又是女孩不敢去尽情享有的,女人总会用各种方法,来试探女孩对自己的“忠诚”。

每当耿三来看女孩时,女孩都会去叫女人,蹲在自己母亲旁边问“妈,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不了,妈还有事儿呢你跟着你爸去玩去就好了。”女人总会以这样的借口拒绝女孩。

女孩还是会不放心得问第二遍,就看到女人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耐烦,不想再跟女孩说话。

“哎呀,你跟着去就行了,干嘛非得叫上我,没看到我还有事吗?”女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生气和厌烦。

“那我走啦。”女孩也就不再拉着胳膊撒娇,而是自己一个人悻悻得走了出去。

女孩还往回看,希望母亲会看着自己出去,但女孩看到的,就只有女人低下头来,皱着眉头给学生批改作业的模样。

每一次和亲生父亲的见面,对女孩来说,都是一次思想上的小小折磨。

女孩很在意母亲的感受,她能看出来女人是很不乐意自己和父亲见面的,女孩不敢去,怕惹女人不高兴后,自己又会被冷言冷语好几天。

但是女孩又真得很想和父亲在一起。尽管每次女人问“想不想耿三”的时候,女孩总是回答“不想”。但那是看着女人的脸色,女孩怎么可能不想自己的亲生父亲。

所以女孩当然选择去找父亲,虽然每次都是怀着回来就会被女人骂的不安感,但是心里总是带着,去跟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处玩。

女孩一直都是这么选择的,也一直以为这样女人不会有意见,直到有一次,让女孩感受到了“威胁感”,感受到了自己的这些选择,只不过是女人做的测试而已。

“贤,你奶奶这周过生日,到时候我接你过去,一起陪你奶奶吃个饭,给她过个生日怎么样?”父女两人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耿三问。

“嗯。”女孩先是应了一声,但脑子里一直都在想“我妈会不会同意让我去”,“我要不要先跟我妈说说。”

“你奶奶也很长时间没见你了,也很想你,你可是你奶奶最疼的孩子呀,去看看她给她过过生日。”耿三把女孩应的那声,当成了女孩的答应。

“那我星期五的时候,去接你,你这星期天直接住到你奶奶那儿就行,到时候我再送你上学。”耿三已经开始给女孩讲起了接她的时间安排。

“嗯,好。”女孩这一声才是答应了,想着可以和奶奶在一起,可以和父亲多待一段时间,女孩心里期待得不得了。

“行,那你回去给你妈说一声,到时候我接你别忘了啊。”女孩下车的时候,耿三又给孩子嘱咐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啊,你回去也赶紧睡吧。”耿三开始给车掉头。

“嗯,你也早点儿睡。慢点儿啊。”女孩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午托部。

“妈,我爸说我奶奶这星期天生日,想让我去给我奶奶过生日,这个星期天到时候直接住在奶奶那里。”午托部的学生们都睡了,母女两个人坐在外面的大厅里,小声地说着话。

“那你答应去了吗?”女人想要假装不在乎,可是这份“假装”出来的表情,被女孩看得清清楚楚。

“嗯,我答应了。”女孩回答。

“你让我去吗?”女孩又小心地试探着问到。

“想去就去,咋会不让你去呢?”女人翘起了二郎腿,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

“真的吗?真的让我去吗?”女孩简直不敢相信。

“嗯,你要是自己想去也没办法,想去就去吧,到时候我给你收拾收拾东西。”女人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洗洗睡吧,不早了。”然后转身准备回宿舍。

“你不会不开心吧?”女孩连笑都不敢笑,还是试探得问着女人。

“这有啥不开心的,我困了,睡吧。”女人走回了宿舍,关上了门。

女孩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看着空空的桌子发着呆。

女孩知道,女人不开心,这是肯定的,什么“困了”、“不早了”,这些都是借口,女人那副假装出来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管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女孩咬了咬牙,拿起牙刷去了卫生间,“我想去,而且我妈也说了我可以去。”女孩一边这么想着,安慰着自己,一边用力得刷着牙。

等女孩回到宿舍的时候,女人假装自己睡着了,也不再跟女孩打招呼,也不给女孩用手机照个光。

第二天,闹钟响了之后,女人直接晃了晃女孩,把孩子晃醒后,迷迷糊说了一句,“自己去弄点吃的吧。”就又转身睡了。

但是那天下午,女人还是拿了给女孩收拾出来的要换的衣服,在学校门口等着女孩放学。

女人领着孩子一言不发,也没有牵女孩的手,就一直让女孩在旁边跟着,到了耿三的车旁边。

耿三已经下车伸手准备接过来女孩的行李,“爸,要不我不去了吧。”女孩的声音极小。

“啊?怎么又不去了,不是说好了去的吗?给奶奶过生日都不去吗?家里都等着你回去吃饭呢。”耿三觉得有点想不通。

“是你妈又说你啥了吗?”耿三接着问。

“没有没有。”女孩赶紧否认。

“我说她啥了,我啥都没说啊,你没看我行李都给她收拾好了吗?”女人不好意思得笑了笑,给耿三看了看手里拿的女孩的衣服。

“那咋不去了?”耿三继续问女孩。

“就是不想去了,这星期作业有点多。”女孩一说违心话,就会笑,是那种很不好意思的微微笑,觉得伤害了别人,但是不又想说实话。

“在你奶奶家也照样可以写作业啊。”耿三更觉得难以理解了,“走吧走吧,反正你东西都拿好了。”

“嗯~”女孩摇了摇头,往后推了推,躲开了耿三要牵自己的手,“我就是不想去了。”女孩说。

“那行吧,不想去就不去了,也不能非得让你去。”耿三看女孩不情愿,也就算了,自己上了车,开车走了。

“你看你弄着是啥,要不咱不是早就坐车回家了嘛。”女人牵起了女孩的手,开始给女孩开玩笑,逗女孩玩,但是女孩根本笑不出来。

“我很高兴。”坐在车上的时候,女人突然对女孩说。

“怎么了?”女孩问。

“你知道的。”女人显得很有自信。

“我今天没跟着我爸去我奶奶家吗?”女孩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丝开心,反倒有些无奈。

“嗯,我很高兴你选了我,而不是他。”女人的语气里却充满了骄傲和满足。

“呵呵。”女孩敷衍得笑了一下,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爷爷不记得我了? 但在女孩的心里,原本对女人心里的那种害怕的“尊重”,已经变得有些无奈,甚至有时候想要故意反抗女人的想法。

女孩自从转学过来,与亲生父亲接触得十分频繁。女孩甚至还和耿三现在的老婆晓玲,以及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

暑假的时候女孩想要学跆拳道,一直心心念念了很久,女人本来一直嫌贵没有答应,但是耐不住女孩的请求,就答应了女孩,让她在暑假的时候学一段时间看看。

本来女人计划的是暑假的时候,刚好自己也在午托部,可以陪着女孩,但是又因为女孩的二舅新开了个门市,还要带两个孩子忙不过来,女人就去了自己弟弟家,帮忙看店带孩子。

但是又不能把女孩的这个给停了,所以女人给耿三打了电话,问能不能让女孩去自己奶奶那里住一段儿时间,跆拳道班结束就行。

耿三刚好那段时间家里在装修,耿三和晓玲,还有儿子元浩,都先住在奶奶家,这也就有了女孩和耿三现在家庭的第一次长时间接触。

“元浩,这是你姐,知道吧。”耿三来接女孩的那天,车的后座上还跟着女孩的弟弟。

元浩长着嘴,好奇得往车外张望着,然后呆呆得女孩。女孩也往车里看去,和元浩眼神对上的时候,朝元浩笑了一下,然后招了招手,“嗨~”

元浩很腼腆的一个小孩,害羞得笑了笑,就猛得“吨”的一声,坐了回去。

“咋了?还不好意思,害羞了呀?”耿三一直默默看着两个孩子,露出了很欣慰的笑,“那你想坐哪儿,贤?跟你弟弟坐一起,还是坐前面?”耿三问女孩。

“我想和我弟弟坐一起。”女孩调皮得笑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跑到了车门旁边,打开车门坐在了元浩身边。

耿三边笑着边拉上安全带,“你们俩真是姐弟,第一次见就这么亲。”

元浩年纪还小可能根本就听不懂耿三在说什么,但是女孩能,听到了之后女孩害羞得笑了一下,就又开始看着自己的弟弟。

女孩先是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来了自己之前专门买的糖,想着要见到自己的弟弟,女孩先去买了软糖,想着到时候可以给弟弟吃。

“呐,给你。”女孩把糖递给元浩,“你今年几岁了呀?”女孩很温柔得问着元浩。

“六岁。”元浩先是往耿三那里看了一眼,耿三听着元浩没说话,就在前面接了一句,“接住呗,你姐给你的。”

听到这句话后,元浩把压在屁股下面的手拿了出来,接过了糖,害羞得笑了一下,开始想要把包装拆开,却不停手滑。

“来,我帮你弄。”女孩一直看着元浩,轻声说着,从元浩手里接过去,“你这样不就行了?”从侧面撕开后,递回给了元浩。

女孩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周边有弟弟妹妹的同学,不停得给自己吐槽有个小的,家里的大人们是多么得偏心,自己是有多么得讨厌那个小一点的孩子。

每次说的时候,女孩都很认真得听着,自己虽然没有弟弟妹妹,但是却仿佛和他们一样有同感。

但是当看到元浩时,女孩的眼里就只有疼爱,女孩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的同学会那样讨厌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对女孩来说,元浩是那么可爱和单纯。

路上这也是两姐弟的第一次见面,女孩本来正愁着找不到太多话题和弟弟聊,当车子停下来,等红灯的时候,耿三说,“你弟弟现在也在学画画呢。”

“哇,真的吗?”女孩吃惊得看着元浩。

“学了挺长时间了,他也得上暑假班的,去学画画。”耿三回过头来,“元浩,把你的画给你姐看看呗。”

“嗯?哦哦。”元浩把糖放在了座位上,然后“嘿呦”一声,从背后抽出来了自己的书包,开始在里面翻找着自己的画。

女孩往书包里面看了一眼,小男孩的书包总是乱糟糟的,女孩觉得元浩很可爱,“哈哈,你在给我找你画的东西吗?你怎么把你的书放得这么乱呀。”

元浩突然暂停了一下,然后“嘿嘿”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就继续给女孩翻找着,然后从里面拉出来一个很大的素描本,里面都是元浩在课上画的。

“哇!你画了这么多呀!”女孩小心得从元浩手里接过素描本,

“这是我们今天刚画的。”元浩给女孩指了指了一下,就马上把手收了回去。

“画得真好,画得很可爱。”女孩看着上面元浩画得小动物和卡通画,不停得夸奖弟弟。

“这还都是初级的东西,还没开始学素描呢。”耿三接着说,“现在他们老师主要就是带着他们玩。画的都不是什么难的东西,就让他们觉得有意思就行了。”

“哦~这样啊,我正想问元浩什么时候学素描呢。”女孩点了点头,继续仔细看着画。

就这样,女孩指着画问着,元浩在旁边给女孩介绍着。元浩也从刚开始害羞得不得了,变得逐渐坐得离女孩越来越近,直接抱着素描本,主动给女孩介绍了起来。姐弟俩就着画画,聊了一路。

车子到了奶奶住的小区,楼下的那颗大榕树,布满石子的小路,生了锈的车库小铁门。女孩看着窗外,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好久不见,还是那么熟悉。

“噔噔噔”耿三敲了敲门,元浩拉着女孩的手,站在女孩的旁边。

“来了。”多么熟悉的那个声音,屋里面传出来了奶奶应门的声音。

“咔嚓”一声,门开了,看着门口站着的女孩,奶奶显得很开心,“贤来了。”

“嗯,奶奶。”女孩甜甜得答着。

跟着往屋子里进的时候,爷爷从旁边的房间走了出来,步子很慢,表情看着呆呆的。

“谁啊?”爷爷看了看女孩,又看着奶奶,问到。

“贤呐,你不认识了?这你孙女呀!”奶奶提高了声音,靠近爷爷耳边大声说。

“啊?谁呀?”爷爷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看着呆呆的。

“贤,你不记得了?”奶奶每说一句话,几乎都是吼出来的。

“不记得了。”爷爷摇了摇头,转过身,慢慢一步一步挪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我们看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 “你爷现在老年痴呆了,谁都不认识了,有时候连我都不记得了。”耿三站在旁边对女孩说,“还走丢过呢,有时候开着车到处找到找不到,还贴了好几次寻人启事找他。”

女孩对这件事有印象,因为在听女人和耿三聊天时,说过这个事情,但是没有人给女孩具体得形容过,女孩也现象不出来老年痴呆是什么样子的。

想想上次见到爷爷的时候,他还给自己展示玩具的,现在已经完全不认识自己,还有些呆滞了,女孩虽然感觉有些难过,但是也不至于伤感,一切都还是正常,跟着耿三一起进了屋里。

“你坐这儿,奶奶去给你洗苹果。”把老伴哄到房间里坐好之后,奶奶就慌张走出来,一边拿苹果,一边给女孩说到。

“嗯,好。”女孩答应了一声,然后看到元浩跑去开电视,拿起遥控后,把一条腿直接一盘,就坐在了那个长一点的椅子上。

“姐,你想看什么?”元浩拿着遥控器问女孩。

“我看什么都行,你现在都看什么啊?”女孩坐回了自己以前经常坐的那个椅子上。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没法再蜷腿坐着,只能坐得规规矩矩的。

“那我就随便调台啦。”元浩调到“忍者神龟”的动画片后,就停了下来,问女孩“看这个行吗?”

“可以可以,你也看过这个啊?”女孩边看着屏幕边点了点头,“我前几天也在家看这个呢!”女孩对元浩的一切都充满了惊讶,这种很奇妙的“相同”,更是让女孩觉得又惊又喜。

“我也是前几天才开始看的。”两个人一起盯着屏幕。

“你喜欢哪个呀?”女孩问。

“我喜欢那个紫色的,你呢?”

“我喜欢黄色的,你不觉得黄色的特别可爱吗?”女孩回过头来,看着元浩。

“我觉得紫色的那个也很可爱,还很聪明。”元浩跟着说到,“他们的好多东西都是他发明的啊。”

“嗯嗯,我也很喜欢他,他们四个我都挺喜欢的。”女孩点着头,疯狂表示同意。

“你俩居然还能就这这个聊到一起去。”耿三拿起奶奶刚洗好端出来的苹果,啃了一口,然后站起来对元浩说到,“那你们俩在这儿看吧,在家听奶奶的话,知道吗?我去接你妈回来。”

“嗯,好。”姐弟俩都没有认真听父亲在讲什么,只顾着看忍者神龟。

“贤,拿着吃吧。”耳边又传来了奶奶的声音,奶奶拿起来苹果,递给女孩一个,然后又给元浩也拿了一个。

“吃完苹果,冰箱里面还有牛奶,还有西瓜,你要想吃,奶奶再去给你拿。”奶奶坐在女孩旁边的那个椅子上,看着女孩,爱惜得说到。

“没事,我们先把这个吃完,吃完再说,等晚上一起吃饭就行了。”女孩转过身,看着奶奶。这么多年了,奶奶的发型还是没变,依然是银色的短发,用黑色的发卡别过去,看着干干净净,还有些清爽。

“好,那你们俩先吃着,看着,我去看看你爷,他又想乱跑了。”奶奶慢慢站起身,转身到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耳边就传来了奶奶唠叨爷爷的声音,“你干嘛呀?大夏天你穿这么厚干嘛?”

女孩好奇得往身后瞅了一眼,看到爷爷穿着厚厚的大棉袄,还有厚重的老棉靴,手里还拿了把伞,准备出门。

“怪不得你刚才一直没动静,原来是去穿衣服了,不许穿!换换!脱了!”奶奶堵着门口,又继续对爷爷“吼着”。

“不,我不热,我要出去。”爷爷开始和奶奶争执了起来,非要犟着往外面走。

“不行,不许出去,热着你了怎么办?”奶奶用力把爷爷推了回去,又拉着爷爷回房间换衣服。

房间里一直传来奶奶训斥爷爷的声音,等到再出来的时候,爷爷已经换上了夏装,奶奶在旁边唠叨着,“干嘛走那么快,你跑那么快会开门吗?”

原来是爷爷在闹别扭,一出房间就又想出门,没有让奶奶牵着,跟在奶奶身后走路。

“就不能让你学会开门,本来就容易丢了,一会开门补救更容易乱跑了吗?”奶奶一边“数落”着爷爷,一边往女孩这里看了一眼,笑了笑,问女孩“你说是不是,贤?”

“嗯,就是就是。”女孩赶紧应和着奶奶,然后问到“那你们啥时候回来呀?”

“一会儿就回来了,就带着你爷爷出去转转,元浩知道,就嵩阳公园后面,你们去吗?”奶奶说着说着问了一句。

然后又赶紧否定掉了,“算了,别跟着去了,外面现在太热了,等哪天凉快了再让你们跟着去。”说着就被爷爷催着出了门。

“嗯,好,那你们慢点儿啊~”女孩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奶娘拉着爷爷,一起慢慢下了楼梯。

“回去吧,回去锁好门,别让不认识的人进去啊!”奶奶抬起头来,对站在楼梯栏杆看着的女孩说到,“渴了就喝点牛奶,就在冰箱里,你要是找不到了,让元浩给你看看,他知道在哪儿。快回去吧。”然后就转下了另一段楼梯。

女孩一边答应着,一边回屋里把门关好,转身回椅子那里的时候,看到元浩手里的苹果早就啃干净了,一直用两根手指,翘着兰花指捏着苹果核。

“来,给我吧。”从元浩手里结果苹果核后,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就又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继续和元浩一起看忍者神龟,两个人一边看着,一边就上面的情节讨论着,笑着。

当电视上开始放广告的时候,两姐弟都没了等广告的耐心,正当女孩正准备给元浩建议调台时,元浩反倒问起了女孩,“姐,我房间里还有好多别的动画片呢!,要不咱去看那个行么?”

“哇,真的么?都有什么呀,给我看看。”女孩跟着元浩,就看到元浩把抽屉里的动画光盘拿来出来,然后一个个的给女生介绍着。

《玩具总动员》、奥特曼、《铁甲小宝》等,除了最新出来的动画电影外,元浩看的和女孩小时候看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我要怎么说 女孩想到了父母离婚时,自己带到家里的雷欧奥特曼的光盘,本来粉色的表面都已经被刮花,家里面又盖了新房,光盘也再也找不到了,光盘的模样,只永远得留在了女孩的心里。

“贤来了?”上楼梯的脚步声、钥匙声、开门声,然后就是晓玲的声音。

女孩回头看过去,晓玲带着很热情的表情看着自己,像是在欢迎自己的到来。

“嗯。”女孩也礼貌得回了一下,微微笑了笑,正准备讲自己来这儿住的理由,却被耿三给抢先说了出来。

“贤这个暑假现在这儿住的,她得上暑假班去学跆拳道,元浩他俩刚好还可以做个伴。”

“嗯嗯!”元浩在旁边听完耿三的话后,朝着晓玲调皮地笑着,然后用力得点了点头。

“嗯,好呀。饿了吧,等我去给你们做饭。”晓玲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下,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跟记忆中的晓玲不一样诶。”女孩虽然转过头继续去看电视,但是心里忍不住这样想。

女孩印象中的晓玲,年轻、皮肤很白,虽然说并不是多么漂亮,但是给人的感觉清爽、干练。

但是女孩今天见到的晓玲,皮肤被晒黑了不少,可能是因为生了元浩的原因,身材也变得胖胖的,没有了过去的清爽,反而多了很多朴实感,看起来憨厚老实。

晓玲做饭的时候,耿三就坐在女孩旁边,没有问女孩的成绩,也没有问女孩任何事情,就只是安静得吃着苹果,和孩子们一起看着电视。

就是这样,哪怕没有一句话,只要父亲坐在自己身边,女孩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之后的日子里,女孩这个“客人”逐渐融入到了这一家的生活中。

女孩自己坐公交去学跆拳道,元浩被奶奶或者耿三送去学画画,奶奶经常会带着爷爷出门散步,不管是去菜市场、去超市,还是去送元浩的时候,都会小心得带着老伴。

耿三有活儿的时候,就和晓玲一起带着工具到处跑,没事的话,就带着两个孩子到处玩。

吃罢饭,晓玲会去路对面的公园门口广场上,跟着别人跳舞。晓玲习惯带个小手绢,缠在自己的手腕处,用来跳舞的时候擦汗。

这时候,晓玲就会叫上孩子们一起出去玩。女孩带着元浩,帮元浩拿着自己的小滑板,陪着元浩一起在公园里面跑来跑去。

也就是跑来跑去的时候,女孩的鞋子被跑坏了。

女孩跟着来这儿住的时候,带了一双运动鞋,但是平常不管是在家里当拖鞋,还是出去玩的时候经常穿的,就只有这双牛筋底、软牛皮的红色凉鞋。

结果在跟着元浩一起跑着玩儿的时候,把绊着的鞋带给跑出来了,女孩只能先踢拉着鞋,引着元浩先回到了家里。

女孩住在一个放杂物的房间里,床头在靠墙的位置,床上有一半都堆着巨大的被子,女孩晚上睡觉的时候,睡在空着的那一半。

女孩觉得穿着坏掉的鞋很不舒服,再加上不想被别人看到,回家之后,先坐在床上,换上了自己的运动鞋。

床边还立着一个书柜,上面放着一些很老的书,还有一些很早的广告册子,都已经泛了黄。

床尾是一张高高的书桌,上面放着一块透明的玻璃板,下面压着很多老照片,有不少女孩小时候拍的。女孩的幼儿园毕业合照、女孩一年级时候的一寸照、还有女孩在家里写作业的时候,耿三给拍的照片。

“看你小时候的眼睛多精神。”奶奶看到女孩站在那里看照片,指了指女孩小时候的一寸照。

“嘿嘿,我记得我小时候眼睛挺小的,现在一看也不是很小哈。”女孩趴近了,看得很仔细。

“哪里小了,不小,现在眼睛也不小。”奶奶摇了摇头。

“奶奶,那我能剪两张照片下来吗?我想给我妈看一张,我妈还没有我小时候的一寸照呢。”女孩问。

“嗯,好,我去给你找找剪子。”奶奶听到后,就转身出了房间去给女孩找剪刀。

女孩继续站在那里,仔细得看着玻璃板下压着的自己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慨着“好帅啊~”

奶奶给女孩拿来了剪刀后,又怕伤着女孩的手,自己把照片从玻璃板下面拿了出来,小心得剪下来之后递给女孩,“给,你拿着吧。”

“嗯!”女孩开心得从奶奶手里接过了照片,接着就小心得夹到了自己带的笔记本里。

还想着在暑假多看一会儿书,提前预习一下下学期的内容,女孩还专门带了课本和习题,虽然实际上在奶奶家很少会看书,但女孩就是想带着,然后偶尔看几眼,最多做两道题,就静不下心出去看电视了。

女孩把夹着照片的笔记本放回了床头柜,然后拿起了枕头旁边放着的一条假玩具蛇,给奶奶看,“奶奶,你看,哈哈哈哈~”女孩就想拿着逗奶奶开心。

奶奶先是惊讶了一下,发现是假的之后,就露出无奈的表情,嫌弃得挥着手,“哎呀,你这个小孩儿真的是调皮。”

“嘿嘿。”看到吓着奶奶后,女孩坏坏得笑着把玩具蛇给放了回去。

“你出来看电视或者看书都行,不早了,赶紧睡吧啊。”奶奶给女孩打了个招呼,就出去收拾厨房了。

“嗯,好。”看着奶奶走出房间,女孩的视线又放到了放着电话的桌子上,“要不要跟我妈打个电话说一下鞋子坏掉的事呢?”女孩心里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走到电话旁边,打给了女人。

“妈。”通了之后,女孩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诶,乖乖,咋了?”听声音,女人的心情也很好。

“我今天跑着玩的时候,鞋坏了。”女孩说到,“前面的带儿开了。”

“那你咋弄?要不去修修,还是让你爹带着你再给你买一双?”女人问,“你没跟你爹说嘛?”

“没有,他不在家,我也没跟我奶奶说,就先跟你说了。”女孩回答到。

“你去找你爹,跟你爹说说,看要不要让他找晓玲带着你去买一双或者怎么着。”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对耿三的不屑,还有一些不耐烦的着急,“就这样吧,现在你二舅这里正忙着呢,我晚一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哦…”女孩后面的“好”字还没说出口,女人就挂掉了电话,

放回电话后,女孩一直盯着,直到晓玲都从外面跳完广场舞回来了,女人还是没有打回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我不知道叫她什么 “妈,我姐的鞋子坏了。”晓玲刚回来,坐在哪里看电视的元浩就对她说到。

“啊?怎么了?”晓玲来到了女孩的房间里,“怎么了,贤,给我看看。”

“没啥事,就是带子那里开了,像个拖鞋一样。”

“那我们明天带你去修修吧,就在楼下面就有个修鞋的地方。”

“嗯,好。”女孩点了点头。

第二天刚好元浩和女孩都不用去上暑假班,晓玲就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路对面,过了一道街的一个小胡同里,给女孩修鞋。

想着方便,女孩还是直接穿着坏掉的这双鞋出来了,一路上发着“提拉提拉”的声音。

“你给看一下这鞋还能不能修。”晓玲让修鞋的老头给看一下女孩的鞋。

女孩把鞋直接递给了老人,“给。”

“能修,给她沿着鞋边缝一下就行了。”老人还带着老花镜,低着头看了一眼,就准备从身边的小工具箱里拿修鞋用的顶针和线出来。

女孩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看着老头缝线,晓玲站在另一边,也看着,元浩拉着晓玲的胳膊,嫌太阳晒,把头顶在晓玲的肚子上。

老头把线穿过去的时候,还抬头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晓玲。

“这是你谁呀?”老头问女孩。

“嗯?”刚开始的时候,女孩没有听清楚。

“你喊她什么的呀?”老头指了指晓玲,又问了一遍女孩。

女孩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晓玲站在旁边听到之后也尴尬地笑了一下。

其实在被老头问的一瞬间,女孩差点脱口而出“后妈”,但是又一想,自己并没有实际意义上跟着耿三还有晓玲过,晓玲并不算是自己的后妈。

当女孩想努力搜索个合适的词汇时,努力回想了一下,也算是和晓玲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可是好像除了吃饭什么的,都没怎么说过话,更没想过要怎么称呼她。

女孩跟她说过的几句话里面,对晓玲好像都没有称谓,就只是自然而然得就说起了话来。

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这是两人没怎么说过话的一个原因,毕竟两个人年龄查了那么多,又不能像好朋友一样说话,而且自己除了父母刚离婚、跟着耿三过的那一小段时间跟晓玲有接触外,实际上,她连晓玲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两个人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女孩对陌生人会特别特别的客气。元浩是个例外,元浩怎么着都算是女孩的弟弟,对于弟弟当然是疼爱和照顾。

但是晓玲不一样,晓玲和女孩没有任何关系,对女孩来说,晓玲就是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陌生人而已。

女孩脸皮薄,遇到了麻烦也不好意思开口。女孩在这里住的时候,女人给了女孩一些零花钱,主要让女孩坐车用,但是这些零花钱本来就没多少,再加上女孩每次带元浩出去玩的时候,都会给元浩买一些零食,这些钱很快就快要花完了。

女孩不好意思跟自己奶奶说,也不好意思跟耿三说,更不会跟晓玲说,只能每次都走到奶奶身边,委婉得问,“奶奶,你今天可以送我去学吗?”或者提前跟耿三打个招呼,“你今天可以来接我吗?”

连“爸”这个称呼,女孩都很少说。一方面,女孩是那么喜欢自己的父亲,想要和父亲在一起,但是对女孩来说,很小的时候开始,“爸”这个称呼,指的就是孙现,对着耿三,女孩根本不知道到底要叫什么好,甚至根本都开不了口。

在这里住着的时候,不管先遇到什么事,女孩都会先憋着不说,直到给女人打完电话,说了之后,才再听女人的意见,去找自己的奶奶,再由奶奶去找耿三或者晓玲解决。

所以女孩听到老头问“你叫她什么?”的时候,整个人一瞬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从来都没有称呼过晓玲,哪儿来的“叫她什么”呢?

但女孩又想了一想,还是强迫着自己毫无底气地说出了“妈”这个称呼,“是我妈,我喊她妈。”

女孩本来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想了想,还是艰难地把“妈”这个字给说出口,但是这句话没有底气到老头都直接表示怀疑。

“妈?我觉得不像。”老头挑了一下眉毛,疑惑得看着女孩,“我觉得不想你妈,你俩长得不像。”

“怎么不像了,就是。”女孩的声音小小的,很没有底气,低头看着老头手里的鞋,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晓玲站在一旁,除了笑,也没说什么,也没想着怎么缓和一下这个气氛。

老头总算是识了点儿趣,没再继续问了,把鞋子弄好后,就递给了女孩,“穿上试试。”

“诶,好了,没问题。”女孩穿上之后,站起来蹦跶了两下,低头看着鞋说,“我觉得可以了。”

“多少钱啊?”晓玲问了问价钱,然后把修鞋的钱给了老头。

老头一边接过钱,一边还是打量了一下晓玲和女孩,说了一句“我还是觉得不像。”

而女孩和晓玲也就只能尴尬得呵呵一笑,元浩站在那里,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她们两个人在笑什么。

回去的路上,元浩一只手拉着晓玲蹦蹦跳跳,一只手牵着女孩,甩着胳膊,但是女孩和晓玲,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本来两个人就没什么共同语言,再加上刚才尴尬的事情,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太阳烤得火热,女孩有点像女人,比较畏光,只要一到室外,就会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会不停皱着眉头。

有时候女孩畏光时出现的表情,还会引起女人的误解。“怎么了?想什么事吗?”看到这个表情,女人总是会这样问女孩。

而女人的表情,也会造成女孩的误会。“没啊,就是太晒了。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女孩觉得女人问得莫名其妙,再一看女人皱着眉头的表情,也显得很困惑,还以为是自己惹母亲不开心了。

但现在女孩一只手被元浩牵着,一只手抬起来遮着阳光,然后眯着眼睛,盯着地面往回走着,空气中就只有刚才的尴尬和元浩的无忧无虑。

女孩自己虽然对晓玲没什么印象,但是从女人那里听到过不少,而且每次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闭嘴吧你!关你什么事儿! “他们对你一点都不好,我接你过来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你可脏了,你头上都是小虱子。”

“你爹可自私了,就只顾着自己玩,就不管你,更别说教育你了。”

“晓玲也没管过你吧,不然你会看着那么脏吗?”

……

女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愤怒,带着不满,带着极度的轻蔑,在女孩看来,表情甚至都有些扭曲。

女孩小的时候,这些话她听不懂,更不会记住,等到再大一些,有自己的理解的时候,也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在女孩看来,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的个人感情太强了。再加上耿三在女孩心里的“光环”加持,不管女人说耿三和晓玲的什么不好,女孩都觉得无所谓,不在乎。

女人为女孩“竭力”塑造出的耿三和晓玲的形象,对女孩来说,也就是听一听,留个印象而已。

女孩对晓玲是不抱有任何偏见的,在女孩眼里,她就是耿三的老婆,元浩的妈妈而已。

可能是为了怕女孩多想,也可能是有一些人说闲话穿到了晓玲耳朵里,晓玲还为自己和耿三的婚姻解释了一下。

“贤,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瞎说,或者你听别人说过什么,但是我可不是插足婚姻的人。”

女孩的一个叔叔要结婚,大家一起去吃酒席,耿三先去帮忙,女孩还有元浩跟着晓玲走在一起的时候,晓玲跟女孩说了这句话。

“嗯?”突然这么一句话,女孩有点不知道怎么应答。

“我最恨那些插足别人婚姻的了,我也绝对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婚姻的,你爸我们俩是在你妈她们俩之后才认识的,不存在说我破坏婚姻的情况。”晓玲的情绪有些激动,好像觉得女孩一直都是这么想自己的一样。

女孩除了轻轻“嗯”一声,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回晓玲的话。

“我是怕有人在你旁边胡说八道,之前就想跟你说的,现在趁这个机会跟你说一下,怕你误会我。”女孩看了一下晓玲,脸上似乎真得有那么一丝委屈。

“没有人跟我这么说过,我也不会乱想的。”女孩觉得很尴尬,但还是客气得笑着。

“嗯。”晓玲的音调降了一下,算是把这件事讲完之后,自己也冷静了下来。

女孩继续跟着走着到了摆酒席的店里,一大家子人都坐在一起。

“这是你然姐,还记得么?”

“这是你自立哥。”

“这是你婶婶。”

……

耿三和奶奶在一个一个给女孩介绍着坐在桌子旁边的亲人,大家都笑呵呵得看着女孩。

一些名字和人,女孩只在记忆里才有印象,但印象中的就只有几个短暂的画面和声音而已。

画面中,对方的身影早已经模糊,更看不清对方的脸,女孩就只能凭着这些模糊的记忆,一个一个得认人。

但是一个人都认不出来。甚至连女孩记忆里对自己很好的然姐,女孩都记不住长相,只记得这个名字。

在耿三介绍的时候,女孩其实很想跟着喊一下“姐姐”或者叫一声“婶婶”,但女孩不知为何,就是喊不出口,看着眼前的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为什么要对着一个自己根本就记不起来是谁的人,亲切得叫着称呼呢?

女人经常说女孩不会“叫人”,看到自己的长辈都不知道喊一声,就只会站在女人身后不说话,还因为这件事对女孩发过好几次火。

“跟你说了那是你姨,喊一声怎么了?”当屋里外人都出去的时候,女人就会突然转过身来,朝着女孩恶狠狠得说着这句话,有时候还会用手指头点女孩的头。

像这种见亲戚的时候,都是女人那边一大家子人,女孩外婆也和女孩在一起,坐在女孩旁边。

当女人呵斥女孩的时候,外婆就在那里吃着瓜子看着,还和女人附和着,“就是,你这孩子这么大了,嘴怎么还这么笨呢,喊一声姨会怎么着!”

女孩低着头,觉得很委屈,“我又不认识她,我都没见过她,我为啥要叫她姨。”

“没见过不认识怎么了?就是喊一下而已啊,最起码对长辈的尊重都没有嘛?你多给你妈掉面子!”女孩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惹起了女人的极度不满。

外婆还是坐在那里,吃着瓜子,跟着女人,一起指责着女孩,“你这孩子,笨死了!”

女孩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愤怒得盯着地板,然后转过身看着外婆。

“看我怎么着?你这孩子还敢瞪我,皮痒了是不是,看你妈不收拾你,你妈要是不舍得打你,看完舍不舍得,打不死你我跟你说。”外婆把瓜子皮往下一扔,像跟泼妇吵架一样,满嘴喷着吐沫星子对着女孩说到。

“哎呀,你别说她了。”女人本来在呵斥女孩,但是又劝了一下女孩外婆。

然后又接着对女孩说,“听见了没有?听见你外婆说的了吗?你要是听话,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女孩被女人拽了一下,转过身来,朝着女人,但是头低着不争气的眼泪滴了下来。

“又哭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哭?谁说你啥了吗?有人打你吗?你就哭,哭哭就有用了?”外婆好像对女孩的那一瞪记仇颇深,不停数落着女孩。

女孩本来纂成拳头的手伸开,用力地用指甲抓着椅子面,牙也越咬越重,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闭嘴吧你!我妈跟我说话关你什么事儿!”女孩转过头,愤怒得带着哭腔对外婆吼到,“烦不烦呐你!”

结果可想而知,女孩又被女人打了一顿。

但这一顿打依然没有“治好”女孩不会叫人的“毛病”,再遇到亲戚的时候,女孩还是不认识的人,不开口,就只是害羞得看着。

“时间这么久了,都不认识了。”看到女孩一脸茫然,女孩的婶婶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大家都跟着“哈哈哈哈”得笑了起来。

女孩一直呆呆的表情看着大家,看到大家都笑起来,自己也跟着害羞得笑了两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三家人的亲近 大人们笑完之后,边聊着家长里短,边等着上菜。

伯伯们不知道讲了什么搞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婶婶拉着旁边奶奶的胳膊,噘着嘴,为孩子的事情发愁皱着眉,摇了摇头。

突然发出的爆笑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抱着的孩子的姐姐们边逗着小孩,边交流者育儿经验。

耿三和叔叔一脸沉思得说着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元浩和其他同龄的小孩在桌子旁边闹着玩,晓玲在和然姐聊着天,然姐好像也要有小孩了,在聊着生孩子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事情,是不是还要看着点元浩,不停嘱咐着“慢点”,“小心点”。

女孩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很享受这份温暖,禁不住笑了出来。

在女孩印象中,女人的一大家也这么热闹过。

夏天,女孩会坐在外婆家门口的大凉席上,吃着外婆刚从菜地里摘的嫩南瓜做的南瓜丝菜馍,蘸着用蒜臼调好的蒜汁,甜甜的南瓜和辣辣的酸味,这是女孩觉得外婆做的最好吃的一种食物。

大舅、二舅、三舅还有孙现,会经常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吃完饭后,几个人站在路边,啃着西瓜,大声得聊着天,说着现在这段时间干什么能挣钱。

有时候外婆的姐妹,女孩的姨老娘也会来这儿聚一聚,和外婆还有女人一起,坐在大门口,边聊着天,边缝着新的被子。

冬天的时候,孩子们就会被带去看住得离自己很远的长辈。女人和自己的两个兄弟,就会先在外婆家聚一下,然后一起坐着小三轮去串亲戚。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男人们站在门口,互相给对方递根烟,谈谈这段时间大家都混得怎么样,一个个拍拍肩膀,说着笑着。

孩子们在大门外面跑来跑去,男孩子们放着鞭炮,女孩子们就在旁边看着,在外面咋咋呼呼,很是热闹。

女人们都在厨房,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不停得切着菜,边交流着最近这段时间养孩子的“心得体会”,是不是还得转出去给坐在屋子里聊天的长辈们说说话。

这时候,只要有一个小孩跑过来找自己的妈妈,忙着做饭的女人们都会赶紧擦擦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红包,递给小孩,然后再发展为彼此给彼此的小孩发个压岁钱,发压岁钱的“风波”过去,就会又继续一切恢复正常。

女孩和冰姐,还有自己的哥哥孙晓,已经过了在大门口放鞭炮玩闹的年纪,而是喜欢坐在屋子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天。

在一群哥哥姐姐里,女孩又是年龄最小的,有时候根本听不懂冰姐再跟别的姐姐说什么,但就是喜欢坐在冰姐旁边,左耳朵听着她们说话,右耳朵听着电视里的声音。

孙晓只有和冰姐还有一些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说那么几句话,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有了真正有共同语言的同龄人可以交流,其他时候都是默不作声。

对女孩来说,这里比外面更自在,更美好,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姐姐在一起,而且在这里自己是小的,需要被照顾的那个,完全掌握着遥控,随意调台。

有时候,会有妈妈们突然进来,塞给这一群大孩子们几个需要抱着的小孩,留下一句“你看着点儿孩子,我去帮忙做饭”后,转身就出门。原本说说笑笑的大孩子们,反而肩负起了逗小宝宝笑的责任。

孙现一大家也这么热闹过。女孩的爷爷是把整个一大家联系在一起的人,孙现有两个妹妹,女孩和孙晓的大姑、二姑。

大姑有一个比女孩小一岁的女儿,二姑还和孙现他们住在一起,还没有结婚。在女孩的印象中,自己很少过年的时候去大姑家,反倒是大姑每年只要是个节日,都会来女孩家,也就是回娘家来看一看。

和女孩他们住在一个村子里的还有女孩爷爷的兄弟姐妹们,离得不远,小时候女孩还被带去他们家,和自己的西格姑姑,还有西珀叔叔一起玩,虽说是女孩的姑姑和叔叔,其实和孙现的年龄差不多大,只是差在了辈分上了而已。

女孩跟着他们,一起玩得还挺愉快,西格姑姑家外面,有一棵年龄特别特别大的核桃树,女孩喜欢吃核桃,孙晓或者爷爷就会带着女孩来这里,给女孩敲核桃。

有时候还会留女孩和孙晓在家里吃饭,但是尝过一次不好吃以后,女孩一到饭点,就会催着哥哥带自己回家了。

爷爷也很疼女孩,虽说不是自己的亲孙女,但是对女孩的要求几乎都是有应必答。

女孩喜欢吃青麦,爷爷就会在从农田里回来的时候,专门给女孩带回来一大把,让奶奶给女孩用煤球火烤一烤,烤熟之后,用双手一搓就能把麦皮搓掉,湿湿的、香香的,女孩特别喜欢。

女孩喜欢吃蝉,大晚上孙现去上夜班,没法陪着女孩的时候,爷爷就拿着手电筒,带着女孩从家门口一直绕到村里小河旁边的树林里,给女孩找蝉。

孙现不上夜班的时候,就会让女孩在后面跟着,给女孩拿个小瓶子,从这个村转到那个村,一直给女孩找,直到女孩说找够了,想回去,才会牵着女孩的手,慢慢走回去。

女人不敢跟着去,因为他们找蝉的时候老喜欢走树林,但是女人特别怕蛇,本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着孙现他们出去过一次,但是刚出门没走几步,就听到孙现在那儿害怕得叫着“诶诶诶诶诶诶!”

女人本来牵着女孩的胳膊拉得更近了,边拉边把女孩往后拽,大叫着“啊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

“蛇!”孙现刚说出来这句话,女人就已经甩开女孩的胳膊跑回家了。

其实就是地上的一条破布而已,站在门口的奶奶还有孙晓被女人吓到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

有时候孙晓还会带着女孩和西格姑姑一起去河边摸螃蟹,在村子小树林里找蝉的洞,一家人亲近得不得了。

但这些亲近好像突然一下就不见了,反而越来越远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那个人不在了 其实仔细想想,这种一大家子之间交往的亲密,都是因为有一个人在其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当这个人不在的时候,这种关系,很容易就会被忘掉,甚至会故意去躲避这种亲密关系的延续。

那是初三时一次月考的下午,女孩正在考生物的时候,突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家贤,你来一下。”班主任走到女孩身边,轻轻点了一下女孩的桌子。

“你爷爷是不是一直身体不好啊?”走出班门口的时候,班主任问女孩。

“啊?没有啊。”女孩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说自己爷爷的事儿。

“刚才你妈打电话了,说你爷爷现在状态很不好,让你赶紧去二院看一下。”班主任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女孩听得稀里糊涂,反应不过来,呆呆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想,“是不是找错人了啊?”“老师不会是被骗了吧。”

但是老师催得急,直接上手拉着女孩着急得往楼下走,再加上班主任也说到是女人给打的电话,女孩就这么完全懵着的状态下,被班主任带出了学校大门,还帮女孩打上了车。

“你身上有钱吗?够打车吗?不够我先给你点儿。”班主任送女孩上了车,边说着边翻开自己的钱包。

“够了够了,应该够了,我还剩得有点儿。”女孩赶忙说到。

“那行,我一会儿跟你妈打电话,说你坐上车了,让她过一会儿在医院门口等你。”班主任跟着也很着急,边帮女孩把车门关上,边又打开手机放到耳边,开始给女人打电话。

“嗯,好的。”女孩答应着,然后对司机说,“去二院。”

一路上女孩都在想,“我爷爷?”“我哪个爷爷啊?”“为什么这么着急啊?”“我爷爷没有身体不好啊。”

当女孩听到班主任问是爷爷是不是身体不好的时候,女孩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亲爷爷,那个时候女孩知道亲爷爷有老年痴呆,但是并没有想到老年痴呆会这么紧急啊。

包括坐在车上的时候,女孩也一直都在想“不会是我亲爷爷吧。”“那我爹会不会也在这儿啊。”“那我奶奶怎么办啊。”“我妈怎么知道的呢?”

想着想着,车子已经快开到了医院。女人早就站在医院门口那里,等着女孩。

因为女孩容易晕车,总是喜欢坐副驾驶座开着窗户,离得远远的时候,女人就看到了女孩,往前走着,把女孩从车上接了下来,对司机说着,“谢谢啊”,付了钱,带女孩进了医院。

二院主要是个妇幼保健院,一进去先是很大一篇空地,接下来就是两片巨大的花坛,里面种着万年青,月季花已经开过了时候,落了满坛的花瓣,原本的淡黄在夕阳下,看着显得暗淡发白。

“妈,怎么了?”女孩问。

“你爷爷工地上班的时候出事了。”女人的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明显就是刚哭过的痕迹,女孩感觉情况很不好。

“怎么出事了?”女孩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他在修路的时候,土方突然塌了,没能及时爬出来,把他埋进去了。”女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说着说着泪就又流了下来。

“人呢?”看着女人哭,女孩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没能抢救过来。”女人还是强忍住了眼泪,深吸了口气,“你大姑和你姑父都来了,过一会儿你哥也来。”女人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妈,别哭了。”女孩也跟着哭了出来,伸着手想要给女人擦眼泪。

女人的脚步慢了下来,女孩顺着女人的目光看去,看到医院围墙旁边,停着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姑父扶着大姑,孙现低着头站在旁边。

医院大楼把阳光挡得结结实实,人和车都在大楼的阴影下,背着暗灰色的阴凉。旁边的围墙却是红砖堆成的,漏出来的混凝土都带着渣渣,完整的砖块也不知为何少了很多角。

这是医院最靠后的一个小角落,后面还隔着个院墙,都是一些杂草,不往里走,不往这儿看,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还停了一辆救护车,更不会有人注意到站在这里的人,心里有多难过。

女人把女孩带到车旁边,车里的担架上静静得躺着一个人。“来,再看你爷爷一眼吧。”女人把女孩带到了担架旁边。

老人闭着眼,皱纹和胡须明明看起来还是很有温度,看起来明明就是睡着了。可就这么没了,女孩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拉紧了女人的手,眼泪滑到了女孩的嘴角。

“为什么没有抢救过来啊!”女孩觉得很委屈。

“伤得太严重了,没来得及。”女人轻声跟女孩说到。

蹲在地上,女孩抱住膝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脚边,然后把自己的脸深深埋了进去,用胳膊堵住自己的嘴,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哭声。

孙晓也从学校里赶来了,打电话通知时,老师好像直接把原因告诉了孙晓,赶来的时候孙晓的脸已经憋得通红,看到救护车的那刻,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大姑拍着孙晓的背,红着眼睛,轻轻拍着孙晓的背,安慰着“别哭了啊,你爷爷要是看见自己孙子哭成这样,得多心疼啊。”但是自己也抹了抹泪。

孙晓哭得越来越厉害,女孩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哥哥,是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样子。他在那里抽泣着,捂着嘴不敢往前走,然后大声得哭着,颤抖着蹲在地上,支着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是那么得无助,是那么得让人心疼。

女孩用哭湿了的校服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抹了抹鼻涕,扶着地慢慢站了起来,脚还踢到了放在地上的眼镜,身体还有些不稳。小心得走到孙晓旁边,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小心得哄着他,“哥,别哭了,啊。”

然后再看回那辆救护车,慢慢变成了眼中的一块白色,泪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想起了我的外公 爷爷躺在客厅里,睡在白色的冰箱里,女人和大姑二姑一直坐在旁边,守着冰箱旁边的煤油灯。

女孩站在旁边,看着躺在里面的爷爷,想起了自己的外公。

外公是一个很有智慧,很能干的人。女人很尊敬外公,有时候做饭的时候,还会给女孩讲外公的事情,“你外公很不容易,小时候十几岁就跟着人到街上去学刻章,养活你姥姥,后来有自己学了裁缝,还会给人家算账,才慢慢攒了点钱,买了地,盖了房子。”

在女孩的印象中,外公不爱说话,却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做好的人。

后来外公找了个给耐火厂看门的活儿,住在耐火厂给提供的房间里,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外公的身体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外公的肚子胀气涨得很厉害,肿得像一个皮球。女人忙着带外公看病,照顾外公,如果女孩周末的时候,会带着女孩一起,平时,也就没空看女孩,只能将女孩留在家里。

最开始带到了市立医院,发现看不好,女人到处跑,打听哪里能治好外公的病,后来外公又被转到郑州的医院。

那个时候,女孩的二舅在焦作忙着上班,大舅也有自己的事情,外婆是个文盲,不识字儿。

给外公寻医看病,照顾外公的事情,都落到了女人一个人身上。

其他的孩子来看过吗?看过,很少。

在女孩的印象中,只有最开始外公不舒服的时候去耐火厂那个小房间里看过外公,只在转院的时候看过外公,之后的陪伴,中间的照顾,大小事情,都是女人一个人在忙。

但外公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只能被转回到家里,等着过完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间。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回来了,家里想着用结婚给外公冲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二舅和一直交的女朋友,结了婚,成为了女孩的舅妈。

冲喜并没有增加外公留下来的时间,不久,门外搭得红色帐篷,就变成了黑色的帷幔,祝贺二舅结婚的横幅,也变成了哀悼外公逝去的挽联。

女人打电话给了住在家后面的邻居,让女孩自己一个人坐车,找到了外婆家,走到黑色的帷幔中,看到女人披着白色的麻布,坐在那里,满脸泪水。

“来,看看你外公。”女人朝女孩伸了伸手,示意女孩走过来。

“给你外公磕个头吧。”女人的声音一直都是哽咽着,脸上都是泪痕。

女孩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外公,又回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母亲,看着外公,用手指粗糙地抹了抹泪水。

女孩从来没有见到过女人如此悲伤,赶紧走到女人旁边,拉着母亲的手,“妈,你别哭,你一哭我也很难受。”

“妈怎么会不难受呢。”女人刚说完这句话,就又靠着女孩,哭了起来。

女孩站在那里,扶着女人,皱着眉头,低头看着母亲。帷幔里,悲伤的母女抱在一起流泪。

女人给女孩找了块黑色的纱带上,给女孩找了块板凳。女孩接过板凳,小心得牵着母亲的手,安静得坐在女人身边。

晚上所有的人都回去睡觉了,女人坐在那里守着夜,用筷子,时不时得挑一下煤油里的灯芯。

“妈,这个是什么呀?”女孩问。

“这是煤油灯。”

“为什么你要一直用筷子夹它呀。”

“得让它一直亮着,给你外公照着路,不然你外公看不见路,找不到地方。”女人哭得太久,再加上晚上天凉,有些感冒,声音听起来很重的鼻音。

“你回去睡觉吧,不早了。”女人理好煤油灯,坐了回来,对女孩说。

“那你不睡吗?”

“妈不睡,妈得守夜呢。”

“守一夜不睡觉吗?”女孩心疼得看着女人。

“没事,很快就天亮了呀。”女人轻声安慰着女孩,“你快回去睡吧。”

“不,我不回去。”女孩摇了摇头,往女人身上靠了靠,“我想陪着你。”

“哎呀,你小小孩儿家,咋能不睡觉呢。”

“不,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女孩紧紧抱着女人,靠在妈妈的背上。

“那你再陪一小会儿,你要是困了,就给妈说,你就回去睡觉了,好吗?”女人把女孩抱在自己怀里,看了看外公,又双眼无神的看着地面,像在想着什么。

“妈,你在想什么呀?”女孩仰起脸看着女人,用双手捧着女人的脸颊,小心得问到。

“没想什么。”女人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女孩抱好,把脸轻轻靠在女孩的头上,眼里还是泛着泪光。

“那你不要难受了,好不好。”女孩转过身,仰起脸,小声地试探着问到。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朝着女孩微微笑了一下,“你睡吧,妈抱着你,你睡觉吧,好不好。”

“我不睡,我和你一起醒着。”女孩用力睁了睁眼睛。

“你都困了吧,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不困。”女孩固执地摇了摇头,想要坐直证明自己没有困,却不小心撞着了女人的下巴。

女人“哎呦”一声,女孩赶紧摸了摸,“没事儿吧,妈,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女人把女孩抱得更紧了,仿佛这个时候,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只有女孩了。

女孩没过一会儿,就靠在女人身上睡着了,整个人歪得都快要掉下去了。

“你把孩子放回去睡觉吧。”孙现刚好忙完从外婆家里出来,从女人手里把孩子抱了回去,就又出来,陪着女人坐在一起。

“你也出来干嘛?”女人问孙现。

“陪着你啊。”孙现坐了下来,和女人一起盯着煤油灯。

“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女人说着说着,就靠在孙现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孙现扶着女人的肩膀,听着女人说话,自己眼中也泛起了泪光,轻声安抚着女人,“知道,知道。”

那一瞬间,女人心里压抑的难过,全都涌了出来。

夜更凉了,煤油灯还在那里弱弱得闪着光亮,女人和孙现靠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言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得不到答案,也不会有人告诉自己答案 而此时,面前的爷爷也想当时的外公一样,静静得躺在那里,仿佛远离了一切烦恼,只是撇下了这些爱他的孩子们。

爷爷下葬的那天,奶奶坐在里屋,女人怕老人家太伤心,让女孩陪着奶奶。

女孩看着奶奶,脸上没有太多的情感,平日里一直笑着弯弯的眼睛,变得没有神采,只是坐在床上,被一群害怕她伤心的小辈孩子们围着。

“奶奶,你喝水吗?要不我给你倒点水?”女孩好像看出了奶奶神情的不同,想起来奶奶平时没事就会端一碗白开水,放点砂糖,端着喝着。

“我给你放点儿糖吧,好么?”女孩临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问奶奶,“等会儿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完就跑去厨房给奶奶倒水。

爷爷的母亲,女孩叫老奶奶,站在爷爷的遗照前,慢慢拿起照片,轻轻抚摸着照片里的儿子,泣不成声得跪坐在地上。

“我的儿啊,你不在了,谁还给我挑水啊。”老人家哭得喘不过气,一群小辈们赶紧扶着老奶奶,一边劝着,一边想着把老人家扶起来。

女孩感觉自己并不能起什么用,还是乖乖去给奶奶倒水,捧着慢慢一碗水,小心地走回奶奶那屋里。

爷爷没了,意味着什么呢?

那时的女孩,就只觉得很爱自己,很亲自己的老人不在了,这世上对自己的爱又少了一份。

而之后的女孩,就发现,少的还有所谓的亲情。

老奶奶和爷爷的兄弟住一起,因为离得近,老奶奶有时候经常来看看爷爷,聊聊天,爷爷很孝顺,不管是不是节日,都经常来回跑着给老奶奶送东西,照顾她。

爷爷没了之后,老奶奶不怎么往女孩家里来了,每次一来,都会看着爷爷的照片哭,一群孩子们扶着她,劝着她。后来老奶奶嫌伤心,说再也不会来了。

女孩这之后也没见到过老奶奶,也没再见过西格姑和西珀叔,哪怕是过年,女孩也没有再见过他们,再知道他们的事情,也就是从女人和孙现的对话中。

“西珀现在咋变成这样了,我今天从垌头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了,正想着给他打招呼呢,他像没看见一样,赶紧低头走了。”

而女孩再听到关于老奶奶的事情,也是从女人和孙现的对话中。

“到时候咱俩都去吗?给她随多少钱呀。”

“去哪儿呀?”女孩刚从外面回来,听到父母的对话,好奇得问。

“你老奶奶没了,过几天就埋了。”女人回答到。

“啊?为什么没了啊?”

“说的是跳平房了,自己想不开,没得看住她,从平房上跳下来了。”

女孩心里一惊,这件事对女孩来说冲击还不小,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会有想不开自杀的人,更想不到老奶奶会用跳平房来结束自己。

究竟是因为爷爷的离开对她来说打击太大,还是因为爷爷离开后,没有人再好好照顾她,她受不了了才会这样呢?

女孩虽然自己在心里这么想,可也就只是女孩的想法而已,她得不到答案,也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

“姐姐!”元浩的声音,把女孩拉回了眼前,“你想吃什么?”元浩问。

菜上了,元浩一个小孩子还想要给女孩夹菜。

“哈哈,你想给我夹菜呀?谢谢。”女孩看着元浩,笑着,然后拿起筷子,“你够不着,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夹。”

“不,我够得到,我给你夹。”元浩站了起来,奋力得伸着胳膊,给女孩夹了鸡块过来。“呐,看我够得到吧。”调皮地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哇,好厉害呀,谢谢~”女孩小小得鼓了下掌,看着元浩,开心得不得了。

“元浩真得好听话呀~”“元浩真是个好孩子。”这是女孩经常说的两句话。

因为在女孩的认知中,像元浩这么大一点的孩子,很多都是大人惯着,不听大人话,不知道尊重老人。

但是元浩不是,除了元浩有时候会像女孩小时候一样,装病想吃药,赖在沙发上闹脾气外,其他时候的元浩都是很乖,很听话的。

说来血缘这个东西也真是神奇,两个孩子只是同一个父亲而已,却会有这么多相同点,连喜欢装病这种小坏习惯都一模一样。

女孩第一次看到元浩装病,满脸无辜,用浑身表达着“我不舒服!”还被元浩给骗到了,以为元浩真得生病,担心得不得了。

却在耿三和晓玲“哪儿不舒服?”“乱吃什么了吗?”“又没有发烧,也不感冒。”的“盘问”下,发现元浩无言以对。

“又开始装了,跟你小时候挺像,都喜欢装病吃药。”耿三被元浩逗笑了,给女孩说到。

女孩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笑了出来。也可能是因为这种神奇的共同点,女孩更疼元浩了。

元浩不会吵闹着要买什么新的玩具或者吃的,女孩每次给元浩买零食的时候,元浩都是很开心的模样,对女孩说谢谢。

元浩从来不会嫌奶奶唠叨,或者对爷爷不耐烦。

老人家都喜欢捡空瓶子,奶奶带爷爷出去散步,女孩要在家里学习,怕元浩打扰到女孩,奶奶就会让元浩跟着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元浩手里都会拿着好几个奶奶让捡起来的瓶子。

公园后面有一个给老年人上健康课的地方,奶奶发现爷爷很喜欢在这里听课,就会经常带着他去,但是自己还要回来做饭,就会让元浩陪着爷爷一起听这个课,看着爷爷不要乱跑,元浩也是会乖乖听话。

这些事情,都被女孩看在眼里,在觉得自己的弟弟好棒的同时,也会反思自己身上的毛病,比如说,自己就做不到像元浩那样脾气好,更做不到像元浩那样耐着性子听完那些健康课。

和元浩比起来,女孩的脾气就显得着急,易怒很多。

刚开始女孩还想着去控制一下自己,觉得这样很不好。但有一天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到说,父母双方脾气都暴躁,很容易遗传给孩子。

从那时起,就觉得自己脾气不好,是天生的,是爸妈遗传给自己的,也就没那么想改一改自己的脾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你生气了?真搞笑 暑期总是过得那么快。

女孩经常被跆拳道教练说自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觉得女孩总是不按照计划的时间表来上课,而是断断续续,隔几天来一次,太过随心所欲。

可能教练有自己的想法,觉得想要练好就要长期坚持,不能动不动就请假说自己有事不来。

但是女孩并不这么认为。女孩做什么事情,都是凭着自己的兴趣去做的,觉得有意思的时候,就会完全沉浸在里面,而一旦突然感觉没意思了,也就没了激情,这个事儿再也不想参与了,甚至连见都不想见。

女孩没那么热衷于跆拳道,只因为女孩发现和自己预期的存在太多偏差,没有自己想的有意思,也就没了兴趣而已。

本来女孩以为跆拳道是那种很苦、很磨练人的运动,就像自己在学校体育课上学的连环拳一样,有很多很累人的基本功,联系下来可以结结实实用来防身。

但是每天都是日复一日的踢腿,压腿,拉韧带,好不容易练完这些之后,就是学一个步子,再开始排着队踢腿,没多久就又是休息,休息之后就是结束。

学的前两天,女孩感觉,“哇,好神奇,学到了好多有趣的招式。”可是之后,女孩就觉得“怎么还是这个,为什么不学点新的。”

去学的时候,需要换上跆拳道服,每次换衣服的时候,女孩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虽然还没开始就已经在想,“今天的训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教练就像是在带一堆小孩子玩一样,总是笑眯眯的,没练多久,就让休息。

里面有很多孩子是之前就跟着在这儿学,学了很久的,和教练比较熟悉,一到了休息的时候,就会盘着腿,围坐在教练身边,和教练笑嘻嘻得,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但女孩是那种很认生、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多说话的类型。

而且更神奇的是,女孩只凭第一印象来判断对方的“好坏”。

可能是受女人喜欢看面相,聊面相的原因,女孩也会有意无意得通过这个人的五官来判断这个人的性格。

不过女孩还小,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些东西,女孩觉得的面相,其实就是合不合眼缘而已,顺眼的、符合自己审美的,就会挺喜欢,反之就会很反感。

一些小小的动作或者行为也会被女孩看在眼里,通过这个人的这些动作给自己的感觉,来判断这个人在自己心里的好坏。

女孩是一个很固执,想法甚至有些极端的人,在待人接物上,说好听点,叫“爱憎分明”。

说不好听点,就是不知道变通,太容易把自己的心情都写在脸上,容易被对方看出来。

对于喜欢的人,女孩就喜欢和她们说话,对对方极其尊重,极其亲密,对于自己的好朋友,就会及时得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把朋友看作是自己的亲人一样。

而对于不喜欢的人,女孩的表现就太明显了。看着这个令自己讨厌的人时满脸冷漠,别人对自己说话时,不会说假装听不见,而是句句带刺,每一句都是在攻击别人。

女孩发现跆拳道和自己想象的不大一样,没有了学习的激情,这只是女孩不积极于跆拳道的一个小小的原因。

更多的原因就是女孩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自己的教练。在女孩眼里,教练对待不同学员的差别太明显。

在同一批学跆拳道的人里面,有个和教练差不多年龄的男生,教练对他是关爱有加。

动作不规范的时候教练不会说这个男生,而是会拿着“成年人骨头太硬,都已经定型”的原因,去原谅他。

而对于烦了同样错误的小孩子,则是用尽了骂人的话,狠狠地批评。

不管什么时候,教练的嘴里都是嚼着口香糖,脸上写着不耐烦,骂骂咧咧得指挥着来学跆拳道的孩子们。

漂亮的女孩子坐在教练旁边,教练笑脸盈盈得聊着天。胖胖的小男生累得站在旁边,撑着双膝喘着粗气,教练对着男生就是一顿嘲笑。

“有意思吗?”女孩问教练。

“什么?”教练收住了脸上嘲讽的笑,换成一脸不屑得看着女孩。

“为什么你对别人看起来都笑眯眯的,却非得去笑话他呢?”女孩的语气一点都没有弱下来。这也是女孩的一个特点,从来没有所谓的等级差别,从来不害怕别人给她的压力。

“关你什么事?练好你自己的吧,就你那学习态度,觉得好意思对别人的事管来管去吗?”教练冷笑了一下。

“我的学习态度没什么问题啊,我来得少,但是我动作做得差了吗?没有吧,不是你自己教得太差,让人觉得无聊,才会不想来吗?”女孩完全不慌。

“再说了,我练得好坏,跟我管不管别人的事有什么关系吗?我练得不好,所以我就得对你这种肆意嘲讽别人的行为装成什么都看不见吗?你是教练就可以这个样子吗?”女孩的声音甚至都没有太大的起伏,而是一脸不屑得看着教练。

教练是个女的,长得还挺漂亮,看起来是个挺温柔的人,女孩对这种看起来很假的温柔有一种强烈的厌恶感。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教练有些生气。

“我觉得我把我自己管得挺好的。”女孩觉得很好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让我管好我自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就是在管我吗?那你岂不是也在管别人的闲事?我觉得你没有资格管我诶。”女孩的眼神从不屑,变成了厌恶的瞪着。

“我看你是个小孩,我不跟你计较。”教练强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脸去,对着其他的学院说到,“休息时间结束,开始练习了。”

女孩“哼”得轻笑了一下,回到了队伍中自己的位置上,和旁边的学员一起,看着教练。

教练也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有些人说学得太简单了,那我就教你们一个难的,我看你们能不能练好!”

女孩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看着教练的样子,甚至觉得有些搞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那场噩梦还记在心里 暑假的结束,紧接着就是初三最后一个学期的到来,学校也要开始操心学生的各种事情。

女孩不记得听谁说过一句,“没有学籍的话,就不能中考,就不能考好的高中。”

当时女孩心里一惊,一直担心自己考高中的事情,想着问老师,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问、怎么问比较合适。

女孩很担心自己不能考试,初一那年的噩梦至今还在心里忘不掉。

刚转学过来的月考,女孩都被安排在讲台上,后来的月考,女孩虽然有了座位,但是一旦到了市里统一的考试,女孩就再次没有了座位。

期末考试也是如此,考试的前一天,女孩就从考试安排的座次表上找,依然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老师,没有我的名字怎么办啊。”女孩着急得不得了,去求助自己的班主任。

“这个事儿你不用担心,明天只管来就行了,我给你找位置。”班主任以为已经给女孩讲清楚了,但女孩其实心里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办。

期末考试的那天,到了起床的时候,女孩洗漱完,又回到了床上,蜷缩在女人的身边。

“妈,我不想去考试了。”女孩声音都有些沙哑,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怎么了,孩子。”女人转过身来,搂住女孩,轻声问到。

“又没有给我排座位,我考试连个位置都没有。”女孩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委屈。

“你老师不是说让你只管去就行了吗?”女人也跟着为女孩着急。

“我不想去,我不想再坐讲台上了。”女孩哭得更伤心了,“我没有学号,就算我考了试,我也没有成绩,也没有用,我不想再坐到讲台上考试了。”

女孩紧紧靠在女人怀里,哭声越来越大,委屈,伤心,女孩甚至觉得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女人的声音,也跟着哽咽了起来,“都怪妈,怪妈非得给你转学。”

“妈,你为什么哭了,你别哭啊。”女孩红着眼睛安慰着女人,给妈妈轻轻擦掉眼角的泪。

“妈也害怕啊,好怕因为妈,把你一辈子耽误了怎么办。”女人摘掉眼镜,抿了抿嘴,“要不是妈非得给你转学,你也不会没有学籍,也不会说考不了试。”

女孩第一次见到母亲因为愧对自己而流泪。平时那么暴脾气,那么坚强,又很爱大笑的母亲,抱着女孩哭泣,对女儿感到愧疚。

“妈,你别哭了,这不能怪你。”女人闭着眼睛,哭得很难受,女孩撑起身来,找了纸巾,给母亲擦眼泪。

“妈怎么不害怕呢,万一给你耽误了可怎么办,你还这么小,要是连学都上不了了可怎么办呢?”女人掩面,努力不让女孩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明明上一周,女人才刚给女孩发的新书包了书皮,在封皮上帮女孩认真写下女孩的姓名,母女两人还在欢欣得期待考试完之后,新学期的到来。

现在却变成了母女两人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着,却又互相愧疚着,伤心地哭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无所谓,又有那么些所谓 女孩到最后还是没去参加考试,母女二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女孩重新回到之前的中学。

那个寒假对女孩来说,是那么的漫长。

几乎每一天,母女两人都在为女孩上学的事犯愁,几乎每天,女孩都能听到母亲和孙现商量着是要把女孩送回原来的初中,还是再找人把孩子送到城里的学校去。

寒假结束了,女孩裹着围巾,再次回到了以前的校园,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树林没有了叶子,不见了生机。

同学们还是和女孩打着招呼,虽然还是那么亲切,可女孩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早上刚出门就遇到了孙娟的爸爸骑摩托去上班,还惊讶地问女孩,“诶?你怎么回来了?是又打算回来上学了吗?”

女孩尴尬一笑,“嗯,回来上学。”

“看你这心活得吧!变来变去。”说完就又继续骑车走了。

冬天天亮得总是那么晚,女孩一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慢慢得走在黑暗里。

“我这样是不是被别人笑话。”女孩心里这么想着,“那是不是别人也会笑话我爸妈,显得自己挺有本事,女孩到处转学,最后还得回原来的地方。”

想着想着,女孩就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着身边的那棵老槐树,虽然树龄很久,但是是从一个小小的台子上长起来的,看起来没有对面长在地里的高大。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很凉,但也很提神,女孩就好像清醒了起来一样,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变来变去”仿佛真得成了女孩的标签,小学的时候就被女人带着不断转学。

等到初中了,本来在那个私立学校,结果回到村里的学校,又被女人转到城里,现在又回到了家里。

而回到原来的中学还没几天,女孩就又被带到了城里。

女孩被带去城里的那天,刚好是开学要检查寒假作业的那一天。

女人和午托部的老板,还有女孩的班主任,都在想办法怎么把女孩留在城里的学校,最后还是找了关系,递了红包。

找了谁,女孩就不清楚了,只知道那几天,女人看起来总是愁容满面,每天都过得很紧绷,每天都在给各种人打电话。

而打电话的时候的那个笑,被女孩深深地记在脑海里。

那是种很尴尬的笑,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求对方原谅一样。

也是一种低三下气的笑,好像女人比电话那边的低一等,必须得求着对方一样。

用女人的话来说,“你妈求爷爷告奶奶,才把你重新送回去,你要是不好好学,你对不对得起妈。”

女孩知道女人的性格,看到过女人求人的样子,听到过求人时说过的话。

觉得很惭愧,很自责,为什么自己非要任性得回家不考试,坐讲台上又怎样,至少不用让妈妈再这么觍着脸去求别人。

这种愧疚,一直伴随着女孩,对女孩起到的作用,更像是一种激励,激励着女孩努力,不要让别人再那么瞧不起自己。

女孩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只要我足够强,我就不需要再去求别人,也不需要再让我妈去对别人低三下气了。”

女人拉着女孩去学校的那天,天空还下着雪,去学校的路上,女孩还遇到了李一博在往回走。

“诶?你怎么回来了?”女孩见到自己的老同学,当然很开心,好奇得问着。

但李一博只是朝女孩和女人礼貌得一笑,“嗨”得打了一下招呼,就又快步走开了。

“他肯定是没有做作业,说自己忘拿了。”女孩笑着对女人说。

“真的吗?可能是吧。”女人没有太多心情去关注女孩说的话,只想赶紧走到学校,找到班主任。

事情其实和女人计划的是一样的,女人找到人聊了之后,就跟班主任打了招呼,说好了到时候带着女孩来,找年级主任,说继续上学的事儿。

女孩还是回到了原来的班级,虽然没有学籍,但座次表里总算是有了女孩的名字,不用再坐在讲台上考试。

只是女孩发现,再也没有在学校里偶遇李一博了,在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就是听别的同学说,他辍学去了一家美发店。

去哪家美发店了呢?之后怎么样了呢?女孩没有听别人说过,女孩也没有答案。

转眼到了自己快要中考的时候,女孩再次回到了没有学籍这件事上,不过这次,学校会帮女孩想办法。

不只是帮女孩想办法,其实在学校里,像女孩这样没有学籍的同学,有很多。

其实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找到原来的学校,开一个转学证明就可以了。

女孩和其他同学一起,从年级主任那里领到了转学证明的表格,女孩这才发现,原来转学过来的不止自己一个。

“那她们也坐过讲台上考试么?”女孩很想知道,但女孩没敢问,只是从老师那里领了表格,带回去填了而已。

自己可以正常参加中考,女孩已经很高兴了,放学之后,女孩就马上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女人。

女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表情从最开始听女孩说话时的紧张,变得放松了不少,露出了笑脸,对女孩说,“那你可得好好学呀!”

“嗯!”女孩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女孩来说,自己身上也解脱掉了一层压力。

说起来压力这回事,女孩好像从来没有过,至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老师们开家长会的时候,总是会跟家长说,要多给孩子一些鼓励,少一些压力。

女人回家之后就会问女孩,“你觉得自己有压力吗?”

“没啊,有啥压力。”女孩不以为然,不是说女孩觉得自己学习有多好,只是女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养成了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就算身边的同学都在讨论着排名的高低,讨论着得考怎样的成绩才能被保送高中的事情,女孩都只当听听而已,“与我又有何干呢?”

女人把女孩的这种状态,说是女孩心态好,女孩也就是嘿嘿一笑,然后耸了耸肩,“关键是想了也没用啊,想它干嘛。”

女孩有自己在乎的东西,满脑子想的,也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女孩也把这个喜欢,当成是自己学习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女孩总是显得和周边的孩子很不同,甚至是女孩喜欢的东西,跟别的同学比起来,都显得很“神奇”。

她喜欢印度,因为喜欢印度电影,喜欢上了印度文化,对印度这个国家充满了好感。

甚至因为这份喜欢,女孩很想往印度去看一看。在书桌上,女孩刻下一个“印”字,在书桌靠着的那面墙上,女孩用铅笔在上面描下“孟买大学”四个字。她沉浸于印度电影和印度歌舞带来的美妙中,甚至能清楚得记得印度那些演员们读起来有些拗口的名字。

也是因为这份喜欢,女孩去新华书店,第一次自己买下的第一本课外书,就是印度诗人泰戈尔的《飞鸟集》。蓝色的封皮上有着一副小小的水墨画,宁静的夜色下,河水倒映着月光,无声地流淌。

女孩翻开书,嗅了一下书香,小心地触摸着,再打开自己新买的笔记本,将泰戈尔的诗认真地摘下。

女孩的这份喜欢是从一部叫《新娘》的印度电视剧开始的。

那个时候安徽卫视下午,总是播放泰剧和印度电视剧,女孩有时候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那里,一个人痴痴得盯着电视看好久。但是真正让女孩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部《新娘》。

女主维迪雅那双善良又楚楚可怜的眼睛,让女孩觉得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心地这么善良的女生。当每一集的片头曲响起,女主欢快得跑来跑去,对着男主赛格露出娇羞的表情,而赛格也对着维迪雅微笑时,女孩的嘴角也跟着止不住的上扬,感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真得好甜蜜。

就在女孩傻呵呵得笑着,坐在女人旁边一起看剧的时候,女人听到了女孩的笑声,开始催促女孩,“别看啦,快去写作业吧,你作业写完了吗?”

女孩的脸上还是止不住的笑容,一边扭过头看着妈妈不好意思得笑着,一边又转回去忍不住多看两眼电视,虽然已经是放广告的时间了,但还是那么“意犹未尽”。

“还不快去,别看了,写完再看。”女人又催了一下孩子。

“啊?可是等我写完了就没了。”女孩不情愿得小小嘟囔了一下,然后把作业拿到了自己旁边。

“出去写作业去。”女人看到女孩还想待在屋子里,一眼就看穿了女孩的心思。

“啊?”女孩尴尬又搞怪得笑着,慢悠悠搬起小板凳,走出了房间,到了客厅后,就赶紧坐在了靠墙的位置,努力得竖起耳朵,就快要趴在墙上了,试图听着屋里传出来的电视声音,来继续关注电视的剧情。

女孩手里拿着作业,但是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耳朵和隔壁传出来的声音上。听到是进广告的声音时,女孩就会一边留意,一边无心得看着自己手里的作业;而一旦变成了电视剧的声音时,女孩根本看不进去题,就只有满脸开心得关注着剧情。

而女人就好像感觉到了一样,没一会儿就突然从屋子里出来,想看看女孩在干嘛。

而女孩听到女人的脚步声,就会赶紧做好,假装很认真得在做作业,满脸的严肃。

“好好做哦。”女人看了一眼女孩,嘱咐了一句就回屋了。

而女孩看到女人前脚进去,后面就又忍不住得笑了起来,洗洗回想着刚才看到的剧情。

就是这部剧,让女孩对印度电影喜欢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女孩周末会和女人一起去二舅家,给二舅开的小超市帮忙。那时候女孩家里还没有电脑,尽管女孩从很小的时候就缠着母亲想要一个。

女孩第一次接触电脑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女人带着她去找自己好朋友家里玩。

那个时候初中里有了计算机课,女人好朋友的老公,就是教计算机的,家里也有一台电脑。

他们家的小孩教女孩怎么在电脑上玩游戏,女孩好气得不得了,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一出门就对女人说,“妈,咱们家也买个电脑呗。”

女人也没有太多的询问和劝告,二是直接告诉女孩,“太贵了,咱家现在还买不起。”

女孩听到这个理由后,就会乖乖作罢,虽然很不甘,但也没有办法,女人看女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走过去轻声安慰女孩。

“你想爸妈现在挣得钱,是不能买电脑的,而且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想要电脑,买回去了之后,就只是用来玩游戏吗?除了玩游戏,你有其他的用途吗?”

女孩听着女人的话,只是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句“没有想到别的用途。”

“对呀,那咱就走吧,回家。”女人牵起了女孩的手,“妈答应你,等妈闲钱够了,就给你买电脑,好不好。”

“不用了,我也是不一定非得要电脑。”女孩赶紧仰起脸来,很认真得回答女人。

一直到女孩上了初中,家里面也没有买回来电脑。

但当时女孩二舅家有,二舅喜欢打游戏,当然少不了电脑,再加上小超市有时候还要给人家充话费,电脑就从家里,移到了小超市里面。

不忙的时候,女孩就会坐在那里看二舅玩穿越火线,或者跟他一起看电影。

而自从女孩迷上了《新娘》这部剧后,一到二舅家里,只要瞅准空闲时间,就会坐在那里,打开浏览器,从网上搜电视剧的资源。

然后叫上女人,母女两个坐在那里一起看着之后的剧集。

优酷就像是给女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除了让女孩发现《新娘》有那么多季外,也让女孩发现,原来还有那么多得印度电影。

后来,女人为了方便自己炒股,买了电脑,女孩终于可以在家里尽情得看电影了。

看的第一部印度电影,就是《三个白痴》。是这个名字,也是海报,吸引了女孩。

海报上一块写满了粉笔字的黑板,上面还重重得写着“3idiots”,一个男生面朝着黑板,伸展着胳膊,只能让人看到他的肩膀。

“好与众不同。”女孩心里这么想着,然后点开了这部电影,也点开了属于自己小世界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捡了个小金属 从《三个白痴》这部电影开始,女孩就越来越深陷印度电影的魅力中。每个周末,除去自己一定要追的柯南外,女孩一定会看一两部印度电影。

有时候孙晓想要用电脑打游戏,来了之后一看到女孩在看电影,就会抱怨一句,“又看印度电影啊!”然后一脸嫌弃得走开了。

女孩买了折星星的纸,用折出来的星星在墙上拼出来印度的“印”字,看着墙上的字,和旁边贴的柯南的海报,都是自己喜欢的,开心得不得了。

女人有时候会忍不住吐槽,“墙上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女孩就会对女人撒娇,“多好看啊,我喜欢啊。”

女孩喜欢什么的时候,就想要告诉所有的人。女孩会给同学讲自己看的电影的剧情,给同学推荐电影。

女孩写在课本上的孟买大学几个字,也被同学看到了,就会问女孩,“你想去孟买大学呀?”

“对呀,我挺喜欢印度的,很想去看看。”女孩也变得很开心,有些害羞,但又很想告诉别人自己心里的那份喜欢。

“你为什么喜欢印度啊?”

当同学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女孩就会把自己从一部剧开始的故事告诉同学。

女孩以为同学会笑话她,因为提到印度的时候,有很多同学,特别是男生,就会说“印度阿三”。

但是没有人笑话女孩,二是很认真得对女孩讲,“啊,我好羡慕你啊,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还一直想着这个东西在努力。”

“嘿嘿”只要有人夸女孩,女孩就会傻呵呵得一笑,“你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啊,不知道喜欢什么。”同学轻轻叹了下气,露出了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小孩会有的那种无奈。

“没关系啊,慢慢就找到喜欢的啦,我不也是刚发现嘛。”女孩继续傻呵呵得笑着,安慰同学。

女孩有次在路上捡到了一个五边形的金属,女孩觉得很特殊,就带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比着金属的宽度撕下来了一小条纸,写下“嫁给印度人”五个字,然后用透明胶带粘了上去。

女人有次拿起脏衣服准备去洗的时候,这个小金属从女孩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呀。”女人边说着边把衣服放下,把金属捡了起来。

“嗯?”女孩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书,听到女人的声音后,转过头来看到女人手里拿着那个小金属。

“哎呀,没啥。”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出来,然后伸手示意女人把东西还给她。

“你怎么这样想呀?”女人读了上面的字,没有说女孩的不是,而是很好奇女孩为什么要写下来这么几个字。

“因为我喜欢印度啊。”女孩把小金属撞到口袋里,害羞得笑着看着女人。

“这个样子呀,那也你不用想这么长远的事情。”女人继续抱起衣服。

“没有,我就是这么一写。”女孩解释到,“我很想去印度看一看,也想去孟买大学。”

“那你就好好学习吧,加油!”女人虽然抱着衣服,但还是右手攥紧了拳头,朝女孩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嗯!”女孩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两只手都变成了小拳头,给自己也加了把劲。

从这以后,女人就经常会用“去印度”来鼓励女孩。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是把它当成催女孩去学习的好借口。

有时候看到女孩在看印度电影,女人还会问女孩,“你是在看中文字幕还是英文字幕啊,多看看英文字幕,学习学习。”

女孩二刷《三个白痴》的时候,还叫上了母亲和自己一起看。

当看到兰彻自制了胎头吸引器接生时,女人还兴奋得跟女孩说,“你当时也是用这个把你吸出来的。”

“真的假的?”女孩很惊讶。本来自己看电影看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很神奇了,没想到自己也是这么出来的。

“真的嘛,我为什么要骗你嘛。”女人小小白了一眼女孩,脸上却还有些小骄傲,然后跟女孩讲了当年生女孩时候的故事。

女孩满脸的兴奋和不可思议,嘴一直张着,看着电影里的画面,仿佛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你可以从网上搜一搜舞蹈教程,跳跳舞呀,你不是喜欢印度吗,搜一搜看有没有教印度舞的。”一天吃完晚饭的时候,女人突然讲到。

女人一直都想让女孩学个舞蹈,之前学拉丁舞特别热的时候,还想和张俊一起,把两个孩子都送去学舞蹈,还能组个搭档。

但是女孩却非常抗拒,一直说自己不喜欢,不想去。

女孩觉得,女人完全就是自己觉得跳舞很好,就想让女孩去,完全是女人自己的意愿和想法,而不是觉得女孩可能喜欢,想让女孩练一练。

而吴峰也因为觉得害羞,也不想去,两个孩子都没有去成舞蹈班。

但女孩听到女人“印度舞”这个建议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说着“诶?对对对对对。”打开了电脑。

搜出了一个舞蹈教程后,就跟着,光着脚站在电脑前,跳了起来。

女孩毕竟没有练过,看起来笨笨的,一个小动作反复练好多次,但还是容易做错或者跟不上节奏。

女人就坐在旁边满脸欣慰得看着女孩,“诶?刚才那下跳得不错,有感觉了。”

“啊?真的嘛,嘿嘿。”女孩边回答着女人的话,边继续盯着屏幕,认真地跟着学着。

“要不你把鞋穿上?地上凉不凉。”女人问女孩。

“不用啦,我觉得光着脚比较舒服。”

“哎呀,穿上吧要不,妈去给你找双合适跳舞的鞋。”女人边说着边起身。

“不用啦,真的不用了,反正就跳一会儿,你看视频里面人家也是光着脚的呀。”

“人家那是木地板,咱这是瓷砖太凉了。”女人站了起来,指着地板说到。

“哎呀,不用啦,真的。”女孩用撒娇的语气,因为在跟着学舞蹈,还扭了扭身体。

“好好好,不用了,不给你拿了。”女人只能算了,又坐了回去,继续一脸幸福得看着女孩。

女人现在这屋,原本是孙晓住的,因为这事儿,孙晓还和女人吵了一架。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你算老几啊? 新房子刚盖好的时候,还没有粉刷,屋地都是土,连水泥都没有糊上。

女人和女孩住在上屋靠里的那两间,孙晓住在靠外那一间。

后来开始刷房子了,靠里的那两间地上糊成了水泥,靠外的那间还有客厅都贴上了白色的瓷板砖。

那时候爷爷还在,几个人还为贴什么样的地板砖争执了一会儿。

女人想贴个木头纹的,觉得木头纹的好看,而且这样不容易显脏,带点土或者下个雨什么的,也不会看着那么难看。

但是爷爷想要贴个白色的,觉得白色的好看,显得很大气。

最后还是按了爷爷的想法。但是下屋的一个小屋子里,女人给铺了木头纹的,后来这个屋子让女孩住了。

瓷砖贴好后,女人开始忙起搬屋子的事,让孙晓帮忙搬一下床。

孙晓刚从外面打篮球回来,看到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都被搬出来,女人正在往原本属于自己的屋子里搬东西。

孙晓一下就不乐意了,“这是干嘛呀?”

“搬搬,换换屋子。”女人回答到,正忙着和孙现一起搬东西,女孩也在旁边拿着小一点的物件帮女人搬。

“为啥呀,不是说这个屋是我住的吗?”孙晓有些生气了。

“你和你妹妹都住里面,靠里面的两个屋子,主要是你屋老是味儿太大,你要住在靠外面这一间,家里来人了看着多不好。”

可能是因为太胖,也可能是因为孙晓自己不喜欢通风,孙晓的屋里总是一股汗味儿。

每次女孩早上去叫孙晓起床吃饭的时候,总要在门口喊好几句,“哥,哥,哥,起来了。”但孙晓总是没有反应。

只有从孙晓屋里传出来的巨大的呼声,以及散出来的奇怪的汗味儿。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女人怕孙晓住在靠外的屋子的话,会搞得整个客厅都是汗味儿,所以才想换屋子。

但孙晓一听这个原因就更生气了,“你不就是想着外面这个屋子贴地板砖了,里面那个没有嘛,凭什么让我住外面。”

女人一听,也有些生气,解释到,“我不是都跟你说为什么了吗?你帮不帮我搬?”

“凭什么给你搬,你算老几啊!”孙晓的情绪特别激动,边说着,边愤怒得走出了大门。

女人没有继续骂孙晓,而是搬完屋子的第二天,就带着女孩回了娘家,闷闷不乐得坐在屋子里。

下午的时候,女孩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是孙晓来了。

孙晓“嗯”一声就算是给女孩打了招呼,女孩也没有跟孙晓说什么,而是留着门,就马上跑回了女人在的屋子里,“妈,我哥来了。”

孙晓接着就站在了屋门口,靠着墙低着头,愧疚得站着。

“来了。”女人冷冷得说了一句,然后对女孩说,“去给你哥搬个凳子。”

“哦,好。”女孩听完就转身到客厅,“给。”然后把凳子递给了孙晓。

“去给你哥也拿个香蕉。”女孩那时候刚好吃完,还拿着香蕉皮,女人看到女孩进来后,就继续让女孩出去帮忙拿东西。

“给。”女孩跑出去,又跑回来,递给了孙晓。

孙晓又只是“嗯”了一声,就算是给了回应。

“你来干什么来了?”女人问到。

女孩一听到两个人开始说话,就默默退了出去,站在门外面,悄悄地听着。

“我来跟你道歉来了,我不应该那样说你。”女孩偷偷往里忘了一眼,孙晓手里的香蕉还没开始吃,依然低着头。

“你说凭啥,凭我是你妈。”女人说,“你是觉得我偏心吗?孙晓,你想想看,家贤有的什么是你没有的,你要是非要觉得我偏心的话,就差我晚上睡觉是搂着家贤睡的,不是你吧!”

女人心里一直觉得不痛快,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有些过激了。

本来女人就很在意“偏不偏心”这个事情,总是小心翼翼得对孙晓。

特别是还听到大姑父说,有时候孙晓还会跑到他们家,坐在那里哭着说女人对女孩有多偏心,对自己不好,女人更觉得自己这个后妈难当了。

女孩看不到孙晓的表情,就只看到女人摘下眼镜,抹了抹眼泪,“你要是觉得妈哪一点对你不好,对你不公平,偏心了,你跟妈说。”

女人哽咽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我咋就让你觉得我偏心了,还让你觉得我算是老几。”

孙晓虽然还是低着头,但是女孩听到了孙晓吸了一下鼻涕。

“这回这事儿就算了,我以后多注意点儿,尽量不要让你这么看我,你要是觉得想要啥,妈能给的,都会给你。”女人深深地吐了口气,看着孙晓说到。

“嗯。”孙晓答应了一句,然后点了点头。

“快吃吧,先把香蕉吃了,等过一会儿你二舅忙起来的时候,我去下楼给他帮忙,这个点儿忙过去了,家贤咱仨就一起回家,到时候去楼下店里面看看有啥你想吃的没有,咱买点带回去。”

女人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下楼,这个点儿快到下午的饭点儿,买东西的人该多了,女人就要去给女孩二舅的小商店帮忙了。

孙晓也跟着站了起来,跟着走出来到客厅里,和女孩站在了一起。

“你看看咱怎么吃饭,还是想在这儿吃的话,一会儿你外婆给你们做,要是不想在这儿吃,咱就回家去,我给你们做饭。”女人转过头问孙晓。

“都行。”孙晓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

“你呢,家贤。”女人继续问女孩。

女孩站在旁边也有点不知所措,然后赶紧回答到,“我想回家吃,不想吃我外婆做的饭,不好吃。”

“你外婆做的怎么就不好吃了。”女人边嘟囔着这一句,边开始往门口走。

两个孩子就跟在女人身后,“别跟着我了,你们俩在这上面看电视吧,一会儿咱走的时候我回来叫你们。”女人打开门,说到。

“哦。”女孩回答了之后,女人就关门下了楼。

“你想看什么呀?”女孩打开装满了光盘的抽屉,问孙晓。

“都行。”孙晓吃着香蕉,坐在了沙发上,女孩就按自己的喜好,拿出来了猫和老鼠。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什么话都没有说,女孩觉得太尴尬了,就站了起来,“那我也下去帮忙了啊,你在这上面吧。”说完就跑下楼了。

“妈,我来了。”女孩跑到门市的门口,对正在忙着的女人喊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就像是个免费的仆人 “诶…”女人拖着长音答应了一声,这边刚帮别人称完东西,手上就又忙着给别人收钱。

二舅还在屋里装了一个面条机,一到这个点儿,就要忙着帮别人做面条出来。

女孩一直比较害怕这个机器,因为动起来声音特别大,而且之前看到新闻上说,有女的不小心把头发卷进去,后果很可怕,女孩就一直离这个机器远远的。

舅妈在帮着别人装东西,给别人说着价钱,忙得也是团团转。

外婆抱着女孩的弟弟凯,耷拉着眼睛,撅着嘴,就好像别人欠她什么似的,不情不愿地站在门市的店门口,“监督”着女人收银,看着顾客买完东西,进进出出。

“巧,刚才那个给钱了没啊?”女人都已经够忙了,还要听外婆用这种不信任和埋怨的语气问自己问题。

“给了啊,给了啊。”女人心里也是一阵恼火,烦躁得回答着,“你能不能不要老像监督人一样,在这儿看着我,我会出错吗?”

“我不是怕你出错嘛!”外婆的语气在女孩听来,是极度嫌弃的,女孩站在那里,白了一眼自己的外婆。

“姐姐。”凯想要从外婆的怀里挣出来,外婆一边赶紧扶着凯,怕他摔下来,一边往女孩这边看了一眼。

“你是打算怎么着啊,是看孩子啊,还是帮忙啊,看孩子过来接着,我就回去做饭,帮忙还不赶紧进去,给这儿站着干嘛?”外婆对女孩说话的语气从来没有客气过。

“妈,我干什么呀?”女孩跑到屋子里,扶着桌子边边问女人。

“都行都行,想干啥干啥昂,孩子,妈现在正忙着呢啊。”女人慌慌张张得回答着女孩,手上一直还是忙个不停。

“那我去看着凯啦。”女孩不想挤在门市里,因为照着女孩之前的“经验”,只要女孩在里面呆得时间一长,女人忙得有点崩溃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得生女孩的气。

“哎呀!往边儿站站,站这儿你不觉得碍事吗?”

“知不知道干啥啊,你这是帮忙的吗?给我滚出去!”

女孩本来在忙着给别人装东西,蹲在那里不小心堵住了女人进进出出的路,女人就会在那里骂她。

女孩一肚子火,但也不敢发,就只有憋在心里,然后咬着嘴唇站起来,默默给女人让出来路。

女孩有一次实在憋不住,跑到外面的路上,大骂了一句“kao”,女人听见了,然后抬起头,冷冷得看着女孩,眯着眼睛,压着声音,愤怒得说,“滚一边儿去吧你。”

女孩的脸憋得通红,浑身都在颤抖,但是根本没有人在乎女孩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什么觉得这么委屈。

在一众人的眼里,女孩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别人家小孩儿,根本不会有人在乎,都只是在忙着自己的东西。

在女人眼里,女孩给自己丢尽了脸,恨不得当着众人把女孩打一顿,好好得宣泄一下自己心中的羞愧感。

正是因为不想被女人莫名其妙得骂,女孩就选择了去从外婆那里接过来凯,帮着看孩子。

“那我来看着凯吧,你不用管了。”女孩走到外婆旁边,伸出手想要抱凯,小家伙也很兴奋,赶紧想要让女孩抱抱。

“那你在这儿吧,好好看着点儿,你妈一忙起来顾不住就忘性大,你也站在这儿给她看着点儿。”外婆的脸色还是一直未变,好像是在命令着一个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免费仆人一样。

“我知道了。”女孩边答应着,边抱起了凯,小家伙开心得在女孩怀里乱晃。

“别乱动哦,等一下姐带你去玩好不好,你听话,我就带你用那个摇摇车从那个大坡上遛下来好不好。”女孩抱着凯,笑着说到。

凯和女孩特别亲。女孩看着凯从最开始生下来的一个黑黑的小不点,慢慢变成胖胖的在床上爬来爬去的小胖孩儿,再到会叫姐姐,会缠着女孩,会在女孩回家走的时候,跟在女孩后面哭。

有时候女人和女孩,还会把凯直接带回自己家里玩,虽然没有舅妈一直陪在凯的旁边,但还是能哄着在家里玩上几天时间。

可能也是因为在凯很小的时候,就天天带着他,和他接触,女孩和凯就亲得不得了,而和后来又生的凯的妹妹焱,关系就很一般了。

凯刚学会爬的时候,女孩带着他一起看电视,把凯放在沙发上让他自己爬着玩儿。女孩怕凯掉下去,还专门伸出来腿挡着。

但是女孩看得太入神,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凯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女孩吓得赶紧站起来抱起弟弟,慌张得看着凯,不知道要怎么哄。

本来在厨房做饭的舅妈听到声音后,赶紧把手里的菜放下,跑出来到客厅里,对着女孩吼道,“你怎么看孩子的!”

然后就从女孩手里一把夺过凯,自己抱在怀里哄着。女孩也觉得很愧疚,担心又紧张得看着弟弟。

好不容易把凯哄不哭了,舅妈轻轻摸了摸凯的头,应该没有被磕出来包,就把凯又放回婴儿车里躺着,让女孩哄着看着,自己又回去继续做饭。

女孩推着婴儿车在家里面转着,把凯推到阳台那里,坐在凯旁边,还是一脸担心得看着。

而凯就是一个几个月大,刚刚哭过的小孩儿,躺在那里,面无表情得也盯着女孩儿,就好像在生女孩的气。

“对不起啊。”女孩轻轻拍了拍凯的腿,“不要生姐姐气了好么。”

但是凯还是躺在婴儿车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得盯着女孩儿。

女孩心里一惊,还模仿着电视上看到画面,伸出两根手指头出来去探了探凯的气息,感觉到了很微弱的气息,才算是放心得收回了手。

女孩继续慢慢地来回拉着婴儿车,想晃着车子,让弟弟的心情好一些。

凯没有垫尿不湿,女孩的手放在婴儿车正前面的小栏杆上,本来想哄着弟弟,结果没想到小家伙却尿了自己一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干嘛非要听长辈的话 “他这是为了惩罚你,谁让你没看好他,让他掉地上去了。”女孩把婴儿车推到客厅里,给坐在那儿吃饭的大人们抱起凯,要给他换尿布的时候,二舅对女孩说到。

女孩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心里一直很愧疚,只能一直低着头。

只要一到周末,女人就会带着女孩,女孩带着自己的作业,来二舅家。有时候,直接整个寒暑假,女孩都要跟着来这里,给二舅他们帮忙。

来得频繁了,问题也就多了。

对女孩来书,来舅舅家,一是因为女人要来,自己要一直跟着妈妈。二是女孩真得很喜欢自己的弟弟,来这里就可以和凯一起玩。

凯被放在学步车里,“嘿嘿嘿”得傻笑着,还一跳一跳得,开心得不得了。

女孩蹲在凯旁边,用小玩具逗着他,然后再跑开一小段距离。

凯就会一边“啊啊啊”着,一边迈着自己的小脚脚,一蹬一蹬得往前面跑着去追女孩。

手一张一张得,伸出小手来,想要抓住女孩手里的玩具。

有时候女孩要写作业,外婆就会把凯引开,等凯不注意的时候,女孩就会赶紧跑到外婆的屋子里,坐在缝纫机旁边写作业。

因为女孩的脚老是一不小心就踩在缝纫机的踏板上,把上面挂着的线弄乱。每次女孩写作业的时候,外婆就直接把上面的线给拆掉。

女孩写作业写到脑子转不动的时候,就会来回踩着下面的踏板,看着上面的小针“噔噔噔噔噔”得跳上跳下。

凯回过神来,发现姐姐不见的时候,就又开始“啊啊啊啊”得来回跑,因为还在学步车里,女孩就听到屋子外面传来“咚咚咚”的学步车撞门框的声音。

凯把开着门的屋子都给转了一圈之后,就又转到女孩写作业的这屋里,在外面“咚咚咚”得撞着门,一边撞,一边“吉…啊…吉”得叫着姐姐。

女孩先是在里面偷笑,觉得逗着弟弟可好玩儿了,但还是不能发出来声音,怕凯听见后继续哭闹,也怕外婆会说自己。

凯在外面喊了一会儿,没有人理他,就听到外婆在那里说,“不在呀,姐姐不在屋子里呀。”就拉着凯到客厅沙发那儿去了。

女孩正做作业的时候,外婆要做饭了,就又叫女孩出来看着孩子,女孩想要抱起凯写作业,但是没一会儿,小家伙就又乱晃,想要下地去玩。

女孩怕再摔着他,就会抱着凯到处走来走去,哄着孩子,等到外婆做完饭,一从厨房走出来,就会从女孩手里接过凯。

“你去下去看一会儿,喊你二舅还有你妈回来吃饭吧。”就又把女孩给“安排”了下去。

“妈,我外婆说让我喊你回去吃饭。”女孩走到门市,边说着,边走到了女人身边。

“我先不去吃,让你舅还有舅妈回去吃吧。”女人说着就回头对着正坐在那里打游戏的二舅说到,“去吃饭吧,二东,你们俩先上去吃饭,赶紧吃完赶紧下来。”

之前二舅还有谦让一会儿,让女人先回去,现在女人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就回去了。

“你吃了吗?”女人问女孩。

“没呢,我还没有吃饭呢。”女孩回答。

“你也跟着上去吃饭吧,一会儿我就回去了。”女人轻轻碰了碰女孩。

“不,我想一会儿跟你一起吃。”女孩摇了摇头,就又坐在了女人身边,靠在女人的腿上。

“好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女人笑着,无奈地看着女孩。

女人坐了一会儿,就又站起来,开始收拾门市里的东西,摆摆商品,扫扫地,然后再叉着腰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小广场,像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些什么。

“姐,你回去吃饭吧。”二舅吃完午饭从楼上下来后,边往门市这里走着,边叫着女人。

“你不回去睡一会儿吗?”女人问。

“我在店里面睡就行,你带着家贤回去吃饭吧,吃完了睡一会儿。”二舅走到了店里,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把折叠床从放面条机的那屋拖了出来,打开,准备躺下。

“那好吧,要是有啥事儿,打电话啊。”女人嘱咐了一句后,就拉着女孩开始往回走。

“今天你跟你外婆吵架了吗?”女人问。

“没有啊,我今天一直都没说话,就怕跟她吵起来。”女孩乖巧得看着女人,笑着说。

“那就好,你一说话就容易惹你外婆生气,你们俩就容易吵架,那你就少说点,她让你干啥,你跑快点,别跟她对着干就行。”女人继续说。

“有时候我都感觉我快受不了了…”女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女人打断了。

“哎呀,你忍忍嘛。反正就在你二舅家给他帮个忙,就待着一段时间。”

“可是她总是找我事儿,我干啥她都会说我。”这次轮到了女孩抢话,女孩很不喜欢和外婆在一起,甚至都有些讨厌外婆。

“哎呀,她看不惯的多了,但是长辈毕竟是长辈,得听长辈的话,尊重长辈不是吗?”女人又在给女孩灌输这种“听长辈话”的思想,女孩其实是非常反感,但是怕女人生气,也就一直没说什么,“嗯嗯嗯”得回答着。

女孩和外婆就像冤家,不,就像仇人一样。只要说话过了两句,回来肯定就有一个人觉得生气,就开始吵起来。

女孩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自己的外婆。原因之一就是两个人之间缺少陪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外婆现在天天忙着带二舅家的儿子,而女孩当时根本就没有过外婆的陪,甚至小时候除了刚生下来那一会儿,其他时间连抱都没有抱过女孩。

女孩在童年回忆这一块儿根本没有外婆的存在,也就对这个人亲热不起来。

而且,就外婆留给女孩的印象,以及对待母女两个人的态度和对待二舅的态度的反差,让女孩作呕。

怎么可能想要去亲近这么令她讨厌的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连个同情都没有 “还不下去吗?没看都到点儿了嘛!”只要一到下午饭点,门市要忙起来的时候,外婆就会走到门口,对正写着作业的女孩喊到。

不,与其说是喊到,不如说是命令到,在外婆眼里,女孩,甚至带着女人,都不过是来帮忙的而已。

尽管女人也有自己的事情,女孩有自己的作业,但还是会一到周末,就拉着女孩去给二舅家帮忙。

而这些,在外婆眼里看来理所应当,不但不会觉得女人辛苦,反倒会一直盯着女人,就好像生怕她会犯错,然后损害自己小儿子的利益一样。

来这儿,女孩几乎天天跟外婆吵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妈,我不想吃了。”女孩正吃着外婆烙的饼的时候,停了一下,抬起头来,对女人说到。

“怎么了?”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边嚼着饼,边问女孩。

“里面有粉条,我不想吃了。”女孩的表情很难受,甚至有些想吐,手里拿着饼给女人看了看,里面夹着几根粉条。

“不吃算了,放那儿吧,一会儿我吃。”女人看了一眼,对女孩说到。

“怎么不吃了!”外婆本来坐在旁边喝汤,看到女孩把东西放下不吃了,自己也停了下来,捧着碗,抬起头来看着女孩问到。

“里面有粉条。”女人替女孩回答到。

“不就几根粉条嘛,我做的时候一不小心带进去了几根,吃吃会怎么着啊!”外婆的表情显得咄咄逼人,生气得看着女孩质问到。

“我不吃粉条啊。”女孩回答。

“她吃粉条吃着了,再吃光难受。”女人接着女孩的话说到。

“我都不知道会咋样难受,就是惯得了,吃饭挑得吧,不吃放那儿,饿着!”外婆手里拿着筷子,恶狠狠得朝女孩点着筷子说到。

“妈,那我把碗端回去,我就去写作业了啊。”因为女人在旁边,女孩也不能说外婆什么,只能把气咽回去,把碗端起来,对女人说到。

“不用,你把碗放这儿吧,一会儿我端回去,你赶紧写作业吧,写写睡一会儿。”女人说着喝了口汤。

“哦,好。”女孩把碗放下,回到缝纫机旁边,进门的时候本来想关门的,但是怕女人说她,就留门开着。

“看你把这孩子惯得吧!”女孩听到外婆在外面嘟囔,“这不吃那不吃,想吃啥!”

“她不吃粉条你不知道吗?在家的时候都不做粉条,就算做了也给她做个别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不满。

“我知道,咋了?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吧。我都不知道吃几根粉条会怎么着,还能给她毒死吗?”外婆的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很不爽。

“她吃了毒不死,会吐,非得等她吐出来?”女人肯定不乐意别人这么说自己孩子,哪怕这个别人是她妈。

“就是你们给她惯得了,天天吃饭一堆毛病,吃饭还吃得那么慢,跟个猫似的。”外婆还在那里嘟囔。

女孩手里的笔越握越紧,也攒了一肚子火,正准备站起来出去和外婆吵起来时,听到女人把碗筷放到桌子上的声音。

“你少说点儿吧,我孩子我自己看不好么?吃得慢怎么着了,吃那么快有啥用?吃得慢是她有福,有些东西吃不了就是吃不了,你自己不关心她这些东西,我自己孩子,我自己不能看着点儿吗?”因为是自己妈妈,女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压着火,没有特别暴躁的语气。

“行,行,行。你孩子,那你自己看着吧,我就不说话,看你会给她教成什么样子!”外婆轻蔑得笑了一声,然后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回厨房。

女孩不敢扭头去看女人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看到母亲一脸严肃,好像连食欲也没有了,吃饭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女人也好像注意到孩子在看她,往女孩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得说,“快写作业吧。”

女孩“嗯”得一声,就赶紧转过头去,认真地开始写作业。

在外婆眼里,女孩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女孩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她的疼爱,甚至是同情。

在楼下坐在校区两栋楼之间的台子上乘凉的时候,有一家小男孩儿特别皮,本来女人好心想打个招呼,却被那小孩儿跑过来打了一下腿。

“诶,你这儿小孩儿怎么这样。”女人虽然不喜欢这孩子,但是看到大人还在旁边,也不好意思说,就只能笑着开着玩笑说到。

那旁边的大人,就在那儿望着远处,根本就不看自己的孩子,哪怕是自己小孩儿皮了一下,哪怕旁边有人在说自己孩子,也没往这边看一眼。

女孩心里不乐意了,是那小孩儿说,“谁让你打的,快说对不起。”

那小孩儿还是不为所动,继续过来朝着女孩的腿拍了一下。

女孩“腾”得就站了起来,“听不懂话是不是,非得乱动是不是!”说着就动手拽过了那小孩儿,准备一巴掌扇过去。

这时候那家长终于听见了,赶紧走过来拉着自己的孩子,生怕被女孩打中。

而女人也赶紧站了起来,及时拽住了女孩,“干嘛呢,家贤,跟他一般见识干啥,他一个小孩儿家。”

“小孩儿就可以想打人就打人,就可以手贱,还不道歉了吗?”女孩还想挣脱开去拽那个小男孩儿。

那小孩儿看有人拽着女孩,还有自己的妈在旁边拉着他,还朝女孩这边吐了口水。

女孩更恼了,一下挣开了女人,拽住了那孩子,把那小孩儿从他家长那里拽了出来,拖到墙边,正准备上手。

“家贤!”女人在身后很大声得叫住了女孩,听起来很生气,“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

女孩放下了手,那小孩儿赶紧跑到自己妈旁边,被大人带走了。

“凭什么不让我打他。”女孩很委屈,哭了出来。

“他不懂事儿,你也不懂吗?你比他大呀,你还打他不是欺负他吗?”女人的语气温和了很多,安慰女孩。

“哭什么哭,不就是人家小孩儿碰了你一下嘛!”一直没说过话的外婆突然张嘴,就在那里说女孩的不是。

“她不是因为那小孩儿打她了,是我说她了。”女人边解释着,边把女孩拉过来,坐在自己旁边,“别哭了,妈知道那小孩儿恨人,但是咱不跟他一样,别跟他学。”

“别哭了,丢不丢人,这么大个子了。”外婆根本不在安慰女孩,反而觉得女孩是在给他丢人。

女孩含着泪水的眼往外婆这边看了一眼,咬着牙,只是眼神,就想把外婆从台子上推下去,太气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厌恶和反感,我欠你什么了吗? 女孩有时候连“外婆”都不想叫,在跟女人提到外婆的时候,就会用“你妈”来称呼外婆。

女人纠正过女孩好多次,还耐心得跟女孩讲道理,“你不能这么称呼你外婆,怎么说那也是你长辈啊。”

“可是我不想叫,叫不出口。”女孩很不高兴,非常得不情愿。

“怎么叫不出口,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女人不生气,但是显得很无奈。

“她对我又不好,根本不把我当外孙女看,反正我以后对你好就行了,不会对她好的。”女孩提到外婆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变成一个根本不懂事、不体谅老人辛苦的孩子,变得让女孩自己都很讨厌自己。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着都是你外婆,也是我的妈呀,你想着妈妈,也得尊重一下外婆啊。”女人依然在那里开导着女孩,对女孩进行着“亲情教育”,但女孩完全不为所动。

“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你是我妈,我对你好就行了!”女孩的情绪反而激动了起来。

“唉。”女人无奈得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现在怎么成这样了,怪我,小时候对你的亲情教育太少了,现在变得这么无情呢。”

“啥亲情教育!”女孩更不服了,“亲情教育也得有亲情啊,我在她身上连一点点亲情都感受不到,你还咋让我对她有亲情,咋让我对她满怀感激。”

“主要是你小时候,你外婆没有带过你。”女人开始给女孩分析起了原因,想让女孩不要那么生外婆的气,“要是小时候带过你的话,你就感觉很亲了。”

“她没有带过我,又不是我的问题。而且我小时候她没有照顾过我,那她现在就可以对我这么不好,随便说话伤害我吗?”女孩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你都不知道她怎么说我的。”女孩讲起了自己在屋里写作业时和外婆的对话。那个时候女人在门市里帮忙,凯刚被哄睡着。

“我正写作业的时候,她就又开始喊我让我下去帮忙。”女孩说,“然后我就说,等一会儿,现在还早着呢,这个点儿下面不忙呢。”

“然后她就不乐意了。”女孩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些抱怨,“她说,‘让你去就赶紧去,啥时候忙,我不知道吗?’”女孩模仿着外婆的语气说话,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还略带些生气。

“我说,我天天下去帮忙,我能不知道吗?”女孩又变回了自己的语气。

“她本来在那儿嘟囔,变成了扯着嗓子吆喝我,‘叫你早下去一会儿会怎么着,你不就是来帮忙的吗?’”

“我本来就不是很想来帮忙,她这么一说,我就更生气了。”女孩委屈得对女人说到。

“我说我来这儿是因为我妈在这儿,我妈说让我跟着来的,要不然谁会天天来这儿,来找你吵架的吗?来这儿我连作业都没法好好写。”

“我外婆她还更生气了,觉得不服呢,说什么‘你妈让你来,你就非得跟着来吗?’我说我不跟着她,我跟着谁啊。”

“我说道这儿的时候我外婆还笑我了一下。”女孩有些难以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而女人也一直认真听着女孩说话,“她说,说得就好像你很听你妈话一样。”

“我就问她,我哪里不听我妈话了,咱俩吵架,跟我妈有什么关系,为啥要提她。”

“她就看都不看我一眼,用手指头捣着,指着我说着,‘就这样,你妈还指望着你让她老的时候享福呢,就你这个样子,享福?我看她想个屁福吧!’”

外婆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嘲讽。在女孩看来,不只是在笑话她,而且也是在笑话自己的妈妈,女孩直接站到外婆的正面前,指着外婆的脸,脸上的表情都因为生气扭曲了,愤怒得朝着外婆低吼,“你又不是我妈,我对我妈好就行了!我到时候只对我妈好,要你管?”

“哼。”外婆又继续轻蔑得笑了一下,躲开了女孩,开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好啊,那我倒要看看,看看到时候你妈到底咋享你的福,我看你到时候会长成什么样子!”

“你不感觉她真得很莫名其妙吗?动不动就看不惯我,动不动就和我吵架,笑话我,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把我当什么啊!”女孩讲完这件事后,难以理解得看着女人,感觉自己很委屈。

“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外婆那脾气,她说你,你忍一下不就行了,你天天跟她顶嘴,和她吵架,她还有高血压呢,万一再气着她了可怎么办。”女人还是在劝女孩,而这些反而会让女孩更加难受,有一种连母亲都不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感觉。

“你要是觉得下去帮忙自己都没法写作业时候,那你就不要老和凯在一起,让你外婆看着他,你就自己一个人关门在屋子里面写作业就行,晚上等到忙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再下来,或者你自己不也知道时间吗?到时候自己来楼下帮忙就行。”女人的语气一直都很和缓,和女孩商量着自己的建议。

“咱为啥非得每周末都得去给他们帮忙啊。”女孩觉得女人说得很有道理,自己的确是因为白天和凯在一起玩的时间太久了,才导致自己的作业一直做得很慢,但是她嘴上又不想承认,赶紧转移话题。

“因为你舅他俩忙不过来嘛。”女人回答,“你自己也帮过忙,你想想看,到忙的点儿的时候,你舅在里面弄着面条,你舅妈一个人在外面能忙得过来嘛?”

“不是还有我外婆在看着的吗?”女孩觉得不开心,“反正她怎么着每回都会站在那儿盯着,嫌我这儿做得不好,那儿做得不好,一直监督着我。”

“你外婆不还得看着孩子嘛,你想想她还得看着孩子,还得做饭。而且她年龄在那儿放着呢,记性不好记不住东西的价钱,而且抠得太仔细了,容易得罪人,人家不愿意来咱这儿买东西可怎么办。”女孩问的每个问题,女人都会回答。

但是这些听起来都很有道理的回答,在女孩那里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心里除了对外婆的厌恶外,就是对来这里二舅帮忙的反感。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所谓的“亲情”,所谓的“亲人” 在去二舅家帮忙这件事上,孙现对女人一直有很大的不满。

“那是我兄弟的啊,反正我星期天在家没啥事儿,去给他帮帮忙怎么了。”女人对孙现说到,想让孙现能理解一下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俩咋可能忙得过来。”

“忙不过来让他们自己找人啊,干啥天天让你去,你星期天没事儿干就在家歇着,歇着不行吗,非得去忙忙,弄得自己挺累。”孙现生女人的气,因为觉得她老是在操心别人的事情,老是在想着怎么样才能让别人方便,而不管自己是不是很累,或者自己是不是需要休息。

“闲着不是闲着嘛,去帮帮忙怎么了,你要不想去,你就不去,又没有人非得强制着让你去。”女人却觉得是孙现太小心眼,心里还一直想着之前借钱给女孩舅舅开店的事情。

“你不就是想着我借给他们钱你不高兴吗?一直想着这事儿,他又不是不还给咱。”女人赌气说到。

“你借给他,谁说你了吗?爱还还,不还算了,反正是你兄弟,我又不能说啥。”孙现显得很无奈,“不管你了,你自己想怎么着怎么着吧,非得累着自己你才心静。”说完就起身生着闷气走了出去。

因为争吵,女人也很不高兴,把手里本来要叠起来收拾的衣服,一下子卷成一团丢到了包里,胡乱得塞完之后,对站在旁边的女孩说到,“家贤,走,咱只管去,不管你爸了!”

“哦。”女孩也不敢多说话,现在女人还只是在生孙现的气,万一自己再多嘴说错什么了,连带着自己也要被女人发发脾气,骂一顿。

女孩刚开始对跟着去帮忙,没有什么意见,就想着跟着女人,妈妈去哪儿,自己也去哪儿。但后来老是和外婆吵架,忙起来还会被女人骂,女孩就没有那么想去了。

再加上每次听到孙现反对女人去帮忙时说的话,自己逐渐对去帮忙这件事越发得反感,甚至有时候就假借“自己作业总是做得很慢”的理由,想呆在家里,不去。

但女人就会说,“你就到忙的时候下楼就行,其他时间你把门一关,好好写作业就行了。”让女孩无言以对。

当女孩非要坚持不去时,女人就会立马变脸,对着小心翼翼请求不要去的女孩发脾气,大骂一顿后,还是会让跟着,渐渐地,女孩也就不再“反抗”了,只能乖乖跟在女人的后面。

但是等到了二舅那里后,除了看着凯能够笑出来,其他时间都是闷闷不乐。看到女孩不开心,女人会先说几句,“一会儿就回去了,一会儿就回去了。”然后看女孩还是那个表情,就会再把女孩骂一顿,让女孩滚。

而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帮女孩,外婆在旁边“幸灾乐祸”般得看着女孩,觉得女孩被骂让自己心里很舒坦,舅舅舅妈在旁边劝说着女孩,“好好听你妈妈的话。”没有一个人在意女孩的感受。

女孩在他们心中,就变成了个只有女人才能制得住的不听话的孩子。而女人在他们心中,变成了一个只会通过打骂来让女孩听话的暴力的母亲。

当凯长大会说话的时候,就喜欢缠着女孩问问题,经常一开口话就说个没完,而且跟人说话会越靠约近,恨不得贴在别人脸上说话。

有时候女孩不得不一只手推着凯的脸,一只手扶着凯的肩膀,“别激动,别激动,好好说话,别离人这么近。”

但越是这么说,凯就越调皮,非要往人身边靠,把女孩弄得哭笑不得。

“你要是不听话,我姑就会打你。”一次姐弟俩正玩着的时候,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谁给你说我妈会打我的呀。”女孩很吃惊,以为凯是个小孩子在乱说。

“我姑说的,说你要是不听话,就打你。”凯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是吗?不可能,你肯定是记错了。”女孩和凯继续不了这个话题,因为凯又开始想让女孩带他玩别的东西。

女孩记下了这件事,等女人从门市回来的时候,就赶紧问,“妈,你说我不听话就打我吗?”女孩的语气中满是疑惑。

“没啊!我没说过啊!谁说过?”女人的语气中也满是惊讶和疑惑,“谁跟你说的啊?”

“凯说的呀。”女孩回答到。

“我没说过啊。”女人非常肯定,“凯,你听谁说的呀。”凯正在旁边看动画片。

“就是你说的呀。”凯也非常肯定,把女人给逗笑了,“咋可能,我没有说过啊。”

这件事虽然就这么算了,女孩心里想着肯定是有人给凯说过这个话,不然他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会这么想,这么说。

直到有一天女孩看到凯在店里面乱动东西,舅妈在那里制止凯的时候,听到舅妈说,“你再不听话,我就收拾你了啊,像你姑姑打你姐姐一样。”凯马上就听话了。

可能在大人眼里,这就是个玩笑话,想着吓着小孩听话就行,但是女孩在旁边听着真得很在意。

虽然女人当着外人的面打骂过女孩,但这些,和舅妈他们有什么关系吗?如果说有关系,为什么在女人打骂女孩的时候不拦着,反而在教育自己孩子的时候,老是拿着女人和女孩的例子,去吓唬孩子呢。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女孩之前对舅妈的所有好的印象都没了,“在这儿就像是个笑话,明明只把我们当随叫随到的劳力,在这儿有什么意思呢?”女孩回到屋里,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

没有了热心,也没有了所谓的“亲情”。在女孩眼中,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用得着自己的时候,就会笑着甚至“求着”来帮忙,而用不到的时候,就变得无所谓。

在女孩看来,女人就是被“亲情的锁链”绊住脚,被拉来想要尽自己的全力维系好亲人之间的关系,外婆、舅舅和舅妈就觉得女人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甚至连对女人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只是把女人当成了好用的工具。

当女人拒绝来这里帮忙,甚至哪怕只是给个意见的时候,他们就会露出及其厌烦的表情,就好像女人犯了天大的错。

连“亲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别人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从未满足 中考的逼近,总算是给女孩“痛苦”的周末划了暂停。女人想让女孩多复习,多准备,也就不再让她跟着去帮忙,为了方便监督着女孩,女人也跟着留在了家里。

在女人看来,女孩是一个心态很好的孩子。但有时候心态过好,反而会让人觉得女孩对学习不够重视。

女人总是对女孩有很高的要求,虽然没有考试名次的要求,但是对分数很是在意,特别是女孩的数学分数。当女孩的成绩有所下滑,或者达不到女人的预期时,“棍棒教育”就来了。

“要不把你送到武术学校去吧,怎么样?”公交车刚经过一个武术学校,女人望着窗外问女孩。

“啊?为什么呀?我不想去。”女孩吓了一跳,赶紧说到,“我好好学习就行了,别呀。”

“我是想着反正你学习也不好,就给你送进去算了。”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力的笑。

母女俩的这些对话,其实是大部分当地人对武术学校的看法。女孩赶紧否定,是因为自己对武术学校是一种很可怕的印象,害怕去里面上学。

“武术学校的孩子学习都不好”

“武术学校的教练都可狠了,动不动就会打学生。”

……

这些都是身边的大人们经常对孩子说的话,再加上那时候经常有人讲哪个哪个武术学校学生又出事儿了,教练打人啦,学生打架啊什么的,女孩就觉得武术学校是个挺危险的地方。

而在女人的眼里,武校是只有学习不好的孩子才会呆的地方。觉得反正女孩学习已经不好了,“没有前途了”,不如直接把女孩丢到武校里,让她自生自灭。

所以在女人说要把自己送到武校里的时候,女孩是很害怕的,而且马上就反应出来,是女人在说自己学习不好这件事,并赶紧用一种祈求的语气,向女人承诺自己一定会好好学习。

而女人听到之后,也只是尴尬得冷笑了一下,假装不在意得说,“怎么不行啊,反正你也不想学习了,送进去怎么了。”

女孩无助得坐在那里,觉得无奈,无奈女人会这么说自己;又觉得失望,失望女人根本不想相信自己说的话。只是在那里轻轻地“哼唧”着,弱弱得拉着女人的衣角。

女人已经不止一次用这样的话来吓唬女孩了。

“要不你留一级吧,怎么样?”女人靠着床头躺在床上,看着电视,女孩正趴在床边写作业的时候,女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啊?为啥啊?”女孩又被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问女人,语气中很是不解。

“你爸我们两个前几天还在商量这件事呢,反正你上学早,你现在又跟不上了,留一年级也不耽误啥事儿,谁让你学习太差了呢。”女人还是躺在那里,风淡云轻地说着这些话。

“我不想留级。”女孩觉得很委屈,还有些生气。

“不想留你这成绩这个样子,你打算怎么办?”女人开始“质问”起女孩,女气里都是满满得轻蔑。

“我又不是考不上,为啥非得让我留级啊!”女孩直接站了起来,挥着胳膊,想要跟女人理论一番。

女孩所在的县城,有三所重点高中,中考之后会有学生的分数和排名,之前是三所高中有不一样的分数线,学生到时候要根据自己的成绩,自己去填志愿。

而到了女孩这一届的时候,变成了只要到重点高中分数线上,三所高中就按号一个一个抽签选学生,学生没有自己报志愿选学校这一说了。

女孩觉得自己的成绩虽然没有那么靠前,但是也没有女人想得那么糟糕,考个重点高中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女人总喜欢拿女孩和其他排名特别靠前的学生比较,越比较越感觉女孩是一个学习不好、没有前途的懒人。

“管你呢!你不想留就算了,我也就只是给你个建议,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你自己说你能考上,那你就好好学吧,看到时候考不上丢的是谁的人。”女人看都没看女孩一眼,边说着边把双臂抱在胸前,身子往下挪了挪,平躺在床上。

“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写作业吧。”女人边说着这句话,边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女孩露出了很无奈的表情,但她又不能拿女人怎么办。

女人背对着女孩,看着女人的后背,女孩感觉又失望,又无奈,还有丝丝的愤怒,但却只能狠狠得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瞪了一眼女人的后背。

“还不赶紧收拾收拾滚出去写作业,还站在这儿干啥?”而女人就好想知道女孩的一举一动一样,用带着不耐烦的语气生气得催女孩出去。

女孩低下了头,一本一本得把书甩成一摞,抓起自己的文具袋,踢了一脚床脚,跺着地走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猛摔了一下门,“咣当”的一声。

“你在那儿给谁甩脸子呢?还摔门?你生什么气!”女孩已经走到了门外,屋里还是传出了女人吼自己的声音。

“没啊,我没生气,你屋这门就是这样,太松了,而且我手里拿着书,不好带门,关上门就会声音很大。”女孩没有接着跟女人吵起来,而是认怂,语气马上就软了下来,她不敢得罪女人。

听到屋里女人也没再回自己的话,女孩就抱着书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看着墙上写的“孟买大学”四个字,给自己轻轻打了下气,深呼吸不再想刚才女人说的话,就又开始做自己的练习题。

可做着做着,脑子里就会不停会议刚才和女人闹矛盾时候的样子,整个人越想越气,下笔也越来越重,直到划烂了试卷,手里的笔才算是停了下来。

女人总是对女孩要求很严。女孩自己与学数学时,合并同类项做不好,女人就一直逼着她去学,去练,中午也不让女孩睡觉,而是在草稿纸上把题给女孩一出,就让女孩自己去做出来。

整个中午女孩都是边哭边做题,而女人早就出来继续跟别人打麻将。

在女人那里,从来没有对女孩满足过。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其实还是很疼我的,对吗? “你看看人家孙娟在家里干什么?你在家里干什么?”是女人经常对女孩说的一句话。

孙娟和女孩年级一样,成绩也差不多。但是在女儿眼里,孙娟不管什么都比女孩做得要出色。

“你看看人家孙娟这次考了多少分!”

“人家孙娟一回家就是学习,就你天天只知道在家玩。”

“给你买这么多资料不是让你做的吗?闲着干啥?人家孙娟都借书看。”

“对你还不够好么?你想要的什么没给你?”

……

每次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女孩都会觉得不耐烦,也会觉得很不服气,觉得女人根本就不了解孙娟,还天天在自己面前夸她。

“孙娟也在家里睡很久才起床啊。”

“孙娟也在家里看很久的电视啊。”

“她才没有天天只知道学习呢。”

这些都是女人说自己的时候,女孩心里想说的话。但这些话女孩也就只敢心里想想就算了,真说出来,怕是想再挨顿打。

每次女人这样说自己的时候,女孩就会不情不愿,郁闷得拎着小板凳和自己的书,跑到平方顶上,靠着边边,把书放在小凳子上,自己坐在地上,看着西边的小山坡和大片的农田发呆。

这个小山坡就叫“西坡”,村里大部分人的田都在山坡上,不管春夏秋冬,早晨还是傍晚,都能看到村子里的人扛着锄头从山坡上回来。

夕阳落下的时候,余晖给西坡打上了轮廓,田地上高高的树看不到了生机,只有在余晖中留下一道黑影,给眼前的这道景色增添了不少孤独和萧凉。

大门外,还是邻居们坐在一起端着碗在边吃饭边聊着家常。

“燕燕,来把我的碗端回去,你自己一会儿把碗刷了啊。”这是女孩后面那一家的男人在扯着嗓子喊,燕燕是他女儿,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

“哦,我知道了。”燕燕一边大声得回着他的话,一边从家里走了出来去接男人手里的碗。

“看你家燕燕多听话,还怪中用呢,俺家的闺女就是个懒虫。”女人喝了口面条,看了看燕燕,笑着对燕燕母亲说到。

“我家的碗一直都是俺燕燕刷的。”燕燕母亲虽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出来还是有些得意的。

“来,家贤,把你爸我们俩的碗端回去,自己刷刷。”女人抬起头,朝家里喊着。

“哦。”女孩听到后,欢快得跑了出来,好像已经忘了刚才女人还在拿她跟别人作比较的事。

“记得给碗刷刷啊。”女人在后面嘱咐道。

“不,我不刷。”女孩调皮得说着,然后跑回厨房。

“哎哟,不听话,看你懒得吧。”女人无奈得叹了一声,“慢点跑,别把我的碗给打了。”

女孩不喜欢刷碗,因为每次手碰到碗里油腻腻的东西的时候都会觉得恶心。

但把碗送回厨房后,女孩还是打开了水龙头,嫌弃得翘着手指头,挤了一大堆洗洁精后,在那里拿着钢丝球小心翼翼得刷碗。

“唷!今儿咋这么听话!”女人从外面走回来,看到女孩在刷碗,惊讶了一下。

“你不是让我刷嘛?”女孩表面上回答得不情不愿,但其实心里还有些小窃喜,因为感觉到了女人看见自己在刷完后还是挺开心的。

“不用了,妈就是说说,你去写作业吧。”女人站在女孩背后,看着女孩手上的慢动作,“照你这样得洗到啥时候了,哗哗一过水就行了。”

“那样洗不干净啊,里面都是油。”女孩还在那里一点一点得扣着洗碗。

“来来来,妈给你洗洗看,你就知道咋弄了。”女人轻轻挤到了女孩前面,拿过了女孩手里的碗。

“你去写作业吧。”女人又说了一遍。

“我作业写完了啊。”女孩站在旁边看着女人手上洗碗的动作,果然速度快了很多。

“写完你就想弄啥弄啥吧。”女人好像心情不错,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让女孩想干嘛干嘛。

“真的吗?那我可以看电视吗?”女孩更开心了。

“又看电视啊。”女人先是抱怨了一下,接着又说,“好吧,不管你,想看就去看吧,别看时间太长了。”

“嗯!好!”女孩开心得答应着,就开始拔腿就往外面跑。

“你看你多享福吧,人家燕燕成天都得刷碗,你看你,都没让你干过什么家务活儿。”女人说到。

女孩停了一下脚步,“嘿嘿”笑了一下,有点小不服气地说,“但是你要是说让我干,我就会去弄的啊,我又不是不听你的话,要不我接着给你刷?”

“听话听话,你可听妈的话了,去看电视去吧。”女人摇了摇头,笑着催了催女孩。

其实仔细想想,女孩还真没干过什么家务。长辈们总怕累着孩子,什么都不让孩子弄。

女孩家这边,把去田里干农活叫去“上地”。

别人家的小男孩得帮着跟着上地搬东西,女孩都得帮着刷碗洗衣服,有时候还得学做饭。

但在女人这里,从来没让女孩干过什么家务,充其量就是女人扫地的时候让女孩把笤帚拿过来,或者洗衣机洗衣服的时候去扭一圈洗衣机,女孩干过最大的家务,就是把衣服从大盆里捞出来拧拧水了吧。

更不用说让女孩跟着去地里,那就跟去玩儿一样。

女孩小的时候,非要跟在女人屁股后面,到地里忙着干活儿的时候,女人就把一把锄放倒,让女孩直接坐在锄把上。

女孩的爷爷奶奶开的有一个小卖部,每次去地里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大瓶饮料。女孩要做的,就是坐在锄把上,抱着喝饮料,看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干活儿。

女孩大一点的时候,女人又怕把女孩晒黑,不想让女孩跟着去,但女孩就是想给女人帮忙,女人说不过,只好让女孩跟着掰掰玉米,或者摘摘核桃。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坐在田边的锄把上喝饮料。

对女孩来说,从来不觉得这是家务或者农活,是一种很累的劳动,而就像是玩儿一样,屁颠屁颠得跟在后面,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很幸福的呀 有时候女人突然想吃煮花生,但是又得在家里做饭,孙现就会骑着摩托,去地里给女人拔。

“妈,我可以去吗?”女孩问。

“你去干嘛呀,有那种小虫儿,要到你的话,身上可痒了。”女人说,“跟着妈学做饭吧。”

“啊?以后再学不行吗?我也想去。”女孩垂着胳膊,一晃一晃得走到女人面前撒娇。

“行行行,你去吧。”女人无奈得笑着答应了。

这时候孙现已经把摩托推了出去,外面响着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女孩穿着拖鞋慌张地跑出来,喊着“我也去,我也去。”追上孙现,跳上摩托车的后座,笑嘻嘻得看着女人就跟着坐车跑掉了。

孙现的动作很麻利,把拔出来的花生塞满了摩托车前面的车筐,又夹在摩托车前面的夹子里一大捧,还又递给女孩一堆,让女孩抱着坐在车后座上。

“怎么弄了这么多啊。”女人听出来了自己家摩托车的声音,早已来到家门口看着两人“满载而归”。

“咋多了?不多。”孙现笑着对女人说到,然后停住了车,让女孩先下来。

“我爸让我拿着的。”女孩掐着那把花生,准备从后座上下来。

女人走了过来,接住了女孩手里的花生,小心得扶着女孩,“不让你去,非得跟着去,让虫子咬了没啊。”

“没有,我都没怎么拔,我爸说让我站旁边儿看着。”女孩对着女人傻笑着,把女人都给逗乐了。

“来吧,那你先别洗手,过来一起摘花生吧。”女人给女孩搬了个小凳子,和女孩一起坐在院子里,孙现把车停好后,也坐了过来。

“看着那种瞎了的或者坏了的花生就不要了啊,光拣好的摘下来。”看到女孩把只要是摘下来的都丢到了盆里,女人赶紧给女孩说到。

“哦哦,好,我知道了,那像这种的就不要了吗?”女孩从盆里拿出自己刚丢进去的一个花生,因为太嫩,还没有成型,就像一个大一点的小豆子一样。

“当然不行啦,这种的里面啥都没有。”女人从女孩那里接过那个还没长成的花生,用指甲尖掐了一下就挤开了,渗出几滴水来。

“你看,这种的没法煮,一煮就没了,不过挺甜的,你尝尝。”女人把掐开了的花生递到女孩嘴边,女孩小心得用舌尖点了一下,“哇,真的诶。”

“那我可不可以再看到这种的,都自己把它吃了呀。”女孩眼睛一亮。

“吃它干啥?”孙现被逗笑了,说到,“里面啥都没有。”

“想吃就吃吧,别把泥吃到肚子里就行。”女人笑了笑,说到。

“你们俩先去吃饭吧,我把这剩下的摘完。”看着剩多少的时候,女人说到。

“哎呀,我和你一起嘛。”女孩头一歪,对着女人撒娇到。

“一起弄呗,弄完一起吃饭。”孙现也在旁边说到。

“那好吧,这是你们非要陪着我的啊,不能怪我不让你们吃饭啊。”女人故意得瑟起来,虽然在抱怨,可是语气里还有些小骄傲。

“哎呀,你看看你。”孙现笑着,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女人的头,三个人都大笑了起来。

女人做饭好吃吗?在女孩心里面,觉得女人做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但是女人总是不自信。

“乖乖,过来,尝尝妈新做的杏鲍菇。”女人站在厨房门口,喊着女孩。

“又让我当小白鼠呀。”女孩蹦蹦跳跳得从房间跑了出来,跑到女人面前。

“嘿嘿,对呀,让你尝尝老妈做的。”女人把一直夹着的菜小心喂给女孩。

“咋样?味道如何?”女人满眼期待得看着女孩,“妈第一次做这个,怕给你做不好咯。”

女孩仔细地尝了尝,还没等完全咽下去,就眼前一亮,“嗯!好吃!”

“哎呀,你就骗妈妈吧,我哪里做饭好吃了?”女人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笑得美滋滋。

“真的呀,就是很好吃啊。”女孩自己又夹了一筷子递给女人,“你尝尝嘛。”

“哎呀,我自己又尝不出来我自己做的菜的味道。”女人边说着,边接过女孩递过来的菜。

“你想想,我一个不喜欢吃蘑菇的人都觉得好吃,那就是真得很好吃啊。”女孩站在那里,很认真得给女人讲着。

“哎呀,你就别逗妈妈了。我做饭不好吃,你两个舅妈做饭都好吃。”女人继续说,“你外婆做饭也好吃。”

“嗯嗯嗯~”女孩赶紧摇了摇头,满脸写着拒绝,“我舅妈的确做饭挺好吃的,但我外婆就算了吧,我觉得她除了菜馍,其他的都做得好难吃。”

“那是她老一辈的做法不一样。”女人说到,“你二舅还说我做饭不好吃,炒菜没有菜味儿,就只要味料的味道,说你二妗子做饭好吃,有菜味儿。”

女孩一脸疑惑地看着女人,“啊?我觉得你做的好吃啊,只要我觉得好吃不就行了吗?”还小小得嘟囔了一句,“你又不是给我二舅他们做的。”

其实女孩心里还在想,“为什么我二舅话这么多,好不好吃跟他有什么关系,还这么说我妈。”但是想着怕说出来,女人会不开心,而且肯定又要为自己的兄弟“辩解”一番,女孩也就憋住了话,没有说出口。

“你妈呀,就是太在乎你二舅,太在乎她兄弟了。”孙现刚好也回来,听到了母女两人的对话。

“就是!”在“抨击反对”二舅这件事儿上,女孩坚定得和孙现持同样的观点。

有时候女孩也会担心,“如果我自己都跟我爸一样,一起反对我妈的一些想法,那我妈岂不是连自己女儿的支持都没有了吗?那她还有谁的支持?”

因此哪怕自己心里再反对,再不支持女人,也还是会在女人“一意孤行”的时候,陪着她。

因为在女孩心里,女人就是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要是连自己都不和母亲站在一起,还有谁能和她站在一边呢?

而女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在女孩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尽管心里很反对,觉得很没有必要,但还是会默默记在心里,并尽可能得提供给女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好像有了阴影 每一年在中考之前,总是要有体育测试,有一种说法,“体育测试要是通过不了的话,不能报考好高中。”女孩因为听这么说,对体育测试这件事也上心了不少。

当体育测试的具体内容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学校只能照着以往的经验,给学生在体育课上专门进行教学和练习。

往年的考试中有一项是要三步上篮,这项练习从初一的时候就有。但是初一时候的女孩,毫不夸张得说,是第一次听说过“三大步”。

就连篮球这项运动,也是在上了初中才有了接触。那个时候女孩还没有转学,体育老师和自己爷爷差不多大年纪,但是非常得亲切,跟学生们相处得非常好,对女孩也很照顾。

也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原因,体育课都过得比较“养生”,体育老师很喜欢给学生们讲田径运动,特别是竞走,当时女孩甚至还萌生过去做一名竞走运动员的想法。

除了田径,就是教学生打拳。这也不能全怪老师,毕竟女孩在的地方是登封,当地的初中体育测试里面,固定的一项就是打一套拳,也算是当地对武术文化的传承吧。

而篮球的教学,可能出于循序渐进的考虑,教学过程很“温柔”。体育老师把学生按照对儿分成了不同的小组,彼此站开一段距离,面对面,练习互相投球。等到学生都开始投的时候,自己就又转悠到学校门口,和门卫聊天了。

门卫和孙现的年纪差不多,因为小儿麻痹,双腿畸形得十分严重,只能盘在轮椅上,靠推着轮椅移动。

女孩当时跟着孙现来学校报到,看到门卫的时候,都惊呆了。但是又看着孙现好像和门卫很熟的样子,愉快得跟门卫聊着天,递着饮料,而门卫也是笑着跟孙现开玩笑。

女孩慢慢发现,门卫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可怜,人家照样过得很好,照样可以随心得跟自己周边的人开玩笑,照样很乐观,也没有见过有人因为他身体上的不幸去攻击或者嘲笑他。

体育老师走开了之后,学生们依然在认真得练着,但大家都是第一次接触篮球,难免会有控制不住自己力度,下手太重的时候。

“哇,景阳,你轻点。”女孩对面的搭档是景阳,两个人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是同班同学,女孩经常在放学之后,就去景阳家里一起玩超级玛丽的游戏机。或者叫上孙娟,三个人一起在景阳家里打斗地主。

之前女人带女孩逛街的时候,路过一家日化店,是女人要买给自己还有女孩洗面奶。

在等老板娘带着女人挑选的时候,女孩在柜台里看到一个化妆盒,上面一层是十二个椭圆形状的小格,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不同样色的眼影。椭圆围成的圈圈的正中间,又分成了三个小的矩形格子,里面是不同颜色的唇蜜。

中间一层是两格干湿不同的粉饼,最下面一层是化妆粉扑和小小的眼影刷。女孩看得快要出神,觉得好漂亮,好喜欢,好像要。

女人选完洗面奶,跟着老板娘往门口走准备结账的时候,看到女孩站在那里,盯着柜台一动不动。

“咋了?看什么呢?”女人笑着问。

“妈,你快看这个!”女孩听到女人的声音连忙转身,兴奋得用食指尖指着柜台里的那个化妆盒,“好好看啊!”

“这是一个小化妆盒。”老板娘边说着,边把东西拿了上来,推着不同的三层,给母女两人介绍着。

“妈,我想要这个。”女孩喜欢得不得了,试探着问了一下女人,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渴望。

“你要这个干嘛呀,你又不会化妆。”女人从老板娘手里接过化妆盒,打开着看着。

“啊?我可以划着玩嘛,给我买一个吧好不好。”女孩继续给女人撒娇。

“多少钱呀?”女人问老板娘。

“卖着25,你要的话给你便宜点20.”

“13块钱,卖不卖,中的话我们就拿走了。”

“那给不了你,说的也太少了。”

“哎呀,看我们还在你店里买了这么多别的化妆品呢,中不中。”

“太少了。15吧,15你拿着走吧。”老板娘犹豫了一下,不情愿得说到。

“你看在你店里还买了别的呢,又不是说单买一个这,下回还来你这儿呢。”女人同意了这个价格,“结账吧,算算一共多少钱。”

女孩站在旁边开心得不得了,一直盯着那个化妆盒被装进袋子里。

“给你,好好拿着。”刚出门,女人就把装着化妆品的袋子递给了女孩,然后故意带着点生气的语气,笑着对女孩说,“给你买的,你自己拿着!”

女孩只管“嘿嘿”得笑着,“妈,你真好。”

“就只有给你买东西的时候才说妈真好,不然妈就对你不好了是吗?”女人问。

“当然不是啊,妈什么时候都好。”女孩边笑着,边把袋子换到了左手,右手又和女人牵了起来。

回家之后,女孩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个化妆盒,先是闻了闻唇蜜的味道,然后照着镜子,小心得拿着刷子化了起来。

去找景阳玩的时候,女孩脸上还带着妆。女孩自以为化得很自然,没想到还被景阳爸爸看了出来,“哟,还挺爱臭美的,眼皮上还化了绿色的眼影。”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妈刚给我买的。”然后就继续若无其事得和景阳玩了起来,但是没过一会儿,两个小女孩儿就又跑到了女孩的家里,拿着化妆品,互相化起了妆。

初中又在一起之后,关系还是很亲近。女孩经常下自习之后骑着自行车带着景阳回家,快到景阳家的时候,把景阳放下来,自己再一个人蹬着自行车回去。

但是在传球上,两个人配合得就没有那么默契了。景阳的力气总是很大,女孩有好几次都差点接不住。

“哦,好。”女孩提醒后,景阳也不好意思招了招手。

女孩把球传了回去,而景阳再传回来的时候,女孩没接住,篮球一下砸到了女孩的鼻子上,一阵疼痛后,瞬间就开始流鼻血。

“哇,我都说了让你轻点。”女孩赶紧捂住了鼻子,然后向后仰头。

景阳吓了一跳,边慌张得说着“对不起”,边走过来扶住女孩,带着她去学校的洗手池那里洗干净。

和女孩关系不错的同学们也聚了过来,担心得看着女孩,跟着女孩到了洗手池,用凉水给女孩拍着额头,递着纸巾。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女孩对篮球好像有了阴影,都不敢用力投出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喜欢和你一起大笑 转学过来了之后,体育课上大家排成一长队,老师看着一个一个往框里投球。

女孩不停得跟别人换位置,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生怕太靠前投得不好,会被别的同学看到。

体育老师很负责,每一位同学投球的姿势不对,或者手势有问题,都会一一给学生纠正。

终于到女孩了。

“一…二…三”女孩一边小声得数着数,一边迈着步子往前走去,数到三的时候,用力把篮球丢了出去。

“这个动作啊,太僵硬了。”体育老师说到,“而且拿球的手势也不太对。你看,应该这样。”

体育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拍起了掉在地上的篮球,手指比成“八”字,给女孩示范,“你手这样拿着,再投一下试试,刚才那一下太软绵绵了。”

“哦,好。”女孩边点头,边接过篮球,奋力得往上一丢,但篮球却直直得落了下来,还差点砸到女孩。

“不是往上扔的,往前,斜前方,看着点筐。”体育老师再次把球捡了回来,“你看你这样往上丢,能行吗?这不就掉下来砸着自己了吗?”

体育老师轻轻把篮球往上丢了一下,掉下来接住后,又给女孩示范了一下正确的姿势,“你看,你这样不就投进了吗?”

“哦~”女孩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接过球后,满怀信心得投了出去,虽然朝着篮筐去了,但是高度还是不够,落了下来。

“没事,不错,比之前那个好多了。”老师看出了女孩还是有些沮丧的,“来!继续!下一个!”

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着回到了队伍的末尾。没有人笑话女孩的“球技”,也没有人议论,大家都只是正常得继续练着。

“没事儿,慢慢就投进了。”站在女孩前面的女同学回头,温柔地笑着对女孩说到。

这个女孩叫宋祎,和女孩一样也是语文课代表。在初一的时候,两个人还没在一个班,女孩就听说过宋祎的名字,但大多都是不好的话。

初中生已经到了发育的年纪,宋祎因为发育得比较好,总是会受到同学,特别是男生恶意的嘲笑。

“诶诶诶,你看到了吗?那就是宋祎。”宋祎来楼下找自己的好朋友,站在楼梯口准备跟朋友告别的时候,一个男生赶紧耸了耸肩,拍了拍身边另一个男生的肩膀,指着宋祎说到。

“我听别人说,有一次在班里到了放学的时候,宋祎一直坐在那儿不走。”男生讲得“有声有色”。

“结果后来她老师一直催她,让她回家,她才开始走。”男生突然不怀好意得笑了起来,“结果她刚一站起来,凳子上就粘得都是血。”

“啊?她来大姨妈了?”另外一个男生除了惊讶的表情,就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爆笑了起来,“也太丢人了吧,哈哈哈哈。”

宋祎已经拐过楼梯上楼了,她有没有听到两个男生对她的议论,女孩也不知道,只是站得远远的女孩就看到了宋祎本来笑着的脸上突然收住了笑容,毫无表情得赶紧拐上了楼梯。

“为什么不和这个男生理论呢?为什么不骂他们呢?”女孩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看着宋祎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心里都是好奇,甚至还有点替宋祎感到生气。

宋祎是很乖、很受老师喜欢的学生。脾气好、成绩好、对待事情也认真负责,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多人的嘴里,都说着宋祎的坏话。

有的根本没有和她在过一个班级,甚至都没有跟宋祎接触过、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就是会相信别人口中说的东西,再不停地转述着,“哎呀,我听说,宋祎……”

而说的哪些坏话,除了嘲笑她发育好,就是在讽刺她在“讨好”老师。

可宋祎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每次女孩在路上偶遇到她的时候,宋祎的脸上总是露着自信、欢乐的笑容。

因为这个笑,女孩很欣赏她。

升学到初三再次分班后,女孩和宋祎都到了九(九)班,两个人也都自愿报名去做语文课代表。宋祎是出于对语文这门课的喜欢,而女孩只是想试试一直做语文课代表。

如果对方是那种让女孩很有好感的人,女孩就特别喜欢跟人说话,只要两个人站在一起安静的时候,女孩就会想尽办法找话题。

“哇,你这个表是在哪儿买的呀,我好喜欢。”和宋祎一起把语文作业抱去老师办公室的路上,女孩看静悄悄的,就又开始了话题,“我之前的那个没电了,但是也不想换电子,想再买个新的。”

“哦~这个呀,这个是我爸给我买的。”宋祎抬了抬带着手表的左手臂,看了看,笑着对女孩说到,“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买的,但是我那天看见咱学校外面也有卖和我这个很像的。”

“就咱学校门口旁边的那几个店吗?”女孩继续问。

“对啊,就是左边第二个,我看他们家有卖的。”宋祎点了点头。

“那等到下午放学了,咱俩能一起去看看吗?”女孩显得很兴奋。

“好呀!到时候我再叫上赵岩,咱们三个一起。”宋祎也很开心。

赵岩是宋祎的表姐,因为想要走艺术,又留了一级,重新读了一年初三,和女孩坐同桌。

“好好好,到时候记得提醒我,我怕我忘了。”女孩“哈哈哈哈”得笑了起来。

“不会忘的。”宋祎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知道么,我给你讲个搞笑的事情。”上个话题刚说完,女孩就继续说了起来,“咱上初二的时候不是QQ农场特别火嘛。”

“嗯嗯。”宋祎一边听着,一边笑着应和着。

“然后我们语文老师就很不屑这个游戏,还在班里跟我们说,‘我都不知道这游戏有啥好玩儿,天天到点儿就种菜、偷菜,有啥意思?’”女孩在那里“声情并茂”得模仿着老师,宋祎也被女孩的模样逗笑了。

“结果,你知道么?”女孩突然语音一转,表情变得特别夸张。

“嗯?”宋祎问。

“我那天去找他交班里的作业的时候,就看到他在玩儿这个游戏,他一见我,赶紧把电脑合上了,笑死我了,我当时一直憋着不敢笑出来。”女孩边说边笑着,带着宋祎也跟着大笑起来。

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彼此成为了初中最好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你拿着晚上可以做个伴儿 “妈,我现在跟班上的一个女生关系特别好。”女孩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女人,只要抓住女人闲下来的空隙,就会跟女人讲一天在自己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哦?是吗?谁呀?”女人也喜欢听女孩给她讲这些。

“宋祎。”女孩书包都没去,直接拉了个椅子坐在女人旁边。

“她人可好了,而且学习也好。”女孩开始夸宋祎,“说话很温柔,人也很腼腆,而且感觉总是很精神,很有劲儿。”

“是吗?那你可得向人家学习学习呀,学学人家的脾气,不要总像个小疯子似的。”女人接着问,“她学习好,是排多少名呀?”

“一直都挺靠前的,都是前五里面的。”女孩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回答女人。

“哟!学习挺不错的啊,那你可以把人家当个目标,好好学一学,不说跟人家比,但是可以定个目标,跟人家好好学习学习。”女人终于不再说跟人家“比”了。

“嗯!”显然换了一种说法,女孩也就没有以前那么反感,反而觉得女人说得挺对。

在女孩的交友上,女人一直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男生也好,女生也罢,只要是女孩觉得人很好就行了。

女人做的,也就是女孩给自己讲和朋友在一起的故事时,听一听,笑一笑而已,女人很少会去评价女孩的朋友。

但在女孩众多朋友里面,有一个女孩子是女人最喜欢的,一个叫李明珠的女生。用女人的话来说,“李明珠这孩子我喜欢,很帅,够潇洒!”

在女孩眼里,李明珠是一个很酷的人,总是拽拽的眼神,觉得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却又不让人生厌,反而觉得很帅。

总是拿着在当时初中生里面很潮的东西,不仅很大方地让别人用,甚至一句,“你拿着晚上可以做个伴儿。”直接让女孩把她的录音笔带回家玩儿。

当时李明珠在课下给女孩听自己喜欢的歌,拿出录音笔,递给女孩一个左耳,自己戴上了右耳。

那是莎拉布莱曼的《斯卡布罗集市》,明珠喜欢追美剧,喜欢听英文歌曲,女孩也喜欢,两个人在追剧和音乐上,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听着歌,聊着天。女孩说自己妈妈为了让自己有个安静的睡觉环境,在学校旁边给租了个房子。

明珠听女孩说晚上自己一个人睡,怕女孩害怕,就直接问女孩,“要不等一会儿放学了,你晚上回去带着这个回去呗。”

“啊?可是你不玩了吗?”女孩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拒绝。

“没事,我明天再玩,你拿着晚上可以做个伴儿。”明珠笑了笑,很轻松,很明亮的笑。

“啊,谢谢你。”女孩又开心,又不好意思。那一刻,感觉明珠更帅了。

住在出租屋里,女人忙着午托部的事情,不能陪着女孩时。每个夜晚,女孩总是会深深地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打开闹钟自带的蓝色的光,想着白天学的东西慢慢睡着。

只不过这个夜晚,有录音笔里放的音乐,和女孩做伴。

女孩和李明珠的相同之处不仅只有音乐和美剧,明珠也是父母离异,离异后跟着自己的母亲住在一起。

女孩见过明珠的妈妈。在一次放学后的路上,明珠的妈妈来接她。留着板寸头,个子不高却很精神,在明珠介绍女孩时还笑着亲切地和女孩打招呼。

也是因为这次相遇,也是因为两个女生关系的亲近,在家长会结束后的路上,女人还专门找了明珠的妈妈,跟她打招呼,两个家长当着孩子的面,彼此夸奖着对方的孩子。

明珠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特别是明珠的作文,总是被语文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表扬,甚至把其中的几段描写念给全班同学听。

女孩的语文老师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一个对学生非常严厉,但是又很受学生喜爱的人。

语文老师叫张晓明,长长的黑发,整齐的刘海,却非常不拘小节。在课上脱鞋,甚至在课上睡着,这些事情语文老师都做过。

在课上睡着的那次,简直堪称经典。

语文课上,老师让学生把练习册拿出来,限定时间,让做里面的语文阅读题,做完之后大家统一讲。

班里非常安静,用一句非常常见的形容来说,“只能听得到笔沙沙响的声音”。

就在安静的时候,突然从讲台那里传来“咚!”的一声。等大家抬起头时,只看到语文老师的凳子倒在一边,整个人都从讲台上栽了下来。老师一脸茫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慌张得扶起凳子坐了下来。

但是班里没有人笑,更准确来说,没有人敢笑,只是瞥了一眼老师,就赶紧低下头来做自己的练习。

女孩也一直很佩服明珠的文笔,在作文课上互相交换着改作文时,虽然离得远,但是女孩总是会跑去找明珠,拿着明珠的作文仔细欣赏。

后来女孩和明珠成为了同桌,女孩发现原来除了帅,明珠还很文艺。她喜欢看席慕蓉的诗,喜欢自己写言情小说。

明珠把席慕蓉的诗给女孩看,是席慕蓉的《渡口》,而这首诗,好巧不巧,女孩居然知道。

因为这首诗被蔡琴唱成了一首歌,而女孩在女人的手机上听到过这首歌,甚至完整得记住了歌词。

明珠给女孩分享自己看到的诗,给女孩看自己写的小说。关于初恋、关于爱情、关于打破禁忌的小说。

女孩佩服明珠的想象力,佩服明珠的选词用字。可以说,明珠是女孩初中阶段里唯一佩服的一个人。

有时候,女孩有种感觉,感觉其实明珠和自己一样,都是那种不会主动惹事,但是绝对不会服从别人随意的指使和管教的人。

喜欢的只有自己的内心,自己内心中那个无拘无束、无所畏惧的自己。想做的和所做的只有心里面认为正确的事,以及自己想要做的事而已。

而且,两个人都深知自己母亲的不易,都很爱、很尊敬自己的妈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心里“咯噔”一下 说来也是缘分,女孩没想到转学之后还会遇到小时候的好朋友玉星。

和小时候比起来,玉星好像一点也没变。性格还是那么好,笑起来还是那么大方,身高在同龄人里面还是那么优秀。

初三后半段时间,女人因为家里有事要回去,就又不打算在午托部了,但又想着如果继续让女孩待在那里,离学校有点远,觉得女孩会在上下学路上花太多时间。

而且午托部里毕竟都是小学生,不管是下午放学的时候,还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很吵。女人要是在午托部,还可以管着点秩序,女人要是回家了的话,担心没人管这些小孩儿,怕会影响到女孩的睡眠。

于是女人趁着还在城里时的空闲时间,在女孩学校附近找合适的午托部,不打算让女孩在那里接受什么作业上的辅导,只要够安全、饭菜还可以,能让女孩睡好觉就行。

女人先是自己在学校附近找了几家,然后在周日下午,带着女孩一起,看女孩喜欢哪一个。看的第一家,就在和学校同侧的一家古典乐器辅导班的楼上。女人之前还想着培养女孩的兴趣爱好,改改女孩的坏脾气,就想让女孩去学个乐器。

说来也奇怪,女孩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而且很不喜欢女性化的一些爱好,但是却对古筝很感兴趣。

所以在最开始女人提议的时候,女孩没有像以前女人提议去学舞蹈那样拒绝,而是很期待得跟着女人一起去了古典乐器的培训班。

“想学什么呀?”母女俩走进培训班,一个和女人差不多年纪、像是老板娘一样的人从一个小屋子里走了出来,很客气地问到。

“想来看看,给我孩子报个班,让她收收脾气,哈哈。”女人虽然尽量想让自己听起来很有底气,但是听起来还是有些虚,有些不好意思。

“好呀,有什么想学的吗?”老板娘笑了笑,问到,“想学琵琶还是古筝呀,好多女孩子都学。”

“我想学古筝。”女孩有些害羞,但是又有些即将要开始喜欢的事情前的兴奋感和期待感。

“学古筝好呀,来我带你看看。”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带女孩到了学古筝的教室,“学琵琶也挺好的,要不要试试琵琶?”

“嗯~~”女孩看了一眼老师手里拿起的琵琶,尴尬得笑着,赶忙摇了摇头。

女孩从一开始就对古筝很有好感,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不管别人怎么说,女孩甚至连试都不愿意试一下。

女孩对古筝充满了好奇,站在桌子旁边小心翼翼地拨着古筝的弦。

女人和老板娘坐在教室门口的旁边,商量着学费的事情。

“学费是八百,每周过来上一次课。”老板娘笑着说到。

女人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心里其实“咯噔”一下。女人当时在午托部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才一千多,这个学费对她来说,的确有点太贵了。

“你像她们这些孩子以后要是之后上大学什么的,也会有才艺展示,到时候什么都不会可怎么行?”老板娘就像看出了女人的犹豫一样,说到。

“我儿子现在就在上大学,就经常跟我说,哎呀,妈妈,还好你当时让我学乐器了,不然我才艺展示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老板娘继续说着,脸上还多了几分炫耀的感觉。

女人也是连连点头,表示对老板娘说话的认同,但也只是敷衍地应付而已。

两个人突然没什么话可说了,空气陷入了沉默。

女人回头看着女孩问,“你觉得咋样,乖乖,想学吗?”

女孩一愣,但是从女人尴尬的表情中看出了女人的意思,“我想再想想。”女孩回答到。

“那我回去跟孩子她爸再商量商量。”女人仿佛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着看着老板娘。

“嗯,好吧。”老板娘也放弃了继续跟女人商量的想法,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很是敷衍,而且也没有了像一开始女人进来时的欢迎感。

“贤,走吧咱。”女人回头叫上了女孩,跟老板娘打了下招呼,就转身下楼了。

“真贵啊!”刚一出楼梯口,女人就拉紧了女孩的手,皱着眉头,呲着牙,表情很是夸张,一脸不可思议地对女孩说。

“嗯,我也觉得有点儿。”女孩轻轻点了点头,表情也很平静。

“那咱不学了吧?”女人马上又换了另一个表情,有些调皮,但也有些让女孩感到厌烦。

“嗯,不学就不学了,反正也不是特别想学。”女孩有些无奈。

“还是自己调节调节改改脾气吧,不用学乐器的方式了,代价太大了。”不知为何,女人笑得很愉快,拉女孩走路的时候,脚步也轻松了许多。

“嗯,等以后有机会再学吧。”女孩跟在女人的身后。

“嗯,等以后妈赚到钱了,带着你想学什么学什么,想干啥干啥。”女人语气里充满了信心。

“那我也可以自己赚钱啊。”女孩有些不服。

“你自己赚钱呀?”女人虽然有些惊讶,但听到女孩说这些话,心里却觉得很安慰,“你这么小,怎么赚钱呀,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等你长大赚到钱了,咱娘俩吃香的喝辣的。”女人心里美得不得了,经常在自己心情好的时候,就对女孩说这样的话。

而女孩为了哄自己妈妈开心,也会经常笑着说,“嗯嗯嗯!”然后娘俩美滋滋得拐着手臂,傻笑着走在路上。

学古筝这个事也就像之前女人说的要让女孩去学跳舞一样,都没有去成。有时候女孩上学路过古筝的辅导班时,都会抬头看一眼牌子,抿抿嘴,轻轻叹一声气。

女人带着去看午托部时,走到楼下看到学古筝的牌子,娘俩还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笑了笑。本来要继续走的时候,女孩说,“要不不去这一家了吧,天天走这儿过,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女人看了看女孩,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说到,“要说也是。行!那咱不去这家了,去看下一家。”

说完娘俩就继续拉着手,往学校对面的第二家托部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都可以想象住在这里的生活 学校对面很多三四层的小楼,一楼开着各种各样的门市,而其他的楼层只能看到外面蓝色老旧的窗,就像被遗忘在那里,废弃了很久的样子。

女孩跟在女人身后,穿过一道小门洞,绕到一栋小破楼的后面,沿着生了锈的栏杆上到二楼。

“哇,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啊!”女孩一边上着楼梯,一边看着女人,满脸不可思议。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任何牌子,女孩很好奇女人到底是听谁说的有这么个地方。

“就是闲着没事儿在你们学校旁边转的时候找到的啊。”女人有些小骄傲,“你想想啊,一个学校旁边要是建托部的话,肯定都是为了方便啊,怎么可能会建很远。”

女人继续给女孩分析,“你们学校那么多走读的学生,不可能每一个都离家很近吧,肯定也有托部,就慢慢找就行了啊,然后我绕到这些楼后面就看见牌子了呀。”

“哦~有道理。”女孩反而被女人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给逗笑了,觉得妈妈特别可爱。

“到了。”女人舒了一口气,这段楼梯虽然不长,但不知为何,特别累人。

“就是这儿呀?”女孩面前有一个小小的推拉门,门外摆着很多绿植,但是都枯掉了,黄到发黑的叶子在那里垂着,明明是初秋,却有一种冬天的萧瑟感。

推开门进屋里,可能是这个房间背光,再加上蓝黑色的推拉门,屋内的光线特别暗。

看了看宿舍,问了问托部的作息时间安排,女人回头问女孩,“怎么样,乖乖,你觉得这家怎么样?”

“他们光线好暗啊。”女孩对女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嫌太暗呀,太暗没事儿啊,开灯不就行了?”女人也是和女孩一样的小小声,跟女孩商量到。

“开灯是可以,但就感觉不行,感觉不喜欢。”女孩噘着嘴,不开心地晃着身体,对女人撒娇,还拉着女人的胳膊,想要往外走。

“不喜欢就不喜欢,咱去看下一个。”然后,女人又转过头不好意思得对托部的老师说,“麻烦您了哈,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

女孩也朝着老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笑得很是敷衍,嘴角只是微微提了一下,就赶紧转身拉着女人走出去了。

“我就知道你相不中这一家。”出门之后,女人笑着对女孩说。

“我不喜欢这种暗暗的感觉。”女孩拉紧女人的手,“你觉得我不会喜欢你还带我来看呀。”

“就想着让你看看嘛,谁知道呢?万一呢?万一你觉得这一家挺顺眼,咱不就在这儿了吗。”女人每次对女孩撒娇的时候,总是微微皱着眉头,噘着嘴,嘟嘟着脸。

虽说是初中生的母亲了,但在女孩面前总是像个小孩儿一样。

“走吧,还有最后一家。”女人说。

“啊?还有呀!我以为不用再看了呢。”

“不看怎么行呀,不然到时候你住哪儿?你还想继续住在妈上班的那个午托部里吗?”

“嗯~”女孩猛地摇了摇头,“不想不想。”

“那不就行啦,走吧。”女人晃了晃女孩的胳膊,“就在旁边,得从楼里面进去。”

“好吧。”女孩跟上了女人的脚步。

这家在三楼,就像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一样,进门之后先是客厅,摆着一二十张桌子,墙上还有一块比较大的黑板。

进门左边有两间卧室,里面放着几张高低床,改成了学生的宿舍。

客厅的右边分别是一个小小的卧室,里面放着三张高低床,对面是卫生间,旁边是厨房。

一个胖胖的、姓赵的女老师带着母女两人在各个地方转了转,然后笑着指着客厅里挂在墙上的一盏小台灯说到,“我们这个是长明灯,晚上要是想继续学习的话,也可以在这外面坐着多学一会儿。”

带着转的整个过程中,赵老师都是很客气地笑着,可能她想给人一种自己很友善、很好客的感觉。但是在女孩眼里,她笑得很假很虚伪,女孩非常不喜欢这个赵老师。

女人对这个地方挺满意,不管是位置还是女孩在意的光线,都很好,而且莫名对那个长明灯很有好感。

女人带着女孩看的时候,是周日下午,是住在午托部的学生要来的时候。

就在女孩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选这个地方的时候,一个女生进来了。

“诶?家贤?”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女孩抬起头来,看到玉星背着书包,拎着自己的衣服站在门口。

“玉星!”女孩很是惊喜,连声音都大了,把赵老师吓了一跳。

“嗨,老师,你也来了。”玉星腼腆得笑着给女人打招呼。小学的时候女人教过玉星她们数学,而且玉星一直都很喜欢这个数学老师。

“哟!玉星也在这儿啊!”女人也很喜欢玉星,见到玉星也很是惊喜,“长高了不少啊,玉星!看现在长得多高!”女人站了起来,羡慕得看着着玉星的高个子。

“嘿嘿。”玉星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也要来这儿住吗?”

“嗯,这不是带着家贤来看看嘛,刚好遇到你了。你看,多巧!”女人又重新坐了下来。

“你们都认识啊?”赵老师在旁边笑着插了一句话。

“嗯,可不是嘛!她们俩小学时候的同学,当时关系可好了。”可能是见到了之前喜欢的学生,女人显得有些兴奋。

“那要是在这儿,刚好你俩还能做个伴。”赵老师看着女孩说到,但女孩好像没有听见的样子,故意回避着赵老师的视线,只是开心得拉着玉星。

“对呀,那就这儿吧,玉星你们俩在一起,多好。”女人也跟着说到,女孩一个人在外面住,刚好遇到自己熟悉的人,女人当然更放心,更愿意了。

“玉星住的那个宿舍刚好还有个空位,你们俩还可以住一个宿舍。”赵老师继续说到。

“嗯嗯,好!”女孩开心得看了看玉星,笑着对女人说到。这时候女孩的心里已经开始想象着住在这里生活的样子了,回答的语气里也满是期待。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一会儿把东西给弄过来,你这星期开始就在这儿住吧,好不好?”女人跟女孩商量着。

“这么早吗?”女孩有些不开心,她还想和女人多待一段时间。

“妈下星期就不在那午托部干了,还不得这星期就把你安顿下来呀。”女人笑了笑,然后跟玉星还有赵老师打了招呼,拉着女孩的手开始下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从一开始就是支持我的 “那我到时候想你了怎么办?”女孩还是舍不得和女人分开。

“想我了,打电话嘛!”女人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那我到时候借老师的电话给你打吗?”还没等女人回答,女孩就接着说,“诶,或者我也可以用学校小卖部的电话给你打,我那天看见学校小卖部卖饼的旁边,有个电话,还有人用过。”

“好呀,都可以。”女人说到,“或者回去跟你爸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给你买个手机。”

“嗯?用不着吧,买个手机不费钱吗?”女孩突然皱住眉头,问女人。

“想什么呢?”女人带着略微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女孩,“随便给你买个能打电话的就行了,哪儿会给你买好的!”

“但是也不会太破吧?”女孩抱着女人的胳膊,鼓着脸颊,凑到女人肩膀,撒娇问到。

“给你买了就不错了,还要求这么多呀!”女人笑了笑,“再说了,给你买不买还不一定呢,得回去问问你爸才行。”

“那就肯定会买了,要求不高,别像个小灵通就行。”女孩回答得相当确定,因为孙现对女孩几乎一直都是“有求必应”。

女孩想干什么的时候,孙现都会说,“可以,去吧。”

当女人和孙现说到女孩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但是女人并不是很支持的时候,孙现就会说,“哎呀,你管孩子这么宽干嘛!她想干什么干什么。”然后在对女孩说,“去吧,别听你妈说的,想干啥干啥。”

孙现从来不会给女孩什么压力,不管女孩干什么都是支持女孩。

女人有时候会说,这么支持是因为孙现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教育孩子,没有女人想得周到。

“不然他怎么不去好好给你和你哥好好辅导一下学习呢?”女人这么说的时候,孙现通常都只是“哎呀”一声,给女人一个白眼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受女人说的这些话的影响,有时候女孩自己也会觉得,孙现一直对自己没太多要求,没太多限制,是不是因为自己不是他亲生的。

但孙现一直都是如此,而且每次这么对女孩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面都是疼爱和支持。这种信任的眼神,女孩是能够看出来的。

在女孩的想法得不到女人支持,受到女人强烈反对的时候,孙现的这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爸都支持你。”成了女孩心里唯一的安慰。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要女人说,关于女孩的什么事情要跟孙现商量一下的时候,女孩就知道这件事父母肯定会同意,自己最后肯定会按自己的想法做。

而且女孩也知道,其实在自己跟女人说出自己想法的那一刻,女人不管嘴上说什么,不管有多么反对,其实心里从一开始都是支持女孩,想让女孩按自己的想法做事的。

紧接着第二周的周末,女人就带着女孩去买手机。

店员看到是要给女孩买,就开始选白色和粉色的手机,给女人推荐,但是女孩不喜欢这些,而是指着在柜台里放着的一个黑色的滑盖手机说,“我想要这个。”

“唉,你看,我这闺女就喜欢黑色的东西。”女人对店员笑了一下,“帮忙把这个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吧。”

滑盖手机的背面是黑色的,但是键盘的地方是深褐色的。女孩拿着手机,翻着里面的各项功能,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女孩在想要不要和女人一起去别的地方再看看挑挑的时候,偶然点开了音乐播放器里的一首歌,音乐刚一出来,女孩就眼睛发光,兴奋地对女人说,“这是首印度歌诶!”

“真的假的?”女人问。

“真的,你听。”等歌声出来的时候,女孩让女人听里面的歌词。

女人听了一句都不到,“我听不懂。”然后看了看认真听音乐的女孩,“那就要这个了吗?”

“嗯嗯!就要这个了!”女孩肯定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女人带着女孩选了号,再次从店员手里接过手机的那一刻,女人就开始嘱咐,“给你买手机,是让你没事儿就跟妈打打电话,可不是让你拿着玩的啊。”

“嗯!”女孩很是积极得应答了一声,“我自己也不会玩的,多浪费时间啊,我才不会乱玩呢。”

女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觉性这么强,以至于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女人都笑了。

手机在女孩的手里功能极其简单,就是定闹钟和给女人打电话,直到女孩跟着孙晓学会了下载歌曲,才开始给自己的手机上导了几首歌,坐车上学的时候就带着耳机听一听。

而最开始导入的几首歌,全都是自己看过的印度电影的插曲和主题曲,女孩最喜欢的是《三个白痴》的插曲“ALLISWELL”。听得多了,手机里所有的印度歌,女孩都能唱出来。

女孩住在玉星的上铺,宿舍里面除了玉星还有三个女孩子,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同一年纪学生。

也是住在这里,女孩才知道,原来靠着找关系来城里上学的乡下孩子,不只自己一个。

女孩有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想,“她们是什么时候来上学的呢?是从一开始就来了,还是和自己一样中间转学过来的?”“她们有没有遇到坐在讲台上考试的经历呢?”

但这些问题,女孩都只是放在心里想想而已,没有问过别人,连玉星都没有问过。

自己再怎么好奇,万一人家不喜欢别人问这个问题呢?就算问了,听到答案了,又能怎样呢?

中午回托部吃个午饭,不用再在外面排着队买吃的。

正儿八经的饭,女孩不喜欢吃,只要是自己去买,就喜欢排着队买炸的菜夹炸饼。一共有两家,一个是推着小车在学校左边,一个是学校右面小小的门市。

左边的那家买炸的菜,右面那家卖煮出来的各种豆制品串串,但每一家都会抹上很厚很厚的酱。

女孩喜欢吃重口的东西,喜欢吃垃圾食品这个习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养成的。

只要放学一回到宿舍,女孩就会先躺在床上给女人打电话,聊着自己很想妈妈,聊着今天都有什么事情发生。

等到晚上宿舍熄灯了之后,就自己抱着练习册坐在长明灯旁边做数学题,舍友坐在旁边,看小说。

两个女孩子都把一只脚放在凳子上,时不时得抠抠脚,但是眼神却都专注在自己的书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我就是故意要让她听到 听玉星说,女孩才知道。这个托部是赵老师和她老公一起办的。赵老师是女孩学校的语文老师,和女孩的班主任关系还挺不错。

女孩在学校还遇到过赵老师的时候,她总是穿着绿色稍微紧身的蕾丝连衣裙,与其他老师有说有笑,女孩想打个招呼,但赵老师总是没有看到女孩。

托部总是会提前给好一周的菜单,女孩看到哪天做的饭是自己不喜欢的之后,就不再中午回去,自己去外面随便买一点。

而中午赵老师总是会回去吃饭,吃完还会和住在那里的学生聊天。

学生们往往很厌恶这种聊天方式,想着是拉近与学生的关系,其实就是“尬聊”。

而唯一喜欢和赵老师这样聊天的女生,在其他学生看来,是喜欢讨好老师的人,跟其他舍友的关系,自然也就非常尴尬。

女人经常告诉女孩,“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更不能当着很多人的面说。”女孩一直都不在意,直到在这个托部住,才知道了这句话说得有多对。

女孩不像别的学生那样,总是带着微笑与赵老师打招呼,显示出明显的“师生感”。而是随心所欲,加上女孩本身就对赵老师没有好感,也就完全没将赵老师放在眼里。

这些都会被赵老师当成是“态度问题”。赵老师把女孩当作一个“特例”给女孩舍友吐槽,却不知道,这些孩子的关系有多亲近,这些话绝对会再传到女孩的耳中。

赵老师当着女孩舍友面说的对女孩的意见,全都被玉星和另外一个同样讨厌赵老师的人转述给女孩。

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坏话,但是赵老师吐槽的点莫名其妙,像是一个不满的人在抱怨。

女孩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被别人在背后这么说,本来对赵老师的厌恶感,积累得更深,甚至连想到赵老师的模样,都觉得恶心。

这种厌恶感终于在月考的前一个晚上爆发了出来。

月考前一晚,女孩站在玉星床边收拾着考试要带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和旁边的舍友聊天。

和赵老师关系比较好的从卫生间洗漱回来,“赵老师说让你们声音小一点,让赶紧熄灯睡觉了。”

“这么早就让熄灯啊!还么弄完怎么洗漱?”女孩带着极其厌烦的表情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赵老师的意思就是想着明天要考试,所以让早点弄完早点睡。”那个女生继续说到。

“嘁。”女孩翻了个白眼,“这样看还挺像她的作风的,对我们有意见不会直接说,让你给我们转达,真厉害呢。”

“小声点,她就在隔壁。”本来正一起聊着天的女生提醒女孩。

“我就是要大声说,故意让她听见。”女孩说完之后还大骂了一句脏话。

“你这死闺女!”女孩收拾东西的时候是背对门口,正把文具袋拿起来的时候,赵老师从门口进来,边骂着,边狠狠往女孩腿上踢了一脚,把女孩吓了一跳,晃了下神。

然后回过头来,满脸怒气得看着赵老师,直接就抓住赵老师领子,“你特么骂谁呢?”

赵老师胖,比女孩个头也高,力气也肯定比女孩大,再加上自己“老师”的身份,想着女孩肯定会怕她。

但是女孩带着怒气转过头看着她的一瞬间,赵老师被女孩的眼神吓到了,甚至还慌了一下。

女孩生气时候的眼神一直都很吓人,之前和别的同学吵架后,玉星就对女孩说,“我站在旁边看着你,都觉得很可怕,就想要杀人一样。”

赵老师更没想过,女孩会用吼着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还抓着自己的衣领。

“就是说你呢!”赵老师开始和女孩吵了起来,“就你一个人在那儿说说说,就你会说是吗?”

“首先,大家都有意见,只是他们不敢说出来,我替她们说出来了而已,不然你还觉得你自己很完美吗?”女孩直直盯着赵老师,面目都有些狰狞。

“还有,你凭什么这么骂我?我来这么骂你孩子,你听着爽么?”女孩推了一下赵老师,松开了手。

“你在背后骂我,我就得忍着吗?”赵老师问。

“你就没有骂过我,说过我坏话吗?我说你怎么了?”女孩反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坏话,你不要瞎说!”

“就在这儿,你难道没有坐在这张床上对她们说过我的坏话吗?”女孩指着手边的床,质问着。

赵老师猛地一下没有说出话来,但是又接着说,“你这个孩子就是不识抬举,你想想看,从你来这里之后给你开了多少绿灯。”

“给我开什么绿灯了?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待遇?”女孩冷笑了一下。

“就像外面客厅那个灯,是不是自从你来之后,天天晚上给你开着!”赵老师说起话来好像很有底气的样子。

“那个灯,是不是一开始我妈带着我来这儿看的时候,你就说这个灯本来就是长明灯?”女孩觉得简直无理取闹,“你现在说是专门给我开的,那你当时就是在给我妈说瞎话咯?”

“你来了之后,是不是洗漱的时间都给你们晚了很多!”赵老师还觉得自己有理。

“晚了多少?这不是正常的点儿吗?每个晚上我都不是最后一个洗漱的,你凭什么说是因为我才晚熄灯的时间了?”女孩一句一句得全都给怼了回去。

“你这孩子,我管不了了,你给你妈打电话,别在这儿住了。”

“谁稀罕在这儿住?你以为你让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就怕你了吗?”

“你给你妈打电话,说一说今天晚上这事儿,你要是还觉得自己有理,我刚才踹你的一脚你还可以再踹回来。”

“好啊,你等着。”女孩从枕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凯是个女人打电话,但是显示无法接通。

“没人接,可能是睡着了吧。”女孩说。

“那你先睡吧,明天我跟你妈打电话说。”赵老师准备出门。

“那我可以再踹回去那脚吗?”女孩语气很是冷静。

赵老师明显惊了一下,“你要想踹,你踹吧。”

“算了,省得你明天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再加一句我还打你了。”女孩冷笑了一下,“哼,我才不跟你一样,就只敢从背后踹别人。”

说完这句话,女孩就转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整个宿舍都静悄悄,舍友坐在旁边,没有一个人说话,赵老师又对着女孩的背白了一眼,转身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妈不信她,妈相信你 “怎么了?怎么了?”玉星从卫生间回来之后,压着声音,走到女孩床边,慌张地问着。

“没什么,就是有病,我正说着话的时候,突然从我背后踹了我一下。”女孩已经从刚才的愤怒中冷静了下来,笑着对玉星说。

“我刚才正在厕所呢,就听见外面你还有那个丑女人的声音,好像是在吵架,吓了我一跳。”玉星把没用完的纸巾放回了床上,然后就好像猛地想起什么的样子,“你说,她会不会跟咱班主任说啊。”

“有可能。”女孩刚开始没想到这一点。

“她那个人这么个样子,说不定就会跟老师告状呢,她不还让你跟咱妈打电话吗?”玉星很喜欢女人,在对女孩提到女人的时候,都是会说“咱妈”。

“那咱俩对一下台词。”女孩往床边靠了靠,很认真得梳理着整个事情的经过。

“嗯嗯。”玉星很认真得听着,“那老师要问我我怎么说?”

“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厕所,你就只听见我们在吵架。”女孩说,“你就全当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经过。”

“不知道是最保险的,这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女孩说,“万一班主任问你,听见是谁先开始吵的,你就说你突然听见赵老师在骂我,还骂得很难听就行了。”

“好。”玉星点了点头,“明天考试,也不知道班主任会不会找咱问这个事儿。”

第二天一早,趁着早读之后休息的时间,女孩就跑到学校小卖部,用里面的公用电话给女人打电话。

“怎么了?怎么这么早给妈打电话呀?”女人很担心,这么早的点儿,让女人心里一惊。

“妈,我们托部的老师给你打电话了么?”女孩问。

“没有啊,咋了?”

“我昨天晚上跟她吵架了,然后她还让我给你打电话,我给你打了,没打通,后来我再看是我打错电话号了。”

“怎么吵架了?”女孩能感受到女人的语气不是担心,而是好奇。

“就是她神经病,我在那儿好好得说着话,她突然进来踹了我一脚,还骂我很难听。”女孩想了想,还是没有把骂的话说给女人听。

“然后我们俩就是开始吵架。”女孩把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给女人讲了一遍,然后对女人说,“她要是跟你说什么我的坏话,你不要信啊。”

“嗯,妈不信她,妈相信你。估计她要是给我打电话,也就是想让你给她道歉。”女人说。

“我才不会给她道歉呢!凭什么我要给她道歉,她要是之前不那么说我,我会那么讨厌她,那样说她吗?”女孩很不服气。

“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你不想道歉,咱就不道歉,大不了不在她那儿住了呗。”女人安慰到,“她不就是拿不在她那儿住来吓你吗?”

“嗯,我给你打电话就是给你说说这事儿,万一她给你打电话,你做好心理准备。”女孩说。

“妈知道了,到时候她给我打电话,我再跟她说。”女人说到。

“那我继续回去上课了,妈。”外面已经响起了上课的铃声,女孩有些着急了。

“嗯嗯,快去吧,妈知道了。”

“拜拜。”听到女人那头挂断了电话,女孩就给小卖部的人交了钱,赶紧跑回了教室。

女孩和玉星,两个人几乎是忐忑了一天,在担心着班主任会不会找自己谈话,每次和班主任眼神对上的时候,女孩都以为是班主任知道了吵架的事情。

但事实是,班主任根本不知道。在校老师在外面办托部的事情,怎么能让关系一般的同事知道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学习遇到女孩打招呼的时候,赵老师从来都不回应。

“老班也不找咱俩问。”考试中间休息的时候,玉星对女孩说。

“不问就算了,不问咱俩也省得怕说出来的词对不上。”女孩笑了笑,然后伸了下懒腰,“还是专心想着考试吧,不要因为这种人搞得自己提心吊胆的。”

“就是!这种人太讨厌了,想着都觉得烦。”玉星想让女孩的心情好一些,“咱就好好过自己的,不想她了哈。”

“嗯!”女孩点了点头,两个人趴在栏杆上,开始聊着小学时候的事情。

每次考试中间休息的时候,总会有人站在班门口和别人一起讨论着答案,问着别人感觉考得怎么样,甚至还开始直接算起了分数。

女孩这时候总会离得远远的,感觉这种讨论一是很容易影响心情,二是天天看着那种明明学习很好的人,非要做出一副“我考砸了,完了完了”的表情,让女孩觉得很装,很讨厌。

女孩只希望赶紧考完,赶紧坐回原来的位置,省得换考场的时候来回乱跑。

女孩喜欢的,还有考完试之后,被叫去改试卷。

每次月考的时候,不管是什么科目,都是这个样子。为了减轻老师们的压力,快速得到考试成绩,各科老师都会叫自己的科代表们来办公室改试卷。

语文里面老师只改作文和一些主观题,其它有客观答案的选择题或者翻译,都会让学生自己去改,并把得分写在旁边,最后合分数这件事,也是由学生完成的。

语文客观题毕竟很少,改试卷的时候,语文科代表们还会看看别人写的作文,一旦分数特别高的,或者写得很奇葩的,就会一边感慨着,一边赶紧拿给别的科代表看。

女孩那时候的语文老师,好像都喜欢教学生用一句话写“题记”,然后再总分总,分成三个小标题来写。

改试卷的时候,宋祎把看到一篇作文递给了女孩,“哈哈,太搞笑了。”

女孩接过一看,作文里的题记写的是“给我一根铁棍,我能翘起整个地球。——亚里士多德”

然后这篇作文就在整个办公室里传了一圈,大家都笑得不行。

所有试卷改完之后,就会把上面的封条拆开,然后在办公室的地上划分出来各个班级的位置。

每科课代表都有两个,一个人拿一沓试卷,分到各自的班里,一个站在自己班级的位置,接着别人的试卷。

每个来改试卷的学生,都很期待这一刻,因为除了可以提前知道自己的各科分数外,还可以顺便看几眼别人的成绩。

然后再由各科课代表带回去,发给同学,看有没有改错或者合错分数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找到同类人的轻松 在这之前,科代表要把试卷带给老师,让老师先统计完分数。

总会有迫不及待想知道分数的同学,会让科代表们改试卷的时候帮忙看一看自己的。

改试卷的时间,通常都是下午自习课的时候,班里没有老师,只有着急等待着自己考试成绩的学生。

每一个科代表回班的时候,教室里总能听到问“你看到我的试卷了么?我考了多少”“咱班谁最高啊?”这样的问题。

每个人问的声音都很小,但是问的学生多了,这种小小的气声变成了相当烦人的噪音。

这个时候,纪律委员就会出场,大吼一声,“都别说话了,着急什么啊!”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被问成绩的科代表们赶紧闭嘴,“嘘”一声旁边问成绩的同学。那是因为改试卷的科代表们早在分试卷的时候就找了自己的成绩。

没过一会儿,噪音就会再起,而这噪音里面,有的甚至还是纪律委员自己的。

人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女孩本以为赵老师会让女人在周末女孩来午托部的时候跟着来,没想到第二天,女人就过来了。

中午放学出校门的时候,女孩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母亲,开心得跑了过去,“妈,你来啦!”

女人牵着女孩的手,女孩以为是要带自己去吃饭,结果是带到了耿三的车旁边。

原来女人还没有和赵老师聊天,只是听女孩打电话说的东西,为女孩不在这个托部住之后的事情做打算。

女人想的是,如果女孩不愿意跟赵老师道歉,赵老师也不依不饶的话,就想和耿三商量一下,要不要让女孩继续住在奶奶家里。

其实女孩还挺喜欢这个方案的,也是因为这样,女孩更不愿意跟赵老师道歉了。

上车后,耿三坐在驾驶座上吸着烟,女人坐在副驾驶座上跟耿三商量着女孩住哪儿的事儿。

“我爹什么时候开始吸烟了?”这是女孩上车后唯一好奇和担心的事情。

耿三喝酒,女孩知道,但是吸烟,女孩从来没见过。

说来也奇怪,女孩本来觉得烟的味道很呛,容易咳嗽,特别是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吸烟,女孩很不喜欢。

但是耿三在自己旁边吸烟的时候,女孩却一点都不讨厌,虽然呛,还是能忍住不咳出来,只是默默地把车窗降下来了一点点。

在女孩心里,父亲一直都是一个脾气很急,容易发火的人。女人把整个事情给耿三讲了之后,女孩想象的一样,耿三坐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骂着赵老师。

“你现在这儿坐一会儿,和你爸说说话,我先去托部找老师,你自己估摸着,过一会儿你再过来。”女人转过身来,给女孩嘱咐到。

其实女人才是让女孩最意外的。

虽然打电话的时候,女孩觉得女人和自己站在一边,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但心里还是在害怕赵老师跟女人打过电话后,女人会嫌女孩给自己丢人了,会生女孩的气。

而实际上女人全程都很淡定,一直很温柔得在跟女孩说话。

“妈,你不生我气吧。”女人下车的时候,女孩小心得问到。

“为啥要生你气,妈不生气。”女人对女孩笑了笑,转身朝托部走去。

“不生你的气,明明就是你老师的问题!”耿三接着对女孩说,“等你以后再长大一点,一会发现这种人多了去了。”

耿三听了听,继续吸了一口烟,“像这种人,就离他们远远的,别恶心住了自己。”

女孩听着这些话,心里很是痛快,有一种父母都和自己站在一边的感觉。

“你啥时候开始吸烟了呀?”女孩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出来。

“有一段时间了呀。”耿三说,“不喝酒了,酒太耽误事儿,改成吸烟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女孩点了点头,继续听耿三给自己讲着如何避免跟赵老师“这种人”有接触。

女孩和耿三的谈话里,从来都不会有“学习成绩”这个话题,耿三连“好好学习”这种话,都不会对女孩说。

父女两个人聊的,就只有吃的喝的、好玩的、讨厌的、吐槽的。

这也是女孩喜欢耿三的另一个原因吧,在他这里,从来不会有任何压力,只又满满的认同感,和找到同类人的轻松。

女孩照着女人交代的那样,过了一会儿才跟着到了托部。

看到女人和赵老师的时候,两人其实都已经聊了挺多东西。

“来吧,进来吧。”女人看到站在宿舍门口的女孩,伸手示意让女孩进来。

女孩走了进去,转身把门带上。

“家贤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在班里排多少名啊?”赵老师突然客气了起来,看起来是在问女人,其实是想听到女孩的回答。

“你老师问你呢,这次考了多少?”女孩站在女人旁边,被女人环抱着,温柔地问。

“第四。”女孩对着女人说。

“考得很不错呀。”赵老师笑着说,还是那种让女孩感到很虚伪的笑。

女孩没有搭理她,而是继续靠在女人旁边,低头看着女人的肩膀。

“家贤学习不错,但就是脾气得改一改,得控制一下。”赵老师接着说到。

女孩听见之后,在心底狠狠得给了她一个白眼。

女孩自己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也不是一次听别人这么说过。

但女孩就是很反感一个自己根本一点都不喜欢的人,在那儿以提建议的姿态,对女孩提出“你得改改你脾气”的意见。

是关心女孩吗?还是说是在为女孩着想?

如果问的话,都会回答,“当然是为你着想啦,不然你这个脾气以后到社会上多吃亏啊。”

“呵。”女孩冷笑一下,也就不再说话,其实女孩心里想的是,“只不过是自己受不了,就说是为别人好,真假。”

赵老师继续和女人聊着,聊着哪些有的没的,毫无意思的话,女孩能感受出来,赵老师的意思是想让女孩跟她道歉。

但女孩就是假装不明白的样子,一直站在女人身边,不看赵老师一眼。

整个谈话中,女孩都没有听到赵老师对女人说,“不要再让你孩子住在这里”这句话。

女孩其实还挺期待呢。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第一次,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看着女人不停地给自己使眼色,女孩还是不情愿地对赵老师说出了这句话。

“哎呀,老师怎么会为难你呢,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后面赵老师说的那些“废话”,女孩一句都没听进去。

女孩看了看女人,女人还是面带微笑,一副客气的模样听着赵老师说话。

女孩能感觉到,女人不喜欢这个样子,女人根本就不想听赵老师在那里说什么。看着女人的笑,女孩感到很心疼。

女孩又觉得很愧疚。就是因为自己一时忍不住,控制不了脾气跟赵老师吵了架,才会把女人置于现在这个境地。

女孩第一次,感觉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从小到大,不管对什么事情,女孩都是无所谓的态度。有时因为自己说话的语气,或者自己的脾气,女孩还把别人弄哭过。但这些,女孩从来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我根本没说什么啊。”

“你怎么就哭了呢?”

“你还想让我道歉?”

……

女孩在看到自己惹事的时候,根本不会去想对方的感受,更别说反思自己了。

但是这一次,看到女人的时候,女孩开始觉得脸红,觉得自己是一个根本不让母亲省心的坏孩子。

而在这之前,女孩其实一直自己在心里默默“标榜”自己是一个孝顺听话的女儿。

从小,在女孩的心里,就觉得“妈妈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女孩甚至把女人当作自己唯一的心理支柱,“妈妈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使得女孩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想着母亲,有什么好的都会想办法给女人留着,而女人说什么话,女孩尽管心里很是不情愿,但还是会听女人的话。

也是因为这样,“你闺女真听妈妈的话。”成了女孩经常听到的周围大人对自己的“褒奖”。

孝顺、听话、知道学习,这些东西就像标签一样,一直跟着女孩,贴在女孩身上。

而女孩却完全不觉得反感,更不会觉得有压力,而是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也是因为在意,女孩在关于母亲的事情上一直都很敏感,甚至会有很极端的反应。

而让女人以“叫家长”的原因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跟女孩内心对自己的设想是完全不一样的。

想着想着,女孩甚至开始讨厌起自己。

赵老师的“废话”终于说完了,女孩还是继续住在这个托部里。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女人拉着女孩的手,走到门口的时候,笑着跟赵老师打了招呼。

出门之后,女人的表情看起来却非常轻松,好像完全不在意被叫来这件事一样,和女孩还是那么亲密。

“没事儿,坚持坚持就快要中考了,到时候就不用再住这儿了。”女人拐着女孩的胳膊,还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

“嗯。”女孩往女人那边歪了歪头,“妈,你真得不生我气吗?”

“都说了不生你气啊。”

“可是,你以前说不生气的时候都是在生气的啊。”女孩噘着嘴。

“那是以前真生气,你看妈现在,你觉得我是真生气吗?”女人在楼梯上站住,就像要摆拍照片一样,站得直直的,一脸认真地对女孩微微笑。

如果能做出来这种表情,应该就是一点事儿没有。

“没有。”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头轻轻靠在女人的肩膀上往楼下走。

“跟别人相处不好,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女人继续讲,“不过你还是应该稍微控制点自己,这次还好只是惹老师不高兴了,万一你以后工作的时候,惹到了很关键的上司怎么办?”

“一些人遇见都是缘分,你要好好想想怎么去珍惜这些人,而不是对别人那么凶。”女人告诉女孩。

“可是像她这种人,我根本就不想去珍惜啊。”女孩马上作出了反驳,“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如果这都算是缘分的话,那也是孽缘吧。”

“哎呀,不能这么说嘛。”女人轻轻叹了下气,“妈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你不喜欢这个老师了。”

“就感觉她好假,而且说话不算数,自私得很。”女孩在那里列出自己对赵老师的看法。

女人顿了顿,“那妈是不是告诉过你,看人要看别人的长处,不要老盯着人家的短处不放,那你不就会越来越讨厌人家嘛。”

“可是我感觉我已经特别奋力得去看了,我还是看不出来她有什么长处。”女孩小声得在那里嘟囔着。

“哎呀,你看你,妈说不动你了。”女人抿了抿嘴,“慢慢这些道理你都明白了,你哪怕现在不懂,但是你可以照妈说的去试试嘛,好不好?”

看着女人期盼的眼神,女孩点了点头,“嗯。”然后撒娇继续抱着女人的胳膊。

“走吧,你爹再带着你去吃个午饭,你就回学校跟上下午上课吧。”走到楼下,女人边左右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边拉着女孩的手准备过马路。

“那我们去吃什么呀?”女孩问。

“去吃什么都行,一会儿你问问你爹。”女人打开车门让女孩上了车。

“想吃啥?”耿三还在吸烟。

“要不就去吃拉面吧,反正咱都喜欢吃,而且离得还近,省得我下午迟到了。”女孩建议到。

“行!走!”耿三把烟叼在嘴里,发动了车子。

要去的那家店,就在学校100米多一点点的地方,旁边还挨着一家德克士,大大的玻璃窗上,总是贴着各种优惠套餐的价格。

女孩很想进去,因为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但是又进不去,因为自己用于吃饭的钱没有那么多,而且自己也舍不得。

其实那个时候,女孩就知道“贫富差距”这个东西,也知道家庭条件不同的孩子生活会有多么大的不同。

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孩子有很多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过着比自己顺利很多的生活。

女孩没有在意过,因为感觉自己又没缺什么、少什么。

而且女人已经在尽自己所能去给女孩最好的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有了“牌子”这种意识 每次路过那家德克士,女孩都会想到女人计划着和张俊一起开午托部的那段时间。

女人和张俊带着俩孩子到打印店里面取传单,一起站在外面的广场上发传单,就这一样一直到天黑。

天黑之后的广场更加热闹,两个孩子在广场上来回乱跑,女人和张俊靠着广场的栏杆,边看着来回乱跑的孩子,边聊着天。

穿过卖氢气球的小贩,经过练习轮滑的孩子们,就看到露天放的电影,《十面埋伏》中在竹林打斗的那段,给女孩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大人们带着俩孩子往午托部走的路上,经过很多童装店。

“我上次带吴峰在这家店买了衣服,质量挺不错的,你下次可以带着贤也往这儿来转转。”张俊指着其中的一家店说。

“这一家呀。”女人回答了一句,看了一眼,没再接着往下说,而是接着和张俊之前聊的别的话题,继续聊着。

女孩看了一眼那家店,店面的装修和门口摆的特价衣服的价格,就在明晃晃地告诉女孩,“贵!买不起!”

女孩也就懂了女人岔开话题,不带着自己往里转转看的原因。

白天张俊和女人忙着其他事情的时候,就会让吴峰领着女孩一起去新华书店看书,时不时还会有店员走过来提醒小孩儿不要坐在地上看。

刚开始的时候,爱看动画的女孩本以为自己会很喜欢看漫画书,但事实是坐在那里没多久就看不下去,而是迷上了各种推理系列。

两个人直到饭店才开始往回走,路上总会遇到德克士的小姐姐笑着给路人发传单。

传单用的是稍微硬一点的纸,被分成了十几格,每一格上都是不同的套餐,可以将这些小格沿着虚线撕下来,直接当成优惠券去用。

女孩接过传单后,会仔细把上面所有套餐都看一遍,想吃,但也就只是想。

想完之后就沿着虚线把小格格都撕开来,然后装在兜里。

回托部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一个二年级的小孩儿,拿着一张传单给周边的小孩儿介绍着上面的各种套餐,到底哪一种才好吃,而且每种食物的名称他都能说出来。

女孩笑了笑,觉得现在的小孩儿真好,当时女孩甚至有点羡慕那个小孩儿。

转学到这里之后,虽说大家每天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但鞋子都是不一样的,当听到身边的同学在讨论着自己新买的运动鞋的牌子时,很多都是女孩第一次听说的。

女孩的鞋子,都是女人在集市上,或者鞋店门口打折的鞋堆里找的,非常便宜,但是很不耐穿。

一次女孩放学回去的时候,看到女人给自己买了双新鞋,阿迪达斯的板鞋。

女孩没有牌子这种概念,只是真得很好看,和自己之前穿的那种网网的布鞋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女孩穿到学校的时候,同桌在课件惊讶地说,“哇,你穿阿迪的鞋啊。”

女孩尴尬地笑了笑,“是吗?”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女孩再陪着女人一起逛街的时候,会有意去看那些各种各样的品牌,也才知道,原来还有“山寨”“仿的”这一说,自己穿的只是一双仿的而已。

再穿的时候,女孩还是觉得鞋很好看,就是有些很奇怪的感觉,女孩也说不出来,只是每次走路的时候,都好想把自己的脚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而女孩对于“仿的”,特别是带着商标仿的衣服的抵触感,是从一节思想品德课上开始的。

当时是冬天,还是必须穿校服,但是学校允许把棉服穿在外面。

那节课上,女孩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棉袄,上面有背靠背的商标,是女人带着女孩去看自己的姨姥娘的时候,在姨姥娘的服装店里买的。

姨姥娘的童装店开在镇上,家里的两个儿子,也就是女孩的小舅舅们经常在外面跑着干活儿,姨姥娘自己一个人在店里。

所以每次有空的时候,女人都会带着去看看她,然后再在店里给女孩买衣服。

“别给了,拿着吧,让孩子穿。”每次给钱的时候,姨姥娘总是会拒绝。

“哎呀,怎么能不给钱呢。”女人总是会一边推着姨姥娘的手,一边把比衣服价格要多的钱塞到姨姥娘的口袋里,然后赶紧拉着女孩出门。

“姨,我们走了啊,不用送了,过几天我再带着孩子过来看你。”女人站在门外打着招呼。

“我们走啦,你回去吧。”女孩跟在女人后面,给姨姥娘打了招呼后,拉着女人的手。

“回去吧,回去歇一会儿。”女孩跟着女人回头看的时候,姨姥娘总是站在门口,一脸慈祥得目送着母女两人。

和对外婆的感觉不一样,女孩很喜欢自己的姨姥娘,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得看着女孩,问着女孩的学习和生活情况,过年的时候还会偷偷塞给女孩钱。

这件蓝色的棉袄,也是女人再带着女孩去看姨姥娘的时候买的。

思想品德课上,老师讲到了“消费观”这个话题,然后说到了现在很多人都非常热衷于追求“名牌”,甚至根本不考虑自己的收入情况就去疯狂购买。

女孩非常认真得听着,女孩上课的时候,喜欢一直盯着老师,这样能让自己更专注。

本来话到这儿,老师都已经说完了,但是老师突然扫了一眼看到了女孩,和女孩的视线对上后,老师就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把视线转向别处,接着说。

“有的人呢,不去买名牌,去买什么的,去买仿的牌子。”老师顿了顿,“你看一些衣服上还是印着名牌的标,猛地一看还以为是真的,但其实牌子的名字都是错的。”

“哈哈。”台下的同学被老师逗笑了。

“有的吧,要么给你弄错大小写,要么顺序写错,有的根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老师感觉课堂效果不错的样子,继续笑着给同学们讲。

女孩当时在课上还没有感觉,以为老师只是在举例说消费观,直到回家看电视节目时,一期节目的赞助商刚好是Kappa。

女孩看着那个图案和自己衣服上的一样,再想到老师当时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对老师好感全无,对这件衣服也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血缘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 女孩讨厌的,不是高仿的那件衣服,更不是对所谓“好牌子”的衣服的向往,想要去买。

而是忘不了老师当时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每每想到,心里总觉得很凉很难受。

“吃完就赶紧去学校吧,我就不送你了。”看到女孩吃完拉面后,女人怕女孩晚去学校会被老师批评,稍微催了女孩一下。

“没事儿,我再坐一会儿再走。”女孩还想多和女人待一会儿。

“快去吧,别耽误上课。”女人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一点,女孩怕女人生气,边说着“那我走了啊。”边起身,不舍地往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女孩想到之前耿三带着自己去吃拉面的事情,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一次耿三来看女孩的时候,专门带着女孩去一家自己很喜欢的拉面店,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一直狂喝汽水。

耿三还好,是个大人,可能胃要比女孩的“结实”很多。但是女孩毕竟是个孩子,而且自己很喜欢吃辣,在吃面的时候还放了很多辣椒。

如果和女人一起吃饭的话,女人是绝对不会让女孩喝这么多碳酸饮料的。

而和耿三在一起的时候,就没那么多限制,女孩一瓶接一瓶得喝着,一顿饭下来,喝了得有四五瓶的样子。

吃完饭被送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就开始肚子疼,跑去疯狂拉肚子。

女人一边心疼得给女孩倒着热水,一边在那儿小声得抱怨着耿三,“都不知道看着点儿孩子,心里都没点数吗?喝这么多饮料,还吃着辣的,怎么可能不会难受!”

“没啊,是我自己想喝的。”女孩笑了笑,解释到。

“你也是,你爹没数,你自己也没点数吗?自己不觉得喝得有点多了?”女人轻轻得凶了女孩一下,幸好是女孩现在不舒服,不然女人肯定狠狠得把女孩数落一顿。

“也不知道我爹回去拉肚子了没有。”女孩坏坏得笑着,“嘿嘿嘿。”

“你还管他?看看你自己吧。”女人被逗笑了一下,但还是想着教训一下女孩。

每次想到这件事,女孩都会觉得很搞笑,有时候还会当成一个好玩的笑话讲给自己的好朋友听。

不只是这件事,只要是耿三陪着女孩在一起时候的事情,女孩每次想起来都会发笑,都会觉得很幸福。

女孩很喜欢,也很希望自己的亲生父亲能够经常来看她,但是这种父女之间的相见,也有不好的地方。

耿三每次带着女孩,都是带女孩去好玩的地方,或者去吃好吃的,女孩当然会觉得很幸福,当然会越来越喜欢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对继父的不满慢慢增加。

孙现对女孩也很好,只要是女孩想要的,孙现都会带着她去。哪怕自己是夜班回到家里,也会想着女孩说自己想吃什么,专门给女孩带回来,等女孩吃完自己再吃。

女孩想要去夜市吃烧烤,尽管离得很远在镇上,孙现也会骑着摩托车带着女孩去。

女孩想吃蝉,孙现就会在傍晚刚吃完饭就把家附近的树都给找上一圈,手抓一把回来,等女孩吃完饭后,就让女孩拿个小瓶子,跟在身后,自己拿着灯仔细得给女孩找。

走到草很深的树林时,孙现怕里面有虫子,或者一些草上的毛毛落到女孩腿上会痒,就让女孩站在旁边的路上等着,自己去树林里找一圈。

女孩有时候和孙现顶嘴,孙现也不会生气,最多就是白女孩一眼,不和女孩说话。

但是血缘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

说到对女孩的付出,耿三远远不如孙现多,但是女孩就是更喜欢自己的亲生父亲,甚至开始讨厌起孙现,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得对孙现发火。

女孩虽然没有对女人说自己的想法,但是女人自己能够觉察出来。

“贤,你咋不喜欢孙现了呀?”耿三带着女孩吃饭,等着别人烤鱼的时候,耿三突然问女孩。

“嗯?没有啊。”女孩被这一问,问得有点懵。

“我听你妈说,你现在对孙现的意见很大啊,是怎么了?”耿三继续问女孩。

“没什么啊,就是有时候心情不好吧。”女孩还是不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我想让你跟我妈复婚。”这种话,女孩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耿三看女孩不想说,也就不再问,而是指着烤鱼,给女孩讲起钓鱼的事情。

“复婚”这个想法,女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只是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这个想法就会天天在女孩的脑子里,不肯散去。

“妈,你说复婚是啥意思啊?”一次周末和女人一起坐车回家的时候,车上,女孩突然问女人这个问题。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女人有些惊讶。

“没什么啊就是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这个词了。”女孩还是想假装什么想法都没有。

“就是两个离了婚的人又在一起了啊。”女人说。

“哦,这样啊,我听我们班里人说,我们音乐老师和他老婆就是复婚了。”女孩还想用别人的例子引开女人的注意。

女人“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说到,“妈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想的那些都是不可能的。”

女孩没有说话,看着女人的眼神,很认真,又很温柔。

“你想让我和你爹复婚,那是不可能的。”女人接着说,“我们两个的脾气搁不到一起先不说,你有没有想过,你爹现在也是结了婚有了老婆和孩子的人呐?”

女孩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想想,假如我们俩又在一起了,是不是又多了一个小孩儿没有自己的爸爸,没有完整的家庭?”女人问女孩,“你忍心让你弟弟这样吗?你觉得这样对他来说公平吗?你不觉得这样他会很可怜吗?”

女孩低下头转过身去,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所以说,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想了,孙现对你也很好,你为什么不像对你爹那样对他呢?”女人轻轻帮女孩擦了擦泪,“别哭了,哭了多不好看,不要再想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女孩一出声,就更委屈了。

但也是从这之后,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被女孩彻底忘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考试千万别睡着 “家贤,千万不要因为你跟老师的事情影响你的考试啊。”中午回到托部吃饭的时候,赵老师的丈夫端着碗,走到女孩身边。

“不会的。”女孩笑了笑,“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被影响到的。”

“那就好。”赵老师丈夫吃了口饭,“毕竟你现在中考才是大事,千万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你的情绪。”

“没事儿,我心情好得很。”女孩把餐具送回了厨房,礼貌地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用不了多久就是中考,女人为了不给孩子太大压力,已经很久没有数落过孩子了,弄得女孩都有些不太适应。

女孩也难得终于有了压力,但是这个压力有些搞笑——女孩害怕自己再在中考考场上睡着。

“心是真大!”女人觉得又气又好笑,每次都会无奈地数落女孩。

女孩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到考试,特别是语文和英语考试,女孩就会在考场上犯困,迷迷糊糊睡着时,笔居然还在动,写的字自己都认不出来。

“早点睡啊,明天考试可千万别再睡着了,这可是重要的考试。”中考前夜,才八点多,女人就开始赶女孩睡觉。

中考这几天,所有的学生都要回自己的家里备考,住在城里的学生还好,家离得近,不用在路上折腾太久的时间。

正式考试之前就会带着学生看考场,看完之后,就让学生自己回家去。

女孩的考场在实验高中,旁边就是汽车客运总站,交通方便得很,没有靠近城里的市中心,也就没有那么拥堵。

看考场的时候,就是孙现骑摩托带着女孩还有女人过去的,老师在门口等着学生集合,看完之后,就让学生各自回家。

像女孩这样从乡下来的孩子有很多,一些在城里有亲戚的,提前打了招呼,住在亲戚家里,或者在周边租了住的地方。

女孩中考这件事,肯定女人和孙现都要陪着的,当然不会让女孩去耿三那里住,而女孩又不愿意往其他地方住。

想着看考场的时候路上花费的时间并不多,女人就决定回自己家里,每天早上送女孩来考试。

女人早早得就起床给女孩准备吃的,孙现还有些吃醋,“你一回来,你妈就做早饭了,都没给我弄过早饭。”

早上的空气,很凉,也很好闻,三个人坐着小摩托,满怀期待得往实验高中开去。

离进考场还有半个小时,但是校门口早就站满了学生和学生家长,“来得太早了,明天来晚一点。”女人看了一眼校门口,拉着女孩坐在了离得稍微远一点的马路牙子上。

三个人抬头望去,有站在家长旁边匆匆吃早饭的,有站在校门口花坛旁边读书的,还有坐在马路牙子上专心看复习资料的。

“咱就不用看昂。”女人看向女孩,说这句话时候还颇为得意,“咱都准备好了。”

“没啥必要啊,都快考试了,现在越看越容易紧张。”女孩显得很是轻松,“我觉得我只要不睡着就行,嘿嘿。”

“那我到时候考试的时候,你们俩怎么办?”女孩问女人。

“你爸我们俩你不用管,我们俩在外面坐着等一会儿,去看看这附近有啥吃饭的地方没有就行了。”

“昂,你不用管你妈我们俩,你自己好好考试就行啦,我的闺女。”孙现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

“可是要等的很长啊。”女孩继续说。

“不长,一会儿就过去了。”女人摇了摇头,“你想想你自己考试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慢吗?”

“不慢。”女孩想了想,“但是要是干等着,就会觉得很难熬呀。”

“哎呀,没事儿,好好考试吧,别睡着啦。”看到别人开始进考场,女人也催着女孩站起来,“快去吧,不用担心你爸我们俩了。”

“不着急,都在排队进呢,挤得慌,我一会儿再进。”女孩还是想呆在女人身边,却被女人拉着手,带到了校门口。

“加油,好好考呀!”看着女孩进了校门,女人在后面招着手给女孩加油。

“嗯!我知道啦!”女孩回过头,看着孙现和女人都站在门口笑着给自己打招呼,自己也开心地回头给女人招了招手。

“你这个是不允许带的。”监考老师准备发试卷的时候,看着女孩带的大茶杯有些疑惑。

“我这个里面是泡的茶叶,被子上没有字的。”女孩以为监考老师怕自己带的被子上有字,赶紧解释到。

“要不,你放地上吧,喝的时候再拿起来,不然到时候洒到试卷上怎么办?”

女孩带的这个茶杯,是1升的容量,里面是女人给泡的茶叶,让女孩犯困的时候喝,提神醒脑,省得再睡着。

“哦,好。”“当啷”一声,女孩把茶杯靠着桌子腿放好,坐得端端正正超监考老师笑了笑。

女孩一直都高度警惕,一直绷着自己的小脑袋,生怕自己一不注意睡过去,上午的考试还算是很顺利。

刚出考场,就看到女人伸出双臂,女孩兴冲冲地跑了出去,钻到女人的怀里。

“走吧,带你去吃饭,你爸把摩托扎到学校这儿,咱走着去吃饭。”女人接过女孩手里拿着的东西,又递给了孙现。

“到地方看你想吃什么。”孙现接着说。

“可是这附近没有饭店呀,吃的地方离这儿很远吗?”女孩问。

“不远,走一小会儿就到了。”女人拉着女孩的手开始走,“你爸我们俩都去找好吃东西的地儿了,走吧,跟着妈,不会有错儿!”

带着去的,是学校后面另一个车站旁边的小饭馆,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店里热闹得很。

“快吃吧,吃完饭回学校门口,你再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考试呢。”女人一直都在计划着女孩的时间安排。

吃完饭回到实验高中门口的时候,女人让女孩坐在自己身边,“靠着妈的肩膀,先凑合凑合眯一会儿。”

“这看来不行啊,睡不成,明天再来得带着个席子过来,让你躺一会儿。”看女孩靠着有些别扭也睡不着觉,女人有些心疼。

“先凑合凑合吧,眯一会儿也行,昂。”女人轻轻拍拍女孩的肩膀,女孩就靠在自己的肩头。

虽然脖子歪得厉害,但是女孩心里觉得很舒服,很安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希望一切都好 第二天再来考试的时候,女人坐在最后面,夹着一个小草席,“这样等你的时候,你爸我们两个还有地方坐,中午你还可以休息一下。”

在女人与前一日同样的叮嘱中,女孩走进了考场,结果还是在考英语的时候开始犯困。

尽管喝了很多的茶,尽管这茶很浓,但女孩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双眼,变得越来越重,栽了好几下头,迷迷糊糊中写完了自己的试卷。

“妈跟你讲一个可搞笑的事儿。”考试结束,女孩刚走出校门,女人就拉住孩子,笑着给女孩说到。

“怎么了,什么搞笑的事儿。”女孩在考场又睡着的事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你爸我们俩上午的时候不是把凉席铺在这儿,坐着等着你嘛。”女人指了指铺草席的位置。

“然后学校的保安就出来了,问着,呃,你们是干什么的啊?”女人把保安的神情模仿得非常到位。

“我说,我们等孩子考试啊。”女人自己笑得不行。

“他说着,哦,我还以为是拾破烂儿的呢,你们往那边儿挪挪。”女人笑得更厉害了,“他还以为你爸我们俩是拾破烂的呢,哈哈哈哈。”

女孩本来不觉得这件事好笑,但看着女人的兴奋的表情和开心的笑容,还有孙现在旁边一直在小小声地嘟囔着保安的事情,女孩也跟着笑了起来。

“来吧,今天中午可是有地方睡了。”吃完饭,女人再次把草席铺开。

找了块儿树荫,把草席拉到树荫下,旁边是一棵可爱的常青松。

“你可以躺在妈妈腿上睡觉。”女人让女孩躺在草席上,自己和孙现各坐在草席的一角。

“那你们不睡吗?”女孩问。

“你爸我们俩上午在这儿外面歇了一上午,你忘了?”女人好温柔,“睡吧,你爸我们俩不困,困了的话还有下午,反正我们俩下午还在这外面等着你呢。”

明明周围很安静,明明可以舒服得躺在凉席上,靠在女人的身边,女人还把薄外套盖在了女孩的脸上,想着帮女孩挡着光线,但女孩就是睡不着。

“诶?珠珠,你来这么早呀!”女孩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这是在叫李明珠,女人喜欢用“珠珠”来称呼她。

“就是闲着没事,在家睡不着就过来了。”李明珠还是那么随性帅气,稍微歪着些身体站在女人旁边,但是还面带微笑打招呼,很有礼貌。

“看珠珠多帅!”女人忍不住感慨。

“要不要坐这儿呀?”女人接着很热情得问。

“不同啦,我站一会儿就行,我喜欢站着。”李明珠摆了摆手,身子跟着也往后退了点。

“哈喽!你来这么早呀。”女孩没有睡着,而且很想跟李明珠说话,于是就坐了起来,朝李明珠开心得笑着。

“你要是睡觉的话再睡一会儿呗,反正现在还早。”李明珠有些担心得看着女孩。

“我也睡不着啊。”女孩无奈得笑了一下,“希望赶紧考完,就可以解脱了然后回家疯狂追剧。”

“你怎么睡不着,是我吵着你了吗?”李明珠还在担心女孩的休息。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只是睡不着而已。”女孩赶紧摇了摇头,继续和李明珠聊着,中间女人还时不时得插一句。

“去吧!你们两个加油哦,如果到时候再分到一个学校就更巧了!”女人真得是对李明珠喜欢得不得了。

下午的考试,女孩再次毫不意外得睡着了,猛地醒来发现物理题好像算错了的样子,想要重新改的时候已经到了交卷的时间,监考老师让所有考生都站了起来,一个一个得收试卷。

女孩很紧张,本来已经重新开始写的答题过程,因为突然被催着站起来交卷,也就胡乱得画了几笔,然后直接写个等号,给出了答案。

女孩有个习惯,喜欢把所有科目都考完之后,自己估分。

女人也知道女孩这个小习惯,在女孩考完最后一场出校门,见到女孩的第一眼,女人就问“怎么样?感觉考得如何?”

女人憋了一天半的话,终于问出了口。

“差不多,我觉得应该可以考到585吧。”女孩仔细给女人讲着自己是怎么估分的,言语中不经意间流露出自信。

“哎呀!算了,无所谓了,不想了,反正都考完了。”女人突然做了个甩手的动作,“走!咱回家,终于不用在乱跑啦!”

再次夹着草席,坐着摩托车,跑在回家的路上。

路很宽,摩托车跑得很快,风吹过女孩的短发,非常舒服。

女孩伸出双手,从自己手机的音乐播放类表中,找到《AalIsWell》这首歌,把声音开到最大,跟着歌词大声地唱着“Aal…Is…Well…”

对于女孩来说,考试终于结束,自身的压力,终于少了很多,而考试结果如何,不知道也罢,反正是之后的事情,此时,自己只希望能够跟着唱出来这首歌,把堵着的不满和小情绪,全都大声得吼出来。

“你唱的什么呀?”听着女孩的“狼嚎”,女人好奇地问。

“就是《三个白痴》里面的一个插曲呀,你忘了?”女孩大声得说着话,害怕坐在自己背后的女人听不清自己说话的声音。

“就是希望一切都好的意思。”当时的女孩,没有看英文歌词,一直以为这是句印地语,直到看了歌词才发现,就只是简单的一句英语表达的而已,只不过是印式英语的发音,浓浓的南亚风味。

女人笑了笑,跟着也喊出来一句,“希望一切顺利!”

还好路边一直没有人,没有人看到这两个放飞了自我的母女。

但是想想看,就算路上有人,母女俩也不会去在意旁人的看法吧,毕竟两个人看起来永远都是那么得无拘无束。

只是可怜了坐在前面的孙现,除了要专心看路以外,还要听着耳朵后面传来超大声的嚎叫。

而且自己不但不能觉得烦,还会在心里觉得美滋滋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温柔的人好像身上都有光 “你孩子考得怎么样啊?”考试结束后的路上,这句话仿佛成了每个家长的必备问候语。

“问你呢,你说吧。”女人看了看女孩,对女孩说到。

“差不多。”女孩礼貌地笑了笑。

“嗨!都是差不多,我家孩子也说差不多,都不知道这些孩子说的到底是差多少。”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家长就互相打招呼,说了再见。

“你想去哪个学校呀?”回家的路上,女人问。

“我想去实验高中。”

“为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感觉想去。”女孩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到。

“好吧,不管你,看到时候考上哪儿就去哪儿。”女人虽然紧张女孩的成绩,但不至于紧张到觉得女孩连好高中都考不上。

女孩在初中的时候,就只是知道有这么三所重点高中,但是每一所在哪里,长什么样子,女孩都不知道。

而中考分考场的时候,刚好分到实验高中,两边都是大路,没有任何遮挡,女孩感觉学校看起来很舒服,心想,“嗯!就是这儿了!”

这才有了想分到实验高中的想法。

在家里等出成绩的这几天,女孩本想沉迷于追剧和看印度电影,却被女人从电脑旁边轰走,从孙晓那儿拿过来了高中的必修课本,让女孩自己去预习。

“听说可以查分了呀!孩子!”女孩正在看数学的时候,女人从外面回来,大声嚷嚷着。

一看,就是刚打完麻将后,又和别的孩子家长聊了天。

“你没考上。”女人的态度突然转变,满脸的严肃。

“真的假的?不会吧?”女孩本来不会相信女人说得这种话,但其实自己内心也紧张得不得了。

毕竟,女孩虽然是家里面第二个中考的孩子,但是因为孙晓没有考上重点高中,自己心里对什么样才能考上没有一点数。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孩还以为自己没有发挥好,语气中都有些慌乱。

“嗯,真的,刚才我跟你班主任打电话问了,她说你没考上。”女人还是想假装事情很真实。

“不可能吧,班主任咋知道我没考上?不是说一个一个轮号的吗?”女孩问。

“分数不够呗。”女人刚说完这句话,就装不下去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瞎说的。”女孩也跟着笑了起来,“你绝对不会自己主动打电话问老师东西的。”

“那你打电话问问呗,问问你老师。”女人给女孩建议。

“我问哪个老师呀?”女孩想了想,“可不可以问问我体育老师呀,我和体育老师的关系比较好。”

“当然可以,你问吧,问问你考了多少分。”女人点了点头,“问了跟妈说说啊。”

然后女人就潇洒转身,准备去给女孩做晚饭。

在女孩心中,体育老师简直是温柔的化身。不管对哪位同学都很有耐心,每次带着自己孩子的时候,都是满满的暖意。

体育基础再差,动作再不规范,跑得再慢,老师都不会生气,而是耐心地纠正学生的错误,等到最后一名同学跑完全程,给她送上鼓励。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毕业合影留念时,女孩主动找体育老师留了电话号码。

“喂?老师,我是家贤。”女孩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是紧张自己的成绩,另一个也是因为要和自己喜欢的老师说话,很是紧张。

女孩问到自己成绩的时候,拿着手机走到厨房和女人一起,听老师说自己的成绩。

“嗯嗯,好的,谢谢老师,麻烦老师了。”

“嗯嗯,老师再见。”

女孩满脸开心,说起话来,语气超级温柔,挂断电话之后,脸上也是一副“花痴”般的笑容,看起来笑眯眯的。

“你以后就这个说话的语气就行。”女人说。

“嗯?什么语气?”女孩有些不明白女人在说什么。

“你看你跟你老师说话多温柔,跟别人说话多野蛮,就跟要吵架似的,你得改改。”女人边切菜,边给女孩讲到。

“没有吧,我说话很正常啊。”女孩都有些害羞了。

“你自己没感觉,你跟老师说话的时候,比平时温柔多了。”女人还在笑女孩,搞得女孩不好意思得跑回自己屋里去了。

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需要学生自己到学校去领,就放在传达室外面的桌子上,让学生到那儿之后自己去找。

女孩当时虽然想去实验高中,但当时心里还有些小小期望去一中的。

因为当时女孩后桌的一个男生,被保送去了一中,女孩对这个男生一直都很有好感。

是那种学习成绩好、家教好、长得又好看、脾气还好的人,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都一直带着很礼貌的微笑。

而且英语非常好。这在天天记不住单词、不懂语法、看到选择题就浑身难受的女孩看来,简直自带圣光。

“试卷发下去以后,大家看看有没有合错分数的。”这是很重要的一次期末考试,成绩直接影响到学生能不能保送。

当时这个男生的语文成绩和英语成绩都不高,根本不是他平时的水平。

女孩回过头,看到一直挂着笑容的男生满脸严肃得检查自己的分数有没有合错。

但毕竟合错分数这种情况是少数。女孩本来想扭过去跟他说话,但是看人家满脸严肃,以为人家心情不好,又转了回去。

结果没多久,就看到男生经过自己的作为,走向讲台,拿着试卷对老师说,“老师,我这里合错了。”

男生的语文和英语试卷加起来少合了将近20分,而有了这个分数后,男生确定会被保送走。

女孩在想着“好厉害”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失落,毕竟相当于离这个男生的距离,更远了。

去学校领通知书的那天,女孩找自己的信封的同时,还看到了不少自己当时好朋友的名字,但是都没有和自己分到一个学校的。

“没有缘分吗?”女孩看到的那些好朋友们的信封上显示,全都去了一中。

终于女孩找到了自己的,兴奋得跳了起来。

实验高中!太好了!是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不叫我原名 开学的第一天,依旧是女人和孙现两个人一起去送。

报道的第一天,校园里就到处可见军训的身影,后来女孩才知道。其他高中都只有高一新生军训,而实验高中,高二的学生依然要接着军训。

开学的第一天,女孩的内心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是因为学校的强制规定,想着不得不住校,少了很多和女人呆在一起的机会,难免会有点小小的失落。

签到、找宿舍、办饭卡一气呵成,看了看女孩的宿舍,连个风扇都没有,更夸张的是里面的高低床,连个床板都没有,只有几根薄薄的钢筋在那里担着。

“要不,我再去给你买个凉席?”女人问。

“不用了,掉不下去就行。”女孩又是睡在上铺的位置,爬上去之后,一边跪着收拾自己的床铺,一边跟女人说着话。

女孩的下铺,叫梦婷,一个非常安静的腼腆的姑娘。

梦婷本来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但为了方便女孩,一直站在旁边等着。

梦婷的隔床女生叫亚婷,她也来得很早,收拾好后,坐在床边,一边吃着手里的东西,一边看着眼前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发呆。

梦婷的对床要热闹得多,一个叫高原的女孩子,看起来就很外向开朗,她的父母还有自己的弟弟,都过来帮她收拾东西,看起来很是温馨。

“那你就在这儿吧,你爸我们俩就走啦。”看着女孩收拾完床铺后,女人就打算转身离开。

“啊?你走这么早干嘛?”女孩慌慌张张往床边退,伸着腿想要下来。

“给你拾掇完了,我们不就回家了么?”女人一脸疑惑,“再说,你们下午不是还有事儿吗?你想让我在这儿干什么?”

“晚点儿再走嘛,再在这儿坐一会儿,你不累吗?”女孩下来拉着女人的手。

“不不不,我不累。”女人略带嫌弃得甩开了女孩的手,“你们宿舍人都来了,多跟人家一起说说话,妈就回去了,有事儿打电话。”

女人往外走的时候,女孩一直跟在屁股后面。

看着女人回家的心意已决,女孩只能无奈得贴着门框,靠在门框边,“含情脉脉”得目送女人下楼。

回到宿舍之后,当然是一阵沉默,女孩也不是那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的人。

想想反正宿舍里的都是一个班的,慢慢就会认识了,女孩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尴尬且不失礼貌得朝着梦婷笑了笑,就爬回了自己的床。

下午发书的时候,班主任郭老师站在讲台上问,“我们来找两个体委,军训的时候负责喊口号和带队的,顺便负责军训时候班里的一些事情,有没有自愿的?”

女孩高兴得举起了手,因为上午在桌子旁边签到的时候,女孩就对郭老师很有好感,当然想做体育委员,这样可以和郭老师更亲近一些。

和女孩一起举手的,还有一个叫王硕的男生,虽然中学的时候和女孩一个班过,但是和女孩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女孩只记得王硕是一个很搞笑、很欢乐的男孩子,经常听到他在班里讲一些笑话,或者念着很长的、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但是又很好笑的改编出来的古诗词。

但是当在一个新的学校见到之前的校友的时候,哪怕之前关系不好,也会变得亲近许多。

就像当时女孩和荣一一样,尽管小学时在一个班里连话都没怎么说过,但是在初中见到时,还是会觉得很是亲近。

“好,那就你们两个啦。”郭老师笑得很和蔼,用手分别朝向两个人,“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于是,“体委”这个职位就落到了女孩的身上。

由于女孩不怯场,不害怕人,再加上自己的声音很大,军训时除了教官的训练,其余所有喊口号的事情,都是女孩来。

甚至连军训时学歌、拉歌的事儿,也是女孩来。

两天之后,女孩就开始感觉嗓子沙哑了,之后就越来越说不出话来,天天除了饭,嘴里就是金嗓子含片,但依然发不出声。

平时训练的时候,女孩不用再喊那么大的声音,教官也让女孩歇着嗓子,准备为最后的汇报检查做准备。

谁让女孩要强呢?

军训的时候,王硕其实一直有些不满。因为他感觉,本来班主任让两个人来负责的,结果变成了只有女孩一个人在干这干那。

因为女孩个子小,在称呼女孩的时候,很多同学都顺口就说“小班长”。

“本来我是主要负责的啊。”王硕感觉有些不甘心,“一开始也是我跟班主任说想做体委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她是班长了?”

中午,大家吃完饭坐在班里休息的时候,女孩听到王硕在跟同桌抱怨。

女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他,而是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趴在桌子上,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女孩嗓子哑的这段时间,王硕开始负责喊口号的事情,女孩的压力小了不少,王硕的心理也稍稍平衡了些。

在最后汇报检查的时候,上的还是女孩,因为整个汇报的流程,女孩记得比王硕稍微熟一点,而且女孩的气势上,是要优于其他班的男生体委的。

汇报的那天,女孩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勉强冲出来的气声夹杂着沙哑,就像有石头子堵住一样,甚至很难听。

但是气场还在,而且口号喊得节奏很好,班里同学配合得也很好,妥妥的一等奖,落在了一(四)班。

一周的军训终于结束后,女孩兴奋地回到家里,开开心心洗了个澡,出来就被女人盯着仔细得观察。

“你的脸怎么了?”因为搓澡,女孩的脸上、胳膊和腿上被太阳晒蜕的皮都被搓了下来,脸上一道黑一道白。

“啊?”女孩照了照镜子,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接着又很是担心,“那我这得啥时候才能正常呀?”

“没事儿,过几天就恢复了。”女人随意得安慰了女孩一下,把吹风机递给了女孩。

也是因为军训时的表现,女孩在之后正式开学时,成了班长。

除了老师会叫女孩的原名,“小班长”就好像女孩的名字一样,哪怕是和女孩关系很好的朋友,也都是叫女孩这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不断加重的自卑感 女孩的高中生活,平淡得展开;母女两人的生活,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依然是原来的样子。

“妈,你说是不是一个人连讨厌都不能讨厌啊?”周末回家,趴在床上写作业的时候,女孩突然想起来什么的样子,问了站在身后的女人一句。

“怎么了?你是讨厌谁了吗?”女人对这句话很是敏感。

好像所有的家长总是会莫名其妙得担心自己家孩子会早恋,就好像自己的孩子一定就能恋爱一样。

“没啊,就是感觉有点讨厌我的前桌,但是感觉一直讨厌着也不太好。”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男生女生?”女人问。

“一个男的啊。”女孩很随意的回答到。

“别了,你就当成是你的一个同学,正常对待就行了,也不要说讨厌,更不要说喜欢。”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是严肃。

“哦。”女孩弱弱得回答了一声。

“你是觉得对人家有好感,喜欢人家了吗?”女人问。

“没有,当然不是,就是很好奇为什么能够讨厌一个人讨厌到这种地步。”女孩回答的语气有些慌。

“别想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女人算是给了女孩一次“严肃警告”。

其实女孩自己都想不明白对那个男生到底是什么感觉。

在女孩看来,这个男生自恋又做作,但是写得一手好字,而且长得也挺好看。

长相上符合女孩的审美,但是性格上很是令女孩厌恶。

聪明是件好事,而且令人羡慕。但是总是把自己的聪明写在脸上,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有多厉害,就很容易令人生厌,特别是对女孩这种性格的人来说。

前桌这个男生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女孩眼里,都是恶心的。

最令女孩无语的就是这个男生极其自恋,总觉得女孩对他有好感,在跟女孩说话的时候,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瞧不起女孩的态度。

女孩就很讨厌这个男生,但发现老是又在想着这个人,不懂也不确定,这到底是是怎样的一种感觉,算是好感吗?所以就问了一下女人。

“如果你老是想着一个人的话,不管是因为讨厌还是喜欢这个人,你想的时候就会引起你对这个人的好奇心。”女人接着说。

“你如果是对这个人有好感,一直想着就只会增加你对他喜欢的感觉。”女人顿了顿,“你如果是真的讨厌他,那你为什么要想着他的事情来恶心自己呢?”

“所以说,你还是想着怎么把你的学习搞好吧!你再怎么想着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因为想着这个人就让你的分数考多一点。”女人算是狠狠得给女孩提了个醒。

女孩能问出来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里是有数的,好感还是厌恶,女孩自己其实也能分辨出来。

如果真得是恶心这个人,不会老想着,反而会主动避开他,恨不得和他有任何接触。

女孩对这个男生的感觉,只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不知道怎么正确处理好感罢了。

女孩最后,还是对这个男孩表了白。

那时候,两个人都不在一个班里了。高二开始文理科分班,女孩读文,那个男生读理,连教室都不在同一层楼。

也是这种分班,反而加重了女孩对男生的好感,在周末去学校的车上,女孩一直盯着窗外的雨,想象着很是悲伤且沉重的画面,果断决定要跟那个男生表白。

整个车程中,女孩都在组织自己的表白语言,到了教室后,马上就写了一封长信,送到了男生的班级。

女孩满怀期望得从男生那里结果回信时,收到的是男生的拒绝。

女孩没有太大的失落感,反而有那么丝丝轻松,说出来了,就好了,反正自己就只是想把喜欢说出来而已。

写信这件事,女孩谁都没有告诉。但那个男生仿佛告诉了自己周边所有的人。

女孩走在路上,遇到和男生关系比较好的同学的时候,都会听他们好奇且兴奋得问着女孩,“你是不是跟他表白了啊?”

接着就又是同学的疑惑,“那你怎么不在之前还在一个班的时候,就说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现在人都不在一个班了。”

“没事啊,我本来就没想着要跟他在一起,只是告诉他而已。”女孩总是风轻云淡得说着这句话,然后无所谓得笑着。

“好吧,你开心就好。”每个人都怀着怀疑的态度,对女孩说出这句话。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女孩的自卑心理开始慢慢加重。

女孩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穿衣,意识到自己的发胖,意识到自己被晒得黑得不得了的脸,意识到自己风风火火的走姿。

意识到之后,就会在心里想,“我怎么这么丑!我是不是一点都不像个女的?”

女孩在刚入学的时候,还是很瘦的。大冬天穿着厚厚的保暖裤,女孩的腿还是很细,能穿得下女人的紧身牛仔裤。

而一切,都从高一的寒假开始发生了变化。

“妈,要是身上来了,是不是会流血啊?”早上从厕所出来之后,女孩就叫醒了还在睡觉的女人。

“怎么了?你身上来了?”女人一下就清醒了,紧张得问女孩。

早在初中的时候,身边就有很多小伙伴开始来了例假,但那个时候,女孩一点都不着急,因为自己的年龄要比同级的人小一两岁。

女孩还因为这个查过字典,看了看字典上显示的例假通常到来的时间,才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自己的问题。

而到了高中,身边的女生都开始天天受肚子疼的困扰了,女孩还是浑身轻松。

女孩在意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女人也一直跟着紧张着。

“我觉得有点像。”女孩弱弱得回答到。

女人跟着女孩到了卫生间,“就是,等我去给你找个东西。”

这个寒假,女孩来了例假,也是从这个寒假开始,女孩开启了变胖的青春期。

女孩的食量大增,吃的比一般男生还要多,但是个子没有长多少,开始了疯狂的“横向发展”。

又胖又矮,又黑又丑,脾气还差。这些,就是女孩对自己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在跟那个男生表白失败后,就变得更加强烈。

女孩的自卑感在男生面前表现得更甚。在男生面前,女孩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个滑稽的小丑。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硬生生变成小丑 在食堂或者路上偶遇男生,女孩都会赶紧追上,然后再假装不经意得从男生面前跑过去。

女孩本不是小丑,却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男生面前的小丑。

级主任把班长们都排了班,下晚自习后,都要仔细得检查整栋楼上各个班级的门有没有锁好。

下自习后的教学楼,变得很是安静,楼道里的光是值班的班长们唯一的同伴。

轮到女孩值班的那个晚上,女孩和另一个值班的班长分了工,女孩要检查的,刚好是男生班级所在的楼层。

女孩拿着手电,拽了拽各班门上挂着的锁,有没有被锁严。然后继续拿着手电,往前走。

女孩抬起头来,看到男生所在的班级刚熄了灯。“这么晚还没走。”女孩心里还觉得好奇。

正准备往前走,想要提醒把班门锁好的时候,一个女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紧跟着,后面走出来了那个男生。

女孩和男生的视线对上了。

对上之后,女孩的眼睛先是转到了地上,然后是看向别处。

男生就像完全没有看见一样,一边锁着门,一边继续跟旁边的女生说着话。

“把门锁好啊。”如果男生旁边没有那个女生的话,女孩一定会用这句来和男生说上话的吧。

但是因为有那个女生的存在,女孩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在看着他们锁好门下楼了之后,走到门旁边,看了看有没有锁好。

虽然只是一眼,女孩还是记住了那个女生的模样。

高高瘦瘦,皮肤很白,细细的腿穿着黑色的铅笔裤。齐刘海,圆眼睛,长得也很漂亮,看起来也很腼腆。

是那种高中男孩子都会喜欢的类型。

从那之后,女孩经常见到两个人同时出现,“肯定是在一起了吧。”女孩想。

可能是女孩的好奇心,也有可能是女孩只是记忆比较好,不脸盲。

女孩发现自己总是频繁得遇到那个女生。

去食堂的路上,会看到那个女生拿着自己的勺子,看起来小心翼翼,浑身散发着柔弱的感觉。

而女孩则是和自己的好基友拐着胳膊,边大叫着“快快快,冲啊!”,边发出“豪放”的笑声,往食堂狂奔而去。

早上绕着跑步的广场正中间,会看到站在那里因为系鞋带掉队出来的女生,双手不安得握着,双眼无辜得寻找着自己班级的队伍跑到了哪里。

而女孩则是在班级队伍外的内侧,不屑得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后,就赶紧看回自己的班级,大声领着“一、二、三、四”的口号,风风火火得从那个女生身边跑过。

女孩越发感觉自己是个“野蛮”的人,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女的,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喜欢的男生之间是毫无可能性的。

再加上学习任务越来越多,女孩对喜欢的那个男生的关注也越来越少。

“你不能偏科啊,一门毒怎么能行?”看到女孩的成绩,女人开始耐心给女孩提建议,“一条腿怎么可能走得远嘛!你得综合发展。”

高一的时候,女孩除了第一次考试成绩还比较优秀,还在全级的前五十名。之后,学科上的劣势就开始暴露得越来越明显。

女孩的物理开始越发得无力,在分析轮滑受力那里已经开始完全听不懂,甚至变成了物理老师办公室的常客,经常被老师叫过去一起进行“受力分析”。

而女孩的生物,从听到细胞壁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完全茫然一片,找不到答案。

一开始,女孩还想竭力挽救一下,星期天回家的时候,很认真地看生物课本,努力得联系着物理题,但是就是学不会。

女孩开始变得完全不在乎,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了,对自己不擅长的科目,完全要求的都是及格就好。

当大家早上都在认真读书的时候,女孩把带来的手机塞到自己的袖子里,然后用胳膊支着自己的头,假装侧脸读书,其实是在听里面的歌。

英语早读课上,需要到老师身边背单词,背的时候还记得,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马上就忘。英语课上老师在讲语法点的时候,女孩就会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数学老师因为脾气好,而且自带笑点,总是会被一些调皮的同学开玩笑。上课时,女孩的心思完全不在知识点和做题思路上,而是在时时刻刻观察数学老师哪一个动作很搞笑。

就这样,女孩的成绩越来越差,越来越差,已经开始往后退到了班里的后半部分中。

家长会结束的时候,女孩因为是班长,被留在教室里收拾卫生。

女孩的班主任郭老师因为年纪大了,不能经常来教室跟着值班,就让女孩的体育老师帮忙看着,是班里的代理班主任。

女人和孙现站在外面和代理班主任聊着女孩的情况。

“像我孩子这样,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个好大学呢!”女孩听到女人的声音,往外看了一眼。

“话不能这么说,人也不能全看成绩啊,家贤是个好孩子。”体育老师的语气很温和。

“再好考不上大学也白搭了啊。”女人哀叹了一句,往屋里看了一眼,刚好和女孩的视线对上。

女孩赶紧转过头去,继续低着头拖着班里的地,外面女人还在说什么,女孩听不到,也不想再听。

如果说,各科弊端开始暴露的时候,女孩不是不想学,而是根本就学不会。

但是现在女孩成绩疯狂下滑,完全就是女孩自己的原因,女孩已经到了完全不想学习的地步,这些东西,她不在乎,连看都不想看。

曾经严格要求女孩成绩和排名的女人,对女孩的要求也越来越低,鼓励的话也越说越少,甚至也开始跟着女孩一起自暴自弃。

高一快要结束的时候,学校给了一张表格,让学生提前想好要文科还是理科。

尽管女人不停地说“理科有前途,学理科吧。”女孩还是以“我不擅长生物,讨厌化学老师”为由,选择了文科。

“唉,文科你就擅长了吗?”女人也只能一声叹气,拗不过女孩。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妈帮不动你了 女孩的高中一直都分有快班和慢班。

高一的时候,依据的是学生的中考成绩。高二分科之后,会依据学生的期末考试成绩再次给学生排名。

“家贤,你看你这成绩差点都到不了快班。”开学没多久,班主任基本上跟班里所有的人都单独谈了话。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指着上面的排名给女孩看。

女孩的成绩排在三十多名的位置,甚至连全班的前半部分都不到。

“自己好好努努力吧,上了高二之后可不比高一的时候了。”数学老师看女孩不说话,把成绩单收了回去。

有可能是因为分科之后,女孩不用再想那些自己讨厌的科目,加上自己在高一暑假时提前对数学科目的预习。

女孩不再像之前那样满是劣势科目,而是逐渐显露出了自己在数学上的优势。

这样也有尴尬的地方,女孩会得到老师的重视,也只是数学老师,其他老师在女孩成绩上的期望并不多。

正如女人所说,就算选择了文科,女孩也并不是说就擅长。

就像和英语单词和语法有仇一样,女孩依然是记不住单词,考试的时候见到选择题就头疼,明明觉得这些单词都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文科综合的科目里面,除了地理女孩学起来很欢乐以外,其他的科目根本背了也记不住,记住了也分析不正确题目。

女孩的英语和文综成绩,已经不止一次给她的整体成绩拖后腿。

女孩一直都不在意,自己学数学学得美滋滋就行了,没想过担忧自己各科综合发展的事情,更没想过考试成绩的重要性。

直到有一次月考,女孩15道英语选择题里面认认真真做了之后,错了13道;历史选择题在认真分析了之后只对了1个。

女孩心态有点崩了。

虽然在跟自己的好朋友聊到考试时,把自己错题当成笑话来讲,但女孩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了。

这也是女孩性格不好的一个地方。

当自己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不去想为什么会这样,不去想怎么解决,而只是会生自己的气,烦躁之后就会果断放弃。

但不管自己是什么样的状态,女孩都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女人听,告诉女人自己内心的烦闷。

这就是为什么女人说女孩“不能偏科”。

和初中时候相比,女人已经很少会通过打骂女孩来达到“激励”学习的效果,更多的是给女孩提建议、给女孩讲道理。

“你得给自己定个目标呀,不然你自己学起来根本就没有动力。”女孩的成绩老是不靠前,女人心里当然很着急。

“其实孩子呀,你自己心里应该有点数。”女人说话慢了很多,语气也变得更深沉了些。

“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家的情况。”女人顿了顿,“虽说现在都说学习成绩不是万能的,高考也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你想想,对于咱们家这种情况,高考不就是你唯一的希望了吗?”

女孩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心里闷闷的,有一种对女人的愧疚感。

从小到大,女孩都被女人寄希望于“出人头地”。

女人几乎每天都这样给女孩“洗脑”。每次考试之后,或者感觉女孩学习状态不佳的时候,就会开始通过这种“苦情”的方式,来感动女孩,让女孩知道自己要努力学习。

“你想想妈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给你创造个好一点的条件,好好学习吗?”

“别忘了妈当时为了给你转个好点的初中,求爷爷告奶奶,求着人家说话的时候。”

“你自己觉得没劲儿的时候,想想妈,想想妈跟你说的这些话。妈做的这些事儿,都是为了谁?”

这些都是女人给孩子讲道理时会说的话,每次说完之后,女孩都会感觉很对不起女人,对不起女人的这些付出。

“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女人的结束语,通常是这么一句话,“毕竟你是给你自己学的,你以后怎么样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妈说得再多,最后做不做还是你自己。”

“你这次的考试暴露得还不明显吗?连你自己也感觉到你科目上的不均衡了吧。”女人继续帮女孩分析着这次的考试成绩。

语气中没有急躁,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很冷静,甚至还有些温柔,在帮女孩想办法解决问题。

谈完话后的那个夜晚,女孩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着很多很多的事情。

女人有时候看着女孩的掌纹,密密麻麻很多细小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女人就会说女孩“心思太复杂,想事儿想得太多。”

也是的确如此,女孩总是会因为一件事,连着想到好多好多,把自己想得越来越累,甚至给不停给自己增压。

但女孩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自己根本就察觉不出来,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压力,活得很轻松的人。

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给自己加了多少压,自己都不知道在外人看来,她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女孩躺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分数,想着女人给自己提的建议,想着自己的劣势科目。

也是高中以来,第一次,女孩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女孩开始分析,自己怎么样才能把劣势科目给补上。

女孩终于不再只会生气之后就自暴自弃,而是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去避免这些问题。

女人并没有给女孩说很多的话,更不会给女孩具体的学习建议或者学习计划安排。

“你现在只能靠自己了,妈帮不动你了。”女孩想起女人之前看到自己的课本时,有些无奈得说的这句话。

女孩学的东西,女人已经开始看不懂,辅导不了了。

“妈能给你的,就只有多去上班挣点钱,给你买你需要的东西。”当时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的笑,也很是无奈。

想着想着,眼泪从女孩的眼尾流了出来,顺着一直流到了女孩的耳朵里。

“我不能对不起我妈。”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就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翻了个身,用手指抹了抹眼泪,然后闭上眼睛,想着明天的计划,满怀着对明天的期望,安然睡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一首歌的午休时间 从第二天起,女孩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很精神,每天看起来都斗志满满。

也是这个时候起,女孩发现自己每天都有好多要做的事情,对自己喜欢的男生的关注,以及对那个男生女朋友的好奇,也开始消失不见。

再在路上偶遇那个男生的时候,女孩不再会主动打招呼,更不会再假装慌张得从他面前跑过,引起他的注意。

而是自然而然,完全没有看到男生一样,保持着自己原有的节奏从他身边经过。

此时在女孩的眼里,女孩已经不再觉得这个男生有多特别,不会再想着自己有多么差劲。

而只是想着,这个男生考试的时候成绩排名是什么样的?这个男生的字写得很好看,我的字太差了,可以向他学习一下。

当自己的好朋友又提到女孩喜欢男生的事儿的时候,女孩终于可以发自内心的说,“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儿了,说出来了就没了。”

“超过他,至少要比他的学习强。”这是女孩照着女人给的建议,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

而这第一个小目标,女孩也完成得很好。

喜欢睡懒觉的女孩,开始听自己的闹钟早早起床。洗漱完后,就拿着书走到一楼楼梯口,边趁着楼道里昏黄色的灯光看着书,边等着宿舍阿姨起床开门。

“今天也这么早啊。”宿舍阿姨从屋子里出来,打着哈欠,给女孩打招呼。

刚开始的那几天,阿姨还很惊讶,时间一长,阿姨也都习惯了。

“嘿嘿,就是早上睡不着就先下来了。”女孩把书收了起来,不好意思得对阿姨笑了笑。

不再像之前那样早读课上还把手机塞到袖子里,每天女孩都会把手机关机,然后锁在宿舍的柜子里。

周末在家给手机充一次电,女孩能一直坚持到周五下午放学回家。

读书读困了,女孩就站起来读,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放纵”着自己打瞌睡。有时,女孩还会直接自己拿着书,主动站到教室外面的走廊山去读。

中午午休,女孩不再是抓着时间赶紧趴那儿睡觉,而是把上午老师在课堂上留的作业做完后,就拿出自己和女人一起去买的各科的模拟试卷,刷题练习。

学校午休结束的时候,响的不是铃声,而是每天都会放一首歌曲,放的是学生中听得比较多的、又很有力量的歌曲。

但对于女孩来说,喇叭里歌声的响起,才是自己午休的开始。

只要喇叭一响,女孩就会把手里的笔放下,然后侧脸趴着。

把一只耳朵对着小臂埋着,而另一只露出来的耳朵则是用手掌堵着。

就这样,开始了自己的午休。

一首三四分钟的歌,女孩总能睡上一觉,而且总是在歌曲一结束的时候,就又如条件反射般得醒了过来。

也不需要出去转一圈提提神,更不需要洗把脸来保持自己的头脑清醒。

对于女孩来说,每天中午,这一首歌的午休时间已经足够了。

会有很多学生,习惯晚上下自习回去之后,就带着书或者作业,打个小手电,或者小台灯,在宿舍里学习或者补自己的作业。

刚开始的时候,女孩也是其中的一员。为了不让灯光晃到其他正在睡觉的舍友,女孩一直裹在被子里学习,时不时还要满头大汗得露出头来换换气。

九点五十结束的晚自习,十点十分宿舍统一熄灯,女孩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开始把自己的小电灯关掉,而第二天又要在早上五点多起床,去上早读和出早操。

在老师们那里,女孩从一个差不点进不到快班的人,变成了一个很有干劲儿、很有自制力的一个人,对女孩的态度好了很多,甚至连重视程度也高了不少。

女人最担心的就是女孩“光说不做”“虎头蛇尾的”。

“光说不做”是女人对女孩的评价。在说这个评价的时候,女人还深深伤了女孩的心。

那次是女人对女孩没有坚持作数学练习表示不满,就在那里大声吼女孩,“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样子呢?干什么事儿都是弄一半,有时候连一半都弄不到,就说自己不干了!”

“你就跟你爹一模一样!”提到耿三的时候,女人的语气更激动了,“干什么事儿永远都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从来不做。”

“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女人带着厌恶,再次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你就跟你爹一模一样!没用的人!”

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可能是想让女孩把自己本来计划好的事情,赶紧弄完。

但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女人语气中夹着个人内心对耿三的不满和仇恨。

在女孩看来,这句话变成了女人对自己的讽刺。

听女人说完这句话,女孩原本还想通过撒娇躲过女人生气的想法彻底消散,之前的嬉皮笑脸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女孩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脚,实际上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接女人的话。

然后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情愿但又很自觉得从抽屉里拿出来自己的练习册,继续练习。

“虎头蛇尾的”则是女孩的数学老师给她的评价。

“你把你的错题好好改改。”数学老师把作业本发给了女孩,让她仔细检查一下自己错在哪里。

女孩快速扫了一眼题目和自己的过程,是自己把其中一步得出的数写错了,使得自己最后的答案也出现了错误。

为了赶紧和等着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去吃饭,女孩拿着红笔,在作业本上慌慌张张把最后的数字给改了,就又交给了老师。

“你改完了?”数学老师有些怀疑得看着女孩。

“嗯,就是里面的数算错了而已,我改了了。”女孩很自信。

“不光是数算错不算错的问题,你都好好检查了吗?”老师有些生气了。

“我好好检查了呀,就是数写错了。”女孩把作业往那儿一放,就被好朋友给拽了出去。

“唉!你这个孩子,不管你了!干什么都虎头蛇尾的。”女孩虽然在往外走,还是听到了老师在身后说自己的声音。

女孩还因为这个,专门去找字典,查了查“虎头蛇尾”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干嘛要跟我学? 女孩现在猛地开始“发力”,女人怕女孩坚持不了多久。毕竟,连女孩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是只有三分钟热度。

“这种状态就挺好的,但就是你晚上睡得太晚了。”其实女人对于女孩能不能坚持这种状态,还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女人不会说出来,还是选择给女孩鼓励。

“妈怕你睡得太晚,睡眠不足,第二天精神不好,影响学习呀。”知道女孩在学校晚上到十一二点才睡的事情,女人很担心女孩这样会对身体不好。

“可是我也不困呀。”女孩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要比我们班其他同学要亢奋。”

女孩一直都笑嘻嘻得,满不在意晚睡这件事,“中午的时候也是,大家都在睡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醒着,哈哈。”

“众人皆睡,唯我独醒。”女孩就像是在给女人讲笑话一样,一直都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那你这样一天的休息时间能够吗?”女人还在担心。

“可是如果不在晚上开灯看书的话,一天里面就挤不出来其他时间做自己的练习了啊。”女孩也很无奈。

“诶?要不这样吧。”女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不用晚睡,可以早起呀!”

“而且你不是还说学校这段时间查寝室,不让开灯吗?”女人觉得自己简直想到了一个完美得不得了的主意。

“这样你还不用想着躲被子里,怎么把灯光遮起来。晚上早点睡,第二天早点起,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反正这样一算学习时间都是一样长的。”女人继续给女孩建议。

“诶!对呀,但我怕我早上起不来怎么办?”女孩先是跟着兴奋了一下,但是又开始担心起来。

“起得来!”女人很肯定,“妈相信你!”

就这样,女孩带着女人给她的一句“加油”,继续来到了学校,开始试着像女人说的那样,“早睡早起”。

这时候女孩已经开始到了高三,所在的宿舍是按照当时考试成绩分的,班里的前几名女生都在女孩的宿舍里。

女孩一直都想不通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身边总是有那些学习好的,喜欢故作谦虚。

嘴上说着“哎呀,这次这个题好难,我都不会。”

或者说着“我好笨呐,完了,这次我该考砸了。”

结果成绩依然还在前几名,但还是要回宿舍后,跟同一宿舍的人互相谦虚,互相吹捧。

“啊!你这次考得好好啊,我这次好差。”

“哎呀,你不要谦虚了,真的是聪明。”

这还只是考试时候的“假吹捧”,在平时,没有一天听不到类似的话。

女孩把这种行为叫做“装”,有时候为了避免听到她们说这样的话,女孩会在别的宿舍待到快熄灯的时候再回去。

女孩想着,反正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在一起,睡着了就没事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也没闹过什么矛盾,就一直安稳得躺在自己的床上。

看一眼自己床位旁边贴的柯南的海报,再安静得闭上眼睛,回忆着一想就会困的历史知识点睡觉。

但是第二天,女孩就开始有了换宿舍的想法。

女孩听了女人的建议,选择晚上按时睡觉,第二天早点起床。

原本以为自己会起不来,没想到在早上三点半的时候就醒了。

女孩悄悄得撑起自己的床上桌,怕光纤影响到舍友睡觉,就背对着舍友打开小台灯,把台灯压得很低。

然后翻开高考数学试卷,从选择题开始刷了起来。

学生总是会对写字的声音很敏感,或者说,总是会有学生能够嗅到学习的气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多学一会儿。

女孩隔床的上铺被女孩写字的声音弄醒了之后,也支起了自己的小桌子,开始看起了书。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就都醒了。

女孩很讨厌这样。她讨厌的不是周边有人和自己一起学习,而是很讨厌别人学她,跟着早起。

之后的早上,有时女孩的闹铃甚至还没有响,就有舍友坐了起来,“噔噔噔”很大动静得撑开自己的床上桌,“哗啦哗啦”得翻着书。

就好像想要告诉全世界她开始学习了一样。

女孩刚开始还很享受早起刷题,因为周围人都在睡觉,自己是一种很安静的氛围。

但现在女孩的心里只有烦躁,根本做不下去题,索性直接拿着试卷,趴在楼道的墙上做题。

有一个女生最让女孩反感,每次“装”的时候有她,故作谦虚,吹捧别人的时候也有她,女孩的任何学习习惯,她都要模仿。

可能人家只是想要好好学习,想要将别人身上的好习惯学习后用到自己身上,但是女孩真得对她讨厌得不得了。

女孩早起也有“后遗症”,就是经常容易早五点半的那个早读犯困。

于是女孩就自己拿着书,站在教室外的楼道上读书。

当时是冬天,经常下雪,班主任觉得女孩很是用功,很是艰苦。

其实女孩哪怕站在外面,即使自己都觉得很冷,但该困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站在那里靠着墙睡着。

但是班主任不知道呀,在教室里的同学不知道呀,那个喜欢模仿女孩的女生也不知道。

一天女孩正在外面站着与历史书“苦战”的时候,那个女生也跟了出来。

“嗨。”女生笑着给女孩打了招呼。

女孩“嗯”了一声给了回答,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就继续读着自己的书。

女生戴着厚厚的毛线帽、手套,又裹着长围巾,带着口罩,站在女孩旁边捧着书。

就是想着出来用冷成刺激自己的,女孩则是轻装上阵,站在那里拿着书读,时不时换下手,不然被冻得发凉。

没过一会儿,可能连十分钟都没有,那个女生就转身回到了班里,而女孩继续站在那里,一直到早读结束,也没再见到那个女生出来。

结果当天下午,女孩上课的时候就听到那个女生擤鼻涕的声音。

第二天再在班里见到的时候,那个女生就感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不敢告诉你我并不优秀 从那之后,女孩再也没在早上的时候见过那个女生跟着自己出来。

女孩也是因为有点受不了她,跟班主任提出了换宿舍的想法。

当时女孩在班里有玩得特别好的同学,叫王晓阳,因为她,女孩认识了很多跟王晓阳的舍友。

大家一起吃饭或者回宿舍的时候,都会叫上女孩。

和自己的舍友不同,和王晓阳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女孩就感觉很是轻松。

没有假意的吹捧,没有装出来的谦虚,就只有一群人在那里讲着段子,分享着好玩的事情。

女孩有换宿舍这个想法,也是想着能换到王晓阳她们宿舍,当跟王晓阳她们说的时候,受到了她们宿舍的一致欢迎。

刚开始,女孩还怕班主任不会同意,女孩已经想好了当班主任问自己想要换宿舍的原因时,自己该如何回答。

“老师,我想换宿舍可以么?”当时女孩的班主任是地理老师。课后,女孩跟在班主任身后,跟到办公室,弱弱地问到。

“可以啊。”班主任回答得很干脆,甚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时间,女孩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想换到哪个宿舍?”班主任继续问。

“我想换到王晓阳她们宿舍。”女孩赶紧说。

“好呀,你打算什么时候换?”

“我想今天晚上就搬过去。”虽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女孩的心里是很开心的。

“好,那你到时候搬就行。”

女孩在没有正式跟班主任说换宿舍的想法之前,就已经经常往王晓阳她们宿舍跑,有时候直接躺在她们宿舍睡觉。

女孩的舍友早就在猜女孩是不是有搬出去的想法。

搬宿舍的那一晚,女孩第一次感觉到了人与人之间对比的鲜明。

“你要换宿舍啦?”女孩讨厌的那个女生问到。

“嗯!”女孩回答得很高兴,很干脆。

接下来,女孩就听到了她们开始讨论女孩搬走后,谁睡女孩那个床位的事情。

女孩当时心里一阵恼火,但想着反正自己都要不在这儿住了,也就把话憋了回去。

和女孩舍友的态度不同。女孩正在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王晓阳她们宿舍的人就都跑到女孩这里。

“家贤,我们来帮你拿东西啦!”王晓阳笑着走了进来,帮女孩抱起了被子。

后面跟着的是王晓阳的舍友,都是笑着走到女孩身边,帮女孩收拾。

到最后,女孩只拿了个自己的盆,其它的都是自己新舍友帮自己带了过去。

在新宿舍,女孩睡在了上铺,继续把柯南的海报贴在墙上。

终于不用看到别人和自己一样,不用再听到那些假到不得了的话,女孩感觉无比得舒畅。

但是女孩换宿舍之后,却得到了班主任无比的“关注”。

女孩的新宿舍里,舍友很多都是学习处在班级后半部分的。

因为和新舍友的关系好,再加上舍友想让女孩帮自己学习,女孩经常在换位置的时候,和自己关系好的舍友坐在一起。

以前经常坐在第一排,甚至主动坐在讲台边的女孩,坐的位置越来越靠后,直接到了最后一排。

每次自习课的时候,或者课间正和同桌玩闹的时候,女孩都有隐隐感觉左边有“杀气”。

顺着这股气看过去,女孩总能看到班主任面无表情,眼神犀利得盯着自己。

没多久,女孩就又被班主任叫出去谈话。

“我感觉你这段时间问题很大啊。”班主任张口就说。

“每次我看见你的时候,你都是在那儿有小动作,没有一次是在认真学习的。”简而言之,就是班主任感觉女孩很浮躁。

女孩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怕说了就是在和老师顶嘴,只能一直低着头,恭恭敬敬得听着班主任的教导。

等到班主任说完,说累,看女孩没什么反应后,又把女孩“放了回去”。

女孩知道,自己并不是班主任喜欢的学生,至少不是班主任重点关注和引以为豪的学生。

“每次家长会,你们老师举班上学习好的同学的例子的时候,觉得都是那几个人。”开完家长会,女人总是会及时跟女孩分享“一手信息”。

“但是没有一次说到过你的名字。”女人的语气略显遗憾。

“为啥老师不说你呢?”虽然女人经常说不在乎这种表面上的东西,但心里,一直都很期待能从老师那里听到对女孩学习成绩的认同。

“可能我成绩不稳定吧,哈哈。”女孩还是不在意得笑了笑,“可能老师觉得我是一个不稳定的人,成绩忽高忽低,也就不算是学习好的同学吧。”

女孩能感受到女人心里的失落,就故意想表现得很随意,让女人觉得自己压根儿就不在意这种东西,好让女人不再想这些事情。

“哼!咱好好学,等到高考的时候考一个考学校,让你老师也知道,咱也不比那些同学差!”女人很不服,“是你老师没眼光!”

“哈哈哈哈。”女孩先是笑了一下,让女人不要太在意这些东西,然后又很认真得对女人说到,“肯定的,我到时候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加油!孩子!好好学习吧,妈不打扰你了,妈去给你做饭。”跟女孩倾吐完内心的愉快后,女人感觉轻松了不少。

女孩说是自己的成绩忽高忽低,这种说法并不准确,应该是自己的成绩一直都没有高过,前不前后不后得在那里吊着。

女孩的数学成绩倒是一直很稳定,不管是什么考试,都是文科里的数学单科第一,一模二模的时候也依然如此。

但是女孩的文综很差,语文和英语又不突出,使得女孩的整体成绩和别人相比,非常差劲。

一模的时候,女孩甚至连一本线都没上,二模的时候,女孩虽然上了一本线,但用班主任的话来说,“想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照这个分数来说,是没有希望的。”

但这些,女人是都不知道的,女孩虽然什么都会及时跟女人说,但是绝对不会把这些告诉女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舍不得按下那个键 女孩的高中生活过得波澜不惊,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下午课程结束后休息的那段时间,是女孩一天之内最享受、也最自由的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宿舍开了门,女孩总会趁这段时间跑回宿舍里,打开自己的小柜子。

按下开机键后,就把手机丢到床上,自己再顺着小梯子,爬到自己的床铺上,盘腿坐在那里,给女人打着电话。

电话那头,总会传来女孩期待很久的,女人非常开心的一句“喂,乖乖,放学啦?”

之后就是女孩笑着给女人讲今天发生的事情。

“那挂了吧,你去忙吧。”女人总是怕耽误女孩学习的时间。

“嗯。”女孩虽然这样回答着,但两个人总是又找到新的话题,继续通话。

“我真得挂了哦,不说啦,不说啦。”

“哎呀,咱俩怎么还在说,快挂电话了。”

“这次真得挂了,不能再说了,快去吃饭吧。”

……

每个下午,母女两人的通话,总是要经过这一段“纠缠”。

每每都说着“挂电话”,但每次都又舍不得按下那个键。

母女两个人,还是像女孩小时候那样,总是舍不得分开。

“哎呀,我眼镜上的小螺丝找不到了。”女孩和小诗一起在学校浴室洗了头,准备戴眼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镜腿掉了一条。

学校浴室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用来洗头的热水房。冬天的时候,女生们会趁体育课上让自由活动的时间,来热水房洗个头。

女孩的第一反应,就是兴奋,兴奋终于给自己请假回家找到了一个好理由。

“是掉在哪儿了吗?”小诗和女孩一起蹲在地上仔细得找着。

“没有找到啊,你呢?”女孩的语气已经开始有些按捺不住的高兴了。

“算啦,不找了。我终于可以请假回家啦,哈哈。”女孩叫了叫小诗。

“诶,对哈。”小诗一下就懂了女孩兴奋的点,“这么爽,你可以回家啦。”

“对啊,好不容易找到个理由。”女孩差点和小诗抱在一起。

看着班上身体不好的同学,可以以身体不舒服经常请假回家,女孩羡慕得不得了,甚至巴不得让自己也来个感冒发烧,但就是不行。

这次,可算是来了机会。

但女孩这时候手机还在宿舍柜子里锁着,就借小诗的手机,给女人打了电话。

“喂?”女人对陌生号总是很警惕。

“妈,我用人家的手机。我就赶紧说啦。”女孩不好意思占着人家手机太久。

女人听到是女孩的声音,就放松了不少,“嗯嗯,你说你说。”

“我眼镜坏了,一会儿我找老师请假回家,你在家里等着我,别乱跑啊,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好好好。”女人听完女孩的话,就赶紧应答,“妈在家等着你,那我把电话挂啦,就不浪费人家电话费了。”

通完电话,女孩感觉“身心舒畅”,已经沉浸在请完假就回家偷懒的美好现象中。

“老师,我眼镜坏了,我想请个假回去修一下眼镜,修好我就回来了。”女孩憋着笑,假装很着急的样子,一下课,就去找班主任请假。

“怎么坏了?”班主任问。

“就是眼镜腿上的这个小螺丝掉了,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女孩指着眼镜给老师看。

“我近视度数太高了,没眼镜我啥都看不清。”女孩继续说到。

这句话不是女孩找的借口,女孩近视度数确实很高,已经有了六七百度。

但修眼镜这件事远没有女孩说得那么紧急,凑活凑活,还是能坚持到星期天回家再修理的。

“好吧。”班主任看了一眼,然后给女孩的假条上签了字,“修好就早点回来。”

“嗯,好!”女孩一直盯着班主任签字的那只手,签好之后,就“奉承”得笑着接过请假条,装到口袋里。

“那,老师,我就回去啦。”女孩假装自己时间很紧急的表情,开始往楼梯口退,等转过身,准备下楼的时候,就满脸兴奋得甚至有些狰狞,撒了欢儿得往校门口跑。

底气很足,甚至还有些骄傲得给门卫大叔看了自己的假条,就继续往外跑,蹦蹦跳跳到了车站。

“老妈!我回来啦!”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女孩还没到家,就在外面大声喊着女人。

“诶!”而女人也是像以前那样,在屋里拖着长音回着女孩。

“给你看我的眼镜。”女孩一到女人面前,就把掉了的眼镜腿给女人看,“哈哈,是不是很搞笑!”女孩问。

“怎么弄成这样了呀?”

“就是洗完头,一拿就不见了。我蹲地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弄了小螺丝进去,应该就行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咱家有这种小小的螺丝吗?”

“我也不知道呀,我找找。”女人边说着,边拉着女孩到里屋一个柜子里,蹲下身去,从里面拉出来一个脏兮兮的装着很多旧杂物的袋子。

女人从里面找了个最小的螺丝出来,照着眼镜腿比划了一下,“不行啊,这对不上呀。”

“我带着你去修电脑那里看看吧。”女人把袋子重新塞了回去,扶着我的胳膊,“嘿呦”一声站了起来。

“人家那里有吗?”女孩问。

“不知道呀,去看看嘛。”女人伸出胳膊,让女孩挽着,“反正没事,全当陪着妈到处转转。”

“嗯,嘿嘿。”女孩跟在女人身后,美滋滋得笑着。

“我们这里也没有啊。”电脑维修店的老板仔细看了看,又把眼镜递回给了女人。

“好吧,我们再去转转。”女人把眼镜接了过来,继续开心得带着女孩往别的地方转。

“要不我回家给你找个铁丝安进去吧。”都在修鞋那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适合的小螺丝。

“找个细铁丝给你穿过去,扭起来就行了。”女人决定自己想办法解决。

“嗯?”女孩惊了一下,“这都行吗?”

“哎呀,怎么不行,它只要不掉,你能戴上不就行了?”回到家后,女人很快就找到了细铁丝,给女孩修好了眼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谁对谁错? “那我上学去?”女孩接过眼镜,迟疑了一下,问女人。

“那妈送送你吧。”女人舍不得和女孩分开。

快要走到路口的时候,女人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拉着女孩说,“你想去学校吗?要不别去了吧?”

“真的?不去了吗?”女孩想让女人确认一下。

“不去了不去了,走,再陪妈一会儿。”女人犹豫了一秒不到,就继续拉着女孩往回走。

“好呀,反正老师也不知道咱啥时候把眼镜修好,我明天再去。”母女俩挽着手,欢快地扭着往回走。

两个人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挽着手臂,扭着屁股,一边把对方撞来撞去,一边笑着往前走。

女人就喜欢让女孩在自己身边,有了女孩,心里就有了安稳感。

女孩不在家的时候,女人老是睡不安稳,而女孩只要一回家,女人就会困得特别早,呼噜打得震天响。

而女孩也就喜欢跟在女人身边,女人忙着做饭,女孩蹲在旁边捣蒜,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女孩都会觉得很开心。

“母子连心”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有时候女孩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每当女孩觉得心烦意乱,回到宿舍的时候,总是会响起女人打来的电话。

“妈,你怎么还没睡啊?”女人一直都睡得很早,这个点儿打过来,女孩就有些好奇。

“没事,就是睡着睡着醒了,就想着给你打个电话。”电话那边,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是迷迷糊糊。

女孩的心里就好像找到了安慰一样,放下心来,跟女人聊着心里的不舒坦。

“喂?妈。”女孩有时候大早上起来,会突然想给女人打电话,就会在五点多的时候,就给女人打了过去。

本想着女人应该还没睡醒,接不到,准备挂断时,就听到了女人着急的声音,“怎么了?孩子?”

“没事儿呀,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我把你吵醒了吗?”女孩感觉有些愧疚。

“没有没有,我刚好起来去了趟厕所。”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紧张了,“你吓死我吧,我还以为你这么早打电话是有啥事儿呢。”

“嘿嘿,没事儿,就是想你了。”女孩害羞得笑了笑,“那你继续睡吧,妈,我就不跟你说了哈。”

“嗯,不说了。好好学习呀。”女人总是忘不了这句嘱托的话。

但母女俩也并非一直都是如此和谐,女人和女孩有时候也会有争吵,而且这些争吵总是没有缘由,莫名其妙。

“今天的菜味道怎么样?”有天早上,女人炒了白菜豆腐给女孩吃,味道特别淡。

女孩那个时候本来就不喜欢吃白菜,而且因为大早上正睡着觉就被女人叫起来学习,浑身的起床气。

“不好吃。”女孩尝了一小口,很不情愿得说到。

平时女人做什么,女孩都会说好吃,还会谦虚得说,“哎呀,真的假的,妈做得不好吃的话,不用说假话啊。”

但是今天早上,可能是女孩散发出来的起床气,以及女孩嫌弃的表情。

听到女孩的话,女人很不爽,但还是忍了忍,没有发火,压着火,女人问“怎么不好吃了?你再好好尝尝。”

“就是不好吃,一点味道都没有。”女孩故意很用力得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来很痛苦的表情,“你看,我好好尝了,就是不好吃。”

女孩故意发出来的厌烦的语气,彻底惹恼了女人。

“不想吃别吃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就不好吃了!”女人很生气。

“这就是不好吃啊,你不是让我说实话吗?那为什么我说了实话,你就生我的气?”女孩开始和女人顶嘴。

“我不生气,你也别吃了。”女人准备把碗收回来,“饿死你算了,我起这么早给你做饭,就是听你数落我的吗?”

“是你非要把我叫起来的,而且我起床了,又给我做我不喜欢吃的饭,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吃白菜帮子吗?你做的这里面全都是白菜帮子。”女孩也觉得很委屈。

“我都不知道吃了会怎么着你!”女人又把碗放回了女孩的面前,“你今儿给我吃完,吃不完啥东西你都别吃,我就不信了,你会觉得难吃得吃不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对我啊!”女孩一下就憋不住了,“你问我的好不好吃,我说实话,你就生气,你到底让我让我说实话!”

不知道是因为起床气的原因,还是女孩一直压抑着的个人表达得不到释放,女孩的情绪特别激动。

“你为什么老是逼着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呢!”女孩继续在那里嘶吼。

“我怎么逼你了?”女人在不解的同时,对女孩也是愤怒,“我让你吃个菜,不让你挑食,就是逼你了吗!”

“你不就是在逼我吗!”女孩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让我好好学习,我就好好学习,我学得够拼命了吧!”女孩哭着说着,“结果你总是不满足,总是不满足,什么都觉得我做得不够,做得不好,非得让我和你想的一样!”

“我就让你吃个饭,谁逼你干什么事了吗!”女人根本就想不通,女孩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来得是怎么回事。

女人更不觉得,女孩所说的压力,所说的逼着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是女人的错。

“我成天让你好好学习,让你好好吃饭,就是我的错了!是吗?”女人狠狠得斥责着女孩,“我就是闲的,我就是贱的,才非得让你干着干那是吗?”

“你不想让我管你算了!我也不管了,你自己自生自灭吧!”女人看向女孩的眼睛里,除了愤怒,还有失望,闪着点点泪光。

在女人看来,女孩完全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自己对女孩的付出,在女孩看来,都只是女人一厢情愿,这些付出,都只是女人对女孩的逼迫,是女孩身上的枷锁。

在女孩看来,女人总是以“妈都是为你好”为理由,虽不明说,但总是会有压力让女孩觉着别扭,觉着不听女人的话,就是对不起女人。而为了对得起女人,自己必须按女人说得去做。

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在起床气和不合口味的饭菜的刺激下,全都宣泄了出来。

谁对谁错?感觉都没错吧,只是两个人在这个时候难以理解对方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两个纠结的人是如此相像 但是母女之间不总是如此吗?

不管有多生气,骂得有多凶,但之后总是会有一方主动示好,一切相处又趋于正常,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过来吃饭吧。”当女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是女人不生自己气的时候。

女孩就会跑到女人身边,抱着女人的隔壁,哼哼唧唧得说话,对女人撒娇。

刚开始的时候,女人总是一脸嫌弃,故意把女孩甩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女孩的拒绝。

但是没多久,就又会被女孩逗笑,一边觉得很气,一边又很疼惜得跟女孩解释着自己生气的原因。

到了高中之后,女人不会再用以前那种打孩子的方式来教育女孩,而是冷暴力。

女人不仅会故意和女孩“冷战”,还会用故意让女孩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来惩罚女孩。

女人明知女孩不会做饭,但还是会让女孩“自己去做饭吧。”

明明家里的热水壶坏掉了,却让女孩“去把水烧了。”

女孩最讨厌洗碗,但还是会让女孩“去把碗洗了。”

哪怕是在冬天,女孩的手害着冻疮,女人一句“去把衣服洗了。”女孩就得把手伸进冰凉的水里。

女孩心里再不情愿,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女人满脸的冷漠,眼神里充满了对女孩的厌烦,多余的话,连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女孩真得感觉很无力。无力去解释,也无力去做女人要求的事情。

但女孩很怕女人。怕女人更生气,怕女人因为生气而不理自己。

所以,尽管自己再不情愿,尽管自己再讨厌那些事情,还是会听女人的话。

为的,只是希望女人能够消消火,希望女人不要不理自己。

女人经常会说女孩,“你这个人太极端了。”做什么、想什么,都很容易很偏激。

其实,女人也是如此,甚至比女孩表现得更夸张。

女人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就会扔东西,边扔边大声骂。

有时候,连女孩自己都会想,女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当女孩在生气发脾气时表现得和女人一模一样时,女孩就害怕得不得了,“难道我也是神经病?”

女人对女孩的影响,无处不在。

从女孩反复无常的脾气,到女孩略带强迫症的生活习惯,再到女孩脸上的微表情,全都和女人一模一样。

女人因为自己股票跌掉,或者打牌不顺利而发脾气的时候,就看谁都不顺眼,不愿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让别人劝她。

“你懂什么?”就这么几句话,女人就能把安慰她的女孩和孙现噎住。

而在女孩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时候,女人这时候就又变成了一个看淡世间万物的人。

“唉,这种小事值不得生气。”女人显得满不在乎,“你学学我,你看你妈现在,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女人说这种话的时候,往往都是心情很好的时候,即便是身边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自己也根本不会在乎。

所以这个时候,女人总是站在是非判断的制高点上,对女孩经历的一切都简简单单,一句话带过后,就开始不停给女孩喂鸡汤。

“什么事情都要看淡点,不要太在意啦,这种都是小事。”最重点的是,女人每次都会加一句。

“你看我以前脾气多差,现在这种东西我都不在乎了,因为我都已经想开了,我现在心态都变了。”

每次女孩都会带着怀疑且嫌弃的眼神看着女人,“你这句话都说了好多遍了,但你现在是这么说的,没过多久就又会变了。”

“哎呀,谁说的?”女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娇羞,“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的我早就变啦。”

而女孩总是会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无奈得听女人继续讲自己的“变化史”,而等到女人心气再不顺的时候,早就把这些话丢到了不知道哪里。

两个人都是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女孩经常会感觉自己很像女人,而女人也经常会说女孩,“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像极了。”

女孩喜欢听到这句话,但是又害怕听到。

喜欢是因为女孩爱自己的妈妈,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把女人的一些特点给“遗传下来”。

害怕是因为随着不断长大,女孩越来越多得感受到女人身上的不足,女孩很害怕会把女人身上的缺点也给学到自己身上。

女人经常给女孩抱怨自己的生活。抱怨自己在工作时遇到多么难以忍受的同事、抱怨自己经常感觉活得很没意思、抱怨年轻时做过太多令自己后悔的决定。

一遍两遍,女孩觉得女人很不容易,为了自己操碎了心,为了自己牺牲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

听得多了,女孩在觉得母亲不易的同时,也会在反思自己,自己有遇到过像女人身上那样的问题吗?自己有那么消极吗?自己想成为像女人这样的人吗?

女人一直都是女孩心中最佩服的那个人,也是女孩从小时候起的偶像,经常被女孩写在作文中,用极致的语言描写着女人身上的优秀品质,在日记中写下和女人的点点滴滴。

但这并不意味着,女孩就想变得和女人一模一样。

女孩不想过得很消极,不想每天都活在抱怨中,更不想干着自己一点都不喜欢的工作,然后再把这份不满抱怨给别人听。

“你得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女人经常对女孩说这句话,“不要像我一样,浑浑噩噩活了大半辈子不知道想干什么,等到自己开始仔细想的时候,已经晚了。”

女孩也会去想,会去想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想要什么,但这个问题好难,女孩除了知道自己想要好好学习以外,其他什么都想不出来。

女孩也想过自己的理想,想过自己以后的职业,甚至连自己在几岁的时候工作,几岁的时候结婚,几岁生孩子这种都想得仔仔细细。

但女孩的想象毕竟是很有限的,只有个模糊的大概,却不清楚为了实现那样的目标,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就是相信缘分的那种人 毕竟女孩,连自己想要考哪所大学都不知道。

除了清华北大,女孩连还有其他什么学校都不知道。

但是女孩清楚得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成绩,是肯定考不上这样的名校的。

不管是在女孩买的资料下方的小横框里,还是高三后半段老师为了激励大家努力学习,给大家准备的励志故事里。

总能看到高考状元的例子。她们都有着良好的学习习惯,还有着令女孩惊讶又佩服的好成绩。

有时候,还能看到一段文字,是高考状元在介绍自己的学习习惯,分享着自己的考试经验,很有自信,也很让人佩服。

女孩每次都会很认真地看,边看便在脑子里幻想着自己到时候超常发挥,考一个特别高的分数出来,闪瞎全场。

但也就是幻想,女孩自己都知道,在实际中,这样的可能性有多么得小,有时候女孩自己都会不好意思再继续想下去。

“是时候给自己定个具体的目标了,得知道自己想上什么大学,朝着这个具体的目标去努力。”

老师们这么说,女人也是这么说。但女孩还依然沉迷于孟买大学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中。

而就在这时,一个网友的出现,总算是给女孩指了个方向。

女孩因为“沉迷于”印度电影,在填自己的QQ信息时,居住地址上填的也是印度孟买。

女孩经常会收到别人发来的加好友的邀请,有的是印度人,有的则把女孩当作是印度人,想要跟女孩聊天练英语。

在女孩说自己并不是印度人,只是喜欢印度文化的时候,就带着不满,再也不理女孩了。

女孩再收到加好友的邀请时,就会根据一些人的介绍,直接拒绝掉。

但有一个人不同。

这个叫言成的人,在女孩回答自己只是很喜欢印度文化后,回答了让女孩感到很有共同感的话。

“真的吗?我也喜欢印度电影。”

女孩顿时眼前一亮,甚至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正准备回消息的时候,就又收到了言成发来的新消息。

“你喜欢宝莱坞,还是南印度的电影,感觉它们风格差异挺大的,而且泰米尔语听起来有点难受。”

言成发过来的这句话,更让女孩感到惊喜,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印度电影有什么区别。言成的这句话,让女孩感觉他很懂。

“这点我没注意过,我就只是搜,搜着看海报觉得挺有意思的就点开看了,其他的都没有仔细去研究过。”在电脑前,女孩笑着回了这句话。

“其实它们却别还挺大的,你要是再看的话,可以观察一下。”言成继续回着,“最近有啥推荐的电影吗?”

“我这几天看得都很少。”女孩把自己看过的所有觉得好看的印度电影名字都发了过去。

“这些我都看过了,的确挺不错的,沙鲁克罕的电影,有很多挺经典的。”

“但是我更喜欢萨尔曼汗。”女孩又对着电脑屏幕傻笑,“我觉得萨尔曼汗更帅。”

“的确,身材好。”言成回了女孩这句话后,就开始给女孩介绍其他的电影,每介绍一部,都会附上介绍的理由。

随着聊天的次数越来越多,除了喜欢的印度电影和歌曲,两个人还会聊到喜欢的电影或剧的类型,分享一些剧什么的。

女孩当时喜欢的,除了印度电影,就是刑侦推理,像《犯罪现场调查》这一种。

而不管是女孩喜欢的电影,还是喜欢的剧,在女孩同龄人里,甚至是女孩的好朋友里,都很少有和她一样的。

而言成两个人在影视剧喜好上的高度重合,让女孩更加珍惜这位网友。

以往女孩回到家,除了学习,就是盯着电脑看剧。认识了言成之后,女孩的空闲生活就多了一项内容——和言成聊天。

通过聊天,女孩知道言成是枣庄人,高考时没有发挥好,现在在打工。

女孩知道之后,就在地图上搜索了枣庄在哪儿,才知道原来在山东。也是因为言成,女孩对山东很有好感。

女孩经常跟言成聊天,当然受到了女人的反对。

“不要网恋。”女人直接这么告诉女孩。

“没有啊,就只是聊天而已,刚好他也喜欢印度电影,我们俩喜欢的很多剧都是一样的。”

女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还很开心,是想要给女人分享自己找到朋友的喜悦。

“聊天可以,但是不要聊太多,毕竟网恋真得没什么好处,而且你如果沉迷于聊天,完全就是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女人的态度还是很坚决,很反对。

女孩收起了刚开始的和女人分享喜悦时的轻松感,而是很小心,也很不乐意得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因为言成,女孩对枣庄、对山东都很好奇。

为了离言成更近,女孩想“要不找一找山东都有哪些好大学,我去山东呗。”

其实女孩对言成并不是像女人说的“网恋”那种程度。女孩一直都是如此,只要是自己感觉特别有好感的、特别聊得来的,就会很喜欢,就会很想亲近一点。

就这样,女孩从网上找到了山东两所好一点的大学,山大和海洋,但因为后者偏理科,女孩想了想,决定把前者定为自己的目标。

女孩那个时候很喜欢政治。虽然自己政治成绩不怎么样,还记不住书上的知识点,做不好分析题,但女孩就是很喜欢政治。

当女孩在“五三”下面的小条条里看名校和优势专业的介绍,从国际政治专业排名较靠前的院校中看到山大时,女孩是很兴奋的。

女孩把这种东西就叫做“缘分”。对女孩来说,所有一切很奇妙的巧合,都叫缘分。

而女孩偏偏还是特别相信缘分的人,巧合越是多,女孩就越是觉得神奇,越想靠近。

当女孩吃完饭回教室,路过楼下的宣传栏,看到级主任刚贴出来的几所名校的照片时,女孩一眼就看到了山大。

“太巧了吧!你看!”女孩给身边的小伙伴指着山大中心校区南门的照片,脸上是惊喜,也是一种更坚定。

女孩想去哪所学校的目标,总算是定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根本就不了解 课下的时候,女孩问自己的政治老师,“老师,咱们往届的人里面有考山大的吗?”

“当然有啊,还不少呢。”老师看了一眼女孩,“怎么了?你也想考这个学校吗?”

“嗯,有点想。”女孩回答到。

“那你可得好好加油了。”对于女孩的实力,老师还是不相信的。

“嗯嗯。”女孩点了点头。

其实女孩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只是因为言成,知道了这个学校,脑子里就突然有了想去的想法而已。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快要高考那段时间,女人选择完全不给女孩压力,而是不断对女孩降低要求。

“你爸我们俩都想了想,都想好了,你考不上好大学,考个二本也行,妈不对你有太高的要求。”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温柔。

女孩高一军训结束之后,就刚好赶上送孙晓去上大学,去的是一所二本师范院校。

孙晓中考成绩出来后,并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当时女人的意见,让孙晓去个技校,这样学个一技之长,还好工作。

但是孙晓还是想要上高中。不只是孙晓,孙晓的两个姑姑,以及孙晓的爷爷,都是顺着孙晓的意。

除了女孩和孙现,没有人同意女人的观点,孙晓那边的亲人,好像把女人当作不愿意让孙晓上学的仇人一样。

“这我成了个坏人了。”看到自己说的话根本起不到用,女人很是无奈。

如果把孙晓送到重点高中也不是不行,中考成绩离分数线差一分补一百。

而孙晓的分数差得太多,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钱,只能让孙晓去了镇上的一所很一般的高中。

其实女人当时费大力把女孩转到城里的初中,很大原因也是看到孙晓的成绩,感觉如果继续待在家门口的初中里是没有前途的,教学质量太差。

孙晓高中的时候,女孩是初中,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的两个人,随着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说的话,以及聊天的内容也越来越单一。

两个人的对话,都是女孩开的头,基本上全都是,“咱妈喊你吃饭”或者“咱爸让我喊你吃饭。”

女人有时候还会让女孩主动去和孙晓说话,在学习上遇到不会的可以问孙晓。

可实际情况是,女孩每次都不知道主动说要说什么,而且每次去问孙晓自己遇到的不会做的题的时候,孙晓也不会。

连彼此的学习情况都不了解,连彼此的好朋友都不知道是谁,连彼此的饮食习惯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对方的秘密,或者彼此的隐私。

女孩甚至都不知道孙晓什么时候都已经中考结束了,更不知道孙晓啥时候已经上了高三,要开始为高考做准备了。

孙晓的文化课成绩并不好,如果只是从普通的高考,孙晓说不定什么都考不上。

也不知是孙晓老师的建议,还是孙晓自己搜索知道的方式,孙晓想走艺考。

因为自己很喜欢唱歌,基本上女孩小时候会唱的所有的中文歌,全都是从孙晓那里听来的,因此,孙晓打算走声乐。

孙晓艺考成绩是多少?中考成绩是多少?孙晓什么时候去考的试?孙晓什么时候高考?什么时候出的成绩、报的志愿?

这些女孩都不知道,甚至连从家人那里听,都没有听说过。

只知道高一军训结束回家的时候,就赶上了送孙晓去大学报到。

女孩那时才知道,原来除了自己,几乎村里所有和自己家关系比较近的人都知道孙晓要去上大学。

孙晓的大学是在省内,离女孩家里也不是很远,为了送孙晓去上学,专门包了辆车,把孙晓送到学校去,再把女人她们送回来。

因为是辆面包车,一家四口加上司机,还是坐得下的。

这可以说是女孩第一次出远门,毕竟之前自己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登封旁边的洛阳,而像周口,对女孩来说则是远得不得了。

早早得就出了门,女孩坐在车上一路都在看风景,时不时和女人还有孙现惊讶一下路上看到的风景。

女人和孙现则和司机一直聊着天,聊着不同地方的发展状况,甚至聊到了不同地方的物价。

孙晓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路上都没有听到他说过什么话,每次女孩看向孙晓,总是看到他戴着耳机,静静得看着窗外。

这也是女孩第一次进大学的校门,为了帮孙晓搬东西,还跟着一起进了孙晓的男生宿舍。

校园很大,女孩跟着到了孙晓所在的学院报到的地方,看着旁边竖着的海报上对学院优秀教授们的介绍,再看着校园内很多学长们蹬着小三轮,帮新生们搬东西。

女人还有孙现操心着帮孙晓收拾东西,孙晓忙着找路线和自己应该去的宿舍。

这一群人里面,也就只有女孩有心“看风景”了吧。

成熟漂亮的小姐姐们跟在教授的后面,用普通话聊着天转身进了很高的教学楼。

送孩子的家长们还是像带着小孩儿一样,在校园内摆着卖日用品杂货的小摊铺前讲着价,给已经要来上大学的孩子们挑挑拣拣。

“他们的学校真大。”送完孙晓,走在出校门的路上,女人对女孩说。

不知为何,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些不满,带着些抱怨,似乎很不情愿孙晓来这个学校。

“就像他学的这个,我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女人不满的,原来是孙晓的专业。

毕竟对女人这样的家庭来说,学音乐已经很超乎日常的想象了,更不要说,学得还不是乐器,而是唱歌。

当邻居来家里串门,问到“你家儿子去哪儿了呀?”

女人总是会不好意思得笑着说,“去周口了,去上学了。”

“哎哟,不错呀,都开始上大学了呀!”

“二本而已。”女人的表情却远远没有邻居那么兴奋。

说实话,整个家里,除了孙晓本人,没有一个家庭成员知道孙晓学得具体专业是什么,也没有人问过。

就只知道孙晓学得是音乐,只知道孙晓上了大学。

而在别人问起来孙晓学什么专业的时候,女人的语气就更不高兴了,“音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唯一的依靠 不管是在送完孙晓上学回家的路上,还是在后来和邻居的对话中,又或是平时教育女孩时说的话里,对于孙晓的专业,甚至是孙晓的学校,女人表现出来的都是非常的不满。

整个家里,好像只有在女孩身上,才能感受到各种重要考试的紧张感,只有在女孩这里,才能听到家长对孩子学习的高要求。

女孩的任何考试,任何一门成绩,女人都会念叨很久,甚至连奶奶都知道女孩的学习状况和考试排名,有时候还会问女孩考试考了多少名。

但是从来没有人提过孙晓的考试,更没有人去关心过孙晓的学习和孙晓的成绩,大家只知道,孙晓的学习不好,却没有想过要怎么帮一帮他。

从女孩来到这个家开始,女孩就发现,好像孙晓从来都不需要做作业。

女孩经常搬个小桌子坐在院子里,或者搬个凳子坐在客厅里,又或是烦躁的时候坐在平房上,新房盖好的时候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写着自己的作业,烦恼着遇到的难题。

但是女孩从来没见过孙晓写作业,女孩甚至连孙晓的书包,孙晓的书都没有见过。

一到周末,孙晓在家的时候,总是坐在奶奶的屋子里,要不是喊他吃饭,要不是听到孙晓凶奶奶时说话的声音,女孩根本不知道他还在家里。

女孩有时候也会转到奶奶那屋,去拿零食。一次偶然看到了孙晓的练习册。

当时孙晓刚好不在家,女孩看着放在凳子上的练习册,出于好奇,蹲下来仔细得看了看,发现上面几乎全空着,只有很少的几个空,孙晓给填了答案。

女孩做题时总是会在旁边演草,弄得练习册页面脏兮兮的。但是孙晓的,就很干净。

看得这一眼,女孩撇了撇嘴,因为一看就是不想认真去做,其实女孩心里对孙晓也有偏见,总觉得孙晓是一个不爱学习的人。

学习,好像成了女孩必须要完成、必须要做好的事情。而因为学习成绩要稍微优秀一些,女孩成了全家的希望、成了女人唯一的希望。

而因为学习成绩不好,因为生活习惯比较差,没有人对孙晓有过高的要求,甚至连孙晓的存在感,都越来越弱。

家里人都希望女孩能好好学习,有个好成绩,考一个好大学;但是从来没有人对孙晓的学习要求过什么,更没说过让孙晓考大学的事儿。

当邻居来家串门,夸女孩的成绩好时,孙晓坐在门边,什么话都没有,只是低着头,盯着门框发呆。

而当邻居问到孙晓的时候,说的都是孙晓是不是又变胖了,该减减肥了,然后就是就着孙晓的体重开玩笑,而孙晓也只能尴尬得笑笑,显得自己没有那么在意。

孙晓比女孩大五岁,比女孩高三届。

小学时,孙晓还会带着女孩出去玩,带着女孩去自己朋友家里玩,替女孩在学校里出气;初中之后,两个人就没怎么说过话;两个人都进入青春期后,关系就越发得尴尬。

爷爷还在时,孙晓并没有那么孤独,至少和女孩相比之下,爷爷总是会对自己的孙子更偏心一些。

除了爷爷,孙晓还有自己的小姑,总是会纵容自己的一些小错误,总是会满足孙晓的小愿望,和小姑在一起说话或者开玩笑的时候,孙晓才会有笑容。

但后来,爷爷不在了,小姑也要出去工作,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打算,孙晓在家里没有了在乎自己的人。

孙现的重心在挣钱上,女人的重心在女孩的学习上,奶奶是非常“自由自在”的人,除了自己每天过得笑呵呵,别人的事情,好像从来都不关心。

再后来小姑嫁了人,婚礼当天,看着新郎抢亲的时候,女孩站在一旁忍不住留了眼泪,心疼自己的小姑就要嫁人,就要离开自己了。这时候的孙晓还在跟着一起开心,并没有太的情绪波动。

而在小姑坐上婚车的那一刻,孙晓转过头,捂住脸哭了起来。一旁的人,亲戚、邻居都在安慰孙晓,但是孙晓哭得却越来越厉害。

从那个时候开始,奶奶小卖部的那个房间,仿佛成了孙晓唯一的依靠。而整个家里除了吃饭的时候,根本看不到孙晓的身影,一整天,几乎听不到孙晓说一句话。

他要么就是一直睡觉,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来,要么就是一出来吃完饭,就又去了奶奶的小卖部里看电视。

女人说过孙现,“你管管孙晓的学习,天天这个样子,怎么能行?”

“说得就好像我管他,他就听我的。”孙现的回答也很无奈。

其实就像女人经常说的那样,孙现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管孩子,怎么去教育孩子。

他觉得自己说的很凶很过分的话,单听起来根本就不痛不痒,更不用说是对着一个青春期的男生说,不仅起不到一点“威慑”的作用,还只会让孙晓更加的厌恶。

而女人就更纠结了,她想管孙晓,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管。

女人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后妈”的位置上,对孙晓不敢说,不敢骂,更不敢打。

因为说了之后,孙晓就觉得不服、骂了之后,孙晓的姑姑们就会觉得不满、打?开什么玩笑,不怕一大家子闹掰了吗?

在孙晓小的时候,女人就不敢像对打女孩那样去管教孙晓,等到孙晓长大了,在孙晓人生中几个关键时刻,需要做出选择时,女人的建议总是没人听。

那女人,还管他干嘛呢?女人何苦费力不讨好呢?女人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做得还少么?

在孙晓身上,女人总是小心谨慎,生怕碰到了孙晓哪根敏感的神经,生怕让外人说闲话。

但换来的是什么呢?换来的是,孙晓跑到自己大姑那里,哭着说女人偏心,对他不好。

而在自己娘家那边,女人也出过不少力,还因为帮娘家人和孙现闹过不开心。

但娘家人里,又有谁感谢过女人?又有谁知道过女人的好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因为是女儿,所以就要做一切吗? 女人排第二,上下两个兄弟。老大没什么固定的工作,而且脾气暴躁,但是有一个脾气好、非常温柔的老婆。

老三原本在矿上工作,很是稳定,离家也近。结婚后先是在搬迁后的小区开了个小超市,后来又去了老婆老家温县那边,“重操旧业”。

对于老大,两家一直离得比较远,除了节日要一起串亲戚外,接触得比较少,但是在老大需要钱的时候,女人还是会想办法借给他一点。

对于老三,女人的帮助要多得多,多到孙现有时候都很不情愿。

老三还在自己小区做生意的时候,就经常因为忙不过来找女人帮忙,女人也想着反正是自己的兄弟,能帮就去帮一帮。

除了老三做生意女人借给他钱了以外。女人想着自己的妈还和老三住一起,有时候还会想着给老三一些钱,让他给女孩外婆买点好的。

而且,女人每隔一段时间还会给女孩外婆送一些钱,让老的拿着这些钱自己想买什么买点什么。

有时候女人逗女孩说,“你看你外婆,给她钱总是舍不得花,等到我老的时候我才不会这么傻呢,你给我钱我就花。”

“对啊,到时候我肯定会给你的。”女孩跟着开心得回答到。

后来老三去温县那边做生意,想着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而老三老婆的妈妈不愿意帮她看孩子,就继续让女孩外婆跟着,一起住到了温县。

这样两个人做生意的时候,有人看着点孩子。

温县那边,除了自己的母亲,老三妻子还有很多个姊妹,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帮忙看店,这时候,老三她们就又想起了女人。

因为离得实在是太远,就让女人趁着女孩寒暑假的时候,从登封坐车到温县帮忙。

一开始,女孩和孙现都不愿意去,一是离得太远,而是太为女人感到不值了,但是女孩为了和女人在一起,孙现为了不让女人不开心,还是会陪着女人一起去。

去过一次,女孩就开始后悔了。在那儿待的每一天,女孩都会问女人,“妈,咱什么时候回家?”“妈,不是说今天下午咱就回去了吗?”

女人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说几句温柔的话安慰一下女孩,虽然是借口,但还是会对女孩耐心地说出来。

而女人本身就忙得有点烦躁的时候,就对女孩完全没有了耐心,“烦不烦,一边儿去!走走走走走,天天说想回家,你不看现在你舅正忙着呢吗?你想走你自己走吧!”

女孩讨厌来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首先离得确实是远,女孩本身就晕车,整个路程都是不舒服的。

其次就是住得条件实在是太差,当时女孩、女人、外婆,还有老三家的两个小孩子,五个人挤在一张床上,本来就挤,女人和外婆还晚上都会打呼,两个小孩晚上睡觉都喜欢翻来翻去。

再次就是女孩受不了老三以及他妻子,特别是他妻子的态度。

不只是女孩,有时候女人自己也受不了。因为女孩总是心里不服就顶撞,大不了挨女人一顿骂,也就很不在乎老三老婆。

但女人有时候还会想着因为自己的兄弟忍一忍,老三老婆就总是一种把女人当作自己家的仆人的感觉,有时候心气一不顺,就用很差的语气和女人说话。

女人有时候忍不了,两个人还会吵几句,结果整得谁都很不开心。

女孩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态度不好,而女人又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当然会更觉得不服,有时候帮女人收拾东西,想着直接回家。

但女人总是会心软,想着自己一走,自己兄弟这里就缺人手,没人帮忙怪可怜的,还是会忍忍气,就继续在这里帮着。

而女孩不愿意在这里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和外婆的相处。

老三还在家里开门市的时候,女孩就很不愿意和外婆呆在一起。女人还以为但是是女孩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一些了,应该会“懂事”一些,不再对外婆的态度那么差。

但事实证明女人想错了,女孩喜不喜欢自己的外婆,和外婆合不合得来,和女孩的年龄没有任何关系,女孩就只是单纯得不喜欢她而已。

外婆还是想以前一样,在女孩还有女人都在店里忙得不得了的时候,自己像个守门人一样,用一种犀利又警惕的眼神,盯着店里所有的顾客,盯着女人和女孩,生怕她们犯错。

而在空闲的时候,总是看不惯女孩的一些习惯,女孩不喜欢吃一些菜、女孩掉头发、女孩玩个手机,外婆总要在后面叨叨。就连女孩便秘把厕所堵了,也要在那儿狠狠得抱怨女孩。

不只女孩受不了,大家都说过外婆,不要那么有“警惕性”,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但是外婆却总以为是小的、年轻的在嫌弃自己老了。

其实这中间,最痛苦的,就是老三了吧。

先是回老婆的老家创业,被外人说闲话。再是要忍受着自己老婆偶尔焦躁抓狂的脾气,和莫名其妙的一顿骂。同时,还要忍受着来自自己母亲的唠叨。

有时候和女人聊天时,“她们是想要把我逼死吗?”老三咬着牙,很恨,但是也很无奈得对女人吐槽。

但是女人,除了多帮一帮自己弟弟这种方式外,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帮助他缓解这种压力。

建议他离婚?马后炮说为什么当时非要过来这边?这些东西,说多了都是老三自己的私事,女人自己就管得宽了,还会给老三更大的压力。

外婆本身就有高血压,女人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女孩,就是不想让女孩和外婆顶嘴,女孩有时想着女人说过的话,自己忍一忍也就算了,全当没有听见外婆对自己的埋怨。

但就算女孩不气她,外婆这么喜欢管闲事,而且又和自己儿子还有儿媳妇的相处容易出现矛盾,当然会有生气犯高血压的时候。

需要看病、住院、吃药,再定期在家休息休息,缓解一下心情。

照顾外婆这个责任,当然,就又落到了女人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像而不自知 老大说,“我这儿没有住的地方,我也经常不在家,看不了咱妈。”

老三说,“我这儿正忙着生意,也忙不过来,怎么照顾咱妈?姐,要不,你先把咱妈接回去?”

没错,帮他看着两个孩子,给他做着饭、看着店、打扫着卫生,结果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不带着去看病也就算了,连送到女人身边都不送,而是让老人自己回家。

女人心软啊!

女人怕女孩外婆不识字,一个人坐车坐迷、坐丢了,就专门再从登封跑到温县,把外婆接回自己家这边。

先是带着去看病,陪着外婆输液,带着外婆去做治疗、去定期检查身体,然后再把女孩外婆接到家里,把女孩屋里铺得干干净净,让外婆睡女孩那屋,女孩和自己挤一个屋。

可外婆在女孩家里没住几天,就各种嫌弃,觉得自己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就想去自己大儿子家看看,这时候,女人就又要陪着她去老大家。

女人为女孩外婆付出得这么多,外婆从来没觉得感激过,反倒觉得理所应当。自己两个儿子从来没在自己生病的时候看过一眼,却觉得亲得不得了。

孙现看不下去、女孩也看不下去,就连女孩的奶奶,都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但是女人还是在自己安慰自己,还是觉得“怎么都是我妈呀,我要是再不照顾她,就真得没人照顾了。”

每次女人这样对孙现和女孩说的时候,两个人只能无奈得对视一下,一起默默翻个白眼,对女人的心软、心善感到无可奈何。

而等到外婆病看好了,老大也去看了,就又会对女人说,“你把我再送回去吧。”

那种命令的、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女孩感觉极不舒服。

女孩有时候还会翻着白眼,用吵架的语气,不服气得对外婆说,“凭什么?”

而外婆的回答,总是那么得理直气壮,“凭啥?凭我是她妈!”

女人会赶紧说女孩的不是,然后再劝外婆消消气。

有时候,女人也会感觉很不公,一边哭着一边给女孩倾诉自己心里的烦心事,女孩一边听着,一边跟着说外婆的不是,还要被女人说,“不能那样说你外婆。”

女孩感觉,外婆根本就不尊重女人,甚至一点都不在乎女人的付出,一点都感受不到女人的好。

对女孩来说,外婆就是一个只偏爱自己儿子,特别是小儿子,而对自己的女儿完全不管不顾,甚至当成工具一样对待的人,自私、无情。不知感恩。

后来女孩发现,还是自己太天真,女人的付出,女人为了维系住“亲情”所做的付出,除了女人、孙现还有女孩看到了外,其他人根本不当一回事。

女人舍弃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想着帮自己的兄弟减轻一下负担,省得请人花太多钱,却在来帮忙时经常被自己兄弟的老婆无端指责,并发生争吵。

而在女人因为生气,收拾东西回家时,没有一个人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错,而是对女人不管不顾,想着反正说几句好话,再找女人来,女人还是会帮忙。

女人为了帮自己兄弟出的力、出的钱,在自己兄弟和兄弟媳妇那里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当女人不想再出力、不想再借钱给他们的时候,女人就又变成了一点都不通人情的家伙。

女人经常会觉得委屈,为什么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可是还是被当成坏人?不求别人能对自己有多感激,但是只能记住女人的坏,却从来看不到女人的好。

整个家里,不管谁家有事,都会向女人求助;不管谁需要帮助,出面的都是女人自己。

也是因为看到女人为了维系亲情所付出的辛苦,也是看到了女人经常“费力不讨好”,女孩在心里,除了心疼女人以外,讨厌极了这些没有人性的“亲戚”。

也是因为如此,女孩绝不会像女人那样,站在“亲情”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跟咱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非要让咱去?”“为什么非要让你去?”

女人再提到自己的兄弟或者女孩的外婆有多可怜,有多需要她的帮助时,女孩总是会用这些话冷冷得回答女人,告诉女人,不要再因为这群人累坏自己了。

但听到女孩的这些话,女人从来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反而觉得是女孩没有同情心,是女孩缺少“亲情教育”,是女孩开始“长大了,不听自己的话了。”

刚开始,女人会继续劝女孩,劝女孩陪自己一起去老三家帮忙。而当看到女孩不停拒绝,而且态度十分坚定时,就会对女孩发脾气,对女孩大喊大叫。

发现女孩连这样也不为所动时,就会一个人哭泣,边哭边骂女孩“不孝顺,不听话”,然后再说自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根本没有人想过我的感受。”

女孩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的话,女孩也会心软,最后,还是会陪着女人一起去。

只是在到了地方后,女孩每天都是一副臭脸耷拉着,看谁都不顺眼,听谁说话都想骂几句。

带着脾气扫地、甩着臭脸结账、在家动不动就跟外婆吵架,逼着女人把自己骂一顿,然后再把自己轰回家里去,而又怕女孩走丢,陪着女孩一起回家。

女孩不喜欢这样,但是如果不这样,女孩就要一直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女孩那种犹豫不决、喜欢纠结、喜欢多管闲事,容易心软的性格,就是受这样的影响养成的。

女人总是对女孩说自己“不想像你外婆一样”,但其实已经在学着外婆,用所谓的“母女关系”,所谓的“亲情”和“孝顺”的观念,来进行道德绑架,去强迫女孩听自己的话。

而更可怕的是,女人对此浑然不觉,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

女孩也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自己是因为心疼女人,才会这样。自己这样,是对妈妈的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想和父母的过去有重合 可能是受女人的影响,女孩总觉得一个人是可以“心想事成”的。

女孩总觉得一个人的信念,或者说一个人心中对某件事的渴望,对这件事能不能办得成,能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起着非常大的作用。

人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后,不管做什么事情,女孩都会去这么想着。而随着这种想法一次次被证实,女孩变得越发相信这句话。

不管是中考后自己对自己的估分,还是对高中学校的期待,甚至是自己期望遇到的老师,女孩心里想的都会一一实现。

现在又到了高考分考场的时候了,在三所高中里把学生打乱排考场。

女孩有自己的小心思,女孩想去嵩阳高中。原因很简单,女人和耿三两个人的爱情,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关于女人和耿三学生期间的爱情故事,大部分女孩都是从张俊那里听来的。

烫着头、染着发、腰间还带着铁链腰带的“混混”学生耿三,“带坏”了听话老实、性格火爆的女人。

“我就是因为和他在一起,我的学习才变差的。”在告诉女孩不要早恋的时候,女人总是会举自己的这个例子。

从大人的角度来看,讲这些事情,只是在回忆自己的青春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在女孩看来,这些都是父母的美好过去,都是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女孩告诉女人自己要去嵩阳高中参加体育测试,女人说起话来也是满满的怀念感。

八角楼、小树林。这是女人说到的两个地点,是女人印象最深的两个地方。

体育测试的那天,女孩故意在嵩阳高中里来回转,来回去找女人说的这两个地方在哪儿。

对女孩来说,这里不只是自己测试的地点,而且是充满了自己父母相爱的过去。

尽管,两个人的爱情并没有走到最后,尽管两个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被双方父母看好。

但这些,和女孩自己的感觉又有什么关系呢?

女孩只是想,出现在父母的过去中,和父母的过去有重合而已。

穿过小树林,站在八角楼旁边,女孩一点都不感觉有陌生感,而是脸上一直带着微笑,仿佛能感受到父母当时校园爱情的美好。

体育测试结束后,女孩心里就开始想高考分考场的事。

在女人安慰女孩,不要有压力,“考个二本就行”的时候,女孩先是笑了笑,然后就转移了话题,“我希望我到时候分考场能分到嵩阳高中去。”

“你们现在开始出考场安排了吗?”女人问。

“还没有,但就是在这三个高中里面,反正我想去嵩阳。”

“为啥呀?”女人有些好奇。

“因为那是你的母校啊,在你的母校里面考试,有安全感,哈哈。”女孩还是没有告诉女人自己内心的真实原因。

“哈哈,去哪儿考试都行,就希望到时候别太热了。”女人说,“不然容易静不下心来,没法好好做题。”

“我希望我能坐在考场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女孩继续说到,“感觉一个角落里安安静静。”

“有道理,就看到时候怎么给你们排了。”女人其实并没有把女孩的这些话当回事。

等到考试安排出来的时候,女孩看打嵩阳高中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心得不得了,想着自己心里想的事又实现了。

学校组织学生一起去看考场、录指纹的时候,女孩更兴奋了。一个考场总共30个人,女孩是30号,自己的位置刚好在最后一排靠近门口的那个地方。

“都和我想的一样诶。”看完考场,回到学校宿舍后,女孩开心得给女人打着电话。

学校往届的安排都是,快要考高那几天,让学生自己回家,自行去考场考试。

但因为以前有个学生在骑摩托车去考场的时候,出了意外。再加上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忘记带自己准考证的学生出现。

为了避免这种意外情况,学校从女孩这届开始统一组织坐大巴把学生送去考场,其余时间在学校休息和备考。

休息的地方还是在宿舍,想着让学生休息好,不再让高三的学生五点多起床,而是可以睡到六七点,中午也可以回宿舍躺床上睡,不用再趴在桌子上。

但是这么一换时间安排,学生们还都有点不适应,学生们早上总是醒得很早,中午的时候总是睡不着。

教室也因为清理了考场,大家都搬到了实验楼里,坐在实验室里复习备考。

“哈哈,那说明你运气好。加油!肯定能考好的。”女人笑着给女孩鼓励,“不要紧张,不要有压力,就当成平常考试就行。”

“别想太多,别给自己压力,你考到哪儿爸妈都支持你。”孙现也专门给女孩打了电话,希望能给女孩舒缓一下压力。

女人和孙现刚一开口,女孩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鼓励的话说完,女孩就把手机离自己的脸远远的,先是深呼吸,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再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有啥压力的呀。”

“没压力就好,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欣慰,“加油!加油!要对自己说,我能行!我可以!”

这种鼓励的话,是女人在女孩小时候就经常说的,而且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用带着浓浓方言的普通话说出来。

每次听到,女孩都会被逗笑,然后再模仿者女人的语气,“嗯嗯,好,我可以!”

和女人还有孙现通完电话,女孩觉得很幸福。

感受到自己背后,是有满满的爱在支持,感觉这个世上,总有人深深爱着自己。

就算挂掉电话,女孩脸上还是一直带着笑。

但女孩心里还是感觉有些遗憾。其实一直到高考前一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女孩都一直在等耿三的电话。

女孩心想,“这么重要的事,肯定会给说几句鼓励的话吧。”

但是等到夜晚,女孩都没有等到。

那个时候,女孩和耿三已经两年没有联系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慢一点,让听父亲说话的时间久一点 明明初中的时候,还那么近。

明明高一的冬天,还专门来给女孩送过被子。

明明和女人闹矛盾赌气的时候,还专门跑去过奶奶家。

明明还专门在周末,等到女孩下课后开车送女孩去女人打工的地方。

但两个人的联系,怎么就突然断了呢?

女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工作不工作,也是个纠结的矛盾体。

去干活,累、吵、烦;但是不去干活,就没有钱,而且自己在家休息也闲得慌。

女人就想出去找个活儿干,但是不想去午托部,不知道听谁的介绍,去了一所武术学校,帮人家看宿舍。

武术学校的学生,相当于是一直住在那里的,就算是周末,女人也不一定能有休息,可以回家。

想着要和女人在一起,女孩决定周末的时候,就直接去找女人。

女孩第一次去的时候,是女人直接给女孩打电话说在哪里坐车、怎么坐车。

女人所说的地方,已经远远超出了女孩平时的活动范围。

上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是女人自己出去玩,把女孩交给耿三这边的一个亲戚照顾的时候。

一个亲戚,是女孩的一个伯伯。说来也巧,刚好这个伯伯的女儿梦月当时在女人的午托部里住。

刚开始的时候,只看孩子,女人当然没认出来,是在伯伯接梦月回家的时候,女人才认出来了亲戚,两个孩子的关系也近了许多。

当女人计划着出去玩的时候,为了不耽误女孩的学习,也为了不让孙现知道,就让女孩跟着伯伯还有梦月一起回去。

不知道是伯伯当时故意给耿三打了电话,还是耿三刚好来找伯伯喝酒,两家人住得其实离得一点都不近,但女孩还是在到伯伯家的那晚,见到了耿三。

当大人们都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就让梦月带着女孩去上屋看电视。

两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耿三进来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只是坐在女孩面前,看着女孩。

女孩感觉到有人进来,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耿三坐下后,也就转回去继续看起了电视。

其实女孩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一直以来,女孩都是这样的,只要能看到耿三,哪怕两个人不说话,女孩照样很开心。

但女孩又觉得害羞,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虽然女孩看上去是在盯着电视。

但女孩心里早已无心电视,而是用拼命用余光观察着耿三。

“喊爸呀。”伯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这屋,笑着对女孩说,“你爸不是来了吗?连声爸都不喊吗?”

“贤,不喊。”梦月很可爱,她自己隐约知道耿三离婚了,女孩不是跟着耿三。

可能是因为在午托部和女人接触得多,和女孩关系比较好,梦月在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替女孩出气的感觉。

“怎么不喊?喊一声嘛!怎么说也是你爸的呀。”伯伯还在那里说着,结果却变成了梦月和伯伯吵闹了起来。

“爸”这个字,女孩很想喊,很想喊,但知道耿三和伯伯一起从房间出去,继续喝酒,女孩都没有喊出口。

耿三什么时候喝完酒回去了,女孩也不知道,当回到屋子里见不到耿三的时候,女孩的心里很失落,女孩向外面张望,可是早就不见了耿三的身影。

和亲生父亲在一起的时候,女孩的记忆总是快乐的,但是快乐中又夹杂着些苦涩,因为所有的回忆都是短暂的,所有的回忆都是暂时的。

而在梦月家里遇到耿三,和亲生父亲一起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只能用余光去看自己的父亲。

对女孩来说,这个片段的回忆,是遗憾的,不管什么时候想起,女孩都没有一丝开心,只是在想为什么当时不喊一声“爸”。

车子到站,还要经过一小段山路,才算是到了女人干活儿的武校。

女孩在没有到之前,还想象着自己可以一个人坐在山上,一边吹着风,一边趴在石阶上看着书,写着作业。

但是发现到了地方后,这个武校虽然建在山上,但只是一个小山坡,外面没有石阶,只有石子铺成的路,而路的两边,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树。

当白天学生都去上课或者学武术的时候,宿舍里就变得安安静静,女人就让女孩坐在宿舍的一张桌子旁边写作业。

窗外就是一堵土墙,上面还长着几棵冒出来的小草。

后来,耿三可能是从张俊那里听说女人在武校干活儿的事情,知道了女孩周末的时候又不用再回家。

于是就会提前跟女人打好招呼,在女孩快要周末的时候,带女孩出去玩,等到带女孩吃好玩好后,再把女孩送回到女人住的地方。

去武校的路上,耿三一边吐槽着离得有点远,地方太偏有点黑,一边继续跟女孩讲着自己这段时间感受到的人生哲学。

这么多年了,女孩感觉耿三一直都没有变。

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性格还是那么不受拘束,讲话还是那么有意思,而且绝不会给女孩压力,只会给女孩讲好玩的事情。

当女孩自己一个人走那小段山路的时候,总是想着怎么还走不到头。

而当耿三开车带着自己走的时候,女孩又多希望这个车可以开得慢一点,慢一点,让自己听亲生父亲说话的时间久一点。

“那你进去吧,我也回去啦,早点睡觉啊,别再听你妈跟你说话了。”看女孩走进武术学校的校门后,耿三便跟女孩说这话,边倒车打着方向盘。

“嗯,我知道了,慢点啊。”女孩和别人分别时,说的这句话,也是小时候跟着女人对耿三说话学来的。

这些时光是多么美好,多么幸福。每一次,女孩都想让这些时间过得慢一些,让这些片段变得多一些。

可现实总是那么得不通人意,没有让女孩“心想事成”,而是留给了女孩最后一个和耿三的相处。

女孩怎么也想不到,怎么也忘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什么时候学会的放不下脸 “爸,你能来送送我回去吗?”一次运动会后,因为是在离奶奶家比较近的地方。

走到奶奶家对面的嵩阳公园,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突然想到了耿三,就想打电话,让耿三送一送自己。

这是女孩第二次主动给耿三打电话。

第一次是在父亲节那天。之前耿三的电话号码只有女人知道,每次和父亲联系,都是经过女人。

有次女孩拿着女人手机玩的时候,突然来了电话,只显示号码,女孩赶紧把手机给女人送回去,才知道那是耿三的电话。

接过手机后,女孩翻了翻通讯记录,把那个电话号码记了下来,然后转存到自己手机上。

父亲节的那天,女孩从早上醒来就开始纠结,想着要不要给耿三打个电话表达一下节日的祝福。

但女孩又没有足够的勇气,不好意思开口,怕觉得尴尬,怕开了口之后又不知道要怎么开个话头。

女孩的心里还有一种愧疚感,愧疚于自己忘记了母亲节,没有给女人说节日快乐,却记住了父亲节,是不是对女人很不公平。

女孩总是会想很多,会自己不停地痛苦,纠结。

但是纠结之后,女孩还是会做出自己一开始就冒出来的决定。

“爸,你睡了吗?”女孩还是打出了电话,声音很甜,还带着害羞。

“没呢,怎么啦。”耿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

“嘿嘿,今天是父亲节,打电话给你说父亲节快乐。”女孩小心得说到。

“哈哈,好呀,谢谢。”耿三在那边听起来乐呵呵的。

“嘿嘿,那你不要跟我妈说哦。”女孩赶紧小心嘱咐到,“因为母亲节的时候,我忘了跟她说母亲节快乐了,我怕她生我气。”

“嗯,好,我不跟她说。”耿三笑了笑,觉得女孩很可爱。

“嘿嘿”,除了傻笑,女孩不知道接什么。

“那就早点睡吧。”耿三说,“现在也不早了。”

“嗯嗯,你也早点睡啊,别太晚了。”女孩虽然不舍得挂电话,但是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笑着说了晚安。

女孩第二次给耿三打电话,还是很小心,很害羞。

“你现在在哪儿呀。”电话那头,耿三问到。

“我现在就在嵩阳公园这里。”女孩看了看公园门口,“我就在正门口这里。”

“嗯,那你等一会儿吧,我一会儿就过去。”耿三说。

“那需要我往路边走走吗?还是说我站在这门口就行?”女孩问。

“稍微往路边走走就行不用太靠边,你看着点儿,看我快过来了,准备上车就行。”耿三赶紧给女孩嘱托到。

“嗯,好。”

“那我先不说啦,我开始开车过去啦,很快,你等着,看着点儿啊。”说完之后,耿三就挂断了电话。

和一起的朋友告别后,女孩就一个人站在路边,左右看着路口,就好像前面挂断电话后,耿三马上就会出现一样。

“贤,上来吧。”一二十分钟后,耿三出现了。

在路口看到耿三的车从楼口转向的时候,女孩就赶紧跑到路边等着他。

车停下来的时候,女孩往里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坐着女孩的弟弟,“坐后面吧。”耿三说。

女孩拉开了后方的车门,脸上开心的笑突然停住了,转而换成了客气的笑。

车后面坐着晓玲,而且还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宝宝,是女孩的妹妹。

“诶,你也来啦。”女孩坐在晓玲旁边。

“今天刚好有事,就带着一起过来了。”晓玲笑了笑继续说到。

“这是你妹妹。”耿三在前面接着说,“你还没见过呢吧。”

“没有啊,上次我去的时候,还只有我弟弟,没有见到我妹妹呢。”女孩说。

“也是个小闹人精,跟你还挺像。”耿三笑了笑,“你不是腿上有个胎记吗?你妹妹的胎记也是长在腿上了。”

“哈哈,真的吗?”女孩也觉得很神奇,好奇得看向自己妹妹。

“你看。”晓玲给女孩指了指妹妹腿上的胎记。

“真的诶。”女孩觉得很神奇,但是除了神奇,完全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接下来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对话,除了晓玲问了几句女孩学校的时间安排外,都没有再说什么更多更亲近私密的话题。

把女孩送到学校后,“那我走啦,你们慢点哦。”女孩边下车,还给耿三告别。

“嗯,到学校好好学习呀。”这是耿三第一次给女孩嘱托有关学习的话。

女孩“嗯”着回答的那一下,怎么也想不到从这天后,父女两个就再也没联系过。

女孩之前一直没什么感觉,和耿三偶尔聚一聚,让耿三带着自己到处玩,女孩觉得虽然时间很短,机会很少。

但是女孩早已习以为常,觉得这是自己和父亲的正常相处模式,也是独有的模式,是属于自己的父女关系。

而这次和父亲的相处,女孩没有了那种自在感,也没有了那种沉醉其中的感觉。

第一次,女孩感觉,父亲并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孩子要关心。

父亲有自己完整的家庭,父亲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父亲有自己现在的妻子。

如果父亲还是像之前那样来带自己玩的话,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父亲现在的老婆晓玲能接受吗?自己老公虽然不是去找自己前妻,但是是去找自己和前妻的女儿。

可耿三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孩子了啊。女孩现在老是出现,对他现在的家庭,公平吗?

结果事实证明,女孩还是想多了。

从把女孩送回学校起,耿三就没再给女孩打电话,更没有再带着女孩出去玩过。

“你爹也不来找你了。”几个月过去了,晚上女孩正在做作业的时候,女人坐在孩子旁边,突然给女孩来了这么一句。

“是啊。”女孩假装毫不在意,语气平静得说到。

“你说这是为啥呢?”女人继续问,语气有一种想故意找事儿的感觉。

“不找就不找呗,可能没空吧。”女孩继续回答得很平静。其实自己已经好奇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但女孩和女人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倔强”的性格。

绝不会放下自己的脸,如果耿三不给自己联系,就算再这么想他,女孩也不会去主动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事儿不能怪你呀 睡着之后,就不会再想那些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了。

高考那天,到了。

女孩的心情,很奇妙。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反倒很轻松,甚至轻松过头,还有一些兴奋。

从进入校门那一刻,女孩就控制不住的笑,笑着走进考场,笑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笑着看着监考老师。

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从窗外,门外吹来的风。

试卷被放到了自己面前,女孩拿起试卷,看着上面的题,看着上面的字,女孩突然哭了起来。

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止不住得流。

有人高考紧张到出汗,有人紧张到哭,但女孩,却是兴奋得流泪。

“终于到了这一刻,终于到了可以改变命运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带我妈脱离苦海了。”

这些话,一直在女孩的脑子里回荡。

已经开考了八分钟,女孩盯着第一道小阅读的第一段话看了很久。一道题都没有做出来,一下笔都没有动。

突然间,女孩回过了神,赶紧擦了擦泪,再次深呼吸,开始答题。

这次的题,女孩做得很谨慎。这次的考试,女孩也没有犯困。

考完,女孩感觉很轻松,没有一丝压力,而是欢快得一走出来,就给女人打电话。

“妈,我们考完啦。”

“考完了是吗?我一直在家烧着香,就希望可以保佑你考好一点。”女人在电话那头,其实也很紧张。

“哈哈,我感觉还挺顺利的,我都没有睡觉。”女孩的声音里还有一些小小的自豪。

“嗯嗯,下午还考不是吗?妈妈还会在家里给你加油的,不要紧张,顺其自然就行。”女人继续鼓励女孩。

“嗯,好,我不紧张。”下午的数学,女孩也是挺矛盾的心理。

头天晚上在实验室自习的时候,数学老师还把女孩叫到了最前面,让女孩站在自己身边,然后压低声音说。

“家贤,感觉怎么样,有信心吗?”

“嗯?什么,数学吗?”

“对呀,觉着自己数学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啊,还行吧,就顺其自然,看到时候发挥了。”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怎么着也得考到130以上吧,选择填空保证全对,就会稳很多,不然考个高分的可能性很小。”数学老师语速慢了不少。

女孩的数学,一直是自己的优势,再加上自己一直都在趁下课的时间不懂就跑去办公室问老师数学题。

数学老师对女孩的印象很好,也对女孩的期望很高。

“嗯嗯,我知道。”女孩回答数学老师,声音听起来还有些乖巧。

“加油,好好考。”数学老师朝女孩欣慰得笑了一下,“回去继续复习吧,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女孩调皮得笑了一下,就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因为数学老师的鼓励,让女孩有了一定的压力,女孩有些担心自己会因为马虎,或者因为自己实力不行。

把选择题算错,或者做不出最后一道题。这样都不能达到数学老师给自己提的建议。

但是女孩又没有那么紧张,因为女孩感觉,有的时候“墨菲定律”很强大,越是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就肯定会发生。

为了自己的“幸福稳定”,还不如不想。

开考前,考生们都聚在校园里,等着一声令下进考场。

女孩站着等的时候,还遇到了自己初中的同学,当时很温柔,很勤奋的一个男生。

现在温柔依然没变,但是不知为何却没有之前那么自信。

“你感觉怎么样啊,我感觉有点慌啊。”男生和女孩打了招呼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

“哎呀,没事儿,别想那么多了,越想越怕。”女孩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笑着给他鼓励。

“你肯定不用担心啊,你平时就很擅长,但是对我来说,是我的弱势啊。”男生小小得抱怨了一下,听起来,有些不开心。

女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朝着男生傻傻得笑一下,就以去找其他同学为理由走开了。

女孩一直都很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数学好。

女孩知道,从同学的角度来看,只是别人对女孩的认可和赞赏。

但女孩总是心理负担很重,越是有人这么说自己,女孩就越是觉得自己不能太差,会有很大的压力。

数学考完之后,女孩再次一出考场就给女人打电话,汇报自己的考试情况。

“妈,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居然遇到原题了!”女孩兴奋到有些破音,“一模一样!就只是换了个数而已。”

“那不是太好了嘛!”女人跟着开心,“那你做出来了吗?”

“肯定做出来了啊,这个题在我错题本上,我都重新做了三次了。”女孩停了停,“不过我用的不是书上的方法,是老师教我们的其他的方法。”

“没事儿,管它什么方法呢,能做出来就行。”女人只有开心,“幸好你自己做了做错题呀!”

“对啊对啊。”母女俩一起跟着傻乐。

但是这种傻呵呵的快乐,和这种好运气并没有一直延续到第二天。

第二天的两科,都是女孩的弱势。英语答案改来改去,总觉得不确定,文综历史的选做题写一些再划掉,到最后什么也编不出来。

“感觉怎么样?”再次从考场出来打电话,是女人先开的口。

“不是很好,总感觉不确定,而且我的文综都没有做完。”女孩明显没有昨天那么兴奋。

“啊,那主要怪妈,我今天烧香的时候许错愿了,我把你的两场考试记错顺序了。”女人感觉很自责,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没啊,不怪你,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东西,怪也是怪我自己做不出来呀。”女孩觉得明明是自己实力不行。

“算了,咱不想了,你们是不是先回学校,你先等一会儿,到时候我去接你,咱俩再商量咱的东西怎么带回去。”想着还要接孩子,女人又开始着急了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对于女孩,女人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这些都不要了吧!”来接女孩的时候,看着女孩一大堆书和资料,女人感觉有些惶恐无力。

“要了也没用啊,咱又不看了。”并试图多加一句话,来加强对女孩的说服力。

“好呀,你觉得不同拿回去,咱就不拿,到时候下楼的时候给宿舍阿姨说一下,她们就自己弄走了。”女孩答应得很是痛快。

“妈,要不把这些好的给那个学弟吧?”女孩爬到放自己书的空床上,去检查一下自己会不会忘带什么东西。

“诶?可以啊。你拣一拣。”女人站在地上,仰望着女孩跪坐在书堆上,挑挑拣拣,找到本练习册还翻开看看,然后从女孩的手里接过准备送给学弟的书。

“我看人家都是把东西带回去了,咱确定不要了吗?”收拾完东西,即将走出宿舍的那一刻,女孩又问了一下女人。

“留着干嘛?你要复读吗?”女人问。

“不啊。”

“那就放这儿呗。”

女人抱着被褥,女孩抱着要送给学弟的书,背着自己的日用品,摇摇晃晃来到了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那个学弟所在的班级,把自己拣出来的资料,还有自己的错题本,都给了学弟。

“加油哦,我走啦!”女孩给学弟交代了这句话后,就轻快得跑了出去,拉上在外面等着自己的女人的手,一起走出了校门。

“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去打工呀?”刚坐到车上,女人就开始问女孩这个问题。

女孩一直有很强的自己挣钱的愿望。高考结束后就去打工,攒一些钱,是女孩一直以来都很希望的事情,也是女人一直期望女孩去做的事情。

用女人的话来说,让女孩去打工,可以让女孩提前适应一下社会,让女孩自己去学一学如何和别人交往。

而对于女孩来说,其实自己只是有去打工的想法,刚好打工了之后有钱而已。为什么去打工,打工之后得到的钱打算怎么花,女孩根本没有想过。

母女两人出发点的不同,注定了两个人之后肯定会有矛盾。

女孩还上着高中的时候,孙现因为煤矿上炸石头时的一次事故,手指受伤没法继续干重活儿,在同村人的介绍下,去郑州的一个物业做起了保安。

因为性格比较好,混得也还算是不错,后来又在同一栋楼上为女人找到了个活儿,帮人家打扫房间。

就这样,两个人都去了郑州,也就想让女孩在高考完后去郑州打会儿工。

“什么时候都行啊,明天就开始也行。”女人刚刚问完,女孩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到。

“你不想在家歇几天吗?”女人继续问。

“歇几天得歇到什么时候啊?”女孩有些疑惑,“反正我啥时候去都行,你只要我让我去,我就能去。”

“那好,我让你爸问问你舅,看能不能让你去他现在上班的那个店里打工。”女人说到。

“哪个舅啊?”女孩问。

“你姨姥娘家的,你那个小舅。”女人还以为女孩居然忘了,还有些惊奇,“你不记得了吗?”

“我当然记得啊,我就是问问是哪个。”女孩笑了笑,“他现在在哪儿啊?”

“他在一家便当店给做厨师。”

“便当?”女孩有些惊讶,因为这个词,很少在自己实际生活中听到。

“嗯,可以让他问一下他们店长,收不收暑假工。”女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满,“你不知道,现在有很多店都不要暑假工。”

“哦。”女孩答应了一声,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是女人找好之后,她只用听女人的,让自己什么时候去,自己乖乖去就行。

虽然女孩心里期待得不得了,但是并没有像女孩想的那样,第二天就去打工。女人还是想着让女孩在家休息放松几天,打算让女孩过段时间再去。

高考结束回家的那个晚上,女孩坐在电脑前看了整整一夜的《生活大爆炸》,女孩第一次自己看剧看到犯困。

半夜终于撑不住打算回屋睡觉的时候,女人醒了,“嗯?终于看累了么?”

“嗯,有点瞌睡了。”女孩几乎懵着回答了女人的问题,然后就一晃一晃得回到了自己屋里。

就在女孩转身走出女人屋门的那一刻,女人突然大叫一声,“嗯?出答案了么?”

而女孩也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什么啊?”

“你看,说出答案了啊,你快去对对。”女人当时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是新闻推送,还是看到别人给她发的消息,说是高考答案已经出了。

“哎呀,不用着急。”女孩心里也很想对答案,但因为不想让女人这么激动,也就故意拖拉着,让女人不要着急。

“你快去吧,对对给我说说,你自己估一下分。”女人因为着急,已经开始有些生气了。

“现在又不是估分报志愿了……”女孩正准备继续给女人解释,却被女人“你快去吧!”一下子轰到了电脑旁边,紧紧坐在女孩的身后,看着女孩对答案。

“怎么样,怎么样?”女孩刚看完一科,女人就问一科,心里比女孩还急。

“别着急呀,我还没对完呢。”女孩轻轻说了一句。

“我怎么能不着急!你这孩子,对快点不行吗?”女人又骂了女孩一句,骂得女孩感觉莫名其妙,但是也不敢说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女人又跟着说了一句。

“还行吧。”把所有科的答案对完后,女孩的语气还是很平淡,“我不知道主观题怎么给分,我就只对了对客观题的答案。”女孩说。

“嗯。怎么样?”女人还是很急切。

“感觉数学应该还可以,我看我选择填空都没错,但是立体几何那道做错了,我当时写答案就觉得越写越不对。”女孩说。

“啊!刚好是你的弱项。没办法,也不是说是你自己不练,而是练了没做出来,你空间想象能力太差!”

听完女人这么说,女孩本来想解释什么,但因为又被女人催着说其他科的情况,只好作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现在感受到的,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女孩都是在追剧、打游戏、吃饭、睡觉,这简单的四件事中度过的。

有时候还会和别的同学聊天,在回忆过去校园生活的美好时,还会交流着自己的暑假安排。

看着别人都已经安排好暑假的旅游计划,到处去玩时,女孩的心里有些些复杂。

“我到底是什么了?”女孩很想弄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别人兴奋得分享自己的旅游计划时,女孩感觉一下子,就和这位同学拉大了距离感,感觉自己和同学,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在听到其他同学说自己也有打工的计划时,女孩和这个人的关系又好像一下子,就亲近了好多,感觉有了说不尽的共同语言。

其实女孩自己心里也能感受得到,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上学时,大家的生活中只有学习和成绩,互相比较的,也就只有由几个数字构成的分数。

现在,大家的生活,不再只拘泥于那几个数字,可以开始有了自己的人生。而家庭,对于自己人生的内容和丰富程度,则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女孩现在感觉到的,才只是个开始而已。

“咱也出去玩吧”“咱也出去旅游吧”这种话,女孩从女人那里听了不止一两次,但每次也都只是说说而已。

“等到时候咱一起去水上乐园玩儿呀。”当好朋友给女孩发出这样的邀请的时候,女孩都会不得不拒绝。

“我到时候得打工啊。”拒绝的理由也很直接。

女孩也很想出去玩,但自己没有钱呀。可能也是因为总受“没有钱”的困扰,才会让女孩那么想要出去打工,那么想要赚钱回来。

“出三个便当,打店长优待就行。”要打工的那天,终于来了。

女孩和女人坐在一边,孙现和店长坐在另一边,一起商量着女孩在这里打工的事情。

“爸妈有必要跟着自己吗?”女孩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如果来打工,也算是个大人了,有家长跟着,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幼稚?

可是这个工作是爸妈帮自己找的,而且自己又没有成年,不得不让父母来给自己谈。

工作时间、住的地方、工资待遇、怎么吃饭……女人和孙现就着这些问题,详细问着店长。女孩坐在旁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只是一边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吃着自己的便当,当有人问到自己的意见时,女孩就会说,“都行。”或者就是,“你说呢,妈。”

什么时候来上班,什么时候发工资,女孩需要感谢什么……这些问题,都在女孩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情况下就定下来了。

女人经常说女孩没有主见,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根本自己不去争取什

当女人坐在那里跟店长商量的时候,不管问什么,女孩都说不知道,这让女人感觉心里很是窝火,尽管女人没有说出来,但是对女孩的那个恶狠狠的微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时候女孩自己也在想,老说自己没主见,没主见,可到底什么才是有主见呢?

女人总是这么得否定女孩,随意得评价女孩,拿着自己的判断标准去要求女孩,但是从来不告诉女孩,到底什么才是她口中所要求的那些标准。也从来没有教过女孩,到底怎样才能达到女人自己所要求的那些标准。

女孩小舅的老婆也在这个店里,每天,女孩可以和小舅妈一起回去,早上的时候再和小舅妈一起去上班。

店里那种送货的小摩托,后面的座位长长的,可以坐下两个人。女孩第一次坐这种车的时候,害怕得不得了,女孩和小舅妈一起坐在后面,小舅带着把她们送回住的地方。

一路上女孩都紧紧抓住小舅妈胳膊,坐在那儿动都不敢动,特别是拐弯的时候,害怕得不得了,总感觉自己要掉下去。

便当店专门给员工租了房子改成宿舍让住。女孩跟着小舅妈走进一个小区,然后上了楼,开门之后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间,小舅妈带着女孩走入了其中的一间,里面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上下铺。

窗帘拉得死死的,整个屋子蓝黑色,非常压抑。

“你和我一起睡在这个床上就行。”小舅妈给女孩指了指那张单人床,是小舅妈睡的地方,旁边那张高低床的下铺还躺着一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年纪看上去很小,后来听小舅妈说,才刚成年。

“嗨。”本来躺着休息的女生坐了起来,友好得给女孩打招呼。女孩害羞得朝着她笑了笑。

“这是你什么?小外甥女吗?”女生问。

“嗯!是呀!”小舅妈笑了笑,“她来这儿打个暑假工,到时候开学就去上学了。”

“你刚高考完吗?”女生问。

“嗯,考试结束了五天了。我在家一直闲着我妈嫌我烦,就让我出来了。”再说第二句话,女孩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害羞了。

“哦。那挺好的呀,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小舅妈要是不在的话,你可以找我。”女生跟女孩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和小舅妈吐槽起自己的感情来。

女孩虽然没有听过之前的内容,只是通过两人现在的对话,知道了这个女生和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那个男的一点都没有打算和自己结婚的意思,反而经常对她发脾气。

“你感觉出来自己怀孕的时候,是多长时间没来过了啊?”女生很担忧的语气问小舅妈。

“差不多晚了十几天的时候我去测了测。”小舅妈想了想,“怎么了?你觉得你怀孕了吗?”

“我感觉我晚了挺多天的了,怎么办,很怕。”女生明显紧张了起来。

“先去测测,看是什么结果再说下一步。”小舅妈想让女生冷静下来。

“就感觉和他在一起,每天我都过得很害怕,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连个承诺也没说过。”女生说着自己和男朋友的事情,都快要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就算不想又能怎样呢 女孩本来躺在小舅妈旁边,女生和小舅妈的中间,想要休息一下,但后来实在有点不敢听两人的对话,便起身说自己不困想看电视,走到外面的客厅里,拿着遥控,看着楼下发呆。

窗台上还放着几个淘宝买鞋时会赠送的小香包和后脚跟贴。这是女孩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只看到了上面写的“薰衣草味”,还以为是多么精致的小东西,好奇得拿了起来,仔细观察。

女孩禁不住想起以前女人和张俊想要办午托部选址时,那屋子的柜子上面放了三小瓶精油,当时女孩也是用和现在这样好奇的眼光,仔细观察了很久。

淘宝那时候出现了很久,只是女孩没有怎么用过而已。

当天空微微有些亮光的时候,女孩就要跟着小舅妈起床。小舅有时候会骑着车来接,但小舅妈心疼他,想让小舅多睡会儿,女孩就要和小舅妈一起走着去店里。

五点多的天,虽然亮,但是却又有些阴暗,整个街道都是蓝灰色,更令人提不起精神。

路上那些日常的生活,在女孩看来是不常见的,女孩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充满着不可思议。但又把这份不可思议放在自己的心里,不显示出惊奇,也不对任何人讲起。

磨砂玻璃上贴着几个粘上去的字“宠物”,女孩想起了自己家以前养的那么多只狗,要么就是自然老去,要么就是被卖走。

女孩印象最深的就是小学时,女人从外婆那里抱回家的一只黄狗,给他起了个简单的名字,叫小黄。

刚抱回去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只,黑褐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无辜。没过多久就成熟,虽然瘦但是很有精神,是个看家的好手,只要已有外人进家里,就会叫个不停。

邻居们进家门的时候,都害怕得不得了,还得要女孩在旁边拴着狗绳,按着狗,别人才敢小心翼翼进家里。

女孩喜欢带着小黄一起出去玩,特别是在冬天,因为听女人说山上说不定会有野兔,女孩就带着小黄,沿着雪地一直往西坡跑。

小黄撒开了脚,在前面自在得奔着,女孩在后面喘着粗气,拉着自己的围巾,用力地追着。本想沿路看看有没有冻死的野兔,结果全部精力都用来看着小黄不要跑丢了。

无边的雪地,亮白且纯粹。心思单纯的女孩和忠诚的小狗,不知道为了什么,只是拼命向前跑着,也不知为了什么,就能在这种奔跑中感到快乐。

之后的一个夏天,正在自己屋里看书的女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惨烈的狗叫声,还伴随着小姑惊慌失措害怕的声音。

女孩走了出去,看到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在捉狗。最开始在院子里的时候,小黄不配合,没有直接被狗贩子抓走,而是跑到了上屋,想要逃,却跑到了逃不掉的地方。

“妈,这是干嘛啊?”女孩问女人。

“把这只狗卖了。”小姑替女人作出了回答。

“为什么啊,多好的一只狗啊。”女孩不能理解,也很不舍,着急得看着女人。

“主要这只狗太凶了,老是吓着别人,万一哪一天咬到别人了怎么办。”女人虽然在跟女孩解释,可注意力还是在抓小黄身上,“小心点儿小心点儿!”

小黄在那里叫着,声音从凄惨渐渐转向无力,眼神也从惊恐变得无助和绝望。

女孩很想去帮他,但女孩却又帮不了他,就算女孩帮了,大人们又有谁会听女孩的话呢?

女孩回过神来,继续盯着那家宠物店,很想进去看看,但是又没机会进去看。身边小舅妈在催着自己赶紧走去上班,不然赶不上打卡要迟到,而只进去看看不买,也不是女孩的风格。

算了吧,毕竟小黄只有那一个。

清晨忙碌的,除了早餐店,还有清洁人员。橙色的背影,给蓝灰色的街道添了些亮色,“刷刷”的扫地声,让女孩知道这个点儿,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一处店门口的橙色格外显眼,店门口坐了很多清洁人员,手里拿着豆浆,嘴里吃着包子。

女孩继续看了一眼,这家店外面挂了条横幅,清晨为清洁工提供免费早餐。

“好人。”女孩心想,“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能力也做个这样的好人呢?”

女孩走到了昨天下班时看到的一家减肥中心旁边。昨天穿着运动内衣站在瘦身机上抖动自己赘肉的女人,仿佛再次出现在了女孩的眼前,傍晚还很有活力的店,在清晨也是没有激情的。

清晨的路口,没有了拥堵,没有了来来往往的车,看起来变宽了不少。

穿过路口,转个弯,就到了女孩打工的地方。

打卡、换服装,再用带着小发网的发卡把自己的头发装起来,站在洗手池旁边,女孩照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帽子,感觉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一开始想来打工的那种劲儿,因为无趣的工作内容、费力的早起、找不到共同话题的聊天,消磨得什么都没有了。

不用小舅妈说,女孩就自己拉过了拖把,接完水之后,就去拖地。在干完之后再拿起抹布和清洁剂,用力得擦着前台外面的一侧。这些整完之后,就是女孩最讨厌的环节,打扫厕所。

扫地、拖地、打扫马桶,对于女孩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女孩最讨厌的,就是清理卫生间外的下水道。

通洗手池水的那个下水道,因为坏掉,老是往外面漏水,需要用被子,一点一点舀出去,清干净。那个味道和那个水本身,都让女孩感到恶心和抗拒。

“哎呀,你这样不就弄起来了吗?有什么不好弄的!”小舅妈拿起杯子,就从里面舀出一大杯水,倒进旁边的水桶里,然后不耐烦得把杯子丢到了女孩脚边。

那是女孩第一天干活的时候,看到要舀水,自己蹲在那里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要怎么下手。

其实不知道,也是不敢,更是抗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总有一天,你会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但是小舅妈嫌女孩拖沓,直接走到女孩身边,把手中的被子夺了过来,生气地给女孩示范完,把杯子丢在那里后,留了句“赶紧弄吧,收拾完你还有别的事呢”就转身离开。

女孩憋着气,生怕一呼吸就吐在下水道里,攒了攒劲儿,还是把手伸进了那摊水里。

女孩是感觉恶心,但除了小舅妈的示范,没有人会来帮她处理。因为这是上早班的人都要干的活儿,只是今天轮到了女孩而已。

“你今天就自己收银试试吧。”女孩刚从卫生间那边打扫完,小舅妈就叫住了女孩。

跟着在前台干了两天,女孩主要负责送餐和清理,还没有自己收过钱。虽然出餐的时候是叫号,顾客自己来取,但是女孩因为害羞,总是会自己把餐送到顾客的位置上。

“你就大声得喊一下人家,叫一下号怎么了?”小舅妈对女孩这一点很不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少的时候你可以这么弄,到时候人一多,都让你自己一个一个去送吗?”

女孩站在那里不说话,默默备好要出的餐,正准备出去给人家送过去时,被小舅妈拉住不许走,“喊。”小舅妈面无表情,还有些生气。

女孩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小舅妈非要逼着自己叫号,“只要我自己不嫌麻烦不就好了?”

女孩抬起头来瞪着小姨妈,本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又怕说出去之后就会被小姨妈给女人告状,女孩还是把话憋了回去,转过身朝向用餐的顾客,“47号!您的餐好了!”

“你这不也会喊吗?”小舅妈白了一眼女孩,就转过身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情。女孩把自己的嘴闭得紧紧的,生怕自己一忍不住就会骂出来。

没有人在意自己是怎么想的,自己必须按店里的要求去走才行。

中午的一波忙完后,正常情况下早班只要打扫完卫生就可以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总是打扫卫生的那一个,所有拖地、打扫卫生间的活儿,都是女孩自己一个人在干,而和自己一起搭班的小舅妈,只要负责核对收银就好。

“一会儿让小安教教你,会了的话就让你收钱了。”女孩今天终于有机会可以做稍微轻松一点儿的工作了。

小舅妈叫了叫一起上早班的另一个人,“安,你过来给她说说怎么弄。”

“哦!好。”小安来到了女孩身边,一边带上自己的帽子,一边让女孩打开机器。

安和小舅妈的年纪差不多大,长得胖胖的,喜欢吃老北京方便面。脾气很大,有时候还会和小舅妈或者后厨的人吵架。

女孩感觉在这个店里,大家好像脾气都不大好,吵架闹矛盾,摔东西骂人,都是很正常的事。

小安教完女孩的第二天,两个人就一起搭班上早班。

一个中年妇女进了店里,问“现在都有什么呀?”话刚说完,就接起了电话。

女孩本来准备回答,但是怕打扰到她,就一直没有说,等着通话结束。

“喂,宝贝。”那个妇女开始说话,声音有些沙哑,还带着些撒娇,是在给她儿子打电话。女孩知道,是因为女孩之前见过这个人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来吃饭。

“嗯,妈咪在楼下买饭呀,你想吃什么?”看样子,电话那头是她孩子在回答。

“那爸比呢?你又问爸比想吃什么吗?”那个妇女继续用撒娇的声音问孩子。

可能是因为孩子在回答她的问题,终于让这个妇女停住了嘴,她突然朝女孩生气地吼到,“我问你还有什么你怎么半天不说话!怎么回事啊你!不吃了!”

说完就继续给她儿子撒着娇推门出了店。

留下女孩一脸懵。

“你是不是很讨厌她?”小安看出了女孩的不爽,问。

“她在打电话啊,难道我要在她正打电话的时候说话吗?”女孩一脸不可思议,觉着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这才是第一次遇到,慢慢你就会发现这种人多了。”小安要比女孩显得淡定很多,“你这是刚刚开始步入社会,第一次遇见这种人。慢慢你就知道,根本不会有人像你想象得那么好。”

“不要太单纯了,自己慢慢习惯吧。”小安继续说。

“感觉她很莫名其妙啊,而且很不尊重人啊。真得是无语。”女孩的声音也有些生气。

“你现在是很讨厌她。但是你知道吗?总有一天你就会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那个样子。”小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知道每个人都会变,我自己也会变,就算我变成我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也不会变成像那个女人一样。”女孩并不认同小安的话,看着小安确定的眼神,女孩感觉很不服。

“慢慢你就知道了。”小安说,“没事,别想了,咱继续忙自己的吧。”

明明就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啊!

女孩听着小安的语气,越想越不舒服,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借口自己去厕所,到卫生间冷静了一下。

出来时,女孩再次走到洗手台镜子的前面,看着里面满脸愁容,带着憎恨的自己,女孩被自己吓到了,赶紧放松了自己的表情,洗了洗手,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很好,没什么表情了,可以继续回去干活儿了。

女孩继续回到前台。前台没有椅子,在前台和备餐桌子的中间有一个稍微高一点的柜子可以让人坐一会儿。

小安正在那里坐着,女孩就只能站在她旁边。无聊得看着店外来来往往,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打着领带,穿着白衬衣,带着自己的工牌,拎着包,慌慌张张跑到大楼里。

“干什么都不容易啊。”这句话其实是女人经常说的,女孩突然想到了这句话,感慨完之后就继续看着外面发呆。

前台放着个平板,主要用来给团购的顾客验券用的。但是早上的时候,因为顾客不是很多,就可以用它来在店里放歌。

小安就坐在那里,从音乐播放器里找着自己喜欢的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遇到了很好的老师 女孩单独一个人值早班的时候,也会用那个平板找自己喜欢的歌,一边听着,一边刷新着网页,想要找到和高考成绩相关的通知。

出分之后,女孩就回到了家里,抱着从学校买的那本厚厚的参考书,不停在网上查着学校往年的分数线,忙着选学校、填报志愿。

早在出分之前,女人就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

学校会开与填报志愿相关的小讲座,邀请往年成绩比较好和报志愿比较好的学生家长来分享自己的意见,学习的老师也会介绍基本的报志愿的方法。

一直都不舍得请假,怕得不到全勤的女人,在那段时间请了个长假,天天跑去听讲座,回来之后凭着讲座上的意见,查找自己已知的那些好学校往年的分数线。

女孩很早之前的一个作业本被女人用来做笔记,上面写满了不同学校前五年的分数,旁边还标注着这个学校的优势专业,以及女人自己看好的一些专业,希望能给女孩一些参考。

回家之后,女人就把这些笔记还有自己在讲座上听到的跟报志愿相关的东西,都讲给女孩听。

毕竟女孩,是这个家里第一个过了一本线七十分的人。对待报志愿这件事,大家都很紧张,女人更是表现得小心翼翼。

“你看,这是我给你查的一些学校的分数线,你看看行不行。”女人翻到小本子上写着多个学校分数线那一页。

“哇,你找了这么多啊。”女孩没想到女人会这么紧张这件事。

“当然得多看看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女人晃了一下身体表示强调,“而且不是报五个平行志愿吗?我现在才没找几个,主要不知道你想去哪里上学啊。”

女人帮女孩打开了电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找得对不对,要不你自己再看看。”

这边刚打开电脑,那边女人又接过参考书,女孩每查一个学校的分数,女人就从参考书上找着这所学校所设的专业情况,边给女孩念着,边给女孩讨论着各个专业的优势和劣势。

早在女人接过这本参考书之前,女孩就已经把书翻了个遍,按照自己的分数状况,找了所有跟外国语相关的学校,想要找到和印地语专业相关的学校,但是遗憾得发现,不在女孩所在的省份招生。

女孩干脆就把专业倾向转到了自己喜欢的另一个“国际政治”。女孩每查一所学校的分数时,就会先让女人看参考书上招生里面有没有这个专业。

母女两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女孩一心想去自己想要去的学校,去报自己喜欢的专业;但女人希望女孩去一个和金融相关的专业。“这样方便你就业”女人就是这么跟女孩讲的。

但女孩很反对女孩的这个想法,感觉女人这样想很俗。“哎呀,不要搞得这么现实好不好,老想着就业和挣钱,不应该找个喜欢的吗?”女孩满脸写满了不理解和拒绝。

“当然得现实一点啊,肯定得为你的以后打算啊。”女人说,“不然你干嘛要去继续上学,不就是想着到时候能出来找个好一点的工作吗?”

“那照你说的,什么才是好工作?非得和金融沾点边,挣钱很多的那种才算吗?”女孩很不赞成女人的观点。

“当然得挣钱多啦,不然你怎么顾得住你自己。”女人不把女孩的不服气放在眼里,还是想坚持自己的观点说服女孩。

“我还是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说,“不然多没意思。”

“唉,你这孩子,不听劝。你学个政治出来能干什么?”女人说。

“不知道啊,但是不会找不到工作吧,而且我不想学你说的那些专业。”女孩也。不开心。

“你就听我的,行不行。”女人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是很想听啊。”女孩也不情愿。

“那你就把这个专业加上去行不行,反正你要报那么多专业呢。”女人妥协了。

“好吧。”其实女孩还是很不愿意,但为了不让女人不开心,还是听女人的话加了上去。

定下了自己想要报的一些学校,还有这些学校相关的专业,但是不知道按怎么样的顺序去报。毕竟都是平行志愿,学校的顺序还是很讲究的。

“要不问问你老师?”女人说。

“问我老师?问哪个老师?”女孩问。

“你数学老师啊,你不是数学一直挺好的吗?可以问问他。”女人建议到。

“我感觉他不一定会跟我说。”女孩持着这种怀疑,但还是给数学老师打了电话。

女人在电话旁边满是期待,听着女孩开免提和老师打电话,以为可以给点有用的信息,但是数学老师说了就跟没说似的,说的东西都和女人在讲座上听得一模一样。

母女俩还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到底要怎么给这些志愿排序。

“要不打电话问郭老师吧。”女孩说。

“老郭吗?你高一时的班主任?”女人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老郭肯定可以,他知道的也多。”

郭老师是女孩高一时候的班主任,一直很看好女孩,对女孩照顾也很多,女孩也很喜欢这个老师。

即便后来不在一个班里,在学校遇到的时候,女孩还是会大喊一声“老师!”,然后再狂奔到郭老师面前,笑着给老师打招呼。

“我这儿有老郭的号码。”女人边说着,边从女孩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想着给女孩找找郭老师的电话号。

“我这里也有。”女孩笑着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之前专门保存的。”

“喂,老师,我是家贤,我们要报志愿了,想找你问问意见。”电话接通后,女孩甜甜得给老师打招呼,电话这边,母女俩都是满脸的期待。

“这么早你就开始打算报志愿的事儿了呀。”老师笑了笑,“考了多少呀?有什么自己倾向的学校或者专业吗?”

女孩把关于这些东西的想法都告诉了郭老师,而且还把自己和女人目前写下的学校都告诉了郭老师。

“好,我帮你看看,一会儿给你发个短信。”郭老师听完女孩的想法后,笑呵呵得告诉女孩。

“嗯嗯,好的,谢谢老师。”女孩开心得不得了,女人在身边,也跟着一起开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就是故意的 “喂,贤,我给你看好了。”傍晚给郭老师打得电话,晚上,老师就打了回来。

“你这个排序啊,不是很好。”电话那边传来了郭老师翻页的声音,他把女孩说的学校全都记下来写在了纸上。

“那我应该怎么排呀?老师。”女孩听得很认真,声音里带着喜欢,也带着对老师的感激。

“第一个学校,可以填一个比自己分数高很多的,拼一拼运气,运气好了就进去了,不好就算了,继续往下一个志愿走,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把那个分数最高的学校填第一个。”

“嗯嗯。”郭老师说着的时候,女孩也把自己的笔记找了出来,认真得对照着做着修改。

“像第二个,你就可以填一个比你的分数稍微高一点的,因为你不确定今年他们的分数线,万一碰上了,也挺好。”郭老师继续说着。

“第三个,你就可以填个稍微稳一点的,估计和自己分数差不多的。”郭老师给女孩讲着,“一般情况下到第三个就能录上了,后面的你就当保底的了。”

“嗯嗯,好。”女孩在本子上做了标记,“那我到时候专业的话怎么选呢?我是直接把自己喜欢的专业填在前面就好了吗?”

“给你找的这几个学校,就是按你喜欢的专业来找的,也都是它们的优势专业。”郭老师笑了笑,“这个就看你是怎么想的了,你要是想以喜欢的专业为主,就直接填你喜欢的专业,你要是觉得想填一个好就业的,你也可以填上试试。”

“那我还是选自己喜欢的吧。”女孩听完之后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谢谢你,老师。”

“到时候出结果了,记得通知我啊。”郭老师嘱托了一句,“专业这个就看你自己了,别人也给你做不了主。”

“嗯,我再和我妈商量商量。”女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边关注电话内容的女人。

商量的结果,就是母女两人都做出了妥协。女孩在自己喜欢的专业前面加上了个金融,女人只让女孩加了这一个,没有再选女人想要孩子报的类似于会计或者管理类的专业。

“你还想去打工吗?”忙完报志愿的事情之后,女人问女孩。

“我不是很想去。”女孩躺在床上,不情愿得蹭了蹭。

“那你就不去了?”女人问,“你为什么不想去了啊?”

“我不想舀那个水,我也不想天天被别人指使着干这干那。”女孩说的别人,其实指的就是自己的小舅妈。

“社会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女人无奈一声感慨,“你得慢慢学会适应。”

“可是我现在不想适应。”女孩不情愿得撅了噘嘴,“而且我也不觉得干这种劳力活儿就是社会啊。”

“让你去,不是让你挣多少钱的,就是想让你接触一下社会,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怎么说话。”女人显得有些不开心,“你就得慢慢去适应,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的。”

“不,我不想。”女孩先是把头扭到了一边,然后直接站起来,走了出去。

“你不想!你不想!你现在不想,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想?”女人更气愤了,“不管你了!想怎么着怎么着吧!”

女孩还是不说话,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盯着墙面发呆。

第二天女人一声招呼不打,早早得就自己回郑州上班,留女孩和奶奶两个人在家。

女孩自己不会做饭,也不喜欢奶奶做的饭,在家的时候,除了吃烧饼,就是靠出去买饭维持体力。好不容易自己炸了一次土豆,锅里的油乱溅,把女孩吓得不敢再弄。

而女孩的奶奶也是“实在”,看女孩不吃自己做的饭后,反正自己不饿,干脆不做,想起来吃一顿是一顿。

卖瓜的人开着车拉着一车瓜在村子里吆喝着“卖瓜、换瓜”的时候,奶奶直接买了八个西瓜回来,让人家搬到上屋的地上,好爽得对女孩说,“吃吧!你不是喜欢吃瓜吗?吃就行。”

女孩除了一脸惊讶外,都说不出话来,“这么多,咱俩怎么可能吃得完?”

“不是咱俩吃。”奶奶摆了摆手,“我不吃,你一个人吃就行,你不是不想吃饭吗?”奶奶还补充说明了一句。

“那也吃不了这么多吧!”女孩还陷于深深的惊讶中。

每天早上都被饿醒,摸着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女孩艰难转身,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女人之前给的零花钱剩得也不多了,女孩也没法找奶奶要,为了能不被“饿死”,女孩还是给女人打了电话,“妈,我明天还去打工吧。”

“知道了?想通了?”女人在电话那头语气显得很是得意。女人知道留女孩在家,她肯定会受不了奶奶做的饭,只能来找女人,然后同意继续打工。

“嗯,我知道了。”女孩虽然不情愿,但只能弱弱得应答着。

回到之前的便当店,因为女孩请假请得太久,店长在给女孩算工资的时候,只有几百块钱,女孩接过前后,想了想,还是把钱给了女人。

女孩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才坐到了女人干活儿的地方,想着把钱给女人。虽然有地铁,但是女孩只知道公交路线,一路上女孩看着窗外的自行车都比自己坐的车跑得快。

“你自己拿着吧,你自己挣得。”女人正忙着拖地,看了一眼女孩的钱,轻轻笑了一下,就拒绝了。

“不,你拿着吧,我自己拿着也是会乱花的。”女孩继续想要塞给女人。

“你自己挣得你拿着吧。”女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不知道为什么女人老是生女孩的气。推开了女孩后,继续干着自己的活儿。

“哎呀,你气什么啊!”女孩也有些不耐烦了。

“我没有生气啊,我哪里气了?”女人脸上强装出来的假笑。

“我不管了,我给你放这儿了,我走了。”女孩把钱往女人的口袋里一装,就像转身走掉。

却被女人追了上来,“你自己拿着吧,全当到时候买去上学的车费了。”然后就转身继续干活儿。

女孩看着钱,又不解得看了女人一眼,“哎呀”了一声,无奈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是我自己有问题吗? 原本总是无忧无虑,每天只顾着傻乐就行的女孩,在来到这儿打工后,就开始变得有些“郁郁寡欢”了。

虽说店里有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同事,但是女孩根本不知道要和他们说什么。同事们关心的事情、同事们开的玩笑,都是离女孩自身很远的事情,也是女孩不感兴趣的事情。

长期没有共同语言,自己又离女人还有孙现上班的地方很远,就算过去找女人,也是跟在后面帮女人打扫房间。女孩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没有和自己有共同语言的人。

女孩甚至怀疑自己,“是我自己的性格有问题吗?”“是我自己适应不了这个社会吗?”“是我不会跟别人说话吗?”女孩几乎每天都在被这些怀疑困扰。

“你这脾气就不行,就得慢慢磨一磨。”“好好去学一学怎么跟别人相处,改改你的坏习惯。”每当女孩向女人说自己感觉到的不适时,女人总是会这样回复女孩。

“根本没有人在乎我,能靠住的只有我自己了。”下班走在路上的时候,女孩开始感到了绝望,而这种绝望感,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孤身一人”是女孩对自己所处状态的概括。当发现事情并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样子,感觉很无趣,却又无法以放弃的方式来从中解脱时,女孩的情绪掉到了谷底,甚至连笑都没有了。

走在高楼的阴影下,陪伴自己的除了内心的孤独感,就只有不断排放着的尾气,原本压抑的内心,变得更抑郁。

对这份暑假工,对这个城市,除了抗拒和反感,女孩只想赶紧开学,赶紧解脱。

女人对女孩的这种心理状态,完全不以为然,认为这不过是女孩“初入社会”的不适感而已,认为是女孩“平时被惯得了”。

女孩内心的想法,女孩内心的不舒服,在女人那里,都变成了“无病呻吟”,变成了“没事找事”,只是女孩“自己闲得想多了”。

“开学,去学校。”成了女孩每天盼望的事,“只要开学,就可以远离这些东西了。”这是女孩唯一从现在解脱的方法,也是女孩获得解脱的唯一希望。

“啊!太好了!我投档成功了!”终于刷新到了自己的投档情况,女孩兴奋得叫了起来,从前台跑到后厨,情不自禁地把这件事分享给店里的人。

“哎呀!你声音小点!”有个姐姐正在接电话,她负责接外卖的电话,女孩的声音明显吵到她听不清声音,姐姐很生气得吼了女孩一句。

店里其他人好像对女孩投档成功的事情,并没有多感兴趣,只是抬头看了女孩一眼,就继续扣自己的手机。

女孩马上闭上了嘴,转身回到了前台坐在那个小柜子上,虽然心里被吼了一句很不爽,但是投档成功的喜悦感更强,女孩的嘴角还是带着微笑,盯着投档成功的消息看了很久。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马上给郭老师打了电话,分享自己的喜悦。

郭老师也跟着开心,但是提醒了女孩一句,“投档成功不代表就录了呀。”希望女孩不要开心落空了。

“嗯嗯。”女孩虽然答应着郭老师说的话,但内心还是只有兴奋感。

“听人家说,家里可以申请奖学金啊。”女人不知道听谁说的消息,知道镇上对上大学的学生提供有奖学金补助,想让女孩去申请。

“可是那个不是针对家庭情况不好的吗?”女孩不是很想去申请,因为懒得跑。

“咱家的情况好吗?”女人反问女孩,“而且人家家庭条件比咱好不知道多少的也去申请这个了啊。”

“你就领完通知书,填填相关的材料交过去就可以了,为什么不去呢?”女人对女孩的拒绝表示很不满,“这个钱是你可以去申请的,你为什么不去!”

女孩还是在那里不情愿。女人直接就对女孩发火,嘴里骂着女孩,说着狠话,继续用“不管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那我就不回去了。”女孩刚说完这句话,女人的反应就更恼火,狠狠得瞪着女孩,“不管!滚走!别跟我说话,别让我看见你!”

女孩趁休息跑过来给女人帮忙,结果又因为这件事只能再坐车浑身委屈得回到打工的宿舍。

不管是女孩发消息,还是打电话,女人都不回,也不接,女人继续用这种故意的不理睬“折磨着”女孩。

“妈,我明天回家申请那个奖学金了啊。”女孩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给女人发了条消息。

“不管,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女人的回答还是冷冷的,不仅只让女孩一个人回家去弄,女人也不让孙现回去带着女孩,女孩只能靠孙现打来的电话,知道应该往哪里去,找什么人盖章。

回家之后,女孩先是到了镇上的相关单位,从那里领了需要填的表格,然后再按孙现给的电话,找到了村里的负责人给自己盖章,所有的资料都备齐后,再次回到镇上,把材料全都交了过去。

“你们这姓怎么都不一样啊。”办公室的一个负责人审查着女孩的资料,看到女孩交来的户口本复印件时,发现女孩的姓氏不一样,产生了疑惑。

“我们是重组的,我爸妈是再婚的。”女孩说到。

“哦,这样。”那个负责人点了点头,然后把资料都给收到了一个文件夹里,“好了,可以了,到时候等通知就行。”

“不用再准备什么别的了吗?就这样就可以了吗?”女孩问。

“可以了,你回去就行,这个是需要筛选的,到时候出结果了我们会再通知。”负责人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自己的桌面,开始忙别的事情。

女孩发现,即使做了不情愿的事情,自己其实并没有损失多少时间,只是心里还是感觉不痛快。最难过的还是自己心里那一关。

“好的,谢谢啊。”刚从办公室出来,女孩就给女人打电话,这次女人终于接了。

“申请材料我都交好了,人家说到时候给通知。”在跟女人说话的时候,为了让女人的心情好一些,女孩说话时带着讨好的语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只是个工具罢了 “嗯,知道了。”女人的语气,虽然还是有些冷冰冰,但女孩一听就知道是假装出来的,女人已经不生气了,但对女孩不听自己的话还是很不满。

“有说什么时候给通知吗?”女人继续问。

“不知道,这个我没问。”女孩这句话刚说完,女人那边就又生气了,“你怎么不问!你这孩子想东西怎么总是缺点儿!”

“应该过几天就通知了啊,反正这个申请后天就截止了,截止之后不久出结果了吗?”女孩感觉完全没有问的必要。

显然,女人还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不耐烦得说着“那就这样吧,我继续忙了,你也赶紧回来继续打工吧。”就挂掉了电话。

后来申请到了这个奖学金,女孩告诉女人这个消息的时候,女人也没显得有多么开心,包括这个钱,也是女孩自己回家领的。

女人对女孩,从来没有满意过。

当女孩满足了女人一个心愿,做到了女人的一种想法后,女人不会觉得女孩有多么不容易,反而觉得女孩本应如此。不觉得女孩有机会休息一下,而是不停对女孩提出新要求。

女孩不能有不满,因为不满了之后,女人就会生气,就会觉得女孩不孝顺,就会觉得自己白养了这么个孩子。

女人总是会告诉女孩自己有多么不容易,告诉女孩自己作出了多大的牺牲。女孩的“不愿意”在女人看来,就意味自己的白白付出,意味着自己得不到女孩的尊重,意味着女孩变了。

女孩每达成女人的一个要求,女孩每取得一次“成就”,就会加大女人对自己做法的肯定,经常满足且不屑得对女孩说,“要不是我一直强制着要求你,你会有今天?”

的确,如果没有女人的要求,没有女人的“强制措施”,女孩说不定现在还跟着耿三混日子,“除了画画会有点长进外,不会有任何进步。”这也是女人经常对女孩说的话。

“当时丽娟找我说你数学不行,说你跟不上,让我想想要不要让你留一级。”出高考成绩的时候,这个故事女人讲了好多遍。

女孩的数学和语文都是当时文科的单科第一,女孩觉得自己只是运气好,没有太多的高兴,但是女人很骄傲,因为觉得自己在女孩的成绩上“功不可没”。

“可是我不信。”女人接着说,“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有意地让你多做数学题,想着把你的数学成绩给抓上去。”

“怪不得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感觉一下子多了好多数学资料和练习册。”女孩也一下子回过神来。

“对啊。”女人的声音颇有几分得意,“这都是老妈我的良苦用心啊。”

女孩承认,确实是因为有女人的督促和照顾,才能有自己的成绩,不然,可能真得一切全都如女人所说,自己一事无成。

但女孩想不通,也不能接受的是,难道因为女人对自己的帮助,自己就要无理由得接受女人对自己的所有要求,忍受女人对自己的所有不满和抱怨吗?

女孩有时候感觉女人的想法令人难以理解。

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女孩班里有一个一直成绩都很不错的女生,经常都是排在年级第一,但是高考成绩却不理想。

班主任、部分任课老师,甚至是年级主任,都在建议这个女生要不要再复读一年,冲刺一下。但是女生拒绝了,她怕心理压力太大,自己会受不了。

这个事情,是女孩听同学给自己讲的。当时大家关注的重点,在于大家一直“佩服”的女生,既然没有像平时一样发挥好。

要知道,在众多学生眼中,这个女生可是平时上课从来不听讲,经常课上趴那儿睡觉,晚上还看小说一直到半夜的。

可是她的成绩总是那么好,大家就都觉得是这个女生聪明,却没想到高考的时候发挥得这么不理想。

但是女人完全忽略了女孩讲得这后半部分,她的关注点只有一个“为什么你们老师找着让她复读,但是不找你啊?”

“你们老师是不是觉得那个女生很可惜,但是你就完全没必要争取一下了啊?”女人问女孩。

“啊?不是吧。”女孩感觉女人的想法有些幼稚。

“要比咱也复读一年?”女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孩是极其厌烦的,但还是想着给女人解释清楚。

“我们老师自己都说了,如果高考时文综没发挥好,就不要再复习了,是纯粹浪费时间。我就是文综没考好啊,干嘛还要再去复读一年?我其他科目考好已经是运气好了,来年这么还会有这种运气!”

“哎呀,我说着玩儿呢,逗你呢。”女人一看女还不乐意,就说是自己开玩笑。

“没有必要啊。”女孩心里很不爽。

结果没过一会儿,女人就又会提起那句话,“你老师为什么不找你复读?”只要女人想起高考这件事,女人就会说这句话。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这件事了,真的是!”女孩也随着女人说这句话频率的增加,变得越来越不耐烦,“我都跟你解释过多少次了!”

“再说我,我去的学校又不是不好,为什么非得想着复读啊?”女孩很不解。

“没啊,我就是在想为什么你老师不叫你,是因为感觉你没有那种潜力,毫无希望吗?”女人总是这么问,这样回答,搞得女孩都快要崩溃。

女孩甚至都在想,女人到底是想要看女孩自己的意愿,还是只听老师的意见。加入老师当时真得叫女孩回去复读了,女人会不会不顾女孩的反对,硬是把她逼回去。

毕竟,女人强制着女孩按自己的意愿办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变相“控制”女孩,让女孩听自己话的手段还少吗?

女孩越来越感觉女人是一个很自私的母亲,只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从来不问女孩愿不愿意,女孩开不开心。

“我只是一个用于满足她自身愿望的工具罢了。”每当感到孤独和对母亲感到绝望时,女孩的脑子里,都只有这么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什么总想把我拴在你身边 女孩感觉,自己的生活已经在逐渐变得纠结和扭曲,小时候以为最无私、最不会改变的母爱,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坚定,反而变得时有时无,怀疑和不信任占据了更多。

不知从何时起,女人的脸上也很少再见笑容,总是皱着眉头,像是对一切都表示不满,像是厌极了身边的所有事物。

女孩不喜欢这样,“你现在怎么和我外婆越长越像了,我不想让你和她这么像!”女孩有时候就会捧着女人的脸,嘟着嘴很是不满,递给女人一面镜子,“你自己看嘛!”

“怎么了?哪儿像了。”女人并不这么觉得,本来绷着的脸,不好意思得笑了出来,接过镜子,摘下眼镜,仔细观察起来。

“哪儿像了?不像。”女人摘掉眼镜后,眼镜睁大了很多,都快要把镜子贴到了脸上,不停切换着镜子的位置,换着视线观察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当然不像啦。”女孩还是很不开心,“你现在把眼镜摘了,睁大了眼睛不说,脸上还带着笑啊。”

女孩用双手食指支起女人的嘴角,“你多这样笑一笑呗,不要不笑,不笑的时候真得跟你妈一模一样。”不知从何时起,女孩在女人面前称呼外婆已经完全变成了“你妈”。

“没什么高兴事儿,当然笑不出来啊。”女人变回最开始那种严肃的表情,嘴角虽然带着笑,但是是那种不屑一顾,觉得女孩小题大做,敷衍女孩的笑。

“哎呀,你看你,又变成这个样子了。”女孩的脸也跟着耷拉了下来,语气很是着急,“你别这样,总让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没人说你做错了什么啊。”女人完全无所谓的语气,想打发女孩走,“你自己多想了。”

“你看,你这样子不就是不开心吗?”女孩更着急了。

“别没事儿找事儿了!”女人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凶了很多,“没事儿回你打工的地儿吧。”然后低头只顾看着自己的东西,不想搭理女孩。

直到送女孩上学去的那天,女人的脸上也还是那种将笑不笑的表情,尽管在被女孩问到时,总是说着自己没什么,然后再假笑一下,但谁都看出来女人心里好像有很大意见。

“高兴一点嘛。”女孩撒娇,但是女人不为所动。

“你是因为嫌我上学的地方离得远吗?”女孩小心翼翼得问着。

“为什么不高兴,你自己知道。”多么熟悉的一句话,从小到大,女孩问到女人不开心的原因时,女人总是会这么回答,而这么回答的时候,通常都是女孩猜对原因的时候。

“也不是很远啊,山东就和咱挨着的啊。”女孩想用尴尬化解女人的怒火。

“怎么不远啊,挨得再近,那也不是一个省啊。”女人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大的时候,赶紧停住,然后又把声音压低,“让你在郑州,你不在,非得跑那么远干嘛?”

幸好是在公交车上,怕被别人听到笑话,不然女人的态度,绝对不会这么“温和”。

“我都跟你解释很多遍了啊,因为这个大学比郑大好啊。不去好大学,我干嘛要考这么高的分数啊?”女孩十分不理解女人这种“求近”的原因,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只是想着自己的想法。

女孩感觉,女人老是想把自己“拴在”她身边,一直看着女孩,“监视”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女孩在做什么都要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而女孩,正因为害怕女人的这种想法,不想被女人控制和监视,想要按自己的想法生活,才想去外地上学,才想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你就这么想让我在你身边吗?”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女孩还是问了这句话,多希望自己所感受到的,所想到的都是错觉。

“对啊!”女人的回答又肯定又不耐烦,“不然我把你养活这么大干嘛?把你养活这么大,就是让你跑去其他地方呢吗?”

“我又不是跑到其他地方,我只是去那里上学啊…”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接着怼了回去。

“上学在哪儿不能上,为什么非得跑那么远!”女人很是不开心,“你就是想离我远点,不想让我在你旁边看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没啊。”女孩一时感觉无语到说不出话,但还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我都说过很多遍了,你得看哪个学校会更好,你要是一直都是这种态度,我感觉没法给你说了。”

“没法说就别说了,好好坐车吧,我有点晕车了。”女人抱着东西,把身体转向一边,背对着女孩。

公交的移动电视上正在播报各地的天气状况,看到济南的天气,女孩本来想继续用天气给女人找话聊,笑着扭过头去,发现女人根本不看自己这边,只能尴尬得收住笑容,无神得盯着窗外。

女孩她们打算坐火车硬座去上学,票还是孙现和女孩前几天去火车站买的,两个人分别排队,等了很久,才买了三张硬座的票。但因为时间不确定,没有买回程的。

这是女孩第一次坐火车,幸好带的东西不多,孙现把行李箱放在架子上后,剩下的行李,就只有女孩抱着的书包,还有女人抱着的吃的。

到了火车上后,女人的情绪变缓了许多,和女人聊起到学校和舍友,还有同学相处的一些注意事项,并告诉女孩要好好学习。

本来三个人还带了扑克打算玩会儿,但怕打扰到旁边的人休息,也就一直没动,这副扑克就一直在女孩的书包里装着。

因为买的是连着的座位,三人挨在一起坐一排,对面坐着的男生也是要去上学,去哈工大。

“好学校啊。”女人感慨了一句,然后又对女孩说,“比你那个要好,你那学校都没人听说过。”

女孩心里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因为她早已习惯了女人的这个样子。

在女人看来,别人的,总是比自己的好;别的孩子,总是比自己的孩子优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是的,怎么又哭了呢 为了让女人休息得舒服一些,女孩和孙现让女人横着躺在了座位上。

女人枕在孙现的腿上,脚被女孩抱着。怕女人睡着会受凉,女孩把书包里装着的外套盖在了女人身上。

学校的学长学姐带着志愿者的标志,举着学校的横幅在出站口迎接外地坐车来的新生。女孩兴奋了起来,在准备笑出来的时候先看了眼女人。

看到女人不生气,而是带着对待陌生人那种客气的微笑,女孩也放松了不少,看着学长学姐们,开心得笑了出来。

学长学姐把像女孩一样的新生领到校车停着的地方,帮孙现把手中的行李放起来后,就引导着众多学生和家长上车。

女孩她们上车比较晚,车上的空位就只有最后一排,女人就又有些不开心了,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哎呀,又是只剩后面了。”

“你怕晕车吗?”女孩也跟着小声问到,“要不你坐在那儿,我爸我们俩坐后面。”女孩指了指稍微靠前的一个空位,是一位家长里面的位置。

“算了,我闭眼睡一会儿就行。”女人顺着女孩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扶着女孩继续往后走,“走吧,过去坐下。”

校车是按照校区把学生送过去,女孩所在的校区是最后一站,中间路上就绕得就比较远,女人坐在车上,警惕得看着车外,抱怨了一句,“怎么还没到啊。”

“因为我那个校区离得太远了。”女孩解释到。

“这地方这么破,都没什么高楼。”女人好像完全不在意女孩的话一样,还是看着窗外,嫌弃的目光,嫌弃的语气,对女孩抱怨着对这个城市的不满。

“因为他们这个地方有泉,不好盖高楼。”女孩虽然在继续解释,可是这个解释,女人怎么可能在乎,怎么可能去听。

一个人本身就对某样东西抱有很大的成见,而且这种成见还完全是自己主观臆造的,你再跟这个人解释、再怎么说这个事有多好多好,这个人都会听不见的。

可能是坐车太久太累,也可能是内心的不满太多,女人在下车到了女孩的校区后,还是止不住得抱怨,满脸的不开心。

在自己学院报到处签完到,领完新生手册后,有一个环节是家长和孩子在背景板前面合影留念。

前面的家长和孩子都是高高兴兴,女孩也很期待,正准备高高兴兴往前走的时候,回头发现女人还是在那里耷拉着脸,结果合影的时候,女孩三个人,没有一个是笑着的。

报到之后至少体力上轻松了不少,一路上的行李都有学长帮忙。陪女孩在楼下领了被褥和钥匙后,来到了女孩的宿舍。

有两个女生前一天已经来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很礼貌得跟女孩一行人打招呼,还帮女孩收拾东西。

女人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对这些舍友喜欢得不得了,不停地夸舍友礼貌。

边夸边带上羡慕的语气对女孩说,“哎呀,你看人家长得多白呀。”“哎呀,你看人家个子多高。”“哎呀,你看人家多会说话。”

女孩承认女人说的这些,也看到了舍友们的这些有点,但听着女人说话的时候,女孩的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你们今天就要走吗?不是说家长是可以在学校的吗?”收拾完东西,女人就拉着孙现急着坐车回家。

“我们在这儿干嘛呀?”女人说,“我们把你送过来,看你收拾下来,看看你上学的地方在哪儿,住得怎么样就行了。”

难道是因为要分别了吗?女人的语气似乎一下温柔了很多,“你不用管你爸我们俩了,你回宿舍吧,回去休息一会儿,晚上和舍友一起去食堂吃饭,找你舍友一起玩吧,看她们人都挺好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啊?”女孩也不舍得,而且女人和孙现确实是连火车票都没有买,又不知道在这儿怎么去火车站,女孩当然担心。

“刚才不是遇到亚婷的爸爸了吗?他也来送她闺女。”女人说的亚婷,和女孩高一的时候是同班同学,后来学理科,刚好和女孩进了同一个大学,学的是自动化专业。

女孩她们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刚好在路上遇到了亚婷和她爸爸。

“他说他知道怎么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坐大巴回去。”女人接着说。

“可是坐大巴得很久吧!你不怕晕车吗?”女孩被惊到了,什么时候女人已经和别人商量好了自己怎么回家。

“没事儿啊,坐大巴就可以睡得稍微舒服一点了啊。”女人显得很轻松的样子,“你也可以找亚婷一起玩,你俩本来就是同学,一起在这儿做个伴儿。”

离别的氛围下,女人每说一句话,女孩都快要哭了出来。就算女人脾气很差,可是想想接下来就要很久不能见面了,女孩又觉得不舍起来。

“谁让你不听我的话,非要跑这么远呢!”女人看出来女孩的不开心,故意这样说,想逗女孩开心,“要不你现在跟着我回去吧,咱回郑州上学去。”

“不。”女孩赶紧否定了,自己和女人都笑了起来。

“想回家就回家,钱不够就跟爸说,到时候给你转就行。”孙现在旁边,碰了碰女孩的肩膀,温柔地安慰女孩。

“对呀,不要委屈了自己。”女人接着说,“快回去吧,人家亚婷爸打电话催了,我们得赶紧去校门口碰面了。”

“嗯,那你们慢点儿啊,坐上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女孩的眼泪一直在打转。

女人边接着电话,边加快脚步小跑,还要回过头来对女孩说,“嗯,知道了,快回去吧,好好吃饭啊!”

孙现一边拉着女人的手,怕她不看路崴到脚,一边也回头对女孩招着手。

女孩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女人和孙现再次给自己摆摆手,大喊着“回去吧。”消失在拐角处。

“啊,真是的,怎么又哭了呢。”女孩擦了擦眼泪,吐了口气,又看了一眼拐角处,转身慢慢往宿舍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咱们的生存能力可是很强的! 军训期间,学校就进行了个英语能力测试,根据考试成绩划分等级,等课程开始后,根据水平的不同按照不一样的教材学英语。

而这个英语测试结束没多久,女孩所在的学院就继续发了双学位专业的通知,大家可以去报,但是对英语水平有要求,还要经过之后的面试。

女孩在暑假加入新生群的时候,就听学姐学长讲过这个专业的事情,女孩当时就很想去,等到学院这个通知下来后,女孩第一时间就是给女人打电话,问女人关于换不换专业的意见。

“妈,我们有个双学位的,想去的话需要报名,笔试和面试什么的,我想试试。”通知下来的那天晚上,女孩就给女人打了电话,想商量商量。

“好呀,当然可以去试试啦。”女人先是支持女孩的想法,然后问女孩,“你们这个专业是干嘛的呀?”

女孩给女人仔细解释了一下。说自己刚好过了笔试,但是如果只招15个人的话,自己的排名很危险,因为英语成绩不是很好,排名比较靠后。

“没事儿,想试就去试试,反正又不损失什么,妈很支持你多去尝试。”电话那头,女人的语气很肯定,这种肯定的语气,让女孩感觉自己被支持,虽然心慌,但女孩自信了不少。

之后的每天,军训结束回宿舍后,母女俩都会通电话,女孩也总是会把自己和同学一起拍的照片,发给女人看,向女人介绍照片里同学的名字。

“今天我们学了校歌。”

“今天我们军训时遇到了一个很搞笑的人。”

“今天很多社团来给我们宣传。”

……

还是像以前一样,女孩总是会给女人及时“转播”一天内发生的趣事。女人也会把自己工作时遇到的事情讲给女孩听,两个人边聊变笑。互通电话,成了两人每天的必要环节。

讲完自己想换专业的想法后,女人每天都会问女孩笔试和面试怎样了,“开始了吗?”“感觉怎么样?”“出结果了吗?”“进了吗?”女人比女孩更关心面试的结果。

女孩总是会“有问必答”,不管女人问什么,聊多久,女孩都不厌烦,都会耐心得回答女人。

有惊无险,女孩虽然面试时发挥不好,但“侥幸”进了名单,在学院的倒数第二位上。

导员还有学长学姐,给进名单的学生们开了个小小的会,告诉她们选择这个专业班的利弊,让学生仔细衡量好,和家长商量一下,认真做决定,如果确定了,就把名单确定下来。

“说的是要多上一年,而且因为多学了个专业,多了这么一年,学费也会多一些。”女孩给女人打电话说到。

“学费倒不是事儿,关键是你得想好学了之后你感觉对自己有什么用没有。”女人替女孩操心的是比较现实的问题。

“我感觉我挺想去的。”女孩说,“而且我想了想,本来我就比人家小一岁,多上这一年学,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倒是,但是你可得自己想好了,虽然说比人家小一岁,但是多这一年,就意味着你得和更多比你早毕业的人竞争。”女人一直担心的,就是女孩工作的问题。

“我觉得学什么都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吧。”女孩说,“我感觉挺想去的。”

“嗯,想去就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女人还是很支持女孩,“我那天跟你爸说的时候,他也说让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有爸妈呢。”

“嗯!”每次听到这种支持的话,女孩都觉得自己变得很有力量,“那我就去,确定下来了!”

“嗯!加油!爸妈支持你!”女人继续给女孩说着鼓励的话。

因为专业的调整,军训结束后女孩就换了校区。虽然有搬家公司帮大家运行李,但搬校区的那天,女孩舍友还是来送女孩,陪女孩吃了饭,把女孩送到新宿舍后,才告别离开。

女孩走进新宿舍,三个女生坐在一起,讨论着发型的事情,女孩和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说了句,“我是这个宿舍的。”就把东西放在了进门的一个空床上,收拾起自己的床铺来。

中午大家都在午休时,女孩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边看书。突然响起大力的砸门声,还伴随着女孩子大叫的声音,“开门呐,我回来啦!”

女孩起身开门后,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抱着自己的书包,看到女孩之后还惊讶得说了句“握草”,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宿舍。

“我是这个宿舍新来的。”面无表情,简单介绍完自己后,女孩就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个女生还是满脸的惊讶,左右张望着,希望其他舍友能给自己个回答,但看到的,只有宿舍其他人都在睡觉。

女生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就在女孩的旁边,然后爬回自己的床铺,她是女孩的上铺。

这里的宿舍条件,完全没有之前的校区好。原先宿舍都是上床下桌,到了这里后,变成了一般的上下铺老旧铁床。

虽然说每个宿舍都有了自己的独卫,但是宿舍的空间变小了很多,连每个人的柜子,都比之前宿舍的要小了一半还多。

不过还好,女孩对住宿条件并没有太多要求,对于女孩来说,只要有床能睡觉就行了。

搬过去的当天晚上,女人就给女孩打电话问新校区和新宿舍的情况,当女孩说到住宿的条件没有之前好时,还没等女孩把话说完,女人就抢着安慰女孩。

“哎呀,没事儿。”女人觉得女孩可能会觉得心里不平衡,“反正咱是去学习的,不在乎这些外部的条件。”

女人还是不给女孩说话的机会,“想想你高中的时候住的那种宿舍,连个风扇都没有,咱不是照样住了三年。”

“咱们的生存能力可是很强的!”女人笑着想要逗女孩开心。

“哈哈,我知道啊。”女孩笑了笑,“我本来也没在意这种住宿条件啥的,无所谓。”

“嗯嗯,心态得好,保持住好心态。”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欣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能做的,很有限 即使开学之后要忙于自己的学业,女孩还是会每天都跟女人打电话,给女孩讲今天一天都发生了哪些事情。

“乖乖,到底哪个是你啊,你爸我们两个意见不一样,我说左边的是你,你爸非要说两个都不是。”

女孩认识了同班的一个女生小苏,两个人很有共同语言,变成好朋友后瞬间亲密无间,不管去哪儿都在一起伴着。

两个女孩子还都喜欢自拍。女孩把自己和好朋友的自拍发给女人,给女人介绍自己刚认识好友。

“妈,这是我和小苏。”

但是因为角度还有光线问题,拍出来的照片有些失真,照片上的女孩和自己长得样子不太像。

再加上女孩和小苏本身就长得有点像,都是圆圆的脸,眼睛和眉毛都长得很像。

女人就有些弄混了。

通常情况下,女孩的消息,特别是照片,女人都会秒回。但是女孩发的这张照片,过了很久女人直接打电话过来。

自己和孙现已经完全分不清到底哪个是自己的孩子。

“啊?你怎么能认错呢?明明右边那个是我呀。”女孩笑着说,“你还是不是亲妈了,这么快就认不出来我了吗?”

“哎呀哎呀,变样太快了。”女人的笑声巨响,“太长时间不见了。”

“哪儿有!”女孩撒了下娇,“明明昨天晚上才刚视频过,这张照片主要是角度的问题。”

母女两个,总是会因为日常中的这些事情,小小得拌一下嘴,逗得双方都哈哈大笑。

对于女人来说,和女孩说话的时候,就是自己一天之内唯一可以放松的时候。

“我就只有和你说话才能当成娱乐了。”每次和女孩聊天,快要挂电话时,女人总是满眼爱意,疼惜得笑着得看着女孩。

“哇,你这样好有慈母的感觉啊。”女孩笑着看着女人,觉得女人很可爱。

“什么感觉?”女人没听清。

“慈母的感觉。”女孩提高了声音,认真地,一字一句得给女人重复了一遍。

“哈哈,看老妈我满眼的慈爱。”女人的笑总是很大声,很爽朗,不做好心理准备,总是会被吓一大跳。

上课,吃饭,上自习,骑着小破车和朋友一起出去吃东西,出去玩,再回到宿舍和女人聊天,睡觉。

这些就是女孩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很平淡,但是每一天都过得很欢乐。

和女人的关系,看起来,是一直很稳定的,至少,女人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在女人眼里,女孩一直都是自己那个没有长大的乖孩子。

可是女孩在长大,怎么可能不会变,怎么可能不会有自己的想法呢?

独自一人在外地生活,衣食住行,这些之前都由女人一手包办的事情,现在,都要由女孩自己去选择,自己去做决定。

“妈,给你看我今天刚买的衣服。”女孩第一次从网上买衣服,当时注册的时候,还不大会,不好意思得问了舍友好些问题。

“嗯?这件衣服我相不中,你打算怎么搭啊?”女孩兴奋得拿着衣服给女人展示,但女人的回答,冷冷的。

“我打算和一个稍微瘦一点的上衣一起搭,然后把衣服塞进去,下面穿一个比膝盖稍微高一点的裙子。”女孩继续兴奋得给女人讲着。

“少把心思放在这些东西上面。”女人这句话一出来,女孩就停住了笑容。

“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学学你的英语,想一想怎么好好学习,找个兼职也行啊。”女人的语气一点都不温柔,变得有些生气。

“没这么夸张吧,我就是跟你说说我买了什么,我打算怎么穿啊。”女孩难以理解女人这种夸张的反应。

“你不要以为离得远,我就管不到你了。”女人的声音,明显更生气了,“你也不要以为,离我远你就可以想怎么样怎么样了!”

“啊?你为什么生气了啊?”女孩很不解。

“算了,不说了,你想怎么着怎么着吧。”女人再次以这种理由挂掉了电话,留女孩在电话这头,完全无语,还憋了一肚子气。

“有空就去兼职,涨涨社会经验。”这是女人经常对女孩说的一句话,而当女孩不想听时,女人要么就会生气挂掉女孩电话。

要么就会继续换种说法来劝女孩,“那你就去考个会计资格证啊,我看她们好多人学这个。”

听得多了,解释得多了,女孩再听到女人说这些话时,就开始觉得烦,甚至开始变得狂躁。

“我们现在学这个没用啊我以后又不干这一行。”女孩说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烦燥得不得了。

“你总是说没用,我一说,你就说没用,那你跟我说说什么有用!”女人更恼。

“让你兼职你不去找,你还不趁现在课少,赶紧找点事儿做,多学点东西,多接触接触社会,不然到时候你毕业工作了怎么办啊!”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没有找兼职,我也一直在找啊。”女孩很委屈。

换过来校区之后,女孩在跟朋友一起出去玩时,就会留意学校附近一些店的招工信息。

看到一些招小时工的,女孩都会记下来,有时候还会进去找老板问一问。

最后女孩找到的那家,就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吃店,女孩跟老板娘说好,晚上的时候去给帮会儿忙,一个小时给女孩七块钱。

女孩也嫌过钱少,女孩也想过去做家教,听说钱会更多一些。

女孩从网上搜索着各种学生兼职的信息,自己一个坐公交跑到根本没见过的地方,走到小区里,找到一家辅导机构,问自己可不可以做家教的兼职。

人家问了女孩情况后,就让女孩回去等消息。

而等女孩回去再问情况时,对方的回应是“你年纪还很小吧。”

“我现在还没17。”女孩回答。

“对啊,你看起来就很小。”对方接着说,“其实说实话吧,人家家长来,都想找个年纪大的,看上去很有经验的。”

对方还是很善良,继续给女孩解释着原因,“你想想,谁会放心让自己家孩子,跟着个小孩儿学习呢?”

“嗯,我知道。”这些,都是女孩提前想过的。

对于女孩来说,现在唯一自己可以干的兼职,就只有去小吃店做小时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你是嫌我花你钱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还是听了女人的话。在去食堂的路上,看到会计资格证考试培训的传单后,还是选择去报了会计培训的班。

培训班的课是在周末的时候。因为是在其他校区,女孩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好不容易进去教室后,发现里面坐得满满当当,只能挤在后排的小角落里。

本身就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上课时女孩完全提不起兴趣。老师在上面讲课时,完全是按照书上的内容照着念,不少在下面扣手机的学生,女孩也在听了一会儿之后,实在坚持不住,倒下睡着了。

女孩的日常生活就变成了抽空去小吃店做小时工,周末赶着去上会计的课。连着去了两周,女孩觉得不想去,干脆就把书收了起来,后来直接丢了。

“你怎么不去了啊?”打电话的时候,女人问女孩。

“不想去了,没意思,而且我也没时间。”女孩不耐烦得回答到。

“你看你,总是干什么事儿都坚持不下去。”女人不开心,“算了,不管你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女人总是说这句话,说到女孩每次听见这句话都只会觉得恼火。

小时工的钱很少,但女孩花销也不高,省一省之后,还是会有钱,去附近的店里给自己买件几十块钱的毛衣还是够的。

女孩其实很愿意自己挣钱。

孙晓上大学之后,就更少跟大家联系了,每次和孙现打电话的时候就是要生活费的时候。

女人和女孩聊天时,经常会跟女孩说这段时间花了什么钱,花了多少钱,每次都会给女孩讲到给孙晓生活费的事。

“这么大个人了还老找家里要钱。”

“他怎么花钱花这么快!”

听完女人说的话,女孩在心里面很反感,甚至有点看不起孙晓的这种做法。受女人的影响,女孩感觉到了大学之后就意味着自己要开始独立。

所以在找兼职的时候,女孩没有反对,自己也会主动去找。而一旦兼职发了钱,女孩就会马上问女人,“妈,你需要买什么吗?”

“没事儿,妈什么都不要,你自己留着吧。”女人很欣慰,欣慰的不知道到底是女孩自己有了兼职挣了钱,还是女孩一直听了自己的话。

“你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要不不去那个兼职了吧。”女孩这个兼职做了有四个月,每个月只有很少很少的几百块钱。

女人自己也觉得女孩挣不到钱,还花费很多时间,就又想让女孩把这个兼职给放弃掉。

“我感觉还好啊,时间还行吧。”女孩想了想,“而且我要是把这个兼职取消了,我就没有办法自己挣钱了啊。”

“没事儿,有我呀。”女人的语气扬了一下,“妈会让你饿着自己吗?”

“你有这时间,自己去学一学语言,或者考个导游证也好呀,我看考个导游证也挺好的。”女人又开始给女孩提起了建议。

“啊?你怎么又想让我考导游证了?”女孩很惊讶,“你听谁说的啊?”

“你之后当个导游也挺好的啊。”女人说,“可以去景区到处玩,多好。”

“可我又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啊!”女孩很无语,感觉跟女人根本没法沟通,“我不想做导游啊。”

“哎呀,我就是给你个建议,你不想去就不去,别这么激动。”听女孩的语气很不高兴,女人也跟着不乐意了,“你自己想干嘛干嘛吧。”女人又说了这句话,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女人总是说着让女孩自己做主,但是又会一直给女孩提意见。一次两次,女孩不愿意,女人就会一直说。

女人总是觉得女孩毫无主见,然后就提出自己的想法,当女孩不愿意的时候,女人就会说“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吗?我给你意见都不行吗?”

对女孩来说,女人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提意见”,根本不是尊重女孩自己的想法。

女人总是把自己想要做的事,自己喜欢的事,讲给女孩听,然后再用“威胁”女孩听自己话,不然自己就生气的方法,让女孩做出妥协,去做女人期望的事情。只有这样,女人才会满意。

可女人越是这样,女孩就越是反感。

“我不想。”

“我不愿。”

“你为什么老是逼我呢?”

女孩会用这样的话反抗,但是反抗的结果都是女人不厌烦的一句话,“不愿让我管算了,自己想怎么着怎么着吧。”

而当女孩反抗得更加激烈,根本不愿意听女人在说什么时,女人就会用极其高傲且嫌弃的语气对女孩说,“那你以后不要找我要钱了。”

“把你养这么大,你总是这么不听话,我还养活你干嘛?以后不要再找我要钱了,没钱,自己想办法吧。”女人接着冷冷得说。

女孩愣了一下,心里感觉更是被扎了一下,“你是嫌我花你钱了吗?”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我就是不想让你花我钱,白把你养这么大了,要你有什么用?”女人的语气反而更激烈。

“那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争取自己弄点钱,不再找你要钱了。”女孩感觉心好凉。

“这样更好。”女人语气更轻蔑,“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我是不会管你了。”

“你妈只是在说气话。”女孩的朋友在身边安慰着,“我妈也是这样。”

“但是你妈会说你是在浪费她的钱吗?”女孩问,“就好像她从我这儿要不到回报,我就是在白浪费钱一样。”

“把我当什么啊?当成是她用来赚钱的投资吗?”女孩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啊?以前根本就不会这样对我的啊。”女孩很不解,“为什么现在只要我不听她的话,她就会用不给我生活费威胁我呢?”

“为什么总是把我和钱连在一起呢?我就是用来赚钱的吗?”女孩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痛苦。

心凉,凉透了,就疼了,疼得厉害,就碎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没事儿,习惯了,没感觉了 “我一定要经济独立!”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孩的语气很是坚定,“我绝对不会再让她用钱这个东西威胁我!”

女孩又开始找起了兼职。原本打工的那家小吃店已经搬走换地方了,女孩只能“另谋出路”。

完全巧合下,女孩找到了一个做写手的兼职,按千字给钱。写起来东西很费时间,但是钱总是要比做小时工挣得多一些。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给我打了吗?”看女孩长时间不打电话,女人自己打了过来,质问女孩。

“我给你打,你又不接。”女孩很无奈,“而且你不是让我不要再给你打电话,不要给你说话了吗?”

“那我说让你不打,你就真不打了么?你这孩子心这么狠吗?”女人问。

“心狠的是你吧。”女孩心里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来,“怎么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女孩问。

“没什么事儿。”女人的语气软了一些,“问问你还有没有钱,够不够花。”

“还行吧,我又找了个兼职,应该还可以再存活一段时间。”

“我给你转过去点儿吧。”

“不用了,饿不死就行。等到我撑不住的时候,我会给你说的。”其实女孩当时是真得没多少钱了,但就是不想让女人觉得自己离不开她。

“那好吧,那你忙吧。”女人挂断了电话,然后没过多久就又给女孩转了点儿钱,附带着一句话,“省着点花,挣钱不容易。”

女孩当然知道挣钱不容易,从小到大,女人都一直在告诉自己挣钱不易这个道理。但这个时候女人说的这句话,让女孩觉得有一种讽刺的味道。

女孩觉得,是女人在讽刺自己,讽刺自己不会挣钱,只会花,讽刺女孩总是“乱花钱”。

小时候,母女两个吵架生气时,女孩总是会主动舔着脸去找女人,故意逗女人笑,让女人不要生气。

而现在,两个人在生气时,女孩没有再去主动找女人原谅的冲动,女孩根本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感觉不知为何,自己和女人越来越难以沟通。

这时候,孙现就会给女孩打电话了。

“你又跟你妈吵架啦?”孙现的语气总是这么温和,从来都不会对女孩生气。

“我不知道我又说什么惹她生气了!”女孩很不服气的语气跟孙现吐槽着,讲着自己和女人闹矛盾的始末。

“哎呀,你妈就是那么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孙现叹了一下气,安慰女孩,“这么长时间了,不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吗?”

“她这个人就是那个样子,不要太在意她说的话。”孙现接着说,“你没事儿跟她打个电话,就没事儿了。”

“嗯,我知道了。”听到孙现说的这些话,虽然每次基本都是同样的对白,但让女孩感觉到一种认同感,让女孩觉得这件事并不完全是自己的错,有人理解自己。

当再和女人闹矛盾后,每当看到来电显示是孙现,女孩就知道是女人没有那么生气了,想让女孩打电话的时候了。

“她这个人就是那个样子。”和孙现打完电话后,女孩就会一直想着这句话,这是之前耿三也会对自己说的话。

女孩禁不住想起耿三和自己说这句话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自己还是初中生,那时候女人欠了别人很大一笔钱,急着还给别人。

“你去找你爹借点钱。”耿三来接女孩出去吃饭之前,女人就在跟女孩交代。

“啊?我怎么说?”女孩懵了一下,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你就说,爸可不可以借给我妈点钱。”女人在一字一句教女孩,

“不要说是我让你说的,就说是自己这么想的。”女孩出去的时候,女人还嘱托了一句。

夜市上,耿三带着女孩选完自己想吃的东西,面对面坐着,跟女孩讲着这段时间自己去了哪里干活,自己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自己有了哪些人生感悟。

女孩听这些话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感觉自由和轻松,而是一直在想自己什么时候问借钱的事。

“你妈这段时间怎么样?”耿三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女孩知道,终于可以问了。

“不是很好。”女孩犹豫了一会儿,“爸,要不你借给我妈点钱吧。”女孩紧张着问出了这句话。

“你妈让你这么说的吗?”耿三问。

“没,不是,是我自己这么想的。”女孩心里惊了一下,但还是用很自然的语气打了个掩饰。

“你不要管了,这都是大人的事情。”耿三把刚烤好的鱼往女孩这边挪了挪,“吃吧。”

“你妈欠人家钱,是她自己的问题,就得让她长长记性。”耿三接着说到,“她这个人就是那个样子,一直不改,不长记性她永远都改不掉这个坏毛病。”

女孩当时毕竟只是个初中的小孩儿,在请求被耿三拒绝后,女孩还在想要继续怎么说,才能劝动耿三借给自己妈妈钱。但是女孩想不出来,女孩也张不开口。

因为女孩从一开始就不是很想帮女人问,女孩目睹了女人欠钱的整个过程,不停帮女人办事,但是总是在被女人骂。

女孩自己感觉很委屈,也觉得是女人自己的错,自己根本不想帮女人。

但尽管如此,女孩还是在按女人交代的,帮女人“办事”。

“怎么样了?”女孩一回去,女人就小小声赶紧问女孩,女孩觉得当时女人的表情,真得好讨厌,“你爹怎么说?”

“他说不让我管。”女孩就按原话回答了女人。

“我就知道。”女人白了下眼,“你爹这么自私的人,根本不会借给我钱的。”

然后女人又看了眼女孩,用很嫌弃的语气说,“你去睡觉吧,就知道让你去说肯定不行。”

女孩无奈地看了一眼女人,然后转身,面无表情得从屋里走了出去。

没事儿,习惯了,自己被女人这么说了好多次了,再听见这种厌恶自己的话,也没什么感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只是说,有什么用吗? 女人没有告诉孙现自己欠钱的事儿,“我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让你管!”孙现问女人到底欠了多少的时候,女人咆哮着回答他。

当时已经是深夜,本来睡着的女孩被两人吵架的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孙现躺在床上郁闷得吸着烟,女人站在衣柜旁边,情绪还是很激动。

“走,去你那屋睡觉。”女人看到了醒来的女孩,便拉着女孩走了出去。

“要不你用我的手机呗,你把电话号放我手机里,我拿着你的手机不就行了。”第二天一早,女人就要去见欠钱的人。

但是因为晚上和孙现吵架,手机忘记充电,怕到时候手机电量不足没法和人联系,女孩就提了这么个建议。

“行,那你可得看好手机。”女人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号扣了出来,和女孩换了换手机,然后就出了门。

“你妈还跟你换了手机?”女孩写作业的时候,没有看着自己的手机,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才发现手机就到了孙现的手里。

“没啊,她的手机没电了,我就跟她说换一下手机号就行。”女孩赶紧解释,慌张着想把手机从孙现手里拿回来。

“哼。”孙现冷笑了一下,“别说了,谁信啊?”

“真的啊,真的是她的手机没电了啊,怕……”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孙现打断了,“别说了。”

孙现说完便把手机丢在了女孩的桌子上,摔上了门,回到屋里又开始一个人抽闷烟。

晚上女人回来之后没多久,女孩就又听到了孙现和女人争吵的声音,“你不跟我说你欠了多少钱,还和孩子换手机,想要骗我?”

女孩在屋里听到孙现这么说,心里很是着急,想要解释,但是根本插不进去话,也不敢说话。

两人吵完架后,孙现摔门走了出去,去孙晓那屋里睡。屋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女孩默默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冷静下来,不用再看见女人生气的样子。

这时候,女人转过身,带着怨恨的语气,朝着站在旁边的女孩说,“你看你蠢的吧!这种小事儿你都办不好!”

说完,女人就白了女孩一眼,转回身自己躺在床上生闷气。女孩就在女人的背后,委屈,冤枉,但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是女人和孙现吵架最严重的一次。之前两个人闹矛盾,最多就是女人摔摔东西,大骂一场,孙现在那里抽烟生闷气,就结束了。

可这次,女人开始选择不回家。到了周末,女人就直接继续住在午托部里,让女孩以回家拿下周换洗衣服的理由,帮自己带东西。

女孩很害怕,怕被孙现发现,怕被他发现之后把心中的怒火迁到自己身上。女孩从来没见过孙现发火,但正是因为没见过发火,才让女孩更害怕。

看孙现不在家里后,女孩赶紧收拾东西,女孩把女人要带的东西都找了出来,然后把这些东西都塞在自己行李的最下面,塞在自己的衣服堆里,怕被孙现看到。

然后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屋里,转身去了趟卫生间,而女孩出来时,看到孙现面无表情得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

女孩有了不好的预感,赶忙跑回屋里,发现自己的行李已经被孙现翻过,女人让帮忙带的护肤品和书,全都被孙现翻了出来,丢在地上摔坏掉了。

女孩抿了抿嘴,不敢吭声,默默捡起地上的东西,重新装好,拎着行李,准备坐车去找女人。

“离婚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吗?”捡东西的时候,女孩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在女孩看来,女人这样根本就不幸福。女人不幸福,自己也不幸福,每天都要跟着女人提心吊胆。

有这个想法的,不只女孩一个。

当时女孩的爷爷还没有去世,经过爷爷房间的时候,爷爷叫住了女孩,“你问问你妈,到底是不是想离婚。”

女孩被这句话惊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我妈没有说她想离婚啊。”女孩赶紧解释。

“那你就问问她。”爷爷接着说,“要是想离婚,就把身份证带回来,办了离婚手续,好聚好散,不要一直这么闹着。”

女孩看着爷爷的眼睛,一向慈祥,总是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爷爷,这时候的眼中只有陌生和抗拒,就好像女孩是他的敌人。

“你是个小孩儿,我们不会怎么着你,也不会找你的事儿。”爷爷继续对女孩说,“但是你妈得有个说法,看她到底是想怎么过,还过不过了。”

听完爷爷说的话,女孩什么都没说,继续拎着自己的东西,往前走。

直到女人把钱还清,孙现还是不知道女人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女孩只知道欠了很多,但不知道女人从哪里弄来了这笔钱。

女人和孙现,也没有离婚,但是让她们离婚的想法,一直存在在女孩的脑子里,每当女人和孙现再次闹矛盾时,或者女孩自己看不惯孙现的一些做法时,女孩就会说,“你们两个赶紧离婚吧。”

这个想法,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每当女人给自己打电话,抱怨自己和孙现闹得矛盾,抱怨自己生活有多么可悲、多么无聊,自己有多么后悔选择当时和孙现在一起时,女孩就会再次把这句话说出来。

但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女人和孙现不还是继续过着吗?

“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就不要在一起了啊。”老是听女人抱怨着这件事情,听得女孩都有些厌烦了,“你又不会和他分开,你说了多少次过不下去,不还是在一起?那你就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

“离是那么容易的吗?”看女孩很烦,女人心里也很不爽,“我都到这个年龄了,离了婚再找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

“你不要像我这样就行了。”每次聊到这个话题,女人总是会以这句话结尾。

“不要再像我一样傻,不要像我这样活着,不要总是活在后悔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的经验,就是一定是我的样子吗? 女人经常会给女孩讲自己失败的感情,失败的婚姻。告诉女孩在这些感情中,自己有多么得不愉快,把自己的这些经历和从中获得的“经验”,当作教训,希望女孩“不要重蹈覆辙”。

“我当时就是太傻,傻到和你爹在一起,傻到为了他,不管自己的学习,不顾自己的身体。”对于自己的前夫,女人不是伤心,而是恨。

“要不是想着故意和他怄气,想着他那么快就结婚了,我不想显得不如他,我会跟孙现在一起?”对于自己现在的丈夫,女人则是不满和愧疚。

不满的是,女人总觉得自己和孙现完全没有感情。“我根本就不喜欢他,要不是想着把你要过来,我一个人养活不了你,我才不会想着跟他在一起。”女人就是这么对女孩说的。

而愧疚,是因为女人感觉孙现对自己还有女孩“不薄”。“其实你爸人也挺好的,脾气也好,也知道照顾着这个家,对你,对我,也都很舍得花钱。”女人也是这么对女孩说的。

小时候,女孩听到这些话时,都会觉得心疼女人,心疼妈妈为了照顾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而现在再听到女人给自己讲这些东西的时候,女孩会觉得有些抗拒,觉得为什么女人老是要把自己不幸的感情讲给自己听?为什么老是要按她自己的感情经历来判断别人呢?

特别是在有了自己的男朋友之后,女孩的这种抗拒心理变得更加严重。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女孩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女人,打电话的时候,女孩的又害羞又害怕。

害羞是因为自己第一次谈恋爱,当然会觉着不好意思,而害怕,是因为女孩隐隐能感觉到女人肯定是反对,肯定是不满的。

“什么事儿呀?”女人问女孩。

“就是…”女孩还是停顿了一下,“我谈恋爱了。”说出口的时候,女孩带着笑容,心里还是希望能得到女人的支持。

或者,哪怕不是支持,不干预自己也好。

“谁呀?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行,我不同意。”女人的语气一下变得很严厉,女孩已经感受到了女人的怒气。

“就是先在一起试试啊,今天才确定要在一起。”女孩想跟女人解释。

“你才多大啊?”女人说话的语气已经开始带着愤怒,“你这么早就谈恋爱没有好处的。”

“我也不小了啊,我都开始上大学了啊。”女孩也不高兴了。

“你想想我的经历,难道还不够吗?这么早谈恋爱,没什么好处的。”女人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不觉得早啊。而且,只是说在一起先相处试试,哪儿有你想得那么夸张。”

“哪里夸张了?”女人还是情绪不稳定,“你告诉我,你觉得他哪里好了?”女人的情绪降了下来,给女孩解释的时间。

“他人挺好的,对我挺好的。”女孩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

“你们俩才在一起多长时间,你就觉得对你好?真得对你好,还只是一时的,谁又知道?这种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说好话,做好事的人多了去了,你爹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一听女孩的话,女人就恼了。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优点吗?”女人继续问女孩。

“我们两个相处没多久啊,其他的优点,我还没发现啊。”女孩觉得很不服。

“幼稚!”女人不屑得说了一句,“还是太小,太幼稚。”

“我不同意,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不同意。”女人完全不给女孩继续解释的机会,“我话就放在这儿了,你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不同意。你要是非得和他在一起,你就不要再跟我打电话了。”

女人接下来又把女孩骂了一顿,“你还是太闲,不考虑怎么好好学习,不考虑怎么挣钱,跑去谈恋爱?你才多大?你以后遇到人的机会多了去了,为什么非得现在就找。”

“我都说了,我们只是刚才一起,你想得也太远了。”女孩跟女人吵了起来。

“我不觉得我想的远。”女人马上反驳,“我都是过来人,我当然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想着现在一起试试,试着试着就发生了关系,怀了孕。”

“这种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女人越来越激动,“我不同意!做个朋友还行,男女朋友就算了!你赶紧跟他断了关系!”

“我不。”女孩不同意女人的观点,也根本不想听女人说的这些话。一个刚谈恋爱、脾气一直都很犟的女孩,怎么可能听得进自己妈妈说的这些话。

“你不听我的,你就不要跟我联系。”女人也在说狠话,“你跟他在一起一天,我就恨你一天,恨你不争气,连我的话都不听。”

“为什么非要用你的经历来判断我的事情呢?”女孩问,“跟我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妈会骗你吗?妈会坑你吗?我说的难道不都是实话吗?我说的难道不都是自己得出来的经验吗?非要你自己再往坑里跳一次,你才知道我说的对,是吗?”

“你不要再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女孩不想再跟女人沟通,沟通不了。

“我自己还不想管你呢!”女人更生气了,骂骂咧咧,“最好提都不要跟我提这个男生!”骂完就挂掉了电话。

从这个时候起,女孩就好像到了迟来的“叛逆期”一样。一直很听女人话、离不开女人的女孩,现在变得什么都不想听,女人说什么自己都听不进去。

和女人每打一次电话就是在吵架,后来直接变成女人打电话,女孩自己不接甚至挂掉。接起电话来,也不再叫“妈”,而是极不耐烦的一句,“怎么了?有事儿吗?”

女人的脾气也很倔,“没事儿,打电话问你在干什么?问问都不行吗?”

“没什么事儿,在自习室,前面打过来的电话没听见。”女孩的语气冷冷的,“没事儿我就挂电话了,你自己也去忙吧。”

女人的每一个电话,在女孩看来,根本不是关心,而是想了解女孩的行踪,就是女人想要控制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让她是你妈呢? 对于女孩的这段恋情,女人一直都很谨慎,每日的电话,不再是用于与女孩沟通,而是变成了对女孩的“查岗”。

“我就是想问问你在哪儿。”女人总是这样解释自己的电话,“我不放心你,不放心你和那个男生。”

“你们两个还在一起吗?还没分吗?”每个电话,女人都在这样逼迫着女孩,“你赶紧跟他断了吧,我还是不赞成你们两个在一起。”

“你就不要管了,不行吗?你不让我跟你说,我不跟你说,你干嘛还一直问我呢?”女孩也很不耐烦,女人的每一次质问和反对,只会加重女孩对母亲的抗拒感。

“我不问,我不问。”女人停了一下,“你也不想想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女人的语气再次激动起来。

但不管女人怎么说,女孩就是不听,就是不愿意和自己的男朋友分开,更不愿意被女人控制。

女人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从一开始激烈的反对,甚至咒骂,变成了不予干涉,“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想了想,毕竟那是你自己的感情,我不能去干涉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孩还有些感动,感动女人总算是理解自己,总算是给了自己支持。

“你们两个在一起很早着呢,说不定哪天你自己就厌烦了,两个人就分开了。”女人接着说,“你这个人本来就很喜新厌旧,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烦了。”

女人的这句话,让本是感动的女孩心里变得很复杂,“这不一样好么!这是人啊,是感情啊。”女孩反抗了一句。

“不管是什么不都是喜好吗?只要是喜好,你总是会喜新厌旧的,你这个人没有耐心,我再了解不过了。”女人说话的时候满不在意。

“不要在这上面投入太多精力,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重点还是放在你自己的学习上吧,别耽误了自己。”女人冷冷得“嘱托”女孩,就再次挂断了电话。

女人觉得女孩变了,变得不再听自己的话,变得不再把自己放在心上,而是不断得反对自己,不断得抗拒自己。、

“你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女人疑惑得问女孩。

“我怎么了?我变成什么样子了?”女孩的语气又厌烦又不服气。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愿听,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像是在害你一样。”女人又委屈,又生气。

“我不觉得你是在害我,只是我觉得你有时候说的东西是真得不符合实际。”女孩说。

“而且这种事情,咱俩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总是想着让我去干着干那,考这证那证,但是怎么可能?和我的现实情况一点都不符好么?”

虽然每次解释,女人都不听,但是女孩还是会给女人解释。

“少听点儿你周边的人跟你说的东西,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女人每次给女孩建议的时候,全都是因为看到或听说别人的孩子在干什么,就想让女孩也跟着做这样的事情。

“你别说了,我不听,咱俩的想法根本就不一样。”女孩说的这些话,在女人看来全都是和自己顶嘴,“不就是想着我什么都不懂,才想看着别人给你点儿建议嘛?”

女人自己也觉得委屈,“结果跟你说的时候,你连听都不想听,就说你不愿意你不愿意,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女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不愿听算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和你再说一句,你也不要找我了。”女人又开始说这种狠话,“你不是现在有男朋友了么?有事儿去找他啊,你干脆和他结婚算了,早点儿从这个家滚出去。”

“跟他有什么关系?”女孩心凉得不行,“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这么想怎么着吧!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女人说话的语气,狠狠的,还带着恨,“我对你太失望了!赶紧结婚滚走,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从小到大如此信任,如此依赖,视为自己唯一的亲人的母亲,不停得骂自己,对自己说“滚”,还有什么会比这个更令人心寒的吗?

女人挂断电话后,女孩一个人蹲在宿舍的楼道里。扬起脸来看着窗外的夜空,失望的黑,令人绝望,无助感袭来,明明是夏天,女孩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就是孤身一人了。没事儿,我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看着黑夜中那颗微微发亮的星,女孩满是泪痕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我还是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就算孙现再给女孩打电话,劝女孩放宽心,不要在意,女孩也不愿再给女人打电话了,“为什么她会那么想我?凭什么她怎么说我我都不能生气,我都得忍着再去劝她原谅我啊?”

女孩哭着问孙现,很想为自己的不公要个回答。

“那能怎么办呢?”孙现也可怜女孩,但只能哀叹一句,然后告诉女孩“谁让她是你妈呢?”

因为是自己母亲,所以一切都得听她的。

因为是自己母亲,所以不管她怎么伤害自己,自己都得去原谅她。

因为是自己母亲,所以自己一旦不能原谅她,自己就不是个好女儿。

可是,就因为她是母亲,自己就一直是被控制的那方,自己就不能有自由了吗?

听到孙现这句话,女孩原本绝望的心,不痛不痒,知道这世上绝不会有人理解和在意自己,知道孙现肯定是这样的回答。

女孩有时候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老是那么在意别人的感受,恨自己为什么为了别人的想法完全凭抛弃自我,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自恋,觉得自己对别人来说是那么重要。

可实际,别人根本不会在意自己。

又是一个夜晚,女孩蜷缩在被子里,听着楼道里传来的其他宿舍的咳嗽声、说话声、嬉笑声,想着自己从小到大和母亲在一起的种种经历。

偶尔几辆大车驶过窗外后街,沉重的轮胎碾过雪后未干的街道。

回忆停下时,女孩突然笑了出来,“窗外还未融化的积雪呀,济南的夜景很美吧,毕竟还有你们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离你远的地方,才能让我感到一丝安慰 母女之间,不管吵得多凶,还是会和好。只是对于女孩来说,即使和好,也不能再回到过去那种相处状态了。

毕竟,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观念冲突,信任这个东西,已经彻底没有了。

大一的寒假,女孩再次被要求打工。“你爸都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你到时候回来去办一办健康证,就能直接去上班了。”女人又提前给女孩安排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啊?去哪儿啊?”女孩问。

“楼下有一家德克士,去那里面打工。”女人继续给女孩讲,“本来人家都不收寒暑假工的,你爸跟人家好一商量,才答应。”在女人看来,自己为女孩可是费了不小的力。

“可是我不是很想去啊。”女孩有些不悦,毕竟老去这种快餐打工,女孩自己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

“不想去你想干嘛呀?”女人的语气一下就不乐意了,“给你找好了你不要,要不你自己找啊。”

女孩也想找,想在上学的城市里,找一个大学生在寒假可以进行的实习。女孩有这个心,但是女孩没有方向,更不知道如何去找,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就是从58上搜,可是搜到的,都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

“找不到吧?”女人接着说,“自己找不到还不乖乖爬回来,来你爸给你找的这个地方。”

女孩怨不了任何人,毕竟自己才是那个没有本事的人,自己没有能力找到心仪的实习,自己没有能力经济独立,还是得靠父母的资金支持。女人说什么,自己还是得听。

极强的自卑感笼罩着女孩。“我真的好没用啊。”女孩经常这么想自己。

“不能怪你啊,你已经很努力了啊。”女孩的朋友安慰女孩说到,“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啊,至少你已经会开始自己挣钱了,我们现在还是分文未得啊。”

朋友是真心这么觉得女孩,但是在女孩看来,这些话只是朋友同情自己时,说出的善意的安慰而已。

“可是我还是不能经济独立啊,我还是得受她控制。”除了苦笑,女孩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表情来。

坐了一夜的硬座,女孩刚回到郑州,来不及休息,就被带着去办健康证,又是一段漫长的车程。

女孩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冬日的郑州,尽管阳光照在脸上很温暖,但从窗缝中钻来的风依然刺骨。

忙碌的街道,来往的人都有自己要奔波的事情,但在刺眼的光照下,却毫无生机,只让人觉得压抑,觉得无力。

“你先把这个册子看一下。”去上班的第一天,值班经理面无表情得丢给女孩一个大册子,里面是对于德克士的介绍,对于员工职责的要求。

“哦。”女孩答了一声,接过那本厚厚的册子,从前到后,每一页都认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就被带着在后厨来回转悠,让女孩认识不同的区域,告诉女孩具体的操作要求。

简单的一天适应后,女孩就被要求单独值班。女孩仔细想了想,人家之所以要她来做寒假工,很大原因是原本的店员过年要回家,过年那几天比较缺人。

而女孩唯一的“优势”,就是她在过年的时候也要和女人还有孙现一起留在郑州,不用回家。

女孩和女人住在一起,住在女人上班的酒店提供的宿舍里,是酒店在小区里租的一套居室。

女人本来是睡在一个房间里,但想着怕女孩上班早起和晚归会耽误同宿舍人的休息,女人把自己的床铺搬到了屋外,挪到了客厅,母女两人就睡在一张床垫上。

刚开始的早班,女孩不知道店里的实际情况,怕迟到,五点多的时候就起床收拾,准备出发。

“要我送你吗?”女人被女孩起床的动静弄醒,迷糊着问女孩。

“不用了,你赶紧再睡一会儿吧,我自己知道路。”女孩边小声对女人说着,边穿好鞋准备出门。

街上,又黑又冷。即使有高高的路灯发出了光亮,可是那光好微弱,好模糊。

女孩因为去得太早,只能蜷缩着站在门口,来回踱步。有那么一瞬间,女孩犹豫了一下,“要不先回去吧。”但是又怕打扰到女人的休息,女孩选择继续站在那里干等。

一个半小时后,终于有人来了,边开门边冷冷得对女孩说,“不用来这么早,下次这个点儿过来就行。”

女孩嗯了一声,跟在身后,进店之后,就各顾各得干着,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

夜班的时候,女孩一个人在前台打扫到一点多还没有结束,水桶太沉,地太滑,女孩不小心摔在地上,胳膊狠狠得朝着水桶边缘磕了一下。

坐在用餐区桌椅旁,等着女孩收拾完好下班的一个男店员,看了摔倒的女孩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刷着自己的手机。

“让你去打工,是让你学习一下怎么和人打交道。”进到店里,女孩满脑子都是女人的这句话,越想越无奈,越想越生气。

“这不是我想要的工作,这也不是我想要打交道的人。”女孩这么说过,这么反抗过女人的观点。

但是女人完全不以为然,直接否定了女孩的说法,“跟谁打交道不是打,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人都是这个样子,让你提前接触一下,不会是坑你害你的。”

而当女孩给女人讲到打工时遇到的不公,打工时遇到的讨厌的行为时,女人还是一句“谁都是这个样子的,到哪儿都会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慢慢适应吧。”

女孩根本感不到快乐,也感觉不到这份打工的任何乐趣所在。

原本待人热情,总是给周边人带来快乐的女孩,在打工时完全一言不发,只有在对待顾客时才会微笑相迎,其他时候全都是面无表情,每分每秒都在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女孩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假期的结束,渴望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学校。

此时,离家很远、离女人很远的学校,成了女孩唯一感到安全和安慰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逃离得了吗? 逃离。女孩多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女人对自己的束缚,摆脱女人对自己的控制。

假期又到的时候,女孩开始给女人找理由自己要晚几天才能回家,却又是被女人一顿讽刺。

“呵,有了男朋友就不用回家了是吗?”女孩所说的买不到票的理由,在女人那里全都不管用。

“你是觉得有人可以照顾你,所以你就不需要你妈我了,是吗?”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起来很是生气。

“真得是没有票了啊。”女孩无力得解释,“我要是不想回去,我就直接在学校了,我干嘛还要想着买票什么的。”

“算了吧。”女人的语气开始冷漠了起来,“你也不用说晚点回来,你不回来也行。不回来我也不会怪你。”

“我没说我不回去……”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再次挂断了电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人总是不给女孩任何解释的机会,就挂断电话。

逃离得了吗?怕女人生气,女孩还是回到了家里。

“为什么总要这样对我呢?”女孩心里一直在恨自己,恨自己懦弱没用,恨自己就算在怎么生气,也还是会考虑着女人的脸色,还是要“听女人的话”。

“和我一起去你舅家吧。”刚回到家,女人又再次给女孩安排好了事情。

“去他家干嘛呀?”女孩心里不痛快,以前从来不会问为什么的女孩,这次实在有点受不了。

“他又把自己的店给改了改,本来是个门市嘛,现在换成了个饭店了。”女人还想着跟女孩说清楚,女孩就会愿意跟着。

“然后他们就有点忙不过来了啊。”女人说,“他们俩又得做饭又得收拾,还有俩孩子,就忙不过来,看不住,想着让咱俩去帮帮忙。”

“为啥他们自己不请人来帮忙啊?”女孩问。

“请人太贵了呀。”

“所以就找咱们当免费劳动力吗?”女孩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也找人了。”女人赶紧解释,“你妗子的一个妹妹也在那里帮忙。”

“那就让她继续帮啊,跟咱有什么关系?”女孩还是很不情愿,这种厌烦的语气让女人感到生气。

“你看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啊!”女人直接发起火来,“让你去帮帮忙怎么了,你舅他们两个忙不过来。”

“他们忙不过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女孩不愿就这样被女人说。

“我妗子娘家不都在那边吗?她那么多姐妹,还有她妈,为什么她们不帮忙,非要咱跑这么远去帮忙!”

女孩越说越生气,生气自己又要被女人强迫着去做自己不情愿的事儿。生气女人总是这么想着帮自己的兄弟,把他的事看得这么重。

“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女人恼着火。

“不是我不听话了,是这个东西完全没道理,凭什么咱要去给他帮忙,我不愿意去,我也非得去吗?”女孩还是想讲道理,但是这个语气让女人很不满。

“让你去你就去,帮的是你舅,又不是别人,他们忙不过来,让咱去帮帮怎么了?你这孩子现在怎么成这样了?这么不讲人情。”女人甚至都想动手。

“你不是老说我没主见吗?现在我有主见了,我自己不想去了,你就又觉得是我不听话了,你就又有意见了,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着?”女孩的语气越是冷静,女人就越是激动。

“你这个闺女太绝情了。”女人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心痛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居然是个“白眼狼”,难以相信这个孩子居然敢跟自己顶嘴反抗了。

“我不觉得我绝情,是你自己太在意别人了。”女孩的语气依然冷静,“是你自己老想着去帮别人,帮别人,人家帮过咱吗?帮过之后咱们自己有落什么好话吗?”

“你的意思是怪我自己管得宽了吗?”

“没有说你管得宽。”女孩无奈得耸了下肩,“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因为别人去让自己那么累,特别还是这种跟自己毫无关系,根本不会对自己有任何感恩的人。”

“可那再怎么样,都是你舅啊。”女人说,“都怪我从小对你缺少亲情教育,让你现在成了这么个样子。”女人的语气没有丝毫得后悔,只有对女孩的不满和埋怨。

“都感受不到什么亲情,还想让我用亲情对待?”女孩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惹恼了女人。

“你给我滚!不愿去算了,不愿去我自己去!”女人开始哭了起来,“我现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连自己孩子都嫌弃自己。”

“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说不想去,我也不想让你为了别人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看到女人哭,女孩也很着急。

“都嫌弃我吧!都不要理我了!都别管我!”女人哭得越来越凶,声音越来越大,“都给我滚!”

女人一边哭着,一边说着自己为这个家、为自己的兄弟、为女孩都付出了多少多少,但是根本没有人在乎,从来都是自己在帮别人,却没有人来帮自己,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

女孩就站在旁边,没有安慰,没有心疼,只是觉得无奈,觉得为什么就是跟女人讲不通道理呢?女人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行为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为什么还要去帮别人呢?

女人说着无所谓女孩去不去,但又自己在那儿说,“就让我一个人去?我一个人去那儿能帮得了什么忙?”

这些话难道不都是说给女孩听的吗?

孙现在旁边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装自己听不到,不管女人怎么在那儿骂,孙现都不为所动,完全不想陪着女人一起去帮忙。

但是女孩也像女人,心软。听着女人的抱怨声,女孩尽管很不情愿,很不想听,但是脑子里还是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我要是不跟着去,我妈就真得没人同情了。”

女孩狠狠得咬着牙,压着怒火,对着女人低吼出来,“我跟你一起去!行了吧!”

此时,女孩对自己舅舅的讨厌,对这个家的讨厌,以及对自己的讨厌更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其实你也很难 只要在店里的时候,女孩就紧紧皱着眉头,满脸不情愿,就连端盘子,上菜,女孩的脸一直都是绷着。

女人对此很是不满,走到女孩面前,压低声音,怕被周围的顾客听到,“不愿在这儿滚吧,让你来不是让你给我甩脸子的。”

女孩吸了口气,一言不发,端着盘子送回后厨,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转身的时候,还听到女人在背后骂自己的声音,女孩依然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女孩想不通,在这儿白干不给钱不说,女人在这儿过得也并不顺心啊,更谈不上快乐,为什么非要坚持着在这儿给帮忙呢?

人与人之间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过劲的距离,会让你看到对方身上不好的地方,看到你讨厌的地方。

原本多喜欢,看清之后就会有多反感。

女孩还记得小时候舅舅带自己一起在菜园抓虫子的趣事,记得舅舅第一次把他的女朋友带回家时,女孩有多喜欢她,记得舅舅儿子出生时,女孩有多喜欢自己的弟弟。

但也是因为这些喜欢,这些日间频繁的接触,女人和舅舅一家的矛盾渐渐出现,甚至越发激烈,从反感到冷战,从冷战到争吵。

女人在这里过得不顺心,很大原因就是女孩的妗子。在女人看来,一个脾气不好,还喜欢吹嘘自己,贬低丈夫,容易受骗的傻女人。

“你妗子总是不听别人给她的意见,总觉得自己多聪明,多能干一样。”一起回住处的路上,女人给女孩抱怨到。

“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天天说自己一个人看着孩子还开着店。”女人极不乐意,“孩子是你外婆给她看的,店里天天忙不过来,还得找人帮忙。”

“说得就好像你舅有多没用一样,这个店难道你舅一点儿力都没出?”女人对自己兄弟遭到的待遇极其不满,“想着你舅脾气好,不停得这样对别人说。”

“我最反感听见你妗子这么说,还当着一堆外人的面!”女人的语气更加激动,就像把这句话说出来,自己就能很解恨了一样。

“给她说着那是骗人的,骗人的,非得不听,非得去自己试试。”女人的不满说个没完,“试了,然后呢?被骗了吧,真是有病。”

当时女孩妗子满脑子都是自己创业的想法,热衷于跑去听别人创业的故事分享。

听别人讲自己干的这个项目有多赚钱,妗子自己心里也痒痒,就老想去投钱试试。

可是家里的钱本来就不多,就想着找女人借。女孩舅舅感觉开不了口,就自己贷款,从各种渠道借钱,结果最后这些钱都白扔了。

不止如此,女孩妗子简直听风就是雨,别人随便宣传这个东西有多好,她就全信,不仅信,还非要把自己有的钱全都给砸进去。

女孩舅舅劝过她,女人也劝过她。“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却被妗子这样回怼。

“算了,算了,我以后是不会再管了。”女人每次都会这么说,但每次自己兄弟再叫着自己去帮忙时,女人还是会去。

这些抱怨好像不再是任何问题,全都消散在女人的记忆里。又或者说,女人真的心大,根本不在意这些小矛盾吗?

可是如果不在意的话,又为什么要抱怨着讲给女孩听呢?

女人与自己弟弟家矛盾的加深,不只是因为相处太久,发现对方有太多令自己不满意的地方。还有女人弟弟家对老大生病时的态度。

家里的老大,也就是女孩的大舅,一直都很有精神,又有些脾气暴躁,个子也高高大大,长得也很帅气。

没有人想到他会突发脑溢血。

大舅生病的时候,女孩还在学校。女人打电话告诉女孩这一消息,时刻都跟女孩打电话说着大舅的治疗和恢复情况。

大舅的女儿嫁人还没多久,女儿家里还有一个小孩儿需要照顾,而且自己的婆婆还生了病,自己不能在照顾大舅身上花太多精力。

大舅的儿子还在上学,很内向,不爱说话,上学的孩子更不可能来照顾。

女人心疼自己嫂子一个人照顾不了,专门请假回城里医院帮忙照顾。

最开始那几天,每个人都急得不行,还好抢救了过来。但是不会说话,行动非常艰难。

大舅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哪怕是生了病,自己也不甘心就这么躺床上被人照顾着。

有时候自己想去个厕所,或者不舒服,自己又说不出来话,就很着急,就在床上翻腾,女人和自己嫂子根本按不住。

孙现也得着空专门请假回来,一回来就在医院帮女人照顾女孩大舅。

还有大舅的女婿,下了班也会来医院帮忙。这些男人们细致的照顾的活儿做不来,但在大舅不愿意在医院看病,乱翻疼的时候,可以按着点儿。

“你二舅太让我寒心了。”所有的人都在为大舅担心,但是女孩二舅家里好像不为所动,女人很是失望。

“你说你大舅这么大个病,都不来看看照顾照顾,都不问问到底怎么样了。”女人很无奈。

“自己的店虽然忙,但是连问都不问,就有点太…”失望的话,女人还是没有说出口。

“怕你外婆身体不好,一直都没敢跟她说你大舅到底咋了。”女人叹了下气。

女孩外婆有高血压,女人平时都特别注意,生怕惹外婆不高兴会让她血压升高。

大舅生病这事儿这么严重,女人更怕刺激着她,一直都没敢说实话。

女人就是这样,只要是亲人,她就想帮一帮,只要是自己家人,她就会为别人操碎了心。

但这件事上女孩二舅还有二妗子表现出来的态度,女人是很失望的。

女孩第一次听到女人用那种复杂的语气,讲和自己弟弟相关的事情,也是女孩第一次感觉到了女人在自己一大家子人中的难处。

可女人这么难,女人为自己弟弟,为外婆担忧这么多,考虑得这么多。

他们知道吗?他们在乎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不感觉你是在骂自己吗? 这些人其实并不会把女人的付出放在心上。相反,来得这么容易、这么廉价的帮忙,他们反而觉得一切都是女人自愿的、都是女人应该做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去珍惜。

女人心里一直隐隐能感感觉得到,但女人又一直以假装不知道来欺骗自己。

矛盾是会不断积攒的,积攒到了一定时候,就一定会爆发出来。

女孩心里的不快都表现在脸上,别人看不看得到,别人看到自己表情会不会觉得不爽,想要跟女孩吵一架,对女孩来说无所谓,自己只要心里痛快了就好,想吵架就奉陪。

女人虽然会把自己心里的不满给隐藏起来,但她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掩饰者,她总是憋不住话,脸上经常不经意显示出来的微小的表情也在出卖她。

当女人心情不好时,她有自己独特的发泄方式。那就是不停得数落和攻击女孩。

“既来之则安之。”女人满不耐烦,“你既然都跟着来了,那你就好好在这儿帮忙,不要老想着回家回家。”

“你不觉着你的表情太明显了么?”女人的语气轻蔑中还透着些不满,“就你那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表情,是恶心谁?恶心我?还是恶心你舅?”

对于这些话,女孩全当听不到,一言不发,只顾低头走路,任凭女人就这么数落着自己。

“你怎么越长越倒数了!”看女孩没有反应,女人就接着数落女孩,“小时候多听话,现在动不动就闹脾气,就不听话,说你什么都装聋听不到。”

女孩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面无表情得走着。

这是刚忙过了中午的饭点儿,女孩陪着女人回家休息的时候,一路上女人都在骂女孩,一条一条说着对女孩的不满。

“你自己在家写作业吧,我去店里了,到时候自己有点颜色,感觉忙的时候就赶紧去店里帮会儿忙。”女人回来之后,根本没休息多久。

本来想躺着休息一会儿,但又睡不着。躺在床上一边刷手机看着自己的股票,一边听女孩外婆和自己抱怨着舅舅夫妻俩相处的事。

原本就被女孩弄得烦躁的心,变得更烦了,等到股票收市了之后,女人先是眼神恍惚得看了一眼门口,叹了口气,无力得起身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出门了。

“对了,我那天拾了件衣服,我给你拿出来,你看看行不行。”弟弟妹妹中午吃完饭就一直在门市外面玩,女人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女孩和外婆。

女孩坐在那里看书的时候,外婆突然问了女孩这么一句,但是说话的语气是那种瞧不起女孩的语气,觉得自己给了女孩东西之后,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一样。

“不用了,我自己有衣服。”看外婆准备起身拿,女孩赶紧说了一句,想着不要麻烦外婆。

“自己有就了不起了?”外婆撇了撇嘴,还是站了起来,从桌子缝隙塞着的纸箱里,扯出了一件粉色的外套。

“真得不用,我有衣服啊,用不着。”女孩还是在拒绝。

“这衣服怎么了!这衣服好好的,怎么就用不着,就不用了?”外婆边把衣服展开放在前面给女孩看,边生气得数落着女孩。

“我现在有衣服穿啊,又不是小时候了,怎么还穿拾人家的衣服。”女孩也有些不耐烦了。

女孩小时候,就经常穿自己姐姐,或者别人送的旧衣服。如果说小孩子不在乎,没那么讲究,女孩也就那么穿了。

但女孩现在已经上大学了不说,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早就过了拾人家破衣服穿的年龄了。

“给你你就拿着!”外婆和女孩隔着一张床的距离,生气得把衣服丢向女孩,甩在了女孩手边,“你爸你妈挣钱不容易,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吗?”

“我不要!”女孩本来就和外婆的关系不好,很讨厌外婆对自己的“指手画脚”。被这么一扔,当然更不乐意了。

“我说了不要!你为什么老给我这种破衣服!”女孩生气得把衣服扔到了一边。

“衣服是旧的怎么了!”在女孩看来,外婆一副倚老卖老的“丑恶嘴脸”,“专门给你留的!你还不要!”

“哈?那我真是谢谢你了,专门给我留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衣服!”在外婆看来,此时的女孩肯定是一个顶撞自己、目无长辈的不孝女吧。

“旧衣服也能穿,能省就省点,你也不问问你爸妈你学费都是从哪儿来的!”外婆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实在让女孩难以接受。

“我学费都是我爸妈自己上班挣得,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那么激动,而是一字一句,充满底气、面无表情、直视着外婆的眼睛。

“哦,真有本事啊!”外婆仰着脸,自以为是的态度,让女孩感到恶心。“等你妈回来,你问问她,看这个钱到底是谁的!”

女孩知道外婆这么说的原因。

女孩好像挺女人说过,很早以前,在女孩外公过世了之后,外婆好像把一些钱给了女人,让女人帮忙放着。但是这钱,女人根本没有动过。

听外婆的意思,好像自己一家人现在干什么都是在花她的钱一样,女孩当然不乐意。

“谁动过你的钱吗?”女孩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不想和外婆吵起来,只想和她讲道理。

“你问问你妈现在花的是不是我的钱。”外婆更不把女孩放在眼里了,嘴里还不停带脏话骂着女孩,“不是我,看你们吃什么!”

“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你的钱够我们花啊?”外婆的骂,女孩不当回事,还是想把这件事给外婆理顺,但是外婆完全不以为然。

不管女孩在说什么,外婆的回答都是带着“妈”字的脏话。

“你闭嘴好么!”女孩对这种脏话很敏感,“一遍一遍骂着,不觉得是在骂你自己吗?”女孩是在忍不了,对着外婆吼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让你管我了吗? “你看看你闺女!”女人就好像感应到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女孩和外婆吵得正凶的时候,女人回到了屋里,外婆对着刚进门的女人就吼了起来。

“怎么了?”问这句话的时候,女人的语气很虚弱。进屋的时候,女人状态很不好。

回到家里也不是因为什么母女之间的心理感应,而是因为在店里和女孩妗子闹了矛盾,心气不顺,不想继续待在店里。却没想到,进门就看见了自己妈妈和自己女儿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

“怎么了?”外婆声音特别大,说完这句话后的冷笑也非常夸张,“你自己问问她怎么了!可真是生了个好闺女啊!”外婆的语气和表情,有一种小人得志的猥琐感,女孩看着她,只有厌恶。

“专门拾了件衣裳给她留着,让她拿着穿,你知道她说什么!”还没得女人开口,外婆就继续在那儿说,故意把语气夸张,给女人告状。

“她不想穿就不穿了嘛。”女人的心思显然不在外婆和女孩的争吵上,自己本身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她都大了,又不是小时候可以拾着别人的旧的穿。”

“那穿穿怎么了!”外婆对女人的说法并不满意,“这件衣服好好的,怎么就不能穿了!”

外婆又再次把那件衣服拿到手中,激动得给女人展示着,“再大现在不还是得花着大人的钱?”外婆眼神很奇怪得看了一眼女人。

“我还跟她说,你去问问你妈,你上学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外婆又骂了女孩一句,然后对着女人说,“不是我给着你钱,你上哪儿供她上学!”

外婆的语气中满是得意,还透着对女孩的不屑、对女人的不屑。

“你那钱在这儿放着谁动了吗?”听外婆这么说,女人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你那钱在这儿好好放着,动都没动。”女人这时候还一直好言好语。

“动不动谁知道!”外婆把衣服收了起来,丢在自己身边,还是一副吵架的姿态对女人说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人很不高兴,对她来说,这是一种不信任,“当时我哥病的时候,我还问你要不要给我哥送点钱,你不愿意,不还是我自己掏钱给他了吗?”

“谁让你给他的!”外婆呛了女人一句,语气嚣张且不负责任,“是我让你给他了吗?”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女人,“你居然说这种话!”女人感觉简直不可思议,不敢相信一个母亲会说这种话。

“当时就是怕你血压高,怕吓着你,一直都没跟你说我哥生病的事,结果呢?结果你知道以后,一点事儿都没有,连看都不去看我哥一眼!”女人的内心,失望透顶。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女人问,“你再偏心你小儿子,我哥就不是你孩子了吗?你咋这样对你孩子呢!哪儿有妈是这个样子的!”

女人是真得心寒。在外婆得知自己大儿子脑溢血,却问都不问,看都不去看一眼的时候,女人就有点不满,但是以“离得太远,坐车不方便”来欺骗自己。

今天亲耳听到自己母亲说出这种话,女人难以接受,整个人失望到极点,有一种崩溃的感觉。

“他生病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外婆继续用那种倚老卖老,“我是老人我说什么都对”的态度吼着女人,“是我让他生病了吗?”

“他生病了有他老婆,要他老婆干嘛?不就是得伺候着他,照顾着他吗?”外婆继续用与自己毫无关系,自己才是受尽委屈的语气对女人说话,根本不在意女人的表情变化,更不会去想女人听后有怎样的感受。

“你这人太狠心了!”女人快要哭了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我爹生病不会动的时候,你拿着他拐杖敲他,别想着我没看见!”

“你别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你怎么在这儿瞎说!”这时候的外婆已经红了眼,原本注意力都在女孩身上,一直在骂女孩,现在直接转到了女人身上,拿刚才骂女孩的脏话,重新骂女人。

甚至骂得更狠。

“要不是我的钱,你们上哪儿过好日子!你们吃什么你们!早都饿死了吧!”外婆还总以为自己有所了不起,总以为自己对女人一家有多大的恩泽。

“你给我这钱,是你自己想给我的吗?不就是不想让你儿子知道你有这个钱吗!”女人很是伤心,“弄得就好像谁稀罕你的钱一样!”

女人打开自己的钱包,“你不是嫌我们花你钱了吗?这些够吗!这些够吗!”女人把钱包里的钱全都掏了出来,狠狠得甩到女孩外婆面前。

“哼!不够!”外婆还是满脸的不屑,“你给我我就拿着!”说着便接过了女人甩过来的钱。

“你这人太自私!”女人的哭,有伤心,有失望,有气愤。失望自己的母亲原来是这样的人,伤心为什么连自己的母亲都会说这样的话,气愤自己为什么会摊上这么个妈。

“走!我们回家!不在这儿了!”女人朝女孩说到。女孩赶紧起身收拾东西。

女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外婆还在那里不依不饶骂着女人。

“你有病啊!你以为自己是老的就了不起了吗?”尽管和女人也会有争吵,但是女孩决不允许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妈妈。

女孩走到外婆面前,“我妈对你这么好!你生病的时候这么照顾你,天天怕你在我舅这儿过不好,还心疼你,你不感谢也就算了,居然还这样说她!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让她照顾我了吗?是她自己非得来看我,怪我吗?”

“那照你这么说,你犯病了,以后有什么不顺了,不要再找我妈了!去找你儿子啊!去自己照顾自己啊!太可恶了你这个人!哪儿有你这么当老的!”女孩说话的语气更狠。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就只有你妈才会这么惯着你!要是让我带你,打不死你!”

狰狞可恶,不讲道理,这是女孩对面前的外婆唯一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嬉皮笑脸就好 “你带过我吗?你好意思说吗?你觉得自己对我们很好是吗?”女孩狠狠瞪了外婆一眼。

“你真让人恶心!以后我绝对不会理你!你根本就不是我外婆!”

女孩帮女人拿起行李,牵着女人的手,“走!妈!别再让她恶心你了!”

哪怕在出门的那一刻,外婆还在那里骂。

“恶心!闭嘴吧你!”女孩让女人走了出来,摔上门,牵着女人下了楼。

在女孩很小,开始跟外婆有接触的时候,女人就总是会给女孩洗脑。洗脑外婆是很爱女孩、很关心女孩的,外婆对女孩是很好的。

“我可一点都感受不到她对我的好。”每当女人这么对女孩说时,女孩都会冷笑着这样回答女人。

“她怎么会对你不好呢?你是她唯一的外孙女啊。”女人就像是在劝一个迷途的孩子一样,非常有耐心,温柔得笑着对女孩讲到。

但这些话,对女孩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只会加重女孩对外婆的厌恶感,以及对女人的可怜感。

“你以后不要在想着替她说话了。”女孩对女人这么说外婆的好话感到不值,“她根本对我就不好,对我好不好,我是傻的吗?我会自己感觉不出来吗?”

“她不仅对我不好,我感觉她对你也不好,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妈应该有的样子。”女孩反倒劝女人“迷途知返”。

“不能说钱很俗气,或者说钱不重要。”女孩想了想,想给女人举个例子,证明自己的说法。

“她可是从来没为我花过一分钱的啊。”女孩说,“我每次去找我亲奶奶的时候,她总是会塞给我钱,连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姨姥娘还想着塞给我钱,让我好好读书呢。”

女孩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因为女孩自己也感觉很委屈,感觉自己和外婆就像是仇人,没有一丁点亲人该有的模样,“可是我外婆呢?她什么都没给过我。”

“唉。”女人叹了口气,“还是因为你小时候,你外婆没带过你,让你感觉她对你不好,两个人之间没啥感情联系。”女人还想给外婆找借口。

“那她为什么不带我呢?”女孩问女人,“我小时候那么多年,我都没记得她带过我啊,我对她的记忆,就只有她骂我和我们两个吵架,就这,还想让我们有啥亲情?”

女孩已经把话说得很绝了,但是女人总是“不气馁”。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对女孩感化得不够,是自己对女孩的亲情教育不到位,才会让女孩这么“无情”。

可是今天的这场吵架,已经伤透了女人的心,让女人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女孩外婆是多么自私的一个人。

“你外婆太过分!这件事做得太过分了!”下楼走在路上,女人还在掉眼泪。女人觉得伤心,“自己孩子都病成那样了,还说这种话。”

“你都不知道多可怜你大舅。”女人哭得很难受,声音都哽咽起来,女孩赶紧给女人擦擦眼泪,“别哭了,妈,那种人,你想她那么多干嘛?你为什么要因为那种人哭。”

女孩彻底,连“外婆”这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了。每次这个称呼在嘴边时,女孩都会把它憋回去,对女孩来说,说出来这两个字,就是在恶心自己。

“我怎么可能会不觉得难受呢!”女人被女孩扶着,慢慢走在路上,“心疼心疼这个,心疼心疼那个,到头来,有谁心疼我!”女人委屈得说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我知道,我知道。”女孩轻声安慰着女人,“所以就不要再想这些人了啊。他们根本不值得你去这么关心,去这么心疼,配不上你对他们的好。”

“我以后再也不会管这些了!”女人就像下定了决心一样,“以后就算你舅再忙,就算你外婆和你妗子再闹矛盾,过得不舒服,喊我来管,我也不会管了,太过分!”

“通过这件事,我算是看清她了!我算是看清你外婆了!”女人猛地深呼吸,从女孩手里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泪。

“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继续做老好人了!让你们一个个,天天都这么对我,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女人把心里的不快全都吐了出来,女孩站在身边,一直应和着女人。

“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对你的。”女孩说,“我会对你很好的。”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

“你?”女人怀疑得看了女孩一眼,“你也把我气得不轻,你不气我我就很满意了!”

“哪儿有?”女孩笑了笑,“我没有惹你生气,我都只是在给你实话实说,讲道理而已,是你自己听我说话不顺耳,就生气了。”女孩舔着脸,继续笑着哄女人开心。

对女孩来说,让女人不生气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要脸,不管女人多生气,只要自己愿意,女孩就可以一直嬉皮笑脸直到逗女人笑为止。

女孩,也只会对女人才这样。

“你也能把我气得要命!”转移了女人的注意力,女人的心情顺了不少,借着这个机会,母女两人,也放宽心,聊了不少东西。

“我哪儿气你了?我多听话啊。”女孩继续嬉皮笑脸。

“就你那个男朋友,我就很不满意!”女人注意力把槽点又放到了女孩身上,“我都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你都还不跟他分,还和他在一起!”

“哎呀,你不是都说了你不管了吗?”女孩哄着女人,“不是说不干预我了么?”

“还有让你考证的事儿,每次跟你说,你就不让我说,不让我管。”女人继续不满。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这个不符合我情况,我弄着没用吗?”

“你看你,跟你一说,你就又说没用。”女人有些不开心。

“除了这些呢?”女孩问,“你看出了这些,我都很听话的吧,除了这些什么我都没有惹你不开心的吧?”

“就这就已经够气我的了!”女人白了女孩一眼,但看起来,已经没有吵架的时候那么不开心了,“你还想怎么着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是我们活该? “我会注意的,我会注意的。”女孩晃了晃女人的胳膊,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也走到了附近路边,一个大巴会停车的地方,“那咱坐车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女孩对女人商量着。

“等一下,是不是你舅打电话过来了。”女人听到手机响,让女孩把手机拿出来。

“就是他。”女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要不别接了吧,不要跟他说话了。”女孩看了一眼女人,很心疼自己的母亲。

“接吧,肯定是打电话问我去哪儿了。”女人很无奈,“要不你接吧,我不想跟他说话。”女人看了看女孩。

“好。”女孩让女人先找个地方坐下,“接了我说什么?”女孩又问女人。

“就说我感觉在这儿太累了,打算回家歇一歇,不想在这儿了。”女人说话时的声音很是虚弱。

“好。”女孩答应完女人后,就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了?”女孩问舅舅。

“你妈呢?她现在在哪儿呀?”舅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我们两个在车站,我们打算回去了。”女孩不喜欢舅舅这么催女人。

“怎么又回去了?你外婆他俩吵架了?”舅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并不把女人和外婆的争吵当回事儿,反倒觉得因为争吵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嗯。”女孩的语气很冷淡,“主要是我外婆说话太伤人了。”

“哎呀,你外婆不就是那个脾气吗?有必要和她计较?”舅舅的话,女孩听起来很不顺耳。因为她的坏脾气,所以女人和自己就活该被骂吗?

“她说话也太难听了!”女孩有些生气,“你又不在旁边,你都想象不出来骂得有多难听。”

“可要是你俩回去了,谁帮忙啊,有点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我们也没办法了啊。”女孩不在乎这种所谓的“亲情”,说话也就无所谓,“我们现在都已经在车站了,都打算回去了。”

“晚点再走不行吗?”舅舅还是想让女人她们留下来,“等忙过这个点儿,想走,想回去的话,我把你们送到车站去。”

女孩看了一眼女人,不知道要怎么推脱。“你就说车来了。”女人小声对女孩说到,让女孩学着说。

“我们已经坐上车了啊。”女孩面不改色,“车刚好来了,我妈我们两个刚坐上。”

“啊?开车了?”舅舅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沮丧,更像是不满,“那算了吧,还想着没走的话可以去把你们接回来呢。”

整个谈话中,舅舅都没有想过女人的感受,他想的,就只有女人离开之后,没有人给他帮忙而已。

女孩挂掉了电话,“我们要在这儿等多久啊?我舅不出来找咱吧?”

“他才不会来找呢。”女人说着话,又从包里翻出来一张名片一样的小卡片,是大巴的司机给女人的。

因为很多来往的大巴车都是自己家的车,很多会有小卡片,上面写着发车的时间安排和车上售票人的联系电话,方便想要坐车的人查询。

“一会儿她就过来了,咱再稍微等一会儿就行。”女人照着小卡片上的手机号打了电话,问完发车的时间,就挂断电话告诉了身边的女孩。

“嗯,那就好。”女孩等多久都无所谓,就怕今天不发车,两个人坐不上车,不得不回到舅舅家。

不只是因为女孩一心想回家,女孩更是害怕这一趟走不了回舅舅家之后,女人会因为心软,选择继续可怜他们,然后继续呆在这儿。

但还好,女人离开这里的愿望很强烈。因为,女人的心,被伤得太深了。

看着站在大门旁边等车的女人,满脸愁容,没有一丝的开心。刚才好不容易被女孩逗笑的脸,早已收起了笑容,不仅毫无表情,而且看起来还有些失落。

“妈,你还在想我外婆吗?”女孩试探着小心得问。

“不,没有,我没有想。”女人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想显得自己很坚强,但实际上连女孩的眼睛都没有看。

“你就是在想。”女孩的声音很着急,也很为女人感到不公平,“这种人有什么好值得想的?”

女孩很生气得问,明明女人才是最受伤,女人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为什么自己妈妈在这里难受,而伤害她的人却可以那么有理。

为什么女人一直想要维护的人,一直想要帮助的弟弟,在听到女人受委屈吵架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关心,只是想着自己的利益。

女孩看着女人,心里恨死了这些所谓的亲戚。

车来了,女孩先让女人上了车,自己拎着东西跟在后面。女人买好票,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上,继续一言不发,眼睛里没有丝毫生气,眼神空洞得盯着前面发呆。

“妈,你在想什么吗?”女孩坐在女人旁边,小声问女人。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女人缓缓回过神来,给女孩露出的笑还是假装出来的那种,故意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在意,没有那么伤心。

“你是不是还在想我外婆?”女孩问。

“没有。”女人否定了。

“可是你看着很不开心,你肯定是在想。”女孩说这些话,只是想让女人把心中的不满,心中的委屈说出来,说给女孩听,也许心情就会好很多。

但是女人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说了不想就是不想。”

女人往后靠了靠,把身子放低了一些,后仰着闭上了眼睛,“可能是我困了吧,我睡一会儿。”

“嗯嗯,那你睡吧,我到时候快下车叫你。”女孩赶紧跟着女人的话,只想顺着女人的心意,让她不要那么生气。

其实女人一直都没有睡着,没过多长时间就会睁开眼睛,继续无神得看着车顶。

女孩坐在旁边一直关注着女人,看到自己妈妈每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红的,还会时不时得擦擦眼角的泪。

女孩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她。

章节目录 第一遍四十二章 无人理解的孤独 女孩总是这样,对女人总是抱着一种愧疚感。

女人和孙现闹别扭,不开心时,女孩看着女人生气的模样,听着女人抱怨的话,不是觉得女人很烦,或者觉得父母吵架自己很无辜,而是觉得自己好对不起妈妈。

想着,就是因为想着要养活自己,女人才会选择和孙现在一起,想着要不是因为自己,妈妈也不会一步一步把自己变成这么不开心的模样,过着这么痛苦的生活。

哪怕小时候自己考试成绩不理想,被女人批评,甚至是被女人打,被女人骂的时候,女孩一开始会觉得为什么女人老对自己这样,为什么要是这么强制着要求自己。

但是听到女人说,“我辛辛苦苦养活你,供你吃供你穿,供你好好上学,你就是考这么个成绩来回报我的吗?”女孩就会觉得是自己没用了。

“我真得好没用啊。”包括现在看着女人伤心的表情,女孩也会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是自己没有本事带着女人去更好的地方,没有本事带女人过更好的生活。

“妈妈,我以后长大了要成为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我要挣好多钱,把你带到很远的地方去,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远离这一切,远离这个家,你就不会不开心了。”

小时候,女人问到女孩长大要怎么对女人好的时候,女孩总是会这么答。

其实这个愿望一直都没有变过,哪怕女孩到了青春期,哪怕女孩到了高中。自己有本事之后就带女人过好日子这种想法,女孩一直都没有变过。

“但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太不好了呢?我是不是忘了我一开始想要的是什么?”看着女人再次闭上眼睛休息,女孩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真得是我现在变了吗?为什么这些东西我都不再想了呢?”

初进大学的女孩,其实心里还是有这个想法的,满腔的热血无处释放,都投在了学习上。

可是没过多久,女孩就开始厌倦了学习,发现其实混一混,水一水,不需要投入太多的精力,这个课照样能够及格。

女孩上课开始不专心,开始习惯性得扣手机,就算自己都已经对手机感到厌倦了,但还是会刷个不停,而一到空闲的时候,女孩就会想着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去玩。

简单来说,女孩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方向,也就没有了激情,自己的理想,或者说自己的“初心”也就变了。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女孩会反思自己,反思自己这一天什么事都没有干成,想到以前多么拼的自己,女孩会觉得后悔,并告诉自己要记住年少时的梦想,要记住对女人的承诺,明天一定要好好努力。

天亮了,新的一天又来了,女孩还是提不起精神。

对女孩来说,自己的喜好和激情是很重要的,喜好决定着女孩对待这件事的认真程度,而只有有了对这件事的喜欢,才会有激情。

可是女孩入大学以来,少的就是这份激情。

如果说小时候还可以想着把考高分、考大学、让女人开心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现在的女孩完全没有了方向。

学什么都没意思,什么都不想学,就连女孩一直喜欢的印度文化和印地语,也逐渐被女孩抛到了脑后。

也可能是女孩这个时候在距离上远离了女人,“山高皇帝远”,自己被女人管不着。也有可能因为女孩本身又是一个很懒、很听不进别人对自己指责的人。

女孩自控力差的问题越来越明显,这时候女人所有的“建议”的话,所有指出女孩现有问题的话,在女孩听来,全都是对自己的控制。

女孩一心只想追求“自由”,女孩一心只想摆脱女人的束缚。

渐渐的,儿时的初心,儿时对女人的承诺,只有在女孩极度落寞时才会偶尔想起,而当女人以女孩曾经说的话,来劝女孩时,女孩反应极其强烈,甚至非常反感。

“想想你小时候,还哭着写作业呢。”

“想想你高中的时候,学习有多努力,早上三点多就起来做题。”

“你不是说你长大了之后,会对我好,会带着我跟你一起去很远的地方过好日子吗?都不算数了吗?”

迷茫感本身就让女孩不知所措,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的压力,但女孩每天内心都很烦躁,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时候女人说的这些话,在女孩听来极其刺耳,在女孩听来全都是女人想要强制自己,逼迫自己,道德绑架自己,让自己听她话的手段而已。

“那都是多小时候的事儿了,那是因为我作业没写完,不得不写。”

“那是我当时比较亢奋而已,而且我就只早起了那么一小段时间而已,我高中的时候没你想象得那么努力。”

“我没说不算数啊,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听你的,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啊。”

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女孩不耐烦得怼回去。

女孩极度厌烦、极度反感女人对自己说得类似的话。

只要女人一提,女孩就会变得非常烦躁,莫名发怒,莫名觉着心气不顺,愤怒得把手握成拳头向墙面砸去。

掉皮了,流血了,疼了,女孩才会觉得好受一些,一直咬着牙,不停喘着粗气的女孩,才会慢慢冷静下来。

女人的那句“你随意,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不管你。”不停在女孩脑子里转啊转,转啊转,转到女孩根本无法冷静,心里除了对女人的愤怒,就是对女人的不耐烦。

“为什么都在逼我!为什么非要强制着我做什么事呢!为什么非要把我搞得这么崩溃呢!”女孩和自己的男朋友也聊过这件事,但聊完之后的结果,是女孩更加的孤独。

“没有一个懂我的人。”女孩心灰意冷,不停重复着这句话,“算了吧,先不说了。”就挂掉了男朋友的电话。

一个人蹲在学校角落小树林的一棵树下,捂着脸大哭。

可是就算哭出来,心里也不会好受啊,哭出来,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哭出来也不能就让自己振奋起来啊。

这又不是什么励志电影,怎么可能会突然醒悟之后,就像开了挂一样,奋起直追,实现自己的理想呢?

毕竟自己本身连喜欢的事情都还没找到,还说什么理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傻呀?非得走回去? 现实可悲的是,两个人都互相不理解对方。

不知去向何方,甚至连个方向都没有的女孩,听到女人的唠叨,只觉得烦躁,无奈对女人说出“我也有很多事要考虑的好么?不要再给我压力了。”

女人说着“你能有什么压力,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挣钱,你能有什么压力?”来表达对女孩的不相信,丝毫不给女孩任何解释的机会。

一切东西都是有两面的。女孩今天算是比较真实得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目睹着自己母亲和外婆吵架,听女人哭得那么心痛,走在路上安慰女人。对女人的愧疚感,让女孩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的确太过分。

和自己母亲争吵过的女人,坐在车上,回想起来自己这些年来的付出,却被自己母亲这么想,女人不禁重新思考起了家庭和家人,到底是什么。

大巴车内很安静。女孩带着耳机,看着窗外。大巴开到了高速路上,窗外,光秃秃的老树接连闪过,远处荒掉的小山坡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女人终于不再流泪,低下头闭着眼睛,长舒一口气,实在是太累了,慢慢倒向女孩这边,靠着女孩睡着了。

来舅舅这儿的这一次,很不愉快,但是却又让人无比轻松。

“妈,妈,醒醒,咱快该到地方下车了。”司机在前面大声喊着报了一下站,女孩轻轻摇了摇女人的胳膊。

“嗯?到了?”女人突然惊醒,侧着身子,往窗外探头,想看看到底到了哪里。

“嗯,马上就该到了,刚才司机都喊了。”女孩把身体往后靠了靠,给女人腾出了看窗外的空间,然后从包里摸出来一瓶水,拧开递给女人,“给,喝点水吧。”

“嗯。收拾收拾吧。”女人接过水,抿了一口。女人的眼睛看起来还是红红的,脸色也没有像女孩想象的那样睡一觉会变好很多,看起来依旧很不高兴,没有精神。

“你要再睡会儿吗?要不一会儿到咱下车的时候我再叫你?”女孩接过了瓶子,重新放到包里,轻轻捋了捋女人前面的刘海,才发现女人的白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其变得这么多。

“那我再眯一会儿。”女人继续闭上了眼睛,女孩帮她摘下了眼镜,女人头顶的白发更明显了。

“你还算好的,你爹我们两个都是少白头,就你不是。”女孩想到之前和女人说到孙晓的少白头时,女人摸着自己的头发,笑着说女孩有多“幸运”。

从女孩有记忆开始,女人就一直都是短头发,就连在外婆家看到女人上学时候的照片,也都是短发,像个假小子一样。

女孩初中的时候,女人留过一段短时间的长发,还去烫了头,卷卷的。“妈这次要留个长头发。”女人说话的时候,可是很有决心,女人的头发,第一次长到了能扎起来的程度。

“我还是把头发剪了吧,不好看。”但女人不知道又是怎么想的,突然对自己不自信起来,尽管女孩说“好看啊,怎么不好看了?”女人还是剪回了短发。

而从女孩有记忆开始,女人就一直都是栗色的头发,没隔多长时间,女人就会叫上女孩,“走吧,乖乖,陪着妈一起去染头发。”

对女人来说,染头发并不是爱美,而只是女人想要遮一遮自己的白发。

“我这白头发又长出来了,看着有点恶心。”女人拨着头发,想给女孩看。

女孩会仔细看一眼,然后说,“哪儿有,不明显,一年不能染太多次头发,对身体不好。”然后拐着女人的胳膊,一起往理发店走去。

而上大学以来,有多久都没有看过女人的白发了,有多久都没有再陪女人染过头发了,又有多久,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女人容颜的变化了。

和女孩视频的时候,女人有时候就会问女孩,“乖乖,你看我这段时间变白了没有?”“乖乖,你看我这段时间是不是脸上又长斑了?”

女人问得很认真,很想让女孩帮自己看一看,女孩也会看一眼,对女人说着“嗯,变白了。”“哪儿有长斑,一直都很好看。”

“真的么?”女人笑得很害羞,但是语气又很窃喜,“那看来是手机问题,手机自带美颜。”女人说完就在那儿哈哈大笑。

而真正回到家,面对着女人的时候,女孩又很少,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女人在意的这些变化。

摘下女人的眼镜,女孩发现女人的眼角多了好多皱纹,女孩也在惊讶,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么多,而自己却从未注意过。

“我是不是真得不是个好孩子。”女孩又想起了之前女人说自己的话,更觉得愧疚了,看着女人,“我是不是应该多去体谅一下她?”

“准备下车了啊!”司机在前面叫了一下女孩。女孩应答了一声,轻轻叫醒女人后,自己再背上包,拿着行李,拉着女人的手准备往前走。

“怎么样?现在好点了么?”终于从封闭的大巴车里解脱出来,站在路边,吹过的风令人提神醒脑,女孩把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女人问到。

“还行吧。”女人看起来还是很无力,但是少了些烦躁,脸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头发怎么长得这么慢。”女人的注意力转到了女孩身上,看着孩子,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早知道不让他给你剪这么多了。”

“我也觉得长得好慢。”女孩笑了笑,“没事,过段时间就长长了。”

“咱站在这儿等车就行了吗?”看着面前宽阔的大路,偶尔才有一辆车经过,女孩好奇得问女人。

“就站这儿等就行。”女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现在这个点儿应该还有车。”

“要是没车了怎么办?”女孩问,“要不咱走回去?”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事儿闲得了吗?”尽管被女孩逗笑了,女人还是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嘿嘿,那怎么了,又不是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

“没车让你爸来接咱不就行了?”女人笑着,“傻呀,非得走着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老了不给你们添负担 女孩上个假期的时候,再次卖掉了头发,原因很简单,可以有几百块钱。

不像初中时那样,让收头发的人把头发剪得特别短。女人想着孩子怎么着都大了,需要注意形象,就让收头发的人,把女孩的头发打得很薄。

头发变短了,也变少了。剪完头发再次照镜子时,女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显得自己头很大,虽然显得怪怪的不好看,但是还好,不算丑。

从那之后,女人几乎每天都在盼望着女孩的头发长长,每次和女孩视频的时候,女人也都会让女孩侧侧脸,给女人看看自己的头发到底长长了没有。

当女人开始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关注自己的头发长度时,女孩知道,女人总算是不再想吵架的事了。

再次坐上回家的城乡班车,女人话虽少,但是总算张嘴说话,女孩开始给女人讲起自己在学校的趣事,讲起自己和朋友之间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你开心就好。”女人听着笑了笑,“还是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的,一定要多看别人的优点,不要老盯着别人的缺点不放。”

“你老是看着人家缺点,你就会把人家的缺点不断放大,放大到最后越看人家越不耐烦,影响你们的友情,也影响你自己的心情。”女孩听着女人说话,有一种语重心长的感觉。

女孩有时候觉得女人也很孤独,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到了孩子身上,等到女孩去远处上学之后,就瞬间感觉人生没有了意义,干什么都没有了激情。

尽管女孩去了远处上学,但心里还是在想着孩子。多说几句女孩是因为女孩是女人生活的全部,除了自己的孩子,女人的生活好像没有属于自己的任何部分,就连干活挣钱,为的也还是女孩。

这些,到底是母爱的伟大呢?还是孤独的母亲对孩子强烈的依赖呢?

女孩能感受到女人的不易,能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付出,但是女孩又很抗拒这种付出,抗拒女人只把自己当成她生活的全部。

所以女孩一直很鼓励女人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去做自己喜欢干的事情。

“我都到这个年纪了,想什么都晚了啊。”听到女孩劝自己去找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女人说的话满是无奈,“要是我还年轻一点就好了。”

“你想着也不老啊,你才四十多啊。”

“我都四十多了,还不老啊。”女人很在乎自己的年纪。

可女孩自己心里也清楚,就算是时间能够重返,女人重新年轻,她也不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因为从小到大,女人都经常对女孩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是女人每次都是只到“想”这一步就停了,始终没有勇气到“做”这一步。

“你不要像我一样。”女人就像想通了很多东西一样,语气淡然,眼神飘渺,“我这辈子就是一直活在后悔之中,后悔自己没有干这,后悔自己没有干那,后悔自己没有做成一件事情。”

“你不要像我一样。”女人又再次强调了一遍,“你还年轻,你应该去活出来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也不再干预你了,你只要以后不会后悔就行。”

“包括你谈恋爱,我想了想,我也不应该过多去干预。”女人吸了口气,“谁知道这个人到底适不适合你呢?我也不应该照着我的老想法去想你的事情,万一真的是段缘分,却被我打乱了怎么办呢?”

“我怕因为我毁了你,怕因为我自己的干预,耽误到你自己的幸福。”女人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但是在女孩听来,却又是充满了力量和温暖。

女人这么想,不过还是为了女孩,女人想着自己是时候要放手了。

“我知道。”女孩其实心里很感动,感谢女人能够体谅自己,但是女孩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女人,说完这三个字后,女孩紧紧握着女人的手,和女人一起看着窗外。

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真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年轻人就应该多闯闯,不要总是没有精神,看着就跟好几十岁的人一样,没有激情。”女人继续给女孩讲。

“你也可以继续找个目标啊。”女人给女孩建议到,“你以前不都是需要一个目标作为自己的动力吗?怎么现在长大了,就没有目标,没有动力了。”女人问。

“因为感觉自己以前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啊。”女孩耸了耸肩膀,轻轻叹了下气,“现在发现好多东西都不是自己想的,好多东西都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干嘛了呀。”女孩看着女人,“感觉自己干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干,懂得东西太少了。”

“我也不知道。”女人的语气也很无奈,“我有时候也是瞎给你出主意,因为妈也不懂得到底什么东西适合你,只能看自己知道什么,就给你说说。”

“所以有时候你就不要管了呀。”女孩这次再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对女人的不耐烦,觉得终于找到了和女人讲道理的好时候,“有时候你想得也很不切实际,我跟你说的时候吧,你就老觉得是我不听你的话。”

“其实不是我不听,是你说的真得不符合我的实际,我真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弄。”女孩看着女人好像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咱俩要是继续争的话,就吵了起来,影响母女之间的感情。”

“那好吧,那我以后不再跟你聊这个事。”女人妥协了,“但是我老控制不住自己,老想给你多操心。”

“没事啊,我已经长这么大了,也会自己想东西了。”女孩回答到。

“你就想着做点儿自己喜欢的,高高兴兴的就行了。”女孩说,“你还可以练练瑜伽,锻炼锻炼身体,哈哈。”

“嗯,这倒是有道理,我得养好身体,到时候老了不给你们添负担。”女人很认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胖乎乎的,还可爱 “你可以把自己吃得胖乎乎的,还可爱。”女孩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你看那种胖乎乎的老人都是身体很不错的样子。”

“胖人还有福呢。”女人接着说。女人一直都很在乎这种面相和福气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自己到底看起来像不像是个“有福气”的人。

女人一直对周易很感兴趣,一是因为女人比较信里面的道理,二就是女人受女孩外公的影响。

女孩外公还在的时候,家里就有很多跟周易相关的书。女孩在外公家里住的那段时间,还经常看到有人专门来找外公,让外公给他摇一卦。

女人经常带着女孩去逛书摊,家里的床头柜里也放着几本和易学相关的书,女人也就只有看这些书的时候,才会冷静下来,还会认真得做笔记。

每个人感兴趣的事物不同,但是每个人对待自己喜欢的事物的态度却都是相同的。都会耐得住寂寞,用极大的耐心和热情,认真对待。

“我觉着我现在也就只有对周易才感兴趣了,只有看周易的时候,我才能看进去。”女人想了想说到,“咱俩都得努力,我也得好好学习,继续研究我喜欢的东西。”

“嗯!”女孩点了点头,“找到自己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这段时间也不听你提小苏的事了呀?”女人开始问起女孩朋友的事,女孩的大事小事,女孩的朋友,女人都很在乎。

“因为我们两个不怎么在一起玩了呀。”女孩回答得很平静,“最开始的时候感觉在一起很有共同语言,但是慢慢发现不好沟通了,共同语言变少了。”

女孩回答得很认真,也很直白,“就感觉跟她讨论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们都不在一个频道上,她听不懂我的点在哪儿,我也对她说的东西不感兴趣。”

“所以慢慢就不在一起玩了,也就不怎么跟你说她了。”女孩看向女人,“但是关系没有变差,只是说不怎么在一起玩了而已。”

“没事,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呢。”女人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没有吵架就好,没共同语言也没办法,聊不来也挺难受的。”

“对啊,后来发现小琪很好,现在和小琪在一起玩的比较多。”女孩笑着对女人说,“小琪人也很好,而且我们两个更有共同语言。”

女孩说着,就打开手机相册,给女人翻小琪的照片,“你看,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去吃饭的时候。”

“嗯,你觉得好就行。”女人笑了笑,仔细看了看照片说,“这个小孩儿一看就很有主见,应该属于个性比较要强的人。”

“是吗?”女孩自己拿回照片,“哈哈,她脾气挺好的,连跟人家吵架都不会,但是的确很有主见。”

女孩给女人说起自己和小琪是如何成为好朋友的。

原本女孩和小琪没有什么交集,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过话,更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只到大二的一节课上,女孩和小琪分到了一组。

当时外教让各个小组都做一个关于省钱的计划,并讨论其可行性。这是女孩和小琪的第一次接触,也是说话最多的一次。

“阳阳,你打算去哪儿吃饭呀?”阳阳和小琪的关系很好,两个人经常一起行动,课后,小琪问阳阳要不要一起约饭。

“不知道呢,我还没想好呢。”阳阳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说到。

“我想去那家素食自助,要一起吗?”小琪问阳阳。

“是素耕那家吗?”女孩当时就坐在小琪旁边,听到“素食自助”这几个字的时候,一下就来了精神,女孩也很喜欢去那家吃饭。

“对对对。”小琪也很激动,“要去吗?”小琪问。

“好呀好呀,要不要约一波。”女孩兴奋得背起自己的书包,笑着问小琪。

“好!”小琪又看向阳阳,“去吗?”

“那你们两个去吧,我去趟图书馆。”阳阳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那我们走啦,下次再约。”

和阳阳告别后,女孩就和小琪各自背着自己的书包,走路去了那家素食店。

本来只是想着约顿饭,却没想到,这会变成两个人友情的开始。

女孩正准备跟女人讲接下来事情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女人喊着女孩的奶奶,“娘,我们回来了,吃饭了没啊?”

奶奶从屋里出来,“回来啦,还没吃呢。”

“想吃什么呀?我给你们做。”女人转身进了厨房,看了看煤炉里煤球的火势,添上了锅,烧上水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女孩说,“走吧,先回屋把东西放那儿。”

“哦,好。”女孩本来还想继续讲,但是看女人没有了听的意思,也就作罢。

从厨房出去转身开开自己房间的门,把自己的行李丢在床上后,把女人的东西送到女人屋里。

女孩拿着东西进到女人房间,看到女人躺在床上,给孙现打电话说着在女孩舅舅家受气,和外婆吵架闹别扭的事情。

“早都跟你说不要去了,非是不听。”女人开着免提,孙现在电话那头,也跟着很生气,为女人感到不平。

“那我会知道自己兄弟媳妇会那样吗?我也没想过咱妈说话会那么难听。”

女人的怒气和不满都小了很多,在和孙现说的时候,没有那么不开心,而是像一个小孩子在撒娇闹脾气。

“妈,给你放哪儿?”女孩拿着东西问女人。

“随便找个地儿放就行。”女人扭过脸看女孩的时候,女孩注意到女人的心情变好了很多。

“顺便帮妈把电脑开开,给我倒点水好不好呀?”女人开始撒娇的语气跟女孩说话了。

女孩先是给电脑开机,然后跑去厨房给女人端茶倒水,再回来给女人找剧。

看着女人和孙现打电话时的表情,想着“其实我妈和我爸也挺好的啊。”

除了自己的父母,有一个人能容忍自己所有的坏情绪和暴脾气,总能听进自己说的话,不也挺好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哇,我这么厉害吗? “妈,你想看什么啊?”女人还在那里给孙现聊天,女孩打开电脑后,问女人。

“啊?我看什么都行。”女人的回答漫不经心,和孙现聊天聊得眉飞色舞,注意力完全不在女孩这里,更不在自己想看什么剧上。

“什么都行是要看啥呀?我随便给你找了啊。”女孩怀疑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些想搞破坏的调皮,“那我给你找个印度电影了啊。”

“哎呀,别!”女人赶紧拒绝,“你喜欢看那个,我又不喜欢。”

“那我先打一会儿游戏吧,过一会儿自己找你想看怎么,行不?”还没等女人回答,女孩说着就点开了游戏。

关于电脑,母女之间也有很多美好的趣事和回忆。

两个人都喜欢玩小游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坐在一起,你一局、我一局,成了母女俩闲时必备娱乐项目。

“诶?这个这个这个。”“这儿呀,这个不是吗?”

两个人坐在一起玩的,就是连连看,简单的游戏,却沉迷其中。

两个人能从白天玩到吃晚饭,再从吃晚饭玩到要睡觉的时候被女人轰走。

“这个不就在这儿吗?这么明显都找不到吗?”一人一局,在对方玩儿的时候,还帮对方找着。

“快快快,人家要找完结束了。”

“哎呀,你看你这一局不能是第一了。”

“人家的手也不知道怎么能这么快?”

看着别人疯狂的连击,光速般得结束了战斗,两个人着急得不得了,一边紧张得手抖,不停点错,一边关注着上面一栏中别人的战斗情况。

“哎呀,当局者迷,当局者迷。你给我指的我一个都没看到。”一局游戏结束,两个人紧张得不得了,却又笑个不停。

“我就给你指着在哪儿,你都还没找到呢。”女孩把女人坐的凳子挪到了一边,“来,该我了,让我给你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

女孩坐在那里,信心满满,连击停下的时候,女人就在旁边笑嘻嘻得问,“怎么样啊?需不需要场外援助?需不需要你老妈用这一双慧眼,替你找一找呀?”

“不用不用,没事我还找得到。”女孩笑了笑,晃了晃头,表示拒绝。

“呃呃!”女人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哎呀,我好想给你指一指呀,就在那儿,一对红色的,你看不到吗?看得我好着急啊。”

看着女孩着急,女人一直在旁边故意说话逗女孩。“我看到了,看到了!”女孩一边兴奋得叫着,一边疯狂点鼠标。

而当女人找不到,女孩在旁边用同样得话得瑟女人时,女人就会笑个不停,“自己看见了还不跟我说,快跟我指一指在哪儿!”

两个人的水平,也从一开始新手场的倒数,慢慢变到正常区的前几名。

女孩还记得最开始两个人连击不断,手速快到第一个完成的时候,女人高兴得不得了,开心得笑着问女孩。

“哇,我这么厉害吗?咱是在新手场吧,这些人也太菜了吧,是咱点错了吧?”

女孩坐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只是跟着女人一起开心,两个人都像是幼稚得小朋友,因为一件小小的成就,就开心到不行。

哪怕女孩长大了,和女人坐在一起玩连连看的这个专属娱乐方式也一直没有变过。

夏天,两个人就开着空调,挤在一起,吃着雪糕,玩着游戏。

因为这个游戏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在一个人玩的时候,另一个人站在旁边,要找准找不到对子的间隙,赶紧把雪糕喂到对方的嘴里。

冬天,屋子里很冷,因为屋顶太高,空调安得也太高,开空调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暖风的存在。

两个人冻得不行,只能挤在一起,靠着旁边的“小太阳”暖霸来保持手的温暖,不至于影响自己的发挥。

“饿吗?”女人问。

“不饿,你呢?”女孩反问。

“我也不饿,那咱还吃饭吗?”女人对着女孩笑了笑。

“不吃了?”女孩试探得回答。

“那我就不做了。”女人嘿嘿一笑,“咱俩去打游戏吧。”然后就会拉着女孩一起坐在电脑前,继续自己在连连看战场上的“传奇厮杀”。

与电脑相关的美好记忆,不是只有游戏。女孩还记得两个人一起熬夜追剧的趣事。

女孩和女人对剧的喜好有很大的不同,但女孩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时,对言情剧很感兴趣,和女人一起迷上一部虐恋深情“大剧”。

从电视上看根本不过瘾,两个人就打开电脑,找到了视频剧集。

这绝对是女孩当时看到的最虐的爱恋,当男女主生离死别,感情烘托到达顶点,女孩都开始哭了的时候。

一直沉默看剧的女人突然来了一句,“啊,看得我泪都差点掉出来了。”

生生把女孩的眼泪又给怼了回去,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啊,我也是,我都已经哭出来了。”女孩回头看着女人说到。

两个人守在电脑前,从白天一直看到深夜,女人有点坚持不住了,“我想去睡觉了,你继续看吧,看完早点睡,我明天再看。”

女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本来两个人就坐在床上靠着被子看。女人直接往后挪了挪,躺下开始睡觉。

“嗯,好。”女孩答应了一声,等听到女人的呼噜声时,女孩就知道,女人是真的睡着了。

一个人总会有些寂寞,十二点多的时候,女孩开始觉得困。

当时孙现不在家,女孩可以直接和女人躺在一个屋里。女孩起身的时候,动静很小,但女人不知道怎么着就被弄醒了。

“怎么了?不看了吗?”女人问。

“我不看了,困了,差点睡着。”女孩打了个哈欠。

“你不看我接着看。”女人不知道怎么着就突然来了精神,本来躺着的时候直接坐了起来。

“你不是困了吗?”女孩很惊讶,还以为女人是睡迷糊了。

“没事儿,我睡了一会儿又清醒了。”女人看起来真得很有精神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完全不怕 睡梦中的女孩,突然被女人轻轻拍醒,耳边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得意。

“看完了!”

“这么多集你都看完了?”困着的女孩一下惊醒了,没想到女人能一直看到现在。

“嗯!更新的我都看完了,咱俩继续睡吧。”还不等女孩反应过来,女人就又倒下睡着了。

女孩整个人都懵懵的,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渐亮。女孩从枕边摸出手机,已经到了早上六点,女人熬夜看了一整夜。

女人让女孩惊讶的事不止于此,对于女孩来说,妈妈就是一个全能的存在,好像没有什么是女人不会做、不能做的。

当女孩用电脑看印度电影时,女人就会打开旁边的电视机。

当时家里的电视用的还是接收信号的那种,一个接收信号像碗一样的东西,被叫“大锅”。

“我去平房上看看大锅是咋了,你在这儿下面给我看着点儿。”女人想要调台,发现好几个台都没有信号,想着上去看一下是不是线又接触不良了。

“哦,好。”女孩答应了之后就坐在电视前,打开窗户,怕听不见女人从外面说话的声音。

女人到平房上先是挪了挪大锅的朝向,朝着楼下大喊到,“怎么样了?有信号了吗?”

“有点糊,不清楚!”电视屏幕虽然有了画面,但是断断续续,明明彩色电视却飘着很多很多黑白色雪花。

“现在呢?”女人又调了调。

“还不行!还没刚才清楚呢!”女孩声音更大,生怕女人听不清。

女孩不知道女人从平房上下来回到屋子里,没听到女人的声音,还一直在朝着窗户外面喊,“妈!妈!你调了吗?”

“别喊了。”女人淡淡出现在房间门口。

“嗯?你啥时候下来了?”女孩为自己刚才憨憨的行为感到有些尴尬。

“闪闪,让我看看。”女人让女孩挪到了一边,自己在那儿又是调台,又是拍电视。

“你去,再调调,我在这儿下面看看试试。”女人对女孩说。

“啊?我怎么调呀?”女孩有点紧张,却有些莫名的期待,看着女人,一脸小白得问。

“上面有根线,你把它轻轻动一动,或者转一转就行,不用搬大锅。”女人又是对女孩一阵嘱托。

“ok,好的好的。”女孩比了比手势,给女人足够的安心,就跑到了平房上。

女孩找到女人说的那根线之后,非常小心得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线转,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在那里大声得喊,“妈!好了吗?”

“没呢,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女人还在屋里狂拍电视,“你不用太谨慎,稍微动得幅度大点也行。”女人就好像知道女孩不敢动线一样。

“哦!好!”可能是说话的时候力气太大,带着女孩手上力气也变大了不少,一不下心直接把线拽了出来。

“哇!妈!这个线生锈了啊!”女孩有点慌,但是还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一不小心拽出来的,就赶紧把重点挪到了线本身上。

“啊?你说什么?”女人把小脑袋直接探到了窗户那里,斜仰着脸问女孩。

“就是你让我弄得这根线啊,它生锈了,怪不得没有信号,应该是接触不良。”女孩手里拿着线,想拿着给女人展示。

“你离我那么远,我看得到么?”女人无奈得笑了一下,“等着,我上去看看。”

女孩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手里捏着那根线不敢动,只能等着女人走上来。

“你看。”女人才刚从楼梯上露头,女孩就在那里喊,生怕女人会怪自己。

阳光有点晒,女人上楼梯的时候微微皱着眉头,再配上女人缓慢的步伐,给女孩一种大佬出场的感觉,女孩感觉妈妈看起来好帅。

“咋了?”女人接过线,轻轻碰了下,就把老化的线头直接给掰断了。

“啊!怎么办?”女孩站在旁边,吓了一跳,心慌慌,看着女人。

“再弄出来点儿新线不就行了。”女人很淡定。

“怎么弄新线啊?”女孩在旁边紧张得龇牙咧嘴。

女人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只是淡定得把线外面包裹的绝缘层用牙咬下来了一段,把里面薄薄的泡沫扣掉,露出了新的一小段线,“这部就有了吗?”

女孩站在旁边,除了惊讶于女人这一波华丽操作外,还隐隐担心女人难道不怕被电着吗?

“好了,我在这上面弄着,你下去看看。”女人把线塞回接触那里,对女孩说。

“有啦!有啦!显示出来了,妈!”女孩回到屋子里就在那儿兴奋得叫着。

“那必须,你也不看看你妈是谁!”女人的语气颇为得意。

“厉害厉害。”女孩又是对女人的一顿夸赞。

女人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本来是男人干的活,现在却让我弄!”而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常是女人在修理东西的时候。

家里坏了什么电器,女人通常都会让孙现去修。

但因为当时孙现去了外地上班,不可能让奶奶来修吧,孙晓又经常跑出去玩,就只有女人来了。一边蹲在地上观察着电器有啥问题,一边让女孩去把各种工具找出来。

女人就成了家中唯一可靠的家长,认真得在那里修,女孩就只能跟着满脸紧张得观察着,等修好了之后就在那里感慨“哇,厉害!”成了目睹女人神奇操作的捧场小能手。

“没办法,哥就是这么强大。”女人也毫不谦虚,修好东西之后总是满脸的骄傲。

即使女人没有高大的身躯,没有多么强壮的身体。但是和女人在一起,女孩就是很有安全感。

即使女人其实有时候心里慌得不得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时,还是会显得很有底气的样子,就是不想让女孩感到害怕。

女人也怕黑,女人也害怕路上喝醉的人和精神不正常的人。

但是和女孩在一起时,不管天有多黑,不管路上遇到多么奇怪的人,女人也丝毫不会害怕,把女孩护在里侧,搂着女孩,昂首阔步向前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除了我,还有别人关心你 可如今,曾经离不开女人,到哪儿都喜欢黏着女人的女孩,在女人问“要不要陪我一起出去转转”的时候,会不情不愿,果断拒绝。

女人也只能一句“唉,你怎么这么懒呢。”无奈得抱怨后,自己一个人失落得出门。

女人和女孩好像互换了位置,女人更舍不得离开女孩。安全感的给予者变成了女孩,而不再是女人。

“你只要一回来,我就特别容易犯困。”不知道从何时起,只要女孩从学校回来,女人就总会困得特别早,上秒还在和女孩说话,下一秒可能就睡着了。

而女孩不在家,不在女人身边时,女人总是睡得很晚,不管女孩多晚给女人打电话,女人总是能接起,很精神得给女孩打电话。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吗?”女孩觉得很神奇,笑着问到。

“对啊,你说这是为啥呢?”说完这句话女人就又睡着了。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变啊。”女孩本来打算跟女人说话,回头发现女人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女孩说的变,是指自己会变懒。

放假回家的时候,女人总是看女孩哪儿都会觉得不习惯。

女孩睡懒觉,女孩不洗衣服,女孩不拖地、女孩不跟着自己学做饭,都会变成女人口中的“懒”。

“你这么懒,你在学校怎么办啊?人家会不会觉得你很不爱安静啊?”女人帮女孩收拾着东西,嫌弃的语言中又有些隐隐的担忧。

“主要就是跟你在一起,我就变得特别懒,啥都不想干了。”女孩一副不要脸的样子,笑嘻嘻得对女人说到。

“嘁,你就骗我吧。看你在家这个样子,肯定在学校也很懒。”对女孩的解释,女人完全不相信,反倒更嫌弃女孩了。

“真的啊!我感觉我是我们宿舍最勤劳的人了!”女孩着急得给自己解释,说出了这种毫不脸红的话。

“咦,真的假的?”女人的嫌弃中又多了些质疑,“你要是都算勤的话,那你宿舍人都得多懒啊。”

“真的!你怎么不信呢?”女孩有些着急,“我是我们宿舍桌面最干净的,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说了我也看不到。”没等女孩说完,女人就打断了。

“唉,你非是不信。”女孩觉着有些委屈,“来来来,让我洗,你别洗了,我得证明一下自己。”

女孩笑着把女人从水盆旁边挤开,自己蹲在了那里。

女人被猛地一挤,差点蹲坐在地上,但又硬是被女孩气笑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烦人呢。”女人还朝女孩轻轻甩了一下受伤的泡沫。

“我懂,我懂。”女孩在那里碎碎念,“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吗?直说呀,还非要给我一波暗示。”女孩故意用很厌烦的语气说话。

女人笑得更狠了,“气死我吧你。”女人站起来洗了洗手,捂着肚子,让自己缓缓。

“唉,又变成我气你了。”女孩故意显得很无奈,“你说我干啥你都觉得我在气你,我啥都不干吧,你又觉得我懒,我怎么感觉我做什么都不对呢?”

“哈哈哈哈。”女人一直在那里被女孩逗得哈哈大笑,转身系上围裙,穿了口气对女孩说到“我去给你做饭,你个小懒猪。”就哼着歌走了出去。

想着自己一回家就变懒的这些事,女孩觉得自己和女人都好幼稚。

一个总是不停为自己的懒找借口,一个总是很容易不开心,但又总是这么好哄。

“妈,你又打呼了。”听到女人的打呼声,女孩轻轻晃了晃女人,把女人叫醒。

“嗯?有打呼了?”女人的反应很懵,嘴里念叨着“我注意我注意。”就又转身睡着。

什么时候女人也开始打呼了呢?女人怎么和自己外婆越来越像了呢?

女孩很心疼女人打呼。因为女孩总感觉打呼是一个人上年纪的标志,觉得女人打呼就是女人太累变老了。

但女孩又很讨厌女人打呼。不是因为打呼声音大,会把女孩吵醒,而是对女孩来说,这意味着女人和外婆的相似点又多了一个,女孩讨厌这样。

女孩讨厌女人变得越来越像外婆。

从舅舅家回来这几天,女孩和女人的关系好了不少,两个人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什么都在一起讨论。

“我觉得你喜欢他可能是因为你在他那里找到了安全感。”说到女孩的男朋友时,女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女孩问。

“因为你从小到大身边都没有爱,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关心你,在爱你。”女人和着面,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但是他出现之后,你就觉得这世上除了我,还有别人在关心你,在爱你。”女人往和面盆里加了些水。

“你就在他那里找到了有人爱你的感觉,很容易就对他产生依赖感,也就会逐渐替代掉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女人扶了下眼镜,回头问蹲在地上生火的女孩。

“可能吧。”女孩一直认真在听,“但不会替代掉你的位置。”女孩也回头看着女人,“但是你说的这种感觉,可能真得有吧。”

女人笑了笑,“你看着办吧,你要是真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你,那也没办法,我也强拦不了你。”

“我觉得他挺好的。”女孩也微微笑了笑,“但是我就感觉你天天想的东西太远了,想的东西又远又不切实际,所以就不是很希望听到你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事情。”

“嗯,我以后不会再想着干扰你这个事情了。”女人笑了笑,走到女孩旁边,看了看火势,“行了,不用再动它了。”

女孩站起来,跟着站在女人旁边。“对了,你上次说的小琪你们俩的事儿,还没跟我说完呢。”女人继续揉面。

“哦,对。”换了话题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没有那么尴尬,女孩也禁不住得笑了出来,“我还没跟你讲完呢哈,我继续给你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什么是“第一桶金”呢? “我给你说到哪儿来着?”女孩问。

“说到你们俩一起去吃饭了。”女人想都没想,直接告诉了女孩。

“哦,对对对。”女孩傻傻得笑了笑,“我忘了,记忆力不好了。”

从入口进去后,自助在二楼,一楼摆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柜台,售卖一些与修禅养性相关的饰物。

靠窗的位置都已经被占满,两个人转了一圈,坐在了离自选区稍微近一些的位置。

最开始,两个人聊得都是课上的事情。

“瑞秋虽然年轻,但真得教得很不错。”小琪说。

“感觉她更偏实际一些,教的东西实用性也很强。”女孩很赞成小琪的说法。

瑞秋是女孩她们这学期的新外教,负责“英语写作”这门课,亚裔美籍。

第一节课见到瑞秋时,她穿着深蓝色的裙子站在讲台上,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还有些手足无措。

“她是咱外教吗?”再加上瑞秋看上去很年轻,班里的同学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等到瑞秋自我介绍时,大家才了解她的情况。瑞秋想将这次做外教,作为其进一步申请纽约大学的实践经历。

因为自己纯亚洲人的长相,自己走在学校时,经常会被当做学生直接纹路,而自己却不能用普通话回答,只能用英语说不好意思。

就会被别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离开,瑞秋自己也很无奈。

上节课的内容是让大家做一个如何省钱和攒钱的计划表,并让大家分享自己的“第一桶金”是如何取得的。

对“第一桶金”这个概念,不同人有不同的想法。

在女孩看来,只有是正式工作,且得到一笔“很大”的钱,才能算是第一桶金。

但是瑞秋的观点,只要是靠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不管多少,都算是“第一桶金”。

女孩对这个概念的理解,来自于之前想去做家教,却被人家老板拒绝时,老板给女孩说的话。

“做兼职也不一定必须得做家教。”告诉女孩不能来做家教之后,老板并没有不再搭理女孩。而是给女孩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想要给女孩提一些建议。

“你现在年纪还这么小,而且又是刚刚入学,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如何积攒自己,提升自己上。”

“我也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也算是你的老学长了。”

“当时也想着做兼职挣钱什么的,但是发现赚到的很少,于是自己坚持学口译,后来给人家做翻译,赚到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继续做翻译的时候,感觉给人家打工不是很舒服,就想着办一个班,也就是你那天来看的那个。”

看着他讲这些消息的时候,女孩满满的敬佩感,“好厉害啊。”女孩禁不住感叹。

“跟你说这些,不是在夸我自己。”学长继续给女孩讲到。

“而是告诉你,更重要的是积淀自己,你现在还早,猛地让你考翻译证书出来也不现实,但你可以慢慢来,从最基础的来,如果需要帮助,我也可以帮你。”

正是因为学长说的这些话,让女孩感觉“第一桶金”必须是很“高大上”的那种,是很多很多钱的那种。

女孩听完话,情绪也激动了一会儿,照着学长说的那样,搜了很多相关的资料,知道了不少与翻译资格证相关的东西,女孩还买了不少书,踌躇满志,想要像学长那样。

但是女孩没有坚持多久,就又开始觉得没意思了。买来的书也在那里被闲置了起来。

女孩和小琪举着各自拿的饮料,轻轻干杯,开始聊起自己与“钱”有关的事情。

“高中毕业放假的时候,我去一家便当店打工打了一个月那个样子,当时挣得钱特别少。”女孩讲到。

“你还去打工了?”小琪有些惊讶,“我当时也去了,但是就没去多长时间。”

“怎么了?”女孩问。

“人家嫌我不会干活,老是给人家摔盘子。”小琪在狂笑,“但一开始人家还不能把我辞掉。”

小琪继续给女孩讲着,“因为当时那家店租的是我们的房子,后来我觉得在那儿纯粹耽误人家事儿,还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不少,就回家了。”

两个人的笑点好像长在了一起,因为这件小事,两个人都笑到不行。

女孩和小琪从打工聊得越来越开,聊得也越来越偏个人,聊起了自己家里的一些事情。

“我感觉我们家世代都在做老师。”小琪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摇了摇头,无奈但是看着又有些可爱。

小琪的妈妈和爷爷都是校长,爸爸在事业单位上班,“所以我真的是对老师这个职业,了解太多了你知道吗。”小琪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沧桑感。

“我的天,那你岂不是身边的人都会一直是老师吗?”女孩笑着问。

“对啊!你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到哪儿上学都会遇见我妈的同事,到哪儿上学,都会遇到我妈的好朋友。”小琪翻了个白眼,“真的是服了。”

“虽然感觉有点可怜,但是又真的很想笑。”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的!”小琪的语气夸张中还有些无奈,“特别是我还在我妈那个学校上学的时候,简直了。”

“但是还好因为我妈在那儿,平时都很方便,中午可以直接去我妈的办公室里一起吃饭,可以经常看到我妈。”

小琪和妈妈的关系很好,每次要挂电话的时候,都会互相说一句“爱你”。

听到小琪讲自己和妈妈的趣事时,女孩感觉很有共同语言,因为自己也有很多和女人在一起的美好回忆,自己也跟女人的关系很亲密。

“我们宿舍有个女生,平时都没怎么跟她妈妈打过电话。还很不可思议我跟我妈打电话的时候,说我‘你怎么还这么依赖你妈呢?’,我当时都觉得无语了。”

两个人说到和自己妈妈打电话时候的事,小琪给女孩讲起了自己的这个室友。

“对,我之前也见过这种的,她自己不打电话,不代表别人不需要打啊。”女孩点了点头,“我还好奇她们怎么都不打电话呢。”

“是啊,我感觉这只是关系好,怎么就到依赖这个词上了呢?”小琪也表示疑惑。

每个人和自己的父母,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各自相处就行,关别人什么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感谢我妈 “就,你知道吗?因为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所以我爸我妈,特别是我妈,就很希望我以后能回到家那边,回到她们附近。”

两个人聊到自己父母时,小琪给女孩讲到了父母对自己上学还有工作地点的一些想法。

“对对对,我妈也是。”女孩感觉不能再同意了,“我妈当时还一直想让我留在我们那里上学,这样可以离她近点。”

“你们家是只有你一个吗?”小琪问女孩。

“呃……”女孩想了想,“我们家吧,比较特殊,我们是重组家庭。”女孩大概给小琪讲了下自己的家庭组成。

“我现在的爸是我后爸,我妈是我亲妈,为了区分,我亲爸是爹。”女孩说到这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然后我哥是我爸亲生的,我是我妈亲生的。”女孩顿了顿,“所以说,也不能说我们家里就我一个孩子,还有我哥呢。”

“啊?”小琪听女孩讲完,一脸惊讶,“可是如果看你的话,根本不像……”

“不像父母离异过的样子是吗?”小琪的话还没有说完,女孩就笑着接了下去。这也不是女孩第一次被人这么说了。

“对啊,感觉你不管是性格还是说话什么的,都不像啊。”小琪接着说,“我之前也有父母离异的同学,感觉她们性格就很压抑。”

小琪吃了口自己的饭,对女孩说,“整个人都是闷闷的那种感觉,和你这个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哈哈,感谢我伟大的老母亲。”女孩笑了笑,“感谢我妈,没有把我的性格搞得那么内向。”

说这句话的时候,女孩是很真诚的。女孩不止一次,感谢女人对自己的陪伴,庆幸女人对自己的教育。

“那你和你哥关系怎么样?”小琪问。

“就很一般吧。”女孩想了想回答到,“不好也不坏,反正我不理他,他也不理我,我们两个很少说话。”

“那你和你爸的关系呢?你爸对你怎么样?”小琪继续问。

“我觉得我爸对我挺好的,也不会责怪我,也不会生我气。”女孩笑了笑。

“那你爹呢?你爹对你怎么样?他有来找过你吗?”小琪充满了好奇。

“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爹还经常带我出去玩,到处去吃饭呢。但是到了高中就没怎么见过了。”这次女孩的笑有些苦涩。

“你会想他吗?”小琪问。

“你知道吗?我妈也经常问我这个问题。”女孩笑了笑,“然后我每次回她我都说不想,但其实……”

“还是很想的,对吗?”小琪的语气很是心疼。

“对啊,肯定会想。我中间有段时间还想过让我妈她们两个复合。”女孩想到之前给女人说这个想法的事情。

“我妈就说让我换为思考一下,如果她们两个真复合了,就又有小孩没有完整的家,没有自己的爸妈了。”

女孩擦了擦嘴,“因为那时候我爹又有了我弟弟。”

“啊?那后来是为什么又不联系你了呢?”小琪很不解。

“我也不知道。”女孩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可能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

“可是之前他不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但还是来找你,来带你玩儿了啊。”

“我之前也这么想过。”女孩轻轻拍了下桌子,然后又泄了一下气。

“但后来我想,假如说我是他现在的老婆的话,自己老公经常去找和前妻生的孩子,哪怕不是去找前妻,只是去找孩子,我自己心里也会觉得怪怪的吧。”

女孩看了看小琪,“所以我就觉得无所谓了,虽然还是很想他,很想他再来找我,但是我现在感觉找不找我都无所谓了。”

一些东西如果可能性很小的话,就不要去想。一旦想了就是奢望,而奢望实现不了时,是很痛苦的。

“天呐,那抚养费呢?他不给你抚养费吗?”小琪皱着眉头。

“没有给过。”女孩摇了摇头,“从小到大没有给过一分钱。我妈说不给算了,但是也不会问他要的。”

“那你妈和你爸没再要个孩子吗?”小琪的问题问个不停。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她们两个有想过再去领养过一个,但是好像我反应特别激烈,就算了。”女孩想了想。

“而且我妈生了我之后生病了,就不能再生了,所以就没想过再生个孩子的事。”女孩喝了口水。

“啊?你妈好伟大啊这样看。”听女孩语气平淡得讲完这些,小琪惊讶得饭都没动一口。

“那你爸和你妈现在干什么工作呀?”讲完自己的家庭情况后,小琪对女孩的家庭充满了好奇。

“我爸之前煤矿上班手受伤了之后,就去做保安了,我妈在酒店打扫客房。”女孩笑着回答小琪。

“那你哥呢?”

“我哥考了个二本。我哥唱歌很好听,他当时走了艺考,去学音乐了。”女孩回答到,“现在还在上学呢。”

“天呐,你这样简直就是你们家开出来的一朵花啊。”小琪这么说自己的时候,女孩还有些惊讶,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表达。

“真的!”小琪又重新说了一遍,“我感觉像我这种就是很正常,也不是说正常。”小琪想了想,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词。

“你懂我意思吧。”小琪笑了笑。

“嗯,懂懂懂。”女孩也跟着笑了笑,喝了口水。

“我就是很平平常常得上学,考学什么的,都是很平常的事。但是对你来说,你简直就是你们家里开出来的一朵花啊。”小琪整个人都很吃惊。

小琪惊讶的,不是女孩的家庭组成,而是女孩与自己已知的重组家庭里的孩子的性格完全不同,而且还和自己对农村孩子的性格不同。

“就感觉加入跟你说话,看着你,完全不知道你是农村出身啊,也看不出来你是父母离异的小孩儿。”小琪说着自己对女孩的感觉。

“哈哈哈。”女孩很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再次说出了那句话。

“感谢我妈,多亏了有我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墨菲定律现实版 “哈哈,你知道就好。”女孩讲到这儿,女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女孩的话很是满意。

“我当然知道啦。”女孩故作冷静得笑了笑,“你的重要性我都知道呀。”

“就这样,你还觉得我管你管得宽,我说什么你都不想听了呢。”女人小小嘟囔了一下。

“没有。”女孩拉长了声音撒娇到。

女孩经常感觉自己处于矛盾和纠结中。她感谢女人,知道女人的不易,觉得自己应该去好好对待她。

但又很抗拒这种付出,这样的付出越多,越感觉自己不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不能做出让母亲失望的事。

这种不要和不可以,让女孩觉得越来越受限。

面前的那堵墙,不停向自己逼近,而身后,却后退不得,只能闭上眼睛,感觉呼吸减慢,感觉心跳放缓,感觉不再有了感觉。

对着善良的母亲,听着女人说的话,女孩总是会突然发火,开始对女人的话感到厌倦,感到心烦。

而一旦心烦,女孩就很容易咆哮,用极不耐烦的语气,大声对女人嚷嚷。

不管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发完疯”之后,女孩心里都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是不对的,别人什么错都没有。

但女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女孩心里仿佛有一只小恶魔,女孩根本控制不了她,只能任由其冲出来,将周遭所有人都视为自己的敌人,肆意得伤害着那些深爱自己的人。

这只小恶魔控制着女孩的内心,也影响着女孩整个人的生活。

恶魔安静时,女孩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感觉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好人,都是那么爱自己,没有比自己更幸福的人了。

而当恶魔出动时,女孩觉得所有人都不理解自己,那些所谓的关系,全都是想要以爱的名义来束缚自己,利用自己。

这时的女孩又觉得这个世界是无情的,自己只不过是巨大利用网上一只快被吸空的小飞虫而已。

看着蔓延而来的小火焰,觉得烧掉这张网,自己就能获得解脱,但发现烧掉的还有自己的翅膀,躯壳还在这张网上。

雨水肆意打在女孩的脸上,多希望能打坏这张网,但这张网甚至越发坚韧,而自己却只有狼狈。

生活,对于女孩来说,只是在平淡无趣中,夹杂些偶尔的乐趣。

但周边的人,只看到了女孩的乐趣,却对女孩的平淡无趣,甚至无趣背后的无力丝毫不感兴趣。

当女孩很认真对朋友说“我感觉我自己脾气有问题”时,朋友总是会笑着回答女孩,“我觉得你性格很好啊。”

“可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发脾气啊。”女孩歪了下头,有些无奈得笑了一下,“我觉着我是一个很易怒的人。”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

“有点脾气很正常呀。”朋友安慰女孩,“谁都有脾气。”

“可我感觉我的这个脾气有点太怪了。”女孩摇了摇头。

在朋友看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在女孩看来,却很严重。女孩总觉得,自己不像是个正常人,和周边很多人都格格不入。

女人经常会问女孩,“你以后到底想干什么?”

或者抱怨几句,“我天天看着你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你以后会是干什么。”

被女人问的,女孩也经常会考虑这个问题,“我自己以后到底会做什么呢?”

“要不做一个大学老师,搞学术吧。”想来想去,女孩得出了这个结论。

“为什么呀?”朋友问。

“我感觉我这个性格很奇怪,如果去公司或者单位上班的话,肯定是和人家格格不入的。”女孩对此深信不疑。

女人经常让女孩长点心眼,经常说女孩不会说话、不会看颜色,就连女孩的高中朋友,都劝过女孩改一改自己的脾气。

她们对着女孩满脸的真挚和着急,说着相同的劝告的话,“你得改脾气,不然以后到了社会上,你会吃亏的。”

“我的脾气真得有问题吧,我真得很不会跟人说话吧。”女孩经常会想这些问题。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会习惯把所有与别人相处时出现的问题,全都归结到自己的性格有问题上。

而长时间的归因于此,长时间的自我怀疑,就变成了女孩彻底的自我否定。

女孩的自我认知,彻底变成了“我就是个性格有问题的人,我不擅长和人家交流。”

越是害怕什么,就越会遇到什么。或者说,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容易往害怕的方向演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孩很不喜欢集体活动,虽然不是抗拒,但是与那些很开心的同学相比起来,女孩显得总是那么不开心。

“我们一起去聚餐吧。”从班级聚餐的第一次开始,每次大家兴奋讨论时,女孩也就只能听着。

去哪里,什么时候去,去了之后要再有一些什么活动吗?女孩什么都不懂,也不敢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聚餐充满了期待,但女孩只能面带微笑,完全不知所措。

这时候,对于集体活动,女孩还没有那么抗拒。只是不了解,只是不了解带来的恐慌感。

女孩虽然一言不发,但还是很认真听大家讨论着,大家笑时,女孩也跟着笑,大家领各自的分工时,女孩也举起手来,选一个自己想做的事情。

对于大家一起做事情,女孩还是抱有一定的期待。哪怕聚餐时不不是所有人都在说话,但是和自己朋友坐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也挺开心呀。

“我的性格就是很怪,我就是有问题,我就是不擅长和别人相处,我就是不擅长和一群人在一起团队合作。”女孩连着给朋友说了好几个自认为的自身缺点。

“但是如果做学术的话,就不一样了。感觉不少做学术的教授,脾气都怪怪的,但是很多人还觉得这是很有性格。”女孩想了想。

“所以我感觉我还是适合去做学术,这样自己性格再怪,也不会有人说自己,也不用担心怎么去跟人家接触交流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人都是自恋的 “你是说像晨辰那样吗?”朋友问女孩。

“对啊,像他那样又可以研究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还可以学着其他自己喜欢的预言,这种状态就很好。”女孩很是同意。

“感觉他很与世隔绝啊,完全不在乎评职称什么的,心里就只有自己喜欢的语言,多好。”女孩很欣赏晨辰。

其实人都是自恋的。欣赏一个人,很大原因是这个人和自己有很多的相同点。

而羡慕一个人,很大原因是这个人能做到自己做不了的事情。

晨辰负责女孩所在班级的综合英语还有语言学。

在女孩看来,老师是一个很与世无争的人,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人际关系,不在乎自己到底发了多少论文,能不能评上多么高的职称。

老师在乎的,只有自己的语言学而已。

女孩有个舍友,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也是被这个老师教。

女孩的舍友属于那种喜欢亲近老师的人。而亲近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想和老师打好关系后,万一老师有个什么活动可以叫上自己,这样自己还可以混个发展分。

女孩的这个舍友,在学院导员和老师那里,混得不要太好。

不仅如此,还经常想着认识更多的人,带着自己参加不同的活动。哪怕自己对这个活动什么都不懂,哪怕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活动的内容,为这个活动没出过一份力,但是那又怎样呢?

人家关心的,只是到最后,这个活动算成果时,有没有带上自己的名字,会不会给自己加上点发展分,给自己的实践经验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女孩很不喜欢这个舍友这样。

在女孩看来,舍友长得也很漂亮,学习成绩也很好。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去夺得奖学金,去留住保研的资格。

女孩也感觉舍友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很有自己的计划性,很有自己的目的性,会愿意为了实现自己的想法付出很大的努力。

可能在舍友自己眼中,为了达到目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常规操作,所有的方法都可以接受。

但女孩不这么想,女孩就感觉,这是一种极其不尊重别人劳动成果的行为。

女孩男朋友是数学学院的,从男友那里知道了数学建模这个东西,还知道男友和男友的朋友马月,当时都加入了学校的数学建模协会。

他们经常会有一些活动,通过参加这些活动,哪怕是没有实际参与,主要挂上名,在最后算发展份的时候,能算不少。

女孩有一次在宿舍提到了马月参加了一个数学建模比赛的事。

旁边的这个舍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本来在旁边一言不发,突然来了精神,用恳求的语气问女孩:“你可以给我一下你说的那个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女孩当然很反感这种行为,心里虽然知道舍友在打什么主意,但还是谨慎且抗拒得问了一句,“你要他联系方式干嘛?”

“哎呀,没什么。”舍友在对女孩撒娇,但是在女孩眼中,看起来极其做作虚伪,令人恶心。

“就是想要是有什么活动,大家可以一起参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忙。”舍友还是那种语气。

女孩直接斜视着她,很不屑得说到,“我不想给你,我不想让我朋友有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哎呀,你看你说的,哪儿有什么利用,就是加下联系方式,方便活动。”舍友有些着急了,但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对舍友的“手段”,女孩早有耳闻,也亲眼所见,再加上女孩的性格,当然不会同意。

“别了,我不想让你加他。”女孩还是拒绝了,“而且他这个人性格比较内向,是不会喜欢不认识的人加她的。”

“那你跟我说说他叫什么好不好?”舍友继续问。

“不好。”女孩的眼神直接变得犀利和冷漠起来,“我不想跟你说,我也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

“切,不说就算了。”舍友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转过头之后白了一眼女孩,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也就是从这个舍友口中,女孩知道了很多和晨辰老师相关的个人信息。

因为舍友很习惯打探老师的个人信息,不管是老师的,还是外教的微信,她存的都有。

女孩才知道,晨辰一直都很喜欢语言学,去新西兰读博的时候,学的也是语言学专业。

之后选择回到自己的本科母校教学,继续研究语言学的过程中,还自学着日语和波斯语。

自己的工作,是自己的喜欢的事情,在做工作的同时,还能继续发展自己其余的爱好,这正是女孩所向往的。

而晨辰身上那种,外界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做好自己的事情的不羁的态度,也是女孩最喜欢晨辰的地方。

“或者像李欣那样也挺好。”女孩接着说,“感觉她就是一个很有激情的人,对自己研究的东西充满了热情。”

李欣是女孩一门政治专业课的老师,很年轻,很优秀的一位青年教师。

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她骑着自己的小破自行车,背着自己发黑了的书包,风风火火往征管楼赶。

虽然年轻,但是她是有真本事的。不仅研究的方向是目前国内较少的环境政治,而且在课上总是充满了激情。

不管什么时候看她,都感觉她的眼睛在闪闪发亮,这是真得热爱自己工作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但是感觉她有点走火入魔了。”朋友突然停顿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

“对。”女孩笑了笑,“有激情是好事,但是全都放在激情和工作上,却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也的确挺不好的。”

李欣的确是位优秀的老师,也是位优秀的学术人员。

她也是两个小朋友的妈妈,也是个年轻人。

但却总是不修边幅,头发总是油着,自己原本黑色的书包都已经发亮,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尽管真得很厉害,真得很有热情激情,也很有实力,但是对于进入大学后,开始注意自己外在形象的女同学们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很欣赏一个人 “但是她确实很有激情,好希望自己以后工作的话也能和她一样。”女孩接着又补充的了一句,“像她的工作状态。”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很有道理。”朋友听完女孩的解释,点了点头。

“加油,我觉得要是你的话,一定行的!”朋友对女孩满是鼓励。

那时候,女孩决定要将学术研究作为自己今后的努力目标,还想好了自己的出国计划。

世界有哪些大学国际政治研究专业很强,女孩都去搜索了一番。

因为喜欢印度,女孩将南亚研究作为自己的努力方向,还去请教过老师,希望老师能在学校方面给自己一些建议。

女孩跑去请教张老师,一个微微胖,笑起来很可爱的女老师,主要研究的就是南亚方向。

最开始张老师教女孩的,并不是南亚政治,而是全球通史,用的教材很厚的一本书。

就是那个经常出现在高中文综历史题中的《全球通史》。

大家刚入学的时候,都喜欢在网上搜自己的老师,想了解更多老师的信息。

有不少同学,还通过搜索,找到了自己老师很年轻时候的照片,分享到群里,大家都是一阵感慨。

不知为何,女孩对张老师一开始就抱有强烈的好感和好奇心。

而在搜出来张老师正是学院唯一一个专注于研究南亚的老师后,女孩更是对这个老师喜欢得不得了。

“她真得好厉害啊!”女孩总是对朋友不住得夸赞张老师,“我也好想像她那样做南亚研究。”

女孩从网上的搜到的,还有一段张老师自己年轻时的自述。

刚开始女孩还以为是自己搜错了,没想到后来,张老师自己在课上也讲过这件事。

当年的张老师,是个很有自信,也和有韧劲的孩子。

高考成绩出来时,张老师的成绩并不理想,很难想象自己会考出这样的分数。

张老师还是鼓起勇气,让父亲带自己去查成绩,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故意顶替张老师的名字。

事情之后,张老师总是“夺回”了自己的成绩,进入了自己心仪的学校。

“我年轻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写论文,有时候半夜正睡着觉,也会突然坐起来,开始疯狂写论文。”

女孩对张老师的这段话印象深刻。

“但是现在不行了,现在没有那种精神了,主要身体跟不上。”

看着面前微微笑着,脸还有些泛红的老师,女孩能够感受到她对学术,对自己所从事的学术研究的热爱。

讲台下的同学一篇唏嘘,笑着怎么还会有人喜欢写论文这么痛苦的事情。

可是哪怕别人感受不到,哪怕别人根本不懂,甚至难以理解,张老师还是很快乐,很自信得分享着自己的故事。

而女孩也很真挚得跟着张老师一起笑着。

有些时候,别人根本都不在乎自己。

那自己,还为什么要去在乎别人的感受呢?

享受自己的快乐,不好么?

“国内的话,南亚研究所在这方面很不错,你可以多看一些他们出的论文。”课后,张老师站在教室外,很认真得回答女孩。

“你想研究南亚吗?”张老师问。

“我很喜欢印度,有点想把这个作为自己的方向。”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可以啊。”张老师很欣慰,“如果以后你想做学术的话,完全可以把这个当作你的方向,提前多看一些论文,也可以自己试着写一写论文。”

“自己写?”女孩想都没想过。

“对啊,自己写写试试,如果后续还需要我帮忙的话,给我发邮件,或者直接课下找我都行。”张老师对女孩笑了笑。

“嗯呢,好,谢谢老师。”女孩开心得对老师点了点头。

女孩一直都是被自己主观感情主导着的人。

当老师和自己喜欢的东西相同时,女孩对老师的喜欢和尊敬也越来越深。

而在对张老师喜欢加深的同时,女孩对于张老师的课程,以及与南亚研究相关的东西,都愈发得感兴趣。

女孩开始去图书馆借书,去借那些与印度相关、与张老师专业课程相关的书。

其实这些书,女孩很多都不懂,很多都是硬着头皮,一点一点啃下来的。

但是女孩就是想要读,就是想要看完。

每完成一本书,女孩都会感到莫大的成就感。

“老师,我想问您个问题。”这是女孩高中时经常会说的一句话,女孩总会在课下,去找老师探讨自己不明白的东西。

但是现在,女孩不会说这句话了。

女孩总感觉问不出口,女孩很想去问,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看了那些书,明明有很多地方真得看不懂。

但女孩就是开不了口,就是不好意思鼓起勇气走到张老师的面前。

女孩很羡慕那些在课下,甚至在课上,就可以自信随意得跟老师讨论问题的同学。

特别是小贾。

只要是和政治专业相关的课程,不管是在哪位老师的课上。

总能听到小贾对老师进行提问,也总能看到老师带着欣赏的眼神和小贾互动。

有些人在课上积极互动,积极说话,是假装出来的,是想故意表演给大家看。

女孩的班上也有这么种人,叫小哲。

喜欢在老师已经进行到下一部分时,突然对上一环节的内容进行提问。

总是喜欢和老师、和同学争论一个特别特别小,甚至毫无意义的点。

“好了好了,你说得对行了吧。”争论的最后,总是其他同学的无奈妥协。

大家都不想再听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小贾不一样,小贾是有真正实力的。

小贾提问的问题的质量,以及自己对老师相关问题的回答,都是很有自己看法的。

这一群混迹学术圈多年的老师们,才不是傻瓜。

谁真得会,谁真得有潜质,难道老师们会看不出来吗?

从小贾第一次在课上回答问题开始,女孩就将其视作自己的“男神”,不管小贾在做什么事,女孩都会认真关注。

小贾是院足球队的,踢前锋的位置。

因为这个原因,女孩在大一时的体育课,选择了足球,这样就可以和小贾在同一个体育课上,可以有更多见到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就想告诉你,我很讨厌你 小贾的英语不好,特别是英语口语。

但是每当小贾在英语课上做展示时,女孩都会认真去听,甚至还能跟身边坐着的小琪当小贾的翻译。

每次小贾在课上提问,或者被老师叫到,“小贾,你谈一下对这件事”的看法时。

本来对课堂不感兴趣,甚至开始犯困的女孩,总会突然打起精神,带着星星眼看着小贾。

不住得赞叹小贾的知识面和小贾的学术思维。

但是女孩对小贾,完全只是人格的喜欢和学识的欣赏而已。

刚开始时,女孩对小贾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喜欢”的行为,在小琪和阳阳眼中,还以为是男女生那样的喜欢。

甚至还会有意得撮合这两个人。

但是看女孩总是这样表达自己喜欢的方式,而且对小贾没有其他“非分之想”时。

朋友们也就只好作罢,在女孩的感染下,也跟着欣赏起小贾这个人来。

甚至整个班上,都知道女孩很“喜欢”小贾,女孩很欣赏小贾,女孩总是会支持小贾。

小贾也会在张老师的课下提问。

当女孩不知道要如何以学术的角度,来和张老师有互动时。

总是能看到小贾站在张老师旁边,和张老师探讨问题。

表情轻松,眼神自信,两人都微微笑,偶尔带些手势。

这些都令女孩羡慕得不得了。

也是因为小贾的原因,女孩觉得,自己之所以对张老师问不出来问题,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知识储备少。

“我感觉我知道的太少了。”女孩有时候也会笑着对小琪轻轻得抱怨。

“赞还是得多读书啊。”看看小贾,小琪也点了点头,轻轻拍着女孩的肩膀感叹道。

女孩对自己学术能力,或者说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认知,从一开始“我的知识面太窄,我看书太少”。

逐渐变成了对自己学术能力的不自信,“我怎么什么都看不懂,我怎么什么都不会。”

但女孩并没有放弃自己对学术、对南亚研究的追求。

连对张老师的喜爱之情,对小贾的欣赏也毫未减少。

像张老师那样研究着自己喜欢的南亚、像晨辰一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像李欣那样总是对自己的工作充满激情。

这是女孩的理想状态,也是女孩希望自己今后能够做到的状态,更是女孩一直在努力保持的状态。

“她要求好多啊。”

“我感觉她是事儿最多的人。”

“我的天,我们居然还有她的课。”

当同学们表达着对张老师的不满时,女孩总是不以为然,心里还在默默期盼能有张老师的课,能跟张老师有更多的接触机会。

“啊?我觉得她挺好的呀。”女孩憨憨得笑着,弱弱得说到。

“真的假的?”朋友刚开始还会惊讶得感慨,后来懂了女孩喜欢的张老师的理由,也就习惯了。

一个老师,不管是是什么时候的老师,真正应该做的,不就是传道受业解惑吗?

女孩很欣赏一些老师的师德,不管是对于自己的教学,对于自己的学生,还是对于自己的品行,都很注重。

可是总有一些“架子很大”的老师,上课的重点不是课程,嘴里说的不是学术。

而是满口的官僚气息,把自己的课堂变得不像课堂,而像是一种宣传自己处世观念的洗脑大会。

实在是令人作呕。

这位老师就是女孩另一门政治专业课的老师。

一位大腹便便,总要把自己的裤腰带拉到自己胸部。

总是挺着肚子,举着水杯,慢慢悠悠走到教室。

站在讲台上,先试用傲慢的眼神审视一下台下,然后随便指着坐在前排的同学说,“你去给我找个凳子。”

然后继续盯着台下,无言。

直到同学把凳子搬来,才会把自己的不锈钢保温杯缓缓放下,慢悠悠得坐好,挪一挪凳子,舒服了,才开始缓缓开口。

“我前几天开会,刚好去看了XXX。”吹嘘自己和哪位学术界的大拿认识,是他每节课必备的内容。

在课上本来正讲到某部分的内容时,就又会开始吹嘘自己的人脉有多广。

“说起来这个理论呐,这部分国内XXX做得特别好,人家叫他都是X教授,我就一直叫他小XX。”言语间,流露着令人恶心的得意。

除了这满身的官僚气息外,最令女孩难以接受的,就是他对学生的随意使唤。

虽说学生应该尊重老师,但是他给女孩的感觉,根本不是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学生,而是当成了自己可以随意使唤的下属。

“来,你去替我接杯水。”已经成了课间,他对学生说的常话。

女孩因为近视太严重,老是看不清黑板,经常会坐在第一排,离这位官僚气息浓厚的老师很近。

“你把我的凳子擦擦。”课间,女孩正和小琪一起想要吃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位老师轻飘飘传来的一句话。

“我吗?”女孩还不确定,甚至不敢相信得看了他一眼。

“嗯,就是你。”这位老师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女孩一眼,只是抬抬手,给女孩指了指凳子。

那是另一位同学刚从别的教室专门给他搬过来的。

可能是因为一直没有人坐,凳子上积了很多粉笔灰,很脏。

女孩一声不吭,回头不可思议得张着嘴看着小琪,还翻了个白眼。

用口型在对小琪骂这个老师,“他有病吧?”

小琪坐在那里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心想“怎么还会有这种老师。”

女孩唰唰抽了两张纸巾。

因为抽得很不情愿,抽纸的声音很大,把凳子踢一边的声音也很大。

女孩就用两张干纸巾,把凳子上的粉笔灰都弄掉后,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擦完了?”这位老师问女孩。

女孩抬起头,看着老师,然后很不情愿得“嗯”了一声。

就像女人说得那样,女孩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得罪人。

女孩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她就是想要用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告诉这位老师,“我很讨厌你!”

这位老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凳子拉到自己脚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继续开始自己的“洗脑大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总是会屈服 所谓的尊重,不应该是自己赢得的吗?

一位真正优秀的教师,应该是靠自己的实力和人格魅力去赢得他人尊重的吧。

而不是靠着所谓的“尊卑”关系,所谓的“尊师”。

在吐槽这位老师的时候,女孩和朋友们说起了这样的话,也提到了另一位老师。

一位研究东北亚地缘政治的杨老师。

杨老师有一定年纪了,但是眉羽之间满是英气,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

第一节课的时候,杨老师也想找个凳子坐下,但是她也没有找别的学生帮忙。

而是自己走到讲台下,靠墙的一个位置,那里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看上去很脏。

杨老师先是跟坐在第一排的女孩打了招呼。

女孩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里面还有几个空位。

杨老师拿着包示意女孩旁边的那几个空位,笑着问女孩。

“我把我包放这儿可以吗?不影响你放东西吧。”

“没事儿没事儿,放这儿就行。”女孩笑着回应,赶紧把自己的东西从旁边的位置挪开。

都塞到了桌兜里,然后用手给老师示意了一下。

杨老师笑了笑,把包放下之后,打开想从里面找纸巾。

结果翻了又翻,什么也没找到。

“你们有纸吗?或者湿巾也行。”

杨老师又不好意思得看向女孩这边,朝女孩和小琪问到。

“哦?有有有。”女孩和小琪边答应着,边赶紧翻自己的书包。

“有纸,但是没有湿巾。”小琪说着,就从自己包里掏出来,递给杨老师。

“有就行。谢谢,谢谢。”杨老师笑得还是那么令人舒服,礼貌得接了过去。

只是这一件小事,但是在女孩和小琪心中,却留下了杨老师美好的形象。

杨老师的笑容,杨老师听同学说话时认真的表情,都让女孩和朋友们觉得,杨老师真的是一位好老师。

当心中有了对“美好”的印象后,再看那些不符合心中对“美好”的要求的东西,都觉得令自己恶心。

女孩跟女人打电话的时候,也会吐槽到那位官僚气息浓厚的老师,表达着自己对他的厌恶。

“这种人多了去了。”女人笑着说到。

“而且这种人往往混得还挺好。”女孩接着说,语气里满是不理解和厌恶。

“对啊。”女人歪了一下身子,点了点头,“要知道,越是这种人,越是讨上级的欢心。”

“反正我不会是这种人的,太恶心了。”女孩脸上露出嫌弃和厌恶的表情。

“不。”女人否定了女孩的观点,“你应该试着也学学这种风格,也学学这种做派。”

“啊?”女孩这时候,厌恶的不只是那位老师一个人了,“为啥啊!”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这种人会混得更好,被人家讨厌又怎么样了,自己混得好不就行了。”

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风轻云淡,一点都不像平日里女孩见到的那个很在意别人感受的母亲。

“就说那些讨厌他,看不惯他的人吧,有人敢说他吗?”女人撇了撇嘴,“没有吧。”

看女孩不说话,女人就接着说自己的。

“因为他已经到了一定的位置了,那些人再讨厌他,也得考虑考虑自己有几斤几两,敢不敢就跟他硬碰硬。”

这倒是实话,因为这位老师,当时已经到了副院长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还能当副院长,才让女孩觉得难以理解。

“所以啊,人还是得学得自私点,学得圆滑点。”女人像是在跟女孩传授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经验一样。

“圆滑点,会处世,你就可以顺利往上爬,等到你爬到一定位置的时候,你就发现根本没有人会跟自己有不一样的观点。”

“到时候,你就可以随意指挥着你的下属,来,你给我弄这。来,你给我办那。没有人敢吭一声。”

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那种神态就好像自己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一样。

“我不喜欢这样。”女孩摇了摇头,回答的话,还是女人一直以来最讨厌听的那句话。

“你喜不喜欢,这个社会都是这样。”这次女人不再纠正女孩的观点,“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你以后在这种分高低上下的环境里,你就得适应这种现象。”女人讲着自己认为的真理。

“那我只要以后不在这种环境里不就行了吗?”女孩反驳道。

女孩的话刚说完,女人就摆了摆手,身体往后退了退,给女孩讲,

“怎么可能呢?你只要不脱离社会,你就得处在这样的环境里。”

女人问女孩,“你不还想搞学术吗?你是不是把学术想得就好像脱离现实社会,如世外桃源一样的存在?”

女孩轻轻“嗯”了一声。

女孩的确是这么想的,想着如果做学术,就不会有这么多和“现实”相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女孩不喜欢这些事情。

“你看,你这个老师难道不是搞学术的吗?”女人一摊手,“你看他不还是带着这种你讨厌的气息和做派吗?”

“可是也有老师不是这样的啊。”女孩赶紧解释,“晨辰就不是这样的老师啊。”

“那你看,他现在混得位置高吗?或者说他在学院有很强的存在感吗?”女人问。

“不能只看这些吧。”女孩摇了摇头,“至少晨辰是在研究自己喜欢的东西,这就很有满足感了啊。”

“再怎么有满足感,不还是得屈服于现实吗?”女人觉得女孩过于幼稚。

“你看晨辰会不会有时候也会对学校的一些制度什么的,表示不满,他会对那些领导们说吗?”

“就算再喜欢自己研究的东西,难道他就只研究这些却不考虑吃饭和生活了吗?”

“他怎么不直接去跟那些领导抗衡呢?他还是想保住自己的生活。”

女孩觉得女人说的这些话太过于绝对,女孩不同意,但是女孩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就记住。”女人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

“人啊,总是会屈服于比自己更高的人,你要是不想屈服,你就想着怎么去比他更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想回到过去 “假如说你还在这个人之下,你就只能什么都听他的,甚至还会在有求于他的时候去讨好他。”

“知道吗?”女人仿佛看透了一切,极力给女孩灌输着自己这些年来得出的处世哲学。

“权力。”女人握了握拳头,“权力才是最重要的。”

“你有了权,你就什么都有了,你也不会觉得别人说话难听了。”

女人笑了笑,“到那时候,你只会听到好话,因为没有人会对你说,也没有人敢对你说你听着不顺耳的东西。”

这些话,女孩根本听不进去,但女孩又有些纠结。

女孩那种性格,对所谓的高低上下,是完全厌恶的,有种自命清高的感觉。

甚至听女人这些话,女孩都觉得女人的思想很是传统,甚至有些“老旧”。

但仔细想着举出来的这些例子,女孩又觉得女人的话很真实,好像周边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的。

这种纠结,也只是在女孩脑子里短暂得出现了一下而已。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变成那种人的。”女孩皱着眉头撇了撇嘴,带着嫌弃的语气对女人说到。

“你呀。”女人冷笑了一声,“还是太小,太年轻,现在怎么跟你说,你都不懂的。”

接着女人又说出了那句自认为是真理的口头禅,“我们老的,会骗你?”

当然,对于女人的这句话,女孩也不以为然。

在女孩的心里,至少现在来讲,女人说的这些,女孩都不认为是对的。

女孩总觉得,自己到时候可以找到完全避开自己讨厌的这些东西的工作。

避开和别人交流,避开所谓的高低上下,避开这些令自己厌恶的人。

可,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这样的工作,又会是怎样的工作呢?

“那你觉得你将来要干什么呢?”女人问。

“不知道啊,至少现在是想着以后搞学术吧。”女孩一脸无所谓得耸了耸肩。

“唉”女人又是一声哀叹,听见这个声音,女孩就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那你就先朝着你这个目标努力吧。”女人摇了摇头,“慢慢地,我给你说的这些东西,你就会明白了。”

“管他呢。”女孩噘着嘴,“反正我现在不想明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行吧,跟你说了,你又该说我管得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女人无奈得笑了一下,就挂掉了女孩的电话。

自己想要的,到底是怎么呢?

挂掉电话的那个夜晚,女孩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再次走到宿舍外面,坐在楼道窗户旁边的地上。

仰着脸看着窗外,陷入对过去的回忆中。

想当年,自己高中晚上负责查寝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宿舍窗外的街景。

空空的街道,暗淡的灯光发着令人无力却有些虚幻的亮。

斑驳的树影,落在地上,靠在墙上。

望着远处的高楼,闻着只有夜间才会有的那种仿佛混杂着湿气的味道。

不知为何,女孩就在心里想,“我以后一定会去大城市,我是属于大城市快节奏的人。”

也不知为何,女孩内心总是对国外充满了向往。

可能国内大城市的样子,女孩自己想象不出来,而自己又经常看美剧,才会觉得羡慕剧里的生活吧。

此时的女孩再次望着窗外,高中时的想法,依然还记在自己的心里。

女孩不禁问自己,“我是怎么了呢?以前的那个我到底去哪里了呢?”

“好像回到过去的那个我啊。”

女孩不只一次,有过这样的想法。

“你比你以前变了好多啊。”当好朋友们坐在一起互相分享自己以前的照片时,女孩也给好基友看了自己高中的丑照。

“你从什么时候突然变了啊?”女孩高中时很胖,现在虽然还胖,但是不知为何长相上的确变化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好像一个暑假就这样了。”女孩歪着头,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我感觉不只是长像变了,整个人的性格也变了好多。”女孩收起手机,对好基友们说到。

“对啊。”小琪感叹了一句,“可能是到了这个年龄了。”

说完,小琪还哈哈笑了一下,“怎么感觉听起来怪怪的呢?也不能说是到了一定年龄,只是说咱毕竟都长大了一些。”

“怎么着,都会多多少少有些变化的吧。”小琪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的确是成熟了不少。

“可是我不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女孩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小琪问。

“就感觉,虽然脾气和以前相比,的确变好了好多,整个人也收敛了很多,但就感觉不如以前了。”

女孩顿了顿,想了想,“感觉没有以前的那种激情和拼劲儿了。”

“虽然那时候挺傻,做出来的事儿很多同学都会笑,但是至少不觉得自己在虚度。”

女孩觉得自己现在根本没有方向,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力气,完全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而且一边意识到自己是在虚度,一边还在其中越陷越深,根本爬不出来。

“肯定都会变得,这些都很正常。”小琪看着女孩,女孩看起来有些失落。

“只是咱们以前需要考虑的事情少,现在考虑的多了,或者说完全不需要考虑什么了,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了。”

安慰女孩的话好像没起到太大的作用,小琪想着鼓励一下女孩。

“慢慢就会变好的,反正我们还有很多去试一试的机会。”

看着小琪,女孩笑了笑。

知道小琪的心意,知道小琪说的话的道理,但女孩就是难以接受。

女孩的心,对外界所有劝自己的话,都是关闭着的。

尽管对别人的话很是感激,尽管心里很想接受,尽管自己也想赶紧从这种不良的状态中走出来。

可女孩就是办不到。女孩最多就只能对着朋友一个微笑,最多就是疯疯癫癫得和朋友在一起玩。

但是,女孩的心总是空着的。所有欢笑,所有快乐,都不能真正让女孩振奋起来。

而这些快乐的背后,全都是女孩那想哭却又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的心,除了累,女孩什么都感觉不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真是脸大啊 明明自己是个什么时候都不会说累的人啊。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女孩手里要忙多少事情,女孩都会平淡接受。

戴上耳机,埋下头,一口气弄完,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累。

可心累,和自己忙不忙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身体感觉不到劳累,说明这个人身体素质不错,或者效率挺高,办事蛮快。

但是能说明这个人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是对事情充满了激情,内心也感觉不到疲惫吗?

心就是累了,就是没有精神了,不知道原因。

不是找不到原因,而是不想找原因。

因为找到了之后,就要再想办法去解决它。

可是心里没有一点想要解决问题的欲望,更没有去解决问题的力气。

至少,现在,女孩还是想沉浸在这种累里。

女孩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一副风淡云清的模样,给人造成一种自己很闲的感觉。

“感觉你一整天都很闲的样子。”那位想要女孩朋友联系方式的舍友总是话很多。

而且说的话,在女孩听起来总是觉得那么刺耳。

“对啊,然后呢?”女孩躺在床上,靠在自己的被子上,然后转过头,冷漠得看着舍友小文。

“没事就多出去看看书吧。”小文是回来拿自己东西的,“你难道都不用学习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学,关你什么事吗?”女孩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是那个表情看着小文。

“好吧,你随意。”小文轻蔑得笑了一声,就走出了宿舍。

爱学习不是什么坏事,努力提升自己没什么错的。

但是自认为很爱学习,还瞧不起不爱学的人,就有些令人难以形容了。

简单的来说,这种人就是,“关你屁事!”

小文的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总是那么难听,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你是不是不干活就难受啊?”

刚开学的时候,女孩嫌地面有点脏,就自己开始拖地。

拖到小文的位置的时候,小文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带着些许嘲讽问女孩。

“我自己嫌脏,看着不舒服。”女孩白了她一眼。

“哈哈,我还以为是自己不干活就闲着难受呢。”

小文丝毫没有察觉出来女孩的不爽,还在那里傻傻笑着。

从那之后,女孩再也没主动打扫过整个宿舍的卫生,只管好自己的一小片地就好。

不能从一开始就显得很善良,这样,大家不仅不会感谢你的善良,还会以为你本身就是这样。

当你停止了自己的“习惯性动作”后,周边的人不会觉得你辛苦了,想歇一歇。

而是会觉得“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这不本来就是你的工作吗?你不就喜欢这样吗?”

这时候,如果只是笑笑,一言不发,岂不是会让别人以为,“哟,你这个人还挺好欺负的。”

一次小琪和舍友也是因为相似的原因闹了别扭,小琪脾气好,没有跟人家吵起来。

但是心里却觉得极其不爽,越想越后悔为什么没有直接给人家怼回去。

“你应该怎么做呢?”听着小琪的抱怨,女孩笑了笑,转身朝着小琪说到。

“你微微转过身,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伸出食指,指住这个人的鼻尖,语气温和得说:

喜欢个头!还想蹬鼻子上脸?把你惯得惯成这样是为父的不对,爸爸以后会让你自由飞翔的。”

女孩的语气又快,又凶狠。

小琪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之后笑个不停。

“如果这个人还想跟你吵,那就吵喽。”女孩耸了耸肩膀。

“大不了闹掰啊,不然你就只能在脑子中幻想着和这个人争辩的画面。”

“想的时候,生气的是自己,不爽的也是自己,积攒着还容易生病呢。”

“对她没有任何损伤,她还会觉得自己好厉害,还会想着你,哈?不也就那样?”

虽然自觉着有一种在教坏朋友的感觉,但女孩还是这个跟朋友说着。

女孩只是不希望小琪理亏,更不希望小琪就这么被别人说,自己不开心却怼不回去。

“或者下次你直接叫我呗,我去与她一战,是没有听过老夫的嘴,怼不死她。”

女孩说这话倒是一点都不夸张,不管是之前在中小学的时候,还是现在。

那张嘴怼起人来,是一点余地都不跟对方留。

也怼哭了不少人,小文也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宿舍里总是有那种人,自己兴奋的时候,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而当自己想要休息的时候,别人谁都不能出声。

小文就是这么个人。

女孩正边吃饭边看视频的时候,小文从外面回来,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也很不开心。

小文把书包往床上一扔,看了一眼手机,就叫着女孩的全名,很不客气得说到,“你能戴耳机吗?”

女孩先是一惊讶,因为之前宿舍一直没人,就在外放,被这么一说,就转身拿自己床上的耳机。

为了不显尴尬,女孩只是纯问候得说了一句,“嗯?你要学习吗?”

“我要不要学习跟你戴不戴耳机有什么关系吗?”小文坐在那里,一脸不服得看着女孩。

“你不觉得你手机声音很大,很吵吗?”小文继续说,语气极其不客气。

“哇,你的耳朵真好,我难道是聋了吗?我自己有时候都听不清声音,你离我那么远都能听到。”

女孩心想,“想吵架?早就看你不爽了”但是一直忍着,不想闹出来什么不愉快。

“哈?我就是随口一问啊。”其实这时候女孩心里的火已经起来了,只是想着,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我不想让你问。”小文完全就是想吵起来的架势,“这是宿舍,集体宿舍,你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吗?”

“哈?所以你想吵架是吗?”女孩吃着饭,冷静得问到。

“你还知道是集体宿舍,所以你自己心情不好,要对着别人发牢骚吗?”女孩又吃了口饭,不紧不慢。

“我只是希望你能有素质点,都是住在集体,能不能考虑一下集体的生活。”

“哇,你这么说,真是脸大啊。”女孩语气一致很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没有满足的意愿 “想说集体生活,想说素质是吗?”女孩又喝了口饮料,知道这个人想要吵架,但是女孩注重的是怼人时候的风度。

“是谁每天早上大家还都睡着的时候,穿着她那个小拖鞋,提拉提拉个不停。然后再咣咣当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女孩看着小文,瞪着小文,但是嘴上却是笑着。

“自己晚上有事噼里啪啦敲键盘,或者跟别人大声笑着打电话,有人说过你吗?”

女孩问小文,“你可真有素质呀,还跟我谈素质。”

“你每次都是公放,你问问真真,她绝不觉得打扰到了她!”

小文的语气很是激动,举出自己上铺的例子来,搞得就好像自己很为别人考虑一样。

但女孩知道,人在吵架的时候,只有自己想不出来话,觉得自己有理,才会展开自己的圣母模式,搬出别人的例子来。

“哪次不是我们都在开心得听音乐,你一回来我们就得关掉,搞得整个宿舍尴尬得不得了。”

女孩依然不紧不慢得吃饭,完全不在乎小文脸色的变化。

“然后你自己一个人想听的时候,就又要找我放,你也不问问别人想不想听吗?”

女孩说的是大家一起听音乐的事。

女孩有个蓝牙的小音响,有时候大家突然情绪很嗨的时候,就会专门列个列表出来,大家一起用小音响在宿舍听歌。

然后每次,都会被小文的归来打断。

后来小文知道后,也会自己说想要听歌什么的,但是她说的时候,宿舍没有人表示同意。

“你别说了,我不想跟你吵。”小文往床上一趟,不耐烦了说了这句话。

“是你先起的头好吗?这么,现在又不想说了?”女孩问。

看小文不说话,女孩冷笑了一下,“早就看你不爽了,你要是想吵就继续吵,别给我装。”

“真得好烦啊,好想赶紧毕业啊!”小文用被子捂着脸,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也想赶紧毕业呢,赶紧毕业你赶紧走吧,实在不想和你住一起了。”

女孩“哼”得笑了一下,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小文就继续把自己捂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女孩就听到小文穿起鞋子,摔门出去的声音。

想都不用想,小文肯定是去找自己的好朋友了。

一个根本不会保守朋友之间对话的“好朋友”。

因为女孩已经不止一次得听过小文说别人的坏话,对别人的不满,都是从她这位“好朋友”那里听来的。

虽然自己的心理状态已经够可怜了,没什么资格去对别人评论多少。

但有时候,女孩都会觉得小文有点可怜。

连自己以为的最好的朋友,都不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

连自己以为的最好的朋友,都根本不会给自己保守什么秘密。

那这还能算朋友吗?这还不够可怜吗?

什么才是“朋友”呢?

女孩有时候也会和朋友们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除了有共同的三观外,共同的喜好外,什么才能叫朋友呢?

“我觉得至少是你拿真心对我,我也会以我全部的真心对你。”女孩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对,我会想着你的好,想着对你好。”小琪接着说。

“还有单纯吧。”小苏接着说,“是我想真正对你好,而不是说我是有求于你才对你好。”

“对,不能夹杂利益诉求。”

“一旦有了利益诉求,就变味儿了,不像是朋友,像是在交易。”

“也有人就专门找那些能给自己带来利益或者方便的啊,那种还能叫朋友?”

女孩很是不解,也很讨厌这样交友的人。

“对啊,需要帮忙的时候,八百年没联系过了,还用那种很亲昵的语气,不觉得恶心吗?”

“这种人,说好听点,是理性,不好听点,就是很自私啊。”

这也是女孩渐渐和阳阳越走越远的原因。

最开始女孩和阳阳很近,感觉她就像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什么都懂。

在女孩最开始纠结和男朋友的感情时,阳阳就一直在女孩身边帮女孩分析这段感情。

是女孩和男朋友情感生成的见证者,就连女孩男朋友都记得阳阳的名字。

但后来女孩感觉和阳阳的距离越来越远。

阳阳太理性了。

很有自己的目标,很有自己的计划,不管和谁都能说上几句好听的贴心话。

“圆滑”,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女孩总觉得,圆滑的人,很厉害,能跟任何人都相处得很好。

但女孩也觉得这样的人,都很虚假。

总要收敛起自己的某处锋芒,带着虚假的笑,对别人说着那些假意的祝福。

而女孩,是那种完全不会掩饰自己感情的人。

说好听点,叫爱憎分明,不好听点,叫没心没肺。

女人总是担心女孩没有心眼,会吃亏,容易得罪人,会混得不好。

但女孩根本不懂女人所说的吃亏是什么,也没想过自己到底想要混得有多么好。

得罪人?

为什么要考虑这种问题。

“我只是个上着学的学生而已啊,有什么好得罪的。”

女孩对女人的这个担忧很是不解。

“怕你以后到了社会上,工作的时候得罪人。”

女人给女孩解释到。

“那我到时候不在他们那里工作不就好了。”

女孩很不能理解女人的话。

“大不了不干,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女孩觉得自己很正常的想法,但在女人那里听来极其幼稚。

当女孩讨厌一个人时,不会像别人那样收敛起来,或者假装看不见。

而是会用自己的一言一行,甚至是微笑的动作,告诉对方。

“我讨厌你,我看见你就恶心。”

当女孩发现自己原本喜欢的人居然是一个圆滑世故的人时,女孩马上就转变了自己对待这个人的态度。

难以相信,不能理解,无法接受,拒绝交流,也拒绝交往。

而对这个人的喜欢,也会突然发证改变,不仅没了好感。

反而会越来越厌烦这个人的一切行为。

女人想要让女孩圆滑一点,想要让女孩看人只看优点。

这么两个愿望,女孩都没有满足。也根本没有满足的意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 女孩自觉得,进入大学以来,自己的脾气已经改好了很多。

但其实,总是做不到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而小文,还不是大学以来被女孩怼得最严重的那个。

之前班级活动,去百花公园玩儿撕名牌的时候,女孩就把班上的一个女生给搞哭了。

春天来的时候,班里想一起去组织一下春游。

而百花公园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只是单纯得散散步,看看花,吃些好吃的,未免有些无聊。

班委们想到了撕名牌这么个主意。

用的不是定制的名牌,而是大家用纸“原创”的,直接用胶带贴在各自的后背上。

女孩已经完全把这个完全当成了是自在的春游,已经做好了“闲适”度过的准备。

先打算和朋友们一起去买披萨,出宿舍的时候,还装着自己的象棋。

想着到时候可以坐在那里和同学一起下象棋,说不定还会遇到公园下棋的高手大爷。

运气好,还可以和大爷一起“切磋”一下。

大家都到齐了之后,就开始分组。

原本以为会是自由组合,但是怕有人找不到组会尴尬,大家最后决定用抽签。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阳阳负责组织这次活动。

每一组都把身子转过去,等着阳阳喊开始之后再开始追逐。

女孩背对着另一组,正在和身边的同学聊天时,突然感觉后面有人拽了一下自己后背的名牌。

而此时阳阳说话还没结束,游戏还没有喊开始。

女孩先是被吓了一跳,马上转回头看。

看到小寒手背过去按着自己的名牌,一步步小跑着往后退。

带着点使坏,但是又有些兴奋和开玩笑的表情,开心得看着女孩笑着。

但是这个女生,刚好就是女孩在班上,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讨厌的同学。

有时候,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看着这个人的长相,就觉得不舒服。

即使这个人在别人口中,人品再好,长得再漂亮。

可是就好像不对你的胃口一样,看着这个人就是喜欢不起来。

甚至可以说,讨厌这种长相的人。

小寒,就是不对女孩胃口的那个。

从见到小寒的第一天,女孩就觉得她是个喜欢装,而且很有心机的人。

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同学之间的恶作剧而已。

甚至有可能是因为小寒喜欢女孩,就想跟她开个玩笑。

但是女孩不喜欢她啊。

从被拽了一下,到转过头去看到是小寒拽的自己,可能不到两秒的时间。

女孩这种冲动型的性格,是不会冷静着先去考虑这些东西的。

这两秒,女孩能想到的,只有“自己讨厌的人拽了一下自己”而已。

瞬间恼火,才是女孩的正常反应。

“谁让你撕的!开始了吗?你就撕!”

女孩一边吼着,一边去追小寒。

小寒本来就离女孩有一段距离,女孩当天还穿了个裙子。

却丝毫没有阻拦住女孩,疯了一样去追小寒。

但这时候,小寒还没有注意到女孩在生气,还在开心得笑着跑着。

而周边的同学,都把女孩去追小寒,当成游戏开始的标志,大家边叫着,边追了起来。

女孩的眼睛,瞪得通红,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直直得盯着小寒,带着怒气,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追着她。

转过头看到女孩的表情,小寒才意识到女孩是生气了,以为女孩“杀红了眼”。

和小寒一组的同学们,以为小寒变成了女孩的目标,想要拦着女孩,把女孩撕掉。

小寒被女孩堵住跑不掉,想要转身换方向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了。

看女孩追了过来,直接用力得往地上躺,想保护好自己的名牌。

这时候小寒再看女孩,就完全没有开心的笑了。

小寒的眼神中,只有害怕。

女孩哪管小寒都已经摔倒了,直接右手揪着小寒的领子,一下把小寒拎了起来。

左手伸到小寒的背下面,用力一抓,扯掉了小寒的名牌,单手把名牌捏成一团。

右手松开把小寒甩在了地上,左手直接把名牌丢在小寒身上。

对着躺在地上的小寒吼到,“让你撕我!”

此时,女孩后背的名牌也被小寒的队员撕掉,但女孩根本没有察觉。

撕掉小寒的名牌之后,女孩的怒火一下就消了。

转过身,气势汹汹得回到了大树旁边。

围着树都是休息的椅子,大家的东西都在这里放着。

女孩笑着朝坐在那里休息的小辉打了招呼,“嘿,灰灰,下象棋不。”

小辉刚喝完水在拧瓶盖,“好哇好哇”答应了女孩。

小辉也是刚从另一场撕名牌中结束战斗,根本不知道女孩这边发生了什么。

其实,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正常的撕名牌。

只有女孩知道,自己过去追小寒,不是因为这个游戏,而是因为被小寒激怒了。

“你也太狠了吧!”

女孩和小辉正在摆棋的时候,小寒喊着女孩的全名,气呼呼得走了过来。

“说好的喊开始再撕的,谁让你先撕我的?”

女孩语气平静,觉得这完全是小寒不遵守规则才这样的。

“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太过分了。”

小寒看着好像要哭了的样子。

“谁让你跟我开玩笑的,我最不喜欢别人跟我开玩笑了。”

女孩连看都没看小寒,而是继续看着手里的棋,走了一步卒。

其实女孩自己心里知道,所说的这些话。

什么不遵守规则,什么不喜欢开玩笑,全都是借口而已。

之所以会对小寒那么“狠”,只是因为女孩转过头,看到的刚好是女孩不喜欢的人而已。

小寒不再说话,走到了另一棵树那里。

女孩没有在意,只是专注着自己手下的棋子。

“小寒好像哭了。”小辉扭头往小寒那里望了一眼。

小寒正坐在椅子上哭,旁边晓丹正在安慰她。

“怎么办,你不去道歉吗?”小辉问女孩。

“我为什么要跟她道歉,明明就是她先不遵守规则的。”

女孩根本没有道歉的意思,也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空有一身男友力 之后大家的活动还在继续,女孩的心情也完全没有受这个影响。

大家又玩了不同的游戏,准备回去的时候,还在一起开心得合照。

女孩站在最后排,和自己的好朋友开心得一起比了心。

小寒站在前排,不知道是阳光太晒,还是眼睛哭得有些难受。

眯着眼睛,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你们班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回到宿舍后,舍友们在问女孩的心情。

与其他舍友所在班级相比,女孩班级的确是组织活动最频繁的那个。

不管是什么节日,女孩的班级都会想着搞一些活动。

“挺好的。”女孩笑着回答。

“听说你们班是去撕名牌了,对吗?”

小文不知道又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问女孩。

“对。”女孩说完后,就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对舍友说,“我还把我们班一个女生弄哭了呢。”

“啊?怎么回事儿啊?”

女孩把自己的椅子搬到舍友旁边,坐下给舍友讲故事一样讲了这件事情。

“那这不能怪你啊。”舍友说到。

“是她先不遵守规则的。”女孩无奈得耸了耸肩。

“但是你知道吗?”女孩捂着嘴又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

“我后来想了想,应该就是因为我不喜欢她。”

“我觉得要是回头,看到的是小苏,或者小琪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同学,我都不会生气。”

“但是,我一转头,看到的是她,我就很不爽了。”女孩摊了一下手。

“哈哈哈哈哈。”舍友就像听笑话一样,听女孩讲完这个故事。

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想听只是因为好奇。

好奇心得到满足后,谁会管这件事里的双方到底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甚至连女孩自己,都只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小故事而已。

小寒就住在女孩隔壁宿舍。

当天回到宿舍后,小寒还跟女孩发消息,想让女孩出来在宿舍门口聊一聊。

“聊什么?聊让我跟她道歉吗?”女孩心里这样想着,感觉很不屑。

“我不想让咱俩的关系受到影响。”

小寒把女孩叫出来后,站在那里很认真得对女孩说到。

但可惜,女孩根本不把她的认真当回事,甚至觉得小寒好多事。

“嗯嗯。”女孩痞痞得笑着。

小寒说一句,女孩就边笑着边回应着她。

女孩心里知道,小寒想要句道歉。

但女孩心里也觉得不爽,就是不说,就是不给她。

两个人的对话,就在毫无意义的情况下结束了。

女孩根本就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只觉得看起来没事了,但是心里肯定是谁也不想理谁了。

事实也是如此。

原本女孩和小寒就没什么交集,这样一件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是尴尬。

除非面对面,不然两个人连个招呼都不会打,完全就是陌生人。

果然,还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感觉舒服。

和朋友在一起,哪怕是上个厕所,都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走路踢到石头,都会笑半天。

女孩喜欢小琪,从第一次和小琪吃完饭敞开心扉后。

两个人的关系一下亲密了很多,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

同学们想要发消息找小琪,发现联系不上的时候,就会给女孩联系。

而女孩,总是会回答“嗯,好的,她就在我身边呢,我让她回你。”

小琪有段时间沉迷于学校外面新开的那家烧仙草。

每次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吃到的时候,就会感觉心情好好。

笑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很可爱,莫名让女孩很有保护欲。

小琪经常说女孩,“空有一身男友力。”

虽然女孩个子小小的,只有一米五几的身高,而小琪将近一米七的个子。

虽然两个人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对什么都很不屑。

但不知为何,女孩和小琪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时刻散发着自己的男友力,像个男孩子一样。

女孩有一辆自行车,其实是女孩和自己男朋友一起去买的。

一个黑色的变速自行车,买的时候女孩让老板在后面加了后座。

当时男朋友换了校区,虽说是为了方便男朋友来找自己的时候用。

但很多时候,这辆自行车都在女孩这里,经常被女孩骑车上下课。

当然每次后座上都会带着小琪。

不管是去吃饭,还是去教室,或是去图书馆,又或是去学校附近玩。

女孩总是在前面谨慎观察着路况,蛇皮走位骑着自行车。

而小琪总是在后面稳稳得坐着,不管女孩自行车拐成什么样子,都在安定刷手机。

小琪比女孩“勤劳”,总是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有时候女孩还会专门骑自行车去接小琪,一起去食堂吃饭。

“来!上车!”女孩笑着对站在门口等自己的小琪说到。

“唉,可惜了你这男友力。”小琪边笑着,边坐在后座上。

“你说说你这个,你要是男的多好。”

“可惜了,老夫是女的。”女孩蹬起自行车,两个人有说有笑。

在很多事情上,小琪都要比女孩更加冷静,更加理性,甚至有些闷闷的。

而女孩,总是时刻都很兴奋,满脑子都是想着要去哪儿玩,哪里有好玩的,怎样才好玩。

再加上女孩喜欢看搞笑视频和段子,不管什么时候说话,都能把小琪逗得哈哈大笑。

女生,可能就喜欢有意思的人吧。

也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小琪才会老觉得女孩浑身的男友力。

但女孩也有很女性化的一面。

当一群女孩子住在一起,一旦有一个开始化妆打扮的时候。

整个宿舍都会跟着发生改变。

从一个人给大家传授经验,到其他人跟着学习,慢慢摸索。

从一个人给大家安利化妆品,到整个宿舍彼此安利。

从模仿一个人,到自成一派,有自己的化妆风格和手法。

女孩的舍友们,都很漂亮。

当有一天一个人开始化妆,成堆的化妆品往桌子上放的时候。

突然间,整个宿舍都对化妆重视了起来。

而女孩就在这么样一个宿舍中,一步一步走过自己的化妆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变得自信,也变得敏感自卑 在高中阶段,女孩从来不会在意自己的形象。

尽管女孩知道自己进入青春期后快速发胖,变得很不好看。

尽管当时女孩有自己喜欢的人,自己胖胖的并不符合他的审美。

但女孩从来不会花时间去在意这些东西,或者去改变这些东西。

对那时候的女孩来说,这些,都比不上自己的学习还有追剧重要。

而到了大学之后,完全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去判断校园里遇到的人是不是新生。

并不是看这个学生是不是看起来很单纯,或者看起来年龄小。

而是看这个学生的穿衣打扮是不是很“土”,女孩就属于这一种。

但“幸运”的是,在新生中,也总是会有一些原本就很漂亮,很喜欢打扮的女生。

也可能是每个宿舍中都会有这样一位漂亮的女生,也可能是女生骨子里追求漂亮的本能的觉醒。

再加上是在外院这样一个女生众多的学院里,用不了多久,女生都会拿起化妆品,摸索起来。

女孩进入大学,第一次接触化妆,是在班级活动上。

当时女孩的班级,是穿着自己的班服,进行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朗诵,在大学生活动中心进行。

提前在宿舍准备的时候,女孩子们都聚在一起,拿着各自的化妆品,赶紧给自己上个妆。

女孩并没有这些东西,于是去了小苏的宿舍。

看着小苏拿出自己“偌大”的化妆包,从里面拿出粉底还有口红给女孩“上妆”。

这是最基本的一个妆,只是正常化妆步骤的第一步而已。

但是上完粉底后的女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了不止一个号。

“哇,你真得需要这个粉底,你看你的脖子和脸的色差好大啊。”

当时小琪也在旁边,看着女孩上完粉底的模样说到。

小苏本来还打算继续给女孩化,但女孩出于第一次化妆的羞涩,拒绝了。

之后,女孩依然还是素面朝天,但是却仔细刷着淘宝,多家价格相比之下,买了自己的第一个BB霜。

很便宜,但是女孩还是纠结了很久。

有了这个之后,根本不够,离会化妆还有很久的路。

但女孩还是不好意思,害怕自己化得不好,被别人笑话。

于是女孩把寒假,当成了自己练习的机会。

从网上买了眉笔后,一个人坐在家里练习怎么画眉毛。

女人之前一直很反对女孩化妆,但这一次,女人并没有阻止。

而是主动向女孩提出,“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修修眉毛呀?”

女孩根本不会,就乖乖听女人的话,看着女人把自己原本又粗又杂乱稀疏的眉毛,修得特别特别细。

虽然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要比之前好了很多,反正还可以自己画。

女孩根本不会画眉,女人也不会,女人也是一个从来不化妆的人。

这么多年来,女孩从来没见过女人化妆,就连女人不小心试着涂了个粉底。

女人都会照着镜子觉得太白了,别人看见会笑话自己,赶紧跑到卫生间擦掉。

化妆对于女人来说,甚至对于农村的女性来说。

都是一件很羞耻,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甚至会觉得,化妆把自己打扮得好看,就是再“卖弄风骚”,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但是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自己年纪轻轻,正值爱美阶段的女儿。

女人不觉得化妆是件可耻的事情,女人甚至对女孩很是支持。

很想也让自己的女儿,看起来也像自己在城市里见到的那些年轻女生一样。

打扮得漂漂亮亮,看着就很有激情,很有年轻的气息。

女孩先是让女人给自己画了眉毛,照镜子的时候,女人自己都笑了。

眉毛修得很细,画出来的也很细,像极了80年代妆容的眉毛。

“哎呀,我也不会。”女人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要不你自己弄吧,你弄着我在旁边看着。”女人把眉笔递给了女孩。

“啊?我也不会啊。”女孩也笑着接过了眉笔,然后翻出店家赠送的眉卡,比划着往里面填充。

难看,是真的。

接下来好几天,女孩都在照着镜子画画擦擦,再画再擦,一直在照着镜子弄自己的眉毛。

“哎呀,你不要看我,我画得太难看了。”

看到女人在旁边盯着自己,女孩赶紧转过去用镜子挡着自己的脸,很害羞。

“我看看怎么啦,我又不是外人。”女人笑得很温和,像是在安抚女孩。

“没事儿,慢慢来,你这画得要比一开始好多了。”

鼓励了女孩后,女人就起身走了出去,轻轻嘟囔着,“那我出去了啊,反正你也不让我看。”

女孩的眉毛,从一开始的极细,到寒假结束后的极粗。

虽然画得还是不好,但奇怪的是,女孩自我感觉良好。

“你这涂个粉底就好看很多了,会化妆了之后得怎样啊。”舍友在旁边笑着对女孩说。

“哪儿有。”女孩虽然不好意思得笑着否定,但其实心里有自信了很多。

之后,女孩的化妆品规模逐渐扩大。但因为自己的卸妆不到位,皮肤也黯淡了很多。

原本没有任何皮肤问题的女孩,看着自己眼下部分的毛孔逐渐明显,甚至还出现了过敏的现象。

可越是卸了妆难看,女孩就越难以接受自己不化妆的样子,就越是想化妆。

“对吧,这都很正常,大家都是同样的思维。”看着女孩的困扰,有更长时间化妆经验的舍友安慰到。

幸运的是,女孩的手法越来越好,也不再只满足于普通的日常妆容,开始更夸张、更大胆。

也开始根据舍友还有朋友的推荐,买了很多不同的夹板,尝试着很多不同的造型,甚至在惹女人不开心的情况下去剪了短发。

女孩女性化的一面也显示出来。

给小琪做头发,给小琪化妆,也成了两人之间的另一爱好活动。

“感觉你是咱宿舍进步神速的人。”舍友也很惊讶女孩化妆水平的进步。

化妆让女孩变得好看,变得自信,也让女孩变得更敏感自卑。

女孩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难看的人,只有在化了妆的时候,才会看起来还可以。

不化的时候,自己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与别人直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想显得自己很孤独 “我是不是说话很伤人啊?”不知道小文为何突然良心发现,坐在宿舍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嗯嗯嗯嗯”宿舍的所有舍友都点了点头,“是的。”

“哈?那你们为啥不跟我早说?”小文不好意思得笑着。

“这,你让我怎么说?”小文对面的潇潇尴尬得微微一笑。

“对啊,我们还以为你一直说话都是这样,你自己知道呢。”女孩的上铺小木扣着手机说到。

小木和自己的手机,仿佛融为了一体。

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她拿着手机,不追剧也不听音乐,就是拿着手机,不停得刷着。

小木长得很漂亮。女孩一直觉得小木是自己上大学以来见过最漂亮的一个女生。

“天呐,我都不知道,我都没有注意过。”小文不知道为什么要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说话。

“那我以后得注意一点。”小文嘴上是这么说,可实际上还是会惹出很多不开心来。

“对,这是我刚买的,感觉怎么样。”潇潇在试刚买的裙子,期待得看着小木。

潇潇属于高冷御姐型的那种,不喜欢说话。

看起来清清冷冷,整个人很有气质,也很喜欢买那些清冷挂的显自己气质的长裙。

“啊?这就是你新买的那件呀。”小文坐在小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开了口。

然后突然一笑,又说了一句,“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吧。”

潇潇只能尴尬得笑笑,整个宿舍的气氛都尴尬到了极点。

小文慢慢也多了一个称号,宿舍的“话题终结者”。

本来好好的事情,或者大家正讨论的激烈的事情。

小文只要一张口说话,整个宿舍就会马上安静下来。

女孩和舍友,经常听到小文讲自己妹妹和男友,但几乎没听到过小文讲自己父亲的故事。

直到有次和小琪一起吃饭聊天时,说到小文,女孩才知道小文父母离异这件事。

小文的家庭情况和女孩有相似之处。

小文的母亲也是和丈夫离异,自己带着小文还有小文的妹妹一起生活。

而小琪又是从自己舍友那里听来。

小琪的这位舍友,在高中时和小文同一个班,当时关系还不错。

但也算不上是好朋友。

如果用小文这位好朋友的原话,倒像是小文是这个“好朋友”的跟班。

总是在用自认为对别人好的方式在“讨好她”。

而其中的原因,用“好朋友”的原话。

“自己的家庭条件更好一些,小文就喜欢跟家庭条件好的人一起玩。”

听的时候,女孩觉得很不可思议,觉得幼稚,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人。

但同时又觉得很真实,因为这些居然和自己认识的小文能接得上。

从小文这个“好朋友”这里,听到过不少小文过去的事情。

小文的父母,小文的妹妹,以及小文的男友。

朋友其实存在着很高的风险。

当两个人在一起形影不离,感觉彼此是世界上最理解自己的人时。

就会毫无保留得把什么都告诉朋友,当作是彼此的秘密,无话不谈。

而当其中一个人不再将这段感情视为友谊时。

曾经掏心掏肺说出来的话,那些只属于彼此之间的小秘密。

就完全变成了这个人和自己新朋友之间的谈资和小故事而已。

小文的男友,女孩和舍友们倒是不稀奇,在学校里也见过很多次。

总是骑着电动车,经常送小文回宿舍,或者给小文送东西。

甚至在小文自己班的活动上,也会带着男友。

和自己男友在一起的时候,男友总是笑着看着小文,眼神中满满的爱意和喜欢。

而小文就好像很抗拒自己的男友一样,跟在男友身边,但是不会主动去拉男友的手。

女孩也从小文口中也听到过不少次男友,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小文和自己男朋友的争吵。

小文的男友,是小文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当时认识的时候,男友就已经开始工作了。

“啊?那为什么跟他在一起啊,自己还是个学生?”

女孩很不解,小文但是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高中生而已,为什么要和一个已经开始工作的“社会人”在一起。

“因为他有钱啊。”

小文男友很舍得为小文花钱。

在舍友和同学面前,小文是一个独立自强,不依赖自己妈妈,努力上进的好学生。

但其实总是在不停向自己男友索取。

小文男友个子不高,穿衣打扮看起来相当朴素,甚至可以说有点土。

和旁边总是化着精致妆容,注重外表的小文形成强烈的反差。

小文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小文自己这么知道打扮,却不想着帮自己男友拾掇拾掇。

后来经常听到两人打电话时的争吵,听到小文骂男友的话。

女孩也算是知道了原因。

小文对待自己男友,根本就不算是爱,只是把男友当成情绪的宣泄物和孤独的陪伴者而已。

不管是什么节日,小文都不会错过和男友的约会。

这并不是因为小文有多爱自己的男友,而只是小文不想在节日这天显得自己很孤独。

不想在这一天,让自己成为一个独身的可怜人。

在约会之前,小文总是会精心打扮一番。

但这并不是因为要去见自己喜欢的人之前的精心准备。

而只是小文为了拍照好看一些,为了让自己的节日朋友圈看起来更丰富一些而已。

几乎每个和自己男友的通话,小文总会对男友发脾气。

从一个漂亮女生嘴里,出现各种脏话和诅咒的话。

让女孩很是吃惊,惊讶于小文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惊讶于这和自己想象中的恋爱根本不一样。

但时间长了之后,女孩也和舍友一样,对小文的这些话早已见怪不怪。

对待这些事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难以相信,变成了和自己朋友聊天事好笑的事情而已。

而小文,也是个很奇怪的人。

自己的恋爱方式如此,自己的生活习惯如此,她就希望周边的人都同她一样。

而发现别人过得好像比自己更好时,就会心里不平衡。

酸,是小文经常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何必呢?有意思吗? 如果想要得到的,都能被自己轻松拥有;如果视为珍重的,时刻都在围绕着自己。

那么心中就不会觉得空虚,不会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

不会觉得这是个不公平的世界,更不会在看到别人拥有的时候,感到难受。

而是觉得自己的生活如此美好,别人根本没有什么好值得自己羡慕的地方。

而当别人拥有的,恰好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时,不知不觉中,心里就扎下了嫉妒的根。

眼中看不到自己的幸福。能看到的,只有别人拥有自己得不到的那件东西时的模样。

别人越是过得幸福,越是觉得别人是在向自己炫耀,是在向得不到这件东西的自己挑衅。

嫉妒的小苗越长越高,终有一天会挤占心中“平静”的位置,扭曲自己早已不正常的内心。

外人看不到心,只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

而人本身,却不愿意承认内心发生的变化。

而是用不停的自我安慰来欺骗自己。

“都一样,大家都是这样的。”

可能是成长过程中父亲角色的缺失,让小文缺乏安全感和依赖感。

也可能是独立的母亲,让小文觉得,什么都可以一人完成。

还可能是自己还有正处于青春期的妹妹,需要自己引导,需要自己做出榜样。

小文的心里总压着很多的事情,带着很强的戒备心,在厚厚的武装下,敏感处世。

不管做什么,小文都会铆足了劲儿,但脸上露出的,却并不是沉醉于此的表情。

而总是带着疲惫和无奈,好像被强迫着,这件事自己不得不做。

“啊,好累啊。”

“啊,困死我了。”

“啊,好烦呐。”

这是小文回到宿舍后经常说的三句话。

但自己的抱怨,又和旁人没什么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会客气得问几句“怎么啦?”

习惯了之后,小文的抱怨就好像无声了起来,说完了之后,舍友不再做出任何反应。

“为什么我老觉得这么累呢?”小文问女孩。

“你是天天都没事干吗?感觉你每天看起来都好闲,完全没有累的样子。”

难以想象小文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对着女孩说出这种话。

“对啊,我就是挺闲的啊。”女孩也习惯了小文这种没情商的操作。

强装着笑,礼貌性得朝小文表了下态。

“啊,真羡慕你们这种人啊。”小文常常探出一口气。

“没什么事情要担心的,整天都过得这么悠哉,简直了。”

不管小文说什么,女孩都只是假笑。笑,就完事儿了。

自己很不爽听见这些话,所以故意净化掉这些声音。

故意不去想,在小文这些话的背后,还有没有什么深意。

小文很喜欢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

一直关注女孩,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在小文眼中,女孩从来不像她一样忙碌,每天都优哉游哉,却看起来总是很欢乐。

出于好奇,也是出于一种奇怪的“不公平感”。

小文就会紧盯着女孩的一举一动,每次女孩做出什么事,小文总要评价几句。

特别是在女孩男友这件事上。

从最开始女孩和男友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到确认关系后两人的通话。

甚至女孩和男友两人在一起干了什么,小文总是充满好奇,然后再评价一番。

“哇,我今天在楼下见到你男友了!”被偶遇后,小文回到宿舍后,总是会兴奋得叫出来。

这很正常。

女孩子之间,怎么可能不对别人的男友感到好奇,怎么可能不喜欢“爱情”这种东西。

但是,拿着对方的感情和自己作比较,就有些变味儿了。

而比较之后,发现自己的不如别人的,就更变味儿变得有些离谱了。

这时候,“变了态的酸”就开始了。

“你男朋友学什么专业的啊?”

“你男朋友你们两个怎么遇见的啊?”

“生日的时候,你男朋友有送你什么礼物吗?”

……

如果说这些问题,只是普通的好奇,那么接下来的这些话,就让人有些一言难尽了。

虽然不在一个校区,但女孩基本上每天都会和自己男友见面,呆在一起。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小文就会问,“啊?你跟你男朋友难道不需要学习吗?”

晚上大家都在洗漱还有扣手机的时候,小文和自己男友打着电话,很甜,很幸福。

小文就会端着自己的盆,走到女孩床铺旁边的洗手池旁,边把水倒掉,边淡淡得说一句,

“啊,真恶心。”

女孩脸上的笑短暂得停了一下,虽然小文背对着自己,但是女孩知道她是在故意恶心自己。

但女孩也就只是无奈得撇了下嘴,就继续和男友开心得聊天。

毕竟,不能让被人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而且,自己是很幸福的,为什么要对嫉妒自己幸福的人发脾气呢?

嫉妒别人的幸福的人,不应该很可悲吗?

就连自己的朋友,小文都会忍不住比较,忍不住酸一把。

小文是一个很在乎自己利益和得失的人。

不管是谁,只要能带给小文她需要的,小文一定万分欢迎和感激。

如果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东西,小文会毫不犹豫,相当积极主动。

同时,小文太擅长保护自己的利益了。

只要是和自己利益相关的人和物,自己总是会高度谨慎。

绝不会让自己的利益被别人夺走,更不希望别人会超过自己。

因为这种“利益纠纷”,小文不止一次和自己曾经的朋友“分道扬镳”。

小文是班长,为了和自己班的学委争发展分。

原本军训时还形影不离的人,变得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甚至听见对方的名字就厌烦。

小文身边“幸存下来的”唯一的好友,和自己不一个班,没有什么“利益纠纷”。

而且不知为何,特别欣赏小文。

在这位好友的眼中,小文是“最完美的女人”。

而这些话,不止女孩,谁听到都会浑身打颤,然后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们两个幸福就好,干嘛要来伤害别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心情,很复杂 女孩会跟女人吐槽自己看不惯的人,难以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个浑身是缺点的人,还会有人和她在一起玩。

“谁都会遇到欣赏自己的人啊。你讨厌别人,就意味着所有的人都得像你一样吗?”

女人这样回答完女孩后又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就一定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吗?”

“不是。”女孩想都没想就赶紧摇了摇头,“不喜欢我的多了去了。”

“对啊,但是难道你就没有朋友了吗?难道你就不被允许找到一个欣赏自己的朋友了吗?”

女人像极了充满智慧的长者,想通过追问,来为女孩传递一些关于人的经验。

“当然不是,我还是遇到了很好的朋友啊,她们真得很好,对我也很好。”

女孩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撒娇听着大人给自己讲道理。

“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女人也像给小朋友讲道理一样,语气很温柔。

“你看她不顺眼,别人看她顺眼啊。有人不喜欢你,就意味着不会有别人喜欢你了吗?”

女孩笑了笑,“对啊,有道理。”

“所以说呀,不要太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有自己的知心朋友,珍惜自己的朋友,就足够了,管别人干嘛?”

女人突然笑了一下,接着说,“你还说人家喜欢和别人比较,你自己老是想别人的事,难道不也是在和别人比吗?”

女孩楞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轻声笑了一下。

“而且老是想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事情,你不会感觉自己脑子里堆积了很多垃圾吗?”

女人继续开导着女孩,“想这么多事情干嘛?还不如自己出去玩一会儿,或者去看会儿书。”

“小琪你们一起出去逛街也行啊。不比往脑子里堆这些东西强吗?”女人笑着说。

“对吼。”女孩有一种突然醒悟的感觉,开始跟着女人聊起了逛街的话题。

“说起来和小琪一起逛街,我们前几天刚一起出去吃饭了。”

“哦?是吗?”女人很认真听女孩讲,“你们两个还可以一起去逛街买衣服啊。”

不管什么年龄段,女人聊起逛街买东西这件事,总是会很兴奋。

“快要变天了,你去买点新衣服呗。”女人的语气中有些期待,“买了给妈看看。”

“等看什么时候有空吧,而且买新衣服也得要钱啊,这段时间资金比较紧张。”

虽然女孩也很期待,但是没有女人那样兴奋,而是完全给女人实话实说。

“没钱妈给你嘛,不用资金紧张。”

“嗯~”女孩拒绝了,“等等吧,等我这个月兼职的钱发给我,我就可以去逛街了,就不用用你的钱了。”

“那会有多少钱?”女孩从一开始找到兼职的时候,就告诉过女人自己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那也太少了。”

“几百块钱不值钱,你要用的话,妈再转给你就行了,没必要。”

女人只是不想让女孩因为钱的问题犯愁,所以对女孩说几百块钱不是钱,让女孩不要非得等着自己兼职的工资。

女孩知道女人的好意,但是心中那所谓的“自尊”却总是放不下来。

在女孩的观念中,自己上了大学之后再问女人要钱,就是自己没用,甚至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

因为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自己对自己负责,应该自己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

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女孩不像让自己变得像孙晓一样,不想成为母亲口中那个“只会要钱”的孩子。

“哎呀,几百块钱也是钱啊,能少花点你的,就少花点啊。”女孩扭捏着,和女人推辞。

“没事,不用想着我,妈想让你花钱。”什么时候,母女之间也需要这种客套的话了呢。

“不够就跟妈说,养活你的这点钱,妈还是给得起的。”女人这么说,只是想让女孩不要有什么压力。

可是女人越是这么说,女孩就越不好意思,心中也越是觉得愧疚,更不愿意去要母亲的钱。

“没事,够。”女孩用很轻松,加点故意搞笑的语气,想让女人不要再为这件事给自己操心。

“还够我苟活一段时间。”女孩笑了笑,“等我苟活不下去,撑不住的时候,我就会向你求救的。”

“啊?还苟活啊,这得多艰难啊。”女人被女孩逗得哈哈大笑,“那好吧,你到时候不够再跟我说就行。”

女人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在挂掉电话之后,总是会再给女孩转过去钱,发消息给女孩说到,

“还是拿着吧,不好意思要,省着点花就行。”

看着女人发的这句话,女孩心情很是复杂。

感动,是肯定的。母亲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想让自己女儿受苦。

害怕,是摆脱不掉的。这就意味着女孩还是那个独立不起来,还是那个需要自己母亲的孩子而已。

这就意味着,女人还是可以通过钱来“威胁”自己,让自己听她的话,自己依然摆脱不了女人的控制。

而女人每给女孩一次钱,就会让女孩禁不住想起来孙晓。

就会想起来那个被女人说“除了要钱都不会主动打电话”,“花钱花得很费”的哥哥。

女孩不想变得和自己哥哥一样,不想做一个“啃老”的人。

女孩也不想让女人觉得,自己和母亲打电话,和母亲聊天,只是因为过不下去想要钱而已。

愧疚,是很深的。女孩知道女人挣钱很不容易,自己根本不舍得花钱,却把这些钱都给了自己。

这种愧疚,是最让女孩有罪恶感的。

女孩觉得母亲真得很爱自己,毫无保留为自己付出。

自己一心只想经济独立,岂不是很没有良心?是不是对母亲很不公平?

而女人每次说让女孩省着点花,更加会让女孩觉得很对不起母亲。

因为女孩发现,自己兼职得来的钱太少,有时候就算加上女人给的钱,也根本省不下来。

女孩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何时起,自己变得根本做不到“省着点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那次初选 女孩还记得入学军训结束后,和亚婷一起逛街。

经过各种小饭店的时候,女孩就注意到了门上贴的“招收小时工”的兼职牌子。

心里在想,要不要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去这些店里问问看。

“要不就这家吧。”两个人转了一圈后,亚婷指着一家小吃店停了下来问女孩。

“嗯,好。”女孩答应着,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店里。

“看看要吃什么呀?”老板娘拿着点单的小本子走了出来。

“我们看一下。”女孩礼貌得朝老板娘笑了一下。

两个人盯着墙上贴的价目表,虽然不贵,但要比之前在自己家里见到的物价高了不少。

看着价格,两个人犹豫了很久后,各自都点了最便宜的。

出门的时候,女孩注意到这家小吃店的门边也贴着“招小时工”。

而这间店,也是后来女孩找到的第一个兼职的店。

工作日的下午三四点,店里只有女孩和亚婷两个人。

店里很是安静,两个人也很安静。

但这份安静,其实是因为内心的紧张和害怕。

都是从远处来上学的孩子,在异地感到陌生,不知所措。

都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孩子,还没有见识过“大城市”的景象。

吃完饭,两人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商场。

听学长学姐们说,那里的东西都很便宜。

女孩想去买个书包。

自己入学报到时背来的书包实在太土气。而且因为背得时间太久,质量又差,拉链全都断掉了。

亚婷想去小商场转转看,看看有没有自己生活需要的。

这是女孩买自己第一个书包的地方,也是女孩接下来半年内,买自己衣服和鞋子的地方。

新生开学,对各种大学的各种事情都充满了好奇,总是带着满腔的热情,去参与各种各样的活动。

女孩也是其中的一个。

大胆,积极,毫不怯场。

对所有的活动都充满了好奇,参与其中时也满是兴奋,双眼中时刻都闪烁着光芒。

女孩一直都很喜欢唱歌,在学院的迎新晚会上,女孩纯粹出于好玩去报名。

这是院里文艺部的活动,想要表演的学生,都需要先去接收一下初选。

女孩选的是《YouBelongWithMe》。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女人自己在电脑上玩小游戏的时候,不知怎么找,发现了一个可以唱歌的游戏。

就像一个在线的KTV一样,几个人聚在一个小游戏区里,点上自己的歌。

轮到自己的顺序后,就可以开始唱,同个游戏区的人可以给自己评价。

还可以自己一个人开一个“练歌房”,没有旁人的打扰,自己练着唱歌玩。

“你快来看!快看这个游戏,多有意思!”

女人兴奋得把女孩叫到自己身边,让女孩自己“研究”一下这个游戏要怎么玩。

然后自己翻箱倒柜找出“好几百年”都没有用过的麦克风,连到了电脑上。

“快,你来唱一首!”女人迫不及待得推着女孩的手臂。

两个人都喜欢唱歌,都对这个游戏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像极了小朋友,见到自己喜欢的玩具时,心里满是欢喜与兴奋。

“啊?你想听什么歌?你先唱吧。”两个人又在互相让对方先来。

“不用,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你唱着我听着。”女人很是开心。

“你不是一直都想唱歌嘛,你先来吧,我听听。”女孩把麦克风递给了女人。

“不不不,我不会玩儿,你先唱,给我示范一下怎么玩儿这个。”女人又把麦克风推给了女孩,依旧是满脸期待。

“好吧,那我就随便唱啦。”女孩根据自己经常听的歌,找到了这首《YouBelongWithMe》。

女人在旁边听着,尽管听不懂歌词,尽管里面的高音有好几处女孩还唱不起来。

但女人一直都是满脸的开心,不停给女孩鼓掌叫好。

等到女人开始唱的时候,明明没有外人,身边只有女孩。

女人却非常紧张,刚开始的几句,声音都还在颤抖,唱出来的几句也都不在调上。

女孩一边笑着,一边给女人打着节拍,跟着女人一起“啦啦啦啦”得唱着。

母女两个又发现了个新的娱乐方式。

从那之后,两个人经常在家里玩这个唱歌的小游戏。

“心情不好就来吼两嗓子!”女人唱嗨了的时候,就会大笑着吼着说出这句话。

除了自娱自乐和减压外,唱歌还变成了女孩对母亲的专属表演。

女人经常坐在女孩旁边,听着女孩给自己唱歌,每唱一首,女人都会对女孩的唱功做出评价。

初选的那天,抽完签,女孩坐在初选的教室外面,紧张等待着,不停抖腿。

轮到女孩了!文艺部的学姐学长们是坐在台下的评委。

做完自我介绍,女孩先是深深吸了口气,朝着台下的学长学姐们害羞得笑了一下。

“那我开始啦!”

说罢,就打开自己的手机,跟着伴奏放开了声音唱着,里面的那些高音,居然能顶起来。

不知道是评委们对新生尤其宽容,还是当时唱英文歌的人太少。

女孩这首歌居然通过了,而且评委们居然对女孩大加赞赏。

“你喜欢泰勒·斯威夫特的歌啊?”台下的一位学长问到。

“挺喜欢的。”女孩满脸的纯真,害羞得看着台下的评委们。

“你这个学长也很喜欢。”旁边的学姐笑着说,旁边的前辈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呵呵,我是挺喜欢的。”学长笑了一下,就赶紧转移了话题,问女孩,“唱得挺不错的,你有伴奏吗?”

“伴奏?”女孩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然后小心得回答到,“我没有伴奏。”

“没事,没有的话我们会帮你准备一个,到时候你试一下,晚会的时候好好唱就行。”

学长的语气很平静,经常举办这些活动,早就习惯了这些流程。

女孩兴奋得不得了,“嗯嗯,好的!”开心得答应着,然后害羞得试探着问到,“那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了,可以了。”台下的前辈们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看着女孩,赶紧回答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表现欲,很强? “嗯!那我走啦,拜拜!”女孩睁着大眼睛,无辜得看着学长学姐们。

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在脸旁边,快速得挥了挥手,害羞得打着招呼,一点一点往教室旁边退着,走掉了。

那种满满的青春感和单纯感的可爱。

虽然很害羞,但看起来却又是满满的自信和从容。

如提前安排的那样,前辈们先通知要参加的表演的人来试伴奏。

大家走一遍流程彩排,等待新生和导员的到场后,就可以开始这场,由新生们参加的第一场晚会活动。

等待自己出场顺序的时候,女孩和舍友一起坐在台下,过道的位置,方便一会儿上场。

看着台上又是弹吉他,又是穿着民族服装跳舞的同学们,女孩想起了当年母亲又想让自己学拉丁舞,又想让自己学古筝的事情。

想起了古筝培训的老师对女人说的那句话,“到时候进大学之后,没个才艺展示,多尴尬。”

女孩不禁在想,假如当时真得去学了其中之一的话,自己今天又要表演什么给大家呢。

女孩又在想,即使自己一个也没有学,也没有像那个古筝老师说的那样,没有才艺展示很尴尬啊。

看着周边的同学,不管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

大家都沉醉在新开学兴奋的氛围中,都沉浸在这场晚会带来的欢乐里。

没有人会在意“尴尬不尴尬”这种事情。

家长对孩子的担心,有时候,可能也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到你了,小耿。”

“加油!”

舍友鼓励的话把女孩的思绪拉了回来。

女孩笑着回复了舍友,站起身来,拉了拉自己的衣角,走上台,从主持人那里接过话筒。

朝着右边负责伴奏的学长示意了一下,伴奏响起,女孩就开始了自己的歌唱。

舞台上的光真得好刺眼,刺得女孩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得到伴奏的声音,只能感受到自己加快了的狂烈的心跳。

耳边,好像也有同学在台下叫好和鼓掌的声音。

唱罢,那掌声和叫好声越来越强烈,女孩终于心情平静下来,听清楚了些。

女孩睁开了眼睛,把话筒赶紧收了起来放在自己腹部前面,朝前面轻轻鞠了一躬。

直起身来,吐着舌头,害羞又慌张得跑到主持人身边,还回话筒。

之后,又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厉害啊!”

“好棒啊!”

回到位置上,听舍友都在夸自己,女孩更不好意思了。

捂着自己发红的脸,和舍友一起继续关注着接下来同学的表演。

这是女孩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也是女孩第一次听到除了女人之外,其他人对自己唱歌能力的夸奖。

这种幸福感和新鲜感,带给女孩的冲击和影响,是前所未有的。

女孩坐在位置上,和周边的人一样,看着其他同学的表演,时不时喝彩鼓掌。

但心里,还没有从刚才自己表演的兴奋和紧张感中解脱出来,小心脏,还是一直砰砰砰跳个不停。

女孩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自己的才能得到发挥,并且被别人认可的感觉。

女人把这个,叫做“表演欲”。

把女孩喜欢这种感觉,说是女孩表演欲强的表现。

在女孩还很小的时候,女人就不喜欢女孩这样,觉得这样太张扬,太显眼,不利于保护自己。

当时女人带着女孩去远处烧香,女人相信这个,觉得能为自己带来好运。

女人在前面烧完香后,就让女孩磕头。

女孩就仿照着大人,磕得有模有样。

当旁边的大人们都在说,“诶?你看这个小闺女真会磕,带着点样子”的时候。

女孩听到女人小声得,冷冷得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呵,你表演欲真强。”

原本听到别人夸奖而开心的女孩,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而是满脸通红,赶紧走了出去。

女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以为女人当时说那句话只是无意之间发出的感叹而已。

虽然真得很伤人,但是女孩努力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但在女人烧完香,和别人打完招呼,带女孩回去的路上,女人再次提到了这句话。

“你表演欲怎么那么强?”女人像是在质问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语气中带着的,都是对女孩的不满。

“啊?没有啊。”女孩是真得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会这么说自己。

“还说没有,你是不是人越多,你就越像演给别人看,越喜欢出风头啊?”女人的不满,越来越明显。

“我真得没有啊。”女孩有口难辩,只觉得委屈。

“以后少这样!”女人的语气很严厉。

“别那么张扬,不是什么好事!”女人的语气变得严厉。

“妈,你生气了?”女孩更觉得疑惑了。

女人也不说话,也不回答女孩的这个问题。

母女两人,接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说得走着。

之后,女人再也没就过这个话题给女孩谈话,女孩却把这句话深深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女人的这番话,对女孩打击很大。

女孩从来没想过,自己认为很正常的行为,在女人看来,却是表现欲强的表现,是做作、爱出风头的行为。

是女人不喜欢的行为。

从那之后,不管是不是和女人在一起,女孩都不愿与集体接触,不愿意参加很多人的活动。

也就是那个时候起,女孩不再愿意做班长,不再愿意参与班级活动。

当女人出于好奇,问起女孩,“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做班长的吗?现在怎么不愿意了?”

女孩把这个问,当成女人对自己的讽刺,对过去那个喜欢表现的自己的讽刺。

女孩只能淡淡笑一下,轻松得说,“不想了呗。”

其实自己心里很想提起当时女人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很想带着生气的语气质问女人,

“不是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吗?”

但是女孩不想,也不愿。

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不“张扬”的模样。

而这次迎新晚会上的唱歌,大家对自己的鼓励和欣赏,让女孩又找回了快乐,找回了当时藏起来的那部分自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好像没那么闪耀了 正是因为这份满足感,女孩越来越积极得参与各种活动,和同学一起搭档唱歌。

女孩喜欢参与活动的感觉,喜欢在台上尽情唱歌的感觉,习惯别人报以掌声和欢呼声对自己表示认可的感觉。

在小吃店兼职的第一个月,女孩因为忙着参加各种活动,需要在不同校区之间来回跑,不得不经常向老板娘请假。

想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店里,这样一直请假,对老板娘也很不好意思。

女孩一直在放不放弃兼职这件事上纠结。

想放弃,因为女孩想要方便参加各种活动;

不想放弃,是因为自己才刚去兼职不久,如果这样断掉了兼职,岂不是对老板娘很不负责?

“姐。”女孩笑了笑,又停顿了一下,“要不我不去了吧。”

纠结了很久,女孩还是想结束掉这段兼职,下定决心给老板娘打了电话。

“怎么了,宝贝儿?”

老板娘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是对人却很温柔,一直叫女孩宝贝儿。

“我这段时间学校老是有活动,我老是请假不去给你帮忙很不好意思。”

“没事儿,等你忙完了再过来也行。”

女孩没有想到老板娘会这样回答自己。

“真的吗?”女孩吃惊得问。

“对呀,不耽误事儿。”

“可是我怕万一活动一直很多,长期去不了。”女孩的语气很诚恳。

“会很长时间吗?总不可能一个月还不行吧?”老板娘问。

“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会有多久,所以才想着提前跟您说一下的。”

女孩突然想到了结工资的事情,虽然想着只有几天没有多少钱,但女孩还是想着试试看,提了一下。

“姐,可以把我这几天的工资结给我吗?”因为自己心里也没底,女孩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弱弱的。

“这你让我怎么跟你算呀,宝贝儿,你说你就来着这几天。”

“啊?不行吗?”女孩没有失落感,只是觉着有点尴尬。

“对呀,你来的天数太少了。”老板娘接着说。

“你说你来个一个月吧,或者半个月,我都能给你借了,但你看你才来了几天而已呀,我算钱都不好给你算。”

“好吧。”

女孩都已经打算不再说工资这件事,正想着这通电话的结束语的时候,老板娘又说话了。

“所以我说呀,你可以先忙着你的事儿嘛,等你到时候忙完了过来找我就行。”

“到时候给你结工资的时候,会给你带上这几天的钱一起结的。”老板娘给女孩建议。

说完又接着问女孩,“你觉得姐给你说的这个怎么样?”

“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会忙多久啊,万一你很早就忙了,到时候又想过来了,跟姐提前打个招呼说一声就行。”

老板娘在跟女孩理通自己这个建议的有利和有理之处。

“到时候万一你学校再有啥活动什么的,你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

“不用说说不干就不干了,就只干几天怎么能行。”

老板娘停了停,想听听女孩的想法,“你觉着呢?”

女孩的心里很是感激,因为自己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可以这样解决。

“嗯,好!”女孩答应得很干脆,也很感谢老板娘“谢谢你了!姐!”

“没事儿,不谢,多大点儿事儿。”老板娘笑了笑。

“那你忙吧,姐这边儿也忙了,你到时候不忙过来就行哈。”

给女孩嘱托完这句后,老板娘就挂掉了电话。

女孩在电话这头很是开心,觉得自己又保住了兼职,又可以继续参加自己喜欢的活动。

这阵开心劲儿过后,女孩又开始自责。

尽管自己是经过“深思熟虑”,“再三思考”才做出的决定。

可总是显得那么不全面,总是显得欠考虑,不够长远。

“哇,我好蠢啊。”女孩“仰天长叹”。

咋舌之后,再低声骂自己一句“我怎么就这么笨呢?”

女孩总是容易一时冲动做出决定,事后才发现其实当时如果多想一想,会有更优的解。

幸运的是,女孩不管做什么决定,至少都不会觉得后悔。

“贤贤,我们这周周六一起排练一下吧。”女孩的搭档发来了语音,两个人要一起唱水果姐的歌。

因为女孩高音能飙到很高,女孩负责高音的部分,搭档负责其余部分,这首歌,也要经过初选才能决定能不能进节目。

听到消息,女孩先是笑了一下。自己以前还经常被人叫“贤哥”,到了大学居然变成了这么女性化的昵称。

“好的,我到时候去找你。”回消息之后,女孩就开始查询校车。

初选之后,女孩又坐着晚上的那班校车回到了自己的校区,等着自己的搭档通知初选的结果。

“贤贤,结果出来了。”第二天刚睡醒,女孩就收到了搭档的回复。

“说的是要把我们的节目合并一下,和一个学姐一起唱三天三夜。”

“而且我们这个歌也不能当成是正式的节目了,变成了暖场的。”

搭档听起来有些失落,但女孩觉得还好,《三天三夜》自己也会唱,而且又不是说没有唱歌的机会。

女孩欣然答应了之后,就继续和搭档还有学姐一起抽空练习。

这次活动要比军训时迎新晚会的舞台更大,更正式,还请来了专门的化妆团队。

军训时的,观众只有新生;而这次的,观众是整个学院的学生。

穿着专门准备的服装,坐在那里静等别人给自己化妆弄头发。

女孩有一种自己要“登台演出”的感觉。

候场的时候,女孩站在后台看着台上。

男女主持人明明都是新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了情侣。

在台上用彼此恋爱的糗事开着玩笑,活跃着现场的气氛。

音乐响起,女孩的搭档带着气场,兴奋得上了台。

由于自己的部分,还是最高音的那几句,女孩需要在后面再稍等一会儿。

这次,女孩却没有了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唱歌的紧张感,显得平静了很多。

轮到自己的时候,音还是很高,唱得还是很嗨。

音效依然给力,观众依然捧场。

但是女孩再看着舞台上的光,却觉得没有那么闪耀,没有那么让自己睁不开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没事,到时候再想 “有兴趣参加我们文艺部吗?感觉你挺适合的,我们文艺部欢迎你。”

一起参加活动的学姐对女孩印象比较深,在活动结束后问女孩。

“好呀!”女孩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不管是对学姐学长,还是对政管学院,女孩都是满满的好感。

觉得为什么大学生活这么幸福,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如此美好。

“那你到时候来面试就行,你可以和小微一起,她也要咱们部。”

学姐说的小微,就是和女孩一起唱歌的搭档。

小微之前找过学姐,问过参加文艺部的事情。

什么时候面试、都需要准备哪些内容、什么时候会出面试的结果等。

这些问题小微都提前想好了,一一都问了学姐,早就做好了参加学生会的准备。

而女孩对学生会面试这件事,完全没有经验。

当学姐问自己要不要参加时,女孩抱的想法,只有“应该挺好玩的”。

小微对待这次面试很是认真。面试的前一夜还在想如何准备的事情。

女孩本来就什么都不懂,但是看小微这么认真,自己也不好意思。

就和小微一起模拟了一下面试的场景,听小微给自己讲了大概面试时会提问的问题。

第二天到了面试的教室,女孩才发现。

不只是小微,很多同学都把自己要参加的面试看得很正式,拿着材料在外面等候时一遍一遍得念着。

只有女孩一个人,是抱着来玩儿的态度,两手空空站在外面,一脸无辜和好奇得看着周边的同学。

许多部门各自有位置,分布在同一个教室的不同位置上。

女孩找到文艺部的位置,走了过去,看到认识的学长学姐们,朝着她们甜甜得笑了一下。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学姐温柔得说。

女孩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给学长学姐们留个“深刻”的印象,居然用许嵩《有何不不可》的调调,唱了个自我介绍。

“你觉得要是让你负责一个文艺活动的策划,你会从哪些方面考虑?”

学姐没有被女孩带跑偏,开始问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

女孩没有相关的经验,也没有提前准备过这些问题。

但女孩有个神奇的能力,就是“现编”,又称“跑火车”。

女孩的这个能力,虽然在自己文综历史主观题上得不到任何发挥,但在回答别人问题时,却超强发挥。

把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就好像女孩很懂,很专业一样。

女孩回想着自己参加活动时,学长学姐们都干了哪些事,照着这些事情,把整个活动策划的过程说了出来。

为了显得自己真的很专业,女孩在不同环节,还加上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以及自己认为的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整个面试的过程很是轻松,就像是去面试的屋子里,和认识的人说了几句话一样,学长学姐们对女孩也很满意。

女孩走出教室,站在外面等着小微的面试结束后,一起回到了宿舍。

当时,小微和女孩还都参加了双学位专业的面试,也在等面试的结果。

面试结果出来后,如果在这个名单上,如果确定要去这个双学位,就要换学院。

女孩当时没有考虑这么多,因为自己笔试时英语成绩并不好,排在后位。

面试时又是英文面试,出结果后,女孩的整体成绩更靠后了。

女孩当时已经对双学位这个事情不抱希望。

专门给女人打电话汇报了一下进展,说了自己成绩太差,可能进不了。

女人还对女孩一顿安慰,让女孩不要想太多,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行。

因此,女孩在面试文艺部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双学位的事情。

也就没有考虑过万一自己去了之后,会还学院这件事。

只是美滋滋想着,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学长学姐在一起玩,可以经常参加办一些好玩的活动。

但小微不一样,小微把所有的变量,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了进去。

小微的英文笔试成绩很好,面试成绩也不错,小微排在很靠前的位置。

当时面试完文艺部的事情之后,小微就找女孩商量了起来。

“贤贤,要是双学位那件事也通过了怎么办?”小微问女孩。

“通过了就通过呗。”女孩仰头想了一下,“但是我很靠后诶,我已经不想这个事了。”

“可是万一通过了呢?”小微继续问,“我听说今年可能收的人更多一些。”

女孩的第一反应就是,“啊?你听谁说的?”

女孩真得很好奇,这种消息小微她们都是怎么听说到的。

“因为不是收30个人吗?往常都是外院和政管对半收人,但是我听说今年外院那边报得少,政管这边名额就多了。”

小微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真的是惊呆了女孩。

“这都行!”女孩突然又觉得自己进双学位班又有了希望。

“对啊,万一进了之后,文艺部怎么办?你还去吗?”小微强行把跑题的女孩拉了回来。

“我不知道啊,文艺部的面试通知给了吗?”女孩又是一脸惊讶看着小微。

“没有呢,但是之前问学姐的时候,她说让我考虑考虑,如果去了双学位班,咱们就要去外院了。”

双学位班是政管和外院一起管理的,但是一年一轮换。

女孩的上一届属于政管,到了女孩这一届就变成了外院。

女孩正震惊于小微对“行情”如此了解时,小微继续说。

“如果去了外院,就不能参加政管这边的文艺部了。”

“这样啊。”女孩根本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小微问的时候,女孩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除了震惊于小微的消息怎么这么畅通外,女孩其实一直处于“半掉线”的状态。

“到时候再说呗。”女孩想了半天,弱弱说出这句话。

“毕竟现在结果都还没有出嘛。”女孩伸了下懒腰。

“可是结果马上就出了啊,而且到时候再想就来不及了呀。”小微给女孩说着事态的“紧张”。

“没事没事,到时候再想。”女孩不好意思得嘿嘿笑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定下来”? “好吧。”看到和女孩商量也没用,小微只好放弃了谈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认真得思考了起来。

女孩拿着手机,打开门走到窗外的阳台上。看了眼楼下的树,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儿,我妈应该不忙了。”

想着就给女人打过去了电话,兴奋得给女人分享今天去面试的经过。

女孩在大学里经历的一切,对自己,对母亲来说,都是新鲜的。

女孩也给母亲讲了小微给自己说的事情,听完之后,女人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呀?”

“我也不知道呀。”女孩撒娇得语气回答女人。

“万一你到时候真得运气好进了那个班,你这个文艺部怎么办?”女人告诉女孩。

“至少你的想好自己到底想选哪个吧?”

女孩听进了女人说得话,“我肯定选那个班呀。”女孩肯定得回答到。

“这个是自己一开学就想的事情,文艺部这个只是刚好有学姐问了,就去看看,全当玩了呗。”

“但是,咱现在想这些东西是不是太早了呀?”女孩自嘲着笑了一下。

“首先还不知道小微说的今年人少是不是真的,而且文艺部也不一定要我啊,只是让我去面试了而已。”

“哎呀,忘了妈经常跟你说的了吗?凡事都要往好处想,万一这两个你都过了,你不就得想到底要选择哪个吗?”

女人笑得很开心,就好像已经确定自己女儿什么都能行一样。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忙了,你自己也休息休息。”女人那边又有了活儿,赶紧跟女孩挂掉了电话。

“嗯,好。”挂掉电话后,女孩还是在阳台上站了好久。

美好得幻想了一下自己两个都中之后,幸福得烦恼的样子,美美得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宿舍。

双学位班的名单和文艺部的面试结果几乎是同时出来的,女孩两个都中了,小微也是。

果真如小微说的那样,外院报名的人少,政管有了很多的名额,女孩虽然倒数第二的成绩,但是侥幸有了去这个班的机会。

结果回到宿舍后,听到小微在阳台上和自己妈妈打电话,商量要不要去这个班的事情。

“我不去了。”打完电话回到屋里,小微走到女孩旁边说到。

“嗯?不去这个班了吗?”女孩很吃惊。

因为女孩看到过名单,小微的排名很靠前,女孩还以为小微肯定要去。

“为什么呀?你的排名很靠前啊?你不想去了吗?”女孩问小微。

“我仔细想了想其中的得失,觉得还是不要放弃我现在拥有的东西比较好。”

女孩本来觉得小微把事情说得有些严重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看到小微认真的表情,还带着些许遗憾,女孩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啊?”女孩不太理解小微说的得失,究竟指的是什么。

“就是感觉现在什么都定下来了啊。”从小微嘴里说出“定下来”这样的词,确实让女孩很是惊讶。

明明这么年轻,这么小的年龄,为什么会说出“定下来”这么成熟的话呢?

“嗯?”女孩好奇得看着小微。

“已经和大家都很熟悉了,也有了自己的朋友,而且文艺部的事情也差不多都定了。”

小微坐在女孩旁边,“要是换学院的话,相当于这一切我都要重新开始了。”

本来觉得小微有些“老年人思维”。但是听完这些话后,女孩自己觉得小微想的事情,也都很有自己的道理。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点了点头。

“对呀,我刚跟我妈打了电话商量了一下,也跟学姐学长都商量了一下。”小微的眉头轻轻得皱着。

“他们都说让我仔细权衡一下里面的得失,也比较赞成我的想法。”

“那你既然都已经自己想好了,不去就不去了呗。”女孩看着小微,“就算别人再怎么跟自己说,最后做决定的,还是自己啊。”

女孩觉得,找别人商量自己的事情,有时候是很多余的。

如果说自己是处在迷茫期,找别人商量,希望得到对方的指引。

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能让自己从混沌中走出来,不至于一直都不清醒。

可假如自己对一件事情有了想法,或者说心里早就有底了,那还去找别人问一件干嘛呢?

如果求助的人,是自己的亲人,是自己的朋友。

她们肯定都站在你自己这边,都会想着为你自己好,都会尊重你的想法。

绕来绕去,说到最后,肯定会关切的对你说,“你自己做决定就行,我们尊重你的决定。”

如果求助的人,跟自己的关系不痛不痒。那你跟他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你跟他说半天,人家也都是会笑眯眯得回一句,“你自己做决定就行,这事儿你得自己考虑。”

不管找什么说倾诉,最终的主动权,最终的决定权。

还是在自己手中的。

“你决定要去了吗?”小微又反过来问女孩。

“嗯!”女孩开心得回答,“我本来还以为自己排名太靠后轮不到自己了,结果撞大运了,哈哈。”

“那你这边的文艺部怎么办?你就不能参加了。”小微略显担心。

“之前学姐也跟我说了。”女孩点了点头,“学姐说不允许跨院,但我可以试试去外院那边的文艺部。”

“对啊,这边的你就不管了吗?”小微有点为女孩感到可惜。

“没了就没了呗。”女孩笑了笑,“反正参加这个只是因为觉得好玩,大不了到时候再去外院那边看看呗。”

“好吧,那你加油。”小微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嗯呐,你也加油哇!”女孩抱了抱小微,轻轻得抚了一下小微的背。

而对于未来,对于去外院之后的事,对于小微提到的那些事,女孩是一点都没有考虑到的。

女孩的脑袋,已经被侥幸进了名单带来的幸福充满。

这时候想什么,都只会是美好的想象和期待。

怎么可能去想那些泼冷水的事情,怎么可能去想那些现实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原来…… 组成新的班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选班长和各种班委。

女孩带着热情和活跃参加了,但是落选了。

这也不是女孩第一次落选。

刚开学军训的时候,需要一个类似于班长一样角色的联络员,导员鼓励学生主动参与竞选。

竞选是在导员的办公室里。

所有竞选的人和导员一起围成一圈坐着,互相自我介绍,并说出自己作为班长的优势和相关的经验。

女孩信心很足,因为自己怎么着高中三年也是做过班长的,也是带过班级取得过活动的优秀成绩的。

特别是看到旁边有同学非常紧张的时候,丝毫不慌的女孩更是感觉很有把握。

“那么大家开始吧,谁先来?”看人都到齐了后,导员看了一圈大家,说到。

女孩看向旁边的同学们,都彼此谦让着。

“哎呀,那我就先来吧。”一位男同学自信满满得坐直了身体,开始了自己的介绍。

男同学还有些紧张,虽然笑容上看起来很是自信,但是脸看起来通红。

“我高中三年一直都是班里的班长,平时学校的一些活动都是由我负责组织的。”

这样的对话还好,很平常,只要是班长都需要做这样的工作。

“高二下学期还有高三上学期的时候,还带着我们班同学一起参加了市里的竞赛……”

听到这儿,女孩其实有点惊了。

不只是这位男同学。

接下来好几位自我介绍时,说的都是自己带着班里同学一起参加市级甚至省级竞赛,或者被评为优秀班长的事情。

有一位女同学,叫小露,除了介绍自己作为班长取得的优秀成就外,还说到了自己参加社会实践的事。

这些都是女孩没有接触过的东西,甚至已经完全超出了女孩的认知。

竞赛、社会实践、社会志愿,这种东西,女孩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女孩一直以为,高中生活只有学习,班委需要负责的,只有班里的纪律和卫生而已。

女孩的心,有点虚,甚至开始有点慌了。

到女孩的时候,女孩还是努力使自己露出自信的微笑,讲了自己高中做班委的经历。

其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经历和别人比起来,显得那么幼稚,甚至还有些“低级”。

大学的第一次竞选,女孩就失败了,最后的班长,还是由经验丰富、综合能力更优的小露取得。

而这次新班级班委的竞选,女孩再次失败。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女孩还是笑得很开心,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其实心里,女孩已经开始对班委、对班级活动这些事不感兴趣了。

不是因为落选挫伤了自己的积极性。

而是女孩发现,自己跟别人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

这种差距,让女孩开始有了自卑感,觉得自己跟别人,跟自己的同学,实在是比不过。

可能是从小到大一直局限在小小的县城中,也可能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女孩也是第一次发现,

原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自以为的那么优秀;

原来,自己的心态也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好;

原来,人和人之间是存在那么大的差距的。

入学时明明还那么乐观开朗的女孩,眼中却一点一点失去神采。

各种活动不再变得积极,而是想着与自己无关,消极躲避。

自信和张扬不再,不像之前一样总是仰着头,总是带着笑。

而是低着头,刻意回避与别人的目光,强装出的笑,显得自己很淡定随意。

“外院学生会又专门给我们班开了一次面试的机会。”班委把这个消息带回了班里。

学院的纳新都是同时进行的,为了给想要参加的同学们一次机会,外院又重新专门准备了一次面试。

这次,女孩还是去了文艺部。

但不是因为自己的喜欢,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好奇。

而是想着,之前参加的就是这个,现在再去一次也无妨。

这次的面试,女还没有了用唱歌做自我介绍的傻乎乎的行为,也没有了对待学长学姐害羞又可爱的笑。

女孩就只是把自己带到了面试的教室,学姐问一句,女孩就答一句而已。

“我们是有锻炼期的。”女孩不喜欢面前这个学姐,说话扭扭捏捏,看起来很假。

这个学姐,是外院文艺部的部长,叫韦绪。

“锻炼期是什么呀?”女孩不明白,但是不好奇。

“就是你进入了我们部之后,并不是说就一定继续待在这里了,有一个月锻炼你们的机会。”

韦绪像是在跟一个下属交代事情一样,看着女孩。

“一个月之后,我们根据你平时的表现情况进行考核,通过的话就可以继续留在这儿,不通过的话…”

韦绪还专门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身体往后稍微靠了靠,摊了摊手,“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介意吗?”说完这些后,韦绪问女孩。

“不介意,好的。”女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女孩第一次,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却依然做了自己本可以拒绝掉的事情。

“好,那之后我们会把你们这些新干事都拉进群里,我们有什么活动,开什么会,都会叫上大家。”

韦绪给女孩强调了一下,“如果不积极参加的话,是会影响自己的考核结果的哦。”

“哦,好。”女孩朝韦绪挤出来了个笑,就回头出教室,走掉了。

“我们这周三晚上6点在3号楼开个会。”第二天韦绪就在群里发了通知。

“新干事一定要来,到时候认识一下你们的。”韦绪又强调了一下。

看着大家都在群里积极得回着“收到,谢谢学姐。”

女孩不想被单独圈出来,于是也跟在后面回了个“收到”。

整个开会的氛围,比毫无生机的班会还要尴尬。

韦绪站在前面,尬尬得笑着,念着自己做的PPT,给新干事们讲着部门的情况。

PPT念罢,就指着手边坐在第一排的一位女生,说,“你们这些新来的都站起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女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托着脸看着学姐的一举一动,对她的讨厌更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读的人带着感情 “呃…哈哈…欢迎我们这些新来的宝贝们,希望大家能够在锻炼期里都好好表现,争取最后留下来。”

“毕竟,我们这个锻炼期的竞争也是比较残酷的,面试的时候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不是谁都能留得下的。”

学姐一遍又一遍得强调锻炼期的事情。

“好,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我们的学姐们。先是盼盼姐,也是我们之前的部长!”

突然间,学姐就像换了一副面孔。

满脸带着讨好的笑,双手像捧着什么东西一样,热情为这些“新来的”介绍着部里的前辈们。

每介绍一个人,都要带上这个人的“职称”。好像比新人们大很多级别,需要好好注意一下分寸一样。

原先以为,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说不定这位韦绪学姐很能干,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女孩抱着来见识一下学姐能力的想法走进了这间开会的教室。

现在,看着前面韦绪学姐那张做作多变的脸,女孩只想赶紧离开。

“我们这次会就到这里啦,只有有什么活动会再通知大家哒。”

终于结束了!

果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女孩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

这次会议结束后,女孩就开始想要不要直接退了这个部,但是又怕学姐嘲笑自己根本坚持不下去。

而且,这才刚开始了一天就结束,女孩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管了,顺其自然,大不了到时候看我不顺眼就把我pass掉呗!”女孩对朋友笑着说到。

女孩是一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在女孩看来,做事情的排序,并不是看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而是看自己喜欢的程度。

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肯定是排在最前面,而最不愿意的事情,堆多久都不愿意动一下。

女孩还在忙着原先在政管认识的朋友,一起参加各种活动。

来回的跑校区,有时候文艺部活动的时间和自己的时间安排冲突了,女孩不得不请假。

韦绪对此也很是不满。

“学姐,我这个下午的会去不了了,刚好和我跟朋友参加比赛的时间冲突了,再坐车赶不回去。”

看着自己时间来不及的时候,女孩赶紧给学姐发消息,解释一番。

“你怎么回事?”虽然韦绪发过来的只是文字,对女孩来说却像是有声读物一样。

女孩甚至都能想象出来,学姐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和表情。

“你怎么老不来参加部里的活动,再这样,是会影响你考核的。”

“你的锻炼期结束,考核是会通不过的,你知道吗?”

学姐又把考勤和锻炼期的事情搬出来,想要让女孩害怕,想要让女孩屈服。

可女孩,最烦的就是这种动不动就搬出来东西“威胁”自己的人和行为。

“我没有老不去呀,就只是这一次实在赶不回去了,想着给你请个假而已。”

女孩也觉得有些不服。因为自己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每次活动还都是硬着头皮去了。

“是吗?”学姐反问,“上次一起办的那个比赛,你来帮忙了吗?”

“哪个比赛?哪个我都去了呀。”女孩仔细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没有参加过的事情。

“一次迎新晚会,一次才艺新星大赛,说的是让所有干事,特别是新人都来,就只有你一个人来得最晚。”

外院的迎新晚会比政管的要稍微晚一些。

学姐说的这两次活动,女孩都有印象。

“迎新晚会那个我去了啊,一直在前面忙着收拾凳子和吹气球,我没有到得晚啊。”

女孩先把这句话发了过去,正打着接下来的话时,韦绪就又发过来声讨女孩“罪责”的话。

“那另一次呢?另一次也是你在前面忙我没有看到你吗?”

“没啊,才艺大赛那次是要中午去帮忙摆展台,可是我们上午第二节有课啊,我一下课就赶紧过去帮忙了呀。”

女孩的课都是按大课走,一节课两小时,中午十二点放学。

可是当时学姐要求中午摆展台要十一点左右就出来做准备。

女孩一个刚开学没多久的新生,怎么可能敢跟老师说自己要请假去做别的事情。

“别人都能来,为什么就你来得晚?”学姐发出了这句在女孩看来极其令人无语的“拷问”。

“因为我当时有课呀,而且我当时也跟您提前发消息,找过招呼,您还同意了啊。”

女孩故意用起“您”这个称谓,已经对学姐感到极不厌烦了。

“就只有你有课,只有你有理是吗?”韦绪继续通过消息数落着女孩。

“你知道就你发的这段话,我给之前咱的部长看,或者我给咱们院学生会长看,谁都会觉得你是在顶撞我的。”

韦绪这句话发出来,女孩甚至都恶心得有点想吐。

“有病吧!”女孩骂了一句,“还想压我?”

女孩肯定也不会就这么憋着,就这么被这种恶心人的操作控制着。

“文字只是文字而已,是没有感情的。只是读这些字的人带了感情色彩,才会觉得这些话仿佛有了什么深层含义。”

女孩打字的速度很快,而且不喜欢一句话没讲完,就断断续续得发出去。

女孩接着打出来,“我没有任何顶撞你的意思,可能是我说的话让您误解了。”

打字的时候,女孩很不屑,边打字边自言自语,“还想压我?”

韦绪也不是憨的,当然能看出来女孩是故意这么所来恶心自己的,变得更加生气,不停发消息质问着女孩。

“你什么意思?你就是这么跟你的部长说话的吗?”

“我没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不都打成字了吗?”

女孩回复着,“我都说了文字只是字,理解还是得看读的人的感情。你读着觉得是怎么意思,它就是什么意思了。”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我非要把这些话给其他部门的部长还有学生会会长看不可,看看你发的这样的话,到底是不是在顶撞你的上级。”

学姐发的这串长字,让女孩觉得难以置信之余,还有多了几分“开了眼”的震惊感。

只是学生啊,只是个学生组成的部门而已啊,为什么还会扯出来“上下级”这种字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被换掉了 “无所谓,你想给她们看就看吧。”女孩回答到。

“你是不想继续在这儿呆了是吗?别忘了,你现在还只是在锻炼期呢。”

韦绪觉得女孩简直不可理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尊重“上级”的人。

“早就不想在这儿了,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女孩轻蔑得笑了一下。

“那你别在这儿了。”韦绪看根本压不住女孩,变得愈加生气了,“之后的活动你都不用来了。”

“好的,拜拜。”女孩回完这句话,就打开文艺部的群,主动退了群。

“哇,终于不用再去了!”女孩如释重负一般,欣喜得告诉身边的朋友,“终于不用再看见那个学姐了!”

不管是什么比赛,女孩和搭档准备的都是唱歌。

学院里有一场以班级为单位的比赛,女孩班级想得是演一出简单的剧。

女孩再次被叫了过去。让女孩站在旁边唱歌,其他的同学负责把唱歌的内容演出来。

当时女孩已经和老板娘重新联系,开始了兼职。因为班里的这次活动,女孩又开始经常跟老板娘请假。

节目初选的时候没有问题,评委们说,“可以把道具改良一下,精致一下。”

第二次再选的时候,表演完毕,台下的一个学姐说,“我感觉唱歌的那个女生,你没有任何感情啊。”

女孩唱的歌,还是自己刚开学时的那首《YouBelongWithMe》。

因为当时唱了这一首,仿佛女孩和这首歌绑了起来。

班里这次活动找女孩,也是因为想让女孩唱这首歌。

唱的次数太多,女孩真得有些厌倦了。

原本很是喜欢的一首歌,总是像标签一样和自己绑在一起。

已经不是带着喜欢和开心在唱,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去唱这首歌。

“你应该有些感情呀,毕竟你也是这个舞台的一部分。但我从你脸上看不到任何感情的起伏。”

学姐在台下给建议的时候,女孩直直得看着学姐,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点评完,大家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宿舍。

“小耿在吗?”有人敲门来找女孩。

“怎么啦?”女孩起身开门,看到是小斯。她负责组织这次的节目。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听了不要生气啊。”小斯尴尬得笑着说到。

女孩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甚至都能想象出来接下来小斯要说什么。

“你说吧。”女孩故作淡定了一下。

“就是学姐说要是想要继续留着咱们班的节目的话,建议把唱歌的人换了。”

小斯刚说完就赶紧说,“你千万不要生气啊,这件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觉得很难开口。”

“我当然生气啦。”女孩回答到,“我因为准备这个也推掉了我很多事情,改了很多时间安排,说换就换了!”

“对啊,要是我,我也觉得很难接受。但是学姐就是这么说的。”小斯看着女孩。

“换成谁了呀?”女孩问。

“换成亦晓了。”小斯回答到。

“好吧。”女孩只能无奈得说到。

女孩记得亦晓,是一个很积极,很乐意参加班级活动的人。

平时大家在排练节目的时候,虽然没有亦晓的活儿,但她每次都在旁边给大家帮忙拿东西。

而且亦晓也很喜欢唱歌。平时排练时,亦晓就经常在旁边跟着伴奏一起唱歌。

听小斯的意思,亦晓已经给她还有学姐都唱过一遍,这才如此确定得换掉了女孩。

小斯的脸上满是尴尬,觉得很不好意思。

但女孩也知道这事儿跟小斯一点儿都没关系,当然不会把错怪到小斯身上。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觉得挺无语的,而且因为这个排练,真得耽误了我不少其他事儿呢。”

女孩对小斯笑了笑,“真的没事儿,你不要再担心啦。”

“那就好,那我就先回去啦,你忙吧。”小斯满脸的愧疚,让女孩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寒暄一样的互道离别结束后,两人就都收起了脸上那客气的表情。

小斯感觉如释重负,女孩感觉心里还是很难受。

不再参加平时的排练,也不再参加其他的歌唱类比赛。

女孩的生活放慢了下来,空闲的时间也多了不少,可以正常去打工,不用再老是跟老板娘请假了。

节奏变慢了下来,女孩也开始觉得无趣了起来。

人一旦空闲时间多的时候,就容易生出很多想法,通常,都只会越想越乱,越想越悲观。

不是因为自己一开始就有意得往不好的方面去想,而是认清了自己的现状后,发现,除了无趣,就只剩下了孤独。

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意义。

这样,悲观不就诞生了么?

“姐,不好意思啊,前几天一直在跑学校的活动,没有来得及过来给你帮忙。”

女孩一进店,就先跟老板娘表示抱歉。

“没事儿,现在不用再老是到处跑了吧?”老板娘人很是爽快。

“不用了,不用了。终于不用再跑了。”女孩自己也有一种终于解脱出来的感觉。

“那就好,该忙就忙吧。”老板娘轻轻拍了下女孩的肩膀,就走到后厨开始忙活了起来。

“宝贝儿,来!”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老板娘叫自己的声音。

“来了!”女孩边答应着,边往后厨跑去。

刚开始的时候,女孩只在下午和晚上的时候帮忙。后来中午的时候,也会抽着那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蹬着自行车跑到店里去。

有时候进店的时候,抬头看表,发现迟到了几分钟。老板娘也不说什么,女孩也很自觉得在店里帮够时间才回校。

小吃店里老板娘和她丈夫,加上自己的两个来帮忙的亲戚,带上女孩,一共有五个人。

大家虽说不上关系亲密,但彼此之间相处起来轻松愉快,喜欢打打闹闹,开开玩笑,对女孩也很照顾。

小小的店,却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却能目睹各种喜怒哀乐。

有时候女孩还会遇到自己的同学,开心得打下招呼,就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轻松自在,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深蓝之下 “哇!好漂亮啊!”

小店门口,女孩子们认真得拍着前面教堂的夜景,禁不住发出感慨。

平安夜到了,圣诞树、许愿墙、闪闪的灯光。

总是安静得睡在夜里的教堂,在这一晚却又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教徒们坐在教堂里,虔诚得听着牧师的布道。

参观的游客们,静静得从教堂里走上一圈,抬头看看教堂的壁画,欣赏里面的雕塑。

走出来时讨论着对建筑的看法,开心得拉着伴侣的手跑到许愿墙旁。

从教堂提前准备好的便利贴上撕下一张,写下自己的美好心愿。

笑着将愿望贴在墙上,默默期待心中的好事一定能成真。

教堂门外的街道上,小商小贩也多了不少。

原本就狭窄的单行道更是挤满了人,司机们都能想到这一点,这一天晚上,连走这儿的车都少了很多。

街道上熙熙攘攘,小店内也很是忙碌。

女孩忙着跑进跑出,点着单,送着餐,收拾着桌子,招呼着新来的客人。

“一会儿要和同学一起约着玩儿吗?”

店里闲下来的时候,老板娘趴在收银台的边边,问着女孩。

“看人家都去玩儿,你不去吗?”

“啊?我不去了,没跟我同学一起约。”女孩笑了笑,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坐了下来。

“怎么不去呀?”老板娘接着问。

“人太多了,挤着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

“这倒是。”老板娘点了点头,“人一多变得吵了不少,而且想看平时也有机会,反正教堂一直都在那儿。”

“对啊。”女孩突然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可能是因为咱天天走那儿过,天天都看教堂就感觉没什么特别的了吗?”女孩皱着眉头。

“每次一到周末看到有好多人在那儿拍照,还有过节的时候专门来参观的,就感觉很不能理解,不就个教堂吗?有啥好参观的。”

这不仅是困扰女孩的问题。每次女孩和朋友一起走教堂路过看到人拍照的时候,都会被这个问题困扰。

“这就跟咱去别的地方玩,去看人家的景点是一样的。咱看惯了,但对人家来说是新鲜的。”老板娘笑了笑。

这让女孩想起了女人经常说的一句话,“看景不如听景。”

每当女人打算去哪儿玩,但是纠结了一番,总是会因为感觉花钱放弃时,就会经常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想去就去呗。”女人对着女孩纠结的时候,女孩听得多了都感觉有些不耐烦了。

“你说得容易,那得要钱的呀!”女人撇了撇嘴,“再说了,都去玩,谁上班?谁来挣钱。”

接下来就又是女人漫长的说教。挣钱有多么得艰难,自己为了女孩是多么得辛苦,女孩要好好省着花才行。

女人总是把钱挂在嘴边,总是给女孩讲着,家里是如何如何缺钱。

“你怎么老是钱钱钱的,不觉得有点俗吗?”女孩听厌烦的时候,就会这样发牢骚。

“我不觉得俗。”女人说到,“为什么会觉得俗呢?这本来就是生活的必需品,没有了这个,咱还能活下去?”

“我知道重要性啊,但是能不能不要老是提,总是把什么都扯到钱上,不感觉很没意思吗?”女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提钱,你让我给你提什么?”女人问,“跟你提理想?”

女人很不屑,“可是咱俩都是连个理想都没有的人啊?”

“也可以聊聊生活中遇到的事情啊,聊一些搞笑开心的事情啊。”女孩说。

“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我的生活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困难,也没什么意思。”

女人这种消极的思想,总会弄得女孩心里很恼火。

“你可以找点儿有意思的事情啊。”女孩建议。

“没什么有意思的,有啥有意思的。”女人无奈得笑了一下,“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想什么?”

“你也就才四十多岁啊,还是很年轻啊。”女孩的语气变得有些生气了。

女人老是给自己灌输这种年龄的观念,这种消极厌世的观念,让女孩感到很不耐烦,感觉女人有种“不争气”的感觉。

“我都四十多了啊!”女人的语气激动了起来,“马上就五十的人了,都到了这个年纪,我还想什么?”

女孩抿了抿嘴,憋住了自己想说的话。因为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变成像是在训斥女人,对女人发脾气的样子。

而这,在女人看来就又是女孩对自己不耐烦,女孩在顶撞女人的象征。

女人总是要求女孩要积极向上,要有自己喜欢的事情,要有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

也不止一次在女孩面前表过决心,发过牢骚后,说着自己也要加油做什么事情。

但是没过多久,女人就会再次陷入对于年龄的无限感慨中,走入“老了,什么都干不了了”的深井中,不愿意沿着旁边的楼梯自己爬上来。

女孩很讨厌女人这样。

但更讨厌的是,自己也是这样。

总会隔三差五得突发奇想,想到自己打算干什么事情。再打开手机跟女人诉说着自己的“豪情壮志”。

但结果,总是没有几天就变得浑身乏力,一点都不想动弹。

曾经说过的话并没有忘记,而是用消极的情绪来麻痹自己,故意不去理会偶尔冒出来的曾经的理想。

去打工的路上,因为出发太晚,女孩总是想着自己要迟到,匆匆赶路,眼里只有时间,而顾不上想其他。

从打工回来的路上,不用考虑时间的限制,女孩有了时间,有了机会去感受身边的空气,去抬头看一眼无尽的黑夜。

这个时候,也是女孩最容易伤感悲观的时候。

头顶的天,不是黑,而是一种浓重的深蓝。

深蓝无声,却又好像在诉说着无尽的孤独。

深蓝很远,却又好像在不断下沉,把一种隐性的锁链丢在女孩身上,困得女孩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深蓝之下,女孩感觉压抑,总是会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自己要出来打工,为什么自己和同学们的课外生活不一样吗,为什么自己总是要活得这么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想,有什么用呢? “不与富交我不贫,不与贵交我不贱。”

这是女孩高中时看到的一句话,也是女人在问自己问题时,女孩给的回答。

女人很在乎钱,至少对女孩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女人经常会对女孩感慨,谁谁谁家里是真有钱,谁谁谁运气真好,挣得真多。

女孩很讨厌听到女人说这些,自己心里对钱也很是厌恶。

同村里有个和女孩一样大的女生叫婧,父亲跑着大车生意,在村子里来说,挣得是真不少。

高三的时候,婧和女孩分到了一个班。

女人在家长会上遇到了婧的家长,寒暄了几句。

因为两家人关系本来就不太近,也没说什么太多的话。

离开的时候,婧的家长开着车走了,而女人是独自一人坐得公交车。

周末回家的时候,女人问女孩,“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咱家条件不好,你心里恨不平衡。”

女孩总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看女孩没有反应,女人接着说。

“你看婧家多有钱,别人家里都是开着车,咱家里什么都没有,爸妈挣钱也不多。看着这些,你会心里觉得不舒服吗?”

女孩轻轻笑了一下,看了眼车窗外的风景,很轻松得对女人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我前几天刚看了一句话。”

“什么话?”女人问。

“不与富交我不贫,不与贵交我不贱。”女孩说完,还对着女人很随意得笑了一下,反问女人。

“她们家有没有钱,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能这么想就好,这样妈就放心了。”女人听完,很是欣慰,向后靠放松了身体。

虽然说说不上是“仇富心理”,但那时候,女孩的确是对钱,特别是“有钱人”很是不屑。

女孩一直在心理默默告诉自己,“这些有钱都不是真有钱。有一天,我会变得比他们更有钱,更高一等。”

甚至,女孩都将这个想法奉为了真理,朝着这个不停得努力。

毕竟,这些都是母亲教会自己的。

小学时,女人问女孩,“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女孩回答,“我想当播音员。”

因为女孩偶尔听到女人讲起外公给自己算了一卦,说自己以后会是跟播音有关。

女孩就一直把听到的这句话当成自己的目标。

女人说,“哈哈,你外公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初中时,女人再问女孩,“你以后想干什么?”

女孩回答,“我想当外交官。”

因为女孩当时沉迷印度,也很向往外交官那种雷厉风行,精神十足的派头。

女人说,“好!好好努力!祝你实现你的梦想。”

高中时,女人又问女孩,“你将来想干什么?”

女孩想了想,“想去印度,想去研究印度。”

女孩一心只有考上心仪的学校,去读向往的专业。

女人说,“你知道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我问你,乖乖,你以后想干什么呀?你说你想当官。”

女孩说,“我知道,你都给我讲过很多次了。”

“你说你那么小的时候,没人教过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说出来了这种话。”

女人笑着说到,语气中都是对女孩小时候这个回答的满意和疼爱。

“哈哈,我也不知道。”女孩笑了笑,只是觉得自己当年是真有意思。

“那你现在就不想了吗?”这才是女人想说的话。

女人是想再次给女孩灌输自己的思想,想让女孩去“做官”。

“我现在还没这么想过,因为不知道以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呀。”

看着女人期待的眼神,女孩很认真地回答到。

“以后做什么,很可能就跟我学的专业有关系了啊,但我又不确定我到底会学什么。”

“你忘了妈天天给你说的了吗?”女人情绪有些小小的激动。“要做人上人啊!要做有权力的人啊!”

“我知道啊,我都记得的啊。”女孩想了想,“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得啊。”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不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了呢?你现在为什么不这么想了呢?”女人在质问女孩。

“没有说不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啊,只是说现在有了更喜欢的东西而已啊。”女孩赶紧解释。

“你忘了妈跟你说过的理想了吗?”女人更激动了。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等你以后出人头地有本事了,我们开着车去你爹那里扭上一圈,给他显摆显摆,让他知道你多有本事,让他知道离婚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我知道啊。”女孩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冷漠和无力了。

这种从小听到大的话,女孩怎么会忘记呢?

只是听这句话之后的感受,一直在变而已。

小学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女孩跟着女人一起说,觉得女人说得真对。

初中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女孩还是会点头,觉得女人是心里太受伤,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为了解气。

高中的时候,再听到这句话,女孩就只是默默听着,不作出任何反应。

女孩在心里默默得想,“难道,我只是个用来报复前夫的工具吗?”

从小到大,女人就总是在给女孩灌输着“权力”的观念,灌输着这个社会上有权的人是多么得厉害。

给女孩描述着自己为了给女孩转学,到处求人时的低声下气,以及所求之人的轻松随意。

女人对孩子讲到,“你要是有了权,你也可以这样。到时候你不用求别人,都是别人来求你。”

“你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别人都得对你敬畏三分,因为他们不知道说不定哪天就得求你办点事。”

听着女人的描述,除了对女人的辛苦表示惭愧外,女孩一点都没有像女人所期望的那样,能够对自己的描述有所向往。

相反,女孩很是厌恶女人说的那些,讨厌那些觉得自己有点小权就可以高高在上,对别人毫无尊重的人。

女孩渴望自己变强大,来保护女人不再受到求人时那种不公的待遇,但是女孩又“不想像他们那样。”

“不那样你还怎么变强大呢?”女人很着急。

“不知道,总会有别的办法,但是我不想成为像你说的那种人。”

女孩自己也没有底,但是女孩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儿。

“哎呀,不想有什么用呢?这个社会就是这个样子的啊!咋就跟你说不通呢!”

女人带着怒气看着女孩,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控制不住得失衡了 “平时白给你说那么多了!”

迫切的愿望得不到满足,女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落寞。

“等你长大的时候,你就知道你妈我说的有多对了。”

女人知道女孩的性格。女孩心里一旦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女人说得再多也无用。

“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啊。”

女孩始终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对女孩来说,如果自己经济不独立,就永远没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自己最大限度的反抗,也就只是和女人“冷战”,在女人数落自己的时候一声不吭而已。

大学之后,女人依然没有放弃对女孩的“洗脑”,时不时得给女孩提到自己的“权力观”。

女孩还是一如既往得厌烦,但是在厌烦之余,却又多了些疑惑。

“什么才算你说的有权?有了权就什么都有了么?”

“什么叫有权?”女人冷笑了一声,“呵,你有别人没有的,那就叫有权。”

“能让别人有求于你,巴结你,那就叫有权。”女人讲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激动。

“然后呢?所以自己有权了,只是为了让别人巴结自己吗?那有钱了也可以让别人这样啊。”

女孩觉得女人的想法极其幼稚。长期的压迫得不到释放,全都指望自己的孩子能带给自己解脱。

“那会一样?”女人反而觉得女孩的想法幼稚,“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不觉得有啥不一样的,我看着我身边的同学,家里挺有钱的,过得也挺好的,也没说要求人家什么。”

女孩的态度冷冷的,不像是在对女人感到厌烦。更多的,好像是对女人的一种不满。

“听妈说的,绝对不会错,我会坑你吗?”这句再正常不过的母亲的口头禅,在女孩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我知道你不会坑我,我只是感觉,你有时候对东西的了解并不是很多。”女孩只想停止这次谈话。

“见识不够”才是女孩真正想说的词。

女孩觉得母亲想的,都是很老旧的思想,甚至是有些传统腐朽的思想,她所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见到过的那些人。

可这个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女人所想的那样,也并不只是女人所说的“有权”,才能过得扬眉吐气。

“我了解得是不多,但是我也是从咱们自己的角度去考虑,咱们家的条件就是这么个样子,想要出人头地,就只有我说的这样。”

女人毫不犹豫得怼回了女孩的话,虽是不耐烦的语气,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自己说的是绝对正确的感觉。

女孩不说话,电话的两头都陷入了安静。

“先这样吧,我去忙了。”听到女孩不做出任何回应,女人很不情愿得挂掉了电话。

女孩的心里很不开心,但是女孩又在极力克制这种不开心,因为女孩感觉自己有这种想法是错误的,懦弱无用的。

“咱家的条件就是这么个样子”女人的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女孩心中最敏感的那个地方。

曾经以为只要靠自己,什么都可以的女孩,开始不再这么想。

曾经有些瞧不起“富人”,瞧不起钱的女孩,居然开始变得有些“羡慕”那些人的生活。

女孩的身边,总是有家庭条件比自己好很多的人。

听着她们说自己家里之前买了的房子升值之后能赚多少,听他们说自己爸爸又打算怎么装修另一套房。

看着她们不停得购入的新的大牌的衣服和化妆品,随意得换着自己的手机和平板。

说起这些东西的时候,这些同学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对他们而言,只是日常生活而已。

女孩知道,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也知道,经济水平不同,消费能力当然不一样。

女孩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在意这些东西,不停告诉自己,还是要继续努力,继续努力,凭自己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羡慕,是绝对有的,只是女孩不说,只是女孩不表现出来。

当别人可以随意买着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女孩还得算着花钱时;

当别人可以在假期到处跑着玩,而女孩还要在便利店打工时;

当别人可以随意报名参加假期的游学交流项目,而女孩还要跟在女人旁边时;

当别人家长同意孩子出国并准备好钱,而女孩还在和女人讨论纠结时。

女孩真得有些心理失衡,女孩真得觉得有些不公,女孩真得觉得自己的生活是如此的可悲。

这时候,钱,就像是不停刺痛女孩神经的一根细细的,看不见的针。

家庭条件,就像是挂在心上的一颗沉重的铅锤,不停用它带来的压力,来提醒女孩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出身。

“家庭条件不好的,没钱的,就不要学政治专业。”这是女孩一门政治专业课的老师在课上说过的一句话。

这位老师还是女孩比较欣赏的一位老师,有风度、有学识。也正是因为对这位老师的欣赏,让女孩觉得他说得是对的。

“政治专业是一个长期学习的过程,而你要是家里没这个钱,你学这个东西是撑不住的。”这是老师对自己所持观点的解释。

在抱着美好幻想的女孩的头上,狠狠得砸了一棒。

“从农村出来的孩子啊,容易没有胆量,不敢轻易尝试一些东西,这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最大的缺点。”

这是女孩一门英语专业课的老师在课上说过的一句话。那堂课上,讲到了人生规划,老师也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位老师年纪挺大了,自己年轻时也是农村出身,讲完自己如何从农村考入大学,再从中学教师变成大学教师的故事后。

老师向台下看了一眼,问到,“你们之中,有谁是农村出来的?”

女孩举了举手,也是班里唯一举手的那个。

老师看着女孩,脸上带着让女孩感觉极不舒服的笑,说出了自己关于农村出身的学生的观点。

女孩当然很不服,觉得自己并不是老师所说的那种“没有胆量的人”。

但是女孩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直视着老师的眼睛,将这些话默默听进去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好想,能接到电话 除了“讨厌这个老师”这种幼稚的行为,女孩没有任何实例和实力来向老师证明其观点的错误。

女孩,越来越不乐观,越来越不积极了。

不愿意积极报名参加活动,不再在课上主动回答问题,不愿再主动做课堂展示,不再对别人露出自己可爱的笑容。

女孩,真得变成了女人期望的那样——“不要张扬”。

曾经那个好强的女孩,变得有些犯怵。

曾经那个自信的女孩,变得越发敏感自卑。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女人经常会问女孩这句话。

“你不是挺喜欢唱歌的吗,怎么不去了?”

“你不是挺喜欢往外跑着玩的吗,怎么不跑了?”

“你不是挺喜欢笑的吗,怎么感觉你不怎么笑了?”

女孩不说话,不去回答这些问题,而是用女人常说的一句话来回答。

“没什么开心的事,笑什么?”

一个人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就要靠自己努力拼搏。

女孩不停想着这句话,不停重复这句话。

来克制自己心中逐渐泛起的厌世感,克制自己对于自己出身的厌倦。

而连女孩自己都知道,这份厌倦,这份厌世,是多么的无力。

不像小孩子哭泣时,身旁的大人们都会抱起来轻轻哄着,再给上几个甜甜的糖果。

已经长成这么大的人了,只是在心里痛苦就会被旁人当成“无病呻吟”。

不会有人因为自己的呻吟,就会笑着再给你几块糖。

更可怕的是,连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女人难以理解女孩的无力感,难以理解女孩所说的压力。

在女人看来,女孩不过就是个在上学的学生而已。

日常生活花的钱是妈给的,不需要考虑任何的事情。

只用顾好自己的学习,学业结束就能出来马上挣钱,不就好了吗?

“你能有啥压力?”女人带着很不屑的语气问女孩。

“将来的工作啊,平时的学习啊,很多很多啊。”女孩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女人也不懂。

女孩也知道,自己所感到压力的,并非只有如此。

“以前都是太天真了,现在发现很多事情都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是要现实一点比较好。”

无数次,女孩都很想就着自己心中的压力,跟女人好好谈一谈。

但女人总是不愿意谈,不愿意听。

毕竟在女人看来,女孩的这一切都是女孩在胡思乱想,是女孩“事儿太少了”。

“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了,好好学习吧你!”

女人每次都以这句话结束聊天,不耐烦得挂掉电话后,只留下女孩一个,蹲坐在地,默默流泪。

女孩自己也知道,胡思乱想,是因为自己没有明确的目标,是因为自己太闲。

可是目标是说有就能有的吗?方向是想要就能一下出现在眼前的吗?

和周边同学存在的巨大差距,让女孩想拼尽全力去弥补上。

可是发现自己却连个努力的方向都没有,发现自己拼尽全力挣扎跑了很久,还是追不到人家最开始的位置。

自己没有本事追上,女孩就把心中的不满,转到了女人身上,转到了自己的家庭条件上。

又是一个寒假,女孩又被要求回家打工。

“我不想回去,我想自己在学校这里找个实习。”女孩不愿回家。

“在哪儿找不是找?干什么不都是干活儿?”女人问,“再说了,你过年能不回家吗?你找到了吗?”

女孩不想回家,但是女孩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实习,回答不了女人的第二个问题。

“乖乖爬回来吧,没有那本书就不要在那儿瞎想了,最后不还是得听我的?”

女人似乎格外喜欢攻击无话可说时的女孩。

“我不想再去快餐店打工了啊!”女孩说着就哭了出来。

“快餐店怎么了?你现在只能去快餐店打工。你自己找不到,给你找个就行了,还嫌不好。”

对女孩,女人只是不停地责怪。女孩心里的难受,在女人看来只是“有毛病”。

女孩不情愿得回来,没有再去快餐店,而是和女人一起查房。

和女人一起挤在酒店的宿舍,带着对讲机,在别人退房的时候去检查一下退房,在客人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给别人送过去。

“这多轻松。”女人的语气还有些得意,“这样你还能有时间看书。”

“白天你就在早上那个点儿下来帮帮我就行,中午替我听一会儿对讲,我睡一会儿。”

女人给女孩讲着自己的安排,“晚上我值夜班就行,你自己好好睡觉就好了。”

女人把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因为要过年,负责查房的,就只有女人和女孩两个人。

为了让女孩能多看会儿书,为了让女孩能正常睡觉,女人把所有的工作都排到了自己身上。

但是女孩,没有丝毫的感动,更没有丝毫的感激。

女孩觉得,是女人把自己困在了这个酒店里,是女人让自己不能出去找实习,不能出去找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母女两人,经常爆发矛盾。

女人不喜欢女孩打游戏,每次女孩只要一打游戏,就会瞪着女孩,恨不得把女孩打一顿。

女孩早上下去得晚,女人就会冲到宿舍对着女孩一顿骂。骂女孩“没有眼色”,问女孩“这么没用的人在这儿干嘛?”

骂的时候,女孩都不说话,就那么听着,不能还嘴,还了只会让女人更气氛,只会让女人越发得想要让女孩滚。

“好想走啊。”女孩在心里这么想着。女人每骂她一次,女孩想赶紧离开的心就会更加强烈。

“一定要找个兼职!”女孩这样的想法也越来越坚定。

查房的空隙,女孩找到了一家教育机构的兼职信息。

那天夜晚,女孩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电脑发了很久的呆。

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邮件,发出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简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女孩都在等待着教育机构的回复。多么想被通过,多么想通过之后,就离开这个地方,去做自己找到的兼职。

发邮件的时候,是周五晚上。周六周日,一直没有等到回复的女孩,用周末的原因不停安慰着自己。

好想,能接到通知电话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就这么被“安排”了? “喂?”

“你好,是耿老师吗?”

终于,通知的电话来了。

听到对面的声音,女孩就知道了是什么事情,拿起手机飞快得从布草间跑了出去。

站在楼梯口的窗户旁,女孩紧张又欣喜。

“我们这边看了您投的简历,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嗯嗯!”女孩很开心得点着头。

“您简历上是英语专业的对吧,但为什么投的是语文老师呢?”

“我的语文要更好一些,而且我不喜欢英语。我自己都不喜欢的东西,这么可能教别人教好呢?”

“哦,哈哈,这样啊。那我再问一下您觉得您的优势在哪儿呢?”

不管对面问什么,女孩都能很快得答出来。

整个聊下来,女孩感觉很轻松,心情也好了不少,整个人算是精神了起来。

“那您可以什么时候过来这边,我们面谈一下呢?”

“面谈吗?”女孩犹豫了一下。

“嗯,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把具体的时间安排还有地点都用短信发给您。”

“我什么时候都行。”女孩想都没想,“只要不是这两天就行,我得看看有没有票。”

“那您过年的时候也可以么?过年您不打算回家了吗?”

“不回了。”女孩回答得很利索。

“那我把时间安排到三天以后吧,到时候我们这边会给您发消息,你收到之后确认一下。”

“嗯嗯,好的好的,谢谢。”除了开心,女孩就只有兴奋。

总算是从从无力和疲倦中,活了过来。

女孩兴奋得站在原地跳脚,冷静了一些后,女孩深深吐了口气,拐回布草间拿了对讲机和查房用的房卡,坐着电梯,回到了宿舍。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正是女人在宿舍里休息,准备上夜班的时候。

女孩轻轻推开门,看到女人没有睡觉,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女孩坐到女人身边,小心得说,“妈,我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你说。”女人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女孩后,就又盯着自己的手机。

以为女孩要问的是关于查房的事情,女人显得漫不经心。

“我前几天投了个简历。”听到女孩说这句话的时候,女人总算是给女孩了点关注。

“什么简历?”女人直直盯着女孩问到。

“一个教育机构的简历,人家让我过几天去面谈一下。”

“在哪儿?”女人问。

“在济南啊,在学校那边。”女孩回答。

“说好时间了吗?”女人的注意力更集中了,甚至有些紧张。

“嗯,人家让我三天之后过去,短信也给我发了。”女孩说着,还给女人看了看自己的短信。

“不能年后再去吗?非得这么早就去吗?”

“反正我在这儿也没事儿,去就行啊,而且刚跟人家说好了。”

女孩一心想赶紧去,但是女人却不情愿。

“你去了这边儿怎么办?”本来躺着的女人直接坐了起来,带上了眼镜看着女孩。

“哪边儿?你说查房吗?”

“嗯!”女人皱着眉,“这边儿也跟人家说好了啊,说过年的时候咱俩就在这儿值班。”

“什么时候说好的?”女孩有些惊讶,也有些不解。

“一开始就跟经理说好了啊,不然怎么会让你来。她们就是过年缺人,才愿意让你在这儿的。”

“啊?那我这个怎么办?”女孩感觉有些不明不白,没有问过自己的意见,女人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不能年后再去吗?”女人问,“这种培训机构,应该你啥时候去都行啊。”

“可是我刚人家说完……”女孩有些不情愿,也有些委屈,“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

“你再问问,就说你过年去不了,晚点儿再去行不行。”

“人家当时就问了我过年用不用回家,你这让我怎么说。”女孩有些为难,觉得刚说好的是,再改很不好意思。

“可是这边也说好了能怎么办呢?”女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啊,你没跟我说你跟人家说好了啊。”女孩有些不高兴了。

“我没跟你说,你自己想想也能想到啊。”女人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的错。

反倒怪起了女孩,“你投简历,你也没跟我说啊。”

“因为我想先找到了再跟你说,省得你又说我自己在那儿光说不做。”女孩心里觉得有些委屈。

“是你老说让我滚,那我就想着找到个兼职之后我就滚咯。”女孩说着自己的观点,女人却不以为然。

“嘁,所以你就想找一个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吗?”女人问。

“幼稚,都不把事情考虑全,都没想过你要是走了,这儿的事儿怎么办!”对于女孩,女人还是指责。

“你没跟我说这里的事情啊。”女孩再次不服气得对女人说出这句话,“这不能怪我吧。”

“你再跟人家说说吧,再问问人家你可不可以晚点儿再去。”女人瞥了女孩一眼。

“你就说没票了,或者说家里人想让留在家里过完年再去,都行。”女人继续给女孩说着建议。

“好吧。”女孩深深叹了口气,“那我明天再跟人家说吧,现在说不太好吧,毕竟是刚跟人家打完电话说好的事儿。”

“都行。”女孩的妥协,让女人很是满意,“好了,我也起来了,接着你的班儿,你好好看书准备你的考试吧。”

第二天在女人的不断催促下,女孩还是给教育机构的老师打了电话,像女人说的那样,找了个理由,问可不可以年后再去。

“可以倒是可以,但我也不能跟你保证到时候还会不会有职位空缺。”

电话那头的老师给女孩解释着。

“因为我们这个虽然说一直是在招老师,但是也不能跟你保证等你空闲的时候,你想要的职位我们还缺人。”

“嗯嗯。”女孩在电话这边一直点头,觉得就这样把本来商量好的事情推掉,很不好意思。

“那到时候您再跟我联系就行。觉得什么时候可以来面谈了,提前跟我联系问一下情况。”

“嗯嗯,好的,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后,女孩感觉有些遗憾,但不知为何,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该是你的 “说好了么?”刚回到布草间,女人就问女孩。

“嗯,说好了。他们说可以年后去,就是不保证到时候还会有空缺的职位。”

女孩把通电话时所说的事情,全都转述给了女人。

“嗨呀,没事儿。他要是这么说的话,到时候肯定还有空着的,你肯定还能去。”

女人松了口气,原本还有些纠结的心情,一下变得明朗起来,甚至还有些轻松和满不在乎。

“可万一到时候没了怎么办?”女孩做不到像女人那样轻松,很担心自己到时候去不了这个教育机构。

“哎呀,相信妈吧。”女人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太年轻。”

“他们这种教育机构,都会一直招老师的,不在于你去早还是去晚。”女人坐下喝了口水。

“你为啥不在郑州找一个呢?我刚才搜郑州也有招的呀。”

女人说着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想给女孩看自己找的记录。

“可是这个都要求三个月或者六个月的呀,我之后又不在郑州,就回学校了啊。”

女孩不是很喜欢女人帮忙找信息。

虽然知道女人是为自己好,但总有一种,自己不管干什么,都在女人视线以内的感觉,觉得很不舒服。

之所以找这个兼职,不就是为了摆脱女人的控制吗?

可是女人一帮忙找,就意味着这个东西,还是和女人有关系。

那么就还不是靠自己做出的决定,就不是女孩期望的那种独立。

女孩,一点都不想依靠女人,也一点,都不想让女人和自己的工作扯上关系。

“没事儿,我看了,你说的这个啊,一直都在招人,啥时候都缺人,不一定非现在去不可。”

知道了女孩要去哪个教育机构之后,女人不停得在网上搜着相关的信息。

“反正都跟人家说了晚点去呗。”女孩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小失落的,“现在就只能希望到时候还有我想去的职位吧。”

“肯定有,肯定有。”女人安慰着女孩,就好像自己对这个行业,对这个机构很是了解一样。

“你呀,别想了,是自己的怎么都跑不了。”又换了一种心理安慰的方式。

“这工作要是你的,你就算去的再晚都还有。要不是你的,就算你今天就跑去了,也没用。”

女人这种说法,要是搁以前,女孩是坚信不疑的,还会觉得女人说得很对。

但现在,女孩并不这么想了。

“可是也得看个人的准备吧。不能因为举得肯定是自己的,就一点都不在意了啊。”

女孩反问到,“而且,万一就是因为我这次没去,这个机会就没了呢?”

“没了就说明不该是你的啊,何必强求?”女人这种“听天命”的想法,让女孩感觉无力反驳。

“哎呀,听着怪高大上,其实不就是个辅导机构嘛。”女人笑了笑,“跟我以前干的也没啥区别。”

听母亲又把自己和她等同在一起,女孩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尽管知道女人说的话只是在调侃,但女孩听着就是刺耳。

女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孩脸上露出的不悦,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乎女孩到底悦不悦,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哎呀,这种机构吧,只要有学生,就得继续招老师。”

“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机构呢,这样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反正都是找,为啥不在郑州呢,离我近点,多好。”

女人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些,只是这天有了些了解之后,才发出了几句感慨。

女人不停说想让女孩在郑州,想让女孩离自己近些,只是希望能陪在女孩身边。

但这些,在女孩眼中,是女人对自己所找工作的嘲讽,是女人想要永远得控制自己。

“我说过了,我不想在郑州,我之后也不会回来工作的。”

女人同样的话说了太多,令女孩生厌。甚至每次听到,都会条件反射似的变得及其烦躁。

“你为啥老想让我在郑州呢?”女孩有些崩溃,“我都说了我不想在这儿了,也不想听你这么说了,你为什么总是不停对我说,不停对我说呢!”

看着女孩的崩溃,女孩的烦躁,女人不以为然,而是平静的笑着。

“让你在这儿怎么了?让你陪着我怎么了?”女人不像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更像是在逼问女孩。

“再说了,落叶总要归根,你家就在这里,你还想去哪儿?你现在不想回来,以后你肯定想法就变了。”

“我不想!”女孩快要被女人逼疯了,“你为什么总要让我陪着你?”

“我是你妈,我老了,难道你不照顾我吗?”

“我当然得照顾你,但这就意味着我一定要回到郑州,回到老家吗?”

“不然你还想去哪儿?你家不就在这里吗?”

“我想去哪儿去哪儿,你到时候跟着我不就行了,为什么老想让我回来?”

这种对话,女孩真得是一点都不想听,一点都不想接了。

明明已经很明确得表达过自己的观点,很坚定得告诉过女人自己的想法,也很冷静得跟女人分析过里面的原因。

但女人就是不听。女人根本不会把女孩说的话放在心上。

在女人看来,女孩说这么都像放屁一样,说的都是些“幼稚”的想法,只有自己说的才是“真理”。

毕竟自己才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长辈,“什么没见过?什么没考虑过?”

女孩有次看到过一个视频。视频里有一个人不停拿着小勺子敲打着前面男主人公的脑袋。

不管主人公到哪里,不管在干什么,那个勺子总是在敲着自己,根本摆脱不掉。

女孩感觉自己就像极了里面那个主人公,不管走到哪里,不管再怎么抗拒,女人总是会在身后。

不是用勺子敲打,而是一直给女孩讲着自认为是真理的观念,自认为是对女孩好的观念。

不停地灌输,不停地讲。

根本不会在意女孩到底愿不愿听,根本不会注意到女孩是否早已厌倦。

女孩的委婉拒绝,变成了直接的反抗,再变成无奈的逃避,女人的“真理”还在那里。

下一步,就要到彻底的崩溃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最大的优点 “找对象找个离家近的。”

不仅想让女孩工作的地方离得近,连女孩找对象这件事,女人也这么想。

女孩白了女人一眼,“我为啥要找个离家近的?”

“这样以后就算你们俩结婚了,也离我很近啊。”

女人反倒笑得很开心,仿佛已经置身于这种幸福之中。

“我有病啊?”女孩直接问到。

“我好不容易从小地方跑出去了,还要再和自己老公一起回到这个小地方?”

女孩很难理解女人说的所谓“落叶归根”,也很难理解女人的“乡土情怀”。

对于女孩来说,自己本来就是个没根的孩子。

就算自己这片叶落了,也不想归根。

只想让风载着自己,随意飘向某个地方。

哪怕顺着溪流流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哪怕被大雪深深压在深处直至腐烂;

也无所谓。

连亲人都没有,在哪儿不都一样吗?

幼时觉得最完美、最值得依靠、最想依赖着的母亲,现在却变得越来越陌生。

曾经觉得无比珍惜的,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现在却只想从她身边逃离。

这是怎么了?

这是为什么?

女孩也想过其中的原因,女孩也想找出答案。

但是女孩也不知道原因,女孩也不想得出答案。

再看着这位唯一的亲人,女孩感到更多的,不再是以前二人的相依为命,不再是母亲为自己拼尽全力。

更多的,只是一位生活不如意的女人,想要用自己的女儿,实现自己的理想生活。

女孩还幻想着有一天,亲生父亲能够回来找自己。

哪怕只是看一眼,不说一句话,女孩就会很满足了。

毕竟,这能告诉女孩,自己并不是没有亲人。

至少,还有个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但现在自己有的,也就只有血缘上的亲生父母了。

在女孩上之前,女人还只是有意无意得对女孩提到过这样的话题。

而在知道女孩交了男朋友之后,女人对这样的话题更是敏感。

只要提到女孩的男朋友,女人总要把这样的话对女孩重复和强调一番。

“找一个离家近的,到时候可以经常见着面,多好的事。”女人不停对女孩嘟囔着。

“你让我找个离家近的,难道我要在咱村儿里找吗?”女孩一点都不能理解女人的想法。

在女孩看来,女人根本就不考虑实际情况,也根本不为女孩考虑。

女人想到的,就只有她自己而已。

“找个离家近的……”女人还在那里说着。

“什么才叫离家近的?”女孩打断了女人的说话,不耐烦得问到。

“找个咱村儿的,住到咱村里面,够不够近?我一辈子都待在村子里不出去,离你够不够近!”

对于女人的话,女孩实在不想再听,已经被女人弄得几近崩溃。

“那样太好了!”不知道是因为故意气女孩,还是因为女人根本就没在意到女孩的生气。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满是得意,“你要是天天就住我旁边,那我更高兴。”

“那我上学干嘛?那我辛辛苦苦考个好学校有啥用?”女孩近乎是在嘶吼。

“如果一开始就是留在农村,一开始就是一直和你圈在一起,那我干嘛还要考大学?”

女孩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满,想让女人给自己一个答案。

“哎呀,也没有那么夸张。”女人总算是注意到了女孩的情绪。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会真让你一直在村子里吗?”女人笑着说,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

“我就是跟你说说,想让你以后离我近点。”女人尴尬笑了笑,看起来还有些不甘心。

“别再想了,最多就顺其自然吧。”女孩的火气也降了降,已经无力再跟女人交谈。

女孩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上大学到底为了什么?”

小时候,女孩向往大学。

因为身边的大人们总在告诉自己,要好好学习,只要考上大学,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女孩觉得兴奋。

因为可以在大学里,系统化得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

学着学着,女孩发现,并没有改变命运的感觉,也没有实现梦想的快感。

因为这个世界,完全不像幼时自己想象中的样子那么美好。

喜欢的东西,有时只能当成是个业余的爱好,深入的学习,反而会造成相反的效果。

女孩调整了心态,将大学作为正常学习过程的一小步,也只是人生中必须要经历的一步。

女孩只是顺其自然得,到了这个阶段而已。

但一个夜晚,从打工的店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女孩望着远处的天空,又再次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大学,只不过是一个过渡的工具。对女孩来讲,正是有了大学,才让自己能从农村过渡到城市。

但过渡了之后,自己能怎样,女孩没有想过。过渡了之后自己又会如何,过渡了之后是否意味着自己就能在城市里很好得生活?

女孩没有想过,女孩也不想想。

“能苟活下去就好了呀。”这样想着的时候,女孩脸上禁不住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笑里,有些释怀,也有些无可奈何。

“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女人总会在女孩已经生气了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就好像,看淡一切的那个人只有她自己;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无比宽容大度的人。

但女孩也无话可说,“嗯,顺其自然,一切都看缘分咯。”

女孩很喜欢自己的男友,也很珍惜他。

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女孩所体会到的感情,所得到的的珍惜感和收到的疼爱。

与女人给的,是完全不同的。

女孩甚至都觉得,与女人相比,男朋友给的,才更像是那种毫无所求的爱。

一个跟自己非亲非故的人,却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就喜欢自己,就愿意用自己的真心实意照顾自己,让自己开心。

男友最大的优点,在女孩看来,并不是其对女孩来说自带光环一样的学科专业。

而是一颗从来不会对女孩急躁,能够容忍女孩坏脾气的那颗宽容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你会选什么 尽管爱,分很多种。

但是其中不变的,就是无条件的付出和包容。

曾经,女孩沉浸于母爱之中,沉浸于母亲对自己的付出,女人对自己的宽容。

可当发现自认为的母爱,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神圣。

母爱之中还夹杂着些许利益索求时,女孩犹豫了。

女孩对这份爱开始怀疑。

母亲,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吗?母亲,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自己吗?

但是和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女孩从来不会有这些想法。

新鲜的人,新鲜的感情,新鲜的相处模式。

或许是爱情带来的新鲜感,或许是因为这是女孩第一次和男生相处。

或许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多,又或许真的是“恋爱中的女人都很傻”。

才会让女孩有如此“单纯”的想法。

可事实是,在女孩严重,男友没有任何缺点。

他不是最完美的那个,但是女孩觉得,他一定是真正爱自己的那个。

两个之前毫无交集的人,就只是因为偶然的相遇,只是因为相同的兴趣爱好,就变成了好友。

又因为相同的三观,因为说不完的共同的话题,因为彼此心中那份奇妙的喜欢,就成为了恋人。

女孩见过身边很多对情侣的相处,也听过很多对情侣之间的“故事”。

其中肯定有真爱,毫无保留得彼此喜欢,真心真意为彼此付出。

但其中也有不少是夹杂着所谓的“取得利益”的因素。

“他已经工作了啊,他有钱。”

“他们家家庭条件挺好的。”

……

这是女孩经常听到的女生选择男友的说法。

却很少有人只是简单得说一句,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他”。

还有些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干着在旁人眼中“幼稚可笑”的事情,却还觉得自己是极顶聪明之人。

大学里,有专心学习,积极参加活动,发挥了自己优势,也锻炼自己能力的人。

这些人有着不错的绩点,也有着很高的发展分。综合成绩算下来,总是会排在班级的前面。

也有那些喜欢参加活动,总是跑来跑去,为了自己喜欢的项目“奔波劳累”的人。

这些人可能绩点不是很高,但履历很是亮眼。在乎的是自己的成长,并非是综合成绩的高低。

还有一些人无心学习,旷课大户,考试满不在乎,又想有较高的成绩来保证自己的排名。

于是会到处去蹭,不管是谁,哪怕不认识的人有个什么活动,只要自己能扯上关系,总要插上一脚。

这些人绩点不高,但是发展分却总是能达到最满,综合成绩算下来,甚至要优于前面的两者。

而在这些人之中,总有那些为了“蹭”这些发展分的机会,到处结交男朋友的女生。

只要是学生会的某个部长,只要是经常参加活动的同学,就喜欢去主动跟人“表明心意”。

因为只要和这些人在一起,自己哪怕不干活,也可以挂个名,到时候别人把成果做出来,自己也有一份羹。

而这些傻乎乎的人总会“上当”,看着眼前害羞的女生,还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总算是脱了单。

却又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自己的“真爱”和别人亲密接触的消息。

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人家手中一大票电影票中的一张而已。

这部电影演完,就要看下一部。这部电影不好看,还看它干嘛?

这,跟用感情换取利益,有什么区别?

女孩经常会觉得这样的女生简直不可思议,也经常会难以理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男生“不长脑子”。

可事实是,有人愿给,有人愿接。你又有什么办法?

你看不起别人,别人还觉得是你幼稚。你难道还要站在别人面前,被人家当面嘲笑吗?

原本听到这些“故事”的女孩,还会感慨一番“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人?”

听得多了,见得也多了,就只会拿来当做与朋友之间、与男友之间聊天时提到的一个笑话而已。

“你会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还是会选一个喜欢自己的?”

有天晚上,小文在宿舍里突然问到了这个问题。

当时小文和在一起三年的男友分了手,回到宿舍的时候情绪有些低落。

不知为何,看着女孩,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彼此喜欢,不行吗?”女孩抬起头,反问小文,“只能有一方喜欢另一方吗?”

“对啊,如果说只能在这两种里面选一个,你选哪个?”小文看着女孩,很是期待女孩的答案。

“我选喜欢自己的。”女孩刚说完话,正准备解释选择的原因,却被小文打断了。

“啊?为什么呀?我还以为你会选你自己喜欢的呢。”小文的回答很是肯定,“要是我的话,我选自己喜欢的。”

“如果自己不喜欢的话,和他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小文像是在说自己的经历,像是根据自己的感情得出了这么样的一个道理。

“可是如果不喜欢自己的话,你和他在一起干嘛?根本都不喜欢你,你不觉得很痛苦吗?”女孩反问小文。

“就算你再怎么喜欢他,可是他根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也根本不会关心你。不感觉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一种折磨吗?”

女孩特别不能理解小文的观点,但又感觉,小文一定是因为自己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想。

“可是如果自己根本都不喜欢,他还老跟着你,看着他,难道你不会觉得很烦吗?”小文开始解释自己的原因。

“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人的话,至少看着他我会觉得很开心,我也很愿意去为他做各种事情。”

说着说着,小文就像陷入想象中一般,笑了出来。

“但我不喜欢热脸对着冷屁股。”女孩的回答很是认真,“只是我喜欢,他却对我不理不睬,就好像我是一个很可悲的人一样。”

“可是如果和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他会对我很好。”女孩笑了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最自己好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放不开手 其实每个人做出的选择,都是自己经历过的结果。

不管是小文,还是女孩,对这个问题的选择,只是想到自身后得出的结论而已。

和小文在一起三年的男友,对小文的好,对小文的包容,对小文的关系和爱,其实小文自己心里也清楚。

但是小文感觉自己承受不了这份爱,也不想去继续承受,也不愿再去主动回应这份爱。

和男友在一起,并不是只有喜欢就好,其中也有很多别的原因。

有时,甚至只是因为感觉这个还凑活,而自己又没有找到下一个,懒得换而已。

“因为他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当然是以结婚的前提谈的。”小文说着自己和男友分手的原因。

“但是我还不想结婚,我还要继续上学啊。”小文无奈得摊了摊手。

对于小文这种目标明确的人,当然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当然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取舍。

但是女孩很好奇,难道在一开始这段感情的时候,小文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吗?

难道在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就没有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吗?

如果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发现解决不了的时候,为什么不在当时就断了呢?

有人经常说过女生是等不起的,但是极少会有人觉得,男生也是等不起的。

和小文在一起的这几年,小文还是在学校里好好得上着学,没有任何影响。

可是一直工作着的,还一直以结婚为目的工作着的男友,难道不也是在等女友吗?

对这份感情,小文有不舍吗?

女孩也不知道。

看着小文皱着的眉头和有些落寞的神情,女孩真得不能猜出,她到底是在因为和男友分手而难过。

还只是在为自己和男友在一起那几年逝去的时间而后悔。

“我都是过来人了,告诉你,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小文无奈得笑了笑,给女孩自己的“分手忠告”。

女孩只是象征性得笑了笑,别人的爱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失败掉的感情,得出的经验,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这段感情失败的原因,也不一定找出来了吧。

真的只是因为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存在的分歧,两个人才不能继续在一起了吗?

也不然吧。

选择喜欢自己的,也和女孩自己的经历不可分。

在小文讲自己选择的理由时,女孩就想到了自己在高中时喜欢的那个男生。

每次回想起自己的这份“年轻的”单恋时,女孩丝毫感觉不到懵懂爱情带来的美好。

脑子里只有自己喜欢他时,对方毫无理睬的反应,以及近乎侮辱的回答。

对这份单恋,女孩只有后悔和恶心。

后悔愚蠢的自己,恶心这种冷漠的态度。

其实女人之前也问过女孩同样的问题。

女人的选择和小文的一样,觉得和孙现在一起,自己完全感觉不到有任何乐趣。

因为自己对孙现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女人用“度日如年”来形容自己不幸的爱情中难过的感受。

“找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千万不要找一个没有感情的。”这也算是女人对女孩的一个“忠告”。

但不管是女人说的,还是小文说的,女孩都毫不在意。

别人的感情是别人的,别人的想法也只是别人经历过得出来的结论。

“她们又不是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女孩选择喜欢自己的,其实原因很简单。

就像女孩对小文说的那样,可以有一个人“对自己很好。”

而女孩,喜欢这种别人对自己好、照顾自己的感觉。

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惜吗?

女孩不觉得如此。

对女孩来说,和自己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天天忍受着他的冷漠,那才是可悲。

不仅可悲,跟像是一种侮辱。

那段时间,女孩身边的情侣们一对接一对得分手。

和前男友在一起四年的上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感情突然就那么结束。

一个人坐在楼道的小角落里哭泣,红着眼睛给女孩讲自己在这段感情中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

讲自己这些年来为了对方放弃了多少东西,讲自己有多么喜欢对方。

但是突然就没有,突然,一切就都结束了。

小木和前男友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两个人中间少不了吵吵闹闹,分分合合。

刚开始的时候,小木以为这只不过像以前的说分手一样,只是男友心情不好,过段时间,男友冷静下来之后,两个人就又会和好如初。

但当看到自己发什么,男友都不再回应,自己如何挽留,男友都不再回复的时候。

小木知道,“这次是彻底结束了”。

一起坐在楼道上,小木靠着女孩的肩膀,说着前男友的好,说着自己和他过去美好的回忆。

但是说着说着,小木自己也发现。

这段感情是极不公平的。

一直都是小木在让,一直都是小木在低头,一直也都是小木在挽留。

男友只是那个不停“发号施令”,不停对小木提要求,在分手之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高高在上得找小木复合。

就好像,和小木在一起,是他宽容大度给予小木的怜悯一样。

而小木,却总是在这段感情中出不来。

她自己也知道,在这段感情中,自己是处于被动的位置,甚至知道自己的位置显得很是“卑微”。

但小木的原话是,“可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愿意和他在一起。”

为了这段感情,小木放弃了不少男生的追求;为了这段感情,小木也没少被自己父母骂,甚至追着打。

但小木就是放不开手。

其实小木的选择,也是自己经历过的结果。

小木在一种极其大男子主义的家庭中长大。小木的父亲,是家中的“顶梁柱”,也是唯一有话语权的人。

而小木的母亲,却毫无话语权,只是默默听着丈夫的话,默默履行着自己作为妻子的“责任”而已。

小木虽然自己都在吐槽自己的母亲,但实际上,自己也在逐渐成为自己母亲那样的性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结束的理由 “我们家里很简单啊,就是我妈什么都听我爸的就行。”

小木跟大家讲过自己父母之间的相处模式,极度大男子主义的父亲和毫无主见的母亲。

无主见到在自己孩子小时候发烧了,也不知道赶紧先去看病,而是一直等到丈夫回来。

因为耽搁的时间太久,孩子的嗓子都被烧哑。

但是小木却不讨厌这种相处模式,反而无形中被父母之间的相处影响。

“我就喜欢那种经常说我的。”小木讲过自己的理想型。

“他越是对我爱理不理的,我就越喜欢,要是对我很好,我还不适应呢。”

如果照个人喜好来讲,这种相处模式还挺和谐,至少适合她自己。

和男友的分手,小木哭了很久。

“我真得好喜欢他。”这是小木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别想了,你会遇到更好的。”说实话,女孩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去安慰小木。

别人难以理解自己的想法,同样的,自己也不能理解别人。又怎么能有资格去给别人建议呢?

阳阳也和自己在一起一年左右的男友分了手。

阳阳和前男友算是“网恋奔现”,对方比她大好几岁,而且也工作了很久。

这段感情,刚开始的时候被阳阳的姐姐强烈反对,感觉两个人太不合适。

其实连阳阳身边的朋友,也不是很看好她的这位男友。

给人的感觉像是为了占便宜,为了显示自己作为男人的征服能力。

“这个人感觉不是很靠谱。”身边的朋友,还是给阳阳表达了自己的感受。

但是阳阳不顾家人的反对,对朋友的话也只是一笑了之。

而说到原因,阳阳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话,“不想等到我结婚的时候,就只有过丈夫这么一个男友。”

更像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而不是因为有了恋爱,才想谈。

阳阳和男友还经常处于异地,两人只能趁着空闲的时间见上一面。

曾经觉得轰轰烈烈的恋爱,最后却以“两个人聚少离多”而分了手。

接下来就是小苏,虽然和男友也是异地恋,但是两个人的感情非常稳定,都是很认真对待感情的人。

除了难得的一聚外,电话成了两人维系感情的重要工具。

不管是吃饭还是睡前,又或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的路上,小苏总是和男友开心得打着电话,满脸都是沉醉于恋爱的幸福。

不管是女孩,还是小琪,又或是知道这段感情的人,都觉得小苏一定会和男友走到最后,修成正果。

在小苏告诉女孩“我和他分手”的消息时,女孩很是惊讶,而更惊讶的是两人分手的原因。

“他妈妈在那边给他找了个相亲的对象。”为了让小苏心情好一些,两个人一起约着去吃饭。

“啊?所以呢?他同意了么?”女孩本来要往嘴里送汤的手停了下来。

“他也不同意,但是他家里人是这么打算的。”小苏看起来有些无奈。

“他去跟人家见面了么?”女孩问。

“见了啊。但是他不喜欢那个女生。”小苏喝了口汤,“他也很反对家长的这种做法。”

“他说他要跟他妈妈好好谈谈,把这件事推掉,实在不行就跟家长断了关系。”

“但是我也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他和家人闹掰吧。”

小苏自己也和男友聊了很久,什么都想通了。

和女孩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释然。

“所以你们两个就这么算了吗?”女孩问。

“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了啊,而且感情一直也很好啊,居然因为这个原因突然就分了。”

女孩明明是个局外人,却对这份感情表达着不舍。

“那也没办法啊,只能这样了。”小苏叹了一口气,“他这几天还给我打电话来着,不想分开,但是已经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了啊。”

如果说当事人自己都觉得没有了希望,女孩一个局外人,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现在就感觉最多只能当个好朋友了吧。”叹气之后,小苏又对女孩笑了笑,也算是对这份感情的放下。

“就剩你了,小耿,你是我们宿舍唯一的希望了。”

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得分手后,女孩成了宿舍唯一一个还不是单身的人。

小文和小木聚在一起,互相吐露完上一段感情的苦涩后,带着不甘心的释然,看着女孩说了这么一句话。

“别这样,搞得我压力好大啊。”女孩也只能打个哈哈,赶紧把话题盖了过去。

“为啥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分手啊?”女孩也好奇得问过男友这个问题。

“春天到了,又到了感情泛滥的季节。”男友笑着回答到。

“可是他们不是因为有新的喜欢的人才分手的啊。”

“他们不是,不代表他们的另一半不是啊。”男友笑了笑,“谁知道他们的前男友们都是怎么想的。”

“对哦,有点点道理。”女孩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男友,“你说咱俩会分手吗?咱俩啥时候会分手啊?”

“不会。”男友带着些疑惑的表情看着女孩,不能理解女孩为啥会这么想。

“别人分手是他们的事儿,跟咱有什么关系。”男友说这些话的时候,把女孩的手拉得更紧了。

“就是想象一下嘛。”女孩抓紧了男友的手。

“不会的。”男友又说了一遍,故意带着些怀疑和惊讶的语气问女孩,“难道你想和我分开?”

“没有没有,怎么会!”女孩赶紧否认,“我干嘛要和你分开。”

其实想想也对,别人的感情,与自己何干,别人的事情,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同样的,自己的感情为什么要受到别人的影响。

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男友,到底要不要继续和男友在一起,难道要受到别人说法的影响吗?

女孩想这些问题,并不是不在意这些说法,也不是不相信男友对自己的感情。

而是在知道了这么多结束掉的感情中存在的复杂原因,听到许多人对自己所谓的忠告和疑问时。

女孩再看自己的恋爱,会禁不住得“胡思乱想”。

对自己充满了不自信,甚至是怀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咱俩是不一样的 “你有想过你们俩在一起的可能性吗?”女人问女孩。

“嗯?什么可能性。”女还不太明白女人的意思。

“就是你们两个结婚的可能性。”女人回答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很认真。

“想这个干嘛?这都是很远之后的事了。”女孩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和女人聊这个话题。

“想这个怎么了?想这个多正常。”女人咂了咂嘴,“你有没有想过,他家人会不会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女人说的这些,女孩还真没有想过,当然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女人。

“你有没有想过,咱家的家庭条件会配不上人家?”看女孩不回答,女人就继续说自己的。

“咱们家可是什么都没有,人家妈会不会相不中你。”

“你想太多了,别想了。”女孩故意想要打断女人的话。

“我就是跟你说说,帮你从实际方面考虑一下。”女人嘟囔着,“不要把什么都想得太理想化了。”

尽管在女人面前,女孩把自己表现得像从不在意这种事情一样。

可自己一人的时候,女孩还是会禁不住想女人给自己说过的这些话。

“像我这样的坏脾气,像我这样的家庭条件,是不是根本就配不上他?”

女孩太想从男友口中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又不敢去问,害怕听到的,是自己害怕的那个回答。

朋友的经历,还有女人的话,让女孩越来越对自己感到不自信。

从来不会考虑“现实”因素的女孩,有了这样的想法。

而在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女孩也把男友推得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呀。”女孩根本藏不住话,憋不住的女孩,还是把这句话问出了口。

“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男友很惊讶,担心女孩又在胡思乱想,想太多。

“没什么,就是跟我妈说到咱俩的事情的时候,我妈说的一些话……”

女孩就像犯错了的小孩子,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很伤男友的话。

没有继续再往下说,而是抬起头来,小心得看着男友,害怕他会生气。

“不要老是跟你妈说咱俩的事情了。”男友没有生女孩的气,而是轻轻搂着女孩的肩膀。

“为什么咱俩的事情,你老是要跟你妈汇报呢?”男友轻声问女孩。

“我没有汇报。”女孩赶紧反驳,“就只是母女之间的正常谈话而已啊,怎么能说是汇报呢。”

“可能我用词不太对,但是你这样老是跟她说,很容易影响你自己的判断啊。”男友赶紧哄了哄女孩。

“因为我感觉你妈老是给你负面情绪,或者哪怕不是负面情绪,给你的说的事情,也会让你觉得很不开心。”

男友害怕女孩会误解自己的意思,在解释时,一直都看着女孩的反应,怕女孩听了不开心。

“可是我忍不住就想跟她说啊。”女孩有些委屈,小小得嘟囔了一下,“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瞒过我妈什么事情。”

“不是让你瞒着她。”男友笑了笑,“就是说不要受外界的干扰,这是咱俩的感情,不应该是我们俩去好好维护吗?”

“而且,”男友停了一下,“要是说的是好的,也就算了。关键是感觉她跟你说的,都是很奇怪的,很消极的东西啊。”

“咱俩在一起,是咱俩的事情。”男友看女孩的眼神,很是认真。

“更何况你说的那些,什么性格啊,家庭条件啊,斌不是咱俩需要考虑的事情。”

“先说脾气,你已经在很努力得改了啊,你的脾气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啊。”男友的语气很温柔,就像是在安慰一个敏感的小孩子。

“再说家庭条件,我觉得这个没什么啊,我不觉得咱俩的家庭条件有什么区别啊。”

男友没有一点责怪女孩的意思,反倒是在想,为什么女孩会这么没有安全感,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受母亲的想法的影响。

“你的脾气,你已经在改了。家庭条件并不能决定什么,难道咱俩的未来,不应该是由咱们两个人自己决定的吗?为什么要受别人的影响呢?”

听着男友说的话,女孩感觉,自己好像,并没有自己感觉的那么差劲。

“可是我觉得我妈说的东西,还是有那么一些道理的。”女孩靠在男友肩膀上,小声得说到。

“是有道理,毕竟她是从你的角度,为你考虑的对不对?”男友还是很有耐心。

“嗯。”女孩小声回答了一句。

“但是,我们也不能全听嘛。有些东西,并不是你妈说的就全对,很多东西,她们这一辈的,是不懂的。”

“我也这么觉得。”女孩抹了抹眼角的泪,“可是有时候我就是感觉不能不听她的,或者说,有什么事,我不能瞒着她。”

“不是说瞒着她,只是说,不要老是想着完全听她的,你要有你自己的想法。毕竟我们和她们所处的时代还有环境,都不一样了啊。”

“有时候,她想的、她认为的并不一定正确。你现在已经从她们之前所处的那种环境中走出来了,不应该再和她们持同样的想法了。”

男友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心疼得看着女孩,不想看着女孩难受,更不想看着女孩因为这种事情流眼泪。

“其实就是眼界不同吧。”男友说,“我妈也是这样的,她们这一辈这样想,很正常。”

女孩突然之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是怎么可以忍住不跟你妈说咱俩的事情的?”

“啊?怎么忍住?”男友被逗笑了一下,“没什么忍住忍不住啊,就不跟她说就行了。”

“为什么不跟她说?”女孩继续问。

“因为有时候你会发现,说了也是白说啊。她们只会跟着担心,只会跟着问你许多其他的问题,被弄得挺烦的,干脆说都不说咯。”

男友回答得很是轻松。

“那你也会因为不想让我说你,瞒着我事情吗?”女孩噘着嘴,直直看着男友问到。

“哈哈,当然不是啦,咱俩是不一样的嘛。”男友赶紧抱住女孩,又重复了一遍,“咱俩是不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怎么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呢?”

虽然女孩没有去成教育机构那个兼职,但女孩整个人的状态变好了很多。

不再像之前那段时间天天无精打采,而是振奋了不少,跟女人说话时也不像之前那样面无表情,而是带着较为轻松的笑意。

“呵,可能是你觉得自己能找到工作吧。”女人冷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没用。”

“可能吧。”女孩点了点头。

这时候女人说再难听的话,女孩都不在乎了,因为自己的心里只有赶紧结束了寒假之后回学校。

过年那几天,当别人都回家的时候,女孩一直跟在女人的后面忙着打扫房间。

酒店的被套什么的都会用消毒水消消毒,里面总会有一些刺激的成分。

收拾房间时,需要不停撤换换床单被套。女孩感觉自己的手越来越痒,渐渐开始发红,变肿,一碰就疼。

“你手太娇嫩了。”女人在旁边略显无奈得说到。

女孩本以为母亲会心疼自己,但是除了一句“你去旁边歇着吧。”女人没有再问其他。

女人很忙很累,也总是把自己的这份辛苦当做是自己在女孩面前拥有话语权的“资本。”

只要女孩做出任何违背她想法的事情,不听她指挥的事情,女人就会破口大骂。

不仅骂,还要对女孩的道德品行细细评价一番。

“你看你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上学白上了吧!”

“上学上成这个样子,你上学有什么用?”

“早早滚回来找个活儿吧,要你有啥用?”

“我这么辛苦干嘛?真是白养活你了!”

“不听?不听算了,反正你自己也能找到活儿了,寒假过完,赶紧给我滚走!”

女人总是完全正确且争议的那方。自己对女孩说的任何话,提的任何建议,全都是正确的,不容女孩质疑的。

一旦女孩不想听,不愿听,那就是女孩不孝顺,就是女孩“变了”。

原以为只要继续忍着,不和母亲吵起来,把这个寒假赶紧熬完就行。

可事实是,因为出国的问题,两人又避免不了一次争吵。

“你真得想出国啊?”女人坐在床上,把枕头放在身后靠着。

“嗯。”女孩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女孩很早之前就跟女人商量过,女人当时也是表示支持。

女孩以为,母亲跟自己聊这个事,一定是因为同意自己的想法。

“不去不行么?”女人问。

“但是如果继续学我这个专业的话,外国更合适啊。”女孩赶紧话题开始不太对。

“主要出国太费钱了。”女人显得很是为难,“而且你出国离我那么远,我不放心。”

“所以去稍微便宜一点的地方啊,而且我可以自己打工,我可以申请奖学金啊。”女孩赶紧给女人解释。

“但是你离我太远了,我都见不着你,你去外省上学我就不愿意,你再跑到外国,我更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你就想让我一直在你旁边?”女孩有些生气了。

自己真得无法理解为什么母亲老把距离这个话题提出来,为什么老是想让自己跟她待在一起。

“对啊!”看女孩的反应有些激烈,女人也跟着生气,“我就是想让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一辈子我都跟着你!”

“为什么啊!”原本坐着的女孩站了起来,“你为什么老是这样对我啊!”

“我怎么对你了?我对你有问题?再也没有比我对孩子更好的人了吧!”

女人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也总是向女孩传递着这种思想。

女人总是对女孩说着,“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没有人会比我更关心你,我付出了这么多全是为了你。”

用这些话突显着自己的付出和伟大,用这些话给女孩施加着压力,让女孩不得不听命于她。

女孩看了一眼女人,蔑视的眼神,自得的神情把自己显得高高在上,而女孩只不过是必须得听自己话的小奴隶。

“挺多妈妈都对孩子挺好的。”女孩冷冷得说,“有家长对孩子的好是你想想不到的。”

“嘁,她们的都是溺爱!太过分溺爱孩子了。”女人把自己给不了的母爱都叫做溺爱。

“想不通为啥花那么多钱给孩子上补习班。”

“有的家长也真是的,孩子怎么能要什么就给买什么,看把孩子惯的。”

看到别人家长为孩子花大量钱时,女人总是会这样跟女孩吐槽,这些在女人眼中都是对孩子的娇惯。

但女孩知道,女人说的那些家长,只是能负担得起而已。

那些家长和女人一样,都是在自己可承受范围内给孩子最好的。只是女人给不了那么多而已。

“我们一起上班的那个女的她家儿子,已经开始上班了,一个月挣七八千。”

“你还记得你之前那个婶婶家的儿子,天天挣钱给他妈送,真好。”

在女人这里,似乎孩子挣钱,并把钱不停给做母亲的送去,才是孝顺。

女孩现在的上学,以及想要出国的想法,都是在不停剥削女人,都是女孩极不孝顺的表现。

“人家只是家庭条件好而已,能给得了,当然就愿意给孩子咯。”

女孩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女人。

“那咱家没钱能怎么办!”女人狠狠瞪着女孩,“我把话就放在这儿了,我就是给不了你钱,给不了你这么多。”

“那你就是不想让我出国呗。”女孩问。

“对!就是不让你出!”

“可是我都说了我可以自己打工,自己申请奖学金啊。”女孩还在解释。

“那你自己想办法吧,自己去吧,别找我,我不同意!”女人看都不看女孩一眼。

只是在跟母亲说着自己想法的女孩,就好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一样,被女人像对待仇人一样恶狠狠得骂着。

“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要是出国,我得干多长时间,出多大力去给你挣钱!你想累死我吗?”

女人用手指着女孩的鼻子,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女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一次 “我没说让你一直干活儿啊!我也没说让你必须给我钱啊!”

对于女人的反应,女孩早已习惯,完全没有任何生气和委屈,只是感觉和母亲的距离更远了一些。

“咱不是在商量出国的事儿吗?怎么就成了我像是在逼着你给我钱,逼着你同意让我出国似的呢?”

女孩想讲道理这一套,在女人这里完全行不通。

因为女人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道理,也更不会站在女孩的角度去想道理。

“商量什么?我不想跟你商量,商量就是我不同意,我不想让你去!”女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看着女孩。

女孩感觉,自己在母亲眼中,就是个一无是处,而且还离不开她的废物。

“你不给我就算了啊,我自己也可以贷款什么的啊。”

母亲把自己看做一个只会要钱的废物,女孩只觉得无语。

“那我也不同意,我不想让你出去离我那么远!”

“算了,不说了。”女孩实在不想再谈,“只能说自己命不好吧。”

这句话更是刺痛了女人的神经。

“对啊!你就是命不好,怪我了,怪我不是个有钱的妈,没给你找个有钱的爸!”

“我没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你为什么这么说!”

“都怪我,都怪我自己没用行了吧!”女人在那里对女孩咆哮着,哭吼着。

就像一个,

疯子。

不受控,肆意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愤怒的情绪。

让人不敢靠近,也不想靠近。

“无所谓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女孩叹了口气,不想再进行任何毫无意义的争辩。

女孩不再说话,女人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停得骂,骂着哭着。

骂累了,女人红着眼睛从宿舍摔门而出。

女孩靠在墙上,抬头盯着空空的天花板,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怎么了?”过了一会儿女人回来的时候,坐在床上两眼无神得盯着地面,垂着手。

嘴角往下耷拉着,偶尔发出几句叹气和打嗝声,像是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女孩,“我很生气。”

见惯了女人这个样子,女孩没有一点反应。倒是来找女人的孙现,想着缓和气氛,坐在旁边笑着问女人怎么了。

看女人不说话,孙现又转向了女孩,“你妈怎么了?”

“我…”女孩刚开口,女人就开始说话。

“我这个当妈的没用呗。”女人带着怨恨的,听了就令人恼火的语气给孙现抱怨着。

“怪我这个妈没钱没本事,什么都给不了她。”

“哎呀,你胡说些什么。”孙现倒和女孩的反应不同,知道女人在生气,就一直笑着想哄她开心。

“我没有这么说过,我也没有这个意思,你可不可以不要胡乱理解我的意思?”女孩的解释不起任何作用。

“我就是这么理解的,你就是这个意思!”女人看都不看女孩一眼,在那里嘟囔着,埋怨着。

“啊!非要逼死我是吗!”女孩把手中拿的书狠狠摔到地上,“你直接弄死我吧!”

女孩吼着走到女人身边,“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折磨我!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呢?你还不如直接把我弄死算了。”

“你自己愿意死,你就去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拦着你了吗?我就全当没养过你这么个孩子。”

对于女孩的愤怒,女人完全不当一回事。

女孩再愤怒,也就是个不懂事儿的孩子在瞎闹而已。

“受不了了,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妈!”女孩看着低头的女人,咬着牙说到,“我不会死的,我还会活得好好的。”

“呵,看你到会活成啥样吧。”女人冷笑着,“我什么都不给你,看你怎么办。”

女孩笑了笑,“饿不死。”

孙现在旁边,除了继续笑着哄女人不要生气,就是让女孩少说几句,却没有一个人,把孙现的劝放到心里去。

记下来的日子里,母女两人宛如还不相识的陌生人,谁也不理谁,各自按照排班的安排,做着自己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不出国了,是吗?”女孩不想让这种尴尬再继续,带着沮丧的心情,问了女人。

“反正咱家是没有钱让你出去的,出去的话给我的压力太大了。”女人回答得很冷漠,但比之前显得冷静了许多。

人还是要等到自己心情的极点过去后,才能冷静下来,才能理智思考。

“那我不去了,你满意了吧。”女孩看着女人,想看女人对自己的放弃,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好!”女人很赞成,答应得也特别干脆,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对女孩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样,我就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对于女人的这个反应,女孩有些失望。

不奢求女人会同意自己,但是至少,希望母亲可以为自己稍微感觉些遗憾。

但女孩期望的表情都没有,只看了女人那个如释重负的笑,以及对自己的蔑视。

女孩再一次,没有反抗成功女人的主意。

“回家吗?”值完过年那几天的班,女人冷冷得问女孩。

“回啊,当然回了。我本来就想回家一趟。”女孩也只是冷冷得答。

虽然对自己的家毫无感情,但是女孩,还是想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躺一躺。

女孩不喜欢冬天,更不喜欢下雪。因为两者都意味着寒冷,意味着煎熬。

女孩的房间,夏天大雨会漏水,冬天大雪不隔冷。

每次寒假回家,女孩都一直不下床。

从被窝伸出手,马上就会被冻亮,屋子里还有潮气在手上结上一层水珠。

女孩只能侧着身体蜷缩在一起,交叉着手臂,把手握成拳,紧紧得埋在怀里。

有时,还会把头也藏在被子里,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暖和。

可即使如此,女孩照样会在冬天的时候,手脚都生冻疮。

脚又疼又痒,发肿的手指,连握都握不起来,一使劲儿攥在一起,就被绷得紧紧的。

这次回家,女人总算是“舍得了”,说回家之后要开空调。

孙现因为自己的班儿,在家待了没几天就又回了郑州。

空调只在女人那屋才有,孙现去上班的那段时间,女孩为了蹭空调,晚上和女人睡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到底是跟谁说 但屋顶太高,空调虽然一直吹着暖风,但在屋里的人,却完全感受不到温暖的存在。

白天的时候,女孩还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玩玩手机,追追剧,和男友聊聊天。

在学校熬夜熬习惯了,晚上女孩就容易睡不着,总是喜欢抱着自己的手机。

可是女人不喜欢女孩熬夜,更看不惯女孩一直拿着手机看的样子。

女孩想继续熬夜看手机,不想听见女人在自己耳边唠叨,想要回自己屋里睡觉。

刚开始女人当然不愿意,“哎呀!回你那屋干嘛呀,你那屋里那么冷!咱俩在一起暖和。”

“可是我也不觉得暖和啊,而且你晚上老打呼。”女孩开始给自己找着各种理由。

“没事儿,我打呼你把我叫醒不就行了。”女人不情愿,“而且这屋有空调,暖和。”

“空调又吹不到咱,你自己觉得暖和吗?”女孩笑着反问女人。

“好吧好吧,你自己非得去谁能拦得住你?”女人有些不耐烦了,转身准备走开。

“要不把电热毯拿到你那屋吧。”看女孩已经开始打扫自己房间的卫生,女人也不再强着让女孩跟着自己。

“不用,你铺着就行。”女孩扫着地,太长时间没回来,不管是房间地上还是桌面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给你吧,不然你这屋太冷了。”说着,女人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传出女人卷起床铺,踢到衣柜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女人抱着电热毯走了出来,绕过在旁边收拾垃圾的女孩,准备把毯子往女孩床上扔。

“嗯?现在就铺上吗?”女孩慌张得问到,“我还没收拾好床铺的呀,会弄脏的吧。”

“没事儿,我给你收拾,你把地先扫干净就行。”

女人把女孩床上所有的铺盖都给卷了起来,“天呐,太潮了,一会儿都得拿出去晒晒。”

“该洗的都洗洗,该晒的都晒晒。”女人边收拾着边唠叨着,“还有你哥那屋,也都拿出来洗洗晒晒。”

“干脆大扫除吧!”女人把收拾起来的铺盖往院子地上一扔,转身走到放着洗衣机的洗漱间。

把洗衣机拖出来放在院子里,方便排水。把用来涮衣服的大塑料盆也给拽了出来。

“你把地扫完,就去你哥那屋看看,有啥需要洗的,需要晒的,都给他拽出来。”

拖着的东西太沉,女人看起来有些艰难,满脸写满了疲累。

“哦,好。”女孩答应着,赶紧把垃圾倒掉,放下笤帚,小跑着到了孙晓的房间。

孙晓这年寒假回来的晚,虽然早已毕业,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女人想着孙晓读的是个师范学校,本来想让孙晓做音乐老师,结果孙晓不愿意,而且也没有考教师资格证。

女人就又开始让孙现想办法找人,想着把孙晓送到一家汽车公司做工人。

说着“现在的活儿都不好找,听你爸的,先去干着。”

但是孙晓也不情愿。毕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放不下那个架子。

“那你想干什么?你自己去找吧!”女人和孙现都有些生气。

自己辛辛苦苦托人找关系才找到的工作,在孙晓这里看起来什么都不算,还满是嫌弃。

除了骂着孙晓“不识好歹”,就是不听催着抱怨着让孙晓赶紧去找个工作。

女人自己心里一不顺,就会对女孩说。

“你哥多不听话,工作多难找,自己找不到,你爸给他找到了还不愿意!”

“他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他不是说他自己去找吗?”女孩很能理解孙晓的感受。

那么大个人了,而且都已经大学毕业了,当然不想让父母继续干预自己的决定。

“他有啥想法!他哪儿自己去找了!”女人露出很不屑的表情,“成天就会在家睡觉!”

“他之前不是去了自己找的,结果人家不是嫌他胖,又让他回来了吗?”女人越说越气。

“不一定是嫌他胖吧,也有可能就是专业不对口啊。”女孩很不喜欢女人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

觉得自己对什么东西都很了解,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的,凭着自己的一张嘴,在那儿说来说去。

小时候不懂事儿,没有什么判断观念,就觉得女人说什么都对。

现在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后,就发现母亲很多时候,只是在说着“自以为是”的话而已。

“什么呀!就是嫌他胖,他自己也不知道减减,天天在那儿就只知道睡觉!”

女人撇着嘴,斜着眼,不满和嫌弃都写在脸上。

自己找的工作吹了以后,孙晓去了富士康,租房的钱给完之后,一开始上班就又再次断了联系。

没多久,就说富士康压力太大,干着没有意思再次回到了家里。

当时同村里有好几个和孙晓差不多情况的人去学了计算机,然后就在上海找到了工作,一个月八千一万的工资。

孙晓听别人这么说,自己也想试试。跟女人又要了钱去学了几个月Java,也开始在上海试着找活儿。

还真被找到了,说有实习期,给开七千。

但老是拖欠工资,孙晓最开始上班那段时间,因为没钱,还是得硬着头皮从家里要。

只是不再跟女人打电话,而是直接给孙现打电话,再让孙现跟女人说。

“学得真精!”女人当时跟女孩说的时候,语气里还有些小不开心,“有事儿找他爸,不敢再跟我说了。”

“哼。”女人又是轻蔑得笑了一下,“为啥不敢再跟我说了,现在知道一开始不听我的就后悔了吧。”

女人的语气中满是得意,“从一开始上高中一直到读大学,包括毕了业,每次跟他说的,他都不听。”

“现在看看,还不如一开始就听我的,现在早就工作挣钱了吧!”

“为啥不来跟我说?他是不敢!怕我说他一开始不听我的,后悔了吧!”

女人还是那副自已最精明的模样,在女孩面前起劲儿得说着。

像是在埋怨孙晓的无用,又像是在专门给女孩讲自己多有先见之明,要女孩好好听自己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想管这些 “你就得好好听我的,知道不?”女人得意得看着女孩。

虽然女孩并不明白,女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这份自信。

然后女人就又是对自己的一阵吹嘘,“我说的总是对的,我考虑的可是相当长远的东西。”

女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向后靠着,头微微仰起,眼神向下看着女孩。

“嗯呵。”女孩只能轻轻笑一下,要在女人继续说下去之前,打断她,不然就是漫长的说教。

女人早就问好了孙晓这次放假的时间,想提前算一下过年的时候,家里会有多少口人,好准备准备年货。

刚好也趁着大扫除,把孙晓的屋子也腾一腾,这样回来的时候,孙晓就可以直接住,省得再收拾。

“看看家里面脏的,真恶心。”把洗衣机接上水,女人就转身回自己屋里打扫卫生。

一边清着自己屋里的垃圾,一边叨叨着家里有多脏多乱。

“主要是因为咱也不在家,平常没有收拾。”女孩在旁边帮女人收拾着,解释着。

“咱家太脏了!受不了!这就是为啥我不想回来!”女人显得很烦躁,收拾东西的时候,都狠狠的。

女孩心想,“不还是因为没人收拾吗?家里干不干净不应该是收拾出来的吗?跟房子本身有什么关系?”

看女人一直在烦躁得收拾着东西,女孩也不敢再说话,怕一说出口,就又变成了跟女儿顶嘴。

再让女人把火儿发到自己身上可就太不值了。

感觉女人马上就要爆发了,女孩赶紧找了个借口,“妈,我去看看我以前那个屋子里面有没有要扔的哈。”

“去吧!”女人不耐烦得说到。

走到自己之前住的房间门口,门框因为当时没有安好,老是合不上门,放着一块儿砖顶着,怕老鼠跑进去。

推开房门,看到靠墙立在那儿的衣柜,女孩想起之前就是在这个衣柜里发现了一只死老鼠。

那时候女孩才上初中,下屋的房子都还没弄好,暑假的时候,女孩回到屋里,总感觉有种又臭又苦的味道。

女孩跑过去找女人,“妈,我屋里老是有一股味儿。”

女人不以为然,“能有啥味儿?”说着还跟着女孩一起进屋闻了闻,“你闻错了吧,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女孩还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太敏感,“你没闻到吗?那是我闻错了?”

“没啥味儿。”女人说着“好好学习吧”就转身回到自己房间看着股票。

女孩想不去在意这个味道,可是那味儿越来越强烈。

女孩站了起来,这儿闻闻,那儿闻闻,发现气味最强烈的地方是面前的衣柜。

女孩打开了柜子,那味道更明显了,女孩还以为是房间太潮,衣服放里面时间长有了味道,就一件一件得往外翻。

突然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女孩根本就没来得及看清,就赶紧把手里的衣服往那黑东西上一摔。

害怕得叫着跑掉了,“妈!我柜子里有个死老鼠!”

女人先是听到了女孩尖叫的声音,问着“怎么了”,再看到女孩慌张跑过来,还带着一副哭脸,女人赶紧站了起来。

“真的假的?”女人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跟着女孩往屋里走。

“真得!好大一只!”女孩拉着女人的手,小心得躲在女人的身后。虽然害怕,但还是又小心得看了一眼就赶紧又藏了起来。

“没事儿,给你弄出去就行了。”女人完全不怕老鼠,转身找了个铁锨,就把老鼠铲起来丢到了院子的垃圾桶里。

女孩也是奇怪,明明自己害怕,还是一直好奇得跟在女人后面。

紧紧皱着眉头,根本不敢看清老鼠的模样,却还是吓得一耸一耸的。

“那我这里面的衣服还能穿吗?”女孩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得问女人。

“等一下,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了。”女人让女孩站在自己身后,又把柜子里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

“我就说有味道吧,你还不信,原来是老鼠的味道。”女孩在旁边小声说到。

“估计是吃了老鼠药。”女人把柜子里的衣服都给弄了出来。

又对身边的女孩说,“去把洗衣机里接上水,把这些衣服都给洗洗。”

“洗洗就能穿了吗?”女孩以为老鼠很可怕,以为被老鼠碰过的东西都要烧了才行,更何况还是个死老鼠呢。

“没事儿,洗洗就行。”女人说着把衣服往院子里的地上一扔,准备大洗一场。

再次走到这个衣柜旁边,女孩还有些害怕,每次都要好好闻一闻,才小心打开柜子门。

旁边的墙上还贴着自己初中时剪出来的“印”字,当时把字贴上去的时候,还用自己的滑盖手机比着茄子来了张自拍。

当时那个黑黑的女孩,现在已经大变了模样。

衣柜旁边放着盖新房之前,女人那屋的梳妆台。盖房子时,镜子一不小心被砸坏了,一直放在这屋没人管,都已经掉在了地上。

因为受潮,柜子外面贴着的那层保护的硬纸都已经翘了起来,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碎木屑。

拉开小抽屉,小时候女人给自己买的化妆盒还在里面静静得躺着。

外面的那层盖子,早已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但是闻起来,还是当年的淡淡香味。

墙上的小床头灯,是一个稻草人的模样,稻草人的肚子上,有一个小小的表,被免需要装电池。

因为一直没有换过,里面的电池都已经流出锈黄的液体,凝固在了稻草人的背面。

从前面看着带着微笑,可爱的稻草人,背面却是如浓疤一般的废旧电池。

这盏小床头灯,女孩都没怎么用过。

因为通着它的线路不知怎么,就不再通电。就一直放在那儿,也不说去修。

不止如此,家里好几个开关都坏了,也就一直坏在那里,不方便的时候,也就摸黑走路,却一直不修。

因为家里一直都不怎么有人,因为大家都没有时间,就算有了时间回趟家,也不想管这些“烦心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什么都变了 床对面的柜子,还是当时盖新房子时,专门从外婆那里拉过来的。

桌面上摆着儿时的电子琴,哪怕现在插上电,依然会响,只是有些键没有小时候那么好使了而已。

桌子下面还有俩柜子,打开之后,里面摆着初中时,女人给自己买的一套百科全书。

不少关于佛教和印度的知识,女孩都是从这些书里面找到的。

旁边的小柜子里塞了不少女孩小学时候的东西,里面有个绿色的斜肩书包,上面还挂了个小鞋子模样的挂坠。

女孩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上学的时候,斜肩书包是最“潮”的,女孩跟女人闹了很久,女人才总算是花二十块钱给女孩买了这个。

女孩也终于不用再随便拎着个包装袋就装着书去上学。

曾经放书桌的地方现在放着一个沉重的旧木箱,也是从外婆那里弄过来的,里面放的,也是也老旧的根本用不着的东西。

但老人们,就是舍不得丢掉。

女孩拿着笤帚在把屋里扫了扫,又找来个抹布,擦擦桌面,把东西都好好得摆了起来。

“怎么样?这屋有需要洗的东西吗?”女人抱着自刚从自己屋里搜出来的要洗的东西,走到这屋门口,问女孩。

“要不把这屋的被褥给拿出去晾晾,再洗一洗床单?”女孩直起腰来,指着床铺问女人。

女人还抱着那些要洗的东西,从门口挤着进来,再把东西递给女孩抱着,“我看看。”

利索得揭掉了床单,掀起了铺了很久,变得湿重的褥子,抱起来对女孩说,“走,咱出去。”

女人把要洗的东西“苦苦咚咚”都扔到了洗衣机里,让女孩把被褥都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先晒着。

“妈,地方有点不够啊!”洗衣机的噪音太大,毕竟都是用了十几年的东西了。

怕女人听不清自己说话的声音,女孩站在晾衣绳旁边,一边奋力把被子往绳上扔,一边朝着洗漱间大喊着。

“你去让你奶奶给你找根那种长的铁丝绳!”女人从洗漱间走出来,看了看女孩搭在绳子上的被褥。

“是挺多的哈,一会儿床单洗完就又挂不下了,你去找你奶奶吧。”女人说着就又回头继续洗衣服。

“咱家还有铁丝绳?”女孩很好奇家里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

“有,你让你奶奶给你找找。”女人蹲在大塑料盆旁边,涮洗着自己的衣服。

女孩跑到奶奶的房间,刚跟奶奶说完,奶奶就起身从自己屋里翻出来了一卷细铁丝。

但不是女孩想象的那种纯铁丝,而是外面裹着一层橡胶的细电线。

“这种的行不?”奶奶问女孩,女孩又拿着跑出去问女人。

“行。”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洗衣服,“去到大门口那里的树那儿把铁丝缠上,看看长度,一会儿把床单被套搭出去。”

“就外面一堆石头那里吗?”家门口对面还有一堆不知道谁家盖房剩下的用于打地基的大石头。

邻居就是经常蹲在那堆石头上聊天吃饭。

“嗯,挂那儿也行。”女人顾不上跟女孩好好说话,“自己看着办吧,估计着差不多够用就行了。”

女孩拿着那卷绳,原本以为会很简单,也会剩下很多绳子。

结果自己个子太小,不能把绳子缠太高。

就算站到那堆石头上,也是不稳,乱晃,根本保持不了平衡。

女孩奋力伸着胳膊,把绳子绕着三棵树缠了个三角形,绳就不够用了。

“这会不会拉着地啊?”女孩正把剩下的绳子头绕到搭起来时,女人刚好抱着洗好的被单走了出来。

“不会吧,挺高的了。”女孩接过一个床单,试着搭在了绳子上,刚刚好。

“会不会挂不下啊?”女人继续皱着眉头看着,“让你多弄点,你咋就缠了这么一点儿?”

“因为没绳子了啊。”女孩摊了摊手,“我奶奶总共就给我了那么多,这已经尽可能多得缠上去了。”

“唉,搭吧搭吧。”女人很是无奈,“试试够不够搭。”

“不行就挤一挤呗。”女孩把原本搭得很平整的床单捏了一些皱皱,这样可以少占一些地方。

“这样搭得到啥时候才能晾干啊!”女人不能理解女孩的做法,又把床单给拉平,“正常搭就行,不够再想办法。”

女孩虽然有些不情愿,感觉自己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还很机智,但是只能听女人的话,把东西都好好得挂了上去。

幸好绳子刚好够用,不然,不知道女人又要嘟囔多久。

“终于大功告成了!”忙完洗这么多东西后,女人放松了不少,开心得笑着。

也陪着一起回到女孩房间,继续帮女孩收拾自己的床铺。

什么东西都搞定后,女人对女孩说到,“一会儿等到天开始黑的时候,你就把在大门外面晾的东西收回来就行。”

“记着摸摸看干了没有,要是没有干的话,先把被子收到屋里去,再把床单挂到院里。”

女人边安排着,边往大门口走着,“你记得啊,我出去玩了!”

虽然女人老说着自己已经变了,已经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了。

可女人只要一回到家,还是喜欢出去搓会儿麻将。

有时候听人家说“三缺一”,赶紧做完晚饭慌张一吃,就赶了出去,直到大半夜才回来。

就算不在那儿玩,坐在旁边看,女人也能看到很晚。

以前还喜欢跟着女人一直熬夜到很晚的女孩,现在特别不喜欢去牌场。

儿时一起看《老夫子》漫画,看动画片的玩伴早已长大,没了什么共同的兴趣爱好,聊天也聊不到一块儿去。

女孩也就不再跟着女人去,而是有事儿打个电话就行。

曾经觉得热热闹闹,充满大人欢声笑语,在冬天里觉得特别温暖的牌场。

现在对女孩来说,是个嘈杂烦人,满屋子烟味儿的地儿。

就连那发出温暖的东西,也从以前的小火炉和人气儿旺起来的,变成了机械的空调可劲儿吹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照着女人安排的,把东西都给收拾好之后,女孩躺在自己屋的床上。

回家,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一觉。

哪怕屋子很冷,哪怕床板还是很硬。

但这是自己的床,就是想这样躺在上面。

女孩留着床头的灯,这时候发出的光,对女孩来说是温暖的黄。

虽然还和女人闹着不愉快,虽然还是对自己的前路一片迷茫。

但是能躺在自己的床上,靠着床头看一本喜欢的小说。

心,就已经开始平静,就已经很满足了。

女孩拿起放在枕边的其中一本书,是渡边淳一的《光与影》。

这次回来,女孩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的都是些自己专业的书籍,而是从图书馆借了很多渡边淳一的小说。

像之前“豪言壮语”要读完所有印度人写的小说一样。

女孩想趁这个寒假,把图书馆所有渡边淳一的小说都看完。

《失乐园》是女孩接触到的第一本渡边淳一的小说。

文字里透露出的丧,里面人物无奈下的背离道德。

让女孩感觉很新奇,却也让女孩心生同感。

女孩感觉,好像自己能懂里面人物的选择,能懂为什么会做出别人难以理解的选择。

有时候,女孩也想不顾世俗的眼光,做个大胆的人。

虽然会被别人说“自私”,甚至会被别人骂“无耻”。

但至少,那是自己做出的,符合自己需求的决定。

可是女孩不敢,女孩也不能。

自己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丝毫底气。

就像是蒲公英上的一根小小的毛,虚弱无力。

只能从书里找到那份力量,寄希望于书里的角色能够有自己希望的品格。

这种想法,像不像母亲和自己。

母亲做不到的事,就希望女孩去实现;

而女孩做不到的,就只能在书里找寄托。

合上书,已是深夜,女人还没有回来。

“咯噔”一声,是家里大门打开的声音。

女孩被声音惊醒,看窗外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听女人走进厨房换煤球的声音。

要是搁以前,女孩肯定会迷迷糊糊大喊一声“妈”,来给女人打个招呼。

但现在,女孩躺得直直的,不敢吭声,也不敢打开手机。

就怕那亮光,会让女人知道自己还没睡;

怕女人知道后,又是会对自己一阵责骂。

“快起来吃饭了!”

早上根本不用设闹钟,女人做好饭之后的咆哮声,就能把自己吓醒。

“过几天你外婆来,你想跟她说话不?”

正在盛饭的时候,女人问女孩。

“不想。”女孩回答得很肯定,“没什么可说的。”

“怎么说也是你外婆的呀。”

“但我从她身上体会不到任何外婆的感觉。”

“那好吧。”女人叹了叹气,显得有些无奈。

如果说自己这么对母亲的话,她也会除了无奈不做别的反应吗?

想着自己要是惹母亲生气了,不管是打骂还是冷战,最后,女孩总是会被逼得做出妥协。

在和母亲的矛盾与不和中,错的那个人永远都是自己,而且自己还要承认女人是对的那方。

现在换成了别人,哪怕是女人的母亲。

女人就表现得好像很能理解女孩的样子。

说着“她就是那脾气。”想让外婆不要太在乎,想让外婆“原谅”女孩。

自己可从来没这么说过,没这么想过去原谅女孩。

更不会觉得,女孩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有这种脾气。

女人总说,“小时候把你惯得了,才让你这么不懂事,不听话。”

可女孩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被娇惯啊。

难道不是因为女人反复无常的脾气,才会让女孩的性格也变得这么奇怪吗?

难道不是因为母亲把自己当成一个报复的工具,自己才会变得对谁都如此相信了么?

二舅带着外婆来的那天,女孩正和女人一起在厨房包着饺子。

女人笑着说着“来啦”跟自己的兄弟打着招呼。

女孩看着跑到自己身边的弟弟,笑着说“长高了不少啊。”

但是外婆没有进厨房,而是站在外面,跟在二舅他们身后,微皱着眉头,撇着嘴,看着他们寒暄。

“你们先去上屋坐一会儿,我把这些包完给你们送过去。”女人忙着招呼着,把外婆引到屋里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笑着回来了,看样子是沉浸在和亲人相聚的喜悦中。

这种喜悦,女孩是体会不到,领会不了,也丝毫不感兴趣的。

“你外婆说她有些心寒。”走到女孩旁边,继续包起饺子,女人小声说到,“说你也不去跟她打个招呼。”

“心寒就心寒吧,我还觉得心寒呢。”女孩继续低头擀着饺子皮,“她为什么不来看我啊,凭什么要我过去去看她?”

“她是长辈啊。”女人又摆出自己那一套理论,可是女孩根本就不想听。

“我不觉得她是我长辈。”女孩满不情愿,“我不想理她,也不想跟她打招呼。”

“不去就算了。”女人也很无奈,“就是跟你说说你外婆的想法。”

“好了,说了了,我也知道了,咱就不要再继续说她了。”女孩赶紧打断了女人的话。

“唉,好吧。”女人一声叹气,“那一会儿饭好了,你要不要给你外婆端过去。”

“我不去!”女孩赶紧拒绝,“你去吧,问了就说我还得擀饺子皮呢。”

直到外婆那天晚上吃完饭,简单得寒暄几句后跟着二舅回了家。

女孩也没有跟外婆打一个招呼,脚也没有从厨房迈出来过一步。

“你外婆得多伤心。”目送外婆她们离开后,女人再次回到女孩旁边,用近乎哀怨的声音对女孩说到。

“我不觉得她有多伤心啊,对于我这种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还会伤心吗?她伤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女孩表现出来的冷漠,让女人自己都感觉有些害怕。

“那我要是老了之后,你也会这么对我吗?”女人问。

“不会。”女孩回答。

“为什么?你现在都对你外婆这样。”

“因为你是我妈。”女孩依旧是面目表情得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难道? “老师,我明天就可以回济南,到时候参加面试了。”

看着回学校的日子越来越近,女孩也越来越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去试一试自己找的第一份工作。

“这个职位还需要人吗?”女孩期待回答,期待回答的是自己想要的那个。

“需要需要。”电话那头的回答,让女孩安心了不少。

“那我把面试安排在后天下午吧,可以吗?您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嗯嗯,好!”女孩开心得不得了。

自己找到工作的成就感,对未来的期待感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女孩的心。

“我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女孩继续问。

“您的简历还有您的课件,因为需要试讲一下。”

“试讲的东西有什么要求么?”女孩继续问。

“您可以选一个自己擅长的,主要是想看您讲课的这个状态是怎样的,不用有太大压力。”

“嗯嗯,好的,谢谢您啦。”

这边开心得挂掉了电话,那边女人就跟着开始操心起来。

“那你赶紧好好准备吧。”女人就像看着一个马上就要考试的孩子一样,催促着女孩。

“哎呀,不用这么紧张。”女孩觉得女人把这件事看得太重了,“只是讲一讲题而已,是个试讲,不用这么紧张。”

“就是提醒你一下。”女人尴尬得笑了笑。

“我自己心里有数的,不要把我看得那么没用好吧。”女孩不喜欢女人把自己看得什么都不会的样子。

“你自己有数就行,那我就不管你了,好好加油吧。”对女孩的态度,女人也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真的,不用太担心,要真的过不了,就不去了呗。”察觉到了女人的不开心,女孩就想笑着哄一哄妈妈。

“不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越是在乎女人的想法,女人就越不会在乎女孩自己的想法。

女孩虽然嘴上说着“不紧张、没压力”,可事实上却又对未知的地点和事件感到有些害怕。

也是因为懂女孩的这一点,面试那天,是男友陪女孩一起打车去的。

“你说他都会问我什么?”

坐在车上,女孩和男友从面试时可能遇到的问题,讨论到薪资,又讨论到有了钱之后,两个人要去哪里玩。

“没事儿,肯定能过的。”男友看着女孩,温柔得安慰到。

“应该就是这儿,你要陪我一起进去吗?”来到面试地点的楼下,很不错的一个大厦,女孩之前从未来过。

“好呀,估计你面试是在屋子里,我可以在外面等着你。”

大厦外面的保安,就像看出来女孩对这里一无所知一样,很亲切得走过来问女孩要找哪里,还给女孩说应该去乘哪一部电梯。

“你也可以坐在后面一起听。”

原以为陪女孩走到面试的房间后,就只能出去坐在楼道里等。

没想到面试女孩的老师,笑着让女孩男友坐在了后面。

“你也可以看一下我们面试的流程。”老师笑着说到。

男友很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坐在后面第一排的位置,就像听老师讲课一样,认真听着女孩在台上讲题。

女孩原地跳了几下,不好意思得说,“哎呀,有点紧张。”

“哈哈,没事,你在这屋里跑一圈儿也行。”

台下的老师很是有趣,让女孩放松了不少。

面试要比女孩想得简单多了。本以为会是很认真严苛的评价,没想到还是以鼓励女孩为主。

“台风不是问题,就是语速太快了,不过后期我们会有老师再带你,给你培训,帮你过课,到时候应该会好很多。”

这些话就代表着女孩通过了的意思,女孩当然很是激动。

在对方问自己薪酬的期望值是多少时,女孩也不是很在意。

这时候,对于女孩来说,找到一个工作就已经很满意了,到底有多少钱,根本不在女孩考虑范围内。

有,就不错了。

回去的路上,女孩还是兴奋得跟男友说着刚才面试的感受。

男友也很认真,帮女孩分析着讲题时的不足之处,希望女孩可以注意一些。

女孩一向是不愿意听男友说自己的不足的,但是今天完全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也就不再在意这些事情。

女孩想得太简单。

以为过了这次面试,就可以开始带学生,就可以开始挣钱。

以为人力说的培训根本花不了多长时间,过了培训,就可以马上挣钱。

但事实却没有女孩想象得那么顺利,那么快。

按照人力跟自己说的那样,没多久,就跟女孩指定了一位老师,带着女孩刷题过课。

一个月之后,才让女孩去参加了校长面试。

“因为你主要是培训一对一的老师,你现在这个台风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既然带自己的老师都这么说了,女孩当然也有自信了不少。

校长是个英语老师,点评的,也都是一些教英语的老师们。

而女孩要教语文,台下坐着两个学科很优秀的老师,来考核女孩。

当女孩自信讲完之后,却看不到考核老师们脸上的笑容。

“精神状态和风格都不错,但问题是,你讲完之后,根本没把这件事说明白呀。”

老师一下就指出了女孩的不足,并照着女孩的课件,一页一页指出了其中存在着的毛病。

女孩已经红了脸,但还是微笑着听老师讲完,说了句“谢谢”并轻轻鞠了一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次校长面试,女孩没有过。就意味着还要继续刷题,继续再等下次机会。

而这一等,就又是几个月。

“这次面试肯定能过,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

培训自己的老师,还是笑着给自己鼓励。

其实女孩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次之所以肯定会容易过,是因为马上就要暑假了,而暑假班正式缺老师的时候。

女孩果然过了这第二次的校长面试,但是却一直没有学生。

直到6月末的时候,女孩才在自己的课表安排上看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学生,并在7月份开始了疯狂带课。

难道,自己终于可以挣钱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回,还是不回 “喂,最近有没有啥事儿呀?”

正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女人打了电话过来。

“哇,我正纠结着要不要跟你说呢,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女孩很是惊奇。就像以前在高中一样,女人总是和自己心有灵犀。

一旦自己想着要不要瞒着女人时,女人总是会打电话过来问女孩有没有事儿。

“哈哈,你会瞒得了我吗?什么事儿啊?”

“我可能过段时间要去一趟成都,去参加一下南亚研究所的夏令营。

本来想着不是啥大事儿,就不跟你说了,但是觉得跑太远了,跟你说一下。”

女人笑了笑,“那你就跟我说说吧。”问女孩,“什么夏令营呀?”

“就是给有保研资格的人准备的,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

“虽然我没有保研资格吧。”说道这儿的时候,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但是我想去看看,去试试,就算不能保研,也能认识一下老师什么的。”

“好呀,可以!”女人答应得很爽快,“妈支持你,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资金呀?”

“不用不用,我这儿剩的钱应该还够用,不够我再给你说。”

“没事儿,你出远门,得多带点,宽备窄用嘛。”

“我到时候不够再给你说不就行了吗?不用给我那么多,给太多我容易乱花。”

对于从母亲那里要钱,女孩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那好吧,那你到时候注意安全打算怎么去呀?高铁?”

女人又开始问起女孩详细的安排。

“嗯,刚好有合适时间的车。”

“去那儿之后,有住的地方吗?还是你自己订呀?”

“人家安排的有住的地方。”

“那你要不要再买个行李箱呀,你的箱子不是坏了吗?”

女人说的,是女孩刚入学时买的行李箱。搬宿舍时,因为太沉,上面的提手断掉了。

“不用买吧,我可以先借个别人的,反正很快就回来了。”

“别,借人家的干嘛?人家不用了吗?自己再买一个就行了。”

女人一直都不喜欢借别人东西,很不喜欢女孩的这种想法。

“好吧,那我去网上看看。”女孩回答到。

“去店里买吧。你从网上买,坏了都不好找人家修,直接去店里买一个就行了。”

“钱不够跟我说,我再给你转过去点就行了。”

再从网上买,还得等发货,女人怕耽误女孩到时候用的时候后到不了,又要找别人借了。

“嗯,知道了,那我买好了跟你说。”

“那我不跟你说了,你快去买吧。”女人说着就像挂掉电话。

女孩在这头哭笑不得,“我说我去买,又不是我现在马上就去了,你急着挂什么电话呀。”

“啊?这是让你赶紧去买的意思。”女人也笑了起来,“跟你说完了,不说了,你去忙自己的吧。”

“啊?不再说一会儿了么?”虽然正事已经说完了,但还是想和母亲多聊一会儿。

“不说了,快吃饭吧,吃完赶紧去买箱子吧。”

“哦…”女孩的“拜拜”还没说出口,女人就把电话挂了,独留女孩坐在那里一脸懵。

“妈,那我这个暑假就不回家了吧。”

晚上拖着买好的箱子回到宿舍,女孩看了看自己在教育机构的课表,又想了想去夏令营的日期。

女孩感觉时间太紧张,赶紧给女人打电话商量回家的事。

“啊?那你整个暑假都没法回来了吗?”

以往女孩说自己放假不回家的时候,女人都会有些生气,不想让女孩一个人离自己那么远。

可是这次女人没那么气愤了,在和女孩商量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舍。

“因为给我排的课都占满了,中间没空回去。”

听女人这么不舍,女孩心里也有些纠结。

“那要不你就回来一趟呗,妈也怪想你的,回来一趟不行吗?”

女孩翻出自己的课表安排,算了算时间,挨了挨天数。

“那要不我在正式开课之前回去一趟,然后我再赶回来给小孩儿上课就行了。”

不知从何时起,女孩特别喜欢用“小孩儿”来称呼那些比自己年龄小的。

不管是学校里的学弟学妹,还是路上见到的小朋友,又或是自己课上的高中生,在女孩这里,都叫小孩儿。

“哈哈,我老了。”

女孩有时会和好朋友们一起自嘲,感觉自己明明还没有多大年纪,却一副老年人的心态。

看着这些“小孩儿”,甚至都会有点母性泛滥,满满的都是对小朋友的疼爱。

“那你会不会时间太紧张了呀?”

女人又想让女孩回来,又怕女孩时间安排太紧张,来回跑着赶车太累。

“没事儿,还好吧,反正坐高铁快。”女孩不是很在意车程的事,觉得很是轻松。

“我可以先从成都回郑州一趟,再坐第二天的车回济南。”女孩给女人讲着自己的计划。

“啊?那你干脆别回来了吧。”女人觉得这样一来太麻烦了。

“就只剩赶车了,就在家住一晚上,没必要。”女人说。

“不啊,看一眼也是看啊。这样又可以看你,又不影响赶回去给小孩儿上课。”

看女人不赞成自己的计划,女孩有些着急了,“你不是想让我回去一趟,看看我吗?”

“嘿嘿,行吧,你不嫌麻烦就行,主要就是怕你来回来转得太累了。”、

听女孩这么说,女人心里开心得不得了,但还是嘱托着女孩。

“你提前搜一下成都那里的天气,看看带什么衣服。”

“这几天南方好多地儿都在下雨,你看看四川下不下。”

之后每一天的通话,女人都不忘继续嘱托女孩“出远门”时需要注意的事情,比谁都关注成都的天气。

“唉,我看新闻上说那边又下大雨了,还有泥石流呢。”

“天呐,那你别去峨眉山了吧,跟山区有关的景点都别去了,就在市区里转转就行了。”

……

听着女人的这些担心,女孩一点都不觉得烦,反倒觉得女人很可爱。

就像一个紧张的小孩子,担心着未知的旅途,却又满心的期待与兴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想错了 想想小时候,妈妈要带自己去哪里玩儿的时候,自己不也是这番激动吗?

现在长大了,自己不再容易像儿时那般的兴奋,妈妈却变成了那个小孩。

满怀着憧憬,女孩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研究所,觉得好像离梦想更近了。

也就是在这个地方,女孩真正知道了母亲经常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有多对。

“什么事情,不是自己想想就会有的,也不是你自己想当然的那么简单。”

女孩对母亲说过很多关于未来的想法,女人总觉得女孩的想象太过天真。

“你总是容易把事情都想得太过理想化了,哪儿会想你想得那么顺利?”

“你不是说什么事情都要往好处想吗?”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笑着问女人。

“那也不是让你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啊,哪儿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女人也在笑,只是笑得有些无奈,甚至显得有些消极。

“人就是要敢想啊!”女孩没有因为女人的态度改变自己的想法。

自己想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兴趣爱好才是第一动力不是吗?有了这些就一定会办成自己想要的事情。

没有了爱好,不感了兴趣,还怎么有动力去“成就一番事业”?

不管女人怎么说,怎么想强制得纠正女孩,女孩总是毫不改变自己。

女人也只能叹口气,“看你以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就照自己的想法活吧。”

“我就是好奇,看你之后会活成什么样子,你以后到底会干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女人的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生气。

“那就看着呗。”女孩有些不愿意搭理女人这一句。

母亲这么说,给女孩的感觉就是“妈妈不相信自己,她想看我的笑话。”

女孩很犟,觉得女人越是这么想,她就越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女孩发现,对的那个,好像是母亲。

女孩想来这个研究所读研,因为感觉和自己研究南亚的理想契合,在这里的研究和学习一定会很快乐。

“在这儿读完研,之后继续读博,以后我要做研究南亚的学者。”

女孩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对女人说的。

对于女孩来说,好像一切东西都会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自然而然得实现。

女人的话,女孩也从来不放在心上,觉得是女人自己想太多,觉得是女人有意在打压自己的积极性。

“没有故意打压你,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可女孩听这些,就感觉女人是在说反话。

来研究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女孩只是想向女人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可以实现的。

满怀着对印度的喜爱,以及对未来学术生活的憧憬,女孩走进了夏令营报到的办公室。

“那边有夏令营的衣服,两种,你自己选合适的号就行。”

签到完之后,一位学长带着女孩领夏令营时需要的东西。

两件夏令营服,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一个小包,相关的宣传册以及需要挂在脖子上的小牌牌。

领完这些东西,就又另一位学长带着女孩到了提前安排的住的地方。

把东西放下,收拾好后,女孩问学长,“我们可不可以自由活动啊?”

“当然可以,注意安全就行。”

搜着地图,女孩坐地铁,想要去宽窄巷子转转。

去的那天,成都刚好在下雨。

出门的时候,看外面的雨停了,女孩也就没有带伞。

可谁知刚出地铁口,就又下起雨来。

虽然不大,可是这种断断续续的毛毛雨才是最让女孩心烦的。

天黑得好早,路上也都是积水。

女孩的心情突然一下变得很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着自己在这里接下来的几天,不会过得很开心。

回到住的宾馆之后,和女孩同一个屋子的女生也来了。

一个很聒噪的女生,大声得打着电话,收拾东西时也对女孩指指点点。

“一会儿帮我开一下门。”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女孩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屋子里有些安静。

才惊讶得看着同屋的女生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对啊,我没带房卡,下去一趟,一会儿帮我开一下门。”

没有任何表示客气的谦词,也没有征求意见的语气词,甚至连个“你”都没有。

女孩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人,与生气相比,更多的是觉得难以置信。

但是这个女生居然还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热情的人,继续看着女孩。

“好。”女孩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哈。”就继续打起自己的游戏。

继天气之后,遇到这么一个同屋的室友,女孩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雨一直下个不停。

原本很喜欢下雨,喜欢闻下雨时泥土味道的女孩,第一次,对雨感到如此厌烦。

当所有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坐在一起做自我介绍时,女孩的心再次受到了冲击。

虽然女孩自己知道,以学校出身来看人是一种很不对的做法,这是一种偏见。

可是听着在座的很多同学所在的学校,女孩连听都没听说过。

带上女孩,也就只有那么三四名,所在学校是和女孩所在学校水平差不多的。

女孩心里感觉有些失衡。

尽管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想,这么想是不对的。”

但女孩就是有些受不了,心里越想越难受。

从有这个想法起,坐在教室的每一秒,跟着一起活动的每一秒,女孩都感觉是一种折磨。

女孩能感受到的,只有压抑,女孩想要逃离,一点都不想继续待下去。

女人打电话问女孩情况的时候,女孩也把自己这种心理上的失衡告诉了母亲。

并告诉女人,“我感觉快受不了了,我好想回去啊。”

原以为,母亲一定会很理解自己心里的这种那首。

可没想到,听到的,就只是女人的指责。

“谁让你非得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肯定有! “我也没想过来这儿会是这样的感受啊。”

对于母亲的回答,女孩虽然说不上惊讶,但是感觉有些难受。

“你自己不知道夏令营会是什么样的吗?你自己都没了解吗?”

女人很不耐烦,带着生气的语气,狠狠得质问着女孩。

“不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想着来这儿看看的吗?”

“去这一趟花多少钱,结果你又说你觉得心里不舒服,不想在那儿了。”

“那我会知道来这儿会心里不舒服吗?”母亲的不可理喻,让女孩觉得无语。

“你就在那儿待着吧,反正活动还没结束。”女人不想再继续和女孩说话。

“你提前回来,不就相当于中途退出吗?中途退出又没有报销。”

“你就在那儿熬吧,再过几天再回来吧。”原来女人在意的,还是女孩跑着一趟花的钱。

而女孩心里失衡感觉到的难受,以及在这个地方感到的压抑,对女人来说,完全就是女孩的无病呻吟而已。

“我知道了。”女孩的心冷冷的,从嘴里蹦出了这么几个字,就听到女人抱怨着挂掉了电话。

女孩很想哭,但又觉得不值得哭,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毫不在乎自己的人而掉眼泪呢?

夏令营的时间,虽然安排得很紧张,但是在中午,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小时的空闲。

女孩不想就坐在住的地方,发着呆等着下午活动的开始,女孩想出去转转,想去之前早就看好的地方玩。

上午的活动一结束,女孩舍弃了午饭的时间,直接打车去了文殊院。

受女人的影响,女孩一直很相信佛教。

再加上老家本身就有佛教文化的影响,女孩从小,就很喜欢去寺庙。

尽管时间很赶,来不及对文殊院内的每处景色都细细观赏,女孩还是虔诚祈祷。

从文殊院出来后,女孩走在外面的小巷中。

原本还想慢慢看一看,买一些特产带回去,可是店面挤满的人群,让女孩退得远远的。

道路右边,一家看起来古香古色的小店外面,两名男子正舒舒服服得坐着。

各自旁边,都站着一位头上戴着小灯,腰间别着工具的老人。

女孩仔细一看,老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像铁丝一样的工具,在男子的耳朵里掏着。

采耳。

女孩兴奋得不得了。

自己在宿舍计划着自己的成都之行时,就一直兴奋着想,自己一定要来采耳!

成都的慢节奏生活,是出了名的,其中成都人享受慢生活最典型的,就是采耳。

女孩是这么从网上看到的,也是这么从去过成都玩的朋友那里听到的。

“一定要试试采耳,很舒服!”

听舍友这么推荐,女孩来成都之后,就一直在大街上寻找,终于在文殊院外面的小巷里找着了。

女孩很喜欢挖耳朵,特别享受别人给自己掏耳朵时的那种感觉,很舒服。

小时候,女孩最期待的事情之一,就是女人给自己掏耳朵。

特别是冬天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掏着耳朵,简直不要太舒服。

原本坐在院子里的女人,总是会让女孩再搬个小板凳坐在自己前面。

让女孩弯着身子趴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揪着女孩的耳朵,找好角度对着阳光。

不停叮嘱着“千万别乱动。”就怕一不小心戳着女孩。

有时就算孙现从屋子里出来,只是路过母女俩身边,女人也会非常谨慎。

赶紧放下手里的挖耳勺,对孙现吼着“别过来,别碰着孩子,正挖耳朵呢。”

女孩喜欢挖耳勺划过耳朵时痒痒的感觉,喜欢女人轻轻揪着自己的耳朵说,“好了,干净了。”

也享受趴在女人腿上时的那种放松,那是满满的安全感。

一直到现在长这么大,只要和母亲在一起,女孩都会缠着女人给自己掏耳朵。

“你给我看看,你给我看看呗。”女孩拿着挖耳勺,非要跟在女人后面。

可是女人不是很喜欢给女孩挖耳朵,“挖得太频繁对耳朵不好。”

女人的拒绝并没有什么用,只能就着女孩凑过来的耳朵,轻轻揪着胡乱看一眼。

就说到,“很干净,里面什么都没有。”

而女孩也总是会说,“肯定有,肯定有!你再看看!”

女人也只能无奈得说着“哎呀,你怎么这么烦人呢”,又让女孩再次趴在自己的腿上。

女孩每次都是美滋滋的,让母亲给自己挖完还不算,还非要拽着女人,说自己也要给母亲看一眼。

但这些,因为害怕女孩下手没有轻重,都被女人拒绝了。

毕竟女人自己再怎么小心,都把女孩的耳朵给挖出来血过,更何况是“毛手毛脚”的女孩呢。

看着坐在那儿的一个男人起了身,原本还在犹豫着要不要采一采的女孩赶紧走了过去。

“采耳啊?”旁边的师父问到。

“嗯,我想试试。”女孩笑着回答心里还有那么丝丝紧张。

老师傅手里拿的,可不是在家里用的那种。

老师傅把头上戴的小灯一开,把女孩吓了一跳,扭头看了一眼采耳的那个铁丝,像是串羊肉串儿的签子。

“做好别动,开始了啊。”听到老师傅的话,女孩浑身僵硬。

感觉着凉凉的铁丝伸进自己的耳朵,听到耳朵里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

接着就有东西从耳朵壁上弄掉了下来,虽然有点疼,但是却又觉得很舒服。

“你看。”老师傅还把弄出来的给女孩看了一眼。

女孩“嘿嘿”笑了笑。自己觉着自己挖耳朵已经够频繁了,却还是能弄出来这么多东西。

铁丝在耳朵里“戳完了”之后,女孩感觉耳朵越来越疼。

就像是耳朵壁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痂,却被人拿着像小铲子一样的东西铲掉了。

女孩本以为要结束了,没想到老师傅又继续拿出一个像加长版的镊子一样的东西,塞到女孩的耳朵里。

然后在“镊子”的另一头,轻轻的翘着,让在耳朵里面的那部分能够轻轻振动,让耳朵稍微放松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些失望 还不止于此。

接着,师父又从自己腰间挂着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根长长的,木质的签子。

一头是稍微瓷实一点的棉花球,一头是蓬松的,像兔子毛毛一样的小棉球。

老师傅把蓬松的那头塞到了女孩的耳朵里,轻轻的放到女孩的耳朵里扫着。

放进去的一瞬间,女孩的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干净吗?”

毕竟是在很多人耳朵里都放过的东西,而且万一有人的耳朵被弄出来血怎么办?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这个小毛球就进到了自己的耳朵里。

很痒,但是真得很舒服,女孩刚才的想法,也就不再想了。

女孩忍不住晃了一下,但是又怕戳着自己,赶紧坐好不动,又恢复到了之前那个僵硬的姿态。

“怎么样?要不再给你消个炎。”老师傅在那儿做着采耳的“收尾工作”。

“啊?怎么消炎?为什么要消炎?”女孩有些好奇。

中耳炎倒是听说过,但是不知道挖个耳朵还要消炎。

女孩初中的时候,得过一次中耳炎,疼得特别厉害,让女孩至今难忘。

“给你采耳的时候,看你的耳朵有点发炎,这样给你消一下炎,对耳朵好。”

其实女孩还是没有听懂老师傅的话,但是想着刚才被那些工具采了采,能来个药水儿把自己耳朵清一清也挺好的。

就想着问一问价钱,“那我再消个炎多少钱啊?”

“二十。”老师傅回答得倒是很爽快。

“啊?二十,那算了,有点贵。”女孩也很直接,“那我就不弄了。”

女孩其实想直接起身,奈何自己耳朵里还有别的东西,也不敢动。

“那给你按十五吧。”老师傅说到。

想着自己的耳朵还被操控在别人手中,女孩也就同意了。

凉凉的药水儿滴入自己的耳朵中,再被老师傅用棉花给沾干净,女孩觉得耳朵舒服了不少。

至少,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付了钱,女孩赶紧走到路口打车,想着现在打车回去应该能赶上下午的讲座。

却奈何景区路口,怎么都等不来一辆。

“喂,是耿同学吗?今天下午的讲座你还来吗?”

正着急等车的时候,研究所那边的学长打过来了电话。

参加夏令营的同学们早就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地方,女孩这边还得坐车二十分钟才能回去。

女孩总是这样,不喜欢提前安排,也不喜欢早到。

就喜欢卡着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对,我是。”女孩赶紧答应,也有些不好意思,“下午的讲座我去。”

想着解释清楚自己的原因,“我现在在文殊院这儿,正在打车,二十分钟那个样子我应该就回去了。”

“啊?你去文殊院了?”电话那边的学长很是惊讶,“那儿可是离这儿不近啊。”

“嗯,我就是想着出来转转,想着下午能赶回去就行。”女孩笑着说到。

“那你注意安全吧,不用着急,门开着,到时候进来就行。”学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麻烦您了。”女孩道着歉,挂掉了电话。

自己再怎么着急,就是不来车,女孩也没有办法。

可能是因为刚才采耳太猛,也可能是因为女孩自己有些着急。

耳朵是越来越疼。

坐上车,和司机聊着刚才采耳的事情,听司机讲着成都的好吃好玩儿。

“那估计你来不及啊。”听女孩说到自己一会儿还要赶着听讲座的事情,司机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导航。

“没事儿,反正都迟到了,那就慢慢儿走呗。”又不是多么紧急的事儿,而且急着也没用,该堵还是堵。

女孩迟到了将近十分钟,还好,到地方的时候,讲座还没有正式开始。

要开讲座的老师,正和学生们聊着天儿,问着学生们的学习状况,以及对南亚研究的想法。

女孩悄悄走进去,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学生,坐下来低着头,等着老师开讲。

第一场讲座,当然是资历最深的教授,一看就很博学,说话的语速和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很智慧。

第二场讲座,是一位女教授,以研究印度文化为主。

女孩在外面的走廊里看到过对这位教授的介绍。

特别年轻的时候,就加入了研究所的队伍,之后就一直致力于印度文化和社会的研究。

女孩很是敬佩。

令女孩最深的,就是讲中印水利工程合作的教授。

虽然是整个研究所里最年轻的,但是却已经面临了脱发的危机,而且看起来也有些许的沧桑。

女孩很佩服他的学术能力,不管是他的思路,还是他的论文,都很好,很有想法,也很大胆。

直到这时,女孩还是对自己未来的学术道路充满期待的。

讲座之后,会有学生提问的环节。不限于教授讲的内容,只要和印度相关的,大家都可以大胆提问。

不少同学很是积极,也可能是真得出于对南亚的喜爱,也有可能只是想给老师们留个好印象。

对着研究印度国内政治的教授,有学生提出了关于印度宗教文化的提问。

虽然说教授肯定略知一二,但毕竟提问的,可是属于社会的范畴。

对着研究中印水利合作的教授,有学生拿着莫迪个人特质,就大谈中印关系。

甚至聊着聊着,还聊到了印度的种姓制度和宗教上。

女孩虽然不是专业的,学术能力更达不到教授们的水平。

但是听着这些提问,女孩都在好奇。

“这些学生,是真的喜欢印度吗?是真的对南亚研究感兴趣吗?他们真得自己有过了解吗?”

动不动就拿着莫迪说事儿,动不动就举着不知道多早以前发生的国际事件,谈着自己的见解。

明明是在说印度国内的事情,却突然上升到了国际的高度,开始大谈美国外交。

是真得思路这么开阔吗?

还只是想在老师面前显摆自己知道的有多多?

而老师们的回答,也更是让女孩想不到,甚至有些失望。

也就是经历了这个环节,女孩开始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印度梦”,对自己的学术理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自己害怕的 女孩发现,只要学生提问的东西,跳出了教授的研究方向,教授给出的回答就有些模糊。

除了那种又大又空的问题外,在提问的学生中,有一个问的是印度政治文化相关的内容。

恰巧,女孩因为之前申请的一个项目,虽然没有做多么深入的研究,但是读了那么几本书。

而被提问的老师,研究的并不是相关的方向,给的回答,连女孩都能听出来有些怪怪的。

看着老师和学生谈笑风生,聊的内容也越来越偏。

恍惚中,女孩好像有一种处在没有酒的应酬之中。

客套的笑容,夹杂着一些人情的味道。

而这味道,是女孩想象中的学术,想象中的学习,不应该有的模样。

夏令营的最后一天,大家分两拨进行面试,女孩是上午的那一拨,打算面试完就去杜甫草堂。

对于这次面试,女孩毫不紧张,自我介绍环节也很是自信。

“你为什么想要来我们这儿?”老师给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印度。”女孩不慌不忙,笑着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但是喜欢印度和研究印度是不一样的。”另一位老师面无表情得对女孩说到。

“你要是做研究的话,是不能把个人的主观情感夹杂在里面的。”

“可是我觉得喜欢很重要的,要是没有了喜欢,哪里来的进一步研究的激情呢?”

女孩不赞成这位老师的说法,也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面试结束后,女孩坐在去杜甫草堂的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脑子一直在回想老师说的话。

女孩不会改变自己“喜欢第一位”的观点,但女孩在好奇,“到底为什么说喜欢和研究是不一样的呢?”

一切,会不是真的是自己太天真,想得太过理想化了呢?

女孩想到昨天在讲座现场感受到的“世俗感”,就像是给女孩心中的一方圣土吐了口痰。

又想到讲座时,老师介绍的一些大胆优秀的思路,可这些思路的前提,却是建立在建立在对方也相同想法的基础之上。

而对方,又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觉悟”呢?

如果对方没有此等“觉悟”,再优秀的想法,也就永远只是个“想法”。

那自己做这个研究,又有什么意义呢?

接下来又跳到女孩脑子里的,就是面试时见到的那位女老师。

年轻的时候就投身于相关方面的研究,一直到现在。

芳华早已逝去,可是真正实现的研究,又有多少?

或许,他们的追求并非只有学术,又或许,他们早已实现了自己的追求。

可是对于女孩来说,自己目前脑子所想的,就只有当作趣事的学术而已。

来这儿之前,女孩想象的,更多是偏向实践的东西,能把自己的研究付诸于实践。

可是在这里,女孩感觉不到实践,也感觉不到乐趣。

一瞬间,女孩的梦幻灭了。

实际的情况和想象的偏差太大,自己之前所想的、所有的,都正如女人说的那样。

都只不过是想象而已。

经过的路段正在修路,路面的颠簸,把女孩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不得不面对另一个现实——那自己之后还想干什么呢?

初二就开始的喜欢,一直以来的梦想,就这么被浇灭了,女孩感觉人生彻底没有了方向。

“就算到时候没有保研资格,但是我们还是欢迎大家报考我们所的。”

夏令营的最后一天,学长对来参加的学生们说到。

可是女孩,已经无心去听这些话,更无心去考虑自己的“学术梦想”了。

“完了,什么都要像我妈说的那样了。”想到这儿,女孩有些绝望。

自己最不愿意的,就是事情都会按女人说得那样发展。

这样,女人就会在自己面前洋洋得意得说着自己的决策有多么正确。

就会用自己的正确,来不停“警戒”女孩,要一直听自己的话。

一直以来,女孩根本就不害怕自己会失败,更不害怕自己会过得不好。

女孩怕的,就是自己失败后女人的批评,怕的是失败后女人高高在上对自己的点评。

车到站了,买好门票踏进杜甫草堂的景区,雨中清新的竹叶的味道,让女孩放松了不少。

即使是雨天,景区的人还是不少。

“杜甫草堂也没有杜甫写的那么夸张啊。”

可能是因为后来的人对草堂进行了修缮和维护,也可能是女孩习惯了乡下那种瓦房。

在见到杜甫草堂的真容时,女孩甚至还觉得房子很大,而且也很漂亮。

居然还有二层,而且二层的阁楼上,还开了个小小的窗。

草堂虽然是可以进去的,但是各个房间又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只能站在线外看着里面的陈设。

人挤人,都只是为了看一眼,再拍张照,就有说有笑得离开往别处去了。

又有谁会想着《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里的那句“娇儿恶卧踏里裂”?

又有谁会想着杜甫当年心中所想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批天下寒士俱欢颜”?

虽没有八月的秋风,但这如麻般未断绝的“雨脚”已足够让女孩心情烦躁了。

有那么一瞬间,女孩甚至都能体会到杜甫当年的那种无奈和无望。

但又一想,女孩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杜甫当时的心境,谁又能懂呢?

自己此时的无望,只能一人感伤。

原本想顺着原来的路绕回去,结果发现越绕越偏,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出口,女孩赶紧走了出来。

却发现外面并不是自己下车时的地方,视线所及之内,更是看不到一个站牌。

甚至连出租车都很少经过。

晚上的车票,女孩这次买的是软卧。想着之前没有做过,想好好得体验一番。

看了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还是顺着地图慢慢找站牌吧。

雨停了,空气中却满是潮湿的气息。

女孩外面还套了件雨衣,热气冒出来,雨衣里面都结了水珠。

粘在身上感觉很不舒服。

女孩不喜欢这个感觉,也不喜欢这个环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又被当成怪人 堵车,又是堵车!

因为是晚上的火车,女孩跟学长打了招呼,先把行李放在一个办公室,自己到时候坐车去取。

找到站牌的时候,刚好又是高峰期,不管是站台上,还是公交车上,又或是人行道上,总是满满的人。

修路,还在修路!

在没有去过外地之前,女孩一直以为只有郑州每天才会无休止得修路,不停飞扬着尘土,堵塞着交通。

可是来到了这个地方,好像是因为又要新建地铁,一大段路全都在施工,原本就不宽的行车道,变得更窄。

雨天的潮味、身上的汗味、公交车的尾气味,以及乘客带的食物的味道,全都混杂在一起。

混杂在这封闭且拥挤的公交车上。

人越挤越多,大家紧紧拽着把手。除了刚放学的小朋友,兴奋得跟家长分享着今天的故事,有说有笑。

其余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甚至还有些疲倦。

除了颠簸,就是无尽的刹车和等待。本来就容易晕车的女孩,被这种走走停停弄得更难受了。

女孩只想下车,只想赶快坐上回家的火车,离开这片“伤心之地”。

回到办公室,因为手机没电,学长让女孩坐下充会儿电再走。

手机已经关机,办公室里有好几排书架,上面堆满了与南亚相关的书籍。

女孩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把手机充上电之后,女孩就问学长,“我可以去看一下那些书吗?”

“当然可以,你看就行。”学长还跟女孩介绍了一番,“这里面的资料可全了,有很多英文原版的书。”

女孩点了点头,走在一排排书架之间,这几个架子上有关南亚的书,可要比自己整个学校图书馆相关的书多多了。

看着那些书,是一种享受,一种被自己喜欢的事物包围的幸福感。

如果自己还想继续做学术,一定会每天都这么幸福吧。

可是这种幸福感很快就消失掉。

因为此时的女孩,想做学术的心已死。

这些书所带来的幸福感,也就只是女孩在缅怀过去那个一直存有美好幻想的自己而已。

绕着书架走了一圈,女孩又回到了自己充电的位置上。

旁边坐着学长,盯着电脑,翘着键盘。

学长正在写自己的论文,看起来很认真。

“学长,你觉得搞学术,做研究有意思吗?”

看着认真写论文的学长,女孩有些好奇他对自己所学的想法。

“那看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学长回答。

“有的人就喜欢这个,就会乐此不疲,但有的人只是把读研当成追求学历的一种方式,可能就感受不到太多的乐趣。”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在这儿读研?是因为你也打算继续做学术吗?”女孩问。

“那你还要继续读博吗?”女孩继续问,“搞学术怎么着都得读博吧。”

“因为我打算留在成都工作。”学长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所以就想在这里读个研。”

“我还没想过要不要继续读博。”学长想了想说到,“照我现在的想法,是没有读博这个打算的。”

“但是他们也有很多继续坚持下来读博的,也有出国去读的。”

“而且做学术这件事,也不是自己喜欢就行了的。”学长看着女孩说到。

“虽然喜欢的确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但是喜欢不一定就意味着适合。有些人的性格是根本不适合做学术的。”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回答完女孩的问题,学长反过来问女孩。

“我想做自己喜欢的。”女孩回答,“来这儿也是因为我感觉我喜欢印度,做学术也是,感觉应该是我喜欢的样子。”

“结果呢?来这儿之后感觉是自己喜欢的那个样子吗?”学长问。

“有点不一样。”女孩笑了笑,“和自己想象的还是差别很大的。”

“也就像你说的那样,不一定喜欢就是适合。”女孩看向学长,“我感觉我好像不适合。”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学长有些不理解,“你还没有自己尝试过呀。”

“但是我听了老师们的讲座呀,也看到了你的状态呀。”

“感觉这是一件,需要沉得住心,耐得住寂寞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女孩指了指学长电脑屏幕上那篇长论文,旁边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就像这个,写论文之前一定要先参考文献吧,我觉得我就做不到。”

“如果说是因为自己感情去去读,看多少书,多少论文我都觉得无所谓。”

“可是一旦把这个变成了自己不得不要完成的任务,不得不做的事情,我就会觉得有些厌烦,没有耐心了。”

女孩的这番话,并没有引起学长的理解。

虽然学长嘴上说着“哈哈,这样啊,你说的,也有自己的道理。”

但是说完之后那个无奈的转头,就让女孩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当成了个莫名其妙的人,甚至是一个奇怪的人。

其实女孩在问学长,也是在问自己。

在让自己确定,到底要不要去走这条路。

女孩想通过学长的反应,来知道走这条路,究竟是什么感受。

如果学长当时很兴奋得跟女孩分享自己写论文时的感受,女孩就会觉得,还是这条路还是可行的。

毕竟可以把产出论文的过程当成一种乐趣。

可是学长的反应太过平淡,也太过真实。

让女孩感觉,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抱着喜爱来读研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抱着探索的热爱来写论文的。

更重要的是,学术这件事,好像真得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趣。

如果这样的话,万一自己找不到乐趣,而是把它当成了一项自己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那跟上自己不喜欢的专业课,宛如“高产学术垃圾”一样写着课堂论文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女孩,彻底死心了。

“学长,那我走了,谢谢你哈,收留我在这儿待了一会儿。”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雨又继续下了起来。

“好的,那你注意安全。”学长帮女孩把行李拿了出来,并送女孩到了楼下。

终于,要坐车回去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回不去了…… 这是女孩第一次见到软卧,小小的隔间里,住着四个人。

硬卧的三层床变成了两层,上面还多了层小小的置物的架子,床垫也变厚了些。

同个隔间的,还有三个男的。

女孩和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才知道,对面铺的两个人,和自己的目的地一样,是要去郑州做生意。

“你觉得你们郑州的消费水平怎么样?”其中的一人问到。

“你们是要做什么生意啊?”女孩问。

“就是谈一个项目,卖一些东西,就想了解一下郑州的消费水平,看看市场怎么样。”

“消费水平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不是郑州人,我也没怎么在郑州消费过。”

女孩笑了笑,“但是架不住郑州的人多啊。”

小隔间里没有充电的地方,而是在外面的过道里。

从隔间门口往外瞅了一眼,能充电的地方坐的都有人。

原本还想再充会儿电的女孩,也就只能作罢,抱着自己那只有百分之三的电的手机入睡。

“前面的路断了,要把你们再拉回去。”

迷迷糊糊中,女孩好像听到外面传来了乘务员的声音。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坐直了身体,继续听着外面乘务员与乘客的对话。

“下雨了,前面路断了,没法儿走了,要再返回成都。”乘务员又重复了一遍。

“啊?那我们怎么办啊?”

“还有别的车吗?”

“高铁行吗?”

……

乘客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虽然小,但还是传到了女孩这里。

听清了是什么情况后,女孩赶紧摸着了自己的手机。

充电!当务之急就是充上电。

女孩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的电了,不管是再买票换别的交通方式,还是打电话,都不能没有电。

同个隔间的人都睡得很沉。

女孩小心拉开隔间的门,抱着自己的充电器和手机,在过道上找到了一个充电口,赶紧坐了下来。

看了看表,三点多。

女孩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要给母亲打电话呢?

但是想了想这个时间,打过去肯定只会让女人跟着紧张。

算了。女孩忍了忍。

想着铁路都走不了了,女孩打算换成高铁,虽然还有票,但是所剩无几。

而且这个时间点是系统维护的时间,就算有票,也不能买。

女孩开始计划着找不同的换乘方式回家。

转到西安,转到重庆…女孩不停得想着怎么买到票回家。

看着看着,女孩哭了起来。

没有声音的哭泣,只是盯着车窗外的黑暗在流泪。

不是害怕,也不是因为无助,女孩就是觉得委屈。

为什么,就是不让自己赶紧离开这里,赶紧回家呢?

五点多,女孩还是不敢跟女人打电话,而是选择打给了男友。

“我们的车又要被拉回去了。”女孩和男友揭示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而且目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高铁,“我怎么办啊?”女孩有些无奈。

“那就坐飞机呗。”这个点,男友肯定是没睡醒,说话也一直“嗯嗯”,吐字不清。

女孩还以为男友太困,说着“那你睡吧,我自己再找找。”就挂掉了电话。

可以订票的时间到了,可女孩没有抢到可以从成都回郑州的票。

女孩有些着急了,给女人打了电话。

“妈,我给你说的事儿,你可千万别着急啊。”女孩先是给女人打了个预防针。

“嗯,怎么了?”女人虽然也没有睡醒,但是这么早女孩就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女人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我今天回不去了,我们这个车又要被拉回去了。”说着说着女孩就哭了起来。

“啊?什么了?为什么啊?”女人着急得问到。

“因为下雨,好像是前面的路被泥石流冲断了。”女孩越哭越委屈。

“怕啥来啥。”女人也跟着着急,“咱一直怕去那儿下雨,还果然就下雨了,唉。”

但女人这次,并没有指责女孩,“那你怎么办,还有车能回来吗?”

“我找了找高铁的,听他们说这个方向的铁路的都走不了了,我就找了高铁的,想着换乘回去。”

女孩把自己找到的所有的换乘方案都给女人说了说。

“太麻烦了吧,要不你直接坐飞机回来吧。”听完,女人还是怕女孩时间太赶。

“或者有没有直接到济南的,有的话你直接回学校也行,不用非得再往我这儿回来一趟。”

“啊?又不回去了吗?”女孩问女人,“可是咱不是说好的回去吗?”

“你回来一趟,时间那么赶的话,就算了,这样不是折腾自己吗?”女人有些心疼。

“那你自己再看看票,我也给你找找。”女人着急得挂掉了电话,“先不跟你说了哈。”

女孩又开始查询着机票的信息,发现有一班晚上的比较合适。

这时候男友也打过来了电话,说自己刚也在帮女孩查航班,还给女孩截了个图,让女孩看一看。

女孩发现,是自己“错怪”了男友。

大早上被电话弄醒,肯定会有些迷迷糊糊,但是男友并不是不关心女孩,而是一直在帮女孩想办法。

男友这边刚挂掉电话,母亲那边又打了过来,“我看网上有机票呀,乖乖,你直接坐飞机回来吧。”

“嗯,我也正在看呢。”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女人的声音,女孩就开始哭。

“别哭了,别哭了,能回来就行。”女人安慰女孩。

“我也不是害怕什么的,可是我就是想哭。”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会觉得心里难受的。”女人继续安慰。

“我就是在想,为啥这破地方就是不让我走啊!”说完,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说明你不适合那个地方,要是适合的话,肯定在那儿都会很顺。”女人跟着说。

“没事儿,再看看票,坐飞机赶紧回来,回来就好了。”

女人没有责怪自己,女孩就放心了不少。而女人的安慰,更是让女孩觉得非常感动。

“嗯,那我再看看票。”女孩哭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带来快乐的小天使 找到了便宜的一班,给男友发了截图。

男友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给女孩在机场附近订个房间,“晚上的飞机呢,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你帮我订吗?”女孩还有些啜泣。

“嗯,我帮你订。”男友轻声安慰着女孩,“我一会儿订好给你把信息发过去。”

“那你可以帮我订个能洗澡的吗?我想洗澡。”女孩有点受不了自己的油头。

“好,那你要不要回你的床上休息一会儿,毕竟现在还没有把你们拉回去。”男友问。

“不了,我手机没电,我要坐在这儿充会儿电。充的差不多了我再去洗漱。”女孩擦了擦鼻涕。

“好,那你听会儿歌,我一会儿订好了发给你。”男友挂掉了电话,没过多久,就把酒店的信息发给了女孩。

“要不你到时候打车过去,我怕你找不到地方。”男友怕机场附近太偏,女孩没有方向感,容易迷路。

“嗯,我可以坐地铁到机场,从地铁下来再打车过去。”女孩说。

“地图上看着离得很近,但我怕你找不到地方,还是打车过去吧,或者跟宾馆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也行。”

“嗯,我到时候再看看。”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女孩总算是冷静了一些,感觉安定了不少。

女人再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女孩也不再哭了,给女人说着自己的航班时间,票都订好了。

“那就好,到时候还要不要去接你?”女人问。

“我看好像有车,到时候我坐车过去就行。”

郑州的机场是在新郑,但还好机场有到市区的大巴是一直都有。

女孩可以坐上那个车先到郑州,再看要不要爸爸来接自己。

“确定有车吗?”女人很不放心。

“有车有车。”

“那你到时候到机场看看,要是没有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我那个到郑州都很晚了呢。”女孩说,“到时候你都睡觉了吧。”

“晚也没事儿,你记得给我打电话。”说好了一切计划,女人总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车终于被拉回了成都站。

大厅挤满了来退票的人,女孩绝望得站在那里将近两个小时,总算是退了票。

走出车站,外面的阳光晒得人有些发热。

在这儿的那么多天都一直下雨,被重新来回来,结果却出太阳了。

女孩感觉,“这个地方太不适合我了!”心里也更烦了。

盯着油头,坐上地铁,打了车,到宾馆,订上外卖,充上电。

洗个澡出来,刚好赶上外卖送到。

女孩先是给女人打了电话,说自己到了住的地方,打算睡一会儿。

又给男友发了消息,说住的地方感觉很温馨。

两边都放心后,女孩吃了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因为是第一次坐飞机,女孩有些紧张。

在休息的时候,男友还给自己发了不少关于乘飞机的流程,嘱托女孩要提前一些。

到机场后就跟母亲视频,给女人看一看机场的模样。

在开飞行模式之前赶紧又跟女人打了电话,让女人不要担心,早点休息。

可是当飞机真正开起来的时候,女孩又哭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坐飞机,就是感觉自己很没用,感觉自己很让母亲担心,让男友担心。

可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好。

女孩一边哭,一边写着自己的日记,写着自己对母亲的愧疚,写着自己之后想做的事情。

女孩越写越激动,眼泪也一直停不下来。

感觉,自己罪恶极深;感觉,自己很是无用。

“喂,爸,有车,他们还有去郑州的车呢,我自己先坐着回去,快到地方我再给你打电话哈。”

女孩的原计划是,如果没有了公交,自己就去地铁站坐着等到白天发车再坐回郑州。

还好,开往郑州市区的班车,全天都有。

女孩坐上车,看向窗外。

看着夜色下的小山坡显出的黑影,看着外面平坦的道路,看到收费站上的“郑州”两个字。

女孩总算停止了眼泪,脸上禁不住浮现出了笑容。

终于“逃离”出来了。

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女孩没有让孙现再专门跑一趟去接她。

到市区时,就已经两点多了,时间太晚,女人肯定睡着了。

孙现虽然上的是晚班,可女孩不想再让爸爸因为接自己而专门再跑一趟。

班车停的地方,刚好离女人和孙现上班的地方比较近。

女孩本打算大不了走着过去,但刚下车就看到了很多停在附近的出租车。

“算了,还是打车吧。”

“师父,麻烦开一下后备箱。”

女孩拦住了一辆车,把行李放好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女孩很喜欢坐在这个位置,又可以很好地避免晕车,又可以开心得和司机聊天。

不只是本身就喜欢说话,还是因为一直遇到的,都是喜欢说话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打车,不管是和谁单独在一起,女孩都能兴奋得跟人家聊很久,就好像老熟人一样。

坐在车上,女孩兴奋得给司机讲着自己在成都遇到的事儿。

成都的天气,成都的吃的,成都的景点,以及自己重新被拉回去的事情。

司机给女孩讲着自己孩子上学的事情,讲着做父母的是怎么为孩子着想的。

“当父母的哪儿有不为自己孩子操心的。”司机说,“我们家那个还是个男孩儿,和你年纪差不多,天天也是为了他操心得不得了。”

“哈哈,对啊,我妈也是经常这么跟我说的。”女孩笑着说。

“你还是个女孩儿,家长更少不了操心。”司机说,“你一个人到处跑,胆子也挺大。”

“哈哈,还好。”女孩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妈担心我,但是又对我很放心。”

一路上,女孩和司机聊得很开心,下车时,司机还下车帮女孩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谢谢啊,师父,再见。”女孩开心得跟司机打着招呼。

“也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带来快乐的小天使。”司机也开心得跟女孩挥手。

虽然之前有同学说过,自己是一个很搞笑的人。

但是这是第一次,有陌生人,对自己说这么温馨的话。

“喂,爸,我到楼下了,你在哪儿啊。”

依然沉浸在刚才司机温馨的话语中,女孩给孙现打电话时,嘴角还带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用躲开多好 “诶!妮子,回来啦!”

孙现几乎没有叫过女孩的名字,每次都是用“闺女”或者“妮子”来代替,有时候还会和女人一样,叫女孩“乖乖”。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啊?”

孙现边说着,边伸手想要接过女孩拉着的行李箱。

“没事儿,我拉着就行,不沉。”

虽然女孩这么说,可是孙现还是接了过去。

“我看下车了之后,离这儿挺近的,就自己打车过来了。”

女孩给孙现解释着原因,然后问到,“我妈是不是都睡着了啊?”

“应该没睡。”孙现说,“肯定得等着你回来。”

“我妈今天又不是夜班还没睡啊。”女孩有点心疼。

女孩和孙现一起,走到了女人宿舍的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女人就出来了。

女人一直都在等着女孩回来。

“走吧,咱们去八楼,让前台给咱们留了一个房间,你在那儿休息一会儿。”

“怎么晒黑了呢?给你说着让你注意防晒,注意防晒。”

“还瘦了,是不是?”女人说着,还看向孙现。

“就是,去那儿一趟还把孩子给弄瘦了。”孙现显得很不满。

“坐飞机回来得多长时间?”去八楼的路上,女人问着女孩这一趟下来的各种问题。

“两个小时那个样子就回来了。”

“挺快的,以后干脆坐飞机吧,也别坐高铁了。”女人说。

“可是机场离得远呀,而且机票还贵。”

“对哈,还好这次给你报销。”女人显得有些遗憾,“对了,机票给报销吗?”

“不报,好像只报高铁。”女孩摇了摇头。

“去这一趟感觉怎么样?”女人继续问。

“不怎么样,感觉干什么都不顺,坐个火车还能遇见路断了。”虽然这些事情,女孩早就跟女人说过,但面对面,还是要再说一遍。

“不顺就不去了!”女人边说着边骂了一句,“说明这地方不适合咱!”

孙现也在旁边点头,对女孩说着,“不去了!咱去别的自己觉着呆着舒服的地儿。”

“我还没问你呢,你在那儿几天,就穿这个衣服啊?”

女人问着

“吃什么?饿不饿?给你买点月亮馍带回来吧?”

刚到房间把东西放下,孙现就开始忙着想给女孩买吃的。

“你想吃什么?”女人也跟着问。

“给你也买点吧?你想吃啥?”孙现又开始问女人。

“我不吃,你随便买点就行。”女人摇了摇头,“给孩子买袋酸奶回来。”

“好,那我下楼去买。”孙现的脸上一直带着笑,说着就起身出去了。

女孩给女人看着自己逛景点时拍的照片,跟女人讲着自己这一路上遇到的各种人和事儿。

女人在那里听着,低着眼看着,脸上没有表情。

“妈,你困了?”女孩问。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看着你让我看的照片嘛。”女人赶紧解释。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还想去那个研究所吗?”吃着孙现买回来的东西,女人又和女孩谈起今后的打算。

“我还不知道呢。”女孩是真得没有方向,“考研吧要不。”

“我是想着让你工作,因为再怎么说你以后都是要工作的,哪怕读了研,也是跳不过找工作这个环节,早点找有好处。”

女人的这种想法,早就跟女孩说过很多遍,女孩也听了很多遍。

“看你是怎么想的了,你要是决定工作了,就早点找实习,抓紧点。”女人接着就开始给女孩提建议。

“嗯,我知道。”女孩想了想,“或者可以两手准备啊,到时候秋招春招都会来招人的。”

“这我也不懂。”女人很认真,但是又有些尴尬,“我还想着是得自己一个一个去试呢。”

“会有很多企业直接来学校招人的。”

女孩想用一种自己很懂的语气说出来,让女人安心一些,可实际上,女孩自己,这时候都不知道秋招春招是什么样子的。

“你自己看看,安排安排时间,需要钱的话,跟妈说。”

“嗯,不要担心钱的事儿。”孙现也在旁边说着。

女人很认真,孙现也很认真。而这份认真,让女孩很有压力。

“时候不早了,赶紧睡吧。”就这么随便聊着聊着,就已经到了三四点。

女人让孙现继续回去上夜班,催着女孩赶紧睡觉,因为明天,女孩还得起床继续赶回济南的高铁。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有啥事儿,有啥需要的,就跟妈打电话。”睡醒慌张赶车的时候,女人继续给女孩嘱托着。

有那么一瞬间,女孩感觉那种想要逃离的欲望,好像没有那么强了。

如果女人能一直这么懂自己,不给自己压力,自己也没有那么想赶紧躲开。

回去之后,女孩就开始忙着去教育机构上课的事情。

居然也有了下班之后回宿舍,只想倒头就睡的习惯。

在这之前,女孩可是一直都不喜欢早睡,能够熬到一两点的。

一个月下来,虽挣的钱不多,但是女孩总算是得到了第一笔完全靠自己力量得到的钱。

发工资那天,女孩开心得给女人打电话,问女人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自己现在可以帮母亲买东西了。

“哈哈,我没什么想要的,有这钱你还不如自己存着呢。”女人很开心。

“唉,存它干嘛?该花就花啊。”女孩完全没有存起来的想法,只是觉得有了这些钱之后,自己就又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不问女人要生活费了。

“攒着点吧。”女人说,“以后可是有地方让你花这些钱。”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女孩嘿嘿得笑着,还是用这些钱,给女人买了些化妆品。

那些女人自己嫌贵绝对舍不得买的化妆品。

“我给你买好了,到时候你记得收货就行。”女孩还是笑着,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洒脱感。

“哎呀,买什么买!”女人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声音听起来,还是美滋滋的。

“哎呀,我想给你买嘛。”女孩撒着娇笑着。

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经济独立时的那种幸福感。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与众多人的利益连在一起 可这种幸福感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者说,根本没有女孩想象的那么美好。

暑假时学生多,当然课也很多,可是过了暑假之后,自己能有多少课量,能挣多少钱,就不是女孩能决定的了,而是要看负责排课的顾问,愿意给你多少。

可女孩在暑假的时候,干了一件“蠢事”,蠢到因为这件事,被一个校区的排课老师给“封杀”了。

暑假的很多学生,大多是以补课为主,想要学到一些答题技巧,方便自己考高分。

而这些技巧,在女孩看来,并没有多少。女孩见过那些悟性很高的孩子,很快就学完了,而且消化得也很好,接下来就是自己练习就行了。

女孩感觉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与其盯着他们练习做题,不如让他们把这些时间花在更需要技巧的理科上。

“你可以回去跟你妈妈商量一下,就跟她说,感觉语文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快要下课的时候,女孩对一个学生说到。

这是个很有悟性的小孩,学习很认真,自己做练习的时候,也很仔细,女孩感觉他进步很快。

“因为我感觉我能教你的,都教你了,接下来你要记着自己练习,练习的时候,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女孩给学生讲着自己的想法。

“因为我感觉,与其我在这儿天天看着你练习,还不如你把这些课换成其他课,或者把课退了也行。”女孩看向学生。

“你可以回家和你家长商量一下,看是要怎么样,你觉着呢?”女孩问。

“嗯…”学生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懵懵的,但还是很认真得听着。

“你也可以自己再想一想还需要补什么,要是你跟你妈妈说完有啥疑问的话,可以再跟我发消息什么的,我跟她说。”

“嗯,好。”学生听完笑了笑,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晚上,女孩就收到了学生妈妈发来的消息。

“老师,我听我们孩子说让退课什么的,是什么情况?”

女孩怕家长误会了她的意思,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家长听。

“我是觉得可以把这些学技巧的机会留给其他课程,如果练习的时候有什么不会的话还是可以问我的。”

谈话最后,女孩对家长说到。

“嗯嗯,好的,听明白了。”家长也很善良,耐心听完了女孩说的话。

“这段时间让您费心了,孩子也麻烦您了。”家长很是客气。

女孩很喜欢这一家,不管是学生,还是家长,都很认真地对待学习这件事情。

“没事没事,如果有疑问的话,直接问我就行。”女孩笑着回复到。

第二天,女孩就看到了自己的课表上少了几节。正如女孩给学生建议的那样,后面的几节课给换掉了。

女孩还是按着课表,干着自己的活儿,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处理得会不会不大好。

不知为什么,女孩总是觉得不大对劲,虽然觉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教学生就是教学生,就应该根据学生的所需,为学生考虑。

但是从收益的角度,女孩又感觉不大对,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老师,我问你个事儿。”女孩想了想,找到了当时给自己培训的老师,打电话跟他谈了谈自己心里的一些感受。

“嗯嗯,什么事。”这位老师总是笑眯眯的,什么时候说话,都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咱是不是不能跟人家说要退课什么的啊。”女孩很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得问出了这句话。

“当然不行啦。”培训老师笑着说,“你这么跟学生说了吗?”

“嗯…”女孩觉得特别尴尬,“因为我感觉教他教得差不多了,还不如让他把这时间用来学别的。”

“不能不能。”老师赶紧打断了女孩的话,“这么想是不对的,怎么能这么说呢。”

“不能说教得差不多了啊,你到底是教了他多少,还有没有继续上升的空间,就算是同一个内容,也有难度和阶段的区分,学完之后,他能到什么分数,这些可都不是差不多就行了啊。”

“可我感觉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了呀。”女孩说。

“怎么没什么可教,那么多内容,确定让学生都完全学会了吗?你觉得没什么可教,可不代表就是没啥内容了呀,你可以问我的呀。”

培训老师跟女孩说了很多,但是语气里没有一点怪女孩,或者生女孩气的意思,一直都是带着笑意,给女孩耐心解释着。

“而且退课这个,不仅会影响你,还会影响到顾问,她们有退课的话,也是要扣钱的呀,而且扣的还挺多,她也会受牵连的。”

“你这样的话,可能有的顾问就不愿给你排课了。”培训老师继续说着。

“哈哈,怪不得我这几天来一直没有这个校区的课。”女孩突然明白了什么的样子,哈哈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毕竟刚开始嘛也怪我没一开始就给你说清楚这个事情,之后记住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提退课这件事。”

培训的老师也很善良,一直都是笑着,这也让女孩很有压力,觉得很是惭愧。

“以后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联系,有什么问题及时问我就行,不要有什么压力,自己拿不准的东西就来问我。”跟女孩嘱托了一番,培训老师笑着挂掉了电话。

听完培训老师的这番话,女孩最深的感受就是培训老师的好脾气。自己犯下的,明明是一个错误,可是培训老师看起来毫不生气。

但女孩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唯一的“错误”,那也应该是女孩自身的实力不够,自己已经把所有都教给了学生,可也只是个“差不多”的效果,也没有达到最佳的状态。

既然是自己实力不够,那为什么还要继续给人家做老师呢?这样难道不是“误人子弟”吗?

女孩开始对自己现在干的事情产生了怀疑,为什么“教”要和众多人的“利益”连在一起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不懂… “下周末有空不,北鼻,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呀?”女孩的舍友小秦已经毕业开始了工作,好不容易排了休,想和女孩一起出去玩。

“下周末吗?”女孩翻出自己的排课表,看了看,“当然可以啊,我刚好也没事。”

“好呀,那到时候一起约呀。”就这样,两人约定了去天津玩。

坐在一起休息的时候,两人聊起了各自忙的事情。

“你现在做这个兼职一个月能有多少啊?”小秦问女孩。

“哇,很少啊。”女孩感慨了一句,“因为我现在按课时费给钱嘛,现在给我排的课很少,我就不怎么能挣钱了。”

女孩还跟小秦讲了自己因为让学生退课被那个顾问“封杀”的事情,“到现在我都没有她的课。”女孩自嘲着。

“你呢?”女孩问小秦,“你哪个实习怎么样?看起来你好累啊,都没什么休息。”

虽然不是自己干活,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女孩的确有些心疼小秦。

“之前你实习的时候,就是每天都是一回宿舍就睡着了,现在连个休息都没有了。”

女孩有些为小秦抱不平。

“对啊,累死了这个活儿。”小秦也有些不满,跟女孩说着这个工作不好的地方。

“本来都说排好的班,说好的休息,结果突然就有事要加班了。”小秦气得喝了口饮料压了压,“有时候本来都在家休息了,又让出差。”

“唉……”小秦叹了口气。

“啊?真得有点过分了!”女孩跟着小秦一起骂了起来,就好像骂了这么几句之后,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什么压力都没有了一样。

“不想干了,真得。”小秦说,“这破公司,干不下去了,我觉得我要干不下去了。”

“哈哈,我记得你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么说,一直到现在心里还这么想,心里肯定很不爽吧。”女孩看向小秦。

“太烦了,这个工作太累了,而且让人感到心烦。”小秦的目光看向别处,看起来很累。

“你还是想出国吗?”女孩小心得问到,“你之前不还说你报了托福的名吗?”

“对啊,裸考也真是醉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准备。”提到这件事,小秦的脸上也算是有了些笑意。

小秦早就想出国,去读新闻传播,但当时忙着准备考研,也就没怎么准备出国申请的事,当考研结果出了之后,没有过,但也过了申请出国的时间。

小秦就先工作,想着一边工作,一边准备着出国的事情。

小秦毕业租房了之后,女孩还经常晚上骑自行车去找小秦玩,然后在小秦那里住上一晚。

小秦的屋子里还放着当时准备考研时看的书,还有自己为了准备出国买的资料。

两人无话不谈,经常一起约着吃饭,一起出去玩,小秦有什么计划,也都会跟女孩说。

“但感觉你都不怎么有休息啊,感觉一直都在上班,你还有时间准备考试吗?”女孩跟着说到。

“对啊,就是因为一直忙,根本没有时间准备这些东西,所以我说我要裸考了。”小秦看起来有些无奈,但是还有些开心,毕竟,心里还是有梦想,还是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加油哇!”女孩突然给小秦来了句鼓气的话,“你肯定可以的!”

而看着女孩的鼓励,小秦也只是腼腆得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女孩沉醉于花自己挣来的钱带来的“欢乐”中,满脑子就只有自己发了工资之后,这笔钱要怎么花,根本还没有想过自己之后的打算,更没有想过自己毕业了之后要何去何从。

打算考研的同学,早早就开始了准备,女孩却一直没什么反应,也没什么紧张感。

自己想要出国的打算,被女人强烈反对,不得不放弃。

自己想要坚持的学术方向,因为那场夏令营之旅,一下子幻灭。

女孩想要做的两件事情都做不了,更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自己想要什么。

可不管是女人,还是现实情况,都在催着女孩赶紧思考,赶紧做出决定,想想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那我准备考研吧。”看着身边的同学,好像都在做这件事情,女孩也在想,自己要不要也跟着试一试。

刚开始那段时间,女孩很努力,跟女人说这个想法的时候,女人虽然有些不大乐意,但也不反对。

因为在女人看来,一毕业就找个好工作是最好的,读研有些浪费时间。

而女人眼中的好工作,就是考公务员。

从女孩大学入学开始,不管是女孩寒暑假回家的时候,还是女孩喜欢的东西都实现不了,感觉没有方向烦躁的时候,又或是女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算准备考研的时候。

女人总是会对女孩说,“你要是听我的,想知道我的想法的话,那还是让你考公务员。”

女人一直觉得,自己说的就是真理,女孩不愿听,听不进去,那是女孩自己的事情,那是女孩还太年轻,还不够成熟的表现。

而听着女人的这些话,女孩感觉不到任何支持的感觉,女孩只是觉得女人在逼自己,在给自己洗脑,想要强迫着自己去接受女人的想法。

这时候,女孩的不满和烦躁都会写在脸上。

女孩狠狠得咬着牙,眉头皱得很紧,眼睛翻了个白烟,然后看向别的地方,不想和女人视频的时候,让女人看到正脸。

“唉,你看看你,你又不想听了。”女人也跟着显得很烦躁,“每回跟你一说你就这表情,那不说了,你以后什么事都不要跟我说了。”

“我就知道我跟你一说你就要拿自己那套逻辑出来了。”女孩的声音里都是恼怒,“我也不想跟你说…”

“行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你想干什么,都被跟我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女人打断了女孩,也是狠狠咬着牙,对女孩说出了这样的话。

当女孩没有表现出愤怒,而是不可思议,想不通女人为什么老“执迷于”让自己考公的时候,女人就又说出来了自己的理由。

“那是你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我是从你未来替你打算,想着你老的时候也不用担心。”

“可是我离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啊。”女孩更不懂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匆匆 “唉…”女人叹了口气,“所以说跟你说啥,你都觉得我说的不对,我是从你以后,为你长远考虑的,你是只想着自己现在想干嘛。”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以后到底想干什么啊。”女孩不耐烦了,“离老很长时间呢,想那么远的事情干嘛。”

“不管你了。”女人也跟着不耐烦,“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就跟我给你说的那样,想干啥就干啥,但是你别跟我说,我不想听。”

女人又开始了和女孩的“冷战”,不跟女孩打电话,也不接女孩打过来的电话,连消息也不回。

女孩干脆就不再想了,反正过几天,等女人想理自己的时候,自然会让孙现给自己打电话的。

女孩的男友很支持女孩,或者说,不管女孩做什么,他都支持。

知道女孩想考研之后,帮女孩买真题,给女孩找资料。

女孩也开始和其它学生一样,背着书包,带着资料,加入了图书馆的“考研大军”。

过了一段时间,果然如女孩想的那样,孙现打过来电话问,“是不是又惹你妈生气了?”

说着那些“不要太在乎她的话,你知道她的脾气”的话,其实就是想让女孩去主动给女人联系。

电话打过去第一次,被女人挂断了,女孩无奈叹了口气,又拿起手机打过去了第二次。

“干什么,有事儿就说。”女人的声音冷冷的。

女孩当然也不想给多么热情的回复,“没什么,就是想着很长时间没给你打电话了,给你打过去。”

“哦。”女人听起来心不在焉,“没啥事儿打过来干嘛?”

“我想给你打电话,联络一下感情,行了吧。”女孩虽然感觉很无语,但这些哄母亲的话,女孩还是知道怎么说的。

“呵。”女人轻蔑得笑了一下,“你不是什么都不想跟我说吗?”

“我的意思是什么都不跟你说吗?我的意思是感觉有时候跟你一说,你就会反对,就会生气还不如不告诉你。”女孩解释着。

“对啊,那你不告诉我,不就是什么都不想跟我说吗?”对女孩的话,女人根本听都不想听。

“你为什么老这么极端得理解我的意思啊。”女孩有些着急,也有些无奈,“我明明说的就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管你怎么说,可是你那话里面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女人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要再过度解读我的意思了。”女孩不想再继续说话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怎么样啊,这段时间。”女人还是问起了女孩的情况。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上自习什么的。”女孩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呢?你这段时间怎么样,还是经常给你排夜班吗?”

“还好,现在又新来了个女的,我们俩对半儿上,我就不用老熬夜了,不过就是找了几百块钱。”女人说着话,语气里还有些心疼。

“那多好,就不用那么累了啊。”女孩说。

“挣得也少了啊。”女人有些小抱怨的语气,“干的少挣得就也少了啊。”

“少就少了呗,挣那么多干嘛搞得自己那么累。”女孩说得风轻云淡。

“看你说的。”女人情绪高了起来,又恢复了平时和女孩聊天时候的状态,“你哥结婚,家里装修,你上学什么的,可得花钱呢。”

“不要考虑那么远的东西嘛,我哥结婚还得好久呢,家里的房子反正咱都不怎么回家,装它干嘛。”

“你想得太简单了,怎么可能不考虑这些东西。”女人无奈得感叹到,“我肯定得考虑这些东西了呀。”

“所以说希望你赶紧找到好工作,你哥也赶紧工作顺利定下来,你哥结婚,你结婚,我才不用再操心了。”女人带着期待的语气,给女孩讲着自己的计划。

“太长远了,没必要。”女孩笑了笑,“我是觉得你想的太多太远了,好多都不现实。”

“怎么不现实,都是会发生的事情啊,我只是提前想一想而已。”女人轻轻抱怨到,“不像你,啥都不考虑,就活在想象里。”

“没有啊,我只是不想想那么多。”女孩跟着尴尬一笑。

“算了吧,不跟你说了,你赶紧学习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于女孩的反应,女人虽看不惯,但也不想再说什么。

“抓紧时间学吧,你既然现在想考研了,就好好准备吧,有啥需要的跟妈说就行。”女人怕打扰女孩学习的时间。

“嗯,我知道。”女孩回答,“其实再说一会儿也没事儿,反正就聊那么一小会儿。”

“算了吧,不聊了,你赶紧干正事儿吧。”女人催促着挂掉了电话,“就这样哈,不说了哈,我挂电话了啊。”

“真的…”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叮”的一声通话结束的声音。

女孩收起手机,回到了自习室,不过不同于出来打电话时满脸的不耐烦,女孩回去的时候,禁不住笑了出来,脚步也轻松了很多。

“在自习室吗?”从这之后,只要女人打电话时,女孩总是接了过一会儿才说话,女人就知道女孩在自习,匆匆打个招呼,问一下女孩最近的情况。

“感觉怎么样呀?”

“要不要我再转给你点钱呀?”

“累吗?有没有觉得辛苦。”

“哈哈,我跟你讲个好笑的事。”

女人打电话过来之后,总是会先问问女孩忙不忙,如果忙的话就赶紧挂掉电话。

不忙的话,就会开心得跟女孩聊着天,问着上面那些话,跟女孩讲着自己遇到的趣事。

有时候女孩自己会学得很心烦,不想说话的时候,女人就会赶紧安慰女孩几句,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说着“那你自己冷静冷静”然后挂掉电话。

女孩最喜欢的,也觉得有些无奈的,就是女人总是会跟自己讲很多“心灵鸡汤”。

女人遇到什么事的时候,突然有了感悟,就像跟女孩讲。

怕打扰女孩学习,就会给女孩发语音,把这些自己悟到的“人生哲学”告诉女孩。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习惯 女孩很喜欢听女人讲这些,特别是那些正能量的东西。

每次听到女人用振奋的语气讲事情的时候,女孩就感觉,女人很有精神,很乐观得在看待自己的生活。

女孩有时候,又很不耐烦,特别是女人带着近乎哀怨的语气抱怨自己工作上遇到的不顺心,或者感情上和孙现的争吵,并爆发出一大段毫无营养且消极无比的“人生感悟”时。

女孩就有些不耐烦,在想为什么母亲总是要给自己灌输这些负能量的东西,为什么总是要跟自己分享不开心的事情。

可事实是,谁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遇到烦心事呢?又有谁会保证自己从来不抱怨那么一两句呢?

对女孩来说,女孩自己觉得心烦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跟母亲说过消极的话吗?

可女孩说的时候,女人也没有像女孩那样,感觉不耐烦呀。

从小到大,女孩什么事情都会跟女人说。大多数时候,母女俩总是在一起分享彼此遇到的乐事,大笑着开心得不得了。

有时候,两个人也会一起对某件看不惯的事情“评价一番”,一起诉说着各自的不满,讲着“为什么还有这种事情,简直难以理解。”

这些时候,两人都是保持一致,乐事也好,吐槽也罢,两个人总是开心快乐的。

而当双方有一个人想说点不同的事情,想说一下自己不爽的事情的时候,两个人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女孩说着自己看不惯的人,说着自己遇到的“奇葩”,遇到的不顺,女人总是认真听着,开导女孩,给女孩提建议。

当女人说着自己在工作上遇到的不顺,自己又和孙现闹别扭时,女孩就没那么想听了,耳朵只是听到了声音,但大脑根本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要么只是单纯得听着女人的抱怨;要么听着听着就跑了神,然后显得有些不耐烦。

听完之后再给些建议,也是在劝女人大度,不要再想,却没想过,女人到底为什么才会这么不开心。

有时,女孩甚至会觉得女人有些“无聊”,每天跟自己聊的,净是些在酒店上班时遇到的那么几个人,发生的那么些和工资有关的事情。

女孩觉得,格局太小了,为什么女人老是讲这些东西,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要听母亲说这些。

想着想着,干脆直接烦了,用不耐烦的语气说着“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打断了女人的话。

然后说着“我要赶紧把这部分看完,先不说了。”就想让女人挂电话。

因为女孩知道,当自己把“要干正事”做借口说出来的时候,女人一定会赶紧说,“那你忙吧”,然后就不再打扰自己,自己也就能从不愿听的唠叨中摆脱出来。

女孩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很自私,只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却没有想过听女人的想法,没有想过女人的感受。

而唯一听的时候,也是在对女人提建议,说女人应该怎么怎么样,却没有问过女人想怎么怎么样,更没有问过女人,为什么会觉得不开心。

女孩好像,已经习惯了旁边的人都顺着自己的心意,为自己考虑,习惯了大家对自己的爱。

但好像太过于习惯,却没有想过要如何反过来把这份爱给别人。

不管是女人,还是自己的男朋友,女孩好像都习惯了接受她们的爱,觉得对方需要无条件接受自己的任性和坏脾气。

而当对方有了意见的时候,却又觉得没有耐心去听,去理解。

“我这不就是自私吗?”挂掉女人的电话后,女孩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女人,对不起男友,对不起那些关心自己,爱自己的人。

女孩甚至都觉得,女人说的那些自己“是被惯的了”的说法,其实很正确。

女孩“享受”的娇惯,不是女人给的多么富足的物质享受,而是女人对自己的容忍,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关心自己,不管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会包容自己。

而女孩,经常会把自己的这些“自私的想法”,都会归结为自己的坏脾气上。

“都是因为自己脾气太差,才会这样。”女孩想,“我一定要改掉自己的坏脾气。”

可是脾气这种东西,是很难改的啊。

不管是在男友面前,还是母亲面前,女孩都感觉控制自己的脾气很难。

有时候心里的火就是突然一下腾了起来,虽然很快就又灭掉,但是那把火造成的毁灭,是修复不了的。

“加油,你做什么你爸我们两个都支持你。”

女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已经是女孩做出考研决定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因为女人自己还在纠结,还在想让女孩走自己设想的,计划的求职道路。

但是女人又怕自己给女孩指挥错,怕自己给女孩出的主意不对,怕耽误了女孩。

女人这个时候,就会去找孙现商量了。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过把这件事复述一遍,来坚定自己的想法而已。

毕竟孙现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说会支持女孩,不管女人说什么,孙现都会说让女人自己看着办就好。

女人的所谓的“商量”,所谓的和孙现共同做决定,其实还是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已。

是自己内心稍微妥协之后的想法。可是这种想法,不还是站在女孩那边,为女孩考虑吗?

但女孩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这一点呢?

当女人反对自己的时候,女人说什么,女孩都不想听,感觉女人说的所有的话,任何的想法,都是想要控制自己,都是想要让自己按女人的想法来做事情。

于是会特别抗拒,不愿听女人说任何反对的话,总觉得女人好像是自己的“敌人”一样。

“为什么你总要反对我呢?我想干什么你都不支持我。”女孩很生气。

“我哪里反对你了?”听见这种话,女人当然也觉得生气,“你什么时候想干什么我不都是支持你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厌倦 “哪次我说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你没有反对。”女孩激动了起来。

“哪次不是你先给我说了一堆选项,让我从里面选一个。说什么我干什么你都支持,因为我干的,不都是你想让我选的吗?”

在女孩看来,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东西,总会被女人以各种理由拒绝。

然后再跟女孩说一堆自己的想法,和自己希望女孩去做的事情。

到最后,女孩只能听女人的话,从这里面去做出个选择来。

当女孩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女人时,女人总是会“欣慰”得说到,“对啊,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一开始就听我的多好,我会坑你吗?”

而当女孩开始为做出的这个决定做准备时,女人又会打过电话来,带着万分理解女孩的语气说到,“我想了想,你还是想干什么干什么吧,我也不能逼你,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女孩有些不解,“哈?可是我一开始说的时候,你不是不同意吗?而且现在不是决定好了要做你想让我做的事吗?为什么还要改?”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强制你干什么,你自己想干啥就干啥吧。”女人就像终于下定决心要放手了一样。

“算了吧,我还是先弄着现在手头的事吧,都已经开始准备了,你又让我换。”女孩不想再费事了。

“趁现在还没开始多久,赶紧换呗,还有时间准备。”女人说。

“算了吧,你怎么知道换了还来得及而且我做的准备也不少了啊。”女孩有些不开心。

“我想着你还没准备多少天,应该没弄多少东西,换换还来得及。”

带着这种关心你的目的,对你说出来这种无知的话,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

“算了吧,还是这个吧。”女孩一点话都不想说了,“我去忙了。”

“嗯,那好吧,我就是怕你怪我,怪我不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女人有些委屈。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呢?”女孩问完之后,再次无奈,“就这样吧,我真得要忙了。”

这就是女人对女孩的“支持”。把对方的希望全部击碎后,给出自己的建议,在对方无奈接受后,又想让对方重回最开始。

再留下一句“我只想支持你。”

可为什么,不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这么说呢,为什么非要等到希望完全破灭,心中已毫无所想的时候说呢。

女孩有些厌倦了女人这样,渐渐,也习惯了女人这样,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女人的想法,其实不无道理还很对。

准备考研的日子,确实很无聊,女孩也不是那种喜欢苦中作乐的人。

每天重复看着那些相同的知识点,看着那些“高大上”的专业术语。女孩突然感觉,自己离这些东西好远。

女孩开始感觉不到,自己做这些事情的乐趣何在,又或说,学这些东西到底会用在哪里。

看着那些西方政治思想和世界历史的知识,女孩突然想到个问题,“我学这个干嘛呢?我学这个有什么用?”

想到这点,女孩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就好像在报专业的时候,女人问过自己的那样,也像是和男友说到自己的专业时,男友问自己的那样。

“你学这个,有什么用呢?”

“我想学这个,学个东西怎么可能没有用呢?不是说学个自己喜欢的吗?我喜欢这个。”

这是女孩对女人的回答。

“当然有用了啊,为什么一个政策能出来,为什么这个时候关系紧张,那个时候关系融洽,用什么样的方式搞好两国关系,这些可不是一想就出来的吧,肯定得有研究什么的吧。”

这是女孩当时给男友的回答。

而此时的女孩看着面前的课本,自己在问自己,“学这个,我能干什么呢?”

女孩总是幻想着,自己学了政治之后,就能洞悉国际舞台的风云变化,就能时刻了解国际关系,通晓古今,甚至能语言将来。

又或说,能够靠自己的研究,为这个社会,甚至是这个国家做出一些贡献。

可是看着复习资料上,需要自己死记硬背才能记下来的东西。

女孩这些想法通通都没有了。

女孩自己都知道,这些东西不能靠死记硬背,女孩也知道,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大适合去学政治专业,根本就没有擅长的那些同学那样,转得那么快,考虑得那么多。

特别是在经过夏令营的种种事情后,女孩更加怀疑自己学习的意义,怀疑自己看书的目的。

“研究的对象,提出的方法,都要在对方也有同样觉悟的情况下才能实现,那我研究这些东西,假如对方就是不愿意,根本实现不了,那我做这些有什么用呢?”

女孩怀疑自己,也怀疑自己所学的东西。

“还不如做点实事儿,做点有意思的东西。”

女孩原本想搞研究的目的,就是想能成为实践,真正转变为现实。

可是女孩学习状况,和女孩自己的状态,以及女孩对自己学习能力的估计,让女孩感觉,“自己好像不适合做学术。”

也让女孩感觉,“我做这个是什么都实现不了的。”

只是那么一个下午,看着书感到烦躁的那么一个瞬间,女孩就对自己所学的东西完全丧失了兴趣。

对自己这些天来看的书,读的内容,全都不想再提,甚至觉得“毫无用处”。

有了这个想法后,女孩果断把书全都收拾了起来,背上书包,加快步伐走出了图书馆。

如果说夏令营之行是让女孩的梦想破灭,那么那个下午突然的想法,就是让女孩彻底放下了做学术的想法。

站在图书馆门口,女孩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不动。

外面的天凉凉的,对面的树林不管春夏秋冬总是能发出一种好闻的树叶的味道。

女孩在大脑中飞速得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去哪儿,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一阵风吹了过来,不凉,但是很提神。

女孩拿出手机,果断播出了一个号。

“妈,我打算考公务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突然 “嗯?你怎么又突然这么想?”女人虽然听起来有些疑惑,但语气里还是难掩的有些开心。

“就是突然感觉考研没意思了,最后自己学的东西太难实践了,如果能实践的话,感觉就只有你说的让我去考公了。”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朝学校外走去。

在学校东边,稍微远一些的路口,有一个批发市场,里面买各种杂货,还有学习用品什么的。

女孩有时候从那里路过过,印象中,在批发市场的外面有几个小小的书店,里面卖各种学生的教辅资料,有的还专门卖考研和考公的参考资料。

“那你这个考研怎么办?”女人问到,“这个就不管了吗?”女人有点舍不得,毕竟想着女孩也准备了挺长时间的。

“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学了。”女孩很随意得说到,把这句话说出来,让女孩感觉轻松了不少。

虽然知道自己准备的那段时间相当于白搭了,但女孩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我感觉我现在看这些东西就已经很痛苦了,要是到时候再学几年,还是学这个东西,而且还得写很长的论文,我感觉我到时候会生不如死的。”

女孩给女人说着自己的感受,女孩感觉越说越兴奋,越说也越轻松,压在心里的一堆东西,终于,全都发泄出来了。

“你说的也是。”女人虽然早就习惯女孩经常性得改变自己的计划,想法也经常容易一天一换。

但对于女孩在考研上突然的改变主意,女人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要对女孩说什么好。

电话那头,女人愣了一小会儿,“我觉得你可以冷静冷静,再好好想想。”

这种让女孩冷静思考的话,女人是从来没有对女孩说过的。

“没什么好想的,我已经想好了。”女孩想都没想,直接利索得回答到,“我已经开始感觉没意思了,再学我只会觉得更无聊,甚至感觉恶心的。”

女孩说的倒是实话,自己也不是这么一次,因为突然的厌烦,就对东西毫无兴趣,甚至烦躁了。

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一些生活中遇到的事情上,女孩总是会因为很奇怪的一个点,就变得对某一件事,甚至是某一个人兴趣全无。

女孩初中的时候,很喜欢自己的化学老师,感觉是一个有趣又知识渊博的人,不管是在做实验上,还是在给学生讲题上,化学老师总是能带动起班里的气氛,让学生都跟着他开心得学着。

有时候在校园里偶然遇到化学老师的时候,看着他抱着的自己的孩子,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很是宠溺,有时候还直接拎着孩子的胳膊,跳着下楼梯,逗孩子玩。

女孩能感觉到化学老师很爱自己的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女孩更喜欢化学老师了,也更喜欢化学课,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考试,女孩的化学成绩,总是最好的。

因为喜欢化学,也经常去问化学老师题,跟老师聊天,有段时间,老师还问女孩,“有没有兴趣去参加化学竞赛?”老师甚至还专门给女孩准备了很多相关的资料,还有单独布置的练习。

女孩当然很乐意,觉得自己学得很顺,化学挺有意思,化学老师又对自己这么好,当然不愿意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可是有一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女孩又在校园里看到了化学老师。

还是一如平常的风风火火,还是一如既往的抱着自己的孩子跳着下楼梯。

但不知为什么,女孩突然就感觉,化学老师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有魅力了,而自己突然之间对化学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这之后,女孩的化学成绩虽然没有说“一落千丈”,因为基础打得好,初中的化学也简单,成绩依然不错,但已经不是最好的那个了。

在课上,女孩也不再喜欢回答老师的问题,课下,女孩也不再主动去找老师问难点。甚至还会故意回避老师的目光,不想跟老师说任何的话。

其实老师并没有变,老师甚至要比以前更关心女孩的学习。

但是女孩不知为何,就是突然感觉老师没有以前那么吸引自己了,就只是一个平凡的教师而已。

甚至在追星上,也是如此。

女孩一直都很喜欢那种大叔类型的演员,脸上有些皱纹,甚至长得有点黑,但是看起来就是那么得有魅力。

在女孩眼里,觉得帅得不得了。

女孩有时候自己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审美有问题,因为毕竟身边小伙伴们喜欢的,都是那些年轻有活力的新人爱豆。

上了大学之后,原本一直只喜欢看美剧和动漫的女孩,慢慢开始追起了日剧,看日本的综艺节目,知道了不少日本的演员和男爱豆。

当然,也有自己喜欢的女演员。

女孩在追自己喜欢的女演员主演的一部剧时,发现里面的男主角长得很有成熟男人的气息。

皮肤有些粗糙,不是很黑,但是要比肤白显得更加健康,声音也低低的,特别是戴上眼镜的时候,女孩感觉简直太有魅力了。

原本奔着自己喜欢的女演员去的女孩,突然迷上了里面的男主角,当时就跟自己基友开心得讨论起来。

纤纤一直对日本的爱豆还有明星了解的比较多,两人当时成为好朋友,也是因为正迷着同一个爱豆组合。

“他已经结婚了!而且他老婆也很有气质!”听女孩说到这个男主的时候,纤纤看了下照片,然后说到。

“真的吗?真好!他多大了啊。”女孩并不是很在意这个明星有没有结婚,毕竟这不是自己的爱豆,只是很欣赏的一个演员而已。

“他好像才二十多,快三十了吧。”纤纤回答到,“我也不是很确定,要不你搜一下?”

“啊?这么小。”搜到年龄,果然是才28,“我还以为他都有三四十了呢。”

女孩的情绪一下降了下来,对这个男演员的喜爱也没了。“怎么办,突然不喜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好吧 “啊?为什么呀。”纤纤有些惊讶,“你不是刚迷上他吗?”

“我是感觉他看起来很成熟。”女孩说。

“对呀,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这种的吗?”

“但是我以为他已经三四十了。”女孩笑着说,“还以为要是三四十了保养这么好还挺厉害,看起来还挺有魅力,但是他连三十都不到诶。”

女孩的语气很震惊,还有些嫌弃,“可是这样的话不就是长得显老吗?”女孩哭笑不得。

“哈哈…”纤纤也跟着笑了出来。

“显老跟成熟不是一回事啊。”女孩摊了摊手,“所以就感觉不喜欢了。”

女孩原本的突然迷上,又因为这个理由突然嫌弃起来。

总是突然的因为奇怪的理由改变自己的想法,似乎已经成了女孩的“本质”。

“你再好好想想吧。”女人又劝了一遍女孩,“毕竟你都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了。”

“你不想让我考了吗?”女孩问,“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让我考的吗?”

“没说不让你考啊,就是感觉你突然放弃了准备挺久的东西,会有点可惜吧。”

“不可惜,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就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学习,才让我真正意识到了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东西。”

“是吗?”女人的语气还是有些懵,甚至有些慌,“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好!”女孩的回答,十分肯定,“就这么定了。”

“那我去买资料了,不跟你说啦!”女孩找到了书店,走进去之后,挂掉了电话。

“就这两本吧。”女孩站在书架旁边,快速扫了一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付钱,走人。

刚一出门,电话就又响了起来,果然是女人又打过来的。

“怎么样,想得怎么样了?”女人的语气,听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好像已经做好了和女孩商量的准备。

“嗯?这么快?”女孩笑了一下,“你让我考虑,就让我考虑这一小会儿?”

“这还不够吗?哈哈。”女人也跟着笑了出来,“我还想着你应该想好了呢。”

“那是你想好了吧。”女孩无奈得笑了一下。

“哈哈,刚才主要你跟我说的时候正忙着呢。”女人不好意思得笑了一下,“来,接着说。”

“说什么?”女孩问。

“继续说刚才你觉得考研没意思了,想考公的事儿啊。”女人说,“刚才你说的时候,不是正忙着吗,都没怎么好好商量。”

“嗯…”女孩停了一下,“感觉没啥好说的了呀,刚才不都是已经说好了吗?”

“不是说好了不准备考研了,我就开始准备考公了吗?”女孩问。

“你真得确定了吗?”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怀疑,“我怕你再后悔啊。”

“没事的,我不会后悔,你看我什么时候后悔过。”女孩倒是很平静。

“好吧。”女人也没办法,“我刚才给你爸说了,他也是说让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哈哈,我爸什么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女孩感觉和女人聊天,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我是觉得吧,你可以两手准备,这边也不放下,那边也还准备着比较好。”女人说。

“当然了,这只是我给你的建议,具体怎么办,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了。”女人接着说。

“嗯,我知道。”女孩的脚步越来轻松。

突然间,女孩笑了一下,说到“哈哈,感觉什么事儿都像你说的那样。”

“嗯?为什么这么说?”女人不大明白女孩的意思。

“就是感觉你跟我说的东西不管一开始我多反对,可是到最后,事情还是会按你说的那样发展。”女孩说。

“学专业也是,你说学的跟自己到最后干的工作,不会有太大关系;现在就连考公也是,一开始我多反对,现在还是选择了这样。”

“反正就感觉好多事情的发展,都被你说中了。”女孩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得说到。

“说明你长大了。”女人轻轻笑了笑,“说明你开始考虑现实的东西了,以前你太过于理想。”

“可能吧。”女孩也笑了笑,一种略带些无奈,比苦笑稍微释然一些的笑。

“那你好好准备吧,我还是觉得两个都不要放最好,看看需要怎么准备,我就不跟你说了,你赶紧去忙自己的吧。”

女人轻松了不少,对女孩的这个决定,她很是满意。

之后再跟女孩打电话的时候,对女孩说话的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些不满和嫌弃,而是充满了对女孩的鼓励和支持。

不再像之前那样老是抱怨,从女人嘴里说出的,也都是些积极的事情和很有哲理的“心灵鸡汤”。

这时候孙晓的工作也稳定了不少,女人和孙现又给自己找了个小小的兼职,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咱的苦日子快要到头了呀!”女人很开心,“就像我给你说的那样,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这是女人在女孩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对女孩讲的一句话。

当女孩想买的东西,女人给不了的时候;当女人觉得自己家里收入太低,跟自己以前的同学没法比的时候;当孙现因为受伤,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工作的时候,女人总是会对女孩说这句话。

“所以不要感觉悲伤,也不要觉得自己很可怜,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总是会得到的。”

女孩虽然小,但这些话深深记在心里,也是因为想着这些话,女孩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怜。

听到女人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电话这头的女孩,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鼻子有些酸酸的。

“咱家的好日子终于要来啦!”女人听起来很是兴奋,听起来无比轻松,开心得跟女孩描述着这一段时间发生的好事情。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但她一直也不吭声,就只是“嗯嗯”得应答着女人,听母亲分享着自己的开心事。

女孩真得很开心,但是真得也很自责。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放松 女孩真得很开心,因为这是女孩第一次有了“放松”的感觉。

第一次感觉身边没有了任何的压力,第一次感觉女人的烦恼也消除了不少。

可能是这内心的压力终于得到了释放,人终于得以放松,听女人兴奋得说话时,女孩真得由衷得感到开心。

是对女人,也是对自己。

女孩也真得感到自责。女人那句用来激励女孩的话,让女孩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也想到了自己上大学以来种种的“不成熟”。

曾经的自己,是那么得单纯,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什么都会有的。

可入大学后的自己,却总是看着自己与别人在先天上的不足,总是因为自己的劣势深深感到自卑。

就像一只慌乱的小老鼠,只想用自己的小爪子拼命得抛个洞出来,把自己深深埋进去。

但就像自己的想象一样,完全无处躲藏,只能刻意得逃避,和有意得不去争取。

却又把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怪在是父母的错上。

听到女人说起那句“面包会有的”时,当年和女人一起坐在公交车上,因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女人给买不了而伤心时。

女人把自己抱在怀里,轻轻得擦去泪水,满是心疼和愧疚得安慰自己。

女孩突然感觉自己变了,自己变得极其自私,不再去在乎女人的感受,满脑子就只有自己的想法。

可母亲,好像是从未变过的样子。

总是在想着什么样才是为自己好,要怎样,才能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得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

这样一想,好像自己,才是一直错的那个人。

好像自己,一直以来,都对不起母亲的样子。

女孩越哭越厉害,无声的流泪,是最让人难受的。

喉咙明明在哽咽,却不能发出声,那种疼要比钻心还难受。

至少感到钻心的疼痛时,还能发出声音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不舒服。

可无声的痛苦,却只能堵在心里,拼命得控制着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那种痛苦,只有自己才懂。

“喂?怎么没声音啊?”

女孩连“嗯嗯嗯”的应答声都发不出来了,原本兴奋得说着话的女人也停了下来,还以为女孩又开始忙了。

“咳咳嗯!”女孩清了清嗓子,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没啊,我在听你说话啊。”

女孩又让自己笑了一笑,“感觉好久没听你这么高兴了,就想只听着,让你可以多说一会儿。”

“哈哈!我当然高兴啦!”女人的情绪转回了之前的状态,“开心呐!开心呐!”

“噗…”女人小孩子一样的表现,让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有必要那么高兴吗?”

“嘿嘿,心里就是很高兴啊。”女人说,“终于不用再操那么多心了。”

“我是感觉,收入果然很影响家庭幸福程度。”女孩突然来了句认真严肃的“总结性发言”。

“那当然啦,谁不喜欢钱?”女人回答到。

“不是说喜不喜欢钱的问题,就感觉当挣得钱够家里面花的时候,压力小不少,整个人都是轻松的,心情也就跟着好啦。”女孩赶紧给女人解释到。

“当然啦!”女人还是开心的语气,“不过这钱还是不够,只是说减小了一点压力而已,想想你哥以后还得结婚,你还没工作呢…”

“你看你,又开始想很远的东西了吧。”女孩赶紧打断了女人的话。因为她知道,女人这一开口又会说个不停,而且只会越来越消极。

“哪里很远了?不远不远。”女人笑了笑,“不过你说不让我想,那我就不想了。”

女人这次的“配合”,倒是让女孩有些意外。

可能女人也只是心情好而已吧。

“你现在不忙呀?可以聊这么久?”女人突然问女孩。

“还好吧,以前的时候也能聊这么久啊!”女孩很不解。

“哪儿呀!以前总是跟你说一小会儿,你就有事儿要忙,只能挂电话了。”女人有些不开心得抱怨到。

“啊?没有吧,啥时候不是你一打电话我就赶紧接了。”

“反正就是你这段时间给我打电话就少了,没有以前多了。”女人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开心,跟女孩嘟囔着。

“好吧,我以后要是有啥事先给你说,要是没事儿,一定还给你打电话打很久。”女孩说。

“不用很久,不用很久。”女人赶忙说到,“我就是说那么一下,你要是真忙的话,我怎么可以打扰你忙正事儿呢?”

但这时候,听女人说话的语气,已经是开心了不少。

“什么时候连打个长时间的电话,都变得是一件很稀奇的事儿了呢?”

和女人打完电话的那个晚上,女孩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想着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每天都给女人打电话这个习惯给忘掉了。

有时候,一个成习惯的东西,却被自己慢慢忽视,慢慢忘记掉,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每天都给母亲打电话”明明是女孩从初中开始就养成的习惯,突然间就没了。

每日的问候不再,而是变成了“有空再说”;每天的吐槽和分享乐事,完全变成了靠“碰运气”才能有的事情。

女孩想到自己最开始和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因为不喜欢女人的唠叨,故意不接女人的电话,甚至有时候直接挂断,然后过很久再回一个“在忙”,作为给女人敷衍的解释。

对于女人的生气,女人的咆哮,女孩根本不在意,甚至有些反感,觉得女人太过敏感,太过紧张。

甚至,太过于想要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想要将自己牢牢控制在手里。

“你想太多了,没有必要。”听到女人生气时说出的话,女孩随意且不耐烦得回答到。

“怎么没必要!你不想想你一直不接我电话,我怎么可能会不多想!”女人用近乎嘶吼的声音愤怒得说到。

“我一直在学校,又没啥事儿…”

“那你还为啥一直不接我电话。”

“我不是静音没听到吗?看到了之后我不就又打过去了吗?”

“哼,你骗谁呢?你看你有了男朋友之后,连妈都不管了是不是,连我打的电话都不接。”

“没有啊,跟他有啥关系!”女孩愈发不耐烦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相信 “你不要这么不相信我,好吧。”女孩把女人的关心,看作是女人对自己不信任的表现,因为这份不信任,感到很烦躁。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担心你…”

“不用担心,为啥老喜欢这么胡思乱想呢。”女孩一下就打断了女人的话,“天天想点奇奇怪怪的事情,做点没有必要的担心。”

“怎么没必要了?你离我那么远,我关心你难道不应该吗?”女人的气还没消,再被女孩这么一说,更不高兴了。

“有多少和男朋友在一起出事儿的,早早得就怀孕了,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过这些新闻。”女人给女孩摆着这些鲜明的例子。

“我还没有那么蠢好吧。”女孩很无语,“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去想,也没有必要去担心这些东西,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就是不放心啊!”女人的情绪很是激动,“你又不在我身边,我看不到你,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可你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担心啊。而且这跟我在不在你身边有什么关系!”

“在我身边,我看着你,监视着你,在我身边的话,肯定你们俩就不会在一起!”

“你为什么非得要这样啊!”女孩感觉很不耐烦,甚至有些崩溃。

“我怎么了?”女人问,“我这不是想着关心你吗?你要是一开始就听我的话,我不就不用这么操心了吗?”

“哎呀,你看你又开始说这个了。”女孩跟着不耐烦起来,“咱一开始说的就不是这个事儿,你就这么就又扯到离家近不近上了。”

“就是说到这儿了嘛。”女人嘟囔着。

“嗯?怎么就说到这儿了!”女孩有点难以理解女人的思路。

“你不就是太担心了吗?没有必要担心。”女孩换了稍温和一点的语气说到,“我以后注意点儿,不把手机弄成静音了,听见了就赶紧接。”

设置成静音,当然不是女孩接不到电话的原因,只是不想让女人生气多想而已。

“你要是不想接我电话,我也没办法。”女人还在撒娇。

“想接,想接,可想接了。”女孩赶紧哄着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接,一天不跟你说话我就难受。”

“哈哈,好了好了,说得太过就有点假了。”女人跟着笑得很开心。

然后换成极为温和的语气,认真对女孩讲到,“不是我说你,也不是我生你气,就是担心你安全而已。”

“也不是说你不住在我旁边什么的,就是觉得要是我能看着你,我好赖能放心点儿,你离我那么远,我看不见你,肯定会容易胡思乱想了呀。”

“再加上出事儿的新闻那么多,你和你男朋友,都还这么小,万一有个啥意外,怎么办?你说我会不会担心。”

“嗯,我知道。”女孩的语气也温和很多,变得认真了起来。

“我知道你肯定会担心啊什么的,只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担心,我都跟你说了,我没有那么蠢。”

“就怕你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犯傻呀。”女人接了一句。

“哎呀,不会的。”女孩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不要把东西都说得那么夸张,就好像你根本一点儿都不相信我,觉得我很笨似的。”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妈不相信你相信谁,给你说话太夸张,肯定是我太着急了才会这么说啊。”女人虽然语气又变得慌张了些,但并不是生气,只是着急而已。

“嗯,那我以后好好接电话就行,接了你就不用着急再瞎想了。”女孩说。

“可得接电话,你是不知道,你一不接电话,我就可怕你出什么事儿了。”

“不会有什么事儿的,放心吧。”女孩安慰着说到。

“没事儿就更好啊。”女人还是不放心得嘱托着。

这段谈话之后,女孩不再故意不接或者挂断女人的电话,有时候一抽着空,在去吃饭或者回宿舍的路上,还会赶紧给女人打个电话。

只是,这些原本就是成习惯的事情,却需要女孩去刻意记着去做,一旦稍微松懈了一点,或者太忙,女孩就会忘记和女人的约定。

有次正在图书馆看书时,女人发消息过来问,“忙不?不忙聊会儿天。”

“有点儿,先不打,过一会儿去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打过去。”

“ok。”

可等到吃饭的时间时,女孩因为和朋友在一起,又忘记和女人约定的事情。

原本约好要打的电话,女孩也给忘了。

直到晚上睡觉之前,突然想起忘记给女人打电话的事,赶紧给女人发消息,“啊,今天数儿太多了,忙忘了,明天我下午吃饭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本以为这么晚,女人肯定已经休息了,却没想到女人很快就回复了消息,“嗯,赶紧睡吧,太晚了。”

“你怎么还没睡啊?”女孩问。

“等你给我打电话呀。”女人回答,“不然我早就睡了,今天晚上不忙。”

“啊?我给忘了,今天事儿有点多。”

“没事儿,你忙你的就行,反正咱俩聊天也是趁着不忙的时候瞎喷一会儿,有正事儿了肯定忙正事儿了。”

“可是我觉得我忘了,很对不起你。”女孩说。

“没啥对不起的,跟我说啥对不起。”女人回复时,一直发的都是语音。

听母亲的声音,已经很累了,夜班本来就困,本可以抽空休息一会儿,却要一直等自己。

“嗯,我明天一定给你打电话!你也赶紧睡吧。”

“嗯。”

其实女孩自己,也注意到了和母亲聊天机会的减少,但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更没有想过女人会有多在乎这件事情。

听到女人抱怨和女孩聊天的时间变少时,女孩真得很心疼。

“不一定非得跟我聊天啊,你也可以自己找点事儿嘛。”女孩说到。

“你想想看嘛,除了上班,现在也就每天跟你聊天算是有意思的了。”女人笑了笑,然后又带着些有些遗憾的语气说。

“而且,感觉现在也找不到什么自己喜欢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喜好 “有很多事情,你都可以试一下啊。”女孩给女人建议,“可以练练瑜伽,出去跳跳广场舞什么的。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广场舞吗?”

“哪儿有时间呀,天天上班都够累了。”女人说,“而且我肢体不协调,跳不好,不去了,怕人家笑话。”

“这有什么,学几次就好了,谁也不可能一开始就会跳呀。”

现在倒变成了女孩,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鼓励女人。

“嗯~”女人摇了摇头,“不去了,没时间,你想想现在经常夜班,不夜班吧,还得忙着接的那个兼职,想去也没时间去呀。”

“那就不弄那个兼职了呗。”

“不弄的话哪儿来钱呢?”

最后,还是落到了钱上。

“而且我这个年纪吧,也没什么能提得起兴趣的了,不像你俊姨,什么时候都是精神得很,天天想着跑哪儿去玩儿,想着干点儿啥生意。”

“哈哈,你这个年纪?要用这么重的词吗?”女孩被女人的用词给逗笑了,“你还年轻着呢,这个词也太老了吧。”

“哪儿老了?”女人也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说的是事实嘛,现在真的是感觉对啥都提不起兴趣了。”

“看看书呀,你之前不还喜欢学周易吗?”女孩继续说到。

“啊,不行,现在我一看到字儿就头疼。”女人赶紧摆了摆手,“就看一小会儿就觉得头晕受不了。”

“哈哈,太长时间不看不学了,就没耐心了。”

“对呀,所以你得趁现在还看得进去,赶紧多看点儿书,多学点儿东西。不然到我这个年纪,或者等你工作的时候,就没空看书了,再看就肯定看不进去了。”

“哈哈,不要再说你的年纪了。”这个词好像戳中了女孩的笑点,每次女人说到这句话,女孩都会大笑。

“跟你说真的呀,趁你还年轻,赶紧多学点东西,多看点书,多找点自己的兴趣爱好,不然的话,就跟我一样,到现在都没什么自己喜欢的东西。”

“年轻的时候也没去好好找自己的爱好,也没想着怎么把这些东西坚持下来,结果年龄越来越大,越不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

女人跟女孩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就应该趁年轻的时候,干点自己喜欢的。”说着说着情绪还激动了起来,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哈哈,我知道,只不过有时候我喜欢的你不支持。”女孩说。

“支持!绝对支持!”女人大声说到,“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可不想让你像我一样,到时候连个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没有。”

听女人说这些话,女孩感觉很幸福。

“嗯,好。”女孩欢快得说。

“年轻嘛,啥都试试,到处多跑跑,多看看,突然觉得,不用你非得跟着我,一直受限于一个地方也不好。”

女人的话更让女孩惊讶了,居然能说出这种不用让女孩跟在自己身边的话。

“嗯?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开了。”女孩很是惊讶,忍不住笑出来的同事,又觉得有些害怕。

“想开了,想开了。”女人说,“不应该限制着你,我那种想法太肤浅了。”

“你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吗?这么兴奋,还这么好说话,肯定是受啥刺激了。”

“没有受啥刺激,就是突然想通了。”女人又骂了一句,“看看人家年轻人活得多潇洒,我为啥非得让你活得那么有压力呢。”

“哈哈,我没什么压力。”听出来女人的语气里有些沮丧,甚至还有些自责,女孩赶紧解释,“主要是你想太多了,操心的也太多了。”

“嗯,就是。”女人表示赞同,“我也得学得轻松自在点,操太多心越来越累的慌。”

“是呀。”女孩很喜欢女人的这些话,也很希望,女人能像他说的那样轻松快乐。

但现实,并不总是那么轻松的呀。

“我想了想,不关你是考研,还是考公或者找别的工作啥的,你只要开心就行,找个自己喜欢的。”

“我喜欢的你不喜欢呀。”女孩说。

“你自己喜欢就行,我又能管住你多少呢?只是想让你稳定。”

“我知道,我知道。”女孩赶紧应和。

“像我这样,干个这破工作,天天听着身边的人,因为一点小破事儿,谁又多打扫了谁的房,谁又多分了点活儿,在那儿吵来吵去,真没意思。”

女人说的,倒是事实。女人已经不止一次给女孩吐槽过工作时遇到的奇葩事,也不止一次遇到过身边的同事,因为那几十块钱,甚至是几块钱而闹得不开心。

有时候,甚至连女人自己,都是其中之一。

一次女人因为优秀员工奖没有给自己,而是给了刚来的那个人,女人还生气了好久。

跟女孩说的时候,不停地说着自己心中的不痛快。

其实也就一百块钱而已,但女人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我干的又不比她少,也不比她差,凭什么给了她!我心里就是觉得不痛快!”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心里会不爽,要是我的话,我也会不愿意。”女孩说。

“对啊!所以我就去找经理了,问她凭什么把优秀员工给了她,她说我中间休息了。”女人又骂了一句。

“难道那个女的就没休息吗?干活儿干成那个样子,啥都不会,啥都不干,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优秀员工?”

“是有点过分了。”女孩说。

“对呀,谁不觉得过分,还是你,你会觉得心理平衡?太不平衡了!”

说完,女人认真问女孩,“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对,的确会觉得心里不爽,要是我的话,我也会觉得不痛快。”

“对吧?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气。”

“但是我可能不会说,因为感觉没必要,说的话,就好像我有多在乎那一点儿钱似的。”女孩接着又说。

“不是在乎钱,就是心里觉得不平衡。”

“我知道啊,但可能人家会觉得好像咱在乎钱。”

“反正我心里面不痛快,我可不想让人家觉得我好欺负。”女人说。

“没事儿,说了就算了。”女孩笑了笑,“自己舒服了就行。”

“嗯。”女人嘿嘿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偷懒 “那你还去给人家上课吗?”给女孩打电话的时候,女人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去啊,为什么不去。”女孩回答得很肯定,“又不耽误什么。”

“不耽误吗?”女人有些担心,“你现在得准备两个,时间本来就紧张,再去给人家上课,时间就又少了。”

“没事啊,反正就只有周末才去,而且就那几节,也不花多长时间。”女孩倒是觉得无所谓,自己一周也就那么几节课。

“我是觉得怕耽误你的时间,想着要不你把那个辞了也行。”女人说。

“啊?没有必要呀,真的。”女孩解释到,“就这个时间,我要是不来给人家上课的话,也是把这时间浪费了去玩儿手机,还不如去上课呢。”

“那你就不会趁着这个时间学习吗?”女人笑了笑。

“应该不会吧,我觉得这时间我肯定会拿来玩儿。”女孩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女孩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懒人”,只要有了闲下来的时间,女孩就会选择“偷懒”,宅在宿舍,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停扣手机。

很讨厌自己的这种状态,这种没事可做,“闲着”的状态,因为闲的时间一长,会觉得很无聊。

所以女孩总是会给自己找各种事情,不管是以前跑去做志愿者,还是做兼职,除了女孩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外,坚持下来的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想让自己“忙起来”。

“那你自己再想想吧,我还是觉得会耽误你时间。”女人还是有些不大愿意。

“你之前到处跑着面试的时候,我就想给你说让你把这个给人家辅导的给推了,不然你这时间太赶了。”

女人说到的,是前段时间女孩在校招的“大潮”中,发现了个自己感兴趣的工作,然后跑到武汉去面试的事情。

当时的女孩,沉迷于看各种各样的综艺,很想参与其中,做出个好玩儿的还有内涵的综艺。

当看到做综艺的M公司有校园宣讲会时,女孩有些心动了。

虽然M经常被说“抄袭”,综艺里的好多环节,的确是从韩综,日综里抄过来的。

但它的确是女孩在国内能见到的做综艺最积极且成熟的公司了。

看了看M校招宣讲会的地点还有时间安排,女孩决定去参加在武汉的那场宣讲。

“小青,要不要一起去武汉玩呀?”

小青是女孩的高中好友,高二那年,两个人几乎一直都是同桌。

当时小青很喜欢一个学姐,一心想往学姐在的学校考。

高三因为分班不同,两个人不怎么见面,但是每次遇到的时候,还是会很兴奋得打招呼,需要借什么东西,帮什么忙的时候,都很好说话。

高考之后,小青发挥得不是很好,打算复读一年。

两个人在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经常聊,本来还想约着一起去水上乐园玩儿,但是因为女孩当时没有钱,也就没有去成。

小青再次高考,去了上海,两个人的联系,还一直没有断过。

因为两个人是同一天生日,每年生日的时候,虽然不在一个地方,还是会互送礼物。

平时也经常聊天,聊聊小青的单身生活,回忆回忆过去,谈谈对将来的想法。

女孩问小青要不要一起去武汉玩儿的时候,当时两个人正在聊毕业之后的打算。

小青打算考研,之后想要一直留在上海。

“好呀,当成是备考之前,最后的放纵,哈哈。”小青很爽快得答应了。

本来早就有一起约着玩儿的想法,却一直没有实现,这次可算是有了机会。

“马上就要见真人了,还有点激动呢。”

女孩和小青虽然一直有联系,但的确是好几年都没有见过面了,只有靠之前聊天时发过的几张照片,大概知道现在可能长什么样子。

“可以计划一下到时候我们去哪里玩。”小青有些兴奋,“想去欢乐谷,哈哈。”

“可以可以,我要去那儿听个宣讲会,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女孩给小青讲了M校招的事情。

“或者你也可以在其他地方转着玩,把我扔去听宣讲会就行。”女孩说。

“我跟你一起去啊,一起去听一下。”小青总是很好说话。

“哈哈,你不是要考研吗,听这个干嘛?”

“去听一下,深入M内部,打探一下敌情。”小青笑着说。

一切如计划的那样,两人在武汉见了面,虽然时隔多年,但见到时依然还像当年在高中时那样熟悉。

找到了住的地方,又在校园里转了很久,才找到宣讲会的现场,报告厅里坐满了学生,女孩和小青在前面找到了个两人的空位,坐了下来。

开场PPT介绍公司情况,播放最新的综艺节目,幕后团队上台介绍自己,现场互动。这就是宣讲会的四个环节。

女孩怕小青会觉得无聊,但每次看向小青的时候,都看到小青很认真得在听。

“她们现在还可以投简历吗?”宣讲会结束,小青问女孩。

“哈哈,你想去吗?”女孩问。

“对啊,试试嘛。”小青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应该可以吧,听他的意思,不就是明天面试的时候带上简历就行嘛。”女孩说。

看小青很想试试,女孩接着说,“你要带着吗,我带电脑了,还带了盘,你可以用我的简历模板改改就行了。”

“太好了!”小青开心的时候,看起来很可爱。

两人整理了简历,第二天兴奋得跑去面试,还因为没有找到地方迷路了,过了很久,才到面试地点。

“你们怎么来这么晚?”负责签到的人员问到。

“这个地方太不好找了,我们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找到。”女孩回答。

“你们从哪儿过来的啊?”签到人员问。

“我从济南,他从上海。”女孩想都没想回答到。

“好吧。”签到人员也不好说什么,让女孩和小青各自签了到,然后到面试的房间外面等着。

“哇,你太机智了。”签完到,转过身,小青对女孩说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竞争 “怎么了?”女孩问。

“她刚才问的时候,我还真得在想怎么说咱们住的地方,你直接说济南和上海。”

听到这儿,女孩才反应过来,“哈哈,关键我说的也是实话啊,她问的不就是咱从哪儿来的吗,又没有说假话。”

小青和女孩面的不是一个岗,两人约好了在楼梯口见,就转身回到了各自的教室。

来面试的人,还是很多。

昨天宣讲会上,就已经对“竞争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但是没想到,同一个职位上,竞争的人,也会这么多。

“你为什么想选择我们M公司?”到女孩的时候,面试的考官问到。

“因为我一直很喜欢看综艺,也有很多关于综艺的想法,而且我也很喜欢写东西,一直对综艺比较有热情,我感觉这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

女孩不慌不忙,脸上还带着些许的自信。

“而且我感觉M给我的感觉,就是鼓励创新,鼓励大胆得去想,我感觉在这里,我的很多想法能够得到实现,这就是我为什么想要选M。”

女孩对自己的回答比较满意,因为自己并没有准备过这个问题,只能在脑子里想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赶紧说出来。

“你喜欢写东西,自己写过一些吗?”面试者继续问。

“写过,但我写的是小说。”女孩回答。

“你有带来这儿吗?”面试者看了一眼女孩的手,好气得问到。

“我没有带,我还以为写的小说跟这个面试没什么关系呢。”女孩笑了笑。

“你都看过什么综艺?”面试者倒是不在纠结这个事,而是继续着下一个问题。

“日综看得更多,有时候也会看一些美国的综艺,不过看美国的大多都是脱口秀和竞赛类的。”

“你最喜欢的是什么?”面试者继续问。

“我最喜欢的是一个日综,偏向脱口秀类的。”女孩给面试者讲了这个节目的名称。

“如果是你的话,你最想做出来什么样的节目?”面试者的提问一个接一个,绝对不会在同个问题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我最想做的,就是搞笑类的。”女孩不假思索,不管是喜剧,还是电影,又或是综艺,只要是搞笑的,女孩都喜欢。

“而且,想做一些有深度的。”女孩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感觉现在有深度的节目太少了,想要做那种有意义的节目。”

“哦?怎么做?面试者看向女孩。

“现在主要面向的观众,都是一些年轻人,可是已然有很多的群体,是可以让我们去开发资源的。”

女孩认真得讲了起来,“比如说刚入职的这部分人,开始步入中年的人,一些孩子已经很大,容易有矛盾的家长,甚至老年人等,感觉这些都是可以开发的观众资源。”

“我们可以根据这些人生活实际中遇到的烦恼或者烦心事,找到他们对中意的需求,然后做出更有生活气息的综艺。”

说完这番话,女孩看向面试者,想知道对方怎么看待自己的这个想法。

“你是不是很喜欢看日剧啊?”面试者问女孩。

“对,喜欢看日剧,也喜欢看日综,感觉他们很多剧或者综艺,都和人的生活实际很符合…”

女孩顿了顿,想了想接着说到,“感觉很日常的同时,又很温馨,但是国内不管是这种综艺还是剧,都很少的。可我很想实现这种效果。”

“那你直接看日剧就好了啊。”面试官的这个回答,是让女孩万万没想到的,而且一听到,就感觉很心寒。

“可是,那毕竟是别人写的东西啊,我想要咱们自己写的。”女孩说。

“没有这个必要。”面试者的这句话,女孩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甚至觉得有些心凉。

“你要是喜欢,看就行了,不一定非要自己弄出来啊。”面试者的连上毫无表情,让女孩也感觉很是无语。

“你对自己的规划是什么?”面试者问,“以后想继续做综艺吗,还是想什么?”

“我想做编剧。”女孩回答,“想要从做综艺做起,慢慢学习,一步一步知道了这中间的流程和过程,再想想怎么做一个好的编剧。”

“其实不一定非要去跟着动作慢慢学,网上或者公众号也有很多那些编剧入门的教程什么的,你也可以跟着这些自己摸索一下。”面试者建议到。

“嗯,有道理。”女孩点了点头。

“那如果到最后要你了,你昨晚可以几月份开始实习呀?”面试者又问了女孩新的问题。

“大概十二月吧。”女孩想了想回答到,“因为我还在辅导机构给别的小孩上课,我总得坚持到他们期中考试结束。”

女孩还给面试者解释了一番自己没法早点去实习的原因。

可是看着面试者只是把可以开始实习的时间写在了纸上,就没有再说什么。

女孩解释的这些原因,估计面试者压根儿就没有听到,甚至根本没有去听吧。

“好的,我们下一步还有笔试,如果进入下一个环节的话,我们会给你通知。”面试者把女孩的简历放在了旁边,然后翻出下一个人的简历。

“好的,那我现在可以走了,是吗?”女孩问。

“对的,可以走了。”

“好的,谢谢。”女孩打了个招呼后,就小快步带着自己的行李走了出去。

站在和小青约好的地点,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发了会儿呆。

然后又看向小青面试的教室,慢慢走了过去,悄悄往里瞄了一眼。

小青这屋也是很多人,小青坐在靠墙的位置,等待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看起来,也十分紧张。

“要是你进了,还考研吗?”女孩问小青。

“不考了。”小青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结果都没出呢,什么都还没确定呢。”

“对对对。”女孩也跟着笑了。

可两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试结束往回走的时候,还是在兴奋得讨论着,万一要是进了,可以一起租房,一起上班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各人 “妈,你忙不忙呀。”面试结束之后,女孩就给女人打了电话。

“有点儿。”电话那头,女人正忙着打扫,把声音调成了免提,“有啥事儿你说就行,面试结束了?”

“嗯,刚回住的地方。”

“感觉怎么样啊,进了吗?”

“感觉还行吧,这个还有接下来的环节呢,之后还有笔试什么的,会再给通知。”

“哦?”

“但我感觉应该差不多,因为她说她们有实习安排,问我我要是实习的话,什么时候能去。”

“你怎么跟她说的?”女人突然来了兴趣,拿起了手机,声音突然变大了好多,还吓了女孩一跳。

“我就说我大概十二月份呀,得等到人家小孩儿考完试。”

女人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那人家怎么说的?”

“人家啥也没说啊。”女孩听出了女人的不开心,“就在我简历上写了个什么,我也没看清,然后就让我走了啊。”

“人家会不会嫌你去的晚啊?”女人继续问。

“不会吧。”女孩说,“而且能不能去还不一定呢,还有接下来的环节啊。”

“要不你把你那个给人家上课的给辞了吧。”女人说,“然后你跟人家说说,你可以马上就去实习。”

“啊?我怎么跟人家说,哪儿能这样。”女孩不大高兴,感觉女人又开始跟着瞎紧张,冲动做决定了。

“人家都说了等下一步通知了。”女孩说,“都不确定能不能进,我干嘛要去找人家说,不尴尬吗?而且面试都结束了,大家都走了,我怎么跟人家说。”

“唉,你看这事儿弄的。”女人叹了口气,“你回去就赶紧把你那个辞了吧。”女人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呀?”女孩很不理解。

“这样你再找工作,人家问你什么时候能去开始实习的时候,你就可以回答人家,马上就能去了啊。”

“那我难道要因为这个就不再管别的小孩儿了吗?”女孩问。

“小孩儿可以再换别的老师啊…”

女人这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给打断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也不要再想了。”

“又说不让我说,不让我管了。”女人那个火一下就上来了,“天天说不让管你,不让管你,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你自生自灭去吧!”

“哎呀,别生气啊。”女孩赶紧解释,“里面很麻烦的呀,又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了,中间也要跟很多老师打招呼啊什么的。”

“而且我现在很多东西都还没定下来啊,为什么非得着急着把这个就给辞了呢?”

女孩慌张得解释着,怕女人一生气就又要挂了电话。

“要是真得找到了,定下来了,我再说不干了,也好说啊,现在什么理由都没有,你让我跟她们怎么说呢?”

女孩不想让女人生气,就只能顺着女人的心思往下说。

“你就说你得找工作,忙着没时间呗。”女人说,“太忙了,没空去、要回家,不打算在这儿了,都可以当成理由啊。”

“那为什么我非得现在说这些理由呢?就不能等到真得找到了,定下来了,再说理由吗?”

女孩用商量的语气,像劝小朋友一样,弱弱问女人。

“那好吧。”女人听起来有些沮丧,“可如果你之后再找工作,别人要是再问你什么时候能取实习的话,你就说自己马上就能去。”

“现在的工作太不好找了。”女人无奈得感慨了一句,“我们这儿的小楠,不也是大学毕业的?现在不还在我们这儿做前台?”

小楠是女人上班酒店的前台女生,二十多岁,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后来选择在这里上班。

女人和小楠的关系还算不错,小楠经常给女人讲自己遇到的一些烦心事,工作上,感情上,生活上…

因为和女孩的年龄差不多,每次听到小楠跟自己讲这些东西的时候,女人总是会联想到女孩身上。

想着女孩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问题,想着女孩会不会也是和小楠一样的想法,想着要怎么跟女孩“疏导一番”。

也是因为见到小楠“坎坷”的求职路,女人才会觉得工作不好找,才会那么着急着让女孩赶紧找个稳定点的工作。

“你看她找个工作多难,找工作太不容易了。所以不是我催你,老是说让你找,你看看现在这就业形势多紧张。”女人语气温和了一些。

“我知道。”女孩知道女人的意思,心里也没有那么生气,与其也跟着软了不少。

“可我感觉你真得不用担心,怎么着我都不会让你饿着的,放心吧。”女孩笑了笑。

“哈哈,不用管我饿不饿得着,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女人也跟着笑了。

“我现在天天想的就是,怎么多挣点钱,你哥还有你,用钱的时候还多着呢,能多给你们攒一点,就是一点。”

“真的不用,不要想这么多,因为这个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又不值得了。”女孩最不愿的,就是女人因为自己不停劳累。

“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体拖累你的。”女人笑了笑,“我现在天天想的都是,怎么把身体保养好,这样到时候你爸我们俩老了,就不会因为自己身体原因,给你哥你们俩添加负担。”

“哎呀,不是说这个,也不会说你身体好不好什么的。”女孩赶紧解释,“我就是不想让你那么累。”

“我知道,我知道。”女人嘿嘿一笑,“我就是想到这儿了,跟你这么一说。”

“而且我觉得,之后自己是怎么样,都是靠自己的。”女孩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而且我也想靠自己,我也不想让你或者我爸为我的事情操心什么。”

“以后我会怎么样,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之后,好或者不好,混得怎么样,我感觉都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想去让你替我操心。”

“嗯,你说的也对。”

女人的这个回答,是女孩没有想到的,她没想过,女人会这么好说话。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女人淡淡得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改签 “你以后会怎么样,其实都是你自己的命啊。”女人接着说。

“其实我有时候也很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给你说的话,或者我给你的建议,会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很怕会耽误你什么。”

“包括你跟你男朋友的事情,你不感觉我现在也不怎么说了吗?”女人问女孩。

“嗯,是。”女孩回答。

“因为我就是想到这一点,我就怕我会影响到你以后的幸福。”

“我自己的感情就很不顺了,我可不想让你和我一样。但是我又不能给您瞎说,万一因为我的话,就影响到你的幸福可怎么办。”

女人一口气讲了很多,女孩一直都在认真听着,边听着边想女人说的话的道理。

想着这段时间,女人在这些事情上,都是怎么说自己的,都是怎么给自己提建议的。

女孩的心,也逐渐软了下来。感觉这段时间自己渐渐在心房中用压抑建起的墙,好像裂出了一道缝。

终于,有道光,好像透进来了。

这光,很微弱,但是好温暖。

躲在墙后面的那个小女孩,慢慢仰起了脸,看着那道光。然后闭上眼睛,享受那道光带来的温暖。

就好像太阳一样。

“我知道。”女孩笑着说,手指抹了一下眼角流出的泪。

“所以说很多事情,都不要考虑太多啊,顺其自然,让它发展,只要自己不会后悔,不就行了吗?”

女孩忍住哭声,笑着对女人说出这段话,边说边想,“为什么自己又是这么容易就哭了呢?”

“嗯。”女人答应得很开心,也很爽快,“只要你不后悔就行,就像你外公跟我说的,我又跟你说的那样,干什么事记住这三点,

不后悔,不抱怨,不找借口。”

“嗯,我记着呢。”女孩“嗤”得一声笑了出来,“你给我说的这种道理,我都一直记着呢。”

女孩当然记得,自己初中演讲比赛的最后,就说过女人告诉自己的这句话。

在大一选修课上做PPT展示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女孩仿佛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做任何事的原则。

“记得就好。”女人欣慰了不少,“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给你说一下,给别人上课的事儿,辞不辞,你自己做决定就行。”

“嗯,好。”

“那你们在那儿玩吧,反正还不到坐车回来的时候呢,好不容易跑那么远,赶紧多玩一会儿。”

一场谈话下来,两人放松了不少。

“那我就去忙啦,你们去忙吧。”女人起身,准备继续去忙。

“好的,我也去看看,要不要继续投别的简历。”

“多投点。”女人说,“广撒网,多捕鱼,这我支持你。”

“哈哈。”

“来回跑着参加面试什么的,钱不够给我说就行,这我无条件支持你。放心吧,有妈呢。”

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很是骄傲。

带着一种母亲独有的,能让孩子感觉很有安全感,能让孩子无限信任自己的自信。

“我自己也会想办法的呀,如果实在撑不住了,我就找你求助。”兼职的钱,刚好够女孩跑去别处面试的坐车钱。

“好啦好啦,不跟你说啦,我去忙了,你也忙你的吧。”女人说完就赶紧挂掉了电话。

电话虽然挂断了,可是女孩的连上还是带着微笑。

在感受到爱意之后,出现的幸福的微笑。

继续着和小青约好的计划,陪着小青一起去了欢乐谷,坐在休息的椅子上,抬头看着小青坐了过山车。

女孩不敢,只要一转圈,自己就容易晕。

和小青在高铁站告别之前,女孩还去买了鸭脖,是特产,也是女人喜欢吃的东西。

这趟,女孩不直接回学校,而是先回郑州,找女人一趟后,第二天早上再赶车回去。

女人一边吃着鸭脖,一边提醒女孩,“明天可一定要早点起来,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赶不上车了。”

女人说的上次,就是女孩从学校去武汉的时候。女孩也是先回一趟郑州,再去武汉。

而回郑州的那趟车,女孩因为去听了个宣讲会之后,出来刚好赶上堵车,迟到了三分钟,没有赶上车。

而且因为改签过一次,不能再改,时间过了,也不能再退,女孩只能重新买票。

怕女人不舍得钱,说自己,女孩就给女人打电话说,没有赶上,但是可以重新改签。

“都给你说了好几遍了,让你赶早不赶晚。”和女孩想的一样,女人都不给自己说完话的机会,就打断了,把自己数落了一顿。

但是和女孩设想的不一样,女人没有怪自己,而是问“那你还有钱买票吗?要不你买一个直接到武汉的吧,别再往我这儿拐了,钱不够我再给你。”

“改签是免费的,不用花钱,就是晚了一点,我回去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女孩是这么跟女人说的,不想让女人给自己转钱,也不想让女人因为重新买票这件事不开心。

因为女孩太了解女人了,特别在乎钱,特别是这些根本不必要花的钱。

以前女人一不小心丢了一千块钱,都郁闷了将近一星期的时间。女人现在虽然没有怪女孩,以后难免会拿这件事说女孩。

“那你回来还有车吗?”女人继续问。

“有,我查了,还有地铁。”女孩赶紧回答。

“那就好,那你快回来给我打电话就行。”女人听起来没那么不开心了,“反正我今天夜班,我给你倒好茶等着你。”

每次女孩回家之前,女人总是会提前给女孩倒好水,泡上点茶叶或者枸杞,等着女孩回来。

因为女人知道,女孩不管去哪儿,回家的第一件事,总是会说自己渴,然后找水喝。

“嗯,那你要是能睡就早点睡吧,不用专门等着你。”

从这之后,女人每次提醒女孩早点去赶车的时候,总是会提起这件事。

“我知道哇。”女孩每次都是很不好意思得笑着,不想让女人再说这个。

“赶紧吃吧,赶紧吃吧。”女孩边说着,边把鸭脖往女人嘴里塞。

“哈哈哈哈哈。”

酒店客服中心的小小房间里,都是母女两个人玩闹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掩饰 回学校后,女孩继续着自己的兼职,也在不停地找自己感兴趣的职位。

两周左右,每天都等通知着急睡不好觉的女孩,终于收到了M的邮件,里面给了下一步的通知。

是一道设计综艺节目方案的题,并给出了上交的截止时间。

女孩先是兴奋了一番,开心自己终于收到了通知,之后又开始一筹莫展,完全不懂这些东西要怎么写。

有事从网上搜各种各样的资料,又是找类似的综艺,从里面找相同,想要摸索出来,这个方案到底要怎么写。

有些东西,特别是“写”这个东西,越是使劲儿想,越是想不出来,只会越想越气,气到想要砸电脑。

想着要突然间的灵感吧,这灵感任凭敲破了脑袋,就是冒不出来。

什么时候有灵感呢?那就是做梦的时候。

梦里,一气呵成,感慨自己真厉害,一定能记住这些,等到梦醒的时候赶紧写下来。

可等到真得梦醒时,梦见的什么,早就忘了,就又陷入了敲脑袋的怪圈。

写这个笔试题的文案也是,女孩苦苦找不到自己的思路,不知道要怎么下笔,不知道到底是写多,还是写少。

什么是有意思,到底怎样才能写出又有趣又有内涵的综艺节目的文案,女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终于在快到笔试截止的时间,女孩突然有了想法。

再次打开电脑,翻出发来的笔试邮件,上面写着:

“你最想看谁跟谁一起去旅行?

以此问题为出发点,写一个旅行类真人秀节目方案,内容包括核心创意、节目概述、节目设置、节目意义等。”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顺着自己的想法,就像在梦中梦见的那样,一气呵成,写完了所有的东西。

看着自己写完的方案,女孩开心了很久,赶紧把这个方案分享给了纤纤,想让纤纤看一下自己的方案怎么样。

“挺好的,我觉得写得挺好的。”纤纤认真看完了女孩写的东西,“我觉得写得很棒啊。”

女孩本来就很兴奋,听了纤纤的话后,愈发得对自己充满了自信,“眉飞色舞”得给纤纤讲着自己的创作思路,讲着自己是如何想出来了这么个方案。

纤纤也在旁边认真得听着,看着自己的朋友这么高兴,纤纤也为女孩感到开心。

“现在就静等下一步通知,也不知道能不能过,感觉还有点慌呢。”女孩说完之后笑了笑,其实自己心里也很没底儿。

“我觉得你一定可以过的!”纤纤鼓励女孩,“要是你这个过了,进了的话,以后就可以看到你的综艺节目了呢。”

“哈哈,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就要努力做出好的原创作品,改变现在抄袭成风,过度依赖别人综艺的局面。”

女孩笑着讲出了自己的“宏伟大计”,纤纤也在一旁听着,对女孩表示支持和鼓励。

就这样,用邮件回复笔试题后,女孩继续陷入了每天都在焦急等待回复的状态。

人,总是会很容易看清别人遇到的困难,想办法帮助和开导别人,却总是很难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更难对自己进行引导。

女孩在朋友遇到困难,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在朋友身边,听朋友讲心中的苦闷。

朋友遇到不爽的人,就帮朋友一起骂;朋友遇到委屈,就帮朋友出气;朋友心情不好,就给朋友讲段子;朋友遇到烦恼,就会想着告诉朋友应该怎样去调整心态。

女孩很擅长帮别人去想解决心中苦闷的办法,很容易就告诉朋友,到底怎么样才能“想开一点,不要有太大压力。”

但她自己家,却又总是压力极大的那个人,而且与朋友不同。

女孩不喜欢对别人说自己的烦心事,更不会想要别人去开导自己,女孩只喜欢,也只希望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遇到的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重,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再强求也没有什么用啊,还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烦燥。有这时间,还不如出去逛街,或者打局游戏呢。”

如果是朋友面对等待面试通知的压力时,女孩肯定会说这样的话,去开导朋友。

但女孩,却不会用这些话去开导自己。女孩明明知道这些道理,可就是,不愿意去这么做。

也就是在这时候,女孩才意识到,不管朋友对自己说什么,不管朋友说的烦心的事情在听起来是多么得轻松,既然能烦到人家,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能想当然就把别人的压力考虑得那么轻,更不能想当然就觉得自己讲的话,一定能对朋友起到作用。

真正起作用的,是本人。旁人说得再多,最多也就是个“提建议的旁观者”而已。

朋友也为女孩感到着急,也想着告诉女孩不要太担心,“肯定能过的。”

女孩知道朋友的心意,对朋友的支持很是感激,每次都在嘴上说着,“嗯,我不想了,想那么多干嘛!”

可是在心里,还是不停期待着通知的到来,每个夜晚,都因为会在梦中梦到与笔试相关的不好的事情,突然醒来,然后整夜失眠。

女孩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只是一个小小的面试而已,就紧张成这样。

当时间过去了很久,女孩已经不对笔试通知抱有希望,甚至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女孩的邮箱,收到了一封信的邮件。

当时女孩正通过校园的一片小树林,戴着耳机,听着郑钧的“无为”。

这时候,邮件提示音响了,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看了一眼。

“很抱歉…”

女孩都没继续往下读,只是看到了这几个字就知道了下文要说的是什么。

女孩再次把手机装进口袋,强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自己也没有任何感觉一样。

哼着歌,往前走,绕到路上沿着马路牙子小心得走着。

好像想用自己表面的轻松,来掩饰内心的烦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日子 因为这是在路上,不能让大家看到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

因为这是在路上,身边并没有关心自己的人,就算有再大的反应,就算有再大的情绪波动,路人也只是看你一眼。

有的甚至,连头都不会抬一下,更不会在意你“怎么了?还好吗?”

女孩在校园里走了很久,从小树林到臭水沟上的小桥,再从小桥到操场,再从操场出来在路上乱晃。

女孩就这么“游荡”了一忽儿,总算是晃回了图书馆。毕竟那个时候,女孩还在为考研做准备。

坐定之后再次打开那封邮件,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好几遍,确认了自己的确是被pass掉,没有过之后,就给纤纤发了消息。

“啊!我没过!”

“啊?怎么会?我感觉你写得很好啊。”纤纤也很事惊讶。

“可能人家搞专业的,跟我这个业务的不大一样,我写得不够编剧化吧。”女孩也只能笑笑。

“那是他们看不出来你这个反感的优秀之处。”纤纤还是给了女孩鼓励,“我觉得你学得很好,找点也很有创意,她们不喜欢,可能是因为不太符合她们的娱乐精神吧。”

“嗯,有可能。”女孩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只希望她们不要把我写的给抄了。”女孩说玩,就笑了起来。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纤纤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赶紧把你这个保留下来,万一以后抄你的了,你还可以有个证据。”

“哈哈哈哈,说得就好像这个就已经被人家看上了一样。”两个人越说,笑得越厉害。

在这个之后,女孩投过其他类似的职位,一心想做个综艺编剧,但是因为错过了时间,一直都没有成。

看着学校发的各种校招宣讲会的通知,很多很优秀的企业,但是一直都没有女孩感兴趣的。

女人催她,“不一定非得找个自己感兴趣的,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对这个岗位感不感兴趣,而是你到底能不能拿下这个工作。”

“干什么都是一样的。”女人说,“不管什么工作,你做的时间久了,都会开始感觉没有意思的。”

“而且很多工作你都不了解,你只是想当然得以为是你想的那样无聊,说不定很有意思呢,说不定你试了之后发现也挺好玩的呢?”女人很不赞成女孩的择业观。

“你只要看着待遇不错,公司还行,干的活儿也还可以,就投投试试吧。”女人说,“先广撒网,捞上来了再挑。”

“好,我知道了。”

女孩这么回答,只是不想,让女人继续在旁边催自己而已。

女孩很不赞成女人的择业观,当女人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女孩和她想的,恰好都相反。

为什么这个工作就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难道就不会一经实践,发现更差劲吗?

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喜好放在最前面,难道从一开始就对工作感兴趣,从一开始就从事个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好吗?不对吗?

为什么什么工作都是干一段时间就会厌烦,找一个能让自己一直保持热情的工作,找一个能让自己一直喜欢的工作,不就好了吗?

女孩不会把这些说给女人听,因为说了也是没用。

两个人在很早之前,就针对着择业观有很多截然相反的观点,而且互相都不赞成。

不管女人说什么,女孩都觉得是太过于老派,不管女孩说什么,女人都觉得是幼稚。

干脆,女孩提都不提,省得女人再揪着这一个话题不停地说下去。

“你知道就好,那你赶紧找吧。”

女孩的话,对女人来说,还是很有用的。至少,女人没有再继续追问和唠叨,而是直接给女孩留了“去忙”的空间。

“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有啥需要的给我发消息。”女人又是留下这句话后,就赶紧挂断了电话,生怕耽误女孩一分一秒的时间。

女孩有时候,会对这样的支持感到有些无奈。

女孩知道,母亲能给自己的,就是不干扰和“资金支持”,但有时候,女孩又真得很需要女人能够听一听自己的想法,听一听自己感觉遇到的困难。

而不是上来就把女人自己的理想工作类型丢给女孩,然后告诉女孩,在这些类型里,找一个差不多的出来,凑合着过就得了。

女孩不想凑合,女孩也不把女人说的那些作为是自己的理想型。

女孩向往自由,不是说没有人约束自己,没有空间的限制。

而是一种心灵上的自由,可以让自己的才能得到发挥,可以让自己时刻热爱自己的工作,对工作充满了热情。

渐渐,女孩不再将女人的话视作是对自己的支持,也不再想受女人所说的这些话的影响。

而这种不想,一旦到了一定程度,就又变成了对女人的抗拒。

女孩从一开始假装对女人的话表示赞同,说着“好好好,我知道了。”

慢慢变成,“我不这么觉得,你不要再管了。”这样不耐烦的话。

女孩也不再把女人对自己经常说的那句,“有事儿给妈打电话,钱不够找妈要”当成是对自己的关心。

而是把它看成是女人对自己的不负责,把它看成是女人对自己的另一种无形的压迫。

女孩总觉得女人所说的这些话,好像是在侧面告诉自己,“你看你妈妈我,为了你,给你付出了多少,你可不要那么笨,连个工作都找不好。”

女孩很害怕这样。害怕女人真的是这么想的,害怕女人真得是想用这种爱和支持的名义,来控制自己。

女孩告诉了母亲自己的想法,自己关于找工作,关于未来的想法。

“呵,幼稚。”和女孩预料的一样,女人果然是这么说自己的。

“都是在为你考虑,你怎么就非是不听呢?你先找个差不多的工作不就得了,工作不好找啊,凑合凑合,到时候熬日子就行了。”女人说。

“我不想凑合,我也不想熬日子。”女孩最讨厌女人所说的“熬日子”,总觉得消极悲观,跟自己一点都不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可以 “看你以后会干个什么!”女人不耐烦得吼了女孩一句,就挂掉了电话。

除了烦闷,女孩没有任何感受。自己要想的事情已经够多,够烦的了,还要听女人不停地数落自己,不停地给自己提建议。

女人不跟自己练习的那几天,女孩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也在不停寻找自己感兴趣的职位。

有那么一瞬间,女孩差点就想像女人说的那样,随便投一些职位,能中就行。

但在即将点击“发送”的时候,女孩又赶紧关掉了页面。

女孩,不想,就这么听了女人的话。

在女孩内心,就是想和女人“对着干”,女人越说不要干什么,女孩就越不想听。

女孩虽然在准备考公,可是自己想要考哪个职位,女孩都没有想好。

只能翻着往年的职位表,看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

每个职位都有不同的要求,有很多女孩感兴趣的,都因为没能达到要求,不得不放弃。

女孩重新找了个表格,把自己符合条件的,又感兴趣的,都找了出来,然后又从中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

等到正式通知公布的时候,女孩再次在表格中寻找这个职位,刚好有。

“太好了!”女孩很欣喜,毫不犹豫地选定了这个职位。

但是这次,女孩没有告诉女人,只是告诉了女人,自己已经报名了,让女人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操心,也不要问自己报的是什么。

“那跟你考研的时间重合吗?”女人问。

“不重合,是错开的。”女孩回答。

女孩当时都已经不想再去参加研究生考试了。自己又没有准备,以后也不想上,为什么还要去考。

直到研究生考试的前一天,女孩也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明明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但在女孩看来,却又无比痛苦纠结。

“你说我还去吗?”女孩问男友。

和女孩不一样,男友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男友准备考研的时候,定力和耐心要比女孩强的多。

考试前一天,身边不少同学已经去考场附近住,女孩的考场离学校很近,就一直在宿舍里,没有那么着急。

“去呗。”男友回答,“反正你也没事,就去呗,全当去玩了。”

男友很了解女孩。照女孩的脾气,如果女孩不去的话,之后肯定会后悔的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女孩就算不去,也不可能乖乖坐在那里准备考公的事,肯定还是会一边想着考研的事情,一边虚度时间。

“你就全当是给自己找了个事情做。”男友说,“不然你就要闲着了呀,反正都报了名了,而且好歹也准备了一段时间了呢。”

听男友这么一说,女孩感觉,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其实这种话,女人又不是没有跟自己说过,只是女孩故意不听而已。

“那我到时候就去吧。”女孩有些不情愿得撒娇说到。

“嗯,去呗,去试试,你就当是去玩了。”不管女孩想要干什么,男友都会听女孩讲,讲完之后对女孩表示支持。

到了考试那天,女孩打了出租车,早上比较堵,司机一听女孩是要去考试,有些着急。

“没事,慢慢开,赶上了就去,赶不上就算了。”女孩笑着对司机说到,“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去。”

“哈哈,你这心态可以啊。”司机跟着笑了笑,“为啥不想去呀,考研多好,你一个女生,考研就挺好的。”

“感觉不是很喜欢。”女孩回答,“感觉不喜欢自己读的专业了。”

“那没关系。”司机说,“主要你看啊,现在研究生是越来越多了,你想想,女生的话,又不用考虑挣钱,又没啥买房准备彩礼的压力,需要你赶紧工作,读个研究生,还能提升一下学历,多好。”

这也不是女孩第一次听到和司机所说的类似的“女生考研论”。他们大多都赞成女生去考研,但最主要的原因,都是觉得女生没有像男生那样需要面对的“生活压力”,不用着急着挣钱。

学历在他们嘴里都是“顺便混个”的事儿,更不会去考虑这其中有没有“喜不喜欢专业”这回事儿。

每次听到的时候,女孩都是礼貌得笑着回应。毕竟,别人虽然跟自己非亲非故,但是却跟自己讲着真实想法,给自己提着建议,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观点讲出来,跟对方反驳一番呢。

“对对对,有道理。”听到别人跟自己讲女生读研的好处时,女孩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除了对别人表示赞成,女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到了,应该还来得及,你看,还有好多人在外面等。”当把女孩送到考场的时候,司机肉眼可见得松了口气。

“还挺快的,我还以为会迟到,这样我就不用再进去了呢。”女孩笑着跳下车。

给司机打了招呼后,慢悠悠得走到大门口人群聚集的地方。

这里的公告栏上贴了大大的字,关于校园里的考场分布。

这场考试是在一所中学里,走进校门,还能看到门口宣传栏里贴着的“中小学生守则”,女孩突然有一种回到过去的冲动。

想起自己中学时,和同学们站在一起宣誓的场景,莫名就想要流泪。

女孩继续往前走去,想要找到自己的考试的大楼,却没想到刚进学校大门没多久,就看到两个自己的同班同学,还有一个认识的人站在警戒线外,等着入考场。

其中有一个,就是女孩从入学开始,就特别欣赏的“男神”,什么都会,专业能力超强。

“你打算考哪里呀?”“男神”问女孩。

“打算考R大,你呢?”女孩继续问“男神”。

“我想要去B大。”

“啊?为什么,我记得你之前,不也想去R大的吗?”女孩有些惊讶。

“我想反正都要考了,那就努努力,考个最好的试试,所以就没有报R大。”

“男神”回答得很是轻松,看上去也非常有底气。

“哇,这么厉害,你一定可以的!”女孩非常支持“男神”,因为知道以他的实力,以他的学识,肯定可以。

而自己,还是算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自己 “那你家长知道你换了目标学校吗?”女孩充满了好奇,继续问到。

“他们也知道,我当时做决定,想去B大的时候,还跟他们说了一下,她们也很认同我的想法。”

“嗯嗯,加油!”女孩比“男神”还要开心,高兴得笑着给他加油。

“你也加油啊,听说你还考公了是吗?”等待进考场的时间还挺长,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对啊。”女孩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啊,得等成绩出来才能知道下一步计划呢吧。”

“你都考公了,怎么又来这个考试了呢?”旁边的同学,一直都在听着女孩和“男神”两人的对话,听到这儿,忍不住好奇,问了一下女孩。

“因为之前报过名了啊。”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而且就算不来考试,我也会在宿舍打一天游戏的,还不如来这儿看看,全当是玩了。”

“哦,这样子啊。”

话音刚落,警戒线终于放了下来,女孩和同学们也渐渐分开,各自去了自己的考场。

其实,一直到考公的那天,女孩都没有高速女人,自己到底报的是什么。

女人也只是知道女孩要去考试而已,考什么?在哪儿考?要考哪里…这些,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不问女孩,因为还在和女孩赌气,还在想着之前和女孩吵架时,女孩说的让自己不要管她的话。

“你不让我问,我就不问,我也对你毫不关心。”

这就是女人的想法,对待女孩,也是如此。

可估摸着考试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女人又迫不及待得想跟女孩说话,想听一听女孩讲讲,自己的考试感受。

“分数都还没出来呢,就不要想了,等到有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女孩还是不想跟女人说得太具体,不是因为不想告诉女人,只是因为不想让女人失望,不让女人又跟着自己瞎开心,最后却落个一场空。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女孩自己承受承受就行了,不想让女人跟着不开心。

女人刚开始,也有些不开心,总觉得是女孩“变了”,总觉得女孩和自己不亲近了,才会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有些生女孩的气,甚至不愿意搭理女孩。

可过了段时间后,女人又好像突然想开了一样,不再强制女孩回答自己的问题。

对于考研,女人的关注度,显然没有对于女孩考公的关注度高。

不像之前不停给女孩发消息,焦急等待女孩的回复。

在女孩考研的时候,女人都没有再给女孩发过消息,只是在女孩结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接住听女孩说几句而已。

考研的这两天,女孩打电话最多的,就是自己的男友。

一出考场就兴奋得跟男友讲着自己遇到的题,讲着自己就这样提前交卷离场是不是不大好。

“我前面的那个女生,太厉害了,这么多张纸都不够她写的,还有要了新的答题纸,这得写多少啊。”

“哈哈,可能有的人笔速太快,想到的有多吧。”男友笑了笑温柔得对女孩讲到。

“哈哈,你说,我要是到时候这个也考上了怎么办,那真的手机幸福的烦恼呢。”女孩说着说着,就开始“异想天开”,禁不住幻想了起来。

“到时候就意味着你的选择就更多了呀。”男友说,“说不定到时候你又喜欢你的专业,想要继续搞学术了呢。”

“哈哈,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女孩越说越不好意思,“我这么菜,估计也就是考研大军中的炮灰而已了。”

“我觉得你很厉害啊。”男友哄到。

“就只有你一个人才这么想,而且你会这么想,还完全都是主观原因。”

“哪儿有…我说的都是实话而已。”男友赶紧解释。

女孩感觉,就这么和男友拌拌嘴,听男友讲讲有趣的事情,也挺好的呀。

最后一场,女孩还是提前交了卷出来,因为好多东西自己也不懂,写起来当然要快得多。

但这次出来之后,女孩并没有马上给男友打电话。因为时间还早,女孩怕男友在忙,打电话过去会打扰到他。

上车之后,女孩突然想起小青,“他今天应该也在考试吧。”

这么想着,女孩给小青发了消息。

“少年,是不是还在考场苦战,我已经先出来了。”

没想到却收到了小青的秒回,“我好想因为考试周把什么日子给忘掉了。”

小青说的“日子”,就是两个人的生日,这一年里面,两个人没有互送生日礼物。

“你不是要考研吗?”看到小青的消息,女孩很吃惊,这个点,应该还是在考场的啊。

“不考了,不考了。”

“啊?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要知道当时小青可是下定了决心,还做好了读研的规划。

“想工作了呀,没理想了。”小青继续问女孩,“你呢?还在等考公的成绩吗?”

“对呀。那你找到工作了吗?”女孩问小青。

“买房子。”小青笑了笑。

“房地产啊,可以可以,很挣钱。”

等女孩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什么了,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话题。

女孩心里突然有些自责,想着是不是因为和自己一起去听了宣讲会,经历了面试,才会让小青对考研没了兴趣,这样是不是影响了小青的计划。

“那也是他自己做的决定啊。”当女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男友时,男友告诉女孩,“就算是因为去参加了面试想法有了改变,那也是因为他自己想变啊,跟你有什么关系,更不应该怪你啊。”

“对哦。”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自己又算是什么呢?为什么把自己想得对别人来说这么重要。

两场考试过后,女孩又开始多了很多的空闲时间,再次闲下来,让女孩感觉很心烦。

“你可以去找个实习什么的。”女人说。

“我知道,我自己会找的。”其实女孩心里对女人有些不满。

要不是女人当时一直给自己建议,跟自己说把兼职给辞了,女孩现在还可以继续去那里给学生上着课,自己还可以找个实习证明。

可现在女孩什么都没有,还得想办法再重新找个实习,这样才能交上学院要求的实习证明。

女孩想怪在女人身上,可是又一想,就算女人跟自己说了很多次。

可最后做出辞职的决定的,不还是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活泼? “你可以去学车啊。”小木给女孩建议到,“我看他们上了班之后,要是再去学车的话,很麻烦的。”

“这样啊。可是我不是很想去学车。”女孩有些不太情愿。

“去吧,早晚你都要用得到的。”小木说,“你上班了之后再学,还要请假,或者起很早赶去学车,很麻烦的。”

“真的啊,那好吧。”女孩听了小木的建议,跟女人商量了之后,决定要去学车。

“你可以看看你们宿舍有没有要学的,你们可以一起呀。”女人问女孩。

“有,我跟青青都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

青青是女孩的舍友,虽然很早之前就报了学车的班,但是只考完了科一,就一直懒得没再去。

刚好听到女孩有学车的打算,就把自己跟着的教练的信息,推给了女孩。

“那你寒假还回来吗?”听女孩打算在那儿学车,女人怕女孩又不打算过年回家。

“回。”女孩说,“过年肯定得回去啊,而且我还没体检什么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很麻烦,怎么着都得等到年后了吧。”

“行行,那就好。”女人的回答听起来还有些满意。

当时公考的成绩已经出来,女孩算是卡着边边,刚好能够进到面试和体检。

等待着面试的时间里,刚好也没什么事,去学个车,女人当然愿意。

再加上,女孩家里,还没有人会开车,而女人,又对“车”有一种莫名的渴求。

让孙现学吧,孙现不敢开。孙晓说是觉得学车没用,不愿意去,一是懒,二也是胆小,过年的时候,连个鞭炮都不敢放,每次都是女人来。

而女人呢,也是胆儿小,女人的原话就是,“我走着过马路看见车还发慌呢,别说让我学了。我觉得那些车道都够窄了,还要在上面开车,我不敢。”

但女人又想有辆车,又想家里有个能开车的人。看着村子里别人家都开上了车,女人早就着急得不得了。

在女人看来,“车”宛如一种“有钱”的象征,哪怕算不上有钱,也是能显示出来自己家里不穷。

别人开着四个轮子的,自己家还是摩托车,别人开车去逛街,自己只能挤公交,别人开车去地里看看,自己一家人去只能腿着。

女人当然觉得不爽。

打女孩开始报名起,女人就天天念叨着女孩的学车情况,每天都在想着女孩到底学成什么样子了。

而女孩回家的那几天,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女人对自己的“厚望”。

“唉,你看别人家都是开着自己的车,就咱没有。”

“唉,你说你哥也不学,你的还没学出来,咱啥时候才能开上车。”

“唉,你的驾照什么时候才能考出来呀,真麻烦。”

……

听见这些话时,女孩最开始还会觉得厌烦。

“没有就没有呗,为啥非得要车。”

“不是觉得人家都有了,咱没有不是显得咱很那啥嘛。”女人说。

“那啥?没有就没有呗,有谁会想咱们自己的事情。”

“就是觉得显得咱们家很穷,连个车都买不起的样子。”女人嘟囔到。

“本来就不有钱,也没有人会开啊。”女孩觉得无所谓,“你想开,你自己去学啊。“

随意的一句话,就把女人给惹生气了,骂骂咧咧得走开了。

女孩在那之后,再听见女人说类似的话,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冬天回家的感觉,从来没有变过。

对女孩来说,除了冷,就是冷。

天冷,家里也冷清。

过于安静的时候,女孩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想起小时候,自己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每到过年总是会大喊大叫着在厨房和上屋来来回回得跑。

”妈,你看我又拿了几个小鞭炮。“

那时候家里还没有盖新房,奶奶开的小卖部进货的时候,总会把东西都放在上屋。

过年的时候,成盒成盒的小鞭炮就放在那里,女孩经常跑着去拿着玩,最喜欢的,就是里面的摔炮。

大姑家带着小女儿一起来玩儿的时候,女孩就会带着她一起跑到上屋,给大姑家小孩儿的口袋里装得满满的。

结果往外跑的时候,大姑家小孩儿一不小心绊着门槛摔倒了,除了传来响亮的一声”啪!“外,就是那小孩儿哭的声音。

在对着前来扶她的大人们哭着说到,”都是她给我装的!“

边哭,还边掏出被摔炮嘣烂的口袋给大人们看。

女孩还在那里嘻嘻哈哈,看着那小孩儿说,”你也没说不让我给你装啊!“

大人们除了赶紧将大姑家女儿扶起来,拍拍土,安慰着说几句话外,也没对女孩说啥。

那时候,好像在所有大人的眼里,女孩都是个脾气很坏,不能去惹的孩子。

在他们眼中,女孩没大没小,不知道尊重长辈,脾气上来的时候,就在那儿发脾气,谁都拦不住。

女孩都觉得,自己在这些所谓的”亲戚“的眼中,已经被”魔鬼化“了。

当自己家小孩儿不听话的时候,都会用”再不听话让家贤来打你!“来”威胁“自己家的孩子。

女孩很讨厌这样。

自己又不是什么坏孩子,自己很听女人的话。

自己只是看不惯有些大人的行为,看不惯那些小孩儿在自己家里毫不自觉的习惯,觉得看不顺眼,说了两句而已。

怎么就变成了他们口中用来”威胁“自己孩子的可怕的人呢。

大姑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女孩看着她皱着的眉头和紧闭着的嘴,女孩就知道大姑肯定对自己很不满。

但女孩不觉得是自己的错,母亲也没说自己什么,女孩就毫不在意了,甚至还觉得大姑有点儿事儿多。

那个时候,每次过年包饺子,女孩总是话最多的那个。

”妈,你要不要我帮忙啊?“

”外面有人家已经开始放炮了,还开始放烟花了呢!“

“妈,为什么不下雪啊?”

“妈,我爸呢?”

“妈,饺子包好了吗?要不要我端过去拜一拜啊?”

”哈哈,看家里面有小孩儿就是热闹!“女孩到现在,都记得爷爷当时说的这句话。

感觉自己总是家里最吵的那个,但是家人,好像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吵,反倒很喜欢自己活泼的样子。

只是到了现在,就算自己在女人眼中,还是个孩子,但女孩自己,已经不会再做出如小孩子般”活泼“的事情了。

更不会再像小孩子那样得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吃吧 现在的过年,变得很是安静,静之中,还加了些陌生的味道。

一家人,好像不再是一家人,彼此之间,隔得好远,好远。

喜欢问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女孩,话也少了很多,只是站在案板旁边,擀着饺子皮。

女人站在旁边,左手轻轻搓过女孩擀的饺子皮,右手拿叉子把馅儿往皮里一塞,那么捏了几下,快速得包着。

有时候,嫌女孩擀饺子皮的速度太慢,还会催两句,“要不我来吧,急着下锅呢,水都滚了。”

“不嘛,让我再试试,我还想擀。”要是搁以前,女孩肯定会举起擀面杖藏在自己身后撒娇,女人也会无奈得哄着答应吧。

可现在,女孩只能一边赶紧加快速度,一边慌张对女人说,“没事儿,你看,我又弄出来了。”

而女人对女孩的宽容也少了很多,只是在旁边焦急得看着,指导着。等女孩擀的饺子皮一出来,赶紧搓过去,继续包着。

“嗑啦”,勺子抄锅的声音响了起来。

“噗呋”,女人吹开从锅里冒出的热气。

“去叫你奶奶来,先盛出来拜一拜,然后再自己吃饭吧。”女人又把锅盖盖上,转身对女孩说到。

“嗯,好。”女孩把手头的一坨面处理完,赶紧跑到厨房门口。

“奶奶!奶奶!”女孩先是在门口大喊了几声,看没回应,只能再跑到奶奶屋门口。

“奶奶,喊你吃饭了。”女孩对着屋里面正在看电视的奶奶说到。

这台小电视,是大姑家给奶奶买的,当时买的时候,大姑父还暗戳戳得嘲讽了女人一番。

“咱娘在这儿住着,好看电视,难道不知道吗?也不知道给她换个电视。”

女人听了,心里当然不舒服,但也不想说什么,只能“呵呵”笑着。

等到大姑和大姑父走了之后,就对女孩抱怨着自己的委屈。

“哪次自己那个小卖部进货没钱的时候,不是我给垫的?她们一年,才来看你奶奶几次?现在拿个电视机,说什么!”

女孩总觉得奶奶“傻呵呵”的,看见谁都是“呵呵呵呵”得笑着,很少会在奶奶脸上看到不开心的神情。

但女人却告诉女孩,“你奶奶,别看她天天笑着,其实人可精了!”

奶奶不是对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只有对那些来她店里买东西的人、对那些喜欢来买东西的人才会笑呵呵。

奶奶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哈哈大笑,只有听到别人给自己讲其他人家的笑话事儿时,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儿闹笑话时,才会发出标志性的“哈哈”大笑。

奶奶也并没有女孩以为的那么大方,总是喜欢把过年时候,或者自己平常时候遇到的好东西给“藏起来”,哪怕放坏掉、放过期,也不跟女孩或者女人说,更不会主动拿出来,跟别人分享。

只要女人在家,奶奶绝对不会主动做饭,甚至,有时候厨房进都不进一步。

想起只有自己和奶奶在家的那个暑假,对女孩来说,简直是噩梦。

奶奶从来不会给自己做饭,总是给自己买个烧饼,就完事儿。

好心买了八个西瓜回来,对着女孩挥手一指,“你不是喜欢吃吗?吃吧!”

就转身离开,让女孩把西瓜当饭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烂了 现在女孩再想想,自己之所以过了个高中毕业的暑假就变瘦了,很可能就是那段只能吃西瓜的日子导致的吧。

看到女孩跑到自己门口来喊自己吃饭,奶奶总算是缓缓起了身,一步三回头得看着电视,不情不愿,甚至还有些依依不舍得跟着女孩走到了厨房,

“娘,我怕饺子在锅里面滚烂了,先捞出来了。”

女人一边继续包着饺子,一边给女孩奶奶示意着放在灶台上的那一大碗饺子。

女孩看到案板上多了好多新的饺子皮,是女人刚刚自己擀出来的。

“好。”奶奶缓缓得答应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到底再看什么,缓缓“审视”了一眼后,才慢慢得走到灶台旁,盯着那碗饺子发了会儿呆。

“赶紧吧,一会儿凉了。”

在女人的催促下,奶奶才总算有了反应,又慢慢拿起勺子,开始盛饺子。

女人是个急性子,本来就喜欢有什么东西赶紧弄。

女孩奶奶这种“超乎寻常”的慢动作,有时候很容易让女人急躁,总感觉自己的婆婆是在故意给自己捣乱。

女人的表情本来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有些烦躁得看了女孩奶奶一眼,但又想到过年,又想到是自己长辈。

深呼吸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忙着包饺子的事儿了。

要知道,搁以前,可是女人、女孩,还有奶奶,三个人在一起包饺子的,女孩小姑还没有嫁出去的那段时间,家里的四个女的,总会坐在一起包饺子。

可随着小姑嫁了出去,女孩爷爷因为意外去世,女孩奶奶进厨房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女人有时候都很难想象当她和孙现都出去上班的时候,女孩奶奶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总来不下厨房,也从来不自己做饭,每天都是要不是女人做好饭叫她,女孩奶奶是绝对不会想着自己添口锅的。

就连过年包饺子,奶奶都不怎么参与。即使是过年的时候,自己的亲儿子,孙现回来,女孩奶奶都还是不愿意进厨房做饭。

除非是孙晓回来的时候,奶奶才会显得精神一些,很积极得和女人“打着配合”。

自己跑去买肉买韭菜,自己剁馅儿,和女孩一起擀饺子皮,和女人一起包饺子。

什么都会了,什么都愿意干了。

女人很不爽,会跟女孩抱怨,嘟囔,但女孩倒无所谓,自己根本不在意这些“旁人”。

她们有没有给自己做过什么,有没有为自己想过什么,对女孩来说,跟自己毫无关系。

假如别人都不来关心自己,自己为什么还要腆着脸去巴结别人呢?

奶奶盛完饭,端着就走出去了,走出去回到自己的屋里。

除了给女人感慨几句,“啊,真冷。”

别的,什么都不说。

女人也不做反应,也不想在乎,只是静静得站在女孩旁边,继续搓过女孩擀好的饺子皮包着。

“接下来这一锅,你开始吃吧,一会儿再喊喊你爸,也来吃饭。”

可在以前,大家可都是会端着碗,蹲在厨房地上,挤在一起,边聊边吃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憋住 “在家就好好准备准备吧,马上不也要面试了么?”

只要闲下来,老母亲就会问我考公之后,准备面试的事情。

“嗯,我知道。”

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其实面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都面试哪些东西,自己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

要不也去报个班?或者花钱买点面试培训的课?

女孩刚有这个想法,就马上又自己否决掉了。

“报了这个班就一定会有用吗?”

“课里面讲的东西,就一定会考得到吗?”

不管是与面试经验相关的参考资料,还是与面试技巧相关的视频,女孩都搜了不少,也看了不少。

感觉很多都大同小异,就觉着就算自己真正报了班,学的无非也就是这些重复的东西,没有意思。

也不会有什么价值。

于是,除了看网上搜来的视频,女孩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面试里面会有无领导小组讨论的环节,你可以找你身边也需要准备这个的同学一起练一练。”

女孩求助了之前考上同一个职位的学长后,学长给了女孩这样的建议。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有谁考了这个啊。”

对学长表示了感谢后,女孩就开始苦恼了起来,除了自己,女孩根本不知道还有谁也需要面试。

除了自己班的同学,女孩根本不认识其他人。

除了自己的好朋友,女孩根本不愿意去主动和被人说话。

这时,女孩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乐观,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外向。

“加油,好好努力。”在去面试的前一天晚上,女人给女孩发了消息。

除了说这句话,好像女人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吧。

候场的时候,女孩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用”。

身边的,不是早已拿到了某所银行的offer,就是已经有了很高的考研成绩。

只有女孩,考研成绩又差,秋招的时候,还没有去签到offer,只把这个当成自己唯一的选择。

女孩以前一直觉得,人不应该给自己留退路,自己朝着一个方向走就好。

可是今天,见到这群人之后,女孩突然感觉,自己并不是坚持什么所谓的“不留退路”的原则。

只是自己太懒,懒得为自己多做准备而已。

互相简单地了解了之后,大家就开始讨论起所报的这个职位来。

说起对自己所考的职位的了解,一个个就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对这个职位的了解得相当透彻。

说的话里,无一不是在讨论这个职位的待遇怎么样,好还是不好,给不给户口、能不能分房。

听他们聊这些的时候,女孩心里感觉怪怪的。

“大家想的,都好现实啊。”

“为什么没有人说是因为对这个工作感兴趣呢?”

“怎么没有人谈奉献青春呢?”

这一次,女孩在觉得自己幼稚的同时,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自己为什么想要报这个职位呢?

为国家奉献自己的青春。

自己报这个职位的原因是什么呢?

只是自己刚好听说到了关于这个职位的事情,觉得干的活儿可能会很有意思,就想试试。

待遇、工资、户口、住房……

这些,女孩想都没想过。

自己满脑子想的,只有如果自己考上了之后,每天的工作内容会多么有意思,干的事情会多么有意义而已。

和他们现实的思维一比,女孩感觉自己好幼稚,好不切实际。

听他们聊完后,女孩转过身,趴在了桌上。

候场室里,坐了得有上百个穿正装的应试者,只有女孩一个人穿着自己的小毛衣,趴在那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或许,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吧。”

当女孩意识到自己有了这个想法后,女孩就知道,这个职位,很可能自己就拿不到了。

因为心里已经没有了对这个职位的渴望,连在面试环节挣扎着争取一下的力气,女孩都不想使了。

“大家多多配合,加油哦。”

终于轮到了女孩这组。

进场之前,身边的“队友们”都在相互鼓励。

“无领导小组讨论看得是配合,大家一定要好好配合呀。”

“嗯嗯。”

其他的“队友们”也在应和着。

起身,进面试的房间。

是一个简单的会议室。

正中间的桌子对面坐了八位面试官,一位记录人员。

女孩和小组的面试的其余七位组员按自己的序号坐了下去。

“开始”的命令刚下,7号就迫不及待得想要抢到“计时员”的角色了。

“我们这次讨论的问题比较多,而且也比较复杂,为了时间安排合理,讨论的更有效率一些,我觉得咱们需要先设定一下讨论时间,我来计一下时,方便时刻提醒大家我们的讨论进程。”

女孩看向这个说话的7号,一个看起来笑得一脸单纯的男生,因为房间热,也因为紧张,脸看起来红红的。

因为过于认真,过于专注这个讨论,连自己鼻涕流出来都没有注意到。

“大家觉得呢?”

光是阐述自己要做一名计时员,就已经花去了很长时间,在最后还要再问一句大家的看法。

“这样难道不是会更浪费时间吗?”女孩心想,“有必要搞这种形式吗?”

但是再看向大家,好像已经默许了7号的行为,更是连连点头,一个个得表示“友好的”赞成。

“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表情,不要太明显了。”

女孩正要露出嫌弃的表情时,突然想起这句话。

这句不管是自己朋友,还是自己男友,甚至是女人,都给自己嘱托过的一句话。

“真有这么夸张吗?”当他们说的时候,女孩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你都不知道你脸上的表情有多夸张。”

女孩是个脸上藏不住的人,不管是喜怒哀乐,都会特别明显得表现在脸上。

特别是“不屑”的表情,总是会特别明显。

用男友的话来说,“当你露出来那种表情的时候,就好像在你面前的人都是傻子一样,特别瞧不起人家。”

“我没有。”女孩不好意思得笑着说到。

“但是你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样子。”男友说,“所以你一定要注意,特别是不要对面试官露出来这种表情。”

正是因为想起了身边所有人对自己的“嘱托”,女孩硬是低下头,紧紧抿了抿嘴,把自己即将露出来的“不屑”的表情,给憋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重复,重复 “那我们先来梳理一下这次我们需要讨论的这几个问题。我们这次主要解决三个问题:从这9个问题中,优先解决这里面的哪些问题、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解决、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去解决、用这种方法会有什么优劣、万一有不利影响,我们应该怎么去解决它、在最后把这些所有的东西给汇总起来。”

7号继续扮演起了“主持人”的角色,脸上继续保持着自信、亲切的笑容,以为自己表现不错,很好得控制了全场,抢占了先机。

不知道他会给面试官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但在女孩看来,只是个红着脸、流着鼻涕、自以为是的傻瓜而已。

不停重复着在面试题目上就有的东西,一遍遍得浪费着时间,说着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东西。

在面试题目上,就已经写出来了要讨论的东西,7号完全就是在照着上面的题目,读下来了而已。

女孩的脸微微扬了起来,女孩不耐烦的时候,总是会这样,接着就会斜着眼,不耐烦得看着别人。

当女孩意识到自己扬起来脸的时候,女孩赶紧闭上了眼,并再次把头低了下去,看着自己做的笔记。

控制表情,控制表情,憋住,憋住。

女孩在脑海中不停重复着这几句话。

女孩很想打断他,很想说“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直接按面试题目的顺序讨论问题吧。”

但女孩又不敢。

因为除了自己和7号,其余的六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自己这个时候如果说这样的话,一定会被面试官看作是毫无团队合作意识的“破坏者”吧,在讨论的后半段,也肯定会被小组其他成员一起“攻击”吧。

女孩突然感觉自己好怂,就是因为怕被队友“合伙攻击”、怕会影响自己的面试成绩,女孩什么都不说,甚至连自己的表情,都要憋回去。

毕竟,女孩现在手里的工作的可能性,只有这个面试了。

“那么我们开始第一步吧,选出来需要优先解决的问题,我们就按自己的号码顺序来说自己的看法吧。”

又是重复。

“我先来说一下我自己的看法。”

1号开始发言,拿起了自己做好的笔记。

“我的选择是,优先解决第三个,第六个和第八个问题。”

……

总算是进入了直接说问题的环节。

女孩感觉舒服多了。

“我选第三个的理由是……”

女孩是4号,在女孩前面的三位“队友”,陈述自己的理由时,都是同样的“答题套路”。

选的是第几个,选这个的原因,谢谢大家。

女孩的回答,和前面的不大一样。

在说完自己的选择后,女孩接着说,“我主要是从紧迫性、可行性和能产生的效益三方面考虑的。”

女孩顺着自己的思路,说明了自己选择的理由。

从女孩之后,大家就又开始了“重复”。

重复着和女孩一样的思路。

令女孩万万没想到的是,在阐述完各自的观点后,突然就展开了关于“判断标准”的讨论。

到底,应该按照什么样的标准,去判断哪个问题最迫切。

围绕着这个问题,无尽的“重复”又开始了。

“我不赞成刚才2号的观点,我认为,我们解决问题的关键是找到最主要的,可是2号说的在紧迫性上,并没有那么强烈。”

“说的不是废话吗?”女孩又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往正说话的这位同学这里,瞄了一眼。

“我来说一下刚才5号同学的观点,5号同学是从现实性和未来计划两个方面考虑的。但我认为并不全面,我认为,可以加上……”

每一位发言之前,总要加一句对前面的发言的总结。

“有必要吗?直接说自己不赞成哪里,自己的建议是什么,不就完了吗?”

这些不停的重复,让女孩越发得烦躁,觉得纯粹是在浪费时间,纯粹是在按照模板套路。

一套一套的话说着,绕来绕去,却从不直接说问题所在,问题的解决方法在哪儿。

“好废啊。”女孩心里这么想着,还笑了笑。

听着他们不停重复着“我总结一下”“我赞成前面同学的观点,但我认为”这样的话。

听着他们不停将前面早就讨论过的问题,一遍一遍拉出来绕着说,女孩越来越感觉失望。

如果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还好。

可周边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女孩只有一个感觉。

无趣。

只要一抓住说话的空隙,女孩就会赶紧发言,不为了显示自己到底有多么厉害,只是想赶紧把话题转向下一步。

时间,已经过去很多了。可是,讨论的东西,却还没有更进一步。

可随着这一轮大家说完各自的看法后,无尽的“重复”又开始了。

“我不赞成刚才2号的观点,我认为,我们解决问题的关键是找到最主要的,可是2号说的在紧迫性上,并没有那么强烈。”

“说的不是废话吗?”女孩又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往正说话的这位同学这里,瞄了一眼。

“时间还有五分钟。”一直坐在面试官旁边的记录员抬起手腕,轻轻提示了一下。

“那我们来继续进行下一步吧,我们来推选一下最后由谁来做总结。”一直扮演着主持人的7号继续带着他的笑容说到。

“根据刚才大家的发言,我个人建议由8号来进行。”7号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建议,“大家有异议吗?”

女孩之前搜过与无领导小组讨论相关的资料,最后做总结的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也是很加分的一个角色,谁都想抢着这个。

7号说完之后,大家都没有异议,原本还想争取一下的女孩,看周边一直没有其他人说话,再想想就快没有时间了,怕自己再推荐自己一下容易浪费时间,给考官留下不好的印象,也就算了。

女孩看向8号,本来一直很冷静的他突然红了脸,紧张了起来。

8号根本就没有想到和自己同一所学校的7号会推自己一把。

再看看7号,脸上还是带着自得的笑,好像自己的这波操作,显得自己很是无私,得意得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反正都结束了 “那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就决定是8号来作总结啦。”7号洋洋得意的语气,让女孩感觉很不舒服。

“啊,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8号笑得有些害羞,心里的确很是紧张,“那么我再把刚才大家讨论过的东西给大概说一下,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跟我说,不要影响最后的总结。”

紧接着就是8号的陈述,为了节省时间,只说了刚才讨论的东西的大概,脸看起来还是红红的,“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不要忘记把理由给加上。”6号说。

“嗯嗯,好的。”8号赶紧点了点头。

“感觉前面说咱讨论的过程不要说太长,留着时间说后面的重点,选择的原因和采取的措施什么的,不然时间可能会不太够。”其实心里有点害怕8号会说不完,女孩赶紧接着提醒了一句。

“好的,好的。”8号继续点头,声音越发得紧张了。

“别的还有吗?”看又安静了下来,8号继续问到。

话音刚落,就听到记录员提醒的声音,“时间到,请开始陈述。”

8号清了清嗓子,推了推椅子,缓缓站了起来,因为有些紧张,起身的时候,椅子突然“噔”的一声,把8号自己吓得打了个寒颤。

“各位考官好,经过我们小组刚才的讨论,最终由我,8号,就刚才我们讨论的情况,来为大家做总结性陈述。”

“我们刚才的讨论主要分这么几个环节,先是大家围绕着材料中出现的这些问题,从紧迫性、可行性和能带来的收益这么三个方面,分析了一下各个问题的紧迫性,在讨论的过程中,我们在到底选第四个还是第五个问题上面,出现了一些不同的意见…”

当8号说到这儿的时候,女孩就想,“完了完了,说了不让他把讨论环节的内容说太多,结果说了这么就还是在说这个,这不纯粹是浪费时间吗?”

女孩表现出来得很淡定,一直微微低着头看着前面,可心里一直在慌慌张张得祈祷,“别说了别说了,快说下一个环节吧,不然时间要不够了。”

果然,8号在陈述刚才小组讨论的情况上,花了很多的时间,而在回答最后的讨论结果时,并没有说完。

要求的是要讨论出来,到底需要优先解决哪些问题,优先解决这个问题的原因,以及解决这个问题的措施。

结果8号只在说到原因这部分时,就已经“时间到”,被记录员打断了发言。

考官也没说什么,记录员只是示意着坐在这屋子里来面试的8个人起身离开,各自也就收拾了东西,把椅子放好,转身就走了出去。

原本在候场时商量着要进出都一齐给考官打个招呼想法,也没有得到实施,大家都只是微微一笑,就各干各的。

“真得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没说完。”

刚一出门,就听到8号弯着腰,小声得在跟大家道歉,满脸的愧疚,脸要比坐在屋里发言的时候还红。

大家也不好说什么,都是说着“没事没事,反正都过去了”安慰着8号。他都已经够愧疚的了,难道还要再继续责怪他不成?

“可能会影响大家的整体分数。”8号慢悠悠得说到,语气里还是带着万分的不好意思。

在候场的时候,8号就一直在跟大家强调“整体表现”这个事情。

“看的是大家的配合,如果大家表现都很不错的话,整体分数就会很高,可能一整组都会保留下来,我听之前的学长她们就是这么说的。”

在从候场室转到面试房间的路上,8号也还在重复着嘱托这件事,“一定要注意团队的配合,最后陈述的一定要可靠。”

可能就是因为想着8号说的“可靠”二字,7号才会主动推荐自己身边和自己一个学校的8号。

毕竟,当时一直强调整体和总结陈述的人的重要性的,就是8号;而在候场房间里大家一起聊天时,表现得最沉着冷静,知道的最多的,也是8号。

“没事没事,走吧走吧,终于结束了。”大家也没说什么,都是笑笑就算了。

女孩也没说什么,也没觉得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搞笑。一个从一开始就小心谨慎的人;一开始就被大家以为最放心的人,结果却是“坑”了大家伙儿的人。

从面试的地方出来,已经到了下午,时间虽说还不算晚,天已经开始变暗,气温也低了不少。

风虽然凉,但女孩却感觉到了一丝清爽,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

“冷不冷?”男友一直在外面等着女孩,看到女孩一出来就赶紧走过去保住女孩,怕女孩从暖和的地方一出来,会有些不大适应。

“还好,还挺凉快的。”女孩笑了笑,拉住了男友的手,男友的手摸起来冰凉冰凉的。

“你冷不冷?饿了吗?我们去吃东西吧。”女孩仰起脸来看着男友,“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吃烤鸭吗?”

“好呀。”女孩男友笑了笑,拉着女孩的手,揣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一起往地铁站走去。

“怎么样?感觉怎么样?”男友问起女孩面试的感受,语气里满满都是好奇。

“估计不大行。”女孩笑了笑,“因为我本来笔试成绩就不高,感觉面试也没有发挥好。”

女孩把整个面试的过程都跟男友讲了讲。

“哈哈,那相当于说,你不仅自己没抢到机会,你还被人家给小坑了一下,是吗?”男友听完,笑着问女孩。

“也不能说被人家坑了吧,谁让我没有抢着那个总结的机会呢。”女孩心里虽然还有些不甘,但是更多也是无奈,只好故作不在乎得笑着对男友说,“我估计呀,这个是没戏了,就不报什么希望了,咱们去吃饭吧。”

“嗯嗯,反正都已经结束了,就不再想着影响心情了,万一你运气好还进了呢。”

其实男友很清楚女孩到底有几斤几两,只是一直,对女孩都是安慰和鼓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她说什么你都听? 不管是女孩想去夏令营,还是想考研,又或是放弃考研去考公,每次女孩改变主意时,内心总是充满了不确定和害怕。

女孩会想起小时候女人对自己说的那句“你就像你爹一样没有主见。”

女孩害怕,自己不断地改变主意,是不是就正照准了女人对自己的评价,是不是自己就是女人说的那样“没有主见,根本成不了事。”

因为这种害怕,因为这种对自己所做决定的不确定感,女孩会不断得向外部、向身边的人寻求意见。

女孩会问自己的好朋友,“你们觉得怎么样,我这样老变是不是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我觉得你想的很好啊,你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朋友笑着鼓励女孩。

女孩会问自己的男友,“你觉得我这么想对吗?”

男友会很认真得听完,然后肯定得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女孩渴望得到这些支持,这些支持好像能证明自己的想法不是错误的。

但女孩又不敢相信这些支持,听到这些支持之后,女孩的第一句话总是——“真的吗?”

女孩感觉,这些支持,是因为朋友和男友对自己的“爱”,是因为她们对自己的“偏心”。

“会不会我做的决定都是错误的,只是因为她们都和我是一边的,才会不管我说什么都支持我。”

女孩很纠结,她想要身边人的支持,又想听到身边人的反对,可当女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女人时,女孩才发现,自己想要的,只是女人的肯定。

朋友也好,男友也罢,大家对女孩满是真挚的支持,抵不过女人随口的一句,“我觉得可以,你可以试试。”

只要有这句话,虽谈不上自信满满,但女孩心里,会踏实了很多。

男友把女孩送回了住的地方,当时直接定了三天,女孩和男友的原计划是面试完之后还有一天,可以在北京其他地方逛逛,

“要不我回去吧。”女孩问男友。

“啊?回哪儿,回济南吗?”男友有些惊讶。

“对呀,回学校。”女孩说,“我们都回学校就行了。”

因为学制的问题,女孩要比男友多上一年,当时男友已经考上了研,在北京读研,校区在怀柔,为了陪女孩面试,专门跑了过来。

“为什么啊?不是都商量好了吗?”男友有些不乐意。

“因为我感觉在这儿没什么事儿啊。”

“怎么没事儿,不是说了要去其他地方逛逛吗?再说了你回去有什么事儿吗?”男友很不满。

“是不是因为你妈说你了。”问这句话的时候,男友看起来很不开心,还有些无奈。

女孩没有说话。

“我感觉你怎么老是听她的呢?”男友很不解,“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她说什么你都听呢?”

“因为我不觉得她说错了啊,而且我在这儿真的是没什么事儿了啊。”女孩在为自己“狡辩”。

其实,就是因为女人打电话告诉女孩,“面试完就回学校吧,不要老在外面。”

女孩刚开始还想着要按原计划跟男友在一起,可是脑子里总想着女人说的这句话,越来越不自在,就准备收拾东西回学校。

男友本来还想接着说,又憋了回去,无奈得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起自己的书。

女孩知道他不开心,但是女孩还是决定要回去。

回学校的路上,女孩接到了女人的电话,“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通知啊?”

“说的时候两周之内,到时候就会给通知了。”

“过不过都给吗?”女人继续问。

“嗯,说的是不管过不过,都会给通知。”

“唉,两周,怎么这么慢。”女人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可能是需要算分吧,毕竟考的人那么多,算着也不好算。”

“管他呢,咱只管等通知就行。”女人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那你可得想好,万一你这个没过,你打算怎么办?”

女人的语气,让女孩感到很不舒服,心里莫名得升起一阵火。

“想想,考研吧,你也没过,其他的工作你还没找,万一你这个没过,你怎么办?”女人只是一句正常的担心的话,但是在女孩听来,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不过我再准备省考呗。”女孩的语气变得很不耐烦,“你不是想让我考这个吗?那我就继续考啊!”

“万一再考不上呢?”女人还是问,“咱得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嘛。”

“你不是说让什么事都要往好处想吗?”女孩更烦了,“你为什么老是往这种消极的方面想呢?为什么总感觉你是在打击我,笑话我呢?”

“我哪里笑话你了!我只不过是说这么一句,问你一下而已。”女人也生气了,语气要比女孩更烦躁,“我连说都不能说了吗?”

“那你为什么非要往这种不好的方面说呢?”怕被周边的人听见,女孩虽然很烦,但是声音一直压得很低,“你为什么非要打击我呢?”

“我哪里是在打击你了?”女人的声音很大,“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让你认清现实而已。”说完,还发出不屑的冷笑声。

“我不觉得你是在帮我认清事实,我发现我好像做什么你都特别瞧不起我,觉得我好像什么事都做不成的样子。”说着说着,女孩哭了出来。

“我只是觉得得有人帮你认清现实,不能让你老活在自己的想象中。”女人的语气变得冷漠起来,“你告诉我,你现在做成什么事了吗?”

女人的这句话,就像一把箭,扎在女孩心上,又穿了过去。

“现在不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把什么都试一试嘛?”女孩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还试一试啊?你马上都要毕业了,还没定下来,你要试到什么时候啊?你非要一头撞在墙上,撞死才会死心吗?”

“算了,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是好是坏都是你自己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说完,女人就挂了电话。

女孩转过头,看向窗外,看着荒凉的田地无尽得蔓延,看着夕阳的余晖被夜色压得越来越低,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得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家都很不容易 “什么都没有了。”

女孩脑海中,突然出现这样的一句话。

男友生自己的气了,闷闷不乐。母亲生自己的气了,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女孩感觉,自己没有了任何的依靠,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关心。

女孩想到了自己的朋友们,但也就是在这时候女孩发现,朋友很重要,但朋友的力量,又很小。

女孩有三五个真心好友,彼此真心,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谁,都能得到彼此的鼓励和安慰。

女孩珍惜她们的支持和鼓励,但此时这些鼓励,朋友们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好像很难发挥出力量。

“耿,你回来啦。”刚回宿舍,女孩就听到了好朋友黎安的问候,“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咋样。”不像在车上那么伤心,跟好朋友说话时,女孩笑得很灿烂,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显得风轻云淡。

“怎么啦?”黎安问。

“就是自己本来笔试成绩就不高,结果到那儿之后,面试发挥得也不是很好,大家都做好了准备,很难找到发言的机会。”女孩还是笑着,就像是在讲轶事一样的轻松。

“啊?”黎安有些惊讶,“没关系,你已经很厉害了,能进面试就已经很好了。”

“可是进不了最后,不还是白搭了吗。”女孩笑着耸了耸肩,大笑着说。

“没事,当时你对我讲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条理很清楚,肯定能过。”黎安继续给女孩安慰。

女孩当时在准备无领导小组面试时,虽然没有找到认识的同学一起练习,但是自己把自己发言时的模样录了下来,调整了之后,还对着黎安演示了一遍。

“哈哈,没事,我连面试都没进。”

刚好同班也是考公的戚雅在女孩宿舍,听到女孩和朋友说的话后,笑着安慰女孩。

“主要你报的那个太难了。”女孩反倒变成了安慰别人的那个人。

“哈哈,就想着好玩嘛,就报了个难的。”

戚雅当时,考的是国税。

“但我感觉还行,我都没有好好准备就考了这么点儿分,要是再好好准备一下,肯定会更好。”

戚雅听起来很有信心,也很看得开。

“你打算继续省考吗?”女孩问。

“对呀,考个天津的,离我们家近一点。”

“你们家在哪儿来着?”

“在河北呀,不想考家里的,但是想找个近一点的,目前想着天津离得稍微近一点儿。”

说完之后,戚雅继续问女孩,“你呢?你打算继续省考吗?”

“嗯,有这个想法。”女孩回答到,“但是我还没想好考哪个省的。”

“人多的省份就不考虑了,太难了。”戚雅说。

“哈哈,我在想要不要考到西北去。”女孩笑了笑。

“那也太远了吧。”

“离得远清净,我已经做好了为祖国奉献终身的准备。”

女孩和戚雅正笑着的时候,黎安说到。

“我感觉,我也得和你们一样准备省考了。”

“为什么呀?你不是考研了吗?”女孩很惊讶。

黎安之前一直在准备考研,用黎安的话来说,“我爸妈想让我考,她们总觉得考个研更方便找工作。”

女孩知道黎安准备考研,也知道黎安考的学校和专业,但是女孩根本不知道黎安的成绩。

女孩之前一直想问,但是又不敢问,觉得既然朋友没有告诉自己,那就是人家的私事,也不好意思开口。

“我感觉难了。”不像刚开始安慰女孩时的温柔,黎安一下子就变得很发愁。

“啊?怎么了?”女孩也跟着着急起来。

“我分数不够。”

“不是可以调剂吗?”

“不好弄,我找了好几个学校了,我现在就是专业分够了,但是政治单科成绩不到人家的调剂要求,就很难。”黎安看起来更愁了。

“我这几天也一直在跑着到处去面试啊,咱老师还帮我写了推荐信,但就是这个单科成绩过不去。”说着说着,黎安变得消沉了起来。

“没事!我们一起准备省考!”此时,除了这句话,女孩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安慰黎安。

自己总以为自己是个能够时时刻刻给别人带来欢乐,但此时却无能为力,而在不久之前的高铁上,甚至都不能让自己快乐起来。

“哈哈,好呀。”黎安也跟着笑了笑。

“那我们要不要一起买书?等你定下来想要考哪个省份后,我们一起买!”女孩兴奋了起来。

“好呀,到时候我不懂怎么准备的话,还得问你们呢。”黎安也轻松了不少。

“哈哈,来问来问,我来跟你瞎扯扯。”戚雅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那小琪呢?小琪怎么样了?”女孩对小琪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小琪和自己一起去考公,也知道小琪去考了研,但不管是哪个的情况,女孩都不了解。

因为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小琪说过话了。

大家都忙着准备考试,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大家白天根本见不到一眼,关于小琪的情况,女孩也只能从黎安这里问,因为黎安和小琪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准备考研。

“小琪考公那个笔试成绩不到,没过,因为她是裸考嘛。”黎安说。

“那考研呢?”女孩问。

“考研分数也不大够,她开始准备的太晚了。”

“那她打算找工作吗,还是怎么办,不是说不能出国了吗?”女孩继续问。

很早之前,女孩和小琪一起讨论过毕业之后出国的事情,两人都有出国继续读的想法。

但后来,女孩被女人强烈反对,家里没钱。

小琪因为爸妈给自己新买了套房,钱不够,跟小琪商量着要不要不出去了,小琪也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她现在在准备申香港的学校。”黎安说。

“怎么样了?申到了吗?”

“现在还在申,之前的港中文被拒了,不知道这个怎么样。”

“那她继续去读什么专业啊,还是政治吗?”女孩问。

“这我不知道,我还没有问她。”黎安摇了摇头。

“大家都很不容易啊。”女孩感慨了一句。

“对啊,好难。”黎安也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为什么会睡不着呢? 出面试结果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女孩难得准备早睡,自从上大学以来,很少会在十二点之前睡觉,反倒是一直熬夜到一两点,成了常态。

“很遗憾得通知您…”当电话那头刚说出来这几个字,女孩原本笑着的表情瞬间凝固,心情也跌到了极点。

“很遗憾得通知您”当时面试M公司时,发回的拒绝邮件上,也是这么说的。反正都是拒绝了,倒不如给个痛快,都已经告诉是个不好的接过了,加个遗憾,难道是在同情吗?

电话挂断,女孩心情平复过来后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不要把这件事马上告诉女人。

就在准备拨号的瞬间,女孩突然又想,“算了,这么晚了估计我妈都睡了,这么跟她一说,她就要睡不着了。”

于是女孩挂断了电话,笑着跟黎安说,“看吧,果然没过。”

“啊?刚给通知吗?”黎安也跟着失落起来。

“对呀,刚给的通知。”女孩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吐槽,“你说真有意思,非要大晚上给通知,还让不让人睡了。”

“对呀,也太过分了,怎么会大晚上给通知呢!”黎安为女孩抱着不平,然后小心得问女孩,“那你怎么样?还好吗?”

“好不好都那样了呀。”女孩继续无所谓得笑了笑,“我本来还想跟我妈说的,算了怕她睡不着,明天再跟她说吧,现在睡觉。”

“嗯,你跟她说,她肯定也会跟着担心。”黎安点了点头,“那你也好好睡吧,不要想太多,自己睡不着了怎么办。”

“哈哈,没事,我肯定会睡得着的。”女孩一边笑着,一边盖好被子,“你也睡吧,晚安哦。”

“嗯,晚安。”黎安看向女孩,眼神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女孩躺下,带上耳机,从手机里翻出了个视频,点击播放后,闭上了眼睛。这是女孩助眠的一种方法,女孩发现自己晚上如果听视频的话,会听着听着犯困。

可这天晚上,女孩怎么着都睡不着,视频播放完了一个接一个,时间也越来越晚,可是女孩根本就睡不着,好不容易闭上眼,紧接着就会睁开。

女孩面对着墙侧躺着,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盯着面前黑漆漆的墙,脑子也越来越乱。

其实,女孩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在意,女孩担心的,是女人的反应。

女孩不停得问着自己,“我妈会不会又骂我?会不会说我没用?我该怎么跟我妈说?”

女孩甚至在脑海中设想了好几种跟女人说这件事的方式,也设想了女人会以怎样的方式回应,而自己面对女人不同的回应时,应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才不会让女人生气不理自己。

而当女孩把所有可能性考虑完,根本不知道要再继续想什么的时候,女孩翻了个身,看了上铺的床板一眼,然后把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问自己,“为什么我会睡不着呢?”

“是因为我太在乎了吗?是因为我现在除了这个,没有别的退路了吗?不,我还可以找工作啊,我还可以继续准备省考啊。”

但接着又转念一想,“我好没用啊,考研也没考上,这个也没考上,白准备了那么多。”

想着想着,眼泪从眼角滑了出来,“到头来,我还是像我妈说的那样,什么也没有弄成。”

不知道是因为哭累了,还是因为想累了,三点多的时候,女孩终于睡着了。可是在梦里,女孩梦见的,还是跟女人说结果这件事。

女孩醒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这个时候,女人也应该起床了。

“但是大早上的说,是不是不太好啊。”女孩犹豫了一会儿,正想着要不要给女人打过去的时候,女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起来了没有啊?在干嘛呀?”

女孩不能理解,为什么母亲的心情,总是调节的这么快。明明前几天还在数落自己,今天却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自己聊天,让还在害怕的自己,变得更害怕。

“刚起来,准备洗洗去图书馆了,准备准备省考。”宿舍还有人没有起床,女孩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也很低。

“嗯,很好。”对这个回答,女人很满意,“那你赶紧收拾吧。”

就在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女人又问了一句,“要是出结果的话,记得跟我说一说啊。”

“出了。”女孩回答到,“昨天晚上十点那个样子给打的电话,我怕太晚了没跟你说。”

“是不是没过?”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女孩想象的那么激动,“要是过了的话,多晚你都会跟我说的。”

“嗯,没有过,你生气吗?”听到女人的反应,女孩还是有些担心,因为照着自己对女人的了解,女人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但现在却如此冷静,让女孩感觉不真实。

“我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不生气。”女人淡淡得笑了笑,“那你赶紧起床收拾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还有省考这次机会,好好抓住吧,不然你什么都没有了。”

“嗯,我知道。”听女人这么说,女孩“放心”了不少,心里也轻松了很多,感觉还没有那么糟糕,笑着跟女人说了“拜拜,那我挂电话啦。”

“赶紧去吧,不说废话了。”女人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很平静。

“原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看来在这种大事上,我妈还是比较理智,不会怪我的。”边这么想着,边起身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女孩的心情,跟着好了不少,就连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看来我妈还是很支持我的。”连洗漱的时候,女孩都还沉浸在女人对自己的“宽容和理解”之中,觉得母亲,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是支持自己的。

“黎安,走吗?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呀?”洗漱完回宿舍的时候,黎安也刚刚起了床,正在揉眼睛,还有些没睡醒,女孩走到黎安旁边,轻声问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好呀,那你等等我,我很快就收拾好了。”黎安一下来了精神,起身拿起洗漱的东西,赶紧出宿舍走向洗漱的水池。

女孩站在自己桌子旁边,边看着自己要带什么去图书馆,边等着黎安回来。

就在这时候,女孩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女人打过来的。

“喂,怎么了?”女孩直接拿着电话走了出去,站在宿舍外面接起了电话。想着母亲没有生自己的气,说话的时候,女孩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撒娇。

“你还没出宿舍吗?”女人听起来有些不开心。

“我在等黎安,我们两个今天一起去图书馆,她在收拾,马上就好了。”女孩赶紧作了解释,因为她很怕女人会以为是自己在偷懒。

“哦。”女人答应了一声,然后接着问,“为什么我看别人都可以申请调剂呢?你当时出笔试成绩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调剂呢?”

“嗯?”对于这个问题,女孩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这件事已经成了过去,没想到女人还在纠结,“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女孩有些好奇。

“我就是想到了。”女人说,“我刚才在搜的时候,我发现,原来你们这个考试也有调剂这一说。”

“因为当时我的成绩够进面试啊,所以就没有想调剂的事。”女孩很自然得回答。

“那你们这个当时只能报一个职位吗?”女人接着问。

“应该是只能报一个的。”女孩其实在报名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些东西,只是找到了个自己感兴趣的职位就报了上去,也没想过调剂的事情。

“反正我报的这个,当时说的就是只能报这一个,而且到时候不能调剂。”女孩想着把这件事给母亲解释清楚,没想到这句话一下惹怒了女人。

“你为什么非要报一个不能调剂的职位呢?”女人的语气明显变得很生气,不只是不满,而是在责怪女孩。

“首先,我刚才跟你说了,调剂是分数不够面试的时候才想着调剂的,但我当时已经够了,当然就没想着调剂的事。”女孩跟着认真了起来,“而且我当时,除了这个职位,没有想去其他职位的打算。”

“愚蠢!”女人愤怒得吼到,“你怎么这么笨!笨死你了!就不知道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非得报这个,弄得其他的都弄不了了吧。”

女孩觉得很不可理喻,自己明明刚跟母亲解释过,为什么现在又在怪自己报职位的事情,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女人根本不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刚才不是都跟你解释了吗?”女孩还是压抑着心中的烦躁,耐心得又跟女人解释了一遍。

“都是你自己非得自作主张!当时报职位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商量商量,你就自己报上去了,结果呢?你看现在什么都没弄成吧。”女人根本不听女孩的解释,还在责怪着女孩。

“我怎么没跟你说?”女孩有些烦了。她烦女人根本不好好听自己的解释,而只是在这儿一昧地责怪自己。她烦女人情绪变得这么快,明明不久之前还说自己不在乎,结果现在却在发脾气。

“我当时准备报这个的时候,就跟你说了吧?”女孩不敢跟女人吵架,说话的语气,也只是变得有些无奈,“我当时都跟你说了,你说让我自己做决定就行。”

“那你没跟我说清楚这个是不允许再报其他职位的,也没跟我说这个是不允许调剂的。”女人争执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职位,都是不允许报两个的啊。”女孩很无语。

“那调剂呢?为什么这个不能调剂,而你明明知道不能调剂还报这个!”女人更生气了。

“我真的是服了,我刚才白跟你说了,是吗?我不是都告诉你了调剂是笔试分数不够的时候,可是我的已经够了啊。”女孩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我越想越生气,想你怎么就非得报这个职位!”女人还在那里责骂,“非是喜欢自作主张,非是喜欢自己定下里主义再跟家人说。”

“我跟你说的时候,你让我自己做决定,结果现在你又在怪我当时自己做了决定,你到底想让我怎么着?”女孩觉得女人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这时黎安刚洗漱完,准备回宿舍的时候,看到女孩正在打电话,而且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也就没有插话,只是抬抬手打了个招呼,女孩对着黎安点了点头,继续听女人说话。

“我要知道你会做这种决定,我就不让你自己做决定了!”女人又开始骂女孩,“谁知道你会这么笨,你是傻子吗?”

“都已经考试完了,面试完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女孩很无奈,“你不是想让我考吗?我不是说了我会去准备省考吗?我又不是说我不去了。”

“你再准备有什么用,这次的机会都已经被你浪费掉了!真的是蠢!你怎么会这么没脑子!”女人越骂越生气,好像不把女孩骂哭,骂死,自己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那现在都已经结束了,你再说有什么用吗?”女孩没有跟着生气,经过这么多年来无辜吃女人的数落,女孩早已不会对女人生气,更不会跟女人一样情绪激动,而是一直用冷冷的语调回着她。

“没什么用,但我就是想骂你。”女人说出了这句,在女孩看来极其幼稚无语,却又像极了女人本色的话。

“你骂吧,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我无所谓。”女孩还是很平静,“你要是觉得骂得不够爽,你想让我去死,你说就行。”

“那你去死啊。”女人毫不犹豫得说了出来,“你去死,你看我拦不拦你。”

“那你想让我怎么死?”女孩接着问女人。

“你想怎么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看你死了之后,我会不会心疼一下。”隔着手机,女孩都能想象出女人此时此刻吐沫横飞骂自己的模样。

“那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去死了,我死了,岂不是对你的一种解脱,我就要活着。”女孩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平静,可心已经越来越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越是爱自己的人 “怎么了?”女孩刚挂断电话的时候,黎安走了出来,看女孩脸上的表情很不好,有些担心女孩,“你妈又说你了吗?”

“嗯。”女孩站了起来,“刚打电话说没过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就又变成这样了。”不像跟女人说话时一直冷冷的语气,对黎安说话时,女孩的声音里多了些委屈。

“都是这样的,我妈也是这样。”黎安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抱了抱女孩,“别想了,她们家长,都是这样。”

“不想了。”女孩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一种假装自己很好的笑容,“咱走吧,你收拾好了吗?”

“我都弄好了。”黎安侧了侧身,给女孩看了看背在肩膀左侧的包。

“啊,那你等我一下,很快。”说完女孩就回到了宿舍,拿起书包就带上门走了出来。

“走吧,咱还吃饭吗?”女孩问黎安,两人边说边下楼。

“我都行,你呢?”为了照顾女孩的情绪,黎安问女孩的时候,声音很温柔,原本经常边说边大笑的两人,变得很安静。

“我也都行。”女孩笑了笑,接着跟黎安商量到,“但是咱去吃吧,你不是一直都有吃早餐的习惯吗?”

“好呀,哈哈,那咱走吧。”黎安不好意思得笑了笑,两个好朋友拐起了胳膊,笑着出了宿舍。

学校总共有三个食堂,两个小一些的在女孩宿舍楼的正后面,一个大一点的在旁边,都是走几步路的事情。

而当考研失利时,需要安慰的黎安,怎么也根本不会想到,就连姐姐,都会这么说自己。

“啊?是不是你想多了,你姐姐有可能只是也为你感到可惜,说出来了一些话,让你误以为她在生气了。”女孩小心得安慰着黎安,想让她心里好受些。

“不是。”黎安马上就否定了,有些失落得摇了摇头,“我姐现在都不理我了。”

“啊?不会吧,是不是太忙了,又得照顾小宝宝,又得上班什么的。”女孩说的小宝宝,是黎安的小外甥女,是姐姐的女儿,小小的,黎安很疼爱她。

“不是。”黎安更难受了,“以前怎么着她都会给我打电话视频的,也会给我发我小外甥女的照片还有录的视频什么的,但是她现在好几天都没理我,就连外甥女的视频都没有发给我。”

“啊?怎么会这样?”女孩还拿着筷子的手彻底放下,感觉根本吃不下去了,坐在那里一边看着黎安,一边把手压在屁股下面,坐着边跟黎安说话,边看着黎安吃饭。

“所以我感觉可难受了。我就觉得我妈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都习惯了,可我就是受不了我姐也会这么说我,就感觉…你知道吗?就感觉我让她失望了,犯下了很大的过错一样?”

“我知道,我知道。”女孩赶紧点了点头,“越是爱自己的人说出来的话,自己就越会在意,心里也会感觉越难受。”

女孩和黎安去吃饭的,是那个大食堂。总共有两层,二层一侧是活动中心,一侧也是食堂,只是只提供午饭和晚饭,而且价格比一楼的稍微贵一些。

以前,女孩和黎安,还有小琪三个人,总是喜欢来二楼吃饭。夏天的时候,就找个空调能吹到的地方,冬天的时候,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有时候早上下了第一节课,就已经到了十点,三个人就会一起来二楼,等到十点半二楼食堂开了的时候,一起点饭。

一上楼就会先把书包仍在椅子上占个位置,然后就像小朋友一样,紧紧得跟在一起排着队,顺着二楼的小窗口,一起看到底要吃什么。

先买好饭的那个人,总是会再去门口放筷子的机器那里,取出来三个人要用的餐具,有时候看有人买了带汤的,或者好几个盘的,还会再帮忙带个托盘。

没有谁会说“谁谁谁,你去拿吧”而是自然而然的习惯性动作。

可是到了毕业这一年,突然间,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很多,甚至连一起吃饭,这种在以前几乎是日常的事情,都得提前很久约定好,才有可能实现。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很少去二楼,反而是选择一进食堂就往左拐,在一楼找个位置坐下,买好饭就坐了下来。

这次的早饭,女孩和黎安也选择在一楼。

“你妈怎么说你了?”黎安坐在女孩的对面,看着女孩小心得问到。

“就在怪我,说是我非得选这个职位,报这个的时候都没有跟她商量什么的,还问我为什么不调剂,我…”女孩越说越生气,无奈得摊着手。

“对啊,这又不是怪你,你当时有这个想法的时候马上就跟她打电话说了啊。”黎安也为女孩感觉有些不公。

“是啊,我又不是说瞒着她不跟她说,结果现在又在怪我非得自己选这个,是她让我自己做决定的啊。”女孩气得饭都有点吃不下,拿着的筷子都已经放了下来。

“别生气,别生气,都是这样的。”黎安叹了叹气,“我妈也是,我不是调剂不了吗?我妈现在就在说我,感觉什么事情都好像我的错。”

“这怎么能怪你?”女孩也为黎安感到抱不平,“你已经很好得去准备,去考试了啊,你准备调剂的事情也很辛苦啊,这哪里是你的错。”

“你知道最让我伤心的,就是我姐。”黎安低了低头,眼神中都是难过,“就连我姐都这么觉得,都跟我妈的想法一样。”

平时聊天的时候,黎安会讲到她和姐姐的事情。因为和父母有代沟,很多事情,不管是学习上,还是心理上,甚至是日常生活中一些琐碎的事情,都是黎安的姐姐在为她操心。

在女孩和小琪看来,黎安和她姐姐的关系一直很好。在黎安看来,姐姐才是那个无论何时都支持自己,鼓励自己的那个人。

而当考研失利时,黎安自己也根本不会想到,就连姐姐,都会这么说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 女孩总是会先办法去开导别人,想让黎安看开一点。但自己总是那么看不开,心里,却总是想着女人说的那些话。

不只是在想那些话有多伤自己的心,而是那些话,总是让女孩在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和自己母亲在一起,好好享受生活,还只是被自己母亲当作实现自己愿望和报复前夫的工具。

女人每骂一次女孩,女孩内心的怀疑就会加深一分。慢慢地,这种怀疑甚至变成了不信任和反抗,女孩不再愿意相信女人对自己所说的任何鼓励的话,女孩越发得抗拒女人对自己的“教育”。

而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女人想要控制自己。

自己所作的一切事情,从小到大,从小学到大学,整个过程中,自己的学习,自己的选择,都只是在女人影响下被动做出的决定而已。

“有时我都感觉很可笑,我妈总是说让我自己做决定,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可是她哪一次是真得愿意让我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吃完饭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女孩苦笑着对黎安说到。

“哪次不是我说了我想干什么,然后她就反对不支持,说我的想法有多么多么得不可行,然后再给我列一堆她认为很好的选项,让我从里面选,然后告诉我,看,我多给你自由,这是自由吗?”女孩越说越生气。

“总觉得好像自己想的什么都很全面,自己说的就一定是正确的,那些话都不知道是听的‘转了几手’的话了,还觉得别人说的是对的,自己孩子再怎么说都是错的。”黎安也说着自己心中的不愉快。

“最烦的就是,每次一说自己的想法,就会说什么‘我会坑你吗’‘我知道的会比你少吗’‘我是为你着想的啊’说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一说就变成了在和她顶撞。”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学校的小桥旁。

桥下的臭水沟因为好些天没有下雨,已经干了,虽然没有之前的恶臭,但是臭水在水渠里留下来的绿痕,还紧紧得贴在那里。这绿痕,虽然恶心,令人心生不悦,但不知为何,每次路过的时候,却又总忍不住往里看一眼,有时甚至还把目光停留很久。

“唉,家长都是这样,总是有自己的理由……”黎安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感觉说了也无用,就收了回去,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两人陷入了沉默,还带着刚才说话时的气愤,却又慢慢平复了心情,感觉冷静了不少。

过了小桥,两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说着“现在图书馆会不会没有位置了啊”这种担心的话,笑着往图书馆赶去。

经过这次,女孩不再只想着等着出考试成绩,而是开始和黎安还有同宿舍的秦沁一起,想着找工作的事。同时,女孩还要面对的,不仅有毕业论文和毕业答辩,还有自己的实习证明。

学校也很为学生着想,有专门的网站,也有专门的公众号,推送学校的宣讲会信息和其他可靠的招聘信息,就连毕业年纪的辅导员,也在不停往年纪群里发着招聘和宣讲会的消息。

“别想着再二战考研了,还不如趁现在跟进找个工作。”新换的辅导员当时对其他班学生说的这句话,还被不少同学吐槽,甚至是“批评”,觉得这个导员年纪太大,想的都是老套的东西,根本没有想过学生自己的梦想,不尊重学生的想法。

女孩就照着这些消息,找着自己感兴趣的职业,可是女孩总是找不到,或者说,女孩还是太挑剔,女孩,还是在等,等一个能让自己感兴趣的职业出现。

“XX大学要来我们学校做招聘辅导员的宣讲会,这次机会难得,以前都是要求必须是研究生的,这次难得的放宽到了本科生。”先是偶然间听到了身边的同学说到这个事情,接着又在群里看到了导员发的消息。

女孩虽然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做一名辅导员,但想着做导员可以继续呆在学校里,女孩有些心动。

女孩点开了导员发的链接,里面是关于这次招聘岗位、申请条件和发展规划等的详细内容,当女孩看到导员也可以选择做教师这条路时,女孩更动心了。

“我可以走教师的这条路线,不影响我以后做学术啊。”女孩就这么天真得想着,然后和黎安还有秦沁一起,去听了XX大学的宣讲会,一起去的,还有班里的其他几位同学。

当然,这个还是需要考试,投简历了之后就要静等通知,然后再去XX大学参加笔试,再进行面试。如果报的是国际学生的辅导员,面试的时候,还需要多加一个英文面试。

从宣讲会出来的时候,大家还是走在一起,商量着导员这件事情,“怎么样?想考考试试吗?”

“我觉得我不大行。”黎安有些遗憾得说,“主要是有个英语面试,我感觉我到时候这一关肯定过不了,我英语口语不行。”

虽然是英语专业的学生,但并不代表就一定是擅长英语,更不代表一定喜欢英语,甚至还会对英语有一定的恐惧。

当时专八考试的时候,女孩班级里就有弃考的学生,是一个少数民族的女生。

刚开学上英语专业课时,轮到她读的时候,不管是发音,还是语法,甚至是最基本的单词词组,她都没有掌握。

没有任何一位同学笑话她,只是大家都很好奇,为什么英语这么差还要读英语专业。

再加上她是少数民族的身份,有不少同学甚至觉得不公平,照这种学习情况,如果正常高考,根本不可能考到这个学校,为什么她就能进。

可后来听她解释,她的情况比较特殊,直到高中的时候,她才开始学英文,而且还是从最基本的ABC学起。

专八考试的时候,大家都去劝她,鼓励她去考考试试,大不了还有一次补考的机会,但是她就是不愿意去。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会考不过。以至于补考的时候,她还是主动放弃,根本不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有点急性子 黎安对于英语专业,虽说不上害怕,但是不喜欢和不擅长却是真的,特别是口语。

“可以先去考考试试看嘛,而且也有不需要面试英语的呀。”女孩边说着,边翻着手机,想把招聘的详细信息给黎安找出来。

“你看,还有好多个不需要考察英语能力的。”女孩把手机递给黎安,指着给黎安看。

“我觉得越是这种的,报的人越多吧。”黎安虽然有些想去,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自信。

“没事呀,很多人都不会说专门准备考这个准备了很久吧,应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孩还是想让黎安去试试。

“不了,我觉得我还是准备别的吧,不想这个了。”黎安还是有些不愿意,摇了摇头。

“好呀,要是不喜欢就不弄了,那你就可以不用纠结这个选项,就可以把重心放省考或者找其他工作上了。”看着黎安甚至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女孩也不再继续“劝”了。

女孩突然感觉,有时候的好意,其实是对别人的伤害。

总觉得是为了对方着想,就想让对方去做一做试试。可如果对方根本就不喜欢这件事,根本没有想试试的欲望,自己的这种“鼓励”难道不是一种带着道德意味的“逼迫”吗?

不知为何,女孩突然想到了自己和母亲。

母亲每次说着是为自己好,然后就想让自己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在自己看来,不也是种逼迫,会令自己感到烦躁吗?

那自己现在想着为黎安好,在这里劝黎安去做她不愿意的事情,跟母亲逼着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选择,有什么区别。

女孩有些愧疚,愧疚没有好好考虑黎安的感受,只顾着自说自话,像一个了不得的“圣人”,打着为了对方的旗号,伤害着别人的感受。

女孩也有些纠结。原本一直以为母亲所说的“为你好”,只不过是女人为了控制自己的说法,但有那么一瞬间,女孩在想,“会不会,妈妈真得只是想为我好呢?”

“别想了,还是弄好现在的事情吧,不然真得要被她瞧不起了。”女孩赶紧打断了自己纠结的思路,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如何准备导员考试的事情上。

“你呢?戚雅,你打算考吗?”一起来听宣讲会的同学里面,还有戚雅。

“我有点纠结。”戚雅笑着说,“刚才听宣讲会上他们介绍的,笔试的时间好晚呀,要在一个月之后了。”

“而且我感觉她们的战线拉得有点长。”戚雅接着说,“笔试完之后还有面试,中间隔的时间都很久,就意味着要想看最终结果的话,得等很长时间,我不太想等这么久的。”

戚雅说的,女孩倒是没有考虑过,不过听完之后,女孩感觉戚雅说的也很有道理。

毕竟现在就已经很晚了,如果按宣讲会上说的大概要等两个月的时间,大概到四月份,才能有最终结果,中了还好,没中了,离毕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去找工作,岂不是更惨。

女孩也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是又想了想,“没关系,反正只是试一试而已,中间的时间,我还是可以用来干别的事情啊。”

“不知道这个考试会考什么内容。”大家继续讨论起了考试内容的事情。

“对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考试。”另一位同学接着说到,“而且刚才宣讲会结束的时候,我看有同学去问了,他们也没给说。”

“你们不知道吗?我看网上好像就有卖那种辅导员考试的准备资料的。”因为提前搜了相关方面的资料,戚雅算是比较了解,很耐心得给大家介绍了起来。

戚雅接着说,“要是准备这个考试的话,咱可以到时候几个人一起拼着买,大家一起看,便宜不少,能少花不少钱,哈哈。”

“好呀,我一会儿搜搜看,看有没有比较方便的,到时候买了大家一起看。”女孩也表示赞成。

“还有我,还有我,到时候也带上我,我们一起好不!”女孩的舍友秦沁就像个小朋友一样,兴奋得举起了手。

“好呀,好呀,到时候我买好了给你也发一份。”女孩笑着回答。

“我之前也搜过,我还有链接呢,一会儿我发给你。”戚雅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好呀好呀。”

就这么商量的过程中,几个人的心情也都好了起来,几个人挤在一排,走在人行道的边边上,有说有笑。

可能是戚雅忘了给女孩发链接,也可能是女孩太过于着急。不管做什么事,只要脑子里刚有了这个想法,女孩在下一秒一定会开始做这件事。

算是个优点,敢想敢做。但也是个缺点,很容易就会有新想法,很容易投入到新的想法中,以至于什么想法都不能实现,做什么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

女人不止一次这么评价过女孩。刚开始,女孩还很在意女人的想法,觉得“做事三分钟热度”是一个缺点,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可渐渐地,女孩觉得,“三分钟热度”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可以让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为新产生的想法感到激动。也可以在不管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可以保持十足的热情。

再听到女人这么说自己时,女孩也就显得满不在乎,对于女人那些“劝告”的话,女孩也绝对不会听得进去,更不会放在心上。

正因为自己的急性子,刚一回到宿舍,女孩就找到了导员考试的辅导资料,因为是文件的格式,价格也很便宜,女孩直接把它买了下来。

“戚雅,你需要看吗?我已经买好了导员考试的辅导资料。”按照卖家的提示找到网盘链接保存好东西后,女孩就赶紧给戚雅发了消息。

原本女孩是直接去了戚雅宿舍找她,但她不在,女孩只好给戚雅发了消息,等着她的回复。

“哇,好快啊!”戚雅几乎是秒回,“是什么样子的呀?”

“就是个网盘还有文件,你要吗?我分享给你。”女孩接着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人一种方式 “要要要,我的妈呀,太谢谢你了。”戚雅很客气,也很欣喜。

“没事儿,我发给你哈。”女孩还是如往常的样子,在做“新事情”时,总是格外得兴奋。

“多少钱呀,要不我转给你吧,咱俩平分。”原本说的就是大家一起合着买,戚雅当然没有忘记。

“不用了,特别便宜,就十几块钱,你不用给我转了。”女孩赶紧拒绝。

“不不不,我还是给你吧。”戚雅刚回完消息,女孩那边就收到了转账。

“感觉还是赚到了呢!”戚雅继续兴奋得说到,“原来可以这么便宜,大家一起拼着买就是好啊!”

“哈哈,买到就是赚到。”

回完戚雅的消息后,女孩心里还小小感慨了一番。感觉戚雅的心态好好,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戚雅生气或者着急的样子,一直都是眯着眼睛甜甜得笑着,就连吐槽,甚至是骂别人,用的语言都非常可爱。

和做什么事情都是急性子、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喜欢发火、遇到不喜欢的人就会大骂甚至直接“怼起来”的女孩,是完全不同的。

“脾气真好。”女孩感慨到。

而这句感慨,不只是对戚雅,女孩对自己身边的每一位朋友,都这么感慨过。

每当自己着急得不得了,而朋友很淡定,甚至还帮忙安慰自己时。

每当自己因为遇到看不惯的人而感到糟心,但是朋友却从来不会有这种苦恼时。

女孩都会觉得“为什么你们的脾气可以这么好?”并发出“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的疑惑。

“你们遇到自己讨厌的人,难道不会觉得很烦吗?”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女孩问黎安和小琪。

“会觉得很烦,但是不会表现出来。”小琪说。

“我也是,会故意不去理会这个人,或者假装看不到。”黎安接着说。

“天呐,太厉害了。”女孩很是惊讶。

“不会像你一样直接表现出来。”小琪说,“你就是会表现得很明显,一下子就能让对方感受到你很烦她,你不想理她,你很讨厌她。”

“对啊。”女孩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尴尬得笑了笑问,“我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啦,只是你自己没感觉而已。”小琪说。

“那我以后得克制一下。”女孩若有所思的样子,“有时候都觉得我太极端了,遇到喜欢的人,就喜欢得不得了,遇到讨厌的人,真得是看见这个人就觉得烦,就想用各种方式告诉他我很烦他。”

“极端倒不至于。”小琪说,“可能就是有些不成熟吧,你不感觉小孩子都是你这样的吗?”

黎安和女孩都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比如说你吧,在黎安我们看来,你人特别好,所以我们看你的什么,都会只看有点,就像你说的‘极端’,在我们看来也就是爱恨分明而已。”小琪说到这儿的时候,黎安也在旁边点了点头。

“但是比如说在别人看来,可能就不会像我们这样把你往好处看了,就会觉得‘诶?我又没有招你惹你,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就会觉得你脾气不好了。”小琪在很认真得给女孩分析着这个问题。

“有道理。”女孩很是赞成小琪的话,“所以说我得强制着自己,把这个毛病改过来。”

“感觉这并不是个‘毛病’吧,也不用说非得改过来啊什么的,这就是一个人的性格特点而已。”小琪“纠正了”一下女孩的观点。

“其实你这个性格也有好处啊。”小琪笑了笑,“就是你不会说受气啊,或者把什么都憋在肚子里感觉难受,看人家不顺眼就可以说出来,想跟人家吵就吵,不会害怕会不会得罪她,这样就会很痛快啊。”

“对啊,有时候就感觉,虽然自己已经觉得很讨厌,很讨厌,很烦很烦了,但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就怕说出来了之后人家会误解自己。”黎安有些无奈得笑着感慨到。

因为黎安的好脾气,经常会遇到那些向她寻求帮助的人。

要么是黎安身边不喜欢的同学,问可不可以和黎安一个小组,一起做任务。

因为知道黎安很烦,只要是课上一有自由组合的任务,女孩就会赶紧把黎安拉到自己和小琪的身边。三个人先组在一起,这样可以给黎安一个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组队的理由。

要么是多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同学,突然想要借钱,或者“邀请”黎安去参加婚礼。

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黎安会问小琪和女孩,自己要怎么去拒绝。

女孩总是会给出很直接的版本,小琪总是会给出非常理性的版本,而黎安会把两个人的答案合一合,改成一个无比委婉的版本,再发给人家。

“哈哈,你再想想我,连跟人家吵架都不会吵。”听黎安说的化后,小琪也笑着吐槽了起来,“气死我了,有时候看着特别不顺眼,就想跟她吵一架,但自己就是说不出口!”

小琪生气的,是自己之前的下铺。总是在半夜宿舍关了灯之后“哗哗”得翻书,总是把自己床头的灯朝着上铺,从缝里透过的光让小琪根本就不能睡好觉。

当烦一个人的时候,小琪看她什么,都是不顺眼的。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实在是受不了想要吵一架,但是用小琪的话说,“因为自己怂”,每次都又是忍一忍就过去了。

“哈哈,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脾气差点也挺好的。”女孩笑着说到。

“一人一种方式嘛。”小琪说,“不管说像你那种直接把人家怼一顿,或者像我和黎安这种忍一忍的,都是一种方式。你的可以自己觉得心里痛快,但就是容易得罪人,我们这种虽然憋屈一点,但至少不会得罪谁。”

“管得罪不得罪的,得罪了就全当不认识不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求别人什么。”女孩满不在乎。

“现在在学校是这样的。”小琪对女孩说,“但是之后万一要是工作了什么的,还是小心点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好像越发得沉迷了 “嗯,有道理,但还是到时候再说吧。”女孩哈哈笑了笑,虽然知道小琪是好意提醒自己,但还是不把小琪的话放在心上。

在女孩看来,“害怕得罪别人”这件事,是一件有些难以理解,甚至觉得非常可笑的事情。

在女孩看来,只要没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或者只要不是对别人有所求,不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吗?

“啊,感觉我好幸福呀。”有时候,女孩会对小琪还有黎安发出这样的感慨。

女孩觉得,自己的朋友真得都好“伟大”,对自己好好。能够忍受自己这么奇奇怪怪的脾气,还总是想着开导自己。

“为什么这样说?”小琪和黎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很开心得笑了笑。

“感觉你们能受得了我这么奇怪的脾气,还对我那么好。”女孩也跟着笑了笑,“而且有时候感觉挺对不起你们的,老是看到我奇怪得发脾气。”

“没有啊。”小琪和黎安几乎是同时说的这句话。

“我们没有觉得你的脾气不好。”黎安说,“反正我觉得你脾气挺好的。”

“对啊。”小琪接着说,“而且也没有什么脾气奇怪不奇怪的,就是你的性格而已,不要想太多了。”

女孩听到后,害羞得笑了笑,心里少了些愧疚,变成了满满的感恩。“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要不要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呀?”晚上女孩正和舍友一起组队开黑时,戚雅敲了敲门,来找女孩。

“好呀,当然可以。”女孩笑着抬起头来赶紧回了戚雅一句,就又赶紧继续低下头来玩着自己的游戏。

“那你要一起吗?”女孩一边操作着游戏,一边问着黎安。

“不行,我明天得去实习。”黎安有些抱歉得拒绝了女孩。

“嗯?实习?你什么时候找的?什么实习呀?”女孩虽然心里很是好奇,语气里也都是惊讶,但因为游戏,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抬头看着黎安。

“一个工作室,具体是干什么的我还不知道呢,说的是如果去实习的话,需要先参加她们的培训。”黎安本来在床上躺着,为了让女孩听得清,坐了起来。

“工作室?”此时,刚好女孩的角色输掉了,终于可以直接看着黎安说话,“在哪里啊,不会是坑吧。”女孩有些担心。

“我去过她们店里咨询过,不是坑。”黎安赶紧笑着解释,然后又问女孩,“嗯?你不玩游戏了吗?”

“我输了,哈哈。”女孩拿起手机,远远地给黎安看了一眼,“去店里咨询过就好,那你这个累吗?”女孩此时早已不再是好奇心,而是对黎安实习内容的担心。

“不算很累吧。”黎安想了想,“就是培训的话,可能要去的早一点,实际干的活儿应该不会很多。”

“早上去的早吗?能按时让你下班吗?”女孩继续追问。

“八点得到那儿的话,因为咱们离得远,我得六七点那个样子就起来了。”黎安继续对女孩说到,“晚上的话,回来也得到六七点了吧。”

“啊?那么晚。”女孩有些为黎安感到不值,“那你岂不是都没什么自己的自由时间了吗?那你还怎么准备别的?”

“是有点。”黎安有些无奈得笑了笑,“不过好一点的就是不用每天都去的,只要挺过了这段时间有了实习证明就行了。”

“那倒也是。”女孩说,“我是觉得早上要起很早,晚上还那么回来,怕你会觉得很累。”

“没事儿。”黎安摇摇头,“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戚雅,你也要找实习吗?”聊完黎安的事情,女孩紧接着就问了站在身旁的戚雅。

“我不用找了。”戚雅说完还“哈哈”笑了一下,“我打算让我爸给我开一个。”

“我也是。”正坐在自己床上敷面膜的秦沁跟着说到,“我妈说如果我找不到的话,大不了从她单位给我开一个。”

“或者你们可以从网上找一个呀,我听她们说,网上有卖这个的。”说到这儿时,很少开口的泽华给了个“建议”。

“真的假的?”戚雅有些惊讶,“那贵吗?”价格,好像一直都是戚雅关注的重中之重。

“不知道,我也是听学妹她们说的。”泽华摇了摇头,“我都想着要是不去找实习的话,我要不要直接买一个得了,省得费那劲去找。”

“哈哈,那我们可以等你先找找,给我们试试水。”戚雅一直都在笑着,“还可以顺便帮我们看看价格。”

“这样的可以吗?”女孩有些惊讶,根本没想过连实习证明这个东西,都可以买得到。

“应该是可以的。反正学校也就是要个实习证明而已。”泽华想了想,回答女孩。

“对啊,这东西他又查得不严。”戚雅也跟着说到。

“诶,我倒是很好奇,咱这个实习证明是个什么样子的啊?要怎么开啊?直接买的不会看出来作假吗?”

“买实习证明”这件事,引起大家越来越多的讨论。

“实习证明就是一张纸,上面盖个实习公司的章或者签个领导的名儿就行了,根本没有多复杂,买这个证明,其实也就是买那纸上面的一个章而已。”泽华耐心给女孩解释到。

“为什么我明明不是专家,却搞得我好像是个这方面的专家一样。”突然间,泽华意识到了有点不对,自己不好意思得笑了起来,“我也只是听别人说的而已。”

“主要是咱们宿舍没有了解这个的,都想着老老实实找实习,结果你直接就给了个与众不同的选择,还简单,还是个大家都不知道的东西,那大家肯定就会好奇了呀。”

秦沁的面膜总是要糊好几层,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给泽华解释到。

女孩被说的也有些心动了。马上就要到了交实习证明的时候了,可是自己还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实习。女孩在想干脆自己买个实习证明算了,省下来的时间还可以多开几局游戏。

女孩好像,对游戏越发得沉迷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想不到 “我都不知道游戏有什么好玩儿的。”

因为女孩的哥哥孙晓,以前总是喜欢去网吧打游戏,就算在家里也是抱着电脑打网游,女孩对游戏很是反感。

就算到了大学,有很长时间一段时间,女孩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游戏那么着迷。

不管是在班里,还是走在校园的路上,甚至是和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女孩总能听到各种讨论游戏的声音。

听着他们讨论自己到了什么样的段位,听着他们说晚上熬夜看的游戏直播有多么精彩,甚至听到有人能够一直打游戏打通宵,第二天连课都不上。

女孩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鄙视。

因为本身就对游戏带有成见,再加上女孩没有接触过网游,最多就是小游戏,女孩对游戏的了解也不多,女孩对“游戏”的成见也越来越深。

当听到男友说自己要和舍友一起开黑,看到男友拍的宿舍所有人坐在一起打游戏的照片时,女孩带着宛如成年人一般的语气劝男友,“少玩点儿游戏吧,不太好。”

男友也没当回事,还是开心得笑着对女孩说,“嗯,我知道,我自己知道控制时间的。”

可能只是觉得好玩儿,想跟女孩分享一下,男友接着说,“我这个,还不如我们宿舍的蔡哥呢,那才是真厉害,我白天去上课的时候,他在打,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打,太厉害了!”

“啊?那他上课怎么办!”女孩很惊讶。

“就不去了呗。”男友耸了耸肩,“这还咋去,去了也是困得只想睡觉啊。”

“那你少玩点,不然你也会觉得困啊什么的。”女孩这时,还是带着些心疼得劝男友。

而到了后来,当女孩发现,自己原本和男友约好的时间去吃饭,自己却要在楼下等很久,有时甚至连在一起吃饭都没有,而是直接给男友带饭,送到宿舍楼下。

而且每次都是过了很久,女孩催了很多次之后,才会看到男友穿着拖鞋慌慌张张从宿舍里跑了出来,拿着饭,“谢谢”都没顾着说完整,就又跑了回去。

女孩本身性子就急,再加上自己本身对游戏的反感,以及女朋友对“得不到男友重视”的愤怒,心里的火一下就腾了起来。

原本还是一直对男友“好言相劝”,慢慢变成了烦燥得反对和暴怒。

男友没有跟女孩吵起来,只是静静看女孩生气发脾气,然后赶紧安慰女孩,承诺自己一定会把游戏删掉。

女孩为了确认,还让男友把自己的笔记本专门带了出来,当着自己的面,把电脑上的游戏清理得干干净净。

男友少了打游戏的时间,也就多了陪女孩的时间,女孩感到男友对自己的“重视”又回来了。

可再到后来,女孩发现,男友开始玩手游,一起上自习的时候,总是会戴着耳机在那里玩。

女孩有时候坐在男友旁边看着他玩儿,发现男友手很快,而自己完全看不懂操作,说了一句“有啥意思”就不再搭理男友。

此时的心里,对游戏还是无尽的反感。

直到有一天,两个人坐在学校小树林里吃外卖时,男友打开了游戏,问女孩,“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打。”

“好啊。”女孩就像一个什么都没有见过的小孩子一样,乖乖坐在男友旁边,看男友给自己演示怎么操作。

刚开始的一局,女孩根本没有看懂,但是看到女孩好像挺感兴趣,男友继续慢慢给女孩演示了起来这么晚。

教会了之后,还把手机递给女孩,让女孩自己操作。

刚开始的几局,男友还在旁边给女孩知道,告诉女孩应该怎样操作。

女孩一次次得输掉,越来越着急,甚至开始感到烦燥,但是却一直抱着手机不撒手。

“算了算了,歇一歇,歇一歇,过一会儿再玩儿好不好。”男友就像是在哄小朋友一样,边说着边伸出手准备去把手机夺回来。

“不!”女孩转过身,躲过男友的手,自己的眼睛还死死盯住游戏界面。

“别玩儿了,你还上不上自习了。”男友继续问女孩,“再下去天都黑了,又到晚上就又该回去休息了。”

女孩继续,没有任何反应。

“歇歇吧,歇歇吧。”男友直接起身,一把把手机从女孩手里拽了出去。

“啊?你干嘛啊!”女孩就像一个撒泼的小孩儿,坐在那里生气得跺着脚,气呼呼得瞪着男友。

“别玩了,手机没电了。”男友继续哄着女孩,按了下手机屏幕给女孩看了眼电量。

“还有百分之二十啊,怎么就没有电了!”女孩还是很生气。

“你真要把它完全打没啊?”女孩的习惯,总是会把手机用到自动关机,可男友总是会还有百分之十的时候,就会赶紧充上电。

“就打一小会儿嘛!”女孩还在那里撒泼。

“晚上回宿舍再玩儿,好不?”男友做出了妥协,“回宿舍等你也下载一个,到时候咱俩一起玩儿,我带你,好不?”

“行吧。”女孩算是好受了一些,“那你晚上必须得陪我玩游戏,你说的,不许骗我!”

“不骗你,不骗你。”男友就这么说着,一只手拉起女孩的胳膊,一只手拿着两个人的书包,把女孩连拉带拽得拖到了自习室。

“咱俩坐开,省得你拿我手机打游戏!”刚进教室,男友就赶紧“摆脱开了”女孩,跟女孩分开坐在不同的位置上。

女孩虽然不愿意,但是已经进了自习室,不能发出来太大的动静,也就只好听男友的话,乖乖坐了下来。

可是满脑子都是打游戏的画面,就算一不小心趴那儿睡着了,做了个梦,都是有些里面人物跳来跳去的样子。

而一回到宿舍,女孩根本不愿在楼下和男友说太多,就迫不及待得跑回宿舍,开始下载。

不停刷新着下载的界面,只盼望着能赶紧弄,让男友继续带自己。

正如约定的那样,游戏一安装成功,女孩给男友打了电话,两个人继续开打。

男友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让女孩上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类似的话说了不少遍 “好了,别玩儿了。”现在,倒变成了男友一直在催女孩。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女孩也只是敷衍得回答一下,但是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一起打游戏吧?”不管是一起去吃饭,还是一起上自习,女孩没过多长时间就会问男友这句话。

一开始,男友还会顺着女孩,每次都会陪女孩一起,觉得女孩只是因为刚接触,肯定会比较好奇,也没有太在意,想着只要女孩开心就好。

可后来,男友有些不耐烦了。到不是因为嫌女孩烦,而只是觉得女孩老是玩游戏,会很浪费自己的时间。

“不了,吃饭吧。“

“不了,你还是好好看书吧,你看你来图书馆到现在,才看了多长时间。”

男友有时候直接把女孩的手机夺走,用有些生气的表情看着女孩。

而女孩也从一开始的“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得继续看着自己的书,变成直接生着气把手机夺回来,白了男友一眼就走出了教室。

女孩到了一种“深陷其中”的状态。要么不出宿舍,可以在宿舍床上躺着玩一天,从睡醒睁开眼睛开始,一直玩到凌晨两三点,除了中间慌慌张张吃个午饭,其他时间基本上带个耳机,就已经“与世隔绝”。

甚至就连上课的时候,女孩也会找个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还没听老师讲几句,就开始觉得无聊,忍不住得拿出手机,坐在后面玩游戏。

其实女孩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自从开始打游戏之后,整个人精神变得很差,原本就不好的脾气,变得更易怒了,因为这个,还和男友吵过不少次。

“我不玩儿了,我要戒掉这个游戏。”准备考试那段时间,女孩越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一种下定决心的模样对男友宣告着。

“好啊,我支持你。”男友甚至感觉有些欣慰,“好好准备考试吧,不然你就来不及了。”

“嗯!我知道。”女孩坚定得点了点头。

可是之后,类似的话说了不少遍,不管是对男友,还是对自己的好朋友们。

每次都会一咬牙把游戏卸载掉,可是没过多久,甚至连一星期都不到,女孩就开始觉得自己“手痒”,控制不住自己得把游戏又下载了回来。

听得多了,女孩再说时,大家都是略带质疑得表情,笑着问女孩“真的么?”然后再笑着对女孩说,“你都说了好几次了。你都没有戒下来。”

“真的,我这次是真的!”女孩每次都会这么为自己辩解,可是每次,都做不到。

时间长了,朋友都习惯了女孩的这种状态。因为知道女孩打游戏时容易生气,就连问女孩个东西,都会小心翼翼;有时候一起走在路上,看女孩还在盯着手机,朋友还会拉着点女孩的衣服,就怕女孩一不小心摔倒。

女孩甚至都到了一种“不能自已”的状态。明明自己还有很多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明明自己已经打游戏打到无聊,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直在游戏界面上划来划去。

直到快要毕业这一年,女孩还是没有摆脱掉这个“过了火”的爱好,还是沉迷其中,甚至和其他爱打游戏的舍友,一起开黑熬夜。

就连一起去XX大学导员笔试的前一天,坐在车上,女孩还在和同宿舍的秦沁一起开黑;而到了大学附近住下来后,女孩想着的,还是玩游戏。

对笔试的内容充满了未知,和戚雅一起买的辅导资料,也没有仔细看多少,但女孩不知为何,就是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甚至毫不在意这场考试的结果。

女孩就像是去旅游,去转了一圈一样,把准考证和笔揣进兜里,淡定得走了进去,答完卷,又淡定得揣着兜,走了出来。再像之前约好的那样,站在楼下出口那里,等着戚雅和秦沁。

“哇,居然跟公考的形式一样诶。”戚雅还有些兴奋。

“嗯,对啊,好神奇。”女孩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从表情上,根本看不出来有多惊奇。

“啊?真的吗?”秦沁因为没有参加公考,听到戚雅这么说,还有些惊讶。

“对呀对呀。”戚雅总是那么开心,“就相当于把公考的两场合成了一场而已。”

“哦~这样啊。”秦沁点了点头,这个话题到这里也就结束。

女孩和秦沁报的都是国际学生辅导员,需要有一个英语能力的测试。上午笔试结束后,下午还要有一个简单的面试。两人吃完饭后,还要再一起去找面试的地方。

“那我可以先去附近转转,看看景点,等你们结束了给我发消息,到时候大家再在一起。”戚雅报的没有对英语能力的要求,想着与其干等着女孩她们,倒不如自己去玩。

“好,到时候我们给你打电话。”女孩说。

“那我可得省着点电,我怕我到时候手机没电,跟你们失联了可怎么办。”戚雅边笑着说,边跟女孩还有秦沁挥了挥手,自己一路小跑到了车站,查了查路线,准备坐车。

女孩抽的号要比秦沁靠前很多,轮到女孩的时候,女孩还是很轻松,略带调皮得跟秦沁挥了挥手,就跟着负责人跑到了面试的教室。

教室里坐着四位面试的老师,一位坐在靠门边的位置上,三位坐在正中间,前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的对面是面试者坐的凳子。

可能是在口语课上见多了这种情形,也有可能是女孩本身就没有多少重视和期待,女孩进去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像“玩儿”的心态。

考官示意女孩可以坐下,女孩笑了笑,就像小孩子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开心,甚至还有些兴奋。对面的三位老师里,最中间的女生是个中国人,两边则是“一老一少”的外教,一个是标准美音,一个是口音极重的英音。

而考察的问题,无非就是自我介绍,还有问问女孩如何处理留学生之间的各种小矛盾。

女孩坐在那里,听她们提问着问题,努力保持着微笑,回答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在忙吗? 面试结束后,女孩回到候考室拿东西,出门的时候,还朝着坐在那里候场的秦沁笑了笑,用口型说到,“我在外面等你。”然后就轻轻得跑了出去。

迎春花开了,可是天还是好凉。

女孩从楼里出去后,站在外面,盯着花坛发了很久的呆,里面还竖了个牌子,写着“刚撒药,请勿穿过”。

女孩原本还想在花坛旁边蹲一会儿,看到牌子也就算了。绕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其他可以坐着的地方。

因为候考室里不能用手机,女孩也没法跟秦沁联系,只要找了个小石子路,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手机,又开始打起了游戏,等着秦沁。

“我在这儿!”看着刚从楼里出来,眯着眼睛找自己的秦沁,女孩赶紧站起来挥着胳膊,打着招呼。

秦沁没有带眼镜,顺着声音模糊得看到女孩在对她挥手,笑了笑,小跑着到了女孩身边。

“我的天那,那个人的英音好重啊。”秦沁对女孩的第一句,就是对刚才面试的吐槽。

“是吧!我也觉得,那口音简直了。”女孩一边用力得点头表示赞成,一边手还在游戏界面上,因为这局,还没有结束。

“还没打完吗?”秦沁问女孩。

“快了快了。”女孩说,“没事儿,你只管跟我说就行,我听着呢。”

“你知道他这次就招几个人么?”秦沁继续跟女孩说。

“招几个啊?”女孩问。

“好像总共就招三个。”

“你怎么知道的?”女孩有些惊讶,“你听谁说的?”

“就面试的时候坐在门口的那个人啊。”

“啊?门口那个人?”女孩回想了一下,“我还以为他是负责计时的呢。”

“不是呀。”秦沁笑了笑,“他也是面试的人啊。”

“真的吗?”女孩惊讶到抬起头来,“可是我都没听他问我东西,没听他说一句话啊,他还是在我进去了之后才来的呢。”

“那可能就是他去的晚了,我面试的时候他就问问题了。”秦沁说,“就是他给介绍的,说可能招的人很少,就只有两三个。”

“哇,那这么多人来面试,竞争还挺激烈的啊。”可能是一直都在游戏的状态里,本来应该是挺感慨的一句话,被女孩说得极为随意。

“走吧!我打完啦。”女孩满意得收起了手机。

“赢了呀?”看女孩很开心的样子,秦沁问。

“对啊,爽。”女孩大笑了一声,就继续和秦沁牵着手,在校园里转悠。

就这么转到了XX大学的纪念品店门口。两个人走了进去,想着要不要买点什么带回去,留个纪念。

“好可爱啊。”

“真的!你看这个也好看。”

“这个咱们学校也有。”

“真的吗?”

“哇,这个也好看。”

女孩和秦沁两个人,在店里转来转去,最后两个人站在小小的日历旁边,纠结了很久。

“怎么办,我有点想买。”女孩问秦沁。

“想买可以买一个,真的还挺方便的。”

“对呀。”

“那你买吧,我等你。”

“你不买吗?”女孩问。

“不了,我之前在咱学校买过类似的了。”秦沁摇了摇头。

女孩继续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会儿,“算了,我不买了,我等下次来再买。”

“哈哈,等到来面试的时候。”女孩笑着说。

“可以。”秦沁帮女孩开了门,“咱们学校也有这个店,我一直打算去逛的,都没去成。”

“是吗?”女孩一直不知道,“那要不咱会去了之后,一起去看看呗,我也想买些学校的纪念品,毕竟马上就要毕业了嘛。”

“好呀好呀。”秦沁开心得点了点头,“我正愁着没有人和我一起去逛呢。”

“对了,你给戚雅发消息了吗?”话音刚落,秦沁就又想起了戚雅的事情。

“说了,我一出来就跟她说了。”女孩给秦沁看了看消息记录,“她现在还在玩儿呢,咱俩可以找个地方等她一会儿。”

“那要不去我住的地方吧。”秦沁问,“离这儿挺近的。”

“对哦,你是今天晚上不走对吧。”女孩突然想起来。

“对呀,我打算明天在这儿转转,明天晚上再坐车回学校。”秦沁接着问女孩,“你们已经买了今天晚上的票了吗?”

“对呀,我们打算今天就回去。”女孩之前已经来过这个城市很多次,没什么想继续玩的了,“你可以慢慢逛逛看,建筑还是很漂亮的。”

“嗯!”

两人各自找了辆小单车,骑着到了秦沁住的地方,把包放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一起,打开游戏,继续开黑…

对女孩来说,最令自己放松的,莫过于游戏的时候,只有这时,她才不会去想任何其他事情,只有这时,她才有勇气暴躁得挂掉女人打来的电话,不去和任何人交流。

女孩的这种沉迷,其实只是一种对现实的逃避罢了。沉迷得越久,越和现实脱节,越难以让自己归于正轨。当归于正轨越来越难,女孩也就渐渐选择放弃。

不敢走出来,不愿走出来,更没有能力走出来。

女孩有一种很奇怪的心理。每次闲着的时候,总在计划着自己接下来要去忙什么,可等到自己可以去忙的时候,却总是会做着些浪费时间的事情。

就像这次笔试,本可以当成一次放松自己的机会,可女孩却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在回去的高铁上,就在计划自己回去之后要看哪些书,学哪些东西。

可是真正有时间可以去做这些计划的时候,女孩就又不想动了。对女孩来说,没空去忙,还不如打会儿游戏。

“你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因为老是被女孩挂掉电话,女人有些担心。

“嗯。”女孩给女人回消息到,“有点。”

“那好吧,那你忙吧。”女人的回答也略显无奈。

慢慢地,女人也习惯了女孩的“设定”,就连想要给女孩打电话之前,都会先发消息“忙吗?”向女孩确认一下。

“嗯,有点。”而女孩总是会这么回答女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反正已经定下来了 在女人那里,女孩好像每天都在忙。忙到没有时间聊天,忙到连个最基本的问候也没有。

“你要是忙的话,也不要忘了给我报个平安。”女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和女孩聊过天了。

有时候,甚至连着几天,两个人都不发什么消息,就连这句话,女人发过去了之后,女孩也很晚才回。

“嗯,我知道了。”女孩继续是这种冷淡的态度。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呢?

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也没有找到工作,省考还在准备,自己还每天都在打着游戏,每天都是在一种混沌的状态中度过。

“这个样子的我,就算跟我妈打电话,又能说什么呢?继续听她骂我?继续听她给我提建议吗?”

就连女孩听歌的习惯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喜欢开很大声音听着摇滚,看着自己爱豆跳舞。

女孩而是喜欢上了佛教音乐。不管是早上起床,还是晚上睡觉之前,或者是看书,又或是家教完回来的车上,女孩耳机里永远都是佛教音乐。

“我都想出家了。”女孩突然心血来潮,但是又很认真得对黎安说。

“哈哈,真的假的?”黎安还以为女孩是在开玩笑,毕竟平日里女孩总是笑着,根本没有任何消极的倾向。

“真的。”女孩回答,“感觉没啥意思,大不了我去隐居山林,吃斋念佛,也挺好。”

女孩甚至还在睡觉之前,专门找个本子抄佛经,还在网上搜着各种寺庙的信息,为自己“隐居山林”的生活做着打算。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听佛教音乐,感觉听完之后整个人内心会平静好多。”跟女人打电话的时候,女孩开始交流起了这段时间听音乐的“心得”。

“对啊,我早都跟你说过让你听点佛教音乐,改改你那好着急上火的坏毛病。”

女人本来就信佛,也有很多次告诉女孩,少听点那么聒噪的音乐,只会让你更加烦燥,可以多听佛经,对自己平静心情有好处。

而女孩总是满不在乎,会因为自己觉得有意思去听那么几首佛经,但大部分时间,还都是沉迷于自己的爱好。

当知道女孩对佛经感兴趣了之后,女人以为这是个好事,女孩总算是有一点,和自己保持了一致。

“我很欣慰。”女人还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想着要是自己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去出家,找个地方隐居山林,孤独终老算了。”女孩接着说。

其实,这也是女人堆女孩说了无数次的话。

每当女人感觉女孩总有一天要长大,感觉女孩和自己的距离在不断变远,感觉总有一天女孩要组成自己的家,到时候就会和自己完全没有了关系时,女人就会对女孩说这样的话:

“等你找到工作了,嫁人了,生了孩子,什么都稳定下来了,我就去找个山,找个小庙,在里面吃斋念佛,与外隔绝了。”

女孩当时还不解,还觉得是女人的情绪太消极,还会不耐烦得“指责”女人的想法。

“你这也太消极了,想得也太不现实了吧,没事不要想那么多了,没必要,还会让自己越想越难受。”

可此时,女孩却有了和女人一样的想法,那个在之前被自己以为是“消极的”、“不可能的”的想法,现在居然变成了女孩终极的理想状态。

“唉,你年纪轻轻的干嘛要有这种想法。”当听到女孩说完自己的设想后,女人却不是那么满意。

明明那么想让女孩听自己的话,可是当女孩的理想,和自己“重合”了时,女人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些呆滞,完全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嗯?怎么不行了,你不是还天天跟我说这个吗?”女还不了解,为什么自己已经和母亲想得一模一样了,母亲还不满意。

“我这是老年人有这种想法倒还挺正常的。”女人说,“我想的是你完全稳定下来,用不着我的话,那时候我年纪也大了,去深山老林里面,还不给你添负担,我自己还可以清闲一些,没有什么烦恼。”

“可是你不一样啊,你还年轻。”接着,女人叹了口气,“这也可能是怪我了,怪我天天跟你说这些话,让你有这种和我一样消极的思想。”

“没啊。”此时的女孩真得好像是看淡了一切世俗的模样,“我不觉得你说的消极啊。”

“要是以前吧,我还会觉得是不是太悲观了点,可现在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啊,我觉得这种状态也挺好了,自己没有什么压力,做的还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这些话时,女孩的语气,非常平静,是在用一种真诚的态度和真挚的情感,对女人说着自己内心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想法。

“我感觉我本来挺浮躁的一个人,现在只有听到这些音乐,我才能稍微冷静下来,我才能感觉到,原来可以慢慢去做一些事情。”

女孩继续对女人说着,就像是在通过讲述自身经历的方式,来给女人传教。

“你可以听听这些音乐冷静一下,调节一下心情,但是出家、隐居什么的,我劝你三思。”

在母女的对话中,女人总是那么“博学”、那么“无所不能”。

自己总是考虑得最前面的那个,自己也是懂得最多的那个,自己也是最有权力决定砍不砍掉女孩“理想状态”的那个。

“反正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但女孩,已经开始习惯不对女人的这些“特权”产生恐惧,反倒是一直在无视这些“特权”。

无视女人跟自己说的那些和自身想法完全相反的话。

“你现在是这么想的,就代表你以后也会吗?”女人有些不耐烦了,“你难道要把大好青春都过在寺庙里吗?”

“那到时候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呗,我现在想这么多干嘛?反正我现在的想法已经确定下来了。”

女孩依然满脸的不开心和不屑,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为了生存 “那好吧,不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当女人发现自己根本劝不动女孩时,也总是会说这句话。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你还有很多机会呢,不要上来就一下子选择那个到最后才应该做的决定。”

女人说这些话时,已经没有了发现女孩“想通”时的兴奋,只有满满的无奈。

什么才叫“最后的决定”,为什么我根本看不到我的“机会”,和我那很长的“人生”。

再听女人的这些“鸡汤”,女孩已经完全“免疫”了。没有了之前听见这些话时的“振奋感”,反倒只觉得女人“又开始了”。

“退一万步讲,你现在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怎么找都还有找工作的机会,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放弃了,这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挂断电话没多久,女孩又收到了母亲发过来的消息,女孩只是“呵”得冷笑了一下。

“我早就不像以前的我了,你现在才发觉吗?”

“你喜欢的,到底是那个无拘无束,每天都很开心的我,还是那个无条件服从母亲命令的乖孩子。”

“母亲,只不过又是想用这种亲情来给我施压罢了。”女孩摇了摇头,继续冷笑了一下。

而冷笑之后,女孩就陷入了满满的失望中。

对母亲的失望,那么久才意识到自己变了,但母亲却依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也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变。

难道总觉得,说一句“你变了,我希望你还是原来那个你”,这个人就会马上恢复为原来的样子吗?

难道不觉得“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是非常有必要的一句话吗?

女孩也对自己失望。失望自己没有足够的抗压能力,失望自己没有顶住那些所谓的“外部压力”,来坚持住自己最开始的那个小小的梦想,失望自己不能像以前那么开心,不能做到时时刻刻在脸上都挂着笑容。

而其中,最令女孩失望的,是自己和母亲的关系竟然会变得如此糟糕。

过去,可是一起大笑,一起分享任何故事的好朋友啊。过去,可是一直念叨着“下辈子还做你的女儿”的好孩子啊。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女孩,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迟来的叛逆期,可是现在看来,这叛逆期好像有点太久了些。

但是失望的情绪,也只是短短出现了一下,此时的女孩,对于和母亲之间的事情,已经不想再花时间去想了。

反正,想了也是无用,倒不如找到个工作来得实在。

想到这儿,女孩突然觉得可笑。以前总觉得只有夫妻之间,才会因为钱的问题闹别扭,闹不愉快。现在发现,居然母女之间也会因为这个闹不开心。

假如自己现在找到了工作,假如自己现在能挣钱,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还会像从前那样,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

“原来什么都不是纯粹的。”女孩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也就只能接着干自己的“正事”。

去考导员的事情,女孩也一直没有跟女人说。这次女孩一直憋着,就想等确定下来再告诉母亲,省得又是让她希望落空,而且还在落空后骂自己一顿。

“这样看来,自己是不是都是自找的呢?”女孩问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有什么都不会跟她说的习惯,她什么都不知道,不就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么?”

所以考导员这件事儿上,女孩感觉自己,“学精了”不少。

“小耿,我看结果出了,在官网上还挂出来了下一步面试的名单,里面有你的名字,也有戚雅。”

女孩正在宿舍打游戏的时候,黎安从外面回来,对女孩说到,“刚才我跟戚雅聊天时候说到的,你要不要看看。”

“哇,真的吗?”女孩有些惊喜,“这么快就出结果了,那我看看。”

女孩退出了游戏,按黎安说的找到了官网,从通知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女孩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你们好厉害啊,都进了。”黎安笑着对女孩表示祝贺。

“主要是你没去考试,你要是去的话,肯定也能进的。”

“哈哈,不不,我肯定还是进不了的。”黎安边笑着边有些无奈得摇了摇头。

“你今天是去实习了吗?”女孩问。

“对啊,听了一天培训。”黎安伸了个懒腰,躺在了床上,看起来很累。

“怎么样,累吗?我感觉你看起来都有些虚了。”女孩走到黎安的床边,坐在地上,和黎安聊了起来。

“不累。”黎安擦了擦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泪,“就是困啊,中午都没有睡成觉。”说着,自己还不好意思得笑了出来。

“是的呢,我和秦沁去的那个实习,虽然有午休,但是也没有睡午觉,总感觉大家吃完饭好像都在干活儿的样子,自己要是睡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是不好意思,我们这个是根本没有时间。”黎安坐了起来,喝了口水,做好继续和女孩吐槽的准备。

“我早上到那儿之后,就是一个人又跟我详细讲了一遍他们工作室大概都做什么东西,然后中午就吃了个饭,一点半培训开始,一点多我就在那儿等着培训,怕去得晚给人家留得印象不好。”黎安满脸“倦容”。

“这么惨?”女孩有些心疼,要知道黎安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六点多,相当于在那里听了一下午的培训,“那得多无聊啊。”

“是啊。”黎安无奈叹了口气,“可没意思了,一直听她在上面讲,我在下面都听困了,还得坚持着。”

“太可怜了。”女孩抱了抱黎安,“那你明天还去吗?”

“去啊,肯定得去。”黎安弓着背坐在床边,眼睛还有些无神,“唉,不去怎么去拿实习证明呢。”

“没办法,为了生存。”女孩说完,和黎安相视一眼,两人哈哈大小起来。

“对呀,为了生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家长的钱,是最好赚的 “你的那个实习怎么样?”黎安问女孩。

“还行吧,就是比较机械。”

女孩的实习,是和秦沁一起去的。当时两人正在学车,秦沁先看到有个兼职的消息,问女孩要不要一起。

当时女孩从车上下来,对坐在驾校院子里的秦沁说到,“该你了。”

“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就那个兼职的。”秦沁问女孩。

“什么消息,我没有看到啊。”女孩有些疑惑,接着又笑了起来“而且我刚才在练车,我还怎么看。”

“就是一个兼职的消息,你可以看看。”秦沁边上车边说到。

“可以给实习证明吗?”女孩问。

“我也不知道,你问问。”说完秦沁就起步开走了。

女孩从群里找到了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是一个给线上英语题库录题的兼职,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是上下班的时间比较随意,而且还给实习证明。

女孩远远朝着练车的秦沁喊了一声,“给实习证明。”

秦沁回了一句,“好!那你把咱俩都报上去吧。”就这样两人就到了这个线上英语题库的公司。

公司在W写字楼的15层,租下来的大概有80平的一个屋子,门口右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写着公司的名字。

屋子里面被拆成了三个房间,最外面的这间最大,摆着四台电脑,有意见小的被单独隔了出来,里面放着一台小小的笔记本,最里面就是老板的办公室,有自己的办公桌,茶几和沙发。

秦沁坐在外面的一个工位上,女孩坐在单独隔出来的那个房间。上班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就只有老板狂敲键盘的声音。

女孩她们也不好意思说话,和秦沁只能通过眼神,还有发消息来“交流感情”,吐槽着老板的敲键盘声,吐槽着这个工作的无趣。

“小耿,我不想去了。”结果实习的第一天晚上,秦沁就跟女孩吐槽说自己不想去了。

“啊?怎么办,你一说不想去了,我也不想去了。”女孩跟着笑了笑。

“太无聊了。”秦沁趴在床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对啊,就是把练习册上的题打到表格里,再加上自己的解释而已,这有啥技术含量。”女孩撇了撇嘴。

“突然感觉他这个好坑啊,就这么让根本不够专业的人搞些题出来,就可以弄成题库,做成自己的产品了。”秦沁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所以啊,你看学生的钱,特别是中小学生的钱多好赚。”女孩也躺了下来,继续跟秦沁聊着天,“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当时去培训机构的时候给别人做老师吗?”

“嗯。”秦沁应了一声。

“你想,他们就是让像我这样的新老师去上一对一的课啊。”女孩又坐了起来。

接着说到,“虽然我教得也不差吧,可是你想想看,一对一是最贵的啊,但是上课的却是我这样的新教师,还要让我跟学生家长讲我经验有多丰富,这不就是坑人的吗?”

“啊?真的吗?”秦沁有些惊讶。

“对啊,很多学科都是这样的啊。”女孩接着说,“虽然不能说老师们不优秀,或者老师们教得不好吧,但是你想想看,家长花那么多钱来,结果还是个新老师,不觉得很坑吗?”

“是有点。”

“我当时还遇到一个学生跟我吐槽,他的一个数学老师,还没有他知道的东西知识点多呢。”

“哈?这也太夸张了吧。”秦沁笑出声来。

“真的。”女孩语气很真诚,“本来他在我这里的课都上完了,结果我那天看课表,突然多出来了几节,我那天去跟他上课的时候就问他,他就跟我讲的。”

“他说他那个数学老师太不靠谱了,老是跟他讲基础知识,一让老师给讲技巧,或者一问那个数学老师难题,他就嗯嗯啊啊说不清楚。”

“这都可以当老师?”秦沁露出了很不屑的表情。

“我也很难想象。”女孩说,“我估计就是这个老师也是个新的,备课不充分,只知道简单的基础知识,不会什么难的内容。”

“我当时还跟这个学生说可以投诉这个老师的。那学生跟我说,算了,挣钱不容易,然后想着这个钱还不如让我挣了,所以就把课换成我的了。”

“哈哈,笑死我了!”女孩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

“哇,现在的小孩儿真的是…”秦沁也跟着感慨,“懂好多啊。”

“对啊。这么成熟。”女孩又把话题重新引了回去,“所以说啊,这里面还是很坑的,家长的钱实在是太好赚了。”

“真的。”秦沁点了点头,“主要都太愿意给自己孩子花钱了。”

接着,秦沁又回过神来,懵懵得看着女孩,“所以说,咱明天还去吗?”

“不去了要不?”

“我不想去了。”秦沁翻了个白眼,开始继续拍自己的化妆水,“我不想起那么早了。”

“可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女孩问,“咱俩就去了一天就不再去了,老板怕是要嫌弃死我们。”

“老板可能想,这俩人绝了,是来混工资的吧,然后马上就让咱们滚蛋了。”

“要不明天再去一天吧。”女孩带着商量的语气问,“然后咱再跑。”

“好吧。”秦沁点了点头,“那你明天记得叫我,我怕我起不来。”

“我也怕我起不来。”女孩“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快睡快睡,不然明天就起不来,要迟到了。”说完就赶紧躺下。

“对了,我们每天都要去吗?”躺下之后,女孩继续问秦沁。

“好像不用吧。”秦沁抬头想了想,“我看今天一起实习的另一个女生还问我咱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公司,她好排班儿呢。”

“哦,这样啊。”女孩继续盖好了被子,“那还好,不用每天都早起。”

之后,女孩和秦沁,对待这份实习无比得随意。要么就是踩着点,要么就是迟到十几分钟到公司,边迟到边在那儿笑着讨论“老板会不会说咱?”

然后在进门的前一秒,收住笑容,一声不吭得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为什么非得住一起啊 “是谁来了?来得这么晚啊。”老板从办公室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语气虽然没有多严厉,但是听出来了有些不满。

可是女孩和秦沁,是不会把这些不满放在心上的。

女孩笑着说了句,“呃,有点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啊。”就走进了自己的小隔间,然后和秦沁两人对视着捂着嘴,笑了起来。

女孩和秦沁都很好奇,老板是不是只招来兼职的实习生,因为在这里的这么多天,女孩从来没见过其他正式员工来过,“分公司的王总”,“负责技术的小刘”只存在于老板打电话时的话里。

女孩和秦沁一度还怀疑过,会不会老板到时候不给工资。

但是问过在这里实习的女生说“工资发得挺及时”,再看到老板老婆孩子经常来这儿看他,老板还经常出差时,女孩和秦沁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至少说明,两个人没有“被骗”,实习工资的事儿,还算是有着落。

老板出差的时候,是所有实习的女生们最轻松的时候。大家终于可以晚到,终于可以轻松得在办公室说话,不用像之前那样,总是静悄悄,气氛极其尴尬。

而只有女孩和秦沁两个人需要去公司的时候,两个人更是自由,十点多晃晃悠悠到公司,坐在那儿边聊着天,变干着活儿,弄完就跑,相当轻松。

和黎安那个需要一直培训,还要到很晚才能下班的实习相比,女孩和秦沁这个是相当得轻松。所以当黎安问起来时,女孩也没有说太多详细的东西,只是跟黎安吐槽着工作内容的无聊和老板的无趣。

“你们这个需要一直干,不能休息吗?”女孩继续问黎安。

“可以休息。”黎安揉了揉眼睛,“有啥事儿的话,提前说一声就行,毕竟咱还要写论文什么的。”

“那还好,我还以为连休息都不让呢。”

“没有。”黎安笑了笑,“没有那么夸张。”

“而且你还要找工作面试不是吗?”女孩接着说,“我还在想,要是连休息或者请假都不让,你到时候还怎么去面试啊什么的。”

“没有没有,给休息,给休息。”

没过几天,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女孩和秦沁刚进门,就看到黎安在试正装。

“怎么样?会不会奇怪啊。”黎安往下拉了拉裙子,有些不好意思。

“不奇怪,怎么会奇怪呢?”小琪在旁边很认真得“端详”着,“正装不就是这样的吗?”

“你明天要去面试吗?黎安。”女孩很好奇得问到。

“对啊,明天上午。”

“去哪里啊。离这儿远吗?”女孩没有直接问黎安去哪个公司。

“一个证券公司。”黎安害羞得笑了笑,“离咱们学校不远,就是面试时间有点早,我明天还得早起呢。”

“加油!”女孩笑着朝黎安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黎安也开心得笑着对女孩回了个相同的姿势。

女孩这边,还是没有找新的,宣讲会什么的,也没有去听过,一是想着还有个导员的面试要去,二是实在没有看到合适的。

不用去实习的时候,女孩就会在宿舍里看省考的资料。

把床上桌打开放在床头,把腿一盘,坐在床上,就开始看起了书。然而没看多久,就会听到秦沁叫自己的声音,“小耿,打游戏吗?”

然后就爽快得答应,把书扔在一边,继续打起了游戏。

“小耿,问你个事儿。”打游戏的时候,秦沁问到。

“嗯,怎么啦?”

“我现在比较纠结。”秦沁说,“我之前不是也去考研了嘛,然后没有考上,但是分数够了,我调剂的时候调剂成功了,但是去的是一个不大好的学校。”

“嗯?什么学校?”

“就是一个师范学校,在云南那边。”

“学校怎么不好了,不是985吗?”女孩问。

“双非。”

“啊?”女孩有些惊讶。

“我当时也有点不大想去,但是调剂成功了之后,我妈就跟我说先让我去看看,就当去玩了,先去感受一下那个学校怎么样。”

“那你去了吗?”女孩继续问。

“去了啊,就是前几天我不是请假没有去公司吗,就是往那边跑了一圈。”

“那你感觉怎么样?”

“那边环境确实挺好的,然后你知道吗?”秦沁突然笑了出来,“我妈有点赞成我去那边,她想着那边环境会好一些,天天跟我说那边天气多好多好啊,风景多好多好啊,我妈都想好要在那边买房,然后我爸他们两个一起移居过去了。”

“啊?这么夸张。”女孩很是惊讶,“但是要是跟着你过去了,她们工作怎么办?”

“我妈刚好到明年就退休了,她就说刚好可以陪着我。”

“那你怎么想的,你想去吗?”女孩问。

“我不是很想去。”秦沁有些为难,“虽然说这样有点不大好,但我总感觉我从一个985再到一个双非里面去读研,总感觉怪怪的。”

“肯定会心理上受不了的。”女孩说,“这种感觉我懂,真得会心理上受不了。”

“对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我妈就对那边的生活很是期待。”秦沁虽然笑了笑,但是这个笑听起来有些无奈。

“那你没跟她讲你的这个想法吗?”

“说了,然后我妈也觉得让我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自己做决定就行。”

“对啊,肯定要你自己好好想想的。”

“所以我现在有点纠结。”秦沁接着说,“因为我还刚好过了一个面试,是一个那种大一点的百货公司,去做管培生,所以我在想我到底是直接去工作,还是去读研。”

“我个人建议还是去工作吧。”女孩想了想,“不然你真得会有心理压力的。”

“我也这么想。而且你知道吗?我跟我妈说了这个管培生的事,我妈还说要到时候在青岛也买套房,跟着我一起住。”

“啊?”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

“太可怕了。”秦沁笑着说,“虽然说关系挺好吧,但为啥非得要跟着住在一起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想想就知道 “都是这样的。”女孩很有共鸣,“我妈也是,说到时候我在哪儿工作,就跟着我在哪儿。就感觉何必呢?”

“对啊,为什么非要跟着在一起啊,感觉好奇怪啊,这样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了。”

“就有一种好像永远都长不大的感觉。”女孩说,“如果一直都被自己妈跟着的话。”

“是。”秦沁撇撇嘴之后跟着点了点头,“根本就不给让自己生活的机会。”

“嗯?这谁啊,打电话。”女孩的游戏界面上突然有了来电显示,把女孩整得有些烦躁,原本打游戏时接到的电话,女孩都会挂掉的。

但看着是一个完全不知道的陌生号,女孩怕是有人找自己有事,还是挂了游戏,接起了电话。

“谁啊?”女孩有些着急接着打游戏,还没等到电话那头说话,自己先不耐烦得问了起来。

“你好。”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问女孩的名字。

“对啊,是我,怎么了。”一问到自己的名字,女孩更警觉了,还以为是什么诈骗的电话。

“你之前不是参加过A职位的考试吗?”电话那头接着问到。

“对啊,我当时没有过。”女孩笑了笑,“这事儿不是早就结束了么?”女孩接着问。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轻笑了笑,“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是H厅的,这边收到了你之前的成绩,是达到我们的要求的,就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过来,如果来的话,你就不用再考试了,你之前的成绩都是算数的。”

“哈?真的吗?我什么考试都不用了吗?”女孩有些惊讶。

“对,笔试面试都不用了,也不用再报名省考了。”

“那我当然愿意去啊。”女孩想都没想接着说到。

“哈哈,真的吗?”女孩很快就答应,让对面有些没想到,“我们这边可能离你老家那边有些远,你不用跟家人商量一下吗?”

“不用商量,反正说了之后也是说让我自己拿主意。”女孩又想了想,“如果说我再跟我家人商量一下的话,最晚什么时候给你回复啊。”

“最好是今天下午,因为我们打算今天下午把名单确定下来。”电话那头继续说到,“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工作内容啊,这里的生活习惯啊,都可以问我。”

“啊,我没什么想问的,有地方住,饿不死就行了,反正是作贡献,不用在乎外部条件什么的。”女孩当时心里满满得都是这份工作的“神圣感”,完全沉浸在这份工作能让自己“实现人生价值”的想象中。

“哈哈,但我还是跟你说一下吧。”电话那头被女孩逗笑了,接着还是很认真得跟女孩讲了这份工作的内容,然后又问女孩,“毕竟离家很远,你最好和你家人商量一下。”

“嗯,好,我知道了,我再问一下我家人的意见。”女孩点点头,“商量好之后我就会给你回复的。”

“嗯,好的,回复的话继续打这个电话就行。”

“好的。”挂断电话,返回到了游戏界面上,女孩的游戏人物已经挂掉了。

“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女孩的语气里满是兴奋,直接跑到秦沁床边,对秦沁说到。

“怎么了?”秦沁也跟着莫名兴奋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之前考的A职位吗?”女孩问,“然后刚才是H省的打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去他们那里,不用再考试也不用面试了,所有之前的成绩都算数。”

“哇,这么好!”秦沁也跟着女孩开心起来。

“对啊,我都快忘了这件事儿了,结果现在又打电话。”女孩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这个跟之前你考得那个有什么区别吗?”秦沁问。

“没什么区别,就只是级别不一样而已。”女孩说,“不行,我得跟我妈说一下,这跟天上掉馅儿饼有什么区别,我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了的事儿,居然又成了。”女孩笑得还是很开心。

“哈哈,对啊,你赶紧跟你妈说说,她肯定很高兴。”秦沁笑着对女孩说。

“嗯。”女孩坐回了自己的床上,给女人打电话过去,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容,那种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的开心的笑。

“怎么了?”刚接起来电话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冷冷的。

“跟你说个事儿,你不要太兴奋啊!”女孩虽然这么说,可是自己的语气就已经够激动的了。

“嗯,你说吧,有啥好事儿?”听得出来,女人也跟着高兴了起来,是在故意压着自己的兴奋感。

“哈哈哈。”女孩还是憋不住先笑了一会儿,接着,整个人都是一边笑着,一边跟女人讲了刚才电话里的事情。

“去啊,肯定去啊!”女孩刚说完,女人就跟着肯定得回答到。

“我也是这么跟人家说的,她说还是最好让我跟你们打电话商量一下,毕竟离家远。”女孩说。

“离得远算什么。”女人笑了笑,“大不了我到时候跟着你过去就行了。”

“哈哈,你知道吗?刚才我就正跟秦沁说着这个事儿呢,她要去青岛上班,她妈就想跟着她一起去,直接住在那里。”女孩说着看了一眼秦沁,又再次忍不住笑了出来。

“现在都是老的跟着小的,不像以前非得说让小的跟老的在一起。”女人说。

“为啥非要跟着在一起呢?”女孩问,“先自己过自己的,等稳定一点之后,再在一起不行吗?”

“你看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吧!”女人骂起女孩来,“小时候不是我去哪儿,你在后面哭着闹着都非要跟着,现在你们大了,就嫌弃我们这些老的了,就不想在一起了。”

“没啊,没有嫌弃啊。”女孩赶紧解释,“就是觉得没有稳定下来,没有必要啊。”

其实,对女孩来说,最重要的原因,是住在一起,自己只会有更大的压力。

女孩根据着自己外婆的模样,就能想象出来母亲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念叨时的表情,甚至是数落自己时说的那些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怎么能够这么风轻云淡 只是这么一想,女孩就感觉,自己到时候除了更多的压力,其他什么都都不会有。

只会活得越来越累,跟母亲有越来越多的矛盾。

“切。”女人不屑得笑了一声,要是搁以前,女人肯定会因为这件事和女孩吵很久,但是现在大脑已经完全被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带来的喜悦占满了,而是继续问着女孩工作的事情。

“有跟你说待遇怎么样吗?”女人很好奇得问,好奇得让女孩感觉有点不舒服,好像女人在乎得只有这个待遇,只有这个工作能带给女人那颗想在人前炫耀的“虚荣心”的满足。

“哎呀,待遇不重要。”女孩说,“重要的是奉献自己,多有意义。”

“幼稚。”女人说,“幼稚得很,没有待遇,你怎么活下去,老了怎么办,那么远的地方,要是待遇不好,咱还过去干嘛?”

“你刚才不是还说离得远不是事儿吗?”女孩有些不耐烦了,女人老是不知满足。

“那是还没想到。”女人嘿嘿笑了笑,“现在不是突然想到了嘛。”

“呃…好吧。”女孩也不好说什么,也不想因为说了什么话,就把这和母亲之间好不容易来的轻松感给破坏掉。

“我就是这么一说。”女人只有在自己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想着考虑女孩的感受,“你不要往别的地方想太多。”

“嗯,我知道。”什么时候,母女之间说话也需要怎么客气了呢。

“想去你就去吧。”女人就像突然想通了的样子,用非常放松的语气吐着说到,“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吗?”

“嗯,我想去。”女孩说,“我一直都挺想去的,本来都不想了,结果现在又给我了这个机会。”

“给你机会你就去吧。”女人说,“我支持你。”

女孩的心里升起一阵感动,女孩又开始想,是不是之前一直都是因为自己压力太大,才导致跟母亲之间有那么多的不愉快,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在误会母亲的好意。

“突然感觉轻松了好多。”女孩笑了,笑得很放松,笑得很开心。

“为什么这么说?”女人问,“是不是感觉自己终于找着工作了,不用再担惊受怕自己以后不知道干啥了?”

“不是。”女孩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就就是感觉轻松了不少。”

“感觉心安了很多。”女孩说,“不用再因为找工作的事情跟你意见不一样,天天吵架,也不用再天天操心着到底要找什么了。”

“呵呵。”女人笑了笑,“可算是定下来了,你就不用再觉得烦了,我也不用再觉得着急了,多好。”

“而且我也不用看你一直给我发那些招聘信息了。”女孩越想越觉得开心,好像一下子,自己身上所有的包袱都甩掉了。

“我给你发的信息咋了,我不也是想着多给你提供点选项,让你赶紧找到个合适的吗?”女人有些不满,但没有用生气的语气说出来,而是像个小孩儿一样,带着点不服气的语气对女孩撒娇。

“因为你找的那些都不合适啊,而且很奇怪。”女孩说,“而且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

自从女孩公考失利后,女人那边就好像天都“塌下来”了,跟女孩“冷战”的时候,不主动跟女孩打电话,回复女孩时总是带着不耐烦和恶狠狠的语气。

让女孩感觉,母亲和自己外婆越来越像,越发得讨厌自己外婆,也跟着开始烦起母亲,甚至跟着担心起自己来,担心自己,以后会和女人一样变成一个让自己孩子讨厌的母亲。

但女人那个时候老是会给女孩发招聘信息,而且全部都是翻译,全部都是在自己老家附近的工作。

每次看到消息,女孩都会气得咬着牙,紧紧握着手机,恨不得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女孩感觉,这是母亲对自己的一种嘲笑。

“你自己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到了现在,还是得我帮你找,一辈子你都摆脱不了我,你有什么用?”

“一直想着往外跑,结果到最后不还得乖乖给我滚回来,待在我身边上班?”

“说自己不喜欢英语,不喜欢英语,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工作,到最后不还是得做翻译?”

“还想什么找个自己喜欢的,还是找个挣钱挣得多的吧,能挣个六七千就了不得了,还想什么?”

虽然这些都是女孩脑补出来的东西,但女孩就是会越想越气,越想越真实,好像母亲就趴在自己的耳边,用那种极其厌烦和瞧不起自己的语气,不停地重复着这些话。

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个工作,又是自己找的,又是自己感兴趣的,还离家远,全都是女人一直嘲笑自己的地方,自己总算是有了可以回怼母亲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也正是女人一直很“向往”的“公务员”,完全符合女人自己的求职需求。

母亲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甚至还会对自己很是“感激”。

这并不是女孩“想多了”,而是女人亲口说的话,女人最开始劝女孩去考着试试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你就去考试吧,只要你去了,我就很满意了,至少你满足了我的一个心愿。”

可接下来的事实呢?

想到这儿,女孩禁不住冷笑了一下。

“算了,不想这不高兴的事儿了。”女人笑着说,“反正都过去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结果还是好的。”

女孩都不知道为什么女人能够这么风轻云淡得说出这样的话,一句“算了”,就能把对自己的谩骂和嘲讽全都消散掉吗?

女孩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就像捏着嗓子一般,挤出来了生硬的几个字,“对啊,算了反正都过去了。”

“那你有没有想好以后在那里的生活要怎么过呀?”女人的情绪完全不受影响,依然兴奋得跟女孩聊着。

“要不要我过去陪着你啊?”女人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也不知道你们找个工作到时候可不可以申请调岗,到时候回家这边上班,离家近。”

女人不停得说着自己对女孩这份工作的期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可算是有了机会 听着听着,女孩也跟着女人一起陷入“美好的想象”中。

“哈哈,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大兴安岭。”女孩说,“还可以一起去看松花江。”

“对呀对呀。”女人也很开心,然后突然回过神来,“哎呀,你看我只顾着跟你说呢!那你快跟人家回你确定要去那里了吧,不然一会儿晚了,错过这个机会了可怎么办。”

“没事儿,不着急,再跟你聊一会儿也行。”女孩不舍得断掉电话,好不容易可以和母亲这么愉快得聊天,女孩不愿意就这么被打断。

“反正她说让我今天下午给她回消息就行。”女孩开始撒起娇来,“有什么好着急的,现在离下午过完还有很久呢。”

“哎呀,你就跟人家回一下嘛。”女人催了催女孩,“不然万一人家去问了很多和你情况差不多的人,到时候要别人,人招够了,不要你了怎么办?”

“不会的。”女孩笑了笑,觉得母亲的想法很幼稚,但是又觉得有些可爱,“你想多了。”

“快去吧,我不跟你说了啊,你先跟人家回,回完了再给我打。”

“没事,我…”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挂掉了电话。

“嗨~”女孩笑着摇着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着“着急什么”,翻出了通话记录又跟刚才联系自己的老师打了过去。

“那我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女孩就像一个准备上场表演的小朋友,有些紧张,但是有很兴奋,充满了好奇,但是有想要掩盖住自己的无知。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电话那头说到,“你一会儿加一下群,到时候等通知就行。”

“好的。”挂断电话之后,女孩更开心了,马上给女人打了回去。

“说完了吗?”女人问。

“说好了。”女孩笑着说,“说让我一会儿加个群,到时候会再给通知。”

“咱们家没有人有犯罪记录不是么?”女孩问女人,“因为我看他们说还需要政审。”

“咱们家绝对清白。”女人接着说,“只要政审就行了是吗?”

“对啊,我听她的意思就是这么说的。”女孩说,“只要政审过了就行。”

“那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女人笑得很开心,“那这就跟板上钉钉差不多啊,咱家又没啥问题,肯定就没事儿了。”

“哎呀,总算是不用给你操心了。”女人越想越开心,“那到时候政审是直接从网上交材料,还是需要你再去她们那里呀。”

“需要去H省。”女孩说,“我问了,这个政审比较严一点,肯定要现场填一些材料什么的。”

“那要不要老妈陪着你一起去啊?”女人笑着问,“毕竟离得太远了,你一个人有点不放心。”

“当然好啊。”女孩也不知道自己丝毫没有犹豫就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明明一直以来都不想让母亲跟着,都想离母亲越远越好,之前母女俩说这个话题的时候,也总是拒绝母亲。

可此时母亲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居然能够回答得如此肯定,且没有丝毫的犹豫。

大概是此刻的好心情让自己没有压力,重回到了和母亲关系和谐的状态。女孩又重新意识到了“母爱的伟大”,意识到自己和母亲是不可能分开的。

“我们还可以规划一下路线。”女孩一直都有和母亲一起去旅行的想法,但是因为最现实的问题——钱不够,一直没有实现。

女孩经常听母亲说自己有多想多想去哪儿玩,有多想去看看其他地方。

“那就去呀。”女孩说,“反正现在车票什么的也不贵,花不了多少钱。”

“那是说说就那么容易的吗?”女人笑了笑,“再说了,哪儿有时间出去玩啊,出去了谁上班?不上班的话哪儿来的钱。”

母亲跟自己说过想要去哪儿,想要去做什么,女孩把这些话记在心里,一心想着,攒够一笔钱之后,一定要让母亲好好出去玩儿。

有好几次,当女孩看着自己兼职的工资发下来,刚好够给女人报旅游团的费用时,女孩总是会兴奋得翻着旅游网站的主页。

一边看着上面的各种团的价格,一边设计着怎么跟母亲规划路线,可以多玩几个地方。

设计得差不多的时候,女孩就会给母亲打过去电话,很开心又有些害羞得问,“妈,你想不想去海南玩儿呀?”

“不去不去。”女人回答得很肯定也很坚决,因为她知道是女孩想要给自己花钱,“谢谢你,乖乖,但是妈不去,你别乱花钱了。”

“哎呀,刚好有嘛。”女孩还在继续撒娇。

“别了,有这个钱你还是省着吧,攒起来也可以啊,留着以后用。”

“可是我早就想着让你出去玩儿了啊。”女孩有些不开心,感觉母亲为什么总是不答应,甚至觉得母亲有些“不通人情”。

“以后有的是机会。”女人说,“你现在还不会挣钱呢,等你以后会挣钱的时候,再想着出去玩儿。到时候你带着妈,咱想去那儿就去哪儿。”

“我现在已经会挣了啊。”女孩觉得有些不服,就算是兼职,也是自己挣来的钱啊。

“你现在能算是挣钱吗?”女人笑了笑,“你现在连自己都还顾不住呢。”

“哪儿有。”女孩还是不服气,“可是我已经看好了,就差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让你去就行了啊。”

“哈哈,你的心意,妈领了,但是这个钱还是自己留着吧,不要乱花钱了。”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哼唧”声。

女人知道女孩心里不乐意,继续哄女孩,“妈记住你这份心意了,你可也不能忘了。等将来到时候哪天你挣钱了,我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好吧。”每次“博弈”的最后,都是女孩被母亲拒绝,只能一边不情不愿得合上电脑,一边顺势躺下,继续听着女人说话,和女人聊天。

这次,女孩可算是有了和母亲一起出去旅游的机会,当然要好好计划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反正用不到了 “这次可说好了,咱要一起去啊!”女孩赶紧把话“撂了出来”,就怕说着说着女人又会反悔,“你说的,咱俩要一起去的,可不能再不算数了。”

“肯定!”女人说,“肯定去!”

“那咱怎么去?”女孩开始计划了起来,“咱可以先到地方办正事儿,弄完之后,咱可以去看大兴安岭,去看看松花江。”

女孩越说越兴奋,“回来的时候咱还可以坐船到青岛,再从青岛回家。”

“哈哈,越说越美了!”女人听着就高兴,“这可都是花钱的呀。”

“没事儿,机会难得,多跑几个地方嘛!”女孩这次,可不想再因为“钱”这个东西,扫了兴。

“或者等一会儿我再搜搜看,你也搜搜看,咱俩好好计划一下要去什么地方,机会难得呀好不容易你答应要一起去了。”

女孩恨不得马上就列出来个长长的计划表,恨不得马上拉着母亲,带着母亲到处玩儿。

“好呀。”女孩说话的时候,女人一直乐呵呵得笑着,“哎呀,真好,总算是有了好事。”

“想想其实如果到时候在那儿工作了,也挺好的。”女孩开始想象今后在那里的生活,这次,女孩也开始把母亲放在自己未来生活的设想中。

“我到时候在那儿稳定下来时候,你就可以和我住一起,我可以看着你,照顾着你,我上班的时候,你就可以到处转转玩,散散心,还可以去内蒙古骑骑马呢,反正就在隔壁。”

“哈哈,看那你想的多好。”女人笑了笑,之后话锋一转,“诶?那你可就解放了呀!现在工作也定下来了,你就差写论文答辩完等毕业了是吗?”

“对呀。”女孩说。

“那你赶紧写论文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突然,女人转换了语气,开始嘟囔起女孩来,“早就跟你说让你过年寒假的时候在家里写吧,你不听,你看看,现在还没写完。”

“在家里的时候太冷了嘛,而且也不知道要写什么。”

“你就是懒!”女人笑了笑,“赶紧写吧,这有那么难写吗?我怎么感觉你写了好久还在写。”

“哇!”女孩因为写论文一肚子的不满,一下就出来了,“我一直都没跟你说写论文这个事儿。”

“嗯,怎么了?”

“真的很烦人啊!”女孩疯狂给母亲吐槽,“你都不知道,我写完一遍吧,写很久,给导师改,又等很久,而且我还得写两篇,一篇中文,一篇英文,两种的格式要求又不一样,我还得改,这个格式吧,就很烦……”

“算了算了,别说了!”女人赶紧打断了女孩,“不说了,越说你越兴奋,越写不完了,赶紧写吧。”

“可是我还想说。”好不容易又跟母亲回到了无话不聊的状态,女孩的话总是说不完,“这个论文写得我真的是烦,而且不止改一遍呀,一稿之后还有二稿,三稿…”

“忍住!”女人想要故作出生气的语气,可是还是没有憋住笑,“赶紧写吧。”

“好吧。”

“得早点睡觉知道吗?”女人变得严肃起来,“我看你老是睡得那么晚,睡那么晚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了。”一听到母亲说这样的话,女孩总是会主动“屏蔽”,开始打哈哈就想让母亲跳过话题。

“嗯,知道就好,那妈就不打扰你了,赶紧干正事儿吧,有空别忘了给妈打电话啊。”

“那我现在就有空,可以跟你打不。”女孩又开始皮。

“现在就算了,你得写论文呢。”女人赶紧拒绝,“对了,少打游戏!知道了吗!”这次,女人故意把语气弄得很凶。

“知道了。”而女孩的回答相当心虚。

“别光说,得做到,你哪儿都好,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打游戏,那东西对眼睛也不好…”

“嗯嗯嗯。”女孩实在心虚,赶紧打断了女人的话。

“那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好,那你也忙吧。”

这通电话打下来,女孩的心情好了不少。

“打完了吗?”秦沁问到。

“嗯,打完了。”女孩点了点头,“开吗?”

“开!这不一直等着你呢吗?”秦沁笑了笑。

“你妈妈是不是很开心?”一边开游戏,一边聊天,是两人的常态。

“对啊,感觉母女的关系都近了不少。”女孩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得大笑了起来。

“这肯定会很高兴的啊。”秦沁说。

“我们两个还想着要不要怎么计划一下,顺便去旅个游呢。”虽然打电话的时候,秦沁一直都在身边,可是女孩还是想把这些话再重复一下。

“很好啊!你们要不要我给推荐几家店,超好吃!”秦沁也变得很兴奋。

“好啊好啊!当然要!”一谈到好吃的,两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等这一局打完了,我给你找找那家店的名字,超级好,我吃了一次她们的锅包肉,绝对正宗!绝对好吃!”秦沁兴奋得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好!”

等两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游戏吸引,两人的兴奋劲儿都降了一些之后,女孩问秦沁,“一会儿要不要一起点外卖?”

“好啊,到时候咱俩一起下楼拿。”

“我记得楼下楼梯口不还有一个捐书的地方吗,我到时候把我这些书都给带下去捐了,顺便清清柜子。”女孩早就有清理东西的想法,但是一直没有这个心情,现在心一顺,就想收拾收拾。

“我也一起!”秦沁挥了挥手,“我也想收拾东西。”

“对啊,就得趁现在,不然到时候时间一紧张,收拾东西的人一多,就没那么方便了。”女孩开始讲起了自己的“经验”。

等外卖一到,女孩就跟秦沁一起,抱着自己书下楼,走到捐书的箱子,把自己之前准备考研和这几天准备省考的资料书,全都一本一本放了进去。

“不要了吗?”秦沁问。

“不要了。”女孩肯定得回答,“反正用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去非洲? “对了,妈,我跟你说个事儿。”女孩又重新回到了每天都和母亲视频的状态,而且心情要比以往任何适合都要轻松。

“嗯?怎么啦?下班啦?”看女孩好像在车站等车的样子,“这么晚才放人啊?”女人笑了笑。

“没啊,我想把那些东西弄完,就在那儿多坐了一会儿。”女孩解释到。

“到点儿了就走呗。”女人说,“反正就是个实习,多干一会儿又不会多给钱,搞那么累干嘛?”

“没啊,现在就是按量给钱的。”女孩有些调皮,又带着些害羞,对母亲笑了笑,“哈哈,我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会自觉留在那儿加班?”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留在那里装傻瓜呢。”一看到女孩笑,女人的心情就会跟着变得很好,接着又问女孩,“怎么啦?要跟我说什么事儿呀?”

“嗯…”女孩停顿了一下,“我本来想着算了就当没发生不跟你说了,可是现在觉得还是跟你说说吧。”

“什么事儿呀,搞得这么神秘。”

“也不能说神秘。”女孩又嘿嘿一笑,“我之前还报了一个XX大学导员的考试呢。”

女孩把自己去考试,已经笔试通过,就等面试的事儿都告诉了女人。

“哎呀,这个也行啊!这个也好!”女人有些激动,“这个工作也不错,去这个我也支持你!”

“哈?不是都说了要去另外一个吗?”女孩有些惊讶。

“我就这么一说嘛,然后呢?那你还打算去导员这个吗?”

“我觉得去看看吧。”女孩想了想,“反正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可以。”女人说,“我也这么想。”

女人接着又问,“那到时候,你要是非得从两个里面选出来一个怎么办?”

“就像之前的那个幸福的烦恼吗?”女孩笑了笑,想起之前自己又要考公又要考研时,经常沉浸于两个都中的幻想中,想象着万一自己两个都中了可怎么办,一边美好得幻想着,一边和女人一起纠结着。

女孩把这个叫做“幸福的烦恼”。只是后来才意识到当时的想象都是多余的,“幸福的烦恼”并没有到来,而是两个都落空,顺带受了一顿母亲的“毒打”。

“不要这么想了吧。”女孩的心里,好像突然被敲打了一下,“之前咱就是想的那么好,结果什么都没有,这次就不要再这么想了。”

“好好好,不这么想了。”女人赶紧答应,“这次咱们冷静一些。”

“就是因为这么想的,才觉得导员那个面试不应该弃了。”

“嗯嗯,有道理。你这么想是对的。”女人不断得表示赞成,停顿了一小会儿后,女人问到,“那这两个时间会不会冲突啊?”

“嗯?应该不会吧。”女孩只知道XX大学官网上公布的面试时间,但是去H省政审的时间,女孩还不知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说时间呀?”女人有些着急。

“不知道。”女孩摇了摇头,“我也一直在问,他们就跟我说正在讨论,到时候有消息的话,会及时通知我们的。”

“早晚都行。”女人说,“只是希望不要这两个刚好冲突了,那到时候你可就得必须放弃掉一个了,到时候你肯定会纠结。”

“我也希望不要冲突。”女孩点了点头,但其实女孩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想好了,到底要做什么样的选择。

去实习、和女人打电话、吃饭、打游戏、写论文、去给小孩儿家教、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女孩的生活,都被这些事情充斥着。

浑身轻松时,做什么都会面带笑容,精神满满,女孩时时刻刻都被幸福感包围着,觉得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格外得顺心。

“给通知了吗?什么时候去?”几乎成了女人的每日一问,也成了每天两人打电话时必聊的内容。

女孩每天都会看群消息,看到有别的同学也在问,负责人每次回复的都是差不多的话,而且从话里面也看出来,其实负责人也很着急,女孩也就不好意思再开口打扰。

女孩好奇心很重,每加一个群,就喜欢把里面所有的成员都翻一遍,就想通过别人的头像,甚至是简介,或者是显露出来的朋友圈,对别人有更深的了解。

也就是在翻群成员的过程中,女孩发现,原来群里面,还有一个人和自己是同一个学院的。

而发现的过程,也很简单。

这位同学的朋友圈里,有一条是专八考试,而那天朋友圈下面显示的地点是济南。

女孩怀着好奇和试试看的心情,加了这位林锐同学的微信,一番交谈,发现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而通过林锐,女孩又认识了同一个学院的另一位同学刘泉。

“原来我们院有这么多人都去啊!”女孩很是惊讶,因为在这之前,除了同班同学,女孩根本不知道学校里还有谁和自己报了一样的职位。

“对啊,就是很多。”刘泉说,“我们宿舍还有一个人当时也被问了要不要去,结果最后他选择继续读研了,就放弃了找个机会。”

“真的吗?”女孩有些惊讶,没想到还会有人放弃。

“真的,他跟我一个班的。”林锐说,“当时他还纠结了一会儿,后来想了半天,还是打算继续上学。”

“我当时也是纠结了很久。”刘泉说,“我先跟我爸妈说了,她们不是很愿意,直到我跟她们说,如果我不去,我之后也肯定是去非洲,她们才答应了。”

“啊?为什么是去非洲?”女孩觉得很好笑,也有点不理解。

“因为我是学法语的嘛。”刘泉说,“像我这个语种,不去读研,也没找到工作,就只能去非洲跟着做翻译了啊。”

“哈哈哈,真的假的!”女孩和林锐都是学英语的,很难想象刘泉说的这番话。

“当然是真的啦。”刘泉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所以听我这么一说,再加上他们不想让我专门在家准备一年去考研,我爸妈就答应让我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可以确定来吗? “我也想纠结啊。”林锐叹了口气,“我也想像我那么同学那样去读研。”

“唉,要是能读研,谁还去工作呢。”刘泉也跟着感叹到。

“可惜就是我没有考上。”林锐和刘泉两个人突然感慨了起来。

“你呢?”刘泉问女孩,“她当时打电话问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的。”

“我就说好啊,我愿意去,就完了。”女孩一脸无辜,在听刘泉和林锐说话的时候,女孩就一直很好奇,这件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哈哈,很强。”两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对方,然后不知为何笑了一下,然后又朝着女孩比了个大拇指。

“这咋了?”女孩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这不就是问我我就答应了吗?原本就该挺想去的。”

“可以可以,有理想。”林锐说的这句话,女孩也一直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自从认识了之后,三个人就经常一起聊天,一起开黑打游戏,一起带着表格去找导员签字,提前坚固着彼此之间的“革命友谊”。

“给了!”等了大概一个月,女孩终于等到了具体去H省的时间通知,迫不及待得给女人打了电话。

“跟你那个导员的面试时间冲突了么?”这是女人关心的第一个问题。

“没有,没有。”女孩赶紧给女人说到。

“太好了。”女人可算是松了口气,“不冲突就好。”

“你说的那两个同学打算怎么去呀?他们也是有家长陪着吗?”女人突然想到了之前女孩给自己讲过的那两个同学,有些好奇,就问了一嘴。

“他们两个都是男生,应该不会让家长陪着吧。”女孩笑了笑。

“那他们是要一起去吗?还是各自去各自的?”女人接着问。

“好像是要一起去吧。”女孩想了想,“我记得我们之前聊天的时候好像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我听他们说好像要一起去。”

“那你还要我陪你一起去吗?”女人说,“你要不要也和他们一起去啊?”

女人刚说完这句话,女孩就收到了刘泉发来的消息,“要一起去吗?我和林锐打算开始买票了。”

女孩把这个消息念给母亲听,“好巧啊,你刚说完,他们就发消息问了。”

“你们要是商量着一起去的话,我还和你一起吗?”女人虽然在笑,可是语气变弱了不少。

“我想给你一起去。”女孩说,“再说了,咱俩都计划好了要去哪里了!”

女孩对打乱计划感到有些不满,想到好不容易和女人一起订下来的旅行计划又要泡汤,女孩有些不开心。

“没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嘛。”女人又温柔得说出了这句话,“想陪着你一起去,主要是怕离得太远,我不放心。”

女人放柔了语气,安慰着女孩的情绪,“如果你要是有同学可以一起去的话,那我还跟着干嘛?是不是就会有点尴尬了呀。”

“没有啊,咱们又不住在一起,我们俩是我们俩,同学是同学啊。”女孩还是有些不情愿。

“不了吧。”女人还是直接拒绝了女孩,“你要是和同学在一起,聊天什么的,也不尴尬,我要是跟着你去,就会有些奇怪了。”

“而且现在有人和你一起去了,有人做伴了,至少安全上我就放心了。”女人继续讲着自己的道理。

“再说了,咱俩只想着到那儿怎么玩,还没想过会花多少钱呢,少去一个人,就能省不少呢。”

“哎呀。”女孩撅着嘴,很不情愿,她很不愿意听到女人说钱的事情。

“等你到时候在那儿工作了,稳定下来了,咱有的是机会在那儿玩儿啊,转啊什么的,反正咱都要住在那儿了。”女人不停说着理由,想要让女孩开心一点。

“可是…”女孩还想要和女人争一下,但发现女人好像说的全都很有道理。要是自己再说什么一起去旅游,一起去玩儿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好了,快给人家回消息吧。”女人催了催女孩,“刚才人家不还问你要不要一起买票呢吗?快回人家消息吧,别让人家等。”

“我知道了。”女孩虽然有些沮丧,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听了母亲的话,再次放弃这个“母女旅行”的想法,又返回到和林锐的聊天界面,商量起买票的事情来。

“那你们先说?”女人问,“等你买好了再给我打,你们先赶紧商量着买票的事情吧,别忘了找住的地方。”女人嘱托完,就挂掉了电话。

和林锐他们商量的时候,果断选择飞机,顺便一口气把住的地方全都定了下来。

女孩很省力,只用把自己的身份证信息发给林锐,等他们订好后,之前把钱转过去就行。

“到时候一定要去吃烤冷面!”订完票,三个人就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同一时间“恶狠狠”得说出了相同的话。

“我要去看松花江!”女孩兴奋得说,“好想看看松花江是什么样子的。”

“哈哈,到时候你就站在松花江旁边,我和林锐一起把你踢下去。”刘泉笑着开起了玩笑。

三个人嘻嘻哈哈,边计划着到时候的时间安排,想着要逛哪些景点,边讨论着这份工作会是什么样子的,离开家这么远后,自己独自一人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的。

越聊越远,越想越多,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女孩还是像往常一样,和秦沁一起,“吊儿郎当”迟着到去了实习的地方。

正干活儿的时候,女孩手机想了起来,看上去是个座机号,女孩接了起来。

“是耿同学吗?我这边是XX大学…”

电话那头的刚说完这几个字,女孩还觉得心情不错,应该就是来和自己确认面试信息的。

“因为我们的面试时间要调整,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

这句话倒是女孩没有想到,女孩心里一惊。

“那要调整到什么时候啊?”女孩小心得问。

“23号。”电话那头说到,“您到时候可以确定来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好的预感 “啊?”女孩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调时间呀?“

“因为我们这边负责面试的老师,到时候要参加一些活动,协调不开,而且想着早些面试,早些出结果,就只能把时间做一下调整。”电话那头解释到。

“哦,这样啊。”女孩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倒没有觉得遗憾,反而觉得有一丝轻松感。

“那您确认可以过来吗?”

“那我就不去了吧。”女孩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的犹豫。

“方便问一下您是什么理由吗?”

“呃…因为我那天就要去别的地方了。”女孩把实话咽了回去。

“那好吧。”对方也没有再深问,表示了一下遗憾,就挂掉了电话。

女孩接着就把导员面试改时间的事情告诉了女人,“时间刚好重了。”女孩的语气很平静。

“那怎么办?”女人问。

“我就把导员的这个推了呗。”女孩说。

“你太草率了!”女人有些生气。

“这两个时间重了,只能选一个,我能怎么办?”被女人这么一说,女孩有些不乐意,觉得自己又莫名其妙吃了一顿数落。

“你都不再好好想想吗?”女人听起来很烦躁。

“这你让我这么好好想想,要是你选的话,你让我怎么选?”女孩也跟着不耐烦,有些不想再听母亲说话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女人的语调降了下来,整个人瞬间回到了之前一贯的消极状态中。

“为什么这么说?”女孩的声音也变得很低。

“就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让女孩干净很不舒服。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想得这么消极?”女孩很不耐烦,整个人都皱着眉头,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得提高了很多。

“你为什么总是会把一件事,搞得这么没意思,甚至还觉得有点烦呢?”女孩很不理解女人的想法。

“我没有说消极啊。”女人带着无所谓的语气否定到,“我只是说我有这种感觉,怎么?我自己有什么感觉我都不能说了吗?”

“没说你不能说啊。”女孩很无奈,“我就感觉你不要老是抱着一种消极悲观的心态好不好?再说了,这个事儿有什么可消极的,本来就想着可能会从两个里面选一个,现在不刚好选了吗?这有什么啊!”

“可是你一想,万一你去H省那个不行的话怎么办?”女人说话也着急了起来,“本来你还可以有个后备选项,现在不是就没有了么!”

“你为什么要觉得H省的那个工作会不行呢?”被女人这么一说,女孩更不开心了,“就是个政审,怎么就不行了?”

“我是说万一啊。”女人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万一呢?就算你政审过了,万一你不喜欢呢?”

“你不一直都想让我去做公务员吗?现在我随了你的愿望,而且有了这个机会,结果你问我会不会不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女孩心里感觉很难受,母亲越是说着自己的担心,女孩心里也越慌。

女孩有些属于自己的“小迷信”。就像小时候考试完之后估计自己的成绩一样,如果女人说“我觉得你这次肯定能考好!”女孩就会觉得心情很舒畅,而到最后出来的结果也确实是好的。

可如果女人表示得满不在乎,或者根本不想搭理,女孩就会心一凉,感觉肯定要完,而最后出来的结果,的确是很糟糕。

这也是女孩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和女人说,和女人商量的原因。

女孩一直觉得,先跟母亲说这件事,假如母亲表现出来得很高兴,或者对这件事充满期待,那自己一定可以办成。

可如果母亲一旦出现不开心,或者有些担忧的心情,那女孩也会觉得自己这件事一定会做不成。

这样一看,女孩有点“唯心”,总是把女人的反应,看作是自己成败的“晴雨表”。

当女孩听到女人说“不好的预感”时,女孩表现出来的烦躁,倒不是女孩嘴上说的觉得女人总是很消极。

而是自己很害怕,因为女孩知道,母亲的这种回应,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母女俩还是不愉快得结束了通话,直到女孩和林锐他们一起去H省的那一天,女人除了问平安,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跟女孩说。

而女孩,也一直想消除掉自己对母亲那句话的在意,一遍遍得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想,不能被我妈给影响到,这次政审肯定稳的!”

在和林锐还有刘泉聊天的时候,女孩一直都在笑着,想要用笑容来掩饰自己内心莫名的担忧。

林锐和刘泉,根本不会注意到女孩的心事,一路上,三人依然都是说说笑笑,开着彼此的玩笑,聊着对于这份工作的期待。

机票是晚上的,到H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外面很冷,原本想要站在出站口等得三个人,又拖着自己的行李退回到了站里,等着酒店的老板来接。

车到了,三个人赶紧把自己裹得严严的,拉着行李坐上了车。

司机开着一辆加长了些的面包车,拉着三个人,开向酒店。

因为是机场附近,很是冷清,过了大路就拐上了窄一些的水泥路,路面还颠簸了一会儿,三个人被吓得不轻,只好继续开起了玩笑。

边说,边观察着外面的路。一是怕被骗,二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开着的饭店,想着一会儿把东西放下就出来吃一顿。

车子停下,女孩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司机帮忙卸下了行李,引着三个人分别到了各自的房间。

女孩的房间是在二楼,刘锐帮把女孩的行李拎了上去,商量好等女孩放下东西后,在一楼见面,一起出去找找还有没有吃的。

女孩下楼的时候,看到林锐和刘泉正在跟老板聊天,问着附近哪里有饭店。

“现在可能都关门了。”老板想了想,估计是时间太晚,看着老板都是一脸的疲倦。

“那我们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回来吃泡面。”

看女孩也下了楼,刘泉拉着林锐,林锐拽着女孩,出了大门,走进漫漫的黑夜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算了,睡吧 “外面好黑啊。”除了酒店门口亮着个大灯,外面路上,黑漆漆的,一个路灯都没有。

“怎么了?你怂了?”看到女孩说黑,刘泉还以为女孩害怕了。

“没有。”女孩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眼月亮,“不过月光真得好亮,好久没见到过这么亮的月光了。”

月亮好大,好圆,女孩甚至感觉自己离月亮好近。

冷白色的月光在路面上投出周边树干的影子,又落在路边的石堆上落下些许的斑驳。

上次见到这么亮的月光,还是在自己家里的时候。

女孩想起了小时候和女人一起在月光下走回家里,想起躺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盯着窗外月色下的树枝发呆。

有那么一瞬间,女孩赶紧很放松,好想回到家里,去慢慢享受这种轻松。

想着想着,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笑什么?”听到笑声的刘泉看向女孩,“你是被冻傻了么?”

“不是不是。”女孩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我的天呐,估计现在都没有吃的了,咱回去吧。”林锐站在门口往远处一忘,全都是黑着灯。

“去看看吧,全当出来转转。”女孩本来不饿,不是很愿意一起出来找吃的,但是看到这月色,只想在外面多停留一会儿。

“那咱应该往哪边走啊?”出来之后,三个人都懵了方向,女孩看着两头都是黑的,女孩有些疑惑得看向刘泉。

“往左边走吧。”刘泉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本来想着图帅,只穿了个大衣,结果有点儿冷,“刚才问老板的时候,说的是让咱往左边看看。”

“哦,好!”女孩很兴奋,哪边都无所谓,只要能多走一会儿就行。

“确定吗?咱真得要出去么?”林锐还是有些不大愿意。

“怎么了?你是觉得冷,还是觉得害怕?”刘泉用胳膊肘勾出林锐的脖子,“走吧,大哥,想什么呢!”

“哎呀,主要太冷了啊,咱白转一圈怎么办?”虽然林锐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被刘泉拖着一点一点往前走着。

“这里是个村吧?”除了酒店,周边都是平房,有的平房屋顶,甚至都塌了半截。

“机场附近嘛,肯定不会多好。”刘泉说,“估计是个郊区吧。”

“这跟我们村儿好像啊。”看着两边“熟悉的景象”,女孩说,“不过比我们村稍微破一点。”

突然路边的水渠里传来一阵“叽叽叽”的声音,女孩循着声音看去,看到水渠的垃圾堆里有一个黑影窜了出来,又很快得窜到了另一个垃圾堆中,发出“腾愣”的声音。

“我的天呐!那是个老鼠吗?居然还会有老鼠,还那么大!”原本走得很靠边的女孩,被吓的赶紧往路中间挪了几步。

“在哪儿,在哪儿?”两个男生倒是很好奇。

“就那儿啊!”女孩指了一下,又看到同一个垃圾堆里跑出了另外一只老鼠。

“哇!”林锐和刘泉更好奇了,直接打开了手机上带的手电筒,走到水渠旁边,探着头,拿着手电筒往里照。

“你还怕这个啊?”刘泉看向女孩,笑了笑,“这有啥好害怕的,它又不会窜出来。”

“不是怕,就是很恶心啊。”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寒颤,又赶紧往路中间小跑了几步。

刘泉和林锐虽然都在笑话着女孩,可还是把女孩拽到了两个人中间,继续往前面走着。

“现在几点了?”刘泉问。

“一点零三了。”女孩说。

“走到一点十分,要是再没有吃的,咱就回去了。”看了看前面依然很黑的路,刘泉想了想说到。

“好啊。”女孩点了点头,又问林锐,“你呢?”

“我,我都行。”林锐也好奇得看着路两边,“不过这个地方真的是破啊。”林锐说,“这个点儿,咱们走了这么半天,一辆车都没有。”

“太晚了主要。”刘泉说,“这都一点多了,除了咱仨这神经病,谁还会在外面逛啊。”

“找个吃的太不容易了。”林锐问女孩,“你饿吗?冷不冷还能走不?”

“我无所谓啊。”女孩显得无所畏惧,“反正我白天可是吃过东西的,你们俩可是什么都没吃。”

“唉,不是想着有飞机餐吗,结果只给了小薯干,想着来这儿吃顿当地的饭吗,结果晚了没有。”说着说着,刘泉还忍不住爆了粗口。

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一点十分到了,还是一家店都没有找到,三个人只好往回走。

“没想到,我们来这儿的第一顿居然是泡面。”从酒店老板手里接过泡面,刘泉看着林锐,一阵苦笑。

“你不吃吗?”刘泉问女孩。

“我不吃了。”女孩摆了摆手,“那我回去啦,明天咱还要继续坐车呢。”

“嗯,快去休息吧。”两个男生正往泡面里加热水,对着女孩摆了摆手。

回到屋里,女孩累得直接躺了下来,打开手机,原本以为母亲会很担心自己问一下消息,结果什么都没有。

“妈,我们到了。”女孩给女人发了消息。然后又翻了个身,用力拍着自己的耳朵,又紧紧得按着。

坐飞机时耳朵不舒服,一直到现在,女孩的耳朵还是觉得堵得慌,堵得很疼。

凌晨两点,女孩平时熬夜再晚,这个时候也是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可此时,女孩却一直盯着窗外发呆,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是旁边平房的屋顶,边边的砖还露在外面,没有糊水泥。

旁边长着棵高高的树,只有光秃秃的树干,让女孩想起了自己家的那棵梧桐。

女孩脑子里满满都是自己家的模样,满满都是对过去的回忆。

渐渐的,思绪拉到了现在,拉到了明天的政审上。

女孩深深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躺得直直的盯着天花板,盯着月光在上面留下的影子。

“明天会怎么样呢?”女孩想细想,但又不敢多想。

女孩闭上了眼睛,“算了,睡吧,希望明天顺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知道了你害怕的东西 “大概得坐两个小时吧。”早上办好退房,三个人站在外面的公交站牌下,刘泉一边查着地图,一边说到。

“好久。”女孩打了个寒颤,往领子里缩了缩脖子。

“是啊,主要咱在的地方太偏了。”林锐把箱子拉到脚边,刚抬起眼来往远处看一眼,就大叫着“来了!”

“我们先去通知的地方,还是先去住的地方呀。”上了车,女孩才想起来问这些事情。

“先去住的地方把东西放下。”从一开始订票还有订酒店,都是刘泉在忙,不知怎的,就成了三个人里面的“向导”。

“我看了看时间还行,咱把东西放下后,还可以吃顿饭再去。”刘泉拿出手机,把自己找到的几个吃饭的地儿给女孩还有林锐看。

“一定要好好吃顿饭!”林锐情绪有些激动,因为饿,看起来很是委屈,“快要饿死我了!什么玩意儿,从昨天就快要饿死了,结果只吃了顿泡面。”

“我也是!”刘泉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女孩的饭量一直很大,但奇怪的是,只要一出门,就什么都不想吃,刘泉在问女孩想要吃什么时,女孩也就只是笑着说“都行”。

其实女孩很挑食,有很多东西都不喜欢吃。在家里的时候,女人一直按照女孩的喜好给女孩做饭,女孩挑食的习惯也越来越难改。

在外面,特别是班级聚餐的时候,因为人太多,问到有什么忌口或者想要吃什么的时候,女孩也不会吭声。

因为知道自己和大家的口味太不一样了,多说只会让大家觉得厌烦,索性什么都不说,到时候坐在那里不吃就行了。

“那我们去吃鱼吧。”刘泉看了看选的店,“这家离得还近。”

女孩特别害怕鱼是从高二开始的。

以前女孩对鱼一点都不害怕,跟着母亲一起去别人家吃酒席的时候,还会主动吃个鱼眼,因为大人说“明目”,还跟着过母亲一起在过年的时候处理过买回来的两条大鱼,女孩还特别喜欢吃鱼。

女孩高中有段时间特别喜欢吃小鱼仔。以前吃的时候一直都不看,可有一次正吃着的时候,女孩往手里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一条完整的小鱼仔从包装里被挤了出来。

看着那条鱼,又细又小,虽然看上去很完整,但其实鱼腹那里有一道开口。

女孩就那么盯着,越看越害怕,甚至觉得隔着包装带拿着都害怕。

可女孩,最后还是把那条小鱼吃了下去。只是口感变得很怪,甚至有点想吐。

从那之后,女孩再也没吃过小鱼仔,甚至对鱼有了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不管是游着的鱼还是做好的鱼,女孩都觉得害怕,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好啊。”林锐在旁边很是赞成,“吃鱼挺好的。”说完又看向女孩。

“好呀,都行。”女孩笑着答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得说,“就是我有点怕鱼。”

“这有什么好怕的。”林锐觉得很难理解,然后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说,“吃到肚子里就不怕了。”

“还有怕鱼的?”刘泉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两人没法理解自己,女孩也不想再争辩什么,只好笑着说,“就是看着很怕。”

“没事儿,你要是不吃鱼的话,我看里面还有别的,我们吃鱼,你吃素。”刘泉给女孩看了要买的套餐的列表。

“嗯,好呀。”女孩看了眼列表,点了点头。

住的地方换到了中央大街附近的一个公寓,女孩住在35楼,从窗口往外望去,掠过外面的高楼,还能看到远处的松花江。

女孩打开手机,看地图上显示,中央大街走到头儿,就是松花江,女孩心想,“一会儿忙完一定要去看看!”

“走吧,去吃饭吧?”刘泉打过来电话,催女孩一起下楼,他和林锐一起住在34楼。

“嗯,好!”想着一会儿忙完就可以去看心心念念的松花江,女孩心情大好。

去吃的是“铁锅炖”,这家店在地下,正下着楼梯还没走到门口,女孩就发现了在门右边摆着的一排透明水缸。

虽然离得远,女孩看不清,但女孩也知道里面那些黑漆漆的是什么。

“啊!是活的鱼啊!”女孩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后用手挡着右边的视线,赶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没事儿,没啥好怕的。”刘全和林锐虽然觉得女孩这样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但还是帮女孩挡住了鱼那边的视线,让女孩坐了下来。

两个人去收银台点餐的时候,女孩一直坐在靠墙的位置,努力保持着视线只往前看,生怕看见那些鱼。

“点好了。”林锐两个人走了回来,“老板去准备了。”

“咚!咚!咚!”

三个人正分着餐具的时候,后厨传来了菜刀剁东西的声音。

“难道是现杀的吗?”女孩睁大着眼睛,看起来还有些害怕。

“对啊。”刘泉给大家倒了饮料,“你没看到刚才老板拎了条鱼进去吗?”

“现在应该是在处理。”林锐说,“一会儿把鱼头朝着你放。”

“把鱼放在你旁边,一会儿都从你那里拿!”刘泉也跟着逗女孩害怕。

“别别别。”女孩赶紧摇头,还一直往后面退着,赶紧拒绝。

“来了!”老板端着鱼,老板娘端着锅从屋里走了出来。

“哇!还真是现煮的啊!”看着被端出来的鱼,两个男生很是兴奋。

女孩害怕得闭上了眼睛,紧紧缩成一团。

“哈哈哈哈。”两个男生虽然一直在笑着女孩,但还是把鱼放到锅里,盖上了盖子,才对女孩说,“好啦好啦,盖上啦。”

“我们一会儿帮你煮东西。”刘泉指了指旁边的那些素菜,“你不是害怕看见吗?”

女孩使劲儿点了点头,对刘泉说,“太好了!谢谢你!真得麻烦你了!”

“没事儿,没事儿,反正以后都是同事了。”

“哈哈,这样发现了你害怕的东西,以后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吓你了。”林锐在旁边跟着笑着,“以后在一起上班,就用鱼吓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知道要怎么填 吃完饭,时间刚刚好,走个不到十分钟,三个人就到了之前打电话通知的大院门口,站在传达室张望了一会儿,就被带到了旁边等候室,屋子里还坐着其他来政审的学生。

女孩三个人坐在那里,气都不敢出一下,默默看了看彼此,然后忍不住笑了笑。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一位个子小小的,长得很漂亮的女生走了出来,对着坐在屋子里等着的一群人说到,“首先很欢迎大家的选择哈,我点一下名,大家跟着我继续往这边走。”

也是点名时,女孩才发现,原来有不少人放弃了这次的机会,“会不会是因为别人放弃了机会,才轮到我啊。”女孩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而当听到有两个人明天才能到的时候,女孩更惊讶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后悔,“还可以晚些来?早知道我也晚一天来了。”

如果晚一天来这里,就可以赶上XX大学导员面试的机会,女孩至少还有那么一个选择的余地。这也是女孩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感觉。

大家都很安静,跟在引导人的后面开始往大院里进。一直话很多、喜欢笑的女孩也跟着严肃起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好奇得看着办公楼的构造。

“大家现在这个办公室等一下,主任一会儿过来跟大家说几句。”引导人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姓王。

刚说完在旁边坐下,屋里就又进来了一个女的,面带笑容。听她自己介绍,姓赵,“当时跟大家联系的人,就是我。”好像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就和在座的各位有多么亲密一样。

“我们再稍等一下就行,主任一会儿就来了。”赵依然保持着微笑,很客气得跟大家说到。

“一会儿等主任来的时候,我们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就按这个顺序吧。”说着手指了指坐在自己右边的一个女生,胳膊比划着逆时针的方向。

“嗯,好。”那女生点了点头,也对赵笑了笑。

“等自我介绍结束了,主任现在在开会,一会儿结束了会过来给你们说几句话,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些我们的工作内容,在跟大家讲几句对你们的期望什么的。”

这样一看,赵的级别要比王高得多,在赵说话的时候,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在那里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你去把表格拿过来吧,一会儿给大家发一下。”赵转过头来对王小声说到。

“嗯。”王轻轻起身,出去了大概两三分钟,抱着一大摞表格走了回来。

王刚把表格放在桌上坐下没多久,从门外面进来了一个男的,年龄比赵和王都要大很多,虽然个子并不是很高,但是看起来非常有威严。

“这应该就是主任了吧。”女孩刚这么想,就看到赵和王赶紧站了起来,微微弯了弯腰,笑着说到,“主任,您来了。”

女孩再看旁边原本和自己一起坐着的学生们,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客气的欢迎的笑,看着主任。

女孩看向刘泉和林锐,之前还一直开玩笑,和自己嘻嘻哈哈的两个人,这时候也和周边的人一样,“呵呵”得笑着。

女孩坐在那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别人一样一起起身时,就看到主任抬了抬手,“嗯”了一声,示意大家都坐下。

“这是您一会儿的安排。”主任刚一坐下,赵就赶紧走了过去,将一张纸放在主任面前,上面写的是主任今天下午的安排。

然后又递过去一张表格,“这是今天新来的这群人的名单。”

“嗯。”主任又是简单的一句,把那两张纸拿起来看了两眼,就又放下来和自己带进来的文件夹合在一起。

“那我先简单得说几句……”主任缓缓开口,看着大家微微得笑了一下。

主任说话的时候,女孩很是崇拜,不是说对这个人级别高低的羡慕,也不是主任说的东西有多好。

而是觉得在主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正义感和不慌不忙的冷静,让女孩很是佩服,甚至觉得主任看起来还有些帅帅的。

“再次欢迎你们加入!那接下来的环节,就继续听赵科长安排了。”主任说完话后,用手势示意了以下赵的方向,自己起身准备离开,屋里又是一阵掌声。

“原来她是个科长。”女孩想,“还挺年轻的。”

“好的,谢谢主任…”又是一阵客套且精彩的对领导的赞扬。

“我们一会儿把这些要填的表格发给大家,大家一定要按照这上面要求的,把所需要的信息准确无误得填上去,不要填错,如果错了,我们这里有新的表格,可以过来换,一定要填完整了。”

在王把表格发下去的时候,赵科长也跟着起身站了起来,给大家讲着填表时候的一些注意事项,“因为里面可能还要填你们家亲戚的信息,如果自己不清楚需要问一下你父母的话,可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问一下,但是这些信息一定要填对了。”

女孩虽然早有准备,让女人提前备好了父母还有其他亲戚的信息,但是在填到父母那一栏时,女孩有些犹豫。

因为女孩看到下面备注里写到,要把亲生父母和继父母区分开。

一时间,女孩不知道要怎么去填,毕竟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已经好些年没见过面,也没有过任何联系。

女孩甚至连亲生父亲的名字叫什么,怎么写都不知道,就只知道女人和奶奶,还有旁边的亲戚在叫父亲时,总会叫“三儿”。

女孩问赵科长,“这一栏一定要把父亲的信息填清楚吗?可是我已经和我亲爸好些年没有联系了,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没有电话吗?”赵科长问。

“没有,有将近八年都没有过任何联系了。”女孩笑着说。

“那你就填一个名字,在后面备注一栏里写清楚情况吧。”赵科长指着备注那栏的位置对女孩说到。

“好的。”女孩还是笑着,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些空空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怎么可能睡得着! “妈,我爸名字怎么写啊?”正准备填表格时,女孩都不确定亲爸到底叫什么,更不知道耿三的名字要怎么写,只好给女人打电话。

“你爸的名字你都不知道?”女人有些惊讶。

“亲爸。”女孩小声说了一句。

“哦。”女人也陷入了沉默,“我把他的名字发给你。”

“嗯。”这是女孩第一次知道亲生父亲的名字,女孩盯着名字看了很久,一笔一画得认真把名字写在了表格上。

“今天主要就是填表格了,我们还有一个测试是在明天,大家可以抽签确定一下顺序。”表格收齐后,赵科长再次起身,拿着撕好的号码条转了一圈,让大家抽选。

“记好自己的顺序,不要迟到了哈。”赵科长嘱托完这句,就示意大家可以离开了。

女孩也跟着人群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路过赵科长身边时,两人的眼神突然对上了。

“诶,你等一下。”赵科长把女孩拦了下来,“一会儿你跟我来一下。”

女孩感觉有些奇怪,而且不知为何心跳突然加快了很多,感觉很不舒服。

“你有多高啊?”赵科长把女孩引到了另一个办公室里,小声问到。

“154。”其实女孩回答之前是有轻微的犹豫的,她想要把自己的身高报的虚高一些,但还是说了实话。

“那你这个情况我给跟上头反映一下。”赵科长看着女孩说,“要求我们从地方选人的时候,女生应该在一米六以上的。”

“啊?那为什么不早说?”与心中的疑惑相比,女孩更多的是有些愤怒。

“我们之前没有考虑过会有你这种情况。”赵赶紧解释,“你不要着急,我先问一下领导,问一下你这个会不会有影响。”

“啊?”直觉告诉女孩,肯定有影响,自己这件事肯定要毁了,“我之前体检上面就有我的身高啊,为什么现在说这个?而且我们最开始体检的时候,就有很多女生问有没有身高限制,那个负责人说没有啊。”

“我们这边看到的没有详细的体检报告,以为会从一开始就卡这个点儿,没想到他们会放得这么开。”看出来女孩很不满,赵赶紧说,“你别着急,说不定没有这方面的限制,我去问一下领导,到时候我给你通知。”

“那什么时候才会给我通知啊”女孩问。

“今天晚上吧,现在领导正在开会。”

“那要是有这个限制的话,我就得走人了,是吗?”女孩面无表情得看着赵。

“现在先别想这个。”赵笑着安慰女孩,可那个笑在女孩看来就是心虚的表现。

“我还挺想留住你的。”赵接着说,“你是我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唯一一个说自己决定要来的。”

赵正说话的时候,王也走了过来,赵轻轻拍着女孩的肩膀,笑着对王说,“当时问了那么多个人,就只有她一下就说自己要来。”

“哇,是吗?”王也显示出来很惊讶的样子。

“……”女孩笑了笑,无奈的苦笑。

“好好睡一觉吧,不要影响明天的测试了。”赵一边说着,一边把女孩送了出去。

“怎么可能睡得着觉!”被这么一问,谁还能睡得着,女孩有些烦躁。

出了大院门,刘泉和林锐正站在外面等女孩,看到女孩皱着眉头,表情很委屈,两人走上去问到“怎么了?”

“她问我有多高。”女孩话刚说出来,内心的委屈也一下子涌了出来。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说有身高限制。”

“啊?”刘泉和林锐也很惊讶,“她一开始没有跟你说吗?”

“没有啊!”女孩哭了出来,“就是因为没有说我才觉得莫名其妙啊。”

从最开始问女孩原不愿意去,一直到通知来做审查,中间一个月的时间,女孩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身高限制”的通知。

“别想了,别想了。”刘泉安慰女孩。

“谁问的你啊?”林锐接着问女孩。

“就是那个一开始跟咱们联系的女的啊!”女孩很委屈。

“这个人看着就很坑啊,办事儿怎么这样呢!”林锐也是想让女孩好受些,为女孩抱不平。

可别人越是这么说,女孩心里就越是难受,刘泉和林锐还在为女孩鸣不平时,女孩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拿出手机想要给女人打电话,但怕女人跟着担心,又把手机重新收了回去。

其实女孩内心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幻想着赵打电话通知自己的时候,会告诉自己身高没关系。但是眼泪完全控制不住得流了下来。

刘泉什么也没说,从女孩身后递给女孩纸巾。

“谢谢。”女孩接过纸巾,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不用再强忍住眼泪。

“喂。”女孩的手机响了,是赵打过来的。

“你还好吗?”赵问。

“我怎么可能会好!”女孩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就连声音都听起来有些颤抖。

“我的错,怪我怪我,我不应该今天问你的。”赵在那边对女孩道歉,“我当时也是问了之后就后悔了,这肯定会影响你心情的。”

“我就觉得这件事…”女孩本来想说脏话,但是忍了忍,“就很发指,你知道吗?”

“如果有这个要求,你完全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的,明明就是一开始就可以避免的事情,为什么非要现在才说呢?”女孩越说越生气。

“肯定会不好受。”赵的声音听起来很心疼,“我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你别想了,不要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万一这个不影响呢?你这样自己有压力的话,会影响到明天测试的结果的,不要想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万一影响呢?我不就是得走人了吗!”女孩有很强烈的感觉,自己肯定完了,这份工作是不可能的了。

“我跟我领导好好反映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赵的声音满是愧疚,可是女孩根本就不想听,女孩甚至有些恨这个人。

恨她从一开始就没跟自己说清楚,恨她为什么当时要给自己打那个电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这里好安静啊 “一有消息我就马上跟你联系好吗?不要担心了。”

听着赵的语气很真诚,女孩觉得自己是不是错怪她了。

女孩憋住了眼泪,对赵说了一句“那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赵连忙说到。

“走吧?咱回去吧。”看女孩打完了电话,林锐也跟了上来,小心得问女孩。

“嗯。”女孩吸了吸鼻涕,赶紧擦了擦眼泪,跟着走在两人的后面。

三个人一言不发。

上了车女孩坐在公交车后面的左边,刘泉和林锐坐在女孩右边靠后一排的位置。

女孩坐下后就盯着窗外,一直不说话,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一直流眼泪的样子。

原本还喜欢在一起开玩笑的刘泉和林锐也一直不说话,只能时而看女孩几眼,时而转过头去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女孩也在看街景,但只是街上的样子映入眼睛中而已,没有去欣赏的心情,也没有去细细观察的欲望。

女孩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得回想着刚才赵对自己说的话,越想越难受,越想越难受。

女孩咬紧了嘴唇,嗓子堵得生疼,眼泪又掉了下来。

回到住的公寓,女孩浑身无力得跟刘泉他们打了个招呼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又翻身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从床上做了起来,光着脚在屋里无力得走着,躺在了窗边的小沙发上。

视野真不错,建筑物、街景还有松花江,再配上天空中的余晖,真得漂亮。

女孩盯着远处的余晖看了很久,直到那虚薄的余晖完全被夜色吞噬。

“去吃饭吗?”手机提示音响起,三人的群里,刘泉发了消息过来。

“一起去吃饭吧,出去走走。”林锐跟着说到。

女孩抬起头,继续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我不饿,不去了,你们去吧。”

“走吧,出去转转,全当来玩了呀。”刘泉说。

“对呀,你不是想去吃烧烤吗?走,我们一起。”林锐发了个截图,是找好的烧烤店。

“我们去找你了,在你门口等你。”

“不用了。”女孩的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有敲门的声音。

看女孩一直没回消息,刘泉和林锐直接来了女孩房间门口。

开开门,就看到女孩红着眼睛,垂着肩膀,毫无精神得站在那里。

“走吧走吧。”刘泉拉了拉女孩的衣袖。

“不要想这些了,你也不能因为这个不吃饭啊。”林锐也在旁边催着女孩。

“好吧,那等一下我拿衣服。”不能说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坏了别人的好意。

女孩赶紧跑回了房间,抓起自己的衣服,跟着刘泉他俩一起走了出去。

进了电梯,女孩还是什么都不说,一直低着眼睛看向地面。

刘泉和林锐看了眼女孩,又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尽可能多得说话,想让女孩的心情好一些。

“这种东西,你就不要想了,想这个,还不如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一会儿还可以去中央大街转转,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看松花江吗?可以去看看晚上的江是什么样的。”

“对啊,去江边,说好了要把你一脚踹到江里面去的。”

听到这句话,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呀。”女孩笑着说,“看看就行了。”

“哈哈,等着吧,到时候肯定把你踹进去。”

“哈哈哈哈…”

看女孩总算是心情好了一些,刘泉和林锐也轻松了不少。

直接穿过中央大街,走到了一条窄窄的路上。

与街上明亮轻松的氛围不同,这里的路灯暗了不少,旁边也都是些看起来很久了的房子,有的甚至看起来有些破旧。

每个房子外面都挂着广告牌,还有那种一闪一闪的小牌子,横着竖着挂在店的窗户旁边。

安静,女孩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一家吧,怎么样?”

小小的店门外面挂着“烧烤”两个字,闪着红色的光。

“好呀,走吧。”女孩跟了进去。

店面大概一二十平,门口的收银处看起来很是拥挤。

一摞摞的啤酒旁边是各种各样的饮料,手印的柜台在旁边看起来很是“渺小”。

“几位啊。”

“三个人。”

“坐这儿吧,行吗?”老板娘指了指里面靠窗的一个四人桌。

“好。”女孩坐在最里面,林锐坐在旁边,刘泉坐在对面。

老板娘拿着点单的小本子,又拿着菜单放在桌子上。

“你点吧,你来点,看你想吃什么。”刘泉把菜单推向女孩。

“对啊,你先看你要吃什么。”林锐边说着边把三个人脱下来的外套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我都行。”女孩说。

“我们才是都行呢。”刘泉说。

“对啊,你不吃的东西比较多,你先点你要吃的,我们俩再点自己想要的。”林锐说完,又问老板娘,“都有什么饮料呀?再给个热水吧。”

“好。”女孩看着菜单,先点了自己要吃的,然后递回刘泉。

两个男生面对面讨论要点什么,都把双肘放在桌子上,低头看着菜单,指着这个,再问问那个。

突然间女孩感觉很温暖,心中升起对两个人的感恩之情,想着刚才因为自己心情不好,搞得大家都不开心,女孩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等两个人点完单,回过头来问女孩想要喝什么的时候,女孩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开心得回答到,“水就行!”

“好的。”刘泉起身又叫了叫正在看手机的林锐,“走吧。”

“嗯嗯。”林锐答应着慌忙起身把手机放在桌上,叮嘱女孩,“看好东西啊。”就跟刘泉“勾肩搭背”走去选饮料。

女孩把餐具都给分好,用老板娘刚送来的热水给大家涮了杯子,倒好水后,坐在那里,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怎么了?看什么呢?”刘泉把水递给女孩,“你的。”

“没什么,就是看一会儿外面。”女孩笑了笑,“这里好安静啊,明明时间还这么早。”

“这地方人少。”林锐说。

“来,你们的好了。”老板娘走了过来。

“好,谢谢。”女孩拿起筷子,对老板娘笑了笑。

“吃吧。”

“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跟我来一趟 “走吧,我们去看看松花江。”

“好呀。”

刘泉和林锐肩并肩走在前面,像是小朋友在一起玩闹,让女孩想起在学校附近买奶茶时,见到的坐在店门口台阶上一起分享冰淇淋的初中生。

女孩走在后面,忍不住把两个男生的背影,带着街景,一起拍了下来。

“人还挺多。”

和女孩小时候在MV里看到的松花江不同,眼前的松花江两边都加了方便人休息观赏的台阶。即使是这么冷的夜晚,依然有人坐在江边钓鱼,游人依然来来往往。

女孩她们三个人也坐了下来,看着夜色下的江面来回波动,还会时不时得映出岸上投来的光,晃动着,游荡着。

又看到远处跨过江面的大桥,黄色的灯光装点着,可能是距离太远,女孩看不清,觉得看上去也和其他地方的桥没什么不同。

“我们来一起拍张照吧。”刘泉拿出手机,想要找个角度给三人合影。

女孩马上侧过身,和同伴一起,对着镜头保持着笑容。

“早点休息吧,不要再想太多了,别影响了明天的测试。”下电梯时,刘泉对女孩说到。

“嗯,好的,你们也早点休息。”女孩笑了笑,表示感谢。

进屋,好黑。

就着窗外的光亮,女孩慢慢走到了床边,打开床头灯后,马上倒了下来。

女孩看了看手机,这么长的时间里,赵还是没有给自己回复,这么久,母亲也一直没有问自己的情况。

“你好,我想问一下,说我的事情怎么办了吗?”女孩给赵打了电话,她忍不住,她太想知道了。

“啊,领导说这件事等明天再说。”听起来,赵好像很忙,“领导一直开会到很晚,我就先接孩子回家了,我把你的情况跟领导说了,他说让你明天去测试之前先去找一下他。”

“所以说现在还是不能确定这个身高会不会有影响是么?”女孩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领导也没跟我说,他说他明天当面跟你讲。”赵也有些无奈,“你一定要记住了,明天在去测试之前,一定要先找李主任,他会跟你说。”

“嗯,好吧。”这个时候,女孩也只能点头同意。

“一定要先去找他,记住了啊。”赵又嘱托了女孩一句“好好休息”,就说着“我去看我家孩子啦”挂掉了电话。

女孩直直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翻身看着左边的窗外,睡不着。

又翻身盯着右边的屋门,还是睡不着。

“好难受,好想跟妈妈打电话。”

这个时候的女孩,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就好像小时候只要不舒服,第一反应就是哭着找妈妈。

但是女孩又不敢。她怕女人跟着担心,怕女人会跟着着急。

女孩又翻了个身,脑海里,一遍遍得重复着赵跟自己说过的话,一遍遍得设想着,明天去找李主任时的情形。

“像你这个情况,是不会影响你的录用的,我们会给你提供其他的职位。”

女孩多希望明天等到的是这样的回答,可是女孩自己也知道,这个回答的可能性是多么得渺茫。

在这之后,女孩脑子里一直想的,就是自己被当面拒绝后,无精打采得回到学校,再狼狈得找工作的情景。

想到这儿,女孩赶紧拿出了手机,赶紧看看自己现在还可以投哪些职位。

房间的隔音并不好,原本就很烦躁的女孩,还要被迫听着隔壁传来的喘息声;原本直至三四点才睡着的女孩,六点多又被隔壁男女的声音被吵醒。

女孩睁开眼睛,完全没有起床气,虽然脑袋发昏,但还是直接坐了起来。

她太想去见李主任一面,太想知道结果了。

收拾好之后,女孩就在三人群里发了消息,直接去刘泉和林锐房间的门口,等着两人出来。

“这么早,睡得怎么样?”林锐问。

“并不好,隔音太差了。”女孩摇了摇头。

“这么惨,我们还行。”

……

三人走出公寓,夹杂在高楼之间完全没有了任何方向感。

“打车吧,怕迟到了。”

“好。”

可能因为出发的时间早,也可能是因为去的地方比较偏,早上的路并没有那么拥堵。

女孩看着窗外的街景,才只是过了一天,就感觉这座城市变了好多,哪怕是看到同样的建筑,女孩也觉得是如此得陌生。

“你们是去测试的吗?”三个人来到了前天的大院门口,正迷茫着不知去向时,一辆黑车开了过来,司机摇下窗户问到。

“是。”三个人点头承认。

“先上车吧,等一会儿那个负责人去拿资料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我们就走。”

“好的。”

“去拿资料的是李主任吗?”上车后,女孩赶紧问司机。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一会儿就出来了,到时候你再问问。”司机摇了摇头。

“嗯,那好吧。”女孩坐在车里,焦急得看着外面。

“怎么了?你要去找李主任吗?”刘泉问。

“对。”女孩点了点头,“昨天晚上赵跟我说让我来了先找李主任。”

“找他干嘛?跟你说你的事情怎么解决吗?”

“赵是这么说的,她说的是到时候李会找我当面说怎么解决,但我现在去哪里找他啊。”

“没事儿,如果不找你的话说不定你的身高就不影响了啊。”

“如果真这样就最好了。”女孩多想也这样。

“来,这是他们的资料,你先带着他们过去就行。”没过一会儿,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拿着一个档案袋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把东西递给了司机。

“那我…”女孩赶紧坐直了身体,着急得问到

“你下来,跟我来一趟。”但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打断。

“现在吗?”女孩有些疑惑。

“对,你跟来一趟。”听这话,女孩就明白了,这就是昨天赵让自己找的李主任。

李看向坐在车里,满脸疑惑的刘泉和林锐说到,“你们跟着去做测试就行。”然后又看向女孩,“走吧。”

女孩跟同伴挥了挥手,赶紧跟着李下了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怎么可能冷静? “是让我走人吗?”李走得很快,女孩小跑着跟在后面问到。

“不是,跟你说一下这个事情怎么解决。”李说,“你这儿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好好谈一谈。”

“好。”

“先去办公室吧,跟你好好讲一下你的这个事情。”

“那是好还是坏呢?”女孩问。

“我也不能说是好是坏,咱先去商量一下。”

女孩又被带去了昨天填表格的那栋楼,只不过是另外一间办公室。陈设简简单单,书柜里、办公桌上,都堆满了办公的文件。

“来,你坐。”李指了指门边的沙发,示意女孩坐下,自己坐到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如果让你直接进的话,是不可能的。”李直接开门见山,“你这个情况我也跟领导反映了,身高这块儿相当于是个红线,是不能改的。”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早说?”女孩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我从一开始交自己资料的时候,还有体检的时候,一直都是我自己的真实身高啊,如果说有限制,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我挂掉呢?”

“你一开始就写的自己的真实身高吗?”李有些不相信女孩。

“对啊!”女孩情绪很激动,“所以说我才觉得很不能理解,如果有这个限制,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呢?”

“可能都没有想过会有你这种比较特殊的情况吧。”李笑得有些尴尬。

“再说了,我当时体检的时候也有身高啊,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掐掉,还跟我打电话,让我来呢?”女孩很不理解。

“你看,我们这里收到的体检结果里面,是不显示你的身高的。”李给女孩看了眼这批应届生的体检报告表,里面确实没有显示身高这一项。

“所以说,我们也没想过会有你这种特殊的情况,也没一想过从一开始会把条件放得这么宽。”李继续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到。

女孩坐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

“今天找你主要就是想解决问题。”李接着说,“所以说你先不要激动,你先稳定一下情绪,我们再继续谈。”

“我怎么可能冷静?”女孩直直得瞪着李,“我为了这个,推了多少其他的其他的机会,你这样跟毁我前程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件事,你让我怎么跟我妈说?你知道她有多期待吗?”一说到自己母亲,女孩哭得更狠了,“我这样不就成了一个什么都没弄成的人吗?你让我怎么跟她说?”

“这确实是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李带着抱歉的表情说到,但那个抱歉,在女孩看来及其虚伪,“但是说毁人前程,倒不至于吧。”

“就算不是毁了,但你们这样耽误了我多少机会?”女孩对这句话很是不满,“你现在给我说这么个理由,就让我走人,那我怎么办?”

“所以说,我们就是来想怎么解决这件事的嘛。”李说,“就是想到你们都是毕业生,找工作不容易,而且想着还是我们的疏忽,所以就想着怎么帮你解决这件事。”

“至于你母亲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解释的,我也可以主动去跟她说。”李继续说到。

“你怎么跟她说?”女孩问,“你都不知道我妈那个性格,她根本不会听你解释的,我估计她到时候只会不停得骂我。”

“这个你不要担心,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出面跟她解释清楚的。”

“关键是,你解释了也没用啊!”女孩的心已经死了,“再解释,不能进就是不能进,没弄成就是没弄成,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吗?”

“所以你冷静一下,我们来想一想,怎么跟你解决这件事,这样到时候,也算是可以跟你母亲有个交待。”

“你打算怎么解决?”女孩擦了擦眼泪。

“我现在是有这么个想法,但是因为还没跟领导反应,所以我也不能跟你百分之百的确定。”

“什么?”

“毕竟我们现在也的确需要人手,特别是我们基层也很需要人,想的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向领导反映一下,看可不可以让你去基层,这样可以把身高条件放宽一些。”

“基层是哪里?”女孩有些疑惑。

“主要就是边界那些地方,人口老龄化比较严重,说不定还没有你们老家那里一个线程繁华。”

听完这句话后,女孩的心里明显动摇了一下。

自己好不容易从自己村里“跑了”出来,难道要有再重新回到村里去吗?

一个连自己县城条件都不如的地方,自己真得有必要把青春都放在那里吗?

“那我要是去那里的话,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呆在那儿了吗?”女孩问。

“是有一个三年遴选的,三年遴选过了,是可以继续来我们这里的。”李回答到。

“那我要是三年遴选,遴选不上,我不就是一直在那里呆一辈子了吗?”女孩继续问。

“同学你不能这样想啊,你这么想是很不对的啊。”李赶紧否定了女孩的想法,“我们基层也是很需要同志的呀,如果照你这种想法,那基层都没有人了,我们的工作还怎么进行。”

女孩把李的这些话,看作是对自己的“洗脑”,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委屈,很讨厌李这种居高临下的说教。

“那既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一直呆在基层呢?”女孩心想,但没有说出来。

“遴选的时候,就只是考核就行了吗?”女孩问,“难道到时候就不会再因为身高的原因把我拒绝掉了吗?”

“遴选的时候,我们是有自己的一套考核体系的…”这次轮到李的话没说完,就被女孩打断。

“除了这个解决途径呢?”女孩问。

“这个只是我现在的一个想法,毕竟还没有跟领导反映,我也跟你说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跟你保证。”李说。

“我知道,你刚跟我说过了。”女孩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李说的每一个字,女孩都在认听,冷静得做出回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好像没那么感兴趣了 “另一个方法就是我们把档案给你,你趁着现在离毕业还有时间,赶紧找工作了。”李往椅背上一靠,满不在乎得说。

“现在哪儿还有时间找工作啊,大哥?”女孩直接问,“春招早就结束了好么?”

“我看他们也有趁现在这段时间找工作的呀,找得还不错呢。”李有些惊讶。

“现在春招早就结束了,哪儿还有很好的工作。”女孩看向李,感觉他什么都不懂,“因为这个,我还把之前找好的给推了。”一说到这儿,女孩就感觉心烦。

“你之前找的是什么啊?”李突然来了兴趣,“方便给我说一下吗?”

“一个大学的辅导员。”女孩说。

“大学的导员不得至少是研究生吗?我爱人也在大学里面做导员。”李满脸疑惑看着女孩,问:“什么大学?”

“XX大学。”女孩回答,“就只有今年他们放宽了要求,本科生也可以。”

“这样啊。”李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惊奇得问到,“诶?对了,你怎么没读研呢?”

“不想读啊。”女孩看着李,带着些抱怨的语气说到,“就感觉自己学的东西好像没意思了,没法实践,所以才想着来你们这里的啊,结果还遇到这么个事儿。”

“呵呵。”李有些尴尬得笑了笑,“这样啊。”

“其实继续读研也挺好的。”李说,“我现在就比较后悔当年没有接着读。”

说完又看向女孩,“你可以接着读啊,你是个女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而且你现在年纪也还小,读研是完全可以的。”

女孩正心气不顺着,听李说什么都觉得不顺耳,女孩心想:

“什么叫如果是个女生的话,就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自己说着后悔了,不还是在这里干得好好的吗?你的后悔跟我有什么关系?”

女孩看着李,一副阅尽人生沧桑的“长者”模样,给女孩讲着大道理,告诉女孩应该怎么样才是正确的。

女孩很讨厌这样,讨厌任何人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对自己讲道理。

“可是我感觉已经开始对读的专业不感兴趣了啊,再继续读下去难道不是一种折磨吗?”女孩问李。

“不不不。”李摇了摇头,“你这个想法有点太简单了。我是感觉不读研挺可惜的,毕竟是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东西,说丢就丢了,还是会很可惜的。”

“至少我现在是不觉得可惜的。”女孩想了想,很认真得说到,“我现在还是觉得想要实践更多一些。”

“不过既然这个弄不了了,我也没办法。”女孩虽然有些失落,但情绪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了。

“这个也是红线。”李又尴尬得笑了笑,“你看刚才我跟你说的去基层,可以给你放宽条件,我也只是说给个建议,还不敢给你完全保证。”

“嗯嗯,我知道。”女孩完全平静了下来后,心情甚至也好了起来,“规定肯定是要遵守的,我都知道。”

“嗯,理解就好。”李很是欣慰,“跟你聊得也挺不错的。”

“你这样的学生,我们也很需要。”李接着说,“就感觉你这个学生挺能理解的,我们也还是想能留住你就留住。”

“我也会跟领导反应一下你的情况,尽可能争取把这个条件放宽,把这个机会给你争取到。”李也跟着放松了很多。

“嗯,好的,谢谢啊。”女孩笑了笑。

“所以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如果你想要继续找工作,我就把三方还给你,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去找,假如说要是没找到,你来这里,我们的大门一直为你打开。”

“就是来的话就是去基层对吗?”女孩想要确认一下。

“对,我去跟领导争取一下,但我不敢跟你保证。”李把话说得很谨慎。

“嗯,我知道了。”女孩说,“我看看还能找什么工作吧。”

“嗯,我找人帮你把你的三方给你拿过来。”

门外刚好路过一个男的,走到李门口的时候,还专门走到屋里打了个招呼,“诶,李主任早。”

“嗯。”李应了一声,就在男的准备继续走开时,拦住了说到,“你顺便去找一下小赵,拿一下这个同学的三方吧。”

李把女孩的名字告诉了他,“只拿她的就行。”

“好。”男的答应得很干脆,干活也很麻利,转身就走了出去。

“那我们今天就说到这里吧,一会儿还有个会,等到把你三方拿过来,就可以走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继续问我,你可以留个我的微信。”

李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闹钟,对女孩尴尬得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拿了出来,准备让女孩加自己的微信。

“你也不用像他们那样,叫我主任。”李继续说,“要是你想好了,去基层,我们就是同事了,要是想去自己找工作了,就当交个朋友,再来这里玩儿,可以联系联系。”

“嗯,好。”女孩加上微信后,继续问李,“我比较好奇,就是咱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不是说一定要视频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就是想问一下,假如我去基层了,我大概会做什么类型的工作,就是个类型就行。”

女孩怕李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解释。

“哦,这个啊。”看女孩站了起来,李也跟着站了起来,“因为你是女生嘛,主要做得也就是翻译翻译文件,要是有会议准备一下材料什么的。”

“等于说主要是文书类型的工作对吗?”女孩问。

“对,主要就是这样的工作内容。”李说,“这跟你去哪里工作没关系,你在基层或者在这里,都是同样类型的工作内容。”

“哦。”女孩更冷静了,甚至还有些庆幸。

因为女孩并不愿意去做文书类型的工作,女孩觉得很无聊。

女孩想来这个职位,也是一开始把这个工作想得很有意思,很充实,以为可以让自己保持激情。

但是李这么一说,女孩反倒没有那么有激情了,也没那么感兴趣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女孩甚至感觉有些庆幸,觉得还好自己没有去,不然到时候自己肯定会后悔。

“对。”李好像看出来了女孩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失落,“是不是跟你想的差别有点大。”

“有点。”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我还以为会很刺激。”

“没有没有。”李笑了笑,“还有什么疑惑吗?”

“那我想知道,当时通知我的那个人会怎么样啊?”女孩问,“因为毕竟这是她的工作失误。”

“我会批评她,让她跟你道歉。”李回答的内容,也是女孩想的内容。

除了批评,这个女的又会有怎样的惩罚呢?又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事情,把这个女的开除掉。

听到李的回答,虽然在女孩的意料之中,但真得听到时,女孩心里还是有些失落,觉得有些不公平。

“主任,给。”这时,刚才去拿女孩三方的男的也走了过来。

“好,给。”李把三方又递给了女孩,“还有什么疑问的话,给我发微信就行,我现在真得得赶紧去开会了。”

“你把这位同学送出去一下吧。”李从桌上抓起自己的文件夹,着急得对旁边的男的说到,“我去开会,有些晚了。”

“好的。”男的看了女孩的一眼,退出去示意女生跟着自己走。

男的个子很高,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女孩又想起了自己身高这件事,已经成了女孩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小到大,女孩在学校里因为身高受到过不少次嘲笑。有同学的,还有老师的。

有时可能对方只是想着开个玩笑,摸着女孩的头,笑着说着伤女孩心的话。

而女孩因为礼貌,也只能由着对方说着那些伤心的话,再报以大笑,显示自己的大度,自己的满不在乎。

女孩想起无数次,自己哭着对女人说,“为什么我这么矮,为什么她们老会因为这件事笑话我?”

女人总是会轻轻拍拍女孩的肩膀,捧起女孩的脸,擦掉眼泪,温柔得安慰女孩。

“没事,不要想那些事了,越是这样,你越要好好学习,等你成绩好的时候,等你之后有本事的时候,大家就只会看到你的闪光点,就算你个子矮,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个笑话你了。”

女孩把母亲说的话认为是真理,好好学习,发现果然周边的人都去说自己的成绩。

可是并没有像女人说的那样,不会有人再嘲笑自己。

老师们越是说着女孩“看人家个子那么小,照样学习好”,女孩就越是觉得别扭。

想知道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吗?为什么非要把这两个放在一起说呢?

而同学们也并没有停止对女孩身高的笑话,只是不再用以前那种直接站在女孩旁边摸着头比个子。

都变成了笑着对女孩开玩笑。一种让女孩没法拒绝,不能生气的方式。

而到了现在,女孩居然会因为这个原因,被刷掉。这是女孩从来没有想到的事情。

直到女孩走出大院门,女孩还是没有从这件事里缓过来劲儿,一直觉得这是自己遇见的最“倒霉”的事情。

出门没走几步,女孩就站在路边不动,拿出手机来,想要给母亲打电话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女人也没有接。

女孩收起手机,拦下一辆刚好路过自己的出租车。

“秦沁,我跟你讲,这是我遇到的最发指的事了。”坐上车女孩给秦沁打了电话,话一说出来,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女孩本以为自己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没想到说起来时还是觉得委屈。

“怎么了?”听到女孩的哭声,秦沁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们说我身高不行。”

“啊?什么?”

“就说他们要一米六的,可是我不到。”

“那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耽误人吗!”

“对啊,我也是这么觉得。”女孩说。

“那怎么办啊,他们就没有说怎么赔偿你吗?”秦沁继续问到。

“赔偿我倒是没有想到。”女孩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一点,“但是他们给我说了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让我去基层。”女孩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啊?基层?为什么?”

“就说如果去的话,可以把我的身高条件给放宽一些。”

“什么?”

“但是你知道他们让我去的基层是哪里吗?是最靠北的地方,还说什么人口老龄化很严重,还不如我们那里的一个城镇。”

“那你去这个地方干什么?”秦沁有些为女孩感到生气,“而且还那么冷。”

“这就是他给我提供的解决方案,不然就让我自己找工作。”

“现在找工作?”秦沁很惊讶,“现在还能找到吗?春招不早就结束了吗?”

“对啊,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女孩心里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共鸣,“我感觉现在要是找的话,好难啊,只能从还有宣讲会的那些里面去找了。”

“对,要是现找的话,就得赶紧了,不过估计好的不多了,好的公司早就结束了吧。”

“我也不知道,只能自己赶紧找找看了。”

“那你的那个导员的面试呢?也不能去了是吗?”秦沁问。

“对啊,后来改时间了,刚好和这个的时间重合了,就只能把那个放弃了。”女孩越说越生气。

“啊,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所以我现在就感觉好难受啊,我只想赶紧回去,我一点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了。”

“肯定难受。”秦沁赶紧安慰女孩,“谁遇到这种事都会难受的。”

“我感觉这是我这二十年来遇到的最发指,最倒霉的事了。”女孩边笑着,边擦着眼泪。

“主要这个理由,让人没法接收,明明就是一开始就可以避免的事情,非要到现在。”

“他们也说了是他们的工作失误,说没有考虑到有我这种情况。”

“关键是,就算承认了是他们的工作失误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被耽误了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也没办法。”女孩擤了擤鼻涕。

这时候,女人打电话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个陌生的人 “我妈打电话过来了,我接一下电话,一会儿我回住的地方了再跟你打。”女孩赶紧擦了擦眼泪,说话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鼻音。

“好。”秦沁很是心疼,“估计你妈妈也会跟着很生气。”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了。”女孩显得很为难,与紧张相比,更多的是害怕。

“没事,她会理解你的,这个本来就不怪你。”秦沁安慰着女孩,可这并没有让女孩感觉好受些。

“喂。”秦沁挂掉电话后,女孩接起了母亲打过来的电话,小心得说到。

“有事儿吗?”女人听起来好像很累,“刚才在忙呢,所以没接到你电话,怎么了?”

“妈,人家不要我了,嫌我身高不行。”女孩再次哭了出来,受委屈的女儿哭着跑去找妈妈,只想听妈妈能够安慰安慰自己。

女孩把整件事的始末告诉了女人。

“那他们不早说!”女人上来就破口大骂,“不行算了,回来吧,不去了!”

“你生气吗?”女孩问,一直到现在,她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工作,而是女人是不是会生气、会失望。

“我不生气。”女人说,“这不能怪你,只能说咱运气太背了。”

“你不生气就行,我就怕你会生气。”女孩也放心了不少。

“这没什么好生气的,你也别哭了,赶紧想想找别的工作吧。”女人说,“也不知道现在还晚不晚。”

“应该还可以找到,我去看看学校就业网的信息。”女孩擦了擦眼泪。

“那你赶紧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女人手头里还有活儿需要忙,“过去了的事儿,既然已经成定局了,就不要再想了。”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女孩心里安稳了不少,对她来说,只要母亲不生气,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失去信心。

回到房间,女孩走向窗边,那是整个屋里最亮的地方。

女孩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红着眼睛盯着窗外,女孩好想找人说话,好想把内心的不快全都宣泄出来。

女孩继续打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所有的朋友,每一个人都在安慰女孩,每一个人都支持女孩不去的决定。

电话打得越多,女孩的心情也越来越平静,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翻着学校就业网站上提供的招聘信息。

这时,女人又打电话过来了,“怎么样?找到了么?”

“我看到有几个,应该还可以,一个教育机构的,大不了我先去这里,一边上班一边准备着考研,而且这里的工资也会高一些。”女孩的眼睛已经肿得有些睁不开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沙哑。

“要不,你还是接受他们提供的解决办法吧。”女人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为什么?”女孩很惊讶,“那个地方那么远,那么冷,而且我好不容易从村里出来了,我干嘛又要回到一个小县城啊?”

“你先进去嘛,你先进到那个机制里面,这也是个机会,而且不是说有遴选吗?”女人把一切说得都很轻松。

“可是你想过没有,万一我遴选不上,我就要一辈子都呆在那里了啊?”女孩问,“你难道想让我一辈子都在一个小县城里面吗?”

“不要想得这么消极嘛。”女人说,“万一你能遴选上呢?万一呢?”

“那万一我不能呢?”女孩问。

“你先答应,先去干着,万一不行你再辞职退出来不就行了吗?”

“哪儿有那么容易就可以辞职啊?”女孩有些生气,“这个是有最低服务年限的,我要在那儿至少干五年,再有三年的脱密期,这样就八年了,到时候我就三十了啊!”

“那你也不就才三十吗?”女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让女孩死了心。

女孩这时才意识到,母亲根本不是想要安慰自己,根本不是为自己着想。母亲只是想让自己去实现她的想法而已。

“什么叫我才三十啊?”女孩不再像之前那样商量的语气,也不想跟女人讲什么道理,女孩只想和女人保持对立的关系。

“你不就才三十吗?”女人继续是无所谓的态度。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先进到这个体制里面,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啊,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可以往上爬了啊。再不济,你也可以继续留在公家系统里,不愁养老啊。”

“那得到什么时候,你不感觉你把东西都考虑得太简单了吗?”女孩问,“你老是说我幼稚,你不感觉你现在想得也很幼稚吗?“

“那你想怎么着?继续找工作,就把这个机会白白放弃了?”女人有些不耐烦。

“对啊,已经决定了不去了,为什么还非要想呢?”女孩实在不能接受女人的出尔反尔,“而且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机会,那可是边境啊。”

“我觉得你还是冷静下吧,你现在极不冷静,你好好考虑考虑,好好想想,看你到底要怎么着。”

“我还觉得你不冷静呢。”女孩说,“我感觉你现在完全不考虑现实情况,就完全被‘公务员’这三个字冲昏了,就想着让我去,让我去,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真得去了,我会过得好么?我会开心吗?”

“是不是你自己当时非得去的?”女人说,“是不是你自己一开始把东西想得太天真,以为这个工作多有意思,非要去?”

女孩更觉得心寒了,女人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身上,而明明没多久之前,还说过这件事“不怪自己”。

“是我要来的。但是现在这个不是不行了吗?我不就得赶紧找新的了吗?”女孩压住了内心的愤怒,回答女人。

“难道我自己知道会遇见这样的事情吗?难道我想吗?”女孩问。

“还不是怪你没脑子。”女人说,“把什么东西都想得那么简单,总是那么理想化,活在你那不切实际的理想状态中,非得撞墙撞墙,直到一头撞死了你才死心。”

“我就是理想化了,怎么了?”女孩感觉女人变了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你为什么不恨我 “你知道自己理想化了,你还不去认清现实吗?”女人的语气里,尽是嘲讽。

“我现在难道没有认清现实吗?”女孩反问女人,“现在的现实不就是这个我去不了了,我就要赶紧找新的工作了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非要死磕这件事?”

“这就是现实了?”女人不屑得笑了笑,“现实是你这一辈子也就这个样子了,接受他们这个条件,去基层,至少还有个稳定的工作,这才是最理想的状态啊,你懂不懂?”

“什么?”女孩难以相信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什么叫这就是理想的状态了!你怎么就知道我就这么个样子了?”

“不是吗?你看你到现在都弄成过什么?”女人的语气变成了责怪,“干什么什么不成!不管是夏令营,还是考研,还是之前你跑去参加M公司的面试,哪个你弄成了?”

“你非得一次一次撞吗?”女人心中像是积攒了对女孩无数的不满,恨不得把女孩骂死,每一个字都是在恶狠狠得发音。

“我觉得这不算是撞吧?”女孩的语气要比任何时候都冷漠,此时的她不像是女儿对母亲撒娇,更像是对着自己讨厌的人,冷漠得反驳,“你是我们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谁知道结果会是这个样子的呢?”

“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让我感觉很烦,就这样吧,你自己再好好考虑考虑,好好冷静一下吧。”女人的语气很嫌弃,声音听起来也很不耐烦。

“烦?我也很烦,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烦。”

“别说了,我不想听!”女孩能听出来,这时候女人说话,是在狠狠得咬着牙。

女孩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靠近窗边,俯视着楼下的风景。

女孩是恐高的,但现在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跳下去一切都会解脱了。”

“跳下去你就再也不用受母亲的控制了。”

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冲撞着女孩的大脑,怂恿着女孩一步步向窗户靠近。

“不,死了就多没意思了。”女孩的心里又冒出另一个声音,“要是死了,自己的抗压能力也太差了吧。”

女孩往后退了几步,继续坐在了地上,刚才一直佯装着自己很决绝,假装着自己满不在乎女人的看法。

可现在,女孩却蜷缩成了一团,抱着膝盖,深深把脸埋了下去,放声大哭了起来。

委屈,为什么自己会遇见这样的事?

失望,为什么母亲会这样责怪自己?

寒心,原来母亲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的感受。

女孩越哭越凶,越哭越凶,声音从刚开始的吼叫,慢慢变得沙哑,直到完全发不出声,趴在那里抽泣。

电话响了,女孩赶紧抬头,还以为是女人又打过来了电话,询问自己的情绪,但是,是刘泉。

女孩憋住了哭泣的声音,小声地“嗯”了一声。

“要一起去吃饭吗?我们回来了。”

“不了,你们去吧。”女孩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一起吧,出去走走。”刘泉继续问到。

“不了,我不想动。”女孩拒绝了。

“好吧。那你要我们给你带什么吃的吗?”

“不用了,谢谢。”女孩说,“你们去吧,不用管我。”

“好,你不要太难受了。”刘泉嘱托了一句,略带无奈得挂掉了电话。

而女孩,继续蜷在了一起,停止了哭泣,只是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女孩在想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女孩接下来想做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

地上太凉,女孩也有些累了,起身喝了口水,转而翻身躺在了床上,辗转反侧,又是一个不眠夜。

女孩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人在难受的时候,真得可以不吃不喝,不是自己刻意去拒绝外界的食物不是自己去强忍着困意。

只是自然而然的一种抗拒而已。

“我们带回来了吃的,要来吃一点吗?”女孩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是林锐他们吃饭回来了,给女孩拍了带回来的饭的照片。

“不了,你们吃吧。”就连女孩打字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女孩再次看向窗外,手机屏幕一次次得亮起,秦沁的,黎安的,小琪的,刘泉的…但是没有一个是女人发过来的。

女孩自己都觉得可笑,明明那么生女人的气,明明那么心寒,可是却还是渴望着女人能够发过来消息,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睡了吗?”

女孩的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睁不开,肿得发热,肿得生疼,越揉越难受。

女孩闭上了眼睛,想着白天的事情,眼角又流出了眼泪。

慢慢地,女孩开始做梦,梦见女人和自己,继续因为这件事吵着,女人不停地骂自己,骂自己,女孩无力反驳,只能哭泣。

梦醒了,女孩的眼角还是带着泪花。

女孩赶紧打开手机,想要看一眼女人的消息。

有了!是女人发过来的!

女孩有些兴奋,哪怕知道女人的性格肯定是会说一些不好的话,女孩也依然很期待。

女孩甚至还在幻想着女人会说一些道歉的话,会说自己说的话太伤女孩的心,会支持女孩继续找其他的工作。

但是女人没有。

女孩手机上看到的,只有女人发过来的,“你是不是很恨我?”

“没有啊。”女孩回答,“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你恨我吗?”

“对,我恨你,我现在快恨死你了,我觉得你也应该恨我,你恨我啊。”

女孩想不通为什么女人会这么生气,但是想想自己从小到大,女人经常对自己的责骂,也就觉得很正常了。

“我不会恨你的,为什么要恨你,妈可以恨孩子,哪儿有孩子恨妈的对吧。”

关掉手机的聊天界面,家贤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板上,从35楼往下俯视着哈尔滨,松花江就在不远处,一如既往地流着。

“这可真是我二十多年来遇到的最发指的事了。”眼泪又禁不住流了下来,“人生可真是有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现实怎么可能会是电视剧 “我为什么不恨你,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结果你什么都不听我的!”女人继续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只是发消息已经不能表达自己的不满,女人直接打电话过来。

“我说的你还听不懂吗?还没想通吗?”女人问。

“你说什么了,又怎么着我没想通了。”女孩不明白女人的意思,想了想问到,“难道你就那么想让我答应他们吗?”

“答应了又怎么样,你在哪儿不都是过,反正你都是在农村长大的,什么苦没有吃过?还有什么地方会比农村的条件差吗?”

“所以我就要去一些条件不好的地方继续生活吗?”女孩不能理解女人的逻辑,“又不是说没有其他的机会,我找不到别的工作,完全可以找到其他工作,在比较好的条件里生活,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放到一个不是很好,甚至有些差的地方去呢?”

“你现在不是找不到工作吗?”女人问,“你现在把那些都给推了,你还能找到什么工作?”

“肯定有啊!”女孩感觉女人完全就是被气得丧失了理智,“还有招聘的单位,还有找工作的机会啊,只是说可能没有秋招或者春招的时候的那些企业好而已,但是总还是有的啊,而且要比去那么恶劣的地方要好得多啊。”

“那你找吧。”女人满是不屑,“你找吧,我看你能找到什么样的。”

女人虽然还有不满,但是稍微冷静了那么一些,说话也不再是之前的吼叫声,变得嘟嘟囔囔,不情不愿。

“我就是在找啊。”女孩听出了女人情绪的变化,说话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漠,变得温和了不少,“我要是找到差不多的公司,就会跟你说了啊。”

“那你找吧。”女人说,“但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教育机构绝对不行!”女人的语气再次变得犀利了起来,“你找些别的,不要找教育机构。”

“为什么啊?”女孩只是纯粹好奇,问了一句。

“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去教育机构跟之前我在人家午托部给人家做辅导老师有什么区别,我供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可不是让你给人家小孩儿辅导的!”女人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要是你去给人家做辅导,何不高中一毕业就自己开一家,花这学费,浪费这几年的时间干嘛?”不像是在质问女孩,女人更像是在嘲讽。

“现在早就不一样了啊…”

女人打断了女孩的话,“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还是给别人家的孩子辅导吗?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听我的去考个教师资格证,做老师不比去给人家辅导作业强?”

“我不想做老师。”女孩说,“现在这个也是没办法啊,比较着来看,也就这个辅导机构还可以了。”

“至少在工资上来看,要比别的多多了。”女孩又多了一句。

“要钱那么多有什么用吗?”女人问。

“钱怎么没用?”女孩说,“难道从小到大不是你在告诉我钱有多重要,有多好吗?现在我想要挣钱,想要多挣钱,又变成没用了吗?”

“钱会有权有用吗!”女人吼到,“难道你从小到大没有意识到权的重要性吗?你是没见过你妈我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吗?朝中有人好办事,这句话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你都记不住吗?”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是什么样子,就连咱一个村子,要是说自己家里有谁是做官的,那别人说话都得客气点!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用你妈我一遍一遍得给你重复吗?”

“我这哪里算是权?哪里算是官?”女孩甚至觉得女人的想法很是可笑,“我去到那种小地方,我有什么权?我算是个什么官?你想要的那些,我都给不了你的!”

“那你进去也行啊!”女人愤怒得吼了一句,然后又转到苦口婆心的劝说,“你就先进去!万一你遇见什么人能够帮你一把了,万一你能够继续往上走呢?就算是个小地方,那也是个官啊!”

“你就听我的不行吗!”看自己说了这么久,女孩依然没有反应,女人有些崩溃了。

甚至在女孩看来,就好像疯了一样。

“你不觉得你现在才是那个极度理想化的人吗?你说的那些,不感觉是希望极其渺茫,极其没有可能的事情吗?”

“万一呢?万一呢?前提条件是你得现在这个系统里啊!”女人有些歇斯底里。

“要是没有这个万一呢?”女孩问,“没有这个万一,你可要真看着我在小地方一辈子都出不去了,就算没有一辈子,也得是八年之后的事情了,你就真得愿意我这样吗?”

“我愿意。”女人的这句话,彻底伤透了女孩的心。

接下来女人说的话,不管是在骂女孩不听话也好,说女孩没脑子、看不清现实也好,再怎么说女孩,女孩都无所谓了。

“我不愿意。”女孩说,“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呢?我都说了我不想去,我也跟你说过我去那里会有哪些弊端,我还给你说了我会再找个其他工作,可你为什么非要一遍一遍逼着我让我去呢?”

这句话,女孩忍了好久,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女孩根本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些话就一直存在女孩的脑子里。

女孩好想这样问女人,或者换一种温和一点的方式和女人谈谈,但女孩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能和自己的母亲好好“谈谈”。

更重要的是,女孩不敢。不是害怕女人会骂自己,只是怕说出来这样的话,会伤女人的心。

女孩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着自己对女人说出这些话时的情景,就像电视剧里的那样。

女孩自己会哭,痛哭流涕得说出自己的真情实感,女人会很受打击,迟疑冷静之后会意识到自己的不足,给女孩道歉,母女俩就会重归于好。

可现实怎么可能会是电视剧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这是他们应该给你的 “我逼你了,是吗?”女人冷冷得问,听起来还有一丝失落,“但我坑过你,害过你吗?”

“是你上学的时候,我逼着你学习害你了?还是你数学不好的时候,我强制着你去做题害你了?”女人反倒觉得,是女孩说话太过分,是女孩没有良心。

“你不听我的话,有什么好的结果吗?”女人不吼,而是变得冷冰冰,“我不让你谈恋爱,你听了吗?我让你考这证那证,你听了吗?我让你穿着高跟鞋去面试,就是怕人家看出来你身高不行,你听了吗?”

“结果呢?”女人冷笑了一下,“你看你哪个听我了?你哪个弄成了?”

“谈不谈恋爱,和咱俩现在说的事情有关系吗?就算我考了你说的证,和现在这个事有关系吗?我就算穿了高跟鞋,有体检结果,人家自己也长着眼睛,难道会看不出来吗?”既然女人想要说,那女孩就愿意一直和女人“杠”。

“你要是当时听我的。”女人顿了顿,“真的,哪怕你听我的,穿着高跟鞋去,又被别人拒绝了,我也不会这么生气,关键你就是不听我的,我当时跟你说的时候,你还满不在乎,说不会有什么影响,看看现在,难道没有影响吗?”

“穿不穿和有没有这个规则又没什么关系,和我会不会被刷掉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我真听你的,懵混过了这一次,以后早晚有一天我也会被发现的,到那时候我成了什么了?”女孩觉得女人简直不可理喻,已经不想再继续和女人说下去了。

“我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我再跟你你犟,那既然这样咱俩就先不说了吧。”女孩问,“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冷静一下,你现在极不冷静,我感觉没法跟你沟通,再说下去,咱俩非要成仇人了不可。”

“你现在不就是在跟我犟吗?”女人那种毫不尊重的语气,让女孩感到非常不舒服,“你才是那个需要冷静的人!”

“你不就是把我当成你的仇人了吗?”女人问,“我跟你说!”女人再一次叫了女孩的全名,“你不就是想着你有男朋友了,你有人可以依靠了吗?”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女孩更觉得女人不可理喻。

“你有人依靠了,不想听我的,不想和我在一起了,那你就赶紧走啊!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女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对了,你是不是连户口也要迁出去啊?”女人问,“你要迁出去的话你赶紧,赶紧办理好么?别让我再看见你了好么?别再和我是一家人了行吗!”

“我会迁出去的。”女孩的心彻底死了,“我会赶紧挣钱,有住的地方之后,我会马上迁出去的。在这之前,还要麻烦你再多容忍容忍了。”

“谢谢你啊!谢谢你理解!”女人的嘲讽,听起来总是那么刺耳,可是现在女孩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我恨死你了!”女人叫着女孩的全名骂着,“恨你不争气,恨你不听我的,恨你辜负了,伤了我的心。”

“哦。”女孩很冷漠,“没事,我不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呢?我还会对你好的。”女孩说。

“谁让你是我妈呢?”女孩笑了笑,“你再怎么恨我,骂我,我都不会回你一句的。就算你骂着我让我滚出去,让我去死,我也会笑着回你的。”

“我不会滚,我也不会去死的。”女孩叹了口气,继续笑着,语气非常温和,“毕竟这种话你都对我说过多少次了,我都习惯了,真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滚,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我没有你这个孩子!”女人不想再听,甚至觉得恶心,大骂了女孩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女孩不再像之前那几次蜷缩在地上起不来,也不像之前那样只会盯着窗外发呆掉眼泪。

这次挂掉电话,女孩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把手机充上电,打开电脑,找到网站,向X教育机构,投出了自己的简历。

之后,女孩向自己班的学委要到了书记的电话,想要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可不可以要到赔偿。

虽然之前直接跟李说过赔偿的事,但李的话里尽是对女孩的嘲讽:“同学,我们连三方都没签,我都不知道你想要的赔偿是什么意思?”

而之前李跟自己承诺过的给自己母亲联系,也没有实现。

跟李谈完的那天晚上,女人就从女孩那里要了李的电话。

当时已经到了半夜,女人怎么都睡不着,生气得给女孩打电话,“你把那人的名字给我我要投诉他!他自己的不负责任却需要咱浪费一年的时间去弥补。”

“你这一耽搁就是一年才能考试,这损怎么说?还有这一来一回的路费?”

“要不你把电话给我我问,我不出这口气我不心静,打电话打到他单位举报他工作不负责!”

女孩给了女人电话,女人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没有冲动者在大半夜给李打过去,白天女人打电话的时候,李连接都没接。

女孩想过走法律诉讼,可是发现因为特殊原因,自己根本不能走这条路,而且仔细想想,就像李说的那样,连三方都没签,合同都没有,还谈什么赔偿呢?

“别哭了,这不是心疼人吗?”女孩给书记打电话时,听到女孩哭得泣不成声,书记也很心疼。

“但是现在咱们只能自认倒霉了啊。”书记想要安慰女孩,但是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现在不要哭了,也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一是赶紧再找别的工作,二是跟他们负责人联系,问你这来回来的车票,你的开销能不能给你报了。”

“可以么?”女孩问。

“可以,这点是他们应该给你的。”书记的语气很肯定。

“那我问问他们。”女孩擦了擦眼泪。

“嗯,不要哭了,遇到这种事,因为咱又没有签三方,其他赔偿咱肯定是要不到的。你就不要再想了,吃饭了吗?”

“没有,吃不下。”

“多少吃点。”书记说,“别把自己委屈坏了。”

“嗯。好,谢谢老师。”女孩总算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好像看到自己小时候 就像书记跟自己交代的那样,女孩再次给李打了电话。

不像之前那样说着“要开会”就挂掉了女孩的电话,这次,李总算是有了空。

“你好,我打电话问了一下我们学院的书记,我要怎么办,然后书记说,我是可以向你们提出报销我来回机票和花销的要求的。”女孩相当于把书记告诉自己的话,给复述了下来。

“哦,你说路费这事儿啊。”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这个是肯定可以给你报销的,我去向上头争取一下,毕竟这个也是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才让你这样的。”

“那我都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女孩问。

“你就到时候把你来回的机票、住宿的发票寄给我就行。”李说,“我到时候把地址发给你,你只要照着寄过来就行,我会争取一下今早给你报销的。”

“好的,谢谢。”

“总算结束了。”女孩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感觉轻松了不少,想着自己总算是可以继续往前看了。

女孩点了外卖,继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时导员也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书记说他一个男的,怕自己不回说话,不知道怎么安慰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好好聊一聊。”女孩的导员也是个女生,打过电话过来,温柔得问女孩情况。

“谢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女孩心情的确好了很多,“幸好你是现在跟我打电话,你要是再早一点,哪怕十分钟之前打,可能就只能我在那儿哭,说不成话了。”

“哈哈,是吗?那就好。”导员也算是放心了些,“那你方便跟我讲一下是怎么了吗?”其实导员也不知道女孩具体遇到了什么事情。

“哇,我现在不是很想讲欸。”女孩尴尬得笑了笑。

“你要是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主要就是让你的心情好一些。”导员赶紧说,“你要是还觉得心里不痛快的话,什么时候找我聊都行,但是千万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嗯。”女孩点了点头,“其实就是求职路上比较倒霉吧,我现在也算是想通了。”

“的确之前也有学长学姐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被坑的。”导员说,“但是一般都是合同有问题,像你这个还是比较特殊的。”导员也只是从书记那里听说了女孩的大概情况。

“那我也算是开了咱们学校,不,至少是学院的先河吧。”女孩笑了笑。

“那你想好接下来要找什么工作了吗?”导员继续问,“我看这段时间还有个X教育机构的宣讲会,你要不要试试?”

“我刚投了他们的简历。”

“今天有个学姐来了,她是学小语种的,现在就是在X上班,听她说的感觉薪资待遇都还挺不错,你可以试试。其实现在,要是你没有特别明确的方向的话,你也可以一边在那里干着,一边准备考研什么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总算是有了和女孩想法一样的人。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看你不是还和刘泉他们一起去的么?”导员问。

“对,我们三个一起来的。”女孩说,“我们之前买的票是明天才回去,我们三个一起。”

“嗯,那就好。你们也可以在一起多转转,不要自己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会更难受的。”

“放心吧,我不会胡思乱想的。”女孩笑了笑,“我现在真得已经感觉好多了,又恢复以前正常的模样了!”

“好,那你要是有什么事继续联系我,不要一个人憋着。”

“……”

导员又嘱托了好几句让女孩放下心来,轻松一点的话,听女孩语气的确轻松不少后,导员才算是放心了些。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这边导员刚挂掉电话,那边刘泉和林锐又发了消息过来。导员也给他们联系了,要多和女孩谈一谈。

“咱们不是都说好了要一起看电影的吗?去不去了?”

这天晚上刚好是复联4上映,三个人还在遥墙机场的时候,就提前买了晚上首映的票。

“看。”女孩说,“什么时候去?现在吗?是不是太早了?”

“十一点那个样子吧,到时候我们去叫你。”

“那我们怎么过去?”因为电影院是刘泉和林锐商量着选的,女孩也不知道离住的地方有多远。

“都行。”林锐说,“看你想怎么去,反正离这儿也不是很远,走路打车都行。”

“那咱走着去吧。”女孩说,“顺便多走走,可以么?”

“当然可以。”刘泉说,“我们俩也想多走走,散散步。”

“那你记得穿厚点,晚上会很冷。”林锐嘱托了一句,“我们俩昨天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穿得有点少,快被冻死了。”

“对了,你吃饭了吗?”刘泉问,“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不想吃,今天呢?”

“我点了外卖。”女孩笑了笑,“今天想吃东西了。”

“嗯,点了就好,吃点东西。感觉要是晚上去看电影的话,太晚了外面都不会有店开门。”

“好,谢谢。”

外卖到的时候,女孩下楼去取。

乘电梯时看到一个小姑娘,穿着粉色的羽绒服,跟在自己母亲旁边,指着电梯里广告屏上的产品问,“妈妈,这是什么呀?”

“这是积木。”小姑娘母亲轻轻弯下腰,温柔得解释,还和自己女儿一起哼起了广告里播放的歌。

女孩看了一眼这对母女,就好像看到自己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的样子。

总是好奇心很强,看到什么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听到什么话或者词语,都想知道是什么意思;听到什么音乐,都想给女人哼几句。

而女人总是会把自己已知的都告诉女孩,耐心得解释给女孩听,像个小孩子一样,陪女孩一起笑着,闹着。

女孩看着小姑娘,禁不住嘴角扬起了微笑,然后又把头转向一边,赶紧抬起手抹掉了眼泪。

真好,好幸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可能这是我想要的 “走吧?”如之前约定的那样,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刘泉和林锐来叫女孩出发。

“好。”女孩的心情虽然恢复了不少,可是声音还有些沙哑。

女孩转身关上了门,看了眼旁边的同伴,“你们真得穿好厚啊。”

“对啊,我们俩今天学得怂一点,毕竟看完电影回来就很晚了。”刘泉笑了笑,按了电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文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女孩,害怕女孩不想谈这件事情,但又担心女孩的状态,“还好吗?”

“还行吧。”女孩笑了笑,“现在已经不想了。”

“不想了那就不说了,走走走,去看电影。”刘泉赶紧接上话,推着女孩往外出电梯。

“你说,咱会不会看着看着睡着了啊?”女孩问。

“反正我不会睡的,我太想看这个电影了!”刘泉很是激动,他本来就是粉丝,一起去看这个电影,还是他提的。

“我也怕我会睡着。”林锐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地图,给大家指着应该走哪条路,“我还没有过这么晚出来看电影呢。”

“你们呀,太年轻。”刘泉不屑得笑了笑,“这个点儿看首映,难道不是常态吗?”

“没有这么抢过首映。”女孩和林锐两人异口同声,看着对方,默契得笑了笑。

“那就来让我带你们体验一下。”刘泉白了一眼旁边的两人,脸上的表情还颇是得意,“带你们开启新世界的大门。”

“哈哈哈。”三人正说说笑笑的时候,女人又打电话过来了。

“喂,怎么了?”女孩的心情好了很多,跟女人说起话来,语气也很轻快。

“没怎么,看你怎么了。”女人的语气冷冷的,还带着些嘲讽,“听起来心情不错啊?”

“没有不错。”女孩说,“就是因为心情不好,现在和大家一起出来了。”

“你再想想行不行?”女人以一种命令的语气,渴求着女孩。

“想什么?我不想想。”女孩的态度很坚决,“我都说了我不想去,我也说了我要自己再找工作,我去好好挣钱,不行吗?”

“我不想让你挣钱,钱钱钱,有什么意思,你年轻轻的,怎么老想着钱!”女人很生气,“我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你可算是能冷静下来了,为什么还是这副样子!”

“我样子怎么了?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女孩觉得很烦,第一次觉得母亲为什么可以这么“纠缠”。

“我都跟你说了,你想让我考公务员,我可以考别的,你让我准备,我也没说不准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让我现在去这个?”女孩问。

女孩的内心,也有很多不满,也很想向女人倾诉。“你虽然说着是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为了我以后,甚至是老了之后的生活,可是你觉得,你这样逼着我去基层,你觉得我就会过的好么?”

“是我去,又不是你去,你自己也没去过,你也只是听别人说而已,你为啥非得觉得它很好,非得让我去呢?”女孩不理解,也很难理解。

“你不也是听那个人给你说的吗?也可能他安排不了,确保不了能让你去,才故意那样说的呢?”女人反过来问女孩。

“我也想让你自己做主可我又怕你决定失误。我只想你有个稳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仅此而已。”

“错过了X公司,还会有好多类似的机构,进这样的单位机遇仅此一次,你也知道收女生非常少的,这次纯属弄错才招的你,你不觉得这是机会?我劝你慎重考虑。”

“我也看了进了基层基本都定在那儿了,你也差不多就与世隔绝了,但是这单位还是能做贡献的啊。”

不像之前的咄咄逼人,女人这次谈话,一直都是在苦口婆心得劝,可女孩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觉得女人是在步步紧逼。

“你男朋友是真没错看你,干啥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啥。你以前总说是我把你计划打乱了,其实是你自己根本不知道想干什么!”看女孩不想搭理自己,女人又开始了对女孩的“人身攻击”。

“那你怎么没想过,我读了这么久大学,好不容易从咱那个小地方出来,为什么你又要让我再重新去另一个小城镇去呢?”女孩实在是不想再回去了。

“我觉得我读大学,只是想找一个从农村到城市的过渡方法。如果没有这个方法,我感觉我很难在城市里待下来。”女孩想跟女人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只想让女人可以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

“但是你把它当成了一步登天的东西,怎么可能呢?”女孩觉得,女人对自己的期望过高,把什么东西都想得很简单,觉得不管提什么,自己都会答应,不管说什么,自己都能都到的样子。

“可是你去了之后,工作虽枯燥乏味,但是待遇福利好啊。”女人还在说。

“你想的才是太天真了,福利待遇会好到哪里去?说不定就跟待到咱们那里是一样的。”女孩受够了。

“工作性质不一样行了吧?”女人说,“关键不是咱这儿也没说要你吗!”

“我服了你这个理论了!”女孩实在很无语,“你是有多想让我去做个公务员啊?我做这个,根本没有你想要的权,待遇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还在说什么啊!”

“我不要权。”女人说,“我就想要你稳定。”

“我觉得有很多稳定的方式,为什么非要去那么冷,那么偏僻的地方呢呢?”女孩很不解。

“当时我问你,你说有暖气啊!”女人问。

“服了,我不想跟你说了。”女孩闭上眼睛,努力得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我当时跟你说的时候,说的是省会的啊,我又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我跟你根本说不通。”女孩实在是不想再说了,“我感觉你现在就是完全被“公务员”这几个字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想着让我当官当官,可我这算是当个啥?”

“可能是吧。”女人说,“可能这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才执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这不就是你之前说的,父母实现不了的全都加到孩子身上吗?”女孩问,“你之前不是还告诉我,你还很受不了这种父母吗?”

“因为我太想脱离平民籍了。”女人说。

女孩被女人这句话惊了一下,想象不出来,女人会突然蹦出来这种说法,“我理解不了你这种所谓的社会地位,平民籍这种说法。”

“那是你不了解我。”女人说,“你要是了解我,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我够了解你了。”说出这句话,女孩的心情很是复杂,“可是你觉得你了解我吗?”女孩问女人,“或者你有想过我有什么感受吗?”

“不了解。”女人的语气很冷,“我感觉你变得我根本不认识了。”

“可是我算是认识了你。”女孩笑了笑。

“在我眼里,你干什么都是考想象,靠兴趣,无目标得活着。”

“我就是无目标得活着,怎么了?”要是在以前,女孩还会为自己辩解一番,还会问女人,自己到底应该怎样做,才可以成为一个有目标地活着的人。

但这次,女孩完全不想问,“你不满意,你觉得这不是你想要的孩子,所以你就觉得我令你恶心,令你生气,令你不可原谅,是吗?”

“没必要争执了。”女人不耐烦得说。

“你要是觉得我一辈子都不可原谅,那你就不要原谅我了。”女孩觉得很是失望,“你到底还想控制我多久?”

“我想控制到你结婚,控制到你生孩子,控制到你完全稳定下来。”不知道是因为不耐烦女孩说的话,还是出于真心。

至少在女孩听来,女人说的这句话,就是她的本意,“我现在已经不想再被你控制了!”

“嗯,你自由了,以后也没必要和我联系了。”女人说。

“我觉得天天受你影响,我对结婚、生孩子什么的觉得特别悲观,消极。”

从意识到女人变得和自己外婆越来越像之后,女孩就对结婚和生孩子产生了一种恐惧。

女孩很怕,怕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像女人一样的家长,无尽得对孩子提出要求,不断得给孩子施压,把孩子搞得压力越来越大,离自己也越来越远。

“嗯,好的,我知道了。”女人的语气很冷漠。

“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结束了,此次也不要联系了,没我你会很清净,同样我也会很好,彼此就不要打扰了。”故作出来的心灰意冷,让女孩感觉女人是在威胁自己。

“没有断绝关系的意思。”女孩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旦我不接受你的观点,你就想和我完全一刀两断吗?”女孩问。

“不好意思我困了。”女人说,“我要睡了。”

“那你睡…”女孩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又挂掉了电话。

此时,女孩已经和同伴们走到了电影院门口,同伴看了一眼女孩,问到,“打完了吗?要进去吗?”

“走吧,不好意思啊。”女孩看了看时间,马上就开始放映了,同伴是一直在等着自己打完电话。

女孩刚在位置上坐下来,女人的消息,就又来了,“我控制你什么了?我不明白。”

“你为什么还在想这件事?”女孩已经快被折磨疯了,“就因为这么个事,你一直在就这个事抱怨我,骂我,都已经成这样了,正常思维不应该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吗?”

“成这样?是你自己的选择,结果你又放弃。”

“算了,不说了,再怎么说你还是不会改变你的想法。”女孩很无奈,“我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熟悉的陌生人。”只是看着屏幕上女人发过来的这句话,女孩就能想象出女人此时的表情,不屑得看着自己,撇着嘴,极其轻蔑挑刺儿的语气。

“不是陌生,是你现在还把我当一个小孩儿看,还想把你的想法都加到我身上,你发现我不听,你就觉得我变了。”

从大学开始,女孩有了这个感觉,发现自己过去,是有多么对女人“唯命是从”,也发现了只要自己一不听女人的,就会被她说“你变了,你好陌生。”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把我要回来?”女孩问,“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养我,你现在句句话都是在攻击我,扎我。”

“你扎吧,无所谓,我都习惯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真的,无所谓。”看着自己打出的这句话,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大度”了,女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苦笑。

“是的我特后悔。”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发过来很长的一段话:

“我问自己了好久,终于明白了,是的,当初是我强行把你要回来的我控制了你,在你不想学习时我控制了你,早不起晚不睡时我控制了你,你不去你舅家时我控制了你,还有当初我强行把你转到城里的初中。我想不到啥事是我控制的,你的穿着都是随便你,就算我再不愿意,只要你说好,你想要,我不还是给你?花钱只要你说不够,少一分钱,晚一分钟了没有?你要报文科、你要报你的大学、你要谈恋爱,我不赞成,可你听了吗?”

“别把自己的失败都算我头上我不买单!”说完,女人感觉不过瘾,又加了这么一句。

“我没算到你头上,我说过怪你了么?”女孩感觉女人说话莫名其妙。

难道女人说这些话,是想展示自己作为母亲有多伟大,而女孩作为一个孩子,有多么“不识好人心”,多么“没良心”吗?

“但是我现在都不明白了,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你就是不停指责我,不停骂我呢?”女孩真得不明白。

“再争执下去有意思吗?各过各的吧。”女人又再一次,想要停止对话。

“我真的是服了你了,真的”女孩放轻了语气,“你睡吧。现在不理智的是你,一点都不冷静。好好睡一觉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要再去别的地方 “母爱,是人世间最无私的爱,是人世间最仁慈的爱,是人世间最伟大的爱。”

女孩想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的这句话。

想起自己从小到大,不管是学校课堂上,还是媒体宣传里,又或是在家里听女人跟自己说话,教的、宣传的、说的,都是这样的观点。

女孩也一直深以为然,哪怕见到过不少母亲虐待孩子的新闻,听到过不少母亲偏心的例子,女孩只觉得,那些只是个例。

自己,是被女人深深爱着的。

自己的母亲,是最伟大的人。

可这次,女孩在质疑。质疑自己的想法,也质疑自己经常接受“洗脑”的这句话。

女孩在想“她好像一点都不爱我”,女孩的心里只被一种想法充斥着——“她只讲自己的利益。”

女孩很讨厌“利益”这个东西,感觉只要沾上这个东西,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质。

女孩目睹过,因为这个东西,两个好朋友会反目;女孩也见过自己的亲人,因为这个东西,亲戚变成了陌生人。

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个东西会存在于自己和女人之间。

女孩是怎么理解“无私的母爱”呢?

认为这是一种本能的爱。母亲会毫无保留得爱自己的孩子,不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是受伦理道德的限制,而是一种自发的爱,只是因为“母亲”这个角色,就做出的行为。

可现在,女孩越想越觉得,女人对自己,好像并不是这种无条件的、本能的爱。

女人让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虽然女人总是在嘴上说着,“是在对自己好”,但是好像每一个里面,都有她自己的要求和渴望。

小时候,女人逼着自己学习,肯定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在逼着自己学习的时候,女人总会说这样一句话,“好好学习,等你以后有本事了,让你爹后悔当时的决定。”

女人找关系给自己转学,用女人的话来说,“求爷爷告奶奶”“低声下气”地找人,才把女孩转到城里去,女孩还因为这件事愧疚了很久,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女人。

可是后来,这件事就变成了女人每次要求自己去考公时的依据,变成了自己论述“朝中有人好办事”的论据——“你忘了我当时给你转学的时候费了多大的劲了吗?你难道想以后咱还去求着别人干这件事吗?”

而这次,女人的反应这么大,如此逼迫着自己去接受李的条件,说着那些极端的话,让女孩感觉,女人好像把自己所有的真心话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些极端的话,这些讨厌自己的话,才是女人的真话。

原来自己从小时候起,只不过就是女人为了实现自己“脱离平民籍”“报复亲爹”的工具而已。

什么“想让自己过得稳定”,什么“想让你老了之后不用有太多担心”,什么“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些话,女孩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可笑,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傻,为什么会死死得相信着母亲有多么的伟大,有多么得爱自己。

母亲对自己的爱,原来也是有条件的,原来也是有“利益”的。

女孩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只有父母对后辈的爱,才会有个专有的名词去形容,父爱,母爱,而孩子的,却从来不说是“爱”,而用了“孝”这个词呢。

而且为什么“孝”这个字在说出来的时候,就一定要再加个“顺”呢?

难道自己对母亲百依百顺,对母亲唯命是从,完全没有任何违背,才能算得上是尊重母亲,才能算得上是爱母亲吗?

难道就因为要做一个“孝顺”的孩子,要好好去爱自己的母亲,自己就要完全抛弃自己的想法,而去做母亲想要做的事情、达成母亲没有达到的愿望吗?

然后等到自己有了孩子之后,自己再变成母亲的模样,照着母亲的套路,去好好“爱”自己的孩子吗?

每每想到这儿,女孩都会忍不住打个寒噤。只是想想就觉得可怕,想想也觉得恶心。

更觉得,自己是多么得可笑。

在女人不停“逼迫”自己的时候,自己没有反抗,反倒是一点点得妥协,退让。

女孩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再也不考公了”,变成了“只要你想让我考,我再考不就行了吗?”

可是女人的要求,却是那么得急迫,“什么再花一年去考!一年耽误的就不是你的时间了吗?”

女孩都觉得可笑,“你现在觉得是耽误我时间了,可是我之前说耽误我八年的时候,你不是说也就八年吗?八年你不觉得耽误,一年你嫌长了,是吗?”

女孩一直都在顺着女人的心意,女人再怎么骂自己,再怎么恨自己,女孩都愿意忍,就是怕女人生气。

甚至有那么一两次的“瞬间”,女孩想着“要不我去吧,不然我妈太生气了。”

但也“得亏”了女人的步步“逼迫”,才让女孩越来越反感。

看女人不再发消息过来,女孩收起了手机,继续看起了电影。

虽然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女人说的话,可是感觉,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女人对自己的骂、对自己的恨,女孩现在觉得无所谓,之后也会觉得无所谓。

只不过,自己可能以后都不会再那么“听妈妈的话”了吧。

电影结束,已经到了凌晨。

女孩和同伴走在街上,不知是时间太晚,还是所在的街道不够繁华,从电影院一直走回住的地方,除了自己一行三个,女孩没有再见到其他行人,也没有看到一辆车。

“是不是太晚了啊?”林锐问,“这么感觉这么荒凉呢?”

“对啊,按理说这个点,一个省会城市,应该也是还有人的啊。”刘泉说。

“太安静了,还有点不适应。”林锐说,“还是喜欢人多一些。”

“那就不要在这个城市呗,换一个大一点的。”刘泉笑了笑,“但是想想,咱可能以后就要继续在这个城市工作了呢。”

“哈哈,我就不能和你们在一起了。”听到这句话,女孩笑了笑,“我要再去别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这么多的“真情实感” “怎么了?”刘泉说,“之前一直也没好意思问,怕你不开心。”

“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女孩无所谓得笑了笑,“刚开始的那天的确觉得挺烦的,现在感觉好些了,不再因为被刷掉感觉烦,反而是因为家人的态度,让我感觉有些无语。”

“怎么了?”林锐问,“你家人说你了吗?”

“对啊。”女孩点了点头,“我说我不想接受李提出的解决条件,然后在我妈那里,就好像我犯了什么错一样,她不停得怪我骂我。”

“你家人还管你这个?”刘泉说,“我爸我妈都不管我这些东西。”

“我也是。”林锐接着说,“就是一说自己想要干什么,我爸我妈就,嗯,你去吧,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而且怎么还能骂你呢?”林锐很不理解,“要是我爸我妈那么说我,我肯定会怼回去的,你也怼回去呗。”

“我倒觉得习惯了。”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因为我妈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只要一不顺心,我一不顺着她的想法,她就会不开心。”

“不开心就要骂你了吗?”林锐说,“虽然感觉这是你妈和你两个人之间的事吧,但我感觉她这样就有点过了,你完全可以怼回去的,你为什么不呢?”

“哈哈。”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摆了摆手,“好了,不说了,怎么着也是我妈呢。”

“你妈怎么了,这要是我妈,我肯定跟她吵起来,然后直接走人了。”林锐跟着很是气愤。

“不在这儿干也行啊,直接去非洲待几年,去做翻译,挣的钱不比在这儿的多?”刘泉转移了话题,“我当时想的就是大不了去非洲做翻译。”

“啊?真的假的,你还想过这个?”林锐惊讶得看着刘泉。

“对啊,之前的学长有不少都去非洲做翻译了啊,我们这种小语种,挺正常的。”刘泉的表情倒是显得很轻松,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个我倒没想过。”但是女孩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可以试试。”

“为什么不试试呢?”刘泉说,“现在应该还有招这种翻译的吧,就去呗。”

“女生的话也可以吗?”林锐问刘泉,“我怎么感觉这种出去的很多都是男生呢。”

“应该不受限制吧。”刘泉想了想,“之前也有学姐去的啊。”

“那你可以试试。”林锐说,“出国还可以离你妈远一点,清静清静。”

“哈哈。”女孩笑了笑,“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现在我跟你说了,你就想到了。”林锐还颇有得以得看了女孩一眼,“你可以把这点当作你找工作考虑的因素之一。”

女孩只是礼貌得笑了笑,说着“有道理。”

“我们来说说明天的打算吧。”刘泉说,“我打算白天买点特产,要一起吗?”

“当然要啊,给舍友带回去点。”林锐拍了拍刘泉的肩膀。

“我也要。”女孩说,“我都答应了给我舍友带好吃的。”

“那咱明天可以先把行李放前台那儿,然后咱出去转一转。”

“可以吗?”林锐问,“咱到时候都退房了,东西还可以放吗?”

“当然可以啦。”刘泉说,“就放放而已。”然后又转身问女孩,“可以么?”

“好啊,能放就行。”

女孩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女人的事情,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得有些担心。

“我妈还在生气吗?”

“我妈现在睡了吗?”

“她不会哭了吧。”

“怎么办,我还要主动给她打电话吗?”

……

“赶紧休息吧,不要早上起不来了哈。”想着想着,已经走回了公寓,看女孩有些发呆,刘泉提醒了一下女孩。

“当然不会了。”女孩回过神来,有些尴尬但是又有些故作生气得说到,“我比较担心你们两个会起不来,我已经熬夜熬习惯了。”

这几天,已经让女孩习惯了失眠,不到一两点,女孩一点都不想睡。

“那白天见。”同伴和女孩轻轻挥了挥手。

“终于可以回去了。”女孩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想着回去之后的事情。

好像只要从这里离开,一切都会变好,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新的开始。

可能是心情轻松了不少,这夜,女孩总算是没有失眠。

可睡醒之后睁开眼看到的,又是女人在凌晨时发来的消息:

“自己准备多天,说放弃就放弃,一年一次的机会你都不在乎,竟还说明年还有机会,我真是想不通你长的什么脑子,时间对你来说就那么不算什么吗?那是一年啊!你以为你有多年轻啊?一年可以办多少事、有多少变数,你让我怎么劝自己想通呢?”

“你终是一个难成大器的蠢材。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我情绪会这么激动,是我不甘心我从小就全身心教育培养的孩子会这样,是我心不甘,而又无能为力,是我把你当成了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做而又做不到,才会如此恼恨。”

“这世界除了钱还有什么你想过没有?”

“人活着也分好多,除了能活着,活得潇洒我更想被人尊重,体面得活着,想让你做官,不是为了显摆,是想在你有需要的时候你不那么为难,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你不是我,纵使我说的再清楚你也不可能体会我,就像我不懂你一样。我只是以我的生活来总结人应该怎样活着,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你当然无法理解…”

“我白操了22年心你说怎么叫我不心疼?我怎么会不激动?”

“你高中拼搏,大学那么多年,结果辅导孩子你甘心?与其这样高中直接去辅导班不就行了,办个辅导班你不就成了最高领导?”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我才只有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你不争,不是你运气不好。”

这是女孩第一次见到女人会一口气发过来这么多条消息,第一次倾诉这么多的“真情实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这倒无所谓了 明明是一位母亲的“苦口婆心”,可是从这些话中,女孩却感受不到一点愧疚,面无表情看着女人诉苦,面无表情得往下滑动屏幕。

“我把一句话当作了座右铭,一个女人最成功的就是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孩子,培养你教育你除了是我做妈妈应尽的义务,我已经把她当成我活着的支撑了。”

“像我这样一个婚姻失败,一事无成的老女人,不就是想看着你有一个好的前程,能被人尊重?”

“我一直都想着等你有出息了,你带上我去你爹那儿炫耀一下,证明我不是一无是处,我比他强,我能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孩子,证明当出离婚是他的失误。”

“结果呢?我永远也出不了这口气了,我心不甘啊!”

“这么多年我宁愿多吃点苦,多赚钱,就是想证明我过的比他强。你不像我,一点儿也不像我。”

这是女人心中最苦闷、最不甘的地方,也是女孩最在意、最让自己伤心的地方。

女人的这番倾吐,难道不也证明了女孩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是正确的吗?

看到这儿,女孩突然觉得有些心酸。

女人发过来的消息,还有很多,女孩摸了下鼻子,继续往下看。

“我已经找不到生活的乐趣了,我也没有去找死的勇气,如僵尸般得活着吧。”

“我很冷静的对你说一件事,你不用再考虑将来还得照顾我,我以前常这样说,是想给你点压力让你好好学习。”

“我有儿子纵不是亲生的,他也不可能不给我埋葬。我其实老早就想好了,一旦我有大病需要人照顾,我绝不活着拖累你们。”

“这并不是气话,是我早就想好的。我以前说的你去哪儿我也到哪儿,只是想好好照应你、督促你,现在发现根本没那必要了,所以以后不用考虑我了。”

“争吵了几天也该结束了,我们的距离也拉开了,你按你自己的想法过吧,有事儿也别给我说了,我也不想听、不想管了。”

“亲戚朋友如果问我你干什么,我会说我好久没联系了,不知道。”

“当然我会尽量躲着别人,免得别人问,就这样吧,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也可以清净了,不用再给我回没用的废话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孙现没有外待你,以后你有能力了,一月给他点儿生活费吧。就这样吧也只有这样了。”

“如果你听了我的话,穿了一双高跟鞋,可能我就没有这么愤恨了。如果花钱结果不成,我也不会这么生气,毕竟努力了。”

“可是就这样放弃了,我觉得我真受不了。”

“你看不惯这样的体制你算老几,只有我把你看得重要,除了我谁会在乎你?”

“像你这样的学生多了去了,能进基层也是你的福气,你却不珍惜,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假如这是女人在女孩来这儿之前讲的话,女孩肯定会觉得很有道理,甚至会完全照着女人给自己交代的去做。

可现在,女孩觉得这番话毫无道理,甚至有些无聊。

女孩不是第一次听女人这么给自己“撂狠话”,也不是第一次听女人说要跟自己“断绝关系”,也不是第一次被女人骂“没有用”“一事无成”,也不是第一次被女人嘲讽“除了我没有人在乎你”。

很长时间,长到女孩上大学,长到女孩成年,女孩都一直活在被女人“威胁”的恐惧中,害怕女人会因为生自己的气,就抛弃了自己,害怕如果失去了女人,自己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女孩也一直活在自卑中,感觉只要不达到女人设定的目标,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感觉自己没有任何优点,自己的坏脾气,自己的破烂性格,根本不会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更不会得到别人的关心。

因为这种恐惧,因为这种自卑。不管女人说什么,女孩都会答应;不管别人怎么夸自己,女孩都觉得只是别人的客套话,都是别人不了解自己;不管别人有多关心自己,女孩都觉得只是淡淡的同情而已。

可现在,女孩想通了。

就算像女人说的那样,根本没有人会关心自己又怎样呢?自己又不是为女人活的,更不是为别人活的,哪怕没有人在乎自己,可是自己在乎自己啊。

看着女人那些愤怒的话,女孩甚至连之前的无奈感都没有,就好像女人的感觉,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就是给你提了一下那个教育机构,又不是一定去,然后你就这个反应,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和你正常交流了。”

女孩回了女人消息,不求把自己的想法完全讲清楚,只是想给女人个回应。

“我觉得吧,你不想管我,就不跟你说了。通过这一件事,我就知道了挺多事情的。怎么说呢,有点心寒,但我感觉你也不在乎了吧。”

打出这句话,女孩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就好像女人真得会在意自己的心寒一样。

看了看时间,快到了和同伴约定的时间。

起身,洗漱,再次来到窗前。

只不过,不像前几天在窗前只是发呆和伤感,女孩这次坐在窗边,拿出化妆品和小镜子,好好化个妆吧,哭了这么多天,眼睛都不好看了。

“还好吗?”回到学校之后,朋友都在自己身边安慰自己。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女孩朝着朋友笑了笑,“本来也就是一晚上就能相通的事,主要是因为在我妈这里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事,慢慢你和你妈妈也会慢慢恢复的。”

“这倒无所谓了,就看她什么时候想通了,能冷静下来吧。”女孩一脸的无所谓,“她也不回我的消息,我就不打扰了,还是去弄我自己的事情吧。”

“那你的面试是什么时候呀?”看到女孩心情大好,朋友也跟着轻松了很多。

“明天下午。”

“这么赶?”

“去看看呗,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女孩又问黎安,“你的面试怎么样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好害怕自己会选错 “你还记得我之前去面了个证券公司吗?那个实习了一个月了,马上就要考核了。”

黎安看起来有些紧张,毕竟考核决定着之后的合同和去留。

“你们这个是不是还要拉客户啊?”女孩印象中,黎安去实习的是业务岗,需要跑着拉客户,谈合同。

“对啊。”黎安点了点头,“一起实习的那些人,都很厉害,有个男生,就你听他说话,就感觉他好适合这个工作。”

“很会说话吗?”女孩问。

“会说话,又很聪明。”黎安说,“不管是跟自己的上级,还是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太厉害了。”女孩是到不了这种境界的。

“是啊,就很佩服这种人。”黎安的性格比较内向,不大喜欢主动跟别人交流。

“那你感觉怎么样?”女孩问,“觉得考核稳吗?”

“我们问过当时带我们的老师。”黎安说,“她说虽然有淘汰率,但是我们这一批都表现挺好的,应该都会留下来。”

“那挺好的呀。”女孩很为黎安感到高兴,如果这个定下来,黎安就轻松了很多。

“如果考核过了,是直接签合同转正了,还是还有一段试用期呀?”女孩问。

“还有一段试用期。”黎安看起来有些为难,“我也有点纠结。”

“怎么了?”女孩不太明白,“纠结什么?”

“如果通过的话,是可以进入到试用期,但是在这之前,我还要考很多证才能正式进入这个职业。”黎安给女孩讲到,“我也买了参考书准备考,可是我感觉很多我根本就看不懂。”

“肯定很不容易,毕竟咱一开始没有接触过。”女孩点了点头。

“而且你也知道我的。”黎安看了女孩一眼。

“不想跑业务是吗?”女孩问。

“对啊,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怎么说。”黎安看上去有些无奈。

这一点女孩也想过。

黎安本身就比较内向,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更不擅长去给别人说好话。毕竟,有时候黎安连怎么拒绝别人都不知道。

“不过如果这个工作真干下来的话,肯定会很有帮助的。”女孩说。

“对啊,我家人也是这么想的。”黎安叹了口气,“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就有点纠结。”

女孩看着黎安的眼睛,那是一种很为难,却又很无奈的眼神。“可是你喜欢这个工作吗?”女孩问,“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会很难受的。”

“我不喜欢。”黎安回答得很直接,“我现在只是实习就觉得很累了,真得是每天都很累,而且我现在还只是在带我们的前辈后面跟着,等到时候如果我自己的话,我感觉我会更觉得累,更坚持不住的。”

“可能甚至都会觉得煎熬吧。”黎安停了停,又说了这样一句话。

“对啊,我懂。”女孩很能理解这种感受,“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肯定会很不开心的。”

“那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选项吗?有找别的吗?”女孩想帮黎安想别的出路。

“一个之前那个工作室,还有一个是在老家那里的一个公司。”黎安微微抬起头来,想了想说到,“但工作室那个我不打算去了,如果不去证券公司的话,我就打算回老家了。”

“老家的那个公司,累吗?”女孩没有详细问黎安到底是个什么公司,就只想知道黎安更愿意去哪个。

“累是肯定的呀。”黎安叹了口气,“但会比在证券公司轻松很多吧,至少会让我心里觉得轻松不少。”

女孩好奇的是,其实这时候在黎安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偏好,可为什么黎安没有做出来决定呢。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女孩问,“有想好到底要去哪里吗?”

“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做决定的话,我肯定是回老家那里。”黎安叹了口气,“可是我家人很反对。”

“为什么反对?”

“她们就觉得老家那个不如这个证券公司好,不如这个更有发展前途,因为这个事情,我妈和我姐姐也都在说我。”

黎安的眼睛有些红红的,突然又苦涩得笑了下,“所以你跟我讲你妈骂你的事情的时候,我就特别有同感,一样的,我家人也是这样。”

其实一开始黎安跟女孩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女孩和黎安家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管说是待遇,还是对个人的成长,又或是之后的发展,证券公司都比老家的公司要好很多。

当女孩开口用这些话给黎安罗列在证券公司的好处时,女孩突然意识到。

这时候的自己,和女人好像。

出于“为对方考虑”的观点,想着为了黎安好,想要用自己的看法去“打动”黎安,去说服黎安选择最优的选项,可是却忽视了黎安的喜好,没有考虑过黎安自己的感受。

意识到这一点,女孩赶紧闭上了嘴,停下来看了黎安一眼。黎安看起来真得好累。

“但是我的说法也只是我自己的看法而已。”女孩说,“最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呀,肯定还是选个自己喜欢的最好。”

“嗯。”黎安看着女孩,“可关键是两个都不是自己喜欢的怎么办?”

听着这句话,女孩突然想起以前和黎安一起看综艺时,聊到自己以后想要做的事情。

那时候,黎安说自己想做一个幕后,不是写剧本,也不是在台前“表演”,而是在幕后去制作一个好节目。聊这些的时候,黎安笑得是那么开心,整个人也都很放松。

可现在的黎安看起来好累,脸上的笑很是苦涩。那种心理上受到的折磨,只有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才能懂。

女孩把凳子往前移了移,更靠近黎安,然后抱住黎安,把头靠在黎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黎安的胳膊,“是不是感觉很烦?不知道要怎么选。”

“只能从里面选一个自己认为相对轻松的了。”黎安抬起手来,轻轻拉着女孩的手,“我现在好怕自己的想法是错的,好害怕自己会选错。”

“我知道,肯定怕,我也怕。”女孩的眼睛有些红红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想离家近吗? 在“劝”黎安的时候,女孩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会不会也是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决定。

去面试时,女孩需要从广场穿过,刚走到喷泉前面,音乐突然响起,喷泉秀开始了。

“我刚走到这里,喷泉刚好开了。”女孩开心得给黎安发了消息。

“这是个很好的预兆呀,说明你面试肯定能过。”

女孩的心情也很是轻松,就像黎安说的那样,说不定这就是个好运的前兆,自己一定会轻松通过。

穿过广场的路对面,就是要面试的地方。

开放的办公室边上,有几个小隔间,最靠南边小角落的那间,就是面试试讲的地方。

听前面等待的面试者讲,如果试讲通过了,可以进旁边那个隔间,和人力谈一谈,商量商量接下来培训和签约的事。

女孩找个空位坐了下来,办公室里,员工们敲着小锣,扛着小旗,庆祝着自己拉到了多少客户,一声声吆喝着,为完成了多少指标喝彩高兴。

女孩还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办公室,更没有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庆祝方式。

“哎呦,你什么时候来的,面了很多人了吗?”

“面的结果怎么样了?”

“你要面的是什么呀?”

“你还准备了教案?好认真啊,我可以看一下吗?”

新来的一个女生,看起来有些紧张,一直不停问着旁边另外一个女生问题。

女孩往她们那儿看了一眼,正说话的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紧张,手里还紧紧攥着打印出来的准备的教案。

“是我太不认真了吗?”看着旁边人准备得如此充分,女孩有些“怀疑自己”。

“该接下来的同学了。”前面一个男生走了出来,在门口招呼了一声,转身走到了旁边人事的隔间。

“应该是表现还不错。”女孩这么想着,起了身,该到自己了。

可能是之前有过在培训机构面试的经历,女孩倒没有之前的那两个女生那么紧张,而是轻松拿着备好的题,走进了面试室。

“在板上写一下你的学校还有名字。”进去之后,坐着个男生在鼓捣设备,看样子应该是准备把试讲的过程拍成视频传到网上。

女孩照着他说的,从前面选了个蓝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学校和姓名。

写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女人之前说的话,“上这么多年学,就是让你给别人辅导功课呢吗?”

女孩停了停笔,但又想到,“不来这儿,现在又能去哪儿呢?”还是继续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可以开始了。”男的调好了相机,朝女孩比了个手势,女孩也提起了精神,假装面前有很多学生一样,讲起了自己准备的题。

“问题不大。”讲完之后,那男的评价到,“你去旁边那个房间跟人力谈一下吧。”

“好。”女孩答应着,把马克笔放回原处,打了个招呼,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完全走出去,就看到外面等待着的候选者,有些迫不及待得走了进来。

“你好,刚才试讲了,然后让我来这个房间。”女孩推开隔壁的门,朝坐在里面的女生笑了笑。

“嗯,来,坐吧。”女生倒是很温柔,穿着粉色的羽绒服,白白的,让人感觉比较好亲近。

互相自我介绍了后,才知道,原来面前的这个女生,就是当时导员给自己打电话时说的学姐。

“这次谈话,主要就是简单聊一下情况,不用紧张。”发现还是校友后,两人之间对话的氛围,都轻松了很多。

“嗯,好。”女孩坐得端正了些,对学姐笑了笑,“你问吧。”

“你对我们的公司了解多少呢?”学姐问。

“了解不是很多吧。”女孩想了想。

“那你有什么疑惑的地方,有想要了解的吗?”学姐更多得不像是给女孩介绍,而是在给女孩讲解自己不明白的地方。

女孩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难道这就是老师的习惯吗?”

“比如说如果我来这里的话,薪酬是怎么算的呢?我也要来回跑校区吗?新人的话,会不会没有课啊?到这里的话是只能做一个老师吗,还是说可以有别的晋升办法。”

听女孩说完,学姐笑了笑,“你是不是没有来我们的宣讲会呀,这些在宣讲会上都是有解释的。”

“对,我没有去,当时还在别的地方,今天赶回来的。”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嗯,没事儿,我也可以再跟你讲一下。”学姐一一回答了女孩的问题,语气依然很是温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没有,这些倒是没有了。”女孩笑了笑。

“你们毕业的同学大概都是去了哪些地方,你知道么?”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女孩,“我也不是很清楚,感觉很多都是去继续读研了吧。”

“哦,这样。那你给自己设定的薪资期望是多少呢?”学姐问女孩上个问题,也只是想问一下女孩身边人工资会有多少。

“我刚才听你说了之后,假如只有课时费的话,我希望是八千到九千吧。”女孩自以为说了个保守的工资。

“假如说只是按课时费,而且还是新老师的话,马上有这个工资是不大可能的。”学姐说。

“不过,如果你自己表现也很好的话,过不了多久,不仅你期望的这个薪资可以难道,甚至再涨一倍,也是有可能的。”学姐看起来底气很足,很是肯定。

“而且我不太清楚你其他同学的薪资待遇如何,但如果在我们这里的话,工资还是很可观的。”学姐还用自己的薪酬状况给女孩举了个例子。

“你老家不是这里的,有想过要回家那边工作吗?”学姐接着问女孩问题。

“没有想过,我不想回去。”女孩脱口而出,“我是不会回家的。”

“为什么?”学姐问,“不会说想要离家近一点吗?你在外面的话,你家长愿意吗?”

“她们倒不在乎。”女孩笑了笑,“就让我自己做决定就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多美好 “并不是说我今天跟你谈完,就可以跟你签合同了。”学姐给女孩提了个醒,“我们之后还会有一个一周左右的培训,通过这个培训之后才可以说签约的事情,这个你可以接受吗?”

“这个培训大概是什么时候呢?”女孩问。

“也不是多久之后的事儿,等到这个面试结果出了之后,就会给你们通知培训的时间安排。”学姐看着女孩,“一般就是五月份的事儿,因为之后还会有其他的培训安排。”

“嗯,我可以接受。”女孩点了点头,对女孩来说,反正现在没有其他的安排,只要能够定下来工作,什么都无所谓。

“那其他的,我这里就没什么了。”学姐坐直了身体,仰起脸来看向女孩,“你呢?你还有什么是想要问我的吗?”

“我也没什么想问的了。”女孩边说着边起身,然后笑着对学姐说,“辛苦了,那我就先走了。”

“没事没事,路上小心。”

面试结束出来,正赶上晚高峰,夜色下的这座城,依然忙碌。好像所有人都在朝着自己要走的方向往前赶,而女孩漫无目的得闲逛,是那么格格不入。

“想点轻松的事情吧。”

女孩赶紧甩掉那将要升起来的孤独感。

“要去哪里租房呢?”

“到时候的工资我要怎么安排呢?”

女孩开始“盘算”着之后独自一人生活时的安排,想要用这个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没过一会儿,女孩就赶紧打断了自己这种“愚蠢”的行为。

“还没长记性吗?”女孩笑着问自己,“没确定之前,想这些有用吗?”

女孩拉了拉衣领,戴上耳机,听着郑钧的歌《茫然》。

歌里唱着:

“欢乐我留不住,绝望又说不出,随便随便我说我对一切都不在乎。”

“人们只想着,如何利用我,却没人问过我,是否需要些什么。”

“这不就是我吗?”女孩心想,“有谁会在乎我呢?”

一辆公交车开到了站里,不是女孩要坐的那辆,但女孩还是跟着前面的人群走了上去。

“就当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吧。”女孩心想。

有人不喜欢坐公交车,不喜欢人多时空气不流通的闷热,不喜欢车子晃晃悠悠太慢,不喜欢好不同意坐下却要给老人让座。

但女孩喜欢。

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路上的人,就这样一直坐到终点站,再换乘另一辆。有时还会临时下车,走一段路。

这些对女孩来说就是一种享受。可以看不同的风景,可以只专注于眼前的景色。

回到学校,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小路。图书馆前面的小树林,晚上的光,还是那么诡异的绿色。

以前总是会吐槽这颜色的女孩,现在却觉得这灯光别有一番感觉。

还有两个月,就要离开学校了,校园里的,还是那些常见的东西,可却又让人那么得不舍。

“怎么样了?”黎安也刚回宿舍,结束了一天的考核,看到女孩回来,关心得问。

“她说等通知就行,通知下一步的培训,要一周呢。”女孩脱掉外套问黎安,“你呢?”

“还行,过了。”明明是好结果,黎安却看起来比之前还要不安。

“那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呢?”女孩问,“算是少了一个担心的事情呀。”

“这样就更纠结了呀。”黎安坐到了女孩身边,“就必须得想要不要在这个公司了。”

“有说让你什么时候给回复吗?”女孩问,“必须今天给回复,还是说可以过几天,可以晚一点吗?”

“这我还没问。”黎安说。

“你可以问问呀,如果可以晚一点的话,你可以再找找别的工作试试呀,不一定非要在这个上面纠结。”女孩给黎安建议到。

“这倒是。”黎安说,“其实我这几天也在找,如果有别的,就更好了。”

“你知道电视台在招人吗?”女孩突然想起之前舍友给自己发的信息,电视台在招记者和编辑。

“我知道。”黎安猛地想起来,“之前李杨也给我发过这个。”

李杨是黎安之前的舍友,也在电视台上班。

“你要不要报一下试试。”女孩问,“试试这个也行啊。”

“那个我也投了。”黎安说,“那里李杨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投了简历。”然后问女孩,“你要报吗?”

“报。”女孩想给自己留点别的路,“我打算报编辑,感觉记者好忙好累啊,你报的是什么呀?”

“我报的记者。”黎安说,“看他们记者招的人多。”

“可是记者好累啊。”女孩想起之前舍友上班时的情形,总是不停得加班,总是不能有个完整的、按时的休息。

“我报了记者。”黎安倒不在乎累不累,“我有点想做记者试试。”

“哈哈,突然感觉我好懒。”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然后把早就存在电脑上的简历,给电视台也发了一份。

“要是咱俩都在这儿的话,要不要一起租房呀。”女孩显得很兴奋,又开始打算着之后的事情。

“当然可以啊。”黎安也很开心,“要什么时候看房呀?”

“就这几天吧,可以先看着,多选选。”女孩说,“要是咱俩的话,完全可以租个两居的,选个在咱俩上班的中点。”

“但是我不确定我到底会在哪儿工作。”黎安突然意识到这点,显得有些为难,“我还不知道我要不要去证券那个。”

“没事。”女孩把调出来的看房界面又退了出去,“那等到你确定下来之后我们再看,反正也不急,还有时间。”

“嗯,好。”黎安点了点头。

“如果真得能住一起就好啦。”女孩开始设想自己和黎安住一起的样子。

“我们租一个带厨房的,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做饭。等到我有驾照了的话,还可以接你上下班,哈哈。”

“这么好!”黎安也跟着开心了起来,“那多不好意思。”

“嘿嘿。”女孩看着黎安傻傻得笑了笑。

“希望可以留在这儿,到时候开启咱俩的幸福生活。”黎安笑得,真得很开心。

“对呀,希望咱俩的都可以顺利。”女孩点了点头,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想象的美好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那我还是再挺一挺吧 “通知来了,说让周日去那个培训。”面试结果第二天就通知给了女孩,“不过我可以周一再去。”

培训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在下周一,但因为培训的还有来自其他地方的人,所以离得远的,可以在周日到住的地方。

“要去很久吗?”黎安问。

“我看这上面说的是五天。”女孩看了看发的通知,“但是具体有什么安排我还不知道呢。”

“离这儿很远吗?”听说是要集体去住的地方,黎安还以为女孩要去的地方会很远。

“不远,就在立交桥那里。”女孩搜了下地图,发现离自己的学校并不远,心想着中间还可以抽空回来转一圈。

也是因为这样想,女孩也就没在意通知里说的“带一双运动鞋”的事情。

“那就好,祝你顺利哦。”黎安提前给女孩送好了祝福。

可能是因为经历过了“大风波”,女孩不管再干什么,都觉得无所谓。

真到了出发那天,女孩也就像去食堂吃个饭一样,背了个包装了点衣服和洗漱用品,跟舍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出发的那天,是周一的中午。

培训的教室,在一家商场的后面。女孩之前还和小琪一起来这家商场买过东西,但是没注意,这后面居然是个写字楼。

周一的教室相当安静。可能是为了省电,整个走廊里都没有开灯,再加上走廊完全背阳,整个楼道里都是黑漆漆的。

“嗯?培训的难道不是在这间教室吗?”

女孩到了通知的教室,里面亮着灯,但是只有一个女生在最后排坐着,一看就也是来培训的,女孩有些好奇,走到她身边轻轻问了一句。

“对呀,是这个教室呀。”那女生抬起头来,有些羞涩得笑了笑,看上去很是腼腆。

“那为什么就只有咱俩呢?不会吧!”女孩觉得有些搞笑,自己通常都是最后一个或者是迟到的那个,怎么可能这次会是最早的呢。

“难道是咱俩记错时间了?”女孩和那女生不约而同得拿出了手机,想要确定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换教室了。”女孩还正在找到底是哪个群的时候,那女生早已翻了出来,还是腼腆得笑着对女孩说到。

“哦,对。”话音刚落,女孩也看到了消息,对那女生“嘿嘿”得笑了笑。

两人这一笑,关系好像也亲近了很多,再换到新教室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就连签到和领这几天的活动表,两个人都要站起来一起去。

坐在那儿等签到的时候,两个人闲聊了起来。

“你们都是本科吗?”那女生问到。

“我是。”女孩说,“但是其他人的我也不清楚。”

“难道你不是本科吗?”女孩问。

“我是研究生。”那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我还以为会有不少研究生呢。”

“那我是不是有点老了啊。”那女生又笑着说到,“突然感觉我好老的样子,和你们这些人比起来。”

“没没没。”女孩赶紧否认,“你要是不说,如果只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哈哈。那跟你们比,我可算是姐姐,算是老前辈了。”女生忍不住又自嘲了一波。

“你报的是什么呀?”女孩转移了话题。

“数学,你呢?”

“我也是。”女孩笑了笑,“也是高中的吗?”

“不,我报的是初中数学。”女生笑了笑,“看不出来吗?”

“这当然看不出来啦。”女孩倒也是很配合女生。

“我本来都不打算来的。”女生开始给女孩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为什么不打算来呀?”女孩很喜欢跟别人说话。

“就感觉我不适合给别人教课。”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哦?”

“我来这儿,还是我男朋友让我来的,他说让我来试试,反正没什么事儿。”

“你男朋友是工作了吗?”女孩有些好奇。

“不是。”女生摇了摇头,“他现在在读博。”

“哇,厉害厉害,什么专业呀?”

“化学。”

“学化学好辛苦的。”这刚好说中了女孩了解一些的地方,“我有个同学,一个女生,读研读的是应用化学,感觉好累啊,每次聊天的时候,她都在感慨自己的发际线。”

“我男朋友倒不担心,哈哈。”女生笑了笑,“他的发际线还比较完好。”

“那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呀?”女孩有些好奇,“也是学化学的吗?”

“不是,我是学环境的。”

女生说到这儿,女孩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一看,教哪门科目,和自己学的专业还真得没什么关系诶。”

女生也跟着笑了笑,“对啊,我是听他们说数学老师的缺口比较大,才报的数学,这样进的可能性大一些。”

“我当时报的时候,那个人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女孩的表情有些惊讶,“我原本想报语文,他建议我报一下数学,也是说比较缺数学老师。”

“不知道咱这个培训是什么样子的。”女生说着,拿出培训的时间安排表,“感觉好累啊。”

“我听我也来这里培训过的同学告诉我,这里的培训很累的。”女生看上去满脸的疲惫。

“真的吗?”女孩也看了眼时间表,“应该会时间很紧张吧,你看着上面,连晚上都安排上了。”

“对呀,听说,都没有在晚上十二点之前睡过觉。”

“这么夸张?”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女生叹了下气,“我好害怕我坚持不下来呀,有点想马上走人了。”

“但是不是说如果中途退出的话,费用是不给报销的吗?”女孩问了个比较现实的问题。

“那倒也是,那我还是再挺一挺吧。”女生马上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反正也没什么事儿。”

因为女孩去的晚,到女孩的时候,刚好是个单数,女孩一个人住个标间,来培训的伙伴们的房间都是挨着的,早上出发去培训教室的时候,还都可以打个招呼,叫上一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找不到自己喜欢的 “你这几天也不跟你妈打电话了吗?”培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女孩和同伴回酒店的路上,孙现打来了电话。

“她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女孩问,“不是还说让我不要打扰她吗?”本以为自己早都不在乎的女孩,在说这些话时,还是哭了出来。

“哎呀,你妈是什么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孙现笑着哄女孩。

其实女孩自己心里也清楚,孙现打电话过来,其实就是女人想要和好的信号。女人自己拉不下来脸,就总会让孙现问女孩。

“可是我觉得她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什么那么狠心得骂我,责怪我?”女孩想要把自己心里得不快都告诉孙现,可是孙现好像没那么在乎。

“哎呀,都是生气嘛。”孙现那种想要安慰女孩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语气,过于轻松,轻松到让女孩感觉很是心寒。

好像自己的难受根本不是什么事儿,自己一定要做那个“宽宏大量”的人一样。

“你正忙着呢嘛?”孙现问起女孩这几天的情况,“这几天干嘛呢?”

到孙现给自己打电话这天,女孩和女人已经有一周没有任何联系。

“算是在忙吧。”女孩擦了擦眼泪,“在参加一个培训。”

“什么培训?”孙现问。

“不说什么培训了。”女孩说,“反正都没确定下来,等确定下来我再给你说吧,以后不再说那些不确定的事情了。”

“行,不说就不说了。”孙现憨憨得笑了笑,“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就行。”

“等你不忙了,记得给你妈打个电话,她这几天气得不轻。”果然,这才是孙现这次打电话的目的。

“那我也气得不轻呢,她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女孩很不乐意,就感觉很不公平。就算知道这句话在“长辈”眼里看起来很不懂事,女孩也非要说出来。

“哎呀,那是你妈呀。”孙现的回答,一点都不出乎女孩的意料。

空气安静了下来,两人都不知道要继续再聊些什么好。

“那你忙吧。”孙现说,“我就不耽误你正事儿了。”

“嗯,我的确还有点儿事儿要弄。”

“记得跟你妈打电话,不要生气了哈。”孙现又给女孩嘱咐了一遍。

“我知道。”女孩还是气呼呼的,但也只能嘴上答应着。

挂掉电话,女孩继续回到和同伴的聊天中。

因为相处了一天,女孩和不少培训的伙伴熟悉了起来,回酒店的路上,大家走在一起吐槽培训的安排。

不仅一整天都要听关于讲课技巧的讲座,到了晚上还要带着十几页的题回去刷,还要写一篇学习的感受。

“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睡觉啊?”同行的一个女生有些不耐烦。

“估计得到一两点了吧。”另一位同伴回答到,“你没听今天那个老师说吗?说她们当时培训的时候,就没在两三点之前睡过觉。”

“好累啊,这样。”女生叹了口气,转向问女孩,“你要今天写完再睡吗?还是明天早起再写?”

“写完再睡吧。”女孩想了想说到,“而且明天本来按安排的时间表起得就挺早的,要是再早一些得到几点了啊,我觉得我起不来。”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听同伴在抱怨多么多么累的时候,女孩倒没有这样的感觉。反倒觉得,和白天那些无趣的讲座还有团建活动比起来,刷题有意思多了。

回到房间后,女孩开了桌边的那盏小台灯,女孩不喜欢屋里太亮,台灯的暖黄色,让女孩感觉很安静,很舒服。

看着练习册上那些题,都是自己高中时候学过的东西,女孩的心情也跟着有些复杂。

每审一眼题,每写一个数,女孩脑海中就会不断回想着女人的那句话,“要是去给别人辅导,还不如高中一毕业就去。”

女孩感觉,这些东西,和自己在大学里学到的没有一点关系,那自己上那么多年大学,是干嘛呢?

女孩想到了自己的高中生活,想到自己为了高考,为了拉出自己的优势,凌晨三点半就起床刷数学题。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把这份工作当作自己一生的职业,但女孩还是忍不住问自己:“难道真得就愿意这样的职业,这样的生活吗?难道自己当时的努力,就换来了这吗?”

女孩想起俊姨之前说过自己“心气儿高”,女孩从来不这么觉得。

一直以来,女孩都觉得自己是个极为随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人,谈不上什么“心气儿高”这种东西。

可是这晚,女孩觉得自己不是俊姨口中的“心气儿高”,而是女人口中的“眼高手低、无目标”。

明明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明明自己都没有什么挑选的资本,可是却还是幻想着自己那不切实际的“理想”——自由。

“什么是自由?你只要在这个社会里,你上哪儿来自由?太不切实际了!”当女孩把自己的理想告诉女人时,得到的就是女人这样的回答。

当时女孩还不以为然,觉得女人想得太悲观,觉得是女人看不起自己。女孩自信得认为,自己一定能够轻松得得到“自由”。

可现在,女孩居然觉得女人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好像现实的想法才是“对的”想法。

想到这儿,女孩禁不住打了个寒蝉。

“太可怕了。”女孩自言自语到。

女孩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眼前的练习册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怎么着我都不会很差的。”女孩这么安慰着自己。

其实女孩自己也知道,当自己需要嘴里不停得说着什么,来激励自己、警醒自己时,其实自己已经开始对所做的东西丧失动力了。

因为真正的动力,是发自内心,是心里的那份热爱和胸口的那口气。

有了这份热爱,有了这口气,不用嘴上说,不用时刻提醒,自己就会自发得做这件事儿,做这件自己喜欢的事儿。

可现在,自己根本找不到这件自己喜欢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感觉更难受了 刷题、练课、吃饭、听讲座、跟着一起做团体活动……女孩第一次有种“空壳”的感觉。

自己只是个没有任何主观想法的躯体,跟着身旁的众人参与到这所谓的“社交活动”中,进行着这正常的“社会行为”。

无趣,无言,无意义。

女孩体会不到任何乐趣,脸上除了应和的笑,没有一丝弧度是发自内心的,女孩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进行这些所谓的团建活动,有什么意义。

“你觉得自己讲课时的问题是什么?”下午练课的时候,培训老师会坐在最后一排听这些学员讲课,女孩讲完了之后,培训老师问女孩。

“语速太快了吗?”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这只是一个方面,不是最大的问题。”培训老师摆了摆手,“你再想想。”

“我也不知道了。”女孩不觉得自己有别的问题,继续笑着看着培训老师。

“是你的语气和表情。”培训老师说,“你看你现在跟我说话就是笑着,就感觉很好亲近,你这个表情就很好,可为什么一到讲东西的时候,就变得很严肃,看起来很凶呢?”

“啊?真的吗?”女孩很惊讶,原本应该是尴尬得笑,但不知为何,女孩笑得更甜了,“我都没有注意到。”

“可能这是你的个人习惯,觉得讲课这件事要严肃对待,所以不自觉得表情就变了。”看女孩一直在笑,培训老师也不好多严厉。

“但是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表情,刻意去改一下。毕竟,你上课的对象是学生,你的表情给学生的感觉就是…怎么说呢?”培训老师停下来想了想,“就好像学生很笨一样。这样会很打击学生的自信心。”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这句话,培训老师的语气认真了许多,“一般情况下,家长都回来听第一节课,有的家长可能看到你这个样子,就会觉得,啊,这个老师性格怎么这么差,可能就不会让孩子继续选你的课了。”

“你明白吗?”培训老师身体往前倾,手肘支在桌子上,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瞪着眼睛问女孩。

“我明白。”哪怕培训老师不继续往下说,女孩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明白就好。”培训老师重新坐了回去,“希望之后能看见你进步,下一个该谁了?”

女孩转身擦了擦白板,等下一位同伴做好准备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认真听着台上同伴的讲课,因为自己已经和同伴说好,一会儿要和她“打打配合”,给同伴“做托儿”。

“希望再审的时候,可以看到你们的进步。”培训老师听完女孩这组的讲课之后,留下了自己的“期望”,就又起身去了其他教室。

培训老师离开之后,大家的氛围依然很好,各自选了教室的一块儿地方,在那儿做自己的练习。因为不想打扰到彼此的思路,大家讲课的声音都很小。

路过的另一位女培训老师推门走了进来,“你们就用这声音讲课吗?给你听听隔壁的声音。”然后把教室的门完全打开,用很不屑的眼神,看着女孩这个教室里站着的学员。

“听听人家的声音,你们这样是不行的。”培训的女老师说着,往教室后面的桌子上放了盒金嗓子,“好好练吧,你们这之中也是要淘汰掉人的。”说完,就甩门离开了房间。

那一瞬间,女孩有一种受侮辱的感觉。

女老师用教育学生的那套给屋里这些成年人说话,让女孩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这么大了,还要受这种气?”女孩心想,“太恶心了。”

女孩很讨厌别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用命令的语气对自己“吆五喝六”。学生时代的时候,女孩就是如此,更别说长到了现在。

原本站在最后面朝着墙练课的女孩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拿出每天要写的教案。按照培训的要求,每天都要改个版本。

女孩拿出笔,坐下安静得改自己的教案。其他的同伴被说过之后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一个个宛如嘶吼般,在教室的各个角落奋力地练着。

女孩浑身难受。就好像无数只蚂蚁遍布着自己的全身,爬来爬去,好像有人紧紧攥着自己的心脏、死死压迫着自己的气管。

耳边围绕着不断的、恼人的讥笑声和疑问声:“你就愿意干这吗?”

女孩抬起脸,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深呼吸,想要用呼气放空自己的想法,清空自己这些“不正确的”、“畸形的”思想。

“你今天晚上还吃饭吗?”同伴的话把女孩从几近崩溃的状态中拉了回来,要是没有这句话,女孩就要拍桌子走人了。

“嗯?”女孩回过神来,“吃呀,不吃白不吃。”

“而且我们得多喝水。”同伴说,“不是今天晚上还有个一起读书的环节吗?就像宣誓一样。”

“啊,对。”女孩翻出时间安排表看了眼,无奈得笑了笑,又把时间表收了起来。

女孩心里,对这个培训更抗拒了。

女孩想象不出来,别的学员为什么会这么愿意服从这个时间表上的各种活动安排,也想不通为什么看起来对这些活动,都是那么得积极。

这一切,都是女孩不喜欢的东西,她很是厌恶,很想走人,很想不参加。

但女孩还是留了下来。

“大家先跟着我读一遍哈。”培训的女老师端着那本用来阅读的册子,“大家都把声音放开一些,大胆一些。”

“我!”和之前笑着跟大家说话时的语气完全不同,女老师的声音突然放大了很多,一字一字得吼着,念着那本册子上“激励人心”的诗句。

女孩虽然反感,但还是跟着旁人一起跟读了起来。完全没有振奋的感觉,也完全没有激起自己的热情。

女孩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什么传销组织,要接受“洗脑”一样。

女孩和旁人一样,端着册子,跟着读着,可心里,却感觉更难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不会饿死的 “是不是我太矫情?太有病了?”女孩在怀疑自己。

还是个中学生的时候,女孩就跟女人说过自己不太喜欢一些集体活动,“我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切,有什么不舒服的?”女人很不屑,“别人都受得了就你受不了?毛病。”

从那之后,女孩就老觉得,自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

自己受不了的事情,可别人都觉得再正常不过。

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可好像很多人都喜欢得不得了。

自己,好像总和别人不同,好像就是女人口中那个“不正常的人”。

以前,女孩会拒绝,遇到不喜欢的东西,不管怎样都会拒绝着跑开。女孩不在乎别人会怎么想自己,更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说“不合群”。

可现在,女孩会跟着身边的人“保持一致”,不想被别人认为自己不合群,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同“搞特殊”。

别人在跟读,女孩也在读,只是只有大的声音,却没有精神。

“我们今天的就到这里了。”女老师的脸上,还是那副哄小孩儿的笑容,“跟大家讲一下明天的事情。”

“根据时间表的安排,明天晚上还有一次阅读,但是因为明天会有学生来上课,怕被家长看到就尴尬了。”说着还不好意思得笑了下。

“所以明天的夜读就取消了,我们换成练课。”

女孩松了口气,把手里拿着的小册子丢进了包里。

“大家不要忘了今天晚上的题哦。”培训的老师还在后面嘱托着,又故意加了句,“希望大家可以早睡。”

说完之后,就是大家的哀嚎:“啊?怎么可能!”

女孩回头看那老师,在后面“呵呵呵”得幸灾乐祸得笑着。

回到房间,带上门,从刚才与同伴的嬉闹中进入安静,女孩还有些不太适应。

打开今日的练习题,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练习时的那种力气。

一口气做了下来,遇到第一眼不会的题也不想再做思考。匆匆得了事,匆匆得结束了练习。

“有事儿?”女孩纠结了很久,给女人打了电话,传来的是女人极不耐烦的声音。

“没什么事儿。”女孩说,“我爸让我给你打电话,我就给你打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女人说完,还冷笑了下。

“他让我给你打,不就是你想让我给你打吗?”这种套路,女孩再熟悉不过了,“你拉不下脸,就会让我爸跟我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

“我可没让他给你打电话。”女人赶紧否认。

“哦。”女孩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谁信呢?”

“你哥换工作了。”女人说,“换到一个国企去了。”

“嗯。”女孩答应了一声。

“你不羡慕吗?”女人问。

“这有什么羡慕的?”

“国企啊!”女人用力读着这三个字。

“国企怎么了。”女孩讨厌女人这个样子。

“国企你不羡慕?”

“不羡慕,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的。”女孩的语气冷冷的,发现女人还是那个样子,根本没有变。

“让他好好干吧,他的压力应该会挺大。”女孩说,“毕竟上海的生活压力在那儿。”

“他只要能顾着他自己就行。”女人说,“不让他还想着养活家里老的什么的。”

“嗯。”女孩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跟着应一声。

“缺钱不缺?”女人不耐烦得问。

“不缺。”女孩说,“缺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女人冷笑了下,“一点儿都认不清现实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不用你担心就行了。”女孩被这句话惹生气,“我饿不死就行。”

“最好饿死在外面。”女人说,“等你快饿死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想法是多么对,而你的想法有多么幼稚。”

“不会的。”女孩依旧很平静,“就算我饿死了,我也不会这么想的。”

“还有什么事儿吗?”女孩问,“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睡了,明天还有事情得早起呢。”这次,女孩不想再做那个被挂掉电话的人。

“忙什么?”女人问。

而在女孩正准备告诉女人时,女人又赶紧说到,“算了,你忙吧,忙什么都不要跟我说,我也不想听,省得我生气。”

“好吧。”女孩笑了笑,“你不想知道就算了,那我就不说了,你也别想太多,别再操心了。”

“我才懒得管你。”女人撇了撇嘴,“自己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有事儿打电话,没什么事儿就不要打扰我了。”

“嗯,那就这样吧。”女孩挂掉了电话,心里虽然没有多气,但是感觉很无语。

自己这样,难道不是自找羞辱吗?

躺在床上,女孩就在想,只要女人不主动联系自己,不主动问自己,自己什么都不会跟女人说。

“坚持住吧。”女孩想,“至少现在,不得不坚持住这个培训,得到这份工作了。”

因为女孩想得很现实,没有工作,自己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得去找女人要。可是自己,不想这样,不想在女人面前,给自己丢脸。

就算再讨厌,再不喜欢,心里觉得再别扭,也要一直忍到这份工作结束。

又是早起的一天,女孩再去培训教室的路上,还遇到了培训的女老师。

女孩本来想假装看不见,可是两个人已经进了同一个电梯,再不打招呼,女孩总觉得有些尴尬,“嗨。”女孩朝着女老师笑了笑。

“嗯。”老师点了点头,“你现在才到呀。”听那语气,是在责怪女孩来得迟了。

“对啊,不是30开始吗?”可在女孩的概念里,只要不到点,就不算迟到。

女孩一直觉得,很多事情都是到点才开始,提前去那么早在那儿干等,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卡着点,准时到,才是最省力的地方。

就算听到女老师对自己这点有些不满,女孩也不想在乎,更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哦,呵呵。”女老师也没好说什么,敷衍得笑了一下,往上拉了拉自己的口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太吓人了 可一出电梯,女老师马上就卸下了自己的口罩,在走到教室门口的前一刻,继续带上笑容,对坐在教室里等着的学员说到,“大家来得挺早哈,稍等一下,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马上过来。”

说完转身,看都没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女孩,直接扭头走人。

女孩也不管这些,就算自己再怎么看她不顺眼,可毕竟也是现在掌握着自己“生死大权”的人。因为在培训最终的评分里,还包括着这些培训老师给学员的打分。

“反正以后说不定就不会再见到她了,全当看不见就行了。”女孩默默安慰着自己,走回了自己位置上。

一看旁边,果然有学员在疯狂补作业,像极了以前星期天回到学校时,一些同学赶着抄作业的模样。

“今天还是练课。”女孩旁边的同伴说到。

“哇,又是费嗓子的一天呢。”女孩笑了笑,“就没有别的安排了吗?”

“有。”同伴给女孩指了指时间安排,“还有个讲座。”

“我们这次讲座,请到的都是我们非常有经验、非常厉害的老师,希望老师在给大家讲一些技巧和经验的时候,大家可以好好听,珍惜一下这次机会,对你们是很有用的。”

女孩想起上次听讲座时,培训的老师在开场时说的这段话,不管是女老师,还是男老师,说话的语气,总是那种哄小孩儿的语气。

“又得到很晚了。”女孩和同伴相视一眼,无奈得笑了笑。

“你昨天的练习都做了吗?”女孩身边的另一个同伴慌张得问。

女孩看了她一眼,在着急得“抄作业”。

“有的不会。”女孩边说着边掏出了自己的作业,“有的题有些难,我也没再仔细看,太困了。”

“我也是。”同班一边手速飞快,一边赶着作业,“我昨天晚上实在扛不住睡觉了,想着今天早点起来写,结果一不小心睡过头了,只能来赶了。”

“没事儿,不慌,反正还没到时间呢。”女孩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撑着脸扭过头去继续和其他同伴聊天。

“大家可以相互学习一下,不一定非要一直呆在自己的这个教室里。”练课还是按之前的分组,女孩她们讲完了之后,培训老师给了这么一个建议。

“她们其他同学,也有讲得很不错的,大家可以在不同教室走动一下,学习学习别人。”

培训老师说完这句话出去没多久,正当女孩和同伴们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时,其他教室的学员就走了进来。

“嗨,我们来学习学习。”

“哈哈哈,我们也准备出去看看呢。”

“我们去看看那个教室吧。”同伴指了指对面的那个教室,及时关着门,从外面还是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感觉她们好认真啊。”女孩说。

“走,去看看。”

来回走的,都是女学员,都是拉着手,像玩耍一样,开心得逛来逛去。

“我们吃完晚饭,会有一个赛课的环节,大家好好准备。”

一直练课到下午,大家的精神都有些疲惫时,培训老师走进来给大家甩了这句“炸弹”。

“啊?”台下一片哀嚎。

“所以说你们要好好准备啊。不要太懈怠了。”说这话的又是那个女老师,脸上还是带着那个笑。

“赛课是什么样的啊?”女孩问同伴,这个词女孩只有在上中学的时候听过,但是这词的具体含义,女孩并不明白。

“就是两个人一起讲同样的东西,比一比看谁讲得好。”同伴给女孩解释。

“一起?”女孩很惊讶,“怎么一起?一起站在讲台上同时说话吗?”女孩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对啊。”另一位声音很大的同伴趴了过来,“所以才会说让咱们一直把声音放大,把气势吼出来的呀,不然站在一起赛课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对方比下来的。”

“到时候你给我打打配合呗。”一直都和女孩一个组的同伴跟女孩商量着,“到时候需要提问的时候,我可以提问你不?”

“当然可以啦。”女孩从刚才的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本来咱们就知道彼此讲课的节奏,到时候你随时提问我,我一定认真听认真回答的!”

赛课果然如同伴之前讲的那样,选的是相同科目的学员随机抽签,分到一组的人上讲台各占一块儿板,台下老师喊开始,学员就开始各讲个的。

声音大小、情感起伏、肢体语言,什么都不受控制,只要自己放得开自由大胆得去讲就好。

限时六分钟,台下老师喊结束后,学员每个人去取一个小旗子,贴在自己认为讲得好的人的背后,谁的小旗子多,谁就胜。

“获胜的人,可以得到我们一个小礼物。”培训的女老师还是笑脸盈盈,给大家指了指背后带着培训机构名字的小盒子。

“但是大家不用担心,并不是说今天晚上赛课你输了,你到最后考核的时候你就还会比他讲得差。”培训老师在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东西都跟大家交代好。

“这次主要就是让大家发现自己的不足,学习一下别的学员的优势,这是个互相学习的过程,大家放开自己,大胆一些。这次讲得不好,我们还有之后的练习的机会,大家抓住之后的机会,最终考核一定会表现得比今天要优秀的多。”

“现在来第一组吧。”说话的老师坐在了最后一排,看了眼学员,第一组很自觉得走了上去。

一个男生和一个说话声音一直都很大的女生。

“开始!”一声令下,台上的两人马上变了模样。

声音洪亮、情绪激动、甩着肩膀、指着白板、摆着手势、提问着台下和自己打配合的同伴。

女孩被吓到了,不是说这种气势震撼了自己,而是女孩觉得,这种“吵闹”,这种所谓的“解放自我”,和“撒泼”没什么区别。

女孩可以理解老师要有授课的激情,这样才能带得起学生的学习热情。

但女孩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把这种激情,等用于这种“野蛮”“疯狂”的方式。

第一组赛课的过程,女孩全程惊讶得张着嘴巴。

“太吓人了。”女孩心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小路上的风景 “下一组。”

该女孩了。

女孩站起来,朝着和自己一组的学员笑了下,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台上,练了那么多遍的题,题目和步骤早就记在心里。

“开始!”培训老师的声音刚落,身边的学员就开始“吼了”起来,那程度,可以用“激昂”来形容。

女孩没有旁边那位同学那么激动,女孩本身的声音就不小,感觉没有不要再去刻意得放大,依然还是稳定住自己的节奏,很自然得跟同伴打着配合。

一场下来,女孩不觉得耗费力气,身体有多累,倒是觉着自己又做了一件不喜欢的事,心里感到别扭,有些生自己的气,有些气自己没用。

当学员们在自己背后贴小旗子的时候,女孩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但也不能做那个破坏氛围的“不正常的人”,只能跟着大家,一起笑着。

“大家都带运动鞋了吗?”培训的倒数第二天,晚上活动结束后,女老师站在教室前问大家,“明天有一个万米跑的活动,大家还记得吗?”

“要是没有带鞋的话,给大家个建议,可以去前面商场买一双,反正也不贵。”又是那副自己以为很幽默、很贴心的笑。

女孩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当时消息里通知让带双运动鞋是为了这事儿。

“可以今天晚上回学校拿吗?”大家起身走的时候,女孩走到女老师旁边问到,“我晚上回去拿,晚上再回住的地方,反正离得不远。”

“不行。”女老师摇了摇头,拒绝了女孩的请求,“晚上去拿的话,到时候太晚了,不安全。”

说完,又给女孩进行了一场教育:“我们为什么让大家住一起,就是为了安全……”

“那算了,那我去买吧。”拒绝就算了,女孩不想听这个女的跟自己废这么多话,跟这女的摆了摆手,转身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走了出去。

“是不是不可以?”同伴问,然后拉上女孩的手,“走吧?咱们一起。”

“嗯,好呀。”女孩把心里的不爽都收在心里的最底处,露出爽朗的笑,和同伴一起开心得往外走。

当所有人都到齐,聚在公园门口后,培训的老师把学员引导了公园内的一棵树下,指挥着学员把随身带的东西和水全都放下后,又带着走到了旁边的一片空地上。

“来,我们来做一下拉伸。”一个男老师带头站在最前面,看了眼学员,不好意思得笑着问,“你们还记得都有什么步骤吗?谁能来喊一下?”

“哈哈哈”在一片笑声中,几十个学员跟着喊出来的“一二三四”坐着拉伸的动作。

“有意思吗?”女孩心想。女孩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很是尴尬。

这个广场,就在公园入口附近,女孩很难想象面前的这个培训的老师,是如何克服这种尴尬感,那么大声得喊着口号。

“这也是一种锻炼吧。”女孩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反正别人也不认识自己,自己干什么跟路人也没什么关系。”

可尽管这样想,尽管满脑子都在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女孩还是低着头,害怕路人投来的目光。

“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给大家看着东西,中间有需要喝水的,可以直接在这儿。”带着大家做拉伸的老师,把大家又引回了一开始休息的地方。

“大家把计步器都打开,绕着公园跑就行,跑够一万米的时候,就可以拿手机过来集合啦。”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上去很是轻松。

“大概会跑多久呀?”可能是第一次要跑这么远的距离,学员看上去还有些紧张。

“依据我们以往的经验,男生的话最慢也就一个小时吧。”培训老师边说着边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下来放在了一边,“我也去跟着你们跑几圈儿,好久都没运动了。”

“哈哈哈哈。”

说完就跟在一群人的欢声笑语中,跑了起来。

刚开始时,大家还都跟在一起跑,女孩和经常一起聊天,一起吃饭的几个女生在一起。

跑了没一会儿,有个同伴说,“我想慢慢跑,你们先走吧。”就放满了速度,落在了后面。

女孩一直低头跑着,只想赶紧跑完,赶紧结束,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孩发现,身边的同伴早都没了影儿。

可女孩毕竟也很久没有锻炼过了,才绕着公园跑了一圈多,女孩就开始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太缺乏锻炼了。”女孩边这么想着,边放慢了脚步,看了眼定位,发现这个公园里面还有很多条小路。

“反正有没有限制必须得绕着主路跑,那就去绕一绕看看小路吧。”等遇到下一个笑岔路口的时候,女孩马上就转了进去。

小桥,流水,池塘,古树,绿萍在那里静静得晒太阳,垂下的柳树枝轻轻点着水面。石椅上,坐着不少老夫老妻,还有人坐在树下,拿出准备好的吃的野餐。

这里面,安静且美好。

女孩放慢了脚步,害怕不小心撞到别人,也怕自己的匆忙会破坏掉这里面的宁静。从一个岔路口出来,外面又是别样的风景。

“嗯?居然还有天桥?”虽然在这儿上了这么多年学,但是这个公园,女孩还从未来过,更没想到,公园里面居然还有单独修出来的一段天桥,供行人站在上面欣赏远眺。

“诶?你也在这上面呀?”女孩跑上天桥,再次把脚步放慢,慢慢走着欣赏着两边的景色,遇到了另一位同伴于若。

女孩虽然和于若不是一个组,也没有说过太多的话,但是在团建活动时,女孩和他的笑点非常契合。每当于若说起一个段子时,女孩总能很快得做出回应,两个人哈哈大笑。

“哇,好巧。”看到女孩,于若也很惊讶。

“我都没有来过这个公园。”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我来过。”于若说,“因为我们的校区就在这个附近,经常来这儿。”

“你也是本科生吗?”女孩问。

“不,我是研究生。”

“什么专业?”女孩问。

“化学。”于若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哈哈,又见到一个学化学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奶奶给你拍张照 “怎么?你之前还见到别的学化学的吗?”两人边走边聊。

“对啊。”女孩点了点头,但是没想继续这个话题,二十文于若,“你跑了多少了?”

“三公里。”于若给女孩看了下自己的计步器。

“那咱俩差不多啊。”女孩笑了笑,“我比你多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是我比你出发得早吧。”

“要一起跑吗?”于若问。

“好呀。”女孩转头看着于若小心得问,“但是我不想跑太快,可能会拖慢你的速度,你介意吗?”

“没事呀,我也想慢慢跑。”

“我想跑小路,不想只在外面绕圈。”

“好呀,我刚才也跑的小路,还看到了不少好看的地方呢,我带你去?”

“好!”女孩很开心得答应了,一起跟着继续跑了起来。

“你学什么专业的?”于若问女孩。

“英语。”

“诶?真的假的?”

“真的啊。难道我长得不像是学英语的?”

“没没没,不是这意思。”

“那你惊讶什么?”

“那我可不可以向你请教一下英语怎么学?我的英语口语很不好。”

“我的英语也不好。”女孩赶紧摆了摆手。

“你不是学英语的吗?”

“我学的是这个,但是不代表我就喜欢这个,擅长这个啊。”女孩不好意思得笑着。

“我打算考雅思。”于若接着说。

“你要出国吗?”女孩问,“继续读博?”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于若说,“但是因为读研后期太忙,再加上没有去好好考雅思,也就错过了申请的时机,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好好学一下英语,出国读博的。”

“可以啊。”女孩很赞成,“那你打算做科研吗?”

“如果继续读博的话,是有这个打算的。”

“挺好的呀。”女孩用很欣赏于若的这个观点,“那你到时候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准备你出国的事情呀。”

“是这样的。”于若点了点头,“希望到时候可以一切顺利吧,但是现在得先把这个考核过了呀,毕竟读博什么的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要考虑的还是吃饭的事儿。”

“哈哈,说的也是。”想到现实,女孩也只能跟着笑笑。

“还要继续跑吗?”就这么小跑着聊着,两人的步伐也慢了下来,看时间好像过了挺久,于若有点担心会比别的学员晚很多,有些着急。

“我不是很想跑了。”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要不你先跑吧,我再坐一会儿。”

“或者我帮你拿着计步器啊,你找个地方等我就行。”

“真的么?”女孩很高兴,自己最喜欢这种可以偷懒的事情了。

“反正看的是计步器上的数字,又不是你这个人。”

“好啊好啊,谢谢谢谢。”女孩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于若,“要不我就坐在这个石头这儿等着你吧,不然我怕没有手机,一会儿你就找不到我了,那可怎么办。”

“好。”于若把女孩的手机接了过来,和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一起,“你坐在这儿等着就行,我可能会绕着跑,等到跑的距离差不多的时候我再过来找你。”

“嗯!”女孩开心得点了点头,朝着于若挥了挥手,回头看了半天,坐在了旁边一条上坡的小岔路边边的石头上。

虽然旁边都是树荫,但女孩害怕别的学员路过看到时,会有些尴尬,直接用自己的渔夫帽把脸遮了起来,坐在那里默默观察着路上来往的行人。

看到有学员喘着粗气跑过去,从脸到脖子都是红红的,步子看起来很沉;也看到有两三个一起慢慢走着,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自己到底跑了多远。

女孩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尽量不让别的学员认出来自己。

只是在这儿坐了一小会儿,女孩就有了很神奇的发现。

女孩旁边就有一块小草坪,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树,非常漂亮,也很干净。

只要是抱着孩子从这儿过的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都会把自己怀里的小孩儿放到草坪里,让小孩儿爬到这棵树旁边,坐下朝着他们拍个照。

推着车子的,都是爷爷或者外公,哄着孩子说要拍照的,都是奶奶或者外婆,而嘴里哄孩子的一句话就是:“来~拍个照给你妈妈发过去哦。”

而且,没有一个小孩儿是乖乖配合的。

“看这儿看这儿!奶奶在那边儿吗?你往哪儿看呢?”

“快!看奶奶,看奶奶,乖孩子!”

……

那些小孩儿,也只不过是在长辈的指导下,摆着剪刀手或者微笑着看着镜头,拍完就被抱起来,被夸一句“真乖”重新回到长辈的怀里,或者被放回到婴儿车中。

拍这个照,最满意最开心的,不是那些个被拍的孩子,而是在一旁可呵呵得看着,却又严肃得指导着的大人。

孩子乖乖配合,就是“好孩子”、“乖孩子”,孩子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注意力不集中看向别处时,就是“怎么这么不听话”、“真不乖”。

想着想着,女孩突然觉得可笑。原来从这么小的时候开始,人就是被大人“操控”的啊。

再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就算已经成年,就算大学都快要毕业,不还是那个经济没有独立、没有摆脱女人控制的“小孩儿”吗?

女孩想起那些跟父母相处得很好的例子。那些舍不得离开父母,好像从来不会和父母有任何矛盾的孩子,家庭总是一副美满的模样。

女孩很羡慕,也很好奇。羡慕这一家可以如此和谐,好奇这些孩子是不是和父母一点矛盾都没有。

曾几何时,自己和女人,也是被外界羡慕的一对母女,可为什么现在,居然到了如此陌生,甚至需要不停反思的境地了呢?

“走吗?”女孩正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于若跑了过来。

“哇,你终于过来了。”从女孩的表情里,完全看不出来她有不开心,就只是那么明媚的、热情的笑着。

“对呀。”于若也笑了笑,很腼腆,“走吗?你就还差几百米就行了。”

“好,我跟你一起跑。”女孩起身接过自己的手机,和于若一起跑了起来,耳边又传来那熟悉的一句。

“来,乖乖坐好,奶奶给你拍张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没有骄傲 “到时候要一起走吗?”万米跑结束后,女孩正准备和之前的同伴一起打车回酒店时,于若跟上来问到。

“我们要一起打车回去。”女孩指了指身边的同伴,“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那算了。”女孩一行是三个人,于若还要和自己舍友一起,这样一算人有些多,只好作罢。

“而且我们还打算一会儿一起吃饭呢。”女孩问于若,“我们肯定回去得比你们早,要不要也帮你买一份?”

这时候,刚好女孩她们打的车到了。

“没事,你们赶紧坐车吧,一会儿见就行。”于若目送女孩上了车,朝女孩挥了挥手。

于若说的一会儿见就是之后的最终考核,考察大家的讲课情况到底如何。

可能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训练,就算到了最终的考核环节,女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紧张感,就像平时的练课一样,讲完了自己选的题目,只不过这次,更注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到时候我们会把成绩通知给大家的,如果通知的话,就可以进行我们的下一个环节了。”最后告别的小晚会上,培训老师给大家讲着下一步的安排,还请了其他“小有所成”的老师,讲着他现在的收入情况,以及这个行业的发展前途。

听起来真得挺不错,至少在女孩的认知里,已经是相当高的薪酬了。女孩心里对这份工作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抵触感,而是想,“先攒上一笔钱再说,到时候可以再去做别的事情。”

收到下一步面试的通知,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按照短信上的通知,女孩再次来到了一开始面试的地方,在这里遇到于若,坐在外面等面试。

“我好紧张,怎么办?”坐在外面的沙发上,于若看起来有些不安,虽然在笑,也是那种紧张的笑。

“没事儿。”女孩倒是一直都很轻松,“就是进去说几句话就好了嘛。”

听到喊自己名字后,于若略带气势得说了一句“好!”就走了进去。

女孩坐在外面和一起来面试的另一个同伴聊起了各自找工作的现状。

“你除了这个还找别的了吗?”同伴问。

“还没有。”女孩本来想说还投了电视台的事情,但是一想到也是不确定的事,也就没有说出口。

“我在想要不要回老家那边。”女孩有些不太懂为什么同伴要跟自己聊这些,但看着对方很是认真,自己也就跟着耐心得听了起来。

“哦?那你是要换工作,还是说在这里面试,回老家工作?”女孩问。

“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好呢。”同伴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苦恼,“不过要是回老家的话,可能就不会再干这个了。可能要找个律师事务所去上班了。”

“这样啊。”女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带着微笑,听同伴全程跟自己吐槽。

十分钟左右,于若出来了,笑着对女孩说,“该你了。”看上去,面试的情况还不错。

女孩走了进去,里面坐着三个男的面试官,女孩做完自我介绍后,听这些人提问自己的东西,才出来左右两边的应该是老师,中间的是人力。

“你觉得你来做这个老师,教这堂课,你的优势是什么?”

“我觉得做这个工作的话,最大的优势就是激情吧。”女孩虽然不喜欢这个工作,但在实际教课的时候,还是很有激情,很有精神的。

“我能把学生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我也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讲给学生,能够让他们听得懂,能够让他们学得会。”对于这点,女孩还是很有自信的。

“假如说我是一位家长,我去听了你的课,你觉得你用什么,能够把我留下来,让我放心让我的孩子跟着你上课?”

“因为我能帮你孩子取得进步。”对面的问题刚一问完,女孩就立马作出了回答。

“家长把孩子送到这里,不就是想让孩子的学习有进步吗?我能帮孩子学会这些东西,我能让孩子进步,这是最实在的东西,也是最让家长满意的东西。”女孩的语气依然满满的肯定。

“我们看了你讲课的视频。”正中间的那个人说话了,“感觉讲课思路、逻辑,还有讲课的风格什么的,都挺不错,但是还希望你不要骄傲。”

女孩觉得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不好意思得笑着说,“我没有骄傲啊,我也不会骄傲。”

提问这个问题的人,也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之后的问题,也就是些比较常见的东西。

“你有没有打算回老家工作?”

“你对自己的工作规划是怎样的?期待的薪酬是多少?”

……

见多了这些问题,女孩回答起来完全没什么难度,很快就结束了面试。

“假如说你通过这个面试了,什么时候可以起签三方呢?”对方问。

“现在就可以啊。”女孩说,“之前不是说让带着三方,如果今天过了,就给签了吗?”

“哈哈,这么有自信吗?”对方又是一阵很奇怪的笑。

“不是啊。”女孩有些不明白,“因为当时要求的就是让带着三方来啊。”

“哈哈哈,没事,带着的话更方便一些。”对方继续笑着,然后抬起头来对女孩说,“好了,我们面试就到这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

女孩很想问有什么好笑的,但又觉得问了也不怎么有意思,“我也没了。”女孩笑了笑。

“那就到这里吧,你可以叫下一位进来了。”

女孩出去之后,和于若坐在一起聊着刚才面试的内容,看着另一位同伴紧张得走进了面试的房间。

还没聊几句,之前培训时的一位老师慌张得走过来问到,“怎么样了?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这个老师是教数学的,黑黑壮壮的,今天带着女孩他们来面试的,也是他。

“刚进去了一个。”于若指了下面试房间的方向。

“好,那我一会儿再过来,我还有些事儿,一会儿面试完跟你们谈一下。”说完,就起身,赶紧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是不是不好的事儿 另一位同伴也从面试的房间出来后,朝女孩走来,边走边问,“要一起走吗?”

“不,刚才那个老师说让我们等一下他。”女孩说。

“哪个老师?”同伴有些疑惑。

“就是带咱们来面试的那个赵老师。”于若还记得这个老师的姓氏。

“哦,这样啊。”同伴坐了下来,继续跟于若有声有色得聊起面试的内容,还有自己的打算。

女孩刚才已经听过相同的内容,这次同伴再说时,女孩感觉有些无聊,但还是在旁边看着她,耐心得听着同伴重复一遍自己刚跟女孩说过的话。

“等一下,我一会儿跟你们单独谈一下。”赵老师走了回来,显示走到女孩这三个人身边交代了一句,就又快步走进了刚才面试的房间。

“谈什么?”同伴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面试的结果什么的吧。”于若弱弱得说到。

“啊,我感觉我要完了。”同伴突然放大了声音,在那里“哀嚎”。

虽然这是人的正常反应,但女孩很不喜欢听到别人发出唉声叹气的声音,还是这么大、这么夸张的声音。

“没事儿。结果还没出来呢,不是吗?往好处想。”女孩想要安慰一下同伴。

“不,我感觉我肯定要完了。”但是这安慰好像不起什么作用。

“我来跟你们一个一个得聊一下。”赵老师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先把于若叫走。

女孩和同伴看着赵老师,把于若带到旁边的休息区,找了张桌子和于若面对面做了下来,在聊着什么。

这次,女孩实在不想再听同伴的吐槽了,赶紧拿出手机,假装自己在给别人发消息。

“来,你来一下。”和于若聊完之后,赵老师又把女孩叫了过去。

“刚才跟面试的两位老师谈了一下,应该到时候会安排你去接个高一的班儿。”刚坐下来,赵老师就跟女孩谈起了正事儿。

“什么是接班啊?”女孩问。

“就是之前的老师因为离职了或者转去其他岗了,这批学生需要你来接着,是个暑期班。”赵老师解释到,“因为你们是新来的,肯定不会让你们上来就接个难度很大的。”

“哦,这样啊。”女孩点点头,“好啊。”

“一会儿我会带你们去找另一位老师,他负责我们接下来的培训。”

“接下来是什么培训呀?”女孩问。

“就是一些知识点,还有我们自己的题库练习,也相当于培训时候的练课了,你得通过了这个培训,到时候才能给你排课。”

“会很久吗?”女孩有些好奇。

“看情况吧。”找老师想了想,“这有人对那些知识点本身就比较了解,还没有忘记,就进行得比较快,有的因为各种事情,不怎么来培训,进程就稍微慢一些,这个都看个人的。”

“哦,这样。”

“还有给你的一点建议,也是刚才我去跟面试官聊的时候一致认为的一点。”赵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但是表情看起来又很严肃。

“怎么了?”女孩问。

“就是你的着装。”赵老师指了一下女孩的衣服。

“哦~”女孩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平时啊,我不管你穿成什么样子。但是如果到时候工作的话,我希望这种衣服你就不要再穿了,不然被家长看到,不太好。”

“我知道我知道。”赵老师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女孩笑了笑,“我到时候肯定不会这样穿的。”

女孩当天穿了个背带裤和绿色的卫衣。其实这些衣服本身没有什么毛病,也不像赵老师说的那样“不太好”,只是女孩又在下面加了双过膝袜。

再加上女孩一直都是日系的妆容,看上去确实有些“不正经”,不像是老师应该有的样子。

“嗯,知道就好,我也是提醒一下,这样很影响在家长心中的形象的。”赵老师把女孩带回到刚才休息的沙发那里。

给于若还有女孩指了个教师,让他们去找乔老师,自己又把剩下的一位学员叫了过去,继续聊了起来。

“你们是刚通过面试的对吧?”乔老师也是教数学的,看上去很瘦。听他自己介绍,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发量和发际线看起来却和他这个年龄,有些不大相符。

乔老师简答客套了几句,就开始讲起练课培训的事儿来。

“到时候我们这个练课的培训也是有时间安排的,如果你过不来的话,就要提前请假跟我们说一声,要是来的话,提前说好,你是哪一天,几点到几点来。”

“因为你们要毕业嘛,有人要答辩什么的,到时候还会有毕业典礼,会有很多事情,空闲的时间不太稳定,所以你来不来培训,什么时候来,就一定要提前打好招呼,不能说我们培训的老师来了,但你们没来,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嗯嗯,知道知道。”乔老师每说一句,于若就在旁边点头应着一句。

女孩虽然和于若没有接触多长时间,也没有足够的了解,但是女孩听过于若讲课,讲课的语速很慢,也听过于若平时说话,不管是说什么,都是慢悠悠的。女孩是个急性子每次听他说话,都有些不大适应,甚至有些着急。

包括现在问乔老师问题,回应乔老师,也是那种慢悠悠的语气。

“一定是个好脾气。”看到于若那么慢得回应着,女孩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适合做老师。”

“你等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从会议室里出来,女孩正准备和于若一起走的时候,又被赵老师拦了下来。

“要不你先走吧。”女孩对于若说,“反正咱俩也不顺路。”

“没事儿,我再等你一会儿。”

“别了,那多不好意思,以后再约。”女孩笑了笑,跟于若挥了挥手,就跟着赵老师走回了休息区,坐在了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上。

“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

“是不是不好的事儿。”虽然赵老师还没开口,可是看他有些“愧疚”的表情,女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种表情,女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一直都是这样 “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吧。”赵老师笑得很是牵强,看起来很是尴尬。

“那就肯定是不好的事情咯,怎么了?”女孩没那么紧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样突然让我好有愧疚感。”女孩的淡定,倒是让赵老师感觉有些不安,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没事啊,怎么了?是我又被刷掉了吗?”女孩继续问。

“刚才又和面试的同事聊了一下,他们感觉你的性格可能不大符合我们的要求。”

“嗯?”女孩对这个回答很意外,“我性格怎么了?”女孩问。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傲。”赵老师想了很久,说出了这个字。

“傲?”女孩更惊讶了,“我不觉得我很傲啊。”

“那你这个人是不是很有…怎么说…个性?”赵老师继续问女孩,

女孩喜欢有话直说,不喜欢赵老师这种绕来绕去的感觉。

“个性?”女孩歪了歪头,想到这个之前也有很多人说过自己这一点,女孩笑了笑说到,“算是吧。”

“就可能太过于个性,以致于显得自己很高傲,很瞧不起人的感觉。”看女孩承认了这一点,赵老师赶紧接着往下说。

“那我感觉这不算是个性吧。”女孩想了想,“也有可能是我觉得对什么都无所谓,就会让人觉得我的态度可能不够好。”

“但是傲倒没有。”女孩很在意这一点,“我不觉得我傲,我也没想过让别人觉得我傲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说。”

“可能你自己没有这种想法,但是你表现出来的,至少你给别人的感觉,就会让人觉得你很傲,很难接近。”赵老师跟女孩讲起培训时对女孩的印象。

“第一次见的时候,不只是我,包括我们当时负责给你们培训的其他老师,都对你印象深刻。因为感觉你是一群学员里面最特殊的那个,当时就感觉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傲。”本来一些挺好的词汇,在赵老师这里都变成了带些贬义的词。

“但是后来我们接触,包括我们的一些活动,练课什么的,就发现原来你这个人根本不是第一印象中的那样,反而很大方,也很好接近。”赵老师接着说。

“可能你自己也是无意的,已经成了习惯,但你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很高傲,很不好接近,这样很不好。”赵老师给女孩提起了建议,“因为很多时候,有很多人都是按第一印象去给你下定义的。”

“因为之前我们也招过一个和你这个性格很像的老师,但是后来发现不管是和同事相处,还是和家长处理上,都表现得不是很好,最后也是离职去了别的地方。人力就感觉不能再冒这个险了。”赵老师换了种说法。

“到时候你开始授课,就是从其他老师那里接手过来,肯定会有很多家长有意见,感觉你可能会处理不好这些事情。”

“哦,这样。”女孩笑了笑,“那就算了。”

听别人都这么解释了,女孩肯定不会再说如何才能把自己留下,既然不合适,那就算了呗。

“我也算是给你个建议吧。”赵老师坐直了身体,“跟别人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可以刻意注意一下自己的肢体语言还有表情,至少不要给别人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可能是真得已经成习惯了吧。”女孩觉得有些荒唐,再听到赵老师这么给自己建议,女孩更觉得可笑。

“那希望你可以再找到别的心仪的工作。”赵老师起身客气得对女孩笑着。

“谢谢。”女孩也礼貌得对赵老师笑了下,起身握了握手,然后潇洒得离开。

出门之后,女孩一边走路,一边回想赵老师说的话,也算是在开导自己。

女孩想到赵老师说的,自己可能“处理不好和家长的关系”,不适合这份工作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顺耳,但是仔细想想,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听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更不喜欢拉下脸来去给别人说好话。

可是做这份工作,要做的,并不是只有帮助学生提高成绩,还要处理好家长的关系,时刻解答家长的疑惑,时刻和家长保持联系,这样才能确保家长对自己满意,才能让家长愿意让孩子继续跟着自己上课。

女孩想到赵老师给自己举的例子,“越是快到考试,大家都很忙的时候,就越是家长打电话频繁的时候,不管多晚,总会有家长给你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有时回复不及时,还会有家长投诉,不管对方骂得有多凶,咱们这边都是要以和解为主的。”

这些,女孩确实受不了,也做不到。女孩心想,“还好我没有去,我可受不了对别人低三下四去讨好。”

想通了这一点,但想不通别人说自己“傲”这个事情,而且还不是赵老师自己一个人的观点,好像所有的见过自己的老师,都这么觉得。

“我真得会给人这种感觉吗?”女孩在问自己,“这算不算是一个缺点?”

坐上车,女孩无心听歌,也无心看街景,而是眼神空洞得盯着窗外,一路上都在想这个事情,“是不是我自己的态度太过随意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总是习惯性得仰着脸?”

“我一直以来以为的淡定,原来在别人眼中是傲?”

“我是不是真得要注意一下。”

“我是不是要改?”

女孩把这样的疑惑告诉给了男友。

“对啊,你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女孩的话刚说完,就得到了男友这样的回复。

“啊?有吗?”

“当然有了,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只要是你给别人说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时,你的表情和语气就好像是在嘲讽别人是个傻子。”男友很快就给女孩举了个例子出来。

“可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女孩觉得有些被误解,“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是的,你一直都是这样。”男友的回答很肯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离得开?离不开 “那你觉得这是个错误,或者是不好的一点吗?”女孩继续问。

“就算不是错误的,但也是不大好的吧,我觉得需要改。”男友那种毫不迟疑的语气,让女孩心里感觉怪怪的。

“所以我在你心里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人吗?”现在,女孩更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虽然我知道你并不是这样想的,也不是什么傲的人,但是你确实一直都是这样的。”男友的语气,还是那么直接,毫不犹豫,甚至还带着些不满。

“你是不是受不了?”女孩问。

“你没发现,有时候我都不会说话吗?就算我听着不舒服,我也不说罢了。只是这次,别人把你的这个缺点指了出来,而我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哦,我知道了。”女孩不想再说话,“那我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嗯。”男友回答完这一句,就挂掉了电话。

堵车了,看着窗外一动不动的车子,只有行人在自由穿梭。

“我要改吗?”女孩问自己,“我要可以注意一下吗?”

女孩心里有些抗拒,女孩不想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去改变自己。

而且,刻意得掩饰自己,难道不是一种不真实的表现吗?

但女孩又想要生存,想要能够和周边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想要给别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可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我为什么要改呢?”车辆开动的那一刻,女孩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管是什么时候,女孩说的都是实话,不管是谁提问,女孩都会开心得笑着去回答。

“难道因为我回答得比较快,就是不认真?因为我一直笑着,就是太自信,太高傲吗?”女孩不理解。

女孩心里也有些不服。

脑海中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电视剧时,里面的一句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到站了,下车,女孩又恢复了之前浑身轻松的状态。

黎安问起女孩的面试情况时,女孩就像讲段子一样,跟黎安分享了故事,还不忘加一句:

“可能就是不想让我妈跟我断绝关系吧,哈哈。”

“你要是真得去了,说不定你妈妈真的会生你气。”黎安说。

“肯定的,只不过慢慢她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女孩笑了笑。

“你妈你们两个现在还是不说话吗?”黎安问女孩。

“还好吧。”女孩想了想,“感觉至少没有前几天那么紧张了。”

“前几天就像绝交了一样,都不愿意搭理我。”女孩拿出手机,翻出来和女人的聊天记录。

“但是这几天好多了。自从我发消息说给她换了个新手机,她就理我了。”女孩给黎安看了看自己和母亲的聊天记录,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是你给她买东西,她才理你了吗?”黎安也觉得有些好玩儿。

“本来说我乱花钱什么的,但是厚着脸皮不听,一直跟她犟就行了。”女孩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那她现在还因为那件事儿还生你气吗?”

“生啊。”女孩略显无奈得耸了耸肩,“还经常跟我说这件事儿呢,但我不听就行了,每次我都岔开话题。”女孩对自己的对策,还颇有得意。

“那她知道你去培训的事儿吗?”看女孩心情好很多,黎安也感觉开心了不少。

“她知道我去培训了,但是不知道我去哪儿培训了。”女孩说,“中间还打过电话,但是我也没跟她说,我想的是以后只要是不完全确定下来的事儿,我就不会跟她说。”

“就算定下来了,她问我再告诉她,不问我就什么都不谈。”女孩又加了这么一句话,“反正跟她说了,她总是会有其他想法,容易影响我们两个的感情。”

“但是能和好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呀。”看女孩和母亲的关系算是缓和了不少,黎安为女孩感到开心,“前段时间,看你的状态也很不好。”

“感觉真的好神奇。”女孩突然感慨起来,“就算再怎么生气,再怎么吵架,总觉得一定会和她再也不联系,可是我妈我们两个总是会和好。”

“肯定呀,都是这样的。”黎安说,“我跟我妈也是这样,过段时间就会和好。”

“时间真的很神奇呢。”女孩看向黎安,“感觉很多事情,过段时间,就会冷静好多,也会改变好多。”

“不是说什么时间改变一切嘛,可能就是这么个样子吧,放在母女关系里也适用。”黎安点了点头。

“不过感觉经过这件事儿,自己看透了很多东西,包括和我妈之间的关系,就算和好了,也不可能和以前完全一模一样了。”

“什么意思?”黎安有些不太明白女孩的意思。

“总感觉我以前对我妈是一种很强烈,甚至有点病态的依赖,感觉自己一直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能离开妈妈。”

“包括我妈也是,虽说在大人眼里,不管孩子多大也都是个小孩儿吧,但是她就是太把我当小孩儿看了,总觉得我什么都不会,我做什么都离不开她。”

“其实我们两个的这种想法都是有些不成熟的。”女孩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之前觉得女人是在利用自己,而是把女人之前那些表现,看作是女人一种极不成熟的“母爱”。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黎安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我还怕你会因为这个事儿想不开,自己心里难受。”

“还好,想不开倒不至于。”女孩笑了笑,“我心理承受能力也没那么差。包括我妈说的什么恨我,让我从她户口里迁走什么的,都是气话,就算是真话,我也无所谓。”

“大不了我就真得迁走,真得一个人生活就好了。反正我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说一定离不开谁。”女孩还是那种无所谓的态度。

“可是对于她来说,她离不开你呀。”黎安的这句话,突然戳中了女孩的心。

黎安对女孩说,“你是她女儿,母亲怎么可能离得开自己孩子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自然,轻松 “肯定离不开。”女孩想了想说到,“不知道别人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但我妈肯定是这个样子。”

“但我也不能因为她离不开我,就什么都依着她,什么都征求她的同意。”女孩接着说,“我只有照顾好了我自己,才能有精力去顾及她,不然我就永远都是那个要听她话的小孩儿。”

“是啊。”黎安表示赞同,“只有自己独立了,她们才会愿意听我们的意见,才愿意让我们去照顾她们。”

“你呢?”女孩问黎安,“你这段时间和你妈妈还有姐姐的关系好一点了吗?”

“也是好多了。”黎安笑了笑,看起来要比前段时间放松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逼我了,而是让我自己好好考虑之后,自己做决定。”

“那你决定好了吗?”女孩问,“想好到底要去哪里了吗?”

“我想再等一会儿,等电视台那个结果出了之后,再决定自己要去哪儿。”黎安提到之前给电视台投简历的事儿,问女孩,“你收到面试的通知短信了吗?”

“收到了。”女孩说,“我在21号,你呢?”

“我的是20号。”黎安看了看短信,“可能因为咱俩报的岗位不同吧,时间也不一样。”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集中在同一天呢。”

“有点紧张。”黎安有些不安得笑了笑,然后看向女孩,说了一句“加油!”

女孩也笑了笑,说了句“加油!”

电视台面试的事儿,女孩对母亲只字未提。

因为只要一跟女人说,她就会抱有希望。要是经历希望落空,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女人抱有任何幻想。

面试那天,女孩穿得虽然算不上正式,但和平时随意的自己很不同,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了许多,也穿上了女人一直说的高跟鞋。

走进大楼,刚好看到有群人正被引导着准备进电梯,女孩赶紧跟了上去。

“是面试的吗?”女孩问站在电梯门口,手拿着签到表的男人。

“对,叫什么名字,先签个到吧。”男人翻开签到表,让女孩自己找名字,“这趟电梯满了,我们等下一趟吧,不急。”

“好的,谢谢。”女孩在自己名字后面打了勾,跟着另一位负责人上了电梯,到了三楼。

三楼电梯外面,还有一个女性负责人,指着电梯对面的会议室,说到,“现在这里面等一下,一会儿等人到齐的时候,会让大家抽签,决定一下面试的顺序。”

接着,女孩这群人,就又由专门的服务人员,带到会议室坐了下来。

“大家可以把自己的包还有手机放在外面。”那位女性的负责人指着门外走廊上摆着的几张桌子,“我们不允许把手机带进候考室的,如果担心有人会找你,可以提前跟别人联系一下。”

然后面向坐在会议室里的候考者,微笑着说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曾,你们叫我曾老师就好。”

等全部人到齐后,曾老师把带有数字的签条发给了在座的面试者。

“大家会看到这个条上不仅有数字,还有字母A和B。”曾老师一边发着签条一边给大家解释着。

“上面的数字是你所在的小组,A和B是我们分A题和B题,也就是一会儿面试时你要准备的题。”

“是什么样的题呀?”有候考者问到。

“至于是什么题,一会儿会有老师带着你们去另一个房间提前准备,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了。”曾老师笑了笑,“我现在当然不能告诉你们啦。”

“这些题就是你一会儿面试时需要回答的问题,大家一定要记好自己的题目,不要搞错了。”曾老师又提醒了一遍。

“现在大家可以先准备一下,不用那么紧张,熟悉一下自己身边的同学,说不定之后就会成为同事。”

发完签条后,曾老师在前面大概数了一下人数。一共有六十多个人,有一些是头天面试没有来,换到了今天。

女孩没想到编辑这个岗,会有这么多人,突然想到黎安报的记者岗位。

那边的竞争,肯定更激烈吧。

“一会儿我们就按这个顺序面试。”曾老师刚说完,有个女生举手站了起来,有些为难得问到,“我一会儿需要赶车,时间比较紧张,可以换一下顺序吗?”

“可以可以。”曾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整个房间的候考者,问到“还有需要赶车,时间比较急的吗?举一下手。”

大概有十个人举起了手。

“要不我们先面这些时间比较紧张的人吧。”曾老师带着商量的语气问到,“哪些号码靠前的同学愿意和他们换一下?可以吗?”

“可以。”那些号码靠前的人直接站了起来,“给我换就行。”

“大家如果渴的话前面有水,也有杯子,如果没有吃饭,饿了的话可以举一下手,给大家带点吃的过来。”曾老师边把东西摆在前面,边问着大家的情况。

这样的准备和等待的过程,让女孩感觉很亲切,很自然,甚至还有些温暖。

女孩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教室里的候考者。

只要是男生,全都穿着正装,打着领带。而且坐得很是聚集,就在女孩前面这几排。

有几个男生的声音格外突出,在那里满面春风,用眉飞色舞、高谈阔论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带着夸张的手势,兴奋的语气和得意的神态,跟身边的人讲着自己的专业,自己的实习经历,自己同学的求职趣事。

女生的着装倒是很不同,有穿着正装,站在床边远眺,默默练习着自己的自我介绍。也有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和身边的人聊着天,笑脸盈盈。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曾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我们面试的考官都已经到了。”

“面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做好准备。两人一组,记住和自己号码挨着的同学,到时候我们叫号,记得互相提醒一下。”

“大家面试完之后,就不用再回这个房间了,到时候会有人把你们引到另一个出口,直接带上自己的东西离开就可以了。”曾老师把之后的环节都给大家讲清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像是在大人面前表演的小孩 “同学,你是多少号?”女孩前面的人回头问到。

“二十四号。”女孩展开纸条给对方看了一眼。

“还好,不靠前也不靠后。”

“嗯。”女孩礼貌得笑了下,前面的人看没话可聊,也就转了回去。

“你是哪一套题?”当女孩和同一组的另一位成员,一起被引入另一个备考室时,里面坐着的老师先是问了这么个问题。

“我的是A。”女孩给老师看了看纸条。

“一个坐这儿,一个坐这儿。”老师指着两张桌子,示意着女孩和组员要坐的地方。

“有时间限制,你们各自有八分钟的时间可以审题,也可以做笔记,时间到了之后直接带上自己的笔记出门等。”

老师指了指放在各自桌上的计时器,计时器旁边放着一张纸,正文朝下,是女孩要准备的题目。

“都清楚了吗?”

“嗯。”女孩和另一位应试者一起答到。

“好,开始。”老师分别按下了两人的计时器,然后站在房间的正中间,看着正在审题的两人。

女孩看着自己的题目,要求在五四青年节,结合某个青年大学生做村官,带领农民走向富裕的优秀案例,设计一个推广该案例,以及号召广大青年投身农村建设的宣传方案。

要求具有可行性,并写出具体的呈现方式。

女孩并没有学过什么传播学方面的知识,也就只能结合自己平时看新闻的渠道和习惯,罗列了一些自己能想到的传播方式和呈现手段。

“好了,时间到了,可以去走廊里准备了。”女孩刚写出来个框架,还没有来得及细致展开时,就已经到了时间。

女孩和自己一组的同学一起走出房间,刚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就看到新的一组走了进来。

“你的题是什么呀?”拿到另一道题的同学问女孩。

“五四青年节的,你呢?”

“我的是关于木乃伊推广的。”同学笑得有些无奈,“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弄。”

“木乃伊?”女孩听了很是惊讶,“这东西要怎么搞!”只是听同学说的这几句话,女孩还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遇到的题相对来说要简单不少。

“也是一个活动的推广,和你的本质上差不多,就是内容不一样。”同学不好意思得笑了笑,之后继续盯着自己做的笔记。

和女孩那种“豪放派”的笔记作法不同,这位同学的笔记写得要整齐好看得多。

女孩本来还想继续聊几句,但看人家这么认真,还有些紧张,也就管好自己的嘴,不再说什么。

“各位评委好,我抽到的是A题,接下来我将主要从推广途径、呈现方式和需要注意的问题,这三个方面,讲一下我的宣传方案。”简单说明自己的题后,女孩就开始讲起自己的想法来。

说着说着,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女孩看向对面坐着的十几个考官,都盯着自己,好像在憋着笑。

本来说得兴致勃勃的女孩,看到这幅情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女孩有些慌,停下了自己的讲话,把手里写有笔记的纸也放了下来,有些害羞得笑着问到,“是我说的太多了吗?”

“没事没事,你继续讲。”正中间坐着的男考官抬了抬手,笑着示意女孩继续说下去,他身边的几个人也禁不住笑了出来。

“哦,好。”女孩很是不好意思,继续回到了自己的方案上,说到最后几句结尾的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说完就赶紧放下了纸,坐得端端正正,“好了,我说完了。”眨着一双迷茫的眼睛,害羞得笑着看着对面的考官。

“挺不错。”还是正中间那位男考官开了口,边笑着看向旁边的考官,边对女孩说“挺有精力,都不好意思打断。”

“是我语速太快了吗?”女孩弱弱得问。

“有点快,但不是问题。”考官继续笑了笑。

女孩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大人面前表演的小孩儿一样,自己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对面那些考官“大人们”的笑。

女孩很好奇,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为什么想要报我们这个职位呢?”问完了女孩的专业,又问了女孩之前的实习经历,考官们必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为什么不继续读研呢?”

“因为我感觉自己的专业,学着学着没有意思了。”女孩无奈得耸了下肩膀,“我之前一直是想把东西弄到实践中去的,可是我感觉自己好像实践不了什么东西,那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你觉得什么才算是有意思的东西呢?”考官有些好奇,“或者说,什么事情才是有意义的呢?”

“能够变成实践的东西吧。”女孩想了想说到,“或者说这件事情能够带来实际的影响或者效果。”

“比如说做新闻,新闻就是个实际存在的东西,而且把这个新闻传播出去之后,能够给别人带来影响,这就是有意义的东西。”女孩说完看了眼对面的考官,还是那种看小孩子的表情。

也是这个表情,让女孩突然怀疑,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不是很是幼稚可笑。

“那万一你发现这个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者说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有意思呢?”

“这个我倒没想过。”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下,“那我就想办法把它变得有意思些吧,自己的主观想法其实是能发挥出很大作用的,不是吗?”

“比如说,新闻表现的方式不有趣,那我就想办法用一种有趣的方式。自己总得想办法把东西变得好玩儿些吧。”女孩这个自认为理所当然的回答,又是把对面的考官逗得大笑起来。

其实女孩心里真得很好奇,明明是自己的真心想法,为什么到对方那里,就好像变成了一个“笑话”呢?

“你还有什么想问我们的吗?”

“是不是所有面试官的最后一句话总是这样?”女孩心想,然后笑了笑说,“没有了。”

“那我们今天的面试就到这儿吧。”

“好的,那我走啦。”女孩起身打了个招呼,考官们又是一阵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突然伤感 “怎么样,你的面试难吗?”回到宿舍,黎安和女孩开始讨论起面试的事情。

“我的就是让设计个方案。”女孩子坐在黎安旁边,给黎安讲了自己面试的题目。

“咱俩的有点不一样。”黎安微微仰头回想了一下,“我的是跟采访相关的一些东西,问我如果去采一个新闻,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那应该就是因为报的岗位不一样了。”女孩说,“感觉对编辑的问题比较侧重于后期怎么办,对于记者的话就是前线的东西了。”

“是啊,有些问题,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黎安看起来有些遗憾,“就感觉还没说完,就已经到时间了。”

“啊?还有时间限制吗?”女孩有些惊讶。

“对啊,答题有时间限制的,你没注意角落里面有个人在计时吗。”

“没注意,我就看到里面坐了满满一排人要面试我们,好像十一个人。”女孩嘿嘿得笑了笑。

“哈哈,你都注意有多少个人,你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个计时的人吗?”黎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那可能是我把他也当成面试的人之一了吧,就感觉满满的人,没注意他到底是不是计时的。”女孩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还问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我的专业啊,实习经历还有职业规划什么的。”黎安继续说到,“但是大多都是跟采访相关的。”

“还好还好,我也是被问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女孩跟着吃劲儿点了点头。

“然后我发现我一说什么,他们就跟着笑,说什么笑什么,我问他们为什么笑,他们也不说,就是笑。”女孩有点懵,无奈得怂了下肩,“可能是觉得我回答得太愚蠢了吧。”

“哈哈,这是好事儿啊。”黎安被女孩逗笑了,“说明对你的印象很好啊。”

“是吗?”女孩惊讶得身体往后仰了一下,“要是好印象就好了,我还以为他们是觉得我的回答很愚蠢,太搞笑了呢。”

“没有没有。”黎安摆了摆手,“就是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呀。”

“你肯定能过的。”黎安说,“你这个肯定稳了。”

“别别别。”女孩赶紧抬起手,想要遮住黎安的嘴,“还没出结果,就是不确定呢,可别这么说。”

“不会的,肯定能过的。”黎安笑了笑,“但是我感觉我那个就很悬了,我觉得我可能不会过。”

“不一定啊,反正结果都没出呢。”女孩不想让黎安情绪那么低落,“你肯定也会过的呀,不要这么想嘛。”

“不不不。”黎安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得说到,“我觉得不行。”

“不要这么想嘛。”

女孩一直觉得,如果从一开始就抱着不好的想法,到最后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所以不想让黎安有这么消极的想法。

“不想了不想了。”黎安摇摇头,“就等通知呗,要是不行的话我再想别的工作。”

“证券公司和老家那个吗?”女孩问。

“对呀。”黎安笑了笑,“我现在感觉回老家那个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证券那个我觉得可能不会选。”

“为什么呀?”女孩问,“你这几天不是也在看与证券相关的书吗?”

“就是因为看了这些书才感觉不大想去的呀。”黎安往放着这些书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麻烦了。”黎安说,“还不是说我把这些书看完就完事儿了,我还得再去考那些证,太多了。”

“不考到这些,就不能工作是吗?”女孩问。

“对,相当于没有资质,没有从业资格了呀。”

“这么复杂。”

“而且需要很长时间。”黎安说,“不同的证考试的时间还不同,相当于我花很长时间才能把这些证弄完。”

“但是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很稳得继续干下去了,还得有一段时间的实习期才能转正。”

“这么麻烦。”只是听着,女孩就感觉很复杂。

女孩是一个很懒的人,喜欢那种直接了当的东西,不喜欢这样折腾半天。

“所以我估计我到时候不能和你一起租房了。”黎安看着女孩,觉得好像爽了女孩的约,觉得很不好意思。

“但是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看房,到时候可以帮你搬家。”黎安说。

“没事没事。”女孩赶紧摆手,“我到时候一个人去看就好啦,大不了找个搬家公司啥的,也挺方便。”

“不过这样我就要找那种一居室的了。”女孩想了想,“不想和别人住一起,就感觉怪怪的。”

“我懂我懂。”黎安很理解女孩。

“关系好的话无所谓,关系不是很好在一起的话会很破坏感情吧,万一生活习惯不一样什么的,很容易有矛盾。”

“嗯嗯!”黎安点点头,“你可以先找着,要是需要我陪你的话,叫上我就行。”

“那相当于你就要回老家了,是吗?”女孩问黎安。

“是啊。”黎安笑了笑,“离家近点。”和女孩的想法不同,黎安还是想要离家近一些的。

“那也挺好。”女孩说,“这样你可以多去看看你姐,也可以看看小宝宝。”女孩说的小宝宝,是黎安姐姐家的女儿。

“对呀,想想就开心。”黎安笑得很开心。

“到时候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呢。”想到这儿,女孩心里有些难受。

“但还好,我们都在同一个省里。”黎安赶紧安慰女孩,“有空我们就见面。”

“哈哈,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了分别的气息,明明咱还过几天才能毕业呢。”女孩把自己想要流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对黎安笑了起来。

“突然伤感。”其实黎安眼里也有了泪光,听到女孩这么说,把眼泪又忍了回去,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说这些,不说这些了。”女孩赶紧摆了摆手,“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出去吃小火锅,赶紧再去吃一顿,以后再想吃就难了。”

“好呀,走!”黎安拍了下自己的床,站了起来,“去吃好的,不想这些伤感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