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恩浩荡,妃华正茂》 章节目录 第1章 出嫁遇上山贼 北漠山郊,一顶八抬的大红轿里面,新娘子双目闭着,龙凤呈祥的盖头散落在一边。突然一个激灵,许惜安的眼睛睁开来。 下腹一阵刺痛传来,腹内绞痛,让她迷离的心神恢复不少。怎么回事?她不是被人从楼顶推下来摔死了吗,头坠地的痛感还在身上,怎么一睁眼自己又活过来了。 再仔细一看,自己身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在身,坐在轿中。入目的是大红色的彩绸,并绣有富贵花卉的吉祥图案,缀以金色丝线,将整个花轿衬托得格外喜庆。 突然感觉身体一震,之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印象最深刻的是七岁那年,母亲突然离世,父亲抬了一房姨娘。从此她就过上了苦日子。动辄无故打骂,父亲却视而不见。 十岁那年,她被庶妹许惜妤推入荷塘,差点身亡的她得人点化,开始装疯卖傻,期盼出嫁后就可以不再受苦。 然而临出嫁当日,还被庶妹下了毒。毒是慢性的,直到今天才发作,原先的许惜安死在了轿中。只是不知为何,她穿越而来后,下腹的疼痛未减,却并未致命。 想到过去种种,渣妹加狠心姨娘,许惜安恨得咬牙切齿。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她发誓一定要将这些仇如数还回去。 仇恨让她有些激动,她咬咬牙,深呼吸,压住身体里的绞痛。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她拧了一把大腿,将意识恢复了些。 “打劫!”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队伍被一行人迅速的围住。 前行的队伍被迫停下脚步,抬轿人放下轿子,没有事先商量,轿子放下时东倒西歪,撞得里面的许惜安七荤八素,反倒让她身体的不适稍微缓和了些。 领头的青松擦了擦额头,暗悔不该走这偏远小路,忘了这山郊最易出山贼了。 脸上挂起讨好的笑容,说,“各位大爷,各位好汉,我们这是宁王爷府上的送亲队伍,您……” 站在青松面前的山贼头领宋北辰把手上那把三尺大刀猛地插在地上,入土三寸。打断青松的话,“女人不抢,老子只要钱。” 声音洪厚如雷,青松被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这位大爷,我们这都是新娘子的嫁妆,您抢了去了,新娘子多不体面啊。” “与我何关?不给钱也行。”顿了一下,宋北辰又说,“拿命来换!” 众人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被提起来。 脸上冷汗直冒,浸湿了后背,硬着头皮,青松说道,“大爷,咱们也是替人卖命的,您多多包涵一下,我们这里人身上有多少银子,全部给你就是了。” 山贼嘲讽道,“你们这嫁妆都拉着一车一车的,你们身上那点小钱岂能入得了眼。” 一副不可商量的语气,青松无奈,急的跟热锅蚂蚁似的。 山贼也不急,反正人都在他们手上了,瓮中的鳖还怕他跑了不成。 静听了半响,不过是要钱嘛。 掀起帘子,许惜安往外望了一眼。山贼没有动作,两边干耗着。许惜安盖好盖头,掀开帘子下地,轿边的喜娘立马伸手来扶住,“哎呀,王妃您怎么出来了,这边还在商量对策呢。” “王妃,你怎么出来了。”听到喜娘的话,青松也转头过来,皱着眉疑惑的看着许惜安。却见她身形挺直,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愣了一下,止了声音。 许惜安微微屈了屈身,“各位好汉,小女子从京城嫁入北漠路过此地,想来是该给点开山路钱,但是嫁妆是万万动不得的,不如等到了王府,让王爷派人给各位把钱送过来,也顺道请去喝杯喜酒。” “你当我傻啊,宁王过来还不得剿了我们。” “左右不过是为钱,出门在外都是朋友,该出手时就出手。既然各位要钱,那小女子自然只送钱,不会要命。” 闻言,宋北辰淡淡的瞥了眼站在轿边的女子,领头的男子都战战兢兢,她却还能如此淡定。宁王妃么?有趣的女人。 见山贼没了声,许惜安忍着突然发作的绞痛,有些烦躁,“不知各位好汉……” “你拿什么给我保证。”宋北辰突然出声打断她,双眼盯着花轿旁瘦弱的身影。 “如果各位好汉愿意放小女子一行人,小女子自然会向王爷求情,只给赏钱,不做其他事情。”许惜安微微一笑,语调却很凉,“或者,你们现在抢了嫁妆,只要留半个活口,定要到王府去找人来剿了这附近所有山贼,甚至还要放火烧山。各位好汉觉得如何?” “你敢威胁我们。”沉不住气的少年愤怒道,“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把你们血洗了……” “闭嘴。”宋北辰低喝一声,止住少年的话。竟然为了这个女人骂他,少年不服气的瞪了眼许惜安,悻悻然闭上了嘴。 “威不威胁,自然是看各位好汉了。”许惜安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杨柳般婷婷而立,不卑不亢。 沉默了半响后,宋北辰意味深长的说,“如此,还请王妃能够说话算话。” “当然。” 没理会他话里的深意,许惜安走向轿子,扶着她的喜娘手一直颤抖,许惜安透过顶头的空隙看向她,“喜娘,你这是怎么了?” “王妃,不是说王妃是个傻子吗?怎……怎……怎么……” 不好,忘了这件事了。许惜安在心里微微一叹,“不过是病傻的,病好了就不傻了。” 喜娘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又和同样一脸莫名的青松对视一眼。 确定这期间并没有人换了这花轿上的人,都到这个节骨眼了,就算换了,也只能送她进去了。 想着,喜娘扶着许惜安重新坐回到轿子里面。 队伍重新开始奏乐,吹着喜庆的调子往前走。 好不容易压住了疼痛,许惜安虚脱般坐在轿子里大口喘气。 每痛一分,许惜安就恨不得立马把下毒的人手刃了,特么的疼死了。 轿子摇摇晃晃往前,由无人的小道,慢慢的能听到两边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到了人声最沸腾的地方时,轿子稳稳的落到地上。 “是王妃到了吗?” 喜娘伸手过来,“王妃,到地方了,该拜堂成亲了。” 许惜安手搭上去,从轿子里出来,却听到刚那人又说,“王爷交代了,他身子不便,拜堂就免了,直接将王妃送入洞房吧。” 脚步一顿,想来宁王也不太重视这婚约,她嘴角微扬,很快就恢复常色。 “这……”喜娘一时为了难,“这哪有成亲不拜堂的道理?” 这个道理到了王府这里自然没用,只听到那人一声冷哼一声,“怎么?这北漠的地界王爷最大,你们都想入牢不成?” 记忆中的这位宁王因双腿有疾,行动不便,导致他脾气不好。 既然行动不便,拜不了堂也算情理之中。 许惜安不想惹是生非,主动开口解围,“罢了,既然王爷这么说,那妾身照做便是。” “王妃不介意便算了,这新婚燕尔的,为您抱不值。” “无妨,入洞房便是。”许惜安不在意的摆摆手。 见她这么说了,喜娘也不再说什么,牵着她跟着带路的小厮往新房里走。 虽说是被贬往北漠,但好歹也是王爷,宅子比她家那个小小侍郎府大了许多。跟在喜娘身旁,绕了许多路,走的她晕头转向,这才跨进了一间屋子。 将她安置到床上,喜娘交代一句,“王妃要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叫一声,奴婢就在外面,还有随行的丫鬟,都能听见的。” 之后便随着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不是许惜安 坐在床上,许惜安恍然如梦,这么多年的记忆被强行灌入脑海,消化到现在,让她觉得有些头疼。 身体上的毒素未清,伴随着下腹绞痛,隐隐约约丝丝入骨。 忍着疼,突然听到门外的动静,“王爷,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这这,这还没到吉时呐。” 宁王大婚,成亲的地方选在北漠。 新娘子都是提前半月从京城坐轿子过来的,来访祝贺拜访的亲戚朋友几乎没有。 他本意也只是做个样子给上面那位看看,哪里会分出精力去请亲朋好友喝酒。 故而处理完了公事后,宁致远便过来了。来瞧瞧他那位傻子王妃。 听到阻拦,宁致远挑眉,脸色沉郁,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你要扰了本王的好时辰吗?” “王爷恕罪。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喜娘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差点倒地,却依然守着她说媒十多年的规矩,“只是王爷,您先是不拜堂坏了规矩,现在又要不按吉时,这只怕会不吉利啊。” “大胆!”宁致远脸色一沉,道,“这么说,你是在诅咒本王?” 脸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可是周身的气压无一不显示着他很愤怒。喜娘腿一抖,跪在了地上。 “王爷,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就事论事。” 宁致远冷哼一声,“哼,就事论事?那本王就赐你个大不敬之罪。来人,拉下去杖毙。” 有人上前,架住喜娘,喜娘一听杖毙二字,连忙开始求饶,“王爷饶命啊,王爷,奴婢是您成亲的喜娘,您万不可这样对待奴婢啊。” 哪成想这位王爷真这么不好伺候,早知如此,一开始她就不收这个钱了。 “说的也是。”宁致远突然笑了,看到喜娘松了口气的当口,宁致远突然开口,“那就把他关进柴房,待成亲之日过了,再杖毙。” 刚刚松下来的一口气,被宁致远后面的话给卡在了中间,喜娘愣了神,一时竟然忘记求饶了。 等到拖着她走了一段才哭天抢地,“王爷饶命啊,奴婢一时嘴快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见谅,奴婢再也不敢了。” 宁致远看着被拖走的喜娘,一言不发。 门外的动静一字不落的传入到许惜安耳朵里,毒素在她体内开始叫嚣,冷汗浸湿了里衣。缓了好久,她才出声,“王爷,手下留情。” 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却意外的很柔和。 宁致远扬了扬手,止住了手下的动作,打开门,坐在轮椅上双目流转在坐在喜床上的红衣身影。 “你想替她求情?给本王个理由,本王满意了就饶了她。” 许惜安握紧拳头撑着身体站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盈盈施了一礼,开始说理由,“王爷,妾身从京城而来,早已经是百姓嘴里的笑柄,如今王爷不拜堂也就罢了。洞房之时还要取了喜娘的性命,只怕百姓会更笑话,这就算了。这婚约是妾身和王爷打小定下的,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旦传到皇上耳里,可不就是拂了皇上面子,王爷必然要受到责罚。妾身不愿王爷受罚。” 字字玑珠,连成的话里满是一副只为他好的样子,不是求情的样子。 皱了皱眉,宁致远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些,“都下去吧。” 得到命令,刚刚架着喜娘的人放下她,出了院子。 许惜安悄悄松了口气,说完这些已经废了她好多体力,正准备起身。 却感觉到那人凌厉如刀的眼神扫过来,如修罗一般的气场压得她喘不过气,止住了她的动作,那人说,“你不是许惜安,你到底是谁?” 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衣袖下的手用指甲嵌入手掌,刺痛让她稍微回了些心神。 “王爷说笑了,妾身正是许惜安。” 宁致远嗤笑一声,“你真当本王在北漠不理世事吗?传闻许家之嫡女许惜安,十岁起便目光呆滞,动作僵硬,就连说话都会流口水,痴痴傻傻的不认人。依本王看,你这样子和正常人无异,还敢说是许惜安?” 严厉的口吻,许惜安能感觉如果她不说出让他满意的理由,她的下场会很惨。 “传闻毕竟是传闻,有些细节并不曾说。”然而许惜安只能继续保持淡定,内心早已波涛骇浪。 “细节?”宁致远抬眸,“说说看!” 章节目录 第3章 王爷,请留步 “请王爷明鉴,妾身十岁那年失足落水,而后才会变成那般不堪,只是来的遇上山贼,妾身头撞到了轿门上,顿时觉得开了窍,这才恢复了正常。”不卑不亢的态度,虽然跪着,但挺直的腰板,让他微微侧目。 “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儿吗?”宁致远说。脸上虽然挂着笑,周身却散发出骇人的气势,“这么荒谬的理由也想为你开脱?” 压迫感传来,许惜安心知这宁王没那么好打发,想了想,说道,“其实之余王爷,并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与其娶一个痴傻的女子,还是正常一点的才能更显王爷身份不是吗?” 言之凿凿,让宁致远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没有听到宁致远的回答,只听到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不屑的样子。 许惜安继续说,“妾身十岁那年便痴傻,家父也曾上书皇上告知实情,皇上却坚持让妾身下嫁,意味着什么不用妾身说王爷也知道,如今妾身恢复正常了,才能让他们……” “再说下去可是死罪!”宁致远打断她,她说的话再清楚不过,的确是这个理,但是从王妃嘴里说出来,便会成为他的罪过。 过了一会,宁致远对她说,“你起来吧。” “谢王爷。”许惜安起身,重新坐回到床上。 宁致远眼波流转,吩咐道,“若谷,把护送王妃一路过来的人安排到客房,好酒好菜招待一下,明日送他们回京。” “是!” 如蒙大赦的喜娘一行人连忙跟着下去了,再也不敢说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话,乖乖跟着若谷离开了院子。 一下子新房门口就只剩下宁致远和许惜安两人,宁致远看着她良久,哼了一声,推着轮椅准备离开。 还未走两步,许惜安叫住他,“王爷,请留步。” 推轮椅的手一顿,戏谑道,“这么急着叫本王,想洞房了?” 暗骂了一声,许惜安福了福身,说道,“妾身进入北漠时,遇上了一伙山贼,当时情况紧急,妾身答应他们等妾身平安到达王府后,会送些银子过去以示感激。并答应他们,不会让王爷围剿他们。” 宁致远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泛起了波浪,“知道了。” “王爷答应了吗?”许惜安惊喜的问道,还以为他会怪她自作主张,或者说,怪她竟然向山贼低头。 没想到他竟然一句话没说就答应了,许惜安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对宁致远的印象也改变了些。刚刚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打算处死喜娘,还以为他是个暴戾之人。 轮椅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方向却是渐渐接近屋内。 听着声音接近,许惜安有些胆怯了。 天啦,活了二十五岁的她,可还是个处,一穿越过来就要那啥什么的,果然还是很害怕啊。 宁致远的每一步接近,就让她心里的紧张多一分。 另一方面,也感觉到自己的隐忍快到了极限,冷汗自脸上落下。 最后,宁致远停在了许惜安面前,他草草的拉下她头顶上的盖头。 明眸皓齿,柳眉朱唇,倒也生出了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除去那白的不正常的脸色外。 他倒忘了,他迎娶的人可不是她么。她许惜安,可是前大将军的孙女,有些东西,果然是注定的。 盖头被揭开的那一刻,许惜安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宁王。 宁致远生的极好,若是撇开这腿疾,他当真是丰朗俊逸,玉树临风,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 宁致远目光灼热起来,盯着许惜安的双眼,“嫁妆我已经点过了,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自己藏着起来了?” “什么东西?”许惜安苍白着脸,疑惑的说。 盯着她看了半响,才徐徐吐出两个字,“账簿。” 活音未落,许惜安只感觉强忍着的绞痛突然如波涛骇浪般涌来,顿觉胸腔一阵异样,一口鲜血从嘴里出来。 毒终于发作了吗?眼前视线模糊,意识突然被吞噬,临闭眼前,只看到宁致远毫无波澜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章节目录 第4章 王爷,你是土匪吗? 因为毒发一直昏昏沉沉的许惜安,朦胧中似乎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奈何眼皮太沉,始终睁不开。 只能秉神用耳聆听,偶尔夹杂着喊叫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抓住他,重重有赏。” “往那边跑了,追……” 这些声音远走之后,耳边又传来一阵对话。 “王爷,这贼贸然闯入,可却没有看上贵重之物,直接闯入王妃房中。王妃自己携带的东西,属下知道的并不详细,只能等王妃醒后再核查了。” “虚怀,叫言轻云过来,王妃今日必须醒。”语调中带着隐忍的怒气,传入许惜安耳中,让她忍不住一个哆嗦。 屋内渐渐基于平静,许惜安意识渐渐游离,随着均匀有致的呼吸声,感官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痛传来,许惜安整个人精神一震,眼睛睁开来。 望着顶白的蚊帐,许惜安有一瞬失神,她这是回到医院里了吗? “王妃,你醒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碎了她的幻想。 随后闯入眼帘的是一个满带笑意,清俊逸朗的男子。相貌并不怎么出众,可是光看他脸上的笑意,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温和气场,反而容易让人忽视了他的容貌。 怔了一下,许惜安回神,“你是谁?” “在下言轻云,王妃身上的毒来的奇特,不知是何人所为?”言轻云笑得温和,让听着的人感觉如沐清风一般。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家妹,可能是姨娘。” 她脑中倒是有这个人的印象,言轻云,药王谷谷主,闻名江湖乃至朝野的神医。据传可以将死人医活,只是行医风格古怪,并不常能得到他的救治。 “王妃,你……” 许惜安回味着脑中的印象,从宁致远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许惜安一脸痴迷的看着言轻云,而言轻云还不知避讳,同样看着她。看到这一幕,宁致远皱了皱眉。 “让开。”宁致远推着轮椅过来,没由来的有些恼怒,冲着她大声说,“醒了就赶紧起来。” “好的。”许惜安点点头,虽然疑惑他怒火从何而来,还是十分坦然的把视线从言轻云脸上挪开,然后准备爬起来。 这一连贯的动作毫不心虚,宁致远却莫名感觉怒火中烧。看到自己的娘子迷恋外男,还毫不心虚,仿佛他无端挑事一样。 他的想法,许惜安自然是不知道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这才看清屋内凌乱,东西丢的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许惜安愣了会神,一脸无辜的看向宁致远,“王爷,你是土匪吗?找东西这样找?” “噗呲……” 宁致远怒瞪他一眼,言轻云止住笑声,无辜的看着他。 也不能怪许惜安这么说,在她印象中,昏迷前宁致远问她什么账簿的事情。她对账簿压根没什么印象,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晕了。再联想屋内的样子,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是不是王爷趁她昏迷自己去找那本账簿了。 某土匪王爷脸瞬间黑下来。 “是你昏睡期间,屋内进了贼,当时大家都休息去了。那贼打晕了你的侍女,然后把你屋子翻成了这样。刚好王爷……”言轻云停下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宁致远,轻笑一声,“王爷经过新房,听到屋内的动静,所以才在贼刀下救下了你。” 难怪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她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呢。怎么也没联想到这里来啊。 只看到宁致远恼怒的瞪了眼他,黑着的脸稍微缓和了些。 许惜安连忙道歉,“抱歉王爷,误会你了。” “本王要找的东西,自然是等你交给本王。”宁致远冷哼一声,表示他不会做这种宵小动作。 等她交给他?许惜安犯了难,在脑中仔细的搜寻关于那本什么账簿。可是对这段的记忆是空白的,怎么也找不到。 “可是,我不记得有什么账簿啊。” 无辜的眼神不像是作假,宁致远和言轻云对视一眼,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是本什么账簿?很重要吗?”许惜安好奇的问道,最少也得知道长什么样,内容是什么,才好让她寻找不是。 “与你无关。”宁致远哼了一声,不想多谈。 许惜安耸了耸肩,都找她要了,还与她无关,骗鬼呢。到时候找到也不告诉他,哼!许惜安傲娇属性一犯,也不再多问。蹲下来整理自己的东西,脚边散落的一本书籍,脑中一闪,她紧张的捡起来,在里面翻找了一番。 脑中有个声音告诉她,里面夹了一张很重要的信笺。是她娘留下来的,让她好好保管的。可是,里面什么都没了。 注意到她的动作,宁致远皱眉,“怎么了?” 握着书籍的手顿了一下,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许惜安报复似的说,“与你无关。” 下一秒,下颚就被人狠狠掐住,生疼生疼,仿佛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神,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愤怒,许惜安毫无畏惧,倔强的瞪着他,也不说话,也不反抗。 “别以为本王那么纯良,你嫁入了宁王府,那所有的事情都是和本王有关的。”眸中带血,宁致远的眼神骇人。 她却不买账,管他怒还是狠,不过就是小命一条,她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一时之间,两人对峙着,互不相让。 剑拔弩张的气势从两人间散开来,言轻云连忙上前,“致远,你这样可就不对了。你不愿意对别人吐露真相,别人怎么愿意对你说呢。” 说完,言轻云在宁致远手臂上某个穴位处轻轻一拍,宁致远手下意识的松开来。失去支撑的许惜安跌落在地,她呲牙咧嘴的捂着下巴,揉着下巴,想要减轻疼痛。 “王妃,没事吧?” 言轻云伸出手来,许惜安撇撇嘴,顺着他手掌的力气站起来。 “谢谢。”对他,许惜安倒是没有带着情绪,只是纯粹的感谢。 然而这言语的差别落到宁致远眼底,便让他更加怒火中烧。 许惜安看向轮椅上坐着的宁致远,无视他眼底的怒火,“你凭什么冲我发火,我问你是什么账簿,只是方便我寻找而已。可是你一句与我无关,我寻找无路,那也别怪我不给你。你既然不愿意和我多说,那我也没必要和你多说不是吗?” “还有,其实准确来说,我们是同一艘船上的。我知道你是因为残疾被贬北漠,而我是因为疯傻被人远嫁。你难道没想过,要远离北漠这种荒凉偏远的地方,回到繁华的京城吗?” 宁致远听完,冷哼一声,眼底带着恨意流转,转瞬即逝,随后恢复深沉,“别说的多了解我似的。本王想不想回京城,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许惜安郑重其事的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是回京城了,我不也回去了吗?你不想过好日子,我还想过呢。” 就为了这个?宁致远眼神眯了眯,周身的愤怒散发出来,“怎么,你是觉得本王在北漠,就会亏待你不成。” 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答案,许惜安却摆摆手,低声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要回去报仇呢。” 一说到报仇,许惜安感觉牙根都开始痒痒了,“杀我娘的仇,虐待我的仇,下毒害我的仇。我才没那么好心,让这些事情随着时间流逝,遗忘于心。” 这些话一出,宁致远倒是对她稍微改观了些。 看着她那副样子,宁致远突然产生了一种共鸣感。娘亲的仇,是啊,他似乎也有这么个仇要报呢。 “不管怎么说,我可是个傻子,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很方便的。” 这话语流畅,条理清晰的样子,哪里像个傻子了……言轻云的想法。 不过她这话说的也对,有些事情他不方便说出来的,作为一个傻子说出来,在乎的人可就没有戒备了。 等了半天也没见宁致远给她个实质的答案,许惜安怒了,“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倒是给我个回音啊。” “许惜安。”宁致远幽幽的叫了她一声,意义不明。 “怎么了?”以为能得到什么答案,许惜安立马凑过去。 宁致远指了指她身后,“你的衣服,沾血了。” “……”许惜安瞪了他一眼,“你话题……” “若谷。” 宁致远突然叫了一声,打断许惜安的话。侍奉在宁王身边久了,一个呼喊,他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就见人影一闪,随后就见若谷拎小鸡似的提着个人跪在宁致远面前。 “王爷。”若谷将人丢在地上,对宁致远行李。 “下去吧。” 说完,若谷的身影移动,即刻消失在了许惜安房中。 只剩下刚才被拎进来的那人跪在地上,抬起看着宁致远,还没等宁致远问话,就主动开口说:“王爷,当家的说,王妃答应的开山路钱还没送过去。要是明天再没送过去,别怪他把宁王府烧了。” 不卑不亢的语气,让许惜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山贼还能有这气度,这天下还真是无奇不有。 区区一个山贼竟然威胁他?宁致远的脸色当然算不上好,“所以?” “所以,当家的怕王爷和王妃不识路,让小的特意过来,明天给两位带路上山。小的不方便走正门,所以才翻墙入内,还望王爷恕罪。” 还是那副态度,更加刺激宁致远,仿佛在告诉他,这人翻他宁王府的墙,还是有道理的,他宁王还不能动他一样。 可是,传言宁王身残脾气大,这可不是假的。 许惜安都能感觉到从宁王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缩了缩脖子,深怕被暗伤。 “擅闯宁王府,还敢威胁本王,这么简单就算了,真当本王吃素的。”看着来人,一字一顿的对他说,“来人,把他杖责四十,关进柴房。” 满意的看到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然后人被带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谈谈筹码 这小山贼也是个硬骨头,从架出去到杖责到身,一声不吭。许惜安对他生起了点点赞赏之意,同时心中疑惑,一个山贼会有这样的傲骨吗? “来人。”宁致远对着门外又唤了一声。 这时从门外进来两个小丫头,动作伶俐,身手敏捷。 “奴婢云蒸。”一个说完,另一个又说,“奴婢霞蔚。” “参见王爷,王妃。” 两个人长得清清秀秀的,看起来就是聪明伶俐,调教得当的人,面对屋里狼藉一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王府虽然偏远,可是王爷训练人的手段倒是不错。 宁致远吩咐道,“找人把王妃屋子收拾一下,然后准备茶和点心到书房,本王要和王妃还有言公子谈事情。” “我也去?”许惜安指着自己问道,她还以为没她什么事了。 “你要不想走去,本王不介意派人架着你去。”宁致远扫了她一眼,冷哼道。 什么脾气,好好说话还非要威胁她。许惜安腹诽道。 奈何宁王府里宁王最大,她也只敢在心里说说,最后还是跟在宁致远的轮椅后面,往书房里走。 一路上走过去,许惜安这才发现宁王府的守备是很森严的,分成小队在院子里轮换走动。不管是前院还是她所居住的后院梅岭苑,都是有护卫在走动巡逻的。 这么严密的巡逻队伍,许惜安突然想到一个事情,顺口就问了出来,“这么多人在巡逻守卫,那个小山贼怎么进到院子里的?还有你们之前说的贼,是怎么进来的?” 前面坐在轮椅上的宁致远手一扬,推着轮椅的侍从虚怀停下来,将宁王转了个身面对着许惜安,“你是在怀疑本王的巡逻队吗?” 语中威胁之意明显,许惜安很清晰的就能感觉到,她扬了一口大白牙笑起来。 “王爷说笑了,我怎么敢怀疑您呢。” “本王记得你好像已经下嫁本王,称谓是不是该改改?这些都不清楚,看来是该找个人教教了。” 教你个大头鬼,故意找茬呢吧,许惜安骂骂咧咧的想着。但是却不敢说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立马改了称呼,“王爷多虑了,妾身自然是清楚规矩的。” 许惜安笑容灿烂,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宁王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吩咐虚怀重新推动轮椅往前,转身那一刹,嘴角略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常色。 到了书房中,虚怀将宁王放置在书房后,退了出去,还很顺便把书房的门给带上了。 不一会,送茶和点心的奴婢放好点心和茶水后鱼贯而出。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时,宁致远率先开口,“现在,我们来谈一谈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情。” 一开口就是那个事情,当时没有听到他回应,还以为他把这件事情直接忽略了,原来在这等着的。许惜安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倒是可以结为同盟各取所需。” “本来就可取所需,我只要报了……的仇,以后任你想要做什么再和我没有关系。”她的停顿,当然是指这具身体本来的仇。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和这边没有任何牵挂,其实报不报仇和她并没有关系。只是觉得,白白占用了人家的身体,不给点回报不太好。 况且,日子本来就无聊,打发打发也算过日子了。 察觉到她话里的深意,宁致远疑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说的还不够详细吗? 许惜安很无辜,“就字面上的意思啊!” “那你倒是说说,本王能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宁致远黑色的眸子里满带深沉,“既然各取所需,哪也得看双方的筹码是不是物同所值。” 这是要明码标价,等值衡量了是吧。 仔细列了列,她身上的筹码,好像也就一个拿得出手的。 有些心虚,底气不足,“你要找到那本账簿?” 宁致远冷笑,“可你不是不知道吗?” 许惜安一噎,好像是哦,她手上唯一的筹码都没了,还谈什么条件,站什么大树啊。想着,她苦了脸,“我好像找不到有用的筹码了……” 宁致远没说话,眼底带着氤氲的雾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硬着头皮,许惜安笑道,“要不然,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可以做筹码的,我考虑考虑啊?” 审视的眼神带着嘲讽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跟打量货物一样的。看了半响,讽到,“一无是处。” “……”许惜安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偏偏还不能发起攻击回防。为了对身体本人的那么一点歉意,许惜安豁出去了,“妾身会暖床,会洗衣,会做饭,会打扫,王爷真的不考虑看看吗?” 宁致远虽然坐着,但是看向她的眼神,生生让她读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怎么,王妃情愿做个粗使丫鬟,而不愿身居王妃之位?” 话已出口,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其实,我只要能报仇,做个三五年丫鬟又算什么。” 宁致远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响,“明天本王还要去无畏山,天色也不早了,王妃回去休息吧。” 哎?不给她答案,就赶她走了?还想追问,看到宁致远沉下来的脸色,她放弃了。 “是,妾身告退。”说完,许惜安福了福神,退出了书房。 等到许惜安走后,宁致远回头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减弱自己存在感,站在一边的言轻云,“你说,她到底怎么样?” 言轻云轻笑一声,“王妃确实是许家嫡女许惜安,只是性情有些变化,其他没什么。王爷不必多虑。” “本王问的是她的病,你从她醒来就神色复杂,欲言又止,是有什么大事吧。”宁致远观察人的本领一向过人,言轻云想必已经可以隐藏,却还是无意识的透露了这些情绪给他。 言轻云轻笑的脸一下僵住。 “王爷,我给王妃把过脉,王妃体内的毒远不像想的那么简单。她体内原本存在一种更加烈性的毒,故而这个毒威胁并不大。之所以会吐血昏迷,只是那种毒吞噬这个毒时出现的现象。”言轻云突然严肃的看着他,“我想,王妃可能并不知道自己中了另一种毒。而且,这种毒罕见,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毒发。” “也就是说,你也没有解药?药王谷闻名天下,见多识广,你也没见过?”宁致远冷笑一声,讽刺道。 话虽然难听,言轻云却并未在意,“王爷不必讽刺在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区区一个药王谷怎能囊括天下。” 说实话,言轻云也很惊讶。许惜安只是一个小小侍郎府的嫡女,即使有着前大将军这个外公,也不过是个久居深闺的女子,然而却身中这样的奇毒。 两人心思各异,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半响后,言轻云突然响起他们之前的谈话,提醒道,“另外,王妃既然想隐瞒恢复正常一事,那批送亲的人,就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北漠。” 许惜安回到房间时,屋内已经整理干净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进房那天的样子摆放的。这样干净的环境,看着舒服多了。 之前那两个小丫头还在房间里,看到她回来,都纷纷上前,“王妃,您回来了。” 许惜安迟疑的看着她们,“你们……” “回王妃,奴婢云蒸,和霞蔚都是伺候王妃的侍女。” 云蒸倒是机灵,她话只放了一半,她就能领悟,立马上前解释。霞蔚虽然没那么熟络,但是沉沉静静的,倒也十分讨喜。 “好吧,我困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第二日,虚怀从柴房提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山贼出来,放在宁致远轮椅前。 “王爷,山贼带到。” 山贼受了杖责,此时正处在半昏半醒状态,虽然眉头紧皱,却还是一声不吭,半点痛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宁致远突然对这山贼起了点兴趣,“你们宋当家的真能耐,调教出来的人竟然骨头这么硬?” “哼,我们当家的说了,既然选择了山贼这条路,就该有山贼的傲骨。再苦再累都挺得过,这点皮肉伤我还不放在眼底。”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这番豪言壮语,可真没有说服力。 “不错不错,那傲骨犹存的你,还能不能给我们带路呢?” 语调里赞赏夹杂着讽刺,然而反观坐在轮椅上的宁致远,表情却复杂让人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山贼一下闭上了嘴,被杖责四十,让他说几句话就已经大汗淋漓了,让他站起来走路,不就相当于要他的命…… “既然不行,那只好委屈一下,横着出去了。” 然后,宁致远坐着马车,在山贼的带领下出了王府。 章节目录 第6章 差点被吃 俗话说,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说的应该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宁致远才刚离开王府,府里的猴子大王就出动了。大概也能想得到,半月送亲到北漠,没人去接,成亲当日没有酒宴,还未拜堂。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这是不受宠了。所以,看人眼色行事的奴婢们胆子就大了起来。 就算坐在梅岭苑里不出门,耳边都能传来他们对她议论纷纷的声音,什么一个王爷连堂都不愿与一起拜的女人,能有什么好的。 什么,不过是个傻子,在京城就被家里人厌恶,到了王府,就算恢复正常,也别想到什么好处。甚至,连她在京城做过的那些蠢事,都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 可惜,这些都不是她做过的事情,她一点也不在意。 身边的人却沉不住气,云蒸咬咬牙,怕她介意,劝慰她,“王妃,你别在意,那些人自然会有人收拾的。” “没关系,听着又少不了肉。” 见她心态这样好,云蒸笑意盈盈,“王妃这样想,心态真好。” 早上宁致远一走,她这边连早餐都没端过来,等了这么久,肚子有点饿了,“你去厨房帮我拿点点心过来吧,我有点饿了。” “奴婢忘了,王妃早餐还没吃吧?”云蒸一拍脑袋,十分懊恼,“奴婢这就去给王妃拿吃的。” 等了许久,许惜安站在门口翘首期盼,始终不见云蒸的身影回来。五脏庙跟擂鼓一样,咕咕叫唤,向她抗议。 吩咐站在一边的霞蔚说,“霞蔚,你去厨房看看,云蒸怎么还不回来?” “是。”霞蔚领命,出来院子。 过了不大一会,霞蔚就拉着气冲冲的云蒸回来了,一直到了梅岭苑里面,她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真是气死了,那些势力的东西。”清秀的小脸满是怒意。 许惜安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了,气成这样?” “他们说王爷今天没说吃早膳,所以没做;我让他们做点点心,他们又说王爷不在,没有吩咐,也不给做;要中餐,他们又说太早了,还没到时辰。”说着,她抽了抽鼻子,歉意的说,“王妃,都是奴婢没用,没给你拿到吃的。” 厨房里的人可真能耐,不过,既然都是仗着宁王,她也不便去收拾,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算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许惜安反而安慰起她来,想了想,这么饿着也不是办法啊,“梅岭苑有小厨房吗?” “有的。”云蒸一惊,“王妃您要自己做吗?” “难不成饿着肚子?好了,带我去小厨房看看,然后你和霞蔚一起去准备食材,我们自己做着吃。” 小厨房里虽然只有一个灶台,但还算干净,做几个小菜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她在现代没少自己做饭,有事还会创新一下,做做日式和韩式料理,所以做饭这种事情,拦不住她。 找出纸笔,把她需要的食材列了个清单,交给云蒸,“你们去厨房拿这些食材回来,要是厨房不给,你们就拿着我的银子去外面买。尽量别去惹到厨房的人,要收拾也不是现在收拾,只能等王爷回来再说,知道吗?” “是,奴婢遵命。”云蒸虽然为她不平,但是也知道其中的缘由,咬咬牙和霞蔚一起出去了。 好在厨房的人还没蠢到这个程度,许惜安需要的食材很快就拿了过来,她准备了两种食物,一种很平常的小菜,再有就是做个肉夹馍。 揉面,洗菜,切菜,的准备工作,有云蒸和霞蔚帮忙,许惜安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府里闲着的丫鬟听说她要自己做饭,许多偷偷过来张望。看到她娴熟的动作,纷纷露出异样的神情,有些则是不相信她能做出食物,等着看她的笑话。 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她将揉好的面用湿布盖着发酵,就开始生火。 她把剁碎的肉饼先用油锅炸了,肉香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小厨房周围,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半个时辰后,许惜安把做好的三菜一汤吩咐云蒸和霞蔚端到桌上,自己在小厨房开始做肉夹馍。 等到肉夹馍做完,许惜安端出来时,正瞧见某人拿着筷子,在她摆好的菜桌前大快朵颐。宁致远此刻心情看起来很好,不似昨晚那般阴沉。 “王爷,您怎么过来了。”许惜安走过去,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就这么成为他的盘中餐了。 一回到王府,就听说了厨房和王妃的冲突,他本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却被她精致的三菜一汤吸引了注意。这女人还真是饿不死,被人不给吃,自己动手做。 敛下心绪,宁致远夹了一筷子三色玉米粒赞道,“没想到这玉米还有这种做法,真是稀奇。” 果然心情好,这会儿竟然还夸起她来了。不过面对美食,谁的心情能差? 把肉夹馍放到桌上,实在是太饿了,许惜安一言不发,坐到宁致远对面,拿起筷子也开始吃。 看她一副饿狼捕食的模样,宁致远俊眉微挑意有所指,“你这手艺的确不错,只是怎么王妃今日有闲心自己洗手做羹了?” 放了一嘴的菜,许惜安含糊不清的说,“家奴太刁,妾身不敢私自打狗,所以想等主人回来,再问问能否打一顿。” 宁致远冷哼一声,气势压下来,“是哪条狗惹了王妃,王妃处置便是,就当是这顿饭的报酬好了。” 对着门外守着的人做了个动作,那人即刻了然,离开了院子。 这一幕发生的快速,许惜安压根没注意到。 她只看到,宁致远颜色阴沉的审视着放在一边的肉夹馍,皱着眉有些嫌弃的表情问道,“这是什么?” “肉夹馍。”想了想,许惜安解释道,“这是妾身以前在京城和一个粗实婆婆学的,王爷可以尝尝。” 宁致远拿着肉夹馍审视了一会,模样看起来不怎么精致,面饼被开了一头,中间夹着肉饼,还有几片生的菜叶子。 他满脸怀疑,“这真的能吃?” 许惜安不说话,看着宁致远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呆萌,她拿着肉夹馍就往往嘴里送。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宁致远迟疑了一下,也往嘴里送,面饼吸了肉饼的油又有青菜叶子调节,倒是油而不腻。面饼松软,浸入了肉饼的味道,咸咸的,恰到好处。 吃完了一个,有些意犹未尽,“味道不错,只怕这种有新意的点心,也只有你能做出来吧。” 虽然模样不咋地,味道是不错。 许惜安炒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还被王爷夸奖的事,很快就传到了厨房的人耳中,听说还做了个什么只有她能做出来的小吃,主厨陈嬷嬷更是气得差点摔了锅铲。 正在气愤中,突然听到有人传话。 “陈嬷嬷,王爷请你到梅岭苑去。”传话的是宁致远身边的侍从虚怀,注意到陈嬷嬷煞白的脸色,提醒道,“陈嬷嬷这平日里作威作福怕是习惯了,忘了什么叫奴大不欺主吧?” 陈嬷嬷呆在王府多年,从还在宫中时,就负责宁王的膳食,所以一向以老人尊称,新来的丫鬟婢子也多对她很尊敬。这一惯,就惯出了这样的毛病。 最后一个肉夹馍进肚,宁致远咂了咂舌,看着许惜安眼带探究,“想不到,你说得竟是真的。” “什么?”许惜安疑惑,这无厘头的一句,让她怎么猜剧情啊。 “你说……”宁致远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会做饭,会洗衣,还会暖床?” 许惜安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些话的确是她说的,只是当时情形紧急,她话脱口而出,现在被他重新提起来,只觉得脸上烧人的紧。 “呵呵呵,王爷别当真,妾身只是随口说说。”许惜安讪笑道,防备的看着他,深怕他又深入的动作。 身为宁王妃,她这个动作显然不妥。 脸色一冷,宁致远眼底淬了冰一样,直扫射到许惜安脸上,“那本王要是答应帮你,而筹码是暖床和做饭,你意下如何?” 许惜安一本正经,“王爷,妾身是个有节操的人。” 愣了一下,宁致远突然冷哼一声,“那要是让你选择,要么暖床,要么下堂成奴,你选什么?” 许惜安抬头看天,仔细的思考了一番,然后肯定的回答,“下堂!” “身为宁王妃,为宁王暖床是义务,确实不应该作为筹码。可是你想下堂也没那么容易。” 宁致远冷哼,看着许惜安这副防备的样子,格外刺目。 感受到宁致远的眼神渐渐转冷,耐心即将殆尽,许惜安装着胆子硬着头皮说,“王爷,你不是残疾吗?” 说着,许惜安视线有意无意的往他那个地方扫过去,意有所指。残疾的人,一般在运动中多少会有点影响吧。 事关男人雄风,宁致远脸黑到了极致,最后一丝耐心撑起的理智坍塌。 她手上用力一把拉过许惜安,将她按在地上,在她耳边暧昧的吐了口气,“本王现在就让你知道,本王残的是腿,不是命根子。” 宁致远力气很大,压制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耳边暧昧的气息,让她一阵战栗,看到宁致远满脸掩饰不住的怒火,她连忙解释,“王……王爷,妾身没有怀疑您的意思,你别误会。” “晚了。”冷哼一声,手上开始动作。 不顾她的挣扎,宁致远扯开她的衣服,布满红晕的脸上娇艳欲滴,衣衫遮蔽下的身体,白皙通透,粉嫩的xiong一颤一颤,让他咽了口口水,下面立马有了感觉。 感觉到带着青欲的目光,审视在自己身上,许惜安别扭的移开目光,挣扎着要起来。 宁致远一把压制住,带着青欲的声音低沉魅惑,“还想跑?勾起了本王的性趣,就要负责灭火。” 许惜安大喊冤枉,分明是他自己燃起的,怎么能怪她? 不过这话不敢说出来,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王爷,别开玩笑了,大白天的做这种事情……” “本王的地盘,本王做主,谁敢反对?”霸道的打断许惜安的话,手下的动作也不规矩起来。 许惜安叫苦不迭,不就是做了顿饭吗,怎么菜被吃了就算了,她还要被吃。挣扎的力气比不过宁致远,在他温柔的手下,感觉到自己的火也被点了起来。 她咽了口水,感觉到喉咙变得干涸,急需要水来滋润,“王爷,我能不能起身喝口水?”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虚怀的声音,“王爷,属下带着陈嬷嬷过来了。” 一瞬间,宁王的理智瞬间回归。看着许惜安一副誓死不从的死样,脸拉得老长,哼了一声,他重新撑着地面坐回到轮椅上。 许惜安连忙起身,拢好衣服,跑到桌子前喝了口水,缓了干涸之急,缓了意识,缓了情绪。 随后就听到宁致远说,“带进来吧。” 里面的动静,外面站着的虚怀和陈嬷嬷听得清楚,陈嬷嬷这才后知后觉。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个王妃,哪里不受宠了,只是王爷没说明而已。 章节目录 第7章 各自为谋 陈嬷嬷被带进了梅岭苑,哆哆嗦嗦的跪倒地上,“王爷吉祥,王妃吉祥。” 宁致远斜了她一眼,脸上冷若冰霜,“听说,今天本王不在,你就连早膳都没准备?” 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刻意抑制的怒火,让人一听就知道,此刻老子心情很不好。 陈嬷嬷头垂得更低,“王爷冤枉啊,奴婢今早有准备早膳的。” 确实准备了,下人们都吃好喝好了,就她一个王妃饿了一早上肚子。许惜安愤愤的想着。 “是吗?那王妃的早膳,你就给忘了?”冷睨了她一眼,低喝道。 “王爷息怒,奴婢以为王妃会和王爷一起出去的,所以一时怠慢了,还请王妃不要怪罪。”陈嬷嬷见风使舵惯了的人,这时自然也明白了王妃的地位并不一般。 宁致远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的审视着陈嬷嬷,“你倒是能言善辨,怎么就不见你多做些事情?王妃派人去取早膳时,你何故不做?本王什么时候下令,让你们膳食房克扣王妃伙食了吗?” 此话一出,陈嬷嬷再不敢狡辩,只能请罪求饶,“奴婢该死,是奴婢自作主张,苛待了王妃,请王爷责罚。” 看着陈嬷嬷低声下气的模样,想到趁他不在,就一副高姿态欺负他人。宁致远觉得格外刺眼,“当然要责罚。” 他一向热血心肠,嫉恶如仇。最见不惯的就是那些见风使舵,狗仗人势的东西。 冷喝一声,宁致远看向一边当空气的许惜安,“王妃觉得,该如何责罚?” 当然明白宁致远这是在卖人情给她,许惜安福了福神,“妾身仍凭王爷决定,绝无怨言。” 嗯了一声,宁致远下达处罚结果,“陈嬷嬷以下犯上,罚杖责二十,打发出府。” 陈嬷嬷如今已经四十多的年纪了,杖责二十就够要她老命了,一听还要打发出府,陈嬷嬷连声求饶,“王爷饶命啊,王爷,看着奴婢伺候多年的份上,不要把奴婢打发出去,奴婢任何责罚都愿领。” 她深知,要是从宁王府出去了,在北漠她恐怕很难找到下一个好的东家了。甚至回到京城,也难有立足之地,在宁王府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哪里能忍受其他地方。 宁致远俊朗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低喝道,“本王就是看在你伺候多年的份上,所以不和你计较先前的过错,你还不知足?” 真当他在府里什么都不知道吗?陈嬷嬷是宸妃给他留下的人,跟着他的这些年,在他府里欺压弱小,只要不惹出太大的麻烦,他都看在她母妃的面子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时候计较过。 只是小不惩则成大诫,原先不理会,这下已经骑到主子头上来了,让他如何再忍。 自知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不得原谅,陈嬷嬷以头抢地,拉下脸面求情,“王爷息怒啊,王爷,奴婢是宸娘娘指派的人,这些年对王爷一直忠心耿耿。奴婢愿做任何事,只求王爷不要赶奴婢出府啊。” “你还有脸提我母妃?”提到宸妃,宁致远眼底闪过一丝不惹。却又被她吵得一阵头疼,揉了揉眉心,招呼虚怀,“赶紧把她拖下去。” “是。”虚怀走到陈嬷嬷身边,“嬷嬷,请吧。” 陈嬷嬷不依不饶,头撞到地上红肿一片,同一个地上磕了好多次,终于见了血。这样子,倒是可怜。 有了今天这件事情,陈嬷嬷想必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再犯了。昨日尝过陈嬷嬷的饭菜,的确可口难得。这一时半会再去找个主厨也属不易,马上到了午膳时间了。 迟疑了片刻,许惜安出声到,“等一下。” “你有事?”宁致远冷着脸斜视她,刚刚还说听从吩咐,这么快就反悔了? “陈嬷嬷在王爷身边伺候多年,口味最清楚不过了,这要是再请新的厨子,又得花好长时间来调和。不如就让她再留几天,等新到的厨子熟练了,再让陈嬷嬷留在府里做个粗使丫鬟好了。” 况且,宸妃已故,她留下的人,对于宁致远有着非凡的意味。 宁致远沉思一会,也好,他口味向来很难调和,所以才从京城带着厨子过来。新招的厨子肯定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正好可以问问她。后面被贬成粗使丫头,也折不起什么幺蛾子了。 沉吟了片刻,“就按王妃说的,虚怀带下去吧。”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等陈嬷嬷被虚怀带下去的背影消失在梅岭苑门口,宁致远才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可听过,农夫与狼的故事?” 这是在讽刺她,圣母白莲花?许惜安承认,确实是不忍心看着陈嬷嬷这么大年纪还被驱逐出府,可是她还没圣母到让陈嬷嬷继续在厨房有机会害她啊,只是粗实丫鬟而已。 除了挑水就是砍柴的,对这种作威作福惯了的人不是很好的惩罚吗?而且,她是看他不忍心,才出言求情的好吗? 宁致远显然也没想等到她的答案,嘴角突然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本王倒觉得,你调的味就很适合本王,为什么非要给陈嬷嬷机会,不如让你去厨房教教呢?” 许惜安微微屈了屈身,“王爷,妾身做出来的饭菜有妾身独特的味道,一般人学不去,也教不会。还是不要为难妾身了。” 本来也没指望她能真答应,宁致远嘴角勾了勾,冷道,“既然这样,那本王就不为难王妃了。” “多谢王爷成全。” “谢就不用了,本王不过感念你今日一顿饭菜,是以对刚才的行为包容些。”说完,宁致远冷哼一声,断了自己心里的念头。 出了梅岭苑,四下无人,宁致远突然道,“本王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翩然而落,跪在宁致远身前,“回王爷,属下并未发现他们的来往。” “本王可听说,王妃出嫁前日,有和他接触过。” 不禁出嫁前,两人见面,出嫁当日,还亲自送行。许惜安,希望你别是本王身边的毒刺。 “但是,王妃确实无任何勾结。”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不服气? 此后一连几日,宁致远都没再踏入梅岭苑。依稀听下人说起,似乎是因为蛮夷的犯境的事情,让他忙的焦头烂额的。 当然了,这些事情她又帮不上忙,宁致远不过来,她还乐得清闲自在。加上他用陈嬷嬷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奴,给下人做了榜样。一时之间,就算对她再不服气的人,也只能闷在心里,不敢动作。 闷在屋里好几日了,日日于药为伍,云蒸便建议她一起花园走走。 在花园里,看了花儿,看了假山,看了荷塘,看了花园里雕琢精致,布局精美的建筑后。许惜安觉得有些累了,她本来身体还中着毒,有些虚弱也很正常。 看她一脸倦色,云蒸说道,“王妃,假山后面有一处亭子,奴婢带你过去歇歇吧。” 真是深懂她心的小丫头,真是会察言观色。 “好,我们走吧。” 绕过假山,后面郁郁葱葱的青草中铺着一段小路,路的另一端正是花园里的亭子。可惜亭子好像被人抢占了先机,还是个男的。穿着一身白衣,背对他们站立。可以肯定,并不是宁王。 见是个男人,云蒸觉得应该避嫌,于是出声劝道,“王妃,亭子有人了,我们回去歇着吧。” 古代对这些清白什么的最在意了,虽然她觉得没什么,但是古人思想传统,她要是她和一个外男同处一个亭子,还不得说她失德。到时候,被宁致远一罚,他肯定得被那些恨她的下人使绊子了。 想着,她应了一声,准备回去。亭子里的白衣男人却突然转过身来,看到他那模样,许惜安顿住了脚。 “等等!” 云蒸诧异,“怎么了?” 想到那日在山郊上,透过盖头依稀看见的身影,她眼神微眯,“这不是那该死的山贼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山贼?”云蒸冲着亭子的方向看过去,“哦,宋公子不是山贼,她是王爷的师兄,宋北辰宋公子,也是王妃的……” 云蒸后面的话,她没听太清楚,只听到前半句她就沉思,他们竟然认识?那山贼打劫那一遭,是自导自演咯?图什么啊! 好奇心上来,许惜安决定过去问个清楚,“走,我要去问问。” “王妃。”云蒸还没回神,许惜安已经冲了出去。 她只好跟在后面,一起往亭子里去。同一时间,距离两人身后不远的路上,突然有个身影匆匆跑走了。 许惜安停在宋北辰面前,迎着他一脸诧异,问道,“这位不是宋当家的吗?怎么前几日派了手下来访,今日又亲自登门了?” 前几日只见到她亭亭玉立的身影,又伶牙俐齿。如今一看这明亮的眼眸闪着星辉,娇俏的模样带着愠怒,比旧日里好看了不少。 从宁王那听说她恢复正常了,怎么竟然连他都不认识了。 掩住心绪,宋北辰嘴角带着风流不羁的笑容,“王妃果未食言,在下当然得登门拜访,以表谢意啊。” “宋当家的可真会说笑,难不成宋当家的打家劫舍后还去人家家里拜谢一番?” “那到没有,只是王妃劝说王爷不剿山贼的功劳,怎能不谢?”宋北辰笑得一脸风流,“王妃明眉皓目,当日真该劫了王妃去给在下做个山寨夫人。” 收了折扇,不安分的手伸向许惜安,风流不羁的小笑容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懊悔。倒真做实了他惋惜话里的惋惜。 许惜安一脸不屑,一个破风流老不正经而已。 就见她突然奸笑一声,握着宋北辰伸来的手掌,往后一折。在宋北辰哀嚎一声的同时,一脚抬起来,踢向宋北辰的裆部。 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宋北辰猝不及防,丢了折扇,铁青着脸,捂着自己的命根子嗷嗷直叫。 松开他后,拍了拍手掌,轻蔑的俯视他,还敢对她动手动脚?许惜安远离宋北辰一步,讥诮的说,“宋当家的,别当本王妃独自一人就好欺负。” 宋北辰捂着几乎要断裂的命根子,龇牙咧嘴的,“表妹啊,表妹,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吧。” 表妹?许惜安有些怔愣,突然想起来,刚才云蒸说的,宋北辰是她表哥。 “你们在闹什么?”正想着,隐忍怒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宁王黑着一张脸,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过来。 看到亭子里站着的两人,宁王有些头疼。刚刚接到丫鬟来报,说王妃在亭子里私见外男。他才想起来,亭子里还有个麻烦在等着他呢。结果,这两麻烦倒是凑一块儿去了。 “王爷吉祥。”云蒸行完礼就对着许惜安使脸色,她连忙也跟着行了一礼。 “起来吧。” 话音一落,大麻烦宋北辰就跑到他面前哭诉,“致远啊,宁王爷啊,你可得为在下做主啊,力道再大点,在下可就再也无缘见到在下的儿孙了。” 哪里还有那日在山郊上见到的高冷山贼的模样,许惜安默默地合上了下巴。 “……”宁致远抽了抽眼角,瞪了他一眼,“你活该!” 随即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许惜安,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有那个伸手。突然脑中一闪,心生一计。 “你怎么这么说话,为兄好心痛啊。”这边宋北辰还在喋喋不休,还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宁王抄起边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哦,好险。”宋北辰轻松躲开,故意夸张道。 感情这两人感情深厚,留她在一边反而像是电灯泡了。许惜安有点汗颜,想要趁他们不注意,脚底抹油逃走。 “你去哪?”被人抓包,许惜安笑嘻嘻的回头,“王爷,妾身觉得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 迎上宁致远明显不信的眼神,她笑脸瞬间就僵住了。 宁致远冷眼看着她,“私会外男可是大罪想就这么走了?没那么容易,云蒸,带着王妃去佛堂罚跪两个时辰,抄写女戒三遍。” 许惜安不服,“凭什么?”青天白日的,她又不是独自一人,身后还带着那么大个丫鬟呢。 “你不服气?”宁致远挑眉,视线在她和宋北辰之间流转,意有所指,“私见外男是真的吧?” 却看到宋北辰一脸得意,也不解释,幸灾乐祸的笑她的处境。许惜安觉得宋北辰这家伙十分欠扁,却又不敢和宁致远顶嘴,只敢在心里把两人骂个千百遍,该死的,不分青红皂白……等等。 “他不是我表哥吗?怎么能叫外男!”许惜安抓住最后一丝机会,争辩道。 宁致远脸色一沉,“在王府,你见的男人除了本王都叫外男。” “……”乖乖领罚吧,霸道王爷惹不起。 在云蒸带领下,来到佛堂,跪在蒲团上,握着毛笔写女戒。握着笔,自然而然就感觉到毛笔在手中挥洒自如,仿佛天生就能运用一样。可是她敢举双手保证,在现代,她半点毛笔字基础都没有。她想了想,那应该就是身体原先主人的功劳了。 看着笔下的字迹清秀娟然,她有些窃喜,“没想到我写出来的字,竟然这么好看。” “王妃的字真的挺好看的。”云蒸也没见过多少人的字,但是就感觉这字非常的养眼。 “这字写得确实不错,做了七年傻子还能练出一手好字,真不简单。”冷不丁的,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夹枪带棒听的人格外不爽。 回过头,看到轮椅上坐着的宁致远,她立马泄了气,脸上挂起狗腿的笑容,“王爷谬赞了,妾身这拙劣的字迹哪能入的了王爷的贵眼啊。” 宁致远沉着脸,认同的点点头,“确实入不了。” “……”许惜安内心跑过一万只草泥马,知道什么叫谦虚吗?她只是谦虚一下而已,有必要认同吗? 捕捉到她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宁致远兴起一丝玩味,讥笑,“怎么,你又不服气?” “服气,当然服气,王爷您是如同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一样高贵的人,说出来的什么话不能让人服气。”许惜安满嘴胡说八道,绕着弯骂宁致远死人样。 “……”宁致远一噎,注意到她脸上的洋洋得意,感情这是在骂他都是活在信仰中的死物? “既然本王说出来的话都能让人服气,那很好。”宁致远眼角带笑,“那王妃再罚抄十遍女德,想来也是服气的咯。” “妾身……” “你自己说过的话,可别食言啊。” “……”腹黑!真腹黑!竟然拿她的话堵她!可惜,小命还握在宁致远手上,她不得不妥协。 揉了揉酸痛的手,放下毛笔,满意的展开自己抄好的东西,平举到自己眼前,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感叹,“真是太漂亮了。” “抄完了?”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许惜安一个激灵,手一抖,刚抄好的女德,落在了砚台上,清秀的字迹中间染了一团墨水。 “你还我的杰作。”回头,看到是宁致远,她愣了一下,突然就没了声音苦着脸转过来。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阴魂不散的,还搁着坐着在。还优哉游哉的看起了书,怎么她一直都没发现。 看到她哭丧的脸,宁致远觉得好笑,推着轮椅到她面前,慢慢的从轮椅上下来,坐到她跪着的蒲团上面,“让开。” “干嘛?”毁了她的大作,连她的地方也要抢啊?想着,许惜安有些语气不善。 宁致远冷睨了她一眼,她立马扁扁嘴,没了声音。 然后,就看到宁致远拿起案上的毛笔,重新铺好一张白纸。神色认真的握着毛笔,在纸上书写,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人赏心悦目。 看着宁致远,许惜安傻了眼,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写字这项痛苦的工作做得如此风流倜傥,如诗如画。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了。”宁致远放下毛笔,就看到许惜安一脸痴迷的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宁致远怒道,“你的大作,还给你!” 许惜安瞬间回神,案上摆着的纸上,应该是刻意模仿了她的字迹,娟秀的样子依然,只是比她多了一份韵气。虽刻意模仿,却还比她更胜一筹。 许惜安感叹道,“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白了她一眼,宁致远纠正道,“这是你的字。” “啊?”顺着宁致远的目光看过去,两张纸上的字写得十分相似,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差别,“那你的字呢?” “我的?”宁致远挑眉,重新铺好一张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字迹带着很强的劲道,笔锋刚力,多了份豪情。 只是,字虽美,更让她吐槽的是这句话的深意,“王爷有心仪的女子?” 脸色一沉,宁致远的脸黑下来,怒道,“与你何干?”仿佛被触到了逆鳞,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章节目录 第9章 谋篇布局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失言了。” 宁致远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收拾好了案上的东西,“走吧。” 看到他出门而去的背影,许惜安才回过神,她不用继续罚跪了?想到这个,她连忙欢天喜地的跟在宁致远后面出了佛堂。 云蒸看到她出来,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王妃,王爷竟然和你单独呆了这么久,看来他心里是在意王妃的呢。” “死丫头,少胡说。”呆在一个空间里,她连宁致远的存在都感觉不到,还在意,在意个毛线。可惜,她这样子,落在云蒸眼底,便成了害羞。 许惜安住的地方名叫梅岭苑,从佛堂到梅岭苑路程不远,但是院里的设计巨心独匠,就是要绕上不少的路。一路往梅岭苑走,半路却再也没见到宁致远的人影。 不是残了吗,怎么还走这么快。 到了院里,才进屋,就发现屋里坐着那一尊佛。 狗腿的笑容挂起来,“王爷,您怎么来了,不是回去了吗?” 睨了她一眼,宁致远冷道,“王府都是本王的,到哪不是回去?” 这么说,好像也对。许惜安连忙转了话头,“是不是要吃妾身做的小吃?妾身这就去准备啊!” 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宁致远白了她一眼,“你这么殷勤做什么?” 说起这个,许惜安仔细思考了一下,她要想回京城,必须跟着宁致远才能回去。他们是皇上赐婚,平白和离,又算是抗旨。所以,她一个人回京是不可能的,“都说要套住男人的心,就要县套住男人的胃,我要是把你喂的满意了,说不定你就答应我,帮我回去报仇了呢?” 宁致远气结,“什么歪道理。” “要是不回京,那些害我娘,害我的人,就只能一日一日逍遥,我却不能为力,但我又只能跟着你一起回去啊。”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宁致远突然有些落寞苍凉,“本王是被贬至北漠,非诏不得回京,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她倒忘了这茬了,宁王爷脾气倔经常和皇上有些不对盘,所以皇上一怒之下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悠悠的叹了口气,许惜安有些失望。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宁致远扬眉,开始设局,“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有转机?许惜安抬头,一双眼睛灿灿的看着他,“什么?愿意愿意,不管做什么都愿意。” 没想到让她上钩这么容易,宁致远眼底快速的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回京的事情交给本王,你要做得事嘛,首先,在外人面前,你必须保持传闻中痴傻的模样,其次,有需要你做的事情,你不能推辞。” “什么事情?”许惜安一脸防备,装疯卖傻倒是没问题,但是他说有需要她做的事情时,总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杀人放火我可不擅长。” 冷睨了她一眼,宁致远讽到,“放心,杀人放火这种事,本王可比你擅长多了。” 说的也是,宁致远虽是残疾之身,但是也有过带兵杀敌的经验。 “好,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可以答应。”点点头,许惜安又不放心的强调,“但是,说好带我回京的,你别食言啊。” 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宁致远应道,“放心。” 得到答案,许惜安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既然他说回京的事情交给他,那就放心交给他好了。她这人一向心宽,容易相信人,宁致远这么说了,他便义无反顾的相信了。 宁致远临走前,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待他走后,许惜安立马躺在床上午睡小憩。 悠悠转醒时,云蒸正好进来,“王妃,冯夫人过来了,王爷让您好好陪她聊聊。” “冯夫人?哪个冯夫人?”许惜安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起来,云蒸连忙上来帮她换衣服。 一边解释说,“冯夫人是县官冯大人的妻子,王妃远嫁过来,北漠里那些官夫人都要过来拜见的。前些日子因为您生病,所以推迟了几天。” “北漠除了冯大人,还有几位官员?” “除了县官老爷冯大人外,还有一个知府秦大人,北漠地界小,官家的一共就这两个父母官和王爷。其他还有些学识渊博的员外,有三个。” 可惜今儿就来了冯夫人一个,可见这些人也没把宁王放在眼里。那么,宁致远让她在这些人面前摆出一副痴傻的样子是意欲何为呢? 想不出来目的,许惜安将脑中的想法挥了挥,“带我过去吧。” 摆出一副目光呆滞,行动僵硬的模样,云蒸扶着她就往花厅去了。 冯夫人正坐在花厅喝茶,看到被扶着进来的许惜安,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异样。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行李。 “妾身见过王妃,王妃这是……” 云蒸把她扶着坐到椅子上,对着冯夫人盈盈施礼,“冯夫人莫见怪,我们家王妃……您也知道的,王妃不便和您说话,还望您谅解。” 说着还用手帕抹了把眼泪,一副悲泣模样做的十足。 冯夫人看到云蒸的表情,再看许惜安那副样子,顿时了然于心。百姓间早就传开了,北漠的宁王爷取了侍郎府的痴傻嫡女。 “听闻王妃前几日病了,一直未找到机会前来探望,今日一见王妃,才知竟然真和传言一样。还好遇上的是宁王爷这般善人,要不然王妃可就遭罪了。” “多谢冯夫人关心,王爷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好歹也没有为难王妃。”云蒸谈吐得体,更加让冯夫人相信了许惜安是个傻的。 她握着惜安的手,脸上的心疼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希望王爷心放宽一点,王妃也不是生来如此,找几个有名的大夫看看,说不定能够诊治一二。正巧,我认识一名神医,当年我儿子患了必死的病,都被他救活了。改天让他帮王妃看看,说不定还有救。” “救……有救……”许惜安一张嘴,嘴里的涎跟银丝似的,直往下落,云蒸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了一下。等擦完了,许惜安嘻嘻嘻的冲着云蒸傻笑起来。 等许惜安这边处理好,云蒸才回头对冯夫人说,“那奴婢替王妃多谢夫人了,要是王妃能够得救,那冯夫人可就是再生父母的恩情啊。” 冯夫人眼神闪了闪,“不敢,不敢。妾身也只是尽点举手之劳。” 许惜安不能说话,冯夫人和一个下人说话,觉得也探不出什么究竟了,找了个理由就走了。 等到冯夫人背影完全消失在梅岭苑,许惜安活动了一下胳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哎云蒸,本王妃刚才演的像不像?” 云蒸点点头,笑道,“像,像极了。王妃刚才那副样子,真真的完全符合了京城中的传言啊。” 开玩笑,她的演技也不是盖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一场鸿门宴 宁致远过来的时候,她正吃完晚膳,拉着云蒸霞蔚在屋子里来回散步,美其名曰活动活动,实际上是晚餐吃得太多,坐着不舒服。 “奴婢参见王爷。”云蒸和霞蔚双双行礼,许惜安瞄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跟着屈身,“妾身见过王爷。” 看到她这样子,宁致远脸色一黑,嘲讽道,“看来侍郎府规矩教的不够好啊,王妃连行礼都不会。” 摆明了找茬嘛,光行礼这个事情,他都对她说了好多遍了。 悄悄的白了他一眼,许惜安说,“切,侍郎府会教我才奇怪,不想方设法把我毒死就是我命大了。” 没由来的一阵心疼,想想之前那个许惜安不就是被毒死了嘛。 人善被人欺,古往今来只如此。所以,她既然重生,绝对不会再让许府那些人有机会骑到她头上。 她说得落落大方,可是心里的苦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宁致远眼神闪了闪,脸色缓和了一些,对云蒸和霞蔚说,“你们下去吧。” 感觉到宁致远并没有平时那副可怕的样子,许惜安胆子大了些,“你公事处理完了?” “只是些琐碎的小事。”宁致远眼神一转,“和冯夫人的见面怎么样?她有相信你还是痴傻无状吗?” 说道这个,许惜安骄傲的拍着胸脯,“你放心,我可是实力派的,就连云蒸都说我演的很像。” 云蒸一个没见识的小丫头懂什么,宁致远失笑,不过也没戳穿,“这样最好,她们一信了,明天肯定会在宴会上对你动手,你自己小心。” “这么恐怖?他们难不成还想撕了我?”总觉得宁致远这话说的让她有点毛骨悚然,似乎可以预见,一群女人围着一个傻了的女人,嘲笑谩骂,她却不能还嘴。 “撕了你到不至于。”宁致远冷哼一声,“真当北漠没有王法了?” 宁王驻守北漠,那他就是北漠的王法了。有宁王在,谅那群女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想着,许惜安有些洋洋得意。 脸上的表情尽数落在他眼底,正了正色,宁致远开始说正事,“既然铺垫都已经做好了,后面的戏就必须演下去了。” 他话题转的太快,许惜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今天一早秦知府得了孙子,明天会摆酒宴庆祝。”刚才得到的消息,宁致远说道,“明天你有两个任务,第一,不要让她们发现你恢复正常的事,第二嘛,晚上的时候,趁着宴会正酣,你到秦知府书房,帮我找点东西。” 许惜安不解,装傻可以理解,但是偷东西这种事情,她又不擅长,“为什么让我去?你手下虚怀若谷武功高强,比我好多了吧。” 几天的接触,虽然短暂,但是也足够让他看出来,许惜安这丫头并没有什么心机,只是有时候喜欢闹腾而已,本心并不算坏。之所以不派他身边的高手区,只是因为这是对她的试探,希望她不会让他失望。 想着,宁致远突然笑了笑,“本王如此信任你,希望你别让本王失望。” 宁致远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真挚,看在她眼底,让她信心立马爆棚,竟然能得到他的信任,她怎能让他失望,拍了拍胸膛,“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她滑稽的动作,宁致远嗤笑,“好,那本王就等你的好消息。” 得到鼓舞的许惜安更加得意,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第一次被宁王委以重任,竟然有些小小的激动呢。 她相信,只要做的好,就离回京更进一步了。 “哎,等等。”许惜安突然想到,“你干嘛偷人家东西,还有,偷什么东西?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找?” 总算还清醒,宁致远欣慰的看了她一眼,仿佛看到自家孩子成长一般。 “大概会被他藏在什么机关里,据我说知他书房的机关,就在书桌附近,你到时候找找。至于东西嘛,是一些来往书信。”说着,宁致远警告道,“至于内容,你就不要看了,直接拿回来,明白吗?” 许惜安听话的点点头,“明白了。” “很好,不愧是本王的王妃。” 被他一副父亲慈爱的目光看的一阵别扭,忍不住抖了抖。等挺清楚他的话时,差点错过了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不愧是他的王妃啊,分明拐弯抹角的夸他自己呢,“王爷,你真自恋。” 宁致远好笑的看着她,“本王这叫自信,可明白?” 两人气氛融洽,不知不觉得闹到了很晚,许惜安累趴了,伏在桌上就睡着了。宁致远把她挪到床上。 看着她的睡颜良久,希望本王不会失望。 如果她是淮王的人,秦知府那些信,她铁定会立马毁尸灭迹…… 第二日,许惜安顶着一双熊猫眼起床,昨晚和他闹的太晚,睡着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 大清早的被叫起来时,她还哈欠连天。云蒸看在眼底,却没有说话,帮她收拾妥当后,扶着她上了马车。 进去才发现,宁致远已经坐在上面了。占据了马车左半边,闭目养神。 咬了咬嘴唇,看着他闭目养神不知思考什么,她觉得有些尴尬,下意识的就坐在了距离宁致远最远的地方。 明明昨晚还相见甚欢,第二天再见面,没了那个气氛,她心里还是下意识的排斥。 “离门口那么近,小心被马车颠下去。” 许惜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眼睛仍闭着,压根没看她。她冷哼一声,关你屁事。 逞强的结果就是,宁致远说的话真的兑现了。刚好行进的路有些陡,车子呈下坡的趋势。许惜安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重力往前。这一刻她还想着,要是摔下去,后果不止和大地亲吻,还有可能被后面跟着的马匹踩踏。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里的恐惧感更胜,一时连呼叫都忘了。 眼见着身体往下滑,离地面越来越近,突然手臂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手掌中,下滑的力道却突然停住了。 一转头,发现宁致远正拉着她。他本来腿脚不好稳住自己就费了很大的力气,还要分一半力气用来拉住她。此时,他脸上已经大汗淋漓。 “还愣着干什么,自己往里爬。”宁致远低喝一声,该死的,竟然还有精力发愣。 回过神,许惜安连忙往马车里面爬去,宁致远的力道松下来,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又一颠。眼睁睁看着宁致远双腿撞到马车边缘,却听到他闷哼一声。许惜安看着都觉得疼。 她不该闹别扭的,心理产生一丝歉意,她爬到宁致远身边,“你没事吧?疼不疼?” 说着,就要掀开他的衣服检查伤口,宁致远握住她不安分的双手。 警告的话从他嘴里出来,“本王说过了,本王虽然残疾,还不至于不举,你这么急切为本王的宽衣解带,不怕本王现在就要了你?” 许惜安手一僵,连忙放开他,讷讷的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腿上的伤,没别的意思。” 深吸口气,宁致远缓了缓,“没事,不过是撞了一下而已。” 有了这么一出,许惜安再也不敢乱动了,安安分分的坐在宁致远身边,一双眼睛牢牢的盯着他。 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宁致远低喝道,“有话就说,别这么深情的看着我。” 这人,开玩笑都要用这种严厉的语气。许惜安撇了撇嘴,“没事,我就是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出来了吗?”宁致远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没有,我觉得我们相处时间太短,影响了我观察的结果。” 这还短?距离他们成亲那日,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果然还是看着她这副有话就说的模样比较可爱,宁致远松了口气,也不枉他这一撞啊。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秦府,宁致远不忘了再次叮嘱,“等会就到了,和一群夫人聚在一起,你自求多福。” 还没来得及领会他话里的深意,秦知府的府邸就到了。虚怀连忙将轮椅推到马车旁,然后抱着宁致远坐上了轮椅。明明看起来很狼狈的动作,在宁致远那里却完全不能和狼狈二字搭边。果然,脸蛋和气质是个神奇的东西。 此时,云蒸也上前来,对她使了个眼神。 许惜安立马又变成了呆滞痴傻的样子,脚下每走一步,脚上都要抖一下,僵硬的让人忍不住想替她走完那些路。 “哎呀,王爷王妃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秦大人言重了。” 许惜安注意到,秦知府压根就没有要对着宁王行礼的想法。就算宁王再不受宠,好歹是皇室的人,官阶肯定是要比一个区区七品的知府大的。 他却直接无视了礼节,宁致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并没在意。 这边宁王被秦知府拦住,而许惜安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哎呀,王妃来了。”秦夫人从屋内出来,注意到傻站着的许惜安,连忙上前打招呼。 自来熟的拉着她的手,对她说,“昨日听冯夫人说起王妃,还以为她造谣呢,今天一见……” 秦夫人聪明的止住了话头,掩嘴轻笑,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默默地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无奈现在的设定是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流涎。为了不让周围的人更加嫌弃她,她还是选择了闭嘴。 然而秦夫人却没这么容易放开她,拉着她直接进了屋内,带她在宾客面前逐一亮了相。似乎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宁王妃的德行。 看到一屋子的人都和她产生了共鸣,毫不掩饰对许惜安的嫌弃之后,秦夫人带着她进一间屋子。 里面有很多妇人,有一个她认识,就是昨天去王府的冯夫人。其他还有几个打扮贵气的几个妇人,大概就是云蒸说的那些员外家的夫人。 “王妃,您也过来了。”冯夫人眼尖,看到她立马屈身行礼。 其他贵妇人听她这么一叫,顿时就明白了她的身份,也跟着一起屈了屈身。 女人聚在一起,除了聊八卦,就喜欢撕逼了。 一群女人聊了会八卦,今儿哪家姑娘做了什么,昨儿哪家公子又做了什么。随后,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转到刚新婚的宁王和宁王妃身上。 “听说宁王娶妻当天,连酒席都没摆,也没拜堂,直接就入洞房了啊。” “女人这一辈子就这一次,怎么这么敷衍了事啊。” 完全没把当事人许惜安在这里当回事,当着她的面就把他们的婚事当笑谈来说了。云蒸似乎是被气到了,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扶着她的手握的很紧,掐的她肉疼。那丫头还不自觉,把一口气全撒她身上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许惜安的存在一番,这个过来拉着她的手笑容和蔼的说,“王妃真是好福气啊,宁王爷这么俊朗的一个人,虽然腿脚不便吧,可是好歹也算得上是美男子啊。怎么就让您给霸占了去。” 许惜安帮她翻译了一下,就是宁王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而她,是那坨粪便。 那个又接口,“话也不能这么说,宁王爷腿上有疾,还不知道能不能行房事呢,谁糟蹋谁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 一席话逗乐了满屋子的人,个个笑得花枝乱颤。 云蒸实在忍不住了,红着一张脸,底气不足的吼道,“你们太过分了,竟然这样诽谤王爷和我家王妃。” “啪……”巴掌声响起,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始作俑者秦夫人睨了云蒸一眼,“一个丫鬟而已,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云蒸虽然被打了一巴掌,却倔强的抬着头,不甘心的望着秦夫人,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顺着下颚落在地上,可见秦夫人力道之大。 秦夫人眉眼处现出得意之色,睥睨的望着许惜安,不过是一个傻子罢了,就算是王妃又如何。 身为宁王府一等丫头的云蒸,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眼底噙满了泪水。眼里的那群贵妇人,俨然成了一群财狼,全都幸灾乐祸的看着许惜安和云蒸。 想必这就是宁致远让她自求多福的样子了,许惜安觉得,都这个时候了,她要是还忍着不做点事情,那她就是个从心。 章节目录 第11章 你眼底还有本王吗 她自认自己不是个怂,所以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许惜安挥手用更大的力道打了秦夫人一巴掌。 这一巴掌落下,满堂皆惊,室内寂静落针可闻。 就连挨了一巴掌的秦夫人都没能反应过来,还是云蒸反应迅速,她扶住许惜安,对秦夫人说,“秦夫人见谅,我家王妃喜欢有样学样。” 说的好听,话里可半点也听不出来歉意。 秦夫人脸色一白,看到许惜安仍是一副痴呆的样子,歪着脑袋看她,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手,在许惜安面前扬了扬,还没落下,又被许惜安握住,反手甩到了秦夫人自己脸上。力道比刚才那一掌还要大,一个不稳,秦夫人跌倒在地上。 她捂着两边红肿的脸颊,鬼哭狼嚎,“哎哟喂,王妃打人了,快请老爷来给妾身做主啊。” “宁王到……” 下人办事效率也是一流,很快,秦知府和宁致远就被一同请到了屋子里。 屋里的人连忙对着进来的宁致远行礼,“王爷吉祥。” 刚刚在下人去请秦知府的空荡,秦夫人跟抽风似的挥倒了椅子,和桌上放着的东西。所以这会儿,两人一进来,看到的自然是歪倒在地的椅子,和跌坐在椅子边的秦夫人,而其他没有动手只动了嘴的人都弱弱的站在一旁。 看到自家夫人脸上的红肿,秦知府当即就怒了,“怎么回事?这是在闹什么?” 明面上实在冲秦夫人吼,实际上他的视线放在了一边做痴呆装的许惜安身上。 气势倒是挺足的,可惜许惜安没有丝毫动静,让他这一团火发得有些无理取闹。 一听秦知府向着她,秦夫人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老爷啊,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一边说着,秦夫人拿着帕子擦眼底不存在的泪水,委屈的样子做的十足,“妾身诚心诚意和王妃交朋友,还介绍了其他夫人给她认识,偏偏她痴傻就算了,还发疯一样冲着妾身……” 她突然停顿住,只露出两边红肿的脸颊给秦知府看。意思不言而喻。 “大胆!”秦知府怒不可遏,“竟有如此不适抬举之人,来人……” 外面守着的家奴随时准备着,就等秦知府一声令下,便会冲进门来。 就在秦知府快要得逞时,宁致远冷冷的打断他,“秦大人眼底可还有本王?” 听到宁致远的声音,秦知府皱了皱眉,显然是没把他放在眼底,一时愣着,没有动作。 早料到是这样的答案,宁致远冷哼一声,眼神微眯,话里的警告之意明显,“本王手上的三万大军,不知道够不够夷平这秦府。” 言外之意,就算不把他放在眼底,也该把他手上的三万大军当回事。 老狐狸的脑袋转的飞快,权衡利弊之后,他连忙举手作揖,弯下腰,恭恭敬敬的说,“宁王可还有什么吩咐,下官自然遵从。” 冷眯了老狐狸一眼,宁致远推着轮椅往前一步,“云蒸,把事情经过讲一遍。” 云蒸连忙跪下来给宁王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跪在地上却挺直了腰板,“回王爷,秦夫人带着王妃在大厅转了一圈,的确是介绍了不少人给王妃认识。但是分明是抱着嘲笑王妃的意思,这些就算了。 带着王妃进到屋里后,完全不顾王妃的颜面,大肆谈论王爷大婚,还言语诋毁王爷和王妃。 奴婢看不下去,说了一句,就被秦夫人掌了嘴。王妃向来喜欢有样学样,她可能见着好玩,就学着秦夫人的样子也给秦夫人赏了一巴掌。 可是秦夫人不知悔改,还准备教训王妃,被王妃挡住了,她就开始恶人先告状污蔑王妃。” 一番话说下来,屋里其他人都白了脸。她们刚才怎么就忘了把这个贱婢支出去呢。 没错过他们各色的表情,宁致远投下一颗炸药,“如果真如你这么说,这可就是谋害皇室之罪。” 果然,话一出,秦夫人就忍不住了。 “王爷,您不要听这个贱婢胡言乱语,王妃即使痴傻,那也是王妃,给妾身一百个胆子,妾身也不敢诋毁王爷和王妃的名声。”秦夫人强做镇定,颠倒黑白。反正一屋子里的人,都是她那边的,她就不信凭一个傻子和一个贱婢还能争赢她不成。 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宁致远说,“秦夫人这么笃定,那你倒是说说,云蒸脸上的伤是从何而来的?” “谁知道她和谁起了争执,平白受了一掌,却赖在妾身身上。”秦夫人冷哼一声。 “秦夫人这是在怀疑本王府上下人的教养吗?”宁致远脸色一沉,散发出来的气场怔慑住了屋内所有人,当然也包括秦夫人。 她不自觉得抖了抖身体,语无伦次的说,“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怀疑,并没有肯定……” 见她这副怂样,宁致远直接无视了她,将矛头指向屋内其他人,“其他人有什么可说的吗?” 这话问完,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宁王虽然不受宠,可好歹是皇室之人,许惜安嫁过去了,也就属于皇室之人了,这谋害皇室之人的罪过,她们可承担不起。 一时之间几个人交换了好几次眼神,最后终于在她们中听到一个声音。 “王爷,刚才的事情就是如秦夫人说的那样,分明就是王妃身边的丫鬟信口胡诌。” 既然有人起了头,其他人胆子也就跟着大了起来,都开始附和秦夫人的话。 云蒸跪在地上,脸上愤懑难平,这些人真是血口喷人,颠倒黑白。 “本王的人,本王自然信得过。”宁致远一句话,就否定了秦夫人的话。 秦夫人当然不服气,“王爷,虽说她是您府里的人,可是你能保证她没有二心吗?这屋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她独执一词,您怎么能保证她话里的可信度呢……” “王爷,奴婢忠心侍奉王妃,绝无二心。”云蒸响亮的声音肯定的说,打断秦夫人的话头。 “秦夫人,别怪本王不给你机会,最后一次,你把事情经过告诉本王,如有半点虚假,秦大人这知府之位可以考虑易主了。”宁致远步步紧逼,眼底盛满了怒火,耐心就要到达底线。 宁致远这话一出,秦知府有些怕了。他不过八品,王爷的封地是北漠,那他对于北漠六品以下的官员是有生杀大权的。想着,秦知府脸上冷汗直冒,冲着秦夫人吼道,“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给了她眼神示意,让她说真话。奈何秦夫人太过自信,压根不理会秦知府的眼神示意。 执意说道,“妾身所说没有半点虚假,都是实情,望宁王殿下明鉴。” “很好。”宁致远冷笑一声,“你来说,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致远手一指,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一个小男孩安静的站在墙角,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宁致远毫无惧色。 被点名后,他才走上前来,学着云蒸的样子跪在地上, 看到小男孩,秦夫人脸色一白,再也绷不住,瘫软在地上。她儿子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小男孩即将开口之际,秦夫人抢先开口,“王爷,妾身知错,请王爷责罚,不要为难小儿。”儿子是她唯一的软肋,一旦他儿子开口,那就是肯定会背负着判亲的罪名,要是不说吧,以后肯定都不敢再说实话了。她儿子才七岁,绝对不能让他承受这些。 说着,她爬到宁王面前,拉着他的一角,大声咆哮,“王爷,请您责罚妾身,不要让小儿说了,确实如云蒸姑娘说的那样,是妾身的罪过。” 一直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的许惜安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秦夫人在这个点又翻供了。虽然她相信,就算没有那个小男孩出现,宁致远也绝对是相信云蒸的。 其他人因为秦夫人的翻供,脸色更苍白了,好些受不住打击的,直接跌倒在地上。要早知道秦夫人有这一出,她们刚刚就不会傻乎乎的附和她的话了。 秦知府终于也跟着跪在了地上,脸上满是恐惧,“王爷请恕罪,内人不识抬举,没见过多少世面才会有如此失宜的举动,下官一定好生惩戒,绝不再犯。” 哟,这还是从他见到宁王起第一次下跪呢。不是不把他放在眼底吗,怎么,现在放在心里了? 捕捉到许惜安看好戏的眼神,宁致远暗笑一声,“云蒸,王妃受惊了,扶着她去找间厢房休息片刻。” 云蒸应了一声,起身,扶着许惜安往外走,经过宁致远身边时,他低声和她说,“别忘了本王要的东西。” 应该是事先打探好了,云蒸找的厢房,正好在秦知府书房附近。 进了屋,云蒸跪在她面前,“多谢王妃帮奴婢报一箭之仇。” 许惜安揉了揉僵硬的胳膊,舒缓了一下脖子,“傻丫头,你既然跟着我了,我肯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说什么谢不谢的,赶紧起来吧。” 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云蒸也不再废话,擦了把眼泪站起来,“王妃,秦知府的书房就在最左边的房间,我去把周围的人都引开,你动作要快一点。” 果然是事先布局好了的,所有的动作都仿佛经过排练了一样,有条不紊,许惜小小的佩服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 宁王在屋里的那些事,这会早就已经被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云蒸一出现,守着院子的家奴立马对她恭恭敬敬的,听从她吩咐。 也不知道她找了什么理由,不一会,院子里的人都离开了。 好在书房里面还点着一盏蜡烛,许惜安走进去。只看到书架上摆满了书,满满当当的看不见缝隙。古人果然都是爱书的,她记得宁致远的书房里面也有很多书,他的书房就比秦知府的大上许多。 径直来到书桌前,宁致远说过,秦知府书房的机关肯定就在书桌附近,她在书桌上到处敲敲拍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到后面有一把椅子,许惜安一屁股坐下去。椅子离桌子有些远,她这个短小身材,想够到桌上写字都够不到。她拉了拉椅子,想挪近一点,却发现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为这个新发现小小的惊喜了一把,许惜安连忙蹲下来检查椅子。 这才发现椅子腿和地面嵌在一起,而椅子中间那块地面是空心的。按照一般的尿性来看,这椅子中间肯定藏了什么东西。把椅子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终于在椅背上找到了启动机关的地方,一块突兀的方块横在中间,她按了一下。 椅子中间的地板自己挪开来,露出一个小空间,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许惜安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盒子里面都是些书信模样的东西。许惜安挑了一张信件,突然想到宁致远交代的话。想了想,她收好书信,重新放回到木盒里。 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包布,把木盒包起来,背在身后。 为了不让人察觉,她不做停留。收拾妥当后,正准备出去,却发现被支走的家奴突然回来了一个。许惜安的身影映着烛光,阴影投射到窗上。那人大喊一声,“什么人,在老爷书房做什么。” 三十六计她就记得一条,连思考都不用,脚已经自动往后面的窗户边去了。翻身出了窗户,躲在树丛里,学着猫儿叫了几声。 刚刚那人大概也没看清到底是不是人,这会到屋里环顾了一圈,看到东西都没有变化,又到窗户外面看了圈,听到猫叫后,嘀咕了一声后转身就出去了。 听到他远走的脚步声,许惜安松了口气,从草丛钻出来,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她一惊,被吓得倒退一步,脚下不稳,又坐到了地上。 屁股摔得生疼,她痛呼一声,想到追魁祸首,怒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抬头一看,空落落的院子外面,哪里有什么人影。 章节目录 第12章 送他们一肚子坏水 “难道是我看错了?”许惜安揉了揉双眼。 天边月色倾斜,发白的月光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拉的她的影子老长,却没有半个人影。 “王妃,您怎么了?” 看到霞蔚,许惜安摆摆手,“没事,王爷那边怎么样了?” “王爷严惩了秦知府和秦夫人,那些跟在秦夫人后面附和的人自然也逃不过,王爷不动怒,他们就以为王爷是个好欺负的了。”霞蔚十分骄傲,终于替云蒸脸上的伤报了仇。 都给他铺好了这么一条好路了,他还不知道好好利用,那不就可惜了。好在宁致远是个有远见的人,此刻不立威,改日还不得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及时得到了惩罚,许惜安却也不想这么简单轻易放过她们,敢骂她是屎?还敢打她的人?哼,让你们一肚子坏水。 回过神,突然想起,从进府就一直没见过霞蔚出现。许惜安疑惑道,“你刚刚一直在干嘛,我好像一直没见你。” 霞蔚低下头,细声细语的说,“回王妃,奴婢之前在秦府打探情况来着,现在是来接应您的。” 打探秦府?这么说,秦府的情况,她都一清二楚咯?脑袋一转,许惜安计从中来。 “你帮我去厨房放点东西,然后告诉王爷,酒可以多喝点,饭可以多吃点,菜千万别吃。你懂我的意思吗?”许惜安眼底带着算计,脸上是慧黠的笑容。她说的这么明显了,霞蔚肯定能明白,她期待的看着她。 霞蔚平时安安静静的,不像云蒸那般伶牙俐齿,但是脑筋转的也是极快。 脸上挂起同样的笑容,“奴婢明白了。” 回到厢房,宁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坐在轮椅上,冲着皎白的月光发呆。月光投射在侧脸上,紧抿的唇,预示着他有心事。 注意到她,宁致远脸上恢复常色,“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许惜安点点头,取下身后的包裹,递给宁致远,“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宁致远接过东西,打开扫了一眼,“你看过内容吗?” 许惜安摇摇头,“你说让我不要看,我就没看啊。” 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宁致远目光注视着许惜安一字一句的说道,“这里面是淮王和秦知府的书信来往,你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许惜安一脸莫名,无辜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知道?” 淮王是谁她都不知道,和秦知府说了什么,她知道有什么用。 看她表情不像作假,宁致远突然释怀一笑,随口胡诌道,“没事,我只是想让看看我那个好哥哥的嘴脸,让你以后防着他点。” “哦”许惜安将信将疑的应了一声,和宁致远一起打开木盒,随意的挑了两张出来看看。 信件是淮王和秦知府的书信来往,两人不知道谋划着什么,反正目的就是要致宁王于死地。还真不是他被害妄想症,就到了这偏远的北漠,都还有人惦记着要他性命。 想想这皇子当的也真够憋屈的。 她突然有些伤感,宁王被贬北漠,非诏不得回京,那就只能一直在北漠,等着别人对他任杀任刮。 “你就真的甘心在北漠这地方,等着他们筹谋怎么一刀刀除去你吗?” “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宁致远神情有些伤感,纵使他无意,却也逃不过被设计的命运,“我不能随意回京,只能等诏,所以在这之前,我能做的就是活下去。” 许惜安突然记起来,宁致远是个不受宠爱的皇子。而且他身有残疾,娶了一房王妃还痴傻呆滞。 但凡受一星半点的宠爱,当年许茂学上书皇上,告知许惜安病情时,皇上也会为他另择王妃。可是皇上并没有这么做,还笑谈,他那个残疾儿子,配个傻子王妃,不也算绝配?皇上都这么说,这门亲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原来,宁致远的境遇,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上前抱住宁致远,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感觉到他动作僵硬了一下,才慢慢接纳了她。总算没有推开她不是,许惜安胆子也大了起来。抱着宁致远,豪气十足的说,“王爷放心,有我在,绝对会帮你报仇的。” 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声音,没有半点底气。 这一刻,只是单纯的心疼,与情爱无关。 “……”宁致远掐住她的腰,恶狠狠的说,“许惜安,你还当不当本王是个男人。” 还有她在,他一个大男人还需要靠个小女子来帮忙报仇吗。他可记仇的很,当时斗不过的,不代表一辈子斗不过。 许惜安哼哼一声,调侃道,“你这人真不可爱,你不是应该嘤嘤嘤的说,你一定要为为夫报仇啊什么的吗?” 胡说八道还上瘾了,宁致远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推开这软香润玉。 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屋外传来虚怀的声音,“王爷,秦知府在找您。已经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宁致远应了一声,想要推开许惜安,这才发现怀里的某人竟然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刚刚还豪言壮语,瞬间就进入梦乡,是想给自己催眠都是做梦吗?轻笑一声,宁致远站起来,抱着她放到床上。 小丫头甜甜的笑了笑,抿抿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倒有些羡慕,她率性天真,似乎什么烦恼到了她那里都变得子虚乌有。这种性格,并不适合阴谋诡计。回过神,宁致远重新坐回到轮椅上,推门滚动轮椅走了出去。 出门前对着门边站着的云蒸交代道,“好好照顾王妃。” 云蒸叩首,“是。” 虚怀推着宁致远往大厅去,正好碰见前来寻找的秦知府。 这会子秦知府一改刚开始的样子,恭敬的作揖,“王爷,下官正要去找你呢,这会要开席了,还请王爷去入座吧。” “王妃不适,本王去看了两眼。劳烦秦大人寻找,本王这就过去。” 虚怀推着宁致远往前走,宁致远眼神示意他一下。然后就看到有个家奴过来,在秦知府耳边说了句什么。秦知府脸色一变,低声吩咐家奴,自己则收拾了情绪,来到宁致远身边,陪他前行。 “秦知府可是有事情,不如先去处理了,本王自己过去就好。”宁致远平静的脸上带着试探,故意表现给秦知府看。 “没什么大事,就是家奴眼花了,说是书房进了贼。宴会散了,下官再去也不妨事。” 虽然话说的平静,宁致远却看出了他眼底的紧张,并不像外表表现的那么不在意。 入了座,宁致远突然瞥到霞蔚过来,点点头,虚怀就过去了。不一会,他就转达了王妃的话,多喝酒吃饭,不要吃菜。 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在宁致远眼底顿时就失去了味道。虽然好奇许惜安对菜做了什么手脚,还不至于亲自去试验。 正端着酒杯愣神的当口,就听到秦知府话题转到了他身上,试探性的问道,“王爷,前几日听百姓说,您曾去过无畏山?” 原本他一个王爷做什么还不至于要和一个知府报备行踪,可惜这一年来,他身边被安插的眼线基本都被他除掉了。 在光天化日下上无畏山,上了以后的情形他们却无从得知。 是怕他已经请到了无畏山的山贼做救兵吗? 也难怪,宋北辰名声在外。 虽说误入歧途做了什么山贼,但是好歹是前大将军麾下的人,带兵手段自然也是一流的。那群山贼每次抢劫计划缜密,行动果断,分明就是练过。 前大将军燕一共就教了两个人带兵的手段,一个是宁致远,另一个就是宋北辰了。 可惜他们这同门师兄的感情外人捉摸不透,结果是什么样,无人得知,全凭他说。 想到这个,宁致远嘴角微扬,想到宋北辰那蛋疼的模样,又觉得有些烦躁,“王妃送亲来时,被无畏山一伙人拦住抢劫。本王此去打探了一下,想着什么时候,派兵去剿了无畏山那伙山贼。” 宁致远刚才烦躁的情绪,反而更能表现他对山贼的不满。似乎看到秦知府松了口气,然后就听到他说。 “这山贼作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竟然还惹到了王妃头上,必定要诛才行。王爷这个决定是百姓之福,到时候有需要的地方,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义不容辞。” 早日除掉,他们才能早日安心。宋北辰在哪里做山贼不好,偏偏在北漠附近,这其中的就算没有深意,也让人不得不防。 深知其意,宁致远冷笑一声,“那就多谢秦大人好意了。” 一场热闹的晚宴,在几个北漠有名望的人对宁致远虚情假意的寒暄中落下帷幕。 回到王府中,宁致远立刻传了晚膳,叫醒了酣然大睡的许惜安。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熟悉的布置,才意识到这是已经回到王府了? 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回家了,她还没来及看那群人的狼狈呢。 “我们已经回来了?” 宁致远难得没形象的白了她一眼,“你都睡了半宿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也对,她那时候突然觉得很困,然后就睡着了,这一觉睡醒,晚宴都已经参加完了?她还准备大闹晚宴,伺机报复呢。竟然被她给睡过去了,失策失策。 “咕……”肚子适时的叫了一声,拉回了许惜安的思绪。在宁致远嘲讽的目光下,捡起筷子,大快朵颐。 这个当儿,虚怀从外面进来,跪在宁致远面前。 “王爷,果然如您所料,秦知府连夜飞鸽传书,给淮王说了无畏山的情况。” “那书房……”宁致远突然顿住,看着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许惜安,“本王要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许惜安嘴里放着满嘴的饭菜,含糊不清的说。 “你找到了什么东西?”宁致远脸色一沉,冷道。 “就一些和淮王的书信啊,就是密谋怎么让你死的。啊,对了。”许惜安顿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还有,他们似乎是勾结了蛮夷,想趁你不备时进攻北漠,然后把北漠失守的罪推到你身上。” “还有这事?”宁致远凝眉,突然明白了,难怪八百里加急去了半月还没有半点回应,原来是这样。 许惜安不知道宁致远的心思,只顾自的把自己的话说完,“然后,这么惊天大秘密藏起来,我要是偷出来了,他不就怀疑到你身上了。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所以我又放回去啦。” 看来这脑子确实装了点东西的,不至于不懂得思考。宁致远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知道了,你做的很对。” 然后,许惜安就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晚餐去了。她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事情可就和她没关系了。 吃完饭,宁致远就走了,许惜安净身过后,躺在床上,看着顶白的蚊帐,失眠了…… 可能是因为之前睡得太好,刚刚又吃得太饱,导致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没有睡意,无奈她只能望着蚊帐顶发呆。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了一双如珠宝一般,散发着光芒的东西。许惜安笑骂自己一声,这哪是珠宝,分明是眼睛。 等等!眼睛? 许惜安连忙从床上下来,拿起桌上的剪刀做武器,冲着房梁大胆的喊道,“什么人?” 房梁上一袭白衣飘飘而落,眨眼功夫,那人就到了许惜安面前,“许久不见,许表妹还是如此胆子大。” 看到面前笑容欠抽的人,许惜安白了他一眼,把剪刀放了回去。 注意到她的动作,那人笑得风流而又倾城,“怎么,不怕我趁现在污了你的清白,要了你的性命?” 看着对面的人,许惜安微微一笑,“你要是想这么做,还能被我发现你的踪影?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对方笑容不减,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许惜安并不答话,施施然走到门口,冲着月色嘹亮的嗓子一仰,大叫一声,“抓贼啊……唔唔……” 章节目录 第13章 问宁致远去啊 仰天高喊的声音被宋北辰捂在了许惜安嘴里,她唔唔唔的直叫唤,宋北辰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脖子,把她往屋里扯。 到了屋里,宋北辰一手捂着她,另一只手动作迅速的将她绑在床头的柱子上,“表妹啊,表妹,这么多年没见,怎么就没见你有点长进呢?” 嘴里被堵上了布条,她只能“唔唔唔”的表示抗议。挣扎一番,却发现这家伙绑她绑的很紧。她用更大的力气,挣扎抖动,试图让床和地面发出声音来吸引外间的人。 “放心吧,你的两个侍女小姑娘都睡了,还睡得很沉。”察觉到她的意图,宋北辰笑得一脸风流,好心的提醒道,“这个时辰啊,大家都睡着了才是正确的走向。” 许惜安瞬间了然,这家伙肯定对他们下了迷药,否则怎么可能在她刚刚撩了那一嗓子后,没有任何动静呢。 虽然相信宋北辰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这家伙风流不正经是出了名的,谁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不爽,把她给睡了。因为,这家伙就是这么个变态啊。 宋北辰才十八岁的时候,就把她十五岁的庶妹,许惜妤给睡了。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只有她那晚好巧不巧的去上厕所路过许惜妤的院子,看到他们两人在床上做活塞运动。 当然了,这都是许惜安后来想起来的,对宋北辰的惧意又增了一分。 正想着,就看到宋北辰的脸距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惋惜的看着她,“本来好歹你是女孩子,为兄向来怜香惜玉,是不舍得这么对你的。可你偏偏不乖,大晚上的仰天长啸,不是打扰人休息嘛。” “我们做个交易,你要是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过你。就算你明天派人去无畏山抓我也无妨,你觉得怎么样?”宋北辰看着她,“如果觉得可行,就点点头。” 许惜安犹豫了一下,微微蹙了蹙眉,慢慢的点了点头。 这一系列动作昨晚,宋北辰突然笑了笑,把她嘴里塞着的布条拉了出来。 “我问你,你娘生前留给你的那封暗含信笺在哪里?”问这话时,宋北辰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的简直不像他。 只是,答案却要让他失望了。 “前几天,我生病的时候,王府进了贼,被偷走了。” “……” 片刻后,宋北辰神色认真的问道,“当真?” 点了点头,许惜安肯定的说,“当真,我就丢了那一个东西,看来是对我很熟悉的人,否则怎么知道我那个信笺会藏在一本书里。” 听完她的回答,沉默了片刻,宋北辰突然仰天大笑,“宁致远那个傻缺,本公子真是和他没法愉快的玩耍了。” 本来还不确定,听他这么一说,许惜安肯定了心里的想法。宋北辰和宁致远这两人联合在一起,绝对在谋划什么机密。 或者,是在计划怎么回京?想到这个可能,许惜安眼神殷切的看着宋北辰,“那是个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宋北辰脸色一挂,止住了笑容,“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否则对你不安全。” 放屁!许惜安心里一万字草泥马奔腾而过,她早就不安全了,那个信笺一般人压根读不懂。她迟早会陷入危险的,与其死的不明不白,还不如死的清白点,“没关系,我长得很安全。所以,你告诉我吧。” “想知道啊?”宋北辰问道。 许惜安肯定的点点头,“想,非常想。” 突然,他绽开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问宁致远去啊,哈哈哈哈。” “……”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问我重不重要? 许惜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安然的躺在床上了,昨晚发生的那一幕似梦似幻,让她有点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 掀开衣袖,胳膊上还存在的有些淡了的勒痕告诉她,昨晚确实发生了宋北辰找她要东西那一幕。虽然不太关心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事关她娘留下的东西,她有这个义务知道。 想了想,她决定去主院找宁致远。 刚出门,迎面走过来一个陌生的丫鬟,端着一盘精致的清粥小菜递给她,“王妃,您的早餐。” 许惜安有些迟疑,“你是?” 并不是她信不过,只是这王府对她心存歹意的人太多了,让她不得不防。 丫鬟眼神闪了闪,“回王妃,奴婢名唤印月,云蒸和霞蔚姑娘被王爷叫去问话了,知道您没人伺候,所以让奴婢来伺候王妃用膳。” 怯弱的眼神下面,倒是一片清明,不像是有什么坏心思的。只是让她好奇的是,“问话?问什么话?” “王妃不知道吗?昨晚听说院里进了贼,云蒸和霞蔚姑娘都昏迷了,所以被王爷叫去问情况了。”没说一句话,印月的眸子就闪动一下,看起来胆子很小。 都昏迷了还能问出什么。虽然这样想,许惜安却并没有说,接过早餐,“有劳了。” 早餐放在桌上,印月却没有立刻离开,许惜安疑惑道,“怎么?还有事吗?” 印月被吓得大惊失色,屈了屈身,怯怯的说,“奴婢看着王妃吃完,把餐具收回去。” “不用了,你去忙吧,等云蒸和霞蔚回来,我让他们拿过去。”说完,许惜安背对着印月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口小菜。 恩,味道不错。 印月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再留在这就会被起疑了,她转身柔柔弱弱的走了。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看着许惜安喝了那碗精心准备的粥,终于挂起得逞的笑容,关上了大门。 一直吃完早餐,云蒸和霞蔚还不曾回来,许惜安站起来,往书房里去。 到达书房门口,护卫连忙行了一礼,“王妃吉祥。” “王爷在里面吗?”许惜安看着紧闭的房门,“云蒸和霞蔚是不是在这里?” “回王妃,云蒸和霞蔚姑娘已经回去了,王爷正在书房里面。他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护卫声音放低,唯唯诺诺的说。 “进来吧。”书房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喝断了护卫的话。 许惜安推门进去,宁致远正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侧脸上满是认真,比平时看起来更美上几分。毛笔最后在一顿,一扬间落下。 放下公文,宁致远回头看她,“找我什么事吗?” 眼底晦暗莫深,看不清他的情绪。 “我想问你个事情。”许惜安咬咬唇,虽然她不想牵扯在里面,可是唯独她还记得解读方式,“我记得我娘临死前留给我一封信笺,说上面的内容很重要,让我妥善保管,给我强调了很多遍。” “所以?”宁致远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昨晚宋北辰去找我要那个信笺,我就想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虽然已经丢了。” “丢了?”宁致远声音上扬,反问道,“你问我重不重要?信笺从始至终没落到我手上过,我也就听人提起过一两次,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感觉到宁致远身上散发出来的怒火,许惜安咒骂,该死的宋北辰,竟然坑她。还真相信他说的,跑来问宁致远了。结果还惹怒了他,在心里把他咒骂了千百遍,方才解恨。 却又听到宁致远说,“说起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毕竟那是你的东西,里面含着什么秘密,你不会一点也不知道吧?” 闻言,许惜安茫然的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信笺虽然一直在我这里,但是我也从未看过,立马的内容我一点都不清楚。” 她这样说,宁致远也无可奈何了,本来还想从她身上得知一点信息,结果这位压根不管世事,一点边都不沾。 揉了揉眉心,宁致远觉得有些烦躁,“算了,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么非得不可的东西。” 他这副样子,到让许惜安生出一丝歉意,“我再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什么信息。” 说完,也不等宁致远说话,一溜烟就跑出了书房。 回到梅岭苑,云蒸和霞蔚见到她,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欲言又止。 等到她进到屋里了,云蒸迫不及待的就向她宣布,“王妃,你不知道,昨晚你那一招走的可真妙。” 正想问她什么招走的妙,又听到云蒸继续说,“王妃,你不知道,听说昨晚那些达官贵人,回去后各个拉肚子拉的人都虚脱了。甚至宋员外家,员外和夫人因为如厕的事还大吵了一架,夫人差点被员外给打死了。你可没看到宋夫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精彩了。” 宋员外?许惜安脑中与一个身影重合,宋员外家的,不就是那个大着胆子给秦夫人作伪证的那个嘛。果然善恶有报。 说着,云蒸愤恨中有些不甘心,“可惜便宜了秦夫人,不过秦夫人也算是良心发现,知道怎么样教育孩子。昨天那孩子要是说了实情,肯定会背负着判亲的罪名,要是不说吧,以后肯定都不敢再说实话了。所以秦夫人才突然翻供了,刚好被王爷惩罚禁足一月,三日不许进食,所以躲过了一劫。” 昨天那一巴掌,打的云蒸脸肿得跟个包子似的,偏偏秦夫人还因罚躲过了一劫,就是谁也不会痛快。 她也只能宽慰云蒸,“这一次给的惩罚也够了,只要不再招惹我们,那就算了。” “奴婢省得,不会造次的。”云蒸是个机灵的,十分清楚继续纠缠对她也讨不得什么好。 “我回房去了。”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今早那个怯怯的小丫头,“今天早餐是你们让那个印月送过来的吗?” “印月?”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云蒸虽然疑惑了一下,但又很快释然,“我们没叫印月啊,想来是她自己要过来的吧。最近府里的丫鬟好多都想见见厨艺出众的王妃呢。”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一场梦魇 回到房间,许惜安把她送京城带过来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试图寻找与那个信笺相关的东西。 找了一个下午,几乎把箱子都翻了个底朝天,她也一无所获。仰躺在榻上,许惜安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看着天色已晚,她出了房门,准备吃晚餐。 “王妃,您出来了。正准备去叫您呢。” “我有点饿了,所以出来了。”突然胃部一个痉挛,看着一桌子丰盛可口的饭菜,她突然就没了胃口。 突然觉得胸腔很闷,仿佛有一口气梗在喉咙里,撒不出来。憋得十分难受,看到满屋子窗户紧闭。许惜安站起来,忍住胸腔的难受,“我想去花园走走。” 云蒸和霞蔚相互看了眼,发现许惜安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 “王妃,您怎么了?” 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心里痒痒的,总感觉缺点什么。 “我觉得,有点闷,还有点热。”一出声,话里带着娇吟,妩媚的不像话。 “快去叫王爷。”霞蔚连忙出了院子,往宁致远的书房去了。 许惜安撑着身体往前走,四肢不停使唤般的无意识的扭动,总想着要往什么东西上蹭一蹭才好。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她突然意识到,这特么不是她体内的毒发作,而是中了春药了。 她一天就吃了那个印月送来的早点,她竟然大意了。意识越来越薄,朦胧的视线中,她似乎看到了有人带着坏笑向她靠来。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就算她中了春药需要人解读,她也只想让宁致远来。 这个想法让她一阵诧异,甩了甩头,想让自己的意识变得清楚一点。却发现,药效实在太猛。她四肢无力,瘫软在地上,身体就像蛇一样,无意识的扭动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吐出来的气息热的惊人。 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她记起梅岭苑前面有一个荷塘。站起来,亦步亦趋的往荷塘走去。身边所有的声音都从耳中消失,所有的物体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看着越来越近的荷塘,有人似乎在背后拉住了她,想要阻止她往前行。可是,身体的燥热和难受,她急需要水来滋润。她费劲力气推开她,一头扎进了水里。 跟着霞蔚赶过来的宁致远,刚好看到的就是许惜安投身入水的画面。水花扑溅过后,水里面就没了动静。 也不见许惜安从水底钻出来,水面一片平静,静悄悄的,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不会是淹死在里面了吧?这个想法一出,宁致远的心下意识的抽痛了一下,掌上用力,撑起身体飞起来,跟着投入到了水里。 许惜安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酸软,就像刚经过一场激烈的运动一样。依稀记得她太难受,然后投到荷塘里了。后面的记忆就断片了。 云蒸看到她睁大的双眼,惊到,“王妃,您醒了,你现在还好吗?” “我想喝水。”一开口,发现嗓子干哑得厉害。 云蒸到了水给她,连着喝了三大杯,才总算缓解了些。 看向云蒸,询问道,“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王妃受奸人陷害,差点晚节不保。”云蒸抽了抽鼻子,气愤不已,“真是太可恶了,趁我们不在的时候下手。” 看她难受的样子,许惜安柔声安慰道,“也是我自己大意了,和你们没关系。” 云蒸抽了抽鼻子,“王爷昨晚着了凉,现在还发着烧呢。” 云蒸这么一说,许惜安顿时了悟,“我们去看看他吧,是不是为了救我着凉的?” 没有说话便表示默认,云蒸扶起许惜安,帮她换了身衣服,往主院里去。 宁致远昨天本来就有些不适,晚上入了水,便带起了之前的不适,现在一起跟急火攻心似的,温度一起上来了,导致他高烧不退。 看到许惜安,言轻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温和的笑容依然在嘴角,“王妃来了,那在下先出去了。” 许惜安坐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宁致远,他苍白的脸上满是平和,微弯的嘴角似乎带着点点笑意。虽然他每天努力摆出一副恐怖的面孔,一旦睡着却也是一张看起来孩子气的脸。 看着这张脸,许惜安觉得有些面熟,记忆深处似乎在哪里见过…… 许惜安又仔细理了理脑中的记忆,想要从脑中搜寻到关于宁致远的记忆,却发现那些记忆分散杂乱,理不出什么头绪。 只是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许惜安曾看过很多书,那些书都是她母亲,燕雪蓉留下来的,她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却在脑中又连不成一个完整的印象,就连她的脸,许惜安脑中都很模糊,看不真切。 这么想着想着,脑中突然如针刺一般扎得她脑袋生疼,渐渐的身体变得有些虚浮,连着腹内绞痛一起袭来。疼痛袭来,如此快速,又如此没有规律。 她倒在全身抽搐,冷汗已经染湿了里衣,想要呼救,却发现她压根叫不出来。似乎有人在她紧紧的套住了她的脖颈,声音梗在脖子里,发不出声音来。 眼前的事物渐渐开始模糊,黑暗袭来后,她整个人突然清醒了。身体变得很轻松,只是身处的环境却很陌生,看样子,是一处牢笼。很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唯一的光线,只有远处高墙上一个小窗投射进来的些许光芒。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迎着光芒走过去。才走一步,突然听到一声怒吼。 “许惜安,本王真是错信了你。” 有人在叫她?许惜安加快脚步,终于看到了光的来源,是一间地牢的窗户照进来的。 光芒下,两个人对峙着。气氛算不上好,反而有些剑拔弩张。许惜安连忙躲到一边,藏了起来。 看向说话的地方,一个只穿了白色里衣的男人,头发凌乱,大大小小的鞭伤让里衣破烂不堪。他的双臂,被地牢里两条拇指粗的铁链锁着,封锁了他的行动。脸上带着绝望,带着恨意,彻骨的恨,似乎想要将他面前的人千刀万剐不足以解恨。 看到他对面的人,许惜安连忙捂住嘴,害怕自己呼叫出声。那个人,他面前站着的那个女人……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她脸上带着妖娆的笑容,一身华服,衣服上金线刺绣的凤凰格外抢眼,头上还带着象征着皇后地位的凤冠。 这这这……许惜安顿时觉得懵逼了,这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时,就见里面的许惜安,从她身后的小石桌上端起一杯酒,递到男人面前,“这算是本宫送你最后一程,想必,殿下定然不会拒绝吧。” “啊……”从男人嘴里发出一阵哀鸣,双眼被恨意染得猩红,他用尽全身力气冲着女人呐喊,“许惜安,我宁楚宇赌上我三世的性命,也定要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许惜安笑得妖冶,眼底轻蔑,完全没将宁楚宇的诅咒放在眼底,“没关系,喝了这杯酒,我等你。” 这段记忆,是什么时候的?这个样子的许惜安,这样饱经沧桑,精明城府的许惜安…… 宁楚宇突然仰天大笑,悲泣幽然,瞪着许惜安,眼底带着恨,带着讽刺,积满了毕生怨怼。 片刻后,他接过许惜安手中的酒,仰头喝进,“你这辈子,你们注定断子绝孙,不得轮回……” 喝完酒,宁楚宇嘴角溢出鲜血,头低垂,在两条铁链支撑下,才让他不至于倒下,只是这个模样,也实在不好看。 里面的许惜安突然回头,眼神微眯,看向了她这个方向,似乎是注意到了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糟糕,被发现了。意识到这一点,许惜安一惊,一个踉跄,她跌坐在地上,看着牢中的许惜安一步步接近,她慌慌张张的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连逃脱的方向都不知道。 她绝望的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入目的是那顶熟悉的白色蚊帐,感觉到头有些抽痛,让她的意识一时有些难以回归,分不清是梦是幻。 吱呀一声,门开又关,从外面走进来的人,径直来到她床边。看到她迷离的双眼,语调温和的说,“王妃,你醒了!” 看到言轻云,许惜安有些怔愣,“这是哪里?” “这里是王府。”言轻云解释道,“三天前,你在知县府衙突然晕倒,致远把你带回了王府,正好赶上在下回来。” 终于回神,只是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让她一时无法分清现世和虚幻。刚刚的恐惧感还在胸前,她大口大口的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看她样子不太好,言轻云也不追问,只对下人说,“派人去通知宁王,说王妃醒了。” 等人走了,言轻云重新回到床边,许惜安已经稍微平静了下来。 “你的病,我竟然又诊偏了。”言轻云眼中带着审视,“在下很想知道,王妃为何会不仅身中剧毒,还身带蛊毒?” “我不知道。”许惜安摇摇头,怕他不相信,又强调道,“我真的不知道。” 言轻云没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话题问道,“在下交代给王妃的药,每日都有吃吧。” 许惜安点点头,“有,一日都没落下。” 她中毒的事情,自己清楚,言轻云的药既然是解毒的,她当然不会傻到不吃了。 “王妃身上的毒,在下有刻意抑制。短时间内不会毒发,只是,王妃的蛊,在下却没有办法了。”顿了一下,言轻云继续说,“这一次,蛊虫收到指令,在王妃脑内搅动,继而触发了体内的毒,两者相生相克,相持不下,这才导致王妃昏迷,甚至差点……” 闻言,许惜安一愣,蛊虫接到指令?那就表示,“你的意思是,下蛊的人就在附近?” 言轻云却不回答,眼底带着利刺,看向她,“王妃身上的谜团可真多,又是令堂留下的信笺,又是身带剧毒,还身中蛊虫。这可不像是一般的闺阁姑娘会惹上的事情。” 许惜安垂下头,表示沉默,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有怎样的神通。仿佛一个大的漩涡涌来,而她在漩涡中心,出不去,逃不掉。只能仍由漩涡旋转,搅得她不得安宁。 “虽说致远只是我的朋友,但是他身边埋着这么大个……” 突然想到刚才那个梦中的名字,许惜安抬起头,打断言轻云的话,“你告诉我,宁楚宇是谁?” 淮王的名字?言轻云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正准备回答。房门突然打开,宁致远做着轮椅进来,心急火燎的说,“听说王妃醒了?” 压住心里的想法,言轻云嘴角带笑,“是啊,刚刚才醒。” 宁致远直接冲到床前,握着她的双肩,急切的问道,“那天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刚刚才确信她不是淮王身边的人,眼见着是个可以相信的人,却突然毒发生命危在旦夕,饶是一直隐忍的他,也被这巨大的变化给唬住了。 看到宁致远眼底的关心,真真切切落在她身上,她看着有些愣神。 他羸弱的病人,在宁致远孔武有力的臂膀下受折磨,言轻云有些不忍,劝道,“致远,毒在她体内潜伏,什么时候毒发又不是她能控制的,你这么问,也无济于事啊。” 得到的却是某人一声怒吼,“出去。” 无奈的摇了摇头,“是。”他好心好意救人于水火,结果却得到这么个待遇,他这个神医当的可真憋屈。 屋内恢复平静后,宁致远掐着许惜安的胳膊,“本王警告你,没有本王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死。” 力气很大,许惜安有些无奈,“王爷,生死有命……” “我不管!”宁致远喝断她,“你既然选择在本王身边一日,就只能听本王的,本王说你不许死,你就不许死。” 并不是她选择的啊,她从一穿过来就在他身边了,别无选择的啊。可是,谁说她嫁给他了,身心都必须属于他的,这样霸道的行为…… 可是他脸上布满担忧,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她,而不是真的要威胁她。她有些心软,“是,我听你的。” 这一刻,她的心境变化万千,一边想着改天要逃,一边却又眷念宁致远的关怀。他故意用一顿饭,帮她教训家奴,在王府立威,他因为她一句话仿着她的笔迹还她大作,她身中春药差点淹死,他救她病倒,却又不趁她之危。这些,点点滴滴落在心里,让她触动。 “言轻云是神医,他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你放心。” “我知道,他医术高明,我清楚。” 得之吾幸,定当幸不辱命。那个梦境真实,让她心惊,仿佛预兆一样。宁王,也许以后她会做出什么连自己都不可预料的事情,希望就算时光变迁,他能保持自己一颗刚正不阿的心。 “等你好起来,我就想办法带你回京,你嫁入宁王府这么久,都还没回门。” “好。”虽然对侍郎府的人没有眷恋,可是她急需要回去。 在她原先住的那个小院子里,或许会留着什么蛛丝马迹,能够解答许惜安身上的谜团。 这一刻,宁致远显得有些无助,头搁在她肩上,说话时振动的她肩膀痒痒的,“我醒来的时候,听说你突然毒发,甚至快要停止呼吸,那一刻,我才发现,你虽然没什么大的用处,可是在我身边,也为我带来了许多乐趣,才知道,我离不开你了。” 许惜安也不忍心打断这一刻的温情,但是却不得不说,“不,王爷,我什么都没做,你只是太久身边没有亲人了,所以才会害怕我离去而已。” 她说的是实话,宁王身边缺少亲人的陪同,所以他必须自己坚强。总是摆出一张恐怖的脸,就是如此。 宁致远一僵,或许他更在意的,是她身上那封信笺的消息。可是,那又怎样呢,至少,这一刻他的话里的关心是真实的,让她的心渐渐沦陷在这温暖的怀抱中。 或许,在以后,她会真的再也离不开他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虚怀的声音,有些急切,“王爷,军中传来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的事情,他倒是有些意外,只是现在他更想陪在她身边,于是有些烦躁,“知道了,等会就去。” 许惜安失笑,“王爷,你有正事,就去处理吧,我想休息了。” 总算还是知道正事要紧,宁致远放开她,“那我先去处理公务,有空再过来看你。” “好。” 随着宁致远推开门离开,从门的缝隙里,许惜安有一瞬间似乎看到梅岭苑外,院墙上坐着一个黑色身影,那人眼神怨恨的看着她,视线太过强烈,让她忽视不掉。仔细去看时,却压根没看见什么身影,视线也随之消失了。 错觉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印月的目的 转念一想,似乎有不对,最近她的院子,贵客很多。时不时的闹一次贼,也是正常的。 宁致远一走,云蒸便进来了,刚好看到许惜安对着门发呆,不由问道,“王妃,你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并不像多谈这件事情,她转了话题,“印月呢?” 说到印月,云蒸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她咬了咬唇,最后才终于鼓起了勇气,“那天刚把王妃从水里救上来,王爷就病了,奴婢就和霞蔚一起去找那个印月,王府上下都问过了,没有叫印月的人。” 许惜安吃了一惊,怎么会没有这个人?不可能是她记错了,那就是印月用了假名字。可是,这样未免太蠢了,她醒来后,看一下人就能知道啊。 正在吃惊之时,云蒸又说了个惊人的消息,“而且,我问了,那天守在院子里的护卫,根本没有看到有人进到您的院子。” 她不相信有人能在大白天神不知鬼不觉的,通过层层护卫翻到她院子给她送来早餐。要么是府里的人冒用名字,要么就是有人串供。 想着,许惜安从床上起来,“带我去丫鬟住的地方,我去看看,有没有那天那张面孔。” “您怀疑是有府里的人,绕过护卫,用了假名字吗?”云蒸果然机灵,她就这么一说,她便一针见血点出她心中的想法。 她点点头,“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府里大部分丫鬟都已经就寝,我们悄悄进去。” 王府里的丫鬟们,都住在别院里面,平时当值的可以住在主子隔间,不当值时便是住在别院里。目前王府一共就两个主子,宁致远不惯用侍女,所以当值的也就云蒸一个人。 两人乘着月色,悄悄来到别院。别院的位置就在梅岭苑的后面,绕过厨房就是了。 “王妃,那后面就是别院了。” 在厨房转角的地方,云蒸指着别院方向和她说。 云蒸手上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突然蜡烛的火光一明一暗,一个黑影突然一闪而过。眼神微眯,许惜安冲着黑影追了上去。 “王妃,你去哪?别院在这边。” 别院的正门在云蒸手指的方向,可是后门可是在她追出去的方向。 果然,接近后门时,一个人站在后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 “这么晚了不睡觉,又想着去下药吗?”许惜安出声,止住了她的动作。 那人手顿了一下,转过头,不是那个怯弱的印月还是谁。只是,现在脸上的怯弱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原来是王妃,那天真是便宜你了。”声音像淬了毒,听得人心生畏惧,“我好好的计划,竟然都被你打乱了。” “什么计划?计划让我中了春药,和人苟且,败柳失德?”许惜安静静的看着她,质问道,“可是与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你被浸猪笼死了,那宁王妃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这不算好处吗?”印月眼底带诡异的笑容,却恰恰说明了,她的目的并不是宁王妃的位置。 月色清冷,惨白的月色照在印月脸上,似乎从中读出了一种豁出去的意思。想来,就算后面怎么审问,她肯定都会一口咬定这个答案了。 那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思了,“既然这样,那你今晚也不用回房了,直接去柴房睡吧。” 云蒸正好在这时赶过来,看到印月时,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用在贬义上的眼神。 然后就听她指控道,“没想到,上次王爷饶了你,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上次?什么时候?”这家伙还有前科?可是照宁致远那天说的,他不会做救狼的农夫,怎么还会饶了她。 “上次您被罚到佛堂,就是她去给王爷信口雌黄,说您在花园私会外男。” 许惜安一阵好笑,这印月怎么就这么不放过她的清白呢。 印月没再说话,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蒸压着她,把她丢在了柴房,还找来了人看守。 突然,刚刚那种带着强烈的恨意,炽热的眼神,又投射到了她。压迫感传来,她下意识的望过去,仍是那个黑色身影,孑然站立于高墙之上,居高临下的审视她。 眼神交触,那张脸印入到眼底,她大骇。线条轮廓,五官相貌,分明是梦中宁楚宇的样子。 她倒退一步,在看过去时,高墙上已经空空如也。 松开手,一手的冷汗,衣衫被虚汗浸透。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宁楚宇的恨,分明是冲着她来了。可是,这是除开在梦里,第一次才见到他啊,何来的恨?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说,你是淮王的人吗 回到梅岭苑,宁楚宇的身影在脑中始终挥之不去,即使睡着,那场梦也一直魂牵梦绕,缠着她不得安宁。 又是一夜噩梦,她醒来时,精神不振。 云蒸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王妃,你还好吧?” “我没事。”不过是做噩梦而已。 想到昨晚被抓起来的印月,许惜安吩咐道,“等会儿去柴房,把印月交给王爷处理,她心生歹意,绝对不可再留。” “是,奴婢知道了。” 只是,云蒸还没出去,外面就有家奴来报,“王妃,今早属下打开柴房的门,给那个丫头送饭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死了。” “死了?”许惜安惊讶的问道,“怎么会死的?” “据言公子说,是服毒自杀,尸体王爷已经下令将她的尸首丢到乱葬岗了。” “知道了。”许惜安感觉有些虚浮,印月一共就给她使了两次绊子,压根没什么实际作用,怎么就死了,“你下去吧。” 难道她想错了,印月不是宁楚宇的人吗?想到那个带着恨意的眼神,许惜安下意识的抖了抖,不敢再想。 云蒸听后不平,“真是便宜她了,这么一死倒是干净了。” 确实干净,连审都没审就畏罪自杀,她喃喃道,“可是,也太快了。” 她声音细若蚊蝇,云蒸没听清,忍不住问道,“您说什么?” 太快了,想到那晚见到的印月的眼神,她敢确认印月的死绝对不简单。而且,她不像是会乖乖畏罪自杀的人,想着,许惜安对云蒸说,“你派人去告诉王爷,印月尸体丢在乱葬岗后,监视一会,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是。”虽然诧异,云蒸还是应了声,赶紧派人过去了。 要是印月有问题,想必尸体不久就会被人带走,或者直接诈尸。 这边过去通知后,没一会,宁致远就过来了。从她醒来那会,宁致远抱着她说了一堆温存的话后,就再没见过他。也许是刻意避着她,也许是真的事情很多,忙不过来。 “王爷吉祥。”许惜安福了福神。 抬头,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宁致远一脸疲惫,眼圈很重,想来是公事太忙,一直不曾休息好的原因。 许惜安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能猜测道,“最近蛮夷那边很吃紧吗?” 端着桌上的茶盏,小酌了一口。茶叶清新淡雅,倒是让他的疲倦舒缓了些。 放下茶盏,宁致远道,“也不是,蛮夷最近没什么动静,倒是京城那边……” 顿了一下,宁致远皱眉扫了她一眼,“算了,不说了。”隐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他竟然有些害怕去揭开真相。但是,他又必须知道!他必须确定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人。 京城那边?许惜安能想到的,就是有上次秦知府和淮王密谋害宁致远的事情,她轻笑一声。 “是不是淮王又在京城对你使了什么绊子?”就算在京城使绊子,也不至于威胁到北漠来啊。 许惜安只是随口一句,宁致远的脸色却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本来已经不想提起了,她却还是要带往淮王的话题上,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沉下脸,宁致远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压迫感传来,许惜安有些莫名,不知道他这怒火是从何而起。疑惑的看着宁致远,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宁致远冷哼一声,“听说你醒来那日问了宁楚宇是谁?” 提到宁楚宇,许惜安下意识的想到那个梦,想到那晚见到的那个眼神,她忍不住抖了抖,垂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惧意,“我确实问过。” 宁致远原本对她心生了猜测,她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太过异常,似乎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测是真的。正好验证了他太天真,竟然从一件事情就轻易相信了她,刚刚她的表情不就是心虚吗?他们果然是认识的。想到此,宁致远纵容心如刀绞,脸上却尽力维持平静。 他看着许惜安,一字一顿带着怒气道,“宁楚宇是我二哥,淮王殿下。你不知道吗?” 虽然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此刻得到肯定答案,许惜安仍然心中大骇。 随后,突然觉得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大脑神经突然失效,嘴唇因为颤抖而发白,嘴里却清楚的念叨,“对不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道歉,像是鬼使神差般的,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可是,明明这三个字不是她想说的。 听到那声道歉,宁致远冷笑,仿佛淬了毒的目光看向她,“怎么,你承认你是宁楚宇的人了?” 宁致远眼底的怀疑让她觉得刺目,她想摇头,想说不是。可是,她的脑袋仿佛被人占据,不顾她自己的思维,反而对她下达了指令。然后,她就听到自己木然的说,“是啊。” 不,不是!她心里呐喊,却无济于事,不管是身体,还是大脑,仿佛和她失轨一样,压根不听她的使唤。 宁致远的眼睛变得猩红,沉痛的声音响起,“下一步,你是不是就打算去和蛮夷通信,让他们准备进攻北漠?” 许惜安知道,宁致远没有怀疑过她,他自己也不相信是这样的答案。否则,他的表情不会那么痛苦。她肯定能解释清楚的,和他解释她那个梦,还有那两次见面。她和宁楚宇并没有任何交集啊,然而心里的呐喊始终叫不出口。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木然的点点头,此刻要是宁致远冷静的看一看,就能发现,许惜安如行尸走肉一般,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底没有任何焦距。 可惜,得到这样的答案后,宁致远压根冷静不下来,拂袖一挥,触手可及的东西全被他推到地上,砸的粉碎。 他以为他设了个很巧妙的局,可以试验许惜安,没想到他们技高一筹,掩藏的如此深。 “很好,许惜安,你真是好样的。”宁致远眼底的痛一闪而逝,一瞬间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竟然这么轻易相信她的谎言,以为她在府里虽然闹却没有任何坏心思。 听到屋内东西碎裂的声音,梅岭苑外的护卫连忙冲到门口,“王爷……”看到满室的狼藉后,都顿住了脚,听从宁致远的指令。 “王妃通敌叛国,打入天牢,择日开审。”宁致远冷着脸下达命令,随后推着轮椅走到门口,终是不忍心,“先关进柴房,本王晚上要亲审。” 许惜安木然的像行尸走肉一般,被人拖着进了柴房。动作粗鲁,随意的往地上一丢,然后把柴房落了锁。 被人丢在地上的动作很大,她倒在地上,竟然没有一点痛的感觉。四肢百骸已经不是自己的一样,虽然有思维,但是却不能下达到身体上。 脑中灵光一闪,想要抓住那一闪而逝的讯息,却发现因为身体跟不上思维,那抹信息与她失之交臂。渐渐的,麻木感逝去,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她似乎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刚刚,她莫名其妙的动作肯定被宁致远误会了,她必须要解释才行。 想着,跑到门口,她拍打着柴房的门,“有人吗?我要见宁王,我有话要和他说,有人吗?开门啊,快点开门。” 屋外静寂一片,没有人回应她,任她手掌拍的通红,嗓子喊得嘶哑,也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也不知道对着门拍了多久,对着外面喊了多久,只是渐渐的,许惜安有些体力不支,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她躺下,渐渐的睡着了。 她必须活着,必须活着见到宁致远,和他解释。她和他约定过的,她帮他做事,他带她会京城。她还有许惜安的仇要报,他必须活下去。 —— 从梅岭苑回来后,宁致远就脸色阴沉的坐在书桌前,拿着本书发愣。有时会突然烦躁的把手上的东西丢掉,烦躁过后又会重新捡起来,强迫自己再看一页。如此反复。 那本珍贵的古籍,在他手上来来回回折磨了好几遍,言轻云有点心疼,“致远,相信你自己看到的,比闷不吭声的怀疑会让自己舒坦许多。” 言轻云的话,就像一块石头,投入到宁致远的水面上。 “还要怎么看?”宁致远积忍的怒气喷薄而出,“她自己都承认了,这是我莫名其妙怀疑她吗?” 看他心烦意乱的样子,言轻云却并不在这件事上和他辩论,这几日他在府里,也是收获颇丰啊。 “近日,我在书籍上翻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一种名叫噬心的蛊。”看到宁致远终于投来好奇的目光,言轻云轻笑一声,继续说,“中蛊者后颈处会生出一个红点,一旦下蛊者对蛊虫施加号令,中蛊的人便会如行尸走肉,思维存在,但身体不受控制。会按照下蛊者的任何要求做任何事。” 宁致远凝眉,“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言轻云轻笑一声,却不想给他解释。 而是转了话题,温和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角,“我今日去乱葬岗埋伏了一下,印月确实诈尸了。许惜安说的是真的。” “那人呢?后来去了哪里?”宁致远怒道,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十分不爽。 “跟丢了。”言轻云笑得理所当然,“因为我看到另外一个人,便跟他去了,然后在宁王府附近发现了他。你猜,那人是谁?” 跟丢了还好意思说,宁致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 “你猜一下,很好猜的。” “淮王?”看到言轻云赞赏的笑了笑,宁致远一惊,终于理清了言轻云这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里隐藏的联系,他突然意识到,“这是淮王的陷阱?可是,他和许惜安无冤无仇,做这些事情是为什么?” “你那个二哥,看样子阴阴柔柔的,做事却心狠手辣。特别是一年前大病一场后,虽然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他看人的眼神更加深邃尖锐了。他又善于隐藏情绪,谁知道他想什么。”细数宁楚宇做过的那些事情,他心思太深猜不透彻,不像宁致远表面凶狠,其实内心跟张白纸似的。言轻云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口胡诌道,“或许,看你娶妻了嫉妒?” 听完,宁致远没了声音,盯着书桌上许惜安被罚抄的女戒,似乎能看到她拿着自己的书法欣赏时明媚的笑容。 看他这样子,了解他性情的言轻云瞬间了然,他这是在等着别人给他找台阶下呢,轻笑一声,“要不,你去问问许惜安?或许她知道。” 宁致远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定决心似的,推着轮椅出了书房。 章节目录 第18章 突发高烧 听了言轻云一席不着边际的话后,宁致远终于确信自己太过轻率,本来存着怀疑,对她先入为主的怀疑,只怕会酿成大错。 到达柴房,守在外面的护卫开了锁。就看到许惜安满脸潮红,抱着身子蜷缩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只到她身边,就感觉她浑身散发出来不正常的热量。 心突然就揪了起来,宁致远有些慌了,“去把言公子请到梅岭苑。” 一边吩咐护卫,一边抱着浑身滚烫的许惜安出了柴房。 她才刚病过,这会被关在柴房,地面冰冷,他怎么就忘了。 心底浮现一丝自责。 言轻云过来,手搭在许惜安手上听脉。许惜安侧着头,脖颈处的小红点比上次的大了一圈。诊完脉后,言轻云一言不发,脸上往日的温和笑意被收敛起来,看起来十分严肃。 一系列的表情让宁致远心里一个咯噔,“她没救了?” 言轻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倒不是。” 微微松了口气,宁致远道,“那你这严肃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脉象紊乱,但是能肯定不是毒发,那就是蛊虫在她体内引发的与身体之间的排斥。”说到这,言轻云皱了皱眉。 他行医数年,越是遇到疑难杂症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只是他这副样子,却让宁致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免有些紧张起来,“所以?” “所以,我并擅长解蛊,只能用药理让她退烧,至于醒来时是正常的,还是被控制了心绪的,我不敢肯定。” 说到这里,言轻云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他只在书本上看到这蛊,却没有看到解蛊之法。 半夜时分,如身置火炉中的许惜安突然触到一处冰凉,她早已经被热烫的气温烧的神志不清,这冰凉就像救命稻草一般,她紧追着过去。 意识回笼,许惜安睁开眼,喉咙干涸,她哑着嗓子道,“水……” 盛满水的杯盏递到眼前,许惜安想也不想,接过就往嘴里送,一杯喝了不够,她满怀期待的水杯,又递过来一杯,一连喝了三杯水,她才觉得喉咙清润了些。 抬头,就对上了宁致远复杂的眼神,她怔了一下,道,“谢谢。” 宁致远不自在的撇开眼,似乎微松了口气,道,“你怎么样?” 活动了一下筋骨,却感觉浑身酸痛,总算思维还能控制肢体,“我没事。” 想起了她想和宁致远说的话,“王爷,你听我说,白天的时候……” “好了。”宁致远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别说了,你才刚醒,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张了张嘴,看到宁致远毋庸置疑的表情,她便没了声音。 她能重新躺倒梅岭苑,面前坐着宁致远,想必他是感觉到白天的异常了吧。想着,许惜安躺了下来,高烧后体力有些不好,迷迷糊糊的又重新睡着了。 这一觉倒是睡得安稳,终于没有宁楚宇在梦中恨之入骨的眼神,没有那个张扬的许惜安妖冶的笑容。她的心灵似乎得到洗礼一样,小清新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9章 把话说开了 一夜过去,有了充分睡眠的许惜安看起来精神了许多,虽然脸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是眼神却十分明亮。 “见过王爷。”云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妃醒了吗?”说着,宁致远已经坐着轮椅走进了内室,看到她睁着的双眼,表情一窒,“你还好吧?” 侍女们自觉的把药放下,退出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我没事。” 许惜安起身,斜靠在床榻,宁致远拿过药碗递给她,强硬的说,“先喝药。” 许惜安接过来,刚熬好的药,盛在碗里,让碗变得烫手。她抖了一下,药碗脱手,差点撒在身上,宁致远面无表情的快速出手,稳稳的接住了药碗。 “药要趁热喝,有些烫,你自己吹一下。” 重新接过药碗,有了前车之鉴,许惜安握住药碗时,终于没被烫到。吹一会喝一口,一碗药足足喝了一刻钟。 宁致远始终看着她,神色复杂,也不催她,也不开口。就沉默着看她喝完那碗药。 总觉得宁致远今天太过诡异,让她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丝不安,“王爷有话和妾身说吗?” 闻言,宁致远脸色一僵,接过药碗重新放回到桌上,这才和她说,“前几日是我误会你了。” “王爷何出此言?”许惜安诧异,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这么说,“也不算是王爷误会,主要是妾身自己的问题。” 是她那天不受控制的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所以惹得他怀疑也是正常的。 “也不算是你的问题。”宁致远突然叹了口气,开始把这几日的事情分析给她听,“你出嫁当日,有人来报,淮王和你单独见过一面,我便以为你和淮王是一个路子的人。想我这样被贬至北漠,有无实权的皇子,身边肯定不能留下淮王的人。” 这一点许惜安在知道秦知府和淮王的密谋后,就理解了,如果身边有淮王的人,他也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是淮王的人。”许惜安保证道,“真的不是。” 宁致远突然笑了笑,“我现在知道你不是了。” 这么说,之前他肯定是怀疑她的,所以才会有她被关进柴房那一出了。 果然,又听到他继续说,“后来,淮王故意放出消息,让我知道他和秦知府密谋又书信来往。于是我才让你偷偷潜入进去偷那些信函只是为了试探你。” 难怪,特意让她去偷,原来是这样。莫名的心里有些失落,还以为是信任她,原来正是因为不信任才让她去的。 “那试探结果呢?” “我当然相信了你不是淮王的人,可是紧接着发生的事情,瞬间就打破了我的想法。”宁致远沉下脸,他一步步被牵着鼻子走,迈入他们事先设好的陷阱里,这笔账,他绝对要算。 “发生了什么?” “秦知府没有动作,这么重要的证据,秦知府不可能没有半点动静,我才知道,那些书信都是伪造的。” 假的?可是她是在机关里拿到的啊,“那真的去哪里了?” 宁致远语速飞快的解释道,“后来,有人偷偷递信给我说是你换了那些信,而后在梅岭苑后院,找到了焚烧了一半的信。证据确凿,我不得不信。加上你昨天的那些诡异的举动,所以……是我误会你了。” 原来如此,从她偷信函开始,她就在被人设计中,只是为了让他误会她吗?恐怕没那么简单。 眼神微眯,许惜安问道,“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冤枉的呢?” “因为印月。”宁致远今天格外坦白,把所有的话都毫不隐瞒的说了出来,“顺着印月那条线,我查到了她才是淮王的人。潜伏在我身边已经一年多了,刚来那年没有任何动作,从你过来后就开始制造混乱,混淆视听。” 原来印月在她背后做了这么多小动作,突然想到刚来那天丢的那个东西,急忙问道,“那,我那个丢失的信笺,是不是也是她拿的?” “大概是,大概不是。”宁致远脸色有些难看,“印月逃了,逃得干干净净。” 许惜安沉默,印月一走,许多谜团都没人来解答了。 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宁致远拳头紧了紧,发狠的声音传来,“我宁致远虽然没什么势力,但是被人算计成这样,我绝不姑息。” 眼底满是坚定,许惜安突然觉得有些安心。天大的误会,只围绕在她身边,她却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果然还是太掉以轻心了。 “只是。”宁致远迟疑的看了她一眼,“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淮王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却是想除掉你?” 许惜安莫名一惊,突然想到了那个梦,和它有关系吗? 可是,那并不是她的经历啊。 “我不知道。”许惜安茫然道。 宁致远也不再追问,而是问道,“你还记得一年前,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一年前,她还在家对着电脑看大片,根本不知道这个许惜安有什么秘密。 宁致远失望的转移了视线,“那就算了,反正日后要多加防范,我既然已经娶了你,便不会亏待你。至于朝堂那些事,以后会避开你,不会让你知晓,也免得你再受无妄之灾。” 这算是一种保护吧,一旦宁致远开始和淮王斗争,他们免不了做些伤人性命的事情。他却想着要避开她,许惜安莫名有些感动。 抬头看他,却见他突然别扭的转移了视线,“我已经把你病好的消息上报给了父皇,如果你想回京,写封书信给你家人,让她们过来接你回门。” 注意到他言辞里的异样,许惜安皱了皱眉。 “那你呢?不和我一起?” 问完她后有些后悔,因为看到宁致远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正想开口致歉,却听到他说,“你忘了,我非诏不得回京,所以不能陪你。” 她还真忘了这茬,更让她无法想象的是,皇上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让宁王与他不得随意相见。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宋氏邀约 宁致远把她病好的消息上报到京城,北漠的官员夫人自然也就知道了。以前傻的时候,还能推一下,如今人家病好了,她们也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选了个日子,那天在宴会上为难她的人,热热闹闹的一起来了王府。 既然人家来了,也不好意思不招待不是,许惜安只能拖着还病着的身体,招待她们到花园。 今天一共来了三个人,都是员外家的夫人,两个官家夫人倒是没来。 一个员外家夫人刘氏,穿的白白净净的,看起来最是温和,一个王夫人,一身青色衣服,另一个就是宋夫人了,穿着一袭红衣最是招摇。 四人一行在宁王府花园里转悠了一圈之后,聚到亭子里歇脚。 赏花时,场面话也说的差不多了,到了这歇脚的地方,几个人就开始说他们此行的目的了。 “王妃,以前那些事都是误会,还望您不要见怪。”说话的是那个作伪证后被丈夫差点打得半死的宋夫人。 故意无视了她说完后眼底闪过的嫌恶,许惜安笑意盈盈,“以前本王妃傻着,如今清醒过来,那些事情也记不太清了。” “王妃真是大度,那时是民妇糊涂。” 其他两人也跟着一起附和,自责不已。一副矫揉造作的样子,让许惜安看的一阵恶心。 面上却依然笑意盈盈,“各位夫人也是一时糊涂,本王妃既然不记得了,自然不会在意。” 又说了半响其他的八卦趣闻之后,宋夫人突然拍了拍脑袋,“哎哟,瞧我这脑子,王妃才刚病好没多久,明天不如去参加一下朝寺会,正好去寺里拜拜,也好去去晦气。” “朝寺会是什么?”许惜安疑惑道,她来北漠虽说已经快两个月了,但是一直呆在王府里,也没人和她说过。 一听她来了兴趣,宋夫人连忙解释,“这是咱们这里的传统,每月初二,大家结伴去山上无畏寺拜拜佛,一来可以得了佛光洗礼保家人平安,二来也算是大家聚会玩耍。” 明天可不就初二了么。 看到宋夫人满怀期待的眼神,许惜安有些诧异,觉得她不像是个会真心实意邀请她的人。 她面上露出迟疑,“人多,我又病着,怕是不好吧。” 见她没多大想去的想法,另外一个穿青衣的王夫人也来劝道,“王妃,据我所知无畏寺有个和尚医术挺高的,听说您来这北漠都病了好几场了,正好,去给那和尚瞧瞧,说不定能瞧瞧是什么毛病。” 再高的医术,能有江湖神医言轻云高么?许惜安还是兴致缺缺,不太想和这群妇人一起。 皱了皱眉,许惜安想着该怎么彻底拒绝这个邀请。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宋夫人终于使出绝招,“王妃,民妇只是为了那天一事向您赔礼道歉而已,您这样百般推脱,莫不是瞧不起民妇,如果是您大可言明,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打扰您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要是再拒绝,别人铁定要说她不识抬举了。 这一个个的,嘴皮子真利索。 “宋夫人言重了,本王妃实在是怕把病气过给别人,既然你们说无畏寺有个医术高明的和尚,那我就随你们去看看好了。” 说完,明显看到宋夫人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三人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宋夫人说,“那明天,民妇几个过来接王妃一起过去。” 明知道她们有什么计谋,却不得不深入,许惜安觉得内心是崩溃的。 但是依然笑得灿烂,“好,那就有劳了。” “你看,我们来这叨扰了这么久,倒是忘了王妃还病着呢,那民妇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一行人又热热闹闹的离开了。 等她们一走,云蒸表情有些不安,问道,“王妃,您明天真的要去吗?总感觉她们好像有什么诡计。” 许惜安皱了皱眉,她又何尝不知道。 “她们上次在宴会上没能算计得了您,还遭了惩罚,这会儿肯定又动了坏心思,明天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许惜安深有同感,“我也是这么想,可是不去,宁王妃是个不识抬举的人便会在她们间传开,还不知道传得多难听,我是无所谓,可是王爷面子丢了那就事大了。” 说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去吧。” 在花园陪她们逛了这么久,扯了这么久的犊子,她有些累了。 刚出了花园,转角却遇见了坐在轮椅上,神色复杂的宁致远,她愣了一下,“见过王爷。” 听到声音,宁致远回过神,“那群人走了?” 许惜安点点头,道,“走了,说是明天一起去朝寺会,带妾身一起去无畏寺。” “去吧,听说庙里和尚医术不错,你正好去看看。” 怎么宁王也让她去让那和尚看看,言轻云是宁致远的朋友,最清楚不过了。和尚的医术还能胜过言轻云? 奈何宁致远面无表情的看着花园一处,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压下疑惑,许惜安福了福神,“是,如果没什么事情,那妾身先告辞了。” 轻嗯了一声,宁致远没有说话,等许惜安走了一段距离后,他才突然出声,“等等。” 许惜安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他,“王爷还有事吗?” 推着轮椅往前,到达许惜安面前,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匕首,“拿着吧,防身用。” 匕首大概三尺长度,刀鞘上镶嵌着红色的宝石闪着煜煜光辉。 精致小巧的匕首握在手中,宁致远一声不吭的坐着轮椅往花园里面去了。看着手中虽然小,却还有些分量的匕首。许惜安有些愣神,莫非知道明天会被人算计,所以才给她这个? 看着宁致远沉默的背影,许惜安心里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章节目录 第21章 秦家小儿 第二日一早,宋氏和另外两个员外夫人就坐着马车过来了,刘氏倒是穿的素净看上去真心去庙会的,宋氏和王氏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身上的脂粉气浓的刺鼻。 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许惜安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在路上行驶,宋氏看着车外络绎不绝往同一个方向去的人,说道,“王妃您看,好多人去朝寺会呢。” 顺着宋氏的话往外看,确实路人行色匆匆的都往无畏山的方向而去,这么多人同时往一个方向去本就不正常,还都脚步很急,更让她疑惑了。 正想开问,一直没出声的刘氏却笑了笑,“王妃莫见怪,朝寺会马上要开始了,大家都争抢着想去上第一炷香,说是可以表示虔诚,是会被佛主祝福的。”言语中尽显温柔。 说完,她便看到宋氏瞪了刘氏一眼,而后刘氏回以一笑,低下了头。 这两人见的表情流转隐晦,似乎并不想让她知道。 装作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许惜安说,“这么灵验,那我们也快点过去吧。” “王妃说的是,民妇叫车夫快点。” 说着,宋氏又瞪了眼刘氏后,才钻出车厢,对着车夫耳语了几句。 车速果然快了起来,一路再无话,就听到车轮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没过一会儿,车子就除了城门,一直驶往无畏山。到了山脚下,车子停了下来。 宋氏率先下了车,挑着车帘,对许惜安说,“王妃见谅,这无畏山路面不平,咱们只能自己走上去。” 无畏寺坐落在无畏山北面山头的位置,从山脚下有一条开垦出来的小路,直通往山上。且不说山路倾斜,就是那宽度,也容不下马车往上走。 “无妨。” 说着,云蒸连忙上前,扶着许惜安下了马车。后面王氏和刘氏也跟着一起下来,随后五个人便一起结伴往山上走去。 原本想着在这有些陡的山路上,会不会被她们给使绊子,害她摔下去,结果一路上平安无事,到达了无畏寺门口。 北漠虽然人不算多,但是四面的邻城都只有这一座寺庙,四面城里的人几乎都到这一个地方烧香拜佛。有了这四面的香客,无畏寺香火旺盛,建的也豪华许多。 无畏寺占据了北边大半个山头,佛堂里供的都是纯金打造的佛像,案台香火炉也都是最好的材料制作,看起来十分大气磅礴。 “朝寺会开始还有半个时辰,王妃可以先去佛堂里面拜拜,我去找主持帮您问问那个会医术的和尚。” 说完,宋氏和王氏强拉着刘氏离开了。 虽说觉得不妥,但是现在络绎不绝来往的人也很多,她便没放在心上,由着她们去了。 “我们去里面看看吧。” 走到寺庙里面,里面雕刻的佛像比宁王府那个佛堂的逼真许多,虽说谁也没见过菩萨的样子,逼真这点压根没法比。但是,寺庙里的佛像,仿佛注入了感情一般。 那眼神雕刻出来,一眼看过去便觉得望而生畏,心生尊敬之情。 虔诚的对着每一尊佛像磕头朝拜,要是没有上天庇佑,或许她早不知道哪儿去了,哪还能重生一世,重获新生。 今天是无畏寺办的朝拜会,里面各处的人来了很多,好些佛像后面排着队等着,然而人却多而不乱,有条不紊的一个接一个。 许惜安排在弥勒佛后面的队伍里,一遍遍数着前面还有多少人才能轮到自己,等了许久后终于轮到她,却在佛像后面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双眼睁大,如墨的眸子明亮晶莹,正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本不想错过这次叩拜的机会,却生生被他的目光拉住了,叹了口气,她从队伍里出来,绕到了佛像后面。 佛像后站着一个小孩,一身青色布衣,头上戴着白玉冠,稚嫩的小脸带着些婴儿肥,明明是可爱的脸蛋,却摆着一副严肃的表情,双手背在后面,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王妃姐姐。” 许惜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不是那日宴会上,导致秦夫人翻供的那个小孩吗?他怎么在这里,重点是他怎么会叫她。 面对小孩,许惜安的声音下意识的变得轻柔,“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你娘亲呢?” 她觉得她已经表现的很温柔了,细声细语的哄着他,没成想,小屁孩直接翻了个白眼给她,“我娘亲要在这,你还能这么快活?还有,不要把我当小孩,我叫秦宣风,你可以叫我秦公子。” 呃……古代的小孩都这么早熟么,许惜安有些囧。 “你那是什么表情?”秦宣风双眼圆瞪,胖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怒色,“本公子已经八岁了,你在瞧不起本公子么?” “没没没。”许惜安连连摆手,好笑的看着他,仍是哄小孩的语气,“秦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 “哼!在家呆着太闷,我娘又不省心老爱弄些腌臜事出来,我看着生烦。本公子今日特意来参加朝寺会的,散心的。” 小屁孩看着不大,教训人的语气倒是做的十足十的。 许惜安失笑道,“你散心就散心,叫我干什么?” 哪知小屁孩嫩脸一摆,正色道,“刘姨让我和你说,小心宋姨,她看到有人教唆她,准备取你性命。需不需要本公子在身边保护你?” 秦宣风小屁孩胳膊一伸,腿一抬,向许惜安展示他的小胳膊小腿,表示他自己多有力量似的。 看着他的动作,许惜安笑着摇摇头,问道,“你不替她们保守秘密,跑来告诉我,难道你不怕受我的牵连?” 秦宣风突然一愣,动作僵住了,随后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你不懂。” 这小大人的样子,做得可真足,要不是身高摆在那,要光听他老成的语气,还真不能把他当个小孩子。 “不懂什么?” “不懂我整日身在她们漩涡周围那种酸楚。”小小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苦涩,“看着她们没事找事,我总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真像个阅历深厚,涉世已深,看透人间百态的小大人。 章节目录 第22章 后山约见 从佛像后面出来,刚刚还说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秦宣风一溜烟就不见了影子。四处转了一圈,满满当当的人群里,唯独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果然,不管年纪多大,男人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倒是云蒸找了过来,神色着急,“王妃,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没事,就是去和人谈了谈心。” 云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和谁?” 说着还四处搜寻了一下,想找到那个谈心对象。可惜,一无所获。 “和一个……”她想了想,笑容莫测,“高深的大小孩。” 云蒸垮了脸,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貌似在告诉她,有病得治! 身为基层员工竟然用这种眼神看着领导,不想混了吧!奈何人家是王爷的员工,她只默默的在心里鄙视她。一个小丫头,怎能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王妃,民妇到处找您呢,原来您在这啊。” 闻着那一身劣质的胭脂味,听着那尖细带着讽刺的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宋氏。 回头,果然看见宋氏言笑晏晏的走过来,脸上的表情颇为得意,似乎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 许惜安嘴角带笑,“有劳宋夫人寻找,本王妃在这朝拜佛像一时忘了时间。” 这是在指责她压根没寻找还搁这做戏,宋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原来是民妇疏忽了,倒忘了到佛堂来寻找了。” 许惜安大度的摆摆手,“无妨,宋夫人找我,可是那名医术高明的大师约到了?” 宋氏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很快又挂起笑容,“是啊,我带你去后山厢房等着,大师说主持完朝寺会立刻过去。” 只怕没这么简单吧!无畏寺又不止一个和尚,主持朝寺会这种事情,肯定是寺里的主持来做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许惜安说,“那,要不等朝寺会完了,我们再去厢房,省得坐那无聊。” “这……”宋氏面露难色,等会朝寺会完了,人群都到后山厢房歇息吃素斋,人多口杂的根本不是动手的实际,没想到这个傻子恢复正常了这么难搞,傻着的时候多好…… 宋氏心里翻腾,脸上却依然摆着笑意,“王妃刚刚拜了这么多佛像,现在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等朝寺会开始,再过来?” 许惜安想了想,点点头,“也好,有劳宋夫人带路。” “王妃请。”宋氏做了个请的姿势,悄悄的松了口气。 出了佛堂,宋氏带着她绕过院子,往一处有些偏的小路走。云蒸拉住她衣袖,皱着没摇了摇头。 许惜安停下来,趁宋夫人往前走没注意她的当口,拉过路过的小和尚,问道,“小师傅,后山的厢房怎么走?” 小和尚停下来,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女施主,厢房往这边绕过游廊就到了。” 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的宋氏,脸上立马变得很难看,在心里又咒骂了许惜安一顿,这才过来,假意的说,“哎呀,瞧我这记性,往日就不太识路,凭着意识就过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小和尚指的路线去了。 “宋夫人下次可要记得找人指指路,要不然走错了房的话,可就惨了。”许惜安跟在后面冷笑一声,并没有戳穿她。 只是停下来看了眼宋氏原先走的路,似乎看到了有黑影闪过。 暗暗握紧了那把小匕首,警惕的跟在宋夫人后面。 绕过游廊,后面就是无畏寺的厢房,宋夫人带着她停在一间门口,推门进去,“这是民妇以往最常入住的一间,后面风景也好,王妃看看满不满意。” 左不过是个休息的地方,许惜安本来就不挑,好与不好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讲究。只是感觉屋里通风不错,她笑了笑,抬脚进去了。 宋氏热情的招呼她落了座,倒了茶,“那王妃先在这歇着,我去叫另两位夫人,等会一起去朝寺会。” 说完,也不等许惜安回复,径直出了厢房,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一路走来都没遇上什么危险,她虽然有意的要带着她往偏了走,可是都被她轻易化解了,宋氏也没放大招。 她不禁有点想思考人生了,难不成是她误会了人家一片好意,其实人家单纯的只是想让她歇歇脚,喝喝茶。呵呵!要真这么想,那就图样图森破了。 下一刻,“嗖”的一声,一支箭羽从窗外射进来,眼见着箭羽直直的冲着她而来,她有些呆愣。 云蒸眼疾手快,将她扑倒在地,才堪堪躲过了,箭羽射到柱子上,入木三分。 “王妃,你没事吧?” 没见惯生死的许惜安呆呆的盯着那根差点要了她性命的利箭,箭上系着一个小纸条。听到云蒸的声音才回神,利箭呼啸而过带动的风还在耳边,她惊甫未定的拍了拍胸膛。 “我没事,去看看纸条上写了什么。” 只射了一箭,看来这一箭的目的并不是让她死,或者说要真射死了也就算了。 想着,云蒸已经拿着纸条过来,递给她,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于念尔情,后山一叙,做个了断。 云蒸看了看内容,有些疑惑,“王妃,这是?” 什么尔情,什么一叙,什么了断,特么的还没完了,她一穿越过来的人招谁惹谁了,三番五次不是想要她清白,就是想要她性命。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许惜安气势汹汹的说,“走,去看看。” 云蒸有些迟疑,“王妃,恐怕有诈。” “有诈就有诈,还没完没了了。”许惜安头脑发昏,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站起来,拉开门便是后山。 沿着后山上铺好的小路,许惜安走了下去,沿着小路一路走到了林子里。周围都是青翠的竹子,竹子大概有手臂粗细。站在这林子里,她有些失了方向。 突然心生胆怯,想唤云蒸一起回去。一回头,发现云蒸压根没有跟上来。正准备往原路返回,刚转过身,就看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23章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黑衣人站在她面前,并没有急着上前,直到有一道身影翩然而至,虽然蒙着面,但是眼底带着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神,让她忍不住一颤时,她便认出了那是谁。 许惜安突然觉得事情明朗了,小不点秦宣风说宋氏受人挑唆,而面前停着宁楚宇。那挑唆之人,在明显不过了。 宁楚宇盯着许惜安看了许久,才道,“动手。” 话音落,宁楚宇身后的黑衣人一倾而上,许惜安下意识的就往回跑,拼尽全力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她的脚力显然不如习武之人,一群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拿着手中的剑刃毫不留情的向她刺来。 “啊……”脚下一绊,她跌倒在地,刀剑偏移,刺向她左肩,鲜血晕染了底衫。刀剑入骨,她竟然不觉得疼,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她必须活下去。这种信念撑着她,她神经紧绷。 一直之间,刀剑拼杀的声音在寂静的竹林中响起。 拼着信念,在凌乱的刀剑下来时,她竟然还能灵活的躲开致命伤。然而除了不致命外,她浑身带大大小小的刀伤,加上竹子的挂上,浑身挂彩,看起来却好不到哪去。 身上遍布刀痕,伤口处鲜血溢出,衣衫被鲜血晕染,遍布红莲,竟有些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 只是在一番角逐中,许惜安敏锐的发现,这些黑衣人并没有想要一刀毙命,否则以她一个没有丝毫功力,还病着的身体,再灵活也是躲不开的。 逼无退路之时,她决定赌一把。 身受重伤的许惜安,终于体力不支,仰躺在地上,刀剑在她勃颈处停住。她睁大双眼,瞪着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动手的宁楚宇,“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三番两次想要我性命?” 他似乎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冷艳凄美,就听到他说,“无冤无仇?”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震怒,只是被他克制的很好,眼底的寒光更胜,竟让她产生了一阵心虚。 她下意识的移开视线,看着地面,“我不认识你,哪来的仇,哪来的怨?” 突然,下颚被人钳制住,那群黑衣人散去,宁楚宇的身影压下来。盯着她的眼眸,却看到的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宁楚宇有些诧异。 下一秒,身上就挨了一刀。 许惜安双手颤抖的握着那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匕首扎进肉体那种割裂的感觉在她手下格外清晰,手一抖,匕首掉落在地上。 宁楚宇看着身上并不深却流淌着鲜血的伤口,再看了眼地上那柄匕首,突然自嘲一笑。 捡起匕首,刀刃在许惜安脸上轻轻滑过。冰冷的铁刃让她瞳孔一缩,满眼恐惧的看着他。 他真的会杀了她的! “留你活了这么久,是我的错,上辈子的仇,我现在还给你。” 说完,匕首下滑,落到许惜安动脉处,她感觉到宁楚宇手上用力,感受到自己的鲜血从刀口蔓延出来。 本以为必死无疑,宁楚宇却突然松开了匕首,紧张的倒退一步,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个白衣背影,挺直的背影带着熟悉的气息,让她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是宁致远! 她已经无暇去想宁楚宇说的上辈子的仇是什么意思,也无暇去顾及,宁致远为什么会身形挺拔的站在她面前。 刀剑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看到宋北辰轻松解决了那几个黑衣人,看到宁致远和宁楚宇不想上下的武艺拼搏,看到了宁致远快准狠的剑刃在宁楚宇胸前落下,看到宁楚宇落荒而逃后面前出现的宁致远的关切的双眼…… 她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抚着宁致远好看的脸颊,“宁致远,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向前看 许惜安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张摆着一副严肃表情的胖脸,乌溜机灵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感觉到身上到处都被包裹住,身上明明受了那么多刀剑伤,却并不怎么觉得痛,反而感觉伤口处凉凉的,十分清爽。 “秦公子,是你啊。” 云蒸听到声音,连忙上前,“王妃,你醒了。”说着,还递给她一杯水,让她润润喉。 秦宣风撇了撇嘴,不屑道,“真矫情,身上又没个大伤,受个惊吓就晕过去了。” “……”吓晕过去,不是正常嘛。 “小施主,话可不能这么说,经历大生大死,收点惊吓晕过去是人之常情。” 看向声音的来源,许惜安才发现她现在身在之前那间厢房里,屋里除了她自己,秦宣风,云蒸外,还有个和尚。 迟疑了一下,许惜安问道,“这位师傅是?” 和尚还没开口,云蒸就就解了她的疑惑,“王妃,这位是无畏寺的神医了然方丈。” 了然师傅中年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相貌看着有些面熟,许惜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接触到她的目光时,了然眼底闪过一丝慈爱,“姑娘身上的毒,我已经帮你解了。” “什么?” 言轻云束手无策的毒,竟然被他解了?说不吃惊都是假的。 了然双手合十说了句佛号,才对许惜安说道,“姑娘不用质疑,这毒本就出自老衲手中,能解也是人之常情。” “你?”许惜安怀疑的看着他,“我中这毒已经很久了,不是这几日过来才中的,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了毒?” 了然一笑,眸子里的流光清亮,带着些慈祥,“七年前,在侍郎府的事情,姑娘都忘了吗?” 许惜安一惊,猛然记起,七年前也就是她十岁那年,她被许惜妤推落下水。她父亲许茂学并不重视她,也没给她请大夫。那时候高烧不退的她,一度命损,就是眼前的人救了她,还告诫她凡事需忍,长大后会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是你……” 收回思绪,只觉得面前的和尚疑点团团,却又想不出哪里可疑。 “是我,姑娘,你可知你母亲为何给你取名惜安?” “你认识我母亲?”许惜安微诧,记忆中她母亲对她很好,只是难得的母子之情,也只维系了七年。只是,了然身在北漠当和尚,怎么会认识她娘亲。 了然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叹了口气,回答道,“你母亲说,希望你珍惜当下安宁,只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语气中多有感叹世事无常之意,世事本无常,可是他又如何断定她不能享受安宁呢。 许惜安垂头,看着地面,“有办法避免吗?” “你母亲去世的早,你那刻起不就没了安宁日子吗?又何来避免之法,往前看吧。” 往前看?人生之路,何来回头,可不是往前看。 秦宣风的目光在两人见转来转去,最后撇撇嘴,不服气的说,“你们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是你,是我的,弄得本公子一头雾水的。” 秦宣风气鼓鼓的样子,脸颊上粉嫩嫩的肉都挤到一团,看起来肉嘟嘟的格外可爱。 了然笑了笑,对他说,“小施主,有些事情对你来说了解还太早,不懂也是人之常情。” 说完,他站起来,“既然姑娘已姓,那老衲就先告辞了。” 看他走的决心很大,许惜安也不做挽留,“云蒸,送一下方丈。” 收好了他带过来的药箱,了然背在身上,打开门,迎面正好对上了准备从外面进啦的宁致远,和言轻云。 言轻云看到了然,眼底的震惊一闪而逝,脚下竟然没法再挪开步子,看着了然一刻也不停留的走了,他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看到言轻云和了然一起走了,云蒸愣了一下,对宁致远行礼,“见过王爷。” “没事了吧?我把言轻云带来了,让他给你看看。”宁致远走进来,坐到床边,这才发现身后跟着的人压根没进来,“奇怪,人呢?” “回王爷,言公子和了然师傅一起走了。” 宁致远皱了皱眉,恼怒的看了眼门口。 许惜安说,“无畏寺的了然师傅帮我看了,已经包扎好了,不用劳烦言公子了。” 秦宣风人小鬼大的瞄了瞄两人,拉着云蒸说,“王妃姐姐,我和云蒸姐姐去给你端斋饭。” 说完,暧昧的笑了笑,拖着云蒸出去了,还好心的关上了门。 “你还好吧?”宁致远神色平静,眼底隐隐的满是关切。 “谢王爷关心,妾身并无大碍。” “没事就好。”宁致远带着点点歉意,“我要不是被他困住,绝不会让你受伤的。” 看着宁致远俊朗丰逸的脸上被焦急布满,风华绝代的眼底满是关心,她的心在一瞬间化开,他们之间本来可以更好的。 “你说,兄弟到底算什么?”宁致远有些恼怒,他都躲到北漠这么远过来了,他竟然还不放过他,“他可以在满脸笑容的和我谈天说地后,转脸打断我的腿,说是被毒蛇咬了,必须要制止毒素蔓延全身。 他可以在我对他满是钦佩,视为敬重之人时,在我眼前将照顾我的宫女一刀刀切肉毙命,一个个除掉我身边信任的人,说是告诉我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 我们之间隔着权位,可是我已经表明,我无意皇位,无意权利,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听着他毫无波澜的语调里说出来的经历,许惜安便想到了宁楚宇那满是恨意的眼神。宁楚宇,简直就是个变态!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环境,才能让他养成这么变态的性格。 同时,也佩服宁致远,能在这么变态的人身边存活下来还没带着变态性格。想着,她不由得多看了宁致远两眼。 斟酌了一下,才说,“世上的兄弟,原本大多是相亲相爱的。可能和权威挂钩时,才会变得不纯净。即使你无意争斗,只要活着,便会成为他的对手。大概就是这样吧……” 其实她也说不出什么安慰宁致远的话,只是再听他说了他的经历后,突然觉得宁致远这个人真的好难得。 宁致远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敛住眼底的悲。 他的表情流转许惜安看在眼底,聪明的不再触碰这个话题,而是问道,“那你的腿到底好没好?” 从他平时习惯坐轮椅来看,好像是没好,但是今天突然出现在竹林里的,明明是好的。 “我腿伤早年就治好了,只是一直习惯了做轮椅。坐在轮椅上,可以逃避很多事情。”比如争权夺位,他不想宁楚宇觉得他会和他争什么,所以一直借着腿伤未愈,逃离了很多次争斗漩涡。 可惜,宁楚宇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章节目录 第25章 有些人不会知恩图报 言轻云跟在了然后面走了很久,从后山厢房绕到佛堂,看着他和无畏寺的方丈和尚打招呼聊天,跟着他走到膳房看厨子做的素斋,跟着他走到了后院看扫地僧打扫,从始至终,了然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似的,一直做着自己的事情。 言轻云也不打扰,就静静的跟在他身后,心里还带着些紧张的情绪。完全不像是看到亲爹后该有的情绪,可是即使他学他脸上总是一副温和的笑意,却也得不到他的温暖。所以他很紧张,甚至在心里斟酌了许久第一句该说什么。 这么想着想着,了然已经到了他休息的房间,把身上的袈裟脱了挂在架子上。 他终于对他说了第一句话,“坐吧。” 言轻云听话的坐了下来,双手端正的放在腿上,紧张的看着他。 了然看到他的动作,轻笑一声,“傻孩子,这么久不见,看着我这么紧张干什么。” “爹……”言轻云迟疑的开口,听到他轻嗯了一声,才继续说,“你为什么会在北漠?” “我去过京城,听说她嫁到北漠来了,我就过来了。” 言轻云突然吃了一惊,想到她身上的毒,想到她苍白的脸色带着的微微的倔强,想到曾在山谷里见过的那副画像,终于明白,“她就是我妹妹。” 虽用的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了然点点头,“你要好好待她。” 年轻时,他爹是个闻名江湖的侠客,倾心一位将军女儿,却被他娘用了手段,坏了他们的姻缘。那之后,虽说安然抚养了他长大,却始终亲厚不起来。 言轻云终于抓到了一点讯息,她中的毒,是世上罕见的,却也是他爹言真诀研制出来的。难怪,难怪他想不到解决办法,原来是医术并不如他爹。 言真诀,字了然。 “这些年,是爹亏待你了,等你妹妹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会在药王谷一直陪着你。” —— 宁致远一直在厢房里陪着许惜安,直到天色渐渐转暗,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惜安不禁有些苦恼,他一直在这,她连睡觉都不好意思。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 想了又想,她终于说,“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一直呆着在这里没关系吗?” 宁致远坦然自若,“完了,剩下一些余党,让宋北辰去处理了。淮王这次过来,没带多少人,大部分是他之前安插在这边的。上次在无畏山郊准备动手时,被宋北辰察觉,而后一直追着那群人的线索,早就处理过一部分了。” 无畏山准备动手? “你是说,上次宋北辰打劫,是因为有人盯上我们,准备……” 宁致远道,“他没和你说吗?这次在竹林动手的,和上次是一伙的。” 难怪,她那三言两语就退了山贼,那山贼是有多笨,还以为是他们自导自演,结果原来她才是演员。 “都是淮王干的,可是目的呢?” 宁致远猜测道,“你和我奉圣命成婚,想必她除掉你,再嫁祸给我,能够让我抗旨不遵,欺君罔上吧。我也不太清楚,他做事向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着,宁致远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更显疲倦。 许惜安看的有些心疼,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一块地方,“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宁致远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她才察觉自己刚才说的有些欠妥,但是还没来得及出言反悔,宁致远已经躺到了床上。 “难得王妃邀约,岂有拒绝之理。” 许惜安这才察觉,宁致远坏笑起来,一样的……不要脸。 宁致远翻了个身,将许惜安揽入怀中,问着清新的青草香,许惜安觉得心神一阵放松。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身上有什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所有的重量都落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双漆黑深邃的双眸,单手拿着她之前那个匕首,低喝道,“不许出声。” 许惜安心陡然一惊,想要呼叫,被他一把按住了嘴,“唔唔唔……” 窗外天色已经全黑,黑色如幕布铺下来,遮蔽了所有的光芒。 按着她嘴的手上,许惜安看到满是鲜血,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尚能流动。看来,他受的伤也不轻。 他压低了声音,眼底的寒光乍现,“找金疮药来,再敢出声,我杀了你,明白吗?” 许惜安心里害怕的不行,但还是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放手。 他剜了她一眼,撑着身体起来,躺倒一边。原本在她身边睡着的宁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空出来的一块地方,正好让他躺下。仰躺在床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能撑着受伤的身体潜入到这里,废了他很大的力气。 该死的宋北辰,当初就不该小瞧他,放虎归山养虎为患! 许惜安原先也是受的刀上,了然方丈留了伤药在她房间,这会儿正好用得上。 可是,拿起药时,她突然有些迟疑,他是屡次想方设法要杀了她的人,现在,她真的应该去救他,而不是趁他现在虚弱…… 不行,不行,不能趁人之危,宁致远做事光明磊落,她不能给他抹黑。可是,真的救了,以后再有下次,她怎么办? 突然为自己想到了一个理由,她还没问清楚他们上辈子什么恩怨呢,所以现在他不能死。 了然独家秘制的伤药效果一流,涂在伤口上一阵冰凉,并不觉得刺痛。他肩上受了剑伤,几乎穿过了整个肩胛骨,腹部,背上分别有一处伤口,许惜安都帮他涂抹了伤药。 药效一发作,会让人眼皮沉重,他躺在床榻上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许惜安动作迅速的收了收刚才用过的带着血的纱布,用被子盖住了他,自己则仰躺到他旁边,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了然! 她悄悄松了口气,“了然师傅,你这么晚不睡,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了然眼神锐利的扫了眼房间,眼神停留在带着血的床单上,“姑娘莫怕,老衲闻着血腥味过来,担心姑娘出事,所以……” 鼻子真灵! 许惜安心里闪过一阵心虚,急忙解释,“我没什么事,这么晚了,我准备要睡觉了。” 了然却不走,他一步步往前,眼神凌厉如刀,走到床榻,“姑娘,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知恩图报,如果你做错一步,后面可能会步步错。” 说着,他动作极快的翻开了被褥,露出一双深邃如墨的眸子,同一时间,他匕首尖刃抵在了许惜安咽喉处。 章节目录 第26章 他是重生的 多年来的磨练,加上他敏觉一向很强,如果周遭有对他的危险,即使他沉睡昏迷也能立刻转醒。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注视着了然,对他说,“我知道许惜安在你们整件布局里的用处,也知道她和你的关系。所以,不想她死,就放了我。” “淮王言重了,我们哪有什么布局。”了然紧张的看了眼许惜安,从她脸上没发现什么奇怪的表情,才对宁楚宇说。 “哼,毕竟是重活一世,前世你们那些勾勾绕绕我都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她对你的重要性。”说着,宁楚宇看向许惜安,“只是我后悔,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就应该杀了你的。现在噬心已经沉睡,起不到什么作用。许惜安,我果然还是应该杀了你。” 了然一怔,许惜安和他的关系,除了他和言轻云,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宁楚宇为什么会知道? 前世?这话在了然看来可能没什么,可是许惜安却心中大骇,他说前世……莫非,他也是穿越来的?不对,如果是穿越那肯定会像她一样啥都不知道,那说明,宁楚宇是重生的? 顿时,所有的线都连了起来,那个梦境,那个恨,大概就是让宁楚宇重生后一直想要杀她的原因。 可是他却不知道,前世的许惜安早已经换成了她。 收起心中的想法,许惜安说,“你走吧。” 感觉到脖子上,宁楚宇拿着的刀锋一顿,然后听到了然说,“放虎归山留后患,不能让他走。” 宁楚宇冷笑,刀锋向下,“莫非你不要她的命了?” 了然突然顿住,宁楚宇嘴角化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收起刀柄,在了然猝不及防间破窗而出,匕首被当做暗器,在他出去那一瞬间呼啸而来。了然连忙上前,堪堪接住,“没事吧。” 她摇摇头,“没事。” 破窗而出宁楚宇终于见到了前来接应他的人,那人眼神一闪,连忙接着他坐上了马车。前行了大概一刻钟,马车停下来。 掀开帘子,恭敬的说,“王爷。” 宁楚宇冷眼扫过去,“行军到哪里了?” “回王爷,上次八百里加急传到北漠时,我们已经过了衮州,如今这么多天过去,马上就能到达了。” 想了想,这几天连连失利,还是回京再说吧。 “让行军原地休息,过几天回去,既然这边的计划都被宁致远搅了,至少也让他背个谎报军情的罪。” 紧张的看了眼他,欲言又止,“您是说,蛮夷那边……” 宁楚宇眼中寒光一闪,“不该你说的,就给我闭嘴。否则一辈子也别说话。” “是。”被寒光骇到,他闭上了嘴。 —— 了然将屋内用过的纱布处理了一下,随后对她说,“前半夜时,宁王被宋北辰叫走了,那个云蒸丫头送秦宣风回去了,过会,他们应该会过来接你会王府,你现在先休息。” 说完,了然关上门出去了。 难怪她屋里就她一个人,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但是,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又出了宁楚宇这么个强大的NPC,没准谁是这世界的主角还不一定呢。 本来以为穿越而来,就是主角光环永照耀的主角了,现在看来,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作死比较好。要是到时候主角是宁楚宇,那她不得一命呜呼。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响了三声后,才被人推开。 云蒸进来行了个礼,“王妃,你醒了。我来接您回王府的,马车就在山脚下了。” 正好,她有事情想要了解,“走吧。” 下了山,马车上挂着鹅黄的灯光,云蒸在前面打着灯笼一路往下,车夫连忙掀开轿帘,让两人上了车。 车子在夜深露重的缓缓行驶起来。 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状似无意的说,“云蒸,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淮王才突然从京城到北漠来了。” “您一向不关心这些事,所以也没人和您说。听说好像是蛮夷那边准备举兵侵犯,王爷八百里加急请求支援,过了半个多月没消息,可是突然又说淮王爷率了七万兵马过来,行军都在路上,淮王殿下却突然先来了。” 原来如此。所以,淮王先从京城快马加鞭过来,想要用计除掉她。虽然她没觉得自己有多危险,可是在宁王府时,遇上的事情,也就说明,其实很多事他早就事先布置了,等着他过来再开始执行。 想想觉得背到家了,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还遇到个能知道后事如何的重生者。偏偏那个重生者还和她有血海深仇,简直是个主角光环都没法保护的悲剧。 “王妃,您怎么了?” 此刻,许惜安脸上的表情仿佛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想到如今的形式,她瞬间什么心情都没了,但是该了解的还是必须要了解,“云蒸,你能和我说说,宁王还有哪些兄弟姐妹吗?” 云蒸看了她一眼,终于想了解王爷的事情了,不疑有他,“王爷是皇上第五个儿子,上面还有睿王,淮王,誉王,景王,下面还有一个小皇子,年龄太小还没封号,还有就是两个比王爷大的公主,都已经出嫁,还有个尚在闺中的颂瑶公主。这些,您暂时知道也没用,咱们身在北漠,都接触不到。” 一共才六个儿子,三个女儿,对于皇族来说,还真是少。想想云蒸说的也有道理,这会说了她也不一定记得住,在北漠的还不知道要呆多久呢。 不过现在挺好的,上面顶头上司只有个宁王,下面还有一群员工都必须当她是半个老板。她几乎可以横着在王府走动,这样的逍遥日子,她应该好好享受才对。 打定主意,许惜安顿时觉得被淮王带来的坏心情都消逝了一半。躺在马车上,她必须要思考一下,后面的路不能再被动了。 别人都能拿出现代人的本事做那么多事情,为什么她就不能。想要有能力反抗,光坐以待毙死不行的。除了主动出击,先发制人,还要有能相抗衡的能力才行。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下定决心 和下属集合后的宁楚宇并没有马上回京,将行军留在原地休息后,他重新踏入了北漠内。 夜色正浓,秦府飘然而至一道身影,落入到书房中。 秦知府见到来人,吃了一惊,“王爷,您怎么来了?” 他们虽然素来有书信来往,但是淮王却一直不曾到过他府上,一是避嫌,二是太远也不太方便。 宁楚宇一眼不发的盯着他,半响后,目光扫到书桌上的一封书信,“和蛮夷的书信来往断了。” 秦知府下意识的拢了拢书信,他和淮王密谋要联合害宁王,所以才和蛮夷暗中勾结,企图让宁王战败。可是,如今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哪里是想断就能断的。蛮夷那边也不是傻的,这边贸然阻止,他们肯定会恼羞成怒。 思及此,秦知府劝道,“可是王爷……只怕,只怕有风险啊。” 宁楚宇冷冽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威胁本王?” 秦知府一抖,手上的东西尽数滑落到地上,落在脚边,他连忙蹲下来捡起那些东西,神色紧张不已,“王爷,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担心,蛮夷那边恼羞成怒,好处都已经许给这边了,贸然让他不要进攻……” 看到宁楚宇审视的目光,他突然闭上了嘴,这才惊觉自己失言,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淮王虽然让他暗中给蛮夷报信,却并没有达成什么交易。或者说,只是想引诱他们侵犯,继而一网打尽。 宁楚宇脸上一冷,“可笑,本王给你传令联系蛮夷不过半月,你竟然已经和蛮夷达成协议,得了好处?通敌卖国可是死罪!” 秦知府大骇,要是让宁楚宇回京,报告了罪行,这一追究下来,他恐怕会株连九族,死无葬身。为了家族,为了孩子。他下了决定。 脸上还是一副敬畏的样子,他说,“王爷息怒,下官并没有和他们有过实质来往,这就放消息出去,让他们不敢再犯。” 宁楚宇不疑有他,“恩,尽快吧,三日后本王便率兵回京。” 三日?秦知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三日的时间,他必须赌一把。 看着宁楚宇如鬼魅般的身影消失在秦府,秦知府收好了屋内狼藉的书籍,把刚才未写完的书信继续写完后,揣到怀里。出了书房,没入到夜色中。 这一次,一定要将宁王和淮王一网打尽才行。 —— 许惜安回到宁王府时,宁致远和宋北辰正坐在花厅谈事情,想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才没去书房。 只是大半夜的还在这议事,还真是忙碌。 才进门,宋北辰眼尖的站起来,脸上一改往日风流,“表妹,你回来了。” 许惜安诧异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又吃错药了? “见过王爷。”她对着还坐着的宁致远行了一礼,“这么晚了,再不睡觉天就要亮了。” “昨晚歇了半宿,也不觉得太累,这会刚说完事,所以顺便等你回来。”宁致远脸上淡淡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倒是让人觉得,比平常时心情似乎要好一些。 难道有什么喜事发生了? 正想着,就有人替她解了困惑,“我打听到淮王带来的军队都停止往前了,想必是打算回返了。这段时间,他暂时应该不会再出手了。” “你是说,淮王准备回京了?行军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吗?” 宁致远解释道,“上次八百里加急,就是请求京城资源,抵抗蛮夷。结合最近淮王的动作,我猜可能蛮夷异动和他也脱不了干系。最近淮王的好几次布局被我识破,蛮夷那边也突然稳定了,所以我猜他应该不会再让蛮夷进攻,会回京去了。” “等等!”许惜安疑惑的看着两人,“你们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坦白,不怕我是淮王那边的人了?” “原先怀疑你是我不对。”宁致远神情严肃,虽然脸上还是看不出表情,但就是能读出一种严肃的感觉来。 许惜安心里产生一股异样,“那个你已经道歉了,没必要再说一遍了。” “好,我不说了,现在天已经晚了,我陪你去歇息。”宁致远点点头,也不管一边站着的宋北辰,牵着许惜安就回了梅岭苑。 留下宋北辰孤家寡人一个,在花厅干瞪眼!靠,这两个都是忘恩负义的,他辛辛苦苦救人,那两人倒是逍遥快活去了。 一番愤愤不平后,宋北辰垂头丧气的回到客房。 “我以前总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所以没有信心。”一路走到梅岭苑,宁致远只说了这一句话。 她没有接话,等着他自己把话说完,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虽然多,但是已经足够让他下定决心。 “我以前总是想着,能躲就躲吧,如今我已经想通了,我要做的不是躲,而是迎接。既然他伤害我身边的人,我如果不强大起来,那就没法保护身边的人。而且,很多事情都告诉我,我必须去争。” 宁致远眼里深情款款,是在告诉她,为了她,他愿意去争取。 许惜安读懂了他眼底的想法,她的命和他绑在一起,除了帮他,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在彼此的眼中达成了一种共识,相互之间有了约定。 香炉帐暖,红烛缭绕,在一室的春光中,两人终于做了新婚该做的事情。 第二日,许惜安差人去请了秦宣风到王府里来。她那天能脱险,多亏了秦宣风和刘氏,如果不是给她提示,拖延了些时间,想必早就死在宁楚宇刀下了。 想到那把刀,好在宁楚宇走到时候又还给了她,要不然,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云蒸进来,行了个礼,然后说道,“王妃,秦公子带到了。” 秦宣风小屁孩颠颠的跑进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见过王妃姐姐,见过王爷。” 宁致远的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皱,“起来吧。” 秦宣风得得得的跑到许惜安面前,胖胖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王妃姐姐,你找本公子,是想说感谢吗?本公子向来助人为乐,举手之劳王妃不必挂怀。” 闻言,许惜安失笑,“不必挂怀,那你过来干什么?” 秦宣风理直气壮,“等你感谢啊!” “……” “感谢?感谢什么?”宁致远突然出言问道。 说起来,这件事情,宁致远应该并不知道,“那日秦小公子和刘夫人提醒我,有人想要我命。”只可惜然并卵,她压根没听进去,还好是宁致远及时赶到,救了她一命。 深觉其中有问题,宁致远问道,“刘员外家的夫人?她怎么知道你会遇刺?” 秦宣风稚嫩的声音接口,“刘姨说看到有个女人挑唆宋姨了,宋姨那天出了那么大丑,本来就很怨恨王妃姐姐,被人随后调拨了几句,就答应了。” 宁致远冷哼一声,“也就是说,淮王的人,还有一部分分布在北漠?” “为什么这么说?” “淮王虽然走了,可是他只回到驻军的地方,并没有带任何人走。我猜应该是印月,也就是说印月还被留在北漠。” 宁楚宇那天被重创,他自己都决定回京了,区区一个印月算什么,“她留在北漠还能做什么,现在都对她有所防备了。” “斩草要除根,我不求杀了她,但是至少要保证她不会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玩吧,我去找宋员外商量些事情。” 说完,宁致远匆匆走了。 秦宣风一张小脸上淡定的很,“我也觉得王爷说的有道理。” 小屁孩人不大,懂得东西倒是不少。许惜安轻笑一声,“这样吧,听说刘姨身体不好,我们去刘姨家探望一下吧。” “好啊。”秦宣风扬起一个大笑脸,胖嘟嘟的脸蛋格外可爱,“我觉得和刘姨呆在一起轻松多了。” 说走就走,许惜安牵着秦宣风,坐着马车往刘府去。 百无聊赖的秦宣风小朋友看着窗外,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对许惜安说,“王妃姐姐,昨晚我爹大半夜的还出门了,还莫名其妙的对我娘说,要她好好保护我,你说他是不是又准备做什么坏事情啊。” 秦宣风小朋友嫉恶如仇,连他老爹也不放过。 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似乎笃定了他爹肯定又要害人。这表情让许惜安有些失神,随后笑道,“你爹半夜出门你都看见了,小孩子应该早点睡觉才能长得更高。” 秦宣风撇撇嘴,不服气的说,“我半夜起来尿尿看到的,我才没兴趣整天盯着我爹做什么。” 这么一闹,刘府的大门也到了,两人下了车,早接到消息的刘老爷和下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过王妃。” 齐刷刷的人对她行礼,让她一惊,连忙下了马车扶起刘老爷,“刘员外多礼了,我不过是来探望令夫人,不必见外。” 众人见刘员外起来,也就跟着起身。 刘员外做了个手势,引她进屋,“劳烦王妃记挂,王妃里面请。” 章节目录 第28章 谈合作 进了院子,扑鼻的花香传来,浓郁而不失雅致,听闻刘夫人素来爱花,刘员外家大业大,也只有这么个正夫人,所以也由着她在这屋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一年四季都有花常开不败。 刘夫人娘家姓杨,原本是京城一户商家女儿。和刘员外成亲后,举家从京城搬迁过来的,为人也是低调沉敛,不喜与人纷争,颇有大家小姐的风范。那日在宴会上,她只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没有出言相帮任何一方。许惜安看在眼里,对她稍微留了心思。 到刘夫人院子里,婢女打了个招呼,就有人引着他们进去了。 刘夫人斜斜的靠着软枕半靠在床榻,苍白的脸上带着病容,瘦弱的身子盈盈一握,看来是老毛病,而不是突然犯病了。 秦宣风撒脚丫子就跑了进去,“刘姨,我和王妃姐姐来看你了。” 看到许惜安,刘夫人弱弱一笑,“王妃恕罪,民妇身子不便利,不便起身行礼。” 她连忙阻止她的动作,“快别多礼了,我也是听说你病了带着秦家小公子一起来看看,也别整些虚礼。” 秦宣风人小鬼大在一边插嘴,“我和王妃姐姐就是来你这玩儿的,不需要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束缚。” 粉嘟嘟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引得人哄堂大笑。 “是是是,连秦小公子都这么说了。” 一番笑闹过后,刘夫人连忙招呼他们坐下,等落了坐,许惜安说,“刘夫人身体好像一直很弱是不是,看你不像是急病,反而像是积累在身上的老毛病了。” “可不是嘛。”刘夫人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些年来,我身体一直不大好,老师昼夜咳嗽,有时还带着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看了大夫也不管用,索性就一直拖着了。” 单看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还真有种遗世独立的超然感。 “我倒是认识神医,改天和他说说让他帮你瞧瞧。”突然想到言轻云那古怪的规矩,她迟疑了一下,不敢给她肯定答案,“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我尽力帮你问问。” “不管来不来,也要多谢王妃一番好意。” 刘夫人果然是个识大体的,许惜安心里记下。 “我也只能尽力试试,因为你也知道身为神医,总是有点古怪的规矩的。” 刘夫人认同的点点头,“这倒是,听说无畏寺那个神医和尚,也立着很奇怪的规矩,我去求了好几次,都没能被接待进去,要是给他看看,我或许也能好一点。” 闻言,她微微一惊,“他的规矩?不知道他的规矩是什么?” “既可有权有势,也可家财万贯,如若都没有,除非已断气。”刘夫人惭愧一笑,“我们刘家在北漠这点家底完全不够看的,更别说请到神医了。” 还真是奇怪,怎么这两个有怪癖的神医,都替她诊治过,也没说过他们什么规矩。 秦宣风眼睛一转,“那个和尚看起来人挺好的,不像是为难别人的人,怎么就单单不止刘姨呢。” 刘夫人脸上带着清寡的笑容,不争不抢,“那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他不想救吧,之所以称神,总要带些怪癖才行。” 话过半响,刘夫人眼睛一转,摈退了身边的人,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刘夫人说道,“王妃这次过来,不单单是探病的吧。”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刘夫人都这么坦白了,她当然也要开门见山。 “我只问你,有没有兴趣去京城经商。”看到刘夫人清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她继续说道,“我知道刘家生意在北漠做的很大,我也知道你们在京城的额生意屡屡受挫,如果你们想回京城的话,我有办法帮你们在京城站稳脚跟。” 刘夫人不傻,在京城他们没有关系没有靠山,所以才会屡屡被驱赶,但是有了他们这棵大树,可以站住了,但是绝不会就这么简单。在京城的声音的确比在北漠好做,可是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为商之人最清楚,互赢互利才是长期合作的根本,“王妃恐怕不是单单想要帮忙吧,之于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只是未雨绸缪,王爷如果想做,肯定需要打点也需要人脉支持。”许惜安看着刘夫人真诚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掺假。 刘夫人怔了一下,“你是说,王爷要……” 许惜安立马打断她,“刘夫人,有些话可不能说的太明白,我也说了只是未雨绸缪。宁王爷不受宠总所周知,我想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容我和夫君考虑一下,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 “这个不急,我们现在还没有接到回京的通知,你慢慢考虑也没问题。但是,我势必会要在我们回京后,便一直呆在京城。” 意思很明显,就算现在他们不回京,他们的生意就可以暂时在北漠,但是一旦回京,他们迁回京城,那就再不会离开,便一直是他们的靠山。 深知这层意思,刘夫人聪明的点点头,“王妃放心,我们会在您回京前给您答复的。” 得到答案,许惜安笑了笑,说道,“打扰了这么久,就不妨碍夫人休息了,我带着秦家小公子先回去了。” 刘夫人微微起身,“王妃慢走。” “留步。” 出了房间,秦宣风小朋友不知道从哪里穿出来,站在她面前,一脸严肃的对她说,“如果你变得和我娘那样坏了,我就不和你好了。” “秦小公子,你未免太多心了。”她就算做再坏的事情,也不会泯灭良心,去祸害别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宁致远也不是。 秦小公子脸上带着笑意,“那就好,我相信你,所以你不能让我失望。” 许惜安好笑的看着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好,不让你失望,绝对不让秦小公子失望。” 得到满意的答案,秦小公子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将刚刚的严肃脸瞬间抹去。 秦宣风嘟起小嘴,“好了,我们赶紧回家去吧,我都饿死了。” 章节目录 通知 蠢作者不是个负责任的作者,但是是个有自知自明的作者,纵观写到现在,男女主都没有写到让大家觉得出彩的地方。 所以蠢作者和编辑商量了,暂时停下来,原文大纲不变,但是会重新开始写,到时候写出来了重新发表出来。 空山新雨后,作者改文中。 欲穷千里目,作者改文中。 亲朋无一字,作者改文中。 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作者改文中。 请静待,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