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星光爱上你》 章节目录 第1章 十年 雕塑般精致的轮廓,一双深邃的杏仁眼,眼角低垂,就连睫毛都垂出最漂亮的弧度,他甚至完美到令人不敢直视。 带上墨镜,他在一群安保的维护和推搡间努力保持着微笑。 他,就是Rex。 米秋在人群的夹缝间默默注视着他,与其他前来接机的火热粉丝不同,她的眼神不瘟不火,只是快要抽筋的脚尖把她出卖。 她没有刻意的躲在人群的后面,因为她敢肯定他不会发现她,就连他游离过来的目光也没有避让丝毫。 人潮越来越拥挤,Rex离她也越来越近,忽然,他摘下墨镜,同时间停住脚步,斜睨着她所在的方向。 这个举动引来粉丝们更加卖力的尖叫,而他仅仅把指尖摆在唇上,就争得一片安静。 不知何时,米秋被突如其来的外力推了出来,一个跌落,直接扑倒到他的面前。现在正值深秋,机场的地板又硬又凉,她不免皱了眉心。 下一秒,他的嘴角勾出迷人微笑,镇定自若的蹲下身子,把骨节分明的大手送到她的面前,这个举动先是引起一阵哗然,而后转变成刺耳的尖叫。 他没有过多感受她手掌的纤瘦,只是轻轻一提就把她拉了起来。动作连贯到她还来不及说一声谢谢,他就已经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踱去。 拉开足够远的距离,他终于忍不住回头,而她已经不在了。 随后,他更加坚定的迈了脚步,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他终于完整的踏上了这片挚爱却不得不失去的土地。 Rex一回到酒店就发了很大的脾气,他的经纪人朴余民拿他没辙,只好叫了些红酒到客房给他解忧。 刚刚在机场的照片已经铺天盖地的在各大网站和微博传开来,满屏都是她摔跤的窘态,翻了许久才找到一张他伸手她接过的图片,他研究了一会,发现照片中她模糊的脸竟然带着不情愿的嫌弃。 丢掉手中的平板电脑,抿一口红酒,狠狠的笑出了声。 朴余民本知道Rex最近状态很差,长途跋涉也累的够呛,再被他这样一笑就搞得更加害怕,他小心翼翼的问,“哥,哪里不舒服?” Rex抬头望着他,眼神是说不出来的东西,他本就是一名演员,怎样的情绪也能拿捏得当,可是现在这幅模样又是怎么回事?他一双黑眸里是恻然,是无奈,是心疼,是期盼,反正不管怎样的情绪也不足以展现他此刻的心情,他微微动了唇,“舒服,我从未像现在一般舒服。” …… 米秋回到家里,魂不守舍的抱着个靠枕发呆,闺蜜苏陌儿唤了她好几遍,她也没做声。 “米秋!米秋!米秋!”陌儿终于忍不住,从浴室里举了把牙刷出来,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泡沫。 米秋被吓的一个激灵,“怎么了?怎么了?” 陌儿舔干净嘴角的牙膏泡,没有半点迟疑就咽下了肚,“我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我?!” 米秋顾不得说她那副脏样儿,“你说什么了?” 陌儿一字一顿的重复着刚刚已经说过许多遍的那句话,“我说!宋,光,阳,回,来,啦啦啦啦,啦!” 像被雷轰一般,米秋顺势垂了脑袋,落魄的就像路边饿坏肚子的流浪狗。 众所周知,Rex解约回国,他如今是万众瞩目的亚洲巨星,米秋本该替他开心,但一切都止于她前段时间看见的一场梦。 米秋是一名炙手可热的私人心理医生,她能在手牵手的状态下去到患者的梦中。但是,她只为有钱人工作,她的患者非富即贵。 夜里,她走进最小的一间卧室,拉开窗帘,借着月光凝视着床上的小人儿。 这个睡相如天使般的小女孩儿是她的女儿。 但实则不是她所生,小葵只是她暂时收养的孩子。 轻轻吻上小葵柔嫩的脸颊,触感让人心安,末了,她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径直回到客厅,米秋窝到沙发里,今天一天实在过得太漫长,混乱到她还来不及去整理思绪。 宋光阳,啊,不,现在他是Rex。 他回国的原因令她担忧,她今天去机场,也是为了确认这份担忧,不过还好,他看上去不错,这也许是她今天唯一的安慰吧。 浑浑噩噩,三四个月就这么过去了,春天的气息浓郁,都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可是在米秋眼里,这个春天只会是新一轮的心灵轰炸——满世界Rex的消息,她总算知道什么叫无处可躲了,他代言的广告竟然都打到了中央台,电影频道也在热推他主演的电影,音乐频道就更别提了,所以,筛选下来她暂时只能看京剧频道了。 今天周末,说好去逛街。陌儿在自己房间里化妆,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米秋则带上一个大口罩。每当换季她就会犯鼻炎,这是老毛病,鼻子不通难受还好,就是有事没事流着鼻涕有损形象,所以口罩一遮天下太平。 来到最拥挤的步行街,米秋略微艰难的跟在陌儿身后,突然,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消息,她没空理会。 一会儿,又震动一下,没过几秒,就又震了一下。 这年头,着急的事情打电话,不着急的事情发微信,如今还有人发信息? 就冲着这份好奇心,她也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一只手操作着触屏。 三条信息,全部是同样的内容: 你在哪里? 竟然连发了三条同样信息,看来是着急找她的人,来不及多想,回复:X百货商店。 进到商场,米秋终于可以甩开陌儿的遏制自由前行了。她跟在后面,又觉得不安,再次划开手机,三条信息依旧躺在屏幕上。可是,等等,这个号码…! 发来短信的手机号码虽然没有储存姓名,可是,她就是投胎转世也会认得。 没错,这是宋光阳十年前用过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她播过上万次,怎么会忘记? 也不敢多想,只是放空了脑子陪着陌儿从这个专柜钻到下一个专柜。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她回头,只一眼,就看见无数闪烁的手机和相机围住的高大身影。 男人身穿红色运动衫,头上反扣着鸭舌帽,大大的反光墨镜下是一张黑色口罩。 她能感受到男人墨镜后静止凝视的眼神,她甚至能撇开周围所有嘈杂和慌乱,听见他的心跳声,带着埋怨和绝望,直到他的经纪团队出现,一群安保护送他离开。 而那一抹心动的红色也随着激烈的尖叫声越走越远。 刚从试衣间出来的陌儿听见骚动跑过来询问,带着无比的好奇,“怎么啦?怎么啦?这么大动静,我是错过什么吗?” 她整理一下口罩,希望陌儿别看出什么情绪来,“没什么,刚刚有人无故抛洒人民币,然后被保安带走了。” 陌儿把换下的衣服随手一丢,整颗眼珠都发出金色的光芒,“真的吗?那我们也去抢呗!” “早抢完了,还能等你!” 米秋无法忘记刚刚宋光阳离开时的不舍,他用微乎其微的转身诉说着他来过的痕迹,然而,她明明看见,却无动于衷。 …… 朴余民还是第一次跟他发脾气,“哥,你为什么去那种地方,你疯了吗?” Rex连眼皮也懒得抬,“好像是。” 正僵持着,何允蝶冲进房门,破口大骂,“Rex!你这个疯子,私自跑步行街去干什么!” 这几个月来,Rex一行人都忙着筹办自己的经纪公司,而这个何允蝶就是目前公司的执行理事。 朴余民立刻站到Rex身边,“允蝶姐,哥只是好久没回国了,想出门看看,哈哈,哈哈哈,我说的对吧哥。” Rex当然不能辜负朴余民的好意,挑眉并且坚定的答到,“说的对!” 何允蝶一听这话,也像泄了气的气球,坐到他身边,“Rex,不是我说你,你踏上故土开心我都能理解,可是,你当艺人的第一天起就该知道自己再不会有自由,这点我希望你要考虑清楚。还有,你选择我是相信我的能力,在中国,我带了无数顶级团队,我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Rex的确是看上何允蝶的能力,不过他可没花钱让她在自己耳边啰嗦,可是,该有的涵养他还是有的,“知道了,允蝶姐,我下次不犯就是。” 总算打发掉何允蝶,Rex胡乱的抓扯了一下头发,瞬间发型变得不羁,“你能出去一会儿吗,我想静静。” 韩国来的朴余民显然听岔了,张着大嘴,“静静是谁?” …… 没有工作的晚上总是百无聊赖,Rex回国前就买好了这间房子,因为以前有个人跟他说,以后想在家里拿着天文望眼镜看星星。所以他才选了这里,这里视线开阔,又是顶楼,他还令专人在观景阳台上造了一间透明观星房,只是,他一次也没踏进去过。 十年,何其短暂又奈何漫长,如果命运可以重来,他是不是不用这样渡过他的余生,他的生命中有她陪伴,那么他是不是就不必这样流浪。 …… 十年前,十六岁的他随母亲回到S市,在外国语学校临时就读。 他不知道S市堵车会如此严重,哪怕早起还是踏着铃声进的校门。 正要百米冲刺,一个像小白兔一样的女孩儿也从楼梯口飞奔而下,正巧跑到楼道口。 “哗啦。”从天上泻下一大注水流,女孩儿则全身湿透的怔怔在原地。 宋光阳抬头,三楼阳台的人已经收了水盆消失得无隐无踪,只留下微乎其微的嘲笑声。 他能看见她一头湿润长发直披到腰际,未施铅华的脸上带着罕见的稚气与倔强,一双咖色圆眼仁发出亮眼的光芒,这不免让宋光阳联想到自己为数不多会运用的诗句——月是故乡明,虽然是一念之间,却也算是他对她第一面的印象。 女孩儿楞在原地,脚边一摊水渍,因为已经打铃上课,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冻得有些发抖,摇摇晃晃的。而且她很瘦,瘦到宋光阳都觉得这孩子快融化一般。 这种境地下,她竟然还冲着他微笑,这一笑,又竟然像碧波万顷的海浪拍进了他的心口。 “你是转学生?”她像小狗一样抖抖身上的水渍,发现他不搭话,继续说,“啊,我是和你同班的米秋,他们让我下来接接你,害怕你迷路,哈哈,哈哈哈哈。” 他无视她尴尬的笑声,眼睛只顾停留在她湿透的白衬衫上,他不是有意这么看的,只是眼睛不自觉就晃悠到了那里。 宋光阳艰难的收回目光,扯过书包,取出外套丢到她头上,一句话也没说的上了楼。 总算找到教室安顿下来,却已然十分疲倦,高一三班的这帮孩子其实也才认识不过一两个月,他这个时候插进来也不算太难融入。 自我介绍肯定是少不了的,他从小就到处搬家转学,适应能力比一般孩子都要强,“你们好,我叫宋光阳。” 底下传来一群女孩子惊叹的声音,“哇,他好帅啊。” “对啊对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你快看他的手,这也太漂亮了吧。” 的确,宋光阳的长相哪怕是在金发碧眼的国度也是称得上十分抢眼的,他剑眉星目,下颚刀削般的英气逼人,还有那双墨色杏仁眼,眼角低垂,像一汪如水深潭,忧郁气质直逼人心。 不过,那个时代的女孩儿和现在的女孩儿还是有极大差别的,那个时候,女孩儿们无论年纪大小都还是比较注重内在,而现在这个时代无不是个只看脸的时代。所以,宋光阳光有这么一副好皮囊还不算数。 时间一晃就过去好几天。 这天下课,宋光阳和唯一还算熟识的米秋交谈,当然,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他们两个聚在一起,又是一群少男少女的谈资。 花园里,宋光阳手中捏着一张摘抄下来的花名册。 米秋很佩服他的细心,他竟然把三班公告栏里的花名册抄了下来,“嗯,帮助你和大家熟络起来的工作就包在我身上吧。” 在国外生活久了,虽然性格有点乖戾,但规矩还是养的很好,来到新的环境,把每个同学对号入座是最基本的礼貌,“米秋,你帮我看看,这个人为什么叫开阿?” 米秋诧异,拂了散落的发丝到耳后,看着这一纸的不知道哪国的文字,“哪里有什么开阿?是阿开吗?我们班也没叫阿开的…” 宋光阳刚好瞟到她的侧脸,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干净柔嫩,撇过头,他伸出修长手指,“这里啊,你看,我刚刚把大家的名字都读了一遍,就这个名字有点奇怪。” 米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看去,虽然大家的名字都是简单的汉字,可是被宋光阳这一摘抄,简直成了火星文,她煞费苦心的贴着他的身子看了许久,最后一把把单子扯到眼前,竟然前俯后仰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米秋旁若无人的笑着,搞得宋光阳红了一张脸,来往的同学无不向两人行注目礼。 他诧异,“喂!你笑什么呀?” 米秋甩甩手中的花名册,满脸的不可思议,表情像在看外星人,“喂!宋光阳,你不识字儿?” 宋光阳早被她笑得无地自容,这会还给扣了一个文盲的标签,想死的心都有了,不由分说的夺回单子,“你懂什么是礼貌吗?” 宋光阳有些委屈,他十岁就去了加拿大,虽说中文说的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四年级以后的汉字就没人教了,他只能靠看电影看书听歌来接触汉字,但是那个年代的华语歌和电影还没什么市场,电影只有古惑仔,听歌只听张国荣,再后来,国内网络盛行,他总算能找到一些流行的国语歌曲,当时最红莫过于周杰伦,全靠方文山的词,他才算是学了点正统的优美文字。 米秋捂着肚子,嘴角依旧不停的抽动着,“喂!你不会生气吧,我不是故意的,喂!你别走啊,那个同学叫邢可,不是开阿!喂!宋光阳!” 和那个时代的所有年轻人一样,宋光阳也不喜欢徒有其表的人,他对米秋虽然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可是她那嘲笑人的功夫着实让他不敢恭维。 在他的印象里,他是喜欢像倩女幽魂里小倩那种的女孩儿,善解人意,温柔贤良,内敛文静…可惜,只有鬼才能达到那种境界,而他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超怕鬼,所以末了,这一腔繁复的择偶标准也算是打了水漂。这也是为什么,比起那些外国女孩儿他更喜欢中国女孩儿的原因,哪怕他整个青春期都待在加拿大,也不能否认自己那颗中国大男人的心。 …… 在这样的夜晚,Rex习以为常的回忆着当年的往事,他甚至有点烦闷,不是说时间是良药吗?而他为何总是感觉不到岁月的抹煞,那些陈旧的东西又如崭新的画卷铺设开来,他就算忍不住只看一眼,也足够纠缠他无数个日夜。 爱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每当想起来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那就说明你已经沦陷的很深了,Rex甚至觉得自己已是无心之人,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很快就可以出家当和尚了。 当然,没有人能想通这样光彩照人的Rex竟然就快看破红尘,要是被他的女粉丝知道了,一定会晕厥一大片吧。 “所以说,Rex的择偶标准?”女主持人带着八卦的口吻,假装这个问题是粉丝问的。 Rex最不喜欢这种没营养的八卦访谈节目,但是出于对那天引起骚动的愧疚,这才答应何允蝶的提议,他内心世界已经崩塌,索性就随了性子回答,“择偶标准吗?我喜欢善解人意,温柔贤良,内敛文静的女孩儿,还有,她一定不能太爱管闲事,我不太喜欢麻烦的女孩儿,哦,别太瘦,也别太白,最好别笑太大声…” 电脑前,观看Rex访谈直播的陌儿正抓着一条鱿鱼丝大笑,“哈哈,米秋你快来看啊,Rex的择偶标准你条条躺枪,他故意的吧。” 本以为他会打打太极,竟然侃侃而谈起来,主持人也乘胜追击,“那如果把爱情形容成人的五官,你觉得最像哪里?” Rex也没多想,“我觉得爱情最像嘴角,每当我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她就会牵扯我微笑。” “那Rex有遇见过你的嘴角吗?” 他习惯在碰到这种敏感问题的时候抬眼看朴余民的指示,如果朴余民比划割脖子的动作,那他一般就不会好好作答,但今天他想我行我素,“当然,不过你问的是左边嘴角还是右边嘴角?” “哈哈,我们的Rex真是幽默啊,那我这样问吧,你的初恋,能跟我们说说吗?网友们都很好奇啊。” 朴余民割脖子的动作已经连续比划了十几遍,这个问题杀出来,就差拿刀自刎了。 Rex突然笑的温柔,眼波如水,深情的对着摄像头。 正巧,米秋也被陌儿召唤到电脑前,看到这个画面不免怔住,不觉隔了一块屏幕,只觉他就在眼前,这样望着她,然后缓缓开口,连语气也是她熟悉的调调,“我的初恋…” 在他停顿的空隙,她紧张到心脏都快要蹦出胸口。 “我的初恋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所以,我们换个话题吧。”他冲镜头眨了一下眼,回头面向主持人。 心跳骤然停止的米秋久久楞在原地。 陌儿一听着急了,替她打抱不平,甩动着手里皱巴巴的鱿鱼丝,“喂!我们米秋哪里结婚了啊!搞笑,他才结婚了呢,他全家都结婚了!” 米秋哑然失笑,心灰意冷的转身离开。 苏陌儿以前是个很会看眼色的人,可是,被米秋宠的,现在可能连眼色是什么玩意儿也不知道了。她蹦跳的跟在米秋身后,不停念叨,“宋光阳那个混蛋,咱们才不为了这种人渣黯然神伤呢,对吧,秋儿…喂,秋儿你别走啊。” 米秋转头瞬间已经泪如雨下,疲惫的开口,“宋光阳你这个傻子,呜呜呜呜…” …… 访谈节目总算结束,电脑那头响起热烈的掌声,在米秋失声痛哭的时候,她错过了一个细节。 那就是主持人问到Rex为何回国发展的问题,他是这么答的。 “月是故乡明。” 章节目录 第2章 不算秘密的秘密 米秋的研究室位于S市的北郊,因为地势略高,所以要经过一条长长石阶才能到达。 陌儿一直没搞懂为何有人把办公室建在“山上”,米秋每次回答都不一样,但最近回答一致,都是因为穷。 当然,她穷是理所因当的,虽说她只服务于有钱人,也赚了不少钱,可是每个月大大小小的慈善捐助就足矣让她变成穷光蛋了,再加上小葵和妈妈的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生活嘛,节约一分是一分,她总是这么告诫自己。 这天,她送过小葵到幼儿园,急急忙忙的赶到研究室,助理陈冰已经到了,沏了一壶茶在她桌上。 “陈冰,患者还没到吗?不是约的九点吗?” 陈冰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确认一遍手中的日程表,“没错啊,是九点,可能堵车吧。” 米秋套上白大褂,挽起碍事儿的袖口,“这个费用也要算上哦。” “知道了米医生。”陈冰习惯她像处女座一样斤斤计较。 远处,高跟鞋的声音滴答滴答,还不见人,就听见一阵尖酸刻薄的声音,“哎哟,米秋,你这座庙子才修的高呢,每次来都搞得跟去登山俱乐部一样。” 米秋上前搀住说话的女人,嫌弃的笑,“大小姐,我可以出诊的,是你自己想来玩儿吧,不过,你今天竟然迟到一个小时,你知道我收费按分钟算的。” 女人娇嗔,“哼,怪不得别人说你是最黑心理医生呢,你那么喜欢钱,干脆也别当医生了,下海做生意吧。” 米秋噗嗤一笑,接过女人手中的名牌包包,小心得挂起来,“做生意我可没那个能耐,我还是先招呼好你吧,那就抓紧吧,我的大小姐。” 米秋叫大小姐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国内数一数二的一线小花旦——肖曼妮。 两人手牵手躺下,米秋皱了皱鼻子,“曼妮,你香水太浓,我怎么专心?” 曼妮不以为然,说话带着特有的骄傲,末了,还不忘弯酸她,“不是我说你米秋,女人不擦香水算女人吗?你也是,成天和一群神经病打交道,不疯也得疯了吧。” 她用力紧紧曼妮的手,心想是挺疯的,她催促道,“快睡,一分钟加收…”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睡就是。” 曼妮的梦总是很绮丽,米秋自从帮她治疗就开阔了不少眼界。 很多时候,曼妮总是游历在世界各地,可以吃最丰盛的大餐,可以买昂贵的铂金包包,还可以站在最高领奖台接受无数观众的掌声。 也许,你会问,都是梦,谁做不是都可以吗? 其实不然,梦境也是生活的体现,没见过的东西,在梦里的形态绝对不会如此具象化。 今天梦里的曼妮穿着盛装,在无数闪光灯的洗礼下缓步而来,而她的对面,也是红地毯的终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Rex,曼妮的终点竟然是Rex。 这是米秋第二次在曼妮的梦里捕捉到Rex,所以并没有太惊讶。 哪怕在梦里,米秋也能感受到曼妮的渴望,那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分外妖娆的美梦,是毫无顾忌的奔赴。 可是,当她脱掉高跟鞋奋不顾身朝Rex飞奔而去的时候,有人却化作一轮圆圆的明月挡在了曼妮的面前。 曼妮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梦境变得扭曲,黑色浓烟四起,Rex也渐渐倒下… 肖曼妮差不多是哭着醒过来的,这种梦,作为心理医生的米秋有义务唤醒她。 米秋先是抱了她一会,待她冷静下来,才扶她坐到办公桌前。 哪怕再专业的心里医生,也不免神伤,更别提这梦里还有她和Rex。 “曼妮,好些了吗?”见她喝完一杯热水,米秋才发问。 “嗯,好多了,不好意思,我今天又失态了。”肖曼妮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这会儿不过只是一个担心自己身体患者。 “今天梦里也是Rex?”米秋明知故问。 肖曼妮沮丧的回答,“没错,是他。” 米秋提起之前的一次治疗,因为当时Rex是第一次出现在曼妮的梦中,“你上次告诉我,Rex得了病?” “嗯,Rex患了心肌炎,我亲眼看到的诊断书。” 再听一次,她依旧痛心疾首,这也是为何她出现在机场的原因,她想亲眼见他一面,只能出此下策,“所以你最近很担心他,从而觉得自己的病情更加严重了?” 曼妮不否认,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坦然诉说着自己对于Rex的情愫,她去韩国参加文化交流节,在那里遇见了Rex,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 其实,关于Rex十六岁以后的发展,米秋都是听曼妮提起的。 当时,二十二岁的Rex还未从温哥华UCB商学院毕业,就被星探挖掘在韩国以歌手身份出道,超高人气遍布整个亚洲。 米秋这次还忍不住问曼妮,为何Rex要休学?UCB可是温哥华最有名的大学。 曼妮告诉她,Rex是为了给妈妈一个稳定的生活,他才毅然选择离开加拿大奔赴韩国的。 他本来梦想是当一名篮球运动员,这米秋也知道。 听说,当时那一纸合约只值五十万人名币,而Rex现在的身价不知涨了好几十翻。 想到这里,米秋只觉得心揪着疼,她捂住胸口,不想被曼妮看出端倪,“这些,Rex从来没跟谁提过,你怎么知道?” 曼妮回答,“我和他经常有机会见面,他自己告诉我的,不过他人真的很好,当时看我心情不佳,为了安慰我才提起自己的故事,我除了你,谁也没说过,他告诉我,人生许多不幸,不能放太多执念进去,不然走不出来后悔的是自己。米秋,我觉得他真的是特好一个人,所以我从一个执念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执念,你说,我会不会抑郁而死啊。” 米秋被她逗笑,“放心吧,这是好转的迹象,今天的梦境也代表着你已经能坦然面对Rex的感情,这是好的开始,放心吧,你一定会痊愈的。” 而就是这些不算秘密的秘密,把她再一次拉扯进了宋光阳的世界里。 章节目录 第3章 童话 …… 米秋的业余时间基本都拿来陪小葵了,陌儿下班回来,也喜欢陪着一起玩儿。 今天的主题是堆积木,看谁堆得高又不倒。 她们一人抢占一处自认为最有利的空间,屏住呼吸开始比赛。 米秋的动作最快,可是她急于求成,地基不牢固,整个构架呈现出摇摇欲坠危机状态。 其次是陌儿,陌儿虽然人咋呼了一点,可是做起事情来比米秋沉稳得多。 堆的最慢的当然是小葵,虽然速度不快,但是这小妮子却相当聪明,玩起游戏更是一丝不苟。 米秋的手机放在旁边,突然,一阵剧烈震动,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积木塔就这么被震塌了。 她的两个对手见状更是点燃斗志,更加全神贯注的堆砌着手中的小木块。 米秋欲哭无泪,她已经连输四天了,而且今天的惩罚是洗碗,她目前的心情很糟糕。 也无心关心另外两人的输赢,点开手机,又是短信?她不免深吸一口气。 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转变成失望的叹息,这次真的是垃圾短信。 当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又一阵震动。 是尾号3737的号码!她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不过很快,她就归于理智,她和宋光阳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所以更不是互相回短信的关系。 她忍住不去看短信的内容,虽然只维持了短短的零点一秒。 屏幕上赫然写着:老朋友回来也不说请个客?米秋,你懂什么是礼貌吗? 礼貌礼貌,该死的礼貌,她嘴巴嘀咕着。 她本不想回,但是这条信息已经戳痛了她的自尊心,不回不就是承认自己没有礼貌吗? 倒数十秒后回复:我们不是吃饭的关系! 3737:很好,那我只好找苏陌儿了,再见。 米秋咬牙切齿的回复短信,手指差点在屏幕上戳出几个大窟窿:行!吃什么!你说!我请! 3737:你怎么还是这么暴躁,好,明天晚上七点半,我们瑞吉酒店见。 米秋:什么!酒店? 3737:酒店不能吃饭?你想什么呢? 米秋:好好好,你说了算。 3737:我会一直等到你来。 她不再回复他,只觉心乱如麻。这种状态下,还有两个磨人小妖精催促着她快点去洗碗,她也是觉得人生没多大意义了。 第二天,她整理好预约和病例,早早下了班,连去幼儿园接小葵的固定工作都安排给了妈妈。 米秋暗自下定决心,这是她今生最后一次和宋光阳见面了,所以坦荡程度堪比弃暗投明。 还没下车,她就发现酒店门口围了好些人,酒店门前的喷泉广场已经堵的水泄不通,密密麻麻排站着的基本都是小女孩儿,每个人手中都举着花花绿绿的不知名物体。 米秋凑近了看,差点惊出一身冷汗,大家手中举着的不正是Rex的名牌吗? 这些名牌在空中来回晃悠着,有的还发出令人肉麻的诡异光芒,她毫不犹豫的远离这片奇怪领地,生怕谁以为她是和这群小粉丝一伙的。 米秋脚下一软,但还是不得不赞叹Rex的超高人气,就连他住的酒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这是怎么一个境界? 突然,灵光一闪,她总算反应过来为何宋光阳要选在这里见面了,他是大明星,肯定不方便出行,那约在住的地方见面最方便。 米秋用理智的方式把这一切尽量想成是一次无关紧要的老友聚会,还好,她自我催眠的还算成功。 她觉得跟着这些涌动的人群一定能找到宋光阳。 可是,人群的最终端截止于酒店二楼的宴会厅。 宴会厅大门紧闭,门口的警卫如铜墙铁壁,把那些为之疯狂的粉丝们隔离在门外。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说起追星,她的年代和现在相似又不相似。 …… 那天,是周末,她缠着宋光阳去学校后山果园偷柚子。 宋光阳从包里取出耳机,“来,我这有首新歌,可好听了,我们边听边走吧。” 后山很平缓,两人并肩走着,一人带个耳机。 他个子高,为了配合她,还很体贴的猫了腰。 耳朵里灌入沉静的钢琴声:光良唱响《童话》。 忘了有多久 再没听到你 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 我开始慌了 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哭着对我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 从你说爱我以后 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我愿变成童话里 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 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一起写我们的结局… 取下耳机,米秋望着他,“童话里的确是骗人的,世界上也没有天使。” 宋光阳望着不远处的一大片柚子林,“我给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使吧,等着。” 不等米秋反应,宋光阳就已经化作一阵风奔向柚子林。 她追不上他,只是远远看着他徘徊在几棵柚子树下,下一秒,他竟然像小猴子一样蹭蹭的上了其中的一棵树。 当她跑到树下的时候,他已经摘了好几个柚子丢了下来。 她管不得想了几天的柚子,看着他身处险境,只顾着急跳脚,“喂!宋光阳你下来啊,你别摔了,你想吓死我啊。” 他摘够了,身手敏捷的两三下就下了树,拍去掌心的泥土,随手捡起脚边的一颗柚子,“给,看见吧,这世上怎么就没有天使了?” 米秋觉得那一刻他的身后好似真的长出了洁白的翅膀,那个高大少年一身泥土,白衬衫也被树枝挂的破破烂烂,可是,她从没见过如此干净整洁的男子,哪怕在书里,在梦里,她也没有如此虔诚的相信过,他就是她的天使,从来都是,一直都是。 很多年后她也去听过光良的演唱会,她一个人安静听完安静的走掉,不像现在的孩子那么疯狂,其实,当钢琴声响起,她就已经泪如泉涌了,有些东西终究触碰不得,哪怕时过境迁,哪怕千帆过尽。 章节目录 第4章 宋光阳! 米秋正想着,宴会厅里突然传来优美的前奏,那首她最熟悉的歌在耳畔响起,像是一阵清风,又似一股暖流。只是,宋光阳的歌声伴随着这娓娓道来的钢琴声已然让她泪如雨下。 “一起写我们的结局…”米秋也是第一次听宋光阳自弹自唱的《童话》,除了觉得好听以外,其他的都交与了那抹似有似无却又坚贞如铁的青春记忆。 如雷贯耳的掌声结束后,粉丝见面会也落下帷幕。 待宴会厅里的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Rex才在一群保全的簇拥下走出来,大批记者和粉丝蜂拥而至,闪光灯闪烁的频率如同一场流星雨盛宴。 他在狭小的活动范围内跟在场的所有人打招呼,他还是那样,细致到尘埃的男人,涵养礼节一样都不会落下。 她站在人群的末端,除了一双望眼欲穿的双眼,没有其他吸引他的东西。 原来她已经离他这么遥远。 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嫉妒,她为何要和这么多莺莺燕燕分享宋光阳,她又为何要站在人群的尽头注视着他。曾几何时,她只要一仰头就能看见他,她只要一垫脚就能触到他。 既然是来见他最后一面,那她今天一定不能再与他擦身而过,“宋光阳!”米秋大声叫出这三个字,她已经十年没这样叫过他的名字,哪怕是平时提及或者是突然想起,她也总是动动嘴唇就算是说了他的名字。 嘈杂拥挤的环境中,没人会注意这样一个谁也没听过的名字。只有Rex,他立刻找寻着声音的来源,果然,在遥远的角落里,她像一件精美瓷器,正发出灼灼光芒。 Rex低头跟身边的朴余民耳语几句,快步回了休息室,只是,一路上,余光半点都没有要离开米秋的意思。 她紧紧抓着手机,和其他疯狂的粉丝一样等在门外,只是,其他人都叫着Rex的名字,唯有她,只是在心中重复默念宋光阳三个字。 终于等到手机震动。 3737:你一定要等我,今天我不会丢下你先走的。 米秋:嗯。 不一会,休息室的门咔嚓打开,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帽,总之全副武装的高大男人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这引起粉丝们的一阵欢腾,尖叫声不绝入耳,很快,保全也一同护住男人走了出来。 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整个楼层乃至酒店的粉丝都跟随着黑色身影消失了。 只剩下米秋一个人靠在墙边,她只觉把这一年的尖叫声都听完了,突然落得耳根子清净,还总觉耳畔有嗡嗡作响的幻听。 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米秋死命的注视着,总算,一副简单打扮的宋光阳出现了,他穿着白色体恤衫,灰色运动裤,脚踩白色球鞋,肩头耷拉一件黑色棒球服。 一眼锁定米秋,牵起她的手就往楼下跑去。 “喂!你慢点…”她哪里跟的上他的脚步。 宋光阳不管不顾,还是拖着她的手,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着。 直到一辆黑色商务车极速停在两人面前,朴余民打开车门,“哥,我来了。” 宋光阳先护着米秋上车,自己坐上来后还不忘表扬经纪人,“嗯,今天够快。” 总算逃脱出来,车子也在迅速行驶,两人这才有机会喘口大气。 朴余民还是第一次见Rex带女人上车,于是一百万个为什么在脑海里起起伏伏,甚是好奇到快发狂,可是,还是没有太大勇气问出口。 朴余民仔细打量着后座的女人,她大概二十五岁?或者更年轻,女人穿着一件貂绒红色毛衣,下身是一条针织款的鱼尾短裙,哪怕是坐在那儿,也能看出她的高挑纤细。 她的脸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完美无暇,挺拔小巧的鼻子,殷红柔嫩的嘴唇,配上她那张稚嫩的娃娃脸,别提有多可爱,只是眼底的那抹倔强又和注视者拉开了距离。 米秋被朴余民看的有些打怵,这一切也被宋光阳看在眼里,他口气带着全然的不爽,“喂!你看够没有?” 朴余民才反应刚刚的失态,只怪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封闭空间里的尴尬气氛,可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甚至觉得,她坐在他的身边就快要窒息,不说话也是因为害怕一开口就露了心里有鬼的陷儿。 朴余民刚转过去的头突然又探了回来,指指米秋,又看一眼Rex,恍然说道,“哥,我知道了,她就是你想的静静!” 宋光阳哭笑不得,一掌打到他的后脑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文盲话还那么多!你不闭嘴我丢你出去!” 米秋只觉得这个朴余民有点可怜,出来打抱不平,“宋光阳,你干嘛打他呀?还有,他说的静静是谁?你女朋友吗?” 朴余民更加疑惑,“哥,宋光阳又是谁?” …… Rex的商务车最终停靠在一栋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不等朴余民为他开门,他就已经跳下了车。 还是那个姿势,他把大手送到米秋的面前。 她没有拒绝,触到他温热厚实的手心那一刻,只觉得被电流击中,像阳光照射下的沙滩,更像久违的一片港湾,曾经只属于她,而现在这只修长大手是属于千万迷恋他的小宇宙。 朴余民也跟着下了车,不过很快就又被Rex塞了回去。 他紧张的拍打车窗,“哥,允蝶姐让我一刻也不能离开你,你不能这样!快点放我出去!” Rex死命的控制住车门,对着车里的朴余民喊话,“你是变态吗?一刻也不能离开!你先回去,我想静静去了。” 说罢,跟司机做了一个手势,汽车载着哀嚎不断的朴余民绝尘而去。 米秋很为车上的人着急,“你干嘛赶走他?” 宋光阳不以为然,“难道我要带个韩国产的灯泡?”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就连雪白脖根也呈现出透嫩的血色,宋光阳看着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章节目录 第5章 拿你没辙 气氛尴尬无比,米秋纳闷,以前她和宋光阳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经常脸红心跳,但并没有如今的这种不自在,现在的这种低气压应该来自两人翻天覆地的十年岁月吧。 她用尽一切专业理论分析着目前的种种,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 “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吧。”宋光阳替她拉椅子,原来这个电梯直接通到饭店包间。 侍者忙活一阵闭了门,毕恭毕敬的模样让米秋相当不适应,还好宋光阳把一切都打点的不错。 趁着上菜的空挡,宋光阳开了口,他其实想等她先找话题,可是他终究没等到,“过得好吗?” 这句开场白他想了十年,而十年间他不断练习他们重逢时说的第一句话,可是,真当说出来的那一刻,还是惊动了心底那块柔软的伤疤。 米秋刚想送茶水入口,来不及喝上一口就放回茶杯,语气带着鲜有的坚定,想要极力说明什么一般,“嗯,我过的挺好的…你呢?” 宋光阳淡淡回答,“就如你看见的一样。” 她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她看见的?是表面风光无限的他,还是那个伤痕累累的他? 她抿唇不语,心底像打翻了五味瓶,搅得本就混乱的一颗心更加的刺痛难忍。 “他对你好吗?”宋光阳还是问了,他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生怕被她看见那颗快要嫉妒到发狂的心脏。 她原以为他会放过她,可是,她明白,当他抓住她不放的时候,其实也在深深的伤害着自己,毕竟他们两人捆绑的太牢固。 “挺好的…”她基本没发出什么声音,似有似无的飘进宋光阳的耳朵,就这么小的声音,他也觉得耳膜快被刺破。 他只觉这三个字是赤裸裸的秀恩爱,他甚至不善良的盼望着她说,不好,他对我不好,我能去你的怀抱吗?那他一定二话不说的点头答应。 可是,想象终归想象,她的生命中已经有了别人,那他还去执念个什么劲儿。 侍者开始一道一道摆菜,她的头也再没抬起来过,宋光阳当然看不出她的心虚,只是觉得那是米秋给他最后的尊严,也许,她失了声,他才能把心事给捏碎了嚼下肚里。 “谁欺负你了吗?快点抬头吃饭。”宋光阳终究敌不过她那可怜的小模样,从前是,现在更别提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生怕碰到他的黑眸,随意夹着桌上的菜,吃了许久,也不知道吃了些什么。 “我说你,这么久没见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宋光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往肚子里塞了些什么,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再不可能去米秋家里吃米妈妈做的肘子了。 填塞完肚子,她突然获得了一丝丝的勇气,把碗推到一边,“我其实找过你,可是,你一直不接电话,再后来,就连电话号码也成了空号。” 宋光阳轻轻一笑,十指交叉放在桌沿,“我当时出了车祸,昏迷了半年。” 他的语调很轻,好像在诉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就那么一笔带过。 她的褐色眸子突然暗淡下来,她一直埋怨他来着,是他先不接电话,她本都打算不想听他解释,心想就算他解释她也永远不会原谅他,可是,只一句,淡淡一笔,就足矣让她杀死自己千万遍。 宋光阳见她再次陷入沉默,就扯起嘴角冲她微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米秋,没关系的,月还有阴晴圆缺,人哪里会没有悲欢离合,你过得好,我最开心。” 其实,宋光阳内心的话语并不是这样,他口是心非,他不开心,他十分不开心,他快疯了,精神失常甚至是现在就想剃头当和尚去! 米秋哪里听他的安慰,“那你现在呢,身体怎么样?”她不敢问,你的心脏不是也出问题了吗? 宋光阳知道米秋的脾气,从小到大就是心软,他可不想赢得那半毛钱都不值的同情,“好的不得了,八块腹肌一直都在,哈哈…” 米秋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恍如隔世,没错,她也沦陷的够深,不过,她并不觉得有什么能惹到她的笑点,“那篮球呢?” 他收拾好一地痛处,还是不痛不痒的回答她,“车祸伤了腿,就放弃了,不过现在也能当成爱好玩玩儿。” 她默默的看着他,很快,泪水就已经溢满眼眶… 见她掉泪,宋光阳腾一下就站了起来,慌忙的去到她的面前,半跪在地下替她擦眼泪,“别哭啊,米秋,你怎么的,我说错话了好不?我不是好好的吗?你要是总这样我以后都不敢找你玩儿了。” 她记得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和他赌气他都死不认错,只要她一哭,他就没辙,随便什么罪都认。 她紧着眉头,眼角的泪水依然顺着柔滑的脸颊往下落,哭不哭现在已经由不得她自己,她哽咽,“宋光阳,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刚消停一会,她又开始痛声大哭,他不知所措,也顾不得太多,一把把她拥入怀中,“别哭啊米秋,我那个球技,打了也不能糊口,现在也好,不愁吃穿,挺好的。” 米秋把脑袋耷在他的肩头,那里也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是那么宽厚安全,而如今,就连靠个肩也变得这么奢侈,想到这里,她便哭的更凶,一颗颗眼泪夹杂着宋光阳少时的篮球梦一起化作水雾,烟消云散。 总算止了哭,两人出门散步。 米秋戒备的注视的来往的路人,有些惊讶,为何会没人认出Rex来。 他笑着说,其实他也没红到那种人人都认识的地步。 然后,她又问起那天在步行街的事情,宋光阳告诉她,那天真是去看她的,其实一路也没人认得他。直到进了商场也都顺利,他远远看着一个人像她,可是那天她偏偏带着口罩,于是乎他取下墨镜来确认,人倒是确认对了,可不料被一个死忠粉给逮住了,这才有了后面的混乱。 章节目录 第6章 耗尽一生 米秋安静的听他说着,心里不免又生了惆怅,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缺了,就是唯独自由,他失去的连一块边边角角也没剩下。 “不如陪我去打一场篮球吧。”宋光阳突发奇想。 米秋本就拼凑好告别词,可是面对他的诚挚邀请,又把一肚子的话给吞了进去,“哦,好呀。” 在不远的公园里,正巧有一个供市民休闲的小型篮球场,时间不早了,打球的人并不多。 宋光阳问旁边的几个学生借了个篮球,脱掉身上的棒球服丢给米秋,“接着。” 她接住外套的时候险些摔倒。 虽他一惯视她为珍宝,可是看见这一幕还是见怪不怪了——那个时候,篮球比赛之前他总会脱了外套丢给她,可是她总是接不住,就因为这个还惹过不少乌龙,一次她又没接住,结果被后面的赵雅雯抢了去,他没跟米秋说,为了要回那件校服,他还陪吃了好几顿饭,到现在想起还生不如死。 “哈哈,米秋,你怎么还是这么笨!”宋光阳单手投篮,轻松进球。 她不曾知道,宋光阳篮球投的准是靠刻苦,因为他常年四点就起床练球,但这校服丢的准也是靠刻苦,为了再不出岔子,他练球之余还练习丢校服,那会儿正是打全国高中篮球联赛的时候,为了这个事儿,队友们没少嘲笑他。 他相信,她是他的缪斯,只有她接住了他的衣服,他才能战无不胜。 的确,她虽然跌跌撞撞,但之后也都能接住他的校服,这是他们两人特有的交流,在篮球场上,她是他永远的幸运女神。 他也不曾知道,她每次抓着他的校服都不想放手,有一次她偷偷拿回寝室,抱着睡了一夜,第二天说好了还但没舍得,最后搞得宋光阳上课时候回寝室拿外套还被老师罚站,那天突然下了雨,特别的冷。 他打球的时候还是那么英姿飒爽,只是再没了当年的心境,她能看出来。 当时宋光阳带着八年都没打进全省小组赛的外国语高中篮球队,一路过关斩将,最后摘得全省的第一名,就因为这个,他摇身变成全校女生的全能校草,更成为外国语学校的一代传奇。 虽然他存在的时间极其短暂。 在宋光阳证明了自己不只徒有其表后,就连班长林澈也都和他称兄道弟,见了米秋也得尊称一声嫂子。 今天的回忆很放肆,她认了,这是最后一次,他现在看上去很好,所以她该跟他说再见了,如果她总是搅动他心中的一汪池水,那再心如明镜的男人也得卸甲交枪。 “米秋!你过来。”宋光阳冲她招招手。 她从皮包里拿出手帕,拂了散落的发丝到耳后,小跑到他面前。 像从前一样,他摸摸她的头,然后弯腰把脸凑到她跟前。 她帮他擦汗,从未有过的仔细,指尖隔着手帕的触感一如往常,他的额头,他的鼻子,他的唇和若有若无的青色胡须。他的一切,终将抹不掉,却还是不得不让这一切付诸东流。 时空仿佛在交错,已然回到了十年前。 当他额头汗珠顺势留下的瞬间,他印上她的唇。 这个触碰,轻描淡写到她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已经离开,这个吻,也许这根本不叫吻。 他等了十年,今天能和她手牵手奔跑,能和她一起吃饭,能和她散步,能和她打篮球,能粘上她的唇…就已足够。 米秋眼波如水,她没有生气,她和宋光阳太有默契,哪怕只是相处了一个秋天,也能仿若一世。 “再见,宋光阳。” “再见,米秋。” 他们都记得,那年的秋天特别特别的长,长的像一场绮丽的梦,长的像一生也到不了的彼岸。 短短一句再见,耗光了宋光阳一生的爱恋,在他二十七年的生命里,只有她,唯有她,可是,终究得不到。 米秋这次没有哭,她动用所有专业知识去忍住,怎样缓解,怎样才能避免崩溃,可是,在转头的一瞬,她的心还是迎来了这世间最可怕的海啸。 没有能够消失的记忆,它不过变成一根尖锐无比的刺,刺进最柔软的地带,再无人看见也无人触及,除了那段记忆的拥有者,没人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楚。 …… 他回家喝了好多酒,最终倒在家中。 醒来的时候,还略带失望,怎样的悲伤,能让一个人期盼死亡。 朴余民的脸印入他的眸子,那抹惊喜让他唏嘘不已。 “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哥…”朴余民竟然哭起来,扑到他的胸口一阵呜咽。 还好有朴余民的存在,让他还有生在人间的感觉,“喂,你往哪里摸呢!” “哦,对不起,我太开心了,哥,你得了病为什么瞒着我们啊?” 他一怔,病?是啊,他连自己有心肌炎也给忘了,所以那天和米秋分开后才喝了那么多的酒。 朴余民叫他不搭话,就更加气愤,“哥,你有把我当朋友吗?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也不说。” Rex疲惫的皱了皱眉头,“没把你当朋友,”他顿了顿,发现朴余民的脸上的失落,才又笑笑说,“把你当家人…” 他的气息很微弱,可是嘴角却牵强的笑着。 “哥…”朴余民极尽所能的撒着娇。 宋光阳实在受不了,坐了起来,“好了,你别哭了,哭的我头更疼了。” “啊,你头疼吗?除了心口疼,还头疼吗?哥…你不会头里也长什么了吧?” 章节目录 第7章 要疯了 宋光阳本是一个随和的人,以前在韩国常常和朴余民说韩语,现在回来,两人一说中文,都觉得有点鸡同鸭讲的意思。 朴余民下意识的甩了一句韩文出来,“???…”(翻译:要疯了…) 宋光阳怔一下,“别提她的名字。” “哥,什么?谁的名字?”朴余民这下更难受了,本觉得自己中文挺好的,这几天连连受打击不说,现在连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也听不懂了? 宋光阳这才恍然,朴余民说的是韩文,那个呆子哪里知道她叫米秋。(韩文要疯了说法和中文米秋相似,只多了一个轻微的尾音。) 再一次触碰了心底的那根刺,血淋淋的疼,疯了,他觉得他真的快疯了。 …… 其实每当宋光阳觉得自己快死掉的时候,他也都活下来了,当时回加拿大,没多久就出了车祸,昏迷半年,醒来发现一切都物是人非,妈妈花掉所有积蓄给他看病,就连读UBC大学的钱都是靠他打工和微薄奖学金艰难支撑,最后也因为学费问题,不得不休学。 他不是不曾想过要回去找她,可是当时他太骄傲,他什么也没有,还丢了梦想,丢了尊严,他凭什么寻她?寻到她,他又能给他什么? 休学后,他为了给妈妈一个安稳的生活,仅仅五十万就把自己卖给了演艺公司。 在韩国当了两三年的练习生,什么苦没吃过?一包方便面吃两天,一件衣服今天洗了明天又穿,可是,就算连饭也吃不起,他也不忘每个月往尾号3737的号码里充话费,这个号码好比他和她唯一的纽带,如果没了,他恐怕很难在异乡坚持。 不过,所有苦难都会结束,当他发现自己红了的那一天起,他开始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把他名下所有能卖的都换成了现金,他悄悄告诉当时的经纪人,他不当Rex了,他要回家。 当时他的经纪人还不是朴余民,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大婶,她看他的表情就像是白日见了鬼,“Rex,你这个疯子!” “嗯,我就是疯子。”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仅仅筹划一个礼拜,就付诸行动的赶往机场。 “给我最快飞往S市的机票。”宋光阳顾不上售票员惊喜的表情。 他没有什么不能抛弃的,只要有这些钱,他找到米秋后还可以回UBC继续求学,待他毕业就能给她和妈妈一个安稳的生活。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国找米秋,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她飞奔入他怀里的表情。 “我会等你。”这是他们分开前,她最后跟他说的一句话,他一记就是七八年。 正当他欣喜的拿着一张薄薄机票,准备登机的时候,公司的金理事挡住了他的去路。 “Rex,你不能走。” “我今天必须走!” “你走了,违约金会很高的。” “我会赔偿的。” “Rex,你看这个,你要回去找的女孩儿,这是她托我给你的信。” 宋光阳有着不详的预感,他用颤抖的手接过信封。 展开信纸,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清秀字迹: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米秋 宋光阳读了一遍,他根本看不懂,可是最后两个字是陌路!他还是认得。 他抓住金理事的领口,“说,什么意思,米秋为什么托你给我带信?!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 金理事扯开他的束缚,他捧红过无数艺人,他知道,他面前的是块宝玉,他不管Rex痛不痛苦,他只知道如果失去Rex再无第二人。 金理事透露悲伤的表情,“Rex,我千方百计联系上她,她寄了这封信让我转交予你,她说你一定认得出她写的字。她去年已经结婚,过得很幸福,也希望你过得幸福。” 宋光阳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一天,他不管不顾的在机场痛哭,来往旅客纷纷拿出照相机拍照,金理事拦不住,就只能任由他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 宋光阳仿佛觉得自己一夜白头,一生都被米秋给毁了。 从那以后,世间便再无宋光阳。 …… 宋光阳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水,看他的步伐是想踏去观景阳台的观星屋,他觉得他做得到,因为他必须要做到。 他不恨她,真的,他本以为他会恨她很久很久,可是,这次回来,当他再次看见她,看见她的笑和她的善良,他就一切都不恨了,虽然还未释然,但是这些类似的痛症正在渐渐麻木,他想,这也何尝不是一种治愈呢。 自从那天以后,米秋就变成了工作狂人,每个月至少出七八趟差,在家呆的时间微乎其微,就算是西藏新疆有患者,只要给高价,她都不会考虑,坐着飞机就去了。 可是,有些东西治标不治本,就算身体累成一滩烂泥,该疼的地方依然会疼。 陌儿看着米秋银行卡的尾数越来越饱满,心头的担心也就消了一大半。 这天的电话粥,小葵说完,陌儿抢了手机告诉米秋,“秋儿,你这么努力工作,很快会成为超级有钱人的。” 电话那头传来呵呵的笑声,“那好啊,正好等着夏天拿这些钱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空调。” “哎哟,我的好米秋,有这些钱也请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谈场恋爱什么的吧,别每天孩子们孩子们的,听着累。” 米秋觉得好笑,“还谈恋爱呢,一个月就来了三次西藏,高原红都长脸上了,谁要我啊。” 陌儿那嘴又快又贱,差点就把“宋光阳要你啊”几个字脱口而出,为了避免多说多错,急急忙忙的挂了电话。 把小葵哄睡着,陌儿又回到电脑前看那天Rex采访的回放。 最后那句“月是故乡明”真是惹的陌儿哭了半宿。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就是苏陌儿。当时要不是米秋,陌儿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也许,早死了也说不定。 章节目录 第8章 孽缘啊孽缘 当时,她成天被赵雅雯几个女孩儿欺负,她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往她的头上砸鸡蛋,当然有的时候也往她头上倒水,不过她都选择忍气吞声,直到有一天米秋看见她们往她的饭盒里放蟑螂。 米秋彻底生气,帮她出头,可是她却反咬一口陷害了她,因为赵雅雯的威胁,她也是逼不得已。 那天,她还丧心病狂的听了赵雅雯的指示,把米秋骗到篮球场,反锁了大门,结果搞得宋光阳满世界找她。 最后宋光阳为了替米秋出气还掀了全班同学的课桌椅,被学校记了大过。 不过还好,米秋没有放弃她,就连带宋光阳也主动和她成为好朋友… 不管时光怎么变迁,她想起那时候的一对璧人还是觉得心中暖暖的,但是这次,她为何没有过多帮宋光阳,这是有原因的,宋光阳离开的这十年里,她是看着米秋怎么熬过来的。 米秋虽然表面还和高中那会儿一样,活泼开朗,但实则内心恍若一个老者,有一种看尽世事无常看破尘世沧桑的感觉,其实,一切都是因为那三个字,对于米秋而言,她和宋光阳相处的五个月里,还未一起度过完整的春夏秋冬,仅仅一个秋天,就带来她一辈子的秋天,在她的世界里,再没其他季节。 …… 第三次西藏之行总算结束,回到家中的米秋丢掉行李箱,瘫软到沙发上呻/吟,嘴里还不停的叫着陌儿的名字,“陌儿!陌儿?我的好陌儿,给我一杯水…” 没人回应,又拔高音量,“陌儿,我要喝水!” 她不知疲惫的喊着,突然,手机响起,屏幕上闪着两个大字,陌儿。 “你没在家里?你不是说这个礼拜休假吗?”米秋搞不明白,她还一直像傻子一样喊一个根本不在家的人。 陌儿讪讪的说,“我就想你应该到家了,哎,这不被老板喊来加班,对不起啊米秋,小葵要你去接了。” “妈妈呢?” 电话那头的陌儿显然有点不耐烦,“她和小区里的阿姨们去春游啦,你不知道吗?好了,收拾收拾出门吧,你不是也想小葵了吗?哎呀,不说了,不然今天要通宵了,挂了啊。 米秋还来不及多说,陌儿就不由分说的挂了电话。 其实她今晚是约了肖曼妮吃饭,曼妮虽然是她的患者,可是好几个月下来和米秋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这个月她一直在外地出差,都来不及问问曼妮的情况,刚巧下飞机就接到曼妮的电话,她说想找她谈谈心。 事已至此,她只能接了小葵一同赴约了,希望曼妮不要介意,为了征求同意,米秋先发了一条信息,结果曼妮十分开心能见到她的女儿,所以她也就放心的出了门。 小葵也好久没见到米秋,刚从幼儿园出来就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她望着奔她而来的小天使,心里从未如此的温暖,虽然她丢了她的大天使,她还有小天使小葵啊。 她牵着小葵柔软的小手,别提多幸福。 其实说起和小葵的缘分她还是有些心有余悸,三年前,当警察的父亲为破获一起特大贩/毒案英勇牺牲,当然毒贩也被现场击毙,毒贩的妻子也就是小葵的妈妈也因为协助贩卖毒品被判处十五年的有期徒刑。 小葵除了父母再无亲人,所以暂时寄住在警局,过些天会被送去孤儿院。 那天,伤心欲绝的米秋去警局收拾父亲身前的遗物,无意中看见了小葵,问起她的身世,她还是不免生出一阵恨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恨这么小一个孩子,她是多么的可爱,梳着两条小辫子,脸蛋粉扑扑的,小小的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妈妈”两个字。 和父亲一起的同事看出她的心思,于是告诉她,其实父亲不是被小葵爸爸杀害的,而是被另一个同伙杀害的,小葵爸爸是因为企图携带大量海洛/因逃跑才被现场击毙的。 突然,米秋很难过,再看一眼小葵,竟然觉得无地自容。 而相处下来,小葵特别亲米秋,每次见了她都“妈妈,妈妈”的叫,女人就是这样,自带母性光环。 那天,她和一行警局的人送小葵去孤儿院,小人儿在车上哭的很凶,抱着米秋不肯放手,她的胸口沁湿一片,当时,她觉得小葵的泪水已经渗入她的心。 最后,她毅然决然的选择抚养小葵,直到她妈妈刑满出狱为止,小葵妈妈听说有医生愿意暂时抚养小葵不知道多开心。 米秋从不会想,她每次的“多管闲事”是自己善良的一种体现,她只知道,看见小葵和孩子们笑的开心,她就开心。 牵着小葵来到和曼妮约好的餐厅,刚进门就看见曼妮还带了别的朋友。 看见米秋,曼妮很不好意思的解释,“不好意思啊米秋,你知道我之前一直为了换经纪公司而烦心,这下好了,我打算和Rex的公司签约了,来米秋,我给你介绍,这位是Rex经纪公司的执行理事,允蝶姐,”曼妮看见米秋脸色十分难看,于是趴在她耳边小声说,“米秋对不起啊,本来不该约了你又约他们的,可是Rex只有今天有空。” 米秋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仅仅停留一秒钟,就反应极速的抱起小葵,和曼妮慌忙道别,“那个,曼妮,我才想起小葵还有作业要写,我们下次见…” “妈妈,什么是作业啊?”小葵五岁多一点,上幼儿园大班,没听过作业一说。 肖曼妮虽然名气很大,可是排场不大,看着这么可爱的小葵更是不想放她们两人走,上前阻止,“米秋,我就和他们谈个合约,很快的,一会Rex来,签个字就完事儿了,你就和小葵等等我吧。” 米秋紧紧抱着小葵,心急火燎的只想着逃跑,“不行不行…” “哦?怎么这么多人。”这样低沉又慵懒的声音,一听便是Rex来了。 米秋怀里抱着小葵,转头背对门口的方向,现在真是跑也跑不掉了。 “Rex!”曼妮笑颜如花,自从上次表白后,Rex就一直躲着她,要不是这次答应签约,Rex也不会现身,而她签约也全都是看在Rex的面子上,像她这样国内的一线女星,是不会看上这种小东家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是幻觉吗? Rex环顾一周,突然发现一个能令他灵魂出窍的背影,那个身影微微抖动着,幅度小到只有他能看的清。 米秋自知没办法躲藏,放下小葵,一咬牙,视死如归的转了头,努力保持镇定的朝着宋光阳的方向打招呼,“嗨,Rex你好。” 她根本不敢看他的脸。 宋光阳眨了眨眼,前段时间耳朵里总是萦着米秋的低语,难道幻听以后还会出现幻觉? 见Rex无视米秋,肖曼妮开始介绍两人认识,“Rex,米秋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可是你的死忠粉,所以我带着她一起来,你不会介意吧。” Rex本来冷酷的面容突然慌乱起来,清清嗓子,“哦,啊,”他的内心已经沸腾,却不得不让自己看起来静若止水,“嗯,她是我的粉丝?我怎么不知道。” 朴余民停好车赶上来,跟曼妮打完招呼,看见米秋,有点惊讶,“静静!你怎么在这里?”然后话锋一转,沮丧的继续说着,“这次不会又要赶走我吧。” 米秋尴尬的扯着生硬的嘴角,真的是比哭还难看,“哈哈,当然不会,哦,对了,小葵,跟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小葵的小眼珠子轱辘轱辘转着,可是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Rex,指指那个个子最高的男人,“妈妈,我认得他,他是Rex,陌儿姨说他是世界上最帅最帅的男人,而且陌儿姨还说了…” 米秋猜到小葵下一秒要说什么,苏陌儿能教她什么好话?所以,她抢先捂了小葵的嘴。 Rex垂下眼皮看一眼小葵,他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 几人在混乱中打完招呼,坐下来吃饭,小葵刚刚在幼儿园吃了两碗米饭,这会一点也不饿,趁米秋不注意,遛到宋光阳的座位旁。 她拿肉乎乎的小手扯扯宋光阳的衣角,“叔叔,你是明星吗?我陌儿姨很喜欢你啊。” 悲不自胜的宋光阳看一眼米秋,她正和曼妮窃窃私语,要不是看小葵可爱,他肯定不会搭这小人儿的话,“嗯,叫哥哥。” “哥哥,Rex哥哥。”小葵一个扑腾,小手臂顺着Rex的大长腿往上爬,一会就坐到他的身上。 Rex也不能丢她下去,他长那么大,生活中除了米秋还是第一次和“女性”如此亲密的接触,不免一阵脸红发热。 米秋回过头才发现小葵不见了,抬眼一望,竟然看见Rex抱着小葵,两人正在其乐融融的聊天。 “你叫小葵?” “嗯,Rex哥哥。”小葵一口一个哥哥,不知道嘴巴多甜。 “你几岁?” “我五岁半了…”小葵用手指比一个“五”,在Rex眼前晃了晃。 “哦,五岁半了…”Rex眉眼温柔,重复小葵的话。 等等?五岁半?怎么会是五岁半呢? 米秋大步流星,抢了小葵回来。 Rex尴尬的举着两只手臂,心情烦躁不堪。 曼妮也看出米秋今天的反常,心底默默做着不该把大家硬凑在一起的反省,只好给大家找点乐子,“米秋,你让小葵唱个歌吧。” “对啊,对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给我们唱首歌。”何允蝶也眼中带笑的看着这个小妮子,甚是喜欢的不得了。 小葵也不怕生,松了妈妈的手,就开口唱起来。 米秋本以为她会唱些耳熟能详的儿歌,可是,她一开口,米秋只想找个洞子钻进去。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听到小葵清亮可爱的歌声,大家纷纷鼓掌。 只有尴尬的两个人,强装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听完小葵的演唱。 “是童话呢,小葵,这么好听的歌你跟谁学的?” 米秋来不及阻止曼妮的问题,小葵就天真的回答,“当然是跟我妈妈呀,她非逼我的。” 米秋和宋光阳的脸色此刻已经相当难看了,朴余民见状关切的问道,“哥,心脏又不舒服吗?” 宋光阳紧张的跟他比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朴余民也就闭了嘴。 何允蝶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眼看着时机不错,气氛也挺好,就招呼着曼妮谈合约的事情。 米秋望眼欲穿,总算等到了饭局结束,急着要走,“大家,挺晚了,我和小葵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谈。” “大家再见。”小葵有些困了,小脑袋耷在米秋肩膀和大家告别。 Rex刚坐到旁边的茶几上,一听米秋要走,着了急,站起身子厉声制止道,“等等!” 米秋怔住。 在场的人纷纷不解Rex的举动,都诧异的望着他,他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过激行为,于是自己圆了场,“小葵!你还没跟哥哥吻别呢。” 小葵一听吻别一下来了精神,小手伸的老长,就要往Rex身上扑腾。 Rex大步上前抱了她到怀里。她的身体软软的,又暖又舒服,他下意识看了米秋一眼。 米秋则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眼眶都红了,“小葵,来,跟妈妈走。” Rex才不管,和小葵一阵肉麻吻别后,还不肯放手,而小葵也依依不舍的紧紧挂在Rex的脖子上。 “走,哥哥带你买糖去。”说罢,他竟然丢下所有人抱着小葵出了包房。 曼妮几人也挺震惊,怎么说肖曼妮也算是Rex经纪公司签约的第一位一线艺人,而他竟然像玩闹一样的如此不重视。 何允蝶虽然气不打一处来,可还是安慰曼妮,“Rex他最喜欢小孩子,买了糖就上来,来,曼妮,我跟你说说合约的重要事项…” 朴余民对着空气默不作声,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Rex了,他默默的想着:哥喜欢小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 米秋终于在饭店楼下追上两人,“宋光阳你站住!” 宋光阳假装和小葵说话,没搭理她。 小葵看见米秋追过来,很得意的说着,“妈妈,Rex哥哥带我买糖去。” 米秋一下来了气,“妈妈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跟着陌生人走!你再不听话妈妈不要你了,你跟他走吧!” 小葵本还开心,一听米秋的威胁,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我错了,妈妈错了,我不要哥哥,我要妈妈…”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这不科学 不过几秒钟,Rex怀里的小人儿就嚎啕大哭起来,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下也不再让她,“喂!你为什么冲小葵吼啊!米秋,你现在是连小孩儿也欺负了!” 米秋一把从宋光阳怀里夺过小葵,对他怒视相向,“不管你的事!” 宋光阳重新抢过哇哇大哭的小葵,“我怎么不管了,小葵是我的粉丝!” “粉你个头!把孩子还给我!” 来往路人见两个年轻人争抢小孩儿,都以为是两夫妻吵架,一个管闲事的大婶路过,指着米秋,“哎呀,这么好看的老公,你就让让吧小姑娘!” 宋光阳一听,脑袋点的堪比捣蒜。 米秋本就出了一身汗,听大婶一说,就更冒了头冷汗,着急的要分个是非,“阿姨,你怎么就只说我,他抢我孩子!” 大婶看一眼宋光阳又看一眼小葵,最后眼神又落到米秋身上,“小姑娘,不是我说你,要不是你老公基因好,你能把女儿生的这么俊?” “噗嗤…”宋光阳一下笑出声来,小葵眼看有人出来解围,也破涕为笑。 米秋只觉自己孤立无援,也懒得再和大婶解释,转头对着小葵温柔拍手,“来吧宝宝,跟妈妈回家。” 她踮脚越过宋光阳的肩头,看大婶走远,夺过小葵还不忘一脚踩准宋光阳的脚背,“要你发疯!” 宋光阳单脚跳起来,嗷嗷叫着,“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当时如此,现在也如此,你真的以为我傻吗?” 米秋紧紧护住怀里的小葵,“你傻不傻还需要我评判吗?Rex先生!本以为你成熟不少,结果变得更加幼稚了!” 宋光阳突然蹙眉,像被谁一枪打中,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他声音很轻,轻的仿佛那些痛不欲生却又飘忽不定的回忆,他启唇,睫毛在眼底形成大片阴影,“米秋,幼稚的是你…” 不等她反击,宋光阳就又转出米秋最害怕的背影,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葵虽是个孩子,可因为身世特殊,从小就会看眼色,她知道妈妈和哥哥吵架了,也就安静的伏在米秋怀里没了声音。 米秋今天不想目送他离开,她眼中含泪,别提有多后悔,如果没有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他们两个的结束还是美好又值得回忆的,而现在算什么,又是吵架又是眼泪,她甚至想拉着宋光阳回来,让他重新跟她演一遍刚刚的场景,那她一定编写一集唯美的剧本。 …… 和肖曼妮的合约总算谈完,宋光阳敷衍的和她握手,引来何允蝶的不满。 回到家里,朴余民假装忙前忙后的不肯离开,他其实是担心Rex的身体。 “朴余民!”宋光阳吼着。 朴余民知道他要赶人了,于是拖延着,“哥,我再把盘子擦一遍就走。” 宋光阳气急败坏,“你今晚已经擦第三次盘子了,再擦就要穿了,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朴余民一听不是送客而是有话要说,乐颠颠的去到客厅,“哥,怎么了?” 宋光阳见他过来,没头没脑甩出一句,“她有孩子了!” 朴余民其实这些天也在琢磨,自从Rex见过“静静”就有点奇怪,那刚刚的话,如果他的聪明才智没有出卖他,那Rex一定是在说米秋,为了不再继续被嫌弃,他只能安慰说道,“哥,天大何处无黄草,你就别想了,我知道米秋就是静静了,哥,我总算知道你的秘密了,” 宋光阳哭笑不得,纠正他,“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不会背诗就别背。” 朴余民完全不觉得Rex的纠正和他刚刚说的有什么差别,“哥,都是五岁孩子的妈妈了。” “嗯,五岁。”宋光阳重复小葵的年纪。 朴余民眼神里闪现惊喜,他没想到Rex这么快就开窍,“哥,你这么想就对了。” 宋光阳不搭话,却无理由的大笑起来,过一会,他已经捧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朴余民,她,她有个五岁半的女儿,哈哈哈哈。” 朴余民被吓的不轻,错愕的说,“哥…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看见了,她竟然有个五岁半的女儿,这不可笑吗?哈哈哈哈,朴余民,她当我傻子,哈哈哈哈…”宋光阳就这么笑着,表情越来越扭曲,最后,模糊了一脸眼泪。 “哥…?”朴余民小心翼翼的靠近Rex。 “你知道吗?两年前我本想回来找她,可是她却丢了一封信给我,说她已经结婚,朴余民,你算算,两年前结婚的人哪里会有五岁半的孩子?” 朴余民其实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为了不再被嫌弃,只能整理一遍,然后还在脑海里算了一道小学数学题,然后胸有成竹的回答Rex的问题,“这不科学,哥。” “所以啊,这不科学!好了,你回去吧,我想睡了。”宋光阳不愧是实力派演员,用手背胡乱拭去笑中带出的泪,就打发朴余民离开。 朴余民哪里敢走,本只知道Rex身体不好,难道心理也开始扭曲变形,“哥,你别乱来啊!” 宋光阳疲惫的挥手,“嗯,别担心,我不乱来。” 好不容易打发掉闲杂人等,宋光阳窝回沙发,自言自语,“我才不乱来,我现在要开始…胡来!” 关于乱来和胡来的界限,宋光阳在睡前已经想了个透彻。 可能想到太多条主线,又分了无数条支线,所以本就轻微失眠的男人,现在更是数羊也没法入睡。 索性不睡,他顺着心意的方向来到观星房,不过一个玻璃屋,他就是试了千万遍也没能有勇气踏进去,今天赶着这股冲动,总算成功进入。 他张开双臂深深呼吸,内心独白是终于战胜了米秋那个该死的心魔,可是很快,就被呛的咳嗽起来。 原来,这个房间自从搭建完成,宋光阳就没允许任何人进去过,当然也包括他自己,所以,这里面充斥着十分呛鼻的甲醛味道。 章节目录 第11章 人格分裂了 无奈被熏了出来,咳嗽到心口一阵剧烈疼痛,他捂住胸口,用力的按压,告诫自己的心脏:不行,你要坚持,等找回米秋,你就再不会疼了。 他始终相信心病还要心药医,他给自己医了十年也不见好,而且还有继续恶化的趋势。 …… 米秋已经彻底不理他了,在发过二十八条信息和打过四十五通电话也得不到回应以后,宋光阳泄了气,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女人躲到火星去了。 按下苏陌儿的电话。 陌儿那头正在和米秋吃晚饭。听见陌儿手机的震动声,米秋很警觉的问,“谁?!宋光阳?!” 陌儿迅速把手机藏到饭桌下,“哈,米秋,你不接也不准我接吗?” “你要是敢接,我就和你老死不相往来!”米秋死死咬住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陌儿急了,“别啊,我不接就是,可是,你为什么不理他啊,是因为上次小葵说的你们一起吃饭了?他惹你了?” 米秋提醒过小葵十万八千遍,千万别把她们和Rex见面的事情告诉陌儿,可是好像一点也不管用,她抿嘴倔强的说着,“那是偶然遇见的,我又不是自虐狂,和那种变态有什么好说的!” “变态?!天啊米秋,你千万别在外面这么说Rex,那会招来爆打的。” 其实,陌儿的担心并不多余,那天她带着小葵挤地铁,两人说起找男朋友的话题,小葵说自己以后要找Rex哥哥当男朋友,而陌儿警告小葵,再完美的男人也有缺点,长大一定要小心,比如Rex的语文成绩就差的要命,连字也认不全…虽然她没胡诌,可是差点被地铁上无数的仇恨眼神盯出洞来,要不是提前下站,可能真被爆打一顿也说不定。 米秋来劲儿了,“我偏要说,宋光阳那个变态变态变态!” 地毯上玩耍的小葵听见米秋的话,也不开心了,扬着小脑袋,“妈妈,你不准随便骂Rex哥哥,Rex哥哥是好人,小葵最喜欢Rex哥哥!” 米秋哭笑不得,举起手臂做出要打陌儿的姿势,“看你教的孩子,都和你一样脑残,还有,你要是敢联系他,我就把你分尸再绞成肉泥拿去喂鱼!” 米秋一摔筷子进了卧室。 独独留下目瞪口呆的陌儿,天啊,米秋平时虽然不算文静但还算是正常的姑娘,瞧这话说的,陌儿刚吃的饭都快恶心的吐出来。 伴随着一阵胃里的翻腾,宋光阳的电话再次拨进来,陌儿吓的差点没把手机从窗户扔下去。 晚上,陌儿躲在被窝里给宋光阳回信息。 陌儿:宋光阳!宋光阳!宋光阳! 宋光阳:小姑奶奶你终于理我了! 陌儿:秋儿看得紧,怎么?你们吵架了,我看她都不接你电话。 宋光阳:哎,因为一些小事儿,对了,把米秋家的地址发给我! 陌儿:我和她住一起,哎呀!你别害我啊大明星,我什么都不能说的,不然她要分我尸绞我肉! 宋光阳:苏陌儿!我其他什么也不问,你就跟我说怎么找到她就行。 陌儿:那这样,你跟她工作的助理联系,去她医院找她不就行了!你顺理成章我也能活下去! 宋光阳:什么医院? 陌儿:精神病医院!哈哈,没有啦,好了,我马上把她助理号码发给你,你找去就行,千万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呀,我还想留着命谈恋爱呢! 宋光阳:ok! 不一会,陌儿就把陈冰的号码发到他手机上,他想也没多想就拨了过去。 这个号码是工作号码,陈冰二十四小时待机,“喂,你好,请问哪位?” 宋光阳一听是个男人,不免有些戒备,“你好,请问米秋…医生在吗?” “她不在,现在是下班时间,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宋光阳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啊,预约,我要预约!我要看病!我有很严重的病!” 陈冰一听,严重的病?于是询问,“哦,方便问一下是什么症状呢?因为我们好根据您的病情安排预约时间,最近米医生都很忙,经常在外地出差。” 宋光阳假装咳嗽两声,弱弱的问,“那请问哪种病可以预约最近两天的?” 陈冰态度也还不错,举例说道,“如果是精神分裂或者分裂型人格障碍之类的就算很严重的了…” “啊,那我就人格分裂了!”宋光阳一口咬定。 陈冰和很多精神方面有疾病的患者接触过,心想这种的还真是没见过,于是帮他翻看档期,“你好,请问贵姓?” “我姓宋,啊,不是,我姓谢…” “啊,谢先生,鉴于你的病情比较严重,我帮你把看病的时间安排到大后天的中午,不过中午是休息时间,米医生会额外加收高额治疗费,请问你接受吗?” 宋光阳只觉得大后天有点遥远,可是这都是装了人格分裂才换来的待遇,只好一口答应。 陈冰礼貌的跟他告别,“好的谢先生,关于你的预约和病情我们会严格保密,祝您早日康复。” 宋光阳挂掉电话,真的觉得自己该去看看病,本来简简单单的一个见面,现在竟然还要装疯卖傻才能如愿,他揉着自己的头发,懊恼的低吼。 宋光阳是本不是纠结的男人,他骄傲,高贵,又富有自我修养,而他的爱情观搞砸了他一切对于美好事物的追求,他的心只认一个人,对于爱情他除了米秋根本没有别的追求。 在二十七年的岁月里,总是在他乡流浪,什么国家什么样儿的女孩儿没见过,可是,不管再漂亮再有才华,他都看不上眼,再苦再难,也没谁趁虚而入过,在其他女人眼里他可能善于拒绝又冷酷无情,而只有他自己明白,一生的热情都为一人耗尽,哪有别的力气再去领略弱水三千。 他不是只取米秋一瓢水,而是,他总安慰自己,只是他懒而已,懒得再了解其他女人,或者他就是懒得再去确认自己的心,每当他这样想着,就舒服不少,至少,不觉得自己很掉价。 章节目录 第12章 射手座 在生活中,他是无数人仰望的星光,可是,在爱情里,他只是仰望米秋的男人,他渴望她的爱,渴望她能给他一点勇气,可是,她从来都做的如此决绝,即便这样,他也一直执念这一切并没结束。 在他发愁的时候,米秋也没有多好受。因为就在宋光阳对她进行一轮猛烈电话短信轰炸以后,他就再没有出现过,彻底的销声匿迹了,仅仅两天,就足矣让她惘然若失。 工作的时间总是忙碌又充实的,以前米秋总是抱怨自己很累,可是现在,她很感激自己还有事可做。 她把今天上午的预约患者全部诊断完毕,正准备午休,陈冰急匆匆的敲她的门。 “米医生,还有一位患者,需要耽误你的午休时间。” “你知道我中午不工作的。”米秋有些费解,陈冰跟了她很多年,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 陈冰也很为难,“这位患者是分裂型人格障碍,你不是说一切有轻重缓急吗?” 米秋一听,眼神突然严肃起来,“嗯,他来了就让他进来吧,我等着他。” “知道了,米医生。”陈冰礼貌的落了门。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米秋正在整理电脑里的病例,“请进。” 她能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因为专心做事而没有抬头。 “请坐,我马上就好。”米秋继续盯着屏幕,嘴上安排她的患者就坐。 终于整理完资料,她随手翻开旁边的预约挂号本,“谢先生对吧,你好,我是你的心理治疗师米秋。” 对上“谢先生”的黑眸,米秋倒吸一口凉气,被雷劈到一般,“怎么是你?!” 宋光阳挑衅的笑着,快速起身落了门锁,回头瞬间说着,“怎么不能是我?” “你是谢先生吗?!”米秋的愤怒里带着诧异。 “既然是人格分裂当然有很多名字咯。”宋光阳玩味的眯着眼睛笑着,表情相当欠揍。 “咯你个头啊!快点给我出去!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就跑过来?想死啊!”米秋过来拉宋光阳。 可是,就算她用尽全身力气,宋光阳也没挪动半分。 米秋喘着大气,歪斜着身子不甘心的继续用劲儿,可是男人依旧纹丝不动,“你,你起来,宋光阳,你别耍赖啊!” 宋光阳的胳膊被她拖的老长,他只一个反作用力,她就落入他的怀抱。 米秋睁大眼睛倒在他的怀里,心脏像被施了魔咒,乱跳不止。她就那样腾空的半跪在他的两腿中间,细腰被他一只手就这么揽住,姿势极其暧昧。随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冽而性感,她甚至已经深深沉醉,她的鼻腔充斥着他的味道,温暖又安稳的味道,她迷恋这个味道,这让她想起抱着他校服睡觉的那些夜晚。 他发觉她的挣扎,又紧了紧手臂,表情跟随着身体的异样变得火热又紧张,他死命的盯着她那条雪白蜿蜒的锁骨。 宋光阳虽然辗转国外很多年,可是他骨子里是特别保守的中国男人,上学那会,他除了牵手拥抱,甚至连米秋的嘴唇也没碰过,还记得当时他在星空下有些意乱情迷,终忍不住也就只吻了她的锁骨。 为什么是锁骨?想起来还有点难以启齿,那天偷完柚子,两人准备下山,不料被一条大黄狗追赶,无奈跑错了方向,两人一路来到山顶。 当大地笼罩夜幕,天空繁星点点,两人顾不上咕咕叫的空肚皮,席地而坐,准备休息好了下山。 米秋指着其中一颗最亮的星星,“你猜那是什么星星?” 宋光阳略微想想,“冥王星?” “不对,那是人造气象卫星,哈哈。”米秋自顾自的大笑起来。 宋光阳仿佛能趁着她的笑声飘到那颗闪耀的星球上,那里四季如秋,那里只有他们两人。 她笑够了,突然想起什么,“宋光阳,我都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星座呢。” 他轻哼,“你还信这个,这个就是骗你们这些小女孩儿的。” “我当然信了,哈哈,你不会是处女座吧?!”米秋指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笑的前仰后合。 “我是射手座!” 米秋有些失望,“啊,射手座…射手座最花心了。” 宋光阳急于解释,“我不是那个花心的射手座。” “射手座都花心!这是定律!”米秋一口咬定,自己生起闷气来。 宋光阳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星座怎么又惹着旁边的小人儿,于是板过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又执着,“米秋,我说过,我会一辈子保护你,我说到做到,所以,别为了一个破星座就判我死刑啊。” 可能被他的眼神感动,亦或者是被他的温柔打动,米秋注视着他的黑眸,明亮如星,仿佛他的身边都溢满闪耀光芒,“嗯,宋光阳,我相信你。” 宋光阳和她对视而望,空气中凝结着清新的香气,他的眼神游走到她的胸口,睫毛也跟随着他的心跳在轻微颤动,她的衬衣扣子不知何时松开来,大片柔软在上下起伏,他慌乱的咽下一口唾沫,少年的冲动充斥着他身体的每个细胞,他想吻她,可是他又不能伤害她,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就生硬的拿唇凑上了她的锁骨,那是他唯一觉得不伤害她又能解决自己痛苦的一片天地,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 “你放开我!”米秋用严厉的口吻警告紧紧搂住她的男人。 宋光阳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适,如同当年一样,咽下口中由于窒息而积攒的唾沫,仿若能咽下了那抹缱绻的馥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 米秋自知没有胜算,“知道了。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说会话。” 难耐的宋光阳一个起身,把她送回到椅子上,自己则踱了步子坐到米秋的办公椅上,“嗯,早这么乖也没那么多事儿了。” 米秋咬着牙,调整好心情,“先说好,工作时间谈话按分钟收费。” 宋光阳摊摊手掌,诡异的反击,“要钱没有,要人倒是有一个…” 米秋抿上嘴,雪白的牙齿倔强的咬上粉嫩的嘴唇,“那恕我无能帮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13章 有一种男人 “别啊,我也是病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吧。”宋光阳环抱起手臂对着她挑一挑眉毛。 米秋再次大喘口气,“好吧,你说!你什么毛病!” “你老公呢?”宋光阳开门见山,他实在不能再等,不然这个问题早晚把他逼疯。 米秋把刚喘出的气急急忙忙的又倒吸回去,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本来伶俐口齿变得结结巴巴,“在,在家,啊…在上班呢。” 宋光阳皱皱鼻头,口气极度的不屑的飘荡在空中,“哦?那你女儿是谁的?” “当然是我的了…”闪烁其词的米秋不由得摸了摸左耳垂。 宋光阳步步紧逼,双手撑在桌面,身子不自觉的往心虚的米秋那边试探,“哦?我记得你是两年前寄了信给我,说你已经结婚,那孩子怎么就五岁了多?我语文虽然差,可是我数学不差好不好!” 米秋开始结巴,但还是据理力争,“我,我,我未婚先孕总可以吧!” 宋光阳一听,拍桌大怒,“米秋!我看你怎么把故事编着走!我宋光阳拭目以待!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一定会找回来!” 还不等米秋解释,宋光阳已经迈着长腿摔门而去。 不一会,陈冰进来,担忧的口吻,“米医生,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这种激动的病人我见的多,他不算严重的。”米秋安慰陈冰。 等再次独处,她那暗流涌动的内心再也无法释怀,就连不敢触及的那段往事也跟着牵肠扯肚。 也许,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写了那封信给他。 但是,事已至此不容跟改,她什么也给不了他,为何要让他丢掉大好的前程来寻她。 而当时,宋光阳的未来就是她最后的尊严。在她接到金理事电话的那一刻起,她真的无能为力,她不能把一个满身星光的男人给招回到她那暗无天日的世界里,当时,父亲刚刚去世,她还带着小葵,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如果,她自私的接纳了宋光阳,那他以后一定会恨她的。 她不能丢了他也失了尊严,所以她提笔写了那封信,在她看来,只要她够决绝,那宋光阳就能好好过他今后的人生。 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措手不及,他竟然还是踏上了她的尊严,用最后的一点留恋践踏她凌辱她,直到她伤痕累累,直到她血肉模糊。 虽然只是写了一封信,可是,在她心里像刻了一首诗,这首离别诗她是用铁锤一个字一个字凿进了心里的每一寸,寸寸痛彻心扉,字字心如刀割,再这么下去,她可能会更加悔恨。 在为他好和害了他之间,她以为她找到了那个无可厚非的天平,于她那是不得已的选择,可在他的心里却是一场劫难,再没有平息的可能。 硝烟弥漫着她的整个内心,她常常在想,如果这场爱情的浩劫就在那一晚落下帷幕,该多好,亦或者,她和宋光阳从来没有认识过,那个春去秋来的季节,他未丢一件校服给她擦头,而她也没有一身湿漉漉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么,宋光阳就不会觉得她那么可怜那么瘦,也就不会爱上她… 但是,她不曾想过,如果她错过了他,那她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叫宋光阳,也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爱情叫宋光阳。 …… 宋光阳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朴余民也看出些许端倪,“哥,如果太累就休息几天。” “休息?你还会说这种话?”宋光阳受宠若惊。 “哥,以前是你身体好啊,现在身体不好了,还是要多注意。”朴余民解释。 宋光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撇一眼他,“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把你送回韩国吃炒年糕!” 朴余民挥舞着双臂,“不不不,我不说了,那哥你好好准备,下午还有电影发布会。” 这部电影是他回国后的第一部电影,为了过度,他没有选择挑战性很强的角色,而是选择了一位知名导演的爱情片。 爱情电影他也拍过,虽谈不上喜欢,但作为一名演员,他对每个角色的把控还是会尽善尽美。 在他眼里,爱情电影无非都是痴情郎薄情女的搭配,虽然他总是带着偏见色彩来看爱情片,但是,最后不是死就是离别,结局差别都不大。 宋光阳要参演的这部片子亦是如此,他饰演的男主角是烽火连天背景下的军阀少帅,一心爱着女主角,为女主角上刀山下火海,可是国难当前,女主角却毅然决然的嫁给了投靠日本人的大汉奸… 他看见这种剧本一般是想撕碎了嚼了吃掉,可是按照他目前的状况而言,他要衔接的角色只能是这种中规中规的痴情种,不然,大众很难接受他的转变,他何尝不想演个反派或者变态过过瘾?可是,星光也有暗淡的时候,公司安排的工作,他只能照单全收。 每个行当都有它的潮起潮落,宋光阳也在经历,虽不算潮落,可是,他在国内大众眼里还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大明星罢了,他要转变或者颠覆,需要很长的时间。 为了角色,他前两天剪了寸头,下午一身戎装出席电影发布会。 宋光阳还是第一次诠释这种角色,带着对军人的一丝好奇和敬畏穿上军装,一出场,他那傲人身姿和英气逼人的气质便引来台下记者一阵狂按闪光灯。 主持人挨个介绍大家的角色,连导演也对宋光阳的扮相赞不绝口。 电影的女主角则由肖曼妮扮演。 一身民国装扮的曼妮今天看起来温文尔雅,往台上一站活脱脱的乱世佳人,大家闺秀。 宋光阳没什么心思去观察旁边如花似玉的女主角,心思一直在米秋身上:她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穿够衣服没有?如果今天再去找她会不会挺丢人? “那Rex对于第一次拍军阀题材的电影有什么期待和困惑吗?”主持人抛出问题,在场的大批记者等着他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14章 父亲 Rex回神,主持人微笑重复刚刚的问题,他也微笑作答,“对于国民戏我不是很有把握,不过最近在看《张作霖传》,希望能从一代枭雄东北王那里得到一些角色的代入感,大家都知道,我很小就去了加拿大,文化和历史还是很薄弱的,但我还是希望能完美展现割据一方的军阀少主身上的属于中国军人的血性。” 主持人频频点头,“没想到天资优越的Rex还如此刻苦。那大家都知道张作霖共取妻妾六人,那你在电影里的角色也是这么一个多情花心的男人吗?” Rex耸肩,“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他的回答惹得台下记者笑声一片。 “那现在来问问我们的女主角,肖曼妮,”主持人也不免被她的美貌折服,“曼妮,你扮演的又是怎样角色呢?” 肖曼妮接过从Rex手中递过来的话筒,轻轻启唇,“我扮演的角色是当时徽商的长女,和Rex扮演的军阀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那我们曼妮在现实生活中有遇见这种爱情吗?” 肖曼妮轻瞟一眼Rex,可惜他并没有注视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当然了,谁活到这个年纪没有一段过往。” …… 主持人也问的差不多了,现在进入记者自由提问时间。 演员虽然不是Rex的梦想,他毕竟是歌手出身,从小除了打球就热爱音乐,但干演员这么多年也变成一份收获,对于这个职业他虽谈不上热爱却还算喜爱,可是,就是各种媒体记者的提问让他难招架,不过好在这些年下来,也学会了不少要领,虽不能做到滴水不漏,却也能见招拆招。 “请问Rex,你上次说了你回国发展的原因是‘月是故乡明’,那请问,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原因吗?” Rex略微想一下,“嗯,我想回家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他的回答又引起台下一阵哄笑,特别是某些女记者,特别捧场的从头笑到尾,虽然在Rex看来并没有什么好笑的。 这次提问的是一位女记者,“请问Rex,你说你的初恋已经结婚,那你这次回来有见过她吗?” Rex此时此刻只想找个洞来钻,可是还是要硬着头皮上,他说过的话,还要他自己来圆,“初恋?嗯,我只是听说她结婚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的确打算过几天去确认一下,希望传话那个人说错了,或者是我听错了,哈哈。”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她没有结婚就要再和她再续前缘?”女记者不依不饶。 “我没说,是你说的。”Rex挑眉回答她。 “好了,请问一些和电影相关的问题…”主持人出来打断女记者的八卦追问。 …… 发布会结束,Rex和肖曼妮相遇在后台。 自从上次签约以后,曼妮再没见过他,这次有幸一起合作,她不知道多开心。 “Rex,请多多指教。”曼妮伸出一只小手。 Rex礼貌的同她握手,只是力度轻的仿佛还没碰上她的温度就已经抽离。 肖曼妮看着Rex的背影,心里不免难过,自从上一段恋情结束,她就患上了轻度抑郁症,一直走不出来。直到见到Rex,这个拥有独特气质的男人带着一抹阳光走进她的梦里,她觉得她得以喘息。 肖曼妮如今站在大屏幕的最高处,可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从电影学院毕业就得到大导演的赏识,一路还算平坦的走到现在。 当时,她有一个在大学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因为她出名而承受不了压力,主动和她提出分手,她把所有的第一次给了那个男人,而他却一句无法仰望她就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她很寂寞,也没有自由,只有酒能带她短暂逃离那片无尽的黑暗,可是她还是很痛苦,直到遇见米秋,直到遇见Rex,她觉得她的世界又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哪怕只是这么看着Rex的身影也好,别说拒绝她一次,就是拒绝她一百次,她也会站在他的身后,他便是她唯一的温暖阳光。 …… 晚上,宋光阳应远在温哥华妈妈的要求去看看十年未见的父亲。 他其实很不情愿,可是,毕竟是父亲。 当他再次踏进原来的家门,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他以前就生活在这里吗?这么陈旧这么狭小的空间? 父亲为他准备了一桌好菜。 可是面对父亲的斑驳白发,他一口饭菜也咽不下。 “爸,你过得还好吗?”他鼓起勇气开口。 宋爸爸眼中带笑,眼尾的皱纹堆积起来,“爸挺好的,阳阳,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我对不起你和你妈…” 他对父亲早已无恨,“别这么说,我和妈妈过得挺好的…” 宋爸爸突然老泪纵横,拍着他的肩膀,艰难的说,“孩子,当初你想留下来,我不肯,现在想想是对的,如果当时我自私的要了你,那我怎么能看见今天这样帅气自信的你…?” …… 饭吃完,父亲送他下楼,他给父亲一张卡,可是还是被塞了回来。 父亲说他不要他的钱,只要他照顾好妈妈就行。 在回去的路上,他的泪莫名其妙的掉下来,这么多年,他都一直埋怨父亲,当时他想留在国内和米秋长相厮守,可是父亲硬是拿着棍子把他赶走。 在国外最艰难的时候,他总是在想,如果现在不是背井离乡该多幸福,如果能抚摸米秋的温柔该多开心…就这么想着想着,十年过去,而现在父亲所做的一切他何尝不能理解? 爱本是无私,却也自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过的好,便是莫大的安慰。 宋光阳叫了代驾,载着他一路来到米秋的研究室,他来过一次,驾轻就熟。 他陪父亲喝了不少酒,现在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但是心里却有一阵急切的呐喊,这比吃饭睡觉呼吸都要重要千万倍。 他沿着石阶往上走,摇摇晃晃的走着,这里就像是他这十年走过的路,崎岖不平,永无止境。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吻 他看着脚下的石阶,停下脚步,昏黄的路灯照的整条台阶萧瑟宁静,除了他的呼吸和脚步声,什么也没有。 直到出现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 突然,短暂急促的停止。 他抬头仰望前方,米秋正皱着眉头凝视着他,他剪了寸头,看起来更有男人味了。 他只看她一眼,就大步跨着台阶朝她的方向奔跑起来,那么义无反顾,那么毅然决然。 她不自觉的踉跄退后,却已被飞奔到她面前的宋光阳一把搂住,凝结的空气中,无从分辨是谁的心跳,此起彼伏的划破这寂寞的苍穹。 久久,他终于松开她,而当她看向他,他已经泪流满面。 闻着他满身的酒气,米秋惊慌,“宋光阳,你怎么了?怎么喝那么多酒!” 宋光阳幽怨的望着她,缓缓的开口,“米秋,我见着我爸爸了。” “哦…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哪里不舒服呢?”她总算喘口气,紧张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 宋光阳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眉头堆积成山,开口的语气近乎祈求,“米秋,十年前,我求他收留我,他不肯,拿棍子打我走,米秋…我想留下来啊,我不想走,可是…我真的,真的无能为力…米秋…我对不起你…说好一辈子保护你,我没做到…” 米秋错愕,当时他说要回温哥华,她没有挽留,她不敢挽留,她用什么挽留,可是,她不曾知道,当时的那个少年甚至不惜给自己的父亲下跪,也想生活在那个穷困潦倒的家里,他做好抛下母亲抛下国外优越的生活的打算,他只想留在她的身边。 米秋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他的俊郎的脸颊,踮起脚尖,轻吻他的泪滴。她已然泪如雨下,每颗眼泪都和他的交融在一起,十年时光,面前的少年吃了多少苦,他跟谁诉说?而她在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又是怎样决定继续等他的。 她的唇柔软温暖,触碰到他冰凉的脸颊时还能尝到他泪滴的咸涩。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哭。 就连分别那天,她也没见他流泪,其实她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哭的已经失去知觉模糊了视线,他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顺着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消失在她最后的视线里。 …… 宋光阳终于累了,坐到台阶上,他靠着米秋的肩头眺望着天边的那一抹亮光。 这是第一次,他依靠她,是这么的光明正大这么的坦坦荡荡,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还带着醉意,“米秋…” “嗯。”她应答他,心乱如麻。 “米秋…” “嗯?什么事?” “米秋…” “啊,别叫了,我在呢。”米秋终于被他弄得不耐烦,他一喝醉竟然就像个孩子。 “就让我多叫几声吧,我叫了十年这个名字也没人答应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除了空气只有我…我甚至连家乡的月亮也看不到。” 米秋不让他看见眼帘的那滴泪,她轻轻拭去,转一个轻松的气氛,“全世界都共用那一个月亮,其实是一样的。” 宋光阳一听急了,像小孩子发脾气一样扬起脑袋,“怎么能一样!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好好,不一样,来,再靠会儿。”她摸摸他的头,示意他继续靠着她。 可是宋光阳却不答应了,他扶开她摸头的手,眼底带着少时的倔强和霸道,“你别摸,只能我摸你。” 他突然微笑,温柔的抚摸她的长发,他指尖所到之处无不泛起一阵涟漪,柔滑如丝,美妙绝伦。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月光撒下一片金色。 坐在石阶上的两人凝视对望,空气很安静,只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很快,另外一个强有力的跳动声也加入到这个节奏里。 他按住胸口,粗粗的喘着气,哪怕已经呼吸困难,也没有半点想逃离的意思。 她的脸绯红,娇俏的模样正好印在他眼眸的星光中,时间仿佛已经静止,从来不曾有过的期盼,他想拥有她,发疯似得。 风吹的恰到好处的时候,宋光阳的温热手掌抚上她的脸庞,她没有拒绝。 他用大拇指摩擦着她柔嫩的肌肤,这触感让他惊喜的快要叫出声来。就这么摩挲着,像海浪,像彩虹,像天堂。 她的眼神带着略微的空洞,眸子里的波纹越发如水。 他低垂了眼帘,气息渐渐在靠近,他能感受到她扬起的雪白脖颈,虽然角度微乎其微,可是他还是坚定的这么认为着。 他放慢动作,仿佛害怕一用力她就会飞走一般。 他缓缓的靠近她。扑面而来的冷冽气息席卷着她最后的理智。 这是多么男人的气息,带着略微性感又极其危险的讯息在向她靠近。 唇。 他迷乱的眼神失焦在她柔嫩的殷红嘴唇上。 她能感受到他睫毛煽动的频率,犹如心脏的律动,是这么的令人意乱情迷。 触碰到她的那一刻,两人都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 也许是太渴望,也许是太熟悉,一万次的想象,梦里,脑海里,生命里,却始终不曾完成过的一个动作。 他和她,十年后,终于接吻了。 …… 次日,宋光阳醒在一片头痛欲裂中。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揉着快要炸开的太阳穴。 突然,昨晚的事情开始在脑海里回放。 几秒钟后,他顾不得头疼,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为了得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昨晚的吻不是一个梦,他拿起手机拨通米秋的号码。 米秋在他快要挂断前接了电话,“嗯。” 宋光阳开心的像拥有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可是一开口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米秋,那个,昨天晚上…” 米秋硬生生的打断他,“昨天晚上…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还有工作,挂了啊。” 宋光阳顶着一张自作多情的红脸,听着听筒对面的滴滴声,只想把手中的手机砸个粉碎。 他不服气,又拨过去,米秋变得更加不耐烦,“你烦不烦啊!我说了我很忙的!挂了啊!” 他费解,为何仅仅过了一晚,她就翻脸不认人!竟然像变了一个人,昨天晚上她明明被他拥吻了一次又一次,难道,真是他喝大了做的梦? 章节目录 第16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 而后的几天里,宋光阳依旧死皮赖脸的纠缠米秋,搞得米秋十分头疼。 这天晚上,宋光阳终于等来她的信息。 米秋:宋光阳,说了那天的事情不复存在了!别再纠缠我,我们好聚好散! 宋光阳:我又没叫你对我负责,你怕什么? 米秋:谁怕了!我是怕你误会,毕竟以前还是有感情的,所以见你伤心还是挺想安慰你的。 宋光阳:那一切都怪我成了吧,我是没时间总给你夺命连环call,你好自为之!别再让我好找!做朋友!只做朋友行了吧! 米秋:行! 待小葵睡下,米秋和陌儿窝在沙发聊天,不知不觉话题又扯到了宋光阳头上! 陌儿小心翼翼的问,“米秋,宋光阳找你了?” 米秋正在啃一颗大苹果,恨不得直接扔她脸上,“这不都怪你!看我不趁你睡着剁你的头挖你的心啃你的肉!” 陌儿艰难的笑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的祈求她的原谅,“米秋,我错了嘛,谁叫宋光阳长的实在太好看,成妾把持不住啊!” “把持不住那你怎么不跟他啊!尽把麻烦往我身上揽?”米秋说着就来气。 陌儿突然心生憧憬的望着天花板,“我的姑奶奶啊,他要是能看上我,那还说啥,我绝对飞奔到他身边,哪怕当个提鞋的保姆也好啊…” “你们嘴都贫,就我说不过你们!”米秋转过身子,假装生气。 陌儿起身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开了袋鱿鱼丝,放到茶几上。 戳着米秋的后背,“米秋,你就接受宋光阳吧,我就想不通,你等了他十年,不就等着和他好吗?为什么美食到了嘴边,你就是不吃呢?” 米秋打开一罐啤酒,嘬掉翻涌上来的泡沫,“陌儿,你想过没,在一起不是结局。” “什么?哎,你们又不是拍电影想什么结局啊。” 米秋眼底酝满雾气,吹也吹不散,“以前他是宋光阳,我跟他好是因为我爱他,现在他是星光熠熠的Rex,我高攀他只会害了他。” 陌儿也喝下一大口啤酒,发出满足的声音,“我不懂!我只知道宋光阳他可喜欢你,而你也超级喜欢宋光阳,这不就行了,然后两个人吵吵闹闹过一辈子,哈哈。” 米秋放下啤酒罐,语气忧伤,“那小葵呢?别傻了,我和他不可能的,如果我跟了他,那一切都会暴露在大众的视线,别人会说他找了一个有孩子的女人,虽然小葵不是我亲生,可是现在的媒体大众谁会听你解释。而且他这个年纪谈恋爱会荒废事业的,那天我听曼妮说,其实宋光阳回国发现也很艰难,他还需要很长时间去奠定自己往后的道路,如果这个时候我接受了他,那就是害了他,我们已经等了十年,不在乎多等几年,你知道他的性子,霸道又武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在我的身上。” 陌儿虽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觉得米秋说的挺对,“那你的意思是会等宋光阳?” 米秋微笑的撞了一下陌儿肩膀,“我十年都等了,有什么不能等?所以啊以后千万别再做无用的撮合了,我已经和他说好做朋友,我觉得目前这是最好的状态。” 陌儿还是有点不放心,“可是,你放心他就这么名草没主的晃着?” “放心,他不也晃了十年,也没给我惹麻烦吗。”米秋坦然的牵起嘴角,这个倔强的女孩儿从始至终都相信她爱着的男人,没有时限,没有奢求,只是坚定的为他着想。 只是,这些着想在宋光阳眼里像一场浑浑噩噩的长梦,米秋说别停下来,他就得继续做着。 …… 机场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焦急等待着,黑色墨镜也无法掩藏他完美俊郎的外表。 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相比之下略微小个的男人,正在东张西望,眼神充满警觉和戒备。 “哥,我来接就好,你来这里要是被谁发现怎么得了!”朴余民紧张万分。 “zoo回来我怎么可能不来?我看你这个模样想不引起别人注意都难!早知道我自己来。”宋光阳看一眼周边,的确有人开始上下打量他们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仔细用眼神搜索着出站的旅客,生怕不能一眼认出他要等的人。 “zoo!”宋光阳突然挥舞着修长手臂,惊喜的表情溢于言表。 总算接到了人,朴余民也算能正常喘口气,刚刚一直担心要是在机场被围堵,那他一定会被允蝶姐骂成狗。 “好久不见,我的大作曲家。”宋光阳张开双臂拥抱他等了许久的老友。 被唤zoo的男人也拥住他,拍拍他的背脊,“光阳,还好吗?” “当然。走,跟我回家,于泽!” …… 于泽刚上车就迫不及待的问,“光阳,米秋见着了吗?” 朴余民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宋光阳就是Rex,而那个米秋就是传说中Rex的命门!他不禁深深叹口气,带着这些年都白活了的感慨。 宋光阳不回答。只是看向窗外,久久才开了口,“见着了,不过于泽,十年变化太大,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于泽瞪大眼睛,“可以啊光阳,现在都会吟诗了,再过两天帮我填词吧!” 宋光阳苦笑,“哈哈,我不过是被那个该死的女人害得多愁善感罢了,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于泽不怀好意的回答,“嘿嘿,那要看有没有值得哥哥我长期留下来的理由啦。” 于泽和宋光阳从十岁起就认识,两人的妈妈都是外派到温哥华工作的同事,于泽虽比宋光阳大两岁,可是特别爱哭鼻子,当时才到温哥华,天天哭得像个小泪人,谁劝也不听,非得找奶奶不可,宋光阳当时骗他说他若是不哭了就带他晚上溜进动物园去老大老虎,别说这招还真管用,于泽就真的闭了嘴的跟着宋光阳玩儿去了。 所以,于泽从十岁起就被宋光阳叫做Zoo,而多才多艺的于泽也算是宋光阳音乐方面的启蒙小老师。 javascript:; 章节目录 第17章 老友 当时,于泽弹一手好钢琴,宋光阳无聊陪着练也算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而后,还跟着学了大提琴和手风琴… 两个少年在温哥华一起度过了最年轻气盛的时代,互相鼓励互相安慰,他乡遇故知也算是个依靠,哪怕后来他遭遇变故,于泽也对他也是不离不弃。 于泽的到来好似给宋光阳的世界点亮了一盏明灯。 说起来两人不算很久没见,之前回去探望妈妈才一起吃了饭,只是,相识十几年的兄弟第一次在家乡碰面,显得格外亲切。 宋光阳很久没有下厨做饭,今天算是破例了,他的厨艺是在韩国练出来的。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于泽两眼放光的同时也有些发愁,“光阳,你做这么多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啊?” 宋光阳看着一桌子的菜也面露难色,“想着你来给你做些好吃的,没想到一做就做了这么多。” 于泽突然弹个响指,“把米秋叫来不就行了。” 宋光阳脸色更加难看,“哎,叫她干嘛,她那个猫崽子的胃。” “Rex!” “啊!” “你跟我叫唤了十年的米秋,我的好奇心已经快要炸开了!你就让我见见吧!” “我不是说她已经结婚了吗?”宋光阳缠不过他。 于泽嫌弃的说,“你那天打电话不是说是场误会吗?快点,你不拨我帮你拨!” 果真,于泽抢先在宋光阳一步抓到了他放在厨房操作台上的手机,两个人跌跌撞撞的抢着一部手机,仿佛两人抢了十几年的一颗篮球,谁也不让着谁,就在宋光阳夺过手机的一瞬间,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米秋故意做出不耐烦的口气。 “喂!”趁着宋光阳惊吓的空挡,于泽又夺回“控球权”,对着听筒喊话。 “宋光阳!说话!”米秋好不容易下个早班,正打算去接小葵。 “米秋,我是于泽啊…哈哈…”于泽此刻完全控制住手机,宋光阳只好作罢。 “于泽…?”米秋有几秒钟的断档,因为这个名字曾在十年前集中听过一千八百遍,“啊…于泽吗?就是宋光阳嘴里说的,那个天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跑的鼻涕虫!” 宋光阳此刻只觉得人生无望,当时年纪小,不免喜欢吹嘘,只是米秋偏偏挑了前半段来说,后半段明明充满真情实感的故事还没说到就戛然而止了。 于泽斜睨着恨一眼根本不敢看向自己的宋光阳,“哈哈,那是多少年的事情了,对了,既然我们两个都听过彼此的大名,不如出来见一面啊!” 宋光阳本以为她会像拒绝自己一样的拒绝于泽,不料米秋却一口答应,“好啊,我接了小葵送回家就过来,你把地址发过来。” 挂掉电话,宋光阳觉得自己两面受伤,一面是自己的兄弟,一面是最心爱的女人,这算什么?拿他当空气吗? 于泽丢掉手机,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吃饭前咱们先把该算的账算算吧。” 宋光阳从小最怕痒,而于泽每次露出吃人的表情都会拿挠痒痒这种雕虫小技来惩罚他,不过,屡试不爽。 两人闹够了,边喝啤酒边等着米秋登门。 大约过去一个小时,门铃响起。 米秋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现在门口,无视开门的宋光阳,眼神直接落到站在后方的于泽身上,“你好啊于泽,我是米秋。”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棒针毛衣,底下配一条黑色百褶裙,整个人看上去可爱又不失大方,这可是她专门回家在陌儿衣柜里翻找出来的。 宋光阳回加拿大前把所有沾有米秋回忆的东西都丢掉了,所以一张照片也没留下,于泽想象过无数次米秋的长相,这次总算对上了号,只能说,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浑身上下都具备着迷倒宋光阳的特质。 兄弟两人待的长了,自然熟知对方喜欢女孩儿的类型,而宋光阳喜欢的类型也正是于泽喜欢的类型。 他就是看一眼都喜欢,那更别提宋光阳还深爱了这么些年,当然视若珍宝。 “别站着,快进来吃饭吧。”于泽像主人一样招呼米秋进门。 宋光阳接过米秋手中的东西,继续被忽视着。他忍无可忍,“米秋,我回来你连颗柚子都没带来,可是于泽回来为什么带了这么多好吃的?!” 米秋露出一排白牙冲着于泽把眼睛笑成月牙状,却头也懒得转的回宋光阳的话,“警告你!别提柚子!” 是啊,自从他走后,除了宋光阳三个字会刺痛她,就连柚子也变成死穴,想当初她最爱的水果就是柚子… 于泽倒也感受不到空气中升腾起的杀气,还一个劲儿的往米秋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多吃点,你那么瘦,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光阳欺负你呢。” 宋光阳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哈哈,我欺负她,她别整死我就不错了。” 米秋也懒得和他斗嘴,第一次见于泽甚是开心,索性继续把宋光阳当空气。 …… “啊!你都是作曲家了啊,我当初就听宋光阳说你弹钢琴弹的特别好,没想到,你是这么厉害的人!”米秋吃的差不多了,和于泽饭后聊天。 于泽带着小骄傲,“当然,光阳的音乐细胞都是我培养的呢。” 米秋一脸嫌弃,“但我怎么听说是他歌唱的烂在歌坛混不下去所以才去演戏的?” 宋光阳本不打算打断两人的谈话,可是一听这话就急了,毕竟他除了篮球就最爱音乐了,“谁说的!?” “网上说的啊。”米秋一本正经望着他。 “网上的消息你也信?那些丧心病狂的媒体,什么谣都造的。” 于泽也认同的点头,“没错,网上的消息是不可信,可是说实在话,光阳唱歌的水平是比不上演戏,所以他这次回来打算安心做个演员,我作为最好的兄弟也算放心了。” “哈哈哈哈…”米秋被于泽逗乐了。 而宋光阳听着她那可怕的笑声,只能默默祈祷这场饭局快快结束。 最后,宋光阳洗碗,米秋总算没再和于泽说笑,而是来到他的身边。 “你们的爆笑会谈结束了?”宋光阳挑衅的说着,用大力擦着手中的盘子,而身后的于泽已经开始打电话约晚上的单身派对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爱屋及乌 “你生气了?”米秋撞一下他的肩膀。 “我会生你们的气?笑话!”宋光阳强壮镇定。 “哦?那我继续和于泽聊天咯?” 宋光阳用手肘阻止她离开,“说话也挺累的,你擦盘子吧。” 米秋乐呵的抢过他手中的洗碗布,“大男人的洗什么碗!我来洗你来擦吧。” 他拦住她,“不行,女人要少碰水,手会糙的。” “我手糙不糙关你什么事?”米秋逗他。 他被戳中小心思,变的结结巴巴,“那,那个,好朋友之间互相关怀很正常嘛。” “好吧,随你关怀,嘿嘿。”米秋今天心情很好,跟他说起话来还算客气。 宋光阳放慢洗碗的速度,要不是池中的泡沫再慢慢消散,他会误以为时间停止了。 米秋认真的擦着他清洗干净的盘子和碗筷,心中萦起一阵温馨,如果天天如此该多好,可惜,就只能想想,如今的他们怎么能奢侈这种平凡的浪漫。 她其实刚刚就想问这个问题来着,“你知道今天我要来?” “不知道啊,怎么了?”宋光阳心想如果这种事情他也能猜中,可能就不会吊死在她一棵树上了。 “哦,我就看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我以为你故意的。”她眼底略过一抹失望。 他撇见她的小表情,心情立刻舒畅,于是解释,“我这一身厨艺是在韩国练出来的,那里的菜我吃不惯,所以没事儿就研究你爱吃的菜,久而久之,就只会做这些了…” 她总是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给震惊,有的时候真的想破口大骂:宋光阳,你脑残吗?你辗转那么多国家,什么样的美女你要不到,你瞎了眼就偏偏守着我? 可惜,她怎么说的出口。 洗过碗,两人走出厨房,空荡荡的客厅已经空无一人,于泽招呼也没打就落锁出了门。 宋光阳知道于泽的心思,也没多想,于是招呼米秋,“这小子闲不住的,这样吧,喝杯茶我送你回家。” 米秋迟疑一会,点点头,“嗯,好。” 纤薄细腻的骨瓷茶杯端在手中,不免拉开两人如银河般的距离,米秋吹散茶水升腾起来的水雾,“Rex,听说你的新电影要开拍了,跟我讲讲吧。” 宋光阳听到她叫他Rex,不免一阵寒心,但依旧还得装的波澜不惊,“你看见我这个发型就差不多知道了,我演一个军阀少主。” 米秋深吸一口气,表示出难得的崇拜,“哇哦,你穿上军装一定很帅!” 宋光阳苦笑,这是两人重逢后,她第一次表扬他,虽然只是一个字,也足矣让他觉得开心,“嗯,是挺帅的,过两天电影发布会播出,你就能看见了。” 米秋有点心不在焉,她轻轻应答,“嗯…” 女人的心思就是如此,猜不透却不得不猜,宋光阳虽然不在乎她的过往,可是还是希望她能坦诚,“那你呢?你没什么跟我说的?” 她把这些想成是朋友之间的摆谈,也算释然不少,“我啊,我有什么好说的?你不都看见了吗?我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加上陌儿,我们三个住在一起。” 宋光阳好想她继续说下去,他希望她把这十年的过往一字不漏的说个仔仔细细,可惜,她却再没有开口。 她不想告诉他,她这一路也很辛苦,失去父亲,自己还要带个孩子,加上每个月的定期捐助…她的生活除了表面的这些,还要忍受没有他的痛楚。 宋光阳没有邀请米秋和她一起观星,他对她还是太小心,生怕哪里做的过激就会吓跑她,现在这样就好,他也没太多奢求,只要在不远处望她一眼,他宋光阳就能多活一天。 …… 送她到楼下,正好陌儿带了小葵从门口的便利店出来,碰见两人,倒也不觉得多惊奇。 小葵先了陌儿一步,扑到宋光阳怀里,凑着他的脸颊就是一个香吻,可惜被他胡须刺到,有点哀怨的抱怨,“Rex哥哥,你的脸长牙刷啦!” 宋光阳摸摸下巴,被逗的哈哈大笑,耐心的跟小葵解释,“小葵,哥哥这个不是牙刷,是胡子…” 小葵奶气的说道,“可是,妈妈就没有胡子,妈妈的脸就很滑很滑…” “所以,你就不喜欢Rex哥哥了?” 小葵想一想,又蹭到他脸边,“喜欢,小葵最喜欢Rex哥哥!比陌儿姨还要更喜欢!” 米秋瞪一眼陌儿,潜台词是:你看看你都教了孩子些什么! 陌儿惊慌的摆手,大声辩解,“这不怪我啊!是小葵老让我给她放Rex演的电影,我只是陪着她看而已。” Rex和陌儿打过招呼,抱着小葵爱不释手,他本来不喜欢孩子,这些年漂泊在外,也没接触过几个中国小孩儿,这次回来看见小葵,还真有点见着小情人的意思,小葵每每喊他,都能把心窝子喊疼了。 爱屋及乌这种现象,宋光阳目前是不想去探讨的,这孩子为何叫米秋妈妈他也不得而知,可是,这就是美好的缘分,小人儿招人待见的拢着宋光阳的脖子撒娇,而他一颗心也是柔软成了一片。 米秋现在唤小葵也是无用,她正和她的Rex哥哥打得火热,才没空理会她呢。 宋光阳用额头轻轻顶着小葵的鼻尖,“小葵,跟哥哥回家吧。” “好啊。”小葵用手磨蹭着宋光阳的胡青,玩的不亦乐乎。 米秋差点晕死过去,上前教育小葵,“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说跟别人回家就回家呢!快点,来妈妈这里,我们回去洗澡睡觉了。” 小葵噘起小嘴依依不舍的从宋光阳怀里离开,米秋不免一阵嫉妒,语气酸到了家,“陌儿,你还不走是不是也想跟着Rex哥哥回家呀?” 陌儿跟宋光阳使了个眼色,跑上前去追米秋,还故意说的大声,“他说只带你回家,所以我还是别自讨没趣了,嘿嘿。” “看我不把你嘴撕烂!” 宋光阳看着三人吵吵闹闹的背影,不免勾起了嘴角,这些年,也不曾想过在有生之年能看见这么美好的一幕,他最爱的女人有朋友,有女儿,幸福的过着她的小日子。 章节目录 第19章 生日礼物 虽然唯独少了他,但也算得了个安慰。他靠着车门久久不愿离去,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一大片暮色里。 许久,他上了车,正准备出发,却被副驾驶的一个小本子引去了视线。 那是一本很旧很薄的本子,上面的卡通猫咪图案已经十分模糊,即便这样,他也一眼认出了它的来头——这是她唯一的生日礼物。 还记得那天,深秋的夜像一潭安静的湖水,冰冷沉静。他练完球准备回寝室,今天他又是练球到最晚。 米秋站在不远的路灯下跳着台阶,她的头顶落下一片橘色灯光,给这个萧瑟的夜晚带来一丝生气,宋光阳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由于太过投入这场“取暖运动”,她被他的突如其来吓的险些摔倒,还好宋光阳眼疾手快的接了她的腰。 触到她冰凉的小手,不免一阵埋怨,“站这里多冷啊,降温了,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米秋站直,整理一下头发又下意识的抿抿嘴唇,她特地借了室友的唇彩来擦,可是好像不是很适应,估计已经被舔掉大半,“林澈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怕打搅你练球,就想等着你,没想到你这么晚。” 他捂住她的小手呵气,“你叫我不就行了,比赛在即,我都没时间陪你,哎,千万别感冒了,走,我们进球馆说。”他突然在她眼前摇着一把铜钥匙,笑的像个孩子,“为了练球方便,老师给我配了钥匙,看!” 两人找了一处相对温暖的角落坐下,本能的靠近不仅仅是为了取暖,快到熄灯时间,米秋只能长话短说,“宋光阳,这个给你。” 他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什么?” “我的生日礼物啊!随身记事本,你一本我一本,两只小猫可爱吧。”米秋扬起小脸,下颚的阴影柔美娇俏。 他不解中带着惊慌,“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像一位长者搭上他的肩膀,拍拍,摆出语重心长的口气,“就是怕你这样才想了好久要不要来找你,最后还是想在生日的最后一个小时里和你度过,宋光阳你可不许怪我没告诉你啊!你一定要带领大家拿冠军,那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宋光阳本来揪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宠腻的揉乱她的头发,“小丫头,原来你才满十六岁啊!那还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装大人!” “那你不是射手座也该下个月生日吗?”米秋用手指理顺自己的头发,她最讨厌他破坏她的发型,这可是梳的滑溜溜才下来见他的。 宋光阳得意的点点头,“没错,我是下个月生日,可是呢,我下个月就满十七岁了,能和你这种黄毛小丫头比吗?哈哈…” 米秋做出要打他的姿势,“喂!不许乱叫!” “我偏要叫!黄毛小丫头!黄毛小米秋!”宋光阳麻利的起身,绕着篮球场就开跑。 米秋则在后面举着小拳头追着,“别跑,宋光阳,看我逮到你不打死你!” “哦?黄毛小丫头还挺冲!行啊,你有本事打我来啊…” …… 宋光阳不禁红了眼眶,她唯一的生日礼物还是她自己准备的。 一人一本卡通猫咪图案的记事本,他的那本早在十年前被他狠心丢弃了,而她的那本却是随身带着。 回到家,宋光阳开始翻翻找找,他想在他带回国的行李中找到一丝关于米秋的痕迹,哪怕是一片夹在他书里的落叶也好,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他满头大汗的瘫坐到茶几的地毯上,捧起米秋的记事本,许久才鼓起勇气翻开来。 是她的字迹,清秀中不乏刚毅,人如其字这句话在米秋身上的确体现的淋漓精致。 纸张已经泛黄,他的整颗心都被这抹陈旧色彩搅的疼痛不已,他左手捂住胸口,右手继续翻看着。 前几页不过都是她摘抄的歌词,光良的《童话》,五月天的《纯真》还有一首是孙燕姿的《我怀念的》。 他跟随着她笔触下的歌词飘荡回到十年前,那些重复却知足的岁月,美妙绝伦却又痛彻心扉,此刻他觉得,长大,不过是一场盛宴后的寂寥。 突然,触目惊心的一段文字再次映入眼帘,这不是写给他信里的那段文字! 那是已经用钢笔划掉的一排文字: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顺着往下看,底下还有稀稀落落的几排:既要回头,至死不忘。既然有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烙入骨。明夕何夕,君已入魂。 ——宋光阳,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米秋留。2012年秋。 他又默默念了一遍,不知不觉,却已然湿了眼帘。 突然,听见输密码的声音,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于泽环顾灯火通明的客厅,最终把目光落在看上去特别孤单寂寞的宋光阳身上,“你一个人干嘛呢?” 宋光阳快速合上米秋的记事本,还没开口就犯了结巴,“嗯,啊,我看,看剧本呢。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于泽踢掉皮鞋,环抱手肘,露出大侦探福尔摩斯办案时的表情,“骗谁啊,剧本这么小!看你眼睛红红的,不会又被米秋甩了吧!” 宋光阳露出浮夸的荒唐表情,“怎么可能!她甩我?我是谁,我可是Rex,凭什么总是她甩我?” 于泽才懒得听他那些无谓的辩解,一把夺过他身后紧紧捏住的“剧本”。随便翻开一页便开始朗读起来:“一,每天刷牙三次,每次超过三分钟…” 宋光阳在后面包抄无果后也懒得和他争抢,索性窝到沙发上听他念,反正也没念到什么重点: “哈哈,三分钟不会流血吗?二,每天给小葵做早饭…”读到这里,于泽总算发现端倪,“哦,原来是米秋写的,我说光阳,你也太变态了吧,偷别人姑娘家的日记本!” 宋光阳淡淡的说,仿佛一切解释都是多余,“是她自己掉在我车上的。”他还特意强调了“自己”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20章 别等 于泽挑眉,“哦?那好,还不算太变态。那我继续念,三,天塌下来也要午休!”,他边念还边评论,“哦,这条好,健康最重要。四,别再等宋光阳!” 于泽净念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宋光阳才不想和他争抢,可是这第四条如雷声般刺痛着他的耳膜,他紧张的夺过于泽手中的本子,又确认了一遍,的确,米秋写着: 四,别再等宋光阳! 他已经无从思考,听不进于泽的任何话语,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进了房间。 他不敢开灯,忍住的眼泪怕一有光亮便会崩塌,于泽敲了几下门也就作罢,只是轻声道了一声晚安。 他恍恍惚惚的在半夜醒来,口渴难耐,给自己倒一杯水又折回屋里。 喝了水再躺下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心情如五味杂陈一起涌上心头,也许是怕了,或者是太过埋怨自己,总觉得自己当时不该丢了她的所有东西,只是,他觉得回忆太可怕,怎样才能婉转的去诉说他心里的疾苦,他做不到,只能以男人的姿态全部遗弃。 可是,哪怕丢掉她过往的所有东西,那回忆又怎么遗弃? …… 米秋是第二天清晨整理挎包才发现丢失了记事本,她顾不得洗脸刷牙,头发蓬乱的四处翻找着。 陌儿正在帮小葵梳辫子,“秋儿,你找什么呢?” “小本子,我的小本子!”米秋把脑袋探到沙发底下,可是除了灰尘啥也没有。 “就是那个连我也不能碰的猫咪本子?” 不等米秋回答,小葵撇嘴,不开心的说,“嗯,连小葵也不能碰呢!” “是啊,你们谁看见了吗?” “没看见…”陌儿和小葵异口同声。 突然,陌儿想起什么,“咦?你昨天不是坐宋光阳的车回来的吗?会不会掉他车上了?” 米秋一拍脑门,她昨天在车上的确翻找过手机,会不会那个时候掉出来了,完了,要是真的掉宋光阳车上,那她不是脸丢大了。 …… 今天是电影《叹息红颜》的开拍首日,宋光阳正在看剧本,等待下一场戏的开拍。 米秋的电话来的比宋光阳想象的要晚一点,殊不知是因为她挣扎了好久才决定打的。 “喂!”宋光阳骄傲的扬起俊美的下颚。 “喂,宋光阳…”米秋一改往日的暴躁,唯唯诺诺喊着他的名字。 这么久了,总算听着她如此温柔的叫一声他的大名,只觉得心里也开出繁花,可是还是要把架势摆足,“嗯,干什么?” 米秋继续低姿态,“那个,你,你昨天有捡到我的记事本吗?” 他憋住笑,“带猫咪那本?” 米秋惊呼,“啊!对!就是那本!” 假装生硬的回答,口气带着略微的不削,“没见过,自己的东西自己不看好。” 电话这头也能听见米秋极度失望的叹息声,“啊…是吧,那打搅了…” “等等!”火候差不多了,宋光阳抓稳时机收尾。 “啊…?”米秋有气无力,其实,她私心想的是,比起掉到了找不到的地方,真的还不如掉到了宋光阳的车上,虽然两样都非常闹心。 “在我这里,嘿嘿。”宋光阳逗得她玩儿,全身都欢乐的摇摆起来。 站在旁边的朴余民不禁摇头,看眼前的男人一身戎装,帅气硬朗,随便丢哪里都是满身傲骨,可惜一接米秋的电话就乐呵的像个孩子。 “真的吗?!”失而复得的惊喜也没有打破她对他的疑心。 笑眼迷离的宋光阳仿佛已经跟世界隔绝,全身心扑到了电话那头的米秋身上,“真的!不信我把内容说给你听,第一,每天刷牙三次,一次三分钟…” 米秋恨不得大哭一场,立刻阻止他的背诵,“啊!啊!别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 为了不耽误工作,米秋选择在午休时乘坐地铁前往S市的影视基地。 宋光阳正在拍一场很重要的戏,也无暇顾及米秋拨进来的电话。 她只能兜兜转转,还好,那天两人摆谈了一下电影内容,既然是国民背景,那直接去那个片区找不就行了。 一边赞颂自己的聪明才智,一边寻找那个个子最高的男人,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一帮群众演员围住的场景内发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他挺拔高傲,在一身军装的装扮下更显得英气逼人,米秋也不禁觉得头晕,她竟然和这样的男人拥吻过?这是何等的幸运。 不过很快,她的这份荣誉感就被下一个剧情取代——宋光阳朝肖曼妮急促阔步,还未走到跟前,他就已然攀上曼妮的脖颈,哪怕隔了很长一段距离,米秋也能感受到宋光阳那失焦的眼神,他长长的睫毛低垂,咬肌都紧张的微颤,直到他纠缠的痛吻下去… 米秋这是第一次见宋光阳演戏,她甚至没看过他的任何一部电影。所以,哪怕知道是演戏,可这样的场景还是着实吓了她一跳。 这么真实又这么绮丽,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中揪起一片血肉,这是她始料未及的,这不过是在演戏,你这个白痴,她这么劝说自己,但是,那紧紧捏住的小拳头已经把她出卖。 “卡!”这场吻戏在重复拍了六遍后,导演终于喊停。 宋光阳在拥吻曼妮六遍后,第一反应竟然是转身小跑去抓手机。 在米秋眉毛薄蹙的瞬间,手机便响起。 “刚刚在拍戏,不能接电话,你在哪里?我去找你。”米秋远远看他取下军帽,大口喝下朴余民递过来的矿泉水。 她慌忙回答,“哦,我刚刚走到这里,有个什么老上海…不夜城…” 宋光阳呛一口水,“我拍国民戏,你跑上海滩去干嘛,等着,我马上过来。” 米秋也大步往刚刚路过的老上海不夜城赶去。宋光阳到的时候,她正在调整呼吸,“啊,你来啦。” 见她一头的汗珠,他伸出拇指轻轻掠过她光滑的额头,“瞧你,谁追你跑了吗?这么多汗。”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丢了 米秋尴尬的笑,“主要我下午还有好些病人,你知道的,我工作很忙。” “知道知道,喏,”他从怀里掏出她要找的东西,“还你。” 她先看他的眼色,发现他眼眸没有太多波澜后,才敢伸手去接。 “怎么,你也有心虚的时候?”他半眯双眼,嘲弄的看着她。 她不知怎么答,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你吃饭了吗?” 宋光阳打趣,步步紧逼她到墙角,“米秋,这样就能粉饰太平?说!你都对我做了什么坏事?” “我能做什么坏事,不过是写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发现他的靠近,又想起刚刚那个慢动作回放的吻,米秋无故来了气,“倒是你,你的本子呢!” 宋光阳不敢用力,只能任凭她的推搡,边往后退边回答的干脆,“丢了。” “丢了!”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你的东西我都丢了。” 米秋抑制住失望,虽然这种痛心疾首的感情很大一部分源自那几个不太好消化的吻,“嗯,该丢。” 宋光阳突然沉了脸,可怜兮兮的说,“关于你的东西我十年前都丢了,除了我自己,怎么也丢不掉…” 米秋心一下揪住,也说不出半句埋怨他的话,十年间,她何尝不是独自品尝一次次的绝望。 而当她再次靠近宋光阳,心里的创伤变得更加难忍,那是在旧伤痊愈边缘的奇痒难耐,又是在无故添了新伤瞬间的后悔悲怆。 失而复得谁不会?钱掉了可以再赚,东西掉了可以捡起来,而心呢?难道可以掸掸灰尘继续装进心窝? 她如果要爱他,不如早早就毁了他,荒废的这一切无从争辩,当何允蝶找到她,告诉她一切,她才能真的控制好那颗时不时躁动的心。 何允蝶告诉她,如果她现在接受Rex,那他本就为了她而辗转的崎岖前程,会变得更加暗无天日,没有为什么?何允蝶只说了一句,米秋,你觉得你配吗?配毁掉一个满身星光的男人?或者说,你配毁掉他几千万粉丝的美梦? 米秋知道,她不配,从前不配,现在更不配。 她爱他,从始至终。但她却从来没有资格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只能站在远方替他保驾护航,从前如此,那让现在亦如此吧。 她扯起嘴角,疲惫却由衷的冲他微笑,“宋光阳,都丢掉吧,现在把我的你也丢掉,听话…” …… 收工回家后,宋光阳还是跟于泽讲了今天的遭遇。 虽然深表同情,可是于泽还是对他的好兄弟被同一个女人甩掉一百零八次表示出无尽的嘲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宋光阳有些无奈,喝下一口啤酒,医生说他的病不能喝酒,所以他只是意思一下。 于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末了,还是要表现出兄长的权威,“光阳,要不你跟哥哥去吸收点新鲜血液,说不定能走出米秋的手掌心。” 宋光阳思考片刻,显然没听见于泽说的话,“于泽,她会不会在欲擒故纵?” 于泽只觉脑袋被榔头砸过,“我说光阳,你听说过谁欲情故纵可以玩儿十年之久,你啊就别想了,让我来拯救你!” 宋光阳只觉得,此时此刻于泽在身边竟然是最大的败笔,本来失恋就挺难过的,找不到人开导也就算了,这下还多了一个添乱的,怎么想怎么委屈,最后干脆跟着他出了家门。 不过转念一想,他能带他去什么好地方啊,无非夜店酒吧,要是被狗仔逮住非闹出人命不可。 于泽截住他要逃走的去路,“哇哦,你往哪跑?” “你要带我去哪?” “如果我说‘去了你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就不跟我走?”于泽拉着他不放。 “嗯。”宋光阳坚定捣着脑袋。 “好吧,那我先告诉你,今天是一场我和几个新晋音乐人的聚会,这不被你耽误到现在吗?好了,我再贪玩也不会带你去不该去的地方啊,对吧。” 宋光阳拍拍于泽肩膀,“嗯,走吧。” 于泽是学古典音乐出生,目前也给一些有名的歌手创作一些流行歌曲,可是他车上的嘻哈RAP还是惊呆了宋光阳。 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于泽竟然爱听这种歌,“你多久听这种曲子了?” 于泽摆动一下食指,“这你就不懂了,新鲜血液不就这么来的吗?都像你一棵树上吊死,那我还怎么靠卖艺为生。” 宋光阳叹气,怎么什么都能扯上他,是,他是总死缠烂打米秋一人,可是他也不想啊,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可为何总是败给她。他始终觉得,爱情里他给她开出的底线已经够低了,可是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着这条已经消失在水平线以下的底线,他真的无能为力,所以今天他赌气离开也算情有可原。 还好,于泽带他来的地方合他心意,这种小型的家庭聚会他还是乐意参与的,除了可以分散第一百零八次失恋的痛苦外,也能接触一些新晋的音乐人,简直是一石二鸟。 加上他和于泽,今天的聚会一共有五人。 当于泽介绍到最后一位的时候,不免也加了许多美好的修饰词,“这位就是我们美丽的,智慧的,也天赋异禀的赵雅雯小姐,也是我的零时助理。” 宋光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这个名字? 他这才仔细端详了面前女人的容貌,精致的妆容,吹弹可破的肌肤,加上那犀利骄傲的眼神… “是你?”宋光阳诧异。 “是我,宋光阳。”赵雅雯环抱胳膊肘,看着他笑。 于泽一听赵雅雯叫这个名字,立刻明白两人旧识,因为除了Rex最亲近的人,没人知道他的本名。 待大家都各自找了摆谈的对象,宋光阳和赵雅雯才坐到一起。 女人先开口,对于宋光阳,她习惯主动,“你一个人?” “没有啊,两个人,我不是和于泽来的吗?” 赵雅雯掩口一笑,指尖的那抹红色十分抢眼,“你还是这么冷,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宋光阳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她啊,早弄丢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三人 看见他眼底的无奈,她也不敢多问,只好换了话题,“你和于泽关系很好?” “嗯,十几年的朋友。” “看来你的老友不少,不知道我算不算其中一个?” 说实话,高中那会他就挺怕赵雅雯的,这个女孩儿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特别倔,认准他就死抓住不放,像他这样善于拒绝的人,也难招架,“你当然算,一个。” 赵雅雯以前觉得宋光阳绝情,如今倒觉得这样的男人挺可爱,“哈哈。还一个,宋光阳,你如今站在宇宙中央我可高攀不起了,所以,别有压力,长到我们这个岁数很多东西就看开了,说实在的,你和米秋不在一起挺可惜的。” 他深深吐一口气,仿佛有浊气入体,“可惜有什么用,命运就这么荒唐,既然走到这里,哪怕跪着爬着也要走完。” “这么严重?宋光阳,你不会真如传闻中隐婚了吧?”赵雅雯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可是表情却是肯定句。 宋光阳哭笑不得,只觉得那些媒体杜撰也不打个草稿,“这个传闻我怎么不知道?” 赵雅雯拍拍受到惊吓的胸口,“还好还好,那就好说,男未婚女未嫁,还有机会。” 他强颜欢笑,“嗯,顺其自然吧。” 临走前,赵雅雯和宋光阳互留了联系方式,出于礼貌,宋光阳没有留经纪人的电话,而是留了尾号3737的号码给她。 赵雅雯的眼神从他身后掠过,“以后还唱歌吗?” “当然,唱歌才是我最大的梦想。”他勉强挤出微笑。 “嗯,你的新歌我会拉着于泽试试。” “谢谢。”依旧是面面俱到,哪怕自己已经黯然神伤。 …… 次日,于泽感叹他的“新鲜血液”疗法初见成效,因为宋光阳竟然在朴余民敲门前起了床。 “光阳,你不是一拍戏就赖床吗?怎么,今天心情好一些了?” 他咕噜咕噜喝下一大杯水,“好个头,我这辈子算逃不掉了,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处处陷阱,步步惊心了。” 于泽失笑,“负负得正,我看你再受点刺激就可以去当和尚了。” 宋光阳放下水杯,来回沾着十根修长手指,幽幽的说,“不愧是好兄弟,和我想到一起。” 于泽很多时候搞不懂宋光阳,这并不仅限于他对爱情的执着,除了这个,还有很多,比如他为什么受了折磨还那么听米秋的话,这点的确挺匪夷所思的。 经过昨晚的老友会面,触景伤情这种伎俩在宋光阳眼里都不算事儿了,所以,今天他是所有主演里来的最早的。 肖曼妮化好妆出来,他都已经看第三遍今天的剧本了。 其实,宋光阳不是讨厌肖曼妮,相反,他挺喜欢她的,如果非要说原因,可能是因为她身上有米秋的影子,因为米秋也总是喜欢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虽然这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 “对戏吧。”宋光阳主动跟曼妮打招呼。 受宠若惊的曼妮显然有些惊慌,“好啊,Rex你今天来的好早。” “嗯,睡不着,还不如早点来。” 肖曼妮不敢透露太多关心,索性和他对起戏来。 今天的拍摄很不顺利,宋光阳也十分懊恼,哪怕经历再多次的失恋,他还是无法欣然接受,而且昨天米秋的话说的那么伤人,他再怎么厚脸皮,也是不能原谅的。 他知道自己不该把情绪带到工作中,可是,事已至此,干脆提前回家休息。导演的埋怨他能理解,加上何允蝶在面前施压,他只能想办法尽快找回状态。 于泽一般白天都在家里弹琴谱曲,看见宋光阳回来也很惊奇,“你怎么回来了?” “台词都说不利索,被导演赶回来了。”他回答的很干脆。 “哦,那正好,雅雯也在,你陪着我们弹琴吧。” 刚落话,赵雅雯就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宋光阳也纳闷,“于泽说你拍戏会很晚。” 宋光阳脱下外套,往沙发上随便一扔,“时间不一定。” …… 宋光阳也不想在两位专家面前故弄玄虚,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到钢琴旁边,另外的两人排着在跟前。 听于泽弹钢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是那种行云流水般的华丽及撼人心魄的高贵,这不是每个音乐人都能做到的,至少在宋光阳的心里,于泽拥有至高地位。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赵雅雯率先喊饿,宋光阳只好起身做饭。 好容易短暂忘记米秋,一煮饭就又想起那个该死的女人,宋光阳不免叹了一口气。 为了图方便,宋光阳炒了些米饭,做了一碗紫菜汤,三人也算填了个肚子,正收拾着,赵雅雯突然拍拍宋光阳,“瞧瞧你那没精打采的样子!看了真让人难受,你学学于泽,感情工作分两边。” “我其实也分两边来着,只是没他那么受用。”宋光阳边洗碗边回答。 “哎,不过于泽真的没有女朋友?” 宋光阳见赵雅雯要擦碗,立刻抢过来,“这只能叫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怎么?你喜欢他?” 赵雅雯倒也不掩藏什么,“嗯,喜欢。我弹琴是半路出家,除了天赋什么也没有,那些年为了寻你没少往温哥华跑,没想到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和于泽认识这些年,竟然不知道他最好的兄弟就是你,现在好了,把你忘了,又来个于泽,一个男人吊死在一棵树上,一个男人只认一片森林,你看我都是什么运气。” 宋光阳再对赵雅雯铁石心肠,也不会对这段话无动于衷,他仿佛能看见一个中国面孔的精致女子穿梭于温哥华的大街小巷,年纪不过十七八岁,来往的白人对她吹着口哨,而她只是一心想偶遇她最期盼的身影。 不为别的,就只为这个,宋光阳的心也是咯噔一下的往下沉,他其实不是绝情的人,他要是绝情又怎么会那样爱着米秋,不过是爱上一个人,就再没功夫离开,他的心哪里还有别的地方可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阴阳相隔? 对赵雅雯除了抱歉他也没有别的法子,既然她那样说了,那于泽喜不喜欢她,就关他的事情了。 送走赵雅雯,宋光阳想跟于泽谈谈他对这个女人的看法,而于泽还是如往常的不羁的回答,“雅雯吗?很漂亮啊。” “然后呢?”宋光阳探口风的技能还是不行。 “然后啊,天赋高,就是专业差一点,毕竟不是从小学的。”于泽认真回答。 “再然后呢?” “你今天怎么回事,竟然一直围绕雅雯这个话题,你不会是…”于泽凑过一张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宋光阳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多管闲事,丢一个靠枕砸他头上,“你的思维的确适合做一个作曲家,我洗澡睡觉去!” 见他不回答,于泽还在后面吼着,“喂!你别走啊,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大作曲家。” …… 时光依旧在纠结中度过,显然米秋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宋光阳这次在沉默中也积攒出了胜负欲,心想反正都是当朋友的命,若赢了就能翻身,若输了也没什么损失。 夏日的太阳闪耀刺眼,拍摄也越发紧张,宋光阳每天要套上一件一件的戏服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中拍摄十二个小时以上,体力自然严重不支,为了不影响拍摄进度,他很多时候都是半夜挂急诊,靠晚上输液来维持白天的工作。 朴余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连宋光阳的主治医生也劝他住院,可是,他依然咬牙坚持着,对于他而言,工作是目前唯一能排解苦闷的方法。 总算熬到杀青,他的身体也彻底跌入谷底,心脏已经不堪重负。除了进行全面身体检查,还要住院治疗。 检查结果还未出,他就又开始翻看剧本,最近想和他合作的导演很多,所以剧本也堆积成山,朴余民不忍心,却又没法子,这么大堆人都指望靠Rex一人赚钱养活,这是何等的悲壮。 天气渐渐凉起来,病态下的宋光阳面无血色,神情中是难掩的虚弱,靠在床边,他肩头披着一件灰色针织毛衣,专心的捧着剧本,看到开心的地方还延展紧蹙的眉头。 于泽递给他什么他都接过吃掉,也再不吵着吃肉喝酒,因为这次他知道,心脏的确承受不起了。 为了能保持平缓心态,他都没敢把住院的消息告诉远在加拿大的妈妈,要是惊动她老人家,那就更是鸡飞狗跳。 米秋也再没联系宋光阳,直到有一天于泽探病回家碰见了赵雅雯。 于泽给雅雯放了两个月的假,这天她是来找宋光阳当面讨论曲子的修改意见的,刚到楼下就遇见于泽,“正好,你也在,我们好一起说说曲子的事情。” 于泽被宋光阳下了通牒,生病的事情一律不准告诉,忍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光阳住院了。” “什么?”恐慌立刻笼罩上赵雅雯的心间。 于泽何等的心疼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虚弱的宋光阳,“嗯,他回国前就检查出心脏的毛病,前段时间又没日没夜的赶戏,这下身体彻底垮了…” 赵雅雯好歹喜欢他这些年,吓得一颗心没了着落,“他在哪里?!严重吗?!” 于泽舒缓一下情绪,安慰她,“已经做了手术了,医生说要静养,过段时间就能出院。”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于泽看上去也很疲惫,赵雅雯要了个宋光阳的住院地址就说要走。分开前,于泽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去看,要看偷偷看一眼,千万别惹他不高兴。 …… 米秋这天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米秋,我是雅雯。” 米秋刚刚送了小葵,准备去上班,接到这样的电话不免楞了许久,“雅雯?啊,赵雅雯吗?” 那边的语气让人不安,“没错,我能见你一面吗?” 米秋有些为难,毕竟她和赵雅雯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我要上班…” “没关系,我去找你,给我十分钟就好。”显然赵雅雯料到会被拒绝。 米秋实在不好再推辞,“好吧…” 两人相约在研究室下面的一处咖啡馆,这里地处偏僻,生意一直不太好。 远远,米秋就认出坐在角落里的赵雅雯,她身穿牛仔外套,带着一个小礼帽,精致妆容下还是那双灵动骄傲的大眼睛。 “米秋。”毕业以后两人再没交集。 “雅雯,找我什么事吗?”米秋还没坐稳,就忍不住问道。 赵雅雯把帮米秋点的奶茶往她跟前送了送,“米秋,这次算我求你,你去看看宋光阳吧。” 米秋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见这个名字,可是,这三个字还是如雨声一样直滴心房,她不自觉的带着哭腔,“他怎么了?” 赵雅雯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睛溢满泪水,“米秋,他病了,心脏病,我前些天远远看了他一眼,也去找了他的主治医生,医生说,宋光阳本就劳累过度患了心肌炎,现在拖成重病,加之他也没有活下去的意志力,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现在已经很虚弱了…可能就快…” 米秋手一抖,杯中的奶茶溅落一身,一行泪顺势往下淌。 “米秋…” 米秋突然站起来,身后的椅子也翻倒在地,“他在哪里?!” 赵雅雯送一张纸条到她手边,她想也没想抢过来就冲出了咖啡馆。 目送她快速离开的赵雅雯不慌不忙的抿一口奶茶,随后,嘴角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诡异微笑。 …… 米秋不知道是怎么到医院的,她好像哭着和别人抢了出租车,然后像奔丧一样赶往宋光阳所在的病房。 走廊里,不少患者和医护人员都对米秋投来悲痛目光,她瘦薄身躯迎着冷风奔跑,灵魂也早已飘散,没有由来的狂乱,她错过的不是那个星光下的宋光阳,而是那个自私送走他一生爱恋的米秋,如今只能任凭泪水陨落入尘埃。 此时此刻,宋光阳正在病房里教于泽弹吉他,听见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立刻警惕起来,侧耳仔细一听,“遭了,这么快就来了,于泽,快收拾。” 于泽手忙脚乱的把吉他藏到衣柜里,刚刚站定,还来不及调整呼吸和情绪。 章节目录 第24章 死而复生? 米秋已经缓缓走进来,双脚像被灌了铅,每走一步都仿若千斤。 她的小脸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睫毛和下巴都沾满晶莹的泪珠,稍稍一动,就如珍珠散落坠地。 于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米秋,这是他没想到的场面,这本是赵雅雯的一个馊主意,却和宋光阳一拍即合,也不知道那女人跟米秋说了什么,怎么就一副阴阳相隔的场景了? 于泽再把头转到宋光阳那边,那个呆子,为了不露破绽,竟然抱着吉他躲到了被子里。 这下好了,白被套一遮,更是催人晕厥的场面。 米秋的脚已经抬不起来,只是一寸寸的挪动着,显然是惊吓过度,她甚至忘了哭,就连呼吸也轻了下来。 灭顶的绝望吞噬着她最后的力气,哆嗦的语不成声,“宋光阳…你…你…你起来…” 于泽也不敢出声,看见被子里的大个子突然僵直,更觉得一股不祥迎上心头。 米秋终究跪倒在宋光阳的病床前,眼前一阵晕眩,黑色的庞然大物在吞噬着她仅有的思绪,最后,眼底的成像交织成血色,一滴一滴刺眼猩红,她后悔莫及,她悲痛万分,她在晕倒前的最后一刻,胡乱的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温暖如春,柔软厚实,带着细密的汗珠,而且还下意识的紧了紧她冰凉的手心。 于泽悄无声息的朝门口缓慢踱着步子,只求千万不要殃及池鱼。 米秋怀疑自己已经神经错乱,又顺着宋光阳的手掌往上寻觅,摸到一片硬硬的,她一个激灵,一把掀开被子。 这个举动不免让于泽也回头确认,只看见一片白色棉被腾空而起,而像虾米一样蜷缩着的宋光阳依然还紧紧搂着怀中的木吉他。 三人都像被点了穴,保持着静止的姿势,除了空气,一切都没能流逝,哪怕呼吸,也轻微的仿若消失了。 宋光阳蜷缩着身体,余光撇见披头散发的米秋,因被泪水洗礼,她的小脸带着奇异的光泽,眼睛红肿的厉害,整个身子在不停的发抖。 “米…秋…”他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地方。 米秋的胸口突然起伏,艰难的喘息着,不曾迟疑,一个扑腾,便飞去宋光阳的怀里。 她隔着吉他,紧紧的抱住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一旁的于泽心脏骤然停止般的沉下一块,他退出去,合了门。 宋光阳良久不敢出声,因为她的哭声在他耳边如暴风雨般响彻心灵,哭得他的心口一片碎裂,仿佛再也无法拼凑般的揪疼。 “米秋,别哭了,求你啊…”宋光阳哀求着。 她胡乱在他的毛衣上蹭着眼泪和鼻涕,哭到最后,只剩下抽泣声,一下下牵扯着宋光阳的痛神经。 最后,她气若游丝的埋在他的肩头,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力气也荡然无存。 宋光阳有节奏的轻拍她的背,她的背脊是性感的存在,即便如此,他每触一下,都心若刀绞。 …… 恢复元气的米秋没打算原谅宋光阳的“死而复生”。 可是看见他穿着病号服,怪可怜的望着她,再钢铁般的心也化作绕指柔了。 他也深知自己错了,可是心底的那点小庆幸又不得不浮上眼角。 “你是在笑吗?”米秋正专心削苹果,抬眼看见他那一抹笑意,不免心生愤怒。 宋光阳立刻阴沉了眸子,“没有,我怎么可能笑,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米秋挥舞着手中的水果刀,“什么叫心都碎了!下次再胡说看我不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怕被误伤的宋光阳连连后退,“有话好好说,刀枪可无眼。” 她本觉得这个仇可以记一个世纪,可是看见活蹦乱跳的宋光阳又忍不住跟上天许愿,上天啊,保佑他,一定要健康,只要他健康,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 那天她没有多想,就附加出了自己的生命,原来她爱他,真的不比他少。 有米秋照顾的日子,宋光阳也恢复的很快。 终于等到了出院。小护士们在要完签名照后一哄而散,而他的主治医生也前来为他送行。 宋光阳也决心不再来这里,一手拥着米秋的香肩,把行李往朴余民怀里一丢,对主治医生礼貌的告别。 “陈医生,谢谢你…” 很多感谢,竟在不言中。 宋光阳离开之前还认真给照顾过他的护士医生们准备了礼物,都由他亲自分发,在一旁看着的米秋也觉得,这个世界上为何有如此温暖安然的男人。 不免回想当初,那个时候米秋来例假肚子疼的厉害,宋光阳就翻遍食谱给她熬各种红糖水,她不爱吃甜食,他就陪她一起喝。 在一起的短暂岁月里,他都仔细的照顾着她,而如今,他病了,该她照顾他了。 米秋刚进屋,就赖在厨房翻翻找找,随后又是切又是洗又是炒。 他换好舒服的衣服出来,发现于泽已经到厨房帮忙,也就安心的放了一盘CD,窝到沙发上闭目养神。 于泽冲洗着一碗青椒,“谢谢你,米秋。” “谢我什么?”米秋正在认真给切过花刀的鲈鱼码盐。 “如果没有你,光阳的病肯定不会那么快好转,你知道的,他就那个倔脾气,除了你,谁的话也不听。” 米秋微微一笑,“其实该我谢谢你,他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上辈子积德了。” 于泽只觉水花溅入眼里,扶去水珠,而后是更浓密的水雾,“我听了你名字十年,米秋,你在他病房哭的时候,我就好羡慕光阳,如果以后我死了,也会有这么一个我爱的人而也爱我的人为我哭断肠吗?” 米秋有些不好意思,那天她的确太怕失去,一切表情动作都不受她控制,所以才更真实动情吧,“一定会有的,我们认识不长,却也能算是认识十年,你这么有才华这么帅气的男人,一定会遇到美好的女人。” “不会了…”于泽脱口而出。 “什么?”好在水花声太大,她没有听清楚。 “我说,希望如此。”于泽不知何时已经刀切了一颗洋葱,薰得眼眶都红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星空 …… 虽然曲子浅唱的有些悲伤,可是心底却舒适平稳,这是宋光阳十年来最幸福的一次浅眠,他的梦也是五光十色充满活力,直到喷香的嗅觉带他苏醒。 米秋捏着他的指头,嘴唇轻轻附上他的脸颊。 他微张双眼,深邃的眸凝望着他这辈子珍藏的容颜,只一眼就深陷池底,他想沉睡在这一汪美梦中再不醒来,她眨眼瞬间就已然带出他所有期盼。 “做梦了?”她带着撒娇的口吻。 “嗯。”他慵懒的回答,“于泽呢?” “他说晚上有别的饭局,让我们自己吃。” “我不饿。”他伸手触碰她柔嫩的脸颊,力道轻的如羽毛划过。 米秋拍拍他的额头,“不饿也要陪我吃。” “遵命。”宋光阳很久没有觉得活着这么美好了,哪怕是站在至高无上的领奖台,万千粉丝鼓掌欢呼,也不比这浅薄一句话语。 吃过饭,他要洗碗,米秋非说他是病人,偏不让他做事,他就只好从身后搂了她的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见她不阻止,还放了脑袋在她肩头。 他个子高,就支了腿张开,这样比较省力,“米秋?” “嗯?” “生病真好。” 米秋停止手中的动作,还未开口,宋光阳就感受到腾腾杀气,立刻改口,“我说的是不生病真好。” 她满意的回答,“这还差不多。” 两人耳鬓摩挲着洗了个碗,宋光阳一向觉得这个姿势浪漫温情,可是今天试过以后才知道,其实除了腰酸腿麻以外没什么太惊艳的感觉。 米秋揉揉肩膀,摊到沙发上。她像一块吸铁石,极其容易就把旁边的男人招惹到身边。 她把他脑袋推到一边,“离我远一点。” 宋光阳黯然神伤,心想这女人真难搞,他在国外待久了,太多投怀送抱的美女,他都能做到洁身自好无动于衷,而这个米秋肯定是来报他当年犯下的拒绝之仇。 他不免嘲笑自己,大巫见小巫不过如此,于是心生怨念,“米秋,你不如跟我说说你这十年的恋爱史吧。” 米秋把刚打出来的哈欠都吞了回去,“什么?!” “恋爱史!不会没有吧?”宋光阳挑衅的语气。 “有…”她故意拔高音量,“当然有。” “算了,我不想听了。”宋光阳自知无福消受,于是岔开话题,“跟我说说小葵吧。” 米秋迟疑一会,还是把小葵和她缘分的来龙去脉讲给他听。 宋光阳听完不免也觉得悲从中来,可是,转念想着小葵能遇上米秋又是何等的幸事。 “如果没有小葵,我不知道怎么撑过来。”米秋则相反,她觉得小葵救她于无形之中。 宋光阳捧着她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宝贝,以后让我来照顾你们母女。” 他轻触她的樱唇,这是他吻她的习惯,因为珍惜,而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轻轻松开她,眼底仿若有大片星空,随即,唇角勾勒出迷人微笑,直接把她扛上肩头,“走,我带你看星星去。” 米秋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挣扎道,“你放开我,你带我去哪?” “看星星…”宋光阳小跑着推开露台的门,“你再瘦一点,我就可以把你当风筝放了。” 米秋敲打着他的背,却又不敢用大力,“快点放我下来,你不能劳累!” 最终把她放到观星房的摇椅上,“来,这个专门为你准备的。” 米秋总算脚能落地,“为我准备的?” “嗯,你忘了,以前我们偷完柚子一起在山顶看星星?” “记得,我通通都记得。”米秋有些悲,可是语气却很坚定。 “你说你以后想在家里看星星,拿着天文望眼镜看属于我们两个的星座…” 他竟然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米秋最柔软的一处疼痛起来,“这句我不记得了。” 宋光阳失望的问,“那现在呢?” 米秋跳下摇椅,“你不就是我最闪亮的那颗星星吗?我还需要天文望眼镜?整片星空我都不稀罕,我只要那个触手可及的你。” 他笑的宠溺,“请问,米秋小姐,你嘴巴从几岁开始这样甜?十六岁?二十六岁?”不待她回答,他就凑近她的唇,“让我尝尝…” 宋光阳说罢便附上了她的唇,一瞬,唇齿间便涌出无限甜腻,那是秋天的味道,浓厚醇香,如同飘散入梦的天灯,冲向那片最宁静黑夜,为那个孤独的少年点亮最寂寥的他乡夜。 他的滋味带着成熟和冷冽的馨香,舌尖交织她的柔软,每一寸都细心照顾到。 哪怕一个吻,他也要给她最好的,这就是这个男人的自私,吻过再多女演员,他也只把最不一样的留给她,因为珍重,更因为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第一次,是为了坚定的分手,第二次,他喝醉,她可怜他才吻他,而这次,她真心,他更是真意。 这个吻绵密到连宋光阳都觉得可以耗尽一生,就算吻到天荒地老也不足为奇。 于泽回来的不是时候,隔着一大段距离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伤害,听见动静的两人识趣的分开,只是眼底的那抹缠绵依然浓得化不开。 米秋死活不让宋光阳送她,最后只能由于泽充当黑骑士。 车里放着iruma的《Indigo》,曲子带着莫名的悲伤。米秋靠着车窗静静聆听,看着一闪而过的霓虹,患得患失无非就是这种感觉。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宋光阳的?你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啊,为何能有这么深厚的情感。”于泽打破沉寂。 米秋从车窗边离开,开始目视前方,“嗯,如果非要说爱上他应该是我得水痘那次吧。” “水痘?你高中才得水痘?”于泽不免惊讶。 米秋皱皱小巧鼻尖,眼神一直凝视着车窗外的漆黑夜空,“嗯,因为那次,我彻底的爱上了他,你也觉得十六岁的孩子对爱情这样坚贞不渝很可笑吧。” “不会,我很感动。”虽然像是敷衍一句,可是的确出自他的真心。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中了你的毒 米秋告诉于泽,高一那年,她起床发现自己满脸水痘,医生也建议她近一个礼拜别去学校。 于是,她每天都百无聊赖,除了看书就是睡觉吃饭,再然后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宋光阳来送笔记。 米秋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长大,她的父亲是一名警察,母亲是公司职员,虽然不富有,却很温馨,宋光阳特别喜欢去她家,没几天就熟络起来,干脆连晚饭都在她家里解决。 她喜欢挑他的刺,因为他的字总是歪瓜裂枣的让米秋不忍直视,但每当她翻看他的英语笔记就会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他的英文写的真的是漂亮极了。 她的脸本是红疹,前几天演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泡,这两天倒是消下去不少,她一晚上可能要照一百零八遍镜子,这是宋光阳最受不了的一点,而且每照完一次还要可怜巴巴的问,“宋光阳,我很丑吗?” 宋光阳总是不厌其烦的安慰她,“不丑,不影响美观。” 女人就是麻烦,一般他这样回答以后,她还有别的问题等着,而且更加尖锐,“那你的意思是我脸长不长水痘都一样咯?” 他已经被逼到绝境,“不是不是,当然没水痘的时候更漂亮。” 但是,这样的回答一般又会遭来后续的不幸。 直到医生说米秋能去上课的前一天晚上,宋光阳如约来送笔记,在吃掉米妈妈做的一整只红烧肘子后,陪米秋回了屋。 意料之中,她在照镜子,冲他撇嘴撇嘴,又转向镜子,“还是挺明显的,哎…” 次日走在上学路上,米秋只觉得从来没有那么厌烦过学校,那个时代的孩子就是这样,特别注重自己的外表,但是,又执念的在乎别人的内在。 她早晨数过,脸上一共六颗红点子,在她那面积不大的小脸蛋上,像是一盘散落的淡色朱砂,搅得精致的五官荡然无存。 她故意把头放的很低,头发垂在眼前,乍一看以为是贞子来了。 可是,走进教室的时候并没有迎来她最害怕的全员注视——大家压根没有发现她进来,只是围挤在一起,而且还时不时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大家团团围住的不是宋光阳的座位吗? 正纳闷,宋光阳从座位上起身,看见门口的米秋,不禁冲她得意微笑。 他的脸不知道被什么涂的红一块紫一块的,就连鼻头也点缀着一团滑稽的赤色。 她笑的前仰后合,指着他,“宋光阳,你中毒了?” 宋光阳来到她身前,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米秋,你不是总问我你丑不丑吗?其实是有点丑,所以呢,我陪你一起丑,我妈要是发现口红少了一半,一定会杀了我的,哈哈哈哈。” 米秋讲完这段,于泽的车刚好停在她家楼下,他的心像被什么搅和了一阵,不像是疼,也不像是酸,是那种介于波澜不惊却又暗流涌动的状态之间,而那种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 …… 宋光阳的身体恢复的不错,米秋推掉各种出差,每天都过去给他当煮饭婆。 只是,米秋去的时间越多,于泽在家的时间就越少,宋光阳倒也没上心,毕竟于泽是不羁的存在,没谁能拴住那匹野马,新鲜的血液才是他灵感的源泉。 也许一切都该止于这样的祥和中,直到今日的头版头条如一颗炸弹炸碎所有人的美梦。 不仅是报纸,各大网站微博的头条都是赫然的统一标题: Rex身患抑郁症,仅靠药物维持生命! 整个经纪公司像炸开了锅,何允蝶更是动用了一切公关手段。 这条新闻显然是想摧毁Rex健康阳光的形象,发出消息的人甚至贴了很多他和米秋进出公寓的照片,而且还细心附上米秋的简历。 宋光阳倒不着急,关了手机和电脑,在一旁安静的看剧本。 米秋拔掉他的耳机,“宋光阳!你不着急?现在全世界人民都说你是神经病!” 宋光阳轻弹她额头以示惩罚,“不过是满天飞的谣言,过几天就不攻自破了。” 米秋倒不这么认为,这些新闻写的有鼻子有眼,而且连她的身份也一并随了出来,肯定不是单纯的狗仔所为。 然而,这场风波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不攻自破,而是变本加厉的越发严重。 除了媒体一边倒外,还有一些小杂志添油加醋,说Rex沉寂的这段时间都住在庙子里,因病情加重还企图自杀。 一周过去,何允蝶也无法压制这股污浊之气,只好叫来米秋。 劈头盖脸先是一耳光。 米秋条件反射的捂住脸,“你…!” 何允蝶气急败坏,“你什么你!我有告诉你离Rex远点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下好了,他被世人嘲笑是疯子你高兴了!” 她据理力争,“他做了那么大的手术难道我不管?” 何允蝶几乎指着她的鼻子,“我看他是病了,他连前途也不要,为了你,他选择沉默被世人抛弃,你于心何忍,米秋,我告诉你,你如果不站出来,他这辈子就完了。” “本就是假消息!我怎么出来澄清!” “有人想整死Rex,你难道还不明白?正因为你的身份,大家才能相信他是彻疯了!” 米秋泪如雨下,她不懂,她不过想自私这么一回,却还是害了他,缓缓的开口,“让我怎么做?” “你说你是于泽的私人医生…这件事和Rex没半点关系!” 米秋怔住,只有眼泪不停往下淌,“只有这个法子?” 何允蝶咬着牙,“只有这个法子!除非你想亲手毁了Rex!” …… 米秋见到宋光阳的时候,他正在弹琴,看见她来,有些意外,“不是说今天会忙到很晚不过来了吗?” 她冲过去抱住他,“还是想看你一眼。” 他摸摸她的头,“傻瓜,要是真那么舍不得我,那干嘛还拒绝我的求婚。” 米秋不想被他发现她哭红的眼,把头埋的更深,“宋光阳,我想长大点再嫁给你。”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好想你 宋光阳温柔的笑,“好,你说了算,我这辈子算是败给你了。” 其实,她之前不答应他的求婚只是为了不拖累他,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最闪耀的时刻落没。 而这次不同。其实宋光阳也知道这次的事件对他影响多大,就光是那些广告商的违约金就已经是天文数字,更别说损失的电影邀约和各种采访。 正因为他是聚光灯下的存在,他才更不想牵扯米秋,如果她没有做好准备和他站在光天化日下,那他就会一直等她,这是他爱她的底线。 …… 晚上,她赖在他怀里不愿回家,宋光阳这段时间都忍耐的特别好,然而这一切止于于泽说今天不回家的一通电话。 他无法抗拒她的摩挲,这也是为什么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一般都选择看书或者弹琴之类高雅活动的原因。 可是她还是像小猫一样的磨蹭着他的胳膊,然后一路向上,直到碰触到他的胡渣和脸颊。 宋光阳一阵燥热,他扯扯领口,责备的口吻,“你胆子太大了。” 米秋干脆咬起了他的耳垂,轻声低语,“那是你胆子太小。” 唇角一丝微笑,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眼底的温柔如海浪般袭来,“你确定?” 她渴望的笑着,眼波如水,“我确…” 话还未完,他的唇瓣就已经席卷而来,他的吻如繁星一般落到她的锁骨间,湿绵着一路向上,直到她发出一丝微弱的喘息。 宋光阳也是男人,哪怕再好的定力,到了这一步也是难回头,他没有太多理智去考虑,将她轻柔的摆到床上,像摆放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无意笑她,却被她纯真的模样搞得更加热血沸腾,这是十年换来的夜晚,慎重也好,激烈也罢,全然化作他想把她揉进身体里的欲望。 她只觉得自己像撕裂一样疼痛,而也像被填满一般幸福,爱情本该如此,痛亦是快乐,交织十年也该是个头了。 他积攒了十年的爱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恍然那个少年去到了拥有她的地方,那里四季如秋,灿烂闪耀。 这一夜,他和她犹如一场无尽的嬉戏,宋光阳终于得到了完整的爱情,而她也将失去完整的爱情。 天已经蒙蒙泛起了白光。 他睡得像个孩子,他的梦里,全是她。 然而,米秋没有太多时间看完他的梦,那些多姿多彩的未来,和一切关于她的存在,终将化作一场噩耗乘风而来。 …… 宋光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米秋,可是,房间空空如也。 手机也在这时响起,他烦躁的接起,朴余民急促的说,“哥!开电视!” 按下开关,电视里的面容让他有些晃神,这不是刚刚还在他怀里的米秋吗! 而且她身边坐着的不是于泽吗! 瞬间,他只觉五雷轰顶,冷静片刻才听到里面的声音。 “我和Rex是通过于泽认识的,他们从小就认识,我和Rex没有任何关系,他更不是我的患者,他仅仅是我男朋友于泽的兄弟而已,很抱歉现在才站出来,希望媒体和大众的误会能就此化解,Rex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两人才选择沉默,所以请大家平息这场硝烟,最后我再次澄清,Rex没有任何精神方面的疾病,我以我医生的名誉担保!” 遥控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击中电视屏幕,哗啦,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破碎一地的声音让人心惊。 宋光阳看着满地的狼藉,滋生的恨意已经无处释放,他抓起什么就摔什么,直到彻底的瘫软到地上。 …… 从那天起,米秋就人间蒸发了,于泽留下一封信后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场风波像没发生过一样,他依然是那个星光闪烁的Rex,表面光鲜亮丽,内心千疮百孔的Rex。 《叹息红颜》的庆功宴上,肖曼妮主动敬酒,“Rex,祝贺你,回国的第一部电影就有如此高的票房,真的很替你开心。” Rex礼貌的举起酒杯,“全靠我们美丽的女主角。” 曼妮笑颜如花,这是他第一次说她漂亮,这是不是预示着他终于肯看她一眼了? 酒过三巡,宋光阳打算回家,曼妮趁着朴余民出去开车的空挡缠上他,“Rex,我送你回去。” 宋光阳酒量不太好,今天难得开心也喝了不少,现在整个人都像飘在天上,没有力气去辨识什么,也就踉跄的跟着肖曼妮出了餐厅。 她的车一路驶入S市最高档的酒店,搀扶他进入套房。 他则本能的趴到床上呼呼大睡,良久,迷离间他能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点温热,绵软又富有弹性,在酒精的驱使下,他下意识的握住那片舒适的柔嫩,然后不停的抚摸着。 他的脸通红,微合的双眼在欲望的促使下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温柔又忧郁的沉静黑眸,如深潭深邃,又如海浪汹涌,刹那就如猛禽般的扑倒他面前的猎物。 肖曼妮没想到一颗小药丸会有如此功效,不免庆幸今天所做的一切。 他低声呢喃着,“米秋…米秋…” 曼妮此刻只关注他下一步的行动,她并没有听见他的低诉。 宋光阳的唇一遍遍的落在她的锁骨间,那强烈的快感让她险些叫出声来。 “米秋…米秋…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 次日清晨,宋光阳醒在一片疼痛中,窗外的天气明朗清透,而他衣衫不整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这里是哪里? 他艰难的起身,只觉得喉咙像被灼烧过,全身的酸痛和无力感重重的敲击着昨晚的回忆… 他只记得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然后… “Rex…”轻柔女声刺破冷静的思考。 宋光阳猛的坐起身来,看见眼前的女人,不免五雷轰顶。 “肖曼妮!”他的眼珠都快瞪出来,声音拔得老高。 “Rex,昨天晚上…” “住口!”不等她说完,宋光阳就捡起地上散乱的衣物,胡乱的套到身上,临走前指了指肖曼妮的脸,“等我找你算账!”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不曾远离 朴余民找了Rex一夜,看见他回家,总算松了口气,“哥,你去哪了?我找你一晚上。” 宋光阳衣衫不整,恨不得把朴余民揉碎了吃,“你还敢问我!你再问信不信我掐死你!” 朴余民退到一边不敢再开腔。 良久,宋光阳发话,“帮我熬个醒酒汤。” “…哦,好的,哥。”朴余民往厨房小跑。 韩国人无论男女都会熬醒酒汤,虽然就是一碗放点豆芽辣椒和葱花的白水汤,但热热呼呼吃下肚,宋光阳的脑袋真的清醒不少。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情景,可一想到关键地方就戛然而止,不为别的,就为他一直都以为昨夜耳鬓厮磨的女人是米秋。 他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脑门,他心里出现两个声音。 一边对着他说,你这个畜生,米秋才走多久,你竟然就和别的女人睡觉?!你有没有良心? 而另一边说,睡一个女明星算什么,你想睡谁睡不到,还需要多想吗?米秋明明背叛了你,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都给你住嘴!”宋光阳一阵低吼,挥舞着手臂。 朴余民吓傻了,Rex竟然在跟空气说话! …… 肖曼妮的夺命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宋光阳实在受不了,划过接听键,“我想起来了,我绝对没碰你!” 电话那头只有呼呼的声音,她再怎么喜欢他,也不会和一个口口声声喊着别的女人名字的男人睡觉,宋光阳正准备挂电话,曼妮冷漠的开口,“Rex,你既然不爱我,那我死好了。” 宋光阳可不是吃这套的人,如果他这么服软,那还能等到肖曼妮出手,“告诉你肖曼妮,我没碰过你,所以以后别纠缠我。” “Rex!你听,这是你家楼顶的风声,你在窗边等着,我马上就下来看你!”肖曼妮把电话举过头顶,冷冽的风声赫然刮痛他的耳膜。 “等…等!我上来,你别慌,我马上上来!” 本以为只是女人们惯用的小伎俩,无非闹闹脾气也就算了,结果这下快闹出人命,他是连鞋也来不及穿就跑着上了天台。 一眼望去,肖曼妮仿佛已经融入黑夜,那抹被风鼓起的白色长裙像一缕幽魂在墨色中来回飘散。 “曼妮…”宋光阳唤她,本能的放低姿态。 她回头,眼里全然是惊喜,可是很快,她沉下眸子,“我知道你不爱我,我知道你爱的人是米秋,Rex,今生我们无缘,来世求你一定要爱上我。”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及时遏制了她想众身一跃的冲动。 反作用力让两人侧滚到很远的地方,最终被一根横在地上的铁棍挡住。 “嘶…”疼痛促使他咧了嘴角。 …… 宋光阳哪里还敢把肖曼妮请进家门,直接叫来朴余民帮着送回家,虽然曼妮也知道自己有点过火,可是最近没了米秋的治疗,她的病情越发严重,今天自杀的冲动也完全不是出自她本意。 夜深了,他依然睡不着觉,米秋消失后他不是没找,他知道,他若是掀了整个城还是能寻到她的,可他就是不甘,她凭什么自作主张的替他做了选择,他不要当什么Rex,他只要她,可是就连这么微薄的愿望,她也不肯满足。 她带着他最好的朋友一同消失,这说明什么?他不敢再往下想,他宁愿从没认识过这两个叛徒,亦或者,他在看他们的好戏,没谁能躲到天荒地老。 …… 宋光阳虽是歌手出身,但不唱歌已经很久了,今日是他阔别歌坛三年后回归的日子——Rex的新专辑今日首发。 “那Rex跟大家讲一下时隔多年再发专辑的心情吧?”电台主持人的声音甜美。 “就如同初心被拾起一般,我觉得很欣慰。”专辑宣传免不了去到最有名的音乐电台。 “那跟我们介绍一下这次的主打歌吧。” “这次的主打歌叫《我不曾远离》,是…”他突然顿了顿。 见他突然住了口,机智的主持人立刻救场,“这么唯美的名字,一定有个很唯美的故事吧。” Rex倒也坦然,“嗯,是很美,同时也很凄凉,之所以我用这首当主打而没有用我自己的创作,是因为这首歌是我生命里最珍惜的两位过客写给我的。” 主持人也带着好奇,“哦?珍惜的过客,如果是珍惜的人就不该成为过客啊?而且还是两位,这个阵容不容小觑啊。” 他讪讪的笑,“是啊,是个伤害力极大的阵容。” 继续探究就失去了神秘感,主持人在适时的时间收了口,“那下面我们就来一听为快吧,Rex时隔三年的主打歌《我不曾远离》,送给每个不曾离开的你。” 曾经的我不懂孩子般的你 带着迷人微笑给我莫大勇气 如今的我不信天使般的你 带着某种魔力填满脆弱的心 落叶飘零泪若雨 四季如秋的我已然老去 岁月沉静纷飞离 谁替远方的你遮风挡雨 今夕明夕君已成影 千帆过尽如影随形 你遥不可及我忘了伤心 你触手可及我不忘初心 不爱你我谈何归期 我爱你我不曾远离 …… 他怎会告诉别人,这是于泽作曲,米秋填词的一首歌。就连词曲单上也只是写着曲某某词某某,不为别的,只为他有顾忌,他有怨念。 于泽留的那封信一个字也没有,只有这首曲子,而词说来就更荒唐了,他与米秋缠绵的那天夜里,他梦见了这首词。 在梦里,她一笔一划的写在他的手心。 是很荒唐,他当初也不信,直到他清晰的把梦里的字句还原,然后填入于泽的曲子,竟然天衣无缝! 任凭现在想起来他还是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好在这是这两个所谓他最珍惜的人留下的唯一痕迹,此曲一红,必然要他们尝尝煎熬的滋味。 Rex低沉的嗓音犹如一片蔚蓝深海,沉静舒适又温柔恬静,他的歌声里沉睡着太多故事,加上钢琴与大提琴的配乐,让整首歌听起来有种直逼心灵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见不散 …… 车内的空气犹如止水般停滞,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他的歌声,像从远处飘来,更像从心底涌现。 于泽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紧握米秋的小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身体也不自觉的颤抖着。 车内并不冷,但于泽还是把空调调到最足。 想起那晚,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进入他的梦中,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因为她很难以具象化的自己进入别人的梦中,简单说来就是,她可能到了宋光阳的梦里就不是米秋,有可能是一只笔,也有可能是一张纸,或者是一轮明月,也可能是一种动物或者植物。 她的能力不过是为了观看患者的梦境以达到治疗的效果,所以能不能具象化对她而言没有太多用处,可是,那晚她生出了极大的野心,她想以米秋的身份入侵他的梦,然而,她真的成功了。 她在梦里和他抵死缠绵,所以那晚,无论是现实还是梦境,她都无所遗憾。 那天见过何允蝶,她就去找于泽,没有悬念,于泽也极力反对她的提议,米秋最后是跪着求他答应的。 曲子她之前听雅雯弹过,所以也就有了梦里写在他手心的这首词。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米秋暗自劝服自己,如果连一首歌都听不了,那往后冗长的岁月又如何面对他更加耀眼的熠熠光芒? …… 回到家中看见小葵,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陌儿依旧举着牙刷出来迎接她,赵雅雯最近也懒在他们的小屋不走,其实米秋知道,她不过是想多看几眼于泽。 她最近忙着筹办慈善机构的事情,其实,在这之前她就一直帮助着和小葵差不多身世的孩子们。 这次于泽动用在加拿大的关系,他们筹集到不少国际援助资金,加上米秋在业内的宣传,这家以小葵为名义的儿童慈善组织会在明天正式成立。 虽然平分到每个需要救助的孩子身上,这些钱微不足道,可是,却是一份小小的希望,她只想尽她的绵薄之力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孩子们。 于泽虽然不能前来,但还是贴心的帮她安排了一场小型的捐助仪式,来的不过是几个和他要好的杂志和报社,比起那些盛大的慈善晚宴,这样的场合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米秋倒是挺满意,以前只是自己筹钱给孩子们添置物件,这下好了,有了小葵慈善机构,就可以召集更多关爱儿童的好心人,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一定能筹到更多善心。 任何事情都要慢慢来,这是米秋的宗旨,爱情亦如此,她爱他十年何等漫长,要忘记他也一样,用尽余生若不够,她可以来世再和他纠缠不清。 寒酸归寒酸,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场发布会主持人、摄像一样也没落下。 当主持人念到下位捐款人名字的时候,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连语调也变得怪异起来,“下面的这位捐款人是…是R,Rex。” 米秋紧捏住拳头,只希望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台下的记者从没想过今天来这里会见到Rex,大家顶多想着能拍个挥金如土的中国大妈之类的。 一阵骚动,没有保全的现场已然变得混乱不堪,媒体和捐款人纷纷往本就狭窄的台前拥挤,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最后,她一咬牙上台充当起安保,陌儿和赵雅雯也用瘦小的身躯为身后的Rex隔出一片安全的空间来。 米秋背对着他,只觉得自己已经淹没在人群和闪光灯之下,“请大家不要拥挤!千万注意安全!” 宋光阳皱起的眉心越堆越高,抓起话筒冲台下喊道,“各位,如果你们安静,我就给每人发一张我的签名CD!还有,在座的每位记者都能得到专访时间!所以,你们现在是要各归各位吗!不然我可走了!”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话音刚落,大家就都找回了理智,一个二个的都乖乖的回到原位。 米秋几人总算松了口气,她拭去额头的汗水,安静的坐到台下。 …… 半夜一点,宋光阳总算打发掉最后一波记者,他仰头喝水,眼神从瓶边扫到米秋的褐色眼眸。 他放下水瓶,长腿踱到她的面前,“好久不见。” 两人半年没有见面,米秋只觉得宋光阳187的身高具有极强的压迫性,她不自在的说着,“好久不见。” 赵雅雯和陌儿早识趣的回了家,如今这满地狼藉的会场只剩他们两人。 空气很静,静到米秋心里发怵的觉得宋光阳的眼睛里马上就要蹦出火星子来。 “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见她不说话,宋光阳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米秋有些摇晃,这些天操劳过度,又瘦了好几斤,“对不起。” 他突然发怒,喷发出的怒火险些灼烧了她的脸,摇晃着她的肩膀,“谁要听你说对不起!米秋!你就躲吧,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告诉你,我要把你欠我的一件件讨回来。” 米秋失笑,挤压的委屈转眼也变成怒气,“宋光阳!我不欠你什么!我不过是爱上了你的好兄弟,你犯得着这样吓唬我吗?” 他几乎就要指到她的鼻子,“犯得着!怎么就犯不着了!好啊,你爱他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相爱!明天晚上八点,我们之前见面的瑞吉酒店,你带着于泽过来,如果这场恩爱秀的好我就放你们走,如果秀不好或者你躲了,那休怪我缠着你一辈子!” 一不做二不休,米秋今天也想赌一把,“好!不见不散!” “行!不见不散!” 从小老师就教我们要动脑子说话,这不,才放出去了狠话,米秋就后悔莫及了。 其实秀恩爱给宋光阳看都不算最为难的事,只是“男主角”身在温哥华,她怎么把这么远的人召唤回来呢?思量再三还是给于泽去了一个电话,但是他现在也不能答应她一定能赶回来,毕竟回来要飞十来个小时。 她安慰自己如果于泽没办法赶回来,那她明天只能把姿态摆低请求宋光阳改期。 就在这么混沌的思绪中熬了一夜,次日起床的面貌简直惨不忍睹。 “哎呀,米秋你昨天偷鸡,啊不是,是偷Rex去了?怎么眼圈黑的跟涂了锅底灰一样。”陌儿大清早的就开始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天价饭局 赵雅雯也伸着懒腰出来,看见米秋,咯咯的笑出声来,“哈哈,米秋,你昨天被宋光阳的巨额捐款砸肿了吗?脸怎么成包子了?” 米秋无奈的摸摸脸颊,的确,水肿的厉害,本来柔嫩的皮肤也变得麻木,“你们够了,我上辈子是当了狗腿子怎么着,怎么‘好’事都被我撞见。” 她低声嘟囔几句进了洗手间,今天周末,小葵去了妈妈家,她也变得无所事事。 和她这个闲人相比,陌儿和赵雅雯就忙碌多了,陌儿这些天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总是闹着加班,而赵雅雯总有各种各样的音乐聚会要参加。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恍惚,时隔半年再次见到宋光阳,她还是觉得心跳加速到难以承受,米秋努力回想昨天的场景,他看上去成熟不少,一身得体的纪梵希黑色西装把他整个人衬托的高大笔挺,他还是那么爱穿白色衬衫,领口处的克罗心装饰又给他增添不少时尚感。 他还是那个她魂牵梦萦的宋光阳,只是比半年前更加帅气自信,看到这样的他,她也算放心了。 宋光阳永远不会明白米秋的用意,就像他永远不明白自己为何就偏偏喜欢她一样,无数个夜晚他都难以抑制自己那颗想要找到她的心,越积压越猖狂,到现在都已经扭曲成疾了,他昨天竟然要求她当着他的面秀一场恩爱,也是无药可救了。 私底下宋光阳穿的都很简单,可是今天他竟然换了一个小时的衣服,末了还是觉得不满意,最后转念想想,不过是去受虐干嘛那么紧张,也就作罢,随意套了件卫衣出了门。 和米秋约的八点,可现在才刚过六点,坐在包间里只能迎来一帮又一帮索要签名的工作人员,他虽然都微笑满足大家的愿望,可是难免觉得被打搅,索性躲到了位于顶楼的空中花园。 初秋的楼顶还是挺冷的,他后悔没多穿一件衣服。 “嘶…呼…”有人发出冷嗖嗖的呲牙声。 宋光阳背脊也跟着一凉,拨开一根遮挡住的树枝。 “嗯,我知道,就说你晚点到…好,没事儿,你在温哥华好好办事儿,我这边招架得来,嗯好,你就放心吧,他很快就会忘记我的,到时候你跟他好好道个歉就行了…他那脾气我最知道,只要我消失了,他不会为难你的…嗯好,再见。” 宋光阳松开拨弄的树枝,挑眉冷哼,心中升腾起一阵怒火,久久不散,虽然他知道米秋和于泽之间什么也没有,但是他就是恨这两人替他做了选择,仅此而已,恨之入骨! 宋光阳八点准时出现在包间,点过菜后,与米秋隔着巨大的圆桌对视。 她怎肯看他的眼睛,清清嗓子,说出已经想好的台词,“于泽他挺忙的,要晚一点到。” 宋光阳耸肩,“好。” 为配合了“秀恩爱”这个主题,米秋继续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着,“我和于泽感情挺好的,他现在为了迁就我也不怎么爱玩了。” 宋光阳心中一阵酸楚,她为了骗他还能说多少慌,“我又没说什么。” “嗯,我就是怕你误会,毕竟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怎么?”宋光阳扬起下巴,带着挑衅的口吻。 米秋满脸通红,不免想起那晚的场景,开始语无伦次,“我们,啊,那个,有过一些…” 宋光阳一拍桌子,“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睡了?” 这个词用的极其刁钻,她该怎么回答,是睡了还是没睡? 被逼到绝路,她扬起雪白脖颈,倔强的眼神溢于言表,“睡了就睡了,谁还不承认吗?只是以后不许这么乱说,你和于泽的这层关系在这里,我希望我们三个人还能是朋友。” 他突然放声大笑,“哈哈。朋友?你把我最好的兄弟拐走了,现在竟然让我和你们做朋友?米秋,你是觉得我够宽宏大量还是够傻呢?” “我…” 他立刻阻止她接下来的话,“你什么你,告诉你米秋,你那些计量我宋光阳早看明白了,好吧,随你,你愿意怎么就怎么,我可没心思再陪你们玩下去,再见。” 他踱了几步又折回来,只转半张脸给她,“对了,这顿饭你请。” “喂!你等等!于泽还没来呢!宋光阳!”米秋虽然嘴上极力挽留,但实则欣喜若狂,他尽然没有纠缠就识趣的自己先走了,亏她还紧张的要死。 不过这种心情只保持了不到五分钟,因为她结账的时候就傻眼了,宋光阳竟然点了这家酒店最贵的三样菜——号称世界三大美食的鹅肝、鱼子酱和黑松露。 她也没心情自己吃饭,宋光阳一走就出来买单,没想到她一口未动的那三小碟竟然价值一万三千块! “啊戚…”宋光阳刚洗过澡就开始打喷嚏,想必是米秋在骂他,他皱皱鼻子,眼底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米秋喝掉今晚的第四罐啤酒,“雅雯,陌儿!你们说我是不是瞎了眼了,怎么就遇到这种无赖!” 雅雯帮米秋擦掉嘴角残留的啤酒泡,“他那种人本就该吃最高档的食物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陌儿也来附和,“对啊,他哪怕吃掉一个亿你也要大方给他吃啊,谁叫他长得好看腿又长呢!” 米秋破口大骂,“喂!你们的三观被狗吃了吧!好看怎么啊,好看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能啊!”雅雯和陌儿异口同声。 米秋懒得理她们,自顾自的开始说醉话,“当初我是怎么离开他的,他为什么不知道感恩呢!要不是我,他会有今天?!笑话,他宋光阳,啊不,是他Rex能像今天一样被万众膜拜,特别是被你们这些脑残粉膜拜吗?不能,要不是我,他就完了,他不仅会赔掉所有身家还再也站不起来!你们说,评评理,他这么欺负我有意思吗?” 陌儿无奈的摇摇头,跟雅雯嘀咕,“又来了又来了,哎,念念叨叨的真烦人,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抛弃了宋光阳。” 赵雅雯也叹息着摇着头,“是啊,亏我当初还演了一出好戏去帮他们,哎,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31章 誓不回家 正说着。“嘭!”米秋的额头和茶几亲密接触的声响惹了两个女孩儿咧嘴皱眉。 “哎,很疼吧。”陌儿淡淡的说。 “哎,真该撞个大包。”雅雯也跟着说。 …… 肖曼妮如今和Rex已经是一家公司的同事,见面的机会自然频繁。 只是他刻意的闪躲和回避让曼妮心里很难受,经过上次的跳楼事件,宋光阳就更害怕见到肖曼妮了,就算面对面经过,他也只是礼貌点头,一眼也不会看她。 宋光阳当然不知道,他越是冷淡就越是刺激肖曼妮,她每天的想法都千奇百怪,今天,她正在构思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计划。 曼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拎起一个角,里面的东西散落一桌,这些是私生饭寄给她的“礼物”——她载着宋光阳去酒店时的偷怕照片,从地下停车场下车,进酒店电梯直到进入套房的照片应有竟有。 她是最痛恨私生饭的,他们比狗仔还可恶,恨不得贴身跟踪她的所有私生活,这些照片的主人原本是要挟她陪着吃饭的,一般的偷拍她倒是直接丢进垃圾桶,只是这次的照片不同,随便流落一张都是惊天绯闻。 她考虑再三想找Rex商量,可是,他竟然当她透明人,这下有了定论,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把这些照片寄给了一个名头最响也最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杂志社。 次日的消息可想而知,铺天盖地的花边满天飞。Rex和肖曼妮进出酒店的照片已经占据各大网站搜索首位,传播速度堪比光速。还未到中午,就已经成为街头巷尾最劲爆的谈资。 作为绯闻绝缘体的Rex,形象一向很好,加上上次被冤枉说成抑郁患者,更是收获很多保护欲强烈的亲妈粉,不过好景不长,和肖曼妮的绯闻一出,Rex的良好形象不免受到波动。 何允蝶召集公司上下召开紧急会议,Rex则靠在椅背上哈切连天。 其实早晨他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那晚他醉着,肖曼妮随便一个不小心就能把他给卖了,有什么好埋怨的? Rex实在接受不了何允蝶的红色警报,轻敲桌子,“行了允蝶姐,这种事情出了就出了,你看曼妮别人女孩子家都没说什么,我们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大惊小怪。” 作为Rex经纪公司的一员,肖曼妮也在会席之中,她一直低头不语,脸憋的通红。 何允蝶轻蔑的哼一声,“大惊小怪?你懂什么是轻重缓急吗?” Rex最讨厌何允蝶的轻蔑挑衅,他今天也不想让步,“我怎么不知道,难道照片上的不是我吗?我们这么大帮人在这里商量对策,有想过曼妮的想法吗?” “我只管我艺人的形象会不会受到影响,我只管我的公关能否压下那些治你们于死地的绯闻,我还需要管你们怎么想?Rex,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告诉你,你这样疯下去红不了几年!” Rex深知何允蝶的专业,可是这种不把艺人当人看的团队他不要也罢,“很好,那请你离开我的团队!” 何允蝶拍桌而起,显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暴怒溢于言表,“Rex!你有没有良心?你说我跟你的这一年多里,你惹了多少麻烦,你解约的官司到现在还没个定论是谁扶持你到今天,你回中国人气受损是谁帮你于水火之中,是我,何允蝶!还有,当初要不是我扇了米秋那个狐狸精一巴掌,她会识趣的离开你?她要是不走,你早就被娱乐圈当做疯子给抛弃了!你有今天不都是因为我!” 瞳孔近乎放射出伤人光芒,Rex就是再愤怒也没透露过这种表情,嗜血般的红着一双本该温和的双眼,咬紧牙关,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次!” 何允蝶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冲动,竟然把打米秋那出事脱口而出。 “我让你再说一次!”Rex指着她的鼻子,另一只手被朴余民紧紧遏制住。 “我…”何允蝶想解释,可是真的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想说,我是真的为了你好啊! Rex带着陌生的眼神看着何允蝶,然后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哥!”朴余民追着出去。 肖曼妮还没反应过刚刚发生的一切,就顺着椅子滑落在地,眼泪止不住的流淌,她的经纪人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着眼泪,责备的对着颤抖不已的何允蝶说道,“允蝶姐,你这次真的是很过分!啊,曼妮别哭了,哎呀,别哭了…” …… 宋光阳冲出公司大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觉得自己喘息不得,想到米秋被何允蝶扇了一耳光就揪心的快要窒息。 是真的疼,他的心。虽然他这半年也过得生不如死,但比起她的苦楚,他一个男人的那点事儿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顾往来的路人认出他。 人群越积越多,他呆呆的望着那些像看小狗一般的眼神,他们举着手机或相机,一个劲的按着快门键,可是他却觉得这些声音是在叫嚣,挑战着他最后的底线。 最终在朴余民的帮助下落荒而逃,他把连帽衫的拉链拉到最高,把帽檐压得更低,他此刻恨自己是Rex,那个连自己女人也保护不了的Rex。 身上没有半毛钱,出来的急,连外套也忘了穿,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他只觉得冷得厉害,整颗心也像被冻住一般的被大锤敲碎,只留下百万碎片。 沿街的商铺播着他的歌,一遍一遍的回荡着,“不爱你,我谈何归期。我爱你,我不曾远离…” 正当他冷的打颤,一只温暖小手附上他的肩膀,小手主人的表情带着惊喜,“我就说嘛,谁会连背影也这么帅!” “你终于来了。”宋光阳虽嘴上埋怨,表情却很欣喜。 米秋和陌儿都换了号码,他在无助中只好拨了赵雅雯的电话,没想到,她很仗义的出现了。 他今天见不到米秋誓不回家。 章节目录 第32章 捡到Rex …… 赵雅雯先是探了个脑袋进门,米秋指着她的脸,“你怎么不进来?卡住了?” 赵雅雯讪讪的笑,看见米秋,万分抱歉的说,“米秋,你猜我在楼下捡到了什么?” “捡到什么?你捡了条狗?”米秋刚刚洗过澡,毛巾裹着一头湿发,耳鬓处还在滴水。 宋光阳实在冷得不行,往里挤,雅雯也拦不住,只好让了让身子,挥舞双手,隆重介绍她捡的“流浪狗”,“将将!我捡到了Rex!哈哈哈哈。” 一阵尴尬的笑声后是长久的沉默。 此时,米秋头上的毛巾璇出美丽的圈,跟随她一头湿润长发散落下来。 宋光阳见状也不顾冻得僵硬的身子,脱下身上唯一的连帽衫,急忙包裹住她的头发,嘴唇轻启,“快擦擦,别着凉了。” 他只剩下一件体恤衫,嘴唇发紫,上下牙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怎么能带他来这里?!”米秋一把甩开宋光阳附上来的手,恶狠狠的对赵雅雯说道。 赵雅雯看不下去,“宋光阳快冻死了,就为了见你一面,穿那么单薄在外面徘徊了好几个小时,你摸摸,他额头!多烫!”她不由分说的扯过她的手去试宋光阳的额头。 米秋正想挣脱却突然怔住,他竟然滚烫如火。 “宋光阳。”她紧张的唤他。 他嘴角的微笑还在,意识却渐渐薄弱,“对不起,我错了…” 他最终瘫软的瘫倒在她的肩窝。 夜,她久久凝望着这张俊美的脸,看着他呼吸逐渐平缓,也总算安了心,替他换个凉毛巾,不觉倦怠的继续凝视着这张百看不厌的脸。 宋光阳睡着原来是这样,她从没仔细观察过,上学那会,快期末考试没空回寝室睡午觉,她就趴在课桌上休息,宋光阳怕她胳膊酸,就背对她让她趴在他的背上睡觉。 她不知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做过多少美梦,然而,她除了一次一次的狠心离开,好像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他不知何时睁了眼,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只觉得心脏绞痛难忍,“等着,我去给你拿水。” 他抓住转身的米秋,“呃…别…别走…” 米秋眼底蕴上水雾,拂开他的手掌,也不回头,“我马上回来。” 他大口喝下她给的温水,满足的叹口气,“活过来了。” 夺下空杯,手掌附上他的后颈,把他的脑袋勾到自己面前,不过三五厘米的距离。 这样暧昧的举动刺激着宋光阳全身血脉扩张,好不容易退烧的脸颊又是一阵绯红。 米秋拿额头贴上他的额头,片刻就嫌弃的把他推到一边,“嗯,没发烧了,不过你出了好些汗,我得给你换一下被单和被套。” 他还沉静在刚刚热血的挑逗里,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房间突然很静,连针掉落也能听见般的静,米秋侧耳,“什么声音?” 宋光阳慌张的捂住声音的来源,憨笑道,“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米秋掩口一笑,“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心脏又不舒服了。” 宋光阳沮丧的耷拉着脑袋,只觉得丢人。一会儿,米秋帮他换好舒服的床单和被套,拍拍枕头,“这下舒服了,你好好睡,我去外面了。” 一听她要走,宋光阳又没出息的扯了她的睡裙,不料力度太大,她的香肩伴着肩带一同暴露在眼前。 米秋又羞又恼,指着宋光阳低声骂道,“你故意的!” 他极力摆手,慌张的帮她把衣服整理好,“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这么好脱?” 这话说的米秋更不爱听,“我不知道你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和曼妮好了就该负责,别一天到晚沾花惹草的让人笑话。” 他抬眼,眼底的笑意全无,表情冷漠,“你竟然也相信那些?” 米秋不以为然的侧了侧头,“相不相信又能怎样,有图有真相。” 宋光阳紧咬牙关,心中的愧疚荡然无存,“很好,你出去吧,我睡觉了。” 米秋撇一眼挂钟,时针正指向凌晨四点,她没有再看他,轻手轻脚的合了门。 宋光阳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就连他自己也受不了自己,今天本来是来袒露心扉的,好不容易见到面,结果又闹的不欢而散。 睡不着索性就靠了一夜,待天微亮他好像才想明白一点,那就是他如此相信她,而她却相信那些无聊绯闻,所以他绝对不会再原谅她! 一开门,就迎来小葵大大的拥抱,“Rex哥哥…” 本来想摆张臭脸气一下米秋,但一秒就被小葵破了功,“小葵,”他宠溺的抱起小葵,和她顶顶鼻尖。 陌儿看见这一幕也觉温馨养眼,见他在寻找什么,便说道,“你找米秋?她上班去了,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宋光阳从苏陌儿手中接过一张纸条,摊开,上面赫然写道:病好了就滚吧。 陌儿正想问他写了什么,结果宋光阳一把揉了纸条,自言自语,“我还就不走了。” “什么?”陌儿疑惑的看着他。 “陌儿,有吃的吗?” “有啊,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煮方便面。”陌儿抱过小葵,“快点叫你雅雯阿姨起床去。” 宋光阳靠在厨房门框旁,环顾四周,“你们这半年就躲在这儿?” “是啊,”陌儿从橱柜里拿出两袋面,“我只会煮方便面,你就将就吃啊,平时都是米秋煮饭,谁知道她今天走得那么早。” “嗯,没事儿,我什么都吃。” 陌儿继续说,“哎,上次米秋说你点了什么世界三大美食,花掉她一万多块,我还以为你现在挑嘴了呢。” 宋光阳心底咒骂米秋那个小气鬼,可嘴上装的波澜不惊,“你最知道我不挑嘴。” 陌儿笑道,“想当初米秋不爱吃的菜都是你帮她吃,倒是她,没你在的这些年挑食的毛病改了不少。” “我能一辈子吃她的剩菜剩饭,她不吃的我都能帮她吃,只是她不肯了吧。”他无奈的垂了头。 宋光阳是何等骄傲的人,这样的话都说出来,陌儿自是心疼,安慰的说,“叫我说你什么好,有时候你也替她想想吧,你们分开十年何其之长,自从你走后,她变了好多,有的时候我都觉得这样沉默寡言的还是当初的米秋吗?但是她就是那样,虽然嘴上说早把你忘的一干二净,可是心里在滴血,这我都知道,宋光阳,我何尝不希望你们在一起?只是,你们现在隔着长长的银河系,她便是跑断腿也追不上你。” 章节目录 第33章 最怕什么? 宋光阳看着陌儿忙碌的身影,有些恍惚,“那我可以不当Rex啊。” 陌儿吓的筷子一抖,挑好的面又落入锅里,溅起几滴热汤,不免皱眉,“哎呀,我的大明星,千万别当着米秋说这种话啊,你知道她最怕什么?” “什么?” “她最怕毁了你,你还说这种话,你非要气死她才罢休吗?” 宋光阳说着就来气,“所以她才写了那样的信!所以她被何允蝶扇了一巴掌就逃跑似的躲了起来…” 陌儿关了火,“等等,你说什么信?什么巴掌?!” …… 显然米秋这些都是自己憋在心里默默承受着,这是何等的煎熬,宋光阳这个纠结体又开始犯病了,他没心情吃面,要了米秋新办公室的地址出了门。 朴余民开车送衣服过来,不料还没抵达目的地就看见一大群记者。 这是什么情况?宋光阳刚一出公寓大门也被惊出一身冷汗。 见Rex出来,蜂拥而至的记者一下沸腾起来,纷纷举起手中的摄像机。 无数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刺激着他的耳膜。 “Rex!你进出米医生的公寓是干什么呢?据我所知你的好朋友于泽最近在加拿大参加钢琴大赛,你来难道是幽会的吗?” “Rex!你和肖曼妮才去了酒店,这么快就有了新欢?还是说,你来米医生家里是为了治疗?” “RexRex!你是承认自己脚踏两只船还是要承认自己得了抑郁症呢?” Rex压低帽檐,在夹缝中挤出一条血路,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这又是被谁卖了? 冷漠的挤过人群,终于在朴余民的帮助下上了车。 “哥,你还好吧。”朴余民紧张的询问。 他接过大衣披在身上,呵出一口雾气,“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我昨天去了米秋家啊。” 从刚刚开始朴余民的手机就快被何允蝶打爆。 “别接!去米秋的研究所!”宋光阳烦躁的说道。 何允蝶哪怕再生气也做不到对Rex不管不顾,虽然联系不到Rex本人,但还是下发紧急对策给公关组处理那些铺天盖地的绯闻花边。 事情越发复杂,米秋也被牵扯其中,可她目前并不知情,只是中午出来吃饭才发现研究所已然被大批记者包围。 陈冰挡在她的面前,“米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难道我得诺贝尔奖了?”她还不忘开自己玩笑。 突然,一位女记者挤到前面,“米医生,你是第三者吗?还是说Rex才是第三者?你们选择于泽不在的时候幽会是因为情到浓时不能自已了吗?还有,Rex前些天才被拍到和肖曼妮进出酒店,你对此知情吗?” 米秋被问的哑口无言,听出记者话中的端倪,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大批记者跟在她的身后追赶,连陈冰这样的大个子也无法阻挡这些疯狂的“八卦收割机”。 米秋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她能猜到是他进出她公寓被狗仔抓包,不然不会生出今天的事端。 记者不依不饶的追随着孤身一人的米秋,她拿起挎包挡住脸,不管不顾的在街上横冲直撞。 突然,被一双修长手臂挡住去路。抬头一看,竟然是肖曼妮! 她画着精致浓烈的妆容,穿着华丽高贵的香奈儿套装,眼神不是老友相见的欢愉,而是狭路相逢的仇恨,“米秋,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不等米秋说话,曼妮劈头盖脸就是一耳光,还好米秋反应迅速,在落掌前遏住了曼妮的手,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曼妮,眼神是恻然,是疑惑,“曼妮?你干什么!?” 成群记者把两人层层围住,每个人都带着满载而归的期待,把录音笔和摄像机举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你到底想干嘛?!”米秋死命抓住曼妮的手腕,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肖曼妮环顾身旁的记者,冷哼一声,“你抢我男朋友还问我干什么?米秋,你不过是帮Rex治疗一下失眠症,需要治疗到床上去吗?” 这么生猛的话题一出,记者们也唏嘘不已,大家都屏住呼吸静待接下来的好戏。 拳头紧握的米秋,指甲在掌心刮出深深的血印,“曼妮!你在说什么!?” 肖曼妮有备而来,当然不依不饶,“我说什么你最明白,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抢我最心爱的男人!你还是人吗!” “那你还是人吗!”一声低沉呵斥打破这场女人的闹剧。 大家的目光转到声音的主人,只见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逆光而站,男人脱下身上的羊毛大衣,紧紧裹住身旁哭泣不止的米秋,对着肖曼妮恶狠狠的放话,“肖曼妮!我的忍耐可是有极限的!” 肖曼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Rex竟然当着大批记者的面护住米秋,她摇摇晃晃的指着他怀里的小人儿,带着哭腔,“所以说你为了这个女人所以要抛弃我吗?” Rex只觉可笑至极,也就毫无顾忌,蹙眉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肖曼妮,你闹够没有!” 肖曼妮看到Rex的愤怒也就彻底败下阵来,顺势跌落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 宋光阳护着怀里的米秋穿过记者侧目的包围,眼看两人朝商务车走去,记者们的闪光灯开始转战围堵狼狈的肖曼妮。 车门还未关好,Rex怀里的小人儿突然挣扎的逃出他的管制,往刚刚那片是非之地一路小跑,来到肖曼妮的面前。 她把Rex的大衣从肩上取下,蹲下身子披到曼妮肩头,拍拍她的背,然后小心翼翼的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喃,“曼妮,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患者,我不能丢下你走掉,你现在乖乖跟我起来,我带你离开。” 曼妮的睫毛还挂着剔透的黑色泪珠,她哭的像一只可怜的小花猫,在这种境地下,再骄傲的人也会选择下个台阶,刚刚蛮横无理的曼妮起身在米秋的搀扶下离开记者们的层层包围。 章节目录 第34章 理解 本只是一出绯闻,现在演变成一场情感大戏,精彩程度堪比任何一部爱情影片。 面对何允蝶的质问,Rex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好吧,你说我没人情味,那现在你来想办法,怎么办?”何允蝶双手叉腰居高立下的站在Rex面前。 Rex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手肘放于膝盖之上,“我只希望别伤害到米秋。” 何允蝶哭笑不得,“你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她?你觉得我恶毒对吧,那我就要看看你们两个能不能在聚光灯下谈情说爱。” Rex不愿再和何允蝶闹得不欢而散,他现在很需要她,毕竟这次的事件不只单单危及他一人,“允蝶姐,我的感情不盼望你理解,但是希望你尊重,我爱米秋,爱了十年,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看见她伤心流泪。” 何允蝶无奈的摇头,“Rex,米秋失去你,可能不会幸福,但她却能安静的过完这一生,她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你最该了解她,痴缠下去不会有结果,这次我不帮你做决定,你自己想清楚。” …… 咖啡厅内,米秋坐到何允蝶的对面,眼神带着无限防备,若不是担心宋光阳她肯定是不会赴约的,“什么事?我挺忙的。” 何允蝶看着米秋,她还是没变,一张精致小脸上配合着与之不协调的稚嫩与倔强。 这样的女子世上鲜有,这个年代吸引男人的无非是些性感又妖娆的女人,但米秋不同,她的性感在骨子里,不是有句话这么说,不觉得自己漂亮而散发的漂亮才是真的漂亮,那米秋除了那种深藏不漏的漂亮以外,还具有引人入胜的本质,那是作为一个女人该有的价值与自立,那种淡漠又骄傲的气质不是徒有其表的女明星能学来的。 再次见米秋,何允蝶更加体会到Rex的心情,这样的女孩儿的确值得他一生守候。 她就算再喜欢米秋,也不能忘了正事,“我想先为半年前的事情跟你道歉。” “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米秋从来不记仇,她完全理解何允蝶的心情。 “如果我这次依然坚决让你离开Rex,你能做到吗?”何允蝶忐忑的问道。 米秋也没表现的太为难,“做的到,但不是因为你劝说,我本就不打算再和宋,啊,和Rex有什么牵扯。” 何允蝶搓搓掌心,“我带过无数顶级艺人,当然,大明星也是人,他们都有大把的感情债,我的职责就是扮演那个坏人,我帮他们清理他们大好前程上的障碍和颠簸。半年前,我也把你当成一次简单的清扫工作,可是我后面才了解到你和Rex的关系,我本以为他只是想玩玩儿,没想到他是这样痴情的人,这些我也是从他原来的公司打听到的,所以我必须跟你道歉。” 米秋不觉得这样的道歉有什么意义,“没关系,我都理解,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何允蝶起身,“等等,我今天想跟你说说不为人知的Rex。” 米秋犹豫片刻,又坐回椅子,“我以后再不会纠缠他,你就放心。” 何允蝶也知道并不是她在纠缠,而是Rex痴心不改,“我并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他以前的事情,你知道他为什么五十万就卖了自己吗?” “我听曼妮说过,他想妈妈过上安稳的生活。” “没错,他回温哥华遭遇严重的交通事故,妈妈为了给他治病倾其所有,他没能靠打工和奖学金修完大学,只能一纸合约把自己卖给演绎公司。” 米秋其实也略知一二,只是听了何允蝶的口述还是不免一阵疼痛,“我知道,他过得很苦。” “米秋,他在韩国过得什么日子你可能想象不到,虽然我也只是前些日子才听说,但也够震惊,他没红之前经常排练到凌晨,当时他的经纪人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口碑特别不好,没事就对他动手动脚,就这样的条件他也咬牙坚持下来了,还有,他劳累换上心肌炎也没人带他看病,就这么硬撑着没日没夜的工作,他甚至发着高烧也坚持拍戏,哪怕只是一个很小的角色,他也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也许在别人眼里他红的应该,因为他外形好又努力,可是不曾想过他也是满身疮痍的爬着走到今天。” 米秋低着头,手我成拳放下桌下,“别说了,我明白。” “Rex其实很恨我,哪怕这样他也要保你不受伤害,所以米秋,我希望你这次能保Rex安生。” 良久她淡淡的看着何允蝶的眼睛,“嗯,放心吧。” …… 失去的人痛苦,那离开的人何尝不痛苦,米秋虽然说的轻巧,但还是不免回家大哭一场。 对于她而言,爱上宋光阳已经变成一场灾难,海啸,台风,天崩地裂这些词语也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晚上,Rex和何允蝶心平气和的摆谈了许久,听了何允蝶复述米秋的话,他也全盘接受。 他虽然爱他,但是他更怕她不快乐,更怕她被束缚,这是他的底线,既然已经被触碰,他还是决心听从何允蝶的建议。 也许在这个世上,能让这个病痛击不垮,尊严压不倒的男人不动声色流泪的只有那唯一人吧。 …… 宋光阳几乎是一宿没闭眼,他虽然总是为了米秋的大小事纠结,但面对这幅局面,他还是没有什么好反复的。 天边渐渐透出一抹金色,那是冬日最温暖的存在,可是在宋光阳看来,却是灼伤他心脏的源泉,从今天开始,他会真正放手,因为这次是为了她好,他无论如何也能做到。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会伴随狂乱的大风,这次也不例外。 宋光阳穿上合体的纪梵希西装,今天的记者招待会他会亲口承认和肖曼妮的恋爱关系,这是她对米秋最后的温柔,因为太喜欢,所以用另一种方式保护,而如今他也深刻的理解了米秋当初为何会两次选择离开。 章节目录 第35章 失而复得 这场记者会一开,他就真的和米秋再无关系,而曼妮,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她的巨大伤害。 休息间内,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他不会说谎,可这次却是为了米秋说谎,他一定能做到。 朴余民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哥!哥!”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他不免责怪他。 “允,允蝶姐说记者会取消了。”朴余民还双手支在膝盖上,喘着大气。 宋光阳也不着急,淡淡的问,“为什么?她人呢?” “她说她先去见一个人,然后一会再跟你详解释,走吧跟我回去,剩下的团队会处理的。” …… 本就劳累的宋光阳倒在床上睡了很久,晚饭时间接到何允蝶的电话。 半晌,他默默的挂掉电话,然后很安静的来到衣帽间,不紧不慢的换好衣服。 落锁的一刹那,他给了自己一巴掌,他疼的呲牙,可嘴角却牵起一整片明亮微笑。 他几乎是跑着出来的,嘴里呵出的雾气在路灯的照射下泛起金灿灿的光芒,突然,今年初雪的第一片雪花降临,那是带着微薄的透亮,又包裹着纯白期待的存在。 在白色飞雪的尽头是一个比梦境还要唯美的身影。 他迫不及待的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每跑一步都扬起不计其数的明亮雪片,昏暗路灯下,米秋穿着纯白大衣,围着红色围巾,正冲他灿烂微笑。 他抱她个满怀,巨大的冲击力险些把她推倒,也许,在他晦暗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束便是她,那个在他眼里自体发光的女人。 米秋被抱的无法呼吸,拍着他的背,“宋光阳,我快断气了。” 他笨拙的松开他,好一阵仔细端详,“真的吗?这不是真的吧?” 米秋扬起小手揪起他的脸颊,“疼吗?” 宋光阳反应迟钝的捂住脸,“疼,哈哈,哈哈。” “你再别惹事了。”米秋埋怨的锤着他的肩膀。 宋光阳也不躲闪,任她打,“嗯,再不会了,米秋,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我爱你三个字,说罢,他一个用力就扛她到肩头旋转起来,来往的路人都被这对出挑的情侣吸引了目光,侧目的同时都不自觉的多看两人几眼。 她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旋转,头晕目眩也意乱神迷,直到他把她一路背回了家。 宋光阳觉得背着米秋在雪夜走在回家路上是一件再幸福不过事情,不过这是半个小时前的想法,半个小时后,他把她往沙发上一丢,“天啊,累死我了,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瘦啊。” 她调整好坐姿,委屈极了,“我一路闹着下来,你就不肯!现在还好意思说我胖!” 他只好松口,“好好,那你来试试背着一百多斤走半个多小时?” “我没有一百斤!” “没有一百斤!你这个个子没有一百斤相当骷髅吗?”宋光阳诧异,以米秋168的身高,没有一百斤是真的非常瘦了。 “要你管,”米秋抬脚蹬了宋光阳一下,“渴了,倒水去。” 刚刚还带着埋怨的宋光阳这会儿毕恭毕敬的往厨房踱去,“好,我去给你倒点暖和的喝。” …… 两天之内的大起大落搞得两人都很疲倦,宋光阳抱着米秋窝在温暖的被窝,他一刻不放松的抱着她,仿佛怕她飞走一般,“没想到爱管闲事的你还是有用的。” 米秋在他的臂膀间磨蹭着小脸,“一定要请严权吃饭。” “嗯,当然。” 两人口中的严权其实是他们的高中同学,那个时候米秋总是喜欢打抱不平拔刀相助,救过不少被校园暴力的同学,这个严权就是其中一个,没人想到他现在是全国最知名的传媒大亨,他的一句话,传媒介要抖三抖,他不仅拥有自己的杂志社和报社,甚至还有自己专属的电影制片厂。 话说这次也碰巧,严权上个月回国,昨天无意看见自己团队编辑好的Rex的负面新闻,他怒不可遏,仅仅一个电话就遏制了所有杂志报社的头版头条。 严权信息垄断的能力的确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没想到网娱是他的产业。”米秋感慨万千,她完全无法把当初那个被人群殴的软弱严权和叱咤风云的网娱杂志创始人联系在一起。 宋光阳口气很幼稚,“没什么了不起,不都和我们一样是娱乐大众的消费品吗?” “哈哈,不对不对,宋光阳,你不是消费品,你是奢侈品。” 米秋像小猫一样躲进他的怀里,那是种让人沉醉的温暖感受,她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冷冽很静又富有幻想的男人香气,不知不觉早已入眠。 宋光阳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睡的安然,情不自禁的牵起了嘴角,如果这次没有严权,那他不是又要和她天各一方饱受离别之苦。 其实他不怕离别,也不怕等待,只是,这次分开就真的再无期相见,他想起还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 朴余民张着一张大嘴呆楞的站在Rex的卧室门口。 “哥…”他心疼的唤着他。 宋光阳一个激灵,蜷缩着从睡梦中醒来,揉揉惺忪的睡眼,“这么早…”正说着,才反应米秋在床上,于是从地板爬起来,用自己的棉被把本就盖的严实的米秋裹的更紧。 “你先出去,把门关了。”宋光阳冲门口低声嘱咐。 朴余民带着不舍掩了门,不过很快又不禁笑出了声,他也替Rex开心,不过为何Rex是从地板上醒过来的呢? 原来,昨夜久久无法入睡的宋光阳总期盼能和米秋发生点什么,所以就不老实的把她给弄醒了,谁知不仅没得来想要的激情,还遭了一顿“爆打”,被嫌弃成变态不说,还被赶下了床。米秋边丢被子给他还边重复一句话:说好只抱着睡的,宋光阳你这个死骗子! 宋光阳觉得竟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女人会相信“只抱着睡”这句笑话,想着也是为难米秋了,他无奈的笑着,恨不得把怀里依旧睡死的女人揉成一团吞进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36章 距离 米秋准备的早餐倒是十分丰盛,炒鸡蛋,煎鸡蛋,煮鸡蛋… 朴余民解读每个盘子里的菜名,“鸡蛋,鸡蛋,鸡蛋…为什么都是鸡蛋?” 米秋一边倒牛奶一边解释,“你该庆幸宋光阳的冰箱里还有这么几个鸡蛋。” 宋光阳也知道自己的自理能力回国后正在全速消退着,他轻描淡写的顾左右而言他,“玩儿也玩儿够了,打电话让于泽那小子滚回来。” …… 宋光阳带着朴余民去片场拍戏,米秋也匆匆忙忙的赶回家。 当然,回去不免被一阵询问,特别是苏陌儿,简直意/淫到令人发指的境界,恨不得马上能从米秋肚皮里抱上小小Rex当干妈。 宋光阳最近在拍一部关于黑社会题材的电影,每天的装扮都酷炫的不得了,在片场总是招来一片女同事的雷动欢呼。 其实这种电影除了耍酷,也不免接触很多动作戏,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今天这场飙车戏就出了一点状况,Rex驾驶的跑车不小心擦挂了旁边的隔离带,虽然没有造成严重车祸,但时速很快,玻璃碎片还是伤了后脑勺。 朴余民晕血,吓的腿都软了,倒是受伤的Rex挺镇定,直接跟着何允蝶去医院缝了十几针准备折回片场。 “不用告诉米秋?”何允蝶有些担心,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想去够手机。 宋光阳从后座拾一顶小礼帽扣在脑袋上,“千万别告诉她,省的她担心,不过还好没伤着脸,不然电影进度又要受影响,这样带个帽子还看不出来。” 何允蝶面对Rex敬业也是很佩服,“这个造型也不错。” 返回片场,Rex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拍摄当中,他不仅演一条硬汉,实则也是刚毅内敛的男人,不管怎样,工作对于他来说已是一份责任。 本来今天说好和米秋一起约严权吃晚饭,无奈宋光阳的拍摄被耽误,米秋只好硬着头皮先过去。 和严权已经很多年未见,她差点没认出他来。退掉年少的青涩懦弱,严权俨然成为一个充满自信又泰然自若的男人。 “你好严权,好久不见。”因为欠了人情,米秋带着示好的笑容。 严权倒很随和,“米秋,很高兴再见到你,”他的眼神扫过包房大门,“宋光阳呢?” “她拍戏会晚点到。”米秋局促的回答,她和严权本就不是特别熟络的关系,这么久没见,自然免不了尴尬。 “哦,那我们边吃边等?”严权见她不自在,主动帮她拖了椅子。 她讪讪的冲他微笑,“谢谢。” 他折回自己的座位,十指交叉在桌边,“米秋,我们不是说谢谢的关系,你的事情就是我严权的事,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米秋只觉得这不像对面男人说出的话,因为此刻的严权已经站她无法仰望的高度,再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懦弱少年,“别这么说,这次要不是你,我和宋光阳…”她顿了顿,“其实,你也帮了曼妮,如果那段消息一放出,曼妮也很难办。” 严权耸耸肩,“没想到我还办了件一石二鸟的大好事,哈哈,你开心就好”他爽朗的笑着,“对了,你和宋光阳在一起十年还没准备结婚?” 她低下头,脸颊带着潮红,“我和他十年没见,是最近才又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不过他当演员挺合适的,想当初在学校就是迷倒众生的校草。” 米秋倒替宋光阳谦虚起来,“还迷倒众生呢?迷倒我就已经是不错了。” 严权顺着她的话,“的确,迷倒你足够了。” 米秋没听懂他话里的深层含义,微笑的招呼他点菜,“这家餐厅是宋光阳预定的,听说很多好吃的,你点你喜欢吃的。” “什么都能点?” “别客气,随便点。”米秋这次决心花血本也不心疼。 侍者上完菜,米秋纳闷,“就这些?” 严权摊摊手心,“这些不是你爱吃的吗?宫保鸡丁,土豆牛腩,糖醋里脊,哦,还有这个,我记得以前宋光阳经常提前溜去食堂帮你排队抢的这道菜,粉蒸排骨!这肉底下啊一定要垫南瓜,我记得没错吧。” 米秋惊奇的睁着一双圆眼,“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当然,你爱吃的我怎会忘记。”严权拿起筷子,“我可以大快朵颐了吗?” “哦,当然。”米秋有些呆楞,她和严权同年级但不同班,他比她大两岁,因为总受欺负成绩很差,就留了两级,但是他们从没在食堂一起吃过饭,那他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宋光阳来不及换掉戏服,穿着牛仔裤和红色皮衣匆匆赶到餐厅,见包房门半淹着,正准备敲门进去。 突然,严权开口,语气极尽温柔婉转,“米秋,其实我一直喜欢你,这么多年我都忘不掉你。” 宋光阳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抹微笑僵在嘴角,像被点了穴,一刻也动弹不得。 米秋显然受了惊吓,根本无从接话。 严权继续说,“我知道,你只爱宋光阳,可是米秋,他不能给你好的生活,虽然这次的危机被我压住,但这并不代表以后的每一次危机你们都能安然度过,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毕竟我们再不是高中生了,我只想你有个安稳的生活。” 一股外力打破宋光阳紧绷的神经,他回头,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儿捂着小嘴,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真的是Rex!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听见刺耳尖叫声的米秋蹭的站起来,小跑出包房大门,良久,严权也跟着追了出去。 短短时间,宋光阳已经被几个不知所措到惊声尖叫的女粉丝团团围住,米秋顾不得太多跑上前,却突然停了脚步,就这样近距离注视着他。 他看她的眼神是全然的冷漠,相反,他倒是很礼貌的满足每位粉丝的要求,合影签名有求必应。 章节目录 第37章 你能给她什么 目送粉丝们离开的米秋突然不敢走近宋光阳,他在不远的地方发出灼灼光芒,然而冷酷的眼神险些刺痛她的双眼,为何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她?难道这就是他在公众场合对她的态度,她永久是见不得光的女人? 宋光阳在转身一瞬才表现出隐藏半晌的恻然,严权的那一席话真真伤了他的自尊,而米秋也并没有站出来帮他说些什么,他只知若现在不走,他穿这身衣服加之他礼帽后的缝合伤口会形成一道更加可笑的“风景线”。 米秋没有拦他,也没有喊他,只是在他转身的一瞬未留片刻迟疑的也转了身,这次她不想看他离去的背影。 她紧走两步回到严权身边,苦笑道,“你说的没错,宋光阳没办法给我安稳的日子,不过,就算动荡不安就算伤痕累累,我也会留在他的身边,严权,很抱歉今天不能和你共进晚餐了,我们下次再约。” 严权甚至没有完整的时间和她作别,和长久流逝的岁月一样,他依然只能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默默的注视着她,他懊恼的揉着太阳穴,曾几何时,她也作为他生命里唯一的希望,牵引他一步步走向最顶尖的上流社会。 米秋是追不上宋光阳,她只能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街景一如往常的璀璨多姿,但此刻映入眼眸的无非是落寞的霓虹与寒冷的荒芜。 …… 于泽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米秋商量对策,几句话下来,才发现米秋的境地也不好过。 “你们就再没联系?”于泽这段时间在加拿大专心比赛,这次又一举拿下了最高荣誉,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因为想着要去抱宋光阳的大腿祈求原谅就心生一阵畏惧。 米秋也有气无力的用汤匙搅着杯中的拿铁,抱怨道,“没有,话说宋光阳那么小气你是怎么和他玩上这么多年的呢?” 于泽更觉自身难保,不免互相埋怨起来,“那你呢?明知道他那么小气还等了他十年,我看你也是病的不轻,就你伟大,选择逃跑,这下好了,他要是一身傲骨倔起来,我们两个都没好日子过。” 米秋一拍桌子,咖啡桌上的杯碟也跟随发出振奋人心的碰撞声,“我就不信了,我还拗不过他那破脾气!” …… 爱情有的时候就是这幅死模样,平淡了想要刺激,刺激又有点承受不了,宋光阳再是站在宇宙中心的大明星,也不过是个男人,他被别人仰视也好,被别人拥簇也好,不过最是害怕给不了自己心爱女人安稳的生活。 宋光阳觉得什么都能去迁就米秋,可就是这个弱点他没办法踏破,严权说的没错,他能给她什么?他连自由都没有,又怎么去完整的拥有她?可就是这种心情让他变得更加期盼,他甚至渴望到挠心挠肺,亏欠也是好的,他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他刁难她也算是对自己的否定,米秋一样不觉得自己有错,她有自己的心思,女人的心思,细腻到除了她自己无人想要去抽丝拨茧。 一个礼拜的冷战,在爱到最热火朝天的瞬间,一盆冷水把两个失而复得的爱人浇了个彻头彻尾。 连刚刚回国的于泽也消停了,他是不敢淌这趟浑水,所以这种时候只有搞不清楚状况的苏陌儿大义凌然的来“送死”。 陌儿这个月拿了不少加班费,心情大好,约了一帮朋友唱歌,米秋问有谁,她还神神秘秘的说是惊喜。 米秋是最后一个到达的,这显然不是一场惊喜,这明明是一场致命惊吓。 宋光阳坐在VIP包房的高脚凳上,仰头灌着杯中的洋酒,晶莹的玻璃杯中一块圆形冰块跟随他性感的脖颈弧度轻微转动。 角落坐着喝着闷酒的于泽,一看便知没得到宋光阳的好脸色。 而正在撕扯喉咙唱歌的正是看不懂眼色的苏陌儿,一首梁静茹的《勇气》倒是十分应景。 她身旁的男人甚是眼熟,米秋定睛一看,不得了,身后的冷汗更甚——严权竟然支撑着脑袋认真的听陌儿唱歌。 米秋正准备逃离这块是非之地,却在转身在即时被陌儿叫住,她直接冲着话筒高喊,“米秋!你来啦!” 赵雅雯正在专心点歌,看见米秋,只是耸肩表示她不知情。 如果不是和陌儿亲如家人,米秋肯定以为今晚是仇家帮她举办的整蛊大会。 只能硬着头皮踏进未知领地,撇过宋光阳,他就抬了一下眼便继续端起酒杯。而于泽倒是一副得救的惊喜表情,最后是严权,还是带着和他身份一致的儒雅大气。 她挤到陌儿身边坐下,恨不得举起啤酒瓶把自己砸晕过去。 抿抿嘴唇,畏缩的看向那个孤傲落寞的身影,可惜,他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 不一会儿,宋光阳就拿着空杯子走向她,隔着茶几,上下打量的眼神带着寒意,随手拿了酒瓶,斟满酒杯举到米秋面前,顺势垂了眼皮,“给。” 她犹豫片刻,正准备接过,却被严权抢了先,他客气的站起身子,“宋光阳,不如这杯我替米秋喝?” 虽然这句话听上去是在挑衅,可宋光阳却不上当,“好啊,你喝。” 像于泽这种情场老手,一看便知这其中的奥秘,至少明白宋光阳的臭脸不是为他摆的,也就放心不少。 赵雅雯一个劲儿的打着陌儿,“你看你搞得好事!” 陌儿委屈的揉着肩膀,“我想着老同学见见面嘛,哪里知道…” 严权一口喝下烈酒,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挑眉冲着宋光阳温和的微笑,“行了吧?” 宋光阳也很识趣的退让,他并不想米秋太为难,“行了,那唱歌吧。” 赵雅雯深知这种气氛若处理不好搞不好会遭来拳脚,于是打着圆场,“是啊,唱歌唱歌,来KTV不唱歌只喝酒很浪费的!快点米秋!你也去点歌!” 米秋如梦初醒般的附和,“哦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