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前方有诈》 章节目录 第1章 刺杀 天朝二年,皇帝雁曦宸南征北战,在天朝一文一武将领的协助下,逐渐扩大天朝势力范围。由原本任人宰割的羸弱小国,逐渐壮大成与晋朝相抗衡的翘楚之邦。 纵观天朝,千般锦绣,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举朝之下,国泰民安,社稷稳定,傲视四国。 当今天下之势,北有天朝,南望晋朝,西边哈尔赤,东边云雀国四国并立。除却四大强国,每个王国周边还有一些不足为患的小国,而四国之内,唯天朝与晋朝虎实力相当。 天朝皇帝的左臂右膀,乃当今权势滔天的燕王与天朝大将军林骁是也。 燕王雁痕天,乃皇帝雁曦宸同父异母的胞弟,当今三皇子。为人深沉睿智、骁勇善战,深得先皇器重。然,天朝历代朝规,皆以嫡长子继位。雁痕天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帝雁曦宸的得力助手。 而大将军林骁出生武门世家,其父是天朝护国大将军,于三年前在战场上英勇牺牲。林骁忠肝义胆,一生正义,敬忠皇帝,赤诚之心,可见一斑。 自古,功高盖主。虽然三王爷没有狼子野心,为使三王爷忠心护主,作为皇帝的雁曦宸却不得不费尽心思笼络其心。 为此,雁曦宸大张旗鼓地网罗天下美女,送于深得百官爱戴的燕王做侍妾。并为其修建王府,燕王府其奢华程度不亚于皇宫。皇宫是天下 第一殿,那么,燕王府便敢自居第二。 燕王府内,最不缺的便是绫罗绸缎,黄金白银,美女珠宝。皇帝每年都会送这些东西到王府,而狂妄的燕王皆是尽数收下,毫无礼让。其 一,他有此等资格;其二,他不能驳了皇帝的面子,毕竟皇帝是君王,他是臣子。 自古以来,民间女子皆以进入皇宫为荣华富贵之典范,而如今,与皇宫相媲美的燕王府,亦成了众多年轻女子翘首以盼另一重锦衣玉食。 只要能进入燕王府,被王爷看中,不说飞上枝头做凤凰,大富大贵的生活总是有的。 长年累月下来,燕王府内,姬妾如云,远远望去,仿若九重天外之仙子,衣袂飘飘成群,莺莺之语缠绕不休。 燕王府内,人满为患,燕王瞧着心烦,便让总管将一些侍妾全部遣散了去。至此以后,进入燕王府的侍妾都得经过严格的筛选。如此一来 ,王府也成了不可高攀之地。 但,仍不缺痴心妄想之人,毕竟年轻有为的燕王,除却几位得宠侍妾,并未册封王妃。 歌舞升平的燕王府,到处沉浸在一片喜庆当中。张灯结彩,鼓乐齐响,热闹非常。 今日是三王爷——燕王雁痕天二十五岁生辰,王府花园内就坐着一些高层官员,不缺溜须拍马的。 燕王雁痕天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笑意温和,从容地与之周旋。众位官员一一敬酒过去,雁痕天一一道谢,淡薄儒雅,并未觉得不耐烦。 对面舞台上,舞姬衣袂飘飘,舞得酣畅淋漓。四名舞姬中间,一名身穿霓虹菜裙的女子极为惹眼,一袭紧身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躯, 一红色的面纱隐隐遮盖风华。那妩媚的眼,虽然勾人,却是充满着锐利的杀气。 尽兴之际,只见那女子一个轻盈一跃,衣袂翻舞间,那敏捷的身躯在空中旋转起来,像是彩蝶翩翩起舞,展翅飞翔。手中红丝带一圈圈地 萦绕,像是在湖水中荡漾着的涟漪,轻轻蔓延开来。 “好……” “果是燕王府寿宴,这般舞姿,便是那天上仙子,怕也不过如此。” “对啊,今次我等是有眼福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在场之人的双眸,不曾停留在美味佳肴之上,双手亦不空闲,不停的分分合合,直至双掌通红,也不觉过瘾。掌声和着 叫喊声,烘托着整场寿宴的极致。 众人看得不亦乐乎,沉醉其中。 燕王单手托杯,指尖轻抚着酒杯上的细细花纹,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面尽是深不见底的黑。微微顾首抬眸,看着场间众人的疯狂,游离至 女子的妖娆的倩影,跳动之间衣袂翻扬,行走之下翩若惊鸿,好不让人沉醉的舞姿。 只见女子眼角微微向上,眼眸中满是笑意盈盈,浅看之下,那是喜悦,细细思量,却带着几分寒冷——却是冷笑! 霎时,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气,一道银光闪现而过,照亮了燕王深邃的黑瞳…… 刀光剑影,尖叫四起。 女子舞动着的身影,突然之间,在空中旋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燕王直袭而来! “保护王爷!” 场中带头侍卫一声惊喊,士兵便蜂拥至上,围攻那名女子…… “雁痕天,受死吧!” 女子中气十足的嗓音破空而起,凌厉锋芒,像是无声的剑。 她手中匕首直逼男子心窝…… 雁痕天张开双臂,脚尖踮起,以一种极其潇洒的姿势往后倒退…… 女子凌厉的眸子,汇聚杀气,犀利如刀的目光似要将燕王给千刀万剐一样…… 燕王一袭黑衣,鼓动翻飞,袍角金线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流光…… 只是刹那,他的身子轻如鸿毛般落在屋檐上,燕王浑身散发着王者霸气,他站在屋檐,便像是俯视天下苍生的君王,气宇轩昂,君临天下。 红衣女子眼眸一眯,左手弹指一挥,只见几枚银针划破长空,伴随着“咻咻”声响袭向那挺拔如松的身躯。 燕王雁痕天不慌不忙地伸出一掌,暗自运功集于掌心,只见那四五枚银针浮在空中,停滞不前。他手掌一翻,那几枚银针像被施加了魔咒 朝着相反的方向追逐而去,目标正是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眼瞳一缩,轻盈的身子凌空向后一翻,巧妙地躲过那几枚银针的袭击,女子再次杀气腾腾地直逼而来,似不置燕王于死地,誓不罢休! 她手中的无情剑挽出漂亮的剑花,却是招招狠毒,燕王单手和她过招儿,女子恼羞成怒,他这分明是轻敌挑衅,他竟然不把她放在眼中? ! 他二指夹住女子手中的剑尖,一时之间,女子竟拿那长剑动弹不得,燕王嘴边扯开一抹笑容,那明眸善睐,怎么看却怎么惹人厌恶。薄唇一扯,但听燕王说道:“姑娘是难得一见的杀手,能与姑娘较量,实属本王的荣幸,今日是本王生辰,姑娘不妨给本王一个面子,就此作罢! 本王这燕王府,随时恭候姑娘大驾!”燕王深沉的容颜上,闪烁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红衣女子冷哼一声:“雁痕天,你的生辰便是你的忌日!” 燕王呵呵一笑,如沐春风:“姑娘,太固执未必是好事。” “废话少说,拿命来!”女子眉峰一凛,丢掉长剑的她,双脚朝着男子胸膛踹去,燕王双足一跃,起落之间,已经落在另一座屋檐之上! “三哥,不必对她仁慈!” 一道声音在空中响起,只见一名白衣男子执剑而去,直逼女子。 “三哥,六弟来也!”另一名男子争先恐后地运功扶摇直上,欲和女子拼个你死我活。 一时间,红衣女子的处境可谓是四面楚歌…… “哼,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她本就没放那些人在眼中,话落,已经无视那两名王爷,继续纠缠着燕王。 燕王只守不攻,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他今日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而已…… 只是他那两位弟弟,却像是争着邀功论赏,一出风头。 “五哥,上——”六王爷一声令下,和白衣男子,即五王爷,双双而上攻向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凭借超群武艺,只是瞬间,便用深厚的内力打伤了六王爷…… “六弟!”燕王一声惊喊,不得不大打出手。 红衣女子冷眼一眯,他总算是出手了…… 她到是很想看看这燕王到底有何能耐,能让师父视若劲敌。 燕王当即一双眸子,满含冷厉之色,狠转相望,已不若适才的悠闲,而是带着一股子肃冷的空气,朝着女子萦绕而去。 气势已起,众人能看见的,便是燕王密密实实的招数,女子微微的吃力招架。 男刚女柔,阳似胜阴。 几个回合下来,红衣女子逐渐趋于下风…… 渐渐的,女子节节后退,心下大乱,眼前男子的招数越来越狠,越是应付,越是吃力。片刻之后,只见她光洁的额上冒出一些细密的冷汗 来。 “妖女,去死吧!”五王爷怒气冲天的一喊,手中长剑一掷而出,猝不及防的红衣女子身形一个摇晃,背部被长剑刺中…… 温热的血,喷薄而出,妖冶的红,血色蔷薇般绽放…… 大红的衣裙,染上了血腥,仿若鲜花染上,好不妖冶迷人。 燕王英气的剑眉淡蹙,只见女子“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绽放后的血花瞬间销声匿迹。 女子用长剑撑在屋檐上,不让自己倒下,两道含恨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燕王:“雁痕天,我会再来的!”她用力地将背部的长剑拔出,旋身 飞舞间,徒留一块红色巾帕在空中…… 雁痕天伸手一接,红色巾帕落于掌心,只见那巾帕角上绣着‘舞倾’二字。 章节目录 第2章 行刑 灯火辉煌的地下室内,烛光忽明忽暗地在女子的脸上跳跃闪烁着。 双膝跪地的她,虽然身负重伤,却是一脸的不卑不亢,只是身上染红的血色,才稍稍的昭示着她此刻的脆弱。 石门开启,只见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流星大而来,他身上有一种肃杀的寒气…… 银色的面具浮现着诡异的流光,他立于女子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子,眼中透露着无尽的失望之色。 冷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男子露出的一双眸子冷霜凝结:“舞倾,没有为师的命令,擅自行动,该当何罪?”男子冷冷地吐字,那阴森的表情,冰冷的话语似能将空气冻结。 舞倾低垂螓首,峨眉微蹙:“根据宫规,降职并鞭刑。”朗朗之声,并无半分怨气。 男子喉结一个滚动:“很好,那你可领罪?” 舞倾恭敬地道:“弟子领罪!” 冷笑一声,男子朗声说道:“很好——舞倾违反宫规,撤去护法一职,降为庶女,鞭刑教诲。”男子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未动一下,着实冷血、无情。 舞倾匍匐在地,恭敬地领命,起身,旋身朝着石室外走去。 在她出门的刹那,男子微微皱眉:“舞倾,杀手是不应该参杂感情的。”无情地提醒着,只是让人更觉寒冷。 舞倾头一低,眉宇间集聚着愁云:“弟子谨遵师父教诲……”说罢,毫无留恋地踏出门去。 银色面具的男子嘴角只是冷冷一勾……舞倾,无情…… 自小给她这个名字,便是不想她有杂念……却是想不到她对自己…… ‘风月迟’是“灵月宫”执行刑法之地,这里有最残酷的刑法,可以让人意识崩溃,甚至痛不欲生。行刑前的人,会浑身发软无力,因为害怕,所以如此;进去后的人,会噩梦绵延好几日,因为身临地狱,才会这般。 “灵月宫”宫规严谨,从不偏袒任一弟子。 舞倾步进‘风月迟’,自行脱下衣服,面对着墙,背对施行之人。 舞倾虽是灵月宫的大护法,然,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冷面无情。 深受宠爱的她更是遭到诸多弟子的嫉恨…… 施刑之人,正是上次和舞倾发生过冲突的,今日,她自然是要解心头之恨。 光洁如玉的美背上,盛开着一朵血色莲花,魅惑异常。 血色莲花边,正是舞倾受伤之处,深刻的剑痕,血肉翻飞,触目惊心。 那女弟子幸灾乐祸道:“大护法,怎得受伤如此严重,还要鞭刑?宫主向来不是最疼护法的么?” 舞倾淡勾嘴角,那人话中嘲讽显而易见,她只是淡淡地道:“我已不是护法,现在我不过是庶女。” “啊——”那女弟子惊呼一声:“怎的一夜之间就贬为庶女了呢……”她掩嘴偷笑着,没想到舞倾也有这一天,谁都知道,庶女是灵月宫最低贱的贫民。 舞倾微摇螓首,这些人都只会落井下石而已。 “妹妹不必觉得惋惜,行刑吧。”舞倾从来都是一幅不屈不饶的态度,除却有倾城倾国的容貌,她还有一身傲骨…… “那妹妹就不客气了,姐姐忍着点!”冷笑,女子咬了咬牙,憎恶的看着眼前光裸的肩背。 女子手执拇指粗的鞭子,发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抽在舞倾的背上,白皙的皮肤,血肉绽开,渗出的血迹,纵横交错…… 一下一下的疼痛,火烧火燎一般,从背部蔓延到了整个心灵,疼痛与心的刚强,相互排斥的在体内乱窜。让舞倾额上汗如雨下,却是紧咬牙关,大义凛然。 三十鞭的鞭刑后,舞倾的背部已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星星透出的血迹,斑斑之痕,让人心生不忍。 被两位女弟子扶回寝居,趴在石床上的舞倾,只是面无表情。 蓦然,一道人影旋风般闪进房间,舞倾不看来人便知道来人是谁。 来人看着舞倾背上赤裸裸的伤痕,并未流露出怜惜之情,而是冷冰冰地问道:“舞倾,你可有悔过。”别开双眸,来人并未在她患处久留。 舞倾微闭双眸,徒然睁开:“徒儿意气用事,险些破坏了师父的计划。”’ 男子微眯着眼眸:“舞倾,为师不会逼你,你若是不想接为师的任务,大可离开灵月宫。”说完,袖子一挥,撤身离开。 舞倾隐忍着背上的疼痛,大声道:“师傅,舞倾生生世世都是灵月宫的人,舞倾愿意为师傅肝脑涂地!” 男子身形一顿,嘴边荡漾着一抹满足的笑意,转身,从袖中拿出一瓶玉露膏,坐在床边,道:“舞倾,你还是为师的好徒儿……” 章节目录 第3章 心疼 舞倾心中一酸,露出一抹苦涩笑容。 “师傅是舞倾的救命恩人,舞倾为师傅做的都是应该的……”舞倾绝美的容颜上浮现着一丝满足。 男子嘴角一勾,将玉露膏打开,沾上指尖,涂抹在她背的伤痕上,舞倾不禁到抽一口冷气……疼痛的感觉,蔓延心脏…… 浪梦云为舞倾上完药,嘱咐她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染上灰色的眸子,哀伤四溢,舞倾犹然想起今日是她的忌日…… 每年,她的忌日,师傅都会彻夜地陪着她…… 不顾疼痛地下床,一路尾随着浪梦云。 灵月宫的禁地,是一座寒气逼人的宫殿,一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 浪梦云眉头一蹙,头也不回地说道:“舞倾,回去罢。” “师傅,我只是想见见她……”到底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让师傅为之倾倒,并且死心塌地,一生不娶。 师傅是如此痴情的汉子…… “回去!”不容质疑的两字,将舞倾瞬间打入冰冷的谷底…… 舞倾鼻子一酸,不敢再违抗师令,旋身离开了…… 浪梦云微微一叹,眼眸闪烁着复杂的目光。 舞倾,太傻…… 颜,透明的苍白;发,散乱的飘舞。心,凌迟的绞痛。 骄傲的眸,深邃的黑。清冷的月色,洒落在人间,犹如那仙子遗留的裙裾披散于女子周身。独自坐于门槛边,望着那一轮孤月。寂寞,在眸中一点点地渗透着,女子美丽的脸庞敛着化不开的愁。 思绪翻飞间,已经回到十三年前,漫天的血,染红天际,尸体遍地,血腥味四处流窜。爹爹的血在敌人一剑之下,洒向自己的脸,温热的血迹,像火,灼伤着她的心……泪,肆无忌惮地泛滥着。娘亲抱着自己运用轻功,一路飞奔:“梦菲,答应娘亲一定要好好活着!” 小小年纪的她,浑然不知娘亲眼眸中的伤痛,只是哭着:“娘亲,你莫要丢下梦菲,娘亲,我们回去接爹爹吧,爹爹一人会怕的……” 娘亲绝美的容颜浮现着深切的哀痛:“梦菲,娘不会让你爹爹一个人的……” 转眼间,已是置身在溪流边,鸟语花香,却像是沉默的哀悼。 娘亲将自己抱到河边,放于一叶小舟上,而后将一块玉佩放到自己身上:“梦菲……要相信,娘亲和爹爹都是爱你的!” 望着手中的玉佩,便是泪如雨下:“娘亲……你不要梦菲了么!” “不准留下余孽,赶快给我追!” 一道追魂催命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着…… 娘亲便再不多说什么,一掌击去,那一叶小舟沿着下河,往下游去。 小脸上,是残存的血和泪,交相参合着。 模糊的视线,是娘抵死和两名男子抗争…… 离娘越来越远,她内心不禁害怕不安起来,挣扎着,想要下河,看到湍流的水流,却是后怕的不行。 最后一眼,便是娘亲倒在血泊中,那血染红了溪水……血花团团锦簇……滩滩血水随波逐流…… “娘亲——娘亲……爹爹……娘亲……”四岁的她不懂得什么叫做死亡,却是知道爹爹和娘亲已经彻底离开了她,娘亲的温暖的笑,爹爹给予自己的疼爱,便不复存在了!从此,世间,只遗留留她一人……绝世而孤立! 一叶小舟,在湖中飘荡数日,骄阳如火,似能将人烤熟。三日未有吃下一粒米饭,饿了,便掬起溪中水来果腹。两岸边,青山绿林,却是时常 听到野兽的吼声,她最怕黑夜来临,那无边无际的黑色似能将她小小的身躯吞没。漂浮了四日后,小舟终于停靠,岸边有火红的野果,蠕动着 苍白的唇,攀上岸,便是去摘那野果……小小的身子离着果子极远,野外的求生技能让她执起长长的棒子将那野果给打下来……果子如雨下, 红润诱人。 红润的果子,诱着她去品尝,顾不得那么多,一口就是咬下去,味道甚好,不想又是多吃了几个。待到吃饱,才发现胃部开始翻江倒海的疼痛,像是有刀子在割着一样!小小的身躯疼痛地在地上翻滚……她不知道,那是死亡的味道,恶魔的手已朝她伸出,急于将她带到地狱…… 脸色已是酱紫色,明显是中毒的迹象。口吐着白沫,以为自己也要随爹娘去了,却是对上一双温和的明眸:“小姑娘,你怎么样!?” 温暖人心的嗓音,像是止痛药,微微缓解着疼痛。 强烈的求生意识让她抓着面具男子的胳膊不放:“救救我!”稚嫩的嗓音虚弱的连自己都听不到,发出的只是无声的音节。 再次醒来,便是躺在石室的石床上,回眸,看到的便是师傅玉树临风,一身白衣地站在月光下,凝视着苍天…… 心,微微荡漾…… 师傅给自己取名舞倾,教自己最上乘的武功,将自己培养成最顶尖的杀手,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无情。道似无情却有情,有情却是无情人。 微风吹来,泛着凉意。 一件披风落于肩膀,带着人的体温。 “舞儿……” 温润如玉的嗓音,便像是严寒冬日的一道烛火,温暖,亲切。 舞倾并未回眸,淡扯嘴角:“师兄……你都知道了!” 白墨风心疼地望着坐于门槛边的女子,微一蹙眉:“伤口可还疼么?” 舞倾摇摇头,月色染上脸颊,无尽的凄冷:“师兄,什么疼都比不上心疼。” “舞倾……师傅筹备毕生筹备的计划,险些就被你给彻底破坏了。”平淡的陈述事实,未有责怪的意思。 舞倾低垂眼睫,修长的睫在脸上投射淡淡的阴影:“舞倾知晓……师兄,我已经答应师傅会接下他的任务。” 白墨风蹙紧着眉头,深邃的黑眸里痛楚显而易见,心中更是隐隐作痛着,诸多师妹中,他最心疼的便是舞倾,“可是想清楚了?” 舞倾重重地点着头:“嗯。”命本就是师傅给的,还有什么不甘心的,若是没有师傅,四岁那年,只怕早已不存人世了,哪能活到现在呢!呵…… 白墨风嘴角一个抽搐,抬眸望一眼月色:“舞倾,不管事态如何发展,师兄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冰冷的心,似有了温度,一个转身,便察觉到了隐藏于花坛中的女子,那女子一袭白衣落地,裙裾尾端绣着一朵梅花,淡笑之下,已将披风送 还给白墨风:“师兄,舞倾一向视你如兄长,有如此兄长,实乃舞倾的福气……只是舞倾乃是无情无心之人!” 不再多言,旋身进入石室,关上石门,将自己和白墨风隔绝。师兄的好意,岂能不知,只是她的心中,早已心有所属。 白墨风望着紧闭的石门,流泄的月光在石门周遭踱上一层银色的光辉,他眸中的银光,像是从石门上反射而来,清冷且带着几许悲凉的味道, 傍晚的风,吹散而来,乱了青丝,被青丝覆盖的俊彦落魄而又沧桑。舞倾刚来“灵月宫”那会,娇小的身躯只到自己的腰上,第一次见舞倾的 时候,是她坐在湖边的柳树下望月,侧脸落满着月色,一袭白衣,衬得她灵动娇人。 “月亮很好看么?”他轻轻地问,生怕搅乱一池春水。 卷翘的长睫微微煽动着,每一次的煽动都是如此的迷人,“月亮和娘亲一样,都很温暖。” 他胸腔中似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产生一丝抽痛的感觉,原来,她是想娘亲了…… 四岁的她,懂什么呢,家破人亡,父母撒手人寰,独留她在人世间,承载着喜怒哀乐。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万千世界,一人一行,孤独而立。 残月如钩,悬挂半空,他抬眸,与她一同凝视着那轮残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你要想开些,无法改写的命运,只能是顽强的与之抗争。” 舞倾侧首看他,狡黠的眸子,水水的,黑白分明,灵气逼人。那一瞬,他有种震撼的感觉…… 好美的女娃,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他望着她半响,竟是忘记说话,舞倾噗嗤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墨风,我叫白墨风!”一字不漏地介绍着,生怕错过什么。 舞倾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走到他的面前,抬首望着她:“我叫舞倾!师兄好!”说罢,还礼貌地鞠了一个躬…… 白墨风窘得脸色通红,他挠挠头发,咧嘴一笑:“师妹好!” …… 岁月如梭,一晃之间,十三载已经过去…… 舞倾十七岁…… 他二十七岁…… 舞倾不再是当初那个性格乖张,调皮可爱的精灵,而是杀人不眨眼的“无情”杀手…… 他亦不再是当初那个性格内敛,腼腆羞涩的男生,是灵月宫第一用毒高手“墨染”…… 舞倾,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他能做的,便是远远地站着,看着她而已…… 微微一叹,转身后,便看到一名身着白纱的女子从花坛中走出,女子脸上有一朵血色梅花……妖冶迷人,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一双痴痴的眸子,暗藏的着浓浓深情。 章节目录 第4章 王妃 “师兄……师妹没事吧?”梅玲霏淡蹙峨眉,轻声问道。 白墨风颔首道:“嗯,没事,她要接师傅的任务……会和我们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梅玲霏莲步轻移,轻盈踏至:“师兄……你觉得玲霏能胜任师傅的任务么?” 白墨风闻言,眼眸一瞠,不可思议地道:“玲霏,你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 “玲霏当然知晓……” 白墨风淡蹙眉头,频频摇首:“你向来心浮气躁,没有舞倾的冷静清心,只怕不妥。” “冷静清心……”梅玲霏自嘲一笑:“不止如此,玲霏也没有师妹的倾城之姿呵!” “玲霏……”白墨风欲言又止。 “时辰不早了,玲霏回屋了。”梅玲霏一个转身,不使得自己水雾氤氲的眸子暴露在师兄眼下…… 白墨风,望着梅玲霏寂寥的背影,不禁长叹一声,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他和舞倾,何尝不是如此呢?! 天朝三年春 南边晋朝正式向北边天朝下战书,战争,一触即发。两国交战六天六夜,因着实力相当,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不容小觑的天朝,让心高气傲的晋元皇不得不视若劲敌,他败兴而归,撤回国土,林骁率领五十万大军,并未有乘胜追击,生怕闯入晋朝,中 了敌人的埋伏。这仗是一定得打,只是时机未有成熟而已。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仅如此,还是因为晋朝也是四大国中的佼佼者,天朝的壮大,是天朝子民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来之不易的疆土,岂能冒天下之大险,所以林骁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战事平息下来三个月后,晋元皇派使臣前往天朝,上书一封,主动提出和天朝联姻和亲。天朝皇帝雁曦宸与文武百官商议对策,商讨之后,竟是决定让燕王与之和亲,一则可以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你晋朝的公主,只配下嫁给我天朝的王爷,而不是皇帝;二则表现了天朝皇帝的仁至义尽,你请求和亲,我天朝并未拒绝。 晋元皇听罢,则是大喜,一是因为他疼爱皇妹,不想她涉险深宫,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到底是要比王府厉害的多;二则燕王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更深受百官爱戴,睿智聪明,口碑极好。当即,昭告天下,“元成”公主择吉日,嫁于天朝王府做王妃。 当“灵月宫”获此消息后,浪梦云似是看到光明一线天,他本想制造时机,让舞倾进得王府,以博取燕王的宠爱,如今,可真是天助他也。 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舞倾长大成人,为他所用。舞倾,倾城倾国,沉鱼落雁,即是红颜,亦是祸水。 天朝三年夏,六月初一。 一支浩浩荡荡的陪嫁队伍,由晋朝国都——邺城出发,渡黄河,翻巫山,前往天朝皇城。途径琅琊山,因山势险峻,盗匪经常出没之地,原本 是要速速经过,不想在匆匆行过之际,天气骤变,乌云密布,风起云涌之间,势如破竹的狂风暴雨让迎亲队伍停滞不前。 天地之间,均是被黑暗覆盖。晋朝送亲大将无奈之下,只得在琅琊山露宿一晚。 辰时,雨势渐小,却是狂风乱作,枝叶翻飞。一行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衣女子,站于山顶,俯视着下面的陪嫁队伍。 为首的女子,目光犀利,凝视着红色的喜轿,一声“掩护我……”便见那成群的白衣女子齐齐而下,围攻那停在人群中的红色喜轿…… 风云色变,刹那间,便是刀光剑影,纵横交错的兵器划破长空,伴随着生命消逝的哀吼声。 一名白衣女子直袭红色喜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大将军喊出“保护公主”后,冲进喜轿,携着凤冠霞帔的女子飞向山坳处…… 心急如焚的大将军一个挥手便是愠怒道:“赶快给我追!公主不得有任何闪失!” 八名勇士不再和白衣女子纠缠,而是朝着方才公主消失的方向竭力追逐…… 须臾,八名勇士在悬崖处看到长公主卧在一男子的膝上,其中一人道:“大胆贼子,竟敢轻薄公主,纳命来——” 八支长剑,像流星雨,冲向男子—— 千钧一发之际,长公主徒然睁开眼,虚弱地道:“莫要胡来,这位公子乃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 出没在山野之地,本就可疑,待打探清楚此人乃是在山中采摘草药的大夫,身怀武技,那白衣女子已是被他打入悬崖,长公主所说也是和他毫 无出入,晋朝大将军才不再生疑,赐白银于他,却是被他婉然拒绝。 一惊一乍后,他们得以平安脱险,即刻启程,因着队伍务必在六月二十九日(黄道吉日)抵达皇城于天朝燕王完成婚礼。几日行程下来,陪嫁 队伍已是精疲力尽,稍做逗留,终于于七月初一辰时时分抵达皇城城门口。 天朝派大将军林骁亲自迎接“元成”公主至行馆休憩,飘梦菲用过点心,沐浴后,穿上新娘服,云鬓低绾,松松垮垮地。繁重的喜服上,沉沉 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身珠光宝气,艳丽浓妆。望着铜镜中女子不禁蹙着眉头,第一次成亲,却是没有半点新嫁娘的喜悦,心底落满却是悲 哀和凄凉。 恍然间,绣云道:“公主,好美……” 飘梦菲微微一笑,不置一词。杨紫烟的貌不惊人,平凡得紧。食色性也,所以,要引得燕王荣宠,她必须用自己的真实面貌去勾引他…… 抵达燕王府,必将进行自己的第一步计划。 绣云为自己盖上红盖头,递给她一个大红苹果:“公主,马上就要吉时了……” 飘梦菲浑身一震,她终于清楚,再过些时辰,就成了他人的妻了…… 师傅,徒儿成亲了…… 呵…… 心,泛起阵阵抽痛,像是被一只手硬生生地撕裂开来,绵延不绝的疼痛深入骨髓。红色的盖头下,苦涩的笑容,划过嘴边。 外头,已经是鼓乐齐鸣,稀奇冲天,鞭炮声响,一切笼罩在喜气洋洋之下。皇室贵族的婚礼,本应该声势浩荡,排场铺张,只是今日人们看到 的却不是这样一番景象。行馆外,观看热闹的百姓,倒是川流不息。只是迎亲队伍,令人费解,不是应该浩浩荡荡的么…… 百姓看到的只有黑色骏马上身穿大红西服的新郎,嘴边含着笑意,眼神却是冷淡。 除却敲锣打鼓,吹唢呐的人,身后什么也看不到。 飘梦菲簇拥着被送出行馆,在喜娘的搀扶下,进入轿子,飘梦菲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进入轿中后,撩起盖头,便是拂袖拭汗。 燕王领着新娘祭天,叩拜祖先,在这一系列的繁冗程序后,方才在傍晚时分抵达燕王府。 燕王府中冷清异常,没有宾客,没有酒席……甚至连喜庆的红色丝绸都没有…… 几个下人便是全部的宾客,场面寒酸到极致。 飘梦菲心中冷笑一声,这本不是她期待的婚礼,他如何安排,都不关她的事情。 礼毕,新郎新娘被送入洞房。 飘梦菲的手心沁出细汗来,下一刻便是洞房花烛,她心中自然是百般不愿。可是,她知道自己逃不了…… 没有宾客,燕王自是不用出去敬酒,喜娘关上房门后,他坐在椅上,也不急着去掀新娘的红盖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着圆桌,圆桌上上摆着喜果: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淡淡瞥了一眼,嘴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妃对本王安排的婚礼可还满意?” 飘梦菲嘴角微扯,微眯了眼眸,却是不做回答。满意,是阿谀奉承,不满意,是对他的一种挑衅,索性不言。 他霍然起身,颀长的身影投射在乌金钻地上,忽明忽灭的刚毅脸庞被寒霜覆盖…… “王妃……莫不是哑巴?”他冷笑一声,显而易见的讽刺。 飘梦菲依旧是不作答…… 燕王冰冷的瞳孔,射出寒光来,流星大步地走过去,粗鲁掀去她的红盖头,但见她低垂着螓首,唇抿成一线。 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望着她平凡的容颜:“下嫁本王,委屈了你不成,竟不屑与本王说话!”话中,隐含着薄怒…… 飘梦菲方才扬睫抬眸,望着她夫君的脸,上次,刺杀他时,无心欣赏,今日看来,她的夫君果然是人中龙凤,宛如神祗,深邃的五官,宛如雕刻。在那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竟是挑不出一丝的瑕疵来…… 只是那过于冷峻的五官,此时正轻蔑地藐视着自己,飘梦菲嘴角微扯,说出的话竟然是:“妾身累了……” “累了?”他淡勾嘴角:“更累的事,我们还没有做呢。” 飘梦菲侧首看他,微微一簇眉,眉间尽是冷淡,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便做吧。” 章节目录 第5章 更衣 燕王深邃幽远的狭长眸中惊讶一闪而逝,望着她面无波澜的容颜,坚毅的嘴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王妃果然异于凡人,闺房秘事也能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燕王语毕,微眯了眸子……寒光四射,冰冻三尺。晋朝请求和亲,皇帝便乱点鸳鸯谱,将晋朝长公主送于王府做王妃,难为皇帝看得起他,他一介王爷,配个公主做王妃,也不吃亏。只是……皇帝此种做法,让他适中心存芥,是不是长公主即使是个跛脚残疾,他也都得欣然接受,不能有任何异议?突如其来的圣旨让他措手不及,心中更是积压着抑郁;历年来,王府王妃的位置空缺,则是因为他还未遇到心爱之人,能和他比翼双飞,同结连理的女子,至今仍未出现。至深至爱的女子,当给予她至高无上的殊荣,他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心爱女人 受委屈的男子……所以,诸如以上,他对晋朝长公主是心存不满的! 飘梦菲不动声色地应对着他话中的讽刺:“妾身是看到王爷的英明神武,心中油然升起一股钦佩,得此夫婿,夫复何求,再者哪个少女不思春……人之常情的事情,想必王爷是再明白不过的。” “倒是伶牙俐齿。”不屑地冷哼一声,骤然俯近她的容颜,狂热的温度喷薄而出,厚重的呼吸像羽毛拂过脸颊,飘梦菲不自然地眨眨眼眸,此男身上一股檀香味混合着男性的阳刚气息萦绕不绝,在鼻间环绕,让她心中非常不舒服!她不喜欢他,因而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峨眉淡蹙,努力想压下眉间厌恶,却是入了他眼,他危险地眯着眼眸,盯着她的眼睛看:“抬起眸来看着本王!”不容拒绝的霸道气势将他的王者气势渲 染得淋漓尽致…… 飘梦菲只得掀起如羽扇般的长睫,正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瞳,“王爷,有何指教?” 燕王挪开女子下颌间的手,正襟危坐,张开双臂:“更衣……” 飘梦菲半跪在床榻上,伸出纤纤玉手,往男子衣领探去…… 不曾伺候过人的她动作慢条斯理倒是显得公主的矜贵了! 终于解开那一身红色喜服,触目可及的便是男子身着的白色中衣…… 飘梦菲凝着神色,一个深呼吸,解开男子的中衣,当他赤裸的胸膛映入眼帘,没有半点羞涩的她,只想撇开脸去。 “吻本王。”三个冰冷的字语便像是凿子一样砸在她的耳畔…… 飘梦菲的心有些颤抖,不成功便成仁,如今,如此良机,她岂能错过,一个狠心,就是捧住他俊美的脸,覆上自己柔软的唇…… 生涩的不知道如何反应,心头徒然痛了起来…… 师傅…… 那一闪而过的二字,竟是催人泪下! 飘梦菲心头一酸,眼眶氤氲着水雾…… 燕王推开女子,“看来王妃还是羞涩少女,不知道如何伺候本王,那就来让本王教你男女之事!”用力一推,重重地将女子压在身下,飘梦菲眼眸中是百般不甘,她的排斥让燕王怒火三丈高!该死的,臣服在他身下的女子不计其数!这个相貌平凡的女子在他身下却是如此不甘!她在不甘什么?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对她的憎恶徒然高升!他的唇,霸道地席卷她的…… 辗转,肆咬! 飘梦菲只觉得他在惩罚着自己,唇间的疼痛更是提醒着他的残忍与蹂躏。 纵使心如刀绞,也只能是忍。 燕王丝毫不曾怜香惜玉…… 痛得蹙紧眉头,却是死也不求饶。 燕王的大手撩起女子喜服的下摆。 飘梦菲惊骇地瞪大眼,本能地甩去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后,房中寂静的只听到红烛高燃的“噼啪”声。 红烛残泪夜未央,山雨欲来风满楼。 燕王的眸子渐渐转为猩红……一场狂风暴雨即将爆发。 贵为王爷,虽不是九五之尊,却是从小养尊处优,几时被人甩过巴掌,何况那人还是一女子,燕王缓缓转首,猩红的眸子望着身下人,飘梦菲面无波澜,眉毛微凛,纵使是打了燕王,却也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燕王嘴角微勾,大掌抚上女子的脸颊,拍拍她的脸:“不愧贵为王妃,煞有气势!只是……而今的你不过是本王的妾奴,一个下贱的侍寝工具!” 侍、寝、工、具! 身为晋朝的长公主,如今的王妃,只不过是侍寝工具! 替身的她,不知道该为晋朝长公主杨紫烟悲哀,还是该为自己自怜…… 逃脱不出的命运,是噩梦的延续,痛苦的源头,也是折磨的开始。 微微一笑,莫可奈何的笑中含着一缕清愁,然而这一缕清愁,这楚楚可怜的摸样并未阻止他的残忍。 男子眼瞳一缩,刚毅脸庞覆上一层阴霾,眼底怒火飙升,捏着女子的手臂,咬牙切齿:“你笑什么?” 飘梦菲淡蹙峨眉,臂间疼痛,却不想屈服她的淫威,嘴边的淡笑,仍然诉说着她的坚强,凌唇轻启,“妾身是下贱的侍寝工具,王爷却对妾身兴致勃勃……王爷,您就不怕玷污自己高贵的身份么,还是你本就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呢!”一番挑衅的话语说得滴水不漏,明嘲暗讽中将燕王狠狠羞辱。 听完她的一番理论后,燕王冷笑三声:“倒是要多谢王妃的提示,只是一开始……本王就没决定和王妃圆房呢!”哈哈一笑,燕王撕裂了女子的喜服。 飘梦菲紧咬着牙关,竭力克制自己要杀他的冲动,缓缓闭上眼睛,对自己说要心平静期,不管受什么委屈,都不能意气用事,她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二次,哪怕是被他狠狠羞辱或者蹂躏,她也只能默默承受。 燕王的手狠狠一个撕扯,将女子的中衣也撕裂成碎片…… 凉意袭来,带着耻辱的味道。 飘梦菲的心一点点地凉却,默喊着的人始终是:师傅,师傅,师傅…… 再一个拉扯,那蔽体的肚兜……也逃脱不掉被抛弃的命运…… 只见踏飘飘然落于乌金钻地上,服服帖帖地贴在地上,无法挣扎,无法哭泣。 一如飘梦菲,心中凄苦,却不能哭不能笑。 忽而觉得身子一轻,原来是那人起身站起,飘梦菲暗松口气后,便听那恶魔说道:“墨寒,进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绝世 飘梦菲睁开眼眸,当即愤怒地瞪着燕王,难怪他刚才说“只是一开始……本王就没决定和王妃圆房呢”,原来,呵,原来,他是准备将自己… … 门,正在此时被推开,走进门来的墨寒,左配宝剑,身穿盔甲,侍卫装扮。 “属下参见王爷……”墨寒低垂着螓首,恭敬说道。 燕王呵呵一笑:“免礼!” 仍旧是低着头,道:“谢王爷。” 燕王从床边往外走来,一步步,稳重矫健,走到墨寒身边,轻拍着他的肩膀,“墨寒……本王今日身子不适,却也不能委屈王妃让她独守空房,本王向来视你如自家兄弟,所以今夜你就代劳本王……替本王圆房。” 墨寒闻言,眸中闪过诧异,抬头:“王爷,这……属下……以为不妥!” 燕王面色一冷:“有何不妥?” 墨寒眸中挣扎着:“属下身份卑微,不敢对王妃不敬!”耿直的个性,也是让燕王最器重的原因! 燕王眸子一眯:“你想违抗本王?!”严厉的语气,不容拒绝的霸道和强势! “属下不敢!”墨寒当即跪在地上:“王爷三思!” 燕王勃然大怒:“放肆!本王教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岂容你置喙!” 墨寒微蹙着眉头,“属下不敢!” “本王要你,现在——去取悦本王的王妃!”燕王一字一顿地说道,再明白不过…… 墨寒低垂着螓首,轻声道:“是,属下遵命。” “本王听不见!” “是!王爷!”墨寒加重着声音,燕王方才笑着点头,“去吧,可别让王妃久等!” 颤颤巍巍起身的墨寒在燕王的注视下,只得硬着头皮往屏风走去,屏风后面,躺着一个酥胸半遮的女子…… 绕过屏风,却是闭着眼睛,寸步难行!他一介卑职,怎能觊觎王妃! 只是……王爷没走,他要如何才能蒙混过关?墨寒微微咬牙,睁开眼,大步上前,就是说道:“王妃,得罪了!”话落,趴下,徒然俯首下去 …… 透过梨花屏风,燕王看到此景,大笑三声,跨步出门去。 笑声在空中回荡着,煞是刺耳。 墨寒的唇其实是落在飘梦菲颈侧的青丝上,待觉察王爷已然走远,他诚惶诚恐地起身,并且选择背对着飘梦菲:“王妃……请恕属下无礼!”身为王爷的侍卫,不能不忠违抗王爷的命令,他也是身不由己! 燕王加诸给自己的耻辱就像是一把利刃,飘梦菲含恨的眸子徒然变得犀利,指甲深陷掌心,燕王,总有一天,你给我的耻辱我要你用血的代价偿还!虽是夏天,凉意侵袭胸间,透心凉。 “王妃……”墨寒饶有担心地小声道,王爷让自己和新婚的王妃圆房,这于她而言,是怎样的委屈与耻辱!跟随王爷多年,从未发现他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墨寒思及此,脸部肌肉绷紧着,嘴角微微抽搐,表达着他此时的义愤填膺,不管怎样,王妃到底是一介女流! 飘梦菲眸光闪烁着,蝶翼般的长睫微微扇动着,“违抗王爷的命令,就不怕他会责怪你么!”飘梦菲起身,用锦被盖住自己暴露的春光,凤冠斜斜地垂下来,她伸手将凤冠给揭下来,漫不经心地说道。 墨寒低垂螓首,眸光望着乌金钻地:“属下只知道不能以下犯上!” 心一扯,道:“明日若是王爷问起,你怎么说?” 墨寒一凝眉,心思周转间,只听他道:“属下只得玷污王妃的名声……” 玷污她的名声,却是保住她的清白!来自王爷的奇耻大辱,在王爷的侍卫面前,却是变成一份小小的呵护,这份呵护却是来自一个素不相识的侍卫,她飘梦菲,杨紫烟的替身——燕王的王妃,却要一个侍卫来守护自己的清白!既可笑又荒唐…… “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感激你!你可考虑清楚了?”飘梦菲声音冷淡道。 “属下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不曾想过让王妃记挂于心!”墨寒耿直道。 飘梦菲轻轻颔首:“退下罢!” “王妃珍重,属下告退!”墨寒再未回头,而是大步往门口走去,并且带上房门。 飘梦菲望着地上的肚兜,以及破碎的衣裳,耻辱再次袭上心头! 空气中残存着檀香味——燕王身上的气息…… 胸腔内堵塞着抑郁之气,让她呼吸不顺!起身,换上衣裳,当即夺门而出! 七月的天,难挡燥热。 七月的天,布满无奈。 七月的天,伤痛入骨。 走在青石小径上的女子赤裸着双脚,裙裾飞舞,衣袂翻诀……绝世而孤立。 白色的衣,覆上冰冷。 黑色的发,飘出孤独。 飘梦菲落寞却也坚强的背影缓缓地落入一个人的视线…… 只是凭着直觉,来到的王府的花园。月色清浅,独揽满园。 柳絮飞扬荷香满池,泉水游移落叶漂流,挥舞广袖花间弄影,碧波水中美人独立。 章节目录 第7章 试探 池塘边,晚风吹佛,凉意侵袭。夜色深沉,泼墨般在天际散开,浓重的夜色,露水凝重。 一个脚步声,在身后缓缓响起。 飘梦菲却是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看着微波荡漾的湖面……眼中一片澄澈…… “更深露重,还望王妃保重身体!” 耿直的声音,溢于言表的关心,来自那个叫墨寒的侍卫。 墨寒…… 和师兄墨风只差一个字……倒是有些想念师兄了呢!那个像大哥一样呵护着自己的男子,潇洒如风,风度翩翩。 伸手拨弄着湖水,凉意侵袭手腕,湖中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如盛放的花朵。 一头青丝便这样斜挂下肩膀,有几缕在空中翻飞,有几缕则是沾上水面:“我没事,你回去吧!” 她不喜欢,多余的关心,尤其……对方还是燕王的人! 一切与燕王有关系的人或事,她统统都不喜欢,并且排斥! “王妃……”墨寒欲言又止,看看手中的披风,终究是没勇气上前给她披上,毕竟,王妃,不是他可以冒犯的。 飘梦菲不再言语,看到的只有她冰冷的侧脸。 墨寒便也不再自讨没趣,而是转身离去。 飘梦菲仰首,望着千里寄相思的明月,不禁微微一叹:“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道磁性浑厚的嗓音,在夜空中突兀地响起…… 飘梦菲脸色一变,此人竟然能在她毫无警觉的情况下靠近,定是高人一名。平复一下心绪,状似波澜不惊地转首,发丝飞扬,遮住半张脸,飘 梦菲兀自站起身,伸手拨开覆在颜上的发丝,淡蹙峨眉,眸中闪过疑惑的光芒。 男子一袭灰色长衫,迎风而立,玉冠束发,刚毅的容颜,轮廓分明,刚正凛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此时的他,正用一种探寻的目光望着自己。 “你是……”清脆的嗓音,如珠玉落盘,煞是好听。 林骁拱手作揖:“末将林骁见过王妃。”在这夜色中,磁性的嗓音,让人为之一振。 飘梦菲淡笑着:“原来是林大将军……不知将军有何指教?”进城门的时候,便是林骁亲自迎接,当时她坐于轿中,只是于烈日中勉强看到他的身形,并未真正看清楚他的容颜。 林骁上前一步,和飘梦菲并肩而立,他的眸光却是望着池面,侧脸优美,月光照耀下,整个人身上竟是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芒,和燕王大相径庭,燕王给人的感觉就是冰冷。 “王妃夜半思情……林某只是好奇……” 飘梦云淡风清道:“将军好奇甚麽?” “林某好奇……王妃思的是何人。”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夹枪带棒。 身为燕王的王妃,想的却是别人,这是否是不忠?林骁想说什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嘴角微勾,口是心非道:“自然是王爷!”底气十足的话,听来似真半假。 林骁缓缓转首,锐利的眸直射在飘梦菲的脸…… 飘梦菲从容地与之对视,一双秋水剪瞳碧波盈盈,不参杂任何杂质,也教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对视半响,林骁道:“林某只是听说在琅琊山的时候,公主遇袭!” 飘梦菲心一震,没想到林骁竟有如此深谋远虑,难道他知晓自己是替身不成!不可能,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处事,不可能出任何纰漏!思索下,已是脱口而出:“确有此事,幸而得一位侠士相救,不然我早已身首异处!” 林骁转首过去,再次望着湖面:“听说晋朝公主骄纵刁蛮……为何王妃与传说中的判若两人?!” “将军也说了,只是传说!传说便是没有现实根据,试问,我们岂能轻易相信‘传说’?”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林骁眸光深邃,愈来愈觉得这个女子不简单,微微眯着眼眸,薄唇一扯,吐出话来:“王妃所言极是,夜深,早些回去休息罢,莫要让王爷担心!” 王爷担心…… 嘴边是嘲讽的笑,飘梦菲轻轻颔首:“就此别过。” 林骁望着她远走的背影,眼眸一眯,正在此时,一名黑衣人鬼魅般的身影从空中飞来!他手持一把长剑,直刺向飘梦菲…… “王妃小心!” 林骁话出,却是没上前帮她解围! “啊……”尖叫一声,身子一歪,就这样直直地跌倒在草地上!面露惊慌地看着那名刺客,眼中布满着惊骇之色,心中冷笑一声,这名刺客出现的可真“及时”! 章节目录 第8章 下人 寒光四射的长剑银白色的光芒便是索命的的武器,蒙面黑衣人眸中古井无波,并不具备任何的杀气,飘梦菲却是惊慌失措地后退着,双手反撑靠着草地,那黑衣人的剑锋一顿,接着便是朝飘梦菲的胸口刺去,眼看着那柄剑锋便要没落她的胸口,林骁双足点地,轻松一跃,掌风凌厉,朝着黑衣人的胸口就是猛力一击,黑衣人整个身体往后倒退,平平落地,林骁上前一步,使了个眼色,那黑衣人瞄一眼飘梦菲,便开始溜之大吉! 林骁状似上前追逐,却是止步下来,转首,快速地走向飘梦菲,伸出手挽住她的手腕:“王妃无恙吧?”眸中暗藏着焦虑,手中却是暗暗施加力道。 飘梦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将军……我的手……” 林骁微顿,当即放开:“林某是习武之人,粗鲁得紧,还望王妃见谅。” 飘梦菲似笑非笑地勾起凌唇,秋波荡漾,隐含楚楚可怜:“林将军也是好心,无妨。”低垂着眼帘,心里思忖着,他刚才的力道只是想试试自己是否会挣脱会武功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心机我亦有沉浮! 伸出雪白柔荑放置在小脚上:“将军,我的脚扭伤了!可否请将军请位侍女来扶我回房。” 林骁颔首道:“林某马上就去,王妃请稍后!” 流行大步地离开,遗留的便是一道清风。 飘梦菲方才那番楚楚可怜的神情造已不复存在,换上的则是一副冰冷的表情。 这王府,虽不比皇宫,一如侯门深似海,所言一点不假,王府虽不比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却也是龙潭虎穴。一个燕王,便已是难对付,加上一个林骁,看来她当更加小心行事才是。 敛下长睫,手轻轻地揉着脚踝,摔倒是假,受伤是真。 她这个王妃才来王府,便被夫君抛弃送于他人,蒙如此大羞不够,还遭他人试探,看来,未来的路也不会很平坦。 林骁找来一名王府侍女,在侍女的搀扶下,飘梦菲艰难地往回走着,林骁则是亦步亦趋地尾随其后! 一路上,莫不静好。 待到房间门口,林骁让那侍女给王妃上药,并且让王妃好生歇息后,便扬长而去。 飘梦菲让侍女上完药,便让她退出去了! 夜已深,没有去吵醒绣云。 飘梦菲始终是没回床上,只因着那里有燕王的气息…… 连他的气息都厌恶,要如何才能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飘梦菲微微一叹,既然选择走上这条道路,就不应该后悔。 靠在太师椅上,倦意袭来,便这样睡去。 朦朦胧胧中,惊觉房门被推开,陌生的味道在空气中充斥着。 飘梦菲袖中的素手攥成粉拳,选择静观其变。 那道身影靠近自己…… 她正欲睁开眼眸,看个究竟。 忽然觉得身子一暖,飘梦菲心中一动,终是未睁开眼。 待那人走至门口,她方才睁开眼眸,看这身行头,那人不是……墨寒么…… 心中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她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绒毯,面无表情的容颜微微柔和下来。 七月的天,虽然燥热,深夜,却也不缺乏寒冷。 翌日清晨,从侍女那里得知,燕王进宫早朝,才刚大婚,便对公事搁置不下,呵,他对这桩婚事终是不满!飘梦菲端坐于铜镜前,师傅的嘱咐在耳边回荡着:进王府,务必实行第一步计划,不可鲁莽行事,万事小心,舞倾,你是为师全部希望的寄托,希望你不要令为师失望才好。 飘梦菲望着铜镜中的容颜,陌生的容颜,并非自己的真面目。那日,琅琊山的遇袭,只是一个帮助自己和晋朝公主——杨紫烟调换的掩饰。师傅有重任交给自己,所以她潜伏晋朝皇宫一个月,学习作为公主的言行举止。如今的燕王王妃只不过是一个替身,她,飘梦菲,其实是和燕王毫无相干的两个人。 是命运的纠缠,是机缘巧合,这些,又有谁真正知晓呢。 一头柔顺乌黑的青丝全部垂挂在右胸前,身着中衣的飘梦菲一边梳着自己的发,一边回味昨日发生的一切,希望自己不要被人盯上才好。 月牙木梳顺着一头乌黑的青丝一顺到底,世人都道三千烦恼丝,也许呢,生于尘世,总是喜怒哀乐的。 “公主……” 门外,是轻轻的叩门声。 飘梦菲飘忽不定的眼神渐渐汇聚:“进来罢。” 绣云踏足而来,脚步轻盈:“公主,早安,奴婢起晚了。”这一路来,也着实累。 飘梦菲嘴角微扯:“无碍,帮我梳髻罢。” 绣云一个欠身:“是,公主。” “绣云,在无人时你可唤我公主,有人时……” “称王妃。”绣云抬眸望一眼铜镜中的人儿道。 飘梦菲点点头:“真是聪明的丫鬟。” 绣云满面愁云,担忧地道:“公主,听说昨夜王爷去了‘浅香居’。” 飘梦菲只是淡淡道:“嗯。”便不再作答。 绣云欲言又止,终是隐忍着,选择什么也不问。 梳髻完毕后,绣云才知飘梦菲扭着脚,此时正专心地替她揉着脚踝。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绣云和飘梦菲同时抬眸,看到的便是一脸深沉的苏嬷嬷。 苏嬷嬷行礼道:“老奴参见王妃娘娘。” 飘梦菲狐疑地皱起眉头,“嬷嬷请起,嬷嬷前来,所为何事?”声音淡淡的,却也没有一个做为主子的架势,倒是挺平易近人的。 苏嬷嬷低垂着螓首,恭敬地说道:“老奴乃是王爷的奶妈,王妃可唤老奴苏嬷嬷,是这样的,昨夜王爷交代,说王妃晨起务必前往王府祠堂… …每日晨起,众位侍妾都得前往祠堂打扫,保持祠堂的干净……” “怎么这些事情不是该下人做的么?”绣云插嘴道。 苏嬷嬷扫了绣云一眼,眼神凌厉。 绣云不禁缩缩脖子。 飘梦菲上前一步,抵挡在绣云身前:“下人愚昧,嬷嬷务要计较。” 苏嬷嬷嘴角微扯:“岂敢,以表王爷的孝心以及忠诚,这些活都是由王爷的身边人去做的。” “可是我们公主她脚扭伤了……”绣云又忍不住插嘴。 飘梦菲眉一蹙:“绣云,闭嘴。”转首看向苏嬷嬷:“嬷嬷,请领路,我这就过去……” 苏嬷嬷点点头,手一指门口:“王妃这边请。” 待到祠堂,却是不见一个人影,苏嬷嬷说众位侍妾许是还未早起,要飘梦菲先开始打扫。 几位侍妾倒真是大牌,比她这个做王妃的还懒惰,只怕是蓄意为之呢! 因着脚踝疼痛,做起活来便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绣云只得远远地看着,不能上前帮忙,气愤得紧。 “摆明着欺负公主,这都日上三竿了,也见不着一个鬼影。” 飘梦菲只是微微一笑,“绣云,我们毕竟是外族,在燕王眼中,也许……比下人还不如呢!” “可是公主你金枝玉叶,几时做过这种粗活呢!”绣云一张小脸皱在一起,义愤填膺。 飘梦菲但笑不语,只是默默地擦着桌椅。 偌大的祠堂,在飘梦菲的努力下,终于彻底打扫干净。 准备撤离的时候,但见对面走来三三两两的莺莺燕燕…… 似是……有备而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本王喜欢 几名人比花娇的美姬,红衣绿裙,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她们款款而来,嬉笑声不绝于耳。 飘梦菲见状,秋水剪瞳含着淡淡笑意,表情柔和,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王妃架势。 绣云心浮气躁得紧,上前,便想质问一番。苏嬷嬷说众位侍妾都必须来清扫祠堂,这些个侍妾倒是闲情逸致啊,还有说有笑的,绣云跨步上前,就要发作,飘梦菲藕臂微微一挡,她当即对上飘梦菲雅致容颜,飘梦菲微微敛眉,眼神示意着:莫要生事。绣云顿时像焉掉的花朵,微微垂下肩膀,莫可奈何地隐身其后。 众位姬妾走至飘梦菲身边,均是一福,异口同声地道:“奴家参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吉祥。” 飘梦菲嘴边的笑容如花儿般绽放,纤细藕臂抬起其中一人的手腕,声音柔和:“众位姐妹请起。” “多谢王妃。”众人皆道,缓缓抬起首来,目光均是落在飘梦菲的身上,有鄙视的,有嘲笑的,有恶毒的,目光不一,表情不定。 飘梦菲坦然面对,望着却是自己搀扶的那名女子…… 被搀的女子拥有着妖媚容颜,眼角微微向上,妩媚风情,煞是勾人。只见她一袭薄削如云的紫衣,裙裾处辍着金光点点的碎片,腰间束坠着宝石的腰带,娉婷柳腰,尽显风姿。此人,正是昨夜伺候燕王的侍妾——诸葛茜茜。 诸葛茜茜望着飘梦菲,微微颔首一笑,飘梦菲回以一笑。 此时,站在诸葛茜茜右边的一名女子启唇道:“王妃娘娘,婉儿和众位姐妹向你赔不是……我们并非有意迟到的……” 飘梦菲转首望向自称是婉儿的女子身上,只见她瓜子小脸,精致如画。娇小动人,珠圆玉润。 “是啊,是啊,婉儿姐姐说的是,昨夜奴家头痛病发,一宿未睡,待到晨起,才发现日升中天。”诸葛茜茜左边的女子,愧疚地说道。只见她气色红润,容光焕发,眼窝并无任何黯色,想来头痛,只是敷衍的借口。 婉儿微勾着嘴角:“婉儿可以作证的,昨日婉儿可是一直陪在雨燕姐姐身边。” 雨燕望着姿色平庸的飘梦菲,心里冷笑一声,姿色如此平庸,怪不得王爷昨夜大婚就留宿“浅水居”,即使是王妃身份,那又如何,到底是不 如她们这些侍妾…… 而且,以王爷对婚礼的态度来看,想来他是非常不满这桩婚事的,她们大可肆无忌惮地欺凌着这“新来的”王妃。 飘梦菲的目光停顿在雨燕身上,她微微一笑:“雨燕妹妹身子可有好些,若是不适,便早些回去歇息着吧,这祠堂的活,我已经做完了,不劳姐妹们沾手了。”语气平缓,字字清晰,淡定的态度,泰然自若。 “多谢王妃娘娘呢关心,起得这么晚,已经好多了。”雨燕笑着道,转首看向诸葛茜茜:“茜茜姐姐,你还没向王妃娘娘自我介绍哦……” 诸葛茜茜脸上稍显倦意,抬手,打了一个秀气的呵气,微微一笑:“王妃娘娘见笑。” 飘梦菲面露着关心:“妹妹倒是乏得紧,莫不是昨夜未休息好。” “我们王爷生龙活虎,一夜侍寝下来,会累也是应该的,你说是吧,茜茜姐姐?”婉儿人小鬼大,貌似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却是一种挑衅。 诸葛茜茜嘴边的笑意荡漾着,未减半分,她倒是想看看飘梦菲将如何化解这种尴尬。 雨燕呵呵一笑:“茜茜姐姐真是好福气,是王爷的房中宠妾,简直羡煞我们这些姐妹呢!” “可不是么……茜茜姐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花容月貌,风情万种呵……不是我们这些平庸姿色能够比拟的。”婉儿的一席话,自然是说给飘梦菲听的,在场的除了她们三个,还有一个站在婉儿右边的女子贤淑温柔,大方得体。 她们都是各有千秋,唯独作为王妃娘娘的飘梦菲貌不惊人,姿色略逊一筹。 飘梦菲听着这些明嘲暗讽,夹枪带棒的话语,仍旧是不动声色,只是眸光柔和地望着诸葛茜茜:“茜茜,昨日辛苦你了……” 诸葛茜茜不以为意地道:“伺候王爷是我们姐妹应尽的本分,更是我们的荣幸,说不上辛苦。” 雨燕和婉儿均是冷哼一声,似是嘲笑这个王妃的无能,站在飘梦菲身后的绣云简直是忍无可忍,“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我家公主一早起来,累死累活的清扫祠堂,你们几个却在这里说着风凉话,也不害臊!”绣云的小脸,愤怒地扭曲成一团,简直不吐不快!这些人,简直是爬到公主头上了…… “绣云,不得无礼!”飘梦菲冷呵一声,板起了脸色。 绣云气愤的一跺脚:“公主!” “哟……看不出来……王妃姐姐的丫鬟这么凶悍啊……”雨燕啧啧称怪着。 婉儿也跟着煽风点火:“哎,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仆人,王妃姐姐温柔婉约,没想到这下人却是毫无礼数,横冲直撞,和粗人无异!” “你——”绣云抬起手指指着婉儿,飘梦菲一个巴掌扇过去,低喝着:“绣云,诸位姐妹都是王爷的爱妾,你尊称为主子的人,岂可如此放肆,快向众位姐姐道歉!”严厉的声音,虽然是教训,实际上却是一种保护。 若是她不教训绣云,等着那些一个个尖酸刻薄的侍妾们教训,那后果到底有多严重,她飘梦菲自然是知道的。 “公主……”绣云撇撇嘴巴,满脸的委屈。 诸葛茜茜淡淡一笑,“王妃娘娘,不过一个下人,我们姐妹不会计较的,雨燕,婉儿,初晴,你们说对吧?” 雨燕本有不满,却是莫可奈何,而婉儿看在那一巴掌的份上,自然也不敢再深究,到底,也不能太过地欺负着她们,毕竟,来日方长,还怕以后没机会么?再说诸葛茜茜都已开口,她们岂能再小人? 自然是跟着附和,雨燕道:“茜茜姐姐说的是,我们才不会和下人计较,有失身份。” “哈哈,看来本王的爱妾都是明事理、心胸宽阔的人呐!” 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突地闯入,让站在原地的几名女子身子微微一僵,飘梦菲抬眸望着她的夫君——权势滔天的燕王,玉树临风,立于林荫树下,斑驳树影映射在他的脸上,形成一种阴霾,他的阴冷,时时散发透露着,给她一种冷血无情的感觉,她的表情有些僵化……想笑,却是力不从心。 众位侍妾急忙转身,忙着行礼:“奴家参见王爷,王爷福寿安康!” “诸位爱妾免礼!” 燕王豪气干云,大步而来,衣袍鼓鼓,他一把扶起诸葛茜茜,“到底是本王的宠妾,懂得息事宁人,哈哈!”燕王眸中流露过赞赏的光芒,诸葛茜茜娇羞地一笑:“谢王爷夸奖。” 燕王又是哈哈一笑,低头在诸葛茜茜的脸上就是一亲,惹得雨燕和婉儿愤愤不满…… 而飘梦菲却是表情冷淡,无半点嫉妒之情。 “王爷……这青天白日的……”诸葛茜茜面颊染上绯霞,有些羞赧。 “光天化日又怎地……本王喜欢!”燕王便是这样,他喜欢的,他想做的,即使是在皇帝面前,也敢作敢为。 他,有天生骄傲的资本! 深邃的黑瞳飘向飘梦菲的脸,只见她无所谓的样子,微眯着眼眸,就是一句晴天霹雳的话语:“本王的爱妃,昨夜睡得可好?本王的侍卫墨寒可有让王妃失望?” 章节目录 第10章 难堪 初晴的天空中忽然闪电惊雷——这便是燕王这句话语带来的效果!而他,要的就是给她这种难堪! 话落—— 全场哗然—— 初晴唇微张,颇为同情地望着飘梦菲,她本想早些来祠堂打扫的,只是——雨燕的威胁让她停滞不前,毕竟众位侍妾中,她的家庭背景最为普通,她们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诸葛茜茜则是意兴阑珊,王爷向来狠绝,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女子,所以对王爷的做法是见怪不怪了!而王妃娘娘是否真的和善,温柔,这还有待考证,毕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而雨燕和婉儿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身份高贵的晋朝长公主,也不受王爷的宠爱,也就是预示着——王妃之位有机可乘,有朝一日,说不定王爷会休掉这个无能的王妃,到时候……自己说不定就是那人中之凤! 绣云没想到燕王竟说出如此惊天骇地的话来,她心中为飘梦菲抱不平……只是,她是一介下人,自然是不能去为公主出头,而且那人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天朝深受百官爱戴,皇帝器重——嚣张狂妄,霸道狠厉的燕王! 只是一瞬间,在场的人,各怀心思。 燕王眼眸中含着笑意,却是不达眼底,嘴边勾勒出讥哨的弧度…… 微微一抬俊颌,正要发作,治她一个目中无人之罪。 却是看到飘梦菲脸上展开笑颜,大言不惭道:“妾身多谢王爷关心,王爷的侍卫尽忠卖力……昨夜,真是令妾身终身难忘!” 即使说出这样的话语,飘梦菲仍旧是脸不改色,心不跳,目光从容地与之对视。 殊不知,这种话语,给人就是一种“人尽可夫”的下贱女人的感觉。 几道嘲笑的目光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堂堂燕王王妃,洞房花烛夜,与侍卫共舞。 一介公主,下嫁王府,妻不如妾,颜面扫地。 “当真如此么……”燕王意味深长地看着飘梦菲:“看来本王的侍卫让王妃很满足!” 飘梦菲只是但笑不语。 不焦躁,不抓狂,不愤怒,不害臊。 他微微一个咬牙,胸口愤怒之火蜿蜒燃烧着!就是看不惯她这种什么也无所谓的表情! 墨色眼瞳一缩,脸上蒙上阴霾之色…… 僵局沉寂着,似是暴风前的宁静。 “墨寒!”燕王大叫一声,玩味的目光不曾转移,而是依旧锁定她的脸。 “属下在!”至于燕王身后的一名高大侍卫上前一步,立于燕王的身侧,拱手回到道。 “墨寒,王妃所言可是属实?” 飘梦菲心里冷笑着,雁痕天啊雁痕天,你非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和你的侍卫有染么…… 墨寒眉峰一蹙,没半点犹豫,回答道:“是!王妃所言不假!” 他知道,此时若是犹豫,那就是欺君之罪,届时,不仅是自己,王妃也会因此受牵连。 昨夜的事情是他和王妃之间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很好!本王一向视你为兄弟,介于你昨夜表现良好,本王赏你白银一千两!” “谢王爷恩赐!”墨寒向来廉明,只是这次不做得像点,只怕精明的王爷会看出破绽来。 燕王看着飘梦菲的目光充满着不屑,朗朗笑声,回荡空中,难掩讽刺,他一拂袖袍,转身大步离开…… 墨寒神色复杂地看一眼飘梦菲,继而快步跟上。 剩下的便是一群女人…… “王妃姐姐,你没事吧!”婉儿担忧地问着,嘴边却是噙着讽刺的笑容。 飘梦菲呵呵一笑:“我没事,多谢几位姐妹关心,有些劳累,先告辞!绣云,回房!” 不是怕别人异样的目光,而是觉得实在无聊。 她们要怎么看,是她们的事,与她无关。 “是,公主!”绣云忙上前一步,搀扶着飘梦菲的手,望着她的身穿绣花鞋的脚:“公主小心!” 身后,流言蜚语,犹如狂潮汹涌,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就她这种姿色也配当王妃,哈哈,现下看来也是活该。” “没想到她居然和侍卫……” 尖酸刻薄的话语似是故意提高,就怕飘梦菲听不见。 自古,有女人的地方,永远难以平静,永远都有暗斗。 一入侯门深似海,几多愁绪在其中。 诸葛茜茜和初晴倒是什么也未说,诸葛茜茜心中思忖着,面对如此奇耻大辱,她竟然可以如此平静,也许她是个不简单的人呢…… 而单纯的初晴只是一味地觉得王妃可怜。 绣云泪水簌簌落在脸上:“公主……不如我们回国罢!让皇上为公主主持公道!公主你昨日受的委屈,绣云都不知道……公主……”绣云梨花 带雨,哭得好不伤心。 而飘梦菲却是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这点风雨算得了什么呢,只怕她将经历更为深刻的大起大落。 仰首望着湛蓝的天际,朵朵白云如雪。 她,心如明镜。 章节目录 第11章 你觊觎本王的王妃? 燕王回到书房,静坐下来。 面前突地浮现那张平凡容颜,想起她说过的话,他不觉心生恼火! “哼!” 冷哼一声,将桌上的笔墨横扫在地。 不过一个下贱的女人,竟然能影响他的心绪,真是该死! “杨紫烟,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笑多久!” 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进来!”燕王的声音透露着冰冷,也隐含着怒火。 “哈哈哈,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惹我们的燕王如此勃然大怒啊!” 调侃的声音伴着戏谑。 “本王从未见过如此寡鲜廉耻之人!她,杨紫烟当属第一!”燕王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射出的尽是冰冷的寒光。他俊美无暇的容颜,似是被乌云笼罩着,阴沉的可怕。抽搐的嘴角泄露着他的此时的愤怒和不满。从来,女子都是惧怕他的身份,恭敬从命地敬重着他,而杨紫烟却敢在新婚之夜掴他巴掌,在众目睽睽之下,表露自己对墨寒的满意,这种女子,怎地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她的坚强,太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殊不知,她越是坚强,他越是想狠狠羞辱她、凌辱她。终有一天,他要拔除她浑身的芒刺,让她惧怕自己,以此体现自己的优越感,消除皇帝加诸给自己的耻辱。 林骁依旧是一袭灰色长衫,头发一丝不苟地被白玉冠束缚住,他负手身后,飘逸挺拔的身形流星大步地走来,和撑手在桌的燕王并肩而立,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望着窗外的明灿景象,微微勾起嘴角:“痕天……我觉得……晋朝长公主非一般角色……”经过昨夜的试探,虽然她并未露出任何的破绽,可是林骁直觉地以为她是深藏不露。 燕王转首,望向天朝大将军,也是他雁痕天的至交好友——林骁,眼眸中精湛光芒毕露:“你做过什么?” 林骁眉间成峦,“昨夜——我试探过她——” “哦,结果如何?”燕王英气的眉毛微微纠结。 林骁嘴边荡漾开一抹浅笑:“什么结果也没有……不过痕天,你可听闻过晋朝长公主野蛮任性,岂是这种冷清淡然的性子……似乎太过蹊跷。” 聪明的燕王深邃的黑瞳一缩,“你是说她极有可能是替身……” 林骁眼眸中染上笑意:“是何人派来的替身,目的又是什么,看来,你得好好的与她周旋。” 燕王灿若星辰的眸子寒意一点点地渗透着,他伸手将一张宣纸捏得褶皱变形,冰冷的字语吐出来:“若是替身,必定是易容。” 林骁不置可否,只是道:“在未弄清楚她的真实目的前,你不可轻举妄动。” 燕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檀木桌:“本王自有分寸。” 看来,接下来的游戏会更有趣呢!杨紫烟……本王真是拭目以待,你到底是何方高人? “听说你昨日让墨寒替你圆房?”林骁想起冰清玉洁的她,不禁感到一阵惋惜。女子虽然貌不惊人,却到底是鲜花一朵。 燕王嘴角冷冷一扯:“不错!”说完,诧异地看一眼林骁,只见他脸上尽是惋惜,于是他便调侃道:“莫不是你觊觎本王的王妃,所以觉得可惜?” 林骁眉峰一凛,道:“胡说。”只是,好好的一个女子被这般欺凌,她的心得有多坚强,才能坦然面对?不由得,对她心生一股钦佩之情。 燕王哈哈一笑:“本王真该将她的初夜给将军你!” 章节目录 第12章 八公主 林骁淡摇螓首,“痕天……你此等做法未免太过残忍,她到底是晋朝的长公主,你就不怕晋元皇发动战乱,再次挑衅我天朝?” 燕王狂妄嚣张地说道:“天朝根基稳固,兵力强盛,人丁富足,我天朝又何足畏惧晋朝!他这次主动提出联姻,说明他……是惧怕我们天朝!再者,你我若是能一起上战场,必将成就一番千古佳话!”那是男人们铜戈挥舞,骏马奔腾,铁与血的梦想。 林骁佩服着燕王那股浑然天成的霸气,若是燕王为皇,势必南征北战,讨伐他国,一统江山。 他有如此凌云壮志,而当今新帝是不具备的,皇帝的性子比较随遇而安,只要国泰民安,那就是他毕生的追求。 拍拍他的肩膀:“战争,必将血流成河,届时百姓便会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大丈夫,岂能患得患失?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得到,必将失去,所有的一切都是会付出代价的……” 林骁眉头深锁着,这是否代表燕王不趋于现状,存有狼子野心? 燕王话锋一转:“林骁,话虽如此,但你我都是臣子,为人臣子,全力以赴辅助皇帝,才是你我的使命。” 林骁隐去眸中担忧,微微一笑:“那是当然!” 两名男子谈话间,但听到一道俏皮活泼的嗓音在书房外响起。 “三哥,三哥……” 林骁眉峰微蹙,面色一僵,“痕天,我先告辞!”说着,想要临窗而逃! 却是被燕王一把握住肩膀,暗暗使劲:“哎……难得八妹前来,不如我们一起去狩猎!” 林骁面有难色地瞪着燕王:“你明知道八公主胡搅蛮缠!” 燕王不以为意道:“男才女貌,我倒是觉得你们挺般配!” “你——”林骁暗暗咬牙,想要发作,却是听燕王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骁肩膀微垮,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因为那个俏皮公主已经跨进门槛,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蹦跳而来,一把握住的便是林骁的手臂:“林骁哥哥,你也在啊!真巧啊……我本来还想去将军府看你的呢!” 林骁算是彻底认栽…… 瞪一眼燕王,燕王却是没事人似的,转过脸颊,嘴边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刚回房不久…… 飘梦菲便听到燕王,林将军,以及八公主前往‘八角岭”狩猎的消息。 七月的天,骄阳如火。 飘梦菲凌厉的双眸扫向窗外…… 师傅,徒儿定然不会辜负师傅的期望。 今日晚上,她会制造一场混乱…… *** “八角岭”位于皇城的西南方向,是皇家狩猎场地,乃皇室贵族专用。 蓝天白云,鸟雀成群。 青葱郁林,绿阴幽草。 山谷夹道中,马蹄声声,几匹骏马在山谷夹道中狂野驰骋,虽是炎炎夏日,他们却是热情高涨,朗朗笑声在天地间回荡,萦绕不绝。 火红的骑马装,贴身地裹在身上,将八公主雁樱紫衬托得英气逼人,高贵妖冶。少女红彤彤的脸颊似染上彩霞,煞是可爱,根根红色羽毛编织的发饰斜插在左耳以上的发中,于风中摇曳狂舞,红得像火,团团绽放。 她身体前倾,双手揪住缰绳,背上插着几支羽箭,于这天地间狂奔着,风声猎猎,却是抵挡不住她活力青春声音的传播:“三哥……林骁哥哥……你们等等我呀!”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怕本王? 燕王一回首,哈哈笑道:“八妹,每次与我们出来,你都是手下败将,你怎么就不能超越一次我们呢……也好让三哥见识下你的真风采呐!” 他知晓,雁樱紫争强好胜的性格,所以他便想着激发一下,来个马儿失控,英雄救美。 雁樱紫秀眉一蹙,精致小巧的五官当即气愤地扭曲成一团:“三哥,你莫要欺负人!哼,我今日不超过你们,就不是天朝的八公主!”说罢,举鞭在马屁上狠狠一抽,小白驹扬起前蹄,嘶吼一声,快如闪电地踏蹄狂奔,只是瞬间,人马如风,快速越过两匹黑马…… 雁痕天勾唇,眼眸中闪过一道算计的光芒,挥掌弹指间,两枚银针划过长空,在他内力施加下双双刺进八公主小白驹的马屁上,那马儿痛得吼声连连,失控般地一阵凌乱践踏,便冲山道的下坡…… “白焰,停下,停下啊!”八公主脸色发青,慌忙大喊着!生死一线间,命运一瞬间。 “八公主——小心——” 在燕王前面血气方刚的男子正是林骁,他一身铠甲在身,威风凛凛,大喊之下,已经腾空跃起,英姿飒爽之风姿,飘逸如风之身影,几个漂亮的筋斗后,已跃到八公主的身后,骑于马上,大掌用力扯住马儿的缰绳,才避免这场人仰马翻的惨剧。 而身后的燕王嘴边则是露出得逞笑容,装模作样,空中传音:“八妹你没事吧!” 八公主面色苍白,粗气连连,红唇颤动:“没、没事……” 她将身子靠在身后男人坚实如铁的胸膛上:“林骁哥哥……谢谢你……” 林骁刚毅的容颜绷直,嘴角微扯着:“不谢。”说完,身子微微后移,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感觉到他的疏离,先前惊魂未定八公主顿觉心中委屈,鼻子一酸,肩膀缩动着,瞬间工夫,已是泪如泉涌,哭声如雷。 这下,可忙坏两名大男子…… 都说女人是麻烦,果不其然,燕王有些后悔自己的雕虫小技,本想促进一下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没想到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此一来,一只猎物也没狩到!三人,空手而归,打道回府。 林骁负责将八公主送回皇宫,而燕王则是直抵王府。 才刚踏进王府,燕王便顿住了脚步,只因那悠扬的琴声…… 流泄的琴音,抑扬顿挫。时而如涓涓细流,婉转动人;时而如惊涛骇浪,江水滔滔。柔中并刚,刚中带柔……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 循着琴音的方向,燕王双足点地,轻松一跃上屋檐,几个起落间,修长身影已然伫立在‘风心阁’的屋檐上。傲视苍生般,居高临下俯视。 犀利黑眸落在窗前静坐的女子身上…… 女子垂下眼眸,蝶翼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剪影,眸中闪过一道狡黠光芒,素手抚琴,袖中散香,菱唇微勾,“梦菲轻舞影,悠悠泪痕生。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燕王身后是连绵青天,白云浮雕。高大的身影在琉璃瓦上投射着淡淡的剪影,俊美的容颜面无表情,似雪如冰。 听闻“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后,嘴角不觉勾起,扯出一抹讥哨的弧度!双臂张开,纵身一跳,翩翩若风,飘然落于院中。 门后的绣云见到燕王后,正要启唇说话,却被他挥手打断,一个欠身,恭敬地退于一旁。 燕王跨过门槛,袍角闪烁过细微流光,他站在房中,透过坠着流苏的水晶珠帘望着里面弹琴的女子。 “王妃琴艺精妙无双,让本王叹为观止。”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令人听不出话中几分真假。 飘梦菲掀睫抬眸,娉婷身子一个起身,掀开水晶珠帘,莲步轻移,款款而来,步于燕王面前一个俯身:“妾身参见王爷。”说罢,掀起蝶翼般的长睫抬眸望着身黑袍在身的燕王,只见他嘴边勾勒着一抹浅浅笑意,冷峻的容颜柔和地散发着蛊惑的味道,却是让她心生厌恶!“王爷谬赞,妾身不过闲来无事,随意尽兴。” 他上前一步,浑身摄人心魂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靠近,将身上独有的檀香味散发出来,冲入鼻中,让她敏感起来,不觉后退一步,拒绝他的靠近。 燕王眉峰一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王妃……似乎很怕本王?” 飘梦菲垂下眸子,素手攥着衣袖:“妾身是怕这具残花败柳的身子玷污了宛如神祗的王爷……” 将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将他捧得高高在上。 然后他又岂能不知,她是在讽刺自己,对自己心存不满?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死不足惜 “你恨本王将你的初夜送给墨寒!”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眸中阴冷一片。 飘梦菲勾着螓首,“妾身不敢,妾身是王爷的人,自然任凭王爷处置。” 他冷哼一声:“倒是识趣,过来!” 飘梦菲身子轻颤,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眉峰蹙紧,身子几乎和他触碰…… 他伸出手,掐住她的下颌猛力一抬,飘梦菲被迫迎视着高大威猛的男子,他的容颜在眼前放大,同时,空气檀香味混合着淡淡荷香,在纠缠着…… 四目触碰下,一个凌厉,带着深究;一个清澈,带着飘渺。 不知为何,她给自己一种不实际的感觉,似要乘云随风而去,如一团轻雾,笼罩在雨中,随时淡化、散去。 微顿,不解为何自己会有如此复杂的情感。 他嘴角微扯,灼热的气息拂过女子面颊,带着滚烫的温度。 “本王看王妃很委屈呀,不然这风心阁也不会怨气冲天!”凌厉的话语,像无形的剑,直逼女子心窝。 飘梦菲只觉得胸口抑郁起来,急于想推开他,却是动弹不得,脚踝生疼,使得她神情楚楚可怜,双眸染上忧忧之色:“妾身不懂王爷所说!” 他微眯着眼眸,左手覆上她的腰,大掌宽厚,灼热如火,她浑身如被焚烧一般难受!“不要在本王面前装疯卖傻,你若是不满本王的燕王府,大可回晋朝!” 心头一震,摇首喃喃:“不……妾身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眸中是坚定的目光! 燕王不屑地勾起嘴角,手在她的肌肤上婆娑着:“杨紫烟,希望你没有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不然——”黑眸徒然射出一道凌厉光芒:“你死不足惜,哼!”大手一挥,飘梦菲轻盈的身子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燕王转身,大步而去。 飘梦菲双手撑靠在地上,未免自己的脚伤雪上加霜。 望着那离去的黑色背影,飘梦菲面色冷静下来,看来真的是夜长梦多! 燕王才走,绣云便急匆匆地跑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飘梦菲,大叫一声:“公主,公主!” 飘梦菲面露一抹浅笑:“绣云,莫要担心,我没事。” 刚才,根本没让自己磕到,要不然,等伤痕累累,怎么进行晚上的行动? 晚上,用过晚膳后,飘梦菲便一直在等天黑。 听说燕王是在诸葛茜茜那里用晚膳的,看来诸葛茜茜深受燕王的宠爱,既然是房中宠妾,那必定床上功夫了得,这燕王,想来也是色欲熏心。 不过,七情六欲,乃是人之常情。 苍穹之上,漆黑如墨。 唯独几粒星星如闪烁着,散发着薄弱的光芒。 飘梦菲立于窗前,仰首望着朦胧月色。 月儿像个俏皮的孩子,时而躲进云层中玩耍,时而钻出云层,照亮大地。 ‘风心阁’和王府厨房只隔着一个院子,这得天独厚的条件简直就是为她准备的。 几位侍妾的寝居都是在王府正中,唯独她的院子在偏僻之处。 呵,据说‘风心阁’之前是给下人住的呢…… 这清冷的院子,和皇宫的冷宫无疑。 然而,她也不是金枝玉叶,燕王如此对待,自不会觉得委屈。 清冷的月色落下来,在她的周身,披上一层淡淡的月辉,袭纱一般,隐隐韶华。 茜茜的寝居内……“落云轩”。 莺歌燕舞,笙箫漫漫。 美酒在手,佳人在怀,淫靡的生活,好不令人向往。 “王爷……茜茜真是三生有幸能与王爷把酒言欢!”诸葛茜茜懂得察言观色,神得燕王的欢心。 四位侍妾中,她无疑是最得宠的。燕王和这些侍妾不过逢床做戏,在他眼中,她们只是侍寝工具,发泄欲望而用。从未与她们交心过,她们还没有资格做他的红颜知己。 所谓红颜知己,无关风花雪月,心灵相惜,荣辱与共…… “茜茜这张小嘴,总是能让本王开怀!”落落大方地赞赏着,举起酒杯喂她喝下。 茜茜双颊嫣红,颇为感伤地一叹。 燕王握住茜茜的瘦肩:“是何心事让茜茜叹气?” 茜茜抬起密睫,微微一笑:“没甚麽,王爷,我们喝酒吧!” 燕王也不再追究,毕竟还没有一个侍妾要他去开解心结的,其实她不说,他也懂。 她无非想帮助他孕育子嗣,不是茜茜没有资格,而是他不想……毕竟,时机未到。 章节目录 第15章 纵火 夜色深沉,王府回归平静。 ‘风心阁’窜出一条轻盈身影,一身黑色紧身衣,凸显着她曼妙身姿。 轻灵的身子,加上如火纯情的轻功,于这夜色间,像一只夜游精灵…… 风萧萧,夜漫漫,身影屋檐立。 面覆黑纱,唯独露出一双眉眼,秋水剪瞳泛出凌厉光芒…… 一行佩刀侍卫于回廊中巡逻着,伴随着轻微脚步声。飘梦菲身子往后一个仰翻,双手反撑靠在琉璃瓦上,将自己的黑色身影和泛着清冷光芒的屋檐融为一体,夜色中,乍看那屋檐上,一片风平浪静。 脚步声渐远,飘梦菲眨眨水眸,轻盈身子一跃,在一个跟斗后立定在屋檐上,望着侍卫逐渐远去,她鬼魅般的身影在空中旋转,蝶舞飞飞,须臾,稳步落于厨房院中。快步走到一堆干柴面前,将干柴在厨房周围分布均匀,而后点燃火折子往干柴中丢去,星星之火“轰”的一声后,向两边扩散,火舌像长龙一般舞动着自己的身躯,将火焰带到堆积在地的干柴身上。只是瞬间,漫天火光映红半边天,火势迅速地延伸,滚滚黑烟弥漫。空中温度骤然上升,伴随着干柴烈火的噼啪声响。火光映红着她的眉眼,只见她眸底尽是笑意,张开纤细藕臂,跃起身子,在瞬间抵达‘风心阁’,并且迅速褪下夜行衣,换上一身白色的‘血衣’,于床底拿出一个四方型的盒子,坐于梳妆台前。 拿出所需道具,动作迅速地在脸上涂涂画画,须臾后,只见镜中出现一张鬼面容颜,大面积的丑陋伤疤看起来便像是火烧引起,粗糙的皮肤,血肉崩裂,可怖之极。 厨房的火势已经窜到风心阁的院落,红色的火焰,像恶魔的手爪,无边无际地延伸着,要吞没这天地间所有的生灵,火光漫天,烈焰炽热,黑烟滚滚。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惊喊:“失火了,失火了,厨房失火了!” 飘梦菲嘴角染上一点点的笑意,自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然而此时,她却不能逃出房间,而是选择跑回床榻上,夜半纵火,殃及风心阁,乃是她以身冒险,如果掐不准时机,那么只有命丧火海。 师傅交此任务自己,说明他是信任自己,而梦菲执行任务,从来不会输! “公主……来人啊,救命……公主还在里面!”绣云的哭喊在夜中听着格外清晰。 飘梦菲站起身来,眸中一片澄澈,即使现在的‘风心阁’已经被火势包围……割开手指,将殷红的鲜血洒于脸上…… 风心阁院外,绣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想要冲进大火中,去拯救飘梦菲,却是碍于火势,脚步停滞不前! 正在此时,一道穿着铠甲的身影“嗖”的一声窜入风心阁的院子中,直奔房间而去。 屋子里传来飘梦菲的呼救声:“来人……咳咳……救命……救命……” 在门即将推开的那一刹那,飘梦菲的身子于火中翻滚! 当墨寒快速踹开门去,浓浓的烈火几乎将她的身影吞没,只见她在火中翻滚挣扎着,“王妃!”惊呼之下,在房梁上一根柱子落下来之前,他冲入屋中将飘梦菲抱起……身影一个旋转,躲过那火柱的袭击! “啊……痛……痛……”飘梦菲抱着脸痛苦地大喊着! 墨寒未作犹豫,而是抱着飘梦菲逃出风心阁!身后,已是一片火海…… 绣云看到墨寒怀中飘梦菲血肉模糊的脸后,整个脸色已经趋于白色,声音颤抖不止:“公主,公主……公主……天啊,老天爷……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么残忍呢……公主,你怎么样……公主……”绣云已是泪流满面,心痛,心好痛…… 墨寒则是抱着飘梦菲一路狂奔,“王妃忍一忍,墨寒为你去找大夫!” 飘梦菲呜咽呻吟着,已经神志不清。 章节目录 第16章 乖乖按照我说的做 “墨寒!” 燕王凌厉的声音在夜空中显得如此突兀,远远地,墨寒便看到他迎面走来,墨寒汗如雨下,肌肉紧张地绷直着,双腿大跨步地迈着,并没有停歇下来的迹象。“王爷……王妃需要马上找大夫!”说着抱着飘梦菲已经越过他的身子! 燕王眉峰凛然,在看到飘梦菲的鬼面容颜后,顿了一下,“等一等!”他转身,望着墨寒的背影! 虽然飘梦菲现在身受重伤,然而他却是想验证一下……她是否有易容过…… 然而墨寒心系王妃,对燕王的话可谓是置若罔闻,他不是没有听到,只是,没有什么比救王妃的性命更重要! 他宁愿王爷事后处罚自己! “你——” 燕王上前一步,正要发作。 绣云一把跪在燕王面前抱住他的小腿,泪水簌簌而下,声音已然哽咽:“王爷,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奴婢,我家公主被大火所烧,性命不保呵,请你让我家公主快快去看大夫!” 燕王眉宇间徒然滋生一股怒气,腿一抬,一踢,将绣云踹出几丈外,绣云胸中一痛,气血翻腾下,吐出一口鲜血。 燕王冷哼一声,瞬间对于王妃是否易容失去兴趣,广袖一挥,朝着‘风心阁’而去……王府无缘无故的为何会失火?他有必要去一探究竟…… 墨寒抱着飘梦菲来到王府药房,踹门而入! “天涯子,天涯子!” 屋内走出一名老者,头发花白,在看到墨寒怀中的女子后,疾步上前:“来,这边!”将他们引进里间,让墨寒将飘梦菲放置于床榻之上,墨寒一把抓住天涯子的手臂:“天涯子,你一定要救王妃!”手臂力道之重泄露着他的慌张! 天涯子神色严肃:“老夫会尽力的,萧侍卫请先回避!” 墨寒神色沉重地望一眼床上的女人,一咬牙,退出房去。 天涯子上前一步,正要检查飘梦菲的伤势如何,床上的女子一个坐起,伸手在老者胸膛上点了两下。 老者只得愣愣地望着面前的鬼面容颜,双眸惊骇…… 飘梦菲从袖中拿出一颗褐色药丸,送入天涯子嘴中。 “索命夺魂丸,七日内,若是没解药,将七孔流血,全身溃烂而死!” 天涯子蹙眉望着女子。 女子凌厉的光眸盯着天涯子看:“当然……天涯子尽忠王爷,未必会怕,不过……我听说天涯子家中大小有四十九人……” 飘梦菲伸手解掉他的哑穴,天涯子蹙紧着白眉:“你是何人,有什么目的?” 飘梦菲嘴角一勾,“这些你都不需要知道,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若是不想这四十九人命丧黄泉,就乖乖按照我说的做。”正因为王府有天下第一神医天涯子在,所以师傅才敢让自己贸然顶替杨紫烟。 天涯子瞳孔一缩:“你……你想怎么样!” 飘梦菲嘴角一勾,“识时务者为俊杰,天涯子,你是聪明人,我要你在王爷面前说我已面目全非,必须改头换面!” 章节目录 第17章 是死是祸,与他无关 天涯子眼眸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望着她可怖之极的容颜,不禁迷茫起来。 很快的,飘梦菲在他面前揭露下自己的人皮面具……还他一片清明…… 当一张绝色盖世,天香国艳的容颜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天涯子眼瞳放大,迷茫的目光逐渐转为震惊! 飘梦非面色波澜不惊,水眸盈盈,眼中一片澄澈。那风华绝代的容颜,必定是红颜祸水。天涯子老脸皱成一团,面有难色,透露着无奈:“你想让我以修容之名以此显露你的真面目……魅惑王爷……”除此,他再想不到其他。 飘梦菲淡勾嘴角:“天涯子勿需在此揣测推敲,你知道得越多,对你越不利,你就说我脸部大范围被烧伤,擅自做主给我整治,如此便好!” 天涯子垂着黯淡的眸子望着地面:“一切都是你们早有预谋,老夫已经没有进退。”虽然他对王爷衷心,然而家人于他而言更重要,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飘梦菲点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会保你家人平安无事!” 天涯子怅然若失地一叹,呢喃着:“天命难违,一切都是注定。”她有什么目的,他已经无暇再去顾及。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愧对王爷,当然,待他完成一切事情后,他会以死谢罪,毕竟要他不忠而苟活,是一种侮辱。 飘梦菲水眸闪烁了一下,天命难违……人活着,就是被天命左右的么……心下不免有些凄凉,却是理不清,道不明。惶惶然地望着窗外,寂寞的风声,贴心地陪伴着。 绝美的容颜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许是人皮面具戴久的缘故。 站在门口的墨寒,面露焦急之色,他本是王爷的人,却是为王妃忤逆王爷,意欲为何?他亦不清楚,只是想这样做,便这样做了,当他“习惯性”路过‘风心阁’时,看到熊熊烈火,那一刻,心系的便是她的安危……所以他当时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地冲了进去! 燕王赶到王府厨房,看着一片废墟,烧烬的厨房到处充斥着浓烟味,数名士兵和小厮提着水桶在灭火,以烧伤程度来看,是厨房失火而殃及‘风心阁’,燕王犀利鹰眸逐渐变得深沉起来…… 他盘问巡逻侍卫,却是一无所获,失火事件实在蹊跷,却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事出必有因,究竟是为何?王妃不受宠,自然不会成为他侍妾的眼中钉,然而也不完全排除可能,也许是他的其中一名侍妾欲盖弥彰,以此想转移人的注意力,才斗胆下手。 想起方才王妃鲜血淋漓的容颜,英气的浓眉微微纠结,本该愧然的心徒然变得豁然起来,嘴边冷然的笑意泄露着他的幸灾乐祸。一切都是她的命,他当然不会同情她! 别说是她,即使是最宠的侍妾诸葛茜茜遭遇火宅,他的心亦不会疼一下。这便是燕王,权势滔天,俊美无俦,却也残忍狠毒,冷血无情,和外界传言说他是英明神武,刚正凛然大相迳庭,背道而驰。许是他为人处事本就是两面派,也有可能是外人造谣吹捧。 燕王转身大步离开,正是朝着自己的寝居而去,而命悬一线的王妃是死是祸,都与他无关。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我是王爷的女人 一层又一层的白纱缠绕在脸上,唯独露出那双秋水剪瞳,便是此时的飘梦菲。 因着‘风心阁’被烧毁,墨寒只得将飘梦菲送到绣云,也就是下人所住之处安顿。 “王妃,暂时委屈你,待天明,墨寒向王爷请示,给娘娘安排一处寝居……”墨寒站在飘梦菲的床前说道,经过天涯子的治愈,终于保住她的性命,然而容颜已毁……想必给她造成刻骨伤痛,否则,她不会一言不发地选择缄默。 墨寒心中绞得有些难受,女为悦己者容,而今的王妃连容都不曾有…… 试问,如此残忍的事实,谁能接受? 飘梦菲别过脸去,依旧不言。 看着她的背影,墨寒抿抿唇道:“王妃,恕属下直言,容颜固然中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人不可貌相,故而你莫要太过难过,真正关心你之 人是不会在乎你的容颜的。” 飘梦菲敛下长睫,讽刺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关心我之人么!” 墨寒蹙眉道:“自然是有的,若是王妃不嫌弃,属下——”猛然顿住脱口而出的话语,浓眉蹙得更紧,这些话岂是他能说的,他很清楚自己卑 微的身份。 飘梦菲冷哼一声:“就凭你一个侍卫也有资格关心我,我不屑你的关心,我是王爷的女人,所以你不要自作多情!” 墨寒自嘲地勾勾嘴角:“王妃教训的是,属下冒犯之处,但请王妃见谅,王妃好生歇息,墨寒告退。” 无情的话语在他而言,是王妃对自己一种厌恶的表现,他不怪王妃,只是她既然厌恶自己,眼不见为净,所以选择默默离开,不想扰乱她的心绪,她伤痕累累难免心情不佳,就算是雷霆之怒也是情有可原!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带上,垂首在床榻边的绣云上前一步:“公正……奴婢看得出来,萧侍卫是好人。”因着燕王的一脚,她现在胸口仍然悸闷犯疼,所以说话特别小声,有气无力的。 飘梦菲媚惑的眼眸飘忽不定地闪烁着,他的好意岂能不知,只是她冷言以对,实则是用心良苦。舞倾虽然无情,却是有血有肉的人……她是不想墨寒泥足深陷……和师兄一样……苦苦相守却不得结果。 对于绣云的话避而不谈:“绣云,我累了,我们歇息吧。” 绣云咬咬唇,不再多言:“公主,绣云去外面守夜,有事儿公主支一声。” “不用,躺下睡吧!”不要绣云去守夜,而是因为她知道她身上受伤,而且墨寒会守候在外,绣云此乃多此一举。 飘梦菲想的没错,屋子几丈之外,墨寒默默静守着……颀长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孤单而又寂寥。 痛与苦,瞬间袭卷而来,狂风热浪般来势汹汹,惊涛骇浪地怕打着身体,几乎将她吞没。父亲的血,母亲的泪……刺心的痛…… 飘梦菲惊得坐起身来,双手不觉攥紧薄衾,指关节泛出骇人的白色,但见她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一双清澈的水眸中布满着深刻的伤痛…… 娘…… 爹…… 梦菲好想你们…… 你们……还好吗…… 在地下一定重聚了吧…… 这些年来,师傅一直在帮梦菲寻找杀父仇人,然而时过境迁,当时线索已断,所以调查起来困难重重。 待梦菲寻得杀父仇人,定要报不共戴天之仇。飘梦菲眼神忽然变得凌厉,只因窗外的风吹草动!望一眼熟睡的绣云,掀开薄衾,步履轻盈地走向敞开的窗户,翻身出去。 庭院深深,更深露重。 飘梦菲脚尖一点,飞跃而起,在墙上一个停顿,一跃,落地。随着那抹身影而去,在林中,白色身影停下脚步。 章节目录 第19章 心上之人 “师傅。” 飘梦菲望着浪梦云的背影掀唇道。 浪梦云一个转身,眸光直射着飘梦菲的被纱布裹住的容颜。 银色的面具浮现冷冽的光芒,飘梦菲眼含深情地对望着,心弦触动,师傅近在咫尺,却那么遥不可及! 浪梦云微微一叹,舞倾经常用这种爱慕痴迷的目光望着自己,从来都不知道收敛。 “舞倾……你是燕王府的王妃,心中只能容下一个人,那便是燕王!” 师傅的话狠狠地敲击在心头,那一双痴迷的眼眸瞬间淡化下来,黯然失色。 飘梦菲低垂下螓首,目光落在地面上,望着青青草地,吐字道:“徒儿知道。” 浪梦云冷哼一声:“舞倾,你在王府的一举一动为师都看在眼中!” 飘梦菲震惊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望着师傅,原来,这王府中还有师傅的眼线,师傅,你真是深谋远略,呵……不知怎么的,她心中针扎般难受。师傅以为自己不会竭尽所能么,是,她虽有反抗燕王,那是因为她实在忍无可忍,骄傲如她,要怎样才能低头!她需要的是——时间去适应啊! 浪梦云似看出飘梦菲的疑惑,淡扯着嘴角:“舞倾,师傅耗尽毕生心血,这天衣无缝的计划只能靠你来帮为师完成……所以……” 不想再去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而是敛睫垂眸道:“师傅,徒儿会全力以赴的!” 他微微一叹:“为师知道让你接这项任务委屈了你,事成之后,师傅会答应你三个心愿,只要师父力所能及的,定让你如意。” “师傅……徒儿……有一请求……”飘梦菲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师傅是她的梦中人,她却不知梦中人的容颜。 浪梦云眉微蹙:“是何请求?说来听听。” 一个深呼吸,鼓起勇气道:“徒儿想看看师傅的脸。” 浪梦云目不转睛地盯着飘梦菲看,似乎,她提出的要求,多么令人难以接受! 飘梦菲眸中闪过失望之色,叹气下,已是说道:“师傅,徒儿无理取闹——” “舞倾。”浪梦云边说边朝着飘梦菲走来,飘梦菲看着师傅一步步靠近,只觉得心音如鼓,突突跳着。 站在飘梦菲面前,缓缓揭下银色面具…… 成熟带着沧桑的容颜在她面前展露开来,飘梦菲望着浪梦云的五官,手不觉抚上,从他的眉到眼到鼻到脸颊……原来,这便是师傅的颜,虽不是那么英俊,却依旧让人心动。于她而言,师傅的每一处五官都极其好看。也许,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心中生出喜悦来,先前的阴霾心情一扫而空。“师傅!”声音难掩激动!恋了几年,终于看到梦中人之脸! 浪梦云伸手握住飘梦菲的柔夷,将面具重新扣上。 “舞倾……你的真心才是对付燕王最厉害的武器,为师相信你,假以时日,燕王定会为你神魂颠倒!”不是没想过舞倾会成为燕王的眼中刺,只是他当时会走这一步险棋,完全是因为他相信舞倾的能力,置之死地而后生! 飘梦菲望着握住自己柔夷的手,心中微酸,抬眸:“师傅!徒儿不会再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意妄为,徒儿一定会博得燕王的欢心!” 浪梦云点点头:“时时谨记,你是燕王妃!万事小心——”抽开自己的手,毫无留恋地转身,飘梦菲眨眸之下,浪梦云已不见踪影,她看到的只有茫茫夜色。 师傅曾来过,她的指尖余留他的体温。然当她伸出手,抓住的只是丝丝缕缕的空气…… 师傅,徒儿心肝心愿做你的棋子,无怨无悔,不仅因为师父是徒儿的救命恩人,师傅还是徒儿的心上之人…… 飘梦菲转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一切随命! 墨寒! 迎着月色而立,苍穹泼洒下的墨色和他身上的灰色铠甲相得益彰,花木扶疏,枝影跳跃,他棱角分明的五官隐在阴影中,变得深沉难测。一双通体墨黑的眼珠闪过几许复杂之色,仔细一看,竟是心疼。飘梦菲心中一震,并未自乱阵脚,依他表情来看,刚才定然没听到自己和师傅的谈话,师傅是高手,她亦不差,所以墨寒是在师傅离去后才出现在此的,许是绣云发现自己失踪通报他后,他才得以知晓的吧。 因师傅离去的伤痛在眸中逐渐隐去,一缕缕的忧愁在眸中滋生,眸含幽怨,浮过受伤之色。 “王妃,绣云说王妃突然失踪,属下是来接王妃回屋的。”墨寒以为,安慰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主要是要靠她自己解开心扉。心结难解,自然心中伤口难以愈合,无可厚非的,这场大火在王妃心上烙下刻骨的痛。否则,她不会半夜三更游魂似地站在林中,周身环绕着忧伤。 峨眉淡蹙,冷淡地望着墨寒,一言不发地穿梭过墨寒的身边,晚风乍起,荷香袭来,惑人心神。七月的天,正是荷花盛开之际,然而此时不用站在荷塘前,便闻得荷香,香乱舞衣风。墨寒心中有种满足,望着她窈窕背影而去,疾步跟上。 飘梦菲莲步轻移,裙裾翻飞,于空中划出冷漠的弧度。 女子双手平放在腰上,平视前方的眼神中透露着无情的冷漠,倘若墨寒撞到她和师傅谈话的那一幕,那么墨寒……必然活不过今晚!思及此,梦菲心有余悸!虽然她的身份是一名杀手,可是她是血肉之躯,无情却有心!何况,新婚夜,墨寒为了守住自己的清白,竟对燕王撒下弥天大谎。飘梦菲恩仇分明之人,不管怎么样,她欠墨寒一个人情。 回到寝居后,从外头回来的绣云看到飘梦菲激动地大喊着:“公主!你去了哪里,绣云没用,没有守住公主,若是公主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 绣云……绣云……”绣云声音已经更严,泫然欲泣。 飘梦菲抓过绣云的手:“绣云,我只是出去散散心,你放心吧,我不会想不开的,天涯子说我的容颜虽然会面目全非,但是极有可能会因祸得福,不是么!” “话虽如此,然而天生容颜才是最重要的,天涯子虽是神医,却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绣云担心地说道。 飘梦菲眸中泛着柔和的光芒,“一切随命,不过是一副皮相而已,反正我已嫁人,不是么,绣云不必再难过!” “可是……”绣云惊魂未定,当她醒来看到床边空荡荡的是很,心提喉眼,吓得面色苍白,以为公主…… “别可是了,我们回屋吧!”飘梦斜睨了一眼站在院中的墨寒:“萧侍卫,你回去休息罢,王府戒备森严,不需你在此劳累。” “保护王妃是属下的职责,无关劳累。”墨寒一板一眼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随你!”不再多费口舌,而是在绣云的搀扶下,踏进屋中。 …… 章节目录 第21章 公主你变了! 东方泛鱼肚白,白色光线从天空中切割出来。薄曦穿过梨花雕窗落在乌金钻上,落下满地碎金。花园中,鸟儿高歌,香气怡人,花团锦簇中是竞相争放姹紫嫣红的百花。嫩嫩青草中,露水如钻,剔透晶莹,流光闪烁。 下人寝居中的绿裙丫鬟开始在院中穿梭,到自己的岗位上各司其职。虽然是下人的寝居,却环境优美,怪不得燕王府是众位年轻女子翘首以盼之地,就连丫鬟都有此待遇,更别说是王爷的侍妾,飞黄腾达的生活自然不在话下。 飘梦菲依在窗前,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切。 树枝上,停着一只相思雀,叽叽喳喳地。 红喙彩羽眼如丝,斜倚北风共一枝,本在两情缠绵处,何事相思复相思。 怎地就见一只呢…… 遥遥相望,只见另一株梨树上飞来一只相思雀,和窗前那只共舞起来,兴奋地跳跃着。 飘梦菲微微一笑,成双成对,便是它们最大的幸福吧。 用完早膳,王爷的侍妾诸葛茜茜以及初晴先后来探望,隐隐地飘梦菲觉得诸葛茜茜非一般角色,那一双狐媚的眼眸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东西。而初晴秉性单纯,一看就是那种心无城府的人,从何初晴的谈话中可知,她是那种淡薄名利,随遇而安的女子。 初晴送来很多补品,飘梦菲均是拒收,她不想和无辜的人走得太近乎,当然她性格冷清,不擅与人交好也是一原因。 坐在屋中翻看着一本诗书,绣云垂首在身侧,轻轻地说道:“公主,不知昨夜是何人纵火,依奴婢来看,雨燕和婉儿嫌疑最大!” 飘梦菲淡摇螓首:“绣云,不要妄加揣测,失火的事情想来王爷会处理的。” “他?公主你莫不是指望王爷他吧,公主出事,他看都不来看一眼!” “绣云,他是王爷,你不可出言不逊!若是被外人听去,参上你一本,小心小命难保!”这王府中复杂的厉害关系岂是单纯的绣云懂得的,说话总是大大咧咧的,口不择言。 绣云皱皱眉头:“是,绣云知错了!”眼眸一转,脱口而出道:“公主,绣云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公主自进入天国后,性格突变,有几次绣云都完全不认识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变得怎么样了?” “公主以前争强好胜,现在却是淡如清风,比以前更加冷静沉稳,绣云有些捉摸不透!” “绣云……你说的是以前……人的心性不可能一成一边,你虽是我得贴身丫鬟,是否真的了解我?”她不慌不乱地说道,说得玄乎得紧。 绣云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再多问,而是暗自思量着公主说的话,怎地感觉有些难解呢。 王爷早朝归来,飘梦菲便主动请求要面见燕王。 燕王在王府花厅的太师椅上正襟危坐,面色凛然。 一名婢女手上端着托盘,朝着燕王走去,微微一福,将茶杯放在檀木桌上。 “王爷请用茶。” 燕王大手一挥:“退下。” 才回府,下人就来禀告说是王妃要见自己。 花厅等候已久,却仍不见她踪影,心中有些恼火,愠怒之色悄然跃于俊美的容颜上,逐渐地,被阴霾所笼罩。 燕王正欲发火,门前一暗,一道白色身影在一名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而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出嫁从夫 燕王微眯着眼眸,眸中冰霜凝结,寒光四射! “王妃真是让本王好等!” 飘梦菲垂下眉眼,走至燕王身边:“妾身参见王爷,因着身子不适,所以走得慢了些,王爷怒。”软软声语,如莺歌之声。 燕王嘴边荡漾着浅浅笑意,眼神却是冷淡:“既然是情有可原,本王自然不会追求,不知王妃找本王所为何事!” 飘梦菲抬起眸来,望着燕王冷冽的容颜:“妾身请求王爷莫要将妾身的事情告之皇兄。” 燕王静望飘梦菲许久,以为她会向晋元皇告状呢! 猜不透地看着她,举起茶杯缓缓抿一口茶,慢条斯理地道:“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何!” “妾身是生于晋朝,嫁于天朝,这两个皇朝都是妾身的国土,晋元皇是妾身的长兄,而王爷您是妾身的夫君,都是妾身至亲的人,妾身才来王府,便被火烧,若是传到皇兄那里,只怕皇兄会误会,以为此举是天朝对晋朝的一种挑衅,妾身不希望皇兄和王爷反目成仇,到时候引发战争,将给两国百姓带来血腥之灾。妾身不想看此事发生,所以神请求王爷隐瞒此事。” 飘梦菲一句句清晰地说道,如此识大体,真是难为她了呢! 燕王却是勾起嘴角,根本不为之所动容。 “王妃受如此委屈,都不愿伸张讨个公道,看来本王真是小瞧王妃了!”燕王的话中意味深远,虽然是一种赞赏,然而听在耳中却是刺耳得紧。 飘梦菲眸光微微一个闪烁:“长兄如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王妃真是三从四德,本王甚感欣慰!”燕王站起身来,眸中染上不怀好意的笑意,他竟是跺步而来! 飘梦菲冷静地迎视着他…… 他走至飘梦菲身边,伸手覆上她被白纱裹住的容颜:“天涯子说,王妃容颜已毁,本王甚觉愧疚!” 飘梦菲望着他虚伪的嘴脸,心中不禁觉得好笑,燕王爷,我倒是想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眸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但听他道:“不管王妃变成丑八怪还是鬼面丑娘,你依然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一番话,说得情意绵绵,让飘梦菲受宠若惊:“多谢王爷厚爱!” 燕王削薄的唇嘴角一勾,“本王要看看王妃的容颜究竟烧到何种程度,是否真如天涯子所说会面目全非!” “妾身只怕会浊了王爷的眼。”飘梦菲眼眸中毫无起伏,波澜不惊。没有畏惧,更没有临危自乱,有的只是平静如水。 燕王一双鹰眸紧盯着她的眼睛看,“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怎会介意呢。”说着,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真诚,然而飘梦菲深知,他只是怀疑自己,是想试探自己。自从进入燕王府,他从未给过好脸色给自己看。 飘梦菲点点头:“既然王爷非得要看,妾身揭去这面纱便是。”说着已是抬手置于耳边,褪下一层又一层的面纱,水眸雾气氤氲,水汪汪的似要流出泪来,倾天倾地的忧伤在眸中萦绕。 燕王双唇抿紧,倒是要看看那面纱之下隐藏的到底是怎样一副容颜,是否,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妾身不敢 “王爷!”绣云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令在场的人都猝不及防。 燕王俯视着绣云,声音冰冷,如腊月雪霜:“你这是做什么?” 修云抬起头来,望着燕王爷冷峻的容颜,看着他如刀的犀利目光,心头不禁一颤,燕王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慑人气势着实让人畏惧,然而为了 公主,就算是赔上小命又如何?咽下一口津唾,哭诉道:“王爷,天涯子大夫说公主从缠上纱布起一月之内不能揭开,否则就会前功尽弃,面容全毁,无法修复。奴婢请求王爷不要这么残忍,我家公主到底是一名女子,若是毁了容颜,要如何面世,王爷……” 燕王望向飘梦菲,眼看她就要揭下最后一层面纱,果决的态度让人惊诧。 伸出大掌,摁住她的手,也阻止了那一层面纱的滑落,眼眸直视着她的眸:“她说的可是真的?” 飘梦菲已是泪如雨下,点点头:“嗯。”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说?”燕王的声音徒然软了下来,温柔似水,一时间,竟是让人难分是真情还是假意。 飘梦菲吸吸鼻子,将柔弱展露无疑,声音带着哽咽:“妾身不想忤逆王爷的意思。” “王妃突然变得听话,本王倒是有些难以接受。”平平淡淡的,却是暗藏汹涌,意有所指。 飘梦菲望他一眼,双膝一软,跪倒在他的面前:“王爷,妾身先前有冒犯王爷之处,请王爷莫要放在心上,妾身心高气傲,不想嫁给王爷,所以才会屡次跟王爷顶嘴,经过昨日失火事件,妾身已经悔过,想清楚了,人生在世,浮华如梦,既来之,则安之。伺候好王爷才是妾身毕生的追求。” 燕王笑意深深地道:“王妃莫不是以为昨晚的大火是本王一手操纵的?” “妾身不敢。”飘梦菲眸露着惊慌,看着倒是弄假成真了! 燕王心中思量着,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席话,将全部责任推卸到他身上,想必此事会在王府中传散开来。燕王爷小人之心,看不惯王妃,就一手制造失火事件。 燕王弯身握住飘梦菲的手臂,搀她起来,“王妃不必太过较真,本王只是随意说说。”云淡风轻地说道,冷峻僵硬的容颜变得柔和起来,如此平易近人。 燕王爷,你真是一只笑面虎。 没想到绣云会出面,其实刚才若是揭去薄纱,也未尝不可!她的脸上涂着黑色的植物汁液,没有特定药水是洗不掉的。和天涯子说好的,要修容必须用这种药水,所以……燕王怎样施计都好,她都胜券在握! 燕王伸手将那一层层的白色面纱重新给飘梦菲裹上:“王妃今日所说之事,本王已经记下,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告诉晋元皇的,王妃放心,本王答应你,一定会揪出纵火真凶,还你一个公道!”银牙咬紧,说得斩钉截铁,不容怀疑! 飘梦菲心中冷笑,燕王爷,我们就斗智斗勇吧,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一个点头,感激之情在眼眸中油然而升:“妾身多谢王爷费心,王爷一言九鼎,一定不会让妾身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居然是…… 燕王脸上挂着淡笑:“王妃还有其他事情?” 摇摇头:“没有了。” “嗯,那就退下吧,本王还有政事要处理。”燕王柔和地说道,和之前的阴寒冰冷,完全判若两人。 飘梦菲微微福身:“妾身告退。” “来人,送王妃到朝华居。”燕王的声音回荡在花厅中。 背对着燕王的飘梦菲眸中褪去一切杂色,只剩下冷然,绣云站起来,朝着燕王爷一福,尾随飘梦菲其后,二人在一名丫鬟的带领下逐渐朝花厅大院的门口走去。飘梦菲走得很慢,步履沉重,有气无力的。 燕王望着院中,若有所思,眉峰微蹙着,依她刚才的表现来看,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看到她的容颜,难道真是自己的疑心病太重? 王妃的事情到底是小事,不足以放在心上,没有再去思索,起身朝着书房而去,去处理皇帝交给自己的政事。 …… 飘梦菲被安顿在朝华居,是王府中一个偏院,却是独立,她在院中静心养病,闲来无事,便弹弹琴,观鸟赏花,兴致倒是不错。燕王从未来过朝华居,冷落着她,她的存在,就是一个摆设,一个花瓶。 然而她不急不躁,逍遥自在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初晴来过看过她几次,她都是冷淡相对,初晴心知肚明,王妃不想和自己深交,来昭华居的次数便渐渐减少。 诸葛茜茜来探望过一次,而雨燕和婉儿笃定她是不受宠的主,一次面也未露,她也不介意,坐在窗前,笑看云卷云舒。 偶尔的,会想起师父和师兄师妹们…… 墨风师兄,玲霏师妹……你们近来可好……可会挂念舞倾呢…… 天边的云,漂移浮动,日头正当午,飘梦菲觉得有些困乏,但见绣云从门外跑进来公主公主的叫。 飘梦菲望着气喘吁吁的绣云,扯着嘴角:“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王爷昨日带了一名娼妓回来,今日就封她为夫人了!” “燕王爷风流成性,有何奇怪?”飘梦菲无所谓地说道,满不在意。 燕王府中,本就妻妾成群,燕王也是滥情之人。 “她,她,她来朝华居了!说是要来拜见王妃的!”绣云结结巴巴地说道。 “来了便来了。”站起身来,看着大惊小怪的淡淡摇首,不就是来向自己挑衅么,她几时会怕! 只是当那名女子跨进院中,朝自己走来的时候,飘梦菲只觉得晴天霹雳,脑袋嗡嗡作响! 玲霏! 居然是玲霏!!! 眸中再也难以掩饰惊诧的目光!逐渐地,惊诧逐渐转变成沉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师傅……你送梦菲来此还不够么,为何要扯上玲霏!手扶着门框,指节捏得泛白,倾天倾地的忧伤在周身扩散萦绕着,挥散不去,飘梦菲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无力,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去。一双柳眉已经深深地纠结在一起,折叠出深刻的褶皱。心,似是被一只手狠狠捏住,感觉痛得窒息!灼热的阳光,明晃晃得刺眼……眼 前尽是白茫茫的一片,院中枯萎的花朵面临着的是凋零的脆弱,逃不出的是……命。 梅玲霏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白皙的左脸上,是一朵妖娆的血色梅花,玲霏不是那种容貌十分突出的女子,算不上沉鱼落雁,却是花容月貌, 会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清纯和妖娆是矛盾的,可是体现在她身上却是恰如其分。清纯中带着妖娆,妖娆中透露着清纯,两种结合,便是如此 的赏心悦目。 女子一袭妃色长裙迤逦在地,裙裾处永远都会绣着一朵梅花。 纤细柳腰,面含微笑,款款而来。 章节目录 第25章 已经是燕王的女人了 从未看到玲霏有如此云淡风轻的表情……飘梦菲眼中浮现着浓浓的担忧……喉间有些酸痛,竟是发不出声音来。 梅玲霏对飘梦菲震惊的表情视而不见,而是轻轻一福身子:“妾身玲霏参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吉祥。”清脆的嗓音,如出谷黄莺,婉转悦耳,令人心神一震。 飘梦菲咽下喉间硬块,抬手搀扶梅玲霏,生分地道:“夫人请起,不必多礼。”眼眸复杂得有些暗淡。 梅玲霏笑得十分妖娆:“多谢王妃娘娘。” 绣云看着公主的表情有些怪异,却是不解,再望望梅夫人,笑容中竟是带着一种挑衅,这王府的女人全部都是蛇蝎心肠的坏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恨恨地想着,听飘梦菲说道:“绣云,你且退下。” “是,公主。”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听她们的谈话,可是公主是主,她自然是不容置疑。 梅玲霏对着身边的一名丫鬟说道:“锦衣,你也退下吧。” 被唤作锦衣的丫鬟微微一福,跟着绣云一起退出去,站在院门口候着。 飘梦菲一个转身,便踏进屋中,穿过珠帘,直接坐到床榻上,沙幔飞舞烟雾缭绕,外头的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惹得飘梦菲有些心烦意乱! 梅玲霏纤细手指挑开珠帘,望着床上的女子,动容地唤了一句:“师姐!” 一句师姐便触动了飘梦菲的心地最柔软的地方,她抬眸凝望着梅玲霏,万千哀痛! 梅玲霏莲步轻移,踱至飘梦菲的面前:“师姐莫要难过,是玲霏自告奋勇请求师傅来燕王府的。” “什么!”飘梦菲不可置信地站起来,这个答案听在耳中,如惊雷般!她走向梅玲霏,攥住她的衣袖:“玲霏,你莫不是在欺骗自己吧,你怎么可能会自动请求师傅……” 梅玲霏打断着她的话:“不错,是玲霏要来的!” “这究竟是为何……”飘梦菲心痛的看着她,始终不不相信如此事实!来燕王府,无非是羊入虎口啊,燕王,女人无数,怎定然不会珍惜女人,玲霏为何要往火坑里跳,埋葬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她想不通啊…… 梅玲霏心中有些涩然:“师姐,不要问那么多好么,就算师姐再舍不得,玲霏也已经是燕王的女人了!” 飘梦菲缓缓闭上眼眸,隐去眸中伤痛,再次睁开来:“玲霏,既然你不希望师姐过问,那师姐便不再过问,只是师姐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玲霏笑得好飘渺,那是一种心酸的隐忍吧!“不会,玲霏考虑的很清楚才来王府的,师姐,绿叶当然衬红花,你便是哪红花,而我就是那片落叶……” 飘梦菲深锁着眉头:“你是说……” 梅玲霏点点头,不再多言。 “师姐,师兄很挂念你,他要我带你一纸书信,师姐看完后记得烧毁,莫要被燕王发现!”梅玲霏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信递到飘梦菲的手上,飘梦菲点点头,“玲霏……”欲言又止,说再多有什么用呢,已经不能阻止什么了,玲霏已经是燕王爷的女人了,没得重来了! 梅玲菲淡笑着:“师姐,玲霏没事,真的没事,不要为我担心!” 心中划过的是涩然,飘梦菲只是无比心疼惋惜地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师妹! 梅玲霏的目光落在案桌上的一只玉如意,提高声音讪笑道:“姐姐的这只玉如意色泽光亮,剔透晶莹,真乃是上上品。” 飘梦菲只是淡淡地道:“来昭华居的时候便有的。” 梅玲霏举起玉如意:“真是价值连城,好东西。”那玉如意不知怎么的就这么一滑,从梅玲霏的掌心间溜到地上,当然命运就是碎裂,啪的一 声声响,响在彼此的心中。 章节目录 第26章 你家主子不受宠 飘梦菲只是波澜不惊地看着,梅玲霏道:“姐姐真是对不住,夏天手心有汗,打滑……” 此话,自然是一字不落地落在梅玲霏的丫鬟锦衣耳中。 屋中没有争吵,片刻后,梅玲霏就站在屋门口,一脸的歉意:“姐姐,妾身会向王爷再逃一只过来的。” 说着,已经扭着腰肢儿离去,梦菲站在门槛边,若有所思。 绣云跑过来,指着门口就是大骂:“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夫人就来示威!” “一夜之间,飞黄腾达,也难免她会如此嚣张跋扈了!”飘梦菲说道,听着似乎咬牙切齿…… 绣云掀唇正想说些什么,却是被飘梦菲的一句话打断:“绣云,我这个王妃是有名无实,也难怪他的侍妾总是来挑衅我,她们是看不惯王妃的位置形容虚设,想告诉我总有一天她们才会成为王府的女主人吧。”语气似带着无奈。 绣云眉峰一蹙:“公主,依奴婢看,那些人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论身份,她们都不及公主。方才那名梅夫人更是目中无人,区区一个娼妓也敢来撒野!” 飘梦菲轻轻一叹:“你家主子不受宠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是我家公主不屑。”绣云的话倒是把飘梦菲说得很清高了! 飘梦菲眼眸中是淡淡的笑意,随即隐去,“绣云,今日初几了?” “回公主,明日是八月初一。” “八月初一,我便可以揭掉面纱。”说这些话的时候,女子眼眸徒然笼罩着一层忧伤。明日,也就是说她要费尽心机引起燕王的注意,继而博得他的宠爱。那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却也是自己选择走上的道路,安逸的生活即将不在,师傅说要自己用真心对待燕王,试问,她的真心已经给了师傅……要怎么再给燕王呢…… 真心才是最厉害的武器,她真的能做到心神不一么…… 她心中装下的是师傅,却不得不逼着自己去爱燕王。 绣云看着她的模样,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容貌,便安慰地道:“公主放心,我想老天爷一定会庇佑公主的。” 微微一个叹气:“但愿吧。” 她转身回屋,“绣云,我有些乏了,睡一会。”说完,人已经朝着床榻而去。 玲霏的出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终究是想不通为什么玲霏会来王府…… 玲霏不是一直喜欢这墨风师兄么?思绪万千,百转柔肠,竟是绕得头有些痛,手摁着太阳穴,轻轻地揉着。 至于失火事件,燕王所说的会给飘梦菲一个公道,纯属敷衍。在数日前,他派人去和自己说,厨房失火是因为初晨的丫鬟芳香所为,目的则是因为王妃的出现害主子失去做王妃的机会,所以她怀恨在心,自作主张半夜纵火。 飘梦菲闻言嗤之以鼻,没想到燕王会用如此下三烂的借口,他说初晨为人温和,定然不可能是主谋,所以活活将那丫鬟方向杖责而死。梦菲本就无心追究,毕竟是自己放的火,他找不到原因自是最好,所以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望着帐顶,目光幽幽,她真的要用自己的身体去勾引燕王么…… 燕王把自己的初夜给墨寒,可她仍然是处子之身。若是出血,精明如燕王,如何是好?若是被他发现自己仍然是清白之身,那么墨寒的谎言将不攻自破。梦菲缓缓闭上眼眸,微蹙的峨眉泄露着她的烦躁,燕王如此不屑她,竟在新婚夜,给她蒙上奇耻大辱!无可厚非,她是恨燕王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勾引燕王 燕王府一直风平浪静,而燕王除却在书房忙于政事,偶尔的也去将军府坐坐,如今时局稳定,所以林骁才得以在皇城久住。林骁比燕王年长一岁,今年二十六。二十岁弱冠,二十一岁成亲,二十二岁丧偶,至今未娶,膝下无子。是英雄,顶天立地,血气方刚,所以八公主雁樱紫对他 可谓是芳心暗许,情深意浓,而林骁向来将八公主视若亲妹妹看待。他是天朝的将军,一上战场,便不知将埋骨何方,独来独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岸柳染绿清溪水,荷香沁沏金色秋。 “林骁,今日本王早朝归来,路过宫门的时候,你猜遇见了谁?”燕王和林骁坐于一处四角亭内,正在对弈。 四角亭内,两名侍女正拿着羽扇给他们扇风驱热。 林骁一蹙剑眉,落下一颗棋子:“是谁?” “自然是本王的八妹……”燕王嘴边笑意深深,一瞬不瞬地看着林骁的容颜。 林骁嘴角微扯:“王爷想说什么?” “八妹说等她及笄,便请求皇兄赐婚。”说着,落下一颗黑棋子。 林骁执白棋的指尖微微一颤,一颗白棋落在棋盘上,却是一子错,满盘皆输。 燕王哈哈一笑:“林骁,怎么说本王的八妹也是金枝玉叶,为何你总是拒人千里?” 林骁长叹一声,眉宇间折叠成褶皱:“王爷不是不知,我一直将八公主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试问我又怎能与自己的妹妹……” 燕王摇摇头,惋惜地说道:“只能说八妹无福,你林骁的心思本王岂能不知,是对亡妻念念不忘!” “你知道就好。” “可是林骁,嫂子她走了已经四载,难不成你要一直——” “未尝不可。”林骁站起身来,背对着燕王,目光落在荷塘中。 看着他岿然不动的身影,孤寂而立,燕王便决定不再做八公主的说客,终究是无缘,强求也无用。 林骁重情重义,对嫂夫人用情至深,因为长年征战在外,冷落着她,最后她抑郁而终,林骁是心痛,也是愧疚的。他一直想撮合林骁和八妹,只因为他是值得八妹托付终身,亦不想看他始终孤单一人,他却连连拒绝着自己的好意、八公主的美意,想来,要成就一段千古佳话已经不再 可能,只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再次遇到自己心仪并且想让自己成家的女子吧。 在将军府呆了一会,已是日落西下,林骁留他在将军府用膳,他亦没有推辞。人生几何,对酒当歌。 尽兴之际,燕王多喝了一些酒,却不想已经烂醉如泥。 林骁派人送燕王回府,而飘梦菲亦是在此时听到绣云说,燕王醉酒而归…… 既是醉酒……不失为是勾引燕王的一个好时机…… —— *雅轩 燕王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微弱的烛火映射在燕王的俊美容颜上。苏嬷嬷候在屋中,一名侍女正在用布巾替燕王擦着容颜,燕王眉间浮起淡淡的褶皱,却是若隐若现。他浑身放松着,似乎真的醉死过去。 苏嬷嬷屏退侍女,追灭烛火后,自己也跟着退出雅轩。 庭院中是一株苍天榕树,树冠垂在屋檐上,起着遮凉的作用。花香怡人,随着晚风的吹拂,不断飘到燕王的寝居中。天空中,残月如钩。满园中落满着月色光辉,清清浅浅,沉寂的庭院中之听到虫鸣声。而庭院外,是守夜的侍卫,横刀在手,面色凛然。仔细一看,共有四人。 一抹白色的倩影停驻在树上,远远相望正是雅轩,门口是四名侍卫,以她的武功,进入燕王的寝居自然是不在话下,只是燕王这个人精明谨慎,若是半醒半醉,被他发现,那可就不妙了。今天晚上的行动,听来很荒唐,她只是想找燕王为自己破去那处女之身,呵……想来可悲,他将自己的初夜奉送她人,而她却费尽心机要将自己的初夜在他迷糊之间送还给他。不然怎么办呢,她是做不到找别的男子为自己破身。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子,虽然曾很燕王,他到底是自己的夫婿,虽然从未当他是夫君看待。但是身子被他一个人玷污总好过被多数人污染,她只是想保留着自己不是清白的清白而已。 章节目录 第28章 风情万种 凝视着手上的熏香粉,飘梦菲秀眉一蹙,翩然旋转下,白色身影已是落在草地上,脚尖落地,未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白色身影快速消融于夜色中,转眼,已经来到梅香居,几句言谈之下,梅玲霏给飘梦菲一袭嫩绿色的长裙,乃是下人的衣裳,“师姐你换上,等下以我名义进入雅轩。” 飘梦菲点点头,将衣服换上,发髻梳成简单的双环髻。风华绝代的容颜上,没有半点笑意,端坐于铜镜前,倒是有些发呆。 “师姐,我们出发吧。”梅玲霏望着镜中的绝代佳人说道,心中是自愧不如,如此魅影惑颜,冰肌玉骨,只有师姐才有。 飘梦菲站起来,端过案桌上的一碗醒酒汤,脸上满是绝决:“走吧。” 梅玲霏没多说什么,只怕言辞过多,会让师姐心中愈发伤心。 二人直往雅轩而去,一路山皆是缄默。 飘梦菲心中五味杂陈,抑郁难受,梅玲霏面色高深莫测,看不出在想什么。 站在雅轩门口,侍卫得知她是梅夫人后,便即刻让道,让她们二人进去,而飘梦菲则是一直低垂着螓首,此时的她只是梅玲霏的一个丫鬟。 顺利进得雅轩后,梅玲霏将醒酒汤端过去,而梦菲则是在金色镂空香炉上放入些许的熏香粉,此熏香粉不同一般的熏香,有种迷幻功能。即使 是发生过的真实事情,在翌日亦能忘记得一干二净。 梅玲霏轻唤着燕王,纵使百般不情愿,他到底是喝下了那一碗醒酒汤,看来他不像想象中的醉啊。当然他并不是醒酒汤,而是一碗淡淡的酒水。 做完一切,离开后,雅轩恢复着平静。飘梦菲又是换上自己的白衣,并不急着回雅轩,而是和梅玲霏聊起天来。半个时辰后,在梅玲霏的一句“师姐要小心”下,飘梦菲离开梅香居。 运用着声东击西的手段,引开守夜侍卫的注意,轻而易举地翻墙而入。推开门,满室的熏香扑鼻而来,想来燕王即使现在醒来也是意识迷糊吧 ,飘梦菲步履轻微地走向燕王的床榻。 他睡得极其安静,她袖中手掌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皱起的眉头见压制不住的是厌恶和愤恨。 此时正不失为杀他的好时机……只是……呵……她不能这样做! 低垂着螓首,解着自己衣襟上的扣子。 燕王眉梢微动,缓缓睁开眼来,一闪而逝的精光在他眸底掠过,快得连飘梦菲都未发现。 飘梦菲定晴一看,他已经是迷离地望着自己,忽然坐起身来:“你是谁?” 飘梦菲婉儿一笑,那笑容足以颠倒众生!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王爷只管消受美人恩,何必知道我是谁。”飘梦菲勾起嘴角,眼眸中闪烁着的是妩媚的光芒,燕王一抬眸,看到的正是她身上白衣滑落的一幕,雪纺衣裳如云纱一般落下,削瘦的肩膀莹莹白玉一般…… 再一个滑落,那衣服已经垂落在腰间,当他的目光停住在她纤细柳腰上的时候,很快地,那纱已经落于她一双白皙的玉足边。 此时的她笑得妖娆,笑得妩媚,风情万种,妖精一般。 章节目录 第29章 等着吧 他大手一揽,将她捞上床,身子一个翻转,穿着白色中衣的他已经将她压在身下…… 梦菲双手切在掌心中,痛楚一波波地刺激着神经,没有落泪,反而笑得更加妖艳,眼泪是弱者的表现,纵使把自己的初夜交给一个自己憎恶甚至是痛恨的人,她也要笑得坚强;纵使疼痛贯穿身体,身体每处骨头都叫嚣着疼痛的时候,她亦笑意不减! 帷幔轻舞,徒增苍凉。 发丝凌乱,划出哀伤。 他躺在床上,闭着双眸,直直的长睫垂下,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剪影。耳畔是他的沉稳的呼吸声,梦菲坐起身来,恨恨望他一眼,燕王爷,你现在得到的愈多,将来会失去愈多,等着吧,等着我一一讨回。 伤痛的眸逐渐变得犀利,含恨在其中,飘梦菲穿衣完毕,眸光掠过竹榻上的斑斑血迹,她走向桌子,端着一茶盏清水倒在竹榻上,掏出袖中的手绢,将现场清理干净,方才飘飘然,失魂落魄地走出雅轩,青丝在空中乱舞,原本白里透红的脸已经变得苍白,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此时的她,就像那一樽失血娃娃。 月儿隐在云层间,似在为她默哀,苍穹之上,是无止尽的黑色。 不是七月的天,不是该很燥热的么,为何她的心如此的冰凉。 飘梦菲回到昭华居,连衣服也没有脱就跨进事先绣云为自己准备的澡桶里面,水是凉的,直接渗入骨髓,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既然走出第一步,那么接下来的步骤会简单许多,不是么!所以梦菲啊,你今晚并不是一无所获啊!要笑的,要开心的,只是心为何如此苦涩呢…… 是谁在自欺欺人,是她! 是谁在自我安慰,是她! 是谁在心伤哀痛,是她! 窗外,阴影一片,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夜,却是她人生悲剧重生的开始。 …… 翌日清晨 飘梦菲一直躺在床上,不曾醒来,意识迷迷糊糊,整个人像是在悬崖边一直吹着风,很累很难受。 “公主,公主!” 绣云从来都是如此冒失。 飘梦菲眼也未睁:“何事?”身上的不适提醒着她残酷的事实,整个人也是浑浑噩噩的,精神不济。 绣云推开门:“方才一名丫鬟来报,王爷要公主一同过去用早膳。” 飘梦菲浑身一震,缓缓掀开眼睫,眸中尽是迷茫之色:“他早朝回来了?” “是的,公主,王爷一直冷落着公主,为何今日无缘无故……” 飘梦菲双手撑在床上,艰难地坐起身来:“燕王的城府向来极深,他的心思不是你我能猜透的。”微蹙眉头,初夜如此之痛,浑身撕裂开来一样,尤其是腿间…… 绣云走至屏风前,拿过白色衣服,递给飘梦菲,看她气色不是很好,担忧地说道:“公主,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飘梦菲微咬着下唇:“不碍事。” “真的不要紧么,要不请大夫来看看,或者向燕王说明一下,不过去用早膳……反正奴婢觉得他也是不怀好心的。”绣云一心为飘梦菲着想, 却忽略燕王,殊不知在这个王府,燕王才是真正的主,真正的天,万人之上的人物。 飘梦菲摇摇头:“不用,我没事,能行的,王爷第一次邀请我过去用早膳,我不去,岂不是不给他面子么,只怕他恼羞成怒不说,还治给我一个目中无人、清高的罪名。” 绣云咬咬唇,有些心酸,眸中是氤氲着一层水汽,只怕落下泪来,主子在王府根本就是举足轻重,虽然贵为王妃,却有名无实,地位低等,比下人还不如呢! 飘梦菲今日没有穿白色,而是朴素的青色长裙,穿在身上,十分的平凡。 绣云提醒道:“主子……今日是你拆面纱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30章 坐到本王身边来 “不用,回来再拆。”她不准备现在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她改头换面后给他的第一印象必定是惊鸿! “是,公主。”修云给飘梦菲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切按照飘梦菲的意思。 本以为,他的几名侍妾都在,却不曾想到抵达花厅的时候,桌前就燕王一个人,微微一愣,迎身上前,就是一福:“妾身参见王爷,王爷安康。” 燕王缓缓抬起眸来,犀利的鹰眸先是在她的眼睛上定格,和她对视许久,飘梦菲不解他审视的目光是为何?心,有些忐忑不安…… “过来坐。”面无表情地说道,燕王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上。 “多谢王爷。”飘梦菲诚惶诚恐地走过去,就着桌子坐下,恰恰是离他最远的地方。 燕王拿着一个白玉碗,用调羹舀着一碗燕窝粥:“坐到本王身边来。”声音轻微,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其实,隐隐透露着他的霸道。 飘梦菲没有做任何的犹豫,“是”了一声后,起身,端坐在他的右手边,疑问地道:“王爷,为何……姐姐妹妹们不一起来用膳。”故作惊讶地说道。 燕王凌厉地瞥了她一眼:“她们有什么资格和本王一起用膳。” 飘梦菲眸中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想到燕王会说出此话来,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有资格和他一起用膳了?微微低垂着螓首,一碗燕窝粥出乎意料地递到自己的面前,而那拿着燕窝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燕王。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大拇指上是一个彰显富贵的蓝玉扳指。 惊慌地一抬眸,正对上他深邃幽远的眼眸,“拿着。” 不想接受他的好意,而是在接过那碗粥的时候,手一软,燕窝粥难以逃脱被丢弃的命运,“啪”的一声翻在一碗冬瓜排骨汤中,溅湿了他一身! 想象中的雷霆之怒并不存在,燕王丰神俊朗的容颜上反而带着温软如玉的笑容,一改往常的冷酷无情,着实让梦菲措手不及,微愣之下已经起身说道:“王爷,对不起,妾身手拙!”说着,伸手就要用宽袖替他拭去胸前一大片汤渍,却被他牢牢握住,纤细的柔嫩小手就这样被他包裹在大掌中,他的掌心有粗粝的指腹,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厌恶从心底蔓延,梦菲抬起眸来不解地望着他,他眸底一片温暖,春风一般:“手没烫着吧。” “呃,妾身、妾身没事……”梦菲不敢正视燕王的眼眸,不懂他眸底温柔为何,亦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反态,这个男子太深沉,睿智,师傅说得一点也没错,要在燕王眼皮底下生存简直是难比登天,饶是她再冰雪聪明,这回也算是棋逢对手。 燕王淡淡一笑:“是不是很好奇本王为何会对王妃如此上心?”不露痕迹地放开女子的手,径自坐下身来,漫不经心地说道。 飘梦菲只是迷惑地望着他,并没有问出口,燕王缓缓道来:“王妃自嫁人王府以来,一直不得本王的讨喜,本王也一直处处给王妃难堪,想必王妃对本王已经是恨之入骨吧。” “妾身不敢!”梦菲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燕王不以为意地一笑:“说实话,本王一直很不满意这桩和亲,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羞辱你,侮辱你,只是想看你的笑话,却是没想到你比本王想象中要坚强的多,近一个月来,本王不去探望你,你倒也乐得其所。” 飘梦菲低垂着眼敛,轻声地说道:“王爷忧心国事,承担许多,妾身自然不应该再给王爷添忧。” 满意地点点头:“林骁说得果然不错,他说本王不该对王妃有所成见,他说王妃不是一般女子。” 飘梦菲闻言,抬眸,眸中有些愤怒地望着燕王,“原来王爷突然对妾身的好只是因为林将军的话……” 燕王眸中有着笑意:“怎么?王妃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很失望?” 敛下长睫,“妾身身子有些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燕王眸光徒然变得犀利,微微一眯:“能与本王一起用膳,何其荣幸,你竟一点也不识抬举!” 章节目录 第31章 她真的是燕王的对手么? “妾身只是王爷的妾奴,身份下贱,其实最没资格和王爷一起用膳的人是妾身,王爷,妾身可有说错?”梦菲抬眸,望着燕王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一双水眸便像是一泓清潭,清澈的眸子,冰雪一般。 霸气的容颜,犀利的鹰眸,此时正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深沉,燕王望着飘梦菲,削薄的唇微扯,吐出冰冷危险的字语:“王妃是聪明人,若是要燕王府如鱼得水地生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些不需要本王教你吧!”他是在警告者飘梦菲,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她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反问自己,他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飘梦菲眼眸中有抹不易觉察的淡笑:“妾身谨记王爷教诲。” 燕王冷峻的容颜覆上一层阴霾,“退下!” “妾身告退。”飘梦菲站起身来,身影飘逸地朝门口而去,毫无任何的留恋。 燕王俊美的容颜肌肉紧绷在一起,大手一挥,伴随着“噼啪”声响,一桌饭菜即刻扫地,满地狼藉,忽然,燕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是没看到她对自己的排斥和厌恶,既然她如此痛恨他,那么他便……眸中闪过一抹阴鸷,杨紫烟,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哼。 才出花厅的内院,飘梦菲便伸手扶住墙角,身上的疼痛犹然还在,残酷的事实,提醒着她不再清白的事实,仰首,望一眼青天白云,云是如此的洁白,如此的纯洁,而她已经污秽不堪,心中一酸,绣云迎步上来:“公主……用完早膳了?”诺诺地问着,飘梦菲的额头隐隐冒着一些细密的汗水,似乎很难受,在隐忍着什么。 “我们回去。”只是简短的四个字,却是透露着魄力,不禁让绣云一怔,公主到底变在哪里……为何她越来越不能琢磨呢! 回到寝居后,梦菲当即躺到床上,她的身子骨并不虚弱,没想到初经人事,会如此的痛苦。 “绣云,我想喝点稀饭,你去厨房为我准备一下。”飘梦菲对绣云说道。 “是,公主。”绣云退下,疾步离开。 绣云才刚走,梅夫人便带着一只玉如意前来昭华居赔礼道歉,锦衣垂首在门口,听着两名女子的交谈,都是一些客套之语,梅夫人含沙射影的 话针对着王妃,而王妃则是四两拨千斤地应付着。 锦衣只是默默地听着。 将玉如意递给飘梦菲的时候,顺手将一小瓶药膏递到梦菲手上,梅玲霏的眼眸中盈满着的是关心。 梦菲看到这关心的神色,心中一暖。 梅玲霏走了,她望着那瓶药膏怔怔出神,墨风师兄,为何当时不阻止玲霏来王府呢,她染上污泥就算了,为何让她也踏入这肮脏之地? 坐在梳妆台前,缓缓拆掉脸上的面纱,手抚上那绝色的容颜……用身,用心,还要用这张脸去蛊惑燕王,她真的是燕王的对手么? 燕王会是那种贪恋美色之徒么?燕王府,美姬如云,如过江之鲫,闭月羞花的,沉鱼落雁的,各色千秋,应有尽有。 微微敛色,梦菲,你何时开始质疑起自己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只有你不想做的事情! 狠厉之色浮上眼眸,飘梦菲紧紧握住那白色小瓶。 忽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清脆声响! 隐去眸中狠厉,梦菲缓缓转首,望着目瞪口呆的丫鬟:“绣云?” 章节目录 第32章 注定爱得辛苦 望着惊为天人的飘梦菲,绣云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却是带着激动的颤抖! “公主……公主……你真是我家公主么!”绣云惊叹,人,可以美成这样么!几乎让人挪不开视线,九天仙女下凡都比不上公主的半分姿色。 飘梦菲笑得坦然:“天下第一神医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我的容颜……和从前大相径庭,判若两人,有点找不回自己的感觉,似乎很陌生。” 绣云蹦跳着到她身边,握住她的双手,笑靥如花:“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公主没有毁容啊,反而越发艳丽了!” 飘梦菲语带感伤:“终究是摆脱不了被操控的命运。” 绣云嘴边的笑意逐渐地隐去:“公主……” 微微一叹:“王府之中明争暗斗,只怕会永无休止,而我定是不能置身事外。”燕王爷不会轻易放过她,而她其实要做的就是引起他的注意, 不是一味地软弱,而是要激发起他的占有欲和霸占的心。 越是得不到的,男人越是喜欢征服。 而她要做那头难以驯服的“猎物”,燕王便是猎人。 弱柳扶风,我见犹怜这一套不适合用在她身上,即使是此等女子,得到的也不过是一时的宠爱吧。 她要的不是燕王一时的宠爱,而是他的……真心!他必须,为她而生,为她而亡! 这才是师傅交给自己的艰巨任务! “我们公主明明是娇花一朵,燕王爷为什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绣云义愤填膺地说道。 “花儿何其多……他岂会怜惜我这一朵。”有些自嘲地笑笑,明明不屑,却要装作一个妒妇一样,梦菲啊梦菲,你算是彻底失去自我本色了。 “公主,那是燕王爷的损失!其实公主你知道么,奴婢很希望王爷能休掉公主,这样公主就可以回国寻找自己的幸福。”公主虽然刁蛮,可是待自己不薄,尤其是来天朝后,她更是连任何娇贵身份都不复存在,少去那些野蛮,却是多了几分愁绪,她很是为公主心疼。 飘梦菲淡扯着嘴角,水眸隐隐含着几缕忧伤之色:“绣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前面是万丈深渊还是刀山火海,我生是燕王的人,死是燕王的鬼,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是的,她自己必须清楚这一切。 绣云唇形微张:“可是公主……你当真会忘记他……么……” 飘梦菲自然知道绣云说的是谁,晋朝长公主刁蛮任性,却有真心守护自己的男子,而那名男子并非皇室族人,而是江湖中一个名为‘魔刹’杀手组织的头头——端木沧月。 当得知杨紫烟(晋朝长公主)被皇帝赐婚,他勃然大怒,气得要直捣皇宫,带走杨紫烟。而杨紫烟为江山社稷,宁愿皇兄把自己推倒风口浪尖上,和端木沧月一刀两断。这是飘梦菲不曾想到的,后来她才得知原来晋元皇以端木沧月的性命威胁杨紫烟,为了心爱之人,甘心情愿地接受皇帝安排的一切,这杨紫烟也是一性情中人。 唇边是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便相忘于江湖。”说得云淡风轻,却不是假话,只是她说的是自己和师傅,虽然,一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绣云微微一叹:“老天爷真的很不公平……端木公子对公主呵护有加,若是公主能和他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世事难料!”轻叹一声,语气中尽显无奈,若是自己不来燕王府,也是得不到师傅的心的,不是么!她,终究要爱得很辛苦!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天涯子自尽了 书房 燕王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袭白衣胜雪。 用金线绣成的蟠龙彰显着王室贵族的贵气,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王者气质更是衬托着他的英俊非凡。 除却被束的青丝,其余的则是闲散地从鬓间垂在胸前,带着懒散的悠闲。 而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却是布满着严肃,一丝不苟。 这样的他,透露着深沉,充满着魅力。 冷峻的容颜刀削斧刻般,任凭谁见到,都会为之心动吧。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执着书本,双眸认真地落在书本上,时而他会蹙起浓眉,书房中安静的只听到他翻书发出的轻微声。 忽然,他有些不能集中心神。 脑海中,自然地闪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曼妙窈窕的女子,风华绝代,冰清玉洁,白雪一般。 清澈的水眸……世间绝无仅有的,简直是独一无二。 燕王握住书本的指节微微用力……胸腔内徒然一震……有股涩然充斥在其中。 是幻觉。 他不曾见到过这样的女子…… 昨夜于他而言,只是一场春梦,不觉好笑,拥有女人无数的他为何还会发梦,并且这梦简直是荒唐的可以,竟然是春梦!这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么。 燕王淡勾着嘴角:“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有些自嘲,自己竟然对梦中人如此上心?他燕王府,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然而他不得不承认,燕王府的女子,的确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 眸光闪烁着,同样一双眼眸竟在此时映入脑海,燕王不禁恼羞成怒,竟然是杨紫烟那个贱人?他居然会想到她,真是可笑!在他燕王眼中,杨紫色烟是个心口不一的女人,明明痛恨他要死,却在听到他是因为林骁的话才对她特别的时候,她却恼羞成怒。怎么,想引起他的注意……呵……邪恶地勾起嘴角,那他成全她便是,他燕王爷,岂是小气之人!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青石地板上枝影摇曳,清爽的风穿过梨木雕花窗拂过燕王俊美的脸颊,几缕青丝俏皮地跃起,凌乱着他的眼,抬手将青丝拨好。 一名带刀侍卫疾步步入院中,那人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英气,仔细一看,面容也算得上是俊美,不过在燕王面前,他便显得其貌不扬。 此人正是燕王的贴身侍卫,墨寒。 墨寒走至门口,工具地垂首,双手抱拳道:“王爷,属下墨寒有事禀告。” 燕王爷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珠微微一个闪烁,脸上淡然:“讲。” “神医天涯子……今日在房中自尽而亡。”墨寒说完的时候,脸上浮现着悲痛之色,天涯子一届神医,精通医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却没想到无缘无故会自尽,实在是令人惋惜。 燕王闻言,缓缓抬起眸来,一双黑眸,诡异的深沉。半响,他才勾起嘴角,问道:“确定是自尽?” 墨寒点点头:“属下十分肯定。” 燕王爷面无波澜平静地叙述着:“慰问其家属,并且厚葬他。” 墨寒得令,抱拳应声着:“是,属下遵命!”说着,便已退下,渐行渐远换。 燕王爷只是微眯着眸子,高深莫测的表情,任谁也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轻微的“哗哗”声传入燕王的耳中,他朝着雕花梨木窗看去,只见一只通体白色的信鸽扑腾几下翅膀,飞进书房,落在他的书桌上。 章节目录 第34章 放肆 戴着蓝玉扳指的手抓起那只鸽子,拿下绑在它脚上的圆细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张白色的纸条。 上面是一行小字,大致内容是:主上,属下觅得几位大理高人。 燕王爷看到上面的小字,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他的心血,终究是没有白费,他的属下,也很尽忠,肝脑涂地地效忠着他,假以时日,“暗门 ”定成气候。放走信鸽,将那小纸条揉成一团,一个用力,掌心已经是一摊粉末。 此时,燕王的表情变得飘忽不定,有种阴寒的森冷。 因果轮回,一切的一切都是需要一个了断的,燕王哈哈一笑,那笑声惊得树上的鸟儿惊飞。 ……飘梦菲端坐在屋中,手执着一本书。 院外,是不绝于耳的嬉笑交谈声。 敛眉之下,绣云已经跑进来:“公主,那两个妖妇过来了,雨燕和婉儿,她们估计是来看公主笑话的!” 飘梦菲当即明白,原来燕王今早请自己一起过去用膳,敢情她们是来挑衅的,抑或是想看看被火烧后,她是不是已经见不得人,所以过来耻笑一番? 人未到,却早已猜透她们的心思。 梦菲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见。” 简短的两个字却是一种威严的体现,在这个王府中,她才是真正的女主人,是燕王妃! 绣云听到飘梦菲底气十足的话后,面露着笑容:“遵命,王妃!” 说完已经转身出去,在她们踏入庭院的时候上前,横臂阻拦着:“慢着,王妃说不见你们,两位请回吧!” 雨燕和婉儿面面相觎,没想到竟吃了一个闭门羹,这是她们怎么也始料未及的,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那个其貌不扬的王妃娘娘何时自生自灭,若是毁容无颜,那她们就顺便打击一番,好让她自惭形秽,主动离开王府,或者请求王爷赐予修书一封,现在没想到她竟端出王妃的架子连自己的面都不见! 心中暗恼,却也不好发作,到底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不过是王爷的暖床工具,人家虽然是挂牌王妃,到底是王妃! “还杵着做什么,没听懂么,那奴婢就再重复一遍——” “放肆!”婉儿一挥手臂,将绣云横着的手臂给挥开:“你一个丫鬟竟然对我们如此说话,当真是活腻了么!” “你——”绣云性格耿直,脾气火爆,被她这么一激怒,自然是口不择言:“不过是王爷的一个小妾,至于这么嚣张么!”我家公主都没你如此嚣张呢! “啪”的一声,婉儿就是一个巴掌挥过去:“贱婢,简直是目中无人,也不知道你家主子是怎么教导你的!” 含沙射影的话针对的自然是飘梦菲。 绣云捂着脸颊,恨恨地瞪着婉儿:“你竟打我——”打她就算了,还污染她家公主,她非得和她拼命不可,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手—— “打你怎么着!”婉儿眼睛一瞪,甩手过去——又是一巴掌,却在此时听到飘梦菲凌厉的声音:“住手!”三名女子齐齐望向屋中走出来的女子,只见她一身黑衣如墨,脸上额头上被面纱覆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雨燕心中冷笑,这般模样,定是毁容了! 而婉儿的手也适时地放下来:“王妃姐姐,你的丫鬟真是叼奴,妹妹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帮姐姐教训教训。”眸中显而易见的是挑衅。 章节目录 第35章 王妃真是闲情雅致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她们明目张胆地欺负着自己的丫鬟,明显的滋事挑衅! 飘梦菲冷眼望着婉儿,温言道:“妹妹何苦和一个丫鬟斤斤计较,绣云对妹妹不敬,我在此向妹妹们道歉。” “哎,姐姐你是身份矜贵的王妃,我们只是王爷的小妾,哪里受得起啊!”婉儿不怀好意地说着。 雨燕也跟着附和:“是啊,王妃只王府的女主人,不必向我们道歉的。” 飘梦菲眸中有着歉意,她的软弱再次让她们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心怀鬼胎,各自乐呵一把。 雨燕说道:“我们姐妹来王府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伺候好王爷,不必为一个丫鬟伤了和气,王妃,你说可对?” 飘梦菲点点头:“自然的,雨燕所言极是。” 雨燕得意地一笑:“王妃,听说你已经可以拆掉面纱,为何裹得如此密不透风……” 闻言,飘梦菲眸色黯淡下来,只是不语,难堪地别过脸,一言不发。 雨燕和婉儿相视一眼,其中有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姐姐,我们听说天涯子自尽而亡,他大概是因为帮姐姐修容失败,无颜见王爷,他堂堂一届神医,为何连姐姐的脸都治不好……”婉儿可惜地说道。 “姐姐以后可要怎么见人呢。”雨燕说着,假意地抹着眼中的眼泪,虚伪到令人作呕! 婉儿以手掩嘴偷笑着,用手抚着自己的脸:“我若是毁容,必定没有颜面活在世上,不如撞墙死去,省得丢人现眼。” 如此明目张胆地大放厥词,当真是目中无人,只是…… 梦菲此时不能唇枪舌剑地和她们争执。 梦菲转过脸来,眼神中流露着无奈:“婉儿妹妹,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我们人,再者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管怎样,总不能作践自己的生命,你说呢?” 婉儿微微一笑:“王妃姐姐说得对,奴家刚才一时激动,言辞过激,还希望姐姐不要计较,奴家向来都是心直口快的。” 心直口快,不可以小心说话么?为何非得让自己迁就着她呢…… 无非是看她无能,呵! 没关系,她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不碍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多谢两位妹妹过来探望我,若是没事,那便请回吧,绣云,送客。”飘梦菲心情“失落”地走进屋中,背影“落寞”。 而雨燕和婉儿更加深信不疑,她已经毁容。从此,对她们已经造不成任何的威胁,她们不会去和一个无盐女争风吃醋,更何况她还没有这个资格,因为她根本就不得宠。 梦菲才坐下,绣云走进屋来就已经声泪俱下:“公主……” 飘梦望一眼绣云,“哭哭啼啼的怎么配做我的丫鬟,绣云,你给我记住,即日起,我不管你受什么委屈,都不准给我再掉一颗眼泪,眼泪只会让嘲笑你的敌人更加得意!”绣云颤着双肩,在听到王妃的话后,竟是瞠目结舌,果真是环境造就人的性子么?眼前这个美若天仙,骨子中透露着坚强的女子当真是她家公主?脸上犹然尚存着两行清泪,绣云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 飘梦菲一蹙柳眉,狠绝地说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绣云,我不可以再消极悲观,从现在开始……”她抚着自己的颜,眼神坚定:“忘记过去,彻底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绣云忙抬手擦着眼泪,眼神有些迷茫:“公主的意思是……” “我是燕王妃,是这个王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一字字从齿间吐出,亦是再一次坚定着师傅交给自己的使命。 绣云微张着唇,依旧是不明所以。 飘梦菲扯掉黑色面纱,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微笑,自信而又灿烂的笑容在绝美的容颜上洋溢着:“燕王爷,他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望着公主那一分自信,绣云则是眸中浮着担忧,公主当真要忘记端木公子,和那些女人争得你死我活,只为王爷的宠爱?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活真的不累么。 自从那日清晨和燕王爷一起用膳惹得他不高兴后,他便再也没有召见自己,而梦菲因为初经人事,一直都是在休养调理之中,正好,可以趁这几日养好身子。 雨燕和婉儿来看过自己后,第二日,王府中就流传开来王妃毁容,不可见人的事情,传得可谓是沸沸扬扬,梦菲听到只是置之一笑。 梅玲霏似乎很受宠,燕王天天都是让她侍寝,也许人对新鲜的事物总是兴致浓浓的吧。 只是梦菲想到玲霏,心里就会不可抑制地难受起来。 她生性淡泊,冷清无情,在灵月宫中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然而惟独墨风师兄和玲霏师妹在心中有着一席之位,他们二人也是真心对待自己,关心自己之人。 只可惜…她这个作为师姐的眼睁睁看着师妹羊入虎口,却是无能为力。 …… 日子是平静而又淡定的,转眼,七天已经过去。 飘梦菲身着水色云纹衫广袖上衣,过膝的妃色长裙,腰间束玉带,纤细柳腰不盈一握。 窈窕的身姿,曼妙玲珑。 如墨的发垂在腰际,丝绸般柔顺光滑。 不施粉黛的容颜淡雅脱俗,粉腮红润,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她便像是那一株空谷幽兰,悄悄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绝尘的容颜因为那一面薄纱,遮盖全部的美丽。 惟独那一双美眸,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身子渐好,便想出去走走,呆在屋中,到底是有些烦闷。 昨日刚下过一场雨,所以今日空气凉爽,怡人清新。 空中散发着青草香,一些花儿像是得到雨露的滋润,开得越发鲜艳起来。 走在青石道上,裙裾沾上几片粉红粉白的花瓣,光看着那纤细窈窕的背影,便可让人想入非非,她究竟是怎样的一番天香国色。 前往王府花园的路上遇到一批侍卫,以及几波丫鬟,在见到她后均是一一行礼。 王府建筑真是气势磅礴,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 当真是与皇宫可媲美,有过之而无不及。 望着红墙高瓦,不禁向往着那一轮自由天空,抬眸,湛蓝的天际,如雪的白云,有鸟雁飞过。 梦菲低垂着眼睑,顺着池塘边游走,莲步轻移,身影娉婷。 池塘边散发着阵阵荷香,荷叶上的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珠圆玉润,珍珠一般。 荷塘边有一座“含烟亭”,六角形的。 梦菲走进亭子中,迎着早晨的清风,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中顿时觉得一片舒畅。 闭上眼眸,蝶翼般的长睫轻颤着,那一方白色的绢纱被风扬起,露出惊为天人的容颜后,很快地,风拂回来,娟纱便紧紧地贴在脸上。 梦菲喜欢荷花……犹然记得小时候和墨风师兄、玲霏师妹顽皮地去池塘中挖莲藕,结果被农民伯伯追着跑。 那是父母死后,她最快乐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青丝未束,随风飞扬,是一种空灵的美。 不远处,燕王看着这一幕……锐利的鹰眸微微眯起…… 她是他的燕王妃么,为何可以美成这般,让他屏住呼吸,目不转睛,似乎错过一眼都会觉得惋惜。 是的,虽然她蒙着面纱看不清她的颜,可是那出尘的气质,清新淡然的装束,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王妃真是闲情雅致!”燕王爷的声音不知何时出现在梦菲身后。 梦菲浑身一震,又是一阵风吹来,顿觉面上一松,那一方绢纱竟是飞到空中,让她简直是手足无措!!! 章节目录 第36章 燕王的怒火 绣云站在一边,眸中浮现着担忧之色,公主说要给王爷惊鸿一瞥,若是今天败露,这么多日子的苦心等待岂不是前功尽弃?挣扎着,正想着计策,便看到王妃缓缓转过身来,脚底那么一滑,看似无心,其实有意,只见那妃色长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度,紧接着便听到扑通的水声,水花四溅,涟漪在湖面中荡漾开来, 一圈又一圈,而梦菲整个人也跟着沉到水底,正是面朝下…… 绣云怔忪,嘴巴张得老大。 燕王只是冷淡地看着这一幕,负手身后,鬓前青丝随风微扬,他意兴阑珊地望着湖面,对梦菲落水根本就视若无睹。 倒是绣云匆匆地冲过去:“王妃,王妃…… “哗”的一声,飘梦菲整个人跟着浮出水面,只是那一滩滩的烂泥遮其锋芒,纵使再怎么绝色倾城,因着这些烂泥,也变得狼狈不堪。一头乌黑的青丝已沾上泥巴,浑身上下皆已湿透,“绣云……”池塘水并不深,只是及胸,踩着泥泞的水底深一脚浅一脚底走至岸边,绣云忙将自己的手递给她:“王妃,抓住我 绣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浑身失了力气的飘梦菲给拉了上来,水珠沿着她的身体滴滴落下,在白玉阶上化开来,衣裙上皆是泥巴,带着沉重的泥腥味。 燕王不禁敛起眉来,方才是他眼花么,以为她是落在人间的仙子,没想到只是一滩烂泥,冒冒失失的,连个路都走不稳,心生恼火,不禁冷哼一声! 飘梦菲眼眸一动,撑靠着绣云站起身来,朝着燕王一步步地走过去:“妾身,咳咳,参见、参见王爷。” 说着,手不经意一甩,一丁点烂泥被她的手拂到了燕王的俊颜上。 燕王爷顿觉脸上一凉,手指往脸上摸去,竟是黏黏的泥巴,眼底燃烧着两蔟愤怒的火焰,那俊美的容颜更是肌肉紧绷,怒喝一声:“你——” 孟菲惊慌地一抬眸,看到他脸上的污泥,微微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急忙跪倒在地上:“王爷,妾身该死,妾身不是有意的,请王爷恕罪!”边说着,边对着绣云使眼色。 绣云掏出腰间的帕子,上前递给燕王爷,声音嗫嚅着:“王爷……” 燕王爷胸口起伏得厉害,浓眉紧蹙,他大手一挥,拂开绣云的手,对着跪倒在地上的飘梦菲就是狠狠一瞪眼:“你当真是那扫把星,本王见你就没一次好事,哼!”冷哼了一声后,燕王愤怒地转身离去,好好的 心情就这么被破坏,这个女人当真不讨喜! 望着燕王决绝而又愤怒的背影,梦菲嘴角一勾,眼眸中有笑意滋生,若不是急中生智,岂不是被燕王看到自己的真面目,若是这样,她之前的努力将全部都白费。 微微一笑,对着绣云说道:“绣云,我们回去。” “是,公主。”绣云深知公主方才只是在演戏,真的是胆战心惊啊,万一惹恼了王爷,他给公主治罪,那 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幸好,幸好…… 真是佩服公主的聪慧以及胆量。 在回去的路上,飘梦菲问绣云:“绣云,王府是不是有舞姬阁?” “回公主,有的,奴婢听说王爷极其喜欢观舞听歌,所以舞姬阁里有歌姬,还有舞姬。” 梦菲点点头,那就等着用自己的惊鸿艳影给燕王爷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燕王回到雅轩,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他对这个王妃真是越来越看不顺眼,微攥着拳头:“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本王不会让你好过!” 章节目录 第37章 痴情总被无情伤 燕王浑身散发着阴冷的寒意,明明是八月的天,却让人觉得置身在寒冬腊月的冰天雪地里一样,浑身不觉泛起凉意来。 恭候在屋内的丫鬟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瑟瑟发抖着。 晌午的时候,宫中派人来王府,让燕王爷进宫一趟。 皇宫内院,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连绵宫阙,富丽堂皇,影影绰绰。 踏过汉白玉阶,走向九曲回廊深处,步进皇帝的御书房,只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襟危坐在案几边,他上前一步,行君臣之礼:“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雁曦宸看到燕王爷,便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三弟,你来得正好,樱紫她……” “八妹怎么了?”燕王爷抬起眸来,眉宇间浮现着担忧之情。 “自上次你与朕说林骁无意做我天朝驸马爷,朕便和樱紫说清楚,那些日子也没见她有什么不对劲。可是近日来她身子越来越糟糕,饭也吃不下,太医说她害了相思病,你快去看看她把,顺便帮朕劝劝她……” 原来这雁樱紫是和皇帝乃是当今太后所出,在众位皇子当中,八公主和燕王爷关系最好,她素来都是最听燕王的话。 燕王爷神色凝重,嘴角一扯:“皇兄莫要着急,臣弟这就过去!” 皇帝拍拍燕王的肩膀,点点头:“樱紫谁都不想见,痕天,朕就把八妹交付给你了!” 燕王深深一笑:“臣弟会尽力的。”他最疼八公主,即使皇帝不说,也会竭尽所能的。 来到八公主的寝殿——水樱宫 宫殿外的宫人看到燕王爷,刚要说话,便被燕王挥手打断了。 推开门,脚步方才落定,一个青瓷茶杯朝他飞了过来,燕王二指一掐,那茶杯稳稳地躺在手中。 “出去,你们都出去!不要管本公主的死活,出去……”樱紫哭诉着,有气无力。 燕王眸中闪过心疼,走了进去,叹气道:“八妹,是三哥。” 床榻上的女子听到男子的嗓音后,鼻子一酸,便是泪流满面,她穿着白色袜子从床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向燕王,扑到他的怀中:“三哥,你来看樱紫了……” 燕王看着面色苍白的八公主,心中不禁一痛,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瞧瞧这可怜的泪人儿,还是三哥的八妹么?”手指转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看个仔细:“丑成这样了,哎。将来嫁不出去可如何是好?” “三哥,你,呜……”雁樱紫心中越发酸楚,一转身,便被燕王给拉扯回来,他怜惜道:“好了好了,三哥跟你说笑的。” 雁樱紫扁着嘴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望着燕王。 燕王轻拍着她的脊背:“三哥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也不能作践自己的身体不是?” “三哥……”八公主呜咽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知道?”燕王眸中净是关切,此时的他大概是温柔的,那一袭月白的袍子干净的一尘不染,衬得他越发的温文尔雅,恍若谪仙。 “我不知道,我只想问三哥我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林骁哥哥不喜欢我……我……”心中酸楚,无法抑郁的 难过,那本该红润的脸蛋已经变得苍白,气色难看得紧。 修长如玉的手指抚摸着那一头披散在肩膀上的秀发,燕王轻柔地说道:“三哥的八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子,没有什么不好。”除了骄纵一点,心地却很善良,没有什么坏心眼。 雁樱紫抽泣不止,削瘦的肩膀也颤抖着,泪水滚滚而落,滑过苍白的颜:“三哥……” 微微一叹,轻轻推开她,望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燕王一阵心疼,他伸出手,用直腹拭去她脸上泪痕,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八妹,你林骁哥哥一直对他过失的夫人念念不忘,他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虽然如此,可是林夫人早已不存人世,难道他要一辈子孤独终老么,樱紫喜欢林骁哥哥,想在他身边陪着他,照顾他。”雁樱紫凄楚可怜地望着燕王,“樱紫以为可以忘记他的,可是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林骁哥哥,三哥,我心里真的很难过……”雁樱紫将头靠在燕王的手臂上,伤心欲绝。 燕王握住她柔软的手,将掌心间的温暖和力量传递过去:“八妹,强扭的瓜不甜,即使你得到林骁,你也不会幸福的,你还小,还有大把的青春年华,假以时日,一定会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 雁樱紫只是摇头:“不会的,我只喜欢林骁哥哥,这一辈子也只喜欢他一个,三哥,若是不能嫁给林骁哥哥,我宁愿去出家为尼的!” 没想到樱紫这么执着,燕王板起脸来:“胡说!三哥第一个不准!” “我……” 燕王眼眸一深:“樱紫,没有尝试过,你终究是不死心是不是?” 雁樱紫忙不迭地点头:“嗯,林骁哥哥一日不娶,我便不放弃。” 燕王思忖一会,道:“樱紫,三哥本不想再插手你和林骁的事情,既然你如此执着,三哥决定帮你一把!但是你要答应三哥,若是林骁对你依旧无情,那你便放弃,可好?” “这……”雁樱紫面露着忧郁,摇摆不定,她绞着衣角,难以下决定。 燕王爷嘴角微勾:“机不可失,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别想三哥再帮你。” 雁樱紫一急,忙脱口而出:“三哥我答应你!” 燕王深深一笑,当晚便带着八公主出宫,八公主心情郁卒,暂居燕王府调节心情,修养身体。 翌日,八公主躺在榻上,燕王派人邀请林骁来王府一起午膳,当林骁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八公主在王府,得知她生病后,林骁自然没有推辞燕王爷的请求,而是随着燕王一同去探望雁樱紫。 一见到林骁,雁樱紫便像那枯萎的花朵得到雨水的滋润般,立刻变得精神抖擞起来,拉着林骁的手,神情十分激动,燕王不禁感叹着爱情的伟大,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但愿樱紫和林骁能擦出火花来,而他这个哥哥也会在一旁协助着自己的妹妹。 燕王从雁樱紫的寝居退出来,才回到雅轩,梅玲霏亲自过来看望燕王,并且为他送来冰镇梅子汤,为他解渴,燕王似很宠梅玲霏,他对着她从来都是温柔似水,而不是冷酷无情地摆着一张冰脸。 “王爷可有去看过王妃娘娘?”梅玲霏坐在他的对面,不经意地问道。 燕王方才想起昨日清晨的事情,心中不禁来气:“玲霏,莫要在我面前提她。” 看着他不太高兴得容颜,梅玲霏便噤如寒蝉,不再言语,“听说王爷接八公主来住了,妾身能否过去看看她。” 燕王爷摇头道:“暂时不用,她现在只想和林将军一起,任何人都不想见。” 梅玲霏明白地点点头:“八公主的事情妾身有所耳闻,真是痴情之人。” “痴情总被无情伤。”燕王淡淡地道。 梅玲霏望着他喝完梅子汤,拿出时帕子为他擦拭着嘴角:“王爷,似乎很忧伤。” “众位公主当中,本王最疼的便是八公主,一个是本王的妹妹,一个是本王的手足,本王不忍让林骁为难,却也不想皇妹伤心。”燕王吐露着自己的无奈。 梅玲霏的手轻轻地覆在燕王的手上:“王爷莫要太过担心,有些事情冥冥之中便是注定的。”她深远地说道,似在叹息。 燕王望着她的容颜,清秀的容颜因为那朵血色梅花变得有些妖媚,给人的感觉却依然是清新,缓缓抚着她的颜:“你说的对,只愿八妹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梅玲霏嫣然一笑,“会的。” 燕王爷嘴边荡漾着一抹浅笑,那一抹笑容竟温暖如玉,俊美不凡的容颜上荡漾着浅浅温情,竟是让梅玲霏微微失神。…… 方才送完林骁回府,路过花园的时候,燕王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来时 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 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 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蝶恋花,蝶恋花,多少思绪惆怅。 空彷徨,来回秋千几思量。 蝶恋花,蝶恋花,多情总被无情伤。 只盼望,比翼双飞共天涯” 一曲蝶恋花,愁绪环绕在其中。 那淡淡的忧愁,如泣如诉,舒曼的歌声,仿佛是月下的洞箫,呜呜咽咽;悠忽飘然,如潺潺的溪水在流淌。 悠悠歌声,在花园中弥漫,直入人心。 月光似轻纱一样环绕在身,她似那从九重天外来的仙子不小心落在凡尘,那一袭白纱笼罩着轻烟,朦胧而又迷离。 侧脸落着淡淡月色,绝美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蝶翼般的长睫垂下,微微煽动着,是一种动人的美。 透过层层缝隙,燕王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拨开一片树叶,瞧得更加真切。 一阵夜风袭来,女子丝绸般柔软的青丝在空灵地飘舞起来…… 那一瞬,他失了心神,有种愕然的震慑,她到底是怎样一名女子,竟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清冷中透露着孤傲,出尘而不染,似洁白的雪莲,孤傲地伫立在山顶。烟色弥漫,她的脸也变得有些不真切。 琴音渐止,歌声也跟着停下,低垂着眉眼,望着地面,若有所思。花园中,寂静的只听到风吹起,落叶翻飞的轻微声音。如此美好的一切,不忍让人打破。然而好奇心,却如藤蔓一般驻长在心底,沉稳的脚步声榻在青石小径上,袍角闪烁着细微的流光,风度翩翩,潇洒若风。 初八月,半镜上青霄。斜倚画阑娇不语,暗移梅影过红桥,裙带北风飘。 燕王站在远处,只是静静地望着。 似没注意到他的靠近,飘梦菲忽然抬起眼眸正视着远方,清脆空灵的嗓音在夜色中极为清朗:“深秋绝塞谁相忆,木叶萧萧。乡路迢迢。六曲屏山和梦遥。佳时倍惜风光别,不为登高。只觉魂销。南雁归时更寂寥……” 话落,飘梦菲微微叹气,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古筝,随意地拨弄着琴弦,荡漾人心。 菱唇微启,方才唱到:“红藕香残……”便不再继续下去,眉眼下,是一双绣着金线的黑色靴子,紧接着是闪烁流光的袍角,飘梦菲微微一愣,抬起螓首,四目触碰时,她在燕王眼眸中看到一闪即逝的惊艳!! 燕王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鬓云欲度香腮雪,风吹仙袂飘飘举。—肌妙肤,弱骨纤形;琼姿花貌, 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清眸流盼秋水伊人,朱唇榴齿。 这张容颜! 燕王眼瞳蓦然一缩……为何与梦中中有着如此惊人的相似?!她……是谁! 心中疑惑滋生,那一双清雪眼眸只是望着自己,没有丝毫的羞赧之情。 本以为会将他迷得晕头转向,却见他薄唇一勾,冰冷地说道:“你是何人,何以会出现在此?” 飘梦菲没想到燕王是这等表情,难道自己的美足以惑乱着他的心神? 红唇一掀,娇艳欲滴的花瓣一样,馨香温软。 “我……”心思周转间,已是说道:“飘梦菲。”索性将自己真名告之,也不是欺骗。即使他质问起来, 她也能应付自如。 “飘梦菲……”燕王眼眸微微一眯,寒意在眸中迸射,他走至梦菲身边,隔着那一架古筝,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探向她的巧颌,勾起她的下巴,力道微重,下巴间的疼痛让梦菲不由自主地蹙起蛾眉。 “如此大费周章,只是想引起本王的注意,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他眸中闪烁着精光,花园中,除却他的侍妾,谁敢跑到这里来唱歌。 很明显呢,她是故意在此,企图引起他的注意,而不是偶然,也许这是一个预谋。 飘梦菲望着燕王冷峻的容颜,微微失神,当然不是因他的相貌,而是他的言语,低垂着眼睑,躲避着那精湛的目光:“我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他冷哼一声,忽然凑近自己的俊彦,浓重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微烫的感觉,飘梦菲的呼吸有些紊乱,“花园景色极好,只想在这里唱一曲,却不想会打扰到王爷。”不卑不亢地说着,语气冷淡,完全没有半点惧怕。 燕王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哦了一声:“这样?” “嗯。”平静地回答着。 “没有其它目的,也没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 “凤飞九天……却是高处不胜寒。”飘梦菲望着他,眼眸中却是没有笑意。 燕王审视地望着她,放开在她下巴上的手,只见那白皙的下巴上起了手指印,燕王笑道:“你是新来的歌姬?” 飘梦菲不置可否,也没否定,而燕王以为她是默认,他挥挥手:“退下吧!” 呵,本以为他会贪恋自己的美色,却没想到处事如此谨慎缜密…… 抱着古筝,莲步轻移,顺着花园深处而去。 而燕王望着那一抹倩影,则是若有所思。 真的只是巧合么……他不信。 飘梦菲知他在身后,并未有离开,她没有错过他看自己的表情,冷清中却带着一点迷恋…… 今晚,到底不是一无所获,也许很快,他就会招自己侍寝,侍寝两个字浮现脑海的时候,飘梦菲只觉得心中一痛,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加快步伐,匆匆消失。 待到她彻底消失在眼中,燕王方才离去,似乎,并没有将这插曲放在心上。其实他的心中是有些愉悦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也不免俗,爱美人,只不过,美女于他而言,都只是过往云烟而已。 …… 章节目录 第39章 林将军的烦恼(上) 燕王下了早朝,便和林骁一同回王府,这次八公主生病,林骁自是不会再推辞逃避什么,毕竟,他一直当八公主是自己的妹妹来看待,而皇帝得知林骁的用心,也是深感欣慰,他也好向皇太后交代。 只见林园小道上,两个身影并肩走着,正是大将军林骁和燕王爷。 林骁依旧是一袭青衫,高大挺拔的身材和燕王相差无几,长年征战沙场,练就一身铜皮铁骨。燕王身型颀长,壮实挺拔,想来是勤练武功而得。 “林骁,你一来,八妹的病就好了一半,果真是良药啊。”望了一眼林骁,燕王忍不住调侃道,天已大亮,光线从天际中切割出来,分散在王府各个角落,因着是清晨,微风拂面,倒是清爽怡人。 林骁却是神色凝重,刚毅的容颜上没有半点笑意,反而是深深的担忧,微叹之下,说道:“痕天,八公主得是心病,若是心情开朗,病自然会不治而愈。” “说得好,心病需要心药医,你就是那一帖心药。”燕王哈哈一笑,浑厚的笑声回荡在林间。 林骁却是摇着头:“痕天,此计到底不能长久,八公主性子执拗,我们应当多开导她才是,而我……此生注定是要辜负八公主。”林骁想是非常不情愿说这些话,却是不得不说,毕竟长痛不如短痛,早些断她念想,岂不是更好。 燕王隐去脸上的笑意,“林骁,本王也不想你为难,只是本王也是无可奈何呀!除却你,没有人能让她一展笑颜,她只为君笑!如今之计,只能是慢慢治愈她的病,待她好后,我们在从长计议。” 林骁负手身后,踱步在前:“也只有这样。” 燕王眉间褶皱成峦,薄唇微抿,八妹说林骁一日不娶,她就终身不嫁,那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要林骁成亲,八妹就会死心,只是他到底还是存有私心啊,想起八公主那苍白的素颜,心中不禁盈满着心疼,他该怎么做呢…… 灵动活泼的八妹,捧在手心怕摔着,他可是疼她入骨的,然而林骁……如手足的兄弟……能让他为难么? …… “痕天,听说神医自尽了。” 燕王快步跟上,淡然地道:“不错。” “是何缘由?”林骁觉得诧异,好端端的怎会自尽? 燕王淡淡地摇头:“本王不知,倒是府中侍妾说是因为替杨紫烟修容失败,无颜活着……本王觉得完全是子虚乌有!天涯子的为人本王岂会不知,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自尽,本王查过了,查不出来。” “哦……”林骁微蹙着眉头:“那侍妾所说的可有一半是真的,王妃的容颜当真已经毁掉?” 说到王妃,燕王便心生不悦,不屑地说道:“本王不清楚。”见倒是见过,只是一次她蒙着面纱,一次她满脸污泥,当然,他对她也实在没多大的兴趣。只不过……她屡次惹恼自己,他早晚要给她颜色看。 林骁一怔:“她到底是王妃,你不该过去看一下么?”话说,他还是瞒可怜王妃的,到底是一国的公主,在燕王府,却是卑微如蝼蚁一般。 “本王没兴趣!”燕王冰冷无情地说道,旋即一顿:“林将军对本王的王妃如此上心……莫不是……” 林骁一本正经地道:“痕天,莫要胡说。” 燕王摇头笑笑:“不说她了,我们去看樱紫。” “嗯。”点头之下,二人已是朝着八公主的寝居而去。 不料,燕王才到八公主寝居,皇宫派人过来,说是皇帝找自己有要事商讨,无奈,燕王只得让林骁帮忙照看着八公主,自己则是匆匆进宫。 八公主看到林骁后,连觉都不曾睡,就连早膳也要林骁喂。 望着林骁血气方刚的容颜,一双痴痴的眸中情意绵绵:“林骁哥哥,你也吃。”推搡着,握住他的手,将他手中调羹推到他的嘴边,林骁大方地笑着:“樱紫,我不饿,你吃。” 微噘着唇,面有不悦,却是没有强求,只失落地哦一声,对他说道:“林骁哥哥,我吃饱了,不要了。” 林骁望着半碗鲍鱼粥:“才吃一半……别浪费,乖,把这半碗也吃掉。” 樱紫却只是轻蹙着秀眉:“真的吃不下。” 林骁生气地将鲍鱼粥放置在一边的矮几上:“将军府中还有事没有处理,你吃饱了,我先回府一趟。” “林骁哥哥!”樱紫扁着嘴巴,欲哭的模样,她端过那鲍鱼粥,竟是狼吞虎咽地吃着:“我吃,我吃,你别生气!” 望着八公主的吃法,林骁心头不禁有些愧疚和难受,他上前,握住那碗:“吃慢点。” 八公主抬眸,眼眸中氤氲着水汽,乍看之下,泪水已经跌落眼眶,滑过脸颊………… 林骁心一震,“樱紫……”哎,他不懂,自己一把年纪了,为何这小女儿家会钟情自己? 樱紫用衣袖胡乱地擦着脸颊:“林骁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哭鼻子的女孩子?” 林骁面部柔和,微微一笑:“是。” “那我以后都不哭了!”擦干着眼泪,信誓旦旦地说道。 林骁微微一叹,眼眸复杂地看着八公主,才十四岁……而他已经二十六……整整大了十二岁。不喜欢八公主,倒也完全不是因为岁数问题,他其实早已心如止水,只怕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女子能掀起他心里的涟漪了吧。 “八公主……王妃娘娘过来看你。”一名丫鬟走进屋中,恭敬地禀告道。 脸上是残存的泪痕,雁樱紫眨眨水眸,望着林骁:“林骁哥哥,我本想去拜见她,却被三哥拒绝,如今她亲自上门,我总不能让她折道而回,你帮我请三嫂进来吧。” 林骁点点头,这八公主倒也懂事。 想起方才和燕王的谈话,倒是为即将见到王妃有些期待。 只是当他走出门,看到的却是蒙上娟纱的王妃,想来那谣言也是真的,若不是毁容,何必蒙上娟纱。 林骁温和地笑着,明眸善类,“王妃,公主有请。” 对上林骁的双眸,飘梦菲眼眸有着淡然的笑意,微微颔首下,礼貌地叫道:“林将军。”若不是知道燕王回皇宫,她也没打算出来。 来看八公主,倒不是因为想讨好燕王,而是作为王府的女主人,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林骁亦是点点头,飘梦低垂着螓首,从他身边掠过,忽然一阵风吹来,那娟纱翻飞间,风华绽放,林骁心神恍惚,竟是一怔! 八公主因着一宿未眠,在林骁的陪同下,竟是安然睡去。待她睡下,林骁随意走着,却不曾想到自己会来到朝华居…… 王府,侍妾挑衅,燕王冷落,这些其实他多少有耳闻。 如今,不由自主地站在朝华居庭院前,竟是有些不知所措,本想举步离去,却是跨步上前,对着门口的两名侍女说道:“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林骁求见。” 其中一名侍女微微一个欠身:“将军请稍后。” 一会儿,那名侍女走出来,“林将军,王妃娘娘有请。” 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月桂树飘香,清风拂面。 林骁沿着青石小道,走至门口,却是没有进去,到底是有些不合适吧,他不知自己为何忌讳这么多。 不等他进去,飘梦菲已是走出来,风髻雾鬓淡扫蛾眉,灿如春华,皎如秋月。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先前已经见识过她的惊艳,所以再次见到她的容颜,他倒是有些不足为奇。 “林某见过王妃。” 飘梦菲嘴角淡勾:“林将军屋里坐。” 林骁嘴角勾起,眸中精光闪烁:“王妃因祸得福,国色天香,惊为天人,可王妃却要面覆绢纱才能示人,这是为何?”淡淡的语气,却充斥着一种逼人的气势。 敢情林大将军是找碴的?呵…… 方才去探望八公主的时候,那一阵风,早已将她的容颜暴露,所以此刻她才真面目出来见林骁。 “试问将军,有谁规定我不能面覆娟纱么?” 林骁平稳地说道:“没有。” “既然我此举,没有违反天朝朝规,也没有触犯王法,为何不可呢?”一双骄傲的清冷眸子,蕴含着点点笑意,笑意却是未达眼底。 一抹笑容越上林骁刚毅的容颜,似那山林间吹来的一道春风,冰天雪地中的一道暖阳,他嘴角一扯,“林某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王妃莫要放在心上。” “岂敢。”飘梦菲面无波澜地说道:“既然林将军已没有其它事情,恕我不再奉陪。”话落,转身,朝着屋中而去。 林骁没有再挽留什么,只是神情若有所思,微敛着眉,转身而去。 “公主,奴婢倒是觉得林将军比王爷强。”也不管王府中是否有眼线,绣云口无遮拦地说道。 飘梦菲坐在桌前,淡勾嘴角:“此话怎讲。” “奴婢听王府中的下人说起的,林将军是重情重义之人,堂堂一朝将军,只娶妻不纳妾,而且自将军夫人香消玉殒后,将军便再也未续弦。” “果真是痴情汉子。”听绣云这么一说,倒是对他升起一些好感,他的情况和师傅相似,自师娘走后,师傅便再也未娶妻,他们都是同类人,不像那燕王爷,流连花丛,风流成仙,侍妾一个赛过一个。 除却对燕王的憎恶,她还很反感他!只是同在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更何况,接下来…… 轻轻一叹,只手托着香腮。 “公主,再过二日就是中秋佳节,到时候皇宫宴会,想必王爷也会带公主一道前往吧。” 于情于理,都是如此的,轻轻颔首:“纵使他再不屑我,到底我也是和亲公主,不去的话,说不过去。” “嗯,到时候,公主必定是艳冠群芳,哈哈,美名一夜之间传遍天朝……”绣云笑靥如花地说着,模样好不开心。 飘梦菲只是淡淡一笑,皇宫宴会?似乎她并不上心,来王府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师傅现在如何了? “绣云,我想抚琴……”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抱琴。”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纤纤细手,十指尖尖,铮铮琴音,奔流到海,风云暗动,气势如虹………… 庭院外,并未走远的林骁听到琴音后,内心竟是震撼,深远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深沉,微微一勾嘴角,大步离开了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林将军的烦恼(下) 林骁在王府中慢步走着,等他回到八公主寝居的时候,便看到八公主倚床而哭泣,他心中一惊,快步过去,扶住她的手臂:“樱紫,你怎么了?”林骁温和的容颜,出奇的温柔,眼眸中布满的是对八公主的疼惜。 八公主抬起红肿的眼眸,一把扑到林骁的怀中:“林骁哥哥你没走!我醒来没看到你,以为你不告而别了,呜呜……”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脆弱,这八公主从小娇生惯养,自然是恃宠而骄。 黑眸中闪过复杂之色,林骁轻轻地将八公主拥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脊背:“樱紫,你别胡思乱想,林骁哥哥会陪着你,只是你得让自己尽快康复起来。” 雁樱紫靠在林骁身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如青竹味一样清新淡雅的气息,埋首在他的胸膛前:“林骁哥哥,若是樱紫好不起来,你是否会一直陪着我。” 林骁一顿,哪里不知这是她的心思,若是她一直好不起来,除却上战场打仗,他就要一直陪着她……那与他来此的本意是背道而驰的,他只希望她能早日康复,自己能早日回将军府。 “樱紫,你善良可爱,贵为天朝的八公主,将来一定会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雁樱紫听罢,鼻子一皱,“林骁哥哥,你是知道樱紫的心意的……” “樱紫,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 “林骁!” 林骁一句话还未説完,便被那门口而来的人打断。 燕王爷大步而来,脸上挂着深沉的笑意,林骁看到燕王示意的眼神后,便再也没有说下去,他深知,在这节骨眼上和八公主摊牌是不合时宜的,只是她一直迷恋着自己,他心中有些担忧,怕她太过依赖自己,到时候,对自己无法自拔,越来越难以让她放弃。 “痕天,你回来了!”林骁深知燕王的意思,要他不要再刺激八公主,他亦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万一八公主的病愈发严重起来,可如何是好,他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哎…… “是啊,八妹,三哥要向你借下林骁,可好?”燕王爷,只有在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笑容,而不是整天绷着一张冰霜脸,想来他待人是因人而异的。 八公主闻言,羞赧地道:“三哥,林骁哥哥又不是我的人,你怎么这么说!”有点撒娇! 燕王哈哈一笑:“至少他是因为你而来王府的,而且皇上把你林骁哥哥要做的事情都交给你三哥我来做,他现在空闲得紧,真是让你三哥我羡慕!” 雁樱紫微微一笑:“皇帝哥哥到底有些良心!” “哎……樱紫真是见色忘义……”燕王忍不住调侃。 八公主急得大吼:“三哥!!你取笑我!”说着,朝林骁望去一眼,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林骁面色不自然起来,他别过头去,起身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下一口水,以此掩饰着他的尴尬。 燕王又是大笑:“樱紫,你林骁哥哥天天来陪你,你倒好,晚上也不睡觉,气色这么差,丑死了!” 雁樱紫跳下床,跑到梳妆镜前,“真的么,真的很丑么!”看到那镜中憔悴的人儿,面色苍白,病恹恹,真的好丑!她双手捂着脸,哇哇大叫着:“真的好丑,像老太婆一样,没法见人了,呜呜,三哥你快带林骁哥哥走吧,我……我要打扮一下!” “八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病好起来,不然再怎么打扮也没用。”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哎呀,三哥早上怎么不说,这么丑,林骁哥哥怎么还会喜欢自己…… 燕王微微一笑:“等下我们一起午膳。”说着,率先走出门去,而林骁则是如释重负地跟在燕王的身后,似乎他越来越想逃避八公主,每次看到她眼眸中流露出对自己的迷恋和情意的时候,他心中的担心更盛。 路上,“林骁,幸好本王回来及时,不然你若是说出那句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燕王敛着眉,神色忧心。 林骁轻轻一叹:“痕天,我担心……” “你的顾虑本王明白,只是林骁你真的不能给樱紫一次机会么?”他想争取,为八妹争取一次。 林骁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痕天,我的心思,你岂会不知,我和八公主,绝对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本王再强求也没有意思,只是答应本王在她生病期间,暂时委屈下你,有些话能不说暂时就别说,可好?” 燕王爷护妹心切,他林骁是知道的,点点头:“好!” 燕王爷拍拍林骁的肩膀:“谢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林骁微微一笑。 燕王点头,神色却徒然凝重起来:“林骁,皇兄方才召见我,你可知道所为何事?” 林骁见燕王一脸凝重,不由得正色起来:“何事?” 燕王微眯着眼眸:“进书房再谈。” 二人来到书房,墨寒等侍卫在书房外守着。 燕王关掉屋门,走到书中正中间的一盆盆景面前,抱着花瓶双手一转,那盆景移动后,书房一排书柜横转 过去,里面竟是一扇空门,看来这是书房的密室。 燕王在前,林骁在后,二人走进那密室中,书柜翻转,回归原位。 没人知道,燕王和林骁正在里面商讨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41章 本王不妨成全你 燕王,林骁,以及八公主一同在八公主寝居用的午膳。用午膳后,八公主粘着林骁,也不睡觉……生怕自己一睡,他就不翼而飞,实在让燕王和林骁头疼。 她早晨才睡不到半个时辰,下午不睡,晚上也不睡…… 无奈,林骁只得哄着她,而燕王自然是退避三舍。 舞姬阁里传来丝竹管乐,莺莺歌声,余音缭绕。 燕王是极其喜欢听歌观舞的……当他去梅香居,听到这悠悠歌声时,不禁想起昨夜那名出现在王府花园叫飘梦菲的歌姬……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她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那双眼眸……似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只因为,让他上心的女子少之又少,有些,甚至是过目就忘。 他本想去舞姬阁,脚步却是停滞不前。 嘴角深深一勾,不如晚上来一场歌舞表演…… 梅玲霏只手拖着香腮,正在瞌睡,连燕王进来也不自觉。锦衣正要上前叫醒她,却被燕王挥手阻隔。 锦衣在燕王的示意下退出屋子,而燕王则是在梅玲霏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凝视着梅玲霏的容颜,清新淡雅,血色梅花妖娆绽放。 “师兄……师兄……” 梅玲霏微皱着眉头,眼角有剔透晶莹的泪珠滑落。 燕王眼眸沉了几分,面上波澜不惊,只是那高深莫测的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其心思实在是令人难以猜透。 梅玲霏螓首一垂,从梦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在望见燕王冷峻的容颜后,竟是一怔,即刻起身,朝着燕王欠身行礼:“妾身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到,罪该万死。” 燕王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却是笑里藏刀一般。 “玲霏,你口中念着的师兄是何人?”说这话的时候,燕王脸上并没有寒意,反而的他在笑,只是嘴角勾勒出的淡淡笑意,完全难以遮盖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他在笑,眼中却是没有笑意!这比乌云密布相比起来更加的可怕和令人畏惧!!!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梅玲霏心惊肉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王爷……师兄是玲霏的救命恩人,因玲霏而死,正所谓长兄如父,玲霏一直当师兄是最亲的人,师兄的死,一直让玲菲心存愧疚,所以经常噩梦,梦见师兄死的时候……”梅玲霏已是泪水涟漪,想必是到了伤心处吧。 燕王嘴边褪却乐笑意,他握住梅玲霏的手,“原来如此,本王还以为你师兄是你心上之人,教本王心中好不畅快。” 梅玲菲抬眸,拭去脸上泪痕,眸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妾身以为王爷在生气,没想到……” 燕王呵呵一笑,让人如沐春风:“本王是在吃味,本王的夫人若是惦记着别人,本王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玲霏对王爷的一片心意,天地可鉴,如有半点虚言,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梅玲霏信誓旦旦地说道。 燕王点点头:“本王信你……” “多谢王爷!” …… 燕王携带梅玲霏去看了八公主,准备四人一起在花园用晚膳。 花园里,树上宫灯高挂,将整个花园烘托得颇为喜庆,池塘边,杨柳依依,荷叶散香。 石桌上,摆放着水果,酒菜。 四人依桌而坐………… 清风明月,美酒佳人。 饭桌上,雁樱紫总是旁若无人地给林骁夹菜,那讨好的模样引得燕王阵阵大笑…… 燕王大掌一拍,唤来歌姬助兴。 舞姬阁的红娘,精通琵琶。 只见她端坐在凳上,犹抱琵琶半遮面,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燕王听罢,大叫“好,赏!” 八公主笑着道:“三哥,我听五哥六哥说,皇宫中的舞姬都不如王府的呢……” “净瞎说……王府的歌舞姬哪里比得上皇宫的。”八公主无心之话,燕王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 “是真的嘛!这个弹琵琶的女子曲艺精湛,让人身临其境……这登峰造极的曲艺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 ”雁樱紫笑着道:“想必三哥平日里总是自己私藏着看,今日我等是沾了光……哎呦,三哥你别打我,疼呀!” 顿时在坐之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原是那燕王不想再听她胡说八道下去,赏了一个爆栗给她,想来也不是真的用力,燕王哪里舍得。 此时,八公主捂唇连连打起哈欠来…… 燕王爷一看,训斥道:“晚上不睡觉,现在乏了吧,让你林骁哥哥送你回去就寝!” 八公主揉揉鼻子,双眸也是有些泛红:“不行了,好困……林骁哥哥你都没怎么吃,你陪三哥和梅夫人吧,我自个回房。”虽然依赖,到底也是有些懂事的,燕王兴致如此之好,她带走林骁,岂不是扫兴,平日里三哥如此疼她,她可都是记在心上的。 林骁笑道:“我送你回寝,再回来罢。” 八公主听见他如此主动,心花怒放着,燕王也说让林骁送她回去,她这才同意了。 燕王爷和梅玲霏交谈着,没有让歌舞继续,待到林骁重新折回,他才让舞姬继续表演下去…… 只见,款款而来四名身穿红色衣裙的女子……那薄如蝉翼的衣裙行走间,衣袂翻诀,空灵飘舞。 琴音渐渐流淌着…… 柔软的身子随着节奏轻盈而舞…… 红纱绕身,宛如红云漂浮。 燕王爷似看得很尽兴,梅玲霏时不时为他们二人斟酒,席间,谈笑声不绝于耳。 琴音渐转,颇有横扫千军的气势,众人诧异,不约而同顺着那舞场望去…… 只见空中花瓣如雨,暗香浮动…… 琴音再次转换,变得柔和。 四名红衣女子顿时成成了一名白衣女子的陪衬,只见她青丝如瀑,凌乱地垂下,清风袭来,发丝飘舞,衣袂翻飞,她张开双袖,只见那广袖上两只蝴蝶似展翅飞翔…… 轻盈的舞步,蜻蜓点水般地踏在草上……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烟蛾敛略不胜态,风袖低昂如有 情。上元点鬟招萼绿,王母挥袂别飞琼。 舞,并不妖娆,却是深入人心。 只是简单的白衣,配上那一头绸缎般的青丝,便将她的优势发挥到极限。 脚轻轻地踩于草地上,身子凌空一跃,燕王的心不明地颤抖了一下,似她这一跃,就要乘风而去……让人无法把握。 然,只不过是他的担忧而已。 那抹白色身影在凌空翻起,只见她的身子在空中旋转,广袖挥舞,恍若仙子。 舞动的身影停于地上,身子前倾,匍匐在地。 梅玲霏望着白衣女子,眸中隐隐藏着担忧。 而燕王和林骁只怕早已被这舞姿折服,二人皆是看得如痴如醉。 林骁眸中有着震惊,没想到王妃她……竟有如此精湛舞技,只是她为何要以此种方式出现,那痕天自是不 知这是王妃如今的面貌吧。 燕王深不见底的黑眸逐渐地染上笑意,飘梦菲是吧…… 没想到她能唱能舞,才艺惊人。 此时的她匍匐在地上,白色衣裙向四周散开了去,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朵盛开的雪莲。 琴音再次响起…… 而那抹白色身影也随着音乐再次舞动,她跳跃在四名女子之间,如夜中精灵,在场之人,皆是忘记饮酒吃菜,只望着那舞姿,以及那名表演者,琴音终于停了下来,燕王大拍手掌:“好!本王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从来不曾看到如此曼妙的舞姿,轻盈空灵,仙子一般,哈哈!” 飘梦菲目光朝这边看来,眼中却有着挑衅!!!居然是挑衅,燕王一愣,再次看去,只见她笑得绝美…… 方才,可是看错,他转首望着林骁,只见林骁举着酒杯,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望着飘梦菲。 燕王大力地拍了拍林骁的肩膀:“林骁,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若是被本王的八妹看到,不知道要怎样伤心欲绝一番了!” 林骁听他一席话,顿时面色大变,他敛着眉毛,本想解释一番,却怕越描越黑,干脆承认了去:“舞得的确不错!” 燕王勾起嘴角,眼眸中闪烁着兴味的光芒,他笑道:“是舞不错,还是人不错?” 林骁不明所以,略微疑惑地望向他—— 燕王哈哈一笑:“不如将那女子送给你,也彻底让八妹死心!” “什么!”林骁听罢,竟是震惊地站了起来! 梅玲菲目光飘向飘梦菲,捏一把汗,这局面怎么变成这样了?飘梦菲远远相望,唇边是淡定的笑,飘渺的如天上的云。那股淡定的神情,那目空一切的傲然,只有师姐才有,心底叹着气,怪不得师兄会如此中意师姐。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燕王府中,有的是如花美眷,虽然此女给他一种非比寻常的感觉,不过纵使她有倾城之姿又如何,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女人。 燕王面如冠玉的容颜上挂着深深的笑意:“林骁,你何以如此震惊,莫不是太过兴奋,既然如此——”燕王示意恭候一旁的女子将飘梦菲给叫过来。 林骁缓缓坐下来,浓眉微蹙,他心有余悸地说道:“痕天,方才我也不过是迷醉她的舞姿而已!”意思说,对她并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完全没有必要,而且他本就问心无愧。 燕王爷举起玉光杯,就着杯沿抿下一口酒,琼浆玉液,深入喉中,甘甜醇香。放下酒杯,燕王笑道:“林 骁,本王可不是说说,你若是真的喜欢,本王给你留着便是,但是今天的事情可不能让本王的八妹知道,不然我这个三哥可就成了葬送她幸福的罪魁祸首了!” 林骁淡淡地笑着:“痕天,这种玩笑开不得。” 燕王望着梅玲菲,“玲霏,你说说看,那名女子可配得上我们林大将军?” 梅玲霏没想到燕王会把问题推给自己,微微一怔,淡笑着:“林将军乃是我天朝的国之栋梁,身份更是高高在上,若是按照门当户对来说,那名舞姬是匹配不上的,妾身以为八公主才匹配得上林大将军,不过王爷和林将军都不是势力之人,自然是不会介意对方是何身份……”梅玲菲言尽于此,便不再继续。她是娼妓的身份被王爷接进王府的,所以后面一番话不得不说。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说法,让人无懈可击! 燕王眼眸中有些欣赏:“说的好,不愧是本王的梅夫人!” 梅玲霏淡笑着:“多谢王爷夸赞。” 燕王笑着点点头,于此同时,飘梦菲莲步轻移,款款走来。 淡扫蛾眉,秋水剪瞳,琼鼻樱唇,欺霜赛雪的肌肤,水嫩红润。 一袭白衣,衬托得她越发灵动,如出水芙蓉一样。 她盈盈欠身道:“梦菲见过王爷。” 燕王笑着点头,“飘梦菲,你今日真是好福气,林大将军看上了你,你今后就暂居王府,也不用再唱歌跳舞。” 此话一出,真是一鸣惊人。 林骁面有霁色,他站起身来:“痕天,你的一番心意林骁心领,只是方才我已说得很清楚,我只是欣赏这位姑娘的舞姿,仅此而已!” 飘梦菲笑了起来,那本该清纯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就妖娆了起来,也许是她天生就有一种媚惑的气质。 她走至燕王的身边,笑道:“王爷是要帮林大将军金屋藏娇么?” 燕王没想到她如此放肆,脸上梦上一层阴霾,眸中更是寒霜凝结:“放肆!谁让你上前说话的?” 飘梦菲淡勾着嘴角,那波澜不惊的眼神,让燕王心神一恍,他似想起来在哪见过她…… 便见她在他面前曲膝跪下:“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妾身岂敢不遵王爷之命!” 燕王微敛的剑眉越发的纠结起来……那一张面罩冰霜的脸,徒然被乌云遮盖,阴沉得让人心颤。 他一把揪住飘梦菲的衣襟,眸底两簇怒火燃烧着,那俊美的容颜都跟着狰狞扭曲起来:“你何以会以妾身自居?”周围空气似都被冰冻住一样……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意更是让人如置身在冰天雪地中! 那冰冷的气息,愤怒的怒火,将飘梦菲的处境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飘梦菲仰起下巴,神情淡然,清澈的水眸,只有坦然,“王府侍女如云,王爷忘记我这个形容虚设的王妃,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骁一双黑眸蕴含着担心,王妃的骨气,果然不是一般人才有的,只是以燕王的个性———— 梅玲菲看着愤怒中的燕王,心中不禁担心起来,师姐,你这样不是违背师傅的初衷了么,为什么要触怒燕王,此时你给他的难堪就是让他觉得自己是白痴,被人耍得团团转都不知。 燕王揪住她衣襟的手,指节泛出骇人的白色…… 起伏不定的胸膛更是泄露着他此时的愤怒,犹如雷霆之怒…… 嘴角抽搐得厉害,一抹阴鸷闪过眼瞳,燕王冷笑了起来:“本王的燕王妃……真是用心良苦,为了引起本王的注意,费尽心思!”想起方才她同意自己的命令时,他心中怒火烧得更甚!该死,该死,真是该死! 那犀利的目光,似要将自己活剐了一般,而飘梦菲只是处变不惊看着他,目光更是平静如水。 他狠狠地推开飘梦菲,飘梦菲身子匍匐在地,却是一声不吭。 “王妃如此费尽心机,不过是想得到本王的宠爱,本王不妨成全你!今晚,就由王妃侍寝!”燕王的眸子已经变得猩红……愠怒的神情已经让林骁多见未见。 话说完的时候,燕王没有再看众人,而是怒气冲天地离开了亭子!!!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恨你 雅轩* 敞开的门,寒气阵阵。 燕王爷站在窗前,握住窗棂的手背青筋爆凸,怪不得如此那双眼睛如此的相似!竟是她!哈哈,她不吭声,是不是他今日就要将拱手相让。岂不是便宜了她!燕王爷眯着眼眸,嘴边的笑意怎么看都是阴冷…… 飘梦菲!亚东肝圾。 他嘴角微勾,“竟敢戏弄本王,果真是好大的胆子!”猛地一掌拍下去,只见那窗棂隐隐有碎裂的痕迹。 正在此时,飘梦菲被两名侍女架进雅轩,“王爷,王妃带到!” 两名侍女双手一放,她软软倒地,脸贴着冰冷的乌金钻地。 燕王爷转首过来,一双眸子猩红,布满着怒火,霸气凛然的脸上神情高深莫测。而那双张狂的眸子是足以毁灭天地间的一切,骄傲并且狠绝! 飘梦菲神色淡然,似乎对于掀起的这场风波,根本就毫不在乎! 沉稳的脚步一步步地走来,打在心上,带着一些疼痛—— 一股檀香味,在空中萦绕。 飘梦菲娥眉微蹙,眉宇间升起浓浓的厌恶来…… 燕王爷蹲下。他只手抬起她的巧颌,力道足以捏碎她的颌骨,然而梦菲没有屈于他的淫威,面不改色!!! “真有骨气呢……连眉头都不曾蹙一下。”冰冷的话语,吐出来的是讽刺。 梦菲望着燕王。轻笑:“王爷要宠幸妾身。妾身万般荣幸,何以要愁眉苦脸呢……” 嘴角一扯,一抹阴冷的笑意跃然脸上:“本王的王妃就那么不甘寂寞么!” 对于他凌辱的话语,仿佛已经司空见惯,早已掀不起任何的波澜,她妖媚地笑着:“王爷说得没错,妾身就是一名荡妇呢!” “好!”燕王爷眼瞳一缩,扯开手,将她推倒在地上:“本王今晚便让你满足。本王要看看,你到底淫荡到何程度……” 燕王爷高大颀长的身子骤然压上她柔软的娇躯! 两名侍女脸色一变,没等燕王爷发话,就径自退出去,将门给带上! 伴随着衣锦被撕碎的声音,梦菲心中的痛,也在一点点地蔓延着,四肢百骸都痛了起来……可是她用笑掩盖着这一切,即使是侮辱,也要笑得坚强,师傅说,她的笑,是最致命的,像罂粟花一样。 所以,她要笑得甜,笑得妖媚………… 将痛苦埋葬在心底,将委屈尽数吞下腹中! 燕王爷捏住她削瘦的肩膀,“叫啊,叫出来,大声地叫出来,让本王看看你到底多下贱!” 迷离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梦菲紧抿着双唇,忽然死死地瞪着燕王,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燕王看,不笑不语不哭。 袖中的手指紧紧地切入着掌心,那颗心只怕早已经变得破碎不堪。 笑得艳丽的她忽然变得死鱼一样…… 燕王爷微微一顿,犀利的鹰眸锁定在她的小脸上,只见那一张小脸已经白得没有任何的血色,他心微微地扯动了一下,抬眸望下看去,只见她的衣裙上沾染上点点血迹,妖冶,如冰雪中盛开的血梅一样……一抹怜惜稍纵即逝地闪烁而过,他动作小心了起来。 某种小心翼翼的呵护,却让梦菲冷笑起来:“王爷的床术不过如此,倒是没王爷的侍卫墨寒厉害呢!”飘梦菲冷笑着,眼底是无尽的讽刺。 怒火,一触即发。 燕王爷双手狠狠地握住她的肩:“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妾身说王爷不如侍卫……”飘梦菲轻轻地笑起来—— 燕王爷咬牙切齿着,从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目中无人,她是第一个,好,很好,飘梦菲,你不就是想激怒本王么,本王偏不遂你愿。” 燕王爷随手扯过一块碎裙遮盖在她的脸上:“这张脸,让本王觉得恶心,虽然倾城倾国,却并非是天生丽质!” “哈哈……”梦菲笑着:“妾身没有忘记,王爷看到妾身这张脸的时候,是怎样的惊艳……” 燕王眼瞳一缩,“你——”忽然,他嘴角微微勾起:“王妃说的没错,本王是爱美人,只不过本王生平也最痛恨那种攻击心计的美女!在本王看来,只是无知的表现!” 那不屑的语气,让梦菲反感起来。 燕王爷低垂着头,睫上盈着一滴汗滴,那凌乱的发丝俏皮地垂下,乖张可爱,又带着几分性感。 “不知王爷可满意妾身的身体呢?”飘梦菲轻笑着。 燕王猛地睁开眼睛,方才有些忘我,嘴角冷冷一勾:“你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么,女人……不都一个样么……” 飘梦菲轻轻地掀开那覆在脸上的碎裙,眼神冰冷:“是么,妾身以为王爷方才很消魂呢,原来是妾身的功夫不到家,真是让王爷见笑。” 燕王爷冷哼一声。 飘梦菲睁着空洞的眼神,望着雕梁,她缓缓地闭上双眼,蝶翼般的长睫轻轻地颤动着,泪水凝结在睫上,如清晨花瓣上剔透晶莹的露珠。 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透明的苍白。 菱唇微扯,嘴边逸出一个字:“娘……”睫轻颤,掀开的时候,燕王看到的便是她绝望的眼神。 然后她笑了,那么飘渺的笑,似自己要烟消云散一样,“娘,孩儿来陪你……”话落,她闭上眼睛,垂首在一边…… 一双剑眉紧蹙,燕王双手奋力地摇撼着她的肩膀:“你,给本王醒来,没有本王的准许,你敢死,你敢死!!!” 在她的摇撼下,她的身体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颤抖着,只是她没有再睁开眼睛。 “你若是违背本王,本王便踏平你晋国,本王要晋国的万民为你陪葬!”燕王爷狠绝地说道,一把抓过她的皓腕,把着脉,脉象微弱!探手到她鼻间,气若游丝! “来人!传大夫!!!”嘶吼一声后,他将飘梦菲抱起来,疾步走向床榻,将她的柔软的身子放在床榻上,用薄衾盖住她的身子,目光掠过那殷红染就的血梅,心中似是被针轻轻地刺了一下。 燕王站起身,转首快步走向门口,只见一名大夫提着医箱匆匆而来。 俊美的五官扭曲成一团,狰狞可怖,那大夫走到门前的时候,慌乱地看了一眼,不等他说话,燕王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霸道威严地道:“本王要王妃她相安无事,否则提你也难逃一死!”说完,将那浑身瑟瑟发抖的男子推开了去,“微臣会竭尽所能的!”说着,快步迈入屋中。 燕王脸部肌肉紧绷着,一脸严肃的模样,便如那黑面神一样,乌云密布。 大夫正在为飘梦菲诊治,燕王爷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他在屋中来回踱步着,凌乱的脚步泄露着他的担忧,而他全然不自知。倘若她如此死去…… 燕王瞳孔蓦然一缩,他紧握的拳头“咯咯”直响,不!他发现,自己竟无法接受这事实,他还没折磨够,不是么,她怎能如此轻易死去? 以为死就可以逃避一切么,杨紫烟,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呢! 他不耐地说道:“怎样?” 自己都未发现语气是如此的紧张…… 大夫将她的手放进被窝中,他站起身来,踱步走到燕王面前,拱手作揖禀告着:“王爷,王妃娘娘只是一时背过气去,并没有生命之危,已经顺气过来……很快,就会醒的。” 燕王爷听到,只觉得心中压着的石头落了下来,他大手一挥:“退下罢!” “微臣告退。”那大夫背着医箱逃也似地离开了,是啊,任谁见到这黑面罗刹,都想逃之夭夭,退避三舍。 快步走向那床榻,他冷哼一声:“你活着,痛苦的是你一人,你死了,遭殃的将是你晋朝,杨紫烟,你给本王好好活着,记住,你这条贱命是本王的!本王说的出,便做的到!”话落,没有再看她一眼,拂袖离去,一道清风掠起,燕王爷走出雅轩,对着两名侍女说道:“好好看着王妃!”说罢,颀长的身影扬长而去,逐渐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他才走,梦菲便睁开了眼睛…… 菱唇微勾,笑容绽放,似乎……这招苦肉计用得还不错呢。 一圈红色的印子缠绕在脖颈上,梦菲伸手摸了摸脖子,若是不说那样的话,不假装背过气去,只怕他根本不会手下留情。这个男人不仅阴险,而且狠毒、残酷。 若是他身为天朝君主,只怕天下难以太平,他势必逐鹿各国,一统天下。 想起方才他的粗暴,梦菲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出白色。 她在挑战他的王者尊严,也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若是现在就在他身下婉转承欢,那和他的那些暖床侍妾又有何区别?若是不能独树一帜,脱颖而出,那她何苦费尽心思! 他给自己侮辱,她现在就急着迎合他,岂不是太过矫揉造作? 就算是爱上他,也是需要理由和过程适应的。 未来道路漫漫呵…… 衾被上隐隐散发着檀香味……是他身上的气息,梦菲咬牙,将那衾被掀开了去,微微一动,就觉得腿间疼痛难忍,衣裙已经被撕碎,而绣云则是在朝华居…… 微微一叹:“来人。”梦菲的声音特别的虚弱。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双环髻的侍女跨进门槛,声音清亮:“王妃,有何吩咐。” 梦菲惨白着脸,她蹙眉望着那侍女:“你去朝华居让我的贴身丫鬟绣云为我取一套衣裳过来,还有让人准备一下水,我要在此沐浴更衣。”身上那么脏,怎么走得回去呢,总得洗干净。 侍女点点头:“奴婢这就去办,王妃稍等一会儿。” “嗯。”淡淡地应声。 那丫鬟退了出去,将门重新给关了起来…… 梦菲望着破碎不堪、沾染上血色的裙子,一种屈辱,如藤蔓一般在心间滋长着,渐渐萌芽出来,变成的就是仇恨。 燕王走到半道的时候,硬生地停下脚步。雅轩是他的寝居,他为何要给那贱人占着,而自己出来吹风?身上残存着欢爱的痕迹,十分不适,一直都在雅轩沐浴的,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更改。 嘴角微扯,燕王转身,准备折道而回。 正在此时,听到林骁的叫唤。 燕王一转首,眉间成峦,燕王想起方才的事情,面上浮现几许尴尬之色:“林骁……本王……”欲言又止,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骁上前,微微一笑:“痕天,我懂的,其实我在晚上之前我已经见识过王妃……” 燕王闻言,面色冷然,他微眯着眼眸:“原来如此,我说将她送给你的时候,你如此震惊,林骁,今日之事,你不会笑本王吧。”虽然是多年好友,然而到底他也是好面子之人。 林骁摇摇头,“怎么会,只是痕天……你不觉得很诡异么?在之前,我就在怀疑……” “你是说替身,易容。”燕王爷打断着他。 “不错,这修容……修成这样也实在是天下奇闻。”林骁心有余悸地道。 燕王爷踱步徘徊着:“神医天涯子已死,现在是死无对证。不过——我相信她就是晋朝公主。” “何以见得?”林骁眉间升起几许疑惑。 燕王只笑道:“直觉。” 直觉……林骁一顿,燕王爷如此理智的人何时开始相信直觉。 “林骁,你随意,本王先失陪。”燕王爷微微一笑。 林骁嗯了一声,燕王爷返回而去。 她是他的王妃,而他此时却是惦记着她是否安好,另一方面,他一直在怀疑着她,为何如此矛盾? 风拂起他灰色的长衫,站在月色下的林骁温和如玉,洒脱飘逸。 燕王折回,让侍女始料未及,而此时,王妃应当是方才下桶沐浴,一名侍女走上前道:“王爷,王妃娘娘正在沐浴。” 刀削斧刻的完美俊彦上浮现起一丝兴味,嘴角一勾,只一名丫鬟端着托盘而来,不正是她的贴身丫鬟么! 在看到燕王后,绣云赶紧欠身行礼着,方要说话,却被燕王挥手打断。 他望了一眼紧闭的雅轩,伸出大手,绣云一顿,旋即将托盘递给燕王。 迈着轻微的脚步,推开雅轩的门…… 听到开门声,身在木桶中的梦菲淡勾着嘴角:“绣云,你来了。” 来人不置可否,梦菲也并未放在心上,而是舀着水往身上淋下去,幸好方才没脱衣服,不然洗完澡后,一定浑身通红,她觉得他的触碰很脏,上一次,就是如此,差点搓破了皮…… 透过梨花屏风,隐隐看见那曼妙的身影。 绕过屏风,燕王爷站在那里,望着女子的背影,一头丝绸般的长发被掳到胸前,可看到她的美背,光洁如玉,水下,水波荡漾下,隐隐可见一只血色蝴蝶……妖娆地衬托着。 红色的玫瑰花瓣游移着,暗香浮动。 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去,手情不自禁地抚摸着那细腻的肌肤…… 柔,嫩,滑,冰肌玉肤,滑腻似酥。 梦菲手指理着那发丝,在粗励指腹的抚摸下,身子敏感地颤栗了一下。 她转首,惊讶地张着嘴:“王爷?” 燕王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绝色容颜,白里透红,粉光红润,足以媚惑众生…… 燕王嘴角微勾,也只有她会如此淡然处之,没有半分羞赧之色,勇敢地与之对视着。 看得久了,燕王便觉得那一双水眸望一泓泉水,清晰地映射着自己柔和的脸,是的,没错,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冷酷,有些着迷地看着她,一只大掌捏住她的下巴,他俯身,削薄的唇印上了那红润诱惑的菱唇……闭上眼,品尝着那柔软和馨香。 淡淡的荷香在鼻间萦绕着,燕王爷直直的乌黑长睫在俊彦上投射下两片阴影。 梦菲眉头一皱,先发制人地咬住了他的唇—— 唇上一痛,他皱眉离开,“你咬本王。”从来都是他咬别人,没人敢咬他的,杨紫烟,果真是胆大包天,只是本该发怒的他,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是如此温和。 梦菲想要看真切他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却是落在自己的胸前,浮下水去,不让春光外泄,心里怒骂了一声,色胚! 脸上滚烫的,烟霞染上,薄晕散开,美得教人心动。 燕王捕捉到了她的娇羞,哈哈大笑起来,朗朗笑声,于屋中回荡着,久久震荡着人心。 梦菲望着那英姿飒爽、面如冠玉的燕王,心里思忖着,若是在那容颜上划上一刀,是不是还会让皇城的女子对他趋之若鹜?!都说人不可貌相,可这世上真正不在乎外貌的又有几人,若是燕王变成一个丑男子,只怕会撕碎许多少女的心吧。 看着她神游太虚,燕王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只剩下满脸冰冷。 “本王的王妃真是目中无人,本王在此,却也视若无睹。”他再次俯身,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如羽毛般搔弄着肌理,他身上的那种檀香味,更是源源不断地窜入鼻尖,梦菲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她笑得璀璨,此时的她纤尘不染,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妾身想的人是王爷。” 燕王微眯着眼,深邃的黑眸射出凌厉的光芒,目光如刀,似能将人的皮肤给割裂开来,梦菲低垂着眼睑,长卷的睫毛乖乖地垂下,随着眼睛的眨动,蝶翼般的睫毛扇动着,每一下的扇动,都是如此的楚楚动人。 “望着本王。”不容拒绝的语气,霸气凛然。 梦菲敛敛心神,掀开长睫,抬眸望着他,燕王望进她的眼眸深处,要将她看穿! “你的眼中没有本王,你在撒谎。”云淡风轻的话语,却是让梦菲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颤!燕王,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只是眼神,便可以看出她心中所想!心中暗恼,她就那么不知道隐藏自己么! 梦菲伸出双手,纤细的藕臂环上他的脖颈,起身,轻啄了他的唇瓣,放开双手,将自己潜伏在水中,“王爷说得对,妾身想的人的确不是王爷……哈哈哈……”她笑得好悲凉好悲凉…… 听罢,燕王爷也不恼怒,唇瓣甚至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他的眼神完全冰冷,如此的喜怒不形于色,世间只怕少有吧,梦菲心里感叹着! 他微挑了眉,直起身躯,手缓缓地抚摸着她的削瘦的肩膀,“王妃一而再的触怒本王,只是想看本王生气?” “妾身不敢。” 忽然那抚摸着她肩膀的手往后一移,他猛然扯住她的青丝!!用力一拉,使得梦菲被迫仰头望向他的脸,他笑得肆意:“王妃连死都不怕,有什么不敢的!若是平常人,只巴不得讨好本王,少受皮肉之苦,而你仿佛从不惧怕本王,本王想知道,你挑衅本王的目的是什么?” 梦菲咬了咬牙,气息顿时变得粗重起来,高低起伏的胸膛泄露着她的愤懑,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被恨意填得满满:“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这三个字让燕王的心悸了一下,望着那毫不掩饰的恨意,他眸子暗沉了几分,蓦然他冷哼一声:“别以为一句恨我就可以掩饰一切,为何称你母后为娘,为何叫飘梦菲,你倒是给本王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然——”一抹阴鸷闪过燕王的眼瞳,他森冷地笑道:“本王决不轻饶你!!! 章节目录 第43章 在想你的旧情人么 恨意满满的眸子沉了下去,逐渐被一层灰色覆盖,逐渐地,梦菲的眼眸呈现出一种酸痛。四岁那年,父亲的血,娘亲的血。漫天绯红,心中某个地方塌陷了下去,她像是在回忆着遥远的事情,蛾眉轻蹙着,一时间,满面悲伤。缓缓地,她说道:“五岁,我躲在娘亲的寝殿外,眼睁睁地望着父皇赐毒酒喂娘亲喝下,娘说,愿从此不做帝王妃。娘亲是被父皇的宠妃陷害的……呵呵……”无奈凄凉地笑起来,梦菲的眼眶中氤氲着一层水雾:“父皇走了,他没有发现我小小的身影。我跑进寝殿,那一刻,我从娘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我父皇的绝望,我娘,她曾经也是父皇的宠妃,呵,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恨我的父皇……九岁那年,我给父皇喂糕点的时候,指甲上的毒液最终让他毙命,呵呵,你知道么。九岁。九岁,我就杀了我父皇。”(这是杨紫烟的人生) 燕王眸色更加深沉,握住她青丝的手,力道渐渐地松开,没想到她有如此复杂的人生,也许只是她的片面之词,不可取信? 梦菲继而说来,仿佛此时她多么需要一个聆听者:“父皇的死,一直让我战战兢兢。我多怕他们会发现是我做的,直到皇兄登基,皇兄他疼我呵护我,其实他知道,是我杀了父皇……我多爱我的皇兄,他是疼我的,我的性格逐渐变得任性,变得骄纵,不仅因为我心中恐惧,更重要的是我经常梦见娘亲带血的脸,娘亲说不要喊她母妃,进宫是她一生的错……” 燕王一双英气的浓眉微微地蹙在一起,这是她唤自己母后娘亲的原因?似乎也不像信口开河…… 飘梦菲望向燕王爷:“疼我的皇兄最后为巩固他的江山,送我来和亲,我该恨他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必须找一个人来恨,没有恨,我活不下去,而燕王爷,我的夫君,正是你给我活下去的勇气,是你逼着我恨你!”梦菲说到此处,眸中恨意乍现,锋利的像一柄刀。 燕王爷只是无动于衷地听着,完全的面无表情,只是在看到她锐利的目光后,脸上有丝动容。 “新婚夜,王爷你给我的屈辱我怎会忘记,呵呵,我是晋朝的长公主,我也有我的骄傲,我的自尊,而你——却把我的一切狠狠地踩在脚底,视若蝼蚁,我怎能不恨你,怎能不恨你……”梦菲喃喃地说着,缓缓地闭上了双眸,心中思忖着,他的面容已经开始动容,而她此时需要弱柳扶风地展现出一个作为女人的脆弱,想到娘亲和爹爹死掉的那日,梦菲的眼泪不惨虚假地流了出来,盈在长睫上,耀眼,并且刺眼…… 燕王爷扯了扯嘴角:“接着说。” 梦菲睁开眼睛:“王爷还想妾身说什么呢,妾身虽然贵为公主,却痛恨生在帝王家,飘梦菲,是妾身自己取的名字,不知道王爷听完这些可还满意?”睫上的泪水落了下来…… 这是不为人知的伤痛,挖开伤疤的痛楚,就像用一刀一刀地剜着血肉,那种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痛楚是常人无法体会的! 燕王爷沉思者,似在掂量着她话中有几分真假,那眼神,看起来不像是撒谎,莫非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扯住她青丝的手放了开来,他勾起嘴角说道:“你恨本王,本王何曾不恨你,杨紫烟……你的存在就是对本王的一种侮辱。” 梦菲素手拨弄着一片片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既然如此,王爷何以不杀掉梦菲……” 燕王冷哼一声:“死是解脱,活着才是痛苦的折磨,杨紫烟……你休想一死了之,本王要你生不如死,看着你痛!” 梦菲心中暗道,这燕王爷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蓦然抬头,“从此我只叫飘梦菲,杨紫烟已经死了!” 燕王眯了眼,“本王不管你叫什么,在本王眼中,你是本王的玩物,还有,从此以后在本王面前你只能自称贱妾!!!” “我叫飘梦菲!”并没有畏惧她的威严,而是骄傲地望着他。 燕王愠怒,“你——” 梦菲闭上眼,启唇道:“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反正王爷你也不过是一介莽夫。” 燕王目光掠过她白皙脖颈上的红印子,心顿时软了下来,他放下自己的手,眼瞳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忽然他大笑起来:“飘梦菲,你想惹本王生气,本王偏不遂你愿!” 他叫她飘梦菲,便是准了她的意愿,望着他大笑的模样,有种错觉,为何沉稳的燕王变得如此孩子气?…… “请王爷回避,贱妾要更衣。”一字一字,冷冷地说道,自称贱妾,便是遂了他的愿,毕竟在燕王府还要呆上很长一段时间,撕破脸,到底是不成的。 燕王爷邪恶地勾起嘴角:“王妃莫要忘记,这雅轩可是本王的寝居,你在此沐浴,尚且未得到本王的许可,而今却给本王下逐客令?”女子隐隐透露出的傲气,和适可而止的态度,让他顿感兴趣,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有自己骄傲的底线,而不是无知。而他燕王,从来没有搞不定的女人,他要让这个恨自己的女人臣服自己! 梦菲对他的莫名其妙的愤怒视若无睹,抬起腿跨出浴桶,双腿一软,梦菲伸手抓住木桶的边缘,却是抓了一个空,眼看着她就要摔倒,燕王的长臂一揽,箍住了她的腰,梦菲螓首微扬,一头青丝就这样垂荡在空中,燕王望着梦菲的容颜,喉结滚动了几下,梦菲有些心惊地想要推开他! 燕王却是一个打横将她抱起,直往床上而去。 梦菲咬牙:“放开贱妾!” 燕王爷笑得阴险:“你一直在勾引本王……” “贱妾没有!” 三两步,燕王将她抛到床上。 梦菲浑身有些吃痛,她扯过衾被盖住了自己的身子。 燕王大掌一拍:“来人。” 顿时门被推开,走进来两名侍女。 “王爷有何吩咐?” 其中一名侍女低眉顺眼地问道。 “速速去换水,本王要更衣沐浴。”燕王的目光一直停住在梦菲的小脸上,不曾离开过。 “是,王爷,奴婢这就去办。” 说着,二人同时推出屋子。 燕王爷在床沿坐下来,他俯身下去,耳畔的青丝拂在梦菲的脸上,“即日起,你住在雅轩,与本王共处一室。” 梦菲直觉地反抗出来:“不——” “你没有权利说不!”燕王冷了脸,站起了身。 侍女已经开始换水,水换好后,燕王对着床上的女子说道:“王妃,给本王更衣!” 梦菲瞪着燕王,他不是有侍女么,干嘛要为难自己? “王妃,似乎忘了自己的本分!”燕王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眸中寒光四射:“听说王妃有名丫鬟叫绣云……” 梦菲心中一紧,好一个卑鄙的燕王!攥了攥手掌,梦菲用衾被裹住自己的身子,爬下床去,站在他的身边,为他解着盘扣。 燕王洗澡去了。 梦菲只觉得坐如针毡,乌黑的发丝沁着水珠,滴滴落在衾被上,瞬间,隐形般消失,不留一点痕迹,滑滑的丝绸柔软地贴在身上,倒也舒适,只是她的衣裳尚且在那屏风边的杌凳上,望了望燕王,只见他闭着双眸十分享受地靠在浴桶的边缘上,发如墨垂从肩上散开,像绽放的墨莲。 冷峻的侧脸映着烛光倒显得几分柔和,梦菲抿抿唇,步下榻去,小心翼翼地踩着步伐往他这边而来。 “衣服,不准穿。” 鬼魅般的声音在空中冷冷的飘起,威严十足,霸气凛然地宣布着,亦是将张狂的个性发挥到极致。 梦菲脚步一顿,心中暗生恼怒,脚步却是停滞不前。 戏虐地勾起嘴角,并不睁开眼来:“王妃的身上,本王早已看遍,穿不穿,又有何异。”意思是不穿也罢,“更何况,不穿衣服,行事起来会方便许多。” 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下流无耻的话,梦菲扯了扯嘴角,却是终究没有发作,愠怒地转身,直往床榻而去。女人于他而言,只是发泄欲望的工具,此时的自己便也是这种命运,是呵,穿与不穿,有何区别,她是他的王妃,不是么?自嘲地勾起嘴角,觉得自己方才真是多此一举。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声,燕王跨出浴桶,他扯过一旁白色的巾布,随意地擦拭着古铜色肌肤上沾染着的水珠,拔掉头上的玉簪,乌黑如墨的发便这样垂下来,窗户的风悄悄地钻进来,拂起他的发,使得他整个人更显得狂放不羁,深邃的五官,棱角分明,彰显着霸气。 梦菲望着他的容颜,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师傅的脸…… 虽不及眼前人来得好看,却是她魂牵梦萦的人。 低垂着眼睫,以至于燕王根本想不到她在思索沉吟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梦菲和燕王同时感受到外面的风吹草动…… 梦菲双手紧紧攥着衾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而燕王眉头微蹙起,才道:“王妃还不过来为本王更衣!” 梦菲抬眸,撞见深不可测的黑眸中,眼神有些茫然,一会阴,一会阳,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怎会如此刁钻古怪,暗叹之下,双手提 着衾被朝燕王走去,只是一瞬,便觉得窗户外一道鬼魅的人影翻入室内,甚至快得连梦菲都未发觉(当然是假的),那人便手持长剑直朝燕王刺来,快如风的招数隐含着凌厉的杀气………… 眉头更加紧锁,当那黑衣人掠过梦菲身边的时候,梦菲惊讶地张着唇,却是没有惊叫,眼看着他的长剑朝燕王刺去,临危不乱的燕王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嘴边浮现出一抹冷笑,就在梦菲以为燕王的胸膛几乎被那柄长剑刺中的时候,忽见燕王凌波微步,晃影般的身姿在屋内窜来窜去,如一阵风一般,一晃,便已看不到踪影。 黑衣人没料到燕王会来这一招,只占在原地乱了分寸,燕王站在他的身后,冷冷出声:“阁下三更半夜拜访,不知所为何事?” 黑衣人一惊,转身,就是一剑平送过去,那剑拂过燕王的耳畔,燕王双手张开,身子一个向后仰,躲过那一剑。 一只杌凳被黑衣人借力推向燕王,燕王手掌一劈,但见那杌凳在他的掌风下,四分五裂。 黑衣人见燕王难制,注意力便转到那站在屋中的女人身上,他身子一个凌空翻起,却是朝着梦菲而去的。 梦菲惊得后退一步,黑衣人眼眸一眯,长剑垂在梦菲的脖颈上,他挑衅地望着燕王,冷笑一声:“燕王爷,你若不想你的女人出事……” 只是他的条件还没说完,燕王便不耐烦地道:“一个女人而已,你若喜欢,送给你便是。”云淡风轻地说着,一脸的无所谓。 黑衣人轻笑着:“燕王如此大方么,好,那我便抱得美人去也!”说着,手一伸,将梦菲揽入怀中,梦菲瞪着燕王,嘴中却是愠怒地喊着:“放开我!”虽知道他是无情残酷的人,在这关头,他却将她生死置之度外,本不该有波澜的心却忽然凉透,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梦菲朝着那人手臂就是狠狠一咬,吃痛的黑衣人措手不及,当即放开她的手,一掌掴过去:“贱人!”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过后,梦菲柔弱的身子踉跄着,眼看就要倒下,燕王双足点地,跃到她的面前,扶住她的纤细柳腰,当她的脸面对着自己的时候,他看到的便是她脸上鲜红的五指红印和嘴边的血色烂漫,妖娆得像盛放的红梅一样…… 黑衣人见机,便不再放弃任何的机会,剑长驱直入…… 燕王看也不看那人,一掌过去,那手持长剑的黑衣人身子顿住,“砰”的一声后,只见他仰躺在地上。 梦菲瞧着那倒下的人,才知原来他早有胜算,却是故意将自己推给黑衣人,既然如此不屑她的性命,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用一双似是关心的眸子望着自己,恼怒地推开他,梦菲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王爷,果真是好狠的人呢。” 似是没看到她的悲伤,燕王无动于衷地勾起嘴角,眸光尽是凌厉:“王妃是在责怪本王么。” 梦菲笑得凄凉,不置可否。 “你有什么资格责怪本王。”燕王望着她冷淡、疏远的眼神,便忍不住用言语去羞辱或者讽刺她…… “王爷你太抬举贱妾了……呵呵……”梦菲的脸逐渐地苍白起来,映着那嘴边的血色,红白鲜明的对比,竟是刺着人眼。 梦菲朝着门外跑去,却因为迤逦在地的衾被,狠狠地往地上摔去,侧躺在地上的她,胳膊肘已然被擦破皮…… 双手匍匐在地上,即使是疼痛,亦坚强的不流一滴眼泪。 燕王冷眼看着,没有上前扶她,正在此时,门外传来窸窣声,为首的正是墨寒,半跪在地,高声地道:“王爷,您和王妃没事吧?” 燕王走向屏风,扯过白袍披在身上:“进来,把刺客的尸体抬走。” “是!”墨寒得令,紧接着,门被推开。 眼眸扫过地上的人,看到裹着衾被的女子,墨寒心中一抽,谁都知道,今夜,王妃在雅轩侍寝…… 挥手让手下的人拖走刺客的尸体,墨寒再次半跪下来:“属下没能及时阻拦刺客,惊扰王爷和王妃,请王爷赐罪!” 燕王扫过墨寒,见他低垂着头。 燕王眼底燃着两簇愤怒的火焰,本不想责怪墨寒的,却是冷然地说道:“下去杖责三十。” 杖责是轻罪,墨寒只道:“多谢王爷开恩!”遂站起身来,微微一顿,始终是没再看梦菲一眼,匆匆离去,并且带上屋门。 燕王踱步都到梦菲的身边,蹲下身来:“他走了……是不是觉得心里很失落,嗯?” 梦菲却是不置可否。 他抓住她的胳膊:“你不是都想着他么,是不是啊!” 不懂他的怒气到底从何而来,梦菲咬牙切齿地道:“是又怎样!” 抓住梦菲胳膊的手,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突跳。 燕王爷咬牙切齿一字字地道:“本王现在就去杀了他!” “哈哈!”梦菲笑着:“王爷你真是无知的可以,就不怕我是故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么!” 燕王面覆寒霜,眸中寒意四射,不是没想到这一点,只是此时她说出来,却是对他的一种维护,这让他心中非常的不舒服,粗鲁地扯掉她的衾被,覆上她的身子,无情地掠夺着,“本王是你的夫,是你的天,你给本王记住,你若对那小子存有幻想,本王不让他死也让他做太监!!” 他伏在她身上,狠狠地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一遍又一遍地蹂躏着她不堪负重的身子,浑身的肌肤因他的揉掐,逐渐地泛红。 “王爷,你在害怕什么?”梦菲可笑地望着他:“难道是在吃醋么?” 燕王闻言,冷哼一声:“你还不至于本王为你吃醋!” 梦菲笑着,眼神冰冷:“是啊,贱妾似乎忘记了呢,贱妾只是王爷的侍寝的工具。” “你清楚是再好不过的!”燕王不置可否地说道。 “呵呵……贱妾只知道,畜生才会用这种卑劣的发泄方式……” “你居然敢骂本王是畜牲!”燕王五官扭曲得变了形,狰狞而又可怕。 “贱妾说错了么?”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闭嘴,你给本王闭嘴!”燕王面上恼怒,攥紧了被子,却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梦菲也不想在老虎身上拔须,便不再多言。 然而这一夜,他都没放她出雅轩。 一夜恩宠,传遍整个王府。王妃舞艺精湛,一舞入人心,不仅得到燕王的专宠,而且还入住雅轩,和燕王同寝而眠。夫妻同床共枕,想来是稀松平常之事,在王府传来,却是另一种反响,王府中,人尽皆知,燕王爷的雅轩从不曾留宿任何女子,而朝夕之间,王妃却是让王爷打破规矩 。 于是,众人便开始传论开来。 王妃在床上卖弄风骚,狐媚浪荡,才得以燕王的宠爱,更有人暗地骂梦菲是骚蹄子,言语犀利,更是不堪入耳。 这些散播谣言之人无非是嫉妒,眼红那被王爷百般羞辱、冷落讽刺、毁容的王妃一朝得宠。 流言蜚语肆意流窜之时,梦菲修容后的容颜被传得神乎其神。 “想必王爷见惯美女,想改改口味,反倒给了那丑陋王妃机会……” “未必,听说,王妃修容后,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那美,恍若仙子,只因天上有。” “哎,谁知是真是假,不过听说王妃在床上很淫荡……呵呵……想来,一个女子取悦王爷也只有用此手段。” 空闲下来的时候,总是有一些侍女喜欢乱嚼舌根,却不知危险逐渐逼近,反而兴致勃勃地揣摩着,乐此不彼。 燕王意兴阑珊地望着那些七嘴八舌议论的丫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只是面上肃冷的寒气,恍若地狱修罗,森冷无情。 “你们说王妃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后院那些个小主,只怕不会放过王妃呢。” “也许王爷就是故意为之呢,是不想让王妃好过,王爷本就不满意这桩和亲——” “大胆贱婢,尔等竟敢在此胡说八道!”燕王身边,一名身穿盔甲的侍卫听到她们说起王爷,便自作主张地吼起。 众女心惊肉跳,各个吓得花容失色,即使没看到那走来的燕王,却是一个个跪倒在地,头匍匐在地上,浑身犹如秋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慢慢地靠近着那些侍女,燕王身上散发出的寒冷气息让人生畏。 犀利的眸子扫过三名丫鬟,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是残忍,燕王掠过众女身边,就在她们松一口气的时候,燕王狠绝的声音一点点地传来:“这些贱婢冒犯王妃,出言不逊,拖下去拔舌,逐出王府。”云淡风轻的一番话语,却是让几名丫鬟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王爷,奴婢再也不敢了,王爷开恩!”身后,有着求饶声,而燕王却是不曾回头。 既然下决定,便没有回旋的余地,若是要收回惩罚,那么他必不会开口。 他刚早朝回来,才回王府,便听到这些人信口开河,借王妃之名惩戒这些奴才,只怕以后不会再有人敢造谣生事了吧,而他也成功地将飘梦菲推到风口浪尖上。 掠过花园,燕王回到雅轩,并且吩咐下人今日在雅轩用膳。 昨夜,想必王妃已是筋疲力尽,而王爷竟宠她到如此地步,当真是体贴入微,旁人如此想着。 推开雅轩的门,徒步进去,随手将门给带上。 燕王走至床榻前,掀开罗帐,朦胧的搅纱帐内,只见女子容颜苍白如纸,一头青丝洋洋洒洒地落在白玉枕上,恍若盛开的墨莲,幽幽荷香,在空中萦绕,却是她身上的体香,让人不由得想到那洁白如雪的白色莲花,馨香,纯洁,并且诱惑。 薄薄的衾被遮住她脖颈下的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 冷哼一声,将衾被放下,他俯身在她脸上喷着灼热的气息:“本王是毒蛇猛兽么,如此避之不及,不想见本王?”危险的气息,一丝丝地蔓延着。 呼出的气息,虽然温暖,然而空气中的温度,却是冰冷的吓人。 蛾眉微动,盖在眼皮上的密睫缓缓地掀开,而后那一双幽怨的眼眸便如此呈现在燕王的面前,“王爷和那些生禽猛兽又有何区别呢。”嘴角微勾,呵气如兰,足以迷乱人心,那双媚惑的双眸,摄人心魂,勾人心魄。 燕王闻言,不怒反笑,他俯身,咬破着她的红唇,直到血色烂漫,一点点地舔舐去那唇上的红色,抬起眸来,嘴边血渍尚存,微眯的眼眸犀利如刀,此时的他只如那嗜血的豹子…… 拍拍她的脸:“本王不与王妃计较。”说着,在梦菲微讶的眼神中,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型却是给人形成一种压迫感,魁梧的如一颗劲松,岿然不动,只见他一个拍手:“来人,给王妃更衣。” 侍女服侍下,梦菲换上衣裳,白色长裙,腰间束玉带,娉婷柳腰,不盈一握。 长发如墨,颜如白玉,不施粉黛,却是一种超脱尘世的圣洁,仿佛她不属于这世间,飘渺的如一抹烟云,随时烟消云散。 衬着那一袭白衣,珠光宝气未免太过庸俗,自作主张的侍女将一根白丝带轻轻地绑住梦菲前面的头发,余留的青丝便瀑布般垂在胸前,正暗自得意着自己的杰作,却是传来燕王冷冷的声音:“大胆贱婢!” 侍女不明所以却在听到燕王的蕴含怒火的话语后,手中的月牙梳落在地上,转首望去,却见燕王眯着眼瞳,危险地望着自己,当即跪下去,道:“王爷恕罪,奴婢知错!” “你可知自己犯的是什么错。”燕王大步走来,寒意流窜,那俊美的容颜覆着寒霜,冰冻三尺的阴冷。 侍女凝着眉,支支吾吾的却是想不出来。 燕王大手掠过梦菲的发,将那白丝带投掷在地上:“为人妻也,需绾发束髻!” 那侍女闻言,脸色苍白,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不断地磕着:“奴婢知错,求王爷开恩,奴婢知错……” “拖下去杖责三十,逐出王府!”那削薄的唇,吐出来的便是残忍的话。 侍女拽着梦菲的长裙:“王妃娘娘,求求您救救奴婢,王妃娘娘……”三十大板后,焉还有命在,侍女模样凄楚,泪水滚滚地望着梦菲。 女子蛾眉微蹙,抬眸望着燕王,却见他冷着脸,看不出到底是何表情。 再看看那是女,不过十三四岁,也怪可怜的。 微微一叹,掀唇道:“王爷,她年纪尚犹,不如看在贱妾的份上,饶过她这次……”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他是何等骄傲之人,说出去的话, 便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而且自己说话也没什么分量,在他眼中,她只是侍寝工具! 只是想争取什么,许是不想看一条生命就这样在面前消逝吧。梦菲,你何以变得如此妇人之仁? 燕王转首,一双眸子,深不见底的黑色,他抿唇微微一笑:“既是王妃的意思,那本王暂且饶过她这次!”望着梦菲的眼眸却是溢满着令人心颤的温柔,面如冠玉的容颜上笑意温和,丰神俊朗,如沐春风。 黑色蟠龙朝服,紫玉王冠束发,是怎样的一种意气风发、潇洒俊朗。 挺拔的身子,尽显沉稳,成熟魅力。 如此翩翩男子,恍若谪仙,贵为王爷,虽不是九五之尊,却是皇上巴结之人,集权势,富贵一身的他,高高在上,宛若神祗,此时,也只有梦菲才不会心动吧。 嘴角微勾,眼神中全然没有任何的感激,珠玉落盘的声音煞是清脆动人:“贱妾多谢王爷。” “王妃身边只有一名丫鬟,不如让这贱婢去伺候王妃,可好?”一句话,隐隐透露着他的殷勤…… “多谢王爷。”梦菲低眉顺眼地说道,心中却是一番思量。 挥手让侍女退下:“王妃,用膳吧!” 梦菲点点头,浑身酸痛,双腿无力,才起身,便觉得脚底浮虚。 燕王长臂一揽,将梦菲懒腰抱起,梦菲有丝错乱,怔怔地望着燕王。 燕王嘴边噙着笑意,他俯身亲啄着她的唇瓣,遂而离开:“王妃的味道真好,本王甚是喜欢!” 心中狐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对他的虚伪的“喜欢”,梦菲不置一词,唇上带着他霸道的味道,湿润的感觉让她极其反感。 燕王却低声笑着,也不恼怒,将飘梦菲放到杌凳上,自己跟着在她身边坐下来,如同第一次用早膳的时候一样,他替自己夹菜,盛汤。 昨夜的折腾,让梦菲体力尽失,倒也不再抵触,予己予求的吃着。 燕王满意地看着,眸光闪烁不定,却是看不出到底是何神情。 席间,侍卫来报,说是雁樱紫不肯用早膳,要见林骁大将军。 早料到会如此,就在燕王决定亲自去八公主寝居的时候,看到一袭青色长衫的林骁从阳光中走来。 一袭青衫,淡雅朴素,却是遮盖不住铮铮男子的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只是此时他刚毅的容颜呈现着一种柔和,儒雅温尔。身姿俊朗不凡,黑发尽数束起。 “林骁,你来得正好!”燕王朗朗而笑:“八妹正在闹着脾气呢!” 林骁嘴角微扯:“将军府中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妥善,便过来看看八公主。”亚东每亡。 燕王点点头,朝着桌上的梦菲说道:“王妃,一起去罢!” 微微一愣,明知是无拒绝的余地,只得点点头。 身上不适,燕王倒也允许她走得缓慢。额上渗出一层密汗,可以瞧出她的隐忍。 饶是她是习武之身,也是经不起他昨晚的折腾。 梦菲有些力不从心,燕王和林骁却是侃侃而谈。 一路上,桂花飘香,萦绕鼻尖。 “王妃,你没事吧?”绣云抬手扶住梦菲的手臂。 梦菲轻轻地摇头,一个咬牙:“没事!”加速着步伐,想要追上他们。 似是感觉到她的缓慢…… 林骁的步伐竟不自觉地慢下来,而燕王是配合着林骁的脚步的。 这无意的举动,只怕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中罢。 “昨夜王府刺客来袭,是怎么一回事?”林骁问道。 燕王微眯着眼瞳:“那刺客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能掩众人耳目,杀到本王的雅轩。” 林骁心中一凛:“可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燕王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光,他微微一扯嘴角:“朝堂之上乃是分成两派,太多图谋不轨的人,只怕这名刺客也是不简单的人所派。” 林骁眉角微微抽了一下:“莫不是……” 燕王只是点点头,到底是多年的兄弟,只是一句话,便可以点透一切。 “痕天,你还是需多加小心。”林骁谨慎地说道,脸上的关心溢于言表。 燕王点点头,停住脚步,往后面望去,只见梦菲一步一步走得极其小心,燕王眉头一蹙,想来是体力不支。 对着林骁说道:“你先过去,我稍后过来。” 林骁望着梦菲的眼神流露几许复杂,只是很快便销声匿迹,一个点头,大步离开了去。 燕王走至梦菲的身边,身上笼罩着他的阴影,梦菲抬眸,撞进一双温柔似水的眸中,他朝着她伸出一只手,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梦菲将手搭在 他的手臂上,配合着他刻意走慢的脚步,迎合着他走着。 男才女貌,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在走回廊中,清风抚过,和谐入眼。 天地悠悠,情深几许,是真是假,只怕无人猜透。 燕王走得极其缓慢,清风送来他身上的檀香,梦菲皱皱眉头,即使是有肌肤之亲,却仍然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师傅,你要徒儿用真心去爱燕王,却忘记,你叫徒儿“舞倾”(无情)么,一个无情的人要如何交付自己的真心,一个早已心有所属的人,又 如何能移情别恋。冰冷的表面,却潜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一颗无人认领的心,思及此,梦菲心中针扎似地痛着。 见她低垂着螓首望着白色靴子,燕王不禁问道。 “在想你的旧情人?” 一句话,却是让梦菲心惊肉跳,然而她懂得喜怒不形于色,望着他的时候,眸中一片澄澈,没有逃避,却是坚定:“贱妾是为他才妥协皇兄。 ”他去调查过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可怕! 燕王眸子冷了下去,不悦地沉声道:“你就不怕本王怪罪。” “若是欺骗王爷,王爷又会觉得梦菲虚伪吧。”将其中关系挑得一清二白,果真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呢。 淡笑浮上嘴角:“他只是你的过去,而本王才是你的现在和将来,你的一切,命运或者尊严,都是由本王主宰,你可明白。” 梦菲低垂着眼睑,长睫宛如蝶翼,亦柔亦刚,才能拿捏到好处,“贱妾明白。” “好,很好。”似乎非常满足她的乖顺,会让自己有征服感,握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梦菲晕头转向地跌向他的怀里,正在惊诧中,一个绵绵的吻,便落在唇瓣,不是浅尝即止,而是霸道地掠夺。 梦菲呼吸有些窒息,双手无力地抵挡在他的胸膛前。一头黑发就这样垂在腰际,沾染上青石道边的红色小花。 林骁扶着雁樱紫走到回廊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雁樱紫满面通红,羞赧不已,她捂着双眸,娇嗔地道:“三哥真是视若无人,居然……哎哎哎,羞死了!” 面无波澜地看着相拥而吻的二人,林骁只觉得胸腔内有股涩然在蔓延、散开。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中毒 云淡风轻,花香醉人。 吻得如痴如醉的二人终于在雁樱紫的假咳声中分开,梦菲喘着粗气,螓首微低,却像是埋在他的胸膛上,脸色憋得有些红润。看起来却像极那羞赧之色,桃花红艳。 燕王没有忽略假山处,那一抹灰色静谧离开,嘴角淡勾,这才面朝林骁和雁樱紫,温和地唤道,温润的嗓音如夏日里的一道清泉,“八妹。” 雁樱紫拉着林骁的手,像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虽然脸色苍白,却是满心欢喜。 梦菲面无波澜地看着,爱情的力量?望着他们紧握住的手,心中却是有丝疼痛。记忆里,师傅似乎连自己的手都不曾握过吧,冷淡就是一堵心墙,将她隔绝在外。 来到他们面前,梦菲转首望着八公主,恬淡一笑。 八公主看得目瞪口呆,惊呼一声下,已然脱口而出:“三哥。你哪里弄来的天仙姐姐,原来是金屋藏娇啊,我都不曾见过呢!” 燕王脸上有着笑意,淡薄温雅,他握住梦菲的手。走到八公主面前。“昨日你三皇嫂方才去探过你,你倒是好记性,今个就忘记了!”有些忍俊不禁,握住梦菲的手加重着力道。 雁樱紫张着菱唇,睫毛扇动着,眼眸一眨眨的:“三、、、三皇嫂!”她就是倍受皇兄冷落的王妃!天哪,三皇嫂居然如此貌美如仙,气质脱尘,不施粉黛。却是粉面桃花,点染曲眉,唇红齿白,淡雅脱俗,真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一个字:美。 梦菲微微颔首着:“昨日是情非得已,所以才蒙上面纱,希望八公主不要见谅。” 燕王身边的人,该讨厌的不是,只是看到那纯洁无邪的八公主,恍然想起自己的小师妹,她身上的那股青春活力深深地吸引着自己,虽然生着病,却是如此的开心,像调皮的精灵,能将自己感染。师兄曾说自己是看尽人生百态的,如沧海遗珠,灼灼其华,却是遗世孤立,梦菲当时听罢,笑亦不曾笑过。 八公主嘿嘿一笑,上前,握住梦菲的手臂:“怎么会呢,三皇嫂,我三哥真是好福气,能娶像你这么漂亮的仙女姐姐……” 燕王望着梦菲的时候,捕捉到的是她眼眸中的黯然,只为自己并非天生丽质而羞愧么 “八公主过奖了!”梦菲笑不露齿,颇具淑女风范。 “三皇嫂,你唤我八妹或者樱紫便好!”朗朗笑着,美的东西,谁不喜欢,到底是赏心悦目,昨日她来看自己的时候,戴着的面纱,便是一种隔阂,所以当时她也没和梦菲说什么近乎的话儿。 “八妹……”梦菲是打心底喜欢这雁樱紫,高贵却不娇贵。 雁樱紫眼眸笑成月牙儿,极其可爱,忽然觉得梦菲很投缘,侃侃而谈着,不亦说乎,期间,却是不肯放开她的手。 挣脱燕王的桎梏,耳边是樱紫雀跃的笑声,以及淡淡的兰香,心中舒适不少。 二人携手走向花园,而两名男子却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天地祥和,王府风平浪静,只怕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其实是暗藏汹涌呢。 落云轩 诸葛茜茜一身艳丽红衣斜卧在贵妃榻上,以手撑在矮几上,旁边的侍女正耐心地为其剥着葡萄。 听完侍女说完王妃的事情后,只是一脸的淡然。 侍女不禁开口道:“主子,难道我们不采取一些措施么。” 诸葛茜茜含下一颗葡萄,慢慢地咀嚼着,用手绢擦拭了一下嘴角后,方才说道:“只是一夜恩宠,花无百日红,怕什么。”而且,有人比她更愿意出头不是么。 “主子说得也对,只是奴婢觉得王爷好反常,不是很厌恶王妃么……怎的……” “王爷的心思若是你我能猜透,那么他便不是王爷了。”在众位侍妾中,她是极聪颖的一个,可谓是出类拔萃,从来不在王爷面前争宠,只做好着自己的本分,有着小女儿的娇羞,也有着成熟女子的妩媚,懂得投其所好,察言观色,所以自来王府后,亦是不曾惹怒过燕王,反而深得其宠。 侍女闻言点点头:“想来,也只有王爷这般的人,才配得上主子。” 虽然是恭维,诸葛茜茜却听得很舒服,点了一记那侍女的额头:“就你嘴甜,别教别人听了去,王爷俊美无俦,风流倜傥,我等只能瞻仰。” “姐姐,姐姐!” 外面那匆匆焦急的声音不正是想出头的人么,诸葛茜茜微微一笑,挥了挥袖子:“去请。” 有人愿意淌浑水,何乐而不为呢。 一袭薄削如云的粉衣,罩在身上,里面只着一黑色的抹胸。青丝高绾,梳成飞天髻,碧绿通体的簪子末尾,缀着珍珠,颗颗如泪。 云鬓花颜金步摇,尚且如此吧。 薛婉儿步进落云轩的时候,只看到高贵艳丽的诸葛茜茜正站在窗户前,用一支碧绿的发簪逗着笼中一只画眉,那兴致倒是悠哉得紧呢。 “姐姐。”软软地唤道,薛婉儿朝着诸葛茜茜走过去。 诸葛茜茜转首,含笑相对:“妹妹今个怎么得空,来我这碧云轩啊。”说罢,继续逗弄着那只画眉,那画眉上跳下跃的,叽叽喳喳地唱着歌。 薛婉儿睨一眼那鸟笼:“姐姐,想必您也听说昨夜的事儿了吧。” 诸葛茜茜将簪子递给一旁的侍女,挥挥手示意道:“若书,下去上茶。” 若书欠身,退出屋去。 诸葛茜茜坐在梨花木椅上,微微一笑:“妹妹,坐吧。” 薛婉儿在和诸葛茜茜隔着矮几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姐姐,我让下人去打探过虚实了,王妃她修容后的确是拥有着一张 国色天香的脸,而且听说在床上把王爷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姐姐......奴家以为,王妃不得不除,迟早会影响到你我在王府中的地位。” 诸葛茜茜眸光流转,“妹妹似乎忘记了呢,在王府中,王妃地位本就高我们一等,你我只不过是王爷可有可无的侍妾而已,而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王妃娘娘,王爷的妻。” 薛婉儿蹙着眉头,“可是姐姐,你是最受王爷宠爱的,不可能不在乎吧。虽然是只是王爷的侍妾,可是到底是深受王爷宠爱的,如今她却已经威胁到王爷对姐姐的恩宠......” “妹妹言重了吧,王爷也许只是一时贪恋王妃的美色。”聪明如她,怎会在别人面前,暴露对王府女主人的不满? 薛婉儿一顿:“姐姐,你当真一点不着急么,听说王爷对王妃可上心了,一下朝就去雅轩见她,而且现在正带着她游花园呢。”薛婉儿眸中流露着赤裸裸的嫉妒,见诸葛茜茜依旧无动于衷,薛婉儿继续煽风点火着:“姐姐,众位姐妹中,你是最有机会做上王妃的,婉儿此番起来,也是为姐姐着想。” 为她着想?岂不是贻笑大方了么? 诸葛茜茜淡然地笑着:“妹妹,我无意去争王妃之位,多谢妹妹的关心。” “姐姐......你......你真是太让奴家失望了!” 只怕,她失望的是自己的态度吧。想借自己之手去对付王妃,踩着她的尸首平步青云,薛婉儿,你未免太小瞧了我!好,既然是你主动来惹我,就别怪我对你仁慈! “婉儿,王爷似乎冷落你许久了吧。”王府的情况,她是一清二楚的。 诸葛茜茜不说还好,一说便刺中了她的痛楚,薛婉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难看。 “妹妹,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你我,安分地活着,伺候王爷才是本分。王爷很久没招待你侍寝,你应该想法设法引起他的主意......” “姐姐,此话怎讲?”薛婉儿的眼眸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现在王妃得宠,妹妹若和王妃交好,便越能引起王爷的注意,这道理妹妹不会不知道吧。”诸葛茜茜话落,若书端上两盏茶,是清热解暑的桑菊凉茶,加上冰块,更是清凉爽口。 “妹妹,请喝茶,桑叶凉茶,乃是奴家亲自制作的。”诸葛茜茜气定神闲地端起茶水,抿一口,而后闭上眼睛,享受着冰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心脾。 薛婉儿暗自斟酌着诸葛茜茜的话,端起白底蓝纹的茶盏喝了几口,“冰凉爽口,姐姐的手艺真是不错。” “妹妹过奖了,奴家平日里也只是喜欢制些简单的茶而已,不像妹妹,蕙心兰质,会做各式糕点。” 薛婉儿拍拍额头:“妹妹匆匆赶来,倒是忘记给姐姐带一些糕点......” 不介意地一笑:“无妨,下次奴家去妹妹那里一饱口福便是。” “那是自然!”薛婉儿呵呵笑着,却是愁眉不展。 “奴家听说有这样一道‘百年好合’的点心,乃是由晋朝传到我天朝的,王爷和王妃现在感情融洽,妹妹若是送到雅轩去,王爷一高兴说不定就招你侍寝。” “百年好合......只是这道点心需要用百花露水才能蒸煮......”需要份量极多,不是一两天能搜集的。 “奴家一直喜欢用百花露水净脸,所以一直有备无患,妹妹若是需要,拿些去便是,呵呵,只希望妹妹得宠的时候别忘记帮奴家说几句好话就行。” 薛婉儿对诸葛茜茜简直是感激涕零,说了一番恭维的好话后,便兴致勃勃地抱着一个白色瓷瓶离开了。 若书问诸葛茜茜为何要帮助薛婉儿这个小人,诸葛茜茜只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词。 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凉爽。 花园里,蝴蝶翩然起舞,流连忘返。 姹紫嫣红的花儿,竞相争放,喷吐芬芳。 每个季节,总有适应环境的花儿。 雁樱紫兴高采烈,叽叽喳喳的,如快乐的鸟雀。 而飘梦菲额上沁出一层薄汗,昨夜一夜未睡,体力不支不说,还有些犯困。 燕王既然让自己出来,便不会轻易让自己回去吧,表面上是对自己疼爱,其实不过是在折腾她而已.......毕竟,她需要的是休息不是么? 微微一叹,以袖遮盖唇打了一个呵欠,林骁正巧看到,心里竟泛起一丝心疼,惊讶自己流露出来的感觉,林骁有些不知所措....... 阳光照下来,有些刺眼,梦菲望一眼天空,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身子就这么倒下了........在雁樱紫的惊呼中...... 林骁上前一步,却是被燕王捷足先登快步抢先,接住梦菲倒下的身子。 林骁怔怔地望着,她是痕天的王妃,而他方才已经失控,只差冲上去,若是冲上却,一切都完了....... 两个人都得罪了,轻叹一声,林骁,你何时做事如此不计后果? “三哥,我三皇嫂她怎么了啊?”雁樱紫眉头深锁,一脸担心地说道。 燕王望着怀中的人儿,明知她是故意的,却也没有揭穿:“你三皇嫂太累了,没大碍的,你三哥我送她回去,天气还不热,让林骁带你出去转转,别整日呆在王府中。” 雁樱紫点点头,一边关心地道:“三哥,你要好好照顾我三皇嫂啊!” 燕王笑着,抱梦菲离开了...... 他低声道:“飘梦菲,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我们。” 装晕,也能被他发现...... 轻轻地掀开眼睫:“除却用此办法,王爷会让贱妾回去么。” 几缕阳光透过枝桠映射在她的脸蛋上,燕王有瞬间的恍然,嫣然的唇,红润诱人,让人情不自禁的心动。一个回神,他笑得邪恶:“王妃引本王回寝居,莫不是想回味昨日的感觉。” 梦菲听完,脸色一白,难看得厉害。 他低头,在她耳畔吹着热气,并且低语,“王妃的身体很紧窒,让本王很销魂。” 一句话,让梦菲脸从白到红,整个脖颈都跟着红透.......他居然这么无耻! 看着她一张千变万化的小脸,他忽然觉得自己心情大好? 梦菲恨恨地咬牙,雁痕天,你就是这样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对别人的侮辱上的么! 梦菲蹙紧着眉头,粉拳抵制在他的胸膛上,恼怒地道:“放开我!”不是贱妾,而是我,说明着对他的极度不满。 “你在愤怒什么,装清纯?”不屑地望着怀中的人儿:“你不是荡妇么!”理所当然地说着一切,燕王脸色冰冷、面无表情。 心中一颤,屈辱的感觉瞬间涌满心头。先前,贬低自己的话语成为他侮辱自己的武器,雁痕天真是卑鄙无耻,不过他也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先前,她也用过他的话来堵他的。握紧的拳头渐渐地松开,梦菲蹙眉伤感地说道:“是的,贱妾是淫娃荡妇,寡鲜廉耻、不知羞耻,是王爷的王妃,却想着王爷的侍卫,贱妾是天下第一荡妇.......”梦菲喃喃地说着,眸中哀伤环绕,凄凉得笑着,“呵呵......呵呵......” 眉间的忧伤浓得化不开,从她的眼瞳中,他竟望到了痛,是那种血淋淋的痛,被人硬生生挖开的疼痛。铁石心肠的他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微勾起嘴角:“收起你那副期期艾艾,自惋自怜的态度,本王不吃你这一套.”不再看她的容颜,燕王径自抱着她往雅轩而去。 “王爷自作多情了,贱妾从未想过让王爷珍视。”冷冷地泼着冷水,完全不给他留任何的情面。 燕王恼怒,“你……”为何她轻易的三言两语就能惹得自己暴跳如雷?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太容易被这个女子影响了......也许是因为恨她,所以比较容易动怒吧,勾了勾嘴角,他不怒反笑:“你越是想让本王生气,本王偏不如你所愿。”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而梦菲亦没有再挣扎,她是真的累了,真的失了力气了......她虽然习武之身,但是也是血肉之躯。 送梦菲到雅轩,将她放在床上,他覆上她的娇躯。 梦菲默默地闭上眼睛,他是禽兽,即使将她弄死在床上,亦不会眨一眨眼吧。 闭上眼睛,是对他的一种妥协。 如果能用身体让他留恋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说过的,喜欢自己的身体,心中的凄凉在扩散着,梦菲忽然觉得自己好冷好冷....... ....... ****** 雁樱紫和林骁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雁樱紫挽住林骁的胳膊,左一个林骁哥哥,右一个林骁哥哥,叫得好不亲切。 而林骁呢,有些心不在焉。 “林骁哥哥你在想什么?”雁樱紫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 林骁回神,微微一叹:“樱紫,我明日会请示皇上回边关去。” 太多的心烦意乱,也许此去边关只是一种逃避,也许吧,逃避内心刚萌芽出来的被称为感情的东西。 “林骁哥哥,你一定是嫌樱紫烦了,是不是!”雁樱紫泪眼婆娑地说道,心中徒然痛了起来,有些后悔自己的无理取闹和对他的太过依赖! 林骁淡淡笑着:“樱紫,林骁是一介武将,一生戎马生涯不说,镇守边关更是我的重责,与你无关的。” 金戈铁马,醉卧沙场,才是他的海阔天空。 “林骁哥哥,既然你要回边关,那我便跟皇帝哥哥说,跟你一道去,正好,我也可以悄悄边关塞外的风景!”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便是此时雁樱紫对林骁的追逐,以及对心中那份感情的守护,他去天涯海角,她亦不离不弃,即使是生死相随。静静地望着他深幽的眼眸,雁樱紫一双水眸中亦呈现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以及执着,明知这条道路布满着荆棘,也是付出,若只能换回一身伤,她亦不想退缩。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 林骁不忍再伤少女的心,对她没有感情,却是有着亲情的,他知道自己是残忍的,因为无法给雁樱紫任何承诺。他是愧疚的,因为无法报答她对自己的情意。 只是人这一生,总是有太多的无奈和遗憾。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一切姻缘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而他只想醉卧沙场,如苍鹰一般翱翔在广阔天际中,今生若得一知己,定白首不相离。樱紫,始终不是自己的那一杯羹…… 微微一笑:“樱紫,边关环境恶劣,生活单调艰苦,怕是你不能适应。”他说的没错,那种地方真的是不适合金枝玉叶的八公主,比较生在皇室,从小养尊处优。 雁樱紫凝了凝眉头,她凄婉地说道:“林骁哥哥,你去边关……果然是因为讨厌我……”说完,默默地低下头,眸中有着化不开的哀伤,心很痛很难受,他是在拒绝自己,把自己关在他的心墙之外,不让自己靠近。 林骁叹了声气,他揉了揉雁樱紫额前的发:“若是皇上准许,我便带你去,这样好不好?”他的语气温温软软的,充满着关心,当然只是关心。 雁樱紫眸中的泪水硬生生地逼回眼眶,她抬起眸望着林骁,用笑掩饰着自己的伤感脆弱以及失落:“是真的么,真的让我去么?”不可思议地问着,也许是太过意外和惊喜吧。 林骁重重地点头:“嗯。” 雁樱紫笑得好心酸:“林骁哥哥,谢谢你,谢谢!” 林骁的笑很温润,如山间吹来的清风,如冬日里的和煦的阳光,让人情不自禁地沦陷、沉醉。 ***** 这一觉睡得好沉好沉,中间有人来看过她,能进雅轩的人,自然只有燕王。 而她自然是知道的。 他注视自己许久,才退出屋去。 没人能猜透高深莫测的他到底是何种心思…… 与这样的人周旋,心很累,只是梦菲不会有任何的幽怨,只因派给自己任务的人是师傅,她——甘之如饴的。亚东刚才。 沉沉地,她又再次睡去…… 梦菲醒来的时候,天已大黑。 屋中掌了灯,微弱的烛火映得室内红红的,而熟睡后,梦菲的脸上呈现着一种薄晕,红红的在脸上晕开,使得她看起来有几分甜美。支起了身子,浑身有些酸痛,这些酸痛,时时刻刻提醒着燕王对自己的羞辱。 “绣云。”轻声地唤着,梦菲蹙了蹙蛾眉。 门被推开,一袭青色长衫,梳着双环髻的绣云快步走了进来:“王妃,你醒了,身子可有舒服些?” 溢于言表的关心不掺杂任何的虚伪,让梦菲心中一暖,对上那双关切的眸子,梦菲淡淡地勾起嘴角:“嗯,好多了,绣云,伺候我更衣吧。” 她想出去走走,躺在床上太久,也难受得紧。 “嗯。”绣云点着头,从衣橱里将一套水色云纹衫广袖长衣为梦菲穿上,头发松松垮垮地绾成髻,梦菲手轻轻地抚上发丝,绾发定白首,今生,可有人会为她亲自绾发呢,也许只是一种奢想吧,微微一叹,“绣云,珠翠都不用了……”将一支简单的珍珠簪子递给她:“一支就足矣。” 绣云点点头:“公主,你怎么打扮都好看。” 梦菲没有笑,只是望着镜中容颜,有些悲哀,如果……如果丑一点…… 那她就可以自私地呆在师傅的身边。…… 风,带着几许温热拂过脸上,心情有些烦躁,说不出是为何。 梦菲的身后跟着绣云,以及沐雪,沐雪便是早上得罪燕王的那个丫鬟。沐雪性子很安静,刚做王妃的侍女,自然是有些拘谨。 绣云笑着说:“沐雪,你别拘束,王妃人可好着呢,有这样的主子是你我的福气!” 沐雪轻轻一笑,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走过之地,皆能闻到桂花香,幽幽香味,在空中流窜着。 王府的花园有一方池塘,是她可以寻觅快乐回忆的地方,只因为看到荷花,就有种飘零后的归属感。 梦菲站了许久,静静地望着池面,风缓缓地吹来,湖面上掠起一层层的涟漪。 一言不发地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空中那股温热已不复存在,泛起了丝丝的凉意。 夜,想必已经很深了吧,天,很黑呢,深沉的天空,如泼墨渲染开来。 “王妃,夜深了,我们回房罢,可别着凉了。”绣云暗恼自己的粗心,怎的不带件披风出来呢。 沐雪见梦菲没有回去的意思,轻声对绣云说道:“绣云姐姐,我回去取件衣衫。” 沐雪走后,绣云一直站在远处。 身上多了一件披风,梦菲一回首,对上一双深幽如夜的眸子,那双眸子中有太多的隐忍以及复杂,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跟我走吧,我知道你在王府过着地狱般的生活!” 梦菲望着手臂上的手,冷冷地甩开:“跟你走,你一个卑微的侍卫,有什么资格配得上我?”梦菲咄咄逼人地望着墨寒,王爷的侍卫,为了我而背叛王爷,值得么,简直就是愚蠢! 墨寒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看你陷在水深火热之中……我……” “闭嘴!”梦菲冷了脸色:“就当我今晚什么也没听到!”将肩上的披风甩到他的脸上,梦菲走到被点了昏穴的绣云身边,话却是对着他说的:“王府耳目众多,你莫要连累我才是!” 墨寒望着梦菲绝决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梦菲回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解开了绣云的穴道,绣云慌张地看着梦菲:“公主,发生何事了,我……” “已经没事了。”淡淡地说着,扶着绣云起来。 “可是我怎么会晕倒的?”绣云蹙紧着眉头。 梦菲冷睨了她一眼,她便噤若寒蝉了:“奴婢该死!”不该问的就别多问! “起来吧。”梦菲扶她站了起来。 “王妃,王爷叫您回去呢。”沐雪拿着一件披风过来。 梦菲颔首道:“嗯,回去罢。” 回到雅轩的时候,里面便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梦菲微微蹙眉,跨进门槛,看到了来人,以及坐在桌边的雁痕天。 “姐姐,你回来了啊!”薛婉儿徒步上前,欠了欠身,脸上堆积着殷勤的笑容。 “妹妹不必多礼。”淡漠而又疏远地说着,而后看了燕王一眼。 薛婉儿上前拉着梦菲的手:“姐姐,妹妹今日做了道点心,现在已经凉化,特地送来王爷和姐姐尝尝,相信姐姐一定会喜欢的。”这道点心,花费了她一整日的时间,而且只做了四个,很是珍贵,百年好合讲究成双成对,所以自己都没吃。 扬了扬眉,梦菲只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到底安着什么心思,面色平静地道:“妹妹真是有心了。” 薛婉儿谄媚地笑着:“应该的,姐姐过来尝尝吧,王爷对姐姐真是疼爱,说是等您回来一起品尝呢……” 梦菲看了一眼燕王爷,眸中闪过一抹嘲笑,是么,如此有心?倒真是难为他了呢。 徒步过去,薛婉儿拈起一块晶莹如玉的糕点递给梦菲:“姐姐,这是百年好合,还是你们晋朝流传过来的,你尝尝看,是不是和你们晋朝味道一个样?” 梦菲接过糕点,“妹妹真是有心了。” 薛婉儿微微一笑,另外拈起一块,递给燕王爷,“王爷,祝您和王妃恩恩爱爱,百年好合。” 燕王爷没有接那糕点,却是对梦菲说道:“你先尝。” 薛婉儿顿时脸色一变,十分难看。 梦菲觉得可笑,原来,他把自己当做他的银针了,以此来试毒,他的心机是不是太深了一些,有谁会在自己的糕点中下毒,莫非是自寻死路? 将百年好合递到唇边,张唇咬了下去! 入口即化,细腻爽口,唇齿含香。含在嘴中有花香萦绕,吞入喉中,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梦菲承认,这是自己吃过最可口的糕点! 薛婉儿对自己的手艺从来不曾怀疑,只是见梦菲面色如此平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梦中不足,担忧地问道:“姐姐,莫不是妹妹手艺不济,不合胃口?” 梦菲抬眸,勾了勾嘴角,方才说道:“妹妹手艺精湛,百年好合做得和晋国可谓是相差无几!”她其实根本没吃过晋国的百年好合,此番也只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燕王爷不可能尝过,所以这样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薛婉儿一听,笑得春花烂漫:“妹妹还一直担心做得不够好呢,毕竟是第一次做这道糕点。”当即将手上一块递给燕王,燕王望了梦菲一眼, 梦菲伸出袖子擦了擦嘴角,菱唇红润,如诱人的果子一样,燕王不禁滚了滚喉结,将糕点递到唇边,正要咬下去的时候,忽见梦菲手上吃剩余的糕点“啪”的一声落在圆桌上!腹部一阵翻绞,犹如刀割!双手捂着小腹,梦菲痛得呻吟起来,只是瞬间功夫,她的唇便开始趋近酱紫色! 薛婉儿头皮发麻,瞠目结舌地望着梦菲,浑然的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45章 竟敢挑拨本王和皇兄的关系? “哼,薛婉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本王的面下毒!是不是王妃不吃这糕点,你准备让本王中毒?”暴戾渲染的眼眸红得似燃烧的火,燕王绷直的脸铁青得如乌云笼罩。骇人而又可怖! 薛婉儿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王爷,奴家没有下毒,没有下毒啊,奴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 燕王站起身来,一脚踹了过去,“还敢狡辩!”登时薛婉儿只觉得袭击胸口灼烧般得疼痛着,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她哭诉着,爬过去抱住燕王的腿:“王爷,真的不是奴家做的,不是啊,也许王妃。王妃不是因为这糕点而中毒的......”薛婉儿抱着一线希望说道。 燕王将糕点投掷在地上:“吃了它!” 薛婉儿看了看燕王,捡起糕点狼吞虎咽地吃着,然后她笑着说:“王爷您看奴家没有事,奴家......”话才说到一半整个人便跟着在地上痛得打滚:“痛,好痛!” 燕王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跳:“来人,宣太医!”他跨步过去,打横抱起梦菲。梦菲苍白的脸上沁出一层层的薄汗...... 梦菲含恨地望着燕王,他可以用银针先试毒的,可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她的性命当做儿戏! 燕王没有一丝愧疚地望着梦菲,他眯了眯眼眸:“本王知道你恨本王。” “我......岂止恨王爷,我恨不得将王爷碎尸万段!”梦菲虚弱地说着。可是语气凌厉。竟是让他的心微微一悸。 将她放在床上,他不屑地道:“哼,你有什么本事将本王碎尸万段。” “会有那么一天的......”梦菲开始喘着粗气,腹部的阵痛一波波地席卷而来,像有刀在剜着血肉,一刀又一刀......痛,渗透着整个灵魂,梦菲的知觉只剩下痛,身子不禁蜷缩在一起。冷汗涔涔,却是没再发出呜咽的呻吟声,紧咬的下唇伸出一点点的血迹, 妖娆的如盛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那本王就等着!” 梦菲有气无力地说道:“雁痕天,我和你水火不容情......” 燕王握住她的手腕把了把脉,当即冷了脸:“闭嘴!”说话只会让她体内的毒素流传得更快! 只是不用他说,梦菲已经晕厥过去了,望着她苍白的小脸,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薛婉儿也已晕厥在地上,燕王站起身来,让侍卫将薛婉儿送到了地牢! ※※ 洛云轩 “主子,那薛婉儿为何要明目张胆地在糕点中下毒,莫不是被他人陷害?”若书不明所以,心里思忖着,不可能愚蠢到如此地步吧。 诸葛茜茜扬唇笑道:“糕点是她亲自做的,不可能让人有机可乘,问题是出在她自个的身上。” 若书依旧是懵懂,“奴婢愚昧,还是不懂其中缘由。” “你忘记她从我这里讨百花露水的事情了么。”诸葛茜茜眸光流转,笑得好不惬意。 “难道那百花露水......” “百花露水是没有毒的,只是我在其中加了一味花汁,百年好合乃是用百花露水蒸煮出来的,雾汽渗透糕点,那花汁和薛婉儿做糕点的豆蔻原料混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慢性毒药,我下得份量很轻,所以中毒之人并不会有性命之危。” 若书啧啧称赞着:“主子果然高明,如此一来,太医只查得出糕点有毒,根本不会想到其实问题是出现在百花露水身上!” 诸葛茜茜点了点头:“不过呢,这次我没准备让薛婉儿去见阎王!” “主子要为薛婉儿求情?”若书不懂,明明可以置她于死地的,为何.......主子的心思真是高深,她根本揣测不了。 扬了扬眉:“不错,我们即可前往雅轩,先去探望王妃。” 雅轩 诸葛茜茜款款走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只听到八公主说“三哥,那下毒之人绝对不能轻饶的,碎尸万段都不足以泄恨,哼,居然敢伤害我三皇嫂,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狠厉的话语让门外的诸葛茜茜脸色微微一变,扯了扯嘴角,扬起浅笑,若书已经上前让门口的侍卫进去禀告,不一会儿,侍卫便请诸葛茜茜进去。 诸葛茜茜携了裙裾,方才走进雅轩,抬眸,只见林骁以及燕王坐在桌上,雁樱紫站在一旁。诸葛茜茜欠了欠身:“奴家参加王爷,参见林将军,参见八公主。” 燕王大手一挥:“免礼。” “谢王爷。”诸葛茜茜眸中盈满着关心:“王爷,奴家可否去探望一下王妃?” 燕王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诸葛茜茜低垂着螓首,从他们身边走过,走向寝榻,只见梦菲躺在床上,眉心淡蹙,脸色苍白,唇呈现着酱紫色,一名丫鬟正在为她不停地拭汗。 诸葛茜茜问着那丫鬟,“大夫怎么说的,王妃没事吧?” 绣云望着诸葛茜茜,淡淡地说道:“多谢小主对王妃的关心,大夫说了,没有性命之忧,好好调理几日便可。” 诸葛茜茜紧蹙的眉头舒缓下来,“那就好,你要好好照顾王妃。”话说得动情,看起来倒不像虚伪。 “嗯,奴婢会的。” 诸葛茜茜朝燕王他们走来,低声道:“王爷,奴家听说王妃是吃了婉儿妹妹的糕点才中毒的,当真么?” 燕王冷哼一声:“不错,没想到她竟如此蛇蝎心肠。” 诸葛茜茜眉眼一挑,“王爷,奴家有话要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王瞟了她一眼,“说。” “奴家以为婉儿妹妹是被人陷害,而并非自己下毒。”她抬眸望了一眼燕王,只见燕王眸子犀利,如刀一样,轻扯着嘴角,正要继续说下去, 却听到八公主说—— “糕点是她亲亲自做的,她是最有可能下毒的人!” 诸葛茜茜唇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浅笑:“八公主如果你要加害一个人,会这么明目张胆么,除非是亡命之徒,八公主,你以为呢?”语气很是缓和,并没有明显的针对八公主,她深知,八公主是不能得罪的。 八公主秀眉一蹙:“这……你说她是被人陷害,你做何解释?”回答不上来,便将问题推给别人,这八公主也倒是有几分聪明。 诸葛茜茜来回踱步着:“婉儿妹妹虽然善妒,却也不是蛇蝎心肠之人,倘若毒真是她下的,那么她自身难保不说,还会连累整个薛家!”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王妃得宠,后院侍妾难免嫉妒,可是若是为了争宠,而将自己性命置于不顾,这未免太说不过去……婉儿妹妹没有害人动机。” 一番话,倒是说得十分明朗。 燕王道:“你方才说的本王也不是没有想到,只是谁知道薛婉儿是不是欲盖弥彰呢。” 诸葛茜茜颔首道:“王爷的顾虑果然很周全。”诸葛茜茜很聪明,不会当面反驳燕王的话,“只是……” “说。” “王爷是深明大义之人,一定不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燕王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挑了挑眉:“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诸葛茜茜眸光流转,勾唇道:“我们不如亲自问婉儿妹妹。” 燕王应允了诸葛茜茜的提议,让侍卫将薛婉儿带回雅轩,薛婉儿整个人趴在地上,喃喃低语着:“王爷,奴家是冤枉的,奴家是冤枉的......奴家真的没有下毒......” 燕王冷冷地道:“既然不是你下的毒,那这毒又用何处而来,你倒是给本王说说看!” 薛婉儿哭诉着,满脸污垢,狼狈不堪:“王爷,奴家不知道,奴家真的不知道。” “婉儿妹妹,百年好合的一切材料都是你自己配置的是不是?”诸葛茜茜凝眉望着薛婉儿,眸中柔和。亚东阵巴。 薛婉儿泪如雨下:“是的,一切都是奴家亲手做的。” “你当真没有下毒陷害王妃?” “没有,没有,即使给奴家十个胆,奴家也不敢啊,姐姐你要帮帮奴家,奴家真的是无辜的!”薛婉儿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你做糕点的时候,可是有人在旁边帮着你?” “有,是奴家的贴身丫鬟箐月。”薛婉儿眸光一亮:“难道是她动了手脚.......” 诸葛茜茜走到燕王的面前:“王爷,据奴家所知,丫鬟箐月当年是伺候雨燕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诸葛茜茜的算计中。 箐月对自己下毒的事实供认不讳,而这主使人就是王府四妾之一的雨燕。 诸葛茜茜这一招借刀杀人,当真是用得巧妙,将箐月收买,再将全部罪名都推倒雨燕身上,送给薛婉儿一个人情,让燕王刮目相看。 可谓是一举三得。 “主子这招果然是高明!”落云轩中,若书一脸钦佩,仰慕地望着诸葛茜茜说道。 诸葛茜茜笑了笑:“若书,你知道我为何要让雨燕去死么?” 若书摇摇头:“奴婢不知。” “你可还记得我刚来王府的时候,雨燕扇了我一耳光。” 若书点头道:“主子比雨燕来得晚,那时候去给她请安,她将自己的花瓶打碎,却说是主子你不小心,而后给了主子一个下马威。” “不错,正是她的那一巴掌将现在的她送上黄泉路,哈哈!”诸葛茜茜肆意地狂笑着:“若书,你家主子是不是很狠?” 若书抿抿唇,才道:“奴婢觉得主子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好自己,主子得宠,雨燕眼红着呢,已经视主子为眼中钉了,主子现在不铲除了她, 只怕她将来也会来害主子!” 诸葛茜茜莞尔:“若书,你真是深得我心!” “能跟着主子,是奴婢的福分!” 诸葛茜茜笑了,“好,跟着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若书扯了扯嘴角,心里其实很明白,她现在已经抽身不出来了,知道诸葛茜茜太多事情,只能一心一意地尽忠于她,才能明哲保身。 梦菲觉得自己像一根在水中漂流的浮木,只想抓住点什么让自己攀附,似乎只有这样才会觉得自己没有被爹爹和娘亲抛弃,她十分害怕心中的那种无助的孤独感…… 她坚强么,也许吧,可是坚强的人,也可以脆弱的。 她不知道,此时的自己依偎在燕王的身边,双手紧紧攥住他胸前的中衣,将头埋在他的腋下,睡得安稳,漂泊的心终于得到停靠,不用再流浪。 男子深幽的眸子暗沉了几分,低头,只见梦菲像一只乖顺的小猫窝在自己的身边,双手毫不客气的放在他的胸膛上抓住他的中衣衣襟,男子唇边浮现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掌覆上她一双冰冷的柔夷,柔弱无骨的手,手指细细地婆娑着,感受那细腻柔嫩的感觉。 苍白的容颜已经开始浮现着红润的光芒,只是那容颜似被一层银霜覆盖,显得几许清冷。蝶翼般的长睫覆在眼皮上,颜色如墨,微卷。墨睫在脸上投射下两片阴影,菱唇褪去酱紫色,逐渐变得苍白。 温香软玉,美人在怀,幽香萦绕。她身上的荷香不像是香料所致,而是一种天然的体香,犹然想起她沐浴的时候背上盛开的那朵血色莲花,丝丝涟漪在心中荡漾,内心掀起的奇妙感觉竟是让燕王微微一顿,微微恼怒起来,燕王伸出手本想挪开她的手,却听她梦呓般地嘤咛:“娘......娘......不要.......”血花绽放,随波逐流,整条溪流都被染成骇人的红色,是娘的血的,娘的血...... 燕王勾了勾嘴角,他亦想到了自己的母妃,两颗心,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靠拢在一起,他的心隐隐作痛着,长臂放在她削瘦的柳腰上,拥紧着她,仿佛只想寻找一丝安慰,而那双夜眸呈现着一种不为人知的沉痛。 也许,他们都是同类人。 口干舌燥,梦菲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只见燕王的脸对着自己,清浅的呼吸喷薄在脸上,带着几分暧昧。 眉间升起厌恶,梦菲动了动身子,才发现他的大掌放置在自己的腰间,根本就动惮不得。 一双犀利的眸子徒然睁开,借着照耀进鲛纱帐的月色,燕王见她一张小脸上满是憎恨以及厌恶,他俯身,咬住了她的唇瓣:“在勾引本王么?”说罢一个翻身,覆在她的身上。 梦菲脸色一变:“无耻,放开我,我要喝水!” 闻言,他居然是没有在刁难她,只是低沉地笑了笑,而后身子一跃而起,翻身下榻,从桌上端过一白底蓝花的瓷杯大步走来,梦菲坐起身,并未决定接受他手上的那一杯茶,而是准备自己去取,一只脚才刚放下床榻,便觉得下巴一紧,温热的唇覆盖上来,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感觉滑入喉咙,而梦菲来不及吐出,自然是全部咽下,她睁大着眼睛,浑身因为无力,根本无法反抗。而燕王口中的水又渡到她的喉中,一口又一口,带着他霸道、强势的味道。 一口水全部喂完的时候,只见梦菲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燕王戏虐一笑:“本王从未亲自这么服侍过一个女子,难道王妃你不该荣幸么,何以用那种杀人的目光瞪着本王。” 别过脸,梦菲冷声道,“若是可以,贱妾只想把水吐出来。” 燕王脸色一冷,嘴边那抹戏虐的笑容早已不复存在,冰霜覆盖的脸,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怒火似要喷出而出,火与冰,两种极端,在他脸上结合起来,只如地狱修罗,森冷可怖。 梦菲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边,而这一举动无疑是惹恼了燕王,扣住梦菲的手臂,字字冰冷:“你在嫌弃本王!” “为什么不可以!”梦菲迎视着他的双眸,尽管那怒火几乎将人烧成灰烬,可是她无惧无畏。 四目相对,不是纠缠,而是一番较量。 燕王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你信不信,只要本王一句话,你晋朝明日就会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除了威胁,可怜的燕王爷还会什么呢!”梦菲冷笑着! 燕王蓦然凑近着梦菲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眸:“本王还喜欢猎物乖乖地跳进本王的陷阱,然后看着它垂死挣扎,慢慢地、痛苦地死去。” 冷意一点点在心中扩散着,梦菲忽然觉得面前的燕王变得十分得可怕,他的话,意味着什么,她揣摩不出,只是却像一种暗示,一种危险的暗示。 看着猎物乖乖地跳进他的陷阱,是她么,她是他的猎物?望着他眸中那一抹兴味,只柔夷轻轻地覆在他刚毅的俊彦上,梦菲笑得倾城倾国 ,勾起嘴角,呵气如兰:“也许王爷也是别人的猎物,却不自知呢。” “什么意思!”燕王的脸更冷了,似雪如霜。 “王爷敢说皇上不想铲除王爷么。”梦菲嘴边依旧含着笑意,眸中隐隐有着挑衅。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挑拨本王和皇兄的关系。”扣住梦菲手腕的手加重了力道。 梦菲蹙紧了眉头:“贱妾说得只是实话,功高盖主,没有哪一代的君主不忌讳的,论文韬武略,王爷哪一点比不上当今皇上呢,王——” “闭嘴!”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住梦菲,浑身的冰冷气息,连空气都似凝结。 长睫扇了扇,梦菲低垂着眉眼:“贱妾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用力地甩开梦菲手臂,燕王天地可鉴地说道:“本王一心效忠天朝,从未有过任何图谋不过的想法,你简直是一派妖言!” “贱妾只想说王爷是皇上的猎物,王爷的一切都掌握在皇上的手中,并没有说王爷们图谋不轨,王爷似乎想错了。”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燕王眸中一片狠辣,拳头握得咯吱咯吱作响,手背上青筋突跳:“以后不准再提及此事!!!”推开梦菲,燕王翻身上榻,兀自闭上双眸。 梦菲坐在床沿,勾了勾嘴角,眸光闪烁着,却是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翌日早朝,林骁请示皇帝要求回边关,皇帝挽留林骁,让其过完中秋再走。毕竟再过一日,就是中秋佳节,林骁没有拒绝皇帝的挽留,雁樱紫已于今日清晨返回皇宫。 “林骁,怎生如此突然,本王也是深感意外。”燕王费解地问道,如今边关局势稳定,也不用急着回去。 林骁四两拨千斤道:“皇城的生活到底不适合林某。” “是不是因为八妹......”燕王心中有愧地道。 “不,与八公主无关,完全是林某自己的意愿,此去边关,也许八公主会跟林某一起去,当然得皇上首肯。”为消除燕王的顾虑,自然是和盘托出。 燕王眸子亮了起来:“当真么,林骁你莫不是已经准备接受——” “不是!”林骁坚决否认着:“林某只是为八公主的病情着想,并无他意!” 燕王叹了叹气,林骁深深地望了一眼燕王:“皇上宠爱房贵妃,而房太师野心不小,似有意削弱皇上身边的势力,意图谋反,上次的刺客也是和他脱不了干系,你切忌要多加小心。”想铲除他和燕王的人多了去了,一群奸佞之臣兴风作浪,只顾着拉拢朝中势力,光和忠臣作对。 后宫,妃嫔之间斗得厉害,妃嫔的家族之间也斗得厉害。 历朝历代,争斗,是在所难免;阴谋诡计,是避无可避。 “嗯。” 林骁失笑道:“你一向应付得极好,想来我是瞎操心了。” 燕王拍了拍林骁的肩膀,只道:“好兄弟!”从小便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所以他能应付自如。若是没有心机和沉浮,亦不可能得到皇 上的器重。阴险毒辣,只是保护一种的手段。一切的脾气,全部都是环境造就而成。 林骁亦笑了起来:“明日皇宫见!”遂骑马离开。 燕王策马狂奔,意气风发地赶回王府。 梦菲在雅轩极其的不习惯,所以燕王离开后,就回到了朝华居,虽然知道他可能会大发雷霆,可是雅轩中全部都是他的气息和味道,她只觉得自己窒息得难受。反正,惹恼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突如其来的宠爱,明显的就是不安好心。 朝华居才是自己的一方天地,在那里,她可以尽情地释放着自己。 因着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清除,梦菲便躺在榻上修养,睡,自然是睡不下去,梦菲便静静地看着书。 清晨的阳光很淡,透过梨花雕窗投射在乌金钻地上。 窗外的树枝上,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偶尔的梦会抬头,望一眼窗外,只见窗外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听绣云说雨燕被活活杖责而死了,那个曾经在祠堂里对自己趾高气昂的女人,已成为了一缕亡魂。 那毒当真是她下的么,梦菲不想去深思什么,毕竟,王府中的一切明争暗斗,都与自己无多大的关系。 对于雨燕的死,也没有多大的感触,因为曾经作为杀手的她已经杀过太多太多的人,对于生命的消逝,早就已经麻木不仁了。 她向往外面的自由天空,却是身不由己地被困在王府,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儿,想飞,已经飞不起来。 要怎样在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燕王真正的宠爱呢...... 梦菲凝眉深思起来,毕竟,早点得到他的心,她的计划也可以早日完成。 只是没想到燕王居然是如此难对付的一个主,也许比当今皇帝城府还要深,要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心,实属不易啊! 轻轻一叹,叹出的是无奈和悲哀。 燕王爷回王府的时候,便听到小厮禀告说是王菲回朝华居去了,燕王只是面无波澜,一言不发地去了书房处理政事,一整天,都是没有再出来。 而梦菲这一天也难得得清净,直到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梦菲站在窗户边,白衣飘飞,迎着一缕缕的月华,身上渡上一层银辉,柔和的光 芒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极其纯美,头顺及腰的长发垂在腰际,鬓前有几丝狂乱地飞舞着,她像是不小心落入凡尘的仙子,望着天空静静地出神,侧脸笼罩着淡淡的忧伤。 几乎是一瞬间,心底徒然升起一股心疼,每次对她表现出不该有的感觉和悸动的时候,燕王的心情就会变得十分的狂躁,他站在她的身后,凝视她许久,梦菲缓缓地转身,在见到燕王后,微微一楞,柳眉微蹙,面色冷然。 燕王扯了扯嘴角,低语:“到底哪一个才是你。”放浪形骸的,恶言相向的,楚楚可怜的,冰冷无情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方才,他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她,身上不自觉地透露着一股忧伤,如烟,如雪,如风,如云,也就是这种感觉让他的心掀起了涟漪,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中秋宴 梦菲蹙眉望着燕王,只是不语。 今晚的他看起来格外的柔和,眼神深幽温柔,就连语气也褪去了平日里的气势。 一身黑色的袍子,穿在身上,显得沉稳。二人之间,没有火药味,只有平静的对视。许久以后,梦菲低垂着眉眼,目光投射在地上,乍一看到如此平和温柔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燕王滚了滚喉结:“好生休息吧!”说完,如一道旋风一样,跨步出门,留下满脸呆滞的梦菲,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离开了? 夜色清冷。空中散发着幽幽的桂花香,银辉泄了一地,黑色的身影上渡上一层月华,男子颀长的身影被拉出一抹孤寂的味道,苍凉的感觉在周围一点点蔓延着,黑眸缀入点点星辉,看上去,却是痛苦和寂寞。 雁痕天举起酒杯。将一杯酒尽数灌入喉中,性感的喉结滚了滚了,一股辛辣的感觉冲入喉咙,带着烈性的酒味。舌尖酒香萦绕,他再倒下一杯酒。喝下。如此重复,直到石桌上的酒坛一坛坛都空了去,心中巨浪翻滚,惊涛拍石,浪花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胸口,疼痛的感觉如潮涌一般疯狂地席卷而来。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一株桂花树后,远远地望着苦闷饮酒的男子,扯了扯嘴角,似乎,今晚的他似乎变得善感和沧桑. “既然来了,就陪本王喝一杯。”磁性的嗓音远远地传来。 而梦菲也没准备逃避,踩着轻盈的脚步迎了上去,燕王倒上一杯酒,递到桌边:“坐。” 梦菲就着桌沿坐下来。 燕王笑道:“今晚的你我,只是两位喝酒的朋友。” 抛下一切的身份,不想再有任何的思想束缚,以及不必要的困扰。 眸中一闪而逝的惊讶,梦菲还是抬手举起了酒杯,燕王的酒杯递过来和她碰了杯,他豪气干云地说道:“干!”随后举杯到唇边一饮而尽。 而梦菲遮起袖子,也将杯中酒饮尽。 燕王哈哈一笑:“好酒量,再来!” 他偶尔的会说一些话,而梦菲只是喝着酒,始终是一言不发。 一杯酒,二杯酒,三杯酒...... 直到头晕目眩,眼前重叠着好多个燕王的面容,梦菲揉了揉太阳穴,自己是傻了不成,居然在这里陪他喝酒喝到醉?! 无力地趴在石桌上,觉得有人抱起了自己,浑身软软的,无力反抗,梦菲没有推开那人,只觉得自己很难受,她朝那人的怀中蹭了蹭。 身子被轻轻地放下,胸前传来冰凉的感觉,梦菲撇了撇嘴角,而后觉得自己身上一沉,有人覆在她的娇躯上。 …… 绵软的慵懒融化在四肢百骸,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云端上飘啊飘的,晕眩的美感连绵不绝。 梦菲醒来的时候,只见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握住,而身边的人,赫然是裸露着身子的!一身古铜的男性躯体,两块宽实的胸壑之间,分出一道强而有力的沟渠直到他的腹部,腹上是六块无赘肉的腹肌,腹部以下,已经被薄衾被盖住,她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什么时候爬上自己的床的?! 倏地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寸丝不挂!梦菲蹙了蹙眉头,急忙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酒,对,是酒!梦中那绵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还有细碎的呻吟,梦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自己居然在醉酒后在他的身下承欢?! 光洁如玉的美背上是一只妖冶的血色莲花,格外的引人注意。 一个热热的胸膛贴在自己的美背上,一双大掌抱住了她的腰,惊得梦菲浑身一颤,挣扎起来:“放开我。” 他却置若罔闻似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发丝间,吸嗅着属于她的清香,“梦菲,梦菲......”他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今晚的你让本王很是满意。” 梦菲浑身颤抖得厉害,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可以想象自己对他是怎样的一种妥协,,耻辱,耻辱......她居然会因为喝醉酒而贪欢!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迷失在贪欢中...... 他说:“以后乖一点,你若是听话,本王不会为难你的。” 咬了咬下唇,梦菲选择了沉默,不想再粉碎他对自己建立起的一点的好感......哪怕只是一点点的...... 这就是你的收获!一味的对立,只会让他反感而已,不是么,梦菲,迎合他吧,迎合他!用你的身,你的心,除却你的灵魂去全力迎合着他! 不承认就是代表默认吧,燕王心中是这样想的,欣喜的感觉,一点,一点地布满着心房。 嘴边是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过她的脸,深深地吻住了她嫣红的唇,霸道中带着温柔。 离开她的唇,燕王削薄的唇落在她的鼻尖上:“明日中秋,皇宫将举办宴会,你随本王一同去。” 中秋宴会...... 早就想到他会带上自己,所以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抬起她的巧颌,望着惊艳的女子,男子深深地勾了勾嘴角:“收起你浑身的芒刺,现在的你真得让本王心动。” 是么!她不相信.......他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不是她怀疑自己的魅力,只是一切来得太快,防人之心不可无! 梦菲躲避着他太过火热的眼眸:“王爷,你醉了......”她的一只小手扯着薄衾,薄衾贴在性感优美的锁骨上。 “本王没有醉。”滚了滚喉结,手轻轻地扯下她手中的薄衾。 梦菲闭上眼睛。夜深了,他将她搂在怀中,沉沉地睡去,而她,则是睁着眼眸,怎么也无法入睡。 方才,她躺在一个憎恶之极的男子身下婉转承欢,嘴边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梦菲闭上了眼睛,而嘴边那抹苦笑依然存在,她看不到,一双锐利的眸子在她闭上眼睛后睁开,那双黑眸,是深不见底的黑色...... 这场游戏,到底是谁俘虏了谁,还只是单纯的被欲望所引领和主宰?!一场美梦,谁主沉浮...... 风,吹得纱帐轻舞。夜,渐渐地沉寂。 翌日傍晚,夕阳装点着天际,彩霞流光溢彩。天际,火红一片,如血残阳,火焰一般,美得绚丽。 燕王命人给梦菲送来一套宫装,他说戌时的时候,他们才进宫。 到时候一并面见皇上,太后、四王爷,五王爷、六王爷,当然,林骁和八公主也会一起去。二王爷在千里迢迢外的封地,听说刚喜得贵子 ,所以赶不上中秋宴会。听说太上皇退位后,便一直修身养性,皇宫的秦阳殿,鲜少人能见到太上皇,皇太后和太上皇的关系似乎很僵化,听 说是为了一名女子,不过其中原因,自然是不得而知,梦菲也是从民间听说而来的。 “公主,是时候换衣梳洗了。”绣云站在一旁提醒着发呆的梦菲,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梦菲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 沐雪和绣云走过去,一人拿着一只衣袖,将梦菲窈窕玲珑的身段给包裹住,宫装贴在身上,将她妖娆的身段凸现了出来。 配合着妃色宫装,绣云为梦菲绾了一个垂环分青髻,后面垂下一束青丝,用丝带绑住。 发中,斜插着一支金步摇,再以珍珠在发间点缀,花形的簪子插在鬓发上,仰抚云髻,俯弄芳荣。 脸上,淡施脂粉。 华丽的宫装,精致的发型,淡雅的妆容,高贵的气质…… 如此的……完美!!!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公主,即使西施在世,只怕也不及公主呢……”绣云微微笑着,说的却是真心话。 梦菲冷了冷脸:“臭丫头,就知道取笑我,你不知道这又不是我……”眸色渐渐地黯淡了下来,当初师傅是要自己再修容之前除掉绣云的,可是绣云心思单纯,而且和自己相处下来,也有了一些感情,梦菲便决定让她留下,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计划。 “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啊,公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总之现在的公主是国色天香的!”绣云眸光闪烁着,一脸真挚。 也有几分道理,梦菲扬唇一笑,竟是让绣云和和沐雪看得目瞪口呆!王妃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可以将人的魂儿勾走! 梦菲敛了笑意,不解地道:“绣云,沐雪,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呆若木鸡了? “公主……你的美足以魅惑众生,奴婢们惊艳呐!”绣云惊叹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梦菲看。沐雪也跟着点头:“的确,王妃的美只怕天下美人能比得上呢!” 梦菲一怔,魅惑众生可是红颜祸水的意思呢,呵,她生来不能自主,为了师傅,即使是被落得个千古骂名,也是甘之如饴的。如此骄傲聪 明的女子却终究是抵不过一个“情”字,为情,付出所有,即使她知道,最后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牺牲自己,却是为了成就他人。 正在怔忪之际,燕王大步进来,只见他头发被一顶小小的王冠束住,王冠中缀着颗南海珍珠,贵气逼人,闲散的发丝绕过脖垂在胸前,潇洒的气质淋漓尽致地展现。一袭紫色描金锦袍,腰上束着白色织锦带,锦带上挂着一块象征王室特征的螭蟠玉佩,黄色流苏微微飞扬,平整的下 袍,依稀看见脚上穿着的一双软底金线黑靴。绣云和沐雪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燕王,呆愣的忘记行礼,和公主搭配起来,果真是郎才女貌呢! 流星大步地走来,脚步沉稳:“王妃。” 一声呼唤将思绪翻飞的梦菲拉了回来,与他对视一眼,只见他气宇轩昂,浓眉深刻黝黑,鼻若悬胆,薄唇如削,今日的他高贵得不可逼视,霸气凛然,英俊非凡。 “妾身参见王爷。”梦菲站起身来,朝着他行了礼,今日清晨,他说要她不要以“贱妾”自称,他的心思依然是她无法猜透的,自昨夜后,二个人的关系似在悄无声息的改善着。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温柔,而她不会不知好歹地破坏他的好感。毕竟她来王府,不是和他争锋相对,而是要相濡以沫。 燕王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腕,屋子里有些黑,方才他也没有看清楚,直到现在她抬眸的时候,燕王眸中没有惊艳,反而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担忧。第一次见到的她时候,就知道她的美足以艳压天下女子。 “王爷,怎么了?”柔顺地问着,并没有忽视他眸中的担心,这是为何? 燕王蹙了蹙剑眉,放开梦菲的手腕,走向衣橱边,将一件青色的长衫翻出来......握住青衫的手指节却是泛出骇人的白色,他在迟疑,在挣扎,深呼吸一口气,徒步过来,将衣衫递给一旁的丫鬟:“给王妃重新换装,这一身太过张扬,不好看!”说着,也不顾丫鬟的惊讶和梦菲的疑问大步跨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抛下一句:“本王在花厅等你。” 绣云有些郁卒:“王爷真是莫名其妙,怎么会不好看呢,简直是无理取闹嘛!”不满地看了手上的青色长衫:“进皇宫参加宴会却穿得如此朴素。” 梦菲心中疑惑顿生,却是想不出究竟为何,勾了勾嘴角:“自然有他的原因,给我换衣服吧。” 换了发髻,换了衣衫,一身青色长衫,穿在身上很是素雅,一个简单的发髻,显然的没有方才夺目耀眼。 如果说刚才的梦菲是高贵艳丽的牡丹,那么现在的她便是尘埃不染的莲花。梳妆完毕后,梦菲走向花厅,和燕王会合,燕王满意地看了看梦菲 ,这才牵着她的手坐上了门口的华丽马车。 连绵宫阙,影影绰绰,夜色如墨,月光莹莹,星光斑斓,闪亮耀眼。皇宫,被月色笼罩着,呈现着一种朦胧的柔美。御花园后,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流上缀着银光碎片,波光嶙峋,此河乃是天国的母河——沁岩河。沁岩河一直蜿蜒至整个皇城,贯穿皇宫,从宫门进,后宫门出。此时的河流之上,一艘鎏金溢彩的龙凤飞云舟以及几十艘小舟,纷纷停靠在岸边,云舟甚为华丽,其上垂着莲花宫灯,星光点点,船上可见来来往往忙碌的宫人和宫女。 秋高气爽,尤其是在湖面上,可以感受到丝丝凉意。 在众妃嫔的簇拥下,皇帝和太后先是抵达沁岩河,守候多时的文武官员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千岁。” 皇帝朗朗而笑,张开袖臂:“众位爱卿平身,上船吧。”在皇帝的示意下,携带家属的文武官员纷纷踏上小舟,皇恩浩荡,皇帝邀群臣赏月,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皇帝扶着皇太后从踏板进入云舟,宫女和太监们跪了一地,皇上让其平身后,和皇太后同时落座,妃嫔们跟着落座,一时,云舟上已是热闹非常。 四王爷从小得了怪病,以至双腿瘫痪,性格极其的冰冷,他是被宫人推着上船的,随后五王爷,六王爷以及八公主一齐朝远处而来,嬉笑声不绝于耳,他们朝皇帝,太后,妃嫔行了礼。 “樱紫,你去看看林将军怎么还没来。”皇帝笑意深深地望着雁樱紫,其实他是很有意凑合八公主和林骁的,不过皇太后似乎不太乐意,她心 有成见,虽然手握兵权,到底是成过亲的,所以,当皇帝说这话的时候,皇太后投来了冷冷的一瞥。 “嗯,我去看看!”雁樱紫一转身,便兴奋地道:“来了来了,林骁哥哥……”说着,正要下船去亲自迎接,却被太后抓住手臂:“女儿家的,害臊不害臊,坐下。”亚东岛扛。 “母后……”八公主嘟了嘟唇,朝皇帝郁闷地看了一眼,皇帝却是爱莫能助,雁樱紫顿时犹如泄气的皮球,只得坐着看着,林骁行了君臣之礼,而后被皇帝赐座。居然坐得这样远……哎,雁樱紫一双水眸一直望着林骁,一袭灰衫,朴素淡雅,却依然让人怦然心动,在她的眼里,林骁哥哥怎么穿都是好看,身为堂堂大将军,却是一点架子也没有。一身墨绿的袍子的五王爷凑在八公主身边,小声地道:“八妹,我看你的魂儿都被林将军勾走了!” 八公主瞪了一眼五王爷,六王爷也跟着附和:“可不是么,八妹现在做梦唯一离不开的就是林骁哥哥呢!” “哼,你们真是讨厌,别胡说!”八公主气急地,脸上羞涩,绯红一片。 “我们可没有胡说,要不然你的脸怎么红得和猴屁一样……” “哈哈!” “哈哈……” 顿时,欢笑语在耳边萦绕。皇帝也是跟着大笑,心情大好,只有那四王爷,冰山一样,似乎很难融合,他的存在,仿佛与世隔绝一样,清秀的脸,却是冰冷。 “三王爷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下,而显然的,这王爷显然是很受欢迎,顿时所有的焦点便都停在了三王爷的身上,只见燕王嘴边噙着笑意,温和得似三月里的清风,霸气凛然的气质,宛如刀刻的容颜,轮廓深邃,一袭黑衣尽显沉稳,他身上透露出一股气势,很威严,却是比皇帝更胜一筹。 小舟上的文武官员看到燕王后,有各种各样的神色,仰慕的,崇拜的,敌意的。…… 皇帝笑容满面,可是若仔细看,却是能看到他眸底的冰冷以及不满,很淡很淡,不是那么显而易见。 “三哥今日果真是俊美呢……”雁樱紫咯咯笑着,起身,奔了过去,朝着岸上的燕王以及燕王妃挥舞着手臂:“三哥,三皇嫂!” 燕王微微一笑,流星大步地走来,而梦菲跟在燕王的身后,低垂着螓首,极为低调,所有的光芒都是被燕王夺走,所以众人没怎么注意到燕王身后的绝色女子。 上船后,燕王和梦菲朝着皇帝和太后行礼后方才落座,对于燕王的王妃,太后没有多大的表示,她脸上表情也是极其的冷淡。 而皇帝的目光,却是凌厉,他没有忽视燕王身边的女子,眼眸中闪过一道兴味的光芒,她便是晋朝长公主,真是绝色倾城呵。 燕王是坐在雁樱紫的左边,和皇帝太后是同一排,梦菲抬眸,不经意间和林骁的视线碰撞在一起,微微一顿,林骁微微一笑,梦菲则是淡然地勾勾嘴角。 众人到齐,宴会也正式开始,船中央,已有几位妃嫔上前献艺,管弦丝竹,莺歌燕舞,众人举杯畅饮,好不热闹。 梦菲生性冷淡,和这热闹的宴会显得格格不入,她望了望那坐在轮椅上的四王爷,燕王道:“他是本王的四弟,自小得了顽疾,所以双腿残废。” 四王爷似觉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朝这边看来的时候,眸底一片冰冷,他坐的位置,是最为偏僻却也是最寂静的地方。 梦菲转移了视线,将目光落在跳舞的妃子身上,衣袂飘绝,身姿轻盈,只不过这舞太过讲究技巧的成熟,舞得有些空洞。 “这些舞姬莫不是比本王还好看?”燕王凑过来,戏虐道。 “这世间的人只怕没几个比王爷好看呢。”低了眉眼,也不看燕王。 没有讽刺他,反而成了赞美,这倒是让燕王有些意外,“当真是这么想的?”梦菲的话让他骄傲的心更加膨胀起来。 梦菲勾起嘴角:“嗯,是这么想的。” 燕王望想梦菲时候,只见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抚着金樽的边缘,根本就是在应付他,心生恼怒,却是不好发作,“该死。” 视若无人地攫住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三皇兄,你让三皇嫂来舞一曲,助助兴吧,我听说三皇嫂的舞好看着呢!” 一句话,却是让燕王迅速地离开自己,不过方才的亲密却是落入众人的眼,这王爷和王妃感情好生令人羡慕呢。 燕王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不满,他让她穿得朴素,就是不想让她被他人觊觎,正所谓锋芒毕露,谁让他的王妃如此天香国色呢,樱紫无心的一句话却是将他的心思作践了。 梦菲望着燕王,有些不知所措,当着众人的面,燕王自然是不能再说什么。俯首在她耳边说道,“舞上一曲朦胧醉。”朦胧醉是要覆上面纱的,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线。 梦菲点点头,站起身来,朝皇帝和太后行了礼,便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进船舱换衣衫,她的发型和衣衫皆是不能让她舞得自如。走出来的时候,青丝垂泄而下,一袭白色的衣衫,裙裾翩翩,臂上轻纱随风飞舞,如蝴蝶的翅膀,轻盈地舞动着,眼眸流转,百媚丛生,即使是覆上面纱,却也难以遮盖那一双灵动的眸子,水水的,清澈的,醉人的心动。整个宴会现场,梦菲无疑成为了焦点,燕王冷冷地看着,心中隐约有些烦躁, 男人都是有霸道的占有欲的,并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猎物太过上心,不错,飘梦菲是自己的玩物,是自己要驯服的猎物。 琴声缓缓地流淌,翩然飞舞的身子在空中跳跃着,像那乘风而去的仙子,飘渺得让人抓不到一丝的痕迹,众人微微一个心惊,真怕她就这样不翼而飞,只见女子玉足抬起,纤细的柳腰一转,妖娆的身子如一朵盛开的莲花,那抹倩影凌空一跃,身子在空中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众人只见到朦胧的白衣如白云一般,浮动飘舞着。绸缎般的青丝在空中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而他们的心也跟着起伏不断....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如此扣人心弦的舞姿,只怕生平都不曾见过呢。他们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上的仙子看,只怕会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那薄薄的面纱在风吹下,露出惊艳的容颜,很快地被风给拂回去,悄然而生一股神秘感,舞者,需心神合一,释放热情,才能将发挥到淋漓尽致,而梦菲无疑是全部做到的,所以她的舞带着灵性,可以轻而易举地吸引人的眼球。 一曲舞闭,众人却是意犹未尽,梦菲谢舞,退出舞台的时候,掌心如雷,皇帝的声音最为响亮:“好,不愧是晋国的长公主,当真是舞得深入人心。” 林骁望了燕王一眼,只见燕王举起酒杯灌下一口酒。 雁樱紫笑得合不拢嘴:“母后,三皇嫂很厉害吧!” 皇太后只是淡淡地勾起嘴角,她见过的舞不少,可是有人只用简单的舞姿,却将精髓衬托出来的,却是第一次见。 “三哥,没想到三皇嫂的舞这般好看,以后我和六弟一定要多去王府,多看一些。”五王爷心无城府地说道。 燕王丰神俊朗的容颜上,呈现着淡淡的笑意,在他人面前,即使脸色再难看,他亦懂得喜怒形于色。 微微勾起嘴角:“三哥自然是欢迎的,人多也热闹些。” “哈哈……三弟,朕当初一直以为把长公主赐给你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呢,而今看来却是成了一桩美事。”皇帝笑得开怀,说话自然是没什么顾忌。 燕王笑着应对:“是,本王对皇兄的赐婚甚为满意。” 君臣和睦,氛围看起来极其融合,只是二人各有自己的心思,一切也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梦菲换上衣服,从船舱内走出,她低垂着螓首,朝燕王走来,一名端茶的宫女不小心将水撒在她的身上,吓得跪在地上道着歉,梦菲扶着宫女起来:“茶是凉的,不碍事。”说着,朝燕王走来。 “三皇嫂!”雁樱紫叫得大声。 梦菲回眸,对着雁樱紫微微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皇帝看得闪了神…… 回到燕王的身边,只见他闷闷不乐地喝着酒,却也不知道是意欲为何,只是她也无意知道,不管方才舞得好不好,都是他将自己送上那舞台的。 梦菲一直觉得有一道视线时不时地往自己这里看来,她抬眸,朝着那方向看去,却是皇帝笑容满面的龙颜,举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唇因沾上酒而变得更加嫣红和诱人,皇帝的眸子深幽了几分,似带着几分亵渎自己的光芒。 燕王倾身上前,以皇帝的姿势看去,却是他在吻着梦菲。 梦菲只听到燕王问自己“是自己好看还是皇帝好看?”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堂堂燕王爷,怎的像个孩子一样! 宴会进行一半的时候,皇帝诗兴大发,提出来,要每人提上一首关于明月的诗,若是提不上来,就罚酒三杯。 先是从四王爷开始,“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好,好!众位爱卿,四王爷是要我等珍惜良辰!”皇帝笑着,很满意这首中秋月。 即使是皇帝的赞赏,四王爷也只是勾了勾嘴角。 一轮游戏过后,皇帝便让众人开始自己做诗对诗,这对诗的规则是以第一个人的最后一句做为下一首诗的第一句。 四王爷先出:“烟微飘渺云波漫,煦风柔柔春光灿。龙吟携妹诗苑行,云霄悠悠南归燕。” 林骁接上:“云霄悠悠南归燕,风雨柔情互缠绵;春光乍泄暖香魂,蝶入花丛舞翩跹。” 众人鼓掌道:“好!” 皇帝一名妃子接下句,一首接一首后,轮到梦菲的时候,前一句诗词正是由燕王的“龙吟云霄恋旧栈,忆往千古心迷乱;风逐云雨梦逐月,今生难觅旧时缘;”所出,梦菲想也未想便接道“今生难觅旧时缘,欲语还休无尽难;一绳竟系千千结,天意弄人苦不堪。” 梦菲和燕王都不曾想到“一绳竟系千千结,天意弄人苦不堪”竟成了二人以后的写照。 宴会逐渐抵达一个高chao,众人喝得酩酊大醉,云舟穿梭过一座拱桥的时候,水下潜伏的一批死士顿时窜出水面,飞入云舟上。 “有刺客!” 一声尖锐叫声后,便是看到妃嫔宫女们四处逃窜的身影,尖叫声四起,一时间,云舟成一片的混乱。 章节目录 第47章 怀有身孕了 “保护皇上!” 燕王大喊一声,自己冲入了杀敌中,水中冒出越来越多的黑衣死士,他们各个都是不死不战,狠辣的刀,一刀刀地砍下。来不及尖叫的人,一颗头颅就这样掉在地上,眼睛都没闭上。 “云舟靠岸,快!”林骁和燕王等人齐齐地将皇帝,皇太后围在中间,一地的碎尸断臂,浓稠的血腥味让人作呕,胆子小的宫女和妃子早已吓得昏厥过去,惟有胆子大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双上杀红的眼。 甲板上“滋”的一声,而后众人便看到空中冒出的毒烟。 “有毒,捂住口鼻!”混乱的时刻,也只有燕王和林骁保持着冷静。 “咳咳……” 服了解药的黑衣死士就在此刻奋不顾身地杀来。手起刀落,“铿”的一声,却是燕王横剑一劈。 云舟渐渐地往岸上靠去,燕王只道:“林骁,护送皇上,我来善后!” “痕天,小心!” 五,六王爷身上都是挂了彩。而那四王爷坐在轮椅上,关键时候,除却拖累别人,却是一点忙也不上。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成了被忽视的那一个。 人群中。梦菲只是冷冷地看着。以她的武功修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射出几枚银针,并不是问题,不过她却根本没有帮忙的打算。 黑色的身影被围攻着,纵使燕王有三头六臂也不是对手吧。 “三哥!”雁樱紫大喊着。 而皇帝没有再袖手旁观,“杀!”一声令下,却是打破了退出云舟的计划。 “皇上!”燕王没想到皇帝这样不顾大局,竟以身犯险,不由得恼怒。 皇帝正要说什么。只见死士夺命一刀,“皇上!”一妃嫔拿起酒壶砸了过去,正是这一酒壶,皇帝峰回路转,一剑下去,便是死士洒出的热血,明黄的龙袍上,血迹斑斑,却是敌人的血。 男的难以对付,死士们的目光便转移到女的身上。 场面混乱不堪,几名怕死的甚至跳下了河,呆在云舟上只有死路一条,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本就不多的护驾侍卫死伤惨重,只剩下皇太后以及王爷等人,前面的皇帝和燕王在对付着刺客,而这边的林骁则是负责保护女眷。 “三皇嫂,小心!” 雁樱紫的一句话却是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皇帝、燕王、林骁,四王爷…… 无惧无畏,却是无反手之力,她一反手,身份必定暴露,那死士劈头一刀,吓得腿软的梦菲往地上软软跌去,软弱的害怕却是聪明的躲闪,甲板上“啪”的一声出现一条深深的裂痕,触目惊心,若是落在梦菲的身上,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吧! 死士不肯罢休,又是一刀砍下,皇帝上前一步,林骁一个翻身,燕王却是更快,旋风一般闪到那人身后,恶狠狠的一剑,直取要害。亚东岛亡。 伸出手,望着地上的女人,“没事吧?” 梦菲摇了摇头,有些惊魂未定。 与此同时,救兵赶到。 一番厮杀,死士全军覆没。 皇帝上前,关切地道:“三弟,三弟妹,你们没事吧!” 明明看到他没事,却是故意询问,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没事!”燕王微勾着嘴角,对着侍卫道:“护送皇帝、太后回去!” 一场暗杀,就这样落下帷幕,马车上,燕王始终是沉着脸,梦菲也不说话,只是一脸的淡然,不知道他干嘛这样一副神情?! 她有得罪他么? 待到王府的时候,他没有去自己的寝居,而是去了落云轩——诸葛茜茜的寝居。 不来正好!梦菲乐得一个逍遥自在,沐浴过后,便翻身上榻,天色已不早,梦菲躺下来,正要躺下,门却“砰”的一声被推开,一看那人却是 燕王,梦菲微微一顿,他大步走来,“更衣。” 梦菲掀开薄衾,走下床榻来,仰着脖子为燕王解着衣袍上的盘扣,燕王蓦地将梦菲拥在怀中,低沉的嗓音在梦菲的耳畔响起:“你是本王的,本王的。” 梦菲任由燕王抱着,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可以。 他的心跳很有力,强劲地跳着,而自己的脑袋压在他的胸膛上,便可以听得真切。 他身上的檀香味依旧浓烈,男性味道刚猛,烈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梦菲只觉得自己已经渐渐地习惯这种檀香味,也许习惯成自然。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侧,显得有些许的无措。 他粗重的呼吸,带着灼热,拂过脖颈上,梦菲身子微微一颤,只因为抵制在腹上的敏感。她不能挣扎,不想乱动,只怕牵动他的欲火。 他一个打横将梦菲抱起,缓缓地放在床榻上:“王妃伺候本王侍寝吧!”不是询问,而是霸道的宣示。 想要便直截了当地说,绝不拖泥带水,和他的行事风格极其相像。 梦菲伸出手解着自己的衣服,既然逃不过,那便希望快点结束! 衣服一层层地褪去,他的吻逐一落在身上,小心翼翼地吻着,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着火了一半,难受。梦菲微弓着身子,竟是觉得自己如此的无助。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缠绵后,梦菲累得在他怀内沉沉地睡去,而他嘴角亦是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眸。 夜,悄悄地流逝,有人一夜好梦,有人一夜未眠,心思各异。 翌日清晨,燕王将林骁送到皇城十里外,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燕王爷叹叹气:“林骁,边关稳定,什么时候想回来便回来看看,我与樱紫都 会挂念你的。”马背上,英姿飒爽的燕王对林骁说道。 林骁勾起嘴角:“嗯,刺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朝中那一帮奸臣你也要多加小心。”于林骁而言,燕王的生活比自己累得多,要应付的人也多。 燕王微微一笑:“你放心吧,这些事情我会处理的,保重,他日我们再把酒言欢!” 林骁亦是回报一笑:“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再见面,亦是不醉不归时!”说完,掉转马头—— “林骁哥哥,林骁哥哥!” 一道高声在回荡在空中,远远地望去,只见雁樱紫一身红装骑马而来。 燕王和林骁对视一眼,此去边关,太后从中干涉,皇帝便也不能由着八公主的性子。 八公主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显然是监视的。 八公主的马在两名男子面前停下,雁樱紫即刻翻身下马,跑到林骁的马前,仰望着马背上的俊朗男子:“林骁哥哥……这是我亲自做的荷包,你一定不能忘记我!我会说服母后,以后再去边关探望你的。”八公主的眸中已经泪湿。 林骁接过那荷包,虽然做工很粗糙,却也是她的一番心意,珍藏起来,“樱紫,只有养好身体才能来看我!” 雁樱紫忙不迭地点着头:“嗯嗯嗯!”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八公主保重”后便策马狂奔,不再有任何的留恋。 而雁樱紫看着远去的林骁,泪如雨下,在燕王的惊呼中,她再一次晕厥,这如纸一样脆弱的身子,不知道能否好起来,燕王叹了叹气,问世间 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燕王将雁樱紫送回皇宫,皇宫有御医,总比王府来得强,若是他日她想再来王府,而他自然是热烈欢迎的。 燕王从皇宫回来,便回到了王府,一路风尘仆仆,身上犹然带着尘土味,换下衣后,他便去了书房,除却帮皇帝处理一些政事外,他平时也是 极喜欢看书的,燕王做事看书的时候,总是很认真,无形中透露着一股魅力,白色的衣袍,洁白如雪,发丝绾起,面如冠玉。梅玲菲极其有心 ,燕王要下人拿茶的时候,她便递上一杯,而后默默地垂首站在他的身后,而燕王并不知道梅玲菲的存在,书房极其安静,针落可闻,燕王将 书本合上,站起身来,从书柜上取下另外一本书,重新回到太师椅上,窗外的阳光淡淡地映射在书桌上,桂花飘香,阵阵芬芳入鼻。直到两本 书看完,才站起身来,准备去花园走走,一转身,便看到梅玲霏静静地伫立在一旁。 “玲霏,你是何时来的。”眸中闪过一道微讶。 梅玲菲淡淡一笑:“王爷,妾身才来。” 燕王望着桌上的茶水,只觉得她有心,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走,陪本王去花园走走。” “嗯。” 梅玲霏和燕王走在王府的花园中,却是碰到正好来花园散步的梦菲。 “参见王爷。”梦菲欠身行了礼。 “免礼,王妃,玲霏,我们去亭子里坐坐。”说完,便转身朝着荷花池旁的亭子走去。 两名女子相视一眼,而后默默地跟上,彼此都是沉默,不说话。 亭子中,燕王坐在中间,梦菲和玲菲一个在右,一个在左。 燕王朗声而谈,其乐融融。 “你们猜,你们谁会先怀上本王的子嗣。” 两名女子均是微微一怔,梦菲的手悄然覆在腹部上,不会的,最先怀孕的那个人一定不是自己,她事后都是有喝药的,即使自己忘记,苏嬷嬷 也会提醒着自己,说她虽然是王妃,没有王爷的授意,一样不能怀孕,此话,正合梦菲的心意。 梅玲霏笑了笑:“王爷你真是爱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猜得到呢。” “哈哈!”燕王深深一笑,望着梦菲神情带着几许揣摩,他抿了一口茶:“王妃,可喜欢孩儿?” 梦菲显然是没想到燕王会问自己,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缓了情绪,才回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普天之下,只怕没有不爱自己孩儿的父母。” 只是倘若孩子是燕王的,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拿掉,她是不会帮他生孩子的! 燕王听闻,却是眯起了眼眸,脸上一片沧桑,喝了一杯水,“是么!”语气中带着几许不屑。 二女面面相觑,“玲霏,本王今日去梅香居,晚上准备一下!” 梅玲霏低垂着螓首,忙应声道:“是。” 燕王斜睨着梦菲,果然是一副漠然不屑的表情,这个女子,冷得时候像雪,像冰。 那一股子高傲动骨子里散发出来,便是她真正的魅力所在,即使在听到自己的夫君去别处就寝,却依然无动于衷,看来,她对他可是一点都不上心呢!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燕王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烦躁。 梦菲望着远处的荷叶……看得出神…… 在他面前,她只知道出神,出神,如此的不屑! 燕王站起身来,郁卒地道:“本王去练剑!”而后,在她们疑惑的光芒下,身影如一道清风消逝。 王府中,有专门练剑之地。竹林中,只见燕王的身子凌空跳跃,狂风乱作,树叶声响。剑中饱含郁气,男子手中的长剑在空中一剑剑凌厉地划过,而那翠竹上的叶子便如雨一样沙沙地落下。握住长剑的手紧紧地收拢,指节泛白,他怒吼一声,长剑一劈下去,对面一根竹子分成两半,最后一招,长剑插在泥土中,剑身摇晃着,白光四射。林中隐隐飘过一道身影,红艳的身姿。 燕王眉头一凛:“茜茜!” 诸葛茜茜脚尖踮在林梢,她张开双臂,飞落而下,长袖一挥,落在燕王的面前,缓缓地走过来:“王爷心情不好么?” 燕王望着诸葛茜茜,却是答非所问,“茜茜在王府可是如鱼得水呢。” 诸葛茜茜面无波澜地说道:“那也要多谢王爷的宠爱。”诸葛茜茜笑着迎上自己的红唇,“王爷英明神武,让茜茜好心动。” 燕王深深一笑:“你喜欢燕王什么?” “王爷的一切妾身都喜欢。”诸葛茜茜痴迷地望着燕王,笑得风情万种。 燕王爷箍紧着诸葛茜茜的柳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王府中,茜茜才是最聪明的一个。”燕王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眸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冷光,诸葛茜茜自然是没有发觉。 诸葛茜茜埋首在燕王的胸前,双手抱着燕王的劲腰:“王爷,妾身陪您练剑吧!” “好!”燕王放开诸葛茜茜,脚尖一挑,长剑置于手中,抛给诸葛茜茜:“接住。” 诸葛茜茜伸手一接,“王爷等下可要手下留情哦。” “茜茜是本王的爱妾,本王又岂会让你受伤。”说罢,让人将长剑送进来,林中,只见身影纠缠,剑花飞射。 燕王练完剑后,回到雅轩沐浴更衣,中午的时候,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便又去了书房。 明月一点点残缺下去,从圆月变成了弯月,时光流逝已是过去半个月。早批的桂花早已凋零,而晚开的桂花依然散发着幽幽香味。 燕王周旋在几个女人之间,并不是完全独宠梦菲的,只是他现在对梦菲的态度显然要缓和得许多,他不给自己难堪,不给自己羞辱,梦菲自然是不会去自讨没趣,所以沉默下来,变成了一种淡然,她就那么生活在王府中,与世无争,燕王来不来朝华居,她都是过着一样的生活,生活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涟漪。 九月十五 直到有一天,梦菲看到肉食就会恶心想吐,而且经常嗜睡。刚开始,她根本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和燕王一起用膳,燕王无意的一句话让梦菲如遭晴天霹雳:“王妃是不是怀上本王的骨血了,什么时候让大夫过来看看。” 曾经,因为自己的大业,不想要孩子,只怕成为日后的困扰。 可是最近的自己,在街上看到一个个的可爱孩子,心中便有了一分希冀。 梦菲当时一口饭差点呛着喉咙:“王爷,你莫要和妾身开玩笑。”怀孕,怎么可能呢!只是燕王的话一直萦绕在心中,挥之不去,梦菲借着出府,想去外面的医馆看看,是不是真的怀孕,若是真的,她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孩子。 和绣云、沐雪走在街道上,看着繁花似锦的皇城,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很少出来逛街,对一些新奇的玩意却是上心得很,一家卖簪子的摊位上,梦菲相中一支通体白玉簪,簪子中间流光溢彩,绿色水纹一般,极其的特别,她便掏出银子买下那支簪子,转身之际,只听闻对面一声:“让开,让开!”那人骑在马背上气势嚣张,怒不可遏的,恶霸一样的人物,横行霸道。 反应快的人早就闪到一边,而梦菲才转身,哪里来得及躲闪,绣云纪惊呼着:“公主小心啊!” 梦菲眼瞳一缩,躲闪不及,若是他冲过来,她就用银针让他的马儿失蹄,正这样想着,袖中的银针已经开始准备就绪,足足有十几枚,马儿不失足才怪,只是马儿还没践踏过来,梦菲的身子便被人一捞,空中一个旋转后,跟着那人一起落在一家客栈的二楼上。 梦菲抬眸一望,居然是……皇帝! 急忙跪下身来:“臣妇参见皇上。” “弟妹平身吧。”皇帝笑着,“三弟没陪弟妹出来么。” “是。”要回答的必须回答,能不多说一个字,绝不多说一个字。 皇帝折扇往桌上一敲:“既然是巧遇,不妨坐下来陪朕说说话。” 他是皇帝,而她只是一介王妃,照理说是不该忤逆皇帝命令的,而梦菲抬眸望着皇帝,一字字说得清晰:“回禀皇上,王爷只给臣妇一个时辰,而臣妇所剩时间不多,所以……还请皇上能理解。” 皇帝微微一顿,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忤逆自己,虽然说他是万人之上的君主,不过却是没有为难人的嗜好,面如冠玉的容颜上呈现一抹柔和的笑意,“既然如此,那弟妹赶紧回去吧,改日朕亲自去王府探望三弟和弟妹。” 梦菲行了一礼:“臣妇告退。”往楼下走去的时候,只觉得身后那双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因着楼边有侍卫阻拦着,绣云和沐雪便不能走进阁 楼,在看到梦菲后,绣云便焦急地问着:“王妃,是谁……” 梦菲率先走下楼梯:“先去医馆,我们回去再说。” 梦菲等人先后从客栈下面的街道走过,绣云抬眸,只见一名玉树临风,风度潇洒的男子倚栏而望,绣云惊诧地瞪了瞪眼睛,那位公子好生俊朗呢,王爷若是阳刚,那么他便是属于阴柔美! 快步跟上梦菲,梦菲步入医馆,大夫的诊治果然让梦菲的担忧发生了!大夫说……她刚怀上身孕。 她茫然地走出医馆,每次都是喝药的,可是大夫却说喝药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只是不轻易怀孕!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的不幸,不想走上的道路,最终是要被逼上,此时她腹中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不是别人的,而是燕王的,那个自己极其痛恨的男子!心中茫然……梦菲有些不知所措, 她最终是要了堕胎的药材,正在绣云的手上。走在街上,每一步都是如此的沉重,双腿如灌铅一般,倍感无力,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犹豫,就拿掉的,可是……她当年也是这样孕育在娘亲的腹中的呢!梦菲忽然觉得心头一酸,她加快着脚步,甚至连王府的马车都没有坐,心情杂乱无章,烦躁一缕缕地滋生着。 梦菲,你在犹豫什么!你的娘亲和你的爹爹是两情相悦,而现在的你呢……只是师傅的复仇工具,一个复仇工具,怎么能要孩子!不是为了师傅,而是她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他是燕王的种!燕王……梦菲咬紧了牙关,当初的仇恨在心中萌芽着,现在已经是根深蒂固了!是的,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她都不会要! 梦菲步履蹒跚,脚步虚浮地回到王府,在路上碰到闲庭漫步的诸葛茜茜,诸葛茜茜欠身道:“见过王妃。” 梦菲却是若有所思地从她的身边穿梭而过,她甚至没看到诸葛茜茜,脑子里只剩下混乱,心中只有下挣扎。一片枯黄的落叶从空中落下,凋零的颜色让人伤感。 绣云紧紧地跟上,诸葛茜茜眸光流转,和绣云撞上一个满怀,而绣云手中的一包草药却是跟着飞出去,落在青石道边的草地上。 绣云现在倒是学得机灵和聪明了:“奴婢该死,奴婢不长眼睛,小主没事吧!” 诸葛茜茜伸出一只手,沐雪见状,赶紧上去,就在她蹲下要拿地上的那一包草药的时候,诸葛茜茜快她一步,捡起草药递给绣云:“你们王妃 生病了么,王府中有太医,为何要到外面的医馆中买草药?”一连串的疑问让单纯的绣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倒是沉默寡言的沐雪抿抿唇道:“小主这个药不是王妃的,是奴婢的,奴婢受了一些风寒。” 绣云连忙跟着附和:“是的,是沐雪用的。” “既是如此,应该小心点才是。”诸葛茜茜拂了拂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沐雪点点头:“多谢小主关心。”欠了欠身,扶起绣云,而后在诸葛茜茜审视的目光中离去。 诸葛茜茜伸手摘下及膝花丛中一朵盛开得正艳的红花,握紧着手掌,往地上狠狠一掷,只见那朵红花已经变成一团,孤独地躺在青石道上。 而静静的花园中,只听到轻轻的风拂树叶的声音,很轻,很轻。 燕王去了一趟房太师府,那老贼有意无意地拉拢着自己,燕王却是当面撂下狠话:房太师,任何图谋不轨,意图谋反的奸臣贼子本王绝不轻易 放过,希望有些人……好自为之!房太师当即气得脸色发青,七窍冒烟!燕王离开的时候,房太师眯着眼眸,恶狠狠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他的人,便是他的敌。…… 燕王回到王府,没有去梦菲的朝华居,而是去了初晴的寝居,在初晴的寝居里用膳,并且就寝。 新月如钩,弯弯的悬挂在天际,散发着淡淡的月华。 梦菲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没有让丫鬟跟着,夜色如墨,乌黑沉重,而她的心也似被沉沉的东西压住,沉得喘不过起来。女子周身被一层朦胧的月色笼罩住,如轻烟环绕。那一袭白色的身影,敛去身上的杀气后,只剩下小女儿的娇柔,也有无助和脆弱的时候,一株高高的树上飞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梦菲眸中泛出凌厉光芒,一个转身,便已愣住。恍然一梦,已是三个月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王妃,孩子是无辜的 梦菲嘴角扯了扯,绝美的容颜呈现着淡淡的笑意:“师兄。”即使是三个月后再见到师兄,梦菲也是心如止水。 白墨风一步步地走来,和她越来越近,也逐渐地闻到她身上的荷香,很近。很近,却永远也不可能走进她的心里。他喜欢梦菲,喜欢她的一颦一笑,喜欢她坚强的个性,以及那一身傲然,不像一般的女儿家,只有柔弱,也只会柔弱。 梦菲微蹙着眉头,师兄永远都是这样如沐春风,在他身上,她亦能找寻一丝亲人的温暖。 停驻在梦菲的面前:“过得可好?”语气中盈满着关心,深黝的眸子亦是流露出一种绵绵情意,没有办法控制的。 逃避着他眸中的情感。梦菲转身往前走着,“不好。” 不好就是不好,实话实说,在师兄面前,也没有伪装的必要。 呵,原来在王府生活,居然是这样的累了,伪装也很辛苦呢。 白墨风叹着气。愧疚地道:“舞儿,师兄多言了。”他不是明知故问么,舞儿在王府怎么可能过得好呢!王府,始终不是舞儿的天空呵。这里是一座囚笼,是地狱…… 乍听到那一声“舞儿”。梦菲心中泛起一丝酸酸的感觉。“师兄,你去看玲霏了么。”梦菲转移着话题,是一种巧妙的躲避。 白墨风皱了皱眉,梦菲转过身来,“师兄,玲霏真的是自己要来的么?” 白墨风眸中闪过一抹歉然:“舞儿,是师兄对不起玲霏。” “此话怎讲。”难道不是师傅派玲霏来的,也不是玲霏自己要来的,却是和师兄有关。那又是什么呢?! 白墨风仰望着天际,俊美的容颜上浮现伤感:“我辜负了玲霏对我的心意,她一怒之下,便自暴自弃,请求来王府,说是希望早日完成任务,让你早日回去……” 心,强烈地震撼了一下,梦菲没想到只是这样一个简单却也致命的原因,而且也是和自己有关,玲霏,你何其的傻呵!很早的时候,她就渐渐地感觉到师兄对自己的特别,以及玲霏望着师兄的眼神流露出那种爱慕,三个人的关系变得微妙,她却惟独喜欢师傅,四个人,两段情,却是落花流水,皆是无情。 “师兄,错过玲霏,不后悔么。”一直以来,都是很心疼小师妹的,小师妹虽然知道师兄喜欢自己,可是她在自己面前只是装作若无其事,从来不会给自己难堪,他们三人之间的情谊也是一如既往的好。 白墨风望着梦菲的眼神带着些许的灼热:“舞儿,我心疼玲菲,愧疚于她,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师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的心,早在很多年的时候不属于自己了!” 梦菲的心微微一颤,师兄灼灼目光太过火热,她心中有些难过,若是没有她的出现,师兄和师妹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漠然地望向着别处:“师傅最近好么。”是的,即使是千里之外,心心相系的人也只有师傅。 白墨风望着梦菲的侧脸,心中刀割一样地痛着,舞儿只喜欢师傅,在她的心中,他连一丁点的位置也没有,悲哀么,也许吧!二十七岁了,一颗心的跳动只是为她,可她却是喜欢师傅,教他情何以堪呢!多年来的情感似在瞬间爆发,白墨风上前,一把将梦菲抱在怀中:“舞儿……舞儿……”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悲伤的沙哑,将下巴抵在梦菲的头发上,紧紧地箍紧着她的身体,多想,多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中好好地去疼爱! 头缓缓地下移,望着梦菲的红唇,滚了滚喉结,就在他的唇贴上梦菲红唇的一刹那,梦菲的头一个偏转:“师兄,请你自重。”亚东岛号。 就是这样一句淡然的话,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中,舞儿,你好残忍,真的好残忍,扬起一抹苦笑,他放开了她,往后一步步地退着,“舞儿……对不起……”混账的他差点轻薄舞儿! “师兄,你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师妹吧,师妹一定很想念你的。”冷冷地转身,朝着前面快步走去,顿了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王府耳目众多,若是没事,师兄不要再冒险了!” 白墨风一身白衣,站在原地,月凉如水,而他的心也如跌落在冰窖一样,早该习惯的不是么,为何还是痛得不可抑制呢。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纵身一跃,离开王府,却是没有再去梅香居。 在这静静的夜里,梦菲却如一缕幽魂一般,漫无目的的走着,风吹在身上,肌肤生凉。浑身起了一些鸡皮疙瘩,梦菲准备折回寝居,却是听到假山林里有轻微的说话声,她微微一顿,轻轻地靠近假山,看个究竟,透过假山的缝隙,看到一对相依相偎的男女。 只看到男子的背影,而那女的埋首在他的胸前,却是让她看不到,梦菲只以为是王府的侍女,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那女音娇娇软软的,却是初晴! “青云,你以后还是少来这里吧,若是被王府的人发现……我怕……我怕连累你!” “晴儿,我不管,只要能见上你一面,被打死都值得。” 初晴的声音带着哽咽:“青云,若是我不去寺庙烧香,就不会让认识你,相守无果,宁愿从来不相识!” “晴儿,我从不后悔遇上你,晴儿,你等着我,等我有能力再接你出王府。”男子一往情深地说着。 “青云,青云……”初晴呢喃着,两个人吻在了一起,纠缠,纠缠。 看到这等事情,梦菲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一切其实都与自己无关,蓦然,她见到前方一把把的火光朝这边而来,来势汹汹,本不该袖手旁观的,却也不想让这对有情人就这样丧生,也许是自己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便只希望其他有情人能成眷属吧,梦菲跃入假山内,在二人差点惊呼下,抢先一步地说道:“有人过来了,定是来捉拿你们的。”对着那白面书生说道:“你且快快离开,这里由我来应付。” 那白面书生一时紧张,也不知该如何,无奈地看了初晴一眼,在初晴的催促下,忙往一边快步走去,梦菲看他一副弱书生的模样,想来也不会武功,只问着初晴:“他从哪里走的?” 初晴低垂着眉眼:“狗洞。” 没想到堂堂男儿居然钻狗洞,梦菲忽然心生羡慕着,他们二人虽然不能在一起却是相爱,扯了扯嘴角:“我们出去吧。” 但见初晴忽然跪了下来:“奴家多谢王妃!” 梦菲淡淡地说道:“我只能救下你一次,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若是被王爷发现,谁都保不了你。”走出假山的时候,只见苏嬷嬷带着四名侍卫过来,看到梦菲后,竟是吃惊:“老奴参见王妃。” “苏嬷嬷这是……”看了看她身后的侍卫。 苏嬷嬷凝着眉头,正在此时初晴也跟着从假山里面走了出来,她走到梦菲的身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只是一只野猫。” 苏嬷嬷吃了瘪,明明有人举报初晴和男人私会,现在却是无凭无据,老脸拉了下来:“若是让老奴抓到那一堆狗男女,定不轻饶。”意味深远地望了一眼梦菲和初晴,对着那些侍卫说道:“都散了吧。” 梦菲神色淡然地站在那里,初晴却是微微蹙着眉头,苏嬷嬷转过身来:“王妃要谨记自己的身份,包庇罪是也是要处分的。”而后凌厉地扫了一眼初晴,遂而离去。 初晴歉意地道:“王妃,初晴连累王妃了。” 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初晴,陪我走走吧。” 没想到她居然会让自己作陪,欣喜之际还有些激动:“嗯嗯嗯。” 二人走在青石道上,初晴见梦菲心事重重的,便小声地问着:“王妃有心事么,不如说出来,初晴也许帮不上忙,但是也能帮王妃分担一些。 ”在王府中,甚是孤独,她觉得王妃为人不错,可是她却不愿意和自己深交。 梦菲目光望着远方:“初晴,你中意那位青云公子,若是你怀上王爷的子嗣,你会留下孩子么。” “当然了!”初晴兀自地说下去:“孩子是自己的骨血,作为娘亲的我们是不能剥夺他生存的权利的,王爷待我虽然冷淡,到底也是我的夫君,其实我知道,我和青云,是不对的,只是感情真的无法自控……”觉得自己扯远了,抱歉地笑了笑。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王妃,莫不是你腹中有了王爷的骨血!” 王爷的骨血!这五个字如一把利刃一样剜着心,很痛很痛,王爷的!她的腹中怎能有他的骨血????她是和燕王势不两立的,她无法喜欢腹中孩儿,伺候燕王已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怎的还能帮他生孩子,梦菲,你从何而来的妇人之仁?咬了咬牙,梦菲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呵……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歇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梦菲转身,往自己的寝居走去,袖中手却是紧紧地攥成拳头。 “王妃,孩子是无辜的。”初晴的话远远地飘来。 梦菲的心刺了一下,脸色居然变得苍白,脚步越发快了起来,心中只有慌乱,只有慌乱,匆匆地行走着,以至于忽视了丛林中的一道红色身影。 一个晚上,梦菲都是辗转反侧着,仇恨,和理智,一直在做着斗争。 初晴的那一句“孩子是无辜的”深深地驻扎在心上,时时提醒着不争的事实。 ——舞倾,你进得燕王府后,不可让自己怀孕,你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心倾向着孩子要留下的时候,师傅的嘱托却鬼魅般地在耳边响起。 迷迷糊糊地睡去,梦菲却听到孩子的哭泣声: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我,娘亲,我是你的孩子啊,娘亲,,娘亲…… 梦菲惊得从梦中醒来,额头上冷汗涔涔,重重地喘着粗气,梦菲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似能感觉到小生命的跳动。梦菲的目光不觉柔和了下来,是自己也未察觉的一种母性光芒。 章节目录 第49章 本王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翌日,天气阴沉。 用完早善后,绣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来,走进朝华居,笑着说道:“公主,药已经煎好了!”走过去。将一碗药汁递给梦菲,梦菲蹙了蹙眉,药味很重,就着碗喝了一点,只觉得苦味在整个口内蔓延,舌尖也是苦不堪言,梦菲闭上眼睛,将一碗药全部喝下,绣云递给梦菲一块手绢:“公主,擦擦。” 梦菲递过手绢,擦拭着嘴边的药渍,正在这时,一声狂怒的咆哮在朝华居外响起!紧接着。便看到怒火中烧的燕王从外面走进来,俊美的容颜已经扭曲得变形,狰狞可怕,一双眸子染上骇人的猩红,嗜血的红色,野兽的凶狠……猩红的眸中迸射出浓浓的怒火!他朝着梦菲一步步地走来,铁青的脸,肌肉紧绷。下颌收紧着,那眸中的怒火几乎可以讲天地间的一切统统都烧成灰烬!暴戾如他,梦菲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过,可是今日的他似乎……似乎比以前看到的时候还要可怕些,可怕么。她竟然会觉得他可怕。她向来都不曾惧怕过他的啊! 绣云看出了燕王的怒火,却是不解,好端端的,怎么发起火来了?“王爷……”只怕不知为何发怒的王爷会伤害到公主,所以绣云轻声地唤了一下,燕王眼珠似要迸射出来,他走到梦菲身边,像暴怒的狮子。 “王爷,王爷你不能伤害公主!”绣云跑上前去。抵挡在他的面前,燕王一腿抬起,就是朝着绣云的肚子中踢了过去:“滚!” 绣云整个人狼狈地退了好几步,狠狠地摔在地上,只觉得肚子上阵阵疼痛着,“王爷,不要……不要伤害公主……公主有王爷的骨肉了……” 两名侍卫进来将绣云拖了出去! 燕王一步步危险地逼近着梦菲,他扣住她的下颌:“飘梦菲,你竟然敢抹杀本王的孩子!”燕王狂啸一声,双眼充血,骇人可怖的目光几乎可以将人凌迟处死! 梦菲只在震惊中无法回神:“你知道了!”他居然知道她怀孕了! 燕王端过桌上的药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你居然要杀本王的孩子,本王不会饶过你,不会!” “王爷,王妃没有杀王爷的孩子,王爷,那一碗是安胎药,不是堕胎药啊!”门外的沐雪不顾侍卫的阻扰和自己的生死,硬是冲了进来,即使是惹恼燕王,丢了小命也不打紧,反正她的命是王妃的。 “是么……”燕王显然是不相信,眯着眼瞳阴鸷地瞪着梦菲,只是浑身的怒火却是无法散去。 梦菲无意辩解什么,只是她双手忽然捂紧着小腹,那里……只觉得有一把刀刃一点点地割着血肉,剧烈的疼痛一波波地席卷而来,梦菲的脸色变得惨白如雪,汗水,从皮肤上沁出,冷汗涔涔,梦菲咬紧了牙齿,浑身却是不可抑制的颤抖,“呃!”痛喊一声,梦菲扫掉了桌上的茶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后,看到的便是满室的狼藉! 燕王放开了在她双肩上的手,他冷眼看着梦菲整个人滚落到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腹部的痛犹如刀绞,沐雪上前扶住梦菲:“王妃你怎么了,王妃,王妃!” 一股股的热流从下体滑出,沐雪触到一团濡湿,仔细一看,居然是殷红的血! 小小的生命,一点点地剥离出体外,梦菲只觉得锥心刺骨的痛,呵,孩子没了岂不是称心如意了么,为何她的心如此的痛呢,为何!!为何!!! “王妃,王妃,怎么会这样的,王爷,王爷快来救救王妃!”沐雪一脸求助地望着燕王,眸中布满着紧张和心痛:“王爷,你看到的不是真的,王爷,王爷呵……” 燕王望着梦菲白裙下摆上的鲜红,刺目的鲜红,妖娆的血色,却比不上他眸中的猩红,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就这样被她抹杀,第一个孩子就这样被她狠心地剥夺!他的心徒然痛了起来,没想到呵,没想到,竟还有女人不要他的孩子的!这天下,还有比她更狠毒的女人么,怒火堆积在胸口,一团团熊熊燃烧着,只见燕王额角青筋突跳,攥紧的手指节泛出骇人的白色。 踱步过去,给了沐雪一巴掌,沐雪浑身一颤,整个人往地上摔去,而此时梦菲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苍白的容颜,眼神空洞,有种接近虚脱的崩溃! 燕王猛然抓住她胸前的衣襟:“你满意了,你满意了,为了报复本王,你要本王的孩儿来偿还!”他的愤怒,他的悲痛,她看不到,冷冷地转过脸,一滴泪水快速地落下,隐进衣裙里,燕王放开了她,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梦菲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腹部的痛依旧在继续着,只是她的心更痛,是的,心更痛,她以为她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是在乎的,她只是不知道而已…… 沐雪爬过来抱住燕王的小腿,她的嘴角亦是血色漫漫,泪水不断地滑落下来,止也止不住:“王爷,你真的误会王妃了!王爷,王妃没有要杀孩子,没有呵!” 燕王攥紧着拳头,咬牙切齿地瞪着飘梦菲:“你有什么可说的?!” “你的孩子,不配留在我的肚子中。” 梦菲冰冷地吐出一句可以让燕王暴跳如雷的话来,燕王重重地喘着粗气,恨得险些咬碎一口钢牙:“好,很好,你果然是承认了,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本王丢到地牢里,任何人都不准探望,不准给她送吃的,违令者,斩!” 愤怒地说完,他绝尘而去,袍角划出冷漠绝决的弧度。 冷意在空中一点点地蔓延着,梦菲忽然觉得自己好冷好冷,凄凉地勾起嘴角,他在愤怒什么呢,他又岂会在乎她的孩子,可笑,可笑,可笑! 其实她应该向他求饶和解释的,自己却并没有这么做,打散了他对自己的一点点好感,离任务也越来越远了...... 未来会怎么样,她不想去猜测,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睡一觉,黑暗袭来,眼前一阵晕眩,梦菲在第一次小产中昏厥过去。 燕王回到书房,眸中不断浮现那裙裾上红色…… 自知自己怀孕了,却不告诉自己,悄悄地服下堕胎药,呵,飘梦菲,你果然是心狠!恨他,该向他报复的不是么,为什么要让无辜的生命付出 呢!紫金香炉被他掐得变了形,手指扎进金炉的壁沿,手指血肉模糊,那种痛,传到他的心里,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挖了出来,血淋淋的痛,他以为自己和她是同类人,他以为他可以在她身上寻找一点点温暖,却是没想到她给自己的是最致命的疼痛。 当时看到桌上那一个空碗的时候,他对她所有的好感全部烟消云散,他的骨血,她杀了他的骨血,比杀了他更为难受,她说他的孩子不配留在她的肚中,那么谁配,谁配!没有人回答他,窗外,风声猎猎。风卷残叶,落叶纷飞,天地间一片阴霾,浓浓的黑云在空中缓缓地漂浮着,“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雷鸣闪电,天都几乎被劈裂开来,风刮得更加勇猛,树枝剧烈地摇曳着,树梢似要挣脱树身而去,燕王站在书桌前,他的脸色和窗外的乌黑的天空一样的难看,倾盆大雨,直泄而下,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水花四溅。风,吹得他的衣袍鼓动,一名侍卫从雨中而来,他跪在门口,说道:“王爷,那碗里的残渣已经经过大夫验证,果然是堕胎药。” 燕王听到侍卫的回答后,已经没有太多的波澜了,证据确凿,她也亲口承认,根本没有冤枉她,飘梦菲,本王要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地活着!!!一抹狠戾闪过燕王猩红的眼瞳,一道闪电照进屋内,只见他如罗刹一般,暴戾而又可怖...... 王府地牢中 湿气极重,铺就在地上的稻草发出一股股的恶臭味,墙壁上悬着一盏灯,忽明忽灭地闪烁着,梦菲苍白的脸晕上淡淡的黄晕,嫣红的唇已经没有任何的血色,发丝凌乱地覆在脸上,身上穿着一身薄薄的囚服,只见她一动不动的靠在墙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地牢内阴湿,对于刚小产的她来说,以后落下后遗症不说,很可能会终生不孕吧。 梦菲幽幽醒来,随即闻到一股霉味,胃部一阵翻搅,难受得厉害,一只小手缓缓地覆上腹部,从昨夜知道自己怀孕到今日,也不过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呵,孩子,你来得快,走得也快,真教娘措手不及呢。缓缓地,两行青泪从脸上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湿润的稻草中,除却在燕王面前的装可怜,梦菲从来都不曾哭过,小时候,练琴练到十指血肉模糊,跳舞跳到脚肿抽筋,她亦不曾掉过一滴的眼泪呵,今天,泪水却像是泛滥的河水一样,止也止不住。 风雨交加,外头一片漆黑,白昼如夜。 双手环绕着双臂,梦菲希望自己的身子能够暖和一些,九月天,加上地牢中的阴暗潮湿,只觉得自己身在冰天雪地中,冷的发颤。 孩子没了,了无牵挂了,该笑的不是么,昨日还挣扎着不知道做何决定,今日便有人帮自己做好了决定呢,梦菲笑了,勾起的嘴角却是苦笑。 心,如刀绞,如火烧。 地牢外,有两名身穿铠甲的侍卫,手持长剑,目光平视着前方。 只见墨寒带着一名侍女远远地走过来,那侍女低垂着螓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 两名侍卫手中长剑交叉拦在一起,左边一名侍卫说道:“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地牢探望,否则格杀勿论,请萧侍卫回去!” 墨寒拿出一面令牌放在他们的面前,二名侍卫面面相觑。 “开门。”墨寒面色阴冷地说道。 侍卫忙放下手中长剑,掏着腰间的钥匙,将地牢大门打开,走下几级台阶,墨寒和那名侍女快步走进地牢之中,侍女中的食盒翻滚在地上,她 跑过去,“公主,公主,奴婢来看你了,公主,公主!” 恍惚中,梦菲只觉得有人在叫自己,她掀开长睫,果然看到绣云在铁栏外,微勾了嘴角,步履蹒跚地走到铁栏边,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绣云已经是泪水滚滚,而梦菲则是抿了抿唇:“他没有为难你们吧!” 到底是相处久了,有些感情了。 “没有没有,公主,都是绣云的不是,药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公主,绣云该死,绣云该死。” 眸底布满着哀伤,梦菲轻蹙着蛾眉:“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绣云提起的时候,她的心亦是很痛! 原来自己终究不过是一个女人…… 绣云扑通一声跪下来:“公主,求你让绣云赎罪吧!” 梦菲有气无力地说道:“杀掉你也无济于事。” 绣云浑身一颤,望向墨寒:“萧侍卫,拜托你了!” 梦菲这才看到萧墨寒朦朦胧胧的脸,墨寒上前,横剑一劈,地牢的锁被劈开来,绣云急忙跑进地牢中,而墨寒也已背过身去:“动作快点!” “公主,快和奴婢换衣服。”绣云急忙解着衣衫的扣子。 “你……”梦菲退后一步:“我不走。” “公主,你若是不走,绣云就死在你的面前。”绣云眸中呈现着一种决绝:“公主,你随萧侍卫走吧,回国也好,去哪里也好,这王府是地狱,不能再呆下去了,公主,他误会你杀了小世子,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何必再这里受苦呢,公主,去找端木公子吧,去找他,他一定会待公主好的!”绣云泪水涟漪地说着。 梦菲却是摇着头:“绣云,我不能走,我是和亲的公主,我若走了,我们晋国也要被波及的。” “公主!”绣云重重地喊了一声,袖中准备的匕首已经划过自己的脖子,梦菲眼眸瞪得圆圆的:“绣……绣云……” “时间……不多了……公主快换下奴婢的衣服。”绣云颤着唇,一脸希冀地望着梦菲。 梦菲扯了扯嘴角,萧墨寒催促着:“好死不如赖活着,以王爷的脾气,你只会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她不怕!绣云的手却抓住自己的手臂:“公主,你若不走,我死不瞑目。”绣云脖子一歪,眼睛却是睁得圆圆的,梦菲的心抽了一下,她伸出手缓缓地将她的眼睛给合上,绣云,对不起,我不能走! 萧墨寒大步走进来,当即点了梦菲的穴道,梦菲愣愣地看着他,却是“无能为力”。 萧墨寒脱掉梦菲的外衫,将绣云的外衫给她换上,并且扯下绣云头上的蓝布,裹在梦菲的头上,解开她的穴道,一把拉过她的手臂:“走!” “我不走!”梦菲挣扎着推开他的手,她跟着他走,他只有死路一条啊! 萧墨寒转身,握住她的肩膀:“难道你对王爷还有不舍么,难道他还值得你留下么?” 梦菲冷冷地凝视着他:“他是权势滔天的王爷,我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只有他才配得上我不是么。” 他眼眸流转着:“你若不跟我走,今日我们就同归于尽。” 梦菲呆若木鸡,在她发愣的时候,墨寒捡起地上的空食盒递给她:“走吧。” 墨寒领着梦菲离开王府地牢,快步走向王府的后门,树下停着一辆准备就绪的马车,墨寒将梦菲送上马车后,自己亲自充当车夫,马车在雨中快速地行驶着,马车上有厚厚的毡毯,梦菲裹在了身上,骑马明显比马车要快许多,不过免不了身子会被淋湿,想来他是担心自己的身子吧, 心中蓦地流过一阵暖流,梦菲的心竟在这哗啦啦的雨声和马车的咕噜声中渐渐地安定下来。 皇城出去,一共有一条官道,四条小道,墨寒选择其中一条小道快马赶了三个时辰,这时候雨已经渐渐地停了,墨寒停下马车,掀开了车帘,只见梦菲靠在车内壁,双手紧紧地攥着毡毯,眉心淡蹙,蝶翼般的长睫垂下来,在脸上投射下两片淡淡的剪影,墨寒心中一动,他轻声唤道: “王妃,王妃……” 梦菲却依旧闭着双眸,不曾睁开眼睛,他顿时觉得不对劲,伸出手覆上她的额头,居然能如此滚烫,想来是染上风寒了!墨寒将梦菲从马车上抱下来,“让你受苦了,不过我们必须先赶路,不然一切的努力都会白费。” 说着将马儿脖上系住马车的绳子砍断,抱着梦菲,一个飞身跨上马背,丢掉那辆马车,快马行驶着,风迎面吹来,却是冰冷刺骨,墨寒张开外衫,让梦菲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马儿在泥泞的小道上快速地奔驰着,风驰电掣般。 忽然,那马儿长嘶一声,原来是被墨寒勒住了缰绳,马蹄声声,哒哒哒地原地转动着,墨寒望着前面黑色骏马背上的男子,下颌收紧。 马背上的男子手长剑直指地下,只见他握住长剑的指节泛出骇人的白色,手背上青筋突跳。 “墨寒,你是何时进王府的。”男子冷声问道。 萧墨寒眉峰一凛:“墨寒十四岁进的王府。” “十年光阴,却是换来你对本王的背叛。” 十年的侍卫,却抵不过一个女人。 墨寒低下头来,望着地面,心中悲戚,蓦然抬首,双目也变得炯炯有神:“王爷,属下喜欢王妃,虽然是以下犯上,虽然是不自量力,可是人 的一生何其的短暂,属下只想争取……” 十年前,墨寒救下自己一条性命,十年后,他将这一命还给他:“留下她,你走。”五个字,最轻的处罚,也是恩断义绝。 “王爷,恕难从命!”墨寒脸上满是绝决,他低首望着怀中的人儿:“属下要带王妃一起走。” 掉转着马儿,雁痕天一双冰冷的眸子布满着阴鸷,不再说话,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墨寒眸光一闪,登时抽出挂在马身上的长剑,和雁痕天正式交锋,兵戎相见,雁痕天的长剑朝着墨寒狠狠地劈下,带着狠辣,墨寒横剑一挡,只见雁痕天磨眸光森冷,凌厉的杀气如刀刃一般,长剑灵活地往下一扫,只见那剑差点划上墨寒的脸,墨寒左手扶住梦菲的腰,身子往后一仰,雁痕天的长剑和面颊擦过———— 燕王伸出左手,一掌过去,墨寒的右胸结结实实地受了一掌,他闷哼一声,长剑刺过去,和雁痕天的剑再次在空中交锋,“铿铿”的声响,破空而起,雁痕天杀意顿生,他纵声一跃,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后,剑长驱直入,从头顶刺来,墨寒眼瞳一缩,抱着梦菲跃下马背,雁痕天眯了眯眼瞳,长剑朝着梦菲刺去,心急救美人的墨寒却是因为这声东击西的一招,败下阵来,雁痕天一剑砍来,墨寒的肩膀上吃了一剑,雁痕天身子一个旋转,闪到他的身后,于他的左手臂上坎下一剑,手臂上一痛,墨寒不由得松了手,雁痕天抱住梦菲,墨寒眉头一蹙,却见雁痕天的剑指着自己的喉咙,他输了,输得彻底,虽然开始他也没把握会赢。 十年的主仆情谊,在瞬间化为乌有。 “走,别让我再见到你。”雁痕天说完,抱着梦菲轻松跃起,飞上马背。 “王爷,若是王妃过得不好,墨寒还会再回来的!”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墨寒踩在马鞍上,抬起脚跨上了马背。 二匹马,擦肩而过,分道扬镳,各自绝尘而去。 梦菲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身上,如一团火球一样,他凛着眉头,快马加鞭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天黑。将梦菲丢到了朝华居的床上,命人将大夫 请来,大夫说她刚刚小产,身子骨很是虚弱,而且加上高烧不断,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雁痕天沉着脸,“她若是活不过来,你一家子便跟着陪葬。”话落,雁痕天回到了雅轩,外头,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而他的心却是狂躁得无法平静...... 飘梦菲,你杀了本王的孩子,连本王的侍卫也因你背叛了本王,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接下来又要如何兴风作浪,只是不管怎么样,从今往后, 他不会让她好过的!一掌袭上圆桌,只见桌中间坍塌了下去。 她的清冷,她的傲气,使得自己最初对她的不满意一点点地退去,他以为只要自己用真心对对待,便可换得她的真心,到底是太高估自己了呵,飘梦菲,你自找死路,从此,本王不会再怜惜你,不会了。 窗外的暴风雨已经停止了,而王府的暴风雨,似乎才刚刚开始。 虽然是高烧,不过她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着,就连燕王和墨寒打斗的时候,她亦是清醒的,不想睁开眼来,只是不想增添燕王的怒火。 墨寒终究是没有死在燕王的剑下,她心中也要好受一些,大夫给自己看完病后,便让沐雪去煎了药,梦菲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帐顶,孩子没了,绣云没了,生命,真是如昙花一现呢。 梦菲觉得此时的自己置身在水深火热中,浑身热度烫得吓人,心却是冰冷如雪,火与水的交融,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和难受。 门外传来初晴的声音,却是被燕王安排在门口的侍卫阻拦着,此时的自己只怕是谁也不想面对,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眸,呆呆地望着上方, 如死灰般绝望的眼瞳逐渐变得生气起来,霎时闪过一抹阴狠,梦菲攥紧了拳头,她的孩子不会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她一定找出凶手让他偿命!!! 思绪百转千回,燕王来朝华居的时候着实的突然,自己怀孕的事情只有绣云,沐雪知道,初晴……她一定也猜到自己怀孕了!可是初晴有把柄在自己的手上,不可能会陷害自己,那么又是谁呢!是谁!是谁在那一晚药汁里动了手脚? …… 朝华居成了一处冷宫,他再未涉足半步,而梦菲也被下了禁足令,除却朝华居,哪里也不能去! 而燕王呢,沉迷酒色,醉生梦死,奢侈淫靡地过着他的日子。 一个王爷,一个王妃,本是夫妻,却是再无任何的瓜葛。 白天,梦菲坐在窗边,看庭前花开花落,看天上云卷云舒。 自从病好,梦菲整个人变得沉默,没和沐雪说过一句话,沐雪也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主,所以朝华居里只有寂静,静得似让人感觉不到里面有人住着,偶尔的鸟雀声,叽叽喳喳在树梢叫着,才让人感觉到一点点的生机。 以燕王的个性,他不可能来朝华居,而梦菲走不出朝华居这一扇门,别说是得到他的心,现在的她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呢。即使是在痛失孩子后,梦菲也没有忘记的使命。 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苦。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无处不伤心,轻尘在玉琴。 月凉如水,屋檐上泛着一层青色的光芒,晚风凄凄。 朝华居内,一盏烛火随风摇曳着,屋梁上垂下的白绫飘曳着,似一抹幽魂一般。 一架古琴摆在梦菲的膝盖上,幽幽的琴声中是离愁,是哀伤,心痛中掺杂着绝望。 “彤霞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琴声流泄,歌声轻起,白色的衣包裹着瘦弱的身躯,乌黑的发凌乱地拂过脸颊,悲伤生,蛾眉蹙,望着如墨苍穹,梦菲一转哀婉的曲调,却是 大江东去浪淘沙,指尖在琴弦上跳跃,铮铮琴声,气势山河,“咚”的一声后,琴弦断,血流出,染了琴弦,刺了心…… 燕王说她太过悠闲,晚上弹琴,扰乱王府的清净,于是第二日早晨的时候,梦菲被苏嬷嬷带到王府的一处院子,院子的树上,挂着一根根的晾绳,绳上挂着各色的衣服和床单被单,一片的眼花缭乱。 苏嬷嬷沉着脸色,“王爷说从今日起,你就做下人的活。”指了指地上堆着如山一样高的衣服:“往后你便在这里洗衣衫,不准偷懒。” 梦菲勾了勾嘴角,这便是他对自己的惩罚,呵,作为长公主的她自小便是锦衣玉食,哪里吃过这些苦,燕王这算盘倒是打的不错么,只是她不 是什么公主,这些苦,对她而言,小菜一碟而已。 苏嬷嬷离开了,院中只有她一人,身边就是一口古井,梦菲提了一桶桶的水上来,对于习武的她提起水来却是轻松。 将衣物放到一个大盆里,衣物掺杂在一起,鼓出水泡,满满地溢出来。 这偏院,人员稀少,大门紧紧地关上,院子里显得极其的冷清,偶尔的几片落叶从空中飘下来。 梦菲捡起一根树枝作剑,在院中练起了剑,一身粗布衣衫的她看起来像是村姑,不过她身上那股轻灵的气质却是怎么也掩饰不去的,脸上沁出薄薄的汗水来,梦菲扔掉树枝,提上一桶水,掬起水喝了一口,甘泉清凉,梦菲勾了勾嘴角,这才坐到小凳子,衣服没有搓,也没有用木榔头打过,只是泡了一泡,便用水给清干净了,哼,干活就干活,偷工减料就是了。亚东女技。 身子轻盈地旋转着,树枝一挑,一件衣物便这样落在晾绳上,起码要四五个时辰才能洗完的衣服,梦菲二个时辰就做完了。 一根空绳上,梦菲一跃,一腿笔直地放在绳上,另一只退微微地屈起,右手撑着太阳穴,打了一个兰花指,左手则是放在腹上,就这样懒洋洋地躺在绳上睡去了。 苏嬷嬷来检查的时候,梦菲却早已从绳上下来,坐在小凳子上,苏嬷嬷见她没有偷懒,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说:“跟我来吧。” 梦菲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问,径自地跟在她的身后,苏嬷嬷将梦菲带到王府的柴房里,“王府没有下人住的空院了,你就住这里吧!” 厨房里堆积着一捆捆的干柴,天窗上照进来几缕阳光,靠墙是一张窄窄的床,旁边摆着一张桌子。 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内,却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你的饭食,我会让让人给你送来的,没事的话,别到处乱走,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下人,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经过初晴那件事后,苏嬷嬷对梦菲本就心存不满,这次有机会一定会报小人之仇。 梦菲坐在床前,也不说话,苏嬷嬷教训了几句,走了出去。 一名模样清秀小丫鬟给自己送的饭食,却是两个馊了的馒头,梦菲哪里吃得下这些,而且,她有能力不让自己受委屈的不是么。夜深人静的时候,梦菲就潜入王府的厨房,将好吃的包裹起来,卷到柴房,自己一个人慢慢地享用着,门外,听到呜咽声,蹙了蹙眉,梦菲推开门,看到一只蜷缩在地上的小狐狸,它睁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珠无辜地望着梦菲,呜呜咽咽着,梦菲上前,才触摸到它,便被它咬了一口,手臂上一痛,便见两个齿印在手臂上赫然醒目,有血流出,梦菲瞪了瞪眼,“你再咬我,小心我将你宰了。” 那雪狐似受到惊吓,将头匍匐在爪上,伸出的爪子也都收了回去,梦菲淡淡一笑,将雪狐抱了起来,这才发现它的右后腿上受了伤,血流不止,梦菲抱着它回到屋里,血是红色的,所以伤口应该没什么问题,利索地撕下一块布包裹住它的小腿,手用力地摁住,过了好久,终于不再流血了,梦菲为它上了金疮药,再次用一块小小的白色布条给包裹好,若是以前的她哪里会多管闲事,一只狐狸的生死和她似乎没有任何的关系吧,可是现在的自己居然如此耐心的救一只狐狸…… 处理完它的伤口后,梦菲将它放到门外,关上了门的瞬间,它却是跃进了屋子,“你莫不是要赖在我这里。” 那雪狐狸仰着头,紧紧地盯着她看,跑过去,用身子蹭了蹭梦菲的腿,似要她收留它,梦菲冷了脸:“撒娇也没用,不喜欢你,你走吧。” 雪狐狸似见梦菲不高兴的模样,随即在地上打着滚翻着肚皮,梦菲一看,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罢了罢了,你要留下,随你吧。”转身朝床上走去,那只小狐狸纵身一跃,站在了桌上,梦菲也不理它,拿了一本书来看。 小狐狸“吱吱吱”地叫着,似乎不满她的忽视,梦菲凝了凝眉:“再吵,我就杀了你。”冷冷地说完,便躺下身来,小狐狸可怜地呜咽了几声,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地趴在了桌上。 第二天的时候,梦菲睡过了头,苏嬷嬷气势汹汹地来,脸上乌云笼罩,推开门,就是一顿大骂,“当自己是什么身份,还要我来叫,下次再睡懒觉,休怪我不客气。” 任由着她训斥,梦菲却是脸色漠然,苏嬷嬷看着她那一身傲骨,不由得气从中来:“不给你点教训,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中。”当即拿起一根粗木棍就是朝梦菲背上打了过去,梦菲身子一闪,顺利地躲过那狠毒的一棍,而苏嬷嬷用力过度,身子踉跄着,一个狗吃屎,狠狠地摔在地上 ,梦菲勾了勾嘴角,“我去洗衣服。” “你个小贱人,给我回来。”苏嬷嬷恼羞成怒着。 梦菲转首望着地上狼狈的她:“嬷嬷你还有什么吩咐。” “扶我起来!”凶狠地说道,眼珠几乎瞪得掉出来。 本想不予理会,最终却起身,将她给扶起,“啪”的一声,苏嬷嬷当即一个巴掌招呼过来,梦菲没有闪躲,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痛,苏嬷嬷抬手,却被梦菲的手制住,狠狠地一推,苏嬷嬷身子撞到了门板,骨头都几乎拆碎,“你敢推我,你——”边骂着边上前抓梦菲的头发,梦菲冷了脸:“嬷嬷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哼,你一个下人也来教训我么。” 苏嬷嬷明显的一个恶妇,仗着自己是王爷的奶妈,便侍强凌弱。 梦菲不想和她再纠缠,哪知她根本不善罢甘休,扑过来要抓她的头发,只是还没得逞,就觉得肩膀上一痛,凄厉的喊声惊心动魄地响起,“啊……啊……” 回头一看,却见那行凶凶手奔窜着跑到自己的身边来,苏嬷嬷一看是一直通体雪白的狐狸,她一张老脸已经痛得扭曲变形,痛苦不堪的模样,“竟然让狐狸咬我,你等着,等着!”恶狠狠地说完,屁滚尿流地跑了。 梦菲点了点雪狐的头:“你就知道给我惹事。”只怕以后的日子更加不会安生了呢,果不其然,苏嬷嬷对自己是越发严厉起来,牛马都不过如此吧,除了洗衣服,还要砍柴,挑水……总之所有的粗活,她都几乎做遍,其实做这些事情比呆在燕王身边更让她自在呢。 半夜三更,梦菲睡得正香,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有人? 门被推开,梦菲的手握住腰间的匕首上。 那人移步到床榻前,翻身就压在了自己的身上,梦菲睁开眼,看到却是雁痕天俊美的容颜,那本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可是浮上狠色,变得有些可怕。 “你来做什么!”傲然迎视着他,厌恶地皱起眉头。 雁痕天嘴角冷冷一勾,大手一扯,撕裂了她的衣锦,“你——”瞪了瞪眼,雁痕天掐住她的脖子:“本王的侍寝工具,要反抗本王么!” 被掐得透不过气,梦菲在他放开手后,大力地喘着气。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狠狠地说完,他覆上了她的身子。 她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手臂: “禽兽!” “哼,你再说,信不信本王割了你舌头。”黝黑的眸底,一片狠辣。 “禽兽!” 雁痕天俯身,狠狠地咬住她的唇,霸道地占有,不让她有任何说话的机会,梦菲睁大着眼眸,默默地承受着他给的侮辱。 雁痕天正在起身,忽然听到一墙之隔的外面,有轻微的说话声。 “动作快点,全部倒下去。” 雁痕天往天窗上一看,只见一双手提着麻袋,一条蛇从麻袋口掉了出来,雁痕天翻身而起,落在地上,在那蛇落在床上之前,速度之快,可谓是迅雷不及掩耳。 而后麻袋口更多的蛇从那麻袋口掉了出来,好几条……落在了梦菲的身上…… “啊——”梦菲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跌落,她看到燕王黑色的靴子,他就站在这里,看着她被蛇咬,冷眼旁观......疼痛在瞬间包围了自己...... 她却是紧紧地咬住下唇,没掉一滴泪。 “蛇蝎心肠的你,即使被蛇咬死,也是罪有应得!”雁痕天缓缓地在她的面前蹲下来:“是不是,本王可有说错?” 梦菲转首过去,不再看他,那是一张恶心的脸! 燕王脸色一沉,将梦菲抱起来:“不过,本王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活着,才能赎罪。 “混蛋,放开我。”厌恶他的触碰,厌恶!!! “哼,当真是不自量力。”男子阴险地笑道:“飘梦菲,本王会让你身在地狱” 雁痕天将梦菲抱进朝华居,给她喂下一颗丹药,可以抑制她体内蛇毒。 雁痕天坐在桌边,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冷冷的目光扫过床榻上的女人,眼神如万年寒冰,冰冷彻骨。 “王爷,王爷……妾身有话和你说。。。”有气无力地说着,双手紧紧攥成拳。 雁痕天慢条斯理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来,一手攫住她的下巴:“说。” “妾身错了,王爷饶了妾身吧,孩子不是王爷的,是墨寒的,妾身只是想报复王爷,王爷。。。。你不会让我留下孽种的不是么。” 雁痕天冷了脸色,眼眸深沉,看不出他所想,须臾,“那孩子果然是墨寒的?” 点了点头,屈辱地哭着:“是王爷给墨寒这个机会的不是么。”凄凉地勾了勾嘴角,唇色酱紫,中毒之深。 “哼,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糊弄本王。”绝情的说着,宛如一头冷血野兽。 “王爷,妾身好累了,求王爷让妾身回到你的身边,妾身会忘记过去,和王爷重新开始的,求王爷给妾身机会。”泪水,冲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 燕王却是。。无动于衷,无动于衷! 梦菲退后着,一步步往后倒退,她忽然站起来,拿了桌上的剪刀,“呵呵,王爷不给妾身机会,妾身自取其辱了呢,王爷,妾身不会再给你机会侮辱妾身的,妾身宁愿一死!” 绝望地说完,剪刀朝着胸口狠狠地刺下,那么狠,那么深,尖锐的刀锋刺进左胸,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燕王的脸,浓重的血腥味在空中蔓延,萦绕!!! 不! 燕王冲过去接住她倒下的身子:“该死,没有本王的允许,你敢死!” “娘,你来接孩儿吧,娘……” 一颗颗的泪水砸在他的手上,却是生疼生疼的。 梦菲知道他不会轻易原谅自己,惟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这样,她才能把扳回一局,她深知自己在燕王心中是有那么一点位置的…… 他对孩子的重视,冷漠多日悄悄过来和自己纠缠,这一切的一切足以说明他是在乎自己的。而这一剪刀,不会致命,若是依旧无法换回他对自己的一点点恩慈,她也会相安无事。 将梦菲抱上了床榻,一手摁住她的伤口,一手用力地拔出剪刀! 梦菲痛苦地闷哼了一声,雁痕天封住了她全身的穴道,那汩汩流血的伤口也渐渐地停止流动,然而暴流的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衫,湿漉漉的,是死亡的味道,这样一个女子,吃软不吃硬,一切的东西都不足以威胁到她,即使是晋国的生死存亡,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种挫败感,因为他无法制服她,现在的他是不是输了,不,他雁痕天从不认输,一个女人,他就不怕自己斗不过,他一定会扭转时局,一定。 “你休想摆脱本王,哪怕是地狱,本王也追下去让你讨回,你听到了没有?!!!”声嘶力竭的吼着,怎么看,都像一只负伤的野兽,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又有谁会告诉他,此时的他其实是在害怕呢,是的,害怕,连他自己不曾发觉的害怕...... 流出的血,以及苍白的脸,是生命渐渐凋零的迹象。 是血映红了那双幽黑的眸子,还是他的眸子衬托了那妖娆的红色,只怕是谁也分不清楚。猩红的眸子中夹杂更多的却是担心,“来人,快来人!”脖上凸显出的筋脉昭示着他的愤怒,或许是紧张。 掌心下一片粘腻,温柔,血腥。 累,很累,身累,心也累,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只觉得自己最近承受太多,孩子的流逝,燕王的暴怒,猩红的眸,野兽般的掠夺和强占,一 切的痛形成一把利刃直刺着心脏,心,狠狠地抽痛着,眼前是雁痕天扭曲的脸,如此狠心的人,只有在看到自己痛的时候张狂大笑,那么既然如此,现在又何必假惺惺的穷紧张呢! 只能说明,他正在一步步地靠近着自己的陷阱...... 身体的温度骤然下降,冰冷的感觉让自己如身在冰窖,缓缓地,两扇墨睫垂了下来,雁痕天心一冷,重重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几乎将她震碎的力道:“梦菲,你给本王醒过来,醒过来!”愤怒的似要咬碎一口钢牙,是的,没有人敢忤逆他,他也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耳边的嘈杂声不绝于耳,时不时地夹杂着燕王暴怒的怒吼,几次都要沉沉睡去,都被他的怒吼给惊醒,精神好疲惫,无助的感觉在心里攀升着,而后一切都沉寂下来,终于可以睡觉了是么,梦菲只觉得自己被人拥进中,暖暖的感觉,让冰冷的身体有了温度。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逐渐地模糊下去,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 无边无际的黑暗如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要将自己吞噬,梦菲无助地走着,只觉得茫然,而后闻到浓浓的血腥味,血花满天飞舞,妖娆的美却是恐怖和残忍,随后她看到爹爹死在敌人的剑下,娘亲倒在溪流中,涔涔冷汗,沿着下巴滚进脖颈中,梦菲想喊却是喊不出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将雁痕天给惊醒,坐起身,看到的却是她惨白脸上密密的汗水,蹙着剑眉,跳下床榻,拧了一块湿帕过来,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汗珠,大夫说剪刀再深一点,就是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好狠的女人,竟扎的这样深,想来是抱着必死之心吧。 想到这里,他的脸越发的黯沉了起来,冷的似要把人给冻坏。 “水,水。。” 才刚躺下,便听到她要喝水,没有任何的不耐,而是甘心情愿地做着这一切,喝了水,一口口地渡到她的嘴中。 梦菲梦话不断,很害怕不安的样子,几乎是闹腾了一夜,所以第二天燕王晨起的时候,眼窝上一圈的黑色。 章节目录 第50章 让她做你女主人可好? 朝华居 庭院深深,秋风瑟瑟,迎面吹来,寒冷彻骨。偏僻的院子,显得尤为冷清。枯萎的落叶一片片地落下,迎风飘舞。几个旋转后,终是落叶归根 ,那土地终究是落叶的最后归宿,花丛中,几株黄菊含苞待放,黄色的花苞在绿叶中显得极其的显眼。 院外,是站岗的佩刀侍卫。燕王府本就戒备森严,如此阵仗,只能说明此时的王妃在燕王心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 远远地,只见一袭青色长衫的初晴快步而来,她身边跟着一名丫鬟。 一名模样俊美的侍卫上前,长剑一拦:“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朝华居。” 初晴微微一愣。她淡蹙着眉头,清秀的面容满是担忧,眸中隐含着担忧之色:“明侍卫,奴家听说王妃身负重伤,所以亲自煲了一些鸡汤,若是可以的话,能否请明侍卫帮奴家代送?”初晴温婉地说道,明眸善睐。看来也是心地善良之人,而明玥也知她在王府中是口碑最好的一个, 不忍拒绝,“晴主子,恕卑职难以从命。王爷说过。一切从来的东西都不能给王妃吃,而且拒绝任何人的探望。” 初晴叹了叹气:“既是如此,那奴家也不好再为难明侍卫,只想问一句,王妃的伤势可有好些?没有性命之忧吧?” 明玥一板一眼地道:“无可奉告。” 初晴本该尴尬的,可是看到明侍卫尽忠职守,也放心不少,毕竟王妃现在是众矢之的,王爷为她破例。竟亲自照顾一宿,这是何等恩宠,后院的女眷们都是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 “辛苦明侍卫了,一定要好好保护王妃。”初晴说完,将丫鬟托盘上的一盅鸡汤递过来:“明侍卫,这鸡汤不喝也是浪费,你和侍卫们喝吧,不要浪费了才是!” 明玥本想拒绝,初晴嫣然一笑,“明侍卫不会这么不给奴家面子吧!” 明玥只得伸手接过,嘴角一扯,正欲言谢。 却听到身后一道女音,凌厉地说道:“奴家真不只得,原来初晴姐姐和明侍卫这样深交。”明朝暗讽的话语从那种红唇中吐出,来人正是诸葛茜茜。 初晴转首,“茜茜姐姐,你误会了……” 明玥凝视着诸葛茜茜,冷声道:“诸葛小主可不要误会,这鸡汤乃是晴主子让卑职转交给王妃的。” 诸葛茜茜巧舌如簧,若是在王爷面前颠倒是非黑白,只怕自己和晴主子都会被牵连。 诸葛茜茜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嘴边却是噙着笑意:“原来如此,呵呵……看来是奴家小人之心了。”走到明玥的面前,笑得意味深长:“萧侍卫是因为觊觎王妃,才被王爷逐出王府的,希望明侍卫可不要步萧侍卫的后尘。” 初晴蹙着眉头,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心中有些郁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清者自清,“茜茜姐,你们先聊,奴家先行告辞。”说着,转身快步离去。 诸葛茜茜只是勾唇冷笑,到底是有自知之明,若是敢和自己对着干,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对着明玥巧笑倩兮:“明侍卫,可否让个道,奴家要去探望王妃。” 明玥将一盅鸡汤递给身边的侍卫,“诸葛小主若是有东西给王妃,属下代为转交就是,没有王爷的允许,谁也不能进这一道门!” 诸葛茜茜眉峰一凛:“若是我偏要进呢!” “那就踩着卑职的尸骸过去。”明越本是王府侍卫的副首领,因为萧墨寒的背叛,他才得以当上侍卫首领。 诸葛茜茜咬了咬牙,正欲发作,却听到燕王的声音:“茜茜。” 诸葛茜茜身形一顿,一转首,便是笑靥如花,眼波流转,潋滟春光,软声细语:“王爷……你下朝了?”不屑地扫了燕王身边的梅玲霏。 燕王大步走来,看了看她身后丫鬟的锦盒:“茜茜,王妃需要休息,大夫说不要叨扰,东西交给明玥便好。” 诸葛茜茜自然是百般顺从,点点头:“是。”眼神示意着让若书把锦盒递给明玥。 “好了,没别的事情了,你回去吧。”对诸葛茜茜,燕王终究是那一副温柔的表情。 诸葛茜茜是聪明人,自然懂得拿捏分寸,“嗯,妾身告退。” 燕王跨步走进庭院,梅玲霏则是跟在他的身后,而这一切,自然是被诸葛茜茜一一铭记在心,梅玲霏,一个娼妓,竟让王爷如此优待,好,很好,呵呵,王府中永远有这样一批人存在,她诸葛茜茜的生活才不会枯燥。 走进院中,只觉得有些萧条。 踏进屋中,沐雪忙上前,“参加王爷。” “王妃可有醒来?”语气是迫切的紧张。 沐雪摇了摇头,燕王眉心几不可见地一蹙:“王妃用过早膳了么?” “回王爷,奴婢已经准备了鱼粥,可是根本喂不下去……”沐雪红肿着一双眼,想来是哭过许久,想到王妃吃不下东西,心里泛酸,扑通一声跪下来:“奴婢没用,请王爷责罚。” 燕王哪里还有心思处理这些,朝着梦菲的床榻走过去,道:“把粥端来。” 只见床榻上的女子,额头上缠绕着一层白色纱布,斑斑血迹渗透出来,殷红的血色和苍白如雪的脸色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竟是刺眼得紧,心神一震,胸口竟是有些涩然。 “是。”沐雪一听,忙起身将桌上的一碗粥端过去。 燕王撩了袍角,自己坐上床榻,扶起梦菲的身子,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左手手臂上,右手用银勺舀起一勺粥,递到她的嘴边,谁知梦菲紧闭着唇瓣,根本不曾张开。燕王将粥送入口中,擒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唇,俯身,将嘴中的粥一口口地喂下去。 梅玲霏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看来,雁痕天对师姐果真是动了情,这是一个好现象。 一碗粥,细心地喂完,燕王这才起身,“好好照顾王妃,出半点差错,本王便要你的命。”亚助乒巴。 沐雪身子哆嗦着:“是,奴婢会尽力的!” 燕王冷哼一声,对一直站着的梅玲霏说道:“走吧,去书房为本王磨墨。” 梅玲霏嗯了一声,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梦菲,师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这一日,很是平静,诡异中的平静。 夜幕悄悄地降临,整个王府被黑暗浓浓地包围着,月黑风高,王府中的灯笼随风飘曳,晃着魔魅的暗影,似恶魔的手爪,阴冷并且恐怖。 燕王一直呆在梅香居中,和梅玲霏正在下棋,他的心,有些烦躁,眉宇间打着结。 “王爷,大夫不是说王妃会没事么,王爷不必如此担心……” 被戳中心事的不满是想否认自己飘梦菲的关心,燕王阴沉着脸,眸中冰霜凝结:“本王是担心她的生死,她若死了,本王就不能继续折磨她了,死太过便宜她。” 梅玲霏嘴边噙着一抹淡然的浅笑:“王爷,其实你心底是在乎王妃的,一种潜意识的在乎。” 燕王眸中寒光四射:“只有看着她痛,本王才会快乐。” 摇了摇头:“妾身不和王爷争执,王爷在感情上是头迟钝的猪。” “好你一个梅玲霏,竟敢辱骂本王是猪,看本王今天不收拾你!”燕王怒喝一声,站起身来,就将梅玲霏揽入怀中,梅玲霏掩唇一笑,笑声动听,宛如银铃:“咯咯,王爷不要,不要……” 桎梏住梅玲霏的腰,燕王深深吸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含糊其辞地道:“玲霏,梦菲身上有种幽荷的香味,但是本王觉得你更像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而梦菲她却像是傲雪寒梅,清冷高傲……” 梅玲霏在心中默念着一句,希望师姐能梅花香自苦寒来。 眼眸一转,她娇声地撒娇着:“玲霏喜欢梅花,才不喜欢荷花呢。” 燕王哈哈一笑,直起了脖颈,“玲霏是在吃味?” 梅玲霏脸一转:“妾身哪敢。” 燕王勾起她的下巴:“本王可是在她之前宠幸你的,还不够么?” 俊美的五官,宛如雕刻,没有一丝的瑕疵,让人看得入了迷,梅玲霏抱住燕王的腰,埋首在他胸膛上:“王爷,妾身很感激你对妾身的恩宠,妾身只不过是一名娼妓,何德何能能有如此福气。”淡淡地一笑,眸中却是难以掩饰失落:“王妃受伤,王爷还是早些过去吧。” 一颗心,只怕早已飞到梦菲那里,但是看到玲霏眼中的伤感,以及为证实自己真的没有担心梦菲,勾唇道:“玲霏一直以为本王是喜欢她,现在便证明给你看,本王心中没有她。”不知道是不是自欺欺人,只觉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许的后悔。 不过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将梅玲霏抱起,怜惜了吻了吻她脸上的血色梅花,缓缓地朝着床榻走去…… 芙蓉帐暖,将女子放在床上,覆上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温香软玉在怀,燕王却是提不起兴致,浑身没有一点的反应,不由得懊丧起来,一个翻身,躺在玲霏的身侧,叹了叹气:“本王今日许是太累了。” 一个蹩脚的理由,让梅玲霏轻笑出声:“王爷,去看王妃吧……妾身没事的。” 即使无欲无求,今晚上,他也不准备离开,伸手揽过梅玲霏的肩膀:“陪本王说说话。” 乖巧地躺在他的身侧,像一只满足的小猫。 灯火阑珊,夜色沉寂。 朝华居,侍卫正在换岗,高高的围墙外,谁也没注意到一道黑色的身影跃入院内,院里凄清,是看到门廊前两扇灯笼东倒西歪,来来回回地摇晃。 那身影翩然落下,“蹭”的一声,一团白点从他手中跃下,奔入屋内,男子勾了勾嘴角,跟着那只雪狐步入屋中,一盏幽暗的烛火忽明忽灭, 映得室内一片晕黄,染上梦菲的脸颊,倒是显得有几分生机。 沐雪关上窗,转过神来,骇了一跳,唇一掀,话还没出口,只见黑色身影蛇步晃来,胸膛上一点,沐雪唇张着,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在她看清楚面前的男子时,眼瞳……瞠到极致! 男子勾了勾嘴角,有些放荡不羁的轻佻:“我只是一名采花贼,采得我要的花,自然离去。” 沐雪怒目圆瞪,男子咯咯笑了起来:“你这丫鬟倒是有趣。”说罢,拂袖而去。 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怒骂着院外侍卫的玩忽职守,沐雪心中突突地跳。 男子踱步走向床榻,在床沿坐下来,雪狐伸出粉舌舔舐着梦菲的脸颊,男子这才看清梦菲的容貌,好一个绝色女子!雪狐抬眸望着男子,“吱吱吱”地叫着。 男子眸中闪过一道兴味的光芒,眸色流光溢彩,“你是让我带她走?” 雪狐又是“吱吱吱”叫了两声。 “好,那就带她走,把这王府搅一个天翻地覆。”男子说完,将梦菲往肩上一抛,轻而易举地就这样掳走了她,“洛洛,跟上。” 雪狐尾巴一翘,跳下床榻,一路紧跟着男子身后。 男子走到院中,冷笑一声,什么戒备森严,简直是漏洞百出,庸碌无能的侍卫。傲然一笑,男子伸出左手,只见他手指修长,莹白如玉,“洛洛。” 洛洛跳到他的手中,他将洛洛放在自己的左肩上,二人,一狐就这样出了朝华居,男子左臂张开,如一只翱翔的苍蝇,迅速勇猛,他运用轻功脚不着地就将飘梦菲劫出了王府,他的轻功,可谓是登峰造极,王府院外的小巷,男子正准备离开,却见王府中升起一缕缕的浓烟,接着便是 火光漫天,他眉头一凛,将梦菲放在一棵树下:“洛洛,等我回来。” 方才那名丫鬟被他点了穴道,而这火……正是他方才去的那座庭院而起,男子赶到朝华居的时候,已经是浓烟滚滚,噼里啪啦的火声在夜中显得震耳欲聋,他双足点地,飞入院中,院中火苗四窜,火势迅猛,蜿蜒如蛇。推开门,将那丫鬟夹在腋下,一阵风般来无影去无踪,以至于王府是侍卫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片火海,而先前看守朝华居的几名侍卫早已横尸遍地。 一声“王爷,朝华居着火了”如一道惊雷,将燕王劈得惊醒过来,不假思索,甚至连衣服都没穿上,一路施展着轻功,当他双脚落在朝华居的庭院前的时候,被火光映射的眸子几乎龇裂,一把抓起明玥的衣襟:“王妃在哪里,王妃在哪里??!!!!” “回王爷,属下赶到的时候,已是无可挽救…………”明玥低垂着眼睫,燕王狠狠地推开明玥,河东狮吼的咆哮:“废物,一群废物!!!” “王爷,不要,危险!王爷!!!”明玥骇然,王爷竟为一名女子连性命都不要了么...... 火焰滔天,浓烟滚滚,修罗地狱一般,燕王的身影没入漫天火焰中,明玥以及几名侍卫均是大吼着,闻声而来的侍妾听到王爷投身火海救王妃,一个个焉了般,跪下身来,掩面哭泣着,如此火势,进得去可还出得来?? “飘梦菲,飘梦菲!” 噼里啪啦的梁柱轰然倒塌,“啪”的一声,狠狠砸在他的肩上,“滋”的一声,衣服和肩膀上的肉成了被梁柱上的火给吞噬...... 燕王脖子粗得可以看清上面的筋脉,隐隐跳动,“啊———飘梦菲,你给本王出来!来!”火映得眸底火光跳跃,雁痕天颓然,直到明玥冲进来,身上披着一条打了水的棉被,将手中另外一条棉被盖到燕王的身上:“王爷,王妃只怕早已葬身火海,化成灰烬了!我们出去吧!” “不!”难以置信,无法接受,不可能的,不可能!没他的允许,她怎么敢死?怎么敢死? 烟波飘渺,白雾笼罩。一艘七彩云舟沿着一条河流缓缓流淌着,河流两岸,柳条低垂在水面上,柳叶泛黄,水面上漂浮着层层柳叶以及腐烂的花瓣。云舟的甲板上,一翩翩男子斜躺在雕龙椅上,神情慵懒,如一头休憩中的豹子,黑发不羁地散开,敞开的衣衫,可见性感的锁骨以及精瘦的胸膛,纤长的大手撑着俊美的下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琥珀色的眸子闪亮如钻,眸中缀着笑意,却是不打眼眼,魅惑的容颜,妖冶邪性,非比常人,他身上不觉地流露出一股邪性的味道,怪,怪极。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喉结滚动,薄唇轻吐,中性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他笑得肆意,发丝飞扬,绝美的容颜,越发的媚惑 起来,若是不仔细看,只以为他是一名女子。 “公子,那位姑娘已经安顿好。”一名绿色长衫的女子走出来,恭敬地禀告道。 男子微眯着眼眸,意兴阑珊地望着绿衣女子:“秋芷,你说那女子可有资格做本公子的妻?” 秋芷灵动的眸光闪过一抹惊讶,微勾了嘴角,道:“公子绝代风华,姑娘绝色倾城,绝色双娇,拍手称绝。” “哈哈,说得好!”男子满意地勾起嘴角,雪狐洛洛从船舱内出来,跃到男子身上,男子伸出手抚摸着雪狐:“洛洛,你家公子我好像相中你的救命恩人了呢,让她做你的女主人可好?” “不好!”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受伤了 撩开船舱的幕帘,沐雪走出来便是这句否认的话,站在甲板上的沐雪,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头发束于脑后,被一根绿色的丝带绑住。面容清秀,却是板着脸,只见她眉宇间浮现着些许的反感,扬眸瞪着男子。 男子见她眸含愠色,玩性大起,凤眸流转,眉眼一挑:“怎的,你有意见?” 沐雪眉心紧蹙,红唇扯开,道:“你一个下流的采花贼,有什么资格配上王妃,王妃可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沐雪说得掷地有声,紧抿的唇昭示着她的倔强。蹙起的眉表示着她的不满。 男子伸出手指拂开覆上脸颊的一络青丝,狭长勾人的眸中闪烁着不屑光芒:“你家王妃,以前是金枝玉叶,不过现在是落难凤凰,知不知道落难凤凰不如鸡……”说完的时候,十足挑衅地看着这丫鬟,有趣,真是有趣得很。明明是软弱胆小却护住心切。 沐雪听罢,恼羞成怒:“你居然敢骂王妃,你,你这个采花贼,处处采花。小心得花柳病!” 站在一旁的秋芷忍俊不禁。一抹笑意跃上嘴角,这名丫鬟倒是可爱,居然这样诅咒她家公子? 男子眸眼一眯,沉着脸,却是佯装出来的怒气,“你这丫鬟倒是嘴毒,哼,敢骂本公子,本公子今日便将你这花先采了先……”说着一个飞身而起。驻足在沐雪的面前,一手桎梏住她的腰,沐雪被突如其来的侵犯吓得花容失色:“啊,放开我,放开……” 男子手一用力,让沐雪紧紧地贴住自己的身体,他蓦然凑近自己的脸,呵气如兰:“明知道这是本公子的地盘,居然还敢口出恶言,当真是自找死路呢。” “禽兽,你......不得好死!”沐雪愤怒地涨红着脸,薄晕轻染,彩霞一般,竟是有些迷人,双手抵制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地推着,他却如泰山一样,纹丝不动,好生让人恼怒。 男子胸腔内发出低低的笑声,蓦然凑近,魅惑的唇朝着沐雪的脖颈袭去,沐雪骇极,急中生智,屈膝一顶,伴随着南魅邪的“唔”的一声闷哼,遂而被他放开,沐雪见他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护住双腿间,她便惊慌失措地跑回船舱,身后传来秋芷“哈哈哈”的笑声,沐雪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如小鹿奔腾在胸口践踏着,不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会不会连累王妃,她怎得如此冲动,有些悔不当初…… 这厢甲板上…… 南魅邪一张俊彦透露着白色,那丫鬟果然心狠,下腿这样重,秋芷咯咯笑着,南魅邪恼极:“秋芷,你再笑,本公子割了你的舌。”他几时被人这样暗算过,简直是丢脸,本来只想戏耍一下那丫鬟,没想到最后吃亏的是自个。 秋芷敛去笑意,肩膀不断地抖动着,胸口抑制地起伏,随后又是放声发笑:“哈哈哈,公子,奴婢受不了了……” “该死的,退下!” 秋芷一溜烟跑个没影。 南魅邪脸上布满着痛苦,他直起身子,一步步小心地往自己的坊间走去,洛洛也不知发生何事,只是默默地跟在南魅邪的身后,南魅邪回到一布置温馨的坊间,顿时蹲下神来,抽气声连连,简直是……要命的疼,该死的,踹哪里不好,偏偏踹那里……若是他断子绝孙,定拉着那臭丫鬟跟自己作伴,南魅邪勾勾嘴角:“一个丫鬟好玩成这样,不知道主子是个什么德行?”薄唇微扯,南魅邪朝着床榻走去...... 蹲在梦菲的床榻前的沐雪眉间浮着担心:“王妃,你放心,奴婢誓死都会保护你的。”有些可笑吧,自己根本不会武功,却想着要保护王妃。 不过她的赤诚之心,可见一斑。沐雪心里思忖着,那采花贼是不是把看中的姑娘掳到船上,做完坏事,杀人灭口再丢到河中?这河是皇城的沁岩河,她是认得的,只是自己不习水,更别说带着王妃逃走,而且王妃现在重伤在身......王爷可会来找王妃呢?诸多思绪在沐雪脑海中萦绕着,千丝万缕,理不出一个头绪。王府失火是何人所为?沐雪攥拳轻捶自己的脑袋:“为何这么不长进呢,真没出息……” “沐雪……”梦菲掀开两扇蝶翼般的长睫,翦翦星眸覆上一层忧色,毫无血色的唇显得极其的苍白。 “王妃你醒了!”沐雪惊喜地大叫着:“王妃,身上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接二连三的询问是关心的表现,不由得让梦菲心中一动,暖流淌过,如此温馨,勾起嘴角:“我有些渴。” “哦,王妃等一等,沐雪这就去倒!”沐雪一转身,满面欢喜,兴奋的有点手忙脚乱,梦菲环视坊间一圈,四周都是竹子编制的,她们在船上?!受了伤后,的确一直在昏迷中,期间发生过何事,梦菲完全想不起来,额头上的伤隐隐作痛,胸口上的痛阵阵泛起,梦菲不由得蹙了蹙娥眉,脸上浮现着一抹痛苦,沐雪端着茶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梦菲,将玉枕垫在她的背后:“王妃,小心点。” 坐起的身子因为胸口上的痛让梦菲咬住了下唇,倒抽一口冷气,喝尽沐雪杯中的酒,这才问道:“沐雪,我们怎么会在船上。” 沐雪鼻子泛酸,眸中泪光莹莹:“王妃,昨天夜里,一名采花贼潜入朝华居将你掳走,他点了我的穴道,我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后来王府突然失火,那名采花贼又回来将我也一并掳来,是他把我们挟持到这船上的。” 梦菲凝着眉,“照你这么说,那火不是采花贼放的?” “嗯,当然不是,是他走后,奴婢听到院外侍卫的打斗声,顷刻间,朝华居就浓烟滚滚了……而王爷当时正在梅香居,如果梅夫人不纠缠着王爷,王爷一定会来朝华居的,前天夜里就是王爷一直守候在王妃身边的。”沐雪自我猜测道:“王妃,这火是不是梅夫人指使放的?” 明知道不是玲霏所为,却是说得模棱两可:“王府中的侍妾都有嫌疑,或者说都没嫌疑,也许陷害我的人是想挑起两国之战。” 沐雪点点头:“还是王妃想的周到。” 梦菲依照沐雪的说法来推测,当时火势迅猛,也就是燕王从梅香居赶到的时候,朝华居已经是一片火海,那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葬身火海?现在身负重伤,也不知道那采花贼是何等人,武功如何,自己是否是他的对手,梦菲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沐雪见她一脸沉重,只以为她是担心今后生活,抿了抿唇,道:“王妃,我们现在很被动,你我都不会武功,若是采花贼硬来……”她一个丫鬟,比不上王妃身份矜贵,糟蹋了便也糟蹋了,只希望他不要染指王妃。 “沐雪,你放心,有我在,我们都会没事的。”坚定地说着,自信的语气让沐雪稍微放心下来:“只要王妃没事,沐雪就放心了,沐雪愚笨,只怕保护不好王妃。” 看着她眸间的真诚,梦菲淡淡地勾起了嘴角,尘世间,人情有冷有暖。 心思周转着,梦菲只希望燕王来找自己,是的,她必须回到燕王府,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去,只因为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在燕王面前自杀的女子,为的是急于摆脱他。不过她现在身负重伤,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伤病养好,再找时机让燕王发现自己的下落亦不迟,现在有机会 出王府,应当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梦菲的心鼓动起来:“沐雪,我想出去看看。” “啊,不可啊,王妃,你身上的伤很严重,我们改日再出去吧,好不好?”沐雪眸中盈满着浓浓的关心,让梦菲打了退堂鼓,她发现自己的硬心肠一点点地被软化着,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现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只白色的狐狸奔进船坊,见梦菲醒来,好不兴奋,“吱吱吱”地叫着,以此引起梦菲的注意力,梦菲抬眸一看,眸中浮上几许欣喜之色,“ 这狐狸怎么在这儿。” “回王妃,这狐狸是那采花贼的……” “是么,这样说来,却是它救了你我呢。”若是没有狐狸带路,采花贼不会冒然去王府,没将她们带出,依照她当时昏迷的处境,不死也被火伤,想到这里,脸色柔和下来,“过来。”对着那狐狸不由得多了几分喜欢,这动物,真是灵性呵。 沐雪惊讶地看了一眼狐狸,只见它兴奋地跑来,跳上船榻,粉嫩的舌头在梦菲的手心上舔来舔去,手心痒痒的,梦菲不由得笑出声来:“沐雪,当日我救下这只狐狸,现在它便来报恩,你说世间的一切是不是都这样,因果轮回着?”生死存亡之时,却在阴错阳差下被雪狐的无心之举从而化险为夷...... “啊……”沐雪不明所以,王妃和这狐狸有交情? 梦菲轻轻一笑,眼角瞥向自己的腰间,忽然大惊失色,急忙将狐狸放下来,在腰间翻着,却是空无一物! 玉佩不见了!娘亲送给自己的玉佩……不见了! 燕王府 朝华居已成一片废墟,房屋坍塌,梁柱烧毁,面目全非。几缕黑烟在空中年缓缓升起,焦炭味浓浓弥漫,男子站在废墟面前,白色的中衣染上炭灰,黑黑一片,狼狈之极,他的右肩上衣衫破烂,血肉呈现着黑色,昨夜大火,梁柱上的火将他肩膀上的肉狠狠地吞噬,便成了现在这番模样,他岿然不动地站着,风擦颊而过,掠起男子几许鬓发,一世苍凉。不是怕会引起两国交战,无法向皇帝交代,而是,一个自己也无法承认的理由,当他赶到朝华居的时候,整颗心在瞬间跌入谷底,心中的声音呼之欲出:不,不会的,她不会死的,不会…… 那一刻,他承认自己心中慌乱,并且害怕,一种恐惧从心底悄悄地攀岩,最终占据他整个灵魂,心神俱震,此时此景,还想说只是因为想折磨她,不甘心她这样轻易死去么,不,不是这样的,原来,他的心早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中。曾几何时,一颗冰冷的心死灰复燃般地跳动,他不知道,只觉得现在的自己脑袋混乱的很。 再望了一眼那废墟,勾唇冷冷一笑,“死的好。”死了,就可以不再影响他,那抹倩影早已埋葬在这一堆废墟下,变成了灰烬,尸骨无存的灰烬,心狠狠一缩,只觉被细密的丝线拉住,直到血肉崩裂,绞出血来,他的脸色很难看,晨起的雾汽,使得发上一片的湿润。 转身,风起,心绝,让一切都随风消逝! 燕王咬紧着牙关,心情寂寥,一步步地迈着步伐,朝着自己的寝居走去,脚下被什么东西碦到,眉间成峦,移开脚步,垂眸望去,一块碧绿的玉佩静静地躺在发黄的草丛中,燕王蹲下身来,修长的指捡起玉佩,这玉佩是她的贴身物什,曾经一度和她缠绵,经常看到腰间缀着这一玉佩,她生病躺在床上,根本不可能走动,而这玉佩正巧落在朝华居的墙外……眉间的愁云顿时消散了去,黯黑的眸子微微一瞠,眸光熠熠生辉,和星辰的光芒有过之而无不及,燕王握紧着手中的玉佩,紧攥的拳头颤动着,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飘梦菲,你果真是没有让本王失望,不管你是以何种方法,或者是被何人弄出王府,最重要的是……你没有忤逆本王,你没有死! 没有死! 心中,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声音,乐此不彼。 朝华居,冷风吹来,男子鬓角柔和,笑意一点点地侵染上嘴角,他大喝一声:“明玥!” 铠甲男子,眉头深锁,碎步跑来,半跪着:“卑职在,王爷有何吩咐?” 燕王压抑着内心激动的颤抖,半响,他才镇定地道:“王妃没有死,本王不知道她是被何人所救,即刻命令你出动王府的精卫队,全方位搜寻,即使将整个皇城掘地三尺,也要将王妃给本王找回来!” 明玥听罢,也不问出心中疑问,只铿锵有力地回答,“是,卑职现在就着手去办!”领命完毕,大步离开,对于王爷的命令他向来不会置喙,而且王爷说王妃活着,那么王妃一定就还活着,王爷做事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几名侍妾被燕王遣回,所以朝华居外只有燕王一人,风吹来,不觉得寒冷,反而十分的清爽,一颗沉重的心重重地落下,轻松、心安。 他满面春风地朝着自己的雅轩而去,让大夫过来将肩膀上的伤口处理包扎,今日的王爷,敛去平日里的霸气和威严,居然是那么的……嗯,平易近人,今日的他给王府中的下人留下的就这样一副印象。 换上衣服,来到书房,抓来一只信鸽,将一卷纸放进圆细的竹筒中绑在信鸽上,随手往空中一抛,灰鸽振翅两下,身影渐行渐远,渺小一点,直到消失在燕王的视线中。 “王爷,皇上驾到。”一名家丁匆匆来报,王府出事,今日王爷没有早朝,只托礼部大人转告皇帝,事出突然。亚助坑圾。 皇帝一下朝,便亲自前往王府来探望,可见他对燕王的器重,人尽皆知。 不过皇帝的心思到底是如何,燕王其实是心知肚明的,彼此之间的间隙,维持在君臣和谐的表面下,谁都不曾点破,只是聪明地应对以及周旋。 皇帝一袭紫色龙袍,祥瑞贵气盈盈身,快速地朝着书房走来,在门口处,燕王迎身上前,“微臣叩见皇上——”撩开袍角,还未跪下,便被皇帝一把扶住手臂:“三弟,在你的王府,这些君臣之礼就免了吧,你身上的伤……”转眸望着他的肩膀:“没事吧?” 燕王凝着眉,淡淡地道:“多谢皇兄关心,微臣无碍。” “那就好!”皇帝如释重负地叹口气:“听说你王府无故失火,你为救王妃竟奋不顾身……”皇帝说这些话的时候,似心有余悸。 心中冷哼一声,燕王笑道:“让皇兄操心了,臣弟的不是。” “诶,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拍拍他的左肩:“王妃寝居失火,令人匪夷所思,定是有人蓄意为之,兹事体大,晋元皇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这次的战争是在所难免。” 一席话,说的是国家安危,却是对自己的责怪,没有保护好晋国长公主,是他的不是,淡勾着嘴角:“两国交战,臣弟义不容辞地上战场。” 皇帝俊眸一眯:“王妃……当真已经香消玉殒?” 燕王锐利地扫了皇帝一眼,不满扫纵即逝,一扫而过,“皇兄是在责怪臣弟,没有保护好晋国公主?” 皇帝笑之以对:“虽然是公主,却只是高级的贡品,晋元皇亲自送来的东西,我们岂会放在眼中,朕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对王妃情深意重,不过死者已矣,人死不能复生,你切莫太难过才是!” 燕王只是抿着唇并没有接话,皇帝以为他悲伤过度,不由得轻叹:“红颜薄命啊!” 挑了挑眉,燕王说道:“皇兄,王妃可能没死,我已经出动全部侍卫去寻找,刚才就是想进宫问皇上要一批锦衣卫,暗中寻找王妃的下落。” “真有此事,王妃她可能活着?”说完的时候,皇帝才觉得自己过于激动,面有霁色。 燕王含笑望着皇帝,“皇上对王妃的关心,让臣弟宽慰。” “呃……朕也只是担心你而已!”皇帝哪里听不出他意有所指的话,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朕即刻进宫,借你锦衣卫。” “多谢皇上!” 燕王紧跟在皇帝的后面,空中远远地飞来一只灰色的信鸽,燕王心中一凛,“暗门”的灰鸽向来都是用来传送重要消息的,而白鸽则是一般的消息,这……来的真不是时候。 灰鸽飞过空中,从这边而来,皇帝微眯了眼,“咦,三弟你喜欢养鸽么,朕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灰鸽掠过他们落在书房的窗棂上,“咕咕”轻叫两声,一跃跃到燕王的书桌上,皇帝若有所思地望着,恨不得过去看看那信鸽脚上绑着的是何东西? 燕王面无波澜,但勾着嘴角:“皇兄,这不是家鸽,是信鸽。”俊美的容颜,浮现着淡淡的笑意,从容淡定,一派自然。 皇帝眉眼微挑,他当然知道这是信鸽,刚才的问题不过是一番试探,“果真是信鸽,朕倒是没瞧清楚。” 王府中养信鸽,是否是图谋不轨,他可是在暗中发展着不为人知的势力?须臾的时间,皇帝心中一番沉思。 燕王微笑着,折回房中,将灰鸽抱出来,一边取着它脚上的竹筒,走到皇帝的面前,将信鸽往空中一抛,取出细筒里的白纸摊开一看,喜上眉梢地,他将白纸递给皇帝,皇帝略一迟疑,白皙的手指伸过去接住纸条,一看,却是大喜,原来是师傅的消息,师傅他说他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牵挂,心中的阴霾顿时化去,皇帝朗声笑着:“三弟,犹然记得当年师傅……” 燕王跟在皇帝的身后,听着他提起师傅以及当年的往事,微勾起嘴角,信鸽飞来的时候,皇帝明显的起疑,怎样才能不让皇帝心存芥蒂,他灵光一闪,主意顿生,干脆将一切摊开来给皇帝看个明了,在他抱着灰鸽从书房走出来之前,袖中一卷白纸已经塞进竹筒中,好巧不巧,这是他昨日收到的飞鸽传书,正是师傅传送而来的,在皇帝面前,将一卷白纸拿出,消除他的顾虑,不露痕迹地将竹筒收在袖中,那竹筒中的真正纸书此时正完好无缺呢。 燕王进得皇宫,从皇帝手中拨了一批人,大约三百余人,地毯式搜索整个皇城,燕王骑马亲自抵达城门口,询问看守城门的侍卫,是否有可疑人出去皇城,比如伤病的,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 燕王的马在皇城的青砖铺就的街道上来来回回地行走着,他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地坐在马背上,引得一些曼妙少女的频频侧目,三王爷的俊美,可是人尽皆知,如此风流倜傥的人物,宛如谪仙,让人看了好不心动。 不过他脸上一片阴沉,冰霜覆面,令人瞧着有些畏惧。一日无果,甚至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他不由得心中烦躁起来,难道只是他的错觉,她其实早已不存人世?那玉佩是否是其他的时候落下的?思及此,他眯眼沉思着,当日将她从柴房抱回来的时候,果真是沿着那墙边的,重新燃起的希望被覆灭,握住缰绳的手指节泛出骇人的白色,心,随着这破碎的希望隐隐地绞痛起来,疼痛如藤蔓缠绕,丝丝缕缕地纠缠着那一颗心,灼痛的感觉犹如蝼蚁噬心,“驾——”男子双腿猛地夹紧马腹,手中的长鞭狠狠甩在马匹上,只见棕色的马身上掠起一道深刻的血痕,疼痛使得得它前蹄一扬,腾空的马蹄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一声长啸,于这街上狂奔起来,而街道两旁的百姓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燕王,那足以踩死人的阵势让他们胆颤心惊,纷纷地躲闪,甚至夹杂着尖叫声,马儿朝着城门口奔去,侍卫一见是燕王,正要开口,却见他如疾风般掠过, 出得皇城,远远望去,只见道上灰尘滚滚,马蹄声声响。 城门上的侍卫首领,低首问着下面的人:“方才那人可是三王爷?” “回禀统领,是的!”方才那名侍卫高声地回道。 单枪匹马的出去,是何等的危险,侍卫首领当机立断道:“你去通知王府的首领明玥,让他代带兵出城保护王爷!” “是,属下马上去办!”那侍卫一听,飞身骑马即刻去寻找明玥。 风声猎猎,吹得衣袍鼓动,燕王策马狂奔,身子前倾,冷峻的容颜上剑眉深锁,薄唇抿,“驾!!!驾——” 强劲的风钻入眼中刀割一样,让人睁不开眼。 夕阳晕染的天际,一片的血红,风卷残叶,于空中飘荡飞舞着。 骄傲的眸透露着清冷凝视着自己,让他的心中徒然一震,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着,挥之不去。 她的讽刺,她的笑容,她的眼泪,每一种都深深地牵扯着混乱心。 胸中奔流翻腾着,如惊涛骇浪,该死的,死了便死了,一个死不足惜的女人,为何让他的心一而再再而三地脱离自己的控制,变得如此不由自主,他愤怒自己的反应,厌恶那种自己不能掌控的感觉,从来都不曾有过的,为何,为何...... 天地悠悠,风声呼啸,官道上,只听到马蹄践踏道路发出的声音,他只觉得马蹄踏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使得胸口涩然疼痛起来。 夕阳缓缓地散去,苍穹上蔓延起浓墨的黑色,黑夜如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笼罩整个天地,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马背上的燕王行在这道上显得极其孤寂,惟有风声相伴,一番骑马发泄,心中的阵痛已减轻许多,他掉转着马头,让马儿缓缓行走着。 一番狂奔,它已是累极。 暗夜中,男子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雁痕天,你何时变得如此意气用事?谨慎如你,怎会失了方寸,单枪匹马地跑出皇城?你将自己的性命置于何处?为了一个死不足惜的女人,甚至连命都不要了么?昨夜疯狂地冲进大火中,不曾想过自己是否会被大火吞噬,你的理智去了哪里? 视女人如无物的你,而今却为一个处处顶撞自己,惹怒自己的女人变得癫狂失心...... 若说你只是贪恋美色,是否太说不过去?千姿百态的、环肥燕瘦的女人,已经是屡见不鲜。 锐利的眸中泛着愠怒愤恨的光芒,是的,只是因为她死亡的逃离,才让自己暴跳如雷! 将先前的紧张一股脑地抛却在脑后,他发现,只有这样说服自己,才能阻止锥心的疼痛。 风乍起,带着勇猛的力道,拂过身上,凉意钻骨,“驾……”燕王准备早些回到皇城,抓紧着缰绳,让马儿再次奔跑起来,两道旁,树枝摇曳,鬼魅地舞动着,风声呼呼作响,是这狂风遮盖住了灌木丛中的人,还是燕王放松了警惕,谁也不知道—— 只听到马儿嘶叫一声,马失前蹄,一个人仰马翻,燕王俊眸一眯,眸底掠起狠辣的杀气,他张开上臂,平稳地落在干裂的泥路上,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眉峰蹙紧间,只见隐藏在草丛中的黑衣人,蜂拥而上,将燕王四面八方地包围。 燕王勾唇,冷冷一笑,这些人的动作可真是快,不可否认,也许是从皇城出来的,在这潜伏,只为拿他的性命,对方可只能是懂得把握时机呢。 夜色浓稠,如泼墨般,没有人看到燕王是怎么出手的,也没有人看到黑衣人是如何围攻的。 只听到凄惨的叫声,以及兵器碰撞的声音。 云开月明,一缕月华撒下,周遭的一切也逐渐地变得明朗起来。 黑衣男子周围,躺着一具具僵化的尸体,他们或者断手,断交,或者有尸无首,一滩滩的血迹在渗入土中,风一吹来,便是浓浓的血腥味。俊颜上点点血迹,拿剑的手,无力的垂下,微微颤抖着,这才看清,他的手臂上赫然一道醒目的伤痕,深刻的伤痕,血肉模糊,却是隐隐可见里面的被血染红的骨头,骇人可怖。 “好,果然是好身手。”冷冷的一道声音燕王的左边传来。 果然,这群小辈只是为现在的这人做铺垫的呢。 寒意四射的眸子凝聚着浓浓的杀气,燕王咬牙,紧握住手中的长剑,一个转身,手中长剑凌厉扫过,剑气迸射,所到之处,树断叶落,那人眼眸一瞠,飞身掠起,燕王的长剑狠狠朝着空中劈去,速度之快让人乍舌,横七竖八的剑气,如密密的蜘蛛网,让人难以逃脱,来人也不是等闲之辈,频频躲过,颀长的身影在空中灵巧地翻腾,宛如蛟龙。 鞭子如一条银蛇,从空中游来,“呼——”的一声脆响,带着嗜血的味道。 燕王凝着剑眉,身子侧闪,银鞭再次挥下,带着狠绝,颇有不置人于死地不罢休的意味。 提剑的手微颤着,伤口上的血肆意地流淌,如溪水般,沿着手臂从手腕落在剑锋上,好不妖娆的红色。 “啪”的一声,落在了燕王的胸口,火辣辣的剧痛顿时蔓延开来,火烧火燎一般。 “你燕王爷也是一大英雄,死在我手下倒成了我的荣幸了,哈哈。”男子张狂地笑着,他狠眼一眯,招数密密麻麻地袭卷而来,躲避不及的燕王背上吃了一鞭,咬紧着牙关,收缩手掌,剑握稳了,才有胜算,他“啊”的一声,剑影亮了那人的眼瞳,那人瞳孔放大,这一剑必须躲,否则被砍中,不死也伤残,身形往左一挪,熟知燕王手中长剑一翻,螺旋式的剑花挽出漂亮弧度,却是剑剑致命。 那人闪了闪,胡乱地挥舞着手中的银鞭,失了点分寸,燕王左手一勾,牢牢地握住那银鞭,用力一扯,那人竟被他拉扯过来,右手的长剑劈头 砍去,这一剑若是下去,来人必死无疑!腕上一痛,一抖,手上的长剑也在同时落下,他仔细一看,手腕上竟有四五枚银针,只是眨眼功夫, 右手肿胀泛紫,明显的中毒迹象。 “该死。”燕王低咒一声,左手凌空一掌,掌风凌厉,呼呼作响,来人巧妙一躲,却是站在原地,没有再攻击,他凌厉地望向燕王身后的男子:“谁让你耍阴的。” “横竖都是要他死,你管我。”那人冷哼一声,瞪着燕王的背影,目光冰冷,蕴含着浓浓的杀气。 来人怒极:“你敢插手我的事,我定不轻饶。” “哈哈,我若不帮你,你早已成刀下亡魂。”颇有着几分挑衅和轻蔑的味道。 银鞭男子怒吼一声:“你……” 却见眼前一闪,雁痕天双足点地,腾空跃起,竟是借他肩膀之力运用轻功,男子手中的长鞭,往空中招呼而去,而燕王却早已逃窜。 “还不快追!”后来的那个对着先来的大吼:“完成不了命令,小心你我的脑袋。” 二人不再斗嘴,一路飞奔地追上去。 “王爷,王爷……” 远远的一声,却是让追着燕王的二人面面相觑。 马蹄乱踏,气势逼人。燕王的救兵到了,而且来了不少。 “刚才你若动作快点,雁痕天早已魂归九天,这次看你如何向太师交代!” “哼,我自会承担。”银鞭男子不屑地冷哼,纵身飞跃到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另外一名男子也奔入林中,树枝晃动着,却是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燕王气喘如牛,他半跪在地,手臂垂在地上,胸口背部的鞭痕叫嚣着疼痛,右手手掌肿得和馒头一样,颜色紫里透黑。 “王爷,王爷,你在吗?” 前面明玥带着大批人马赶来,他们追了许久,都不曾见到王爷的踪迹…… “明玥。”燕王有气无力地吼了一声,让前面盲目寻找的明玥激动的大喊着:“王爷在前面,快!!”他驾的一声,手持着火把冲着燕王飞奔而来。 明玥翻身下马,见燕王浑身伤痕累累,不惊大骇:“王爷,你受伤了!” 燕王冷静地道:“匕首给我。” 明玥凝着眉头,照做地将佩在腰间的匕首递给燕王,燕王接过匕首,朝着自己的左手手背,就是狠狠一刀。 章节目录 第52章 你敢死 七彩云舟上 一整日下来,除了秋芷给梦菲她们送膳食外,倒是没见过采花贼的出现,沐雪想起自己那一腿,心有余悸,他晚上会不会过来做些卑鄙龌龊的事情?如此想着。她便不敢睡觉,眼睛瞪的和铜铃一样,床榻上传来梦菲浅浅的呼吸声,沐雪坐在桌上,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烛火忽明忽灭地 闪动着,晕红了脸,粉面桃花。 她时不时地望着幕帘,生怕一不小心,那采花贼就闯进来,虽然知道他身手不凡,自己这样戒备也是于事无补,可若守着。便安心。手中拿着一把剪子,防他如防狼。 眼皮似有千斤重,不断地垂下,沐雪不禁哈欠连连,好困,昨夜一宿都没怎么睡。 虽然现在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可是她可不敢抱着侥幸心理,双手撑着眼皮。不让眼睛合上。 一袭月白袍子的南魅邪撩开幕帘,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借着烛光,看清着屋内的一切,一个床上睡着的女子。一个桌上趴着的女子。嘴角微微一勾,邪性尽现,步履轻柔,直到走到桌前,沐雪都尚未发觉。南魅邪魅惑一笑,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熠熠光彩,他走到梦菲的床榻前,兀自坐下来,凝视着那清冷的绝色容颜。眉角邪气顿生,修长如玉的指洛在她渐渐恢复血色的唇上,细细一婆娑,梦菲眉头微蹙,他步入的时候梦菲便已发现,只是不他意欲是何,所以不然冒然出手。一股似兰似麝的味道渐渐逼近,让梦菲蹙起了眉头,南魅邪生怕她醒来,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梦菲心中一惊,师傅交过她穴位转移法,任何穴道她都能自行解开,在他下手点穴的时候,她已经暗暗地用师傅交给自己的方法意图冲开穴道。 南魅邪望着梦菲,眸中掠过一道惋惜,燕王府的王妃,弄成如此凄惨的地步,可悲啊,他伸手掀开薄衾,伸出手指将梦菲的衣襟一点点地拉开...... 梦菲准备反击的时候,蓦然听到沐雪一声尖叫:“淫贼,你在做什么?!” 南魅邪眉峰紧蹙着,一转首就见沐雪拿着剪子凶悍地冲来,疯狂地朝着他身上刺下,南魅邪身影一闪,却是没有发怒,而是邪气地挑了挑眉: “我正准备对你家王妃下手呢,要不,你也一起来?”魅惑的俊彦上浮现着玩味的笑容。 琥珀色的眼瞳深邃迷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妖精。 对他轻佻的话语,沐雪气得脸色青白交替,好不生动,“淫贼,休想动我家王妃半分,不然...不然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呵……”不屑地扬起嘴角:“就凭你,也是我的对手?” 沐雪握紧着拳头,紧咬着牙齿,脸部肌肉紧绷着,“你...你到底想怎样?” 耸了耸肩膀:“早上说过的,我相中你家王妃了。” “不行!”沐雪急得大叫:“王妃身上有伤,你这个禽兽,怎么能这么没有任性,就算,就算王妃身上没伤,你也不能碰她!” 了然地点点头:“这般,既然不碰她,总得有个人给我碰,不如你来伺候我?”亚助阵才。 “我……”沐雪正要否定。 “可要想清楚。” “若是...若是我答应你,是不是你就能放过我家王妃,送她回王府?”虽然王爷对王妃不好,可是总比呆在这淫贼手上强,不是么? “嗯。”他点点头:“如果呢,你伺候的本公子舒服了,放过你家王妃也是未尝不可,脱吧,把衣衫脱了。” 沐雪瞪大着眼睛,这,这里…… “不脱我可要反悔了!”眸光一冷,逼人呐。 沐雪颤着手去解衣衫,眸中已经是泪水涟漪,南魅邪倾身上前,点住她的穴道:“哎,怎么办,我还是对你家王妃比较敢兴趣,你看你一个女儿家的,连女儿家的‘骄傲’都没有。” 奚落的话让沐雪又恼又羞,却只能瞪着他,说不出半字。 南魅邪坐在梦菲的床前,扯开了她的衣襟......扯开外衫,但见里面一层白色中衣,南魅邪望了一眼沐雪,只见沐雪眼珠瞪得圆大,要掉出来一样,他笑得越发轻佻,扯开梦菲的中衣,眸眼一深。 梦菲的左胸口,白色的中衣上血迹斑斓,果真是牵扯了伤口,先前他并不知道,直到方才秋芷和他提起,说她胸口上有伤,他这才过来看看。 南魅邪行事怪极,即使让人误会,他也不会解释半分,嘴角的邪笑,轻佻的眼神,蛊惑的容颜,便是他全部的写照。将梦菲的外衫拉上,他伸手把住她的手腕,沉思起来的时候,面容冷峻,竟是比平时要顺眼许多。而沐雪的眼神已经从愤怒渐渐地转为疑惑,他在帮王妃把脉?他难道懂医术? 南魅邪嘴角微勾,他站起身,颀长的身影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剪影,披在肩上的发丝随着走动微微轻扬,风流潇洒。走到沐雪身边的时候,特意扫了一眼她的胸前,而后勾唇一笑,遂而走出坊间,沐雪白皙的脸已经是涨得通红,欲要滴出血来一样,果真是淫贼!! 南魅邪进坊间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白底蓝纹的小瓶子,将东西放在桌上,指着白色小瓶对沐雪道:“这是治疗受伤的绝佳良药,你每日在她伤口上敷上三次——胸上以及额头都要敷上。”顿了一顿,从袖中拿出一粒白色的药丸走到梦菲的面前,放入她的嘴中,在她胸前一点,那颗药丸顺利地滑入梦菲的喉中,顺便解了她的穴道。 南魅邪站起身来,见沐雪眸中褪去怒火,一并解掉她的穴道。 沐雪怒问着:“你给我家王妃吃的是什么东西?” “毒药。”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是让沐雪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怒火蜿蜒:“我家王妃和你有什么仇恨,你竟喂她吃毒药,我跟你拼了!” 南魅邪见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也不阻拦,等她扑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抱住,“这么迫不及待地扑过来,是要献身?” “禽兽快点放开我,你...我家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无可奈何,只得搬出一张王牌来。 只可惜某人不吃这一套,啧啧摇头:“你家王爷根本不管你们王妃的死活,你家王妃死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梦菲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这厮真是舌毒,居然诅咒她死了? “你胡说!” 南魅邪咯咯一笑:“不然他为何不来找你们呢,你这呆头鹅真是蠢到家了。” “呆头鹅,你居然骂我,淫贼……”沐雪又是屈起膝盖,只是这人上过一次当,绝不可能再上第二次当,身子一个躲闪,“早上只是我一时疏 忽,你以为你那一招屡试不败?”咯咯一笑,南魅邪身影一闪,跑出坊间。 梦菲轻咳一声,这才压下沐雪的怒火,她跑过去,抓住梦菲的手:“王妃,怎么办,那淫贼给你吃了毒药!” “呃……是怎么回事?”其实她知道那不是毒药,否则他何必贡献自己的绝佳伤药?呵,梦菲算是知道了,那人根本不是什么采花贼,而是江湖上闻名遐迩的“魅邪公子”,魅是指他的容貌,邪是指他的性格,此人亦正亦邪,轻功非凡,武功了得,曾是各大江湖帮派欲要拉拢的对象,只不过他为人散漫,好玩,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屑去拉帮结派,逍遥自在地行走江湖,亦有别称“逍遥公子”。 梦菲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沐雪,只慢慢地分析给她听那人不可能会给自己吃毒药,而沐雪觉得她言之有理,似乎那淫贼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又给解药又给毒药,傻了不成? 这样一想,便宽心不少,傻笑道:“王妃,还是你聪明,我……嘿嘿……” 梦菲淡雅一笑,“沐雪遇事需冷静,有些事情是需要深思才能下定论。” “嗯嗯,沐雪记下了!” 梦菲往床里面移了一下,拍拍右边的空位:“上来吧,一起睡。” “不不不,奴婢只是一个下人……” “上来!”梦菲脸色一冷,语气威严,让沐雪噤若寒蝉,乖乖照做。 沐雪到底是累极,一上床,便传来她清浅的呼吸声,睡得很香,而梦菲则是睁着一双水眸,蛾眉淡蹙,燕王当真如南魅邪所说,在自己出事后也跟个没事人一样?梦菲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只是一动,胸口便痛得厉害,有刀子在割肉一样的疼!深呼吸一口气,梦菲咬紧了牙关,她走到 船舱外面的甲板上,此时月朗星稀,明月虽然朦胧,却足以照亮整条沁岩河上的景象,船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漂浮着,两岸的树木在夜色笼罩下形成一团团的黑影,风吹树斜。 一袭白衣的梦菲,站在甲板上,月色轻撒,朦胧轻烟环绕在周身,迷离柔美。远远望去,这云舟不够高,让她探不到皇城是在何方向,梦菲双足点地,张开双臂,一腿勾起,一腿伸直,往上一跃,站在云舟的顶端,灯火阑珊处,正是皇城,这沁岩河是从皇城出来的,也就说她们早已经离开皇城了!梦菲心中思忖着,玲霏该着急了,可是她身上没有狼烟,踌躇之际,听道一道戏虐声音:“燕王妃想回王府么?” 转首望去,梦菲淡勾着嘴角,眸中清冷,冷冷望他一眼,对他视而不见。 南魅邪靠在栏杆上,若有所思地用手托着下巴:“常理来说呢,那种人间地狱的地方,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你一定有阴谋。” 轻而易举一语点破,不得不说他确实厉害,梦菲手臂一挥,如一只轻盈的蝴蝶翩然落在甲板上:“有些事情逍遥公子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否则——”梦菲眯着眼瞳:“会惹祸上身!” 南魅邪光看她凌厉的眼神,就知她不是一般人,而且他居然知晓自己的身份,呵,可真是能忍呢,即使刚才对她“轻薄”,她亦能镇定自若, 装傻充愣,他朝着梦菲一步步地走来:“你,是要杀我么?”嘴边噙着一抹邪笑,在那魅惑的容颜上,如此耀眼。 梦菲冷眼一扫,“你再靠近的话,休怪我无情!”眼底的狠绝是一种警告,此时的梦菲浑身布满着肃冷的杀气,杀气弥漫的梦菲褪去一层柔弱的外衣,整个人也变得可怕和冰冷起来。 南魅邪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身上的那种杀气足以震慑敌人,若是没有骄傲的资本,狠辣的手段,以及天生的自信,不可能会有这样的表情,几乎要靠近梦菲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望着梦菲:“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恩将仇报。就这么对我么?” 梦菲转过脸,望着远处的山林,面罩寒霜,冰冷道:“我为何要感谢你的多管闲事!” 南魅邪眉眼一挑,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冷,很冷,这个女子给人的感觉比冰天雪地里的寒风还要来得冷,她骨子里流淌着的血液是 否异于常人,是冷血的?“没想到燕王府的王妃居然是深藏不露,若是燕王知道,不知道是何表情。” 冰霜凝结的眸子泛着肃萧的杀气,侧首一句“你找死”,五指弯曲成“爪”状,翩然身形如箭般移动,南魅邪见她杀气腾腾而来,嘴角笑意不减,却是没有躲闪,梦菲一爪直朝他的脖颈抓去,他头一偏,梦菲手腕一转,“嘶”的一声,他胸一块衣服硬生生地被她撕裂,好利的爪子! 南魅邪勾唇一笑,妖冶魅邪,他身形往后倒退着,道:“你身上有伤,不是我的对手。” 梦菲哪里理他,方才他的一席话,足以让她杀人灭口,伸手扯下腰间的白色腰带,横眉瞪着南魅邪,“是输是赢,不试过怎么知道!”话落,梦菲手中的腰带如一把软剑,挥洒自如,而南魅邪只守不攻,梦菲生平最痛恨的便是这种狂妄自大的家伙,一如上次刺杀燕王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态度,恼羞成怒,腰带如蛇,泛起银光,风声凌厉,杀气凛然,腰带一甩,圈住他的劲腰,奈何他脸上还是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将计就计,伸手抓住腰带,用力一扯,梦菲身子前倾,伤口一扯,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一白,而南魅邪早已看到,行走蛇步,鬼魅身影飘然靠近梦菲,梦菲心中一凛,袖中银针当即射出,他挥手一挡,几枚银针牢牢地钉在甲板之上,月下,只见南魅邪的身影绕着梦菲行走,梦菲着觉得腰 上一紧,他哈哈一笑,停下脚步的时候,那腰带已经两两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他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猿臂圈住她的身体,大掌握住她的双手,使得她动惮不得,“混蛋。”梦菲咬牙,胸口的伤口似乎崩裂,粘稠的贴在衣服上,痛彻心扉,她浑身蛇毒未清,此番打斗之后,已全然没有气力,此时已是无计可施,走投无路。 南魅邪扬了扬眉:“早就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还要逞能。”温热的呼吸暧昧地拂过梦菲的耳畔,梦菲脸部肌肉紧绷着,眉宇间尽是冷淡:“放开我。” 他不以为意地挑眉,“温香软玉在怀,怎生舍得放弃。”深深地吸嗅着她颈间芳香,十足的轻佻。 梦菲抬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下,他痛得一声闷哼,“该死。”孩子气地报复,狠狠咬住她的耳垂,梦菲浑身一个轻颤,“素闻逍遥公子是正人君子,你欺凌我一介妇孺,就不怕江湖人耻笑么。” “哼,少拿江湖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你踩我一脚,我便咬你一口,看看是你的脚厉害,还是我的牙齿厉害。” 梦菲咬紧着牙关:“我不踩你,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好让你继续攻击我么?” 梦菲胸口此起彼伏着:“我……我不杀你便是。”有些晕眩,不知是否是体内尚未清除的蛇毒在发作。 “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啊。”幽幽荷香,扑鼻而来,醉人惑心呐…… “我……”梦菲一句话没有说完,脑袋低垂在胸前,干脆来个装晕。 “喂,你——”他唤她,却是没有反应,心中一急,连忙将腰带给扯掉,拦腰抱起梦菲,梦菲的匕首冷冷地抵在他的下巴上,他冷哼:“果然狡猾” “只我一刀下去,你必死无疑。” “不错。”他干脆闭上眼睛,视死如归:“来吧,刺下去,狠狠地刺下去。” 梦菲咬牙:“明日送我们回皇城,我放你一条性命。”他到底救下自己和沐雪......她下不去狠手,若是被师傅知道,一定失望透顶......身为一个杀手,怎么能感情用事! 他睁开眸,高傲地俯视着她,危险地宣布着:“没人能命令我南魅邪什么……”俊眸微眯,不羁地道:“我的手在你的腰间。” 梦菲眼眸一瞠,逍遥公子的必杀技——火焰掌,出手时,手心泛起诡异红色,中掌之人没有人能活过一刻时辰,到底还是她输了...... 是的,她动手的后果就是两败俱伤,最多同归于尽,谁也逃不掉,心中暗惊,若是方才匕首刺下去,后果……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扔掉手中的匕首:“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好,这可是你说的。”他邪魅地笑着,俯身便攫住了她的唇! 梦菲眉头深锁,该死的,竟然敢轻薄她,士可杀不可辱,牙狠狠地咬下,他吃痛,唇瓣上一点血迹渗出,妖娆地绽放出一朵花来,星辰般的眸子死死地盯住梦菲的脸,梦菲傲然地迎视着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绝不可以侮辱我。” “果真是比那丫鬟要好玩的多。”南魅邪深深凝视她一眼,抱她回坊间,将她放在床上:“今天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梦菲蹙眉望他,疑惑顿生。 “你不会有机会回到燕王的身边。”狂妄地宣布着,眼眸中闪烁着自信的笑意。 “你留不住我。” “我南魅邪还没有留不住的人,你大可试试。”敛去嘴边的笑意,魅惑的容颜一点点地阴沉下去。 梦菲嗤之以鼻地冷笑,他只手勾住她的下巴,双眸凌厉:“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说罢,张狂离去,留给梦菲一道决绝的背影,梦菲不禁觉莞尔,疯子...... 南魅邪走出船舱,月色清冷,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视线落在河面上,水面折射的光芒映得他脸上冰冷一片,他眸中燃起一种仇恨的火焰…… —————— 燕王府 右手上裹粽子一样,被绷带一圈圈地缠绕住,坐在太师椅上的燕王脸色铁青,布满郁色。 梅玲霏坐在边上,见他失魂落魄的,轻叹一声:“王爷,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 燕王深深地看一眼梅玲霏:“你也觉得本王太过意气用事?” “嗯。”点点头,梅玲霏继续道:“王爷,妾身知道王妃的死给你打击很大,可是……她到底只是一个和亲公主,若是王爷你搭上自己的性命,就不值了,你是天朝的三王爷,是国之栋梁,更是我和姐妹们的夫君……我们都不希望你有事。” “她死了,是不是有很多人高兴?”燕王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梅玲霏明显一怔,“王爷……” 燕王挥挥手:“本王想静一静,你退下罢。” “是,王爷要多加休息。”梅玲霏站起身来,匆匆朝外面走去,她眸光闪烁着,一直联系不上师姐,不知道她身在何处?她的师姐怎么会轻易死去呢,她不相信,绝不相信,师傅的徒弟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烛火忽明忽灭地摇曳着,晕染在燕王的俊彦上,他凝着眉峰,赤着上身,胸前和背部后各一道狰狞鞭痕,已经上过药,此时还泛着疼痛。 望向窗外的朦胧月色,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闪烁着不为人知的光芒。窗外一道人影倏然落地,他飞快地跑进燕王的雅轩,跪在地上:“主上。” 燕王看向来人,一银色的面具罩住他半边脸,青丝高束。 “银冥,本王要你通过各种渠道寻得王妃的下落。”他始终是不甘心,不相信她……已经死了。 银冥本不该反抗,却是凝了凝眉:“主上,‘暗门’成立以来,你第一次因为私事召属下回来,而且还只是因为一个女人,美人窝,英雄冢,主上难道忘记你的……” “闭嘴!”燕王站起身,浑身怒火燃烧,额角青筋突跳,眸中寒光四射,“本王自有分寸,哪容你在此置喙!” “是,主上,属下该死。”银冥低垂着头,望着地,不敢再多说什么。 燕王将一张画像递给银冥:“三日之内,若是找不到,你且直接回去,无需再向我回报。” 银冥将梦菲画像收好,“是,属下遵命。”而后离开,走出门槛的银冥眸中闪过一抹失望。 燕王一言不发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中婆娑着那一块碧绿通体的玉佩,价值不菲的玉佩纹理是龙凤吉祥图雕刻出来的,此等玉佩只有皇家的人才有。 俊眸一眯,射出阴狠的光芒,本王说过的,你若是敢死,本王要你整个晋国的人陪葬,你最好乖乖给本王活着,不然本王誓不罢休!!!! 章节目录 第53章 银冥带领四十九人,从皇城的外面开始找起,皇城里面已经被王府的队伍以及锦衣卫搜遍,没有王妃的踪影,那么他便断定王妃一定是出了皇城——假如她还活着的话。 皇城外面,东西南北四面。北面是连绵山峦,南面是官道,西面是皇城的母河——沁岩河,东面则是蜿蜒小道,依据地理形势来分析,若是王妃不在皇城,那么三处去处都有可能,他分派四十九人组成三队,快马加鞭,追星逐月地寻找王妃的下落,银冥找得一叶小舟,带上一些干粮,和三名侍卫同坐。一路沿着沁岩河下流而去,而跟自己一起的另外十名侍卫,分成两队,沿着河边一路搜寻,银冥紧抿着眉头,小舟顺流而下,速度极快。银色的面具在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寒光,银冥倒是希望那名女子葬身火海的好。她的存在只怕会成为主上的弱点,会影响到他们的大业。若是找到,他也不能亲自动手杀掉她,只能乖乖地将其交给主上,毕竟作为‘暗门’的护法不会自作主张。违抗主上的命令。 三名侍卫轮流划桨。不曾停歇,可谓是争分夺秒,‘暗门’成员办事效率是极高的,一般人花三日时间才能办到的事情他们只花一日时间便可办到,银冥站在小舟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河面,更深露重,雾气氤氲。 三日后,也就是银冥准备放弃搜捕的时候。一艘七彩云舟赫然映入视线,清晨的阳光还很微弱驱散不了阴寒,七彩云舟笼罩在雾气之下变得有些朦胧,河面上飘渺如烟。亚助阵号。 银冥紧蹙着眉:“我们靠过去看看。” “是,护法。”侍卫得令,将小船靠近着七彩云舟。 银冥等人纵身飞跃上甲板,这时一名手上端着几碟小菜的婢女,正是秋芷,她惊呼起来:“你们……你们是谁?” 银色的面具泛着冰冷的光芒,银冥目光却是柔和,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勾了勾嘴角道:“劳烦姑娘通报你们的主人,就说在下有事请教。” 秋芷蹙着眉,将他们全部扫视一圈:“请稍等。”秋芷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袭月白袍子的男子从船舱里面走出来,他的五官很平凡,不过身上却有一种潇洒的气质,“秋芷,怎么回事。” 秋芷上前,“公子,这几位大哥说是有事请教。” “哦。”男子这才望向他们,银色面具的男子显得鹤立鸡群,他显然就是首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呵…… 微微一笑,南魅邪迎上去,温柔的眸子浮起几许疑惑:“你们是……” 银冥上前一步:“这位公子,请问你……”银冥将画轴摊开来:“有见过这名女子么?”银冥的语气并不生硬,脸部线条也十分的柔和。 南魅邪上前一步,瞅了瞅,“如此绝色女子见过的话定是过目不忘,不过在下也是第一次见到她。”他说的是在银冥的画上第一次见到。 银冥将画轴收起,“有劳公子了。” 南魅邪淡淡一笑:“不谢。” 银冥嘴角勾起,眼眸中有着笑意:“公子的云舟实在是豪华,风格也是别具一格,公子果然是有品位,不知可否给在下参观一下?” 呵,想正大光明地搜人,有两下子啊,点了点头,“既然几位有兴趣,不妨让在下陪着,给诸位介绍一下。” “那是再好不过。”银冥呵呵笑着,“敢问公子贵姓?” “免贵姓商。” “哦,是商公子……” 南魅邪带着银冥等人一一地参观过去,惟有云舟第二层的一间坊间没有去,银冥眸中闪过一道精湛的光芒,里面传来女子的咳嗽声,银冥凝了凝眉。 南魅邪眸中一道冷光稍纵即逝:“这是在下的寝居……内人正在里面睡觉。” 银冥向南魅邪一抱拳:“商公子逍遥江湖,快意人生,着实让在下羡慕,在下有事在身,便先告辞。” 正在这时,幕帘被掀开,一名丫鬟搀着一名妇人走了出来,那妇人望着南魅邪,勾唇道:“相公,这几位是……” “夫人,你起了!”南魅邪一笑,如沐春风。 梦菲点了点头。 南魅邪道:“这几位大哥是找人的。” “哦。”梦菲淡淡地点头,朝着他们微微一笑,对南魅邪道:“相公,我去那边晒晒太阳。”指了指云舟的另一端。 南魅邪点点头,“去吧,夏雪,你跟上。” “是,公子。”沐雪轻声地道,快步跟在梦菲身后。 梦菲经过银冥身边的时候,刻意停了一下脚步,不过是微微一顿,便很快越过他的身边,她走到栏杆边,倚栏而望,“依水含烟,风生云起, 好美的景象……” 沐雪在一旁听着,微微一笑:“依水含烟……嗯……的确是很美,不过这河边的花儿都凋谢了,若是种上几株荷花就美了!” “……” “……” 她们再说些什么,银冥已经听不到,因为他们已经离开。 “护法,看来是真的找不到王妃了!”一名侍卫颇为遗憾地道。 而银冥,他则是若有所思的蹙着眉头,依水含烟,含烟……这二个字好生熟悉…… 蓦然,他眼前一亮! 云舟上,秋芷见小舟走远,才上前对南魅邪道:“公子,他们走远了!” 南魅邪眉间划过一丝阴冷:“不可掉以轻心,小心他们来个回马枪。”话落,便见梦菲走到南魅邪的身边,伸出白皙的手:“解药呢……” 南魅邪邪佞一笑,他上前,和梦菲靠得极近,伸手将一颗解药放在她的面前,梦菲一看,伸手去夺,他却将解药放入嘴中,梦菲怒瞪着他:“你……” 长臂一伸,桎梏住梦菲的纤细柳腰,他俯身就贴住她的唇,强行地用舌撬开她的贝齿,将一颗药丸渡入她的檀口中,梦菲恼羞成怒,碍于沐雪在场,不能发作,只得用杀人的目光瞪着南魅邪,南魅邪意犹未尽地舔舐着红唇,中指点在梦菲的柔软馨香的唇瓣上:“真香呢,呵呵。” “混账。”梦菲伸手就是一巴掌送过去,南魅邪扣住她的手腕:“女子动粗可不好,嗯,男人喜欢温柔的女人,而不是像你这样凶悍的……” 沐雪冲上来,南魅邪机灵地一闪,含笑望着沐雪:“怎么,又要为你家王妃抱不平……还是你……”他玩味地看着沐雪:“是和你家王妃吃醋呢!” “胡说八道!”沐雪直跺着脚,有些抓狂。 梦菲看出来了,他总是喜欢用激将法惹怒对方,将对方当做玩乐的工具,对方越生气,他越得意,冷哼一声,抓过沐雪的手腕:“沐雪,不要和这种小人一般见识,我们走。”拉着沐雪便进了船坊。 南魅邪望着二个人的背影,邪气地挑了挑眉,一个柔弱,一个坚强;一个热情,一个冰冷;一个似火,一个似冰;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呵呵,他勾了勾嘴角,笑得肆意。 “公子……” 秋芷的表情极其的严肃。 南魅邪敛去嘴角笑意,“你想说什么?” “公子为何不以她做诱饵,来一招请君入瓮呢?”秋芷正色道。 南魅邪嘴角一扯:“燕王爷四处寻找王妃,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乎燕王妃。” 南魅邪点了点头:“夺走他心爱的东西,让他痛不欲生,才是我的目的。” “可是公子……”秋芷心有余悸地说道:“在乎不代表心爱,先前的传闻都说燕王爷对王妃极其的残暴,奴婢觉得他只是因为国家利益,所以才急于找回王妃的。” “三日前,燕王独自出城,遇袭差点丧命,若不是用了情,怎么可能置生死不顾,去骑马发泄呢?”南魅邪眼眸一深:“这一切还不足以表明 他的心思吗?” 秋芷缄默不语,似在沉吟南魅邪的话:“公子,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 南魅邪薄唇抿紧着:“方才那些人想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为保万无一失,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回古墓吧,以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雁痕天, 在你绝望的时候,再重新给你希望,在给你希望之后,又重新给你绝望!…… ※※ 燕王府, 一日,二日,三日过去了……还是杳无音信,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最终还是要承认,她果真已经不在人世了,雁痕天,你在期待什么,在紧张什么,在心痛什么,心痛,有么?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反问自己,为何要心痛,不,他没有,他不承认!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撒下点点碎金,颀长的身影伫立在窗前鬓发飞扬,衣袂翻诀,他抿着薄唇,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脸上面无表情…… 冷峻的容颜不知怎么多了一分沧桑,一只手握住窗棂,泛出骇人的白色,他内心像是在隐忍和克制着什么,惶恐的心一下子便深陷了下去,就这样徒然空了一块,空缺里只能用失落来弥补。她不在了,如一缕轻烟随风消散而去了,他的顾虑可以完全消失了,该高兴的不是,该大笑的不是? 这样想着,他果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树枝上的鸟儿被他的笑声吓得振翅而飞,就连守候在雅轩院外的侍女听到燕王的笑声后,心中不免升起一抹凄凉,如此笑声……悲痛、无奈,绝望...... 燕王笑得喘不过气,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碎裂开来,胸口徒然一阵剧痛。 重重地喘息着,他缓缓地闭上眸子,直直的长睫遮盖住眼皮,看不到他眸中的神情。 一只灰色鸽子轻轻地落在窗前,咕咕叫了两声,燕王身形徒然一震,他蓦然睁开眼眸,看到窗棂上的灰鸽,心中五味杂陈,取下上面的纸条, 看着上面的小字,拿纸的手竟开始颤抖起来。 黯淡无光的黑眸染上鲜亮,眸光熠熠生辉,顷刻间,便被漫天漫地的喜悦所布满!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有些加快,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寻得自己失踪多日的青梅竹马一样!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浑身的血液几乎沸腾起来,嘴角缓缓地向上扬起…… “来人,备马!” 萎靡不振的燕王顷刻间变得精神抖擞,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梅玲霏见燕王流星大步地走出王府,脸上竟洋溢着笑容,难道,他有师姐的下落了?! 一阵香气袭来,梅玲霏蹙眉转首看去,只见诸葛茜茜款款走来,她望着梅玲霏,淡勾着嘴角:“王爷如此兴致匆匆的出去,很可能是因为有王妃的下落了。” 梅玲霏心中一喜,面上却是毫无表情,她说得意味深长:“王府的大火,在王爷回来后必定会追究。” 诸葛茜茜勾唇一笑:“梅夫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那火是我放的么?” “是不是你放的,你心知肚明。”梅玲霏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想和她多呆,转身就想离去。 诸葛茜茜如毒蛇一样咬住她不放:“梅夫人,王妃流产那日你去了厨房,是去做些什么呢?” 梅玲霏身子一僵,她缓缓地转过头来,望着诸葛茜茜的眸光冷意顿现,诸葛茜茜笑得花枝乱颤,随后离去。 燕王快马沿着沁岩河边上的小道而行,道路很窄,而且芳草萋萋,布满荆棘,马儿走得很慢,可是他心急如焚,鞭子狠狠地抽在马身上,身后四五十人紧跟其后,燕王的快马在一日后和银冥会合,银冥在岸上已经等待多时:“王爷,他们在北山的古墓。” “北山古墓有逍遥,哼,他南魅邪什么时候和本王对上了。”寒光一闪,燕王道:“带路。” “王爷,如此兴师动众,只怕会打草惊蛇。”银冥不无担心地道。 燕王勾了勾唇,让侍卫跟在身后,待到靠近古墓的时候,他让侍卫们在三里之外镇守,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皇城的北面,是连绵山峦,山谷中间,有一座千年古墓,古墓里住着的人正是南魅邪,此人生性古怪,异于常人,喜欢生活在那种阴森森的古墓里面,令人唏嘘。 绕过青山,一条小溪,他和银冥二人抵达南魅邪的古墓,古墓的外面,是一面石壁,壁上刻着几个字:擅闯者,站着进,躺着出。 燕王冷哼一声,南魅邪果真是很张狂,他刚毅的容颜上线条绷直,眉头深锁,锐利的鹰眸望着那一面石壁,恨不得将其粉碎,“南魅邪,你给本王出来!”燕王的声音,震天撼地,一声狂啸林中飞鸟惊。 而古墓里的南魅邪在听到燕王的声音后,没有多大的表情,秋芷道:“公子,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南魅邪深深地望着坐在对面的飘梦菲,一抹极淡的笑容爬上嘴角:“你朝思暮想的燕王爷来了!” 梦菲冷眼看着南魅邪,不置一词,她的淡然,她的冷漠,他似乎早以习惯,“没想到他倒是挺在乎你的,呵……”南魅邪抚摸着手中的狐狸,妖媚的笑容蛊惑人心,“我若不开门,他定是进不来,让我们拭目以待,他能等多久。” 梦菲低首,双手放置在古琴上,伸手随意地拨弄着,高山流水,杜鹃啼唱,写意优雅。 南魅邪斜躺下来,缓缓地闭上眼眸,十分享受的样子。 沐雪一步步地推出房间,朝着古墓出口而去,只是她怎么……也找不到机关,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无奈地跺了跺脚,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沐雪抬眸,只见南魅邪步步逼近。 她无助地抵在墙边:“你,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害怕的颤抖。 南魅邪贴近自己的身体,而沐雪背地着石壁,才伸出的双手便被他握住,他俯身下去,咬住沐雪的耳垂:“你若想出去,可以……”话锋一转 ,阴冷无比:“我杀掉你,再放你出去。” 沐雪浑身一颤,一股恐惧从心中升起。 南魅邪抬起头,看着沐雪苍白的脸色,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我怎么舍得杀你,杀了你,谁让我逗,让我开心。” 沐雪脸色顿时红白交替,极其的难看:“你——不要脸!” 南魅邪眸中笑意更深,“我不要脸,要你……” 沐雪羞愤交加,狠狠地踩上他的脚,南魅邪跳了起来:“该死。” 沐雪死里逃生一般,急忙往梦菲那里跑,南魅邪咬了咬呀,一拳挥向石壁。 “南魅邪,你再不出来,本王炸了你的古墓。” 外面的声音恶狠狠地叫着,然而南魅邪根本不曾放在心上,料他也不敢,而他现在比较想去找沐雪算账,没功夫陪他玩。 “主上,怎么办?”里面根本没有任何的动静。 燕王握住长剑的手指节泛白,深深一个呼吸,他蹲下身来,抓起一把泥放在手中捻了捻,火攻不行,那就水攻,高大的身子站了起来,对着远处的侍卫挥手:“全部给本王过来!” 一行人飞奔而来,“王爷,有何吩咐?” “将前面的溪水引到这里来!” 侍卫得令,纷纷开始行动起来,待到他们走远—— 银冥才道:“主上,即使是雨天他们也不会有影响,属下以为这个办法不妥。” 燕王眯着眼眸:“水通过泥土渗入到他们修建的石壁上,使得下面的湿气更重,湿性粘滞重浊,易伤阳气,本王就不相信他们能受得了,而且湿气侵袭,干粮也容易发霉,他们呆在古墓中,自然是以干粮为主,绝了他们的后路,看他出不出来。” 银冥听罢,微勾了嘴角:“主上英明。” 燕王的精卫队好生迅速,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山林里的一片竹林给劈掉,用竹子引水,石头架竹,水顺流而来,缓缓不断地注入古墓周围的泥土中,很快便消失匿迹,越来越多的水注入泥土中,燕王站在古墓前,剑眉微蹙,阳光斜斜地打下来,照在他菱角分明的俊彦上,宛如刀刻的深邃五官,一双鹰眸锐利似剑,那双眸子如深潭一样,深不可测,让人难以琢磨,站在人群中的他,鹤立鸡群,身上一种王者贵族气质不经意地流露出来,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银冥看着阳光下的燕王,唇紧抿着,主上,才是那个可以操控天下的人上人,他才应该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傲视群雄,君临天下。 山林间,树叶被风吹得翻飞,沙沙作响,湛蓝的天际中时不时地飞过一群鸟雁,太阳往西面一点点地沉下,夕阳晕染的天际,如燃烧的火焰。 越来越多的水渗入,而燕王所站的那一块地,水已经不怎么渗得进去,上面的一层泥土已经全部湿掉了,脚一踩下去,立马一个印子,燕王对着那些侍卫们道:“继续灌,继续灌。” “是,王爷!” 银冥走上前去,站在燕王的身后:“主上,我们什么东西都没带,这山林里如此潮湿,只怕会影响身体,不如主上先行回去,这里由属下来看守。” 一双锐利的鹰眸死死地叮嘱古墓墓碑:“不用,本王非得引蛇出洞不可,不然,誓不罢休。” 誓不罢休,银冥的心微微一颤,看来主上对王妃已经用情至深了,不然怎么可能如此执着呢,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而主上如此血气方刚的人,更是不会例外,微微一叹,只希望以后在完成他们大业的时候,主上不要感情用事。 燕王席地而坐,剑就插在自己面前的泥土中,只是一地之隔,她就在下面,可是他却看不到,心里有些烦躁,燕王的剑眉不由得蹙得更紧,他想听她唱歌,想看她跳舞,非常的想,一双眼眸直直地望着古墓的墓碑,一想到她和南魅邪在一起的,他的心就该死的烦躁,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几乎要咬碎了一般,南魅邪,竟然在他王府掳人,活得不耐烦了。 怒火一点点滋生的黑眸顿时变得深沉起来,他和自己有什么恩怨,眯眼沉吟着,却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他和他,向来没有任何的交情,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叹了叹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愈来愈冷,阴风阵阵,竟是有些惊悚的味道,深夜,也是野兽出没的时候,远远地,便听到狼在嚎叫。 银冥抱了一些干柴过来,放置在燕王的面前,用火石打出星火,顷刻间,干柴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焰张牙舞爪起来,而身穿红衣的舞姬,绽放着自己的热情,火烧得旺,便被人注视,成了一对灰后,便再也无人理会,人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活着的时候也许你风光无限,长眠地下的时候不过一具骸骨。 燕王望着面前的篝火,若有所思的样子,火焰的红光晕得他脸上红红一片,火焰在他的黑眸中跳跃着,风擦颊而过,掠起耳边的鬓发...... 银名架起一根树枝,有剑削细的地方杈着一只白兔,已经剥了皮,肉外面,一层淡淡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中,“滋”的一声,火烧得更旺了,而兔肉的香味也渗透了出来,燕王似从什么遥远的往事中回复过来,望了一眼篝火上的兔肉,嘴角勾了勾。倒真是有些饿了呢,抬眸望其他地面 望去,侍卫轮班输着水,有几名则是靠在树身上睡觉。 兔肉已是七分熟,银冥用短刃割下一只兔腿,递给燕王:“主……王爷,给。” 燕王望了戴着面具的银冥一眼,没有戴面具的半边脸,皮肤白皙,凝脂一般,只是微愣,伸手接过兔肉,大快朵颐地吃起来,没有斯文人的那种儒雅,而是如山野村夫,这样的燕王,却是让人更感觉直率。 银冥也割了一只兔腿,二个男人吃得津津有味,远处的侍卫却只是在啃着干粮,燕王虽然贵为王爷,可是他从来都不会亏待部下,虽然说有可 能只是一天的野外生活,吃点干粮没什么,可是他还是吩咐了下去,“银冥,吃完的时候你们几个去山林里找几只野兔什么的,让他们也常常这野味。” “是,主上。”银冥干脆利落地吃完,带着‘暗门’的十来名侍卫,搭上弓箭,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风寂寞地吹着,人不少,可是却很安静,燕王靠在树身上,叹了叹气,他抬眸望着星辰之夜,月色很淡,淡的几乎看不到,遮天蔽日的乌云,将整个夜晚渲染的更加阴暗起来,“嗒”的一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脸颊上,燕王伸手抹去,竟是冰冷的雨滴,随后问道侍卫们喊着:“下雨了,下雨了。” 燕王站起身来,雨势越来越大,面前的一堆篝火垂死挣扎着,最终还是躲不过被熄灭的命运,几缕黑烟袅袅升起,燕王扯了扯嘴角:“来人,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山洞。” “是,王爷。”立刻有几名侍卫走了出去。 这雨下的好,可以让下面的湿气更重一些,勾了勾嘴角,伸手提起了长剑。 “啊——” 此时,一声惊叫划破了夜的宁静,即使是“哗啦啦”的雨声也难以遮盖。 “出了什么事?”燕王大步上前,凝眉询问道。 “王爷,不好了,是狼群,狼群————” 燕王双足点地,矫健身子一跃,他走到最距近狼群的地方,几名侍卫慌忙包围了过来:“王爷,危险!” 雨水砸在脸上,生疼的,有些流进了眼睛中,燕王抹了一把脸,甩了甩手,手上的剑已经出鞘,散发着阴冷的寒光,前面是个小山坡,一只只的野狼成群结队,它们俯视着下面,黑夜中那一双双闪烁着蓝光的眸子,牙齿森白,给人一种诡异的凶狠感觉。 它们匍匐着,有几只躁动起来,要往这边走来,其中一只似乎是狼王,它用爪子不断地耙着地面,嘴中发出“嗷……”的嚎叫声,它们不急着行动,似乎是在估量,估量这一仗能不能赢,它们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双鹰眸锋芒毕现,燕王咬了咬牙,“上树,统统上树!” 后面一阵骚动,“快,快上去。” 侍卫们攀爬树枝的时候,发出声响,而那狼群往下有移了一步,燕王身边的侍卫,紧张地道:“王爷,上树吧!” 燕王往后退三步,一气呵成地道:“快,一起上树!” 只是来不及了,那狼王“嗷鸣”了一声,它在发动指令! 狼群——蜂涌而下!它们跳跃着,奔腾着,狰狞的嘴脸加阴森的白牙,让人看了不寒栗,“嗷……” 鬼哭狼嚎莫过于最可怕的声音,有几名胆小一些的侍卫吓得软了腿。 “啊——”一声凄凉的叫声传了过去,众人的心也跟着紧紧地揪起,没上树的赶紧上树,地上往上爬,上了树的一脸骇色地看着下面,朦朦胧胧的光线下,只看到一名同胞被狼咬住了腿,那只狼显然是领队,后面狼群没有涌上来的时候,燕王纵身一跃,一个跟斗后,落在那侍卫的面前,一剑恶狠狠地砍了下去,那狼极其的敏捷,随即放开了侍卫的腿———— 它看到了燕王,看到了那一双即使在夜色中也充满着狠绝的眼睛,它看不懂,却可以感觉到他的杀气——而杀气,就是危险的所在,不曾惧怕什么的狼王在此刻甚至有些畏缩,它往后退了三步,爪子来来回回地在地面上抓出一条又一条的痕迹,它是在做准备,蓄势待发,等它的狼群上来,就一举扑向这一名男子。 “王爷,危险啊,王爷,狼群,狼群来了——” 狼群奔腾的气势,犹如万马蹄踏,地动山摇—— 燕王扶住那名侍卫的手臂往树上一跃,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只狼王吼叫一声后,它凶狠地扑了上来,“嘶——” 手臂被獠牙狠狠地镶切进去,利齿紧紧地咬住血肉,不曾放开,血很快顺着狼嘴蔓延开来,血腥味让它更加兴奋和肆无忌惮起来。 “王爷——”被他拽着的侍卫大喊着:“王爷不要管属下,快走,快走!” 燕王放开了他的手,然而下一刻他双手举着剑,用力狠辣地刺下,狼身上被刺中了,可是它咬住燕王的手臂却不肯放开,反而咬得更紧了,痛,似乎早已经麻痹,燕王抽出长剑,再一次刺向它,这一次它放开了他,也不过是一瞬的时间,它再次扑了上来,而燕王——他被它压在了身下,侍卫们的身体几乎僵化,脸色青了起来,毛骨悚然,“王爷,王爷!”有几名侍卫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们手中拿着长剑,冲了过去,“王爷——” 燕王只看到狼王的獠牙,泛着白光,然后,然后它朝着他的脖子咬了过来! 燕王瞳孔一缩,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双手用力地抓住它的脸部,它张着大口,要吞噬掉他,狠劲的双手用力地将它的口给和上,狼甩动着头,狼群奔腾的声音在耳边作响,它们逼得越来越近,狼的前肢踩在燕王的胸口上,它愠怒地挣脱着他的双手,只见燕王的手背上青筋突跳,雨,是谁的眼泪,在哀悼什么,乱叶纷飞,枝影晃动,如一头更巨大的野兽一样…… 狼——挣脱了燕王的手臂,它再一次朝他的脖子咬去,“嗖”一声破空的箭,凌厉地飞过,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而去的,然后他看到那一支长剑直直地刺进了狼的脖颈中,血,汩汩流下,落在他的脸上,浓稠,而又血腥。 银冥飞身而来,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当他停在燕王面前的时候,手中的长剑一个用力便砍下了狼头,狼头滚到一边,脖子上的血,喷涌而出, 血染大地,混合着雨水! “主上!”银冥赶紧将燕王扶起,而狼群,和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了! 燕王夺过银冥手中的长剑,将狼头用力地一挑—— “啪” 一个狼头落在了狼群的中间,狼群看着那一刻血流不止的狼头,呜咽着,它们呜咽着,似乎是在为它哭泣! 燕王的剑纵横交错地落在那无头尸上,一剑又一剑,凶狠毒辣,只是片刻,那尸首已经变成了肉泥! 心里战术—— 让它们看清楚对抗的结果——狼王就是它们的下场! 狼群往后退了一步,燕王对着后面的银冥说道:“带他上树,快!” 银冥旋即反应过来,抱着那名受伤的侍卫跃上了就近的一颗树,而在狼群再次骚动的时候,燕王也上了树! 狼群践踏着这一片土地,他们虎视眈眈地瞪着树上的人,树枝摇曳着,枯黄的落叶混合着雨一起落下,落下...... 风哮狼嚎,惊险之夜,所有人都精神紧绷着。 雨,不留情地下着,湿了所有人的衣和发…… 燕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那里——已经被狼咬下了一块肉,猩红的血肉,被雨水渗入,噬骨的痛,他的脸,已经白的完全没有任何血色...... 一树之隔的银冥望着燕王,心中叹息着,为了那一个女人,几次三番困入险境,差点丢掉性命,值吗,值得吗? 他眼中的王爷是残暴,冷血,无情,从来不会救一个人,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燕王撕了身上的衣服,将手臂简简单单地缠绕住,目光落那一批狼群上,勾了勾嘴角,闪闪发亮的幽蓝眼睛,如鬼火一般,盯着你的时候,让 你有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 冷雨夜,黑云翻墨,风如拔山努,雨如决河倾。 凄厉的寒风,如野兽的嘶吼,传遍山野...... 章节目录 第54章 用你的一只胳膊去换她的一条命。 古墓中* 梦菲躺在床上,眉头深邃着,石壁内的烛火,投射在她的脸颊上,染上淡淡的晕红,额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上面有疤痕,很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蝶翼长睫往上翘起,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上方,燕王在外面,而这几日和南魅邪相处的日子,虽然不舒心,但是好过,呆在那个变态的身边…… 哪里都可以是她的天堂,除了王府,南魅邪说得没有错。燕王府——就是飘梦菲的地狱!而雁痕天,则是地狱修罗,给她制造着一切的苦和痛,无论是他给自己的,还是自己给自己的,全部都是由他引起,假如世界上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她的命是不是不会如此阴暗。而是有一方光 明?梦菲叹了叹气,没想到自己又在自哀自怜了,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呢?师傅说——作为杀手,要心无杂念。杀自己要杀的人。做自己要做自己的事,便是她们的全部使命。很小的时候,师傅就对自己说,世上没有爱,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自私,我不杀你,不代表你不会杀我…… 当初的自己很想问一句,师傅,如果没有爱。为什么你对师母如此念念不忘? 浪梦云——师傅,他其实不墨风师兄大不了多少,她没有忘记,今年是师傅的而立之年。 梦菲抿了抿唇,心中有些难以平静...... “哼,以为用水攻,就有用么,燕王爷,你未免太天真。”南魅邪的不屑的声音响了起来。 梦菲起身,耳朵贴在石壁上—— “公子,如此下去,只怕古墓里会湿气凝重……” 是秋芷的声音。 “不碍事,你且去把干粮储藏好。”吩咐了一声,听到秋芷应了声“是”,外面就恢复了平静。 “我,可以进来吗? 南魅邪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 梦菲掀开菱唇,道:“进来吧。” 南魅邪推开石门,站在门前的他,一身紫袍,发丝微湿,显然是刚沐浴过,称奇吧,这古墓中有两方潭水,一方是冷潭,一方是温泉,也许是 因为地势的原因吧,梦菲并不懂得其中的蹊跷。亚华大血。 慵懒地靠在石门上,他讪笑着:“你,不去沐浴?” 淡淡地勾了勾嘴角:“不去。” 他笑了,是那种玩味的笑:“你以为我会去偷看,我如此下流么?” “难以保证。”梦菲的声音很柔很轻,今天晚上的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他蹙了蹙眉:“到底是什么原因,非得用自己的身体去——” “闭嘴!”梦菲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千年寒霜冷意直泄,冷得让人身体发颤,不过南魅邪没有—— 他在笑,即使是她的怒火也阻止不了他的玩世不恭。 梦菲冷冷地下着逐客令:“出去。” 南魅邪望着梦菲,眼神复杂难测,梦菲抬眸,撞上他隐忍的眼眸,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凝了凝眉:“有话?”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消失不见:“你……不要让燕王爱上你,否则……” “否则什么?”梦菲只想知道他的下一句话。 妖媚的容颜……逐渐地高深起来,他的胸口此起彼伏地起伏着,望着梦菲清澈的眼眸,眯着眼瞳,咬了咬牙,红唇掀开,“我——” “啊,救命,救命,啊——” 梦菲和南魅邪均是一怔,站在门口的南魅邪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在沐雪的房门口,秋芷也闻声赶了过来—— 南魅邪推开石门,沐雪便扑了上来,他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而此时的沐雪浑身颤抖着,抖得像秋风中的树叶,她害怕地瑟缩在他的怀里:“蟑螂,有蟑螂……”声线都是颤抖着的,可想而知,这蟑螂带给她的恐惧与毒蛇猛兽有过之而无不及。南魅邪双手抱着沐雪的腰,温柔地在她的耳边低语着:“没事了,没事……”似笑非笑勾了勾嘴角,原来蟑螂是她的弱点,呵…… 沐雪却不敢再看墙角那一只恶心的蟑螂,而是将整个头埋在他的胸膛上,南魅邪的手怜惜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好似一个温柔的情人在安抚着自己的爱人,梦菲站在外边,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人,都是多面性的么,放荡不羁的,温柔似水的,哪个才是真正的南魅邪? 秋芷微微勾着嘴角:“公子向来怜香惜玉。” 这话——似乎别有意味,要她不要误会? 脸色淡漠,甚至没看一眼秋芷,她拂了左手,别在腰后,朝着自己的寝居走去,白色的裙裾在空中飘荡着,划出优美的弧度,轻盈的身姿渐渐 消失在秋芷的视线中,秋芷这才转眸望向里面的人——公子下巴抵在沐雪的发上,侧脸柔和。 转身,朝着自己的寝居走去,听到沐雪的大叫—— “你、、、你干嘛占我便宜?” “拜托,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又关我什么事啊?” “那你不会闪开啊……” “我为什么要闪开?” “你——比蟑螂更可恶!” “蟑螂都比你好看! “……” “……” 秋芷深深一笑,公子好玩,有人和他斗嘴,只怕他是乐此不疲了呢,一抹笑意跃上嘴角,如三月里花儿绽放。 …… 一场秋雨一场寒,冰冷刺骨的雨水,渗入衣衫内,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湿了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待风一吹来,浑身只觉得更冷,玉冠斜斜地垂下,凌乱的发丝覆在俊彦上,带着几分狼狈。雁痕天用袖子抹去脸上的雨滴,只须臾时间,那雨水很亲切地又落在脸上,怎么擦也擦不完。 虎视眈眈的狼群,即使是在如此雨夜,它们也不准备撤退,而是和树上的人僵持着。 后半夜的时候,雨水渐止,而树上的侍卫们均是唇色泛紫,折腾得够累。 白色的光线从天际中切割出来,照亮大地的同时,一并带走黑暗,而狼群,守候一夜,仍旧一无所获,它们便逐一退散...... 一匹匹的野狼,朝着山坡上奔去的时候,将这片的主宰权重新交给人类。 侍卫们相继下来,将身上如同泡了水的衣服脱下来拧干,再重新穿上,燕王飞身跃到地上,银冥几乎是同一时间跑进山林中。 燕王朝着古墓走去,地面上因为被雨水淋湿,小溪里的水渗下去顺着泥土四处流走,泥土已经到了饱和程度,‘吃’不下水了。 然而燕王却是没有喊停,即使是水漫金山,他也要将里面的人逼出来—— 银冥跑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几株仙鹤草,他来到燕王的身边:“王爷,属下给你处理下伤口。” 燕王点点头,就着一块石头坐下来,银冥将燕王手臂上的碎布解开,只见胳膊肘上面的手臂,缺了一块肉,凹陷进去的地方明显是獠牙印,他皱紧着眉头,无法想象是怎样的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用溪水将他的伤口处理,期间,燕王只蹙了蹙剑眉,一声不吭,但是银冥知道那伤口是极痛的,将草药用石头碾碎,敷在他的伤口上:“王爷,回去还要让御医处理一下。” 燕王淡淡地点头,“银冥,你去为昨日的那名侍卫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口。” “属下遵命。”银冥拿起剩余的几株仙鹤草朝昨天那名——拖累王爷受伤的‘罪魁祸首’走去。 碧空如洗的天空,无边无际,看不到白云,树叶上缀着珍珠般的雨水,风一吹,雨珠滚落下来,落在泥中。 夜来风雨声,落叶千层堆。 燕王一瞬不瞬地望着古墓,古墓的墓碑是镶切在一座矮山中的,它没有任何的后路,也就是说,只有这一个出口,五行八卦,算尽机关,除却古墓主人,没人能进得去…… 水攻的办法固然可行,可是消耗的时间太久,他凝眉沉思着,怎样才能让里面的人不得不出来? 燕王来回踱步着,他勘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山坳,四面环山—— 四面环山、、、、、、 攥紧了拳头,他微微一笑,对着众人说道:“众将士听命,全部给本王过来!” 水依旧注着,告诉古墓下的人他们并没有离开…… 只不过古墓旁,只剩下四名侍卫在看守。 傍晚的时候,燕王高亢的声音传到古墓中:“南魅邪,本王不信你能在古墓中呆一辈子,你有本事的最好永远别出来,你若是出来,本王定绝不轻饶了你。” 南魅邪对于燕王的话语根本就是无动于衷,他闲情逸致地和梦菲对弈,兴高采烈地和沐雪斗嘴,玩得不亦悦乎。 其实在燕王和南魅邪说了那一番话后,他便已经秘密回京,他终究是不可能为一个女人花费太多时间,不过梦菲,他是志在必得,她是他的王妃,不是吗? 日复一日,燕王和银冥便用飞鸽传书联系,得知将士们已经按照他所做,在全力以赴布置他交代的任务,他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勾起。七日后 ,燕王让银冥给南魅邪造成一种他们已经撤离的假象,并且告诉南魅邪:燕王妃和他厮混在一起,已不再清白,残花败柳的燕王妃,他不要也罢,纵观整个天朝,要怎样国色天香的女子没有。 而梦菲即使在听到这样一句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是没有任何波澜,心中冷笑一声,雁痕天,你真是懂得伤人,不过你伤不了我—— “南公子的计划只怕要落空了呢,呵,燕王他对我弃之如敝屣,开始的执着只是演戏,即使我现在死在你的古墓中,他亦可将自己所有责任推卸。” 梦菲的话,无疑是想南魅邪放过自己,她的身子已经康复,只是她不会孤注一掷和他相斗,毕竟秋芷也不是一般的角色,在任何时候,人都要 懂得识时务,不是么?这古墓的机关布置只有他一人知晓,即使……即使是赢了,也会困在古墓中出不去,梦菲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呵呵,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现在放出风声,是想让我中计而已,他未免太小看我南魅邪。”南魅邪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 清清冷冷的笑意,他勾起嘴角,对秋芷道:“秋芷,我们储备的干粮还能用多久?” “回公子,除却一切发霉损失的,我们还能再用三个月。” “三个月……”他点点头:“足够。” 梦菲叹了叹气,眸低垂,南魅邪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两片墨黑的密睫,扇动起来的时候,就像蝶翼颤动,很动人的美。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嘴边噙着戏虐的笑,玩味地看着梦菲。 梦菲凝了凝眉,南魅邪永远都是这样不正经的样子,站起身来,对着旁边的女子道:“沐雪,我们回去。” “是,王妃。”沐雪临走前瞪了一眼南魅邪…… 南魅邪笑得越发嚣张了:“哈哈……” 如此,又是过去三日,外面果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秋芷小声地在他耳边问着:“公子,我们会不会押错了筹码?” 南魅邪只坚定地道:“不会。” 可是—— 三日过去了,七日过去了—— 外面是连一点的风吹草动都没有! 南魅邪的坚定正一点点地溃散...... 不过没关系,若是这个计划行不通,就另辟蹊径,而他捡到二名女子,也不算吃亏啊,南魅邪开启古墓,独自走出去,只见外面横七竖八的竹子,泥地上遗留着人的脚印—— 他放眼四周,果真不见一个人影,燕王已经撤退了? 南魅邪没有多想,再次回到古墓,一日,他正斜躺在床上看书,洛洛跳上石床,“吱吱吱”地叫着,南魅邪放下手中的书本:“洛洛,怎么了?” 洛洛很害怕不安的样子,琥珀色的眸子传递着危险的信息,南魅邪作为它的主人,自然是知道的,他脸色凝重起来,嘀咕着:“会有什么事……” 就在此时—— 他听到“轰”的一声震响,犹如雷声炸开! 地面开始晃动起来,墙壁也开始晃动起来,石壁上的碎沫像齑粉一样哗哗地落下! “山崩!” 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山崩!南魅邪抓起狐狸就往外跑,秋芷跌跌撞撞地扶着石壁跑出来:“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南魅邪将狐狸抛给秋芷,“去古墓口等我,动作迅速点。”话落,他就朝着沐雪的屋子奔去,梦菲从里面冲了出来,头晕目眩啊—— “梦菲,你快去古墓口和秋芷会和,我带上沐雪马上过来!” 梦菲本想去救沐雪的,既然他去了,那么她便……嗯,先脱离险境再说! 南魅邪冲进沐雪屋子的时候,她已经摔倒在地上,心急如焚地冲过去,一把将沐雪扛上肩膀:“沐雪,我们走!” 沐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剧烈地震动着,脑子里一片的空白,什么东西都在晃动,眼花,眼花啊—— 南魅邪抱着沐雪飞奔到古墓口—— 秋芷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墙壁上撞,梦菲平衡能力好些,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原来在天灾面前,人的性命竟是如此的脆弱。梦菲淡然地勾了勾嘴角,生死边缘上,她却释然地笑了…… 如果就这样埋葬…… 想法才酝酿而生,南魅邪猛地拉住她的皓腕:“走啊!” 梦菲被他强行拖拽着,身子摇摇晃晃,他们沿着最后的五步石阶,冲出了古墓—— 只见一块块的大石滚落,发出剧烈的“轰轰”声。 可是——不对劲啊—— 没有山崩,也没有地裂…… 整座山都是平静的啊! 为什么—— “停!” 燕王大吼一声,碎石滚落山坳……山坡上用藤蔓围住的大石屹立在上面,岿然不动。 南魅邪等人循声望去! 只见燕王一身黑衣,玉树临风,他的脸上是得逞的,张狂的笑容! 十几名侍卫迅速地窜到南魅邪的身后,堵住他们再次进古墓! 前有狼,后有虎,好一个燕王! 南魅邪冷笑一声:“燕王爷果真是不同凡人,这一招‘敲山震虎’果真的用得巧妙呢,南某不得不佩服!” 燕王得意地勾起嘴角,只是当他看到他们紧紧交握的双手时,燕王的眸底燃烧起两簇愤怒的火焰,他咬牙道:“飘梦菲你这个贱人,还不快给 本王滚过来!”费尽心思地救她,她——她—— 骤然起伏的胸口内怒火蜿蜒燃烧!尤其是在看到她脸上的淡然后,更是助长了他愤怒的火焰,如火上浇油一样!!! 沐雪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而秋芷眸光闪动着,眼眸一瞪,她快步上前,抓住梦菲的右手,梦菲回头一看,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牢牢地贴在 她的纤细优美的脖颈上。 “王妃!”沐雪上焦急地前一步,南魅邪挥手挡住沐雪,轻而易举地点了沐雪的穴道…… 他朝着燕王说道:“你若是想她相安无事的话,让你的人全部撤下!”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条办法,毕竟寡不敌众! “哼。”燕王眸底一片狠绝,“弓箭。” 一名侍卫将弓箭递给燕王,燕王拿过弓箭,对着他们阴冷地笑着,他齿缝里磨出几个字:“杨紫烟和南魅邪在古墓中,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杨 紫烟这个淫娃荡妇犯七出之条,本王即刻休了你!” 南魅邪瞪着眼眸,目光如刀刃…… 沐雪惊慌地大叫着:“王爷,你不能这么对王妃,王妃和南公子——” “闭嘴!”燕王恼极地大吼一声,搭起了弓箭,他的箭头正是指着梦菲的:“杨紫烟,本王待你不薄,可你居然和他私奔到此,还过起了隐居 生活,这是你背叛本王,藐视天朝的下场!”话落,箭在弦上,拉弓如满月,众人只听“咻”的一声,羽箭飞射出去,凌厉的羽箭狠狠地插进 了梦菲的肩膀中,快得让南魅邪来不及阻止,雁痕天,果然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唔……”梦菲嘤咛一声,人倾斜了一下,妖冶的红色,很快便染红了她的肩膀……秋芷的匕首擦过梦菲的脖颈,一条浅浅的割痕却仍然让血 流了出来,好刺目的妖冶血色......不过秋芷很快调整状态,匕首再一次对准了梦菲的脖颈!她和公子的命就在她的身上! “王妃,王妃!”沐雪已经哭出声来,泪疯狂地涌出眼眶如雨下:“王爷,你错怪王妃了,王爷,王妃没有背叛你啊!” 然而燕王望着梦菲的目光,冰火两重天,一会是阴寒如冰,一会是怒火高涨…… “多嘴,给本王上箭!” 冰冷无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侍卫又是递上一支羽箭…… 拉弓,瞄准,放射,这一箭是朝着沐雪而去的! 梦菲瞪大了眼睛,羽箭狠狠地射来,南魅邪抱着沐雪快速地一个旋转,和羽箭擦肩而过! 燕王伸出手,眼神如三尺冰冻目不转睛地盯着梦菲,侍卫再一次将羽箭给呈上,这一次燕王对准了梦菲胸口! “贱人,你的存在只会给本王侮辱。” 话落,燕王再一次拉弓,一气呵成,众人以为羽箭会射中梦菲胸口的时候,燕王眯着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咻”羽箭发射出去了,随即听到一 声惨叫声划破天际:“啊——” 仔细一看,却原来是秋芷的手臂被燕王的箭射穿了,秋芷一痛,挟持梦菲的手也松落了,匕首顿时落在地上,而懂得把握时机的燕王身子一跃,施展轻功飞了过去! 南魅邪眼眸一深,他上前,快燕王一步,将梦菲肩上的羽箭给拔出——一用力,鲜红的血就溅湿了他一脸! “啊——”梦菲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先前血肉被羽箭刺入的痛还没缓和,被他用力一拔,只觉得身上的血肉被野兽的利齿硬生生地撕裂了一块下来!痛…… 她的脸色瞬间就惨白了......眉痛苦地纠结在一起...... 他的举动骇到了燕王,他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地瞪着南魅邪,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你,该死的,赶紧放开她!” 南魅邪冷笑着:“你不是要她死么?”他手上的羽箭已经抵制在了梦菲的胸口上,梦菲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无能为力,此时的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 “本王要她死,还是要她活,还轮不到你来管教!” 南魅邪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恐怕不是吧,燕王爷现在倒是很像冲关一怒为红颜呢,的确啊,如花似玉的美女,谁人不惜谁人不爱呢。” 燕王的脸扭曲得变了形,嘴角抽搐得厉害,“南魅邪,你到底想怎样!”袖中的手指捏得泛白,手背上青筋突跳,愤怒......到极致! 南魅邪笑着:“用你的一只胳膊去换她的一条命。”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不怕我脏了你身子吗 “哈哈!”燕王大笑三声,眸底寒意骤然升起,结上一层冰霜:“南魅邪,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呢!”嘴角嘲讽地勾起,他蔑视不屑的目光落在梦菲的身上:“就凭她,也配让本王自残!!” 南魅邪魅惑的容颜上浮现着高深莫测的笑容:“燕王爷如此费尽心思。难道只想要她的尸体?” 燕王万年寒霜的脸一成不变,他挑衅地望着妖精般的男子:“你大可在本王面前杀掉她,而你——也断然活不过今日。” “南魅邪,识相的还不赶快放掉王妃!”站在燕王右侧的银冥语带威胁地道:“你杀掉王妃,没有半点好处,想来你也不会是如此愚蠢之人。” “呵呵,梦菲,你朝思暮想的男人就这样对你,你伤心吗?”他眨眨眼眸,调皮的样子,玩世不恭,也同样令燕王发指,他竟然直呼她的名讳。如此暧昧的笑意,像有一把利剑插在胸口上,燕王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不过……嗯,他说什么?她对自己朝思暮想,不可思议地看着梦菲,只见梦菲咬着唇忍着肩膀上的剧痛,冰雪的冷淡。一如既往,她望向燕王的时候,覆盖在阴暗眸下的是厌恶和愤怒,她凄凉地勾起嘴角,淡淡地道:“南公子。我早就和你说过。在他眼中,我命如草芥,你偏不信。” 她的话很淡,可是燕王却觉得很沉重像石头砸在心底,她失望的眼神让自己的心情莫名的压抑和难受,燕王咬了咬牙,鹰眸如利剑射向南魅邪:“你到底想从本王身上得到什么?”他一直不清楚为何南魅邪会针对自己? “哼,人面兽心的燕王爷对自己的恶性从来都不会反省吧!好,很好。你既然不屑她的性命,那我便要了她的命!”南魅邪举起羽箭朝着梦菲的胸口狠狠地刺去,只是梦菲没有忽视他琥珀色眸中闪烁着的笑意……眼看,箭就和她的胸口差半分距离,燕王怒极地咆哮着:“住手!” 南魅邪挑挑眉:“燕王爷,你是改变主意了么?” 燕王凝着浓眉:“南魅邪,只要你肯放过她,本王今日便饶过你。”这是他的最后退让。 邪气地笑道:“若是不呢……” “那你就是找死!”燕王浑身都燃起愤怒之火,可以将天地万物焚烧殆尽的怒火!!! 南魅邪笑靥如花地望着梦菲的脸:“黄泉路上有晋朝公主陪伴,也不枉人间走一遭,呵呵……” 燕王发起了狠,“南魅邪,你不要不知好歹,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一阵风袭过,掠起他鬓发飞扬,他邪魅地笑起来,淡漠地吐出二字:“不放。”他手上的箭在梦菲的胸口上来来回回地游弋着。 “采花贼,不准你伤害我家王妃!”气氛很紧张,沐雪很焦急...... 南魅邪对沐雪的话置若罔闻,他手中的箭——‘滋’地刺下,梦菲脸色一白,一层薄汗沁出皮肤,血色染就的白衣,妖冶绽放的血梅,胸口上的羽箭——一寸一寸地刺入,他用嘴型对着梦菲说:不会让你有事的。 “王妃,王妃!!!!”沐雪尖叫着,惟有她才是真正关心梦菲的人,这份情谊让梦菲有些小小的感动....... 梦菲痛苦地蹙起眉毛,虚软无力地对南魅邪说道:“生有何乐,死有何惧,南公子,请你用力地刺下手中的箭吧……成全我……”飘渺地笑着,“这样,我便可以去见我的母后。”睫上盈着剔透晶莹的泪滴,缓缓地沿着眼角滑落...... “好,我成全你。”他嘴边的笑意更深,握住羽箭的手使劲用力—— “南魅邪!!!”燕王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几乎已经在磨牙,“你——要左手还是右手?”亚华双圾。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可是他南魅邪的验证——还是成功了,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他定定地望着燕王:“右手。” 梦菲凝眉,一脸沉思,他当真会为自己牺牲一只手臂吗?不,她不相信......他是如此自私之人—— 燕王复杂的眸凝视着梦菲的脸,深不见底的黑瞳幽潭一样……几分真,几分假,实在是让人难以揣摩。 “王爷,三思啊!”银冥慌张地道,没想到主上竟…… “拿剑!”简短的二个字透露着气势和威严。 左边的一名侍卫将长剑递到他的左手上,燕王斜睨着南魅邪:“我砍下右手,你放过她,是也不是?” “是……” 燕王点点头,一剑就朝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砍下,众人倒抽着冷气,而南魅邪也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就在长剑接触外衫的时候,银冥飞奔过去,大刀对着梦菲就是当头一劈——狠,毒,辣!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南魅邪眼瞳一缩,抱着梦菲的腰,一朝横扫千军——朝他的腹部踹去—— “砰砰”二声,南魅邪踹中银冥的腹部,银冥倒退三步,有机可乘了,燕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宛如蛟龙的身影跳跃,翻腾,旋转,一朝飞龙在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长剑直逼南魅邪的胸口,凌厉光芒的长剑带着浓重的杀气,要将南魅邪置于死地! 南魅邪嘴角一勾,一托梦菲的腰,一掌击向她的背部,“呃——”梦菲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而燕王的长剑————势如破竹的力道让他难以收回长剑,“吭——”他集七成内力硬是将手中的长剑 震成两断,梦菲软软的身子,整个往他身上扑,他伸手一揽,抱住她的腰,蹙了蹙眉…… 乘着方才的空虚,南魅邪携带秋芷已经逃之夭夭,而银冥胸口中了一掌—— 有侍卫朝着南魅邪追去,被燕王大声制止着:“全部给本王回来。” 将梦菲胸口的箭拔了出来,幸好刺得不是很深,只是一点皮肉伤,不过她的肩膀……血依然在流…… 他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抑制血流得更多,将她打横抱起:“回府。” 抛下二个字后,敏捷的身影一路飞奔,“轰轰————” 就在燕王准备跃上马背的时候,山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一块巨石挣脱藤蔓的束缚,以流星的速度往下坠落——!! “王爷小心啊!” “主上!!!!” 这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梦菲冷冷地勾了嘴角,燕王抱紧着梦菲,往边上滚落,前些日的竹尖未有处理,硬生生地扎进他的背部,“唔。”他痛苦地闷哼一声,躲过巨石攻击的同时再一次弄伤自己,而梦菲因为他的呵护,只是挤压到胸口有些疼痛,她躺在他的身上,喘着粗气 ,二个人的目光就在此时交汇…… 燕王哼了声,咬牙:“你倒是让本王吃了不少苦头,回头再慢慢跟你算。” 梦菲无动于衷地看着燕王,“王爷为何不一箭射死梦菲呢,一了百了。” 怒火徒然高涨起来,双眸红得喷出火来:“本王是为了救你,你反倒怪罪起本王来了?!” 梦菲渐渐地撑起身子,她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而沐雪已被解开穴道,她冲过来扶住了梦菲,有侍卫上前扶着燕王起来,他的背后……衣衫破烂,被竹尖扎出四五个破洞......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王爷刚才是将妾身休掉了是吗?”冰一般的眸子,清澈寒冷,不带一丝温度。 积压在胸口的怒火如山洪一样爆发,燕王反手一挥,一掌用力地掴上梦菲脸颊!狠辣而又无情! 耳边嗡嗡作响,梦菲着觉得眼前一黑,脸上火辣辣的痛蔓延开来,沐雪看到的便是她脸上红肿一片......王爷是恶魔,她不会出声,也不敢出声,只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心中疼痛难挡。 燕王煞气地盯着梦菲,脸部肌肉紧绷抽搐着,朝着自己的马匹走去,一跃上马,双腿夹紧马肚,“驾——”的一声后,马儿如离弦的箭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去! 银冥上前,吩咐旁人道:“带王妃回府!” 梦菲看到银冥敌意的眼神,她只是抿唇不语。 一日后,燕王是第一个抵达王府的,诸葛茜茜迎上前,“王爷,王妃回来了么?” “别在本王面前提起她!”燕王郁卒地道,怒火冲天地朝着自己的寝居走去。 诸葛茜茜挑了挑眉,那个女人又惹恼王爷了?虽然如此,她心中却没半点高兴,飘梦菲,是有别于她们的,在王爷心中,她是特别存在的,若是以王爷的脾气,哪里会费那么多精力去救一个女人? 诸葛茜茜凝着眉毛,看到走进来的梦菲,立刻换上一副笑靥如花的谄媚表情,软声细语地道:“王妃。” 梦菲已不似当初进王府,扮演那一个懦弱无能的王妃,她想恢复自己的本性,因为这样更容易引起燕王的注意,而淡漠的另一层寒意就是清高,所以她不冷不淡地道:“我累了,先回房。”而后掠过她的身边。 诸葛茜茜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帕子被绞得变了形,亦如她扭曲狰狞的脸。 初晴迎上去的时候,梦菲只淡淡地道:“我没事。”语气显然是柔软很多,诸葛茜茜的脸色愈发阴沉起来,如阴霾的天空一样....... “王妃,朝华居已不能再居住,不如先去初晴那里吧。”初晴自作主张地道,也不怕燕王怪罪。 梦菲沉吟一会:“我还是去沐雪那里吧。” 柴房都住过了,何况是下人的房间? 初晴微微笑着:“王爷不会怪罪的,王妃,王爷其实他很紧张你的。” 初晴拉着梦菲手,亲切地说着话儿,梦菲不经意地抬眸,看到树下梅玲霏一脸担忧的神色,她微微一扯嘴角,表示自己没事,梅玲霏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朝雅轩而去—— 梦菲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玲霏,你会移情别恋喜欢上燕王么?难以保证她会沉醉在燕王的温柔乡里,毕竟记忆里,燕王对待玲霏从来都是温柔的...... “王妃,你不知道你出事的那天晚上,王爷奋不顾身地冲进火海中,他——”初晴心有余悸地道:“奴家从未见过如此发疯的王爷,在以为你灰飞烟灭的时候,他……如一头负伤的野兽一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那么颓废和绝望。” 梦菲是铁石心肠,所以即使在听到初晴的诉说,她亦——没有一丝丝的感觉,哪怕燕王死在她的面前,她的心也不会有一丝触动,她对他——恨、之、入、骨! “王府的侍卫和宫中派出的锦衣卫翻遍整个皇城都找不到王妃的踪迹,王爷伤心之下骑马出城发泄,被人有机可乘,差点命丧刀下……”初晴喋喋不休地说着,却没想到梦菲脚底生风一样,走得极快。 初晴快步地跟上去:“王妃,也许你和王爷之间有误会……”初晴虽然心系青云,可是她也不想否然王爷,事实足以说明一切不是么? 梦菲停住脚步,“初晴,若是你是帮他做说客的,我现在就回沐雪的屋里……” “呃……”初晴面有难色地道:“奴家不说了,王妃莫要生气。” “晴主子,你们这里又伤药吗?王妃肩上受了箭伤……” 沐雪终于有机会插话进来! “啊——”初晴张了张唇,梦菲披着一件披风,所以根本没看到她身上的伤痕…… “王妃,我先给你准备热水去沐浴,再去请大夫过来。”初晴匆忙吩咐着。 梦菲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谢谢你。” 初晴只是微微一笑,梦菲安排温水沐浴,并且让厨房准备丰盛的饭菜,然后自己才去请大夫,不过,才出院子,大夫不请自来了,原来……是王爷让他过来的,说到底,王爷还是关心王妃。 梦菲沐浴完毕,穿上了初晴的衣裳,朝华居的一切都已经被烧毁,所以现在的她身无一物,两袖清风。 肩上很痛,大夫为梦菲处理伤口,上过药后才离开。 一日的快马下来,整个人更是疲惫不堪,梦菲躺在初晴的软榻上,便沉沉睡去了。 初晴将芙蓉帐给放下,悄悄地退出屋去。 寒风袭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初晴叹了叹气,王爷碰上王妃这样的冰美人,只怕情路不太顺畅吧,她微勾了嘴角,想起王妃流产的事情,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朝着屋里的沐雪招了招手,沐雪走出屋子,轻声地唤道:“晴主子。” 初晴抿抿唇,将沐雪拉到院子外,“沐雪,王妃流产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是王妃一心决定拿掉孩子,那日晚上便不会试探自己对孩子的处理态度,说明她是犹豫过挣扎过动摇过的。 沐雪叹了叹气,痛心地说道:“前一日我们随王妃上街,王妃去医馆诊断,大夫说是怀上身孕,当时王妃什么也没说,问大夫开了堕胎药…… 我和绣云怎么劝,她都一意孤行。”沐雪眸光闪烁了一下,“可是第二日,王妃却突然让绣云出去买了安胎药……” 初晴眼前一亮:“这么说,王妃是想保胎而不是堕胎?!!” 沐雪点点头:“王妃的性子很倔强,当王爷误会她的时候,她也没有为自己辩解……”沐雪眸光黯淡下来:“药是绣云一手煎的,根本查不出 是何人所为。” 初晴惋惜地道:“真是难为了王妃……”原来……是有人动了手脚……让王爷误会王妃不要他的孩子…… 沐雪忧心忡忡的:“王妃的清冷孤傲注定她未来的路不会走得太顺畅……如果王妃能顺从一点,说不定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初晴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妃身上的清冷气质才是最吸引王爷的……” 沐雪闪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怔怔地看着初晴。 初晴漫步走着,长裙迤逦在地,她清脆的嗓音幽幽地传来:“王府其实是另一座皇宫,顺从不顺从,受宠不受宠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毕竟受宠的人生活在风口浪尖上,不受宠的失了荣华富贵,却可以暂时性命无忧,二者均是有得有失,不是吗? 沐雪是不懂这些的,她仰望着天空,只希望王妃未来的生活能风平浪静...... 燕王府门口,一名粗布麻衣的女子,大哭大喊着:“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大胆,哪里来的刁民,赶紧滚开!”门口的侍卫,毫不留情地驱赶着。 女子脸上,都是被打过的淤青痕迹,纤细白皙藕臂上,隐隐可见一条条鞭子抽打的痕迹…… “侍卫大哥,我要见王爷,求求你,我是晋朝的长公主,杨紫烟,麻烦你进去通报一下王爷……求你……” 侍卫扫视一圈女子,冷笑地道:“晋朝长公主?你也太能吹嘘了,这也敢冒充?” 另外一名侍卫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别在此胡说八道,小心你的小命。” 女子楚楚可怜地望着两名侍卫,梨花带雨,不过她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凌乱,看起来很像一名乞丐,“侍卫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才是真正的公主……我叫杨紫烟,我皇兄是晋元皇……” “好你个贱蹄子,竟跑到王府来生事,来人呀,给我抓回去,看我不打折了你的双腿!”一名模样凶狠的龟奴咧齿道。 女子看到那龟奴,浑身如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瑟瑟发抖:“不要抓我,不要,我不回去,不回去……” 两名壮汉当即上前,一把架起了女子,任由她怎样挣扎,都如蚍蜉撼树。 龟奴朝着王府侍卫哈腰点头赔不是:“侍卫大哥,这贱蹄子疯疯癫癫,你们可别放在心上。” 其中一名侍卫冷哼一声:“若是被王爷看到你们的人来王府闹事,非得掀了你们怡香院不可!” “是是是,小的保证不会再有此事发生了……”那龟奴谄媚着说完,便转身走了,王府的侍卫都是清廉,从不收任何好处的。 一名疯妇称自己是晋朝长公主在王府门口大吵大闹的事情——很快传遍王府。 而当梦菲听到的时候,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初晴担忧地道:“王妃怎么了?” 梦菲淡淡地道:“茶太烫。” 初晴摇了摇头:“真是无奇不有,竟有人来冒充你……” 梦菲抿下一口茶,不置一词,这件事情竟在王府渲染开来了,不知道燕王看待的?还有王府的侍妾都不是吃素的,无风不起浪,她们不会只把 那女子当做是一名疯妇…… 正在沉思,一名侍卫过来将梦菲带到了雅轩…… “王爷,王妃带到。”侍卫恭敬地道。 “让她进来。”燕王磁性的嗓音传了出来。 梦菲的脸色依旧是苍白,她抬腿跨入了门槛,只站在那里,像一座雕像一样,风吹来,掠起裙裾,飞扬如蝶舞…… “过来。” 他的声音不冷不热的。 梦菲扯了扯嘴角:“王爷有什么吩咐?” “本王叫你过来,你聋了么?” 梦菲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却是和他保持着远远的距离,燕王从杌凳上站起身,他抬起她的下巴,正视着她的双眸,“你可有知错?” 梦菲抿紧了唇,“妾身没错。” “你……”他恼羞成怒地攥紧了拳头:“当真是不知悔改?” 梦菲斜睨着他,不语。 他咬牙颤声道:“在古墓里,南魅邪有没有对你……你们有没有……?” 梦菲心中冷笑了一声,他这是在吃醋吗? “王爷你早就定了妾身的罪名不是吗?你说妾身是淫娃荡妇呢。”唇边扬起一丝冷笑:“你说有就有。” 燕王脸色一冷,双手掐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齿道:“飘梦菲……不准背叛本王,不准,不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整个雅轩都在回荡 他愤怒的声音……久久不散…… 梦菲看着他眸中的疯狂,不知道是不是该笑,他的吃醋只能说明对自己动了情,她离计划进了一步,所以她该笑的,这样想着,当真勾起了嘴 角,可是看在燕王眼里,她的笑成了讽刺,成了不屑……燕王眸底燃烧着两蹙愤怒的火焰:“你给本王听好,你是本王的女人!” 本王的女人! 梦菲冷哼了一声,燕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本王为你做这么多,你对本王却还是如此冷淡,你该死的不知好歹!” 肩膀上的伤被他掐得疼痛,只怕伤口以及裂开,血肉迸裂……席卷而来的疼痛让她脸色更白了一些……“王爷做的事情,都与妾身无关,因为那些都是王爷自己要做的。” “你……”燕王扬起了手掌…… 梦菲缓缓地闭上眼睛,不屈不饶! 燕王低咒一声,将梦菲抱起,摔到了床上,梦菲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叫嚣着疼痛.....她骇然地瞪着燕王,“你要做什么?” “本王要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他冷冷地笑了起来,宛如地狱修罗,恐怖,阴森:“本王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宰,本王要你躺 在本王的身下呻吟!!!” “卑鄙!” “本王就是卑鄙,飘梦菲,你逃不出本王的手心,永远都逃不出!”脱去外衫的他,左手手臂上被白色绷带紧紧地缠绕住,他覆上她柔软的身躯,高大的身形将梦菲紧紧地压在了身下,胸口一阵沉闷,梦菲双手指甲发狠地切进他的肌肉里:“不要碰我……” 将她的衣衫撕裂,手狠狠地摁在她肩膀的箭伤上…… “啊……”梦菲痛苦地惨叫出声。 血痕快渗了出来,染红了燕王的手掌,他冷笑着:“痛吗?你也会感觉到痛吗?” “雁痕天,你是恶魔,恶魔!”梦菲咬紧了牙齿…… “本王不介意做恶魔!”他喘着粗气,邪恶的手探入她的亵裤中…… 梦菲扭动着身子,像困兽一样挣扎着:“放开我,不要,不要……”没有人喜欢被强暴! 梦菲抱住燕王的手臂,狠狠地咬住—— “唔……”燕王只是忍着疼痛,并没有挥开她…… 梦菲喘着气,软软地躺在床上,浑身没有半点力气,燕王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深刻的齿印,血都流出来了,这个女人,果然心狠…… “你的反抗只会让本王更加兴奋,你不知道人都是有征服心里的吗?”粗重的呼吸拂过猛菲的脸庞,如羽毛一样扫弄着肌理…… 梦菲浑身轻颤着,燕王邪笑着:“在床上,你是最让本王有欲望的!”双手扯着她的亵裤,当他准备侵占的时候—— “你比禽兽还不如,这具残花败柳的身子,你要——拿去就是。” 燕王一顿,他低眸看着她,清澈的眸如受惊的小鹿一样,他胸腔内徒然一震,从未见过她如此表情…… 滚了滚喉结,“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 梦菲讽刺地看着他:“不怕我脏了你的身子吗?” 章节目录 第56章 凶手居然是…… 男子胸口一阵剧痛,幽暗的眸底一闪而过的是……愧疚? 梦菲冷眼望着他,他缓缓地俯下身来,啄吻了一下她的唇:“对不起……”心一绞,痛楚绵延四肢百骸...... 对不起…… 骄傲如他,也会说对不起? 梦菲水眸闪烁了一下。心中有种复杂的感觉在荡漾着,不懂……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是什么。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带着灼热的味道。 他的鼻尖轻触着她的鼻尖:“以后,不会再让你出事,不会。”坚定的语气,更像一种承诺。 心弦不经意地扯动了一下,梦菲忽然觉得自己有种不由自主的感觉,这样的他,陌生——却也更可怕。 燕王直直的墨色长睫微微垂下,带着几分可爱,墨玉般明亮的眸中蕴含着一种柔和的情感,他望着梦菲的眼神,带着怜惜。 …… 他轻轻地掰过她的身子。梦菲低眉顺眼着,他抬起她的下巴,脸上沁出薄薄的汗水,“把你的面具给本王摘下,不要像只刺猬一样,刺伤别人去保护自己,你乖一点,本王会对你好的。本王可不想和你三天大吵两天小吵,你不累,本王都觉得累。” 梦菲抿了民唇,淡然的神情动容了,鼻子酸酸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流出来。一颗颗,剔透晶莹,粗粝的指腹缓缓地拭去她的泪珠:“怎么了,本王对你好,你倒委屈了?” 梦菲抽了抽鼻子,哽咽的声音软软的:“你好凶,每次都对我发火,打我,骂我。还把我关柴房,看着我被蛇咬……”梦菲扁着唇声泪俱下控诉他,“可是你一次次为了我连性命都不要,雁痕天,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 雁痕天…… 他抽了抽嘴角,认真地看着她:“你才应该告诉我,你要怎样?你该死的不领本王的情就算了,还一次次地刺激本王,看到本王生气你是不是很高兴很痛快?” “是,看到你生气我才能解恨!”梦菲咬了咬牙。 他抿着唇,心颤抖着:“飘梦菲,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妾身是该死。”梦菲赌气地低垂着眉眼—— 他抓过她的手放置在自己的敏感上:“的确是该死,该躺下本王的身下欲仙欲死……” 梦菲扬眸,“我……痛……” 他眼眸一深,“腾”地坐起身来,看到她肩膀上被血染红的白布,低声咒骂了一下,掀开芙蓉帐,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跑过去将门给关上,然后拿了一瓶碧绿晶莹的药膏过来……皇家的药不会差到哪里去。 上完药后,他将她抱住,长发散落在玉枕上,如绽放的墨莲,彼此纠缠……分不清是谁的。 “初晴都跟本王说了。” “嗯?” “其实你是想保住孩子,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还让我误会你……”当听到初晴的话后,他才立马让梦菲晚上过来,只要她肯认一个错,他就当这些天发生过的事情一笔勾销,可是她却一而再地惹恼自己,让他失去理智,只想用暴力征服她。 梦菲心中一痛,对燕王的感情可以是虚假,可是对失去孩子的痛,却是怎么也伪装不出来,眼眶也跟着渐渐地发红,她好像再一次经历了当初流产的痛,痛得连灵魂都不属于自己。 纤纤手指覆上小腹,心中的酸楚也跟着翻江倒海地袭来,他注意到她的神情,叹了叹气,用力握住她的手,仿佛在赋予着她安心的力量:“以后会有机会的,本王要你给本王生好多孩子……围着本王父王父王的叫……”他憧憬向往地说着,眼神流光溢彩。 梦菲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很多很多的孩子?她和他……可能吗?…… “当然——”他话锋一转,梦菲看向他,他说:“本王会揪出害死我们孩儿的凶手,将她五马分尸!” 梦菲的心一颤,似看到了那凶手的未来,只是凶手真的能找到吗?若是能找到,她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还有——”他凝着剑眉:“放火事件——他们针对的人是本王。” “谁?”梦菲明知不该多问,却还是脱口而出。 “人,到底是不应该有弱点……”他喃喃地说道,顾左右而言他。 心中一震,梦菲哑然,他说的弱点是自己?在他的心中,她已经到了如此重要的地步了吗?她不禁有些茫然,他是个狡猾的男人,像狐狸一样,也许是想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可是他能得到什么?!她不解……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说的那些话,可信么?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仅仅是因为知道孩子流产的真相? 燕王笑意深深地道:“母妃曾经教过我一句话,她说,一个强者是不应该有任何弱点的,有能力成为你弱点的人,你都应该杀掉她。” 梦菲怔怔地望着帐顶上的海棠花。 “所以——梦菲,本王可以宠你疼你,但是绝对不会爱你。” 不会爱你…… 梦菲勾着嘴角,他爱的到底还是他自己,她不觉得可笑,只觉得自己的未来茫茫,他是一个难以征服的男人! “你会怪本王吗?”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梦菲笑着对着他明亮如夜星的眼睛:“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道:“王爷不付出自己的心,而妾身也可以……妾身会保护好自己的 心。” 倾城的容颜,明媚的笑意,美人如画,醉人心动,撩拨着心弦,他呵呵一笑:“梦菲,你果然是聪明人。” 梦菲但笑不语,逢场作戏嘛,她懂的,今晚的她似乎特别的美,娇柔,乖巧,可爱……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瓣…… 芙蓉帐内,相拥的二人,却是各怀心思,即使在僵硬的关系改善之后,都不曾真正的坦诚相对,反而有所保留。 梦菲这一觉睡得好沉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人的热度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还是因为太累的关系,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枕边人早已不 在,他是去早朝了,梦菲掀开芙蓉帐,轻声地唤道:“来人。” 沐雪推开门,走了进去:“王妃,早。” 梦菲微诧:“沐雪,你……” “是王爷让奴婢过来伺候您的。” 梦菲点点头:“更衣吧。” ...... 外面的寒风吹进来,渗入皮肤,泛起一层寒意。院子里,枯叶飘飞,凋零过后只余留萧条。灰色的天空,将整个王府笼罩在阴暗下。 梦菲的眉宇间漂浮着淡淡的感伤,微勾起嘴角:“沐雪,我们出去走走。”呆在屋中,无所事事,度日如年。 “好。”沐雪乖巧地应声着。 梦菲才踏出门槛,便看到玲霏以及锦衣前来。 “王妃……你的伤势好些了吗?”梅玲霏脸上温和,笑意吟吟地道。 梦菲漠然地道:“多谢梅夫人关心,不碍事。” 梅玲霏勾了勾嘴角:“你的脸色很苍白,没血色——锦衣,你去大夫那里给王妃开一些益气养血的补药,速去速回。” 梦菲眉心蹙起,玲霏如此支开锦衣,就不怕她起疑吗? 锦衣答了一声“是”后随后离开。 梦菲支开了沐雪,两个女子相望一眼,梦菲掀唇道:“坐下来说话。” “师姐……对不起。”梅玲霏一句话怔住了梦菲,她呆愣地望着女子:“玲霏,发生何事?” 梅玲霏哀伤地望着梦菲:“初晴偷情的那日,我也在场……” “你……” “我是逛到那里去的,所以师姐你问初晴的话我也听到了……你不该怀上燕王的孩子。” 梦菲的心一点点地下沉,像是掉到无底深渊里面一样,悲愤,愠怒,一下子涌上来,充斥在眼眶中…… 那双愤怒的眸子带着不可置信,只见女子袖中指节捏得泛白,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胸脯上下起伏得厉害,怒火似要冲出胸腔,将眼前的人 给活活烧死,她万万没想到,害死她孩子凶手的人居然是玲霏!!!!!玲霏……她最疼爱的小师妹,呵呵,呵呵,忽然她觉得很可笑很可笑。 她付出去的感情,得到的却是如此的回报,能不可笑吗? 梦菲深呼吸了一下,将愤怒压下,“玲霏,是不是因为师兄?!”言辞很是犀利。 梅玲霏面色淡然:“师姐,你忘记师傅的交代了吗?师傅说你不可以怀上他的骨肉,绝不可以。” 梦菲瞪大着眼睛,“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梅玲霏一步步地走近梦菲,目光咄咄逼人:“师姐,你那么痛恨燕王,为何还要给他生孩子?生下了孩子,你是不是准备暗许芳心,将师傅布 置给你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梦菲咬着牙齿:“玲霏,你明知道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会爱上燕王。”心好痛思绪很混乱,失去孩子的痛,以及燕王的愤怒全部都是因玲霏引 起的……玲霏,为何感觉你越来越陌生了呢,你真的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师妹吗?为何不劝说我,而是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来对待我,梦菲其实 心里是再清楚不过的,玲霏一定是因为师兄的事情所以才对自己耿耿于怀的。 她喜欢师兄,不是她的错。 可是师兄因为自己而不喜欢玲霏,在玲霏看来就是自己的错,她一直以为她不会心存芥蒂的,,没想到…… 梦菲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这里是王府,“玲霏,你今天来是想让王爷不再追究是不是。”否则,她一定不会和盘托出,原来玲霏你……如此的自私! 梅玲霏咬了咬唇:“师姐,我是以大局为重,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恨我。” “我不恨你。”梦菲淡淡地勾起嘴角:“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妹,你走吧。” 梅玲霏怔忪地望着梦菲:“师……” “别再叫我师姐,我担当不起。” 梅玲霏知道自己多说无用,如一道清风一样转瞬即逝。 梦菲跌坐在玫瑰杌凳上,心痛得似在滴血,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可以对一切事情都处变不惊,却不曾想到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的 凡人,冷清高傲是她的保护衣,其实她……最懂自己的不是吗?她的心一直是热的,而不是冷的! 只是因为要达到师傅的理想程度,所以她悄悄地将自己的一颗心保留起来,把自己弄得像一座冰山一样,杀人不眨眼,手下不留情,完完全全的冷血杀手—— 蝶翼般的长睫上盈满着剔透晶莹的泪水,如清晨花瓣上的雨露…… 两行清泪,一种心痛。 梦菲捂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失去孩子的时候,她也失去了玲霏——这个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去呵护的师妹…… 原来现实是这样残酷的,一道阴影笼罩下来,燕王缓缓地蹲下身来,柔声地问道:“梦菲,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怕吓着她似的,梦菲心中一酸,当即扑到了他的怀中,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啜泣着:“王爷……”此时的梦菲只想要一个可以依靠,多年来的伪装的痛苦似乎在顷刻间崩溃了—— 一双修长有力的臂膀紧紧地将她环在自己的怀中,任由她的泪水湿了自己的朝服,他的心……也随着她的滴落的泪水,隐隐疼痛着,不言不语不问,只是将她抱住,待到她哭得浑身无力,哭得疲惫了,他抬起她的脸,轻笑着:“你看看你,像个小花猫一样,丑死了……”宠溺地点了 点她的鼻尖,梦菲抽了抽嘴角,一出声,嗓子都哑了,他伸出手指放置在她的唇上:“不用解释什。” 他的理解和体贴熨烫了梦菲的心…… 深邃的黑眸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看:“以后在没人的时候叫我痕天。” 梦菲点点头:“痕天。” 即使她的嗓子像公鸭嗓子,可是他听着却是无比的舒心,痕天,痕天……有什么东西在拨弄着心弦,一下又一下,春心荡漾…… 扶着她起来,粗粝的指腹抹去她脸上残存的泪滴:“我带你出去逛逛好吗?” “嗯。”她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身上的伤没事吗?” 她摇了摇头。 “我换身衣服。” “好。” 燕王换了一身衣服,是件绣着金线的黑色蟒袍,他似乎特别喜欢黑色,也许黑色更沉稳,内敛,容易隐藏自己吧。 他牵着梦菲的手,朝着马厩走去。 天很冷,气氛很暧昧,他掌心的暖意透过指尖温暖着她冰冷的心..... 他选了一匹黑色的骏马,四蹄却是白色的,他说:“这是本王的爱驹幻雪。” “很好听的名字。” “要不你和它交换一下?”燕王勾起嘴角,满脸兴味地看着她。 梦菲撅了撅唇:“我才不要——” 他哈哈一笑,一脚踩在马鞍上,潇洒翻身上马,玉树临风,英姿飒爽,风度翩翩,恍若嫡仙,风斜吹着他的袍角,细密的流光闪烁着,晃花了 人的眼睛,他伸出自己的手,阳光明媚的笑道:“来,上马。” 共乘一骑,一白一黑,煞是惹眼,女子国色天香,男子俊美无俦,真真可谓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 繁花似锦的街道上呈王子型蜿蜒开来,车水马龙,熙来攘往,毂击肩摩,热闹非常。 裙裾轻扬,划出优美的弧度,幽幽荷香萦绕在鼻底,让人不觉贪婪地吸嗅,燕王低首俯在她的耳畔,呵出灼热的温度,“你说他们是在看你还是看我?” 梦菲身子轻颤着,嘴角轻勾:“自然是看你。” 淡淡的声音,很是悦耳,如黄莺出谷。 “哼。”燕王不以为意地说道,说出话冷冰冰的,让梦菲身子一僵,随即听到他的怒声:“本王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给挖了,竟如此赤裸裸地觊觎本王的王妃。” 梦菲闻言不禁一笑,敢情他是在吃味呢,她靠在他的身上,轻声地道:“不如我们回去罢。” “怎么?”他眉间浮现着疑惑,旋即担忧道:“是不是伤口疼了?” 梦菲抿唇一笑,如百花齐放,为之失色:“不是,我不想看到那些人变成瞎子。” “哈哈!”燕王朗朗而笑,眸添光彩,坐在马背上的他意气风发,浑然天成的霸气,以及与生俱来的贵气将他的王者风范宣泄得淋漓尽致,“本王看起来像那种无事生非的人么?” 梦菲淡笑着摇头:“不像。”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轻松,这种感觉让人心情很是愉快和享受。 燕王笑着拥住她的纤细柳腰,“我们去前面看看。” “好。” 马儿哒哒哒地走着,极其的缓慢,他指着有名气的酒庄、绣楼,当铺、青楼一一地介绍着,梦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秋风瑟瑟,拂在身上,带着沁凉的寒意,可是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将马儿停在一家“三味绝”的茶楼前,立马有小二迎上来,哈腰点背,“三王爷,今个好兴致啊。” 燕王冷酷的俊彦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道:“‘桃花醉’可是闲置?” 那小二面有难色地搔了搔耳:“回禀三王爷,这‘桃花醉’方才被包下了……” 燕王微眯着眼瞳:“梨花却呢?” “在,梨花却是闲置的,来,三王爷,姑娘,这边请……”小二不认识梦菲,称姑娘总是没错。 燕王却是脸色一冷:“她是本王的王妃!” “啊……”店小二脸色煞白,忙跪下来:“小的该死,王爷饶命,王妃恕罪……” 梦菲握紧着他的手掌,摇了摇头。 燕王这才平息了怒火:“带路。” 店小二吓得够呛,浑身哆哆嗦嗦的引路,终将燕王和梦菲带到二楼的一个雅致包间内,门口垂着梦幻般的水晶珠帘,掀开珠帘,一股梨花香气顿时扑鼻而来,淡雅清香,仔细一看,却是那圆桌上摆置的熏香升起袅袅烟雾,想必这熏香乃是由梨花提炼出来。燕王携着梦菲步进雅间,他吩咐小二将招牌点心上上来,加一壶桃花酿,小二连连点头,急忙退了下去,一张脸上已是汗水涔涔,梦菲在想若是每一个客人都像他这般, 那小二不晓得得累成什么模样,这样一想,竟是笑了…… 不施粉黛的容颜,气质脱俗,笑起来的时候,便如一朵空谷幽兰悄悄地绽放,却让人不经意地捕捉那绽放一瞬间的美丽。 男子的心微悸,刹那间的心动让他失了方寸,感觉当真是不再自己的掌控中呢。 “何事这般好笑?” 梦菲抬眸望着他的脸,上前,将他的嘴角往两边扯开:“这样……其实看起来最是俊美。” 燕王眸色一冷,“你敢在老虎身上拔须?” 梦菲知他是开玩笑,也不后怕,微扬着下巴:“拔都拔了,怎么办?” 他眉梢间已经染上笑意,凑过神来,在她耳畔低语着,梦菲闻言,脸上起了一层薄晕,像胭脂染上脸颊一样,白皙的皮肤中透露着红润。 捏住她的手,看着她微窘的模样,戏虐地勾起嘴角,“凡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梦菲娇嗔地瞪他一眼,他哈哈一笑,将她拉到梨花屏风后面的矮几上,饶过屏风,却是发现这里是另一番天地。 随处可见的物什都是与梨花有关,木质雕刻的梨花盆景放置在茶几边,上面的粉白梨花似是用布做成,远远望去,像真的一样,梦菲不得不感 叹这巧夺天工的艺术,梨花雕窗,梨花木椅,梨花桌…… 他笑着说:“三味茶楼只供应三种点心以及茶水,酒水都是与花有关的,醇香甘甜,男女皆能饮,这里布置独树一帜,加上每日供应三种美味 点心,经营几年下来,生意却是如火如荼。” 梦菲微讶:“每日只供应三味点心?” 他点点头:“嗯,这里的点心花样百出,不过每日只能尝三味,而且基本上第二次来的客人尝到的都是新的点心,绝对不会吃到第一次吃的点心。” 梦菲暗暗称奇,真是独特的经营方式。 燕王继续道:“这三味点心,做起来特别耗时,一道点心至少要花二个时辰完成,而且这里点心独一无二,你在其他茶楼饭庄是吃不到的,所以这三味点心茶楼才能久经不衰。” “想来这里的点心是很好吃了。” 燕王点了点头,薄唇轻吐:“的确不错。” 说话间,便见小二撩开帘子,他身后跟着一名落落大方的女子,并不拘谨,手上托着托盘,上面放置着三个剔透晶莹的绿盘。 女子将点心放置在矮几上,小二也将一壶桃花酿放上去,“三王爷,王妃,请慢用。” 燕王颔首点了点头,小二这才退出去。 二个时辰的点心只花须臾时间却上来了,这三王爷的面子倒真是大,想必是别的客人哪里调来的吧。 燕王微笑着,从袖中拿出一根银针一一试过糕点,梦菲不得不佩服他的缜密心思,竟随身携带着适毒银针。 “出门在外,不得不防,任何时候都不能给害你的人有机可乘。” 淡淡一笑:“王爷英明。” 燕王将银针收好,修长的手指伸入盘中拈起一块上面盖上黑芝麻的菊花黄糕点,递给梦菲:“尝尝看,这三味是客人可以回味的招牌点心,我以前吃过……” 梦菲见他掌心躺着的糕点,色泽圆润,淡香萦绕,不由得食欲大动,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入口,却是毫无味道,慢慢咀嚼中,一种怪味弥漫舌尖,苦中带甜,越嚼越有劲,褪去那种怪味,梦菲尝到了里面的仁馅,腰果、花生、瓜子、糖冬瓜、奶白……吞入喉中,伴着一股清凉,齿间留香。 “好吃么?” 他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竟是十分的满足。 梦菲掀睫扬眸看着他:“果然是好东西……” 他扬唇一笑:“据说这东西最后一道工序是用马粪烘烤的。” 梦菲扯了扯嘴角:“如此独特的烘烤方法,想来能研制出这道糕点的人也算是人才吧,这糕点叫什么?” “怪味花盏百果糕。” “味道果然是怪极……” “一般人若是听到是马粪烘烤,只怕早已面色大变,而梦菲你却是波澜不惊,果真是与众不同。”燕王欣喜地道,脸上笑意温和,如沐春风。 梦菲抿唇一笑:“结果是好的,何必去在乎过程。”她就着糕点正要咬下去,他的俊脸忽然凑过来:“本王也要吃。” 两片彩霞飞上梦菲的脸颊,她羞涩地道:“那……”将手中咬了一个缺口的糕点递给他。 他却皱着眉头,十分不满,“我要你喂我。”脸上是调皮的笑意,梦菲一阵恍惚,二十五岁的人怎么像个五岁的小孩一样…… 纤细的手指向上抬起,将糕点递到他红润的薄唇间,脸上却有着一种隐忍的笑意,想必笑意的背后是幸福。 燕王嘴角向上一翘:“不是这种喂……你笨死了。” 一翦秋水般的眸子,笑意转为惊讶,莫不是…… 他却已经站起身来,梦菲只看到他袖口处蜿蜒的金线,密密麻麻的,一手伸了过来,托住她的后脑,将糕点送到她的唇中,梦菲顺着他意,咬下一口,闭眸,墨睫微颤着,送上自己的唇,磁性的笑音从胸腔内震出,半响,梦菲也没如期送出嘴中糕点,一睁开眸来,却见他忍俊不禁地颤抖着肩膀,见到她睁眼,却是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梦菲脸色一红,他原是捉弄自己,微微恼怒,冷着脸撇过脸,不去看他。亚华华号。 蝶翼般的长睫投射在眼窝下方,形成淡淡的剪影,侧脸优美,下巴尖尖……绸缎般的长发披在北后,白衣胜雪,黑发如墨...... 他轻柔地握住她的下巴,梦菲却是蹙着眉头,一个吻,蛮横地落下,舌撬开她的贝齿,将她嘴中几乎融化的糕点用舌一点点地卷进自己的口中,这种暧昧的吃法让梦菲脸色灼热,一片通红。 他细细地咀嚼着:“梦菲,你比这糕点更香,更让本王回味……” 梦菲仍是不解气地瞪他一眼,他凑过来,赖皮地笑着:“生气了?” 梦菲依旧是沉默不语,一双大手伸到腰间,他紧紧地抱住她的蛮腰,将头垂在她的肩上,轻佻地道:“这糕点都不足以喂饱本王,本王真想把你拆吃入腹。” 梦菲一手推开他的脸,终是笑了:“别闹了……这里人多……” 他扬眉,掀唇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雅间外面传来。 二人同时怔住,那声音……不正是墨寒吗? “墨寒,你跟在本太师身边,本太师绝对不会亏待你。” 一个细细的嗓音,跟着传出。 “希望太师以后多多提拔,墨寒定当为太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哈哈,好……” 声音渐行渐远。 梦菲抬眸看着燕王,着见他面无表情地绷着脸。 心一个猛烈的下沉,这唾手可得的“幸福”是不是会烟消云散? 她忽然很害怕……害怕这些时日的努力因为墨寒,而功亏一篑,墨寒是因为自己才背叛雁痕天的,而他一定也耿耿于怀吧。 气氛僵直,十分诡异。 深邃的眸锁在自己的小脸上,燕王笑着道:“梦菲,本王不曾悔过。” 因为她,他失去一名爱将,而今他却说他不后悔……在他的爱将和她之间,他选择了她,他说,他,不后悔。 有什么东西冲击在心底,掀起一种狂潮般的涌动...... 梦菲靠在他的怀中,彼此沉默,此时无声胜有声。 用完点心,小坐一会,燕王方才带着梦菲离开,似没有被墨寒的事情影响,他依旧笑如春风。 走出茶楼,没想到会碰上路过的房太师和……墨寒等人。 房太师一身华丽的锦袍,鬓发斑白,眼睛却是难掩锐气,他扬起嘴角,露出的却是藏刀的笑容:“三王爷,真是闲情雅致呀。”他瞟了一眼燕王身后的梦菲。 燕王也笑着,却是皮笑肉不笑:“本王除却帮皇上处理政事,平日里自然是空闲得很,不像太师你一把年纪了却忙得忘记颐养天年……” 房太师的脸色非常的难看,阴鸷地眯着眸:“皇上日理万机,老夫为其分担一下,也是为臣子的本分。” 燕王笑着点点头:“太师记得本分就好……” 房太师冷冷一笑,他望了一眼身边的墨寒,才对燕王道:“老夫真要感谢三王爷的让贤,否则老夫也找不到如此好的帮手。” “太师也就喜欢别人不要的东西。”满脸笑容的俊彦上,笑意不达眼底,眸中是彻骨的寒意...... 房太师也不甘拜下风:“和王爷比起来,老夫自然是自愧不如,王爷你喜欢别人用过的女人,可谓是众所周知……” 顿时梦菲的脸色变得十分的苍白,他说的是当初燕王将自己送给墨寒这一出…… 当初,燕王恨不得全天下的人知道自己和他侍卫有染,如今……报应来了…… 她心中应该无比痛快的,可是她的心却被石头压着一样,极其的沉重,抬眸望一眼墨寒,墨寒的脸上只有漠然,他看向梦菲的时候,眼神也是 冷淡,没有一丝的表情。 燕王咬了咬牙,袖中的手已经攥紧……正在这时…… 房太师的身后忽然窜出一个脑袋,一张清秀的脸露了出来,在看到燕王后,眼睛顿时瞠大:“爹爹,他……他是……三王爷吗?” 房太师皱紧着眉头,却是不想在女儿面前这般的剑拔弩张,扯唇一笑:“是,他便是三王爷,解语,来见过三王爷。” 房解语显然十分的兴奋,小脸上竟染上朵朵红晕,她走到房太师的身侧,微微一笑:“见过三王爷。” 燕王眸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笑得阳光璀璨:“房小姐客气了……房太师的女儿真是各有千秋,贵妃娘娘风华绝代,这位千金却是清秀可爱……” 房太师嘴角抽搐了一下,“三王爷过奖了。”看一眼小女儿,只见她满脸通红……含羞带怯地望着燕王…… “三王爷,老夫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他日若有机会再叙。” 燕王点了点头,“告辞。” 房解语对着燕王深深一笑,有些不甘心地随着房太师而去......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燕王嘴边的笑意才一点点地散去,他转身,梦菲低眉顺眼地望着地面,脸上布满着失落。 他扯过她的小手,放在跳动的胸口上:“吃醋?” 梦菲一笑倾城:“若我真有吃醋那一天,想必浑身已经是遍体鳞伤。” 他但笑不语,拉着她上马,若有若无的一句话从背后幽幽地传来,却是掩盖在嘈杂的人声中。 他说: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梦菲依稀记得坐在院中弹琴时说的话,期望是真的,对着的人却是错的。 他记得,他还记得,心中徒然升起一股伤感,记得,又有何用? ——我可以疼你,宠你,但是却不会爱你—— ——王爷不付出自己的心,而妾身也可以……妾身会保护好自己的心。—— 他需要她来暖床,她想要盗他的心,他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而已..... 只是这场游戏,究竟谁会笑到最后? 他不知道,她……其实也不知道。 当真心真正交付出去的时候,她只怕,会收不回来,师傅,你放心徒儿,徒儿却不能放心自己。 此恨绵绵无绝期吗?她不由得笑了……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前面一处小摊位上,一名穿着粗布衣衫的女子,被身后的男子攥住了胳膊,她转身过来,愠怒地道:“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你有什么目的!—— 梦菲心中一震,不会的,不会是她,不会…… “秋秋,我是你夫君啊,你是我妻子!”男子解释着,拽住她的胳膊却是不放。 女子抱着头,痛苦地道:“你撒谎……我不是你的妻子,不是,不是……” 男子握住她的肩膀:“秋秋,你怎么又忘记我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递给女子:“你看,这个是你送给我的,还记得吗?” 被唤秋秋的女子看到他手上的一个耳坠,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也有一只一模一样的耳坠…… 男子憨厚地笑着:“你看是不是一样的?” 女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一样,是一样的。”她傻兮兮地笑着,眼前一亮:“蒋笙,你怎么来啦,我只是出来买根发簪啊,你不用担心我 的啊。” 男子握住了她的手腕:“秋秋,你终于记起我了,我很担心你的安危,你跑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走吧,我们回家去。” 梦菲瞪大着眼睛,刚才马儿经过的时候,她彻底看清楚了她的容颜,熟悉的轮廓,却让人陌生。 她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虽然很淡,可是原来的脸基本上已经是面目全非,和当初真是判若两人,若不是听到她的声音,就连梦菲也难以分辨,居然是她————晋朝真正的长公主杨紫烟! 章节目录 第57章 梅夫人有喜了 坐在梦菲身后的燕王似觉察到她的不自然,浑厚的嗓音布满着浓浓的关心,温柔磁性,好听的厉害:“怎么了?” “伤口有些疼。”梦菲的思绪还在方才的震惊之中,不过因为是背对着燕王,所以即使明目张胆的撒谎他自然也是瞧不到。 燕王眉头一凝:“我们马上回去。”话落。拉起缰绳让马儿走得快些,因着顾及她身上的伤不能太过震动,所以自然是不能骑快马的。 梦菲低垂着睫,想当初,劫轿的时候,她将杨紫烟带到悬崖,她恼怒地瞪着自己,全然没有半点害怕:“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你有什么目的?” 梦菲一袭白衣,狂乱飞舞,青丝风中凌乱,她淡勾嘴角:“公主。要怪就怪你的出身。”你若不用和亲,也不会给师傅有机可乘。 杨紫烟眯着眼眸,若有若无的伤感夹杂在话中:“生有何乐,死有何惧,若是不能和我爱的人相濡以沫,宁愿灰飞烟灭化作尘土。只是……你们终究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的。” 梦菲心中浮现几许悲怜,在师傅来之后,即使是心中的悲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师傅何等精明一双眸便直透人心,所以梦菲不容许自己有半点差错,她没有背叛师傅,她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师傅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晋朝长公主。银色面具泛出冷冽的寒光。他右掌一击,晋朝长公主像瑟瑟发抖的落叶,飘落,下坠,凋零,跌入悬崖,最终命归尘土...... 梦菲袖中手指微动了一下,师傅的声音便已传来:“速速装扮。” 她开始忙活着戴人皮面具,然而杨紫烟的眼神却不断地在脑海中浮现。她是何其的爱着那名男子。因着民族利益,不得不嫁给燕王,她的皇兄,到底也是无情之人。 思绪纷飞游走着,梦菲凝着一双柳眉,却是怎么也舒展不开来,坠入崖底的她居然安然活着,不过看她方才的样子,似乎是傻了,她没死,这是在梦菲的意料之外的,一个傻了的人会影响她的计划么,她是不是该杀掉她,以绝后患?她的双手已经染上血腥,只怕这一辈子再也洗不干净,再杀一个,有何区别?梦菲扯了扯嘴角,眸微微一眯。 进得王府,却是来到雅轩,他说:你从此在本王这里住下。 梦菲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异议,只轻轻地点头,二人坐在床边,芙蓉帐沁着淡淡的荷香,却是梦菲身上的味道…… 他放下芙蓉帐,亲自替她检查着伤口,大夫终究是男子,多有不便,他便亲力亲为,涂上药膏的手指清凉地落在伤口上,他表情专注,梦菲扬 起长睫,却是看到他的侧脸以及投射在眼窝下方的淡影。鼻底萦绕着他身上的檀香味,梦菲却不再厌恶,而是早已经习惯。 涂完药膏后,他抿唇一笑:“当初射下这箭的时候,你是不是对本王很痛恨?” “你还知道。”梦菲勾起嘴角,语气里却有娇嗔的味道。 他轻轻地换住她的肩膀,肩上的碎发如墨般垂在胸前扫弄着梦菲的脸颊,细细的纹路,柔软沁凉。优美的下颌抵在她的头上,“本王当时也是逼不得已,只有假装不在乎,才可以让对方掉以轻心。” 梦菲的手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我懂的。” 一句话,便让人释然。 男子勾起嘴角,霸气的容颜上浮现丝丝满足,唇轻印在她的发上,“三千青丝为谁留。” 梦菲脱口而出道:“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不过——”她抬起下巴,仰视着面前的男子:“王爷乃是人上人,自然是不屑做这些事情的。” “你倒是聪明得紧,本王先去下书房,晚上再来陪你。” “妾身送王爷。”说着,便要站起,他握住她的手臂:“不用,你好生歇息着,出去一趟,也怪累的。” 说完,没再看梦菲一眼,径自离去,袍角的金线掠过手背上,上面的纹理,却是刺得手背有些许的疼痛,燕王走出去,吩咐外面的侍卫势必好好保护王妃,那些侍卫当中,明玥也在。 她在想,那日晚上若是墨寒守着,是不是就不会出“火烧朝华居”的事件? 他说放火事件针对的人是他,难道是房太师所为?他的仇人还真不少,有些是他自己得罪的,有些则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决定的。 师傅呢……师傅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梦菲不懂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让师傅非得让自己...... 梦菲躺下身来,眯着眼眸,却是在深思杨紫烟的事情,本来,这件事情是可以交给玲霏处理的,只是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和玲霏贴心起来,对于玲霏,是恨还是失望?她亦不清楚,只是心很寒,绝望的心寒。 杨紫烟毁容加失忆,想来是坠入山崖所致,兜兜转转她竟是又在皇城出现,实在是造化弄人,而她……又该怎么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呢! 白日出不去,晚上燕王又在身边,她真是插翅也难飞,只能等待时机,见机行事。 梦菲睡了一会方才起床,秋风扫落叶,院子里萧条的景致依旧,细叶抽轻翠,圆花簇嫩黄,正是无妖无艳别有香的菊花,开得正旺时。 她走出雅轩,只见苏嬷嬷走进院中,她身后的侍卫抱着一架古琴。 梦菲想起当日苏嬷嬷在柴房给自己放蛇的时候,燕王也是亲耳所闻的,他不但没有追究,却是只字不提,这个奶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果然是至关重要。 苏嬷嬷朝梦菲走来,“老奴参见王妃。”她的声音不冷不淡,感觉不出情绪,不过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对自己有多么的不满。 梦菲嫣然一笑,上前扶了一下苏嬷嬷的胳膊,“嬷嬷不必多礼。” 往日的冰美人,如今巧笑倩兮,温柔可人,却是让她有些不适应,后退一步:“谢王妃,王爷命老奴,将这一架古琴送来雅轩。” 梦菲勾了勾嘴角:“有劳嬷嬷了。”遂让开一条道来。 苏嬷嬷低首,对着那侍卫道:“送进来。” 一片落叶飘飞下来,梦菲伸手一抓,指尖夹住枯黄的落叶,那落叶却是映得手指越发白皙,她十指尖尖,掌心细腻,并没有练剑留下的老茧, 微微一笑,只见苏嬷嬷已经扭身出来。 “王妃,琴已放好,老奴告辞。”说着也不看梦菲,便离去了。 梦菲看着苏嬷嬷的背影,冷冷地一笑,她袖子一拂,掠过树叶,沙沙声响。 举步走进雅轩,看着桌上的古琴,恬淡的笑意却是显露了出来,玉臂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声音宛然动听。 “上好的檀木制成,琴身雕龙纹凤,琴弦紧若游丝,果然是一把好琴。” 梦菲来了兴致,坐下身来,十指在琴弦上跳跃,越发的得心应手。玉指行云流水地行走,琴音流泄,宛如天籁。沐雪端着一碗补药,从门外进 来,只见白衣女子低垂螓首,认真地抚琴,衣袖翻飞若舞,恍若蝶翼颤动…… 沐雪笑着,也不打扰这安静的美好,只静静地听着。 一曲毕,沐雪由衷地道:“王妃的琴艺果然是精妙绝伦。” 梦菲抬眸看她一眼,浅浅一笑。 沐雪将一碗补药放到桌上,“王妃,这古琴是王爷送来的吗?” “嗯。” “若是不得罪他,却也是很好的。”沐雪低声道。 梦菲扬起长睫,看着沐雪:“你说的对。” 沐雪扬唇一笑,用银针试过补药,自己拿起一个银勺舀一口补药到另外一个碗里,自己端起来喝了。 “沐雪,你……” “王妃,奴婢以身试药,别人下毒也得逞不了。”沐雪嫣然笑着。 梦菲心中划过一阵阵的暖流,沐雪的举动让她好生感动。 梦菲喝完补药后,意犹未尽地继续抚琴,沐雪站在一旁,享福般地听着。 “沐雪,你今年多大了?”梦菲漫不经心地问着。 “回王妃,沐雪十六。”亚华每技。 竟是和玲霏一样大,梦菲没想到自己又去想她……微微一叹,反手一拨,琴音走调,却是有些心烦意乱。 “王妃,你有心事么?”自从被南魅邪掳走,她和王妃之间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摇了摇头,却是不再说话。 沐雪也没多问。 一个下午,梦菲便再也没出雅轩。 弹完琴,便和沐雪说说话,直到晚上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沉稳的脚步在雅轩外响起,梦菲知道是燕王,抬眸一看,果然是他。 他翩翩然地走来,嘴角向上扬起,春风得意。 梦菲莞尔一笑,迎身上前,“王爷。” 燕王笑拥着她的柳腰:“想本王没有?” 梦菲扬眉,却是实话实说:“没有。” 燕王并不生气,惩罚似地咬住她的手指:“该罚。” 梦菲咯咯一笑,笑声如银铃荡漾在燕王的心底。 燕王坐下身来,让梦菲坐在他的大腿上,“闭上眼睛,本王给你看一样东西。” “是何物?” 他眉一凛,梦菲笑了笑,这才闭上双眸,湿热的唇覆了上来……梦菲睫轻颤着,蓦然地掀开长睫,眸中有着丝丝恼意。 他哈哈一笑,将一碧绿的玉佩垂挂在她的面前,梦菲伸手一抓:“我的玉佩!” 燕王却是握紧着手掌,将玉佩收在掌心中,扳着脸道:“这么紧张,是何人送给你的,莫不是……” “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梦菲激动地道。 “何以证明?”燕王斜睨着她,嘴角戏虐地勾起,显然就是想捉弄她。 梦菲抱住他的脖子,仰起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燕王忍俊不禁地放声大笑:“你倒是学会美色诱惑本王了,嗯?”双手紧抱着她的柳腰,唇落在她纤长优美的脖颈间。 梦菲的身子敏感地颤抖着:“没有,妾身没有诱惑王爷……” “还敢否认!”他哼哼两声。 梦菲无辜地眨眨眼眸:“妾身的玉佩怎么会在王爷身上的?”她一直以为娘亲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丢掉了...... “本王在朝华居外捡到的。”他注视着她的双眸,“本王一直以为你葬身火海,是这玉佩重新让本王燃起了希望……本王一直不相信你死了, 你果然是没有负本王。” 梦菲看着他深情的眸子,有瞬间的心动,“若我死掉,你会记起我么?” 他绝情地道:“不会。” 梦菲心中一寒,他却道:“不会有那么一天,本王绝不允许你死。” 原来…… 燕王将视线落在一旁案几上的古琴:“喜欢这把古琴么?” 梦菲点点头:“喜欢。” 他勾唇一笑:“为本王弹唱一首如何?” “好。”梦菲从他怀里起身,轻衫拂地,步履盈盈,花着衣上,衣裳映花,衣与花相应成画,果真是美人如花,燕王看得入了神。 梦菲款款落座,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双秋水眼,美艳动人。 双手覆上琴弦,或拢,捻,挑,或划,拨,搓,幽幽琴声,如溪水般流淌出来,琴声带着委婉的凄凉,低柔的歌声随之传出: “妆初过, 沉檀轻注些儿个。 向人微露丁香颗, 一曲清歌, 暂引樱桃破。 罗袖裛残殷色可, 杯深旋被香醪蚟涴。 绣床斜凭娇无那, 烂嚼红茸, 笑向檀郎唾。” 音色犹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清新淡然,然而若有若无的愁绪环绕其中,却是久久不散。 女子朱唇微启,绝色的容颜染上红晕的烛光,杏眼桃腮,闭月羞花。 燕王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梦菲还未抬眸,他修长的指已是勾起她的巧颌。 四目紧紧地纠缠……情愫初生,却是措手不及。 英雄剑,美人泪,黄花孤魂长相随;饮者歌,将进酒,最是无奈不见醉。 她失踪的那几日,他亦把酒问青天。 深邃的黑眸,布满着浓浓的情意,绵绵长长,他只注视着她,心中叹了一声气,若是你没有如此绝色之姿,该多好…… 即使是清秀,也是可以的,英雄终是难过美人关,他却也是承认的,只是,外貌,形也,他喜欢的终是她的骄傲,她的纯洁。 梦菲百转柔肠,却是不懂他眸中的一抹忧虑,他……在忧虑什么? 风,轻轻地吹着,却是寒意弥漫。 掠起她墨染的青丝空中飞扬,屋中,残影烛泪,气氛徒然变得伤感起来。 他启唇,正欲说些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明玥的禀告。 “王爷,苏嬷嬷求见。” 燕王想也未想,便道:“请。” 苏嬷嬷步进雅轩,福身道:“参见王爷,王妃。” “嬷嬷你此刻前来,何事?” “王爷,老奴是特地前来恭喜王爷的。” 燕王眉间升起一丝疑惑,却是听她说道:“王爷,梅夫人有喜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好好保护自己 一双黑眸,幽潭般深邃,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一蹙,旋即喜上眉梢,屋中传来他略微激动的声音:“当真?” 苏嬷嬷唇边划出一抹笑容:“老奴哪敢欺骗王爷。” 心中似听到花开的声音,他举步走向门口。动作迅速,脚一抬,便跨出了门槛,袍角掠过门槛,淡色灰尘轻扬。 粉色的唇抿成一线,梦菲只望着外头沉寂的夜色。 苏嬷嬷抬眸望一眼飘梦菲,眸中冷笑显而易见,旋即她脚一抬,也离开了雅轩。 满室清冷,寒风袭来,烛影摇曳,一只飞蛾扑扇着翅膀,飞向烛火。终究引火上身,灰飞烟灭,化作尘埃。 梦菲坐在杌凳上许久,凉风习习,指尖冰冷。 “王妃……” 沐雪面有忧色,抿唇看着她,眸中溢满着关心。 梦菲微微一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只是觉得……有些嘲讽…… 玲霏害死自己的孩子,现在她却怀上燕王的子嗣,梦菲心中实在是五味杂陈,混乱得厉害。 沐雪微微一叹,找不出安慰的词来。 一名侍卫跑进院中。站在门外禀告道:“王妃。王爷说今晚不过来了,要你早点休息!” 沐雪眉峰一蹙,但听梦菲淡淡的道:“嗯,退下吧。” “沐雪,你也早点下去歇息。” 沐雪见梦菲面无表情,也实在猜不出她的喜怒哀乐,福身退下,带上屋门。 屋中,铜漏沙沙。檀香袅袅。 女子缓缓起身,裙裾迤逦而下,她来来回回地踱步着,心中一番思量,玲霏在王府……其实并没有帮到自己什么,而且她现在怀上燕王的骨血 ,她当真是怕玲霏会打破师傅的计划....... 自小,师傅对自己虽然严加管教,可是他最疼自己。 自小,师兄对自己最是关怀体贴,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呵护着。 玲霏心中不平,嫉恨在心,只为在自己成功的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让她功亏一篑? 梦菲想到这里,心中越发寒冷起来。 轻声一叹,玲霏你说我会爱上燕王,却不想……爱上燕王的那个人是你自己吧。 梅香居 梅玲霏靠在燕王怀中,把玩着胸前的一络青丝:“王爷,王妃会不会生气?” 生气? 燕王幽远的眸落在窗外疏影横斜的枝叶上,想起冰肌玉骨的女子,忽然对自己迎合顺从,嘴角淡淡一勾。 她在算计着他,他何尝不是呢。 “你怀上本王的骨肉,本王自然是要陪着你的。” 梅玲霏嘴边浮现满足笑意,却是不曾想到燕王竟是如此温柔体贴的,双手缓缓绕上他的脖颈,白皙的容颜上,血色梅花妖冶香艳,朱唇印上他削薄的唇,“王爷。” 燕王却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他的心思……不知在何处。 梅玲霏解着他的盘口,“王爷,玲霏伺候您就寝吧。” 他淡淡地嗯一声,淡漠而又疏远。 梅玲霏褪下他的长袍,遂解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层层滑落,香肩裸露,胸抹裹纱,莹白的肌肤,如上好的白玉。 燕王已经躺下,乌发泄在玉枕上,墨莲般绽放,白色的中衣,向上看去,是性感的喉结以及冷硬的下巴。 梅玲霏躺下身去,手指挑逗似地抚上他的胸膛,娇声地道:“王爷……” 燕王淡淡看她一眼,将胸上的手轻轻挪下,包裹在掌心中,“睡吧。” 梅玲霏唇边的笑意消失得荡然无存,目光怔忪地望着帐顶,上面的牡丹花开得正艳,而她的心却如落叶一般正渐渐凋零。 他对她的好,也要因为她而消失远去么? 她忽然笑了,她的笑,却是没有人看得懂....... ※ 淅淅沥沥的雨,伴着寒风,冷入骨髓。 水珠如调皮的精灵在窗棂上跳跃着,些许却不安分的溅进屋内,地上掠起一片潮泽,雨意绵绵,涟漪圈圈,斜斜细雨随风撒,落得清凉一片。 枝叶上,缀着颗颗晶莹的雨滴,风一吹,便急急地落在地上,水花四溅。 白色的中衣染上些许水渍,容颜上亦是布上点点雨丝,窈窕身子窗前立,地上落下剪影般的投影,三千青丝瀑布般一泄千里,绸缎的中衣映得乌发明亮。 她伸出手,手指尖尖,掌心细腻,滚圆的雨珠滴在掌心,泛起一阵寒意,纤细的藕臂因垂下的衣袖显露出来,皓腕凝霜雪,洁白如玉。 沐雪打着油纸伞,手中提着食盒从院外进来,轻敲着门,道:“王妃,起了吗?” 梦菲眼神一个闪烁,收回玉手,走到床边上:“进来。” 沐雪推门进来,将早膳摆在桌上,“王妃昨日可睡得香甜?”亚华场血。 梦菲嗯了一声:“还不错。” 沐雪舒了口气,以为王爷走后,王妃一直心情不好,却是自己多虑了...... ……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让梦菲小小惊讶了一下,望着坐在对面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梦菲一时间百感交集。 彼此之间都是沉默,似找不到话题来聊,明明是面对面近在咫尺,却隔了千山万水那般遥远。 窗外,雨声依旧。 梦菲提起茶杯,喝下一口温茶,“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到溪边抓螃蟹,在荷田中摘莲蓬的事情么?” 淡淡的声音,似从遥远的远方飘来。 梅玲霏淡定从容地望着女子,眸无波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地表明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师……王妃,请不要告诉师傅我怀孕的事情,我想留下孩子。” 说得这样理直气壮,说得这样问心无愧。 一根细长尖锐的针狠狠地扎在心上,心,痛得缩成一团,梦菲的手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小腹,转过脸去望向窗外,眸中已经是水汽氤氲,用力地将眼泪逼回眼眶,这才没有狼狈地落下泪来,“玲霏,你不能继续再呆在王府。” “我只是想要短暂的幸福,我不会破坏师傅的计划……师姐,我求你,成全我……一次。”一次咬字极重。 梦菲望了过去,却见梅玲霏脸上两行清泪,楚楚可怜。 “你果然是爱上他了。”梦菲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千丝万缕,结成一张密密的网。 梅玲霏只继续央求着:“求师姐成全。” 求师姐成全……成全我一次…… 梦菲的心瞬间软化了下来,她终是无法对玲霏狠心。 想让她出王府,自己可以顺利地进行着自己的计划,而玲霏,你不知晓么,外面才是……自由天空呵…… 梦菲沉吟许久,宽大的袖下取下一颗药丸出来,递给她,“只要你有异心,就别怪我心狠。” 玲霏将褐色的药丸送入嘴中,吞下,抑制着心中酸楚,说道:“谢师姐成全。” 梦菲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进了风雨中,任细雨打湿了衣衫,她却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心如巨石压住,沉重的喘不过气来,沐雪在后面跟上,“王妃……” 梦菲微顿,接过沐雪手中纸伞:“我去荷塘边走走,你不用跟来。” 细细的雨珠沾湿了淡色的裙摆,落到地上形成浅浅水窝,清新的雨水气息涌进来,落到髻边,窜珠一般的抖落,斜风吹青丝扬,佳人翩翩雨中行。 含烟亭外,雾气氤氲,朦胧一片,雨打在枯黄荷叶上,滴滴答答,细密的雨声,在周遭响起。秋暮,乱洒衰荷,颗颗真珠雨。 梦菲待到走近,才发现亭中另有他人,背对着她的黑衣人,肩膀宽阔,背影熟悉,不正是……燕王么,他早朝回来了? 坐在燕王对面的男子,隐约中,可见他身着一袭紫袍,雨幕中,雾气萦绕,看不太真切他的面容,轮廓却是有些许的熟悉。 梦菲踌躇着,是不是该掉头就走,顿觉一道视线透过雨帘射在自己的身上,火烧般的灼热,她转身,裙裾划过地面,掠起清风,准备折返,却听到燕王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了过来:“梦菲,过来。” 身子如钉子钉住一般,再也无法移动半分,只得转身,低垂着螓首,朝着含烟亭走去。 奇怪的是,含烟亭外,竟是连一个伺候的丫鬟也没有。 走到亭中,盈盈一拜:“王爷。” 抬眸看向那紫袍男子,眸中一惊,急忙跪下身来,“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淡勾着嘴角:“弟妹平身。” “多谢皇上。”梦菲显得有些许的局促,双手绞着,燕王勾起嘴角,“怎的一个人出来,贴身丫鬟呢?” 梦菲低声道:“妾身只是出来随便走走。” 燕王低呵斥着,眼神却是溢满着宠溺:“也不小了,如此不懂得照顾自己,真是调皮。”说话间,站起了身,将身上的披风缓缓罩在她的身上 ,梦菲扬眸望他,他微微一笑,如冬日的阳光一般。 “哈哈……三弟和弟妹的感情好生令人羡慕呢,情比金坚呀。”皇帝促狭的说道,凤眸中含着笑意。 燕王拉着梦菲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说到底,还是要感谢皇兄,呵呵。”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皇帝不以为意地挑挑眉:“不过弟妹嫁给三弟你后可吃了不少苦头,这可就是三弟你的不是了。” 燕王旁若无人地将手覆上梦菲的柔夷:“臣弟以后不会让爱妃受半点委屈。” 皇帝点了点头,他对梦菲说道:“三弟风流倜傥,弟妹绝色倾城,朕当初总算是没有乱点鸳鸯。” 燕王朗朗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不绝于耳,“皇兄所言极是,即使是万里河山,也比不上佳人一笑啊……” 他的话中,表露着对梦菲的倾情,以及对江山的不屑,在美人和江山之间,他终是选择美人。 皇帝淡淡一笑,举起酒樽抿下一口酒,脸上透露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梦菲脸上尽是淡漠,许是无法在燕王之外的人面前笑得肆意吧,带着伪善的面具,一个人足以让她应付自如,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只不怕 不能全身心地投入,所以冷漠是最好的保护衣,她目光落在荷塘中,残留叶影,凋零荷叶却依然千姿百态,残缺的美。 燕王修长的指放置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 皇帝嘴角一勾,“秋风吹白波,秋雨呜败荷。” 梦菲抬眸望了一眼皇帝,只见他阴柔的容颜上布满着笑意,而燕王呢,似乎兴致大好的样子,他捏了捏梦菲滑嫩柔软的小手:“王妃也来两句?” 梦菲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燕王满意地笑道:“看来王妃饱读不少诗书。” 梦菲勾了勾红唇:“闲来无事时,便喜欢看看书,如此而已。”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穿梭着,他哈哈一笑:“三弟和弟妹眉来眼去的,朕倒成了局外人了。” 燕王抿唇一笑:“臣弟招待不周,还请皇兄见谅。” “无碍,朕先回宫了。”皇帝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影落在地上剪影一般,梦菲目测,他和燕王的身高倒是不相上下,不过皇帝似乎更为精瘦一些,而燕王则要魁梧一些。 “皇兄不留下来用午膳么?” “不了……”皇帝挥了挥手,“你们也不用送了。”说罢,走进了雨幕中,紫色的身影融入雨幕中,和自然混为一体。 燕王握住梦菲的肩膀,将她的头摁在胸口上,目光却是望着破败的残荷,眉头微蹙。 梦菲感觉到他有心事,却也没有多问。 接下来的几日,是梦菲过得最为舒适的日子,除却简单的一些政事,燕王都会过来陪她,而晚上他则是在梅香居就寝。 初晴时不时地过来小坐,梦菲依旧冷淡,却也是有些话可说的,初晴总觉得王妃在隐藏着什么,在她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颗火热的心,只是不知 道……被什么东西抹杀了……王妃,似乎是个有故事的人,很是深沉。 那日风和日丽,深秋尽,寒冬至。 阳光的温暖却是抵不上寒风的冰冷,屋内升起了炭炉,温暖四溢。 梦菲着了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 沐雪从外头走进来,“里头可真暖和。” 梦菲浅浅一笑,门前一暗,只见燕王流星大步地走来,无声无息,沐雪惊得连忙福身,却被燕王大手一挥:“退下。” 沐雪急忙退出去,燕王顺手将屋门给关上,依旧是一袭黑袍,乌发如墨。 火热的眸紧紧地盯着自己看,梦菲蹙了蹙眉,正欲问他怎么了? 男子高大的身影却逐渐地逼近,檀香在鼻底环绕,她不觉后退两步,身子抵在身后的桌沿上,腰上一痛,梦菲双手抵着铺着绸布的桌面上,惊恐地看着他,红唇轻启:“王爷?” 男子结实修长的体魄,已经欺身压上她柔若无骨的身躯。 “唔……”梦菲轻呼一声,嫣红的唇被他火热的唇覆盖…… 急促,喘息。 近乎掠夺的吻带着强烈霸道的味道,梦菲心中思忖着,玲霏还不足以满足他吗? 肩上的箭口因着他的压迫还是有些许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让她的大脑保持着清醒。 头有些晕眩…… 忽然不觉自己身处何地…… 身子飘飘荡荡的,如一缕棉絮一样,无法着落。 结实的男性身躯,紧贴着她的身子。 缠绵结束后,他将她抱到床上,再一次的抵死缠绵。 “啊……”肩膀上一痛,梦菲不觉叫了出来。 燕王抬起脸来,嘴角血色蔓延,妖娆嗜血…… 深邃的眸子布满着狂乱,他俯身,将血色沾上她的唇瓣,而后用修长的指婆娑着她染上血色的唇:“你是本王的,永远都是。” 梦菲急促地娇喘着,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方才咬了一口她的肩膀,疼痛尚存,看着他狂乱的模样,也不知发生何事。 燕王蹙紧着剑眉,“梦菲,你要等本王回来,在那之前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他的声音,透露着些许的沙哑。 梦菲凝着眉,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嗯。” 燕王滚了滚喉结,含住了她的柔软的唇瓣。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三王妃接旨 风平浪静,一切就像即将煮沸腾的开水一样,水面上无波无澜,其实是暗藏汹涌。 直觉地以为是要出事,心,竟有些难以平静。 含烟亭中皇帝和燕王在谈论些什么。昨日燕王表现为何会如此的反常? 有什么东西,似乎正在一层层地揭开,而这真相似乎是和自己有关,梦菲的心情很是阴霾,一如灰暗的天空一样。 院外有什么交谈声,却是听不真切,直到一个黑发束髻,身着红色蟒袍的男子,从院外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把拂尘,白皙的容颜,唇却是红艳艳的,是宫中太监的装扮。 那人手持一卷明黄的圣旨。直朝雅轩走来。 心中,有不安在扩散着,梦菲此时想到的却是——燕王在哪里? “圣旨到,三王妃接旨——” 尖细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响在耳畔,让梦菲不满地皱了皱眉。 莲步轻移,脸上是惯有的淡然和从容,她盈盈跪下:“臣妇接旨。” 那太监瞟了一眼梦菲。这才摊开明黄色的圣旨,念道:“奉天成渝,皇帝诏曰,江南叛军层出不穷,特派三王爷赶往江南平定叛乱。为免去三 王爷的牵肠挂肚以及后顾之忧。故将三王妃接到宫中,即刻出发,钦此。” 乌金钻地上隐隐浮现着梦菲的身影,冰冷的温度透过手掌凉到心中,四肢百骸皆是凉意绵绵...... 上好蚕丝织就的明黄绸缎上绣双龙戏珠,尊贵的团龙纹,以示皇权至上,金口玉言,梦菲抬眸看着那一道圣旨。心中混乱得厉害。 派燕王去江南平定叛军?…… “三王妃,接旨呐——” 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催促着。 梦菲双手举起,接过太监手上的圣旨,重重地磕下头去:“臣妇谢主隆恩。” 雁痕天已经去了江南了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天,她亦没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一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原来,这事和自己息息相关呢,有些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那太监又是道:“咱家在外头恭候王妃大驾,王妃快些收拾物什吧。”话落,也不看梦菲,兀自转身走了出去。 “公公等一等。” 太监转过身来:“三王妃有何吩咐?” 梦菲抿了抿唇:“我可以带上贴身女眷么?” 太监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皇宫中有的是宫女差遣。” 梦菲的声音却透露着坚定:“皇恩浩荡,我不相信皇上连此等要求也不答应,公公若是觉得行不通,麻烦您再进宫禀告一下。” 冰霜般的脸,固执的脾气,犀利的眼神,让那太监不由自主地手指跟着一颤,他白了白眼,阴阳怪气地道:“罢了,罢了,那就带上一名吧, 到了宫中皇上若是龙颜大怒,小心你这女眷的性命便是。” 到底是宫中之人,即使将来龙颜大怒,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梦菲只微微一笑:“多谢公公成全。” 太监走出了雅轩的院子,外面的小太监称他为图公公。 叶子越来越黄了,风也愈来愈冷了,梦菲环了环手臂,待到沐雪匆匆步进屋中,才吩咐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进宫。” “王妃……王爷突然去了江南,怎么连个招呼也没打,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秋水剪瞳闪烁着一抹异样的光彩,女子菱唇微掀,“他不会有事的。”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运筹帷幄,阴险狡猾,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事呢?那 这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梦菲却是不想去猜测,答案,终究是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不是么? 沐雪微怔,愣了一会,“奴婢担心……宫中……会不安全。”毕竟王妃国色天香,若是…… 梦菲却是淡淡地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沐雪只是低头不语。 “快去收拾吧。” 点了点头,沐雪进了屋子开始收拾东西。 梦菲仰起小脸,仰望着灰色的天际,没有云朵,没有痕迹,无边无际,一望无尽。 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笑意很是深沉。 梅玲霏闻讯,匆匆赶来,是为她辞别吗? 桂花树下,梅玲霏一身青色的锦袍,手中的帕子捏得变了形,“王妃,王爷他……刚走。” 刚走…… 梦菲心中掠起丝丝凉意,望着梅玲霏,却只是不语。 梅玲霏眸中的关切显而易见,而对梦菲来说,却只是虚伪。 她说:“王妃你在宫中要多加小心。” 梦菲恍然,昨日,他说,你要等本王回来,在那之前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她想,他终是有了麻烦,还是……另有乾坤,一切都只是一场假象,或者其中蕴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不是说不去猜测的吗,为何听到他的事情后,心也不受控制地揣摩无关的一切呢。 梦菲朝着梅玲霏走过去,一步一步,那样轻,那样慢,时间就像定格一样。 一只纤细白嫩的玉手缓缓地抚上她的肚子,王府无主,不晓得那些女人要怎样的张牙舞爪地嚣张了。她的声音从空中飘了过来:“好好照顾孩子,小心王府中的女人。” 初知道,玲霏是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心寒心痛。 再得知,玲霏怀上燕王的骨血,心乱心忧到现在的平静。 错综复杂的感觉—— 梅玲霏眼眶泛红,幽幽薄雾缓缓氤氲。 梦菲挪开自己的手,再没看她一眼,从她身边穿梭而过...... 空中,荷香窜入鼻尖,梅玲霏袖中的手指捏得泛白,似在压抑着心中的酸楚。 诸葛茜茜站在雅轩的院子外,看到梦菲后,微微一笑,却是绵里藏针:“王妃真是好造化,王爷在的时候风光无限,现在王爷走了,却……呵呵……” 梦菲冷淡地看了一眼诸葛茜茜,并不打算搭理她。 诸葛茜茜上前一步,皓腕抓住梦菲的手腕。 白皙的皓腕透出红晕,却是被她狠劲捏出来的。 诸葛茜茜仰着下巴,她眯了眯眼:“英雄竞为你折腰,是因为——”诸葛茜茜咯咯一笑,右手手指缓缓地滑在梦菲的脸上,“这张脸么,还是 因为王妃你的狐媚功夫呢,哈哈哈……自古女子不侍二夫,不过是一个被侍卫糟蹋了的残花败柳,也值得王爷对你如此上心?” 尖锐的语气,如一柄利剑,几乎将剑锋对准着她的心脏,将她刺伤。 诸葛茜茜以为她会恼羞成怒的,却没想到梦菲扬起右手挥了过去—— 左脸颊上泛起了五指红印,清晰明显,也是对诸葛茜茜的一种侮辱。 “你敢打我。” “你不过是王爷的暖床侍妾,而我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 狠狠地甩手,挣脱着她的钳制,梦菲扬长而去,背影挺直,写满着倔强! 诸葛茜茜摸了摸自己的脸,眸狠狠地眯了起来,君子报仇,不在朝夕! 沐雪抱着一些衣物,狠狠地瞪了一眼诸葛茜茜的背影,然后她快步越过她的身边,紧跟着梦菲而去。 车轮划过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梦菲坐在马车内,心情没有一丝波澜,她掀开侧帘,眼瞳倏地放大——远处那骑着马儿的男子——除了燕王还会有谁? 他就这样看着她进入皇宫是吗? 若是她不掀开帘子,是不是就不会看到这一幕? 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燕王蹙着眉,面色凝重,他咬了咬牙,掉转了马头,是和梦菲相反的地方驶去……背道而驰…… 梦菲缓缓地放下侧脸,轻声叹了叹气。 “前面是什么人?” 图公公的声音尖细刺耳,梦菲很不喜欢。 “公公,前面的女子无缘无故的晕倒……奴才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废物,将人抬到一边不就好了?”图公公无情地说道。 梦菲掀开帘子,远远望去,只见地上横躺着一名女子,也不知是怎么晕厥过去的。 “停。” “王妃这是要……?”马背上的图公公皱了皱眉。 梦菲掀开帘子,兀自走了下去,待到走近——她才发现——居然是杨紫烟,无巧不成书。 心中一颤,脚步也快了起来,她将杨紫烟扶了起来,“姑娘……姑娘……” 女子缓缓地睁开眼睛,在看到梦菲后,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你、、、、、” 梦菲唯恐她会说出什么,正要点她穴道,却听女子骇然道:“坏人,你是坏人。” 坏人…… 也许吧,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并不计较,只是柔声地问着:“姑娘,你怎么会晕倒在这里的,你的家人呢?” 杨紫眼眯眼沉吟了一会,她抓了抓头发:“我……我不知道啊,蒋笙,蒋笙。”杨紫烟喃喃地叫着蒋笙,哽咽着哭了起来,泪水不断,像个迷 失方向找不回家的孩子一样,梦菲的心……一阵揪痛...... “姑娘,你家在哪里知道吗?我送你回去。” “三王妃,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值得你亲自送吗,找个人给些银两打发了算了。”图公公的声音不悦地传了过来。 梦菲回眸说道:“公公,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我——” “秋秋!” 话未説完,便被一道声音给打断,梦菲抬眸一看……正是当日称做是杨紫烟的夫君那人。 “蒋笙,蒋笙!”杨紫烟推开了梦菲,急急地扑向那人的怀抱,男子一把将她抱住:“秋秋,我让你在家等我的啊,你看你要吃的桂花糕,我 给你买来了!” “蒋笙……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所以我才出来找你的……”泪水再一次涌出眼眶,如此的脆弱。 蒋笙勾了勾嘴角:“你是我妻子,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安抚了妻子,他这才抱歉地对着梦菲说道:“这位夫人,给你造成不便,我很抱歉, 我妻子她——” “我懂的。”梦菲淡淡一笑:“你快送她回去吧,她似乎吓坏了。”梦菲转身,走了几步,跨上了马车。 蒋笙拉着杨紫烟到一旁,让出道来。 图公公高声道:“走。” 梦菲再望了一眼杨紫烟,只见她像受惊的小鹿无辜地望着自己,嘴巴还撅得高高的,看上去,傻乎乎的,她喃喃:“也许这样对她来说,未必 不是一种福分。” 毕竟嫁入燕王府,杨紫烟……是不会幸福的…… ※※ 恍惚间,听那图公公说“三王妃进宫”。 这是梦菲第二次进宫。 是从西侧门进的,梦菲并不计较这些,脑海中隐隐浮现的是他在马背上望着自己的神情,一眼千年…… 深邃的黑眸隐忍着什么一样,有些许的无奈……以及不易察觉的心痛。 心中一阵烦躁,她为何要想着那人?无情,冷血,残酷,卑鄙,下流......几乎所有恶劣的词都可以往他身上贴。 淡淡的睫影落在白皙的脸上,随着睫毛的扇动,阴影上下偏移着。 马车驶进了皇宫,掀开厚帘一角,九重宫阙,飞檐卷翘,朱壁宫墙如赤色巨龙,一路蜿蜒,见不到底。 厚厚的高墙,将皇宫包围,如一座走不出去的围城。 气势雄伟,蔚为壮观的皇宫,氛围却是冷清并且严肃,似感觉不到一丝的人情味。 不过这险恶深宫,哪里会有什么人情味可言,有的只是争斗,吃人不吐骨头的血腥之地,只是一切的暗斗和血腥……都被掩饰在祥和太平之下 。 梦菲想起了中秋宴上,皇帝看自己的目光带着几分……亵渎的光芒,那亵渎的背后隐藏着渴望,男人对女人最直接的渴望,梦菲抿紧了唇,气 息微喘。 命运…… 究竟会将她推向哪里? 目光,茫茫然的,脑海中,空白一片。 心徒然沉重了起来,梦菲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悲哀,为了不爱自己的男子,无怨无悔地付出着一切,最终也只是一个……棋子而已,来去全不 由自己,她傻吧,也许。 可是梦菲不会有后悔的一天,即使付出的感情最终会付之东流,得不到任何的回报。 真的,只是……有一点点的悲哀而已。 长睫扇了扇,睫上似盈着一颗心酸的泪水,梦菲抬起弯曲的手指勾掉一小滴眼泪。 唇边绽放的笑容依然坚强,是的,她很坚强,一直都是。 半盏茶的功夫后,马车停了下来,图公公高声道:“三王妃,下车罢。” 沐雪掀开了厚帘,伸出了手:“王妃。” 扶住了沐雪的手腕,梦菲走下了马车,图公公道:“再走一会,就到了。” 他说的一会是半盏茶的功夫,汉白玉阶,九曲回廊,便是皇宫最明显的象征,绕了几座宫殿,方才抵达皇帝为她安排的——伊人殿。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所谓伊人……所谓伊人…… 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烫伤了梦菲的心。 不管燕王是有意还是无奈,他终究是将她推了出去…… 此时,她反而十分的庆幸,她没有交付自己的真心,否则,将会万劫不复吧。 勾了勾唇,露出一抹释然笑容。 “三王妃,你且在此住下,咱家先去向皇上复命了。” 梦菲点了点头,脸上却依然没有半点表情:“有劳公公了。” 图公公等人离开了,偌大的伊人殿院内,风吹着,枝叶翻飞,轻微的沙沙声寂寞地响着。 提了裙裾,梦菲走进了伊人殿的内堂,桌边那抹紫色身影让梦菲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梦菲双膝一软,即将跪下的时候,紫色身影一闪, 握住她霜雪般的皓腕,“不必多礼。” 他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可是梦菲只觉得心很凉。 沐雪看到阴柔的男子,怔了半响,他……似在哪里见到过。 “沐雪,还不快参见皇上。” 皇帝这才注意到殿内站着另外一名女子,他避嫌地放开了梦菲的手腕。 沐雪一惊,脸色煞白,急忙跪了下来,而同时梦菲也跟着跪下了,皇帝看着跪在身前的女子,皱了皱眉。 “臣妇(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朗声地道:“你退下,朕有话和三王妃说。” “是。”沐雪双腿有些发软,心依然紧张地跳着,居然是皇帝…… 梦菲说道:“皇上,臣妇自带女眷,希望皇上不要怪罪。” “带了就带了,你——平身吧。” “谢皇上。”一板一眼地说道,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梦菲站起了身,周围……沁着龙涎香的味道,是从皇帝身上蔓延出来的。 梦菲低垂着螓首,不敢正视皇帝。 皇帝逼近一步,袍角几乎粘到梦菲的裙裾,如兰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但听他道:“朕很可怕?” 梦菲攥紧着衣袖,不觉后退一步:“皇上言重了……” “那么——抬起头来看着朕。” 指甲深陷在掌心间,梦菲抬起了水眸,阴柔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 清澈的眸子,装满着冷淡。 他红唇一勾,凤眸中有些不甘心,他道:“你……本该属于朕的。” 唇抿成一线,樱桃一般的诱人,红润魅惑。 吹弹可破的肌肤,凝脂一般,似乎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秋水剪瞳,流光潋滟,柳眉如烟。 荷香萦绕,惑人心神。 皇帝微眯着眼眸,看着面无表情的她,似有恼怒,莹白如玉的修长手指伸了出来,捏住梦菲的巧颌,滑嫩的皮肤,像刚剥去蛋壳的熟鸡蛋一样 ,富有弹性,皇帝胸口微微起伏着,再一次重复着:“杨紫烟,你本该是朕的妃子,而不是三王妃。” 有些可笑,嘴角一扯,梦菲笑了开来,那种绝美的笑容好像让人看看到花初绽的那一刻,“皇上,你也说的是‘本该’,事实是,臣妇现在是 王爷的妻子,燕王府的三王妃,皇上的弟妹。” 皇帝狭长的凤眸眯起,射出一道狠厉的光芒,捏住梦菲下巴的手也使了力,梦菲漠然迎视,依旧是不卑不亢。 “哼。”皇帝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他的妻子,那他有没有把你当妻子看待?” 逼视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的小脸,让她无处可逃! “王爷他对臣妇很是宠爱。”清脆的声音,如珠玉碰撞,悦耳——也很刺耳。 皇帝抿着粉唇,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似要把她看穿一样,他嘴角冷冷一勾:“你可知道此次他为何要去江南剿灭叛军?” 梦菲低垂着螓首,蝶翼般的长睫动人地扇动着,她说:“臣妇不知晓,王爷他没有和臣妇提起。” “朕的三皇弟要帮朕分忧,自动请缨去江南,朕怎忍心拂了他的意呢。” 是他自己主动要去的?并不是皇帝的安排? 皇帝转了身,修长的身影在地上投射下剪影般的投影,龙涎香味依旧。 他眯着眸道:“他那么急着立功,无非是想提高自己的声望,树立权威。” 梦菲心惊地抬眸,皇帝这番话……难道说燕王他……有异心? 皇帝转首,笑得惬意:“既然如此,朕即使成全了他又如何?” 皇帝的眸中是无法融化的寒潭,冰冷刺骨,让人直坠冰窖,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如何她没有猜错的话,皇帝会在燕王这次剿灭叛军的战斗中 ,将燕王……置于死地,让他永远不能回皇城! 而他也可以拔除这枚一直深种在他心上的毒瘤,燕王爷功高盖主,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帝对燕王爷不可能没有顾忌,网罗美女,修建王府,金银珠宝的讨好,哪一样不是为稳定燕王的狼子野心。 皇帝一步步地朝着梦菲走过来,一只手指覆上梦菲的红唇,细细地婆娑着,“听说江南叛军横行猖狂,其中更有些嗜血疯狂之人,见人杀人,见佛杀佛。” 见人杀人…… 皇帝说完,勾唇冷冷一笑:“是朕的永远都跑不掉,朕是天下之主,而上苍他始终是会庇佑朕的,你说是不是?” 梦菲仰首,道:“皇上是明君,必定是基业永固,千秋万代。” 凤眸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好,深得朕的欢心。” 指尖触碰下的柔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眸深了一些,他俯首将脸凑了过来,灼热的呼吸喷薄在梦菲的颈项,似要烫伤她的皮肤,皇帝的唇越来 越近,几乎贴上她的,梦菲头一偏,皇上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眸中闪过一丝怒意,稍纵即逝,他伸出手将梦菲纤细的柳腰扣住,让她的身子贴向自己精瘦的身躯,眯着眼眸危险地道:“朕说过是朕的永远跑不掉!” 梦菲后仰着螓首,仰视着皇帝,和他保持着距离,“既然有些东西是要到时机成熟才能得到,皇上自然是不该操之过急。” 皇帝俊眸半眯,笑了笑:“你倒是聪明。”居用缓兵之计将自己暂时脱离危险,放开了桎梏女子柳腰的手,他拂了拂衣袖,悠然道:“朕不喜欢逼迫,朕喜欢的是心甘情愿。” 梦菲对皇帝一直没什么好的印象,不过他这句话却是让自己对他油然升起一股好感,燕王和他不同,得不到的,他会逼迫,不择手段地用强势 去掠夺,虽然是兄弟,性格却是十万八千里,既然如此,那么她在宫中应该不会太危险才是。 淡淡地勾了勾嘴角,不置一词。 皇帝掀了掀唇,“你来了宫中,自然是要去见母后,朕正好也去母后那里一趟,你跟朕一起去。” 梦菲猛然想起当日那名冷淡的太后对自己不屑一顾的神情,仿佛对自己很是不满,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她,也许她本就不是讨人喜的主吧。 点了点头:“是,臣妇遵旨。” 皇帝撩开袍角,率先走了出去,梦菲跟在他的身后,沐雪正守候在院外,她道:“你在这里等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沐雪松了口气, 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方才……孤男寡女的,她真怕皇帝对王妃有什么……不轨…… 走出院子没进步,便看到一红衣女子朝着这里飞奔而来,满脸的热情,银铃般的笑声萦绕不绝:“三皇嫂,三皇嫂!!!” 激动的声音,烈火如歌。 朝气蓬勃的女孩,肆意挥洒着青春,奔放,热情,开心,快乐。 梦菲忽然好羡慕雁樱紫…… 她活得很真实,而自己却是飘渺。 她也很想做一回真实的自己,等帮师傅完成任务后,她若是还活着,她一定要为自己活一回。 眨眼间,雁樱紫已经奔到梦菲的面前,她双手握住梦菲的手臂,喘着气道:“三皇嫂,樱紫刚刚才听到你来皇宫居住的消息,所以没有去接你,你可不要怪樱紫。” 望着眼前的女孩,梦菲想到了紫色的鸢尾花,樱紫真的和鸢尾花很是相像....... “见到你很开心,怎么会怪你呢。” 她真的无法讨厌雁樱紫,紫樱高贵,却不娇贵,身为公主,也没半点架子。 雁樱紫一听,露出一大大的笑容,很是甜美,“三皇嫂,我在宫中一直好闷,可是母后说我身子不好,三哥又要帮皇帝哥哥处理政事,所以不 能去王府住,可怜的我啊——真的很想你和三哥!”可怜兮兮地说着,惹人怜爱。亚华住扛。 雁樱紫身上有种无法阻挡的魅力……乐天达观…… 梦菲深深一笑,“所以你要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雁樱紫撇了撇嘴:“我很乖啦,太医吩咐的药我都有吃哎,三皇嫂,我变成药罐子了,呜呜,那些苦药吃着都没感觉了……” “咳咳。” 皇帝轻咳一声:“樱紫,有了你三皇嫂,连朕都不在放在眼里了?” 雁樱紫笑得瞪大了眼睛,表情极其的生动,放开了在梦菲手臂上的手,跑到皇帝的身边,摇晃着他一只胳膊,“皇帝哥哥不要跟八妹生气了, 你是皇帝嘛,胸怀天下,大人有大量,更加不应该和我计较啦!” 宠溺地刮了一下雁樱紫的鼻子,皇帝脸上浮现着深深笑意:“樱紫,朕对你的撒娇真的无力招架。” 雁樱紫开心地笑着,在皇帝脸上亲了一下,“就知道皇帝哥哥最好了,嘿嘿,对了皇帝哥哥你带三皇嫂去哪里啊?” “去慈安宫,你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好啊。”高兴地跳着,像只兔子一样,走向梦菲,拉住她的手:“三皇嫂,你最近还好么,我在宫中都一直不知道你的消息。” “好。” 梦菲淡淡地笑着。 皇帝站在她们的身后,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成了空气了。 走了许久,才抵达太后的慈安宫,太后方才念完佛经,在慈安宫外殿接见了皇帝等人。 皇太后身着金云霞龙纹,发髻上珠光宝翠,脖颈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她坐在檀木椅子上,整个人透露着雍容华贵之气,目光犀利得似乎可以洞察一切,梦菲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也曾执掌凤玺,统领后宫。 外殿内,安静的针落可闻。 太后执起茶杯,揭开杯盖,吹了吹气,气定神闲的样子,她抿了口茶,才道:“痕儿对你到底也是情深意重,不放心你的安危才将你接到宫中,既然在宫中住下了,凡事也得悠着点,宫规是不能触犯的。” “哎呀,母后,三皇嫂只是暂居皇宫,你别说得这么严肃嘛!”雁樱紫撅高了唇,不满地抗议着。 皇帝扯了扯雁樱紫的胳膊,小声地道:“八妹。” 雁樱紫皱着眉看着太后,只见太后冷着脸,眸中寒光闪烁着,她心一凛,吐吐舌后低下了头。 “臣媳谨记母后教诲。”梦菲谦虚地道。 虽然冷淡,倒也谦恭,皇太后也没打算为难她什么,只道:“没什么事了,退下吧。” 三人应道“是”,正准备退下,皇太后却是叫住皇帝:“皇帝留下,哀家有事说。” 二名女子退了出去,皇帝走上前一步,“母后,何事?” 皇太后停顿了一会,似觉察到她们走远,她才说道:“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皇帝冷哼了一声:“天罗地网,插翅也难飞。” 皇太后听罢,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什么,她扯了扯嘴角,“宸儿,你对她是不是太过上心?” 皇帝微蹙着眉,龙颜浮现几许不悦:“母后,当初若是没有你的阻扰,她现在应该是朕的妃子,而不是三王妃。” 皇太后眸中怒气滋生,胸膛也有些起伏:“你这是在怪母后了?!试问你后宫中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佳丽三千,难道还不足以拴住你的心吗? ” 皇帝脸色凝重,幽幽地道:“弱水三千,朕只想取一瓢。” “哼。”皇太后的语气一下子犀利了起来:“她和王府侍卫有染的事情人尽皆知,她被江湖上的逍遥公子劫持,在古墓中一起住了好多天,这 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 “母后,她是逼不得已的,儿臣不准你侮辱她!”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怒火在彼此眼中噼里啪啦地流窜着,空气中,怒火蜿蜒,颇有硝烟弥漫的味道,皇太后胸口起伏得厉害,脸色煞白了起来,她一拍桌子,站了 起来,咬牙道:“宸儿,你可是第一次顶撞哀家。” 皇帝依旧是冷着脸:“母后……儿臣做事会有分寸的,有些事情,希望母后不要干涉!” 皇帝说完,撩了袍子怒火冲冲地走了出去,皇太后浑身颤抖着气得够呛,伸手一拂,上好的玉制茶杯摔得四分五裂,茶水四溅,水渍在地面上化开涟漪...... 章节目录 第60章 谁的伊人 汉白玉阶上坐着两名女子。 灰色的天空中一群大雁,展翅高飞着,它们是急着迁徙过冬吧,梦菲有些感慨,虽然东来西去,可是到底有个安排处。 “三皇嫂。我好想林骁哥哥……”雁樱紫双手托颊,鼓着腮帮子闷闷不乐地说道。 梦菲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林将军他一定会感受到的。” 樱紫不提,梦菲倒是忘记了那个总是穿着素色长衫的男子了,轮廓深邃,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优雅,像山林里的清风一样,干净清爽。 谁会想到他是驰骋沙场的将军,杀戮无数,双手也和她一样,染上鲜血,都是踩着骸骨走过的人。他是为保家卫国,而不得不杀人,而她是因为师父的命令,不得违抗。 他去边疆也有几个月了呢,梦菲问道:“他没有给你来过信件什么的吗?” 雁樱紫失望地摇摇头:“其实林骁哥哥不喜欢我,我很清楚……” “樱紫你——”梦菲实在是始料未及,小小年纪的她居然能将一切都看得这样透明?! 雁樱紫转首,望着梦菲。“三皇嫂,别人都说我很傻,可是我为我爱的人付出的感情,即使他不回应我,我也不会后悔。他还没有成亲。我完全还有机会的不是吗?”雁樱紫水汪汪的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异彩。 原来,樱紫和自己……同是天涯沦落人。 “樱紫,你不傻,你只是坚持着自己的爱情。”梦菲微笑着说道。 雁樱紫感动得差点稀里哗啦地大哭:“三皇嫂,还是你理解我啊,三哥虽然也支持我的革命事业,,可是他也不乏一次地劝我放弃,而皇兄更是说要为我找位驸马。我烦都烦死了……尤其是母后,一个劲的反对,说林骁哥哥是成过亲的人……配不上我。” 梦菲唇边的笑意依然挂着,有樱紫陪着,宫中的生活应该不会太寂寞才对。 “樱紫,我支持你……既然爱了,就义无反顾地爱下去。” 也许她的授教是错误的,可是喜欢一个人,也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嗯嗯,我不会放弃的!”雁樱紫眸儿晶亮,闪耀如天上的星星。 “倏——” 空中划过一道暗影,梦菲警觉地凝着眉头,她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是什么东西速度如此之快,还是冲她而来的,她袖中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 那暗影即将窜到身前,梦菲的银针正要射出去,忽然耳边便听到一句哨声,手指一收,银针依然藏在袖中。 “是四哥耶……”雁樱紫望着玉阶下面的男子说道。 而与此同时,那一道暗影和梦菲她们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三个台阶。 “哇,是四哥的貂儿。”雁樱紫拉了一把梦菲,退避三舍:“三皇嫂,这貂儿可凶了,咬到人可是要中毒的。” 梦菲这才仔细看着那通体雪白的小家伙,一团雪球一样,深幽的黑眸闪着光亮乌溜溜的,很是可爱,鼻子黑黑的,眉和胡须都是长长的,往外翘,刚才它的速度……竟让她只看到一道暗影,居然是只白貂。 对于白色雪球,梦菲由衷的喜欢,心中露出一些喜色,她忽然想起了白狐洛洛,南魅邪…… 又是一声哨声! 梦菲朝着坐在轮椅中的四王爷看过去,只见他抛了一条蛇过来! 雁樱紫“啊”的一声:“四哥你干什么啊!” 梦菲犹然记得当初被蛇咬的时候,那种难受……所以她的脸色居然有些发青,她不能用银针去杀死这条蛇,可是这条蛇……居然是朝自己抛来 的! “啊——”梦菲尖叫一声,那蛇几乎和自己的身子只差半分的距离,“砰”的一声,梦菲摔了下去,臀部磕到玉石铺就的地板,痛得她脸色都白了。 “咻——” 白貂身如闪电地一窜,飞快地跃了过去,双爪抓住蛇身,蛇身扭动挣扎着,白貂一口就咬断了它的脖子! “三皇嫂,三皇嫂!”雁樱紫急忙扶着梦菲起来,对着下面的人大吼着:“四哥,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让蛇咬我们啊?” 四王爷脸色冷漠,冷哼了一声:“有貂儿在,怕什么,是她自己胆小。” 冷眼扫了一眼梦菲,只见她痛得龋牙咧齿,嘴角向上微微一翘。 “你说的倒是轻松,三皇嫂才来皇宫,若是你让她吓着,我定不饶你!”扶着梦菲站起来:“三皇嫂,我们回伊人殿去。” 梦菲抿紧着唇,“嗯。” “伊人殿……”四王爷的声音带刺一样地传了过来,“谁的伊人?” 谁的伊人? 梦菲面无表情的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异色,唇微扯,却是一声叹息。 师傅将她推到燕王的身边,燕王将他推到皇帝的身边。 他问她是谁的伊人? 她亦……不知。 心中不免有些凄凉,一圈圈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冷意侵袭,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了起来,晚风伴着寒意吹入,梦菲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冬天 了,真冷呵…… 身上一沉,暖意随即包围过来,梦菲低头一看,一件白色的暖裘,旋即,空中的龙涎香窜到鼻尖,梦菲转了身,福下身去,一双有力的手伸出 扶住她的皓腕:“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多礼。” 梦菲点了点头:“皇上来此,不知道所为何事?” 他放开了双手,走到雕花窗户面前,“没事便不能来么。” 梦菲没有回答,微勾了嘴角。 他侧过脸,只见她优美的下巴,皮肤白皙,朦胧的光晕染上脸颊,带着迷离的美,更是摄人心魂,绝色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她的美简直是无 法用语言形容,“你是怕闲言碎语,是也不是?” 梦菲微皱了眉,抬起眸,直视着皇帝,秋水剪瞳波光涟漪,眉如远黛…… “是。” “哼,朕都不怕,你怕什么,其实……你是怕三弟会误会吧!”皇帝嘴边含笑,眼眸却覆上一层阴霾,风很冷,他身上冷意更甚。 梦菲抿抿唇,不置可否。 沉默便是默认,皇帝阴沉着脸,胸口徒然升起一股怒火,嫉妒的怒火,挡无可挡,瞪着梦菲的眼眸已红了起来,煞是可怕。 梦菲避过他的注视,将目光调转到院外的桂花树上,屋外,漆黑一片,无月明,无星辰,一切都是如此沉寂,沉寂中带着几分诡异和可怕。 “皇上,夜已深,请皇上移驾。”垂下了头,轻轻地说道。 皇帝站在那里,颀长的身影在地上投下剪影般的投影,他望着低垂螓首的女子,抿唇不语。 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而他只是看着她光洁的额头,以及垂落在胸前的乌黑发丝,如绸缎般柔软光滑…… 荷香幽幽,他不由得闭上眼眸,吸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仿佛看到荷花盛开的那一刹那,香味四溢,沁人心脾。 缓缓地睁开凤眸,漆黑深邃的眸子,褪去了方才的戾气,皇帝勾了勾嘴角,一句话未説,便离开了去。 梦菲抬起头来,皇帝已经不在,她眸无波澜,只是平静和淡然,转身,朝着床榻走去。 芙蓉帐玉钩半勾,如烟的鲛纱帐微扬,解开身上的衣裳,只着绸缎中衣,伸手将发上一根银簪拆下,绸缎中衣滑落手臂,露出纤细白嫩的一截 藕臂,将芙蓉帐放下来,鲛纱帐合拢,梦菲靠在玉枕上,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眉头微蹙。 ——你是本王的,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她不觉笑了,她和他不会有永远。 他也许在乎她,也依恋她的身子,仅此罢了。 …… 一日,二日,三日…… 一直没有燕王的消息。 而她在宫中的日子和王府却是无异,没多大差别。 品品茶,看看书,如此而已。 住在伊人殿,从未走出去过。 毕竟,只有这样,才不会惹事,而太后的话她一直谨记在心,太后对她的不满,她早已看穿,她并不讨喜,因为她是燕王的女人…… 燕王,是威胁到他儿子江山的祸患。 雁樱紫往伊人殿跑得很勤快,几乎天天都可以看到她的笑脸。 笑靥如花,灿若春华。 可是梦菲知道,她有心事。亚华介血。 即使是笑也无法掩藏的那一抹忧伤…… 是为了林骁吧。 自古情字最伤人。 她不由得想起浪梦云,师傅的名中也有一个梦字,当真是天意呢。 很奇怪,离开灵月宫的时间越久,她越来越难以想起师傅。 在灵月宫,和师傅低头不见抬头见,如今见不到他的人,她心中的感觉反而淡了。 有种恐慌袭上心头,梦菲很是疑惑,她对师傅的牵挂,怎么会变得若有若无。 手指捏得泛白,心中一个可怕的答案跳了出来。 难道她……根本不喜欢师傅…… 而是……一直将他当做自己的父亲? 不…… 不是这样的…… 她喜欢师傅的,一直都喜欢。 如果不喜欢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去燕王府,遭受着燕王的羞辱和折磨。 如果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在看到师傅对师娘的坚贞不渝的爱情后,她便心痛难挡。 如果不喜欢他…… 梦菲不敢再想象下去,她撇弃这些想法。 将心思转移到如何对付皇帝和燕王身上,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心蓦然一阵抽痛,梦菲捂着心口,喘着粗气,疼痛如汹涌的河水来势汹汹……难以阻挡。 衣袖拂过桌上,一套茶具以及香炉……相继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正在清扫院中玉石道路的沐雪飞扔掉扫帚飞快地跑进殿内,只见梦菲脸色惨白……难看得厉害。 “王妃,出什么事了!” 梦菲捂住胸口:“沐雪,心好痛……不知道怎么了……” 瞬间功夫,梦菲的额上已经密布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沐雪瞪大着眼睛:“心痛么?是不是上次剪刀刺伤落下的后遗症,奴婢去请示皇上叫个御医过来!” 梦菲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心里痛,不是胸口痛。” “心有灵犀一点通,奴婢听说,相恋的两个人,若是一方出事,另一方就会心痛感应……”沐雪振振有词地道:“这种说法真的很是灵验,王 妃你是不是……” 一个想法,在沐雪还没说完话的时候就跳了出来,燕王出事了? 脑袋嗡嗡作响,梦菲骇了一跳,为何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燕王,而不是师傅? 脸色更加惨白,心脏一缩,如一根细丝紧紧地扯住心脏,直到血肉模糊...... “沐雪,你刚才说相恋的二人才会有这种感觉,是不是?”一向冷静的她难得失控...... “是的!”沐雪肯定地点点头。 梦菲却是如释重负,师傅不爱她,所以她没想到师傅也是情有可原。 “王妃,三天都没王爷的消息了,是不是他……” “王爷会没事的。”几乎是理所当然地就脱口而出了,说出去后梦菲也有些诧异,她最近是越来越反常了。 沐雪微微一笑:“王妃其实你喜欢上王爷了是不是?自从古墓回来,王爷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王妃好的没话说,如果是奴婢,也是会被感动 的。”注意到自己的措辞有误,沐雪睁大眼睛,害怕地看着梦菲,双膝一软跪了下来,“奴婢不知道天高地厚,王妃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奴婢 怎么可以相提并论……”沐雪说着说着,眼泪就快忍不住滑出眼眶。 柔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沐雪,我没有怪你。” 沐雪抬起眼眸,泪花闪烁。 “初进王府的时候,因为我对婚事的不满,所以处处与他作对,惹恼他的下场,换来的当然只有羞辱和折磨。他是堂堂三王爷,深受百官爱戴 ,万民景仰,可是因为皇上的一道圣旨,不得不迎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他有怨气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他的怒气和怨气,我感同身受。他对 我示好,却被我无情践踏,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不允许有人这样反抗他,所以他只得做出更加伤害我的事情来。”梦菲顿了顿,心中有什么东 西不受掌控一样发生着细微的变化,蹙了蹙眉才继续道:“当他一次次为我差点丢掉性命的时候,我才知道,得此夫君,夫复何求。” 得此夫君,夫复何求,真是一种讽刺的说法。 “王爷毕竟是王妃的夫君,王妃若是爱上王爷,是再好不过的。王妃,实话实说,奴婢进府六年,王爷有过无数的女子,可是他从未为一名女子,几次三番将自己陷入险境,奴婢以为,王爷对王妃是情深意重的。” 淡淡一笑,唇边粉嫩如花,缓步踱到窗户面前,“相信他很快会回来的。”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沐雪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急忙跪在地上,却被皇帝的“退下”两字,闭上了嘴,匆匆起身,垂首退了出去。 “弟妹对三弟的信任和关心,教朕好生嫉妒。” 是嫉妒,而不是羡慕…… 心中敲响了警钟,今日的皇帝……似乎有些反常。 “若是朕说,他回不来了呢?”皇帝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眸光犀利如刀直射着她。 梦菲闻言,蹙紧着眉,“皇上,难道你不希望王爷他平安回来么?” 皇帝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果真是冰雪聪明,居然将难题丢给他? 皇帝喟然一叹,“三弟为我朝立下功勋战绩,随朕出生入死,他和林骁是朕最得力的助手,朕当然是希望三弟回来了,不过江南形势严峻,暴 乱不断……” “那皇上为何不派兵去江南增援呢。”说出去的时候,梦菲就已经后悔了,皇帝希望他死,而她……岂不是得罪了皇帝么? “三弟生性骄傲,若是朕冒然派兵,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无能,你说——朕怎么忍心去伤害他的自尊?” 皇帝,果然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一个不想派兵增援的理由都可以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她终于懂得师傅为何如此顾及,若是直接杀掉他们其中 的一个,另外一个势必会为表面上的兄弟情义,将师傅他们赶尽杀绝...... 梦菲直直地跪了下去。 皇帝眯着眼眸,危险地盯着她看。 “夫妻本是同林鸟,皇上,臣妇求你,让臣妇去一趟江南,在他生死攸关的时候,臣妇不可以呆在皇宫中袖手旁观。” 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也同样惹怒了皇帝。 只见皇帝紧绷着脸,下颌收紧,手掌攥成了拳,咯吱直响,他稳了稳心神,咬牙道:“你一介妇孺,手无缚鸡之力,去了江南又如何?只会让 三弟分心!” 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重重的响声,一下又一下敲击在皇帝的心上。 “求皇上成全!” 每磕头一次,梦菲便会喊一次! 而皇帝的心只觉得被践踏得一无是处,他冲过去,抓了她的衣襟,看到鲜血染红的额头,他咬了咬牙,阴冷地道:“你的心中只有三弟是不是 ,朕就不信,无法将他从你心中除去!!!” 梦菲惊恐地瞪大着眼睛:“皇上你要做什么?” 皇帝铁青着脸,拉着梦菲的手臂就是往外拽…… 沐雪看到此景,只吓得花容失色,冲上前去,抱住了皇帝的小腿,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皇上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家王妃,皇上,皇上!” 皇帝冷眼扫了一眼沐雪,回头望了一眼梦菲,额上的血顺着鼻梁滴落,极其的狼狈。 皇帝的心突然软了下来,他蹲下身来,脸颊凑近,“打消这个念头,朕放过你。” 苍白了脸,汗湿了发,坚持着自己的立场:“求……皇上成全!” 皇帝手臂狠狠一推,梦菲跌倒在了地上,腰上一阵剧痛......要折断了一样! “好,既然如此,朕成全了你便是。”齿缝中磨出了这几个字。 他当真会成全她么? 她狐疑地扬眸望着他…… 皇帝瞟了一眼沐雪,暴怒地大喊:“滚出去!” 沐雪担忧地望了一眼梦菲,眸中泪水涟漪,咬了咬唇,退出了伊人殿的院子。 捏住了梦菲的下巴,皇帝嘴边勾勒出冷笑,“今天晚上你若是将朕伺候舒服了,朕便准许你去,如何?” 早已料到她不会答应,皇帝冷笑着,转身大步离开了去! 额上破了皮,露出了殷红的血肉,她终于明白师傅为何要临时更改决定,将她送到燕王府,只因为燕王比皇上更难以对付,皇帝的心机不如燕 王那般深沉,而师傅毕竟是先铲除劲敌,此次燕王下江南,师傅应该会利用这个时机的吧,毕竟她现在是皇宫中,燕王若是死掉,她对付起皇 帝来,势必要轻松许多。 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棂洒在地上,银光铺照,碎银一般。 屋内掌了灯,烛火摇曳,罗帐轻舞,紫金香炉内升起袅袅烟雾。 沐雪跨步走进屋子,“王妃,用晚膳了……” 梦菲凝着眉毛:“我吃不下,先放着吧。” “还是吃一点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沐雪心疼地望着梦菲道。 梦菲看了一眼沐雪,小丫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倒是让她于心不忍了,扯过了暖裘,沐雪勾唇一笑,掀开了食盒,“啊——”食盒内竟然躺着 三四条色彩斑斓的蛇,吐着红信,食盒盖子抛得老远,沐雪也整个人栽了下去,梦菲瞪大了眼眸,她飞快地下床,拉着沐雪就往外跑,“快走 !” 那几条毒蛇即刻从桌上跳下,像是追魂使者一样,快速地游动着,追着梦菲和沐雪她们,沐雪时不时地往后看,腿都吓软了,梦菲以为跑出院 外,便可向禁卫军求助,却是没想到,殿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啊——王妃,好多蛇啊!”沐雪看着四面八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蛇,吓得肝胆俱裂。 梦菲四下探望着,它们蜿蜒爬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些蛇排着整齐的队伍,显然是被人所驾驭…… 四面楚歌,梦菲的处境顿时变得极其的危险,蛇群开始围攻,迅速地朝着梦菲她们游近,若是被它们咬到,必死无疑,而梦菲不准备坐以待毙 ,她握住沐雪的手臂准备使用轻功…… 她若是死掉,师傅的计划将全部泡汤,她若是活着,还有一线生机,所以她绝对不能够死。 千钧一发,一道暗影飞快地掠过空中,它东窜西跳,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首批靠近梦菲的毒蛇身上被貂儿的利爪划伤,它们瑟缩着蛇身,极其痛苦地挣扎着…… 然而第二批蛇很快包抄上来,貂儿只有一只,而蛇却有成百上千条。 毒针划过长空雨点般地倾洒而下,地上爬行的毒蛇被毒针盯住,扭动卷曲着身子,挣扎了两下,便一动不动地横死在地上。 月光下,轮椅上的男子手执折扇,他反手一挥,折扇一番,毒针射了过来,将再次靠近的蛇群,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梦菲和沐雪愣愣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蛇尸。 一包药粉从空中撒了下来,西边的那群蛇,触及到雄黄粉后,溃不成军地撤退。 “想死么,还不过来!”四王爷的声音,很是冰冷。 梦菲微微一顿,拉住沐雪的手腕从西边突围,跑到了冰山男子的身边。 “貂儿善后,我们撤。” 只是四王爷话才刚落,几名黑衣侍卫便冲了过来,手持大刀,有备而来。 四王爷冷哼一声,“非得逼本王是么。” 他话落,从衣内掏出一支碧绿的玉箫,对萧吹了起来,那些蛇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样竟是从他们的脚下爬过去,将目标对准了那些黑衣人…… 梦菲诧异地看着四王爷,他既然也懂驱蛇术,为何方才……然后当她看见他额上的汗珠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人蛇大战,四王爷等人却成了坐山观虎斗。 蛇亡人伤,伊人殿外充斥着恶臭味,让人几欲做呕。 挪开玉箫,四王爷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他呼吸紊乱,转过了轮椅,没和梦菲说一句话,双手转着轮椅,准备离去。 梦菲追上前去,站在他的面前,“你……没事吧!” 四王爷脸色惨白得厉害,没有一点血色,“好狗不挡道,滚开!” 梦菲扯了扯嘴角:“谢谢你的出手相救。” 四王爷大手推了梦菲身子一把,梦菲踉跄了几下,被沐雪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看着他匆匆离去,梦菲不禁蹙紧着柳眉,他的性子,好生古怪。 明明前几日还奚落自己,今日却仗义相助,嘴巴比毒蛇还要毒,整个人更是如冰山一样。 “王妃,他是四王爷吧……今晚幸亏有四王爷,不然我们都是在劫难逃。” 沐雪话落,便看到大批人马朝这里涌来,手举火把,明黄为首。 扯了扯怔忪的梦菲,“王妃,皇上来了!” 梦菲缓缓转首,皇帝箭步冲来,转眼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双手紧握住她的手腕:“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参见皇上!”沐雪机灵地跪下身来。 梦菲见皇帝紧张地望着自己,眸中忧色尽染,“臣妇没事,多谢皇上关心。” 皇帝蹙着眉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蛇尸,“怎么会有这么多蛇,朕派出的禁卫军呢!” “回皇上,奴婢今日给王妃送晚膳,熟知那食盒里全部都是毒蛇,我们跑出伊人殿,外面不见禁卫军,被蛇群围攻,幸得三王爷出手相救…… 才化险为夷。”沐雪低垂着螓首禀告道,一句话讲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 皇帝眯着眼眸,寒光四射,他胸口起伏得厉害,竟有人在天子脚下动手,果真是不把他放在眼中,“千寻!” 一名身穿铠甲的男子,三十上下,留着八字胡,他走过来,半跪在地:“皇上有何吩咐。” “给朕彻查此事,查不出一个水落石出,拿你是问!” “属下遵命!”千寻领命,撤出身去,对身后禁卫军说道,“跟我来!” “让你受惊了。”皇帝的语气无比的柔和,抓住梦菲手腕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梦菲想挣脱自己的手,一抬头,就看到了他不满的皱眉,梦菲只得放弃挣扎,“皇上,四王爷方才为救我们,他吹箫驱蛇,脸色很难看,是不 是需要派御医去看一下?” “什么……”皇帝瞳眸一缩,“四弟他竟……” 梦菲微瞠着美眸,看着皇帝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禁疑惑顿生。 皇帝叹了叹气,“这次四弟立了大功,你放心吧,朕会嘉赏他的。”恶臭味随风飘散,皇帝不禁皱眉,拉着梦菲的手腕往前走去,“跟朕走。 ” “皇上,去哪里?”梦菲被他拉着,只能跟着他的脚步。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将梦菲带到了他的寝殿——长生殿。 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梦菲骇得额上冒汗,“皇上,臣妇——” “你住在朕的偏殿,这样,朕便可以保护你的安危。”皇帝理所当然地说着,完全没有觉得不妥。 梦菲退后三步,跪了下去,“皇上,臣妇以为这样不妥,会招他人话柄的。” “你不信任朕?”皇帝岿然不动地站着,眸中泛着寒光。 梦菲低垂着螓首,道,“臣妇不是这个意思,皇上的长生殿甚至连后妃都不能住下,作为皇上的弟妹,臣妇怎能坏了规矩。” 到时候,她只怕会被后妃千刀万剐了……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皇帝攥紧了手掌:“若是朕非得让你住下呢。” “请皇上三思!”梦菲垂首,又要磕头下去。 皇帝可不想让她旧伤未愈添新伤,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好了好了,朕答应你便是。” 长生殿外倒是有一座小宫殿,和长生殿也是距离最近,皇帝启唇,只听一声“太后驾到”—— 皇帝脸色一变,皇太后已经步入长生殿,只见梦菲跪倒在地上,她见到自己后,急忙行礼,“臣媳见过母后。” “母后。”皇帝微低了头唤道。 “皇上这是在做什么?”太后如剑的目光在梦菲身上穿梭。 “伊人殿出事了,朕准备让弟妹住在长生殿外的小宫殿里。”皇帝无所顾忌地说道。 太后瞟了一眼皇帝,“这怎么行,若是被人以讹传讹,添油加醋,成了宫廷丑闻就不好了。” 皇帝微蹙了眉,“母后——!” “后院很多空殿,安排一处便好。”太后和皇帝对峙着,僵直不下。 “后院没有安全可言!”皇帝沉着脸:“所以弟妹不能去后院住,母后——儿臣会安排的,母后就不要操心了!” 皇太后气的发指,“你——” “母后说的对,皇上的无心之举只怕会被居心叵测的人添油加醋,所以……”梦菲仰首望着皇帝,“请求皇上,让臣妇住到后院去吧,今天晚 上对方已经打草惊蛇,必然再也不敢贸然行动,皇上为臣妇的安危着想,完全是看在王爷的份上,臣妇很是感激。” 皇帝和皇太后纷纷看向着梦菲。 皇太后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皇帝终于道,“好吧,既然如此,你且搬到后院去住,朕会加强人手保护你的安全,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再 发生第二次。” 梦菲点了点头,“多谢母后和皇上,臣妇这就告辞。” 皇帝看着梦菲匆匆离去,心中很不是滋味,皇太后冷冷地看着皇帝,“你迟早会因她坏事,等事情办成后,她绝对不能滞留在宫中!” “母后,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她好歹是晋朝的长公主,怎能将她驱逐皇宫?”皇帝心中布满,眼底更是怒火从生。 “什么长公主不长公主的,你无非是想据为己有。”太后一语点破。 “不错。”皇帝倒是承认得大方。 皇太后气煞,咬紧了牙关,“她和母后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气势逼人地望着皇帝,只见皇帝脸色大变,“母后——!!” 皇太后不再看皇帝一眼,拂袖离去,皇帝怒极,一拳砸上红色廊柱,鲜血直流。 太后授意,让宫中的薛姑姑带梦菲去后院,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梦菲被带到一座有些偏僻的庭院,庭院很大,怪石嶙峋,水流潺 潺,位置偏僻了一些,却是一座华丽的宫殿。 薛姑姑叫她不要随便乱走,不远处的‘离心殿’是一座禁院,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违令者斩。 薛姑姑安排妥当,皇帝随后而至,他将两名大内高手派给梦菲,“三王妃无论去哪里,你们都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皇帝如是说道,梦菲不禁蹙眉,她怎么感觉自己像被软禁了一样! 皇帝走后,梦菲一直站在院中,长夜漫漫,却是无心睡眠。 夜色浓重,漆黑如墨。 她坐在院中,手托香腮,沉思着什么。 那蛇是谁派来的?难道是她?! 梦菲想起了薛姑姑说的那一座禁院,好奇心发作,她携了裙裾飞上高墙,顺利地躲过两名大内高手的眼线,沿着青石道路一路走去,约莫走了 一盏茶的功夫,她看到了薛姑姑所说的那一座……离心殿。 离心富丽堂皇,极尽奢侈,足足有她现在所住庭院两倍那么大。 脚踩地面,发出的轻微响声,让梦菲浑身一震,她急忙隐在暗处。 只见一名身穿素衣的男子,两鬓染上雪霜一样的白色,可是他身上隐隐透露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 额角有着皱纹,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公公,手执灯笼。 “福海,朕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朕…… 梦菲恍然,难道他就是深居简出的太上皇! “回禀太上皇,还是……杳无音讯呐。”福海叹了叹气。 太上皇一把扶住树身,扣住树皮的手指节捏得泛白,他抬眸望着离心殿,眸光变得极其的复杂。 “太上皇,我们已经找了好多年了,依奴才之见,大皇子他是凶多吉少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给朕找!”太上皇誓不罢休地说道。 而梦菲已经完全呆滞…… 大皇子不是皇帝吗? 嫡长子才能继位不是么? 可是太上皇的这一番话……梦菲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太皇子是另有其人?!!! “你还是不肯罢休吗?” 梦菲屏住了呼吸,居然是皇太后…… 太上皇冷眼望着她,“你来做什么。” “哀家来看看离心妹妹。”皇太后冷笑了一声。 太上皇眯着眼瞳,“当初若不是你们赶尽杀绝,离心她也不会离开朕,你还有脸说过来看看她?” 皇太后目光一凛,“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做的?” “有没有做过,你比朕更清楚……”太上皇似陷入了往事中,他满面哀伤,幽幽地道,“朕对不起离心母子……” “那你就对得起哀家了么?”皇太后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阵势。 太上皇咬了咬牙:“你是至尊国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转了身,背对着皇太后,对她,似乎极其的嫌恶。 皇太后捶胸顿足,“哀家为你付出多少,你不是不知道,几十年的夫妻情分,竟比不上一个山野村姑,你当初可有想过哀家的感受,雁殇鋆, 哀家当初真是看错了你!” “过去的事,莫要再提,朕不想和你计较,你走吧。” 冷冷的声音,不带一点夫妻情分。 皇太后胸口起伏得厉害,她忽然放声大笑:“知道这么多年,为何一直找不到你们的宝贝儿子吗?” 太上皇一听,转了身,眸中射出阴冷的寒光,“你做过什么!” “这么多年的寻找都是一无所获,结果只有一个可能,你们的孩子——死了,死了,哈哈——” 皇太后尖锐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魔咒一般。 太上皇抓住她的衣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皇太后猛然一推,“证据在哪?” 太上皇颓然放开了她的衣襟,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手捂住胸口,“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在空中肆意飘洒...... 梦菲看到皇太后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的难看,她眸中先是流露出担心,那抹担心最终被冰霜遮盖。 章节目录 第61章 来者不善 “咳咳......”太上皇咳嗽着,胸口气息难顺,脸上的沧桑似乎更浓更郁了! “太上皇,您怎么样了!”福海上前搀扶着他的手臂,熟知他却是咳得更加厉害,似乎心肺都要咳出来一样…… 皇太后脸色微变。她一定是没想到会把他气成这样吧,梦菲心里如此想着。 冰霜覆盖的眸子徒然柔和下来,装满着心痛和心疼...... 她终是放下自己的骄傲,颤抖着跑了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样。” 岂知太上皇反手一挥,皇太后身子往后一跌,徒然坐在地上,她瞪大着眼睛,双目通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伤心。 “朕的事,不用你管。”太上皇的语气很是冷漠和疏离,隔了千山万水一般。他望着皇太后,眸中没有半点感情,“福海,朕要去离心殿,扶 朕起来。” “是,太上皇。”福海将太上皇扶起来,朝着皇太后垂了垂首,扶着太上皇走进了离心殿。 皇太后的宫女。一个看上去有些年长的女子,眸中闪烁着精光,“太后……”欲要将她扶起,熟知皇太后充满着恨意瞪着离心殿,恨不得一把 火将其烧成灰烬。亚华介亡。 “太后。更深露重。我们回宫吧。”宫女眸中溢满着关心。 皇太后的眸子一下子就变得犀利了起来,她咬牙道,“哀家绝不允许宸儿重蹈他父皇的覆辙,鸾玉,你知道怎么做了么!” “回太后,奴婢知道了。”鸾玉低垂着螓首。 皇太后望着离心殿,呢喃:“绑不住你的心,哀家总要让皇帝和哀家最为亲厚。” 站起了身,在鸾玉的搀扶下。折了回去。 梦菲从树身后面缓缓走出,月光在她身上渡上一层银色光芒,却显凄冷,寒风阵阵,裙裾飞扬,最后望了一眼离心殿,迈步离开了,回到清泉 宫,那两名大内高手一丝不苟地站着,皇帝就养这些废物吗,还是她的武功太过上乘?…… 太上皇和皇太后的关系之所以僵化,原来是因为这个叫离心的女子,他们有一个孩子,却是不知道死活。 梦菲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闭上双眸,脑海中却反复浮现燕王的身影,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冷,他的暖…… 心中不觉烦躁,坐起身来,对自己生起了闷气。 长发滑过肩膀垂下,如瀑布般流泄,她怔怔地望着锦被上的鸳鸯戏水,目无焦距。 为何要去挂念他,他有什么值得自己挂念的?梦菲实在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曾经的想法,就是用剑刺入他的胸膛,偿还他给自己的侮辱! 那现在的想法呢,梦菲微顿,当然是绝不放过他,她没有受虐倾向,是不会对一个伤害过自己的男子动心倾情的。 梦菲又想到了那个冷若冰山的四王爷,这三兄弟中,他最舌毒,而且永远都是拒人千里的态度,一如她一样的冷漠。据樱紫说,他对主动靠近 他的人从不给好果子吃,恶言相向、目中无人…… 今晚的自己很是无所事事,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半梦半醒之间,觉得有人靠近,梦菲警觉地睁开眼眸,看到只是芙蓉帐轻摇,是错觉? 可是刚才的感觉好强烈,似乎……真的有人来过? 她掀开芙蓉帐,望向沉寂的内殿,紫金香炉烟雾袅袅,檀香味萦绕在空中,她不禁失神起来,犹然记得,当初最是讨厌这种香味,如今却吩咐 沐雪,只点这种熏香,她说檀香可以助人睡眠。 躺下身来,闭上眼眸,这次,很快就入睡了。 殿内走出一道黑色的身影,背着月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脚步轻微,无法让人察觉。 月光轻撒,流泄在地上碎银一般。 颀长的身影,肩膀宽阔,腰身如束,双腿笔直修长。 地上投下剪影般的投影,他移步走到桌前,拿起一盏茶杯,抿口水,杯口……似遗留着她身上的淡荷香气,扰人心神,意犹未尽。 嘴角不觉一勾,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翌日清晨,雁樱紫便过来,问长问短的,梦菲淡笑着,“樱紫,你看我不是没事么。” 雁樱紫义愤填膺地道:“是哪个混蛋,居然敢对皇嫂下毒手,简直就是不得好死。” “人心险恶,我不犯人,人却视我为眼中钉……” 雁樱紫还在破口大骂着,梦菲不禁失笑,她到底也是是非人,被人针对也在情理之中,不想卷进是是非非,却早已抽不开身。 “三皇嫂,皇帝哥哥那里还是没有三哥的消息么?”雁樱紫吞下嘴中米饭,喝了一口水,才问道。 梦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将筷子轻轻地放在桌上,“江南形势不容乐观,你三哥他的处境似乎十分的危险。”眸光黯淡如灰,眉 也蹙了起来,仿佛一切的惺惺作态都是那样的习以为常,她已经学贯了虚伪是么?! “三皇嫂,以三哥的实力,没有什么是他摆不平的,何况现在有了你,他更加不可能让自己出事的。”雁樱紫笑着安慰道,“不过……你以后 要小心点,别再撞到额头了,若是三哥看到,一定心如刀割的。” 樱紫未免太过夸大其词,梦菲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雁樱紫将一只鸡大腿夹给梦菲,咯咯笑着:“短短几日,清瘦好多,一定是想我三哥想的。” 梦菲娇嗔地望了一眼樱紫,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用完午膳后,梦菲和雁樱紫在院中散步。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菊花残,满地伤。 院中了无生气,景象萧条。 这一带院子,根本就没人居住,地处偏僻,不过梦菲却是落得清闲,她并不喜欢热闹。 假山旁,有河流蜿蜒,河两岸,只剩下柳条,叶早已枯黄,残叶堆积在鹅卵石的地上,风吹叶舞。 “三皇嫂,这河是我朝的母河——沁岩河……”雁樱紫望着波光潋滟的河面,若有所思。 “听说这河是贯穿皇宫的。”梦菲淡淡地说道。 雁樱紫眸中升起异样的色彩:“不错,这清泉宫是沁岩河的最终汇聚处,水都是从这出去的……” 出去……视线落在湖面上,水面中折射的光芒,映得脸上银光闪烁,梦菲道,“我们去亭子里坐坐。” “嗯。”雁樱紫尾随在梦菲的身后,“三皇嫂,在皇宫住着还习惯么。” “若是没有你,想来会很枯燥吧。”梦菲说的却是实话,雁樱紫,分明就是一个开心果,只是……她亦有心事,却总是隐藏着,梦菲有些为她 心疼,自己却不能帮上她什么...... 雁樱紫是傍晚回去的,这一日晚上的时候,皇帝才来看自己。 梦菲和他……相对无语。 “你和朕有必要这么疏远吗?”皇帝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梦菲却是顾左右而言他:“皇上,有王爷的消息么?” 皇帝平静地望着梦菲,唇紧抿着,半响,他的话语从空中幽幽飘来,“朕就那么不如他吗?” 梦菲一顿,“皇上,你是优秀的君主,而王爷他是臣妇的夫君,在臣妇心中,王爷便是最好的。” “谁是你的夫君,谁便是最好的?”狭长的凤眸中染上兴奋的色彩,魅惑的容颜上也浮上柔和的笑意。 梦菲蹙了蹙眉,如果可以,她想回到燕王的身边,沦为燕王的侍寝工具是无奈,她不想再伺候皇上,有生之年,不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她绝不 会再和任何人有暧昧的关系。 “朕想看你跳舞,为朕跳上一支可好?”皇帝眸中有着殷切的期盼。 “请皇上恕罪,臣妇……身子有些不适。”梦菲低垂着螓首,轻声地说道。 皇帝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似笑非笑的,“唱歌,弹琴呢?” 梦菲怔了怔,“皇上若是不嫌弃,臣妇弹上一曲。” “嗯。”皇帝拍手,“来人。”他命宫人将一架凤尾琴取来。 月光下,梦菲一袭白衣胜雪,她端坐着,灵活纤细的手指在琴上跳跃…… 一串串美妙的音符在清泉宫内流淌着,皇帝一瞬不瞬地看着梦菲,红唇若樱,魅惑无边…… 男子滚了滚喉结,蓦然觉得体内一阵的燥热,不觉已来到梦菲的身边。 月色清浅,揽照在身。 如一尘不染的仙子,衣袂飘飘,青丝飞舞。 皇帝伸手挑起一络青丝,凑在鼻间吸嗅着,荷香萦绕,醉人温香…… 梦菲一怔,琴声有些突兀地终止下来。 “怎么不弹了?” 皇帝含笑望着她,眸中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梦菲拨弄了一下琴弦,低吟:“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皇帝闻言,脸色一变,眉间成峦,他冷哼一声,怒极地拂袖而去...... 望着皇帝远走的背影,梦菲勾唇淡然一笑,到底是九五之尊,不会对她有鲁莽之举,若是燕王,只怕现在早已勃然大怒了! “狗奴才,还不快给本宫滚开!” “贵妃娘娘恕罪,皇上说,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踏进清泉宫半步。”看守的侍卫一丝不苟地道。 “出了事,本宫会担着!”女子不依不饶地叫嚣着。 梦菲却已听得清楚,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房贵妃,正是房太师的大女儿,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是来给自己下马威的,只是……有必要么?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燕王府的王妃啊,不过……皇帝对她的特别却是有目共睹,这些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上门找碴吗? “王妃,怎么办?”沐雪担忧地道,“只怕是来者不善。” 梦菲扬唇一笑,“不用理她。” 门外喧闹声不断,“该死的奴才,信不信我马上让你人头落地!”房贵妃的语气越来越犀利,梦菲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仪态万千的房贵妃在皇 帝转身后就变成了泼妇?! 房贵妃闹过之后,悻悻然地离去,第二日清晨雁樱紫就过来了,说是要带梦菲去逛御花园,梦菲却婉言拒绝了…… 这样,两个人便在亭内下起了棋,人生如棋,呵,梦菲淡勾着嘴角,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河面上。 如梦菲所料,不甘心的房贵妃一大清早就来了,当然仍是被侍卫阻隔在门外,梦菲吩咐沐雪,让房贵妃进来。 远远地,只见一艳丽红裳的女子款款而来,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走起路来都是尽显风姿。 身材修长,肩若削成,腰若细柳,眉如翠羽,肌如白雪,一身绛红色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宽大裙裾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 绾成了飞仙髻,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璀璨光华,衬得乌云般的秀发更加柔亮…… 走近了,才看清她的容貌,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狐媚的双眼,最是勾人,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万种。 生得如此媚惑妖艳,被皇帝荣宠,也不足为奇了。 “八公主也在啊。”房贵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面上泛着寒意。 雁樱紫眉眼一挑,“我天天都在,倒是你,真是难得啊……” 梦菲走上前去,盈盈欠身,“参见贵妃娘娘。” 房贵妃伸手扶住梦菲,指甲却乘机深陷进她手腕的皮肉中,“王妃多礼了,呵,本宫要见王妃一面简直是难如登天呢!” 雁樱紫看着房贵妃的举动,眸中怒火乱窜! “贵妃娘娘恕罪,昨晚臣妇早已睡下,所以……”梦菲抿了抿唇。 “王妃睡得可真够早的。”冷哼一声,挪开了手。 只见梦菲白皙的手腕上,泛起了深刻的指甲印…… 梦菲只是浅浅一笑,吩咐沐雪道:“沐雪,上茶。” 沐雪前身后,退下,亭中只剩下三名女人,亭外,站着两名宫女,正是房贵妃带来的。 梦菲举袖一抬手臂,道:“贵妃娘娘请坐。” 房贵妃斜睨着梦菲,似在打量她的容貌,雁樱紫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听闻王妃倾城倾国,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房贵妃坐下身去,漫不经心地笑着。 雁樱紫撇了撇嘴,讽刺地道:“三皇嫂哪里比得上贵妃娘娘你啊,贵妃娘娘你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呢!” 房贵妃呵呵一笑,“八公主过誉了……本宫愧不敢当呢!” 梦菲浅浅一笑:“贵妃娘娘来此,可是有事么?”语气很是温和,贤淑大方。 雁樱紫在场,房贵妃也不敢撒野,只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慕名而来,一睹王妃的风采而已。” “贵妃娘娘大可放心,没人能盖得过你的风采!”雁樱紫散漫地道,看也不看房贵妃,倒是显得有些目中无人了。 房贵妃呵呵一笑以掩饰尴尬:“八公主怎么这样说,本宫可不是这个意思……” “呵呵,天上仙姬,瑶台玉女都比不上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自然是担当的起这个天下第一美人……”梦菲语气不浮夸,说得诚挚。 赞美的话,显然是很受用,房贵妃呵呵笑着,“王妃可真是会说话。” “臣妇只是实话实说。” 这话,更是让人心花怒放,房贵妃笑得更开心了,眸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这里僻静幽然,陪本宫走走吧。” 雁樱紫撑着下颌,无动于衷。 梦菲扯了扯她的手臂,“好的。” 房贵妃走在河边,河边的风很大,吹得衣角翻飞。 “燕王爷去江南好些日子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梦菲心里十分的清楚,她无非是希望燕王早日归来,早些离开皇宫,她是怕自己会成为皇帝的新宠。 “臣妇也很是担心。”梦菲叹了叹气。 房贵妃转过身来,“不会一去不复返吧!” 雁樱紫一听,怒火冲天,“你这乌鸦嘴,乱说什么!” 房贵妃面有霁色,她道:“本宫是希望王妃早点做好心理准备,并无恶意。” 梦菲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半响,才道,“贵妃娘娘,王爷说他会回来的。” “哦……”房贵妃仿佛如释重负,“那就好,毕竟王妃你还年轻,王爷不会忍心让你守寡的。” “你说够没有!”雁樱紫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一来,就乌烟瘴气的。 “八公主息怒呀!”房贵妃脸上堆上谄媚的笑容,却是让雁樱紫看了想作呕…… 梦菲走了几步,“贵妃娘娘,八公主年幼无知,你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岂敢啊!”房贵妃一甩绣帕,扭着腰肢儿往前面走去,梦菲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哎呀,本宫的绣帕!”房贵妃大叫着,焦急地盯着河面上漂浮的绣帕。 梦菲一看,河面上漂浮着一面绣帕,房贵妃,撩起裙摆,“这绣帕可是娘亲留给本宫的。”说着,正要下河…… 梦菲拉住房贵妃的手臂,“娘娘危险啊!” “放开本宫——!”房贵妃大声叫着:“越来越远了……” “贵妃娘娘,臣妇帮你取吧!” 梦菲说着,跳下了河中,雁樱紫大叫一声,“皇嫂,三皇嫂……” 风吹皱一池河水,绣帕越飘越远…… 房贵妃嘴边勾勒着得意的笑容,雁樱紫瞪着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冤枉啊,八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房贵妃表情极其的夸张…… 梦菲从水中窜出头,握住了绣帕,她朝着这边游过来,手臂不知怎么的,失去了平衡一样,整个人沉下了水底……迟迟不见…… “快去通知皇上!”雁樱紫朝着房贵妃大吼一声,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梦菲被救上来的时候,气息奄奄……脸色惨白…… 皇帝抱着梦菲,猛力地拍着她的脸。 房贵妃,才知,自己是闯了大祸了,脸色惨白一片。 皇太后也赶来了,一时间,清泉宫,可谓是热闹非常…… “樱紫呢,樱紫呢!”皇太后望着河面歇斯底里地吼道。 皇帝喘着粗气,“母后,一直没有找到樱紫,朕已经派人出宫去拦截了,樱紫她可能乘机逃出皇宫了!” “水这么冷,樱紫能游到宫外吗?”一般人的体力,只怕没游到,就已经冻死了,樱紫的体质如此虚弱,哪里受得了……太后眼眶一下子就红 了,“即使把这河水抽干,也要帮哀家找出八公主!” 因着是冬天,所以宫门内外,撤去了侍卫,却是没想到…… 梦菲蹙着眉,唇微微地扯动。 “御医来了没有?!!!”皇帝怒吼着,震天地响。 皇太后瞟了一眼梦菲,“皇帝你都不关心你八妹的安危吗?” 皇帝抱起梦菲,往殿内跑,旁边的宫人说道,“太后,皇上救起王妃后,便下去寻找八公主了,只是……” 皇太后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樱紫,你回来,你回来,母后准许你去边疆,樱紫…… 章节目录 第62章 梦菲的情况极其的糟糕,皇帝寸步不离地陪着,面上布满着忧色。 他握住她的柔夷,紧紧地包裹住,她浑身上下冷得像冰,他爬上床。将梦菲楼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熨烫着她的身子,她唇色泛紫,轻颤 着,皇帝抱着梦菲的腰,双手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大脚和她的小脚厮磨着,有些情色,他却是心无杂念的,只希望她身上能暖和起来…… “皇上——” 一名公公心急如焚地闯进,当看到地上的黑靴时,吓得浑身哆嗦,进退两难。皇上他在…… “有八公主消息了么?”皇帝凝眉道。 还未回答,便见皇太后跨了进来,那公公一看,急忙跪下,“参、、、参见太后!” “皇上呢!”太后厉声道。 “在……在……”那公公额上冷汗直冒,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朕在此。”皇帝下了床榻,正在穿鞋。 她快步走到床榻面前。“皇帝,你——!樱紫生死尚且不知,你——”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皇帝伸手将挂在胸前的发甩到肩后,他走到皇太后的面前。低声地道。“母后,事未成,需留余地,若是她出了事,局面将无法挽回。” 皇太后闻言,却是脸色一变,“哀家不想听这些,哀家只要樱紫平安无事!”天朝的江山固然重要,可是爱女心切。樱紫是她身上掉下的肉… … 皇帝正色道,“母后,儿臣去趟宫外——” “哀家也去。” “母后,你还是留下吧,顺便照顾一下三王妃。”皇帝说完,走了出去,门口跪着的公公脸色惨白,“皇、、、皇上……” 皇帝一掌盖在他的头上,那公公身子颤了一下,倒在一旁,死了。 皇帝走出内殿,命人将他的尸体抬走,自己出了宫,来到了宫外的沁岩河边,他知道樱紫一直想出宫,有几次偷偷出去,都被母后的人发现,没想到,此等关头,她竟不顾梦菲的死活,利用梦菲来帮自己拖延时间,真真可恨,这是他的八皇妹么,怎生让人如此失望。 河内河外都是一无所获,皇帝便命人沿着沁岩河一路搜寻,势必将八公主找出来,与此同时,他也松了口气,找不到她的尸首,说明她还活着…… 喟然一叹,皇帝回了皇宫,事由房贵妃起,也该找她算账了!一块绣帕,险些搭上两条性命,简直是罪无可恕…… 只是让皇帝没想到的是,房贵妃……告知,她身怀有孕—— 怀上了龙子,他还能治她的罪吗?若不是忌惮房太师,只怕早就将她打入冷宫了,皇帝出了贵妃殿,直往清泉宫赶……看过她没事后,他才离开去了御书房处理国事,不过一直都是心不在焉。 清泉宫 偏殿里走出一道身影,沐雪看到她后,微点了点头。 雁樱紫跑到梦菲的床榻前,“三皇嫂你还好吗?” 梦菲缓缓地睁开眼,伸手握住了樱紫的手,“樱紫……” 雁樱紫愧疚地道:“三皇嫂,对不起,樱紫害你吃苦了!” “樱紫,你出宫后,一定要女扮男装,知不知道?万事都要小心……”梦菲交代着,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雁樱紫点着头,泪花闪烁,“三皇嫂,我一定会小心的,你不用担心我,我武功虽然不高,可是保护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与你无关的,退而远之,衣服穿得朴素点,盗匪抢匪很多,所以……” “我记下了!”雁樱紫面色动容,“三皇嫂,樱紫……好生舍不得你。” “傻丫头,今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梦菲微微一笑:“晚上的时候,我会送你出清泉宫,到时候……” 转移了皇帝等人的视线,在梦菲的计策之下,子夜时分,雁樱紫扮成了倒夜香的小工,顺利地出了皇宫…… 一夜下来,皇宫中没有异动,也就是说樱紫顺利地出宫了,梦菲放心不少,希望她一路上能相安无事吧。 第二天早晨,江南来的消息,在宫中炸开了锅,在剿灭江南叛军的时候,燕王爷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有人欢喜有人忧。 朝中拥护燕王的大臣各个面上哀痛,而房太师为首的那一帮人,却是幸灾乐祸,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少掉燕王这个强劲的对手,他们能不兴吗? 而梦菲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冷清的容颜上有一丝微微的起色,未绾的发,凌乱地飞舞着,站在窗前的她,微仰着首,天蓝,云轻,是个不错的日子呢。 不过在这样不错的日子中,传来这样一个消息,似乎打破了应有的美好。 像一面完美无瑕的镜子上面出现了一条丑陋的裂痕,如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掀起一阵涟漪。 心中的感觉来得太过奇怪,恐慌,微疼,酸酸的带些苦涩,五味杂陈。 情理之中的猜测,听到这种情况应该有的喜悦,却不知去向何处,恨他如此,为何笑不出来,僵硬的嘴角似乎一扯,就会让人痛死过去,所以她没有笑,树叶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上,有几片残叶攀附着,似不甘心就这样繁华落尽后归于泥土最终腐烂。 可是该烂的还是会烂的啊,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该死的人,也最终都是要死的,根本不足为奇的,他死掉,她便能早日解脱,离开这里,回到师傅的身边去,从此,只做冷血杀手,是非恩,都不再与她有任何的瓜葛,这样,多好?虽然有杀戮,虽然满手都是血,可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像一件货品推来送去的,她是人,是有 血有肉的人,一再地安慰着自己,心里终于有些欣慰。 沐雪跨进殿内,“王妃,我们该怎么办?” 长睫垂下来,遮盖住眼中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复杂,“能怎么办,只能等。” 太过淡然的语气让沐雪一怔,王妃她是否太过伤心,所以才这样失常?若是常人,早就哭了,早就急了,而王妃她的表现,真的让沐雪有点摸 不着头脑,也许每个人表达自己哀痛的方式都不一样,也许王妃早就心急如焚,心如刀绞了,她,很坚强,所以不想表现在脸上。 “王妃,王爷虽然身负重伤,可是不是没有一线生机的!”沐雪柔声地道,眉却是纠结在一起,满面忧色,王爷他虽然残暴无情,到底也是她的主子,更重要的是他是王妃的夫君呵…… 拂袖一挥,长裙托过地面,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樱花,像无声的泪在哭泣,梦菲缓缓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射出自己的脸,因为落水关系,气色并不好。 青丝散散,丝绸般从肩上滑下,摆放在双腿上的手,无意触碰到腰间的冰凉硬物,顺手摸住那一块随身携带的玉佩,龙凤雕刻的纹里,在细腻的掌心间游走...... 丝绸的衣,依稀可以露出优美的锁骨,那里有被他亲吻过,她举手将右肩上的衣服剥下,白皙的肌肤上,印着一排齿印,正是某人和她缠绵悱 恻时留下的杰作。 有一根绵长的针缓缓地深入血肉,猛地一刺,似血都渗透出来...... 发白的脸上沁着一层薄汗,修长的玉指婆娑着那淡淡的齿印。 皇帝走进来,便看到香肩裸露的女子,沐雪惊呼,被他挥手打断。 他踱步走到梦菲的面前,铜镜中出现一个他,让梦菲急忙将肩上的衣服遮好,而皇帝似也看到上面的痕迹,他上前有些粗鲁地扯开她肩上的衣服,在看到上面的清晰的齿印后,“他咬的?” 梦菲脸色青白交替,扯过衣袖,怒极地站起,“皇上,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她的语气饱含着薄怒,很不友好,带着刺一样。 停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地垂下,皇帝眉间浮现着褶皱,“你都听说了吧。” 梦菲扬眸,忽然觉得皇帝这样的可恨,他为何是这样一副表情,“他若有事,最受益的人是皇上不是吗?” 断然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言辞,阴柔俊美的容颜上覆上一寒霜,身上更是泛着阴冷的寒意,就像……一座冰雕,无处不冷! 而他身上的那一股寒气,也在殿内蔓延开来,即使是屋内的暖炉,都抵挡不住那股寒意。 女子含恨地望着皇帝,并没有被他的架势震慑,胸口因着那股寒意高低不平地起伏着,手掌缩紧,指甲掐进掌心,任由疼痛的感觉包围着自己。 她不懂,自己为何这样失控?她现在得罪的人是当朝天子,很可能会因此丧命,可是她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一切都只是跟着自己的意念行走而已,不想压抑什么,克制什么,浑身颤着,似要倒下,伸出一只手扶住梳妆台。 狭长的凤眸中有着隐忍,终是咬了咬牙:“这样的话说了出去,是要被杀头的,聪明如你,何以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字字咬牙,语气沉重。 “贱命一条,死了便死了。”梦菲撇过脸,目光落在宝盒内的珠翠宝玉上,价值连城的配饰,可都是皇帝送的,可她动也未动过。 “朕,不和你计较,朕要提醒你的是——记住你的身份!”想来是真的动怒,皇帝握紧的手指泛出骇人的白色,面若寒霜,眸底燃烧着愠怒的火焰,冰火两重天…… 长发遮盖住脸颊,隐藏一切表情。 “我要回王府,我要在王府等他回来。”红唇微启,声线却是颤抖。 皇帝收紧着下颌,若是他的心不用这样软,也不会被她一句话就煽动,心里思忖着,三弟若真的……他终要亲自接她回来,即使不来宫中,也妥善安排处地方,他对她,是无法放手的,感觉,是很奇怪的东西。 有些人,你相处几年,只有平淡,没有冲动,不曾想占有。 有些人,只需一眼,那种渴望得到她的心,就如燃起的熊熊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中秋宴上的惊艳,皇城街上相遇遭拒绝,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牵引着自己的心。 想到当初,她本该属于自己,现在却是他三弟的枕边人,心中便越发不是滋味,发誓地想着,他要得到她,这种欲望愈来愈强烈...... 转身,背影僵直,“朕派人送你出宫。” 只是没想到,放手,换来的只有悔恨。 水眸中闪过一道诧异的光芒,显然是没想到他居这样爽快。 第一次,梦菲体会到归心似箭的感觉。 皇帝登高俯视,那一辆马车……逐渐地消失在视线中,心中某个地方挖空了一样。 直到马车消失,他才转身下楼,还是没有雁樱紫的消息,插翅飞了不成?还有陷害她的凶手……居然毫无线索,保护她的几名禁卫军,已被灭 口。皇帝脸色凝重,进来发生的事情当真是应接不暇,三弟,他真的出事了吗?母后的计划……成功了?为何他心中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沉重 如石压着一样呢,兄弟如手足,他和三弟拜在同一师门下,他为天朝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他和林骁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现在的痛心,应 是因为惋惜么,回答他的只有猎猎风声…… 出得皇宫,似得到水的鱼,浑身变得自在起来,可是,梦菲的心却跟着忐忑不安起来。 身受重伤,生死垂危,还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么,会不会半路上就…… 掀开侧帘,迫使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皇宫出去,驶了一段路,才到皇城繁华的街道上,走马观灯的场景在脑海中播放着,一男一女一马,温柔是蜜饯,可以甜入人心,然而过往的 温柔像一把利剑,直插心脏。 商铺林立,叫卖声,说话声,此起彼伏,歌舞升平,百姓安定,盛世年华。 经过“三味绝”的时候,梦菲让车夫停下马车,在沐雪的搀扶下走下来,她望着“三味绝”,嘴角一勾:“沐雪,我们进去吃点点心,肚子有 些饿。” 沐雪连忙点头着:“好。” 让车夫在一旁候着,跟着梦菲走进屋内。 店小二一看梦菲觉得熟稔,当即想起是三王爷的王妃,脸上展开大大的笑容,热络地道:“三王妃,您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小二哥,上次的雅间还在吗?”梦菲眸中有着期盼,似想回味着什么。 “当然,自上次三王爷和王妃来过后,三王爷就已经包下了!”小二哥乐呵呵地笑着,引着梦菲上楼:“三王妃,请——” 心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感觉,他包下了,是因为和她一起吃过,所以才包下,是不是? 步进梨花却,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梨香绕萦绕,清新雅致,温馨如画。 要的依旧是上次的几样点心,品在嘴中,却不知怎的有些苦涩,食之无味,吃了一半,就没再吃下去。 对面的沐雪吃得极其有味。 “喜欢吃,就多吃点,待会带一些回去。”梦菲出声道。 沐雪有些不好意思,王妃她都吃不下,她却吃得津津有味,倒是自私,放下手上的点心,“王妃,奴婢吃饱了!” 淡淡一笑,“不用顾忌我,吃吧!” 沐雪摇摇头,站起身,规矩地立着。 梦菲莞尔,“沐雪,你坐吧。” 沐雪依旧是摇头,梦菲只得不再坚持。 她抬眸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张邪性的面容登时窜入视线,让她一惊。 而沐雪似也看到那个轻佻男子,嘴边总是噙着邪笑,在她心中,南魅邪就是一枚无赖! 南魅邪对着她们,展颜一笑,魅惑人心的笑容,像是勾引,看得沐雪竟面红耳赤起来。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南魅邪上了楼,他一袭墨绿色的长袍,长发高绾,俨然一个翩翩美男,笑声先到人未到,“天涯何处不相逢,在下与两位 姑娘当真有缘!” 不正经的语气,玩世不恭的笑容,依旧。 两位姑娘,未免唐突,到底梦菲是罗敷有夫。 沐雪气得瞪眼,“你这个登徒浪子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眼波流转,媚态丛生,若不是男性的喉结以及壮实的身材,真是很难令人相信,他其实是一个男人! 皇帝的俊美带点阴柔,而南魅邪的绝色带点邪气,截然不同的美。 南魅邪在梦菲的对面坐下来,“小丫头,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可是和旧情人叙旧来的——”将目光落在梦菲的身上,“你说是不是,燕王妃? ” 淡然地望着南魅邪,梦菲缄默不语。 虽然不喜欢他,到底也不讨厌。 南魅邪伸手将她面前的一个饼饵拿起,梦菲深伸手夺过,他不怕脏,她还觉得恶心呢!那是她吃过的那一个! 南魅邪蓦然靠近,暧昧地低语着,“本公子不介意吃你的口水。” 梦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站起身,“沐雪,我们回府!” 南魅邪脸上依然挂着笑意,修长的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若是燕王死了,欢迎来古墓随时找我,我——很乐意照顾两位姑娘!” “你做梦吧你,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家王妃,到底是公主,你算什么,哼!”沐雪啐了一口,眸中显而易见的鄙视。 南魅邪眉一挑,“若真是配不上她,配你一个丫头总算是绰绰有余吧。” 沐雪闻言,眼一瞪,“沐雪呢,只是一个下人,哪里配得上玉树临风赛猿猴的公子你!” 南魅邪眸中闪过一道惊喜,小丫头的舌是越来越毒了?他笑吟吟的,面上露出喜色,低喃:“小丫头,你配的。” 果真让店小二打包一些点心,顺便给初晴尝尝。 走向马车,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迎面撞上来,梦菲扶住她的手腕,那名女娃抬头看着梦菲,将一纸条递到她的手上:“姐姐,你真美!” 唇微张,看着她跑远,上了马车,打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丑时,醉烟楼。 捏紧纸条,柳眉微蹙,是谁? 师傅?师兄? 打听之下,才知醉烟楼是青楼——掩人耳目之地。 厚重的朱漆大门,蓝底牌匾上三个烫金大字——燕王府。 重回王府,心中竟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虽然她不在,王府事物也打理的紧紧有条,其实她在的时候,根本也不曾操心过这些。 苏嬷嬷和明玥在大门口迎接,苏嬷嬷的到来倒是让梦菲有点意外。 “老奴(卑职)参见王妃。” 二人异口同声地道,梦菲淡淡地道:“免礼,苏嬷嬷,明侍卫,在我离开的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 台面上的话还是要说。 “老奴应该的。”苏嬷嬷的容颜似苍老许多,想必是担心王爷所致吧。 梦菲点了点头,“王爷的事情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 明玥皱了皱眉,面有哀色。 而苏嬷嬷则是隐忍的难受和痛苦。 “只是受伤,也许没有传闻中这样严重,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随时等待王爷回府。”梦菲说完,等他们回了话,这才朝着雅轩走去,闻 讯而来的初晴,和梦菲在路上碰了面,梦菲和初晴在雅轩说了一些话,初步了解了一下王府的情况,王爷不在,侍妾们倒是安分守己。 梅玲霏、薛婉儿,诸葛茜茜,都没来,自上次百年好合事件后,薛婉儿一直为人低调。 诸葛茜茜则是一个难对付的主,而玲霏…… 心中有些许的烦躁,梦菲将燕王赠与她的琴拿出来,抚琴平复着心情,渐渐地,心如止水。 满面东风,海棠铺绣,梨花飘雪。丁香露泣残枝,算未比、愁肠寸结。自是休文,多情多感,不干风月。 期待一场可以洗尽铅华的大雪,怔忪地望着窗外,思绪纷飞,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端坐在桌前许久,直到浑身僵直,这才发现自己坐久了,月上柳梢,已是天黑,暗夜如斯,却有星辰明月照,月光如水,落下一地的凄凉。 用过了晚膳,到丑时却还有好几个时辰,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贵妃椅上,梦菲闭目躺着。 该去吗?会是谁的诡计吗?师傅和师兄要见自己,一定会直接来王府,燕王并不在王府。 一个声音在心底呼之欲出,是他? 丑时,王府里已是一片沉寂。 阴森森的黑色,似野兽伸出的魔爪,骇人可怕。 梦菲披上披风,沿着王府后门走去,后门外,明玥已在恭候。 走了约莫二盏茶的时间,才抵达醉烟楼,醉烟楼正准备熄灯打烊,门外的烛火已经相继熄灭。 才走进里面,年轻老鸨便迎上来,低声问道:“可是飘姑娘?” 梦菲眸中闪过一道惊讶,点了点头。 “飘姑娘,请随我来。”老鸨吩咐鬼奴关门,带上梦菲上了三楼。 明玥跟在她的身后,梦菲被带到三楼一间高级包间。 老鸨笑道:“姑娘请。” 梦菲握紧了手掌,对着明玥道:“你在此等我。” “是,王妃。” 走进包间,熟悉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梦菲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朝着里间走去,熟知里面,根本没有人。 “嗤——”的一声,屋内的烛火灭了,顿时漆黑一片,梦菲转了身,一时无法适应黑暗,眼前什么也看不到。 高大的身影压迫地靠近,梦菲不觉后退几步。 猿臂一伸,搂住她的蛮腰,柔软的身子被迫抵上一睹肉墙,阳刚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檀香味,在鼻间萦绕流窜,梦菲心中一悸,唇一扯,却被炽 热滚烫的唇给覆住了! 双手不觉抱上他的劲腰,胸腔中热浪冲击翻滚着。 霸道的掠夺,带着惯有的强势。 唇舌相交,辗转吸吮。 齿上一用力,血腥味在舌尖弥漫着,男子微微一顿,梦菲推开他的胸膛,对自己的迎合气极,对他的欺骗怒极,转身便往门口而去,月光照进 屋内,一片明亮,而她也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手腕上一紧,却是被他拉住了! “不想我吗?” 他的声音,浑厚中带些嘶哑,很是性感。 心微颤,“你是看着我进宫的不是吗?为何要将我送进皇宫,是想用我来取悦皇帝是不是?” 粗重的呼吸,在暗夜里清晰入耳。 他没解释什么,梦菲不知怎么的,心中更加生气,“放开我。” “除非我死。” 他说,四个字,却重重地砸在耳畔。亚场来划。 她浑身一僵却是愣住了,死也不放开。 “如果有刀。” 她说,声音微颤。 他走到她的面前,黑暗中那一双眸子却是火热,身上的皮肤都燃烧了起来...... 将一把匕首递到她的手中,让她握住刀柄,握住她的手腕对准着自己的心脏,“如果恨我,就刺下去。” 梦菲扬眸,望着他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却是铭记他每一处五官,仿佛刻在心上的烙印一般。 她想证明,他太过嚣张,太过狂妄,太过骄傲和自信,所以手上一用力,匕首刺破衣服,扎在他胸前的皮肉上,再也无法刺进去半分……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内传出,黑暗中,她似看到他脸上张狂得意的笑容,心中恼怒,却是僵直着手臂…… “舍不得是不是?”他的声音带着轻松的味道。 梦菲咬了咬牙,匕首斜斜地滑下,没有刺进去,却是划破了他的胸膛。 他笑声依旧,并没有生气,“真狠。” 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可以杀掉他,以报私仇,可是她……居然下不去手? 手上的匕首“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身子一轻,却是被他抱起了! 流星大步地走向床榻,将她平放下来,手指留恋地抚摸着她的唇,从唇瓣到锁骨……他声音饱含着情欲的沙哑:“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梦菲冷哼一声:“醉烟楼,美酒佳人,夜夜笙歌,只怕你玩得风生水起罢!” 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心脏,“天地良心,本王从未碰过这里的女子。” 梦菲瑟缩着抽回自己的手,负气地道:“我不信。” 他磨蹭着她的身子,“真的不信?” 梦菲敏感地颤栗着,梦菲挣扎着欲要起身。 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一手桎梏着,单腿压着她的双腿,轻而易举地制服住她。 章节目录 第63章 “梦菲,本王想你。” “是想我……还是想念我的身子?”有些讽刺地勾起嘴角,身上的男人明显的一僵…… “有区别吗?” 目光已经逐渐适应这黑暗的室内,眼前男子的脸愈发清晰起来,炽热的目光一点点地冷却,泛着寒意。他死死地盯住她的小脸,手却是不动了,那面无表情的俊彦上,覆上了寒霜,全然没有一丝的温度,冷入心扉,让她整个人也犹如坠入冰窖。 气极地咬牙,怒火在胸口蜿蜒,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冰冷的眸子星火升起,进而那整双眸子都布满了怒火,唇扯着,却是笑了。笑声夹杂着凄凉和悲哀,连室内的氛围都被渲染。 燕王眼角抽搐着,削薄的唇吐出无情的话语:“记不记得本王和你说过的话!” 她怎会不记得,不就是不会爱上她嘛! 她也没犯贱到要他廉价的爱啊,她只是不甘心罢了,只是心中难过想要发泄! “于你而言,我至始至终,只是你的床上工具。我又怎么会没有自知之明呢!”好笑地说道,心中却有苦涩在蔓延。 燕王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却不知是生气还是因为难以压制的欲望,他咬牙:“你若是不愿意,本王自不会逼你!” 抑制不住思念之情。他竟让她来青楼会面。他该死的压根就不该冒险这么做,没有去江南,若是事情败露,就是一个欺君之罪,这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死女人,不知道他在宫中有眼线吗,只要皇帝敢对她下手,他的人会马上出击,她倒好。误会他就算了,竟问出这样的话来?有区别吗?他不懂,她也说过不会爱上他的不是吗。 难道,各取所需也不行?女人,真是一种情绪化的动物,费尽心思去猜女人的想法,更是愚蠢之极。 她还不值得他去花这样的心思! “是吗,我们的燕王爷大发慈悲了,竟不再用强了?”讽刺的话语,如一根无形的利剑,直刺他的心脏。 他的脸,愤怒地扭曲成一团,变形之后变得狰狞而又可怕。 不错,以他的个性,想要得到的,就会不择手段,强势地掠夺,霸道的索取,才是他的手腕。 可如今,他竟对她下不去手。 “不要以为本王宠你了,你就能骑在本王的头上。”眸中迸射出阴冷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王爷的宠,只是贱妾的负担。”心有些酸,她怕心中不能掌控的感觉,此时,只想做一只鸵鸟,逃得越远越好,她几时变得这样脆弱了? 浑身气得颤抖,是真的火大了,气息喘得厉害,“好好好,只要本王招招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对本王趋之若鹜,你竟不稀罕本王的宠爱,本王也自然不屑。” 扯下一块碎步,将她两只手绑在床柱上,他站起身,将烛火点亮,一室的光明,梦菲也看清了燕王,黑色的衣已被匕首划破一道口子,血迹将衣渗了个湿透。 温暖的烛光该多么的温暖,可是驱散不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拿起桌上的铁色面具,扣在脸上,拍了拍手。 方才那名年轻的老鸨即刻推开门,迎了上来,“公子有何吩咐吗?” 燕王的声音字字清晰,说得极其的缓慢:“苏娘,将这里的头牌叫来。” 苏娘微微一怔,眸中浮起几许惊讶,自公子入住来,可是从未叫过一名女子,现在把飘姑娘叫来,却要其他的姑娘来伺候,也不知发生何事? 燕王不耐烦地道:“还不快去。” “是是是,这就去叫,公子息怒。”苏娘忙不迭地点头,临走前,瞄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叹了叹气。 燕王举手,在白玉杯中满上一杯酒,一仰头,杯子见了底,喝了一个干净。 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狂躁,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 想念她柔软的身子,留恋她身上的荷香,怀念和她拥抱的感觉—— 自然的水乳交融,有什么错吗? 她恨他将她送进皇宫,这他能理解,可是她若不是想他,不在乎他,刚才的匕首为什么不刺下去! 不是不用去想这些的么,为何失控了,眸中闪烁着深沉的光芒,他举起酒杯,对着壶嘴大饮特饮起来,烈酒入喉,当真是快意。 部分酒水顺着下巴,流下......湿了衣襟。 一婀娜多姿的女子,身材修长,媚眼娇容。 薄如蝉翼玫瑰红抹胸,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脚登一双白靴子。 行走间,风情万种,妩媚风骚,大冬天,真是不怕冷呢。 “柳玉莹见过公子。”女子双手交叉别在腰间,螓首微低,这个动作,嗯,煞是勾人。 燕王嘴边勾勒出一抹笑意,“过来。”眉眼微挑,斜睨着床上的女子,却是无动于衷,心中不免恼怒起来。 柳玉莹莲步走去,燕王大手一拉,她就跌坐在了他的身上,燕王冷哼一声,“你就是醉烟楼的头牌?” 柳玉莹微微地点头,“回公子,是的。”声音嗲嗲的,酥骨的很。 燕王举起桌上的酒杯又是饮下一杯,看也不看她道:“是因为床术好,是也不是?” 怀中女子微微一怔,“公子,玉莹只卖艺陪酒,却不卖身。” 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冷笑道:“穿成这样不是勾引是什么,嗯?”抬了她的下颌,让他对上自己戴着半边面具的脸,只消另外半边,便可以 将人迷得七晕八倒了吧,他对自己的容貌,从来都不曾怀疑过。 看清楚了他的容颜,柳玉莹眸中闪过一道明亮,伸出纤细的双手搂住燕王的脖子,头枕靠在他的胸膛上,“苏姐说公子是贵人,玉莹自然应该好好伺候。” 不屑地冷哼一声,做妓的还不都是一样,除了梅玲霏,她是处子,第一次给的人,却是他。亚场叼划。 听到他的冷哼,柳玉莹变了脸色,难道说错什么了吗?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却是仰首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 温香柔软,的确也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只可惜——他此时真是看谁,谁都不顺眼! “混账。”一声暴喝,顺手一推,美人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疼得呜咽,燕王咬牙,“就你这种姿色也配做头牌?给本公子滚,马上。” 凌厉的眼神,暴戾的语气,吓得柳玉莹浑身哆嗦,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不懂怜香惜玉之人,惊魂未定,双手撑靠在地退了几步,一转身,跑也似地消失了。 燕王拿过桌上的酒壶,却是一滴不剩了! “苏娘,上酒!” 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似乎并不忌讳让苏娘看到。 一坛坛的美酒被送上来,摆在他的面前。 连续灌了好多酒,桌上的酒坛更是东倒西歪,坛口的酒滴滴滚落在地上,形成一摊水渍。 他更是喝得酩酊大醉,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向了床榻。 他醉眼迷离,身上酒气熏天,伸手扯着腰上的玉带,腰间松松垮垮的,外袍褪了下来,落在地上。 梦菲死死地盯住他的脸,他打了一个酒嗝,身子一歪,躺在了她的身边,一只腿半垂在床沿。 过了一会儿,翻身下,将腿架在她的修长的腿上。 “雁痕天你这混蛋,给我起来。” 绑着她的手,压着她的腿,是想难受死她吗? 一手搭上她的腰,头往着她怀里蹭,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薄唇间逸出,“不要生气了。” 低吟,更像是恳求。 梦菲蹙眉,根本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 燕王的声音闷闷的,冷哼了几声,梦菲只以为他是在说胡话。 良久,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起身,将她的手给解开了,女子双手手腕上一圈泛红。 眸中闪过几许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此同时,梦菲倏地坐起就要下床。 他从身后抱住她的柳腰,死也不放手。 “你真让我觉得恶心。”想到他方才和妓女卿卿我我的画面,就觉得难以忍受。 脸部肌肉微微绷直,眉纠结,“你要和本王生气到何时?” “天荒地老!”无极限,梦菲眸中闪过绝情的光芒。 嘴角抽搐了几下,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为了要去江南看我,把额头磕成这样,你以为本王会感动吗?” 没错,就是演戏!可是,从他口里说出来,针扎一样的难受。 她真的不懂自己了,为何在他面前,所有的防线都要崩塌...... 飘梦菲,别忘记,你只是一个戏子,而他,是你恨之入骨的人! 如鲠在喉,鼻子酸酸的,心里,很委屈:“是,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我简直就是自讨苦吃,自作多情,自我作践……我,我……”。 “闭嘴!”他暴喝,眼中溢满着对她的心疼,只可惜她看不到。 她不由得冷笑,“请你——放开我。”软弱的语气,是恳求,说明着她的低微。 放开?她的话,似意味着永久的放开,她对他失望了吗,死心了吗,她要离开,他怎能允许,她是他的,生生世世都是,他的,他认准的人, 哪有放开的道理。 “从你闯入本王的视线开始,就该想到,放开——是不可能了!”他的立场,坚不可摧! “……” “本王该拿你怎么办,你个该死的女人,让本王这样对你牵肠挂肚,不解我相思之苦,反而在此跟本王生气。” 怒极地扯回她,将她拉到床上,摁住她,让她躺下,“没有本王的准许,哪里都不准去。”语气是惯有的霸道,反手一挥,空中的凌厉风声将 桌上的烛火熄灭,室内恢复黑暗,彼此看不到彼此的脸。 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膛上,用力地抱紧着她,用嵌入身体的力道。 梦菲挣扎了一下,可是她的挣扎在他面前就如蚍蜉撼树! “本王真想捏碎了你。”他狠狠地一咬牙,说出的话,充满着杀气。 母后说,当有人成为你弱点的时候,必须诛之。 这是他对她讲过的话,她记忆犹新,他要杀她,是因为不想自己成为他的弱点? 被他一直这样抱着,冰冷的身子暖和了起来,可是却是暖不到心坎中,一颗心,彻骨的冰冷。 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地阖上眼睑。 本该是彻夜缠绵的一夜,却因她的一句话,两个人只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直到破晓。 梦菲随着明玥离开,悄无声息地回到王府,他说,以后每夜都要去醉烟楼找他,她嗤之以鼻,她才不去! 昨夜,其实一夜未眠,所以回到雅轩的时候,她就躺下睡觉了,直到沐雪来敲门,也没起床,沐雪以为她不舒服,摸了摸她的额头,却是没发 现异样。 迷迷糊糊地睡去,日上三竿才起床。 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绾发定白首,今生可有一人愿意为她绾青丝?绾青丝,挽情思,醉梦浮生,地久天长。 梳妆完毕,梦菲带着沐雪出门了,她让沐雪去找一个叫包打听的人,须臾时间,从包打听那里得知,蒋笙住在……皇城的东大街蒲柳巷。 走了许久,才看到一家破败的院子,用黄泥围成的围墙,有些已经坍塌,简陋的小屋,是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而成的。 梦菲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一名女子从门里出来,扎着两个牛角辫,上面绑着两朵大红花…… 她坐在门口的秋千上,荡啊荡的…… “吾本是,荷花女,梦里与君做诗侣。但愿天下有情人,总有一天成眷属。吾本是,荷花女,一片芳心请记取。他年荷花盛开日,朵朵带去我 祝福,吾本是,荷花女,看尽人间多少事……”挠了挠头,眸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好像错了啊,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呜呜,蒋笙,蒋笙……” 像个小孩一样,双手抹着眼泪。 蒋笙从里屋跑出来的时候,梦菲隐了自己的身子。 “秋秋,怎么了,怎么了?”蒋笙急忙将她扶起来。 “秋秋好笨,又忘记你教我的歌谣了!” “秋秋是最聪明的,怎么会笨呢,来,告诉我,忘记哪里了,我教你!”蒋笙呵呵笑着,给着她勇气和力量。 那弩高的嘴巴,一下子就弯成了月牙:“蒋笙,你真好,你对我真好,嘿嘿……” 傻了,却是不再被情所困,因祸得福吗? 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梦菲从那老婆婆口中得知,蒋笙是寒窗苦读的书生,七年前来到皇城,三年一考,却都是落榜,平时出去卖字画赚点钱 ,边养活自己边读书,而杨紫烟则是他在大街上捡来的,听说当时的她身无分文,凄惨无比,灰头土脸,衣衫破烂,俨然一个乞丐,因不知道 她的名字,他便叫她秋秋,这蒋笙不是以貌取人之人,说是要一生一世照顾她,所以和她私定了终生。 心中很是疑惑,她怎么会从那么远的琅琊山来到皇城,在她身上发生过怎样的事情?叹了叹气,梦菲折回了王府,既然现在,她过得很好,而且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足以对自己造成威胁,她又何必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 才回王府,苏嬷嬷前来,说是有事禀告。 “回禀王妃,老奴已经找到害王妃流产的凶手。”苏嬷嬷毕恭毕敬的,竟是比平时和蔼上三分。 握住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一颤,梦菲故作激动地站起身来,声音布满着怒火:“是谁害死我儿?!” 苏嬷嬷抬头,望着梦菲:“梅夫人。” 指甲扣在桌面的绸布上,梦菲浑身颤得厉害,“可有证据?” 苏嬷嬷郑重其事地点着头:“目击者已被老奴找到,老奴万万没想到梅夫人是这种人。”她的语气中似有着失望。 而梦菲很清楚,苏嬷嬷她不喜欢自己,所以决定扶持玲霏,当日她来告诉燕王玲霏怀孕的时候,看自己的那种眼神,便让梦菲明白一切,可是 如今,她查到凶手,却不包庇,只能说明着她对燕王的忠心!!! “沐雪,去请梅夫人,苏嬷嬷,将那名丫鬟带进来。”冷静下来后,梦菲马上安排道。 不一会儿,这些人便全部到齐了,全部站在雅轩的大厅内。 苏嬷嬷带来的那名丫鬟叫小菊,是厨房里的粗使丫鬟。 “小菊,事发当日,你亲眼见到梅夫人在厨房鬼鬼祟祟是不是?”梦菲面若寒霜,眸如利剑地盯着她看,看得小菊浑身泛起凉意。 眯着眼瞳,道:“你若是敢撒谎,下场如此——”话落,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四分五裂…… 小菊的身子如秋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回、、回王妃,奴婢亲眼所见,句句属实,如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事情是这样的, 那日奴婢准备去厨房择菜,看到梅夫人放下一个药罐,那药罐是用来熬药的,她又不熬药,所以一定是在上面动了手脚……” “那你为何当日不站出来说话?” “奴婢卖身王府三年,期限已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小菊忙磕着头:“请王妃饶命,奴婢不知道梅夫人这么恶毒,居然害死王妃 的孩子!” 是啊,即使告诉了,又能如何呢,她不知道梅玲霏害的人是自己,而且即使告诉了她,孩子的命也无法挽回了。 冰冷的目光落在梅玲霏的身上,梦菲走了过去,目光逼视着她:“梅夫人,请问你当日清晨,人在何处?” “在梅香居。”梅玲霏不动声色地道,面无波澜。 梦菲眉眼一挑:“可有人证明?” “我的丫鬟锦衣。”梅玲霏依旧是泰然自若。 “锦衣,是你的人,你让她说什么,她便会说什么,这不足以为证!”梦菲寒了脸,如霜似雪。 “王妃,不知道奴家是否能做梅夫人不在此的证明人呢?”门外,一道妖娆的声音传了进来。 梦菲抬眸,攥紧了衣袖,她本想借此机会,将玲霏逐出王府的,让她远走天涯,永远都不要被师傅找到…… 她答应过玲霏,放过她肚里的孩子,可是……师父不会答应,王府中有师傅的眼线,她到底是心有不甘,玲霏害死她的骨肉,她恨……所以想 让师傅亲自来处置玲霏,可是事过境迁,那种恨早已被十多年的感情冲得烟消云散…… 她不想到时候一尸两命,她的计划就快完成了,可是诸葛茜茜…… 恨恨地咬了咬牙,“此话怎讲?” 诸葛茜茜微微一笑,“辰时一刻,奴家去竹林练剑,经过梅香居的时候,听到梅夫人和她丫鬟锦衣的谈话,若书也一直陪在奴家的身边,她可 以证明,奴家没有撒谎,而且奴家还清楚地记住了梅夫人和她丫鬟说的什么话。” 这的确是很有说服力,梦菲只得命人上文房四宝。 诸葛茜茜将梅玲霏和她丫鬟所说的话,写在了纸上。 而梅玲霏也将那些话写在纸上…… 结果一对比,居然是……一字不差的吻合! “奴家只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不希望有人冤枉无辜。”诸葛茜茜盈盈笑着:“王妃,奴家告辞。” 诸葛茜茜根本不可能知道今日会她会来审查这件事情,结果只有一个可能,其一,诸葛茜茜说的的确是实话,可是既然如此,玲霏为何要认罪 ?;其二,诸葛茜茜和玲霏早就串通好了,以不变应万变,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后面一条,更合理化一些,毕竟玲霏没有让自己恨她的理由, 如果不是她做的,她干嘛要往自己身上揽罪名? 苏嬷嬷一脚踹向了丫鬟小菊:“你居然污蔑梅夫人,说,是谁指使你的?” 小菊痛得抱着肚子:“王妃明察,奴婢说的真的是实话!” 梦菲扫了一眼玲霏,玲霏也同时望过来,梦菲眼光复杂,而玲霏则是坦然。 “小菊,你当日真有看清梅夫人的面孔吗?”梦菲问道。 “这……”小菊倒是犹豫了:“奴婢看到了梅夫人脸上的桃花……” “就是说你只看到她的侧脸?”梦菲纠结着眉头道。 小菊点了点头。 梦菲头疼地扶住额头:“苏嬷嬷带她下去。” “王妃,饶命啊,饶命……”小菊的声音越来越远。 屋中只剩下梦菲,玲霏,以及沐雪、锦衣…… “你们退下。”梦菲挥了挥手。 两名丫鬟同时退下,将门关上。 “王爷还没回来,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我不走。”梅玲霏固执地道。 “你知不知道王府中有师傅的眼线!”梦菲火大地瞪着她。 梅玲霏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隐没:“我不怕。” “你……”梦菲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喜欢的人是师兄,可是为了我,不得不将这份喜欢转移,教中之人都说你喜欢的人是师傅,其实你是装出来是不是?” 梅玲霏的一番话,简直是莫名其妙。 “你怎么会这么想?” 梅玲霏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样是为我好,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可怜。” 梦菲惊讶地瞪大眼睛:“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师傅。” “你撒谎,你忘记了吗,你五岁的时候,说要嫁给师兄做新娘,你七岁的时候,和师兄交换定情信物,你十一岁岁的时候为了救师兄,自己甘 愿冒生命之险,你十三岁的时候,亲口对师兄说你喜欢他!” “我……”梦菲想起了梅玲霏说的这些事,可是她好像全部都误会了,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可是今天玲霏为何要提这些旧事,发生什么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需要你们帮我做什么决定,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梅玲霏说完,转身走了。 梦菲简直是听得云里雾里,今天的玲霏何以会如此的反常?哪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偶想这个不对劲,童鞋们也难以猜到,呵呵,祝大家周末愉快!) 千丝万缕结成网,将她网在其中,怎么也想不清楚,为何玲霏会说这些…… 五岁的时候,也就是梦菲进入灵月宫的第二年,那时候师兄说,舞儿,你好漂亮,将来长大了做我的新娘。 她笑得甜甜的,如此回答:“好啊。” 结果墨风师兄高兴得脸都红了,可是她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脸色都白了,一红一白的,像戏剧中的变脸,好不生动,她当时笑得肚子都痛 了,她后面的一句话是:“师兄,我说的来世哦。” 七岁的时候,她弄坏了师兄娘亲留给他的香囊,她用针线,绣了一个很丑的,岂知,师兄当做宝贝一样,说:“舞儿,这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 物。” 十一岁的时候,她被蛇咬,师兄当时就帮她的蛇毒给吸出来了,结果师兄自己中毒了,梦菲为了帮他采草药,爬到山崖上,差点摔死,幸好师 傅及时赶到。 十三岁的时候,用毒高手师兄,自己以身试毒,结果差点死去,师兄说:“舞儿,今生若能听你说一句喜欢我,师兄真是死而无憾了。” “舞儿可以说,可是师兄你要答应我,你不准死!” 墨风点头道:“我答应你,舞儿,你说,你说,你说……” “师兄,舞儿喜欢你,所以你不能死……”违心又怎么样,只要能让师兄活下来。 她没想到,这些往事,全部都被玲霏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原来,玲霏她一直心存芥蒂,居然误会她这么多年! 天意弄人! 每一次的撞见都让她误会,怪不得…… 重重地坐在椅上,精神恍惚好久,玲霏是因为憎恨自己。所以才对自己腹中胎儿下毒手的吗,原本麻木的心,遂又痛了起来。 长睫垂下,遮住眼里的悲伤,如果可以,她真的……真的想做一个寡情冷淡,冰霜如雪的女子,无心无情无爱。 像一株隐藏在世间的小草,风雨飘摇,却是坚不可摧,活着,是为报父母之仇,为报师傅的养育之恩。以及心中那一份眷恋...... 手指攥紧着铺在桌面上的绸布,长睫扬起,那双冰冷的眸子中痛苦一点点地弥漫,倾天倾地的忧伤在脸上环绕,挥之不去。 窗棂外,沉寂如死灰,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这种死寂沉沉的气氛,真是让人心中压抑。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帮师父完成任务,才能离开? 很想潇洒地一走了之,王府的荣华富贵,不是她的眷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燕王。不是她的良人,是她的敌人。 蛾眉微蹙,目无焦距地望着前方。 和燕王……假戏真做么?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不想泥足深陷,到时候无法挽救自己! 她对他,绝对不能有一点点爱恋,她已经出卖了自己的身子,只有心——惟独不能出卖! 一颗剔透晶莹的白色药丸。很是漂亮,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花谢地”,花谢地,便是代表着凋零,即是死亡。 而它的另一层寒意,则是……断情绝爱…… 食下它,只要她对任何人动情,就会有肝肠寸断的感觉,服下解药后,才可以免受这些痛苦,而她身上根本就没有解药,师兄那里才有解药, 这花谢地也是师兄研制出来的东西。 嘴边划过一抹凄凉的笑意,梦菲将白色的药丸送入嘴中,吞下...... 她是师傅的棋子,来燕王府是执行任务来着,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谈情说爱,她还没这个资格,父母之仇没有报,哪能儿女情长。 眸中的痛一点点地收敛掉,绝情的光芒在眼底闪烁着。 害怕不受掌控的心,所以用药物来控制,不觉苦笑,不过怎样都好,她只想,只想早些离开。 雅轩里传来凄凉如水的琴声,如琴声主人的心境一般。 纤细的双手在琴弦上跳跃,直到血迹斑斑……一滴滴,滴落在琴弦上,妖冶的红色。 十指连心,可是她只觉得麻木,沐雪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跑过去,握住了梦菲的双手手腕,泪盈于眶:“王妃,你这是怎么了?怎 么把自己的手折腾成这样?”十指连心,该有多痛啊,怎能这样不知道心疼自己呢…… 梦菲抽回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没事。”淡然的说着,丝毫不在意。 沐雪的泪水吧嗒吧嗒流了出来,“王妃你是为王爷担心是不是,你也说了也许王爷的伤势没这么厉害的……” 见她挣扎着要继续弹琴,沐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奴婢去让大夫给你上药吧,这手指若是伤及了筋骨,以后可是没法弹琴了!”指尖 血肉模糊,当真是惨不忍睹。 梦菲垂下眼睫,无力地叹了叹气,点点头算是允诺了。 沐雪欣喜地擦去眼泪,临走前将古琴也抱走了...... 大夫过来,给梦菲上了药,用白布将指尖包好,并且嘱咐她不能沾水。 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地靠在贵妃椅上,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漫天的血色。 如果四岁那一年,没有遭受灭门之变,如今的她仍然可以承欢在父母膝下,疼她的爹爹,爱她的娘亲,多么温馨和谐的家。 她骑在爹爹的脖子上,娘亲喂着她吃糖葫芦,她着客厅里东走西窜,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照理说,小时候的事情应该会全部忘记,可是她却是刻骨铭心,越想越伤心,睫上盈着泪,却是迟迟不肯落下,没有让沐雪送晚膳,天色一点点地沉下,直到黑暗将自己包围。 屋内响着火炉内炭火燃烧的声音。 漆黑一片的屋内,什么也看不到。 一道鬼魅的人影从窗户翻进,梦菲睁开眼睛,袖中五枚银针第一时间射出! 那道鬼魅的身影凌空一翻,“笃笃笃”的轻微响声,银针插在床柱上,梦菲冷声道:“谁!” 那人一掌无情地袭来,梦菲亦是回以一掌,劲风呼啸着,两股内力在空中冲击着,男子身形未动,而梦菲的贵妃椅稍移了几步。 “师父。” 梦菲一骨碌坐起身来,欣喜的心情瞬间布满着心房。 “嗯。”淡淡的一字,没有什么情感,而梦菲她早已习惯。 快步过去,半跪下来,“徒儿参见师父。” “起来吧。”浪梦云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点情绪。 “谢师父。”梦菲站起身来,外头的月色映射在师父银色的面具上,泛着阴冷的寒光。 “舞倾,你进宫的事情为师都听说了,皇上他喜欢你?”浪梦云压低着声音道。 微微一怔,旋即回答道:“是的,师父。” 浪梦云沉思了一番,“燕王呢?” 心中一刺,梦菲如实回答着:“燕王心急沉浮较深,并没有被徒儿的美色诱惑,不过徒儿可以确定他对徒儿是在乎的。” 黑暗中,浪梦云眼眸一眯:“在乎……只怕不够,为师要他对你神魂颠倒!” 梦菲眉头一凝,冒然道:“师父,其实你我联手杀掉雁痕天不是无望,为何要徒儿来这燕王府,我们浪费了很多的时间……” “你也知道灵月宫的规模,全部弟子加起来只有千余人,何以与朝廷对抗?”浪梦云的声音很是冰冷:“燕王能力超出你我的想象,他几次三 番的受伤全部都是掩人耳目,他真正的武功根本就是在你我之上!” “什么……”梦菲瞠大了眼眸,燕王他的武功是深藏不露,比想象中更厉害?太可怕了,这个人……这个人…… “所以我们只能智取,而且为师要的是燕王和皇帝手足相残。”浪梦云狠狠地咬了咬牙。 梦菲心一惊,她凝着双眉到:“师父,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要让你这样费尽心思?” “你无需知道这些!” 浪梦云的话如冷水浇了下来,梦菲一阵心寒,脸色煞白:“师父用我来制造他们之间的矛盾,是想让我成为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沉默,僵直。 良久, “不错。” 毫不避讳的两字,却将梦菲打入了地狱,“师父你知道皇帝会倾心于我?” “赌一赌而已,即使这条计划无法进行,为师也会进行下一步计划。” 倒抽了一口冷气,从头冷到脚,心被一点点地撕裂开来,痛得无法呼吸,直到血肉模糊...... 被心爱的人这样算计,梦菲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残酷的一切,如果她不够坚强,只怕早就支撑不住昏过去了! 梦菲沉默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心绞痛着……脸色是无法言喻的苍白……师父,你何以这样对我…… 就算我卑微,可是你怎么能这样毫无顾忌地伤害我,也许她没有错怪他的资格,她只是太傻,太傻而已!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自食其果而已! 他本不打算把这些告诉梦菲,然而梦菲不知道的话,计划怕是不能在他预期的理想效果内进行,所以——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在皇帝面前保持着你的冷漠。”浪梦云似乎不曾估计梦菲的感受,径自说着自己的安排:“还有燕王……舞倾,你 终是做不到用心去爱他吗?” 像吃了黄连一样,苦不堪言,梦菲微勾着嘴角:“师父你要我用心爱他,不怕我真的爱上他,坏了你的计划吗?” 浪梦云沉吟半响:“你不会的,因为你是无情。”亚场低亡。 “无情……”梦菲冷笑:“可是我还是爱上了师父你不是吗?” 浪梦云胸有成竹的道:“你不会。” “……”师父你从来都不了解我。 “舞儿……” 舞儿……好难得的称呼…… 可是真的掀不起心中的一丝涟漪了,她对他,失望了。 “等为师报仇雪恨后……”他沉默一会,才道:“给你一个名分,留在我的身边……” 梦菲一下子凉到了心底……这就是她爱的男人……这就是她心甘情愿出卖自己的男人…… 他这是在施舍吗? 泪,沿着脸庞滑下:“好。” 浪梦云微一皱眉:“不要误会玲霏什么,她其实一直都是为你好。”他说完,身子一跃,消失在梦菲的面前。 梦菲跌坐在贵妃椅上,泪如泉涌,没有听清楚他最后说的是说明话,脑袋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第一次,她发现原来师父居然这样的卑鄙和恶心。 做的这些,是甘之如饴,可是如果……这种付出变质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去坚持! 他竟说,给她一个名分……这是交换吗? 名分有什么用,她根本就不稀罕啊…… 他的话,是真真正正的伤了她! 虽然曾经希望过自己的付出能得到回报,可是当他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的时候,梦菲只觉得他亵渎了她的感情…… 师父的温暖,师父的魅力,统统都不复存在了! 他的话,已经彻底毁灭了在她心中他的形象! 他和燕王没什么不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使是用女人…… “呵呵呵……”哀恸的笑声,在雅轩内回荡着,久久不散,一室的凄凉...... 此时,她还有必要这样为师父付出吗?何不一走了之?不,她不走,就当偿还他这十三年的养育之恩,她不要欠他一分一毫! 她要和浪梦云……两清! 曾以为若是不死,就继续回到师父的身边去,可如今……哪里才是她的归宿,原来命运这样的无情。 泪流干了,心也死了,情断了——彻底断了! 沐雪清晨来到雅轩的时候,吓了一条,箭一般地飞奔过去,窗外的墙壁上,靠着一名无血色的女子—— 身上,冷得像冰。 “来人、、、快来人……”沐雪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嘶哑。 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冷的天,居然在外面坐了一夜...... 那青丝上,甚至凝着一层薄霜…… 一层又一层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可是她眉眼动都没动一下,那微弱的气息,提醒着她活着,坐在床前的初晴眼眶泛红着,泪水泛滥,“王 妃,你何以这样委屈自己。”教人好生心疼。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初晴拿起柔软的手绢,轻轻地拭去,屋能放置了四个火炉,温度骤然高升。 可是梦菲脸上没有一点起色,哀莫大于心死。 沐雪熬了姜汤,可是她一点也喝不下去……众人都是一筹莫展…… 一天都没有进食,初晴寸步不离地陪着。 “晴主子,你照顾王妃一天了,晚上就让沐雪来照顾吧。”沐雪双目肿胀着,显然是泪流太多的缘故。 初晴点了点头:“明日早上我再过来。”替梦菲掖了掖被子,这才离开。 摸了摸梦菲的脸颊,却是依然冰冷,怎么会这样呢,她的身子就像玄冰一样,“王妃,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为何不和沐雪说,要这样折磨自己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样子,可是不对的。” 蜡炬成灰泪始干,一根蜡烛染尽,沐雪又是换上第二根,困意袭来,倒是困了,她趴在梦菲的窗前,不知不觉睡着了。 几乎是同时,燕王从窗内翻身进来。 他点了沐雪的睡穴,将她挪到桌上,拿过桌上尚且还是温的米粥,快步走到床榻上,支起猛菲的身子,让她靠在床上,喝下一口,渡到她的嘴中,如以前一样喂着她,直到一碗粥见了底,放下碗,脱了衣服,只穿亵裤,就爬上了床…… “该死的。”他低咒一声,没想到她竟如此不爱惜自己,更该死的是,他居然会心痛…… 他脱掉了她身上的衣服,赤裸相对。 她身上凉透了,手脚冰冷,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却是不敢动,她的指尖都是伤…… 双脚夹紧着她的小脚,滚烫的胸膛在他的动作下磨蹭着她的背......姿势何其的暧昧,引人遐想,雪背上的血色莲花如此妖娆,他喉头一紧, 动了歪念。 在他的努力下,她身上终于有些暖和了…… 扳过她的身子,牢牢地抱在怀里,不断地亲吻着她的额头,“你该死的给我醒来,不准再睡觉了。” 梦菲一动也不动,忽然,她的手抱住了他的劲腰—— 他浑身一僵,热气呵在她的脸颊上:“醒了?” 梦菲蹭了蹭,埋首在他的胸膛上,却是没有说话。 “本王倒成了你的暖床工具了?”他不禁失笑…… 哼,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担心一个女人呢。 梦菲依然是没有说话,这个男人,给过自己伤害的男人,此时,却能用他身上的温度熨烫自己的身体,心里很酸,很酸…… 他低头下来,“你给本王记好了,你的身体是本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擅自主张去糟蹋它,不然,本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眸光炽热:“本王要你好看。” 两扇睫掀开的时候,燕王看到了女子迷人的眼睛,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她的唇很冰很凉,在他的攻占下,渐渐地温暖起来。 喘息着放开她,恼怒自己这样的失控,一把掀开被子,“本王走了。” “痕天。”梦菲叫住了他,眸光闪烁着…… 他一顿,背对着她,冷声道:“何事?”嘴角却是不断地上扬,眼中有了笑意,他喜欢她叫他痕天…… 梦菲听着他冷冰冰的声音,唇一撅,“没事,你走吧。” 嘴角向下一扯,脸上一沉,如乌云笼罩,哼了一声,捡起衣服一一穿上,回头一看,便看到梨花带雨的女子,心中徒然一震,铁石心肠的他瞬间软化,蹙了蹙眉,硬声道:“哭什么?” 梦菲对他置之不理,拉高衾被盖住了自己的脸,他粗鲁地一扯,低头,“你如此脆弱,怎能做本王的女人,只此一次,下次若是再让本王看到你哭,本王杀了你。” 他燕王的女人,不是水做的,他不要这样的她,他要的是坚强的她! 这番话,名为恐吓,然而梦菲却知意义重大,她怔怔地看着他,果真不再流泪。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粗粝的指腹摩擦着皮肤,感觉却很温暖很舒服。 “本王不追究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来有一天,你若是肯告诉本王,本王会洗耳恭听。”深不见底的黑眸,酝酿着深情,霸道的语气带着温柔…… 温柔而又霸道…… “好好养身子,不要来醉烟楼了,若是可以,我会回来的。” 梦菲蹙着柳眉。 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一咬,遂,头也不回地朝着窗户走去…… “诸葛小主,你这是做什么,王妃需要静养,你可别让卑职为难。”侍卫明玥的声音。 燕王身形一顿,诸葛茜茜?半夜三更不睡觉,等的就是他?嘴边勾勒出一抹讥哨的笑意。 他的皇兄……果真是好心思呐! 手下的人也不笨,只是……哼,不屑地扬眉,矫捷的身影如游龙一样窜出了屋子,于地上几个翻滚后,飞上城墙,那速度之快,令人乍舌,像 展翅高飞的苍鹰,消失得无影无踪。 “奴家方才看到一人影往这里而来,是怕他会伤到王妃!” 明玥的声音很是铿锵:“诸葛小主,你是不相信卑职的能力吗?” “奴家哪敢小看明侍卫……” “那就请诸葛小主回去吧,已经三更了!” 诸葛茜茜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声音也不复存在了。 梦菲望着没有一丝痕迹的窗外,耳边回荡起浪梦云的话,他的武功在你我之上,即使是双双联合都打不过他,他的心机居然……藏得这样深, 这样一个忠心护国的王爷,其功高盖主,对当朝皇帝已经形成严峻的威胁,他若是不自留一手,只怕这些年也不能坐享其成吧。 他这一招,也不失为高明,然而在这么多年的沉淀之后,皇帝还是想法设法的想除掉他,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威震天下的王爷,虽然是兄弟手足…… 然而坐拥天下的诱惑…… 历来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可谓比比皆是。 江山,还是雁家的江山,只是谁也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坐在金銮殿大堂之上的那位人——究竟是谁? 然而梦菲却是还记得那个房太师,上次在“三味绝”门前听他们的谈话,房太师……似乎想造反? 甩了甩头,她又不是铁血男儿,不是忠君为国的臣子,何必操心这些?更何况,这些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天朝的人! 她的家乡,在天朝的东边——云雀国,才是她的家乡,嗯,等偿还了浪梦云的人情,她就回家乡去。 将沐雪弄上了床,梦菲也跟着躺下,可是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浪梦云的脸,曾让她心动的男子竟会变得如此面目可憎?他今日不说这 些,只怕将来自己…… 该感谢他不是?让她的心早早地收回来,即使现在千疮百孔也好过以后万箭穿心,至少现在,还有复原治愈的机会。 忘记了哪一年,对他有了依赖,懵懵懂懂地觉得他的身上……有种吸引自己的温暖,就像爹爹一样。 想到此,梦菲心中反而释然了,从最初的沮丧到自我折磨,以及现在的冷静,心,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的。 爱的深,伤的痛。 难道,她爱他根本不深? 爱之深,恨之切,相反的,她对浪梦云只是失望、绝望,根本不曾恨过半分。 这些,也只是道听途说,其实,对感情的事情,很是单纯。 从天朝皇城出发,抵达边关,要一个月的时间,雁樱紫离去不过三日,要抵达边关,还有好长一段日子,希望她能平安抵达吧。 樱紫为了自己的幸福,大胆地去追求,这份勇气,她很是欣赏,只希望到头来的努力不是一场空! 十日里,燕王来看过自己三次,每次都抱着自己睡上二个时辰,他才离开。 十日后,也就是燕王正大光明从江南回来的时候。 皇帝亲自在城门口迎接,带上了宫中的御医——方写,是宫中最有声望的一名御医。 梦菲乘坐软轿抵达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触碰上皇帝的,皇帝扬唇对她一笑,梦菲下了轿子,朝皇帝地行了礼,之后脸色淡然地站在一旁,迎接着她夫君的回归。 江南叛乱,一切都是秘密进行,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乱党,执掌一方,江南城险些沦陷,那里层出不穷的乱党,几乎占据整个江南,所以此次江 南之行,皇帝将一万精兵交给燕王。 恍惚间,一辆马车,在尘土飞扬中出现,赫然入目。 马背上一名副将,听说是皇帝的心腹——原名侯,他快马上前报告,此时江南叛军一举歼灭,一万名精兵,死一千两百三十五名,伤三千五十六名。 伤亡如此惨重,也难怪燕王会受伤,然而小道消息传得更仔细,燕王在即将进入江南地区时就已经惨遭突袭,当时的他伤势并不严重,叛军剿 灭中,他亦没受过伤,回到行馆,却无缘无故的中毒…… 而且,在回来的路上,燕王再一次遇刺…… 这其中原因,梦菲自然是可想而知。 当马车靠近的时候,皇帝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上去的——在外人看来,他是心急如焚的。 梦菲也快步跟上,当将士掀开车帘的时候,梦菲看到燕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额上包扎着白布,渗透的血迹犹如盛开的红色梅花,一只手臂用木头和绷带缠绕夹住,胳膊显然是断了,还有什么伤,她是看不到了,因着他 身上罩着一件黑衣,天气寒冷,还赤裸着身子给你看伤不成? 她闻道了血腥味……真正的血腥味,这些伤是他自己弄的还是……根本就? “三弟,三弟你怎么样了!”皇帝殷勤的道,眉纠结,那模样,真叫一个担心。 燕王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微臣、、、微臣参见、、、、、” “三弟免礼。”皇帝温雅地道:“三弟你放心,天大的病,朕也会让人医治好你的,方写,方写,快,为三弟诊治!” “微臣多谢皇上的关心……”似乎说出这几个字,都费尽了气力。 梦菲唏嘘,他装的可真是像? 而皇帝派来的御医,其实——是想来确定燕王的伤势的! 强手对强手,真是一部精彩绝伦的好戏,只是——燕王的心思更胜一筹! 方御医上前,先是给燕王诊脉,检查伤势。 得出的结论是,燕王的情况非常糟糕,刀伤十余处,唇色酱紫,是中了毒,断臂,断肋骨—— 章节目录 第65章 如此多的伤,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没有死去,当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王妃……王妃可在?”燕王的声音虚弱地传来,皇帝眸光一闪,而梦菲已经握住了他的右手。“王爷,妾身在此。” 燕王的大手包裹紧了她的,他朝着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皇帝说道:“来人,将三王爷送回府邸,方御医,你就暂居住在燕王府,随时将三王爷的伤势告知于朕,要尽全力救治三王爷!” “微臣领命!”方御医郑重地点头。 皇帝嗯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城门,而皇帝则是去关心他的那些受伤的将士们了…… 因着燕王的要求,梦菲坐上了马车。车内就是二人,四目相对。 燕王笑着调侃:“王妃可真是冰美人,即使自己的夫君伤成这样,也无动于衷。”很多时候,她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座冰雕,那样的冷漠,像一 道无形的隔阂横亘在彼此的中间。 梦菲扬了扬眉,好像在说。你明明是故意的! 燕王失笑,这才抬起她的手细看,虽然拆去了白色的布条,可是那指尖上的伤依然醒目,他皱紧着眉:“还痛吗?” 梦菲摇了摇头。他举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地吻着,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过,吓得她急忙抽回自己的手…… “这就脸红了,几时变得这样敏感?”浑厚的嗓音带着磁性,迷人而又魅惑,梦菲不禁感叹,这皇室的优良血统到底是不一样,人长得好看也 就算了,就连声音也好听的没话说。 微微一顿。这观念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以前不是只觉得他恶心吗?…… 车轮滚滚,走得却是极其缓慢,是因担心燕王身上的伤势。 沿途很多百姓,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则是流露担忧神色,各种各样的有之。 马车终于停在燕王府的门口,莺莺燕燕,红衣绿裙的侍妾们,一个个早就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两名将士将一个担架拿上来,将如残废一样的燕 王抬上担架,众人才得以看到燕王。 顿时,掩面哭泣的,惺惺作态的,侍妾们的表情不一,府里的侍卫和小厮,丫鬟们几乎将王府大门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看到燕王出来,纷纷跪 下来行礼,燕王不想多说,只挥挥手,两名将士就将燕王送回了雅轩。 梦菲阻止了那些侍妾的跟随,王爷需要静养,自然是不便打扰。 雅轩内,方写开始给燕王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查,并且按照他的伤势给他配药,以他的重伤程度来看,能保住性命已是不错,一个月内,只怕是 下不了床了,梦菲心想,这燕王还真是假戏真做啊,那这些伤就不是装的了?! 不知道他当时怎么对自己下手的……当真是铁血男儿,呵,微勾了嘴角,居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本王伤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燕王冷哼了一声,对某人的表现可谓是极度的不满! 微挑了眉眼,对他的铁青脸色,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转了身,将他丢在屋中,他怒极地大吼着:“混账东西,给本王滚回来。” 对于他的怒喝,梦菲是置若罔闻,直接无视了,他气得跳脚,坐成马车开始,一句话也不和他说,真是惜字如金,她生病的时候,他疼着她, 半夜三更跑来陪着她,他受伤了,她就这态度?奶奶的,这女人的良心是给狗吃了吗? 心中是越想越憋气,一股闷气胀在胸口,难受得紧,那脸色真叫一个铁青啊,就连乌云密布都比不上。 臭女人,给本王等着,非得找机会收拾收拾你不可,恨恨地咬牙,真想将她给撕了。 日头偏西,脉脉余晖,斜洒在地上,绚丽旖旎。 雅轩内,只听得炭火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某人愤怒的喘息,那模样,真像一只喷火恐龙,梦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怒火高涨的他, 气吧,气吧,气死最好,哼。 “你还敢给本王回来,信不信本王剥了你的皮。”没有他的允许,谁敢擅自进来,除了她还能有谁,不是已经滚了吗,干嘛还回来,想也不想 就是一句威胁的话出了口。 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端着一白玉碗走到他的床前,“吃点东西。” 这才抬起高傲的眼睛看了过去,只见女人温柔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淡笑,都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她这是…… 方才的恶言,似还在空中萦绕,自尊心极强的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对她竟是置之不理,不要以为一碗粥就能收买了他,该死的他不吃这一套 。 他要她道歉,道歉,道歉! 梦菲抿紧了唇,冷淡地道:“到底吃不吃?” 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赌气地道:“饿死也不吃你煮的东西。”从没见她下过厨,谁知道那东西能不能吃,毒死他了怎么办?虽然是这样 想,可是心中似听到花儿绽放的声音,他到底是欣喜的吧,她为他下厨,为他,是为他…… 也有点摸清楚了他的脾气,梦菲也不由着他:“不吃,那我倒了。”说着站起了身,衣角却是被拉住了…… 嘴边荡漾着一抹笑意,转身看着她,眸中是自己也不察觉的柔情,如一江春水,波光潋滟,柔情荡漾…… 黑眸深邃了几分,心中一动,越来越喜欢她身上那种轻灵的气质,滚了滚喉结,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是男子汉大丈夫嘛,那就不和女人计较了 ,“喂我。” 梦菲抿唇一笑,就着床沿坐下,银勺舀起粥,吹了吹,这才送到他的嘴边。 他张唇就吃下了她的粥,清淡的口味,不错不错,因着是躺着,吞粥的时候呛着了…… “没事吧?” 那柔柔的声音,怎是这样的酥骨,他浑身经不住一颤,道:“没事。” “用嘴喂我好不好?”他孩子气的要求,眼神无辜,好像在说……生病的人应该享受特别的待遇,换来的是她的一个白眼……怎么这么难伺候 ! 第二勺递到他唇边的时候,固执的就是不张唇! 生病了,还这样讲究! 扯了扯她手臂上的衣袖,像孩子一样撒娇着。 受不了——!!!!! 伸出手指覆在他泛紫的唇上,“我怕你把身上的毒传染给我。” 他一瞪眼:“你是在嫌我……嗯……” 瘙痒的青丝撩拨着他的脸,温软的唇瓣覆在唇上,他张大着眼睛,那眸里的惊讶即刻转变成欣喜。 很香,很甜,比那粥好吃的多。 本来只是想给他一个浅吻,谁知道却变成深吻了,他的手绕过她的身子在她背上游弋着,身上的温度骤然飙升—— 梦菲心惊地要起来,他却快一步,将右手压住她的脑袋,吻得更深入—— “参见皇上!” 门外的声音传来,两人急忙分开了。 皇帝跨步走了进来,梦菲行了礼,皇帝交代的一些,无非是让燕王不要操心朝廷的事,要他在府中好好休养。 “皇兄,有八妹的……消息吗?”燕王的声音透露着担心…… “三弟你何以知道樱紫出事的?”皇帝的目光带着审视。 “回皇上,是臣妇告诉王爷的。”站在一旁的梦菲出言道。 燕王朝梦菲投去赞赏的一瞥,不愧是他的女人,反应够机灵。 皇帝恍然,点点头道:“八妹定是去边关找林骁了,朕已经飞鸽传书给林骁,要他派出人马往皇城的路进行搜索,而朕也派了御林军一路南下 ,希望两面夹击,能找到八妹。” “江湖险恶……”燕王皱紧着眉。 “三弟放心吧,樱紫不会有事的。”其实,他心里也是没底。 燕王叹了叹气。 像是想到什么,皇帝正色起来:“关于弟妹遇险的事情……” “什么,王妃她在宫中遇险?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激动,扯动伤口的时候他闷哼了几声。 “三弟你别激动!”皇帝心中有愧疚,“朕已经派千寻查询,他却是什么也没给朕查出来,朕回去非得赐死他不可,竟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 “皇上,臣妇到底是无事,就莫要为难他人。”梦菲淡然地道。 皇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梦菲,燕王皱了皱眉,断断续续地道:“对方手段太过高明……皇兄还是饶恕了他……” 皇帝是怕无法给燕王一个交代,当初人交给他的时候,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出事的,谁知竟会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丢尽脸面,金口玉言 的威严……在燕王面前早已扫地,不过这事就他和燕王知道。 皇帝似乎对燕王的态度,很是感激,他叮嘱了几句话后,就回宫去了。 燕王的脸色骤冷,江南之行,收获还是不少的,皇帝不顾手足之情,杀他在先,那他以后也无需再顾忌什么!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 雅轩里有矮榻,梦菲命人拿了衾被过来,准备睡矮榻上,他有伤在身,和他挤在一床到底是不好的。 夜色漆黑如墨,月儿朦胧,时而隐藏在云间,时而钻出云层,忽明忽暗的。 梦菲给他洗了脸,“早点休息吧。”几个字说完,就去了矮榻。 “谁让你去那里睡的,给本王过来。”不容拒绝的语气处处透露着他的威严。 梦菲不以为意地挑高着眉:“你受伤了——” “用你提醒?”他狠狠一瞪眼,“过来。”干脆而又利落。 无奈,只得站起身,他说:“你睡里面。” 她脱了外衫,爬上了里床,才刚躺下,一只魔手就伸了过来,贴着她的腹部,向下—— “你不要命了!”她恼怒地低吼着,这人,真是色魔一个……都这样了,还…… 他笑嘻嘻的:“不是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不过牡丹,哼,到底太俗气,本王的王妃可是那天山上的雪莲……”纯洁,淡雅,美好。 梦菲忍俊不禁,扯了扯嘴角:还是那几个字:“你有伤在身。” “本王都不怕,你瞎操心个什么。” “……” “你可是让本王好忍。”他喘着粗气,手探入了她的亵裤内…… “你——色狼!”梦菲涨红了脸,尽管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他……哎哎哎……总是这样毛手毛脚的…… “本王就喜欢对你色,怎么着,你有意见?” 举起一只手:“我有意见,我反对。” “反对无效……”冷哼了一声,一个翻身,就那么结结实实地将她压在身下…… “你你你……”不是断臂断肋骨了吗,这…… 他奸诈地笑着:“方写是本王的人。” 原来如此……他根本就是一点伤都没有……这人真是……方才还将她给骗了,真是可恶! 她本想推开他,可是他的一句话,却是让她不再反抗了! 他说,除了本王的心腹就你知道。 这种信任,让她心中莫名的一暖。亚有围圾。 是啊,他的心思,早该知道的…… 冒欺君之罪和她见面,这样的情……嗯…… 他却俯了身,一头墨发绸缎般的泄到她的肩上,如水墨莲花绽放。 虽然是压在她的身上,可是他的双手是撑在床上的,只不过身体的某个部位却是和她的紧贴,滚烫的硬物磨蹭着她的下腹以及双腿间,让她羞 红了脸,白皙的脸红晕微生,乌发如墨,一丝丝落到雪白的绸缎中衣上,目若秋水,面如桃花,她羞涩的样子,更是让人心驰神往,身上的荷香味道,丝丝入鼻,沁香异常。 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在她额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一场缠绵结束后,岂知生龙活虎的他还想要,她以累了为借口,他只得压制着自己,却说,来日方长。 而她其实是背对着他睡的,花谢地……似乎在发挥着药效……五脏隐隐作痛,动情越深,那药效的作用越强,一点点疼痛,只能说明,她对他 有那么一点动情了……这真不是一个好预兆,吃花谢地其实本身就是不打自招…… 第二天的不速之客,着实让所有人吃惊,来的居然是房太师的二小姐——房解语! 他有无数的侍妾,她不是他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可是当她看到那俏皮可爱,青春洋溢的房解语时,心中竟像植了一根刺一样。 “三味绝”的相遇,便隐隐看出她对燕王生出的好感,那之后,一直没来府上,倒真是没想到现在找上门来。 送上许多的滋补品,对着梦菲笑得甜美,和樱紫比起,都是可爱之人,可是梦菲却是怎么也无法喜欢上这位房二小姐…… 想到那宫中的房贵妃……不禁摇了摇头。 领着她进雅轩,站在门外,不知是该进去还是退出,就那么站着,浅淡的身影投射在门槛上,竟是说不出的寂寞和冷清…… 房解语坐在他的床沿,“三王爷,你的伤好生严重……一定要好好休息哦!” 燕王的声音,带上些许的温柔:“多谢房小姐关心,本王已经好多了。” 房解语微微一笑:“我们天朝不能没有你的,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呵……房小姐抬举本王了。”燕王笑着,淡淡地道。 “是真的,在我心中,你可是大英雄……”房解语说完,两摸红霞就飞上了脸颊。 燕王看在眼中,是再明白不过,嘴角一勾:“本王的荣幸。” “你当之无愧的。”房解语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笑着道:“解语曾对爹爹说,若是此生能找位像王爷一样英明神武的夫君,死也无憾了……” 说到最后,声如蚊咛....... “呵呵,房小姐真是性情中人。”燕王依旧笑着…… 虽然头上围着纱布,可是一点都不影响他的俊美,他的声音很是性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拨弄着心弦一样,她的心突突地跳着,从腰上拿出一个 香囊递给燕王:“三王爷,这是小女绣的香囊,希望你会喜欢。” 燕王眉一挑,“房小姐的美意,本王心领了,不过这香囊似乎不能随便赠送的,还是——” “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房解语皱着眉,有些难过地望着他。 “这……”燕王不禁面有难色地犹豫起来,房解语伸手将香囊放置在他的右手掌上,双手将他的手掌包裹住:“就这么说定了!” 一个转身,裙裾拖过地面,梦菲已然消失在雅轩门口…… 而燕王,似也注意到了她的离开,眸光一闪,竟是欣喜,她是在吃醋呢! 走在抄手回廊上,有些漫无目的,白色的衣,拖出的却是忧伤。 天,已经很冷,她期待的雪,却迟迟不来,怎样才能净化染上尘埃的心灵,如何释放自己的灵魂? 转角处,一股寒风吹来,乱了发,乱了心。 靠在墙上,望着远处耸了耸肩膀,嘴角微微一扯,刀子一样的寒风刮着脸上的皮肤,而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她不该被尘世束缚的,一青山,一绿水,远离人群的生活,才是最适合她的,她怕孤独,却更怕热闹。 外面的喧闹声纷纷扬扬地传来,梦菲不知发生何事,问过府中丫鬟才知,是朝中大臣过来探望,位高权重的左丞相居然也是燕王的拥戴者,户 部侍郎,礼部尚书,这些人在朝中可都是有头有脸的。 燕王羽翼渐丰,而皇帝必会想办法削弱他的势力,不过那些那些朝中大臣却不是说一朝一夕就可以让其他人去代替的;燕王手上并没有实权, 燕王也只是一个封号,怪不得皇帝会起杀心,只有杀了燕王,以绝后患才能斩草除根……不再去想这些,而是朝着王府的后园走去。 王府的竹林中,地上堆积着一层竹叶,青翠欲滴的竹叶早已泛黄,即使寒冬腊月,竹叶也不会全部落光,依然攀附着竹子,顽强地生存着。 走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阵阵风袭来,掠起她的衣角,梦菲轻轻地靠在竹上,冬日的阳光散发出的温暖抵挡不住瑟瑟寒风带来的冷意。 前方的动静让梦菲警觉地皱眉,朝着那声源处望去才看到一名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子,她手持着软剑,横劈右砍,所到之处,风卷残叶,飞沙走 石。 诸葛茜茜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武功不同凡响,嘴角微勾,便听一凌厉的声音:“谁!” 话落,梦菲只觉得两股劲风擦过耳边,面前出现一柄映着银色光芒的软剑,剑尖所指正是自己。 诸葛茜茜皱紧着眉,美艳的脸上,线条绷直,就连双眸也是寒霜凝结:“为何不躲?” 梦菲淡勾着嘴角:“你不敢。” 诸葛茜茜眉眼一瞪,一剑朝着梦菲的胸口刺去,梦菲却镇定自若,连眸也未有眨一下,诸葛茜茜身子向上一个翻起,那柄软剑在空中旋转一圈 ,最后被诸葛茜茜握住,她不觉冷笑:“你是王爷受宠的王妃,而我的确是不敢伤你,不过……”诸葛茜茜眼眸中闪过一道阴险的光芒,你若 是失足跌下山坡,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千钧一发之际,梅玲霏的声音从坡底下传来:“王妃和诸葛姐姐也在啊!” 诸葛茜茜脸色一变,眸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而梦菲其实已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底的,若是刚才诸葛茜茜推她,以她作为没有武功的杨紫烟替 身来说,躲避还真是一难事,毕竟她一旦暴露自己会武,那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怎么,今个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来这竹林,奴家倒是没觉得这里风景好啊。”诸葛茜茜美艳的脸上浮现着浅笑,嘴角讽刺地勾起,目光如刀一 样盯着坡下的梅玲霏看。 梅玲霏微微一笑,“冬天了,梅花又没开,显然景致最好的地方就属这竹林……” 冷冷一笑,将视线落在梦菲的身上:“王妃你若是不想照顾重病的王爷,交给奴家去照顾如何?” “他不要你照顾。” “你——哼!”诸葛茜茜怒极地转身,甩袖离开……经过梅玲霏身边的时候身形微微一顿,方才离后,梦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梅玲霏朝着山坡上走来,梦菲喝声道:“梅夫人,这里高低不平,你身怀有孕,不要上来!” 梅玲霏没有听劝,她还是走了上来,梦菲蹙着眉…… “王爷的伤真的很严重吗?” “嗯。” “如果王爷死掉,你会心疼吗。” 这问题,真的很是莫名奇怪,直觉地,梦菲反问着:“我为何要心疼?”风吹得竹叶飞舞,寂寞荒凉…… “我以为王爷对你好,你会动心的。”梅玲霏眸中闪烁着愤恨的光芒。 当初的师姐妹,如今反目成仇,梦菲难以忍受,心口有些疼痛:“我先回去了……”她到底还是想逃避……到底还是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我真恨你,你什么都比我好,师傅器重你,师兄喜欢你,几乎我认识的男人对你都很好……” 幽幽的话语,从风中飘来,如利剑,将她的心一点点地剖开。 玲霏,你到底想怎样?到底想怎样! 攥紧着拳头,一路脚底生风,跑也似地离开,直到离开竹林,脚步才缓慢下来,踏着青石板路,每一步都是这样的沉重呢,为何一切会这样演 变,措手不及…… 站在一根树前,折断了一根树枝,有些许的失魂落魄,那一根树枝被自己折得扭曲变形…… “无花空折枝,无聊。” 梦菲一惊,转身,却是看到一张五官分明的清秀脸庞,细碎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像渡上一层白色光环,墨绿色的袍子穿在身上显得有几许沉稳 。不是那种很出色的外表,可是却很耐看,坐在轮椅上,目光冰冷,鄙视地看着自己,不是四王爷,还能是谁…… 他……是来看燕王的?身后怎么没有随从呢? 他倨傲地望着梦菲,命令式地:“送我去三哥那里。” 看不惯他这种自命不凡的样子,梦菲不禁出口道:“你自己不会走……”声音却是愈来愈小,而后冰冷目光落在他的双腿上渐渐转为同情。 四王爷恼怒地瞪着她,凶悍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本王双腿残疾又如何,不需要你的同情!”他愤怒地转着轮椅,折回—— 可是由于太气愤,太激动,结果——轮椅向边上倾斜,而他也从上面狼狈地摔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梦菲便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有意的……”她想,她终是伤了他的自尊心吧。 他拂袖用力一挥,“滚。” 被他的袖子一甩,梦菲只觉上面的金线烙得脸上皮肤生疼的,“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索性不再管他,任由着他自生自灭,他活该的,不领 她的情就算了。 四王爷挣扎着,却是起不来……双手猛力地捶打着地面,只觉得自己像废物一样。 “你若是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要他人如何看得起你。” 他抬头,看到梦菲站在那里,波澜不兴地望着他,唇紧闭,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扶我起来。” 勾唇淡淡一笑,“就当我还你的人情。”她不喜欢欠任何人,人情债是所有债务中最难还的。 他冷哼一声,梦菲的手握住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他反应迟钝。 “扶住我的腰。” 自觉地听话,搂住她的腰,梦菲一用力,将他扶上轮椅,荷香幽幽地围绕过来…… “我送你过去。” 没发觉他的神态异常,兀自走到他的身后,推起轮椅,而四王爷白皙的脸颊上,却是染上红晕……他虽已经二十二岁,可是从未和女子有过任 何亲密的接触...... 抵达雅轩的时候,房解语早已不在,燕王躺在床上,继续装他的病。 两侍卫将四王爷弄进雅轩内室,而梦菲站在门口,正要离开,却是听到四王爷压低的声音:“我查过了,是她下的手……” 是他下的手?这话是什么意思?咦,四王爷难道是燕王的人吗? 不得不佩服起燕王的能力来,宫中宫外,到处是他的心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既然这样,那……四王爷救她就有理可说了!心头一震,他将自己送进皇宫,却让人保护着,雁痕天,你到底安着什么心思! “哼,本王就知道,除了她谁敢动本王的人。” 梦菲走出庭院,门外是站岗的侍卫,他们眼观鼻、鼻观口地站立着,岿然不动的顽石一样。 不一会四王爷就出来了,他道:“三哥找你。”然后对着身后的人道:“走。” 进了雅轩,才关上门,一双大手就从后面袭击过来,将她的纤细柳腰抱住,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上,双手覆在他的大手上,一根指头一 根指头地掰开来。 他却没有生气,反而抱得更紧,无赖地将头挂在她的肩膀上:“刚才去哪里了?” 挣脱不了,索性放弃,低垂着眼睫,冷漠地道:“没去哪里。” “撒谎。”咬住她的耳垂,舔舐着,模糊地发音:“房解语来你不高兴,吃醋了对不对。” “你知道还问我,可恶。”恨恨地咬牙。 没想到她承认的这样快,喜上眉梢,乐上心头:“这醋吃的好,吃得好。” 猛地一踩脚,挫挫他的锐气,可怜的他不能喊,只得龇牙咧嘴,“真下得去脚,真狠。”眉是皱着的,嘴角却是扯开的,好怪的表情,看得梦 菲格格直笑。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梦菲敛去嘴角的笑意,与他对望。 他长叹一声,走过去,将她拥在怀中,她的头压在他的胸膛上,而他则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深邃的黑眸闪过隐忍和挣扎,还有无奈,到底 ……该拿你怎么办? “怎么了?”觉得他有些异常,不觉出口问道。 他的下颌在她发上婆娑着,低头,在她发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算是回答。 他不说,她自也不会追问。 就这样抱着,心与心的距离明明近得可以触碰,却无法靠近,远在天涯。 拉着她的手,走到案桌前,笑着看她,会意过来,梦菲开始为他磨起墨来…… 他坐下来,执起狼毫在砚台里蘸上墨汁,一笔狼毫浸染着墨汁后变得饱满鼓鼓,在宣纸上挥霍开来,墨染的宣纸,墨香四溢…… 上前一看,只见他的写的是《比目》,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 有凤求凰,上下其音。濯我羽兮,得栖良木。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思君子兮,难调机杼。 有花并蒂,枝结连理。适我愿兮,岁岁亲睦。 挑眉望着她:“会不会?” 知他问的是书法,“略会一点……” 将狼毫递给她:“下面的你写。” 蘸了蘸墨汁,梦菲左手掳起右手的衣袖,神色认真地望着宣纸,写下: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情脉脉兮,说于朝暮。 有琴邀瑟,充耳秀盈。贻我心兮,得携鸳鹭。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颠倒思兮,难得倾诉。 兰桂齐芳,龟龄鹤寿。抒我意兮,长伴君处。 待写好,将狼毫放下时,怎么看怎么别扭,她的字体娟秀温婉,而他的则是遒劲有力,成行工整…… 他却道:“不错,一刚一柔,很是搭配。” 听他这样一说,细看了一番,还是觉得别扭,“很奇怪,不好看。” 他面色一凛,霸道地道:“本王说好看就好看。” 梦菲不由得无语。 …… 她看书,他就看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时不时还对她评头论足一番。 “身材确实不错,可是……”盯着她的胸前看:“好像有些小啊……” 她怒极,手上的手本成了武器,不留情地砸过去,他却是得逞地笑,笑得这样奸诈,这样可恶…… “本王还没说完呢。” “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中听的。”她忍不住讽刺…… 他收起手掌,抓了抓空气,“咳!虽然不大,不过却是为本王量身定做的……” 因为他可以一手掌握。 这人……真真不要脸啊…… 冬日是日短夜长,所以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又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屋内,温暖如春。 帐内,春光乍泄。 衣衫滑落肩上,香肩裸露,酥胸半遮,他俯身在她胸前品尝着属于她的美好…… “抓刺客,抓刺客!” 这声音大煞风景……燕王眸底有着怒火,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真是该死。 推推他:“怎么办?” “我们继续……”他抬起脸,嘴边勾勒出邪恶的笑容。 梦菲嘴角微微抽搐着,他却是不再捉弄她,“逗你的。” 将她的绸衣给穿上,只见他眸中闪过一道杀气的寒光:“本王早料到会有人动手。” 奄奄一息了,再给他一剑,就等着送他上西天呢,可惜他命长……死不了。 “你知道?” “嗯,雅轩外面有三层侍卫潜伏。” “王爷,王爷!” 是明玥的声音! 此时的他们早已穿戴整齐,所以燕王便道:“进来。” 明玥上前几步,才道:“王爷,有百余人,只怕我们精为队会抵挡不住。” “真看得起本王,出动那么多人。”燕王冷笑一声,寒光闪过芙蓉帐,只见明玥飞速地奔来,一剑朝着芙蓉帐的人影刺去! “嘶” 刺破了芙蓉帐,却是一个空! 那人大骇,抽回长剑,而与此同时,芙蓉帐内撒出一白色的粉末,正中那人的面部…… 他惨叫一声,闭着的双眼,血丝从眼缝间流下,惊悚恐怖……他本能地挥舞着长剑,步步逼近着他们,芙蓉帐被刺得稀巴烂。 燕王一掌袭去,便听门外嘈杂声传来,他及时地收回手掌,一脚踹去,正中那人的腹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那人手上的长剑哐啷落地,而十几个侍卫同时闯入房间! “王爷,属下救驾来迟!” 几名侍卫纷纷说道。 帐内没有动静,那十几名侍卫面面相觑,杀气瞬间凝聚,一个眼神示意,手持长剑,刺向燕王他们…… 半响里面都没反应!众人掀开芙蓉帐一看,焉还有人影! 燕王的床下竟有地地下室,不是通向外面的,而是通向王府的另一处院子——清雅苑。 “没想到有人假扮王府卫当。”燕王眸色一冷:“看来本王得让明玥好好整治一番了!” “……刚才那个不是明玥吗?” “易容的。” 梦菲哑然,微微一顿,才道:“你怎么知道?” “脚步声不对,而且他刚才没有半点慌张的感觉,分明是有备而来的。” 原来如此。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雅轩已经没法再睡,当然是去可以睡觉的地方……” “外人都知道你住在雅轩,这一走,人家不是要起疑了?”即使雅轩有地下室什么的,以燕王的受伤程度怎么可能逃脱呢? “有谁规定本王必须睡在雅轩的,本王今日睡的还真就是清雅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消除了梦菲所有的顾虑,在他面前,怎么觉得自己这么 笨呢…… 二人抵达清雅苑,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明玥前来报告情况,那些刺客跑的跑,死的死,伤的伤。 “有抓住活口吗?”燕王问道。 “四名活口,三口自尽,另外一名被属下点了穴道……自尽未遂。” “即使剥掉一层皮,也要让他交代出幕后主使。”燕王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梦菲脸色微微一变,剥掉一层皮,好毒辣的手段。 —— 道歉道歉,更新晚了,我写好就发了…… 凉意泛起,正是从他身上散发而来。 燕王面如冠玉的容颜覆上一层寒霜,阴沉骇人,他挥手,道:“带他上来。”干脆利落,沉稳铿锵。 “属下领命。”明玥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墨色的夜下。 燕王握住了她的手,“怎这样凉,你先上床去吧。” 也不矫情,点点头就进了屋子,清雅苑没一个人把守,在王府最偏僻的院中,没有掌灯,黑灯瞎火的,借着淡淡的月光,梦菲走向床榻,掀开 烟色的罗帐,只见一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躺在柔软的锦被上,如月色撒下,而锦被上的红海棠花就像是盛开得绚烂妖媚。 指尖轻触,锦被柔软如花。 “嘴硬是不是?”燕王的声音透过窗户传来,冷血,无情,而又残酷,梦菲走至雕花窗户面前,月色笼罩下来,在她周围上一层淡色的月华。 背对着她的燕王,发上的玉带从肩上垂到虎背上,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感觉,虽然相隔甚远,却能感觉到他身上肃冷的杀气以及那双黑眸中沉 积的冰霜…… “好。”他点点头,“你一定没试过筋脉全断的感觉吧。” 心里一阵发怵,柳眉微蹙,只见他将那人的哑穴点住,抓住那人的手臂,“咔咔”两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可怖地响起…… 那人疼得额上冒汗如雨下,眸中却没有妥协。 燕王拿出一把匕首,撕裂掉他身上的衣服,将匕首贴在那人的身上:“一刀一刀地刮下去不知是何感觉……” 梦菲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他这是要剥皮剔骨吗…… 风,直灌。 身上,无处不冷,他的匕首沿着他的手臂割下…… 梦菲闭上双眸,再也看不下下去。 “肯说了?” 长睫掀开,梦菲睁眸看着,只听那人说道:“房……” 燕王手中的匕首飞射过去,正中那人的咽喉,他的身子缓缓倒下,面前一摊血迹。 明玥站在一旁,眉微蹙。 “不可能是房太师,明显的是想栽赃,能杀掉本王最好,不能杀掉本王就陷害他人……”燕王意味深长地说道,眸微眯。 “王爷知道是何人所为?”明玥问道。 燕王正色道:“十有八九,此事先搁置,明玥你退下吧。” “是。”明玥一抱拳,疾步退下。 燕王神色高深莫测,嘴角微微一勾:“本王的皇兄,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梦菲听得真切,果然还是皇帝,他这是乘燕王虚弱之时乘胜追击呢。 燕王朝着这边走来,“梦菲。” 梦菲斜靠在窗边,银色的月辉缀入眼瞳,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夺人呼吸的美…… 唇边的笑像绽放的花朵…… 蝶翼般的长睫扇动着,似能扇到他的心坎里。 唇,红润优美,诱惑地勾起,今晚的她好像在释放浑身所有的魅力。 伸出手,月光下,那手宽大深厚,似能包容一切,借着月色,可以看到他眉目清朗,眸中柔情似水…… 放心地将小手放在上面,他伸手一拉,身子一个旋转,跌入他的怀抱…… 温热的唇旋即落下,覆上她的娇软,四片唇瓣贴在一起,鼻间逸出的呼吸拂过彼此的脸上。 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就这样单纯地贴着,印证着世间的美好…… 一阵钝痛,就像是有什么重物重重地敲打在心底,柳眉痛苦地纠结,似觉察到她的异样,燕王急忙离开自己的唇,“怎么了?” 梦菲闭上眼睛,喘着粗气,她懂的,那种疼痛刻骨清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不能对眼前的他动情,声音趋于着冷淡:“没什么,只是突然一阵 心痛,现在好了,我们去睡吧。”挣脱他的手,也不管沉思的他,兀自走向床榻。 而她刻意保持的冷淡和疏离,让他心中不快起来。 方才还耳鬓厮磨,现在为何又要冰冷以对? 他真的猜不透她的心思,眸眯起,一道阴寒的光芒从眸中射出,敛去眸中的寒光,踱步走向着床榻。 她背对着他……很明显的是在逃避他。 他也不追问,只是躺在她的身侧,床足够大,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就像隔着一条黄河…… 皇帝听说王府出了刺客,便亲临王府,过来探望。 燕王到底还是重伤在身,皇帝也没有久留,退出雅轩,经过花园的时候,看到一袭白衣身影,心中一动,挥挥手让身后的宫人退下。 他轻轻地走过去,站在她的侧边。 正好可以看到她优美的侧脸,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蛾眉淡蹙,即使是满面愁容,也是如此的绝美。 心里掠起阵阵的心疼,只想用一切代价换她展颜一笑…… 转眼间,他便站在她的面前,让她惊得瞪大眼睛,身子一欠,他只道:“免礼。” 狭长的凤眸情愫涌动,转了身,声音却是温柔:“陪朕走走。”率先走在前面,空中遗留着他身上的龙涎香。 提了脚,不急不缓地跟在他的身后,走着走着,竟是来到含烟亭的亭子中…… 水波被风掠起,荡漾着阵阵涟漪…… 残荷也是别有一番韵味,如一幅泼墨的画面一样。 皇帝长身玉立,目光落在水面上,良久才道:“朕听到王府有刺客的时候,你知道朕想的什么吗?” “皇上的心思臣妇不敢揣摩。”梦菲淡然地道,目光落在岸边的垂柳上,那柳条拍打着湖面,如蜻蜓点水掠起圈圈涟漪。 凤眸微微眯起,扯唇道:“朕怕你出事。”今日的他就去了慈安宫兴师问罪,母后却说不干他的事,他怎么会不知道母后的心思呢,她是想将 三弟和三王妃一并铲除呢! 皇帝的心思是再明显不过,梦菲看在眼中,掂量在心中,“深得皇上关心是臣妇的荣幸。” 皇帝走了过来,身上骤然散发着寒气,梦菲只觉得危险一步步地靠近,她不觉后退着:“这里可是王府。” 将她逼到亭中的朱红色廊柱上,梦菲的背贴着冰冷的红木,攥着衣袖戒备地看着皇帝。 “朕要你离开他。” 一阵灼热的气息拂到她的脸上,梦菲气息微喘:“我是他的妻,何以要离开?” “因为……”他眸光一深,身子贴近着她的:“朕要你做朕的女人。” 梦菲轻笑,眸中的不屑已是答案,他不死心,眸眼锐利地眯着:“你若不想他出事……”皇帝的话意味深长。 梦菲脸色煞白:“你想对他做什么!”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皇帝一派的从容优雅,“朕会给你时间考虑的,三日之后答复朕。” “不用考虑了!”梦菲斩钉截铁道! 皇帝眉眼一挑:“这么快就想清楚了?” “我不会妥协!”梦菲咬字清楚,望着皇帝,全然没有半点的畏惧:“皇上,若是王爷出事,臣妇也不会苟活。” “你……”皇帝瞪大着双眸,双眸猩红,被愤怒填满…… 梦菲盈盈一欠身:“臣妇告退。” 皇帝万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还没有争取,就已经输了?他不甘心,不甘心…… 次日早朝,以左丞相为首等人请求皇帝拨动禁卫军给燕王,保护燕王的安全,而皇帝没有理由反驳,只得允之,皇宫的禁卫军可是精锐的军队 ,若是燕王再出个什么事,那么……矛头指向的自然是皇帝。 梦菲没想到皇帝会放过他们,没有借机生事,她懂的,皇帝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将燕王打入天牢,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难道是因为自己 吗?毕竟现在的时机真的是除掉燕王的最佳时机……可是他一直久久不曾行动…… 因为他明白,只有保全燕王,而她才能相安无事。 房解语来得好不勤快,有一次梦菲竟撞见墨寒,他抓着房解语的手一直往外拖:“太师说了,你若是再往这里你跑,就打断你的腿……” “萧墨寒,即使我被打断腿也不要你管,你放开我,放开……”房解语挣扎着,面色涨得通红。 “你好歹也是房家的二小姐,整天往这里跑有没有羞耻心。”萧墨寒的声音带着刺。 当初那个耿直忠诚的墨寒,如今也学会了用言语去冷嘲热讽去伤人,岁月,真的改变太多东西。 “你凭什么说我,我告诉你,别妄想爹爹会把我许配给你,我誓死不从……”房解语的声音让梦菲心微微一颤。 萧墨寒寒光四射地盯着她看:“由不得你!” “你……”她气得不轻,挣脱他的手臂正拔腿就跑,墨寒追上去点了她的穴道,扛着她出了王府,而他自然也看到了站在边上的梦菲,只不过 ,那眼神,淡漠得形同陌路。 自那后,再没见到她出现过。 这段时日,朝中局势稳定,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墙角的腊梅绽放在枝头,成了冬日里的唯一的生机。 一晃,已是过去一个月,燕王的元气已经恢复,身上的伤也已康复得差不多了! 她喜欢站在窗前看着墙角的梅花,粉红的,粉白的,傲然玉立,暗香浮动。 …… 梦菲在前,沐雪在后,走在青石小道上。 沐雪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正是一盅补药,是梦菲亲自熬的。 踏入雅轩的时候,接过沐雪手中的补药,脚才踏入门槛,便听到一阵女子哭泣声,她只如僵化一样,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解语,你放心,本王明日就派人去贵府上提亲。” 磁性浑厚的嗓音,多么温柔,多么动情……多么让人沉醉…… 也同样让人的心支离破碎。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房解语的声音带着激动和欣喜…… “当然,本王怎么舍得骗你。” 怎么舍得骗你?梦菲嘲讽地勾起嘴角,转了身,裙角冷漠地扬起…… 房太师自然不会讲房解语许配给燕王,而燕王是何等人啊,他想要的人,还有得不到的吗? 用房解语的清白来做赌注…… 房太师丢得起这个人吗?虽然说他将房解语捧在手心……可是哪个做父亲能在女儿的自我性命要挟之时无动于衷的?! 王妃之下,侍妾之上的侧妃之位就这样落在房解语的身上。 一场喜事,办得红红火火,八抬大轿将凤冠霞帔的房解语迎进王府。 不想去对比什么,却还是想起当日他娶她时的冷清……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她的夫君,给过她痛苦,也给过她甜蜜。 十二月十八,这一日,正是梦菲十七岁的生辰,也是燕王纳侧妃的日子。 冷清的雅轩和热闹的解语阁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 让梦菲值得欣慰的是,这一日竟开始下雪了…… 莹白如玉的手掌伸向空中,朵朵雪花在她掌心落下,不过瞬间,掌心一片冰凉,那雪花就消失不见了,像是心里无声的眼泪在流淌着…… 她是矛盾的,以为她会一直恨着他,这种刻骨的仇恨随着他的温柔一点点地融化,她无措彷徨,像丢失了魂魄一般,燕王抱住她,在她耳边说 :梦菲,饶是再刚烈的男人也愿为你绕指柔。 嘴角微微一扯,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回荡着:梦菲,你若是不放开本王的手,本王一定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魔音萦绕,挥之不去:你是我的,我的……我的! 五脏俱裂,肝肠寸断,撕裂的痛楚苍白了她的脸,加重了她的喘息,从来没这么痛过,好像脱离了灵魂。 身子缓缓地倒下,双手捂住腹部,“娘亲,娘亲,你告诉孩儿,孩儿该怎么做……”泪水,像剔透晶莹的泪珠凝结在长睫上,终于落下来,地 上化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孩儿好想杀了他。”杀了他,一切烦恼解,痛苦也将远离。 她躺在窗户边,雪花飘进窗户,正是落在她的身上,她却浑然不知,许久,许久…… 疼痛过去了,她方才起身,一双玉足踩在白雪中,沙沙声响,净化心灵的声音。 雪中舞,裙裾扬,梅花香,满地伤。 她像一只蝴蝶一样,穿梭在林中,翩然起舞着。 寒风吹乱着长发,牵引着谁的梦。 前尘红世轮回中谁在宿命里徘徊…… 漫天雪花飞,凄凉声声笑。寒风潇潇,飞雪飘零。 身体犹如蝼蚁噬骨,舞停了下来,她整个匍匐在雪地中,喉口一股腥甜,“噗”的一声,那雪地上活生生地绽放着一朵血色蔷薇…… 白色的袖拭过嘴角,留下班班血迹,花谢地只会让五脏疼痛,不可能呕血的,雪很白,她的脸色却比雪还要白。 她是怎么了,身体出状况了吗? 头一阵晕眩,侧身歪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眼前光影重叠,看不真切,是谁,是谁,谁…… 朦胧中,身上的外衣被褪去,打了一个寒颤,一股温暖袭来,全身被软软的东西包裹住,麻木的双足似被谁握住,温暖着她的冰冷。 “娘……” 呢喃,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知觉渐渐地恢复,怔怔地看着绣着海棠花的帐顶,双目空洞茫然,窗前的月色被阴影遮挡住,抬眸望去,只见他长身玉立,鬓间的发丝垂下来 ,后面的则是用束带绑住。 心中一酸,忍住流泪的冲动,只低低地唤道:“师兄……” 白墨风转身,快步地走过来,眸中溢满着关心:“好些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办事,顺便来看看你。” 她知道,她的师兄又撒谎了……他分明是故意来看自己的……师兄你的情意我无法承受……所以—— “对不起。” 白墨风摇着头:“舞儿,师兄想通了,今生缘是前世注定的,我知道,我和你之间是无果的,可是能看着你,也是师兄的一种幸福,我付出我 的,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淡淡的忧伤浮上梦菲的眉头,化不开的积雪一样。 白墨风从怀里掏出一根通体翠绿的发簪,很简单的样式,他笑着将发簪插进她的鬓发间:“感谢上苍,在十七年前的今天让舞儿来到尘世做我 的师妹。” 泪,几乎夺眶而出。 寂寞的夜,她孤独地起舞,为自己庆生,却是没想到,师兄还惦记着。 “师兄,谢谢你。”哽咽地说道,梦菲嘴角上扬着,可是笑得好勉强,好难看,因为她有心结,解不开的心结。 墨风宠溺地揉了揉她额前的发,蓦然,二人脸色都是一变,白墨风一个眼神示意‘好好保重’,而后销声匿迹。 几乎是同时,燕王闯入梦菲的房间,他脸色凝重,眉微蹙,“梦菲?” 梦菲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微微一顿,才道:“你怎么来了?” 燕王走了过来,抬起她的下巴:“谁来过?” “没有。” 他一眼看到她发上的簪子,猛地拔了下来:“这个是什么?” “以前买的簪子一直没用过。” 他狐疑地,审视地盯着她看,似要把她看穿,可是她傲然迎视,完全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你,不准背叛我!” 他话落,“嘶”地一声,撕碎她肩上的衣,望着她的脖颈,锁骨……似在寻找着什么她背叛他留下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66章 他撕碎了她衣服的同时,也硬生生地撕裂了她的心,长发如瀑布般流泄而下,几屡发丝随风飘荡,拂过她绝美的脸,凄美苍凉……她望着最后 检查完毕将目光落在她脸上的他。窗外,大雪纷飞,屋里却比外面让让她觉得寒冷,秋水般的眸子,却像是刻上了深切的痛楚…… 她的眸中映射着自己的脸,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脸上的茫然以及一丝懊悔。 她受伤地望着自己,只是不语,风雪无情,他更无情,原来在他的心中,她这样的不耻,人尽可夫?也许吧,本来他就是这样认为的。菱唇向 两边微微拉扯开一个弧度,却是瞬间击痛了他的心,他心慌失措,用行动代表着一切语言,也许解释只是徒劳无用和苍白…… 环过她削瘦的双肩抱着她,用那种几乎将她镶切在身体中的力道,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他的气息忽然变得粗重起来。害怕着,会失去什么,这 种东西,是他万万不想失去的。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只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怔地望着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心中,然后融化,将冰寒留给她…… 她困了,累了,两扇羽睫垂下的时候,遮盖住那空洞的眼睛,卷翘的密睫如轻轻地颤抖,直到平静,只是她脸上敛着的忧伤即使在睡去的时候 也无法化开。她不哭不闹,正是他最害怕的。 因为她的心,又离他远了一步…… 她的呼吸,浅浅地响起,他知她睡了,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绕过脖颈扶住她的肩,让她躺下来。 他顺着床沿坐下,修长的指投下淡淡的淡影子,拨过她脸上的发丝,静静地看着她许久,她睡着,眉间难掩冷淡,脸上敛着忧愁…… 心,一阵揪痛,像被一只手握住然后狠狠地蹂躏着,那心脏似乎在蹂躏中拉扯得变形。 深邃的黑眸浮着悲伤,心中低吟着:我只是太害怕失去。 只害怕失去你……梦菲……你知道吗……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吗…… 无法放开你的手……也不想利用你推向皇帝的身边,我舍不得,舍不得…… 你已经在我的计划之外了……我要你陪着我永久地走下去……一生一世……不,不够……永生永世…… 永生永世都只能留在我的身边,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身份…… 他心中只有一个认知,那就是,她是他的女人,是他雁痕天想要守住和把握的女人。 那根绿色的簪子被他手掌一握,白色的齑粉从手掌的缝隙间滑下落光可鉴人的乌钻地上。 为她掖好被子,羽毛般的吻落在她的眉间,他站起身来,将窗给关上,阻挡着飘舞的飞雪。 走出雅轩门口的时候,他的左手一直都是握成拳头的,仿佛那里有一样东西,是别人看不到的,身影微微一顿,才推开门去,一阵寒风扑面而 来,刁钻地钻进脖颈,关上门,他从容地走进风雪中,雪,大了起来,鹅毛一样,乍看之下,视野里是皑皑白色,万物银装素裹。 那雪打在他的发上,身上,白霜霜的一片,他走出雅轩大院,命明玥带一名侍卫守候在屋子门口。 燕王回到解语阁的时候,房解语蜷缩在被窝中,脸上甚至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他没有任何的犯罪感,眸中寒意如雪,你虽然是无辜的,可是要怪就怪你是房太师的女儿,最致命的是,你不该对本王动心…… 娶了房解语,是想灭掉房太师。 他不是拉着自己,想要归在他门下吗,那他就找一个理由出来,以前没遇到房解语,不准备用这样的方式,然而他发现,这样更能走捷径,并 且不费时,何乐而不为? 他承认他卑鄙,他无耻,即使这样,那又如何!!! 皇帝在含烟亭中和梦菲的谈话,他知道,所以他耿耿于怀,皇帝的心思,他是心知肚明,所以上次送梦菲入宫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可是转眼 间,他就后悔了! 想象着他人的目光亵渎地看着她……他就完全无法忍受! 还有许多许多的事……使得他不得不将皇帝从皇位上推下去,燕王眯着眸,深思着。 房解语翻了一个身,她睁开双眸,揉揉惺忪的睡眼:“痕天,怎么起来了?”还穿着黑色的袍子,起来很久了吗? 燕王一个转身,眸中寒意顿消:“解语,你以后和她们一样叫本王王爷吧,就连王妃也是这样叫的,你叫名字本王不习惯。”他笑着坐下,宠 溺地揉揉她的发。 房解语失落地看着燕王:“好。”既然他不喜欢,那她就配合,她虽然是千金小姐,可是现在是为人妻,出嫁从夫…… “王爷,上床吧。”她摸着身边他方才躺下的地方,已经一片冰冷,他显然是起来很久了,新婚夜,她的夫君去了哪里? 燕王嗯了一声,褪下了外袍,他躺在她的枕边,脑海里想的却是她…… 房解语睁着双眸,她的婚礼很是隆重,可是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烛夜……他吻都不曾吻过她…… 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是她到底是女子,总是矜持的。 燕王低头下来,在她发上一吻:“本王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要委屈你一段时间。” 房解语一听,心中阴霾瞬间驱除开了,是啊,她怎么没想到,扬眸看到他眼中是她熟悉的温柔,微微一笑,埋首在他的胸上…… 一连几日,燕王都是在解语阁就寝的。 这日用过午膳后,忽然想到冷落一个多月的梅玲霏,燕王去了梅香居,梅玲霏正在绣着婴孩的衣衫什么的。 “王爷,你来了。”像一个小妻子一样上前,拿掉他的披风,抖了抖上面的碎雪,“锦衣,快去泡茶。” 燕王在桌边坐下,看着桌上一件件的衣服和小鞋,想到很快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玲霏将他的披风挂好,笑着打趣:“今日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你不喜欢?”他挑眉。 梅玲霏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腹上:“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你来……” 另一只手抬起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会捡好听的。” “宝宝此刻正呆在你的肚子中……” 她点点头:“嗯。” “人类真是神奇。”他仰脸看着她:“可以通过两个人,孕育出一个新的生命。” “玲霏三生有幸能怀上王爷的孩子,其他的姐姐们,都想着为王爷生一个呢。” 他皱眉:“她们不配。” 梅玲霏脸上闪现过一丝黯然:“可是妾身……” 他抽回手,握住她的双手:“玲霏,你不用妄自菲薄,你不比她们差。” 梅玲霏眸中闪烁着泪花,鼻子抽了抽,声音有一丝哽咽:“王爷……” 他拍拍边上的杌凳,示意她坐下。 锦衣上了茶来,茶汽氤氲……亚有扑圾。 他抿了一口茶,姿态优雅,无处不潇洒,举手投足间都是如此的高贵,风雅…… 然而纵使他再俊美,她梅玲霏的心中也只有一个师兄而已,她的心很小,只装得下师兄,所以,她希望…… “在想什么?”他呷了一口茶,淡笑着问,她总是在他的面前出神,是想另一个男人吗?即使是,他也没什么感觉,是因为不在乎吗?反之, 若是梦菲这样出神,他的怒火只怕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梅玲霏笑着说:“孩子是代替你不来的时候陪伴我的,想着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正悄悄地孕育,总有种被幸福冲昏头脑的错觉。” 一只大掌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梅玲霏抬头时看到他暖暖的一笑,融化了冬雪,春风一样…… 没有打算在梅玲霏这里用膳,而是去了雅轩,他妻妾成群,东看看西走走倒也是挺忙的。 雪,渐止,到处都是白色,如她雪白的衣一样…… 心渐渐地抽紧着,他已好多天没去看过她了,这些天听明玥说她闲时就会弹琴,或者站着窗外望雪,经常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每当听到此的 时候,他总是在想,有没有多穿一些衣服,会不会冻着她? 她都弹了什么曲子,他好久不曾听到了,他不在的时日,她可有想起他,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心情很是激动,因为他马上就能见到她…… 琴声从里屋里传来,他站在庭院中停住了脚步,一阵寒风吹过,“哗哗”的轻响,那雪打在他的肩头,他却没有心思拂去…… 修长的身影,玉立在庭院中,天色渐渐暗下,月光照耀在积雪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凄凄切切,惨淡黄花节。梦里砧声浑未歇,那更乱蛩悲咽。 尘生燕子空楼,抛残弦索床头。一样晓风残月,而今触绪添愁。” 即使没看到她,也能猜想她此时的样子,他站在原地,怯步了,刀削般的深邃脸上有着茫然…… 明明不想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却也身不由己。 明明要把她牢牢地拴在自己的身边,却不能给她什么承诺。 她的愁,她的伤,她的痛,深深牵引着他的心……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世上有这样一个人,会值得他这样去惦记,去感受着她所有的喜与乐。 也许他错了,在动心之前,他就应该杀掉她,只有这样,他雁痕天才不会有任何的弱点。 事态发展到如此,她,飘梦菲已经成功地占据了他的心,他不想否认什么,他的确在乎她,喜欢她,想疼着她,宠着她,看着她笑,只是,他 们之间的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而她愿意吗?愿意陪着他吗,她还恨着他吗?应该是恨的吧…… 一词完,她便不再说唱,而是静静地弹着琴,这样的雪夜,一个人弹琴是否太过孤独? 琴声停了下来,他心中忽然躁动起来,难以平静。 直觉地抬头,向着窗户看去。 月色如纱披在她的身上,圣洁,没有一点尘埃。 她仰望着,看着逐渐圆润的月亮,光芒缀入她的眼瞳中,那一双秋水剪瞳孤独尽现,一瞬间,他的心有了抽紧的感觉,就像是紧绷的琴弦,用力一扯,就会断掉。 窗前的梅花开得艳丽,傲梅立枝头…… 他曾对玲霏说过,梦菲更像梅花,冰雪中盛开,傲然立世。 她转头,看到了他,眸中波澜不兴,是他熟悉的冷漠。 他和她遥遥相望,距离很近,心很远,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她别过脸去,将窗户……关上。 这一个晚上,他站在院中许久,一直望着那扇窗户,她是否将自己的心扉像那一扇窗户一样关了起来? 翌日清晨,燕王带着房解语亲自去拜访房太师,房太师现在可是他的岳父,他这个做女婿的就算没有回门之礼,还是有必要去坐坐的吧。 他身后,有两辆马车,马车上叠着箱子,箱子里装得当然是金银珠宝,房解语靠在他的怀里,小鸟依人,抬眸的时候可以看到他冷硬的下巴… … 抵达太师府的时候,太师府的看守却没打算让他们进去。 房解语愠怒道:“快去禀告我爹爹,说是我回来了。”她怎能让他的夫君好等呢,歉意地望了一眼燕王,燕王柔和一笑,“没事。” 守卫是进去禀告了,却是迟迟没有出来,就这样把燕王他们晾着。 等了许久,才见房子勖(xu,第四声)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子出来,房子勖浓眉大眼的,身材魁梧,两腮边冒出清渣来,络腮胡。 房解语放开了握住燕王手臂的胳膊,冲了上去,亲切地笑着:“哥哥你总算是来接我们了!” 房子勖的目光透过空气直接落在了燕王的身上,他冷笑一声:“按照辈分,你是该叫我一声大哥的,可是你到底是鼎鼎有名的三王爷……” 燕王双手抱拳,作揖道:“妹婿见过大哥。” 没想到燕王会行如此大礼,倒是让房子勖受宠若惊。 房解语笑得好不开心,她的夫君,当真是尊重她的家人呢,扯了扯房子勖:“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呢。” 房子勖冷哼了一声:“如此大礼,我可担当不起。” 房解语看着他寒着脸,给脸色燕王看,心中一阵抑郁,狠推了他一把,遂跑到燕王的身边,“王爷,我们回去吧。” 她不愿看自己的夫君受奚落,燕王温尔儒雅,淡笑以对,命那些人将箱子送进去,却被房子勖挥手阻隔:“这些东西,我们房家不收!” “子勖……” 房太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房解语眸中染上一层光亮:“爹爹!” 房子勖退到一边,恭敬地道:“父亲。” 一名身穿红色袍子的房太师走了出来。 “爹爹!”房解语蹦跳着奔了过去,房太师虽然生女儿的气,可她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掌上明珠,这么些时日,他的气也消除得差不多,慈祥 地看着房解语,拍了拍她的手:“这么多日了,还知道回来。” 房解语笑着:“不是怕爹爹你还在气头上吗。” 房太师冷哼了一声,房解语就笑得越发灿烂,“爹爹,几日不见,你越来越容光焕发了,年轻许多呢……” 点了点她的鼻子,房太师哈哈一笑,挽住她的胳膊,道:“外面冷,进去吧。” “那……”房解语望了一眼燕王,爹爹不会让他在外面吹冷风吧? 房太师斜睨了一眼燕王,“若是觉得太师府庙小——”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燕王一个深深地作揖,脸上写满着诚恳。 房太师面无表情地,也不多说什么,带着自己的女儿进了府中,而燕王爷跟在了后面,经过房子勖身边的时候,却是被他喝住了! 燕王停住脚步,转身,笑意深深地看着房子勖:“大哥可有指教?” “指教不敢!”房子勖眯着眼眸:“有一句话倒是要告诉你,你若是敢伤害我妹妹一根汗毛,我第一个不放过你,管你是燕王还是什么。” 燕王淡笑从容:“大哥大可放心,解语她可是本王的爱妻。” 房子勖眯了眯眼,“最好是这样。”一转身,大步朝里面走了进去。 燕王脸上笑容不减,可是眸中却隐隐地染上了寒意…… 谁敢这样对他说话,就连皇帝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哼,他忍了,若是这点分寸也没有,来太师府就做好了碰一鼻子灰的准备,还好不是太惨 ,成功地迈进太师府,对他燕王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坐在太师府的花厅中,燕王倍受冷落,不过他脸上没有一丝恼怒,反而的,嘴角还噙着淡笑,让人如沐春风。 房解语和房太师聊着天,燕王静静地听着,他看看房解语,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热茶,他觉得他挺残忍的,将一个无辜的人拉扯进来,然而天下 无辜的人何其多,也不差她一个,说来说去,都不过是注定的命运而已。 修长的指轻轻地敲打着杯身,眸底闪烁着复杂深沉的光芒。 正在此时,萧墨寒面色匆匆地进来,目光与燕王一个撞见,微微一顿,别过眼去望着房太师:“干爹。” 房太师摸了摸黑白相间的胡子,眼神微微一闪,萧墨寒走到房太师的身边,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 房太师细眼一眯,挥挥手,萧墨寒望了一眼为人妇的房解语,这才躬身退下。 “解语,既然回来了,用过午膳再走吧。”房太师望着他女儿的时候,脸上总是溢满着笑容。 房解语呃了一声,看向自己的夫君,见燕王颔首,这才道:“好!” 自始自终,房太师都没和燕王说过一句话,燕王也不尴尬,反而一脸的自然,房解语总想着早早地离开,生怕她的夫君会生气。 用过午膳后,还是房子勖将他们送出门口的,房子勖拉了拉房解语的披风,将她包裹号,说道:“解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人给你脸 色看,你告诉大哥,大哥会给你做主的,还有若是受了委屈,要记住,太师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房解语耸了耸肩膀:“哥你别说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顺手抱住了燕王的胳膊,抬起眼深深地望一眼燕王,这才笑着对房子勖说道:“王爷 对我很好,你和爹爹就尽管放心吧。” 房子勖斜视了一眼燕王,这才看着他们远去,上马车的时候,燕王做的却也有模有样,扶着她的手上去的,他这个做大哥的,心里至少还是有 些安慰的,只要妹妹能幸福,管对方是张三还是李四呢,只是希望这幸福不会太短暂。 房子勖回到书房,房太师已经在书房等候着,他立在窗户前,抚摸着自己的胡须。 房子勖对房太师很是尊敬,低垂着首,恭敬地唤道:“父亲。” 房太师嗯了一声,望着窗外枝头上的白雪,眯起了细眼:“勖儿你说燕王他想做什么。” 来他太师府上,完全是一种示好,他岂能不知。 房子勖皱着粗粗的浓眉,道:“父亲,我以为燕王是想借用父亲的势力来打压皇帝。” 房太师点了点头,“不错,他此次下江南,皇帝一路上设置障碍就是想让他死,还有王府的刺杀,种种迹象表明,皇帝想除掉燕王已经是迫在 眉睫了。” “父亲大人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房太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窗棂,须臾,他才勾起嘴角说道:“老夫说过,他若是成不了我的人,就是老夫的对手,当初让他归顺, 他还给老夫一个警告,如今没想到他敬忠的皇帝也要将他置于死地,他是个聪明人,娶了解语,和老夫靠拢,如此一来,皇上他是会有顾忌的 。” 房子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父亲大人,燕王他即使和皇帝有间隙,也未必会为我所用,也许他也只是想利用我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 房太师转首望着自己的大儿子,眸中闪过欣赏的光芒,“子勖,你没让老夫失望,考虑的问题也越来越周到了。” 房子勖脸上没有一丝骄傲,态度谦顺地道,“谢父亲夸奖。” 房太师来回踱步着:“日久见人心,那我们就来一个静观其变。” 房子勖深思地点点头,房家历代都是效忠于朝廷,父亲说,他要让历史改写,名利对他来说太过重要,他要让这江山姓房,他房子勖一条肠子 通到底,心思单纯不说,更是胸无大志,但凡几次,父亲都是失望之极,他为了让房家扬眉吐气,不断地充实着自己,完善着自己,只因为不 想做一个窝囊废,更重要的是他想让自己的妻子觉得他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方才墨寒来告诉老夫一条重要机密。”房太师一脸的凝重…… “哦,是什么?”房子勖也变得谨慎起来。 房太师皱了皱眉:“哈尔赤的四皇子想与我们合作。” “哈尔赤,在天下疆土的最西边,它的东北面是天朝,东南面是晋朝,如果孩儿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想防患于未然,以免将来晋朝或者是天 朝攻占他们的国家?” 房太师笑着道:“不错,的确是如此,他若是与老夫合作,助老夫一臂之力,等老夫完成大业后,也可以给他一个永不侵犯他哈尔赤的承诺, 他们虽然实力略逊天晋两国,不过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主,说到底也是有实力的,若是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我们无意是如虎添翼。” 房太师点了点头,他要的只是天朝的江山,打下这个基础,以后要不要扩大疆土,便要看他房家的后代了。他手指婆娑着下巴,似在考虑要不 要赴哈尔赤四皇子这个约…… 章节目录 第67章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房解语一直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走过花园的时候,看到对面的女子朝着这边而来,燕王早就看到了她,她依然是一袭 白衣。她最热衷的白色,不过也的确白色很适合她…… “王妃姐姐……”房解语心无城府地笑着。 梦菲朝着这边看来,对着房解语淡淡一笑,转过头去,对燕王道:“参见王爷。”她没有忽视她挽住他胳膊的手,如胶似漆,当真是好亲密呢 …… 男子只觉得心脏被拉扯住痛得厉害,她站在雪景中,融入了这自然的画中,白衣飘飞,和这白色的雪相得益彰,他心中恼怒为何出来也不多穿 些衣服,存心折磨自己吗? 沐雪踩着沙沙的雪跑过来。看到这僵直的画面后微微一顿,旋即向燕王行礼,将手上的披风递给梦菲:“王妃穿上吧,天很冷会冻着的。” 沐雪的关心这样的溢于言表,可是梦菲的声音和雪一样冷:“我说过了,不冷。”似嫌弃沐雪的多管闲事…… 沐雪欲言又止,攥紧了披风。 梦菲朝着燕王走来,他只觉得她的脚步踩在他的心头上……这样的难受和沉重…… 她的鼻子冻得发红。他想把她拥入怀抱,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 她擦着他的肩膀走过,荷香窜入他的鼻间,让他一阵心神恍惚。房解语低声地道:“王爷。王妃姐姐穿得好少……她真的不怕冷吗” 燕王抿了抿唇,才道:“身子是她的,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语气中有着怒火,听得房解语一愣,而没有走远的梦菲自然是将这话一字 不漏地听了进去……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她没有哭,她也不会哭! 他,不值得! 当他撕裂她衣服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她和他,永远都不会有未来。 如果说她真的是对他有动情的话,那么这“情”也被他亲手扼杀掉了! 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失去,便没有重新找回来的理由,因为,失去会更美好。 荷塘的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那枯萎的残荷上被积雪打压得更是矮了一些,她坐在亭中,心中没由来的平静…… 第二天用过午膳后,梦菲和沐雪出了王府,正是去皇城东大街蒲柳巷……蒋笙的家。 才到门口,便听到蒋笙的咳嗽声,他似乎生病了,而且看起来好像病得不轻…… “蒋笙,我们请大夫吧,蒋笙,没有米饭吃,我们就吃窝窝头……” “秋秋你最讨厌吃窝窝头,你放心吧,过几天,这病自然好的。”蒋笙的声音这样的温柔。 “可是……”杨紫烟的声音带着哽咽。 “秋秋,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不能再让你吃那种难以下咽的窝窝头,没有营养的……” 杨紫烟怀孕了?! 梦菲有瞬间的失神,她的情况连自己都是难以照顾,更别说一个孩子,她的丈夫将来要承担很多吧,她心中有无限的感慨…… 一切都是造化呵。 梦菲以江湖侠盗风飞花的名义接济了蒋笙一家,而后随着沐雪离开,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人群中,和沐雪同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 南魅邪和秋芷…… “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沐雪八个大字将南魅邪概括了。 梦菲微微一笑,“沐雪,其实我觉得你和南魅邪挺般配的……” 沐雪听罢,脸上一红:“王妃你说什么啊,奴婢和他……怎么怎么可能啊……”想都没想过,而且讨厌他都来不及! 梦菲深深一笑,不以为意地道:“怎么不可能?其实南魅邪轻佻了一些,人还是不错的。” 沐雪急了,“王妃你别和奴婢开玩笑了!” 梦菲只是笑着,也没有多言,南魅邪显然是没有看到她们,进了三味绝…… “沐雪,要不我们也去喝点茶?” 沐雪呃了一声:“王妃,其实奴婢觉得王府的茶比这三味绝的好喝。” 知她是想逃避,梦菲也不再逗她,却是有些忍俊不禁:“那我们回府吧。” 经过三味绝,忽然听到身后的吵架声:“你这人是怎么走路的,长眼睛没有?” 梦菲转首一瞥,却是看到墨寒……还有房太师进了三味绝…… 回到王府的时候,正好看到要出门的燕王……亚有扑弟。 “回来了。”他说,声音听不出任何的起伏。 她点点头:“嗯。” 一朵雪花飞下,落在她的眼角,晶莹地衬着她的脸,像泪痣一样,好美…… 低垂着头,从他边上走过。 回到雅轩,还没坐下,便感觉身后有人进来,不是沐雪的脚步,那是…… 从身后拥住了她,紧紧地,紧紧地...... 怎么没有出去,难道专程找的就是她? 眸光微闪,也没挣扎,就让他这样抱着,目光斜视,看到的就是窗外的飞雪……屋中的炭炉时不时地发出着“滋滋”的生响,打破一室的安静 。 “王妃……”沐雪走进,手上端着热水,是想给梦菲洗手和洗脚的。 燕王命令道:“出去,关门。” 沐雪端着热水走出去,将门给带好。 燕王一把将梦菲抱起,朝床榻走去,他压在她的身上,急切地吻着她的唇,她的唇冰凉的,尝起来的时候却是甜甜的,像沾了蜂蜜的柔软花瓣 …… 用力地吸吮,狠狠地啃咬,她眉微皱,只觉他在蹂躏着自己…… 没有温柔,只有霸道发狠的掠夺。 她紧闭着贝齿,不想和他有更深一步的接触,他知她是在冷落着他,心中一痛,好像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用力握紧她的唇,她吃痛地嘤咛,他的舌长驱直入…… 逼着她与自己纠缠、沉沦。 他恼怒痛恨她的无动于衷,却不想再用用那种原始的发泄方式去对待她…… 她没有感觉,他却欲火焚身了,血脉喷张,有种要爆裂的感觉,浑身紧绷得疼痛。 她想要放开自己的手,却被他握住…… 他情欲波澜的眼眸望着她,眼眸中有着渴求,她依旧冷冷地说:“不要!” 他嘴角一个抽搐,翻身在她的身侧,手却没离开她的胸,和上次一样,她感觉到床在震动,他喉间时不时地逸出低吼。 她有些尴尬,别过脸去,最后,他又翻身上来,然后身子剧烈地震了震,趴下来在她身上喘着气,灼热的呼吸搔弄着她的耳,痒痒的…… “你压着我了。” 他不知道自己很沉吗? 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顿了一会,他才翻身重新躺在她的身侧,她想要起身,却被他牢牢地抱紧腰,他低喃着:“不要走。” 他扳过她的身子,像个小孩子一样拱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别走……梦菲……” 梦菲缓缓地闭上着眼睛。 “我想你。” 他说,声音嘶哑。 “我真的想你。” 他说,语气肯定。 她心中没有波澜起伏,她想,她是冷血的。 她的无动于衷让他的心抽紧,“不要骗自己了,你是爱我的,对吗?” 她不禁觉得好笑:“你何以如此自信,我不爱你,我爱的人只有自己。” “我不信。”他说,重重地咬字:“你如果不爱我,为何要和我生气,我娶了房解语,所以你冷落我……” 她缄默不语,忽然感觉有些凉…… 他似能感觉到,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你是我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她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她只是她,她自己的。 “你爱我,所以你离不开我。”他自信笃定。 她笑,为何不是你不离开我?她要证实给他看,他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我以为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可是我错了——”他埋首在她胸前,模糊不清地道:“我爱你……梦菲……我爱你……”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说这样的俗话,这样的肉麻……可是他说得很自然……很自然……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 不过这样的话,他只说一次! 她望着帐顶,嘴角微勾,她其实听清楚了他的话,不过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如果是昨日,如果是昨日你和我说这些……也许我会动心会感动 …… 她故意装傻着:“你说什么?” “陪着我,永远陪着我。”他加重着拥紧她的力道……心中有些失落,只说一次的话,她却没听到…… 是夜,落雪无声。 她悄悄地起身,走到马厩,牵了一匹马…… 他下朝回王府的时候直接去了书房,中午是在书房用的午膳,今天的他好像特别的忙。 直到黄昏的时候,他才得以空闲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地闭上眼,面露倦色,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他浑身一震,当即站了起来,朝着外面的沐雪怒道:“什么事?” “王妃,王妃她不见了!”沐雪大声地哭着。 燕王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沐雪的衣襟:“怎么回事?!!!” “奴婢,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才醒来,去……去了雅轩,却发现王妃不在,奴婢以为她出去散步了,王府找了一圈,可是……” “混账东西!”他用力地推开沐雪,沐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燕王施展着轻功,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王府的马厩,他的爱驹不见了?一拳 砸在马厩的外栏上,顿时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他额角青筋突跳着,浑身就像被熊熊怒火包围着一样,“该死的。” 选了另外一匹矫健的马儿,冲了出去。。。。。。 飘梦菲你能去哪里,天涯还是海角,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本王非得把你抓回来不可,你敢跑,你敢跑,好,很好,有种。 他胸中怒火烧得越来越旺盛,那脸真叫一个阴霾,骇人而可怕。 面上肌肉紧绷着,咬牙切齿,他的心随着马儿的奔跑忽上忽下的,等本王找到你,非打断了你的腿不可!!! 燕王问过城门的侍卫长,可是他们说不曾看到过有一匹白蹄的黑色骏马,她牵走了幻雪,难道只是想混淆视听?沉思之下,他还是出了城门, 那侍卫长临时派了几名侍卫跟随燕王出城,上次燕王被袭的事情他们还是心有余悸的。 黑色的衣,在白雪中极其的显眼,担心最终覆盖了怒火,她不会武功,出事了怎么办?被人挟持了或者是…… 心,愈来愈乱,那种抓不住的感觉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恐惧。 冬雪,总是这样,不期而来。 他骑在马背上,迎着风雪,一路驰骋…… 雪花打在脸上,冰冷的。 睫上……眉上……染上雪花,雪白如霜。 半天路程,依旧一无所获,身后的侍卫提醒着他回城,毕竟越是晚上越是危险。 他的马停在那里,远远地望去,只是看到苍茫的白色。 风吹来,树上的积雪哗啦啦地洒下,正落在他的脖颈和肩上,凉意侵袭…… 沉着脸,一声“回去”,马儿便掉转了,一路驶回皇城。 燕王回到王府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在半空中,月色撒下一地冷清,雅轩,空无一人,她曾站在窗户前,曾躺在他的身边,每一个画面都让他揪 心。 她走得太突然,让他防不胜防。 他娶房解语的时候,她没有走,他宠幸房解语的时候,她也没有走,在自己和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她却走了…… 她就是这样践踏……他的真心的吗…… 赢走他的心……把他玩弄于鼓掌间…… 他有女人无数,何时自己解决过? 可是她说“不要”的时候,他就再也无法狠心去逼她,以前没有感觉到有多喜欢,所以他会强迫地去占有她,可是现在因为在乎,所以想要珍 惜。 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 女人,到底不能对她太好!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突跳,咬牙……飘梦菲……你简直就是找死…… 七日过去了……杳无音信…… 古墓 南魅邪倚在墙上听着她弹琴,没想到半夜三更的她孤身一人居然来到古墓找他,还牵着一匹马,一副要远行的样子。 他笑:燕王还没死,你就急着出墙了? 梦菲当时也跟着笑了,天地都为之失色,到底是绝色美女啊,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一曲未完,梦菲忽然揪住心口,抓住衣襟的手泛出骇人的白色,南魅邪脸色一沉,疾步过去,“怎么了?” 梦菲呕了一口血,白色雪衣上染上一点点血色,如血色梅花一样…… 南魅邪眉皱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呕血?” 梦菲扬起长睫:“第二次。” 他眉纠结的更深…… “等一等我。” 他转身离去,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白色药瓶:“发作的时候吃一颗,就会缓解疼痛。” 梦菲伸手,他将白色瓷瓶放置在她的手掌中,她手腕一翻,那白色瓷瓶滚落在地。 “你做什么——” 一只手爪伸了过来,往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脸上袭击! 南魅邪一个倒退,邪笑:“你想毁我容?万一我破相了,娶不到妻子怎么办,你作陪?“ 梦菲冷着脸,和他对打起来! “我好心收留你……你恩将仇报……”他只守不攻。 梦菲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扯,他的衣被撕下一块! “有没有搞错,你也太心急了吧,想要我说一声就是,要不要用强暴的啊——”他哇哇大叫着,似乎一点不介意她身上弥漫的杀气…… 梦菲目光凌厉,招招狠毒,他终是抵挡不住,开始反击,就像猫戏老鼠一样…… 实话说,她武功确实不凡,要真打起来,他未必是她的对手,上次是因为她有伤在身,这次,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怎么就这么倒霉,碰 上这么厉害一角色,真是失算,失算啊…… 梦菲一掌过去,他一个快速闪躲,避过那一掌,然后乘其不备地飞身过来,梦菲袖中银针射出,他身子在空中翻飞,落地的时候手指夹住她的 银针,对着她微微一笑,银针朝着梦菲飞来…… 梦菲再出银针,银针碰撞,细微的声响,然后同时落地。 南魅邪对着梦菲身后,道:“秋芷!” 梦菲一回头,才发现中计,南魅邪从她身后扑过来,将她压在地上! “小美人可是你送上门的哦。”他呵呵笑着,像个奸诈的小人……手去拉扯着她的腰带…… “你敢碰我,我砍了你的手。”梦菲凝视着他的美眸,冷冷地出声。 南魅邪也不怕,径自拉开她的腰带,“如此上等的美人,享用完毕别说是断手,断头都无话可说……”俯身下去,在她脖间吸嗅着,邪恶地道 :“真香啊,那雁痕天可真是有福呢,不过,我今日也有福了……” 他的下身抵着她的下身,可是……她微微一笑:“你想玩到什么时候,你喜欢的人是沐雪,不是我。”所以她敢赌,他不会碰她,他下身根本 没有反应…… 南魅邪的手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玩?我喜欢沐雪没错,可我也喜欢你啊,而且我已经好久没‘吃’过女人了呢?” 梦菲笑得魅惑:“那么……南公子是太监吗?为何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挠了挠头:“这都被你发现,不过你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这种话也敢说?”要是别的女人,要就羞愧而亡了。 她冷哼:“有什么不敢说的。” 他点点头,从她身上起来:“不错不错,到底与众不同,哈哈。” 蹲在她的身边,“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薄唇轻吐:“解药。” 南魅邪将胸前绑发的玉带潇洒地甩到背后,装傻:“……什么解药?” 梦菲的胸口微微起伏着:“上一次你对我说不要喜欢上燕王,否则……否则你会利用我牵制燕王,因为你给我下了药,方才我只说呕血,你也 不知道我是什么毛病,就拿来一瓶药丸,你都不曾为我把脉过,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药物?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打了一个响指:“聪明!” 梦菲白他一眼:“废话少说……解药给我!” 南魅邪嘿嘿一笑,“既然我决定给你下药,为何你那么肯定我会给你解药呢?” “因为我给沐雪也下了药……”梦菲笑得好无邪,可是南魅邪的脸色,堪比乌云! “给不给随你。”她冲开穴道,在他面前起身,朝着外面走去,顿一顿,道:“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解药是什么,即使你救走沐雪也是于事无补 ……” 他叹口气:“没想到还是栽在你的手上,我给你解药,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他没有办法对小丫头置之不理,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呐! 他当初给她下药的目的就是想掌控一张王牌……对付不了燕王,只能在他的女人身上动念头…… 可她的发作来得太过及时,似乎有被催速…… “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在我接走沐雪之前,帮我好好照顾她。” “没问题。”梦菲扇了扇长睫…… 南魅邪将解药递给她:“我低估你了……你将我的心思看得这样透彻……” “你对沐雪的情……早就写在脸上,不是我看得透彻,是你不会隐藏。”她淡笑,接过他手中的解药,服下…… 南魅邪淡勾嘴角:“如果没有沐雪,我想我会喜欢你的。” “多谢。”她笑着,旋身离开……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低笑着。 梦菲没有再回头…… “等一等。”他叫唤住她…… 柳眉微蹙,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腕……给她把脉…… 梦菲抽开自己的手,冷淡地道:“你做什么?!” “我给你服用的药根本不可能这么早发作的,你体内似乎……” 梦菲冷冷地打断着他:“不用你管。” “既然我知道了,就非管不可!” “你如果真的要多管闲事……我可以让你永远见不到沐雪……”她不喜欢用沐雪来威胁他……可是她知道他很顽固,不会轻易放弃。 他看着她,许久……终于放开她的手…… 她朝着古墓口一步步地远去…… 秋芷走到南魅邪的身后:“公子,我们当时费尽心机才给她下药,现在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有失有得。”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失去一张王牌,却是保全沐雪姑娘的性命。” 南魅邪敛去唇边的笑意,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个沐雪,我不能让她有任何的差错……” 梦菲出古墓,骑上幻雪…… 现在,该去哪里? 天地苍茫,何处归依? 章节目录 第68章 从她失踪开始,他再没去参加过早朝。 腊月二十八……飘梦菲失踪第九日…… 没有她的消息,像人间蒸发一样。 他害怕回到雅轩,害怕触景伤情…… 原来,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原来他雁痕天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王爷。属下找到王妃了!”一名侍卫匆匆来报。 死灰般的眸子瞬间染上鲜亮,“真的?在哪里!” “在……在荷塘中……”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沉痛的颤抖…… “在水底泡得太久,面目全非了……不知道是不是王妃本人……” 咆哮着,冲出去,践着积雪,雪沫横飞…… 他有一万个理由,说明那个人不是她,可是……难保万一……万一真的是她呢…… 不!!!!!!!!! 眸,瞬间猩红。 似有人给了他一刀,血汩汩流着,不止…… 一具白色的尸体被打捞上来放在岸上……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她的身上……他推开下人,身体踉跄着…… 全身水肿……面目全非…… “啊!!!!!!!!!!!” 痛,是喊出来的吗……谁也不知道…… 只是那些下人从没见过这样发疯的王爷。他重重地摇撼着那具尸体……失心疯一样…… 喉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像一头负伤的野兽…… 雪,像泪一样,落下,落下,覆盖……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直到肩上后背上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梅玲霏赶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睫上凝结着一层雪霜…… 他脸上的水珠是积雪融化的水还是…… “王爷,王爷!”她匆匆地跑过去。“这具尸体未必是王妃,你不检查一下吗?” 像个迷失的孩子,他望着梅玲霏,“我见她穿过这件衣服……” “可是,可是……”梅玲霏知道师姐后背上有朵血色莲花的。燕王不可能不知道。她该怎么提醒他呢?“王爷,以王妃的个性最多一走了之, 不会想不开的。” 苏嬷嬷带着两名丫鬟上来,说道:“王爷,老奴钦点过丫鬟人数,少了一个,会不会是……” 燕王瞠大着眼眸,翻转过那具尸体!扯开她的衣服,水肿的皮肤上了无痕迹…… 重重地坐在地上。他闭上双眸,叹了一口气。 梅玲霏早知道不会是梦菲的,“王爷,怎么样?是王妃吗?” 他张开眼睛,竟对着梅玲霏笑,声音嘶哑着:“哈哈,不是她,不是她,不是,不是!!!” 太过紧张,所以验尸都没有,就认准她的衣服,他好像从来没这么愚蠢过…… 因为对付是她,所以他总是少了一分冷静,多了一分急躁。 才回到书房,明玥就来禀告,说是有她的线索了? 他的心,高低起伏着,像在悬崖上吊着一样…… 随明玥来到皇城排名第二的青楼……进了后院…… 她在井边,洗着一大堆衣物…… 十指通红…… 他别过脸去,不忍。 对着身后的明玥说:“带她回去。”转身,大步离开。亚有鸟圾。 她潜藏在青楼,宁愿做一个洗衣服的丫鬟,也不愿做他的王妃?他从没这么失败过,从来都是只有他抛弃女人的份,服侍他的女人,没有一个 擅自离开王府过的,她,是第一个。 梦菲是被明玥强行带回去的,躲在青楼迟早被他发现,其实她是故意为之的,现在并不是离开的时候,毕竟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回到燕王府的时候,苏嬷嬷将她带到下人房,燕王说她既然这么愿意做下人的活,那他,成全她。 所以每天她有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活计…… 他站在假山后,看着她受苦,他亦跟着心痛。 踱步走到她的身后,她似察觉到,转过身来,也只是淡淡的一眼。 他恼极,一脚踹在她的腿上,她吃痛地摔在地上,扫去积雪的地上,布满着水渍,浑身湿透…… 燕王用力地扯住她的头发:“知错没有?” 他会给她认错的机会,如果她点头,她妥协,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舍得让她吃苦,可是如果她…… “何错之有?” 她偏偏就是不妥协,满身傲骨! 他咬牙切齿,眸中怒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怒喝一声,他将她的头……狠狠地摁向着木盆中……那水是用来清洗洗完的衣服的…… 冷,袭面而来…… 鼻中,嘴中都呛了冷水…… 那种寒意就向刀割着皮肤一样…… 他抓住她的衣领,提起她,“哗”的一声,她脸上的水渍溅到他的脸上。 她咳嗽不断…… “说你错了,说你再也不会出走了,说啊,你说啊,说啊!” 用力地掐住她的肩膀,要将她揉碎一样…… “不说是不是,是不是?!”他再次将她的头按到水中…… 皮肤,似乎变得麻木,好像不属于自己一样,难受极了。 他又将她提上来,“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声音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咳咳……你若是杀掉我……这样,我就永远也离开不了了……” 她笑得好淡,好轻,云淡风轻…… “你——”他眼瞳一缩,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你以为我不敢,你该死的别自以为是,我杀了你,杀了你!” 她的脸色从白到红,从红到紫…… “啪”树上的雪洒在他的脸上,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顿时清醒不少,掐住她脖子的手即刻放开了! 她的身子,斜斜地倒下…… 他眼眸一瞪,接住她飘絮一样轻的身子:“梦菲,梦菲,梦菲!” 抱着她,眼紧闭,睫颤抖,“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不要……” 她嘴角一勾,她有对他怎么样么,是他要把她怎么样才对吧…… 眼前一阵黑暗袭来,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柴房的床上,告别已久的柴房,又见面了,呵…… 她知道,她若是不认错,他是不会轻易原谅自己的,那就和他耗着吧,耗着…… 她明白的,他是真的爱上她了,所以他要她认错,要她的承诺,她成了他的软肋,成了他的弱点,所以他想杀掉她。 她没有忽视他掐住自己脖子的时候,眼眸中呈现着的倾天倾地的悲痛…… 折磨她的时候,他也痛着。 很好……很好…… 他越是对她上心,说明她离开王府的日子越是指日可待…… 他站在窗前,袍角翻飞间密密麻麻的流光闪烁着…… 他会用一切手段将她囚禁在身边,即使是挑断她的脚筋,如果她惹怒了他,他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不爱他,就恨他吧,总得有一个选择的! 这一次,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对她心慈手软。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折磨她还是再折磨自己,他喜欢她的骄傲,可也痛恨这该死的骄傲, 因为骄傲,所以她敢忤逆自己,也正是因为骄傲,她才离开,他想折断她骄傲的翅膀,却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亦经历着刀山火海的洗礼 。 握住窗棂的手指节泛白,颤抖着,隐忍着……碎雪飞入眼睛,融化在眼中,有一滴水滴从眼缝间滑出,他望着苍茫的白雪,心,缩紧,抽痛着 …… 夜色降临,寂寞来包围,空荡荡的雅轩了无生气,他站在窗边吹着冷风,看着飞雪,想着梦菲。 原来,有一种情感不是你能掌控的,原来,他的心也是会沦陷的,别人不都是说他是铁石心肠吗? 为何…… 墨色的长睫垂下,遮盖住眼眸中流露出的伤痛。 他和她……回不到过去了吗? 她向他撒娇,对他哭泣,喊他痕天,抱着自己,心甘情愿地承欢,每一次,她也很投入不是吗?当快乐抵达巅峰的时候,他清楚地记得她喊的 是他的名字,是他的名字啊!!! 他扬起长睫,眼眶有些泛红,心,有些酸。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情脉脉兮,说于朝暮。 有琴邀瑟,充耳秀盈。贻我心兮,得携鸳鹭。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颠倒思兮,难得倾诉。 兰桂齐芳,龟龄鹤寿。抒我意兮,长伴君处。 他让她写的这些,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不,她明白的……她明白的…… 他知道自己很傻,即使前面是一个陷阱,也无怨无悔地跳下去,虽然他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因为陷阱是她设置的,所以他才毫无顾忌地跳 下去,因为这样,她才会开心不是吗?他的用心良苦,她看不到,看不到呵…… 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悲哀,银冥说得没错,美人怀,英雄冢,她给他挖好了坟墓,就等着把他的尸体送进坟墓中,呵呵,呵呵,呵呵。。。。。 。 他的日子开始回归着正常,朝堂之上,只要是房太师对皇帝提出的建议,他全部会支持到底,他的态度再明显不过。燕王娶房解语,这件事情 让皇帝始料未及,他隐隐猜到一些,可是他若真的和房太师联合,这朝野上下……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后悔当初派杀手埋伏在江南的事 情,他的皇弟,可是他一直顾忌的对象。若不是母后,他并不打算和燕王之间的平衡的,可是,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回不去了…… 皇帝来燕王府,名义是想和燕王聚一聚,其实他是想来看看飘梦菲,可惜燕王没给他机会,一直待见着他,直到他回宫。 晚上的时候,他再来,这次是偷偷摸摸地来的,他来到她所住的柴房,站在冰天雪地中,怔怔地看着那简陋的小屋,一个人,该有多孤独和难 受。为何他的三弟不知道疼惜呢,他为她心疼…… 沙沙的脚步声,让他回神,他躲到柴房的后面,任寒风刺骨…… “把衣服脱掉!” 燕王怒吼着,声音带着怒火…… 雁曦宸的心一颤,感觉一盆冷水泼在了心底,冷得浑身僵直。 “听不懂么,还是你比较喜欢本王强暴你?” 雁曦宸攥紧着拳头……额角青筋突跳…… 然后他听到衣锦碎裂的声音,在夜中那么的心惊…… “飘梦菲,本王告诉你,你休想逃离,死都不会放过你。” 他恨恨地咬牙,而皇帝也险些咬碎一口钢牙…… “给本王叫出来,你不也喜欢这种感觉吗?少在本王面前装清高!” 燕王冷笑着,侮辱,就像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映着周围的白雪,皇帝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想冲进去……可是他……不能…… 他是皇帝,可是却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原来,他是这样的窝囊……跌跌撞撞地离开,像个逃兵一样……梦菲,对不起,朕喜欢你,可是 无力帮你脱离魔爪…… 柴房中,梦菲冷冷地瞪着燕王,他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回,她猜想外面一定有人,所以他才说那些话。 燕王站在她的床前,低笑:“看不出来,你勾人的本事真是无人能敌,进宫才多久,就把我的皇兄迷得神魂颠倒。”他俯首捏住她的下巴,眸 光闪烁着,残忍的话一句句地吐出:“若是本王将你送给皇兄……你说他会不会为了你从此不早朝。” 静静地听着他的侮辱,她面无表情,眸中波澜不兴…… “你的确是有做祸水的潜质。”他拍了拍她的脸,遂而离开,“不过本王还没享用够,在本王玩腻你之前,就好好地取悦本王,否则……”一 道阴冷的目光闪过深邃的眼瞳,“你会生不如死。” 腰带,落下,他解着衣上的盘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为什么不求他?为什么?为什么? 她到底要跟他僵持到什么时候?怒从心生,他像失空的野兽,嘶吼着,将她狠狠地压在身下! 将方才撕裂的衣服,撕得更碎! 她的肩上,还有他的齿印,痛,犹如潮涌,汹涌而来,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就在她以为他会用粗暴的手段对自己进行掠夺的时候,一件披风落下,裹住她的身子,身子一轻,被他横空抱起。 他一言不发地抱着她回了雅轩,才进雅轩,就觉热气拂面,温暖如春,好暖和…… 他命人将水烧好,一把拎起她丢到浴桶里面:“把自己洗干净了!” 她其实并不脏,他只是……只是想让她泡泡热水,舒服点…… 听苏嬷嬷说,下人洗澡用热水都是有限量的…… 那样洗,一定不舒服。 她坐在浴桶里面,无奈,只得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站在不远处的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身体躁动不安,他来来 回回烦躁地走着,眼前却不断浮现着她曼妙有没的胴体,还有她背上的血色莲花,不知道那血色莲花是什么意思?他依稀记得自己的手指抚过 那朵血色莲花的,她的皮肤很好,背很光洁,很滑很嫩,身上沁着淡淡的荷香…… 他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像一头饥渴的野兽。 她旁若无人地洗着,动作不急不缓。 他坐在桌边,满上一杯酒,灌入喉咙中,热辣的感觉,似助长了体内的火焰…… 感觉过了很久,她还没洗好?他蓦然起身,走到木桶边,却见她闭着长睫,该死的,这样也能睡着,她一定是故意的,气死他了! 一把将她从木桶中捞起来,只见她柳眉微蹙,下意识地抗拒着她,最后挣扎徒劳,只得放弃。 他只觉得体欲火愈来愈旺盛,难耐,疼痛,迫不及待地想疏解。 将她放在床上,他取来干燥的巾布,将她身上的每一滴水滴擦拭干……最后,轻轻地擦拭着她的发,绸缎般的发丝,沁着馨香,他更是心猿意 马起来…… 窗外,大雪纷飞。 帐内,春光无限。 床,震荡…… 帐,飘舞…… 心,飞扬…… 发丝,纠缠;身体,契合。 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她身上驰骋着…… …… …… …… 她醒来的时候,依然是在柴房,光线从天窗上射进来,照亮了屋内的一切,她坐起身子,只觉得骨头散架一样…… 苏嬷嬷是铁面无私的,每日会督促着她干活……今日,却没来催自己…… 她揉了揉额角,才起身,就发觉双腿软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无奈,她又躺回床上,是真的起不来了。 躺下去,又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好沉,直到苏嬷嬷派沐雪给她送食物,她这才醒来。 “王妃,你何不向王爷认错呢?”沐雪看着她,心疼。 梦菲固执地道:“我没错。” “可是你离开的时候王爷……他像疯了一样……他其实是喜欢王妃的……”沐雪不知道是不是多嘴,只是想把事实说出来。 梦菲没有什么表情,“沐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沐雪扯了扯嘴角,将食盒内的饭菜拿出来,还是热的,有鱼有肉,很是丰盛…… 梦菲有点诧异,“怎么……” “这食盒虽然是苏嬷嬷交给奴婢的,可是奴婢以为若是没有王爷的授意,苏嬷嬷她不敢的……”沐雪皱着眉:“王爷,到底还是心疼着王妃的 。” 梦菲冷冷地看她一眼:“他可以在宠幸完房解语的时候转身对我说爱我,你觉得这样的男人可信吗,能信吗?” 沐雪听得嘴巴一开一合的,惊讶,不可思议地道:“王爷对你说……” 梦菲点点头:“嗯。” “王妃,不要怪奴婢对嘴,王爷到底是王爷,他要你认错,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台阶,毕竟他是骄傲的人呐……怎能忍受你一声不响地离开呢 ,其实奴婢觉得这次错的是王妃。”沐雪也不怕得罪梦菲,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梦菲没有生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许久,用过午膳后,沐雪说,苏嬷嬷要她好好休息,晚上继续伺候王爷……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着,脑海中不经意地回放着昨晚的一切,白色的肌肤上红晕逐渐地荡漾开来…… 月色一点点地洒下,直到屋檐的积雪上泛着清冷的光芒…… 屋檐上,一根根冰棱,如水晶般垂下…… 遥知不是雪,惟有暗香来。 苏嬷嬷带她到雅轩,进入室内,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书,烛光在他脸上染上一层晕黄,冷峻的容颜柔和不少,她就那么站着,他一直没说过一 句话。 夜已深,倦意袭来,他才起身,走到床前,命令式地:“过来更衣。” 他想,他真是矛盾的,明明想折磨她……可是现在……不想那么早睡觉,是怕自己索取起来的时候会无止境,怕累着她……他简直就是有病! 她莲步轻移,淡淡地看他一眼,为坐在床边的他宽衣解带……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紧紧地抱住,埋首在她的肩膀上,低哑地道:“知错没有?” “我没有错。” 他抓狂似地狠狠捏住她的手臂:“骨头真够硬的,本王要看你硬到什么时候。” 捏住她的下颌,迫使着她张开唇,他将一颗褐色的药丸喂入她的嘴中……然后用力地一推,将她推到地上…… 她跌倒在地上,心脏如万千蝼蚁在啃咬,痛的昏天暗地,痛的龇牙咧齿…… 冷汗沿着额际从俊脸上滑落,滴滴如雨。 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苍白…… 她皱着眉头,只觉得自己要痛死过去。那痛感一波一波地袭击而来,如惊涛骇浪一样把他席卷,她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着…… 钻心的疼痛……让她几度失去意识…… “啊!” 她惨叫着,声嘶力竭!!! 燕王缓缓地闭上眼睛,她痛苦的呻吟,像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的心上,绞缩,抽痛……血肉崩裂…… 认一个错有这么难吗? “说你错了,本王就给你解药!” 覆在床沿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说你不会再离开,本王就放过你!” 她不说,依旧不说,他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好像那种痛不是她在受,而是他在受…… 不该给她吃噬心丸的。。。。。。不该的。。。。。。他后悔了,后悔了。。。。。。。 啊!!! 啊!!! 他跑到她的身边,抓住她的肩膀,“为什么不认错,为什么不认错?!!!” 梦菲有气无力地笑着,蠕动着苍白的唇,“原来……你是这样爱一个人的……” 他一愣,猩红的双眸,涌上雾气……当然,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他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哭呢,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心中低喃着,你不会了解本王的,不会了解的。 那双猩红的眸一下子凌厉了起来:“是你自找的,你若是乖乖听话,本王也不会这样对你,你活该,自作自受!!!” 心,经历着煎熬,是因为他喂给自己的药丸,五脏俱裂的疼痛,是因为自己吃的花谢地。 这一刻,她好恨自己,真的好很好很。。。她为什么会这么没出息。。。为什么要对他动情,他如此残忍,冷血,一而再地侮辱着自己,她觉 得自己疯了,怎么会,,怎么会喜欢他,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的犯贱。。。犯贱! “我活该……我罪有应得……我……”她的身子,颤抖着,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我不该……不该……喜欢……噗!” 一口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他瞪大了眼睛……喉咙像被一只手捏住,喘不过气来…… 她最后一个字是“你”,没有喊出来,所以他也听不到…… 他愣住……彻底地愣住……惊呆…… 看着她缓缓地闭上双眼,不再挣扎…… “梦菲——!——!” 长啸九天……震天悍地…… 即使回不到过去,她还在身边,就好…… 想让她乖一点,听话一点,结果把她越推越远。 这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和她之间和平共处的时间总是这样的短暂。 他不懂,为何甜蜜后,只徒留满目疮痍的心…… 也许他从来都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爱一个人…… 看着她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他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雁痕天,你够了!折磨她的时候你何尝有好受过,停止这一切吧,她终究是一个女子,承受不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珍惜却还一次次地羞辱她,你真的爱她吗?你爱的只是你自己吧,你的骄傲不允许有人背叛,你的自私不允许有人逃离! 这天下,还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所以你那骄傲的心在作祟!如果真的爱她,为何让她吃苦,不是应该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的么,装载痛苦的黑 眸黯淡下去;另一个声音在呐喊着,不不不,你是真的在乎她的,你只是害怕,害怕失去……因为害怕,所以采用了极端的手段。 两种思想,在不断地做着斗争,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梦菲的情况并非那么的糟糕,她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后半夜,目光扫过床前的身影,靠在椅背上的他阖着眼睛,修长的墨睫投射在眼窝下方,剪 影一般,俊美的五官微微紧绷着,纠结的眉昭示着他的担心,扫过桌上的几乎燃尽的蜡烛,脑中浮现着两句话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 泪始干。 窗外,月色很淡,没有雪,只有苍茫的白色。 目光游回,重新落在他的脸上,她静静地审视着他,他的确生得相当好看,而且有权有势,房解语喜欢他也不无道理…… 她不生任何人的气,她只是生自己的气,恨自己罢了,自己为何这么傻?你忘了他是谁吗?在你新婚夜,将你送给外以一个人,恨不得全天下 都知道你丑事的人!她想,她是疯了,因为疯了,所以才会喜欢他…… 结束这一切!飘梦菲,求你清醒一点!他是你的仇人,毁了你的人,没有他,你怎会……经历那么多…… 王府,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可是又不得不呆,浪梦云,你所谓的时机还没有成熟吗?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缓缓地起身,他也睁开了眼,愣愣地望着她,她淡淡地瞟他一眼,他蹙紧着眉,却没说什么。 她穿戴完毕,才朝门口而去,他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他是踩着她的脚印走的。 她回到柴房,将门关上,靠在门背上,缓缓地闭上眼睛。一门之隔,是两个世界。 他望着那扇门,站了许久,直到天亮,她推开门的时候,他还在门外,她吓了一跳,他至少站了一个半时辰吧…… 站在积雪中的他,身上是细碎的雪沫,鼻,微红,他张唇,呵出的热气是白色的,如雾…… 还没等他说话,她一转身,又把门给关上了,“砰”的一声,震碎了他的心,仿佛能看到雪地上一地的碎片,心,狠狠地抽痛起来,他脸色一 变,旋身离开了,沾上雪渍的袍角拂过堆积成小山一样的积雪,雪堆上出现一条浅浅的裂痕,而他的心上……是真正地划出了一道口子,一道 裂痕,无法愈合的裂痕…… 他的背影,僵直而又绝决,快速地消失在雪景中。 她的生活没有改变,或者说是她不想改变,这样,也挺好的,双手泡在冰冷的水中,那种凉意一直蔓延到心间…… 她将衣服清洗好的时候,那双手冻得早已麻木,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回到柴房里,双手置于火盆上,舒服而又温暖,如果有两个红薯,呵, 她嘴角微勾,不由得想起和师兄师妹去偷地瓜的情景,她们会挖一个坑,然后找干柴树叶点燃,将红薯放置在最下面,三个人围着那坑坐着, 嘻嘻哈哈,真的很开心,可是今非昔比,往日一去不复返,她明白的,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 鼻子嗅了嗅,好像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原来回忆也是有味道的。 一愣,转首过去,只见燕王笑嘻嘻地走进来,手上捧着两个红薯,她一怔,显然是惊讶和诧异,难道他知道她所想? 他走到她的身边来,蹲下:“休息的下人们在自己的房间里烤起了红薯,香味四溢,我路过,所以……” 他伸手递过来一只大一些的红薯,她低垂着螓首,看着火盆里燃烧着的炭火,显得无动于衷。 他将红薯塞到她的怀里,自己开始剥着手上的那一只,咬了一口:“真香,呵……” 梦菲抬头看他,他笑得像一个孩子,她从来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而且好像他们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她能坦然面对吗, 能不耿耿于怀吗?不,她不能,所以她把他递过来的一个红薯扔到了火盆里…… 再看他时,他笑得依旧阳光,“怎么不小心掉了……” 她知道的,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将手上的红薯掰成两半,递给她,她没有接,淡漠地撇过脸。 他咬着红薯,闷闷地吃着,食之无味。 空气中,只听到炭火时不时发出的噼啪声。 “女人果然都是很记仇很小心眼的。”他低声地说道,目不斜视地看着她的侧脸。 她眉一皱,他的意思是说他们男人才大方,才胸襟宽阔,她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沉默,沉默,狗屁的沉默,该死的沉默!他站起身,一脚扫过去,火盆被踢翻了,“哐”的一声,她心一震,转首看着他,只见他脸色铁青, 失去了先前的耐心。 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臂,她踉跄着被他拉起来,脚步不稳,挣扎,推拒:“你做什么?” 他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回雅轩,然后将门给关上! 又是老套的戏码,他又要对她开始施暴了,她不由得冷笑! 她默默地闭上眼睛,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看到恶心的他,以及即将发生的肮脏的一切。 他缓缓地靠过来,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身上的檀香味……源源不断地传来…… 一只手被他的厚实的大掌拿起,贴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是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声,烫手似地挪来,他却是牢牢抓住。 “怎样才肯原谅我。” 她盯着他的双眸,冷冷地道:“怎样都不足以原谅你。” “真的吗?” 他飘渺地问。 她不答,眼神却说明一切。 他点点头,缓缓地挪下她的手,然后他开始解着盘扣,直到赤裸着上半身。 她抿紧唇,知道他的掠夺又要开始了! 可是意外的,她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匕首……寒光闪烁…… 她瞠目结舌,拳攥紧,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他将匕首沿着自己的左胸膛上狠狠地划下一刀……深刻的伤痕后……是汩汩而流像溪水一样的血…… 沿着古铜色的肌肤滴落,染上腰间的衣…… 她瞳孔瞠到极致,骇然,隐隐地明白什么,那日他给她吃药,她吐了一口血……他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偿还吗…… 空气中血腥味呛鼻……可是血是作为一个杀手见过最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她想,疯了的人不止她一个,他也是疯子,哈哈,他们都疯了,全部都是疯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呵呵,呵呵! 匕首一斜,他又划下第二刀…… 她就那么冷漠地看着他的疯狂举动……嘴角都没有扯一下。 他知道,他的血还流得不够多,不足以让她原谅自己,所以……第三刀……第四刀…… 他划下刀痕的皮肤下面……就是心脏……他的匕首离他的心脏很近…… 他苍凉地笑着:“你真的很狠。” 此时的他,没有理智,他只要她的原谅,只要她的宽恕! 所以他的第五刀不是横着的……而是垂直地刺下去的——心脏的位置! 心脏的位置! “不,不要……”她跑过去,狠狠地握住他的手腕,“疯子,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哽咽着,脸上一片湿润……用手一抹……原来是泪 啊…… 他手上的匕首被她夺下,扔到地上。 她主动抱住了他,青色的衣染上他的胸前的血,似乎还是温热的。 他垂着双手,嘴边露出一抹笑意……那是得逞的笑容……他赌了一把,结果,他赢了! 他很庆幸,她跑过来了,他的那一匕首是只不过是装模作样,不会真的刺下去的,可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缓缓地……他将手往上移,抱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抱住…… 她踮高着脚尖,却吻不到他的唇,他微微低头,她这才如愿以偿地吻上他的薄唇……唇间溢着他的味道……阳刚的男人味…… 他还没吻够,她却离开了! 他看着她巴掌大的脸,幸福的感觉在心间充斥…… “混蛋。”她用拳头捶着他的胸膛。 “好痛。” “痛死你算了。”她恶狠狠地说道,却拉着他走向床边,然后她飞快地跑出去,找来了金疮药,还有一盆冷水,她给他清洗伤口,给他上药, 直到一切做完,他看着她一直笑一直笑,像一个傻瓜一样。 他觉得那些血流得真的值得……其实女人的心到底是软的,不是吗? 她望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皱眉:“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你可以砍掉我的手,这样就可以放开你。”他认真地说着,她迷茫……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还是他一直在算计着呢? “我是很想砍掉你的手,不然我想我会憋死!” 他哑然,沉声笑着,胸膛震动起来,却也疼痛,脸色一变,白了…… 她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她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事。” 他坐起身来,“撒谎,到底怎么了,我去叫大夫。” 她摁住他的身子,“叫大夫来也没用啊……” “为什么?”他疑惑。 她低声地道:“是月事。” 他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这下好了,你陪着我一起流血,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无赖!”她脸涨得通红,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倒在床上,痛得闷哼一声,“唔……” 梦菲没心没肺地笑着,他冷哼一声,把她拉到了床上,“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陪我一起躺着吧。”他拉住她的手,温柔地道,全然没有了方才的不正经…… 她也不再挣扎,乖乖地点了点头,她双手捂着腹部,总觉得太凉,需要点东西压着才会舒服。 “肚子不舒服吗?” “嗯,有点。” 一只大掌伸了过来,覆在她的腹部上,轻柔地揉着,她觉得疼痛缓解了许多,原来,男人的手掌也是可以为女人缓解疼痛的…… “舒服点吗?” “嗯,好多了。” 他睡着的时候,她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她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会这样演变…… 他知道她离开,不过他没有阻止,他想,他该给她时间适应的。 晚上的时候,他过来跟她挤床睡,“回你的雅轩去。” 这床这么窄,两个人怎么睡啊…… “除非你跟我一块回去。” 挤在一起也挺暖和的,身子牢牢地贴在一起,呵呵。 她无奈,直翻白眼,“随便你。”转身,面对着冷冷的墙壁。 他前胸贴着她的后背,手圈住她的腰。 她嘴角微微一扯,也由着他,若不是顾忌他有伤在身,她一定会一脚将他踹下去。 “王爷,王爷……” 苏嬷嬷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燕王不耐烦地道:“何事?” “房侧妃染了风寒,说是想见王爷。”苏嬷嬷的声音压低着。 燕王眉头一皱,却是在衡量,梦菲淡淡地道:“去吧。”她深知,燕王娶房解语,并不是因为贪恋女色,而是因为……房太师…… 他的目的到底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燕王揉了揉额头,叹息了一声,他撑起身子,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吻,这才匆匆离去。 她的脸如冰雪一样的冷淡,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虚情?假意? 她和他,到底谁的演技更胜一筹?也许,要等到那一天,一切才会见分晓吧。 一夜,他没再回来过。 章节目录 第69章 第二天,梦菲喝下沐雪送给她的益母草汤,喝下不久,顿觉不对劲,脸上很痒,火辣辣的感觉。像辣椒沫撒在伤口上…… 她跑到荷塘中,拨开上面的积雪,顺着下面的湖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张白皙的脸颊两边,起了一颗颗红点点,“怎么会这样……” 张唇,才发现,居然是无声的,她死命地抠着喉咙,张着唇,可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那个汤药是燕王吩咐苏嬷嬷的,是谁。是谁动了手脚!!! “梦菲,你怎么在这里?” 是他,居然是他!为什么是他! 只是一个背影,他都认得出来?为什么…… 她捂着脸,后退着,眼睛里有着祈求,不要过来,不要。不要…… 燕王看着她的反常,皱紧着眉:“梦菲,你怎么了?怎么了?”语气带着迫切的紧张! 梦菲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态!边摇着头边后退着…… “不要退了!” 他大吼着,“后面是池塘……” 她扭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站在池塘的边缘。 “你过来啊。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人好端端地跑到这里来……捂着脸干嘛…… 梦菲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 “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一起的面对的,乖,过来,告诉我……”他温柔地哄着。 她惊恐地瞪大着眼睛,转了脸,一手指着远方,叫他走。他应该会懂的吧! “你叫我走?” 果然,她松了一口气,然后捂着脸,点了点头。 燕王眸光一闪:“好,我等下去柴房找你。” 梦菲没有说话,看着他远走,她几乎是立刻冲向着马厩,她要去找师兄,解毒!她不想毁容,不想,不要,虽然只是一副皮相,可是跟了她十 七年,十七年啊…… 不要,不要! 只是她还没跨上马背,手臂就被拉住了! “你又要离开?” 他愠怒地低吼着!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会被他看到,她有种心碎的感觉……害怕被他看到…… 他扳过了她的肩膀,而她的脸也全部落入他的眼中…… 然后她看到他的眼睛,瞳孔一点点地放大……! “梦菲,你的脸!” 梦菲,你的脸!他的第一句话,到底关心的是她的脸,无情地,他刺伤了她,哈哈,她好想好想大笑啊,可是她笑不出来,她挣脱他的桎梏, 后退,后退着,一转身,跑了起来,用全身的力气! 远离他,远离他! “梦菲!”燕王心中五味杂陈,焦急更甚!他一路追着她,她一路飞快地跑着,她撞到了路边的梅玲霏,“夫人!”锦衣的手已经来不及,燕 王身子斜着飞过去,抱了梅玲霏一个满怀。 “王爷,王妃发生什么事了!”梅玲霏扯住了他的胳膊! 燕王扯掉她的胳膊:“等下跟你说!”然后他不再跑,而是用了轻功…… 梦菲蹲在一面墙壁的角落里,削瘦的肩膀颤抖着…… 他喘着粗气,站在一丈之外。 他一靠近,她就像是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一样,抓起雪,就是朝他砸过去,“滚,滚,不要过来!” 他看懂了她的唇语,然而他怎能置之不理! “梦菲你不能坐在雪地上……”很凉,她还来着那个呢…… 她拔下了发上的簪子:你不要过来,你走吧,走吧…… 给我一点自尊! 燕王的心提在喉咙边:“不要做傻事……”眸中闪烁着祈求的光芒:“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不是无可挽救呢!” 她望着他,如果永远都无法挽救呢?果然啊,他爱的还是她的脸啊,心中的凄凉无限地扩大……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就像置身在冰窖中…… 他试着靠近一步,她的簪子毫不留情地刺破了皮肤,有血流出! 他吓得后退了一步:“梦菲,我们去找大夫,我会找人医治好你的脸的,你把簪子放下啊,听话啊!”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心已经凉透,她现在是个丑八怪,为什么他还不滚,她不要他假惺惺的演戏,这让她觉得恶心! 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的防备,何不伤着他的心呢,她居然和他这样的见外……他是她的夫君啊…… 他沉吟着,到底怎样才能让她乖乖过来,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方才的话,他是不是哪里激怒了她? 恍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这样的逃避,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可是他非得揭着她的伤疤,他真可恨! “飘梦菲,你给本王听好,就算你变成丑八怪,本王都不会介意的!” 用尽了力气在吼,所以扯动了伤口,很疼,他也总算明白,他爱她的时候,总是免除不了要痛的,不过这样很好,至少能刻骨铭心……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否有用,他的心砰砰砰地跳着,要跳出胸腔一样....... 她还是不肯过来,他挫败,滚动着喉结,拿出一把匕首,“我陪你好不好?” 梦菲闻言,瞳孔放大! 燕王的嘴角缓缓地勾起,除了命,他可以不顾一切地豁出去!即使是引以为傲的容貌! 他握住匕首的指节泛白,狠狠地捏住,那么这一刀下去,也许他的容貌再也无法恢复,梦菲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他果真举起匕首,朝着脸上划 去! 手中的簪子横横地斜飞过去,“铿”的一声轻响,匕首偏了,原先的力道也失去了,尽管如此,他的脸上还是划出了一道很短的伤口,血很快 渗出来,燕王怔怔地看着梦菲,她没有逃避,迎视着他,然后一步步地朝着他走来,她的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坎上,他心中千丝万缕,怎一 个复杂了得! 梦菲走到燕王的身边,夺过他手上的匕首,然后——电光火石之间,那一把带着一点血渍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他的右胸! 他闷哼一声,血流不止……落在白雪中,绽放出漂亮的血色梅花……妖冶……惊心…… 梦菲仰首望着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丑陋的自己,那样熟悉而又陌生,然后她的眼中泪水喷涌而出,如雨……那泪是滚烫的,滴在积雪中,隐没 的同时雪堆上会出现一点点的凹陷。 匕首拔出来,被她丢到一边,然后她用力用力地抱紧了他,喉中发出着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她抱住他的同时,他疼痛地闷哼着,左胸是他刺的,右胸是她刺的,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他真的不懂,她到底在做什么。 好吧,看在她回到自己身边的份上,那一匕首他就不去计较了,如果她这一匕首是插在他的左胸上……他没有再想下去,因为事实已经说明一 切……她不想让他破相,但是这一刀总要下去…… 视线渐渐地模糊,白雪融融,她肩膀颤抖得厉害!她说过的,要把刀刺进他的胸膛,她做到了,这一匕首对她来说是有特别意义的,那就是和 雁痕天对自己的以前的所做所为一笔勾销! 如果——爱上雁痕天,飘梦菲会万劫不复,那她仍然决定去爱一场,即使最后遍体鳞伤、千疮百孔,她都不怕,不怕!说她犯贱也好,说她变 态也好,她就是感动了,她只是一个俗人而已!人生苦短,什么时候离开尘世都不知道,那么就跟着心走……跟着心走吧…… “再不止血,我想我会死掉。”他低沉地道,嘴角却是勾起的。 梦菲用力地吸着鼻子,从他怀中撤离开来,他伸手抹她的眼泪,她避过——他的手留在半空中,嘴边够了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我想陪你一起 ,是你不肯的,现在你又和我那么疏离,不要离我那么远,好吗,你看着我,我就在你身边,就在你的身边……” 我就在你身边。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她却觉得胜过千言万语的甜言蜜语! 她想笑,笑不出来…… 梅玲霏站在远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真的太始料未及!她握住干枝的手微微颤抖着,她以为她能替代她的……却没想到其实连她的 一根发丝都比不上,墨风师兄,玲霏该怎么办?如果师姐真的爱上燕王,那师兄你又该怎么办?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表情怔忪…… 燕王左手摁着伤口,右手牵着梦菲的手,朝着雅轩而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地道:“你今天没来过这里。”轻描淡写的话是要遮盖发生 的一切,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梦菲刺的。 回到雅轩,找来了大夫,他流血过多,面色有些苍白,梦菲脸上覆上白色的面纱,面纱上有着海棠花的纹样。 他靠在床上,她则是趴在他的腹上,他指尖绕住她的青丝,把玩着,凑到鼻间嗅了嗅,荷香萦绕…… 微勾着嘴角:“梦菲,你背上为何会有一朵血色莲花?” 梦菲微微一顿,张了张唇:从小就有的。 “原来如此。”奇怪的是,他居然看得懂她的唇语。 梦菲站起身来,摸着脸又不敢抓,很痒…… 她若是抓破了,脸上势必会留下伤痕的。 燕王眉头一皱,他说:“你去帮我弄一碗雪来。” 尽管不知道他做什么用,她还是乖乖照做了,他将雪揉成一团,然后在她脸上轻轻地滚着,一股冰凉的感觉渗透肌理,竟是说不出的舒服,她 双眸看着他,他眸中柔情万千。 “会好点吗?” 她点点头,他微微一笑。 刚才大夫看过了,梦菲的确是中毒,他行医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例,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说梦菲的解药必须让那个下毒的人提供。 燕王站起身来,“梦菲,本王去一趟柴房。” 梦菲点点头。 燕王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这才离开,他来到命侍卫封锁的柴房,勘察了一番,也没什么发现,四方桌上摆着一个汤碗,显然是梦菲早上盛汤的 那一只,他四处看了看,在梦菲的床上翻了翻,了无痕迹,蹙紧着剑眉,携着那汤碗回到雅轩,并且命大夫检查,结果可想而知,那碗的残渣 的确是有毒的…… 燕王坐在床沿,问了梦菲几个问题,他沉着脸,若有所思。 “王爷,属下将人全部带来了。”明玥的声音铿锵地响起。 燕王在梦菲的搀扶下,起身,来到前厅,看着屋内跪着的人,首先是掌管药材库的张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经手人苏嬷嬷,再者就是当日 厨房值班的丫鬟,送汤药的沐雪…… 一共五人,燕王锐利的眼瞳扫过跪在地上的五人,“本王知道这事和你们其中一个或者几个脱不了干系,当然你们不会轻易承认,本王只是想 告诉你们一句话,等本王彻查出来,那个下毒的人就没死那么简单了!” 除了苏嬷嬷和老张,她们几个均是颤了颤身子,显然是害怕,苏嬷嬷和老张面不改色也的确正常,毕竟年纪大了,见过的世面也不少,燕王往 太师椅上一坐,一个个地问话过去,竟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他让她们回归岗位,眯眼沉思着。 他吩咐明玥暗中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结果两日下来,依旧一无所获,燕王告假三日完毕,在第一天早朝回府时,看到摆在路边摊的一位赤 脚大夫,他的招牌竟然是:千奇百怪毒,妙手神医解。 真是猖狂,燕王冷哼一声,骑马经过,这种江湖大夫燕王不曾放在心上,怎么说,他府中的大夫是御前考察过的,难道还比不上这种赤脚大夫 ? “风大夫,你说你在这摊位上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如去我们医馆吧,至于银子,好商量,好商量……” 燕王身边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着:“这来历不明的赤脚大夫倒是有几把刷子啊,居然把我们城里第一医馆的掌柜都给吸引了。” “那当然了,你没听说吗,江家三少爷差点中毒身亡,结果这风大夫一去,硬是将那江少爷的命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燕王停住马儿,侧耳听着。 “不去,不去,我风小生呀就图一个自在,莫掌柜,你的心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居无定所,说不定明天就离开这里,云游四方去了,呵呵 呵……”他笑着摸了摸胡子。 “风大夫,我儿子她好像吃到老鼠药了,你能去我家看看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莫掌柜告辞,大搜,在下随你去!”他把摊子一收,跟着那妇人就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惋惜的莫掌柜。 燕王鬼使神差地跳下了马背,跟了上去,他站在院外亲眼看着他给那小孩洗毒,逼毒,解毒,经过一阵忙碌,那孩子缓过来了,那妇人叩头言 谢,那姓风的直摇着头,收了诊金后从里面走了出来,绕过燕王身边的时候,冷不丁地听到一句话:“站住!” 那人一转身:“这位公子有何事?” 燕王走过去,粗鲁地抓住他的衣襟,阴沉着脸道:“无论什么奇毒你都能解?” 他貌似谦虚地点了点头:“只要是毒,就没我解不了的。” 燕王眯着眼瞳:“好,这可是你说的,若是解了,我给你一万两银子,你若是解不了,后果……”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说。 “一万两……那还等什么,公子带路吧!” 燕王冷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果然,是一个见钱眼开的。 他带着风小生一路赶回王府,梦菲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起了一个个的水泡,臃肿而又泛紫,她看着都觉得恶心……更何况燕王……他却从 不嫌弃地用清凉的药膏帮她缓解着症状,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心中那种感觉。 燕王才回府,便听到嫌疑人中的一名值班丫鬟死在房中的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呐,命人将现场封锁,他带着风小生飞也似地赶往着王府的 雅轩。 “梦菲。” 燕王急匆匆的,进门就喊。 梦菲坐在铜镜前,急忙站了起来,燕王一顿,知她又难受了,他应该早点让人收掉那铜镜的…… “王爷,你下朝了。”她无声地说道。 “嗯。”燕王微微一笑,朝着门外的人喊道:“你进来。” 风小生笑嘻嘻的,显然刚才他已经消化完了,这个凶巴巴的男子,是燕王府的王爷……他走了进来,“燕王爷是要在下帮这位夫人解毒吗?” “不错。”他搀着梦菲来到桌边的玫瑰杌凳上坐下,然后朝那人道:“你过来看看她脸上的伤。” “是是是。”他忙不迭地应着,走到了梦菲的身边,“夫人,你把面纱摘下来吧。” 梦菲望了望燕王,见他点头,她这才开始去揭面纱,不过她的指尖有轻微的颤抖…… 将面纱缓缓地揭掉,那风大夫倒抽了一口气,一副作呕的表情,照她的情况,再不解毒就要生脓腐烂了! 燕王见他那表情,横眉瞪眼,“混账东西,你那是什么表情,该死的,本王杀了你。”居然敢用那种嫌恶的表情看他的梦菲,简直就是找死。 “别别别,小的死不足惜,夫人的毒解不了才可惜……”他恐慌地笑着。 梦菲拉住了燕王的胳膊,眼神示意着:王爷,让他试试吧。” 燕王攥紧着拳头,狠狠地咬了咬牙:“你不光要帮她解毒,而且不能在她脸上留下一点点痕迹,否则本王饶不了你。” “这个……小的尽量,尽量……”风小生呵呵笑着,然后敛去嘴边的笑意,很认真地给梦菲检查着伤势,良久他脸色凝重地说道:“下毒之人 没准备让这位夫人恢复,这毒……七日之内没有服用解药,夫人的脸算是永远都恢复不了了……”还好,他一直都在皇城,所以才及时…… 燕王紧张地揪住他的衣襟:“不要告诉本王你解不了!” 梦菲一颗心紧紧地提着,若是他解不了,不是意味着……她要彻底毁容吗! 风小生皱紧着眉:“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在下需要两样东西。” 燕王听完,眸中一亮,染上了欣喜:“是何东西?” “一是哈拉的雪貂,二是毒圣的血。” “哈拉雪貂?毒圣之血?”燕王喃喃:“短时间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两样东西!” 哈拉王国是一个小国,在云雀国境外,此去也要个把月,毒圣,一大怪侠,他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百毒不侵,最喜欢喝毒药,越毒越喜欢,长年 累月,听说他身上的血也变成了世上最毒的血……可是他飘忽不定,谁也不知道他的行踪,不过不管他在哪里飘荡,不会出天朝,因为他最喜 欢的是天朝的酒。 王爷,四王爷有一只雪貂——梦菲对着燕王无声地道。 燕王猛地一拍手掌:“本王怎么就忘记了,不过……那雪貂……四弟很小的时候就有了,是父皇送给他的,不知道是出自哪里的。” 风小生速战速决道:“王爷不妨让四王爷带雪貂来,在下确认一下。” “好。”事关梦菲,他自然是十分配合,“本王马上去!” 燕王离开了,梦菲拿过宣纸,在纸上写下:真的没办法解吗? “舞儿你放心,师兄会尽力的。”原来,风小生就是白墨风…… 白墨风是灵月宫的用毒高手,用毒的人当然得解毒,不然什么时候自己中毒死掉都不知道,所以他的解毒术也是一流的。 梦菲垂下眼睫,叹了叹气…… 那雪貂的脾气也是很怪的,除了四王爷,它谁也不跟,所以四王爷只得随着燕王来到王府,一来一回的折腾,过去了好些时间,墨风和梦菲一 直对视着,她不能说话,更不能把问题写在纸上,这里可是王府。 他们回来的时候,风小生看到四王爷手中的白貂,欣喜地道:“就是它了!” 燕王和四王爷对视一眼,歪打正着,这雪貂原来是出自哈拉王国? 风小生对着四王爷说道:“四王爷,可否让你的貂……去吸这位夫人脸上的毒……” 燕王大骇:“什么!要貂儿……” 四王爷嘴角一扯:“三哥,既然他人在此,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招。” 燕王看着梦菲,神色复杂,现在找不出凶手,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在四王爷的命令下,那貂儿兴奋地跃到梦菲的脸上,吸起了毒,梦菲疼得冷汗直冒…… 貂儿吸毒完,风小生赶紧给梦菲抹了一种药膏,燕王则是他抹完药膏后,用袖子帮梦菲擦着额上的汗……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苦…… 风小生道:“貂儿必须每天为夫人吸毒,否则她的脸还是会浮肿,还有半个月内,必须找到毒圣的血,否则……”他摇了摇头。 燕王心一个下沉,“本王派人去找。”他飞快地离开,来到书房飞鸽传书给银冥……希望暗门能给他带来消息…… 燕王派人给风小生和四王爷安排了住房,同时也让皇帝帮着他留意毒圣的消息,他知道他卑鄙,利用皇帝对梦菲情来帮助他找毒圣,梦菲是他 的女人,没理由靠别人的……他叹了叹气,也实在无奈。妥善安排这一切后,他才来到那名死掉丫鬟的的房里,很明显的,畏罪自尽,燕王让 婢女给她身上作全身检查,没有伤痕,只有脖子上被白绫勒出来的一圈紫色痕迹…… 据说她是乘如厕的机会,跑回房间自尽的,因为这房子住六名丫鬟,她回来的那个时候,自然不会被人看到。 此事因这一名丫鬟的自尽不了了之,燕王将原先的四人叫来,结了此事,他们均是松了一口气,将暗中的守卫给撤了,谁也没发现燕王眸中闪 烁着深思的光芒…… 四日过去了,一切平静,燕王也没有毒圣的消息,第五日晚上…… 王府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下……阴森森的显得特别诡异…… 风吹过枯枝声音像夜的哭泣,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这个晚上是冷的,是安静的,燕王一直守在雅轩,王妃出事,那些个侍妾也不敢生事,不 敢无理取闹。 北风吹过,呼呼作响。 浣衣院里,一片沉寂,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来到了浣衣院…… 她在井边来来回回地走着,然后院门被推开,一个人影朝她那边蹑手蹑脚地走去! “青云!” “初晴!” 一男一女两人抱在了一团! “好一对奸夫淫妇。”燕王冷冷地出声,他再次守株待兔,这不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这个结果,给他戴了绿帽子,足以让他将两人凌迟处 死! “王、、、王爷!”初晴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几乎是同一时间跪了下去:“王爷,初晴对不起你,王爷求你放过他吧,要杀要刮,初晴都不会 有怨言的!” 燕王身边冒出的侍卫举着火把,也让燕王轻易地看出了院中的一切。 初晴的身后站着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眉清目秀的。 “初晴,本王以为你是王府中最安分的,可是你却犯七出之条!”他是愤怒的,以至于手背上青筋突跳……面色铁青…… “王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勾引他的,你放过他吧,王爷!”初晴重重地磕着头,燕王没有阻止她,他眯着眼眸望着那名书生,瘦得跟竹 竿一下,他不懂,他燕王哪里比不上这个书生,就连初晴也要……!咬紧了牙齿,他为了不打草惊蛇,将计就计地说道:“苏嬷嬷与本王说, 本王还不信,没想到……” 初晴哭得声嘶力竭:“王爷,你要怎样处罚初晴都可以,不要伤害他,不要……!” 青云扶住了初晴的手腕:“初晴,不要再磕了,你知道残忍的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也好,我们都死了,黄泉路上结个伴……” 初晴一手捂住了青云的唇:“是我……是我连累了你……” 青云笑道:“我从来都没有后悔遇见你,即使是死!” “够了!”燕王咆哮一声,脸上肌肉紧绷着,“把这两人打入地牢,听候发落!”不计其数的女子对他趋之若鹜,他高高在上,出色优秀,可 是呢,他的妾却背叛他!这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耻辱!!! 他应该当即砍了他们的头,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只因为那男子的一句话: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即使是死。 即使是因为初晴而死,他也无怨无悔,那他呢,他呢?他和他比起来呢,他肯为梦菲死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不是以性 命的生死来衡量的,他心中有几分怅然…… 如果梦菲的生,必须用他的死来替换,他肯吗,肯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陷入这样一个问题,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去想,为什 么要去想?他想到了梦菲,从来没这么想过,即使他们才分开一个晚上,他抱着归心似箭的心情跑回了雅轩! 雅轩里亮着一盏灯,烛火在风中摇曳着。 觉得自己有些反常,整理一下心情,才走进去,梦菲正在烛火下,绣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轻声地道:“怎么不好好休息,起来了?” 梦菲抬头看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你在绣什么?” 梦菲微微一笑,有些羞涩。 燕王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埋首在她的肩膀上:“鸳鸯戏水?” 她点了点头,其实她的绣功一直很差,根本不适合做女红,不过她睡不着…… 意外地,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她的针偏了,穿过去的时候扎到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他居然亲她,她的脸…… 愣了半响,他却用脑袋在她颈项间拱了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会好好爱你的。 梦菲心尖一颤,眸中有些酸涩,眼泪就那么毫无症状地流了出来,她出事后,他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没再去过其他侍妾的寝居,她想她要的 并不多,他对自己有这份心,就好了,她知道的,她无法成为他的唯一了,却也想这样傻下去…… 泪滴在了他的手掌上,他慌乱地道:“怎么了,怎么了?!” 燕王看到她白皙手指上的一点鲜红,眸沉了沉,责怪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拉起她的手,含住了她的指尖…… 温热的舌尖吸吮着手指,一股颤栗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梦菲心悸起来,她急着抽开自己的手,燕王好笑地道:“你怕什么,难不成我能把你的 手指给吃掉?要吃也是吃你吧!” 梦菲皱紧了眉,燕王哈哈一笑,在她面前,心情居然这样的平静,刚才的郁卒一扫而空了,他想他发怒不是因为在乎初晴,而是过不去面子! 他在梦菲的对面坐了下来,“凶手没抓到,抓到了初晴的奸夫。” 梦菲脸色一白,初晴的奸夫!她瞪大眼睛看着燕王,纸包不住火啊,燕王他会怎么处置他们呢?后果简直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燕王握住她的手,叹息了一声:“你在担心初晴对不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初晴和她的关系虽然若即若离,不过在几位侍妾当中就属她和 初晴关系最好。 梦菲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你会为她求情吗?”亚有帅扛。 求情……明知他不会答应……何苦徒劳…… 她摇摇头,眸中却闪烁着惋惜的光芒,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到最后还是难逃一死。。。也许他们的相爱本身就是一场错误,她仿佛看到了自己 和雁痕天的将来,是否也是一场错? 燕王握紧了她的手:“本王必须给那些侍妾一个警告,所以初晴不得不死,以儆效尤。” 梦菲打了一个寒颤,眸中黯淡了下来。 她挣脱他的手,在宣纸上写下:也许在她背叛你的那一天,她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她依然义无反顾。 燕王看着宣纸上的字,再看着梦菲:“你还是替她求情了。” 梦菲低垂着螓首,却听他道: “还好我不是皇上,不然金口玉言,怎么收得回去。” 梦菲抬眸,看到他柔和的脸庞,心中一喜,燕王笑着:“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过她,那你要怎么回报本王?” 回报,她能怎么回报呢? “咳咳……本王可是好些日子没有了……” 梦菲心神领会,指了指他的胸膛,上面还有伤呢,而且她现在这么丑,她害怕在他眼中看到自己…… 他将她抱上了自己的大腿,跨坐在他的身上。。。。。。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对她的欲望从来就没有消减过,她紧绷着身子,居然有些紧张,身体的契合让他满足地叹息,他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 字,每喊一次,她的心里就会开出一朵花,她重重地喘息着,跨坐在他身上承载着他给予的热情。 “三哥……” 四王爷的声音传了进来,梦菲一颤,燕王抱住她柔软的身子,低声地道:“没事。” “四弟有事吗?” “臣弟起床的时候,忽然发现貂儿不见了,在你们这里吗?” 燕王正想否定,穿过梦菲的肩膀,看到了窗户上站着的貂儿,也就是说,它刚才一直在看活春宫?!他太投入了居然没有发现,他和梦菲在一 只貂儿面前上演激情,这感觉。。。。。。怪怪的。。。。。。 “在,你等一会。”他不得不抽出自己的身子,将梦菲抱到床上,走到窗前,凶神恶煞地盯着雪貂看,叫你看,小心本王挖了你的眼睛,他一 拳下去,那貂儿“卿卿”叫了两声,跃下了窗户,一路朝着四王爷飞奔而去。 “貂儿,你果然在这,半夜三更的乱跑什么……”四王爷的声音带着歉疚:“三哥,打搅了。” 燕王干笑两声:“没事。” 他的脸色其实很难看,是啊,谁喜欢这个时候被打搅呢?这貂不知好歹也就算了,貂儿的主人更不知好歹! 他搓了搓手,如饥似渴地奔向床榻。 他掀开盖在梦菲身上的衾被,刚想“饱餐一顿”—— “王爷,属下在浣衣院抓到一名鬼鬼祟祟的丫鬟!”明玥的声音! 他嘴角抽搐着,今晚,是存心不让他好过吗?! 他偏不信这个邪,撑起身子,将自己沉入她的身体深处,对着门外的明玥说道:“押着,本王马上过来。” 一惊一乍的,她的心跳得厉害,他啄了一下她的唇:“总要先满足你才是。” 梦菲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吃哑巴亏,明明是他,是他。。。是他欲求不满。。。哎,这人。。。 …… 末了,他附在她的耳畔说:“本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王的属下已经有毒圣的踪迹了。” 梦菲听完,果然是一阵欣喜,这么短时间就能打探到毒圣的消息,他,果然是不容小觑的。 “若不是如此,本王哪有心思和你恩爱。” 她小手捂住他的唇,闭嘴,闭嘴,别说了,不知道她也会脸红的嘛,这么赤裸裸的话也能说…… 他满意地一笑,穿着袍子下了床,“等我回来。” 燕王出了雅轩,雅轩门外正是明玥和他抓到的那名丫鬟,见燕王出来,明玥迎上去,将一包白色的粉末递给燕王:“王爷,属下抓到她的时候 ,她正想把这药粉撒到井中。” 燕王拿起药粉,嗅了嗅,“带她到花厅来,还有你——”他随便指着一名侍卫:“让风小生来一趟花厅。” “是,属下遵命。”那侍卫快速地跑开了。 燕王眯着眼瞳,率先大步地前往着王府花厅,风雪连天夜,寒风瑟瑟。 风小生抵达花厅的时候,睡眼惺忪,在燕王面前打了一个呵欠,燕王也没和他计较,只道:“风大夫你看看这药粉是不是解井水里的毒的?” 风小生挑了挑眉,走到燕王的面前接过那包药粉,打开,指尖沾了一点,抹了抹然后凑到鼻间一嗅,眉头一皱:“果然是。” 燕王徒然站起来,抽出明玥身上的佩剑直指着那丫鬟:“说,谁指使你做的?” 那丫鬟诚惶诚恐,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王、、王爷,奴婢不知道王爷的意思……” “嗯?”燕王怒极,眼眸一瞠,那剑直接抵住了她的脖颈:“想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是梅夫人,是梅夫人!”她情急之下,只得和盘托出。 风小生闻言心中一震,玲霏? 燕王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凭什么说是梅夫人做的?”他是不信的,梅玲霏怎么会费尽心机地害梦菲呢! “奴婢对天发誓!”那丫鬟颤着声音起誓:“王爷,奴婢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梅夫人交给奴婢,她说给奴婢一千两银票,在无人的时候 把这药粉放入井水中……然后她会找机会送奴婢出去的。” “一派胡言!”明显的就是栽赃陷害,燕王恼羞成怒踹了那丫鬟一脚,她跌跌撞撞地倒在地上。 风小生说道:“不如让梅夫人当面对质。” 燕王横了他一眼,权衡之下,还是让人去请了梅玲霏,梅玲霏朝着燕王行礼,抬眸的瞬间她看到站在燕王身边的风小生,面色不改,心头却是 一震,王爷给师姐找的江湖郎中竟然是师兄!他来王府有四五日了吧,却从没想过来看自己,一时间,她的心竟被失落占满。 “玲霏,你……”燕王顿了一顿,尽量用不伤害她的话语来试探着:“认识这丫鬟吗?” 梅玲霏顺着燕王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丫鬟,“她有时候会给妾身送膳食。” 燕王眉头一皱:“昨天晚上你身在何处?” “王府花园。”玲霏不动声色地答道。 “去那里做什么?” 梅玲霏淡淡地望着那名丫鬟:“去收买她……” 燕王瞪大了眼睛,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梅玲霏抬头望着燕王:“王爷,毒是我下的。” “你——”燕王气结,抓住她胳膊的力道也在加重,眸中迸射的怒火几乎可以让人焚烧,他狠狠地咬牙,“理由呢?” “我嫉妒她的美,嫉妒王爷对她的宠。” 燕王甩开了梅玲霏,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恨恨地瞪着梅玲霏,眸中有着不可置信! “当真是你做的?!” 仿佛是给她最后一个机会,梅玲霏却是垂下眼帘,沉默就是代表着默认。 “本王待你不薄,你竟动这心思!”燕王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突跳! 梦菲出事的当日,熬汤药的罐子不翼而飞,找不到踪迹。所以他无法确定那药罐有没有问题,也许是药罐内壁涂毒,也许是有人在汤药里直接 下毒,这就不得而知了!厨房盛水缸里的水是没有毒的,也就否定了通过水源下毒,可也不能排除那水缸里先是被人下毒,然后再解毒的可能 性。 所以他当日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浣衣院的井水里提取了水,经过检查,这水井里的水果然是有问题!想必是对方来不及磨灭这一证据,他猜 想对方一定会回来,把井水里的毒给化掉,他守株待兔,结果没想到居然会抓到初晴偷情…… 看着他的侍妾偷情,他又怎能沉得住气,当场就揭穿了他们,可也因此打草惊蛇了,所以他才会说苏嬷嬷告知他此事他不相信,他其实是想给 对方一个他亲手抓奸的假象,撤去王府守卫后,才回到雅轩,果不其然,明玥就有消息了。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玲霏居然会亲自承认了去,始料未及啊! 气氛僵持着,沉闷压抑。 风小生摇首叹息着:“嫉妒是毒蛇啊。” 燕王回过神来,“那名自尽的丫鬟也是你动的手?” 梅玲霏听到风小生那句话,心中顿感悲哀,她朝着燕王凄凉一笑:“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 “那解药呢,你身上有没有解药?”燕王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把解药交出来,本王才信是你做的!”下毒的人都是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的 ,一定会有解药。 “王爷,那药没有解药。”梅玲霏勾起嘴角,淡淡地笑着。 燕王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她身子踉跄着,站在她身后的明玥扶了她一把,燕王怒道:“梅玲霏陷害王妃,罪无可恕,打入地牢,听候发落。” “是,属下遵命!” 在被明玥押走前,她望了一眼燕王,余光瞥到风小生……面无表情…… 燕王眸光扫过那丫鬟身上,只见她颤颤巍巍的,抖得跟筛糠一样:“王爷饶命……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燕王冷哼一声,一剑刺了过去,那丫鬟当场毙命。 燕王接到那丫鬟的死讯后,当然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总算,这件事情是告一段落了……可是他的心依旧是沉重…… 玲霏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他能怎么处置她? 遣了风小生回去,燕王回到了雅轩,梦菲朦朦胧胧的已经睡着,他为她掖了掖被子,脸上有着愧疚,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害她受苦了…… 银冥说在风江城有毒圣的踪迹,风江城可是距离皇城最近的一个城镇,能找到毒圣,梦菲的脸就有救了!轻叹一声,他翻身上床,将她揽在了 怀里,低首望着她,嘴角不觉地向上勾起,他倒是希望她脸上留下点什么,这样,就不会有人觊觎她了,他想,他也许是变态的。 第二日清晨,燕王亲自来到了王府的大牢,苏嬷嬷手上端着一碗堕胎药!到底是念及夫妻情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有什么比让一个母亲失 去孩子更为残忍的呢?这对梅玲霏来说无疑是最残酷血腥的刑法…… 梅玲霏望着燕王,眸中有着畏缩:“王爷,你真的要杀掉你的孩子吗?”她哑着声音道,泪如雨下。 燕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曾经宠爱过的女人,轻扯着嘴角:“你对她下手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妾身以为在王爷心中是有点不一样的。” 燕王冷冷地勾起嘴角:“所有女人在本王心中都是一样的,只是本王的暖床侍妾。” “那王妃和房侧妃呢?” “她们……身份比你高贵。”燕王残忍地道。 “原来如此……”梅玲霏苦笑着,“我只是一名娼妓……只是一名娼妓……” 燕王沉着脸:“苏嬷嬷,把药给她。” 梅玲霏后退着,靠向墙壁:“我不喝,不喝,不喝!” “你没有选择!”燕王脸上覆上了一层阴霾:“来人,给本王摁住她!” 两名侍卫上前,抓住了梅玲霏的手臂,燕王亲自端着堕胎药,一步步地走向着梅玲霏,一手捏住她的两腮,迫使她张开嘴巴,她犹如即将死亡 的困兽挣扎着,可是无济于事,他端着汤猛然灌进她的嘴中! “唔……!”梅玲霏脸色涨得通红,最后变得雪白,燕王手上的药碗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梅玲霏的心也碎了,她的孩子。。。。没有 了。。。。。。 地牢里传来了梅玲霏凄厉的哭声,悲恸而又苍凉。 洛云轩 诸葛茜茜方才听完若书报告给她的消息,嘴边便流露出一抹笑意,“若书,做人不能让人抓到任何把柄,梅夫人去厨房的事情被我看到后,我 在王妃面前又帮她洗脱了罪名,就注定她要偿还给我,她害死的是王妃的孩子,而王爷是那么的爱那一个孩子,呵。。。。。。” “所以主子也让她失去一个孩子。”若书淡淡地道,主子的手段实在是狠厉,她叹为观止。 “不错,若是揭发那件事情,她失去的就不光是一个孩子,而是她的命。”诸葛茜茜那双美艳动人的脸上,浮出了冷笑。 尽管她是若书的主子,可是若书还是想到了四个字:蛇蝎美人。 长得越美的女人,心肠越是毒辣。 “主子果然是英明。”若书这回说的可是心里话,先是让丫鬟自尽,转移视线,误以为是那丫鬟畏罪自尽,王爷何等精明,怎会相信,只是他 走进的却是主子设置的陷阱里面,梅夫人在之中只是一个所有罪名的替身。 诸葛茜茜勾唇一笑,招呼若书过来,吩咐了一通。 若书听完,点了点头,“主子,若书会小心的。” “嗯。”诸葛茜茜道:“动作要快,我们天衣无缝的计划可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是。”若书走出了落云轩,一阵寒风吹来,她浑身哆嗦了一下。 现在应该是厨房的人搬完柴房干柴的时候,她现在去,一定不会发现,走到柴房门前,四下探望了一番,一个人影也没有,若书快速地走向柴 房,推开门,一眼便看到墙壁凹陷进去地方放着的一个竹筒,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从怀中拿出一个一摸一样的竹筒,然后对调了过来 ,一转身,就看到了走进柴房的燕王。 “等候你多时了。” 若书面色一变,吓得肝胆俱裂,手中的竹筒应声落地。 燕王不由得笑了起来:“一环扣一环,你家主人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 若书骇得苍白了脸,如果说主子是聪明,那王爷就是绝顶聪明。 须臾,一个丫鬟被扔到了落云轩,躺在贵妃椅上的诸葛茜茜连忙起了身,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若书,她心中早已了然,一个抬头,便看到燕王寒 气逼人地跨进了门槛,“本王说你最近来为何如此清闲呢,原来是在算计着呢。”燕王嘲讽地勾了勾嘴角。 诸葛茜茜先是露出疑惑,继而站起来,朝着燕王行了礼:“奴家见过王爷,王爷安康。” “少跟本来来这一套。”燕王冷哼一声:“你做了什么事情,心知肚明,不用本王提醒了吧?” 诸葛茜茜皱紧了眉,装无辜地看着燕王:“王爷恕罪,奴家真的不知道王爷的意思。” 燕王走到跪在地上的诸葛茜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真的不知道?” 诸葛茜茜眉淡蹙:“请王爷赐教。” “好好好,本王要看你装糊涂到什么时候!”燕王重重地咬牙,然后他撩了撩袍角,坐在了杌凳上:“梦菲是喝完那药才中毒的,结果可想而 知,问题一定是出在那碗药上,碗中的残渣经过良大夫的检查,证实是有毒的,本王便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先是熬药的汤罐,对了,那汤罐 不翼而飞了,再就是厨房水缸里的水,那些水没有问题,但是不排除下了毒又用了解药的可能性,毕竟厨房人多,谁要是想动点手脚,也不会 被人发现,这条线索断了,本王却想到了水源的根源——浣衣院的水井,水井中的水果然是有问题的……你掐算的很好,在本王提取水源之前 投毒下去,以至于之前厨房来提水用,没出问题……这点,本王不得不佩服你心思缜密。” 诸葛茜茜听得一头雾水:“王爷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奴家做的?王爷不觉得太高看了奴家吗?”她淡笑着,丝毫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可谓是镇定 自若。 “本王守候在浣衣院,却是一无所获,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玲霏竟为你抗下这些罪名。”燕王笑着:“本王猜想,玲霏是有把柄在你手上对 吗?” 诸葛茜茜摇着头:“王爷,奴家还是不懂。” 燕王眯了眯眼瞳:“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本王也觉得确实是天衣无缝,可是你千算万算,永远不会算到梦菲在喝那汤药的时候不小心把 汤药撒在了地上,还好不是夏天,不然那地上的汤药早就干掉了。本王将那点洒在地上的汤药给正好告假回府的黄大夫检查,结果你应该是知 道的,那汤根本没毒,为何良大夫验出来是有毒的?很简单,他被你收买了,从头到尾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出来用来掩盖你真实罪行的,真正 的问题是出自在——”他将手中一个竹筒拿了出来:“在它上面。”他挑眉望着诸葛茜茜:“还需要本王再说吗?” “愿闻其详。” 燕王眼角抽搐了几下,眸光一沉,“这竹筒是梦菲用来漱口的,你在竹筒内壁涂了毒药,她漱口的时候即使吞食一点点,就会中毒!” “王爷何以证明这竹筒上的毒是奴家下的呢?”诸葛茜茜临危不乱,即使——他抓到了若书! 燕王指着若书道:“你的丫鬟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在本王将罪名全部加诸给梅玲霏的时候,你就迫不及待地派她来销毁证据!” “王爷……奴家是冤枉的。”诸葛茜茜一脸的从容,燕王冷笑了一声。 “若书,你说吧,你去柴房做什么?”诸葛茜茜望着若书,面上波澜不惊。 “回主子,奴婢是去销毁证据的。”若书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燕王眯着眼睛沉思着。 “是何人派你去的?” “回主子,是奴婢自己……” 燕王顿感不对劲,一回首,便看到若书嘴角流出的殷红血渍…… “若书!”诸葛茜茜尖声叫着,燕王双拳攥紧着,手背上青筋突跳,好一个死无对证啊! 如此一来,他怎能定诸葛茜茜的罪呢?明知道是她所为,他却不能给一个杀她的理由,燕王愤怒地甩袖而去,而诸葛茜茜嘴角则是勾勒出了一 抹笑意……望着地上的死尸,她呢喃着:若书,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燕王来到王府的花厅,命人传梅玲霏,让她指证诸葛茜茜总可以吧? “玲霏,不管你有什么把柄在诸葛茜茜身上,本王赦你无罪,你说,是不是诸葛茜茜事先串通你,让你承担这些罪名的?”燕王的心情从未如 此郁闷过,仇者快,他却无能为力! “王爷,玲霏认罪和他人无关,只是因为王爷的不信任而已。”梅玲霏淡淡地道,燕王怒得拍案而起:“只是因为本王的不信任,所以你伤心 了难过了,就吃哑巴亏了?” “是。”她回答的有力,干脆。 燕王拂掉了桌上的茶杯,怒火冲天:“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真的爱本王吗?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明明有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燕王面上肌肉紧绷着:“看来你最终还是要喝一碗堕胎药。” 面无表情的梅玲霏面上终于有了一点起色,她瞪大着双眼惊恐地望着燕王,地牢里的一场戏让她惊魂未定,没想到现在要真的上演!不,不可 以,不可以的…… 看着她的神色,燕王笑了:“害怕了?你说啊,说出来,把真相说出来,本王就放过你。” 梅玲霏依然是摇着头……面色痛苦…… 他咬牙:“好,不说是吧,来人!” 当那一碗黑色的药汁端上来的时候,梅玲霏只觉得浑身都瘫软了…… 燕王端着汤药,冷笑:“只有你救得了自己的孩子,地牢里那一碗是糖水,这一碗可是真正的堕胎药,你喝下去,就会失去你肚子里的孩子! ” “他也是你的孩子……”她的牙齿在打颤,屋里明明有火炉……可是好冷……就像置身在冰天雪地中一样…… “本王要一个孩子还不简单吗?”他呵呵一笑,逼近了她! 就在他要迫她喝下去的时候,门外传来着四王爷响亮的声音:“三哥,有毒圣的消息了!” 燕王心中一喜,他扔掉手上的堕胎药,急匆匆地走出去,回首望了一眼梅玲霏:“你考虑清楚,本王不会就此罢休的。” 走出大门,心急如焚地道:“四弟,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坐在轮椅上的四王爷点点头,“真的,毒圣他——现在人在太师府。” “太师府……”燕王剑眉纠结在一起,“解语……”话落,几乎是飞奔的速度,他消失在了四王爷的面前! 解语阁 听完燕王的话,房解语面有难色着:“王爷,如果毒圣真的和爹爹有交情,解语愿意去说服爹爹。” 燕王握住了她的手:“那我们赶快去太师府吧!” “等……等一等!”房解语支支吾吾的。 燕王停住脚步,看着她,须臾,他才道:“说吧,你有什么请求。” 他到底是聪明人,一看就知道了,她要帮他是可以,但是必须付出点什么。 房解语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才道:“王爷,妾身想为王爷生一个孩子……”每次行事完毕,苏嬷嬷都会给她喝不孕的汤药……他疼她宠她,却 吝啬给她一个孩子…… 燕王定定地望着房解语,良久,他才道:“好,等成功取到毒圣的血,本王……答应你。” 房解语一喜,不过面色微垮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道:“你会生气吗?” “不会。”他握紧着她的手:“你是我妻子,帮我传承子嗣是应该的。” 她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好,真好…… 他拉着她,往外面一直走去,眸光是冰冷的,走出解语阁经过青石小径的时候,他意外地看到白衣飘飘的她……站在梅花树下…… 他心中低喃着:梦菲,为了你,我愿意…… ※※ 章节目录 第70章 房太师和毒圣千尘血正在亭中品酒谈天,亭外垂下的白纱在风中轻轻地舞动,笑声时不时地从亭内传出来。 “父亲大人,妹妹和燕王求见。”房子勖站在亭外毕恭毕敬地禀告着。 房太师听闻,摸了摸胡子,对着千尘血呵呵一笑:“千公子。老夫先失陪一下。” 千尘血点了点头:“太师尽管去忙吧。” “千公子想喝什么酒尽管和老夫提就是了……”房太师说完这才举步离开,来到花厅的时候,房解语欣喜地笑着:“爹爹,你来了!”她迎上 前去,讨好地看着房太师,房太师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燕王身上。 燕王朝着他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房太师挥了挥手,这才对房解语道:“既然回来了,陪爹爹去府中逛逛。” 房解语却是面有难色地,她拉着房太师的胳膊,低声地问道:“爹爹,那个毒圣是不是在府上啊?” 房太师眼珠转了几圈,瞟了一眼燕王。只见燕王眉头微蹙,“不错,怎么……你找他有事?” “呃,是这样的,王妃姐姐被人下毒,必须要用毒圣的血做药引子才能……爹爹你能不能让毒圣……”房解语总算是交代了前来的目的。 房太师皱紧着眉头:“你要爹爹去和毒圣说?” “爹爹,他既然在府上,说明你和他交情不错对不对。爹爹……王妃姐姐的毒不能再拖了……”房解语焦急地望着房太师,生怕他会拒绝自己 。 房太师摸着胡子,若有所思的模样。 见她沉默,房解语更加的焦急:“爹爹……!” “解语你先出去,爹爹有话和你夫婿谈。” 房太师是老狐狸一只。自然不会白白付出。即使对象是他的女婿——也许他从未把燕王当过自己的女婿,他一直防着燕王,虽然现在燕王和皇 帝关系不好。 房解语咬了咬唇,看向燕王,燕王笑着点点头:“一会我来接你。” 她这才百般不愿地离开,临走前,又小声地对房太师说:“爹爹,不准为难他。”这才肯罢休离开了去。 房太师走到上座,坐在了太师椅上。继而对着站在那里的燕王说道:“坐吧。” “谢岳父大人。”燕王态度恭谨,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下。 房太师喝了一口婢女刚刚上来的茶水,才道:“为了你的王妃,不惜利用解语……” 燕王波澜不兴,从容淡定地笑道:“岳父大人言重了,小婿和解语情深意切,不存在利用这一说。” 房太师冷哼一声:“老夫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她若是过得不好……” “小婿一定竭尽全能给解语幸福。”燕王快言快语道。 房太师放下茶杯,直视着燕王:“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老夫也只要解语幸福,看在解语的面子上,老夫今日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燕王站了起来:“小婿谢过岳父大人。” 房太师不以为意地挑眉:“要谢就谢解语。”卖给燕王一个人情,他日必定有用,若是直接交易,只会增加燕王的反感,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循 序渐进的,不可操之过急。 燕王笑道:“小婿会的。” “嗯,你随老夫来吧。”房太师才走出门,就看到房解释语一脸凝重,绞着双手来来回回地走着。 “解语。” “爹爹!”房解语跑了过来,在看到他身后的燕王露出的笑意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朝着房太师微微一笑:“爹爹,你最疼解语了,就知道你 会答应的!” “你是算准爹爹会答应了。”房太师忍俊不禁,和房解语有说有笑地走向太师府的花园,燕王紧跟其后。 亭中,燕王第一次看到毒圣千尘血,还以为是怎样的怪人呢,竟是如此年轻的男子,相貌俊朗,气质潇洒。 “千公子……”房太师率先走进亭中。 千尘血站了起来:“房太师。” 房太师介绍着先后走进来的男女:“这是老夫的小女,那位是三王爷。” 千尘血嘴角浮着淡笑:“三小姐和三王爷果真是郎才女貌呢。” 燕王和千尘血对视一眼,房解语羞红了脸,房太师则是哈哈大笑。 几人落座后,房太师这才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他对千尘血的态度很是客气,看起来好像是有求于人,也体现了他在此事中的尽心尽力,想让亚尤役巴。 燕王知道,要千尘血主动献血,不是一件易事,只是这背后,千尘血到底是不是房太师的人,便不得而知了!燕王此时也无心去猜测这些,只 想快点让千尘血去王府…… 千尘血听罢,笑道:“太师真是客气了,话说太师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呢,太师的这个忙,在下自然是会帮的。”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房太师笑着道:“待千公子折返,老夫会将祖上遗留的百年佳酒拿出来与千公子分享。” “那在下只得巴望着了!” “哈哈……好说好说。” 一番啰嗦的对话后,千尘血终于坐上了燕王的马车…… 马车内,房解语靠着燕王的身上,燕王则是由衷地说了一句:“解语,谢谢你。”毒圣的性格好生古怪的,他不想给的东西,没有人能强迫的 了,即使是死他也不会妥协,他别无他法,只能靠房解语。 房解语笑笑:“王妃姐姐若是不能恢复容颜,的确太可惜。” 王府雅轩 风小生手执一把短刃,朝着千尘血微微一笑,这才在千尘血的手腕上割下一道浅浅的口子,殷红的血很快便涌出来……满上一金樽,风小生将 千尘血的手腕给包扎好,“千公子浑身是宝,呵……” 千尘血淡淡一笑,并未说话。 风小生将自己配置的药粉倒入金樽中,用银筷搅拌,然后端到梦菲的面前:“夫人请喝下。” 梦菲看着金樽中的血,皱了皱眉,喝血……还是第一次……总觉得恶心…… 燕王走过来,接过风小生手中的金樽,道:“喝下去,你的脸才会恢复。” 梦菲看他一眼,面有难色,燕王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旁若无人地道:“听话,乖……” 这个语气……软得暧昧…… 风小生不觉攥紧了拳头,燕王现在对师妹到底也不差,只是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在场这么多人,听燕王这么一说,梦菲只觉得大窘,好像她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捧着燕王手中的金樽,就着樽沿一口气喝完,浓烈的血腥味 ,让人有种作呕的感觉,喉咙中一阵恶心,燕王马上递过来一碗蜜糖水,梦菲喝下后,才觉得好些,她的唇瓣上沾染着血渍,妖冶蛊惑,燕王 滚了滚喉结,抬手轻轻地拭去她嘴角的鲜血。 这才转首看着风小生:“风大夫,王妃她几时能说话?” “回三王爷,夫人她需要喝三次千公子的血,之后在下会给夫人开一个药方,按照药方吃中药,七日后方才能说话。”风小生一五一十地说着 ,燕王点点头:“千公子,暂时就在王府住下吧,三日后,本王送你回太师府。” 千尘血微微一笑:“就听从王爷的安排。” 燕王当即命人给千尘血安排住房。 风小生将一瓶药膏递给燕王,“这药膏有解毒消肿功效……每天需涂抹十次。” 燕王接过药膏,“风大夫,王妃的脸若是医治好,本王会重谢你的。” 风小生呵呵一笑:“一万两银票就好,多了,在下也不想要。” 还有人怕银子多给的?燕王不禁摇头笑了笑,风小生告退,燕王转首看着梦菲,梦菲也在看他,他心中一动,走过去,打开瓶子,温柔地给梦 菲上膏药,梦菲握住了他的左手,他的掌心很厚实,暖暖的,暖到心坎里…… “梦菲,当初是不是你送樱紫出宫的?”燕王冒出了一句话。 梦菲抬了头,并没有在他黝黑的眸中看到责怪,她点点头。 燕王微微一笑:“其实本王一直派人暗中保护樱紫的安全……” 梦菲惊讶地张大着眼睛,他当初还在皇帝面前装傻呢,没想到他……早知如此,她也不会担心了! “你擅自让她出宫,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呢,所以本王没有告诉你,决定给你小小的惩罚,让你为樱紫提心吊胆。”燕王扬眉笑道。 梦菲嘴角微微一扯,呵,做错了事情,是要被他惩罚的……若是有一天,她知道自己不是杨紫烟,若是他发现自己的目的,他会怎么惩罚自己 呢?她越想越心惊,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她贪恋他胸膛的温暖,他看不到她的眼神,装满着忧郁,从她决定爱雁痕天的 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背叛浪梦云了,浪梦云不会放过她的,不会的……可是现在的她无暇顾及这么多,别害怕伤害,要爱就勇敢地去爱,无 论等待她的是什么下场,畏头畏尾,那不是她的风格。 “林骁不喜欢樱紫,死心对她来说也许是另一个新的开始。”燕王喃喃地道。 梦菲淡蹙娥眉,林骁不喜欢樱紫,哎…… “相信她会很快回来的。”燕王微勾了嘴角:“到那时候,她也该真正长大了。”任性、执着,一厢情愿,太过痴傻…… 梦菲心中顿觉苦涩,樱紫,多好的一个女孩子……最终也将伤心收场,谁之过?樱紫没有错,林骁也没有错…… 沉默了一会,燕王才道:“本王知道是诸葛茜茜下的毒,可是却没有办法惩治她。”像是保证,他宣誓着:“你放心,本王不会让她逍遥太久 的,只要玲霏肯说——她一定会说的。”燕王微眯了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梦菲抬头看他一眼:你准备怎么做? 事情的来龙去脉沐雪都和她说清楚了,她知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在玲霏身上,可是诸葛茜茜当初帮助过玲霏,玲霏其实和诸葛茜茜是同一条绳上 拴着的蚂蚱。 燕王狠绝地道:“用她腹中的孩子做赌注。”他残忍一笑:“梦菲,你等等本王,本王这就去梅香居。” 不,不要,痕天,不要吧!梦菲拉住他的衣袖,一个劲地摇着头。 他笑着说:“你不能这样善良,诸葛茜茜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本王一定不会放过她,玲霏她是帮凶,她是帮凶!”扯开她的手,他大步走出 雅轩! 梦菲身子僵了僵,她跑了出去,跑得太急,一个绊倒,狼狈地摔在雪地中,燕王却没有发觉。 “本王给过你时间考虑了,还没考虑好是吗?既然你不说,本王也不再逼你!”显然的,他对梅玲霏已经失去了耐心,“来人,把她给本王押住!” 梅玲霏的脸色已经惨白,她不爱这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两名侍卫上前,摁住了她的手臂,此时的燕王就像一个灭绝人性的恶魔,一步步地朝着她走过去,他扣住她的下巴,端着那碗浓稠的黑色药汁 ,碗口倾斜着倒下去! 她死死地闭着双唇,仿佛那一碗是毒药! “砰!” 一声脆响在客厅里响起来! 燕王眉头一皱,转身,看到站在客厅中梨花带雨的梦菲,还有地上的花瓶碎片,他将堕胎药放在了桌上,转身,“梦菲,你怎么来了?”他眼 中再也没有他人,兀自朝着梦菲走去,梦菲扯住他的胳膊,一直往外拽! “梦菲,你做什么,本王还没教训她呢……” 她用尽了力气,将他拉出去,梅玲霏缓缓地闭上双眼,睫颤抖着……师姐,谢谢你,谢谢,谢谢……泪水不可抑制地滑出眼眶,如泛滥的洪水 一样,止不住……心抽痛着…… 被梦菲一路拉出了梅香居,燕王终于停住脚步不肯再走,而梦菲自然也再拉不动他…… “别哭了,对脸伤不好。” 梦菲抽噎着,眸中有着祈求。 她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告诉他,这里曾经也有一个孩子,可是没有了,她再捂着胸口,告诉他,失去孩子,她很心痛…… “你想说玲霏的孩子是无辜的?”他皱紧着眉,语气冷冰冰的。 她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无辜吗?”他声音大了起来,夹杂着无名的怒火,他心痛地看着梦菲,眸中呈现着红血丝:“看着你受苦,我却无能为力,你知道 我的心有多痛吗,知道吗?”他的手指缓缓地抚上她的脸,轻轻地婆娑着,她疼得皱眉,他挪开自己的手,把她抱在了怀中:“什么都为别人 着想,就不会为自己着想一下?!” 她轻轻地推开他的身子,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雪地上写着:你现在要杀她的孩子,将来是不是会杀我的孩子? 他看着那行字,苦笑:“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如果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下得去手呢,我多想你为我生一个孩子……” 她摇了摇头,继续写下去:如果你真的要扼杀这个无辜的小生命,我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怀孕。 他愤怒地用脚弄花了那一行字,一把拉她起来:“该死的,不准咒自己!” 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放到唇边亲吻着,他无奈地叹了叹气:“那你帮我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梦菲看着他,无声地笑了,点了点头。 他眉一皱:“不对!” 她心惊地看着他,他要反悔? “一个孩子不够,十个,我们生十个孩子!” 梦菲嘴角抽搐着,十个孩子,那就是说她要过十年大肚子的生活,不干,坚决不干,她张唇笑着:要生你自己去生! 他脸一黑:“我自己生?我又不是女人,生不出来!” 梦菲忍俊不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燕王那张黑脸马上变白脸,他痞子地一笑:“择日不如今日——看来我们得为十个孩子努力啊!”一把 将她抱起来,她当即明白了他意图,在他怀里挣扎起来,他哼哼两声:“现在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啊?来不及了……”邪笑着,抱着她一路回 雅轩。 将她放在床上,没等她起床,他就把压在了身下!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告诉他现在还是白天呢! “谁说只有晚上才可以的?”他挑高着眉,啄了啄她的唇。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的,白天事多,等下又有人来……那就不好了…… 他似读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她的巧鼻:“你是怕有人来啊,那好吧,暂时先放过你。” 从她身上翻身下来,然后从床底摸出了一本书,在她眼前扬了扬,“你一定没看过这书。” 梦菲疑惑地看着他,他知道她想看,指了指自己的脸,她会意,在他脸上轻轻地落下一吻,他趴在床上,将那本书在她面前翻开看,梦菲看到 那书中内容,面红耳赤起来,急忙别过脸去,不过心中充满了好奇……她的确是没看过这书…… “不敢看了?胆小鬼!” 她怒瞪他一眼,看就看,谁怕谁啊! 夺过他手中的书,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手一指:“这个姿势不错,我们晚上可以试试。” 梦菲顺着他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女子半靠在椅上,男子站立的姿势,顿觉脸火烧火燎的,她重重地合上书本,丢给他,然后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不看了,不看了…… 燕王摸了摸下巴,扯着她盖在头上的被子,“哎哎哎,你还害羞呢!” 她拉住被子,不放手…… “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梦菲拉低着被子,朝着他呵呵一笑,然后只听“哎呦”一声,燕王可怜兮兮地挂在了床沿上。 翌日 梦菲起了一个早,踩着沙沙的积雪,漫步在荷塘边,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荷岸上白雪如霜,寒风飕飕,梅香暗送。 她面上覆着海棠纹样的面纱,白色的衣外披着一件貂皮大衣,云鬓低绾,柳眉如烟。 女子眉宇间浮现着忧伤,她怔怔地望着湖面,若有所思,浪梦云何时会实行他的下一步计划,而她……又该怎么应付…… 无可否认,她现在最担心的便是这件事情,她的幸福……能维持多久呢?好像脆弱的薄冰,随时会碎裂,随时的灰飞烟灭,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王妃也是来赏景的吗?”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看到千尘血一袭蓝袍,长身玉立,嘴角含笑,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带着几分深究。 梦菲朝着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沐雪站在亭外,戒备地看着千尘血,他上前一步,沐雪便拦住他:“你做什么?” 千尘血挑了挑眉,不由得失笑,梦菲拂袖让沐雪让开,沐雪这才听话地让开。 千尘血走进亭中,站在她的身侧,凝视着湖面,风掠起他鬓前垂下的两屡青丝,带着一种飘扬的味道。 梦菲淡淡地看着他,他侧脸,微勾了嘴角:“燕王对你不错。” 梦菲眉头蹙紧,什么意思? “看来外界传言都是不可信的,你过得并不差。” 他的话很是莫名其妙,梦菲不由得攥紧着拳头。 “他病了很久……”他眺望着湖面,眉头微蹙。 梦菲也听不懂他的话,她与他一同望着那湖面,也不能言语,自然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出来。 “生病的时候他终于想通了,惟有做一个强者,才有资格给你幸福。” 梦菲听得寒碜起来,他是谁,哪一个他?她完全糊涂了,云里雾里的! 他侧首对着她笑:“你忘记他了吗?” 梦菲抬眸正视着千尘血的眼睛,她该忘记他吗?他到底是谁,她完全的不知所措,她孤注一掷地摇摇头…… “很好,等着他吧,他会来接你的。”千尘血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梦菲,梦菲怔忪一会,才抬手接过。 “他托我给你的,只是我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我以为我会在皇城中偶遇你的,呵呵。”他淡笑如风,大步离开,背影消失在雪景中 ,梦菲摊开手掌,白皙的掌心躺着一颗圆润的珠子,珠子内流光溢彩的红丝,像血丝一样,而且会流动……她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 还有千尘血说的“他”…… 不是她的他,就是她的他! 千尘血口中的“他”,和杨紫烟有着非比寻常的关联,他——难道是端木沧月!!! 千尘血说他以为会在皇城中和她偶遇,那他的意思就是说他来皇城并非偶然,他其实是特意来皇城的!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千尘血的那句“惟有做一个强者,才有资格给你幸福”——强者,强者……端木沧月他会有什么举动?直觉告诉她, 晋朝会发上什么大事…… 强者这两字让她联想到另外两个字——帝王。 可是可能吗?端木沧月他只是一个杀手组织的头头而已!他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她嘴角一扯,不由得笑起来,她也许想太多了吧。 站得久了,顿觉寒意袭人,她转身,亭外的沐雪迎上来,她想知道那人和王妃说了什么,可是终究没问,因为王妃无法回答她。 “王妃,我们回去吧。”沐雪笑着道。 梦菲点点头,随着沐雪离开含烟亭。 燕王下朝后直接去了书房,并没有来看梦菲,他用过午膳,方才过来陪她,并且给她上药膏,其实这些她知道都会做,他非要如此体贴。她嘴 角噙着笑意,这一刻,她是幸福无比的。 生怕闲言碎语,梦菲从未和风小生单独相处过,在燕王面前,他们更是形容陌路。 燕王说最近比较忙,有些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他晚上很可能在书房睡下,要她也早些休息,她乖乖地点头,她知道,他有他的事情要做 …… 夜幕降临,漆黑的夜没有星辰,没有明月,只有无尽的黑暗。雅轩的冷清,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 —睡不着。 她想他,即使分开才一个晚上。 看了一眼铜漏,正是三更,他歇息了吧?她坐起身来,还是下了床。 夜里的寒风比白天更冷,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刺骨。 书房里,已经是一片漆黑,看来他是休息了,她提脚准备折回,却听到细碎的呻吟。 她不由得嘲笑自己了,你可以在他心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是他的心……还要容纳其他女人的。 他没有回答。 冷意蔓延到骨髓,她垂下眼睫,遮盖住眼中的伤痛和黯然,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咬住下唇,直到血色烂漫,她痛恨自己的脆弱,可是眼泪,就是忍不住,凄清长夜谁来拭泪满腮? 她嘲笑自己,不是很坚强的人吗?为何遇见他,一切都变得这样措手不及! 肩膀微颤着,瘦弱而又令人心疼。 屋内有轻微的脚步声,她埋首在被窝中,闭上双眸,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可是此时,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她咬住牙齿,迫使自己的肩膀不再颤抖。 他修长的指掀开芙蓉帐,看到睡得娇憨的她,心中叹息一声,他褪去棉绒的黑靴,悄悄地爬上床。 一只手绕过她的身子,圈住她的腰,埋首在她的颈窝中,意外地触到濡湿,他心知肚明,那湿润绝对不会是汗,那就是她的泪…… 她的泪,是为他而流。 他当初警告过她,不准她再落泪,因为懦弱的她,配不上他。 可是今晚,这泪是为他而流,他要怎么去责怪她呢?他的心,隐隐地痛起来,哑着嗓音道:“对不起。” 高傲如他,从不轻易说这句对不起,可是在她面前,他的对不起好像家常便饭一样,是的,他害怕啊! 梦菲紧闭着双眸,长睫却是颤抖着…… 他轻轻地扳过她的身子,在她的脸上看到残存的泪水,心中一阵揪痛,“梦菲,我无法给你什么唯一的保证,你听到的也是真的。” 残忍不外乎是他。 她苦笑,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的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眉,轻柔地婆娑着:“我和所有男人一样贪婪,这也许是作为男人的病态。” 她眉纠结着,捂住他的唇,不要说了,她不想听! 他移下她的手,反手握住:“我以为,不让你知道,至少会减少对你的伤害,可是……” 可是没想到弄巧成拙,被她知道了!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不是圣人,她无法释怀。 他看懂她的唇语,喟然一叹,默许了她,他下了床,替她盖好衾被,恋恋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才离去。 夜更深了,躲在衾被下的她觉得自己越发的冷了。 千尘血来王府的第三日过后,最后一次取血完毕,而燕王则是亲自送千尘血回太师府。 梦菲没想到房解语会来找自己。 她的第一句话竟是:“王妃姐姐你不要怪王爷。” 梦菲沉默地看着房解语——燕王的新欢,不知道她来雅轩的目的是什么。 “也许我来说这些你会觉得虚伪,可是王妃姐姐,我还是想告诉你……王爷他真的很重视你,他和我行房事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我多想他睁 开眼睛看看我,可是他无意中喊的是你的名字……原来他把我当做是你……” 梦菲淡然的,面无表情,即使这样,那又如何? “那一刻,我便知道,我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他的心给了谁,你应该知道的。”房解语忧伤地看着梦菲。 梦菲在宣纸上写下:他的心不属于任何人。 房解语摇了摇头:“王妃姐姐你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王爷的书房吗?知道我为何一请他,他就来我的解语阁吗,那是因为他欠我一个孩子…… ”房解语那张清秀的容颜染上了风霜,变得有些憔悴,那个青春飞扬的女孩,变成了妇人后,竟是如此的忧愁满面。 梦菲不禁叹息。 她在宣纸上写下: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你走吧。 “不,你听我把话说完。”房解语吸了吸鼻子,这才继续说道:“三日前,他来找我要我去求爹爹让毒圣来王府,我答应他了,可是我提出一 个条件,就是给他生一个孩子,他看着我甚至没有犹豫,说‘好’,他还说我是他的妻子,帮他传承子嗣是应该的,可是你知道吗,他这么爽 快的答应完全是因为你,王妃姐姐,你不知道吧,毒圣的脾气是很怪的,他不答应的事情没人能强迫的了,王爷他也是知道这点的,他为了不 再耽误你的病情,就那样答应我了……”房解语苦涩一笑,心中酸涩一片。 梦菲看着房解语,心中却是震撼了,她的心情五味杂陈,顿时变得十分的复杂,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所以他才……是她误会了他? “起初我以为他是喜欢我才娶我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对我‘喜欢’夹杂着一种冷漠,若有若无的疏离,他娶我应该是有目的,可是我从来不会去介意什么,我甘心情愿的,相反的,如果我能给他某种收益,我想我会很快乐,因为我能帮到他。我快乐着他的快乐,痛苦着他的痛苦,他这两天和我在一起总是这样的心不在焉,我看着他难受,我心里也难受,我的贴身丫鬟告诉我,他来你这里,总是呆不到一刻钟,我想一 定你知道他夜夜宠我,所以才和他怄气……” 房解语,你这又是何必呢?让她误会不是更好吗,可是她却来化解自己和燕王的矛盾,她也曾厌恶过房解语,可是此时此刻,所有的恩怨似乎 都不复存在了。 她和樱紫一样都是傻瓜,令人心疼的傻瓜! 房解语看着梦菲笑了:“其实让你误会,让你们的关系僵直不是很好吗?我也想这样自私,可是我是真的心疼他……我只是希望我们站在公平 的起点上,我不会把他让给你的,我会去努力争取,即使他现在依然不喜欢我。” 梦菲站在窗前,望着冬梅,怔怔出神。 燕王走进屋子,将染上雪花的披风递给沐雪,并且让她退下,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孤立身影,心中莫名地一痛,“梦菲,我听说解语来 过,她和你说了什么?” 梦菲转首,冷淡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房解语的那一番话,对他有什么改观,她指了指桌上的茶杯:她只是来喝茶的。 燕王皱着的眉头不曾舒展开来,似乎并不相信,不过他也没有再追问。 “不要和任何人走得太近。”良久,他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脸说道。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点了点头。 燕王长叹一声,走到她的面前,“要和我生气到几时?” 梦菲掀起长睫扬眸看他,眸底是他熟悉的淡漠,他一手伸过去,强势地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冰冷的唇就着那嫣红的唇瓣贴了上去! … 她微弓着身子,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她越是反抗,他越要征服…… 她皱紧的眉昭示着她的疼痛,可是他却惩罚地占有着,“前几天,一批刺客潜入晋朝皇宫,晋元皇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命不久矣。” 梦菲听闻,浑身一颤,他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抱住:“生死有命,虽然他是你皇兄,可是他只当你是政治利用的工具,所以你不要为他难过。” 然而梦菲此时想的却不是晋元皇的生死,而是那些刺客是否和端木沧月有关?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未来,真是风雨难平! 梦菲看着帐顶,不知道是因为晋元皇的事情伤心,还是为其他事情难过,总之,他看不透,他让沐雪打了热水进来,自己拧了一条巾布,替她擦去额上的细汗,温柔地道:“要我陪着你吗?” 章节目录 第71章 她翻身背对着他,长发在玉枕上渲染开来,如绽放的墨莲,他手指抚摸了一下长发,遂而站起身来,怔怔地望着她许久许久……梦菲微咬着下 唇。目光低垂,终听到他一声长叹,接着便是脚步声,再是关门的声音,心里很堵,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沉重而又压抑。 他来的时候,她不是在弹琴就是在发呆,他会看上很久一段时间,然后默默离去。 初晴已经被燕王赶出王府,亡命天涯的追逐,没想到会换来幸福,临走的时候。她没有来看梦菲,燕王不会允许,梦菲站在门口看着她和那个 叫青云的书生渐渐地远去,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其实燕王待她还是不错的,初晴的生死,玲霏的孩子,都是因为她的求 情。他才答应放过的。 想起这几日来的相处模式,他总是保持着距离,远远地看着她。晚上,等她入睡的时候,他会爬上床。抱着她。什么也不做,让她觉得,他和 她在一起,也不是完全为满足肉欲的。 她对自己说,当初决定不顾一切去爱他的时候,不是没想到他有很多的女人,她,永远成不了他的唯一,既然如此。她这些日子的冷漠又是何 必呢? 服用中药后的第七日,她终于可以再说话,而风小生也告别王府,临走前,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交给自己一团纸条,纸条上其实也没写什么,就 是让她小心点。 寒冬腊月,最过舒心的事情便是呆在烧着火炉的屋中,梦菲会倚在贵妃椅上看看书,偶尔地望着窗边的那一株冬梅发起呆来。 房解语来雅轩,她会让沐雪泡上一杯茶,很多时候,她看着房解语总是会想到樱紫,她和宫中的房贵妃虽然是姐妹,性格却是天壤之别。 这一天,她来得晚了一些,燕王来雅轩的时候,第一次和房解语碰头,房解语看到燕王后行了礼,起身欲要离开。 梦菲却说道:“等下一起用午膳吧。” 燕王嘴角噙笑:“我们三人也难得一聚,坐下来。” 房解语盛情难却,终是留下,沐雪端上三杯茶,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吃过药了?”燕王望着梦菲道,她的脸伤已经复原很多,假以时日,会康复如初。 梦菲点了点头,并不作答。 房解语笑着道:“毒圣的血简直比灵丹妙药还要管用,姐姐的脸伤已经恢复很多了!” 燕王淡勾着嘴角,不置可否。 “还要多谢妹妹呢,若不是妹妹出面,毒圣岂会轻易来王府。”梦菲淡笑着道,语气轻柔。 房解语愣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燕王,只见燕王面无表情的,她呵呵一笑:“姐姐不必言谢,你受伤,最担心的人是王爷。” “若是妹妹受伤,王爷也会如此操心的。”梦菲淡淡地瞅一眼燕王,燕王皱眉望着梦菲,有些不满。 房解语脸上浮现着笑意,打趣地道:“若真是这样,解语倒是想生病一场呢。” 她们你一句我一言,全然没将燕王放在眼中一样,他闷闷地喝了一口茶,“砰”地一声,将茶杯置于桌上! 梦菲和解语不约而同地看着燕王,燕王冷着脸,皱眉不自在地问道:“看着本王做什么?” 房解语以袖遮唇,微微一笑,只听梦菲说道:“自然是因为王爷你长得好看。” 燕王闻言,没有喜悦,反而面有恼色,他知她是在敷衍,说的根本就不是真心话,如果不在房解语面前说这些,也许他会相信的。 房解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姐姐,不如你弹首曲子吧……一直听说姐姐琴艺不错,却没机会欣赏。” 这有何难,当即吩咐沐雪将他赠与的古琴端上来,梦菲拨了一下琴弦,五指斜着拨过,流水般的琴音流泄着—— “砰!” 桌上的茶杯被拂到地上,摔成了碎片,琴音止,梦菲只听到燕王大吼一声:“解语!” 她抬头,便看到他飞奔过去,抱住昏迷的房解语,她冷静地看着,只见房解语唇色泛紫,“来人,叫大夫来!!!” 他将房解语抱上他们一起睡过的床,梦菲坐在杌凳上,柳眉微蹙,房解语中毒了?在雅轩,在燕王的面前!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小姐!”房解语的贴身丫鬟啊芙飞快地跑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房解语,声嘶力竭,只见房解语口吐着白沫,浑身 抽搐着:“小姐,你不要吓奴婢啊,小姐,奴婢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啊!” 燕王闻言,脸色凝重起来,他朝着梦菲投去一瞥,神态自若的梦菲看着他那深究的一眼,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怀疑她! 呵,她不禁觉得好笑!想起自己方才说的那一句话——若是妹妹受伤,王爷也会如此操心的!——没想到她真的受伤了,而她也真正地看到了 燕王的紧张! 一时间,雅轩忙得不可开交,而燕王则是守在房解语的床榻前,寸步不离。 梦菲依旧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坐在梨木杌凳上。 啊芙冲过来,指着梦菲说道:“是你,是你下毒害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是喝了你的茶才中毒的!” 梦菲抬眸望着房解语的婢女,面色冷然。 燕王一步步地走过来,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的难看,穿过啊芙的身边,他走到梦菲的身边,嘴角抽搐着,最终欲言又止。 忙碌过后,雅轩恢复沉静,让燕王头疼的是……房太师登门造访!!! “解语才嫁入王府多久,就出了这样的大事,燕王爷,你今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房太师咄咄逼人地望着燕王,目 光阴鸷无比。 燕王攥紧着拳头:“岳父大人,小婿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的,一定会为解语做主的。” 房太师冷哼一声:“老夫只怕燕王你会包庇有些人呢。”站在雅轩中,房太师无比愤怒地瞪了一眼坐在杌凳上的梦菲,梦菲的后台是整个晋朝 ,可是晋朝皇帝命在旦夕,而且鞭长莫及;而房解语的身后是房太师,那是燕王极力想讨好的对象,他会怎么处置自己呢?在他的利益面前, 梦菲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在他心中,她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他的雄心壮志…… 此时黄大夫匆匆来报,“王爷,经微臣的查实,房侧妃饮下的那一杯茶水中有毒。” 燕王心中一个抽紧,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此时的他,只恨不得劈了黄大夫! 房太师咬牙切齿地道:“答案再明显不过,下毒的人是她!”房太师怒极地指着梦菲,目光狠厉,似恨不得将其粉身碎骨! 梦菲始终保持着沉默,如果给她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那么不管她如何辩解都是无济于事的……!既然如此,那她何必多费口舌呢!其实不管她 有没有做过,最终的裁决……是在燕王身上! 房太师转首看着燕王,燕王袖中的手掌攥紧,只见他额角青筋突跳,似在隐忍着什么一样! “老夫还是带小女回府好了,免得她再遭毒手!”房太师激动地朝着床沿走去! “岳父大人且慢!”房太师一走,那么他之前的努力就会白费,他郑重地对房太师说道:“岳父大人,本王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他走到梦菲的面前,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是不是你做的?”心,紧张地似要跳出胸口,他一双剑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梦菲望着隐忍的燕王,一个深呼吸后,才道:“是!”怎能不知道他的挣扎呢,只有她承认,才能化解和房太师只见的间隙,只有这样,房太 师才会信任他…… 燕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面部肌肉紧绷着,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连最后要保住她的余地都没有!她不给他机会! 他缓缓地闭上双眸,沉痛地道:“来人,将王妃押到王府地牢。” “慢着!”房太师出言阻止道!亚尤役才。 燕王一转身,看着房太师:“岳父大人,你想怎么做?” 房太师眯着眼眸,扫向梦菲,“王爷你想怎么处置她呢?关一关地牢,等解语好了就放她出来?” 燕王低垂着首,目光慌乱,他迫使着自己镇定,镇定,抬首目光望着梦菲:“本王自然不会轻易饶过她的。” 梦菲的目光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地面。 房太师撩起袍角,往杌凳上一坐:“那你会怎么处置她?老夫倒是想看看。” 燕王咬紧着牙关,房太师要他当着他的面处置梦菲…… 见燕王没有动静,房太师不由得睥睨他一眼:“怎么?燕王不愿意?” “不是!小婿是在想要怎样处罚她!”燕王辩解道。 房太师摸了摸胡子:“王爷你若是想不到,不如老夫给替你想?” “不用了!”燕王打断着他:“本王已经想到处置她的方法了。” “哦,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 燕王朝着门外喊道:“来人,拿鞭子!” 房太师面无表情,而梦菲更是神色淡然,鞭子。。。在灵月宫不是没有试过,没关系,她不怕的。 一名侍卫快速地拿着一条黑色的皮鞭上来,拇指粗大小。 燕王望着他手中的鞭子,心中一颤,他走到梦菲的面前,拎起她的后领,将她扔到地上,梦菲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趴在乌金钻地上…… 燕王狠绝地对那侍卫道:“三十鞭子,狠狠抽!” 房太师嘴角浮现着淡淡的笑意,那侍卫一点头,上前,鞭子还没有抽下,便被房太师给攥住了,燕王不知他耍什么花头,微微上前一步。 “燕王爷,你来吧。”房太师冷不丁地说道。 燕王看着房太师,脸色微微一变,房太师站起身来:“那就让老夫动手吧。” “小婿怎能让岳父大人动手呢,她犯了错,是本王教导无方,自然是本王来教训的好。”他夺过房太师手中的鞭子,攥住鞭子的手指节泛白, 趴在地上的梦菲看他一眼,那一眼没有怨恨,没有畏惧,她勾唇一笑,继而闭上眼睛! 燕王的心一点点地抽紧,好像被一种细密的丝线缠绕拉扯着。 他抿了抿唇,一鞭下去,外裳破裂开来,梦菲咬住下唇,并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第二鞭正要落下,房太师手一举:“燕王爷,她的衣服是不是穿得太多了?” 他握住皮鞭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齿缝里迸出几个字:“来人,将王妃的外裳脱掉。” 褪去了厚厚的棉衣,只剩下一层单薄的白色绸衣。 燕王扬起长鞭,狠狠地落下,一下,两下,三下…… 血痕……纵横交错……染红白色的衣…… 房太师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眸中流露着深深的笑意。 梦菲的额上冷汗涔涔,她攥紧着衣袖,唇已经被咬破,血色烂漫。。。 每一鞭子,都是打在他的心上,他默默起誓着,梦菲,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会把这个房太师撕成两半的,梦菲,对不起,委屈你了。。对不起 。。。。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一尖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燕王手中的鞭子没有再落下,面色怔忪,房太师则是皱紧了眉头! 皇帝跨步走进雅轩,燕王扔掉长鞭,房太师和燕王同一时间向皇帝行礼:“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 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梦菲的身上,“两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 两人同时起身。 “这是怎么回事,房太师你怎么会在王府?”皇帝绕过梦菲的身边,兀自坐在了杌凳上。 房贵妃朝着皇帝走过去,立在他的边上。 “回皇上,王妃下毒陷害老臣的小女,老臣是来为小女讨一个公道的。” 房太师拱手禀告道。 皇帝凤眸望向燕王:“三王爷,此事可是属实?” 燕王点了点头:“王妃已经认罪。” 皇帝望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抬首对燕王说道:“既然是你的家事,朕自是不便插手,不过朕的爱妃,现在有孕在身,见不得血,三王爷你快命 人将她拖下去。” “是,微臣遵命。”燕王马上吩咐下人,将梦菲抬走了,还好,还好,只抽了五鞭,若是皇帝不来,那么三十鞭,一鞭都不会少。 房贵妃皱了皱眉,她几时见不得血了?皇上说的这些话,分明就是维护那个女人,不过皇上既然这样说了,那她总不能驳回皇帝的话吧,她还 没想不要命呢,“房太师,房侧妃的伤势怎么样,要紧吗?” “回禀贵妃娘娘,房侧妃中毒不深,已经服过解药,正在床上歇息着。” 房贵妃朝着皇帝道:“皇上,臣妾想去看看房侧妃。”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去吧,这次带你来本来就是想让你看看你妹妹的。” “多谢皇上。”她的确是来看看妹妹的,可是她也知道皇帝为何会如此爽快的答应,因为他想见的人是三王妃。 燕王道:“贵妃娘娘,请随微臣来。” 房贵妃笑着点了点头,跟着燕王来到了房解语的床榻前。 ※ 第二次来王府地牢,梦菲想起了第一次来地牢的情景,那时候的她刚刚流产,阴暗潮湿的地牢散发着霉味,难受,阴冷。绣云为了让她离开, 赔上一条性命,绣云…… 背上有伤,她不敢靠在地牢的墙边,她蜷缩着身子,浑身冷得发颤,别说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亵衣,现在可是寒冬腊月啊,阴冷的地牢此时和 冰天雪地并没有任何差别。 过了许久,浑身冷得失去知觉,只觉身上一暖,一件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她没有睁开眼睛,周围空气中散发着的龙涎香已经说明着一切。 他握住了她的手,“只要你一句话,朕可以马上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皇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梦菲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我哪都不去,哪都不去。” 皇帝颤着手指,抚上她的脸:“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心甘情愿?” 梦菲睁开着眼睛,凌厉地瞪着皇帝,然后她一字字地说道:“我选择的,就不会去后悔,我不会后悔!” 皇帝看着梦菲,唇边勾勒出一抹冷笑:“假如朕用十万大军去换你,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梦菲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十万大军,那不是一个小数目,皇帝他疯了吗?他不是不知道现在的燕王已经是野心勃勃了,若是给他掌管十万大 军,那后果。。。。。。 在皇帝的心目中,她竟比十万大军还要重要吗?他到底,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梦菲浅淡一笑,她拨开皇帝覆在自己脸上的手:“你不会这样做。” “若是朕真的这么做呢!”皇帝冷着脸,神态严肃,脸上没有半分虚假。 “我……”梦菲吞了一口津唾,她说不出话来。 皇帝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她想反抗,可是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那个站立在那里,岿然不动的男子——雁痕天! 他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欺负自己,他的心在动摇了是吗?如果她能换皇帝的十万大军,那他要雁家的江山,简直是指日可待了,一种悲哀涌上了 心头,酸楚,疼痛,苦涩,她忘记了反抗和挣扎,直到皇帝将舌伸进了她的口中。。。。。。 “不……唔……”皇帝突如其来的侵犯让她紧绷了身子,双手用力地抵在他的胸膛前,感觉到她的挣扎和反抗,皇帝离开她的唇收回自己的舌 ,不然下一刻,她一定会咬他的舌—— 双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动弹,然后湿润的唇落在她的颈项间,带着一种如饥似渴的啃咬!皇帝的低头让梦菲更看清了站在那里的那道 黑色身影,不是梦境,真的是他,是他!一种无力感在四肢扩散开来,心,被重物钝击得疼痛,每一下,都是生疼的,雁痕天,雁痕天,雁痕 天! 她千呼万唤他的名字,结果呢,他一转身,竟离开了地牢,全然不顾她的清白! 皇帝重重地喘息着,凤眸染上情欲的色彩,“随朕回宫……如何?” 梦菲的衣衫有些凌乱,隐隐可见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她整张脸都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你不说话是答应了吗?”皇帝的语气有遮盖不住的欣喜,他要得到她的心一天比一天强烈!他是皇帝,能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他不甘心, 绝不甘心! 梦菲空洞的眼神一点点地回聚,她怔怔然地看着皇帝,看着他阴柔美的容颜上浮现着的淡然笑意,“我不会跟你走的,除非他不要我。” 皇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去,转瞬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霍然起身:“好一个定不负君!朕当真是小看你了!”他冷哼一声朝着地牢门口走去, 停顿住脚步,背对着她,冷冷地说道:“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不需要他来说,她后悔,是她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置喙!皇帝走了,地牢恢复着沉寂,她靠向着墙壁,背上绽裂开来的皮肤贴向着 墙壁,好像冷水浇在伤口上一样,疼痛难挡,可是她的心更疼……他刚才就那样决绝地走了,是不是默许了皇帝的所做所为,即使皇帝强占了 她?她双臂环绕住自己的身子,浑身却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哀伤浮上了双眸,他一定没想到她看到他了…… 在他的利益面前,她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 她敢肯定,如果皇帝用十万大军来换她,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心上好像裂开一道口子,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无形的口子,地牢的天窗吹进 的冷风让她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她决定义无反顾地爱他,可是并不代表他是她的良人,她要怎样的付出,怎样的去爱他,那是她的事,她为何 要去在乎他的态度呢,他并没有责任或者义务来回应自己啊!爱他,是她一个人的事,与他无关! 想到这里,她傻傻地笑了,心中有了几分释然,何必去责怪他呢……何必…… “啧啧,这地牢简直就不是人呆的。”一道讥笑的声音,带着讽刺传了过来。 梦菲知她不会放过自己的,此时的自己是戴罪之身,而她……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房贵妃皱着眉,一步步慢悠悠地走来,她站在远处,看着梦菲冷笑:“没想到三王妃你也落个如此下场。” 梦菲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目光阴寒浮现着杀气,房贵妃竟不由自主地一颤:“本宫和你说话,你哑巴了,还是你想做哑巴?”她是贵妃娘娘 ,怕她一个小小的王妃不成,怒从胆生,气焰也嚣张起来。 梦菲扬眉:“贵妃娘娘你敢动我吗?” 意思是借你胆,你也不敢!房贵妃闻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个贱人,敢顶撞本宫!” “贵妃娘娘为何你一点修养也没有,像一个泼妇一样?”梦菲勾唇淡淡地嘲讽着,并不怕她会耍阴招…… “你——”房贵妃的脸色简直比猪肝还要难看,她大步过去,扬起手狠狠就是一巴掌下去,不过手停滞在半空,却是打不下去,只因她的手腕 被梦菲扼制住了,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放肆,还不快放开本宫?” “放开了,好让娘娘打我吗?”梦菲冷冷一笑,眸光迸射出锐利如剑的目光,房贵妃打了一个寒颤,她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吗,可 是为何那种眼神……如此的冰冷可怕! 梦菲甩开房贵妃的手:“你走吧!” 然而房贵妃却不肯善罢甘休,拼了命一样,上前抓着梦菲的脸:“你敢毒害本宫的妹妹,本宫要你好看!” 梦菲躲闪过她的乱抓一气,可是长发还是被她扯住一络,房贵妃有孕在身,她不想再生一事……她的隐忍在房贵妃看来变成了无能和软弱,她 更加嚣张起来,抓住梦菲的头发,就将她的头往墙上撞!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梦菲睁眼看到皇帝攥住了房贵妃的手臂,目光阴鸷地盯着房贵妃看,房贵妃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皇、、皇上? ” “你在做什么?”皇帝面无表情地问道,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那双凤眸夹杂着一种恨不得将其撕裂的愠怒和愤恨…… “臣妾只是来教训一下她,这次是妹妹命大没有性命之忧,臣妾怕她下次再心生歹念。”房贵妃语气轻柔地说道,那张虚伪做作的人让人看着 恶心想吐。 “还未发生的事,你瞎操心什么?她是王府的人,三王爷自然会处分她,你这个做贵妃的一点分寸也没有?”皇帝眸底那两簇火焰熊熊燃烧着 …… 房贵妃呵呵笑着:“臣妾只是一时激动,皇上恕罪。” 皇帝冷冷地甩开她的手臂:“莫要在此丢脸了,随朕回去!” “是,是!”房贵妃忙不迭地应声道,临走前,还不望用恶毒的目光瞟一眼梦菲! 房太师是和皇帝一道离去的,日落黄昏时,燕王才来地牢,他迈着流星大步,几乎是飞奔过来的,梦菲睁开着眼睛,看着燕王,微微一笑:“ 王爷,你来了。” 她一直在等他……看着她笑,他的心狠狠一抽,痛得厉害! 他急忙将她抱起来,俯首用脸蹭了蹭她的脸:“委屈你了,我们回去。” 梦菲望着他,手指缓缓地抚上他刚毅的脸庞,唇边荡漾着一抹笑意,像绽放的花朵:“王爷,我不怪你,罪是我认的,你不要自责。” 燕王闭上双眸,纤长的睫如落花一样颤抖着……睁开的时候,那眸底的沉痛让她心悸了一下,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要难过,不要心痛,看 着你痛,我也会痛。” 他收紧着臂力,喉结滚了滚,抱着她飞快地出了地牢。 清雅苑,她趴在床上,他缓缓地剥掉她身上的衣服,因为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黏黏的血液沾住衣服,衣服的碎片嵌在皮肤上一样,扯下 来的时候,她疼得龇牙咧齿,燕王盯着那光滑美背上五道亲手制造的鞭痕,心一阵绞痛,刀剜一样。 “那毒根本不是你下的,你为何要承认?”燕王沉着声音道。 “那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梦菲淡笑着。 燕王面色一顿:“也许是她自己下的毒。” “事情一泄露,房太师就来了王府,他针对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他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只得他信任!”梦菲淡淡地叙述着。 燕王皱着眉:“你为何要如此聪明,如果你当时说不是你做的,我不会……” 梦菲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背:“事情关乎到你,我无法袖手旁观。” “你真傻。”燕王有力地回握住她的手,眸底闪过一丝愧疚。 “快给我上药吧。” “嗯。”他用药粉涂撒在她的背上,一阵扎痛让她咬住了手指! 修长的指在她背上轻轻地抚摸着,抚均那些药粉……然后他低头……用口轻轻地吹气…… 一股热热的感觉似缓解疼痛的良药,让她舒服地嘤咛了一声。 燕王望着那些狰狞的血痕,只觉得那伤是刻在自己的心上的。 “王爷?” “嗯?” “我觉得毒不是解语自己下的,很有可能是她的贴身丫鬟所为。” “可茶水是你这里端出来的,啊芙怎么有机会在解语的杯中下毒?” “她事先给解语下的毒,解语喝完茶后刚好发作,你可能没注意到,她递给黄大夫那杯解语用过的茶水时,她的手指沾到了茶水……” “你为何当时不说?”燕王森冷地看着梦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彻骨的寒意!照此来说,房太师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了!不然一个丫鬟哪敢 妄为! 梦菲望着他冰寒的目光也不畏惧,只道:“陪他们演一场戏又如何呢?我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之苦,而你却可以得到他的信任。” “你……你叫本王怎么说你才好!”他站起身,气极地指着她……手指颤抖…… 梦菲鼓了鼓腮帮子,委屈地道:“人家是想帮你,你还怪人家!” 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他心中一软,矢口否认着:“本王不是怪你……是要怪你……你……你……” 梦菲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梦菲忍俊不禁,噗嗤一笑,他抿着唇:“你个笨蛋,还笑得出来?!” 她忽然就止住了笑意,喃喃地道:“也许吧,我就是笨蛋。” 燕王一怔,定定地凝视着她…… 梦菲低垂着眉眼,长睫在白皙的脸颊投射下淡淡的剪影。她不敢去正视他的眼睛,想起地牢的事情,她还是会难过会心痛,她怕在他面前泄露 自己的脆弱,她怕…… “梦菲。”燕王眸中情绪万千,理不清,道不明。 梦菲仰首望着他,淡然一笑。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他不能给她什么承诺的,他给不了!皇帝在地牢所说的话的确是让他心动,他想,在他心中,夺取江山才是 他的使命吧。 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贴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摩擦着,“为取得房太师的信任,这几日,我不会再来清雅苑,我会一直陪着解 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沐雪会照顾我的,你放心吧。” 他伸出手指抚了抚她的脸,她脸上的伤只剩下一些细小的红点点,梦菲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细细地婆娑着自己的脸,她随口问道:“王爷, 上次我进皇宫,听到一个宫廷秘闻。” 燕王脸色凝重起来:“是什么?” “当今皇帝并不是大皇子,大皇子是另有其人,对吗?”梦菲看着他的神色,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燕王脸色一僵,唇抿紧,眉微蹙,良久,他才道:“不错,皇兄他其实是二皇子。” 梦菲嘴角一扯,淡淡地道:“那大皇子生母之死以及大皇子的失踪就是皇太后所为,毕竟他们影响到的可是她儿子的皇位。” 燕王淡笑一下,才道:“这些陈年旧事,当时鲜少人知道,我也是后来听我母妃提起才知道的。” “那大皇子还尚在人世吗?” “据说是死了,不过一直没找到尸体。”燕王叹息一声:“父皇他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对庄贤太后耿耿于怀,感情不和。” 梦菲蹙着蛾眉,“可是你知道吗……我当时听到皇太后对太上皇说他有什么证据说是她们做的!她说的是‘她们’,意思就是说皇太后还有帮 凶……” 燕王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握住梦菲的手一紧,“这个……本王也不知道,”他话锋一转道:“这些事过去多年了,大家都遗忘得差不多了,你 为何对此事如此有兴趣?” “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梦菲半遮半掩地说道,她其实是想证明心中的那个猜测,可是燕王的回避,让她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心中的那一个疑问 !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遂而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好好照顾解语吧。” 燕王望着她,不禁摇了摇头,她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梦菲嘴边的笑意褪去,她拽住芙蓉帐,摇来摇去,皇太后口中的那个帮凶有没有可能是燕王的母妃?如果真的是燕 王的母妃,那师傅送自己来王府,他要燕王和皇帝自相残杀的原因便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的师傅——浪梦云才是天朝真正的大皇子 !他对自己母亲的死和皇太后她们的追杀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制定这样一个复仇计划,而在这个复仇计划中,她就成了他的棋子!燕王今年 二十五,皇帝比燕王年长,二十九,三十的样子,而师傅今年是三十而立,从年龄上推算,也没有任何的冲突,那师傅是大皇子的可能性十有 八九了! 心中惶惶然起来,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浪梦云若是知道自己的背叛……她叹息一声,眸光斜睨着窗外,飞雪连天…… 无月夜,夜色如泼墨般在天际渲染开来,浓稠黑暗,寒风吹,梅香送。 “沐雪……”梦菲轻声地唤道。 垂首站在屋内的沐雪及时迎上来:“奴婢在。” “上来,陪我说会话吧。” 沐雪微微一笑,“嗯。”她和王妃算不上是情同姐妹,可是也不是一般的主仆关系。 沐雪褪去鞋袜,和梦菲一样,趴在床上,她们各自聊着自己的心事,罗帐轻舞,笑声洋溢。 外面传来的打斗声,让梦菲警觉地竖起耳朵,沐雪皱眉道:“王妃,奴婢去看看……” 梦菲一把拉住沐雪的手臂:“危险,别去!” 沐雪瞪大着双眸,一脸的慌张:“那怎么办!” 梦菲触动了机关,床板凹陷下去,“沐雪,快下去!” “哦……”沐雪下去后,对着梦菲说道:“王妃,你快下来啊!” 梦菲淡雅一笑:“就来!”双手撑着床边,身子还没下去,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就刺了过来,和她擦颊而过! “王妃!”沐雪惊叫一声,吓得花容失色! 梦菲一手拍在床板上,床板合拢,她翻身往后一跃,整个人稳稳落地。 手持长剑的黑衣蒙面人,长剑直指,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地逼近着梦菲,梦菲往后倒退着,那黑衣人冷冷一笑,眸中有着蔑视,她长剑一个 横扫,朝着梦菲的脖颈袭去,梦菲身形往后一仰,袖中银针同时射出!那杀手眼眸一瞪,显然是没想到梦菲还会武功,长剑一挥,银针落地。 “快去禀告王爷!”门外,明玥的声音传了过来。 梦菲已经退到院外,黑衣杀手紧追不舍,剑招密密麻麻,或劈或砍,剑影闪烁! 墙上出现一个、两个,三个黑衣人,与院中这一个,刚好四人,那三名黑衣人一跃而下,迅速散开,将梦菲紧紧地包围! “可真是大费周章呢,需要派那么多人来吗?”梦菲冷笑一声,颇有种指责对方小题大做的意味。 “杀你自然是不用我们这么多人,不过燕王爷……” 梦菲了然地点点头,此时的她一头长发流泄,随着寒风凌乱狂舞,她笑道:“看来我是必死无疑了,死也得让我死个瞑目,不知你们是哪一路 的?” “去阴间问阎王吧!”先前那一个女杀手冷喝一声,长剑刺来,梦菲一怔,“诸葛茜茜?” 那人稍一个停顿,手中动作依然没有停止,另外三人也持着长剑刺向梦菲—— “叮叮叮!” 几声脆响,其中三人顿觉虎口一麻,长剑险些脱手,梦菲看向来人,赫然是梅玲霏! “玲霏!” 梅玲霏手持长剑,眸中泛着杀气! 她飞身落在梦菲的身边,背靠着她,低声道:“师姐,你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这些人,由我来对付!” 梦菲凝着眉:“可是……” “摆阵!”那疑似诸葛茜茜的人,吆喝一声,顿时四名黑衣人围绕着圈中两人旋转,旁人看来却是晕头转向了! 梅玲霏闭着眸,靠耳辨别着,她手中长剑猛然刺出,不过却是刺了一个空!正在此时,一名黑衣人从她后方袭去! “玲霏小心!”梦菲大喊一声,梅玲霏身子往后一仰,手中长剑狠狠地往后一砍,那人闷哼一声,从额头到鼻子,一条剑痕触目惊心,他脸上 的黑色面纱也成了两半,然后便是他倒下的身影。 “没想到王府中竟卧虎藏龙。”依然是那道女音。 梅玲霏呵呵一声:“诸葛茜茜你也非泛泛之辈啊!” 那人冷哼一声,“梅玲霏,你就不怕我去王爷那里告密吗?” 果然承认了她就是诸葛茜茜! “我若是怕了,现在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她只是想来看看师姐的伤势,却没想到会遇上这一出! “哈哈……”诸葛茜茜张狂一笑:“那今日我便送你们一起上西天!” 梅玲霏冷哼一声:“你未免太过自信!”一剑刺去,诸葛茜茜挡个严实,两柄长剑交锋,杀气弥漫…… 另外的两人乘机对付起梦菲来,梅玲霏手上一用力,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转,挥出漂亮的一剑,剑气太过凝重,诸葛茜茜不得不躲,正是她这一 躲,给玲霏腾出了时间去对付那两个欲对梦菲下手的杀手! 诸葛茜茜缓神过来,飞身而起,一剑刺向梅玲霏,梦菲脚尖一挑,地上一柄长剑落在手中,她将长剑飞掷出去,那柄长剑袭向诸葛茜茜的后背 ! 诸葛茜茜反手一砍,空中长剑落下,她再次朝着梅玲霏冲去! 刚解决掉那两个杀手,诸葛茜茜的长剑垂直而下,梅玲霏挥舞着长剑,伴随着“铿铿”的碰撞声,火花四溅…… 交锋之际,梅玲霏余光一瞥,墙外树上三支羽箭呈“品”字型射过来,目标正是梦菲! “王妃小心!” 梦菲手无寸铁,不过她轻功是极好的,只见她旋身飞起,三支羽箭朝着她耳边一公分处斜斜地飞过……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 诸葛茜茜和梅玲霏不分上下,她投出几枚黑色的圆形东西,“滋滋”的几声,空中弥漫着浓浓的黑烟……是毒烟弹…… 诸葛茜茜下手极快,梅玲霏背上中了一剑,“呃!”她闷哼一声,只觉背部火辣辣的疼痛! 见梅玲霏受伤,诸葛茜茜锁定着她的终极目标——皇太后必杀的对象飘梦菲! “梦菲!”燕王的及时赶到并没有阻止诸葛茜茜的举动,她脚步更快了,燕王飞身过来,一掌过去,正中她的后背,诸葛茜茜只觉喉口一甜, “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血喷薄而出! 梦菲喘着气,并没有去看燕王,而是飞奔到梅玲霏的身边:“玲霏,玲霏!”她翻过梅玲霏的身子,只见梅玲霏背上一片漆黑,剑上有毒,她 脸色一变,语气更加紧张起来:“玲霏你怎么样?” 梅玲霏喘着气,缓缓地撑开眼皮:“王妃……” 酸涩冲上眼眶,眸中水汽氤氲,似乎一眨眼,就会落下泪来,“我们去找大夫,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梅玲霏涩然一笑,忽然她眼瞳一缩,双手用力,猛然推开梦菲,而射过来的那支羽箭快得连燕王爷来不及阻止…… “滋”的一声,是箭头没入血肉的声音…… “玲霏!!!”哀嚎,起…… 燕王手中长剑甩出去,带着虎虎风声,那长剑不偏不奇地嵌入树上那人的脖颈,接着隐没! 那人脖中血流不止,紧接着“笃”的一声,人头落地,一地的血腥。 他转身,皱眉看着她们…… “玲霏,你别吓我,玲霏!”梦菲瑟缩着肩膀,颤抖不止! 梅玲霏嘴角淡淡一扯,她凑到梦菲的耳边,用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师姐,害你流产的人不是我。” 梦菲闻言,眼瞳一缩,脸上除却震惊再无其他! “我……我查不出是谁所为……师姐……我以为,我可以替代你,让你出府,这样师兄……噗!”猛然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梦菲看得胆战心惊 ,燕王快步过去,将一枚药丸递到梅玲霏的嘴边,让她服下,他摁住梅玲霏胸口,然后用力一拔,羽箭拔出的同时,血花喷涌…… “玲霏!”梦菲的声音已然嘶哑,眸中痛苦蔓延! 燕王将梅玲霏抱起来,往清雅苑快步走去:“你别担心,也许她还有救!” 梦菲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玲霏…… 经过诸葛茜茜的身边时,她还在挣扎,并没有完全死去,梦菲缓缓地蹲下身来,手捏住了她的脖子,狠狠一扭,咔嚓一声,诸葛茜茜再无气息 …… 大夫正在给梅玲霏处理伤势,梦菲静静地站着,内心酸楚,她不忍看着受伤的梅玲霏,玲霏的最后一句话没说清楚,可是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来王府,其实是想替代自己,她以为自己爱的人是墨风师兄,所以要成全她和师兄…… 上次的对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不是吗,她一直误认为自己喜欢的人是师兄! 害她流产的人不是她,她去厨房只是为自己调查凶手,她让自己误认为她是凶手,是刻意的保持她和她之间的距离…… 梦菲痛恨自己,为何当时不和她说明一切,如果她跟玲霏解释清楚……那么……就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王爷,梅夫人的性命还没脱离危险,不过……孩子不保了。”黄大夫摇了摇头,惋惜地道。 梦菲闻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要炸开一样,她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捂住了脸颊…… “怎样才知道她会脱离生命危险?”燕王问道。 “明晚之前她若能醒来,那就是捡回一条命。”黄大夫恭敬地禀告着。 “嗯,你下去吧!”燕王挥了挥手,黄大夫方才离去。 他在梦菲的面前蹲下身来,握住她的手臂:“梦菲……” 梦菲肩膀抽动着,“我是凶手……” 听着她嘶哑的声音,他心中一痛,将她揽入自己的怀抱,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肩膀。 梦菲一张脸色雪白,心中抽搐不止……玲霏,她的小师妹,原来她一直误会着她,泪水吧嗒吧嗒地落下,止不住…… 他触手是一手的湿润…… “梦菲,是天意。”燕王叹息道。 梦菲如鲠在喉,话也说不出来,喉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如果她真正地出手,玲霏也不会受伤,更不会失去孩子,是她自私……她生怕燕王 会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眼睁睁地看着玲霏陷入危险之中…… 他却能感受到她的难过和心痛,他抱她起来,坐在太师椅上,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解开她的衣服,背上裂开的伤口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 妖娆的红色刺伤了眼,刺痛了心...... 章节目录 第72章 翌日清晨,皇帝竟是没有早朝,据说是抱病在身。 燕王与其他官员纷纷前去探望,都被内侍监阻挡在门外。 雁樱紫于这一日回朝,在去慈安宫的路上碰见燕王,“三哥。我三皇嫂最近还好吗?” 燕王怔怔地看着樱紫,一声叹息:“樱紫,你瘦了。”但是,有种错觉,樱紫似不复往日那般稚嫩了,好像成熟了一些。 雁樱紫和燕王并肩看着九重宫阙,她呢喃道:“为他消得人憔悴,呵呵呵……” 燕王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死心了吗?” 雁樱紫笑着点头,一脸的释然:“死心了。” 燕王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死心就好。” 雁樱紫望着雁痕天,鼻子一抽,眼眶泛红,泪如泉涌。她扑入燕王的怀抱:“三哥,我心很痛很痛……” 燕王抿着唇,将她纳入自己的怀抱:“痛过了,就忘了吧。”他知道的,她坚强的笑容背后是一颗易碎的心。 雁樱紫抽噎着,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我以为我会很潇洒地面对着一切,可是我真的难过。他和我说他心中有人的时候。我都是笑靥以 对的……三哥……我不想哭的,不想的……” “傻丫头,你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有哭的权利。”燕王目光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宫殿。语气轻柔地道。 雁樱紫果真放声大哭起来。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干才安心一样,燕王的胸前一片的濡湿,都是她的涕泪。 他坐在台阶上,雁樱紫则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目光望着远处的天空:“不管我做什么,他对我一如既往的客气,他说他喜欢我,是因为把我当 做妹妹……他希望我能找到意中人,他会笑着祝福我的。三哥你知不知道,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只觉得心如刀割。”她捂住了胸口,那颗 心在收缩挤压着,疼痛! “三哥知道!” “我问他,他心中的那人是谁,他却不肯说,他说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女人。”雁樱停顿了一下:“在他心中已经有一个最好的女人了,我根 本没有一点机会,我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走进他的心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可是三哥,他身边哪有什么女人?我一直以为他在骗我, 直到有一天,他喝醉的时候,说‘此生无缘,但为卿怜’,我便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他是真的心中有人了……” 燕王深邃的黑眸中流露出一种深思,他看着雁樱紫:“他没喊那个女子的名字吗?” 雁樱紫摇了摇头:“我想他是一直把她放在心上的吧!” 燕王转首过去,但为卿怜……他似想起林骁谈及梦菲的时候,眸底的那一抹怜惜…… 嘴角微微一勾,原来如此。 “樱紫,哭也哭过了,也该彻底放下了吧?”他唇边勾勒出一抹淡雅的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樱紫是他见过最单纯的女子,敢爱敢追求, 没有心机,没有城府,所以他疼她喜欢她。 雁樱紫抹去脸上残存的泪水,目光望着远处的天空:“在边关的日子会成为我一生最珍贵的回忆,他带着我骑马,带我去狩猎……”雁樱紫巴 掌大精致的小脸上浮现着一丝满足和幸福:“喜欢他,并不一定要得到他,我不能成为他的困扰,我的林骁哥哥,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可 是他不喜欢我,所以我回来了,我放弃了。” 燕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调侃道:“去了一趟边关,长进不少,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还瞒有道理的。” 雁樱紫皱着眉,鼓起了腮帮子:“三哥!” “呵呵……我要回府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你三皇嫂?”燕王站起身来,风声猎猎,黑衣峥峥…… “当然想去了,不过……我要去请示一下母后,跟她说一声?”雁樱紫一双乌黑的眼珠,像黑宝石一样明亮。 “嗯,去吧,我等你。”燕王笑着,看着她在过道上奔跑…… 他目光落在边关的那个方向,眸光深远…… xxoo。 嘿嘿,书中出现的男人,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林骁,哇咔咔!有没有林骁党啊?:),林骁这种类型滴男人做老公最好了,双眼冒桃花, 啊门,赐我一个林骁做老公吧,哈哈哈…… 梦菲坐在床沿低首望着双眸紧闭的女子,殷红血色梅花和苍白的脸色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很是刺眼!她颤着手抚上她的脸,“玲霏,你一定 会醒的……” 苦涩涌上心头,喉头紧窒,她转首望向窗外,皑皑白雪在阳光的折射下晶莹透亮,师兄,你为何不喜欢玲霏呢,如果你喜欢玲霏,那该多好! 这样,就会少一对伤心人! “王妃姐姐……” 站在门外的人不是解语,又是谁呢? 梦菲站起身,往门口看去,嫣然一笑:“解语,怎么起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房解语嘴角微扯,她缓步过来:“王妃姐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梦菲一顿,面露不解。 房解语轻声地道:“我始终不相信毒是你下的,谁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地方下毒呢……” 解语看似单纯,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呵……梦菲看着她,微微一声叹息:“解语,都过去了,算了……” 沉默了一会,房解语才点了点头,她走进屋中,“昨晚怎会有刺客来的?梅夫人怎么……”担忧地望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梦菲知她的疑惑,她和玲霏感情一直不好,燕王也是知道的,可是这次玲霏为自己舍身相救,她心中其实已经猜到几分,燕王他是不是早就知 道自己的身份?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一点疑心也没有!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三皇嫂!” 雁樱紫声到人未到! 梦菲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起身,穿过房解语的身边,便看到雁樱紫一身红衣快速而来,“樱紫!” “三皇嫂!”雁樱紫看到梦菲后喜笑颜开,飞奔上来,梦菲张开双臂,将雁樱紫抱了一个满怀,梦菲心中甚是感慨,没想到樱紫居然会在这个 时候回来,她以为她会陪着林骁一起过年呢,镇守边关的将军们是可以让家人陪其一起过年的,如此看来,樱紫还是成不了他的家人…… “三皇嫂,我在边关的这些日子最想的人就是你!”雁樱紫嘴边勾勒着笑意,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和三皇嫂就是感觉特别的投缘…… 梦菲抚摸了一下她垂在背上的长发:“我也想你。” 燕王假咳了两声:“你们两个,要亲热到何时,樱紫,你要知道,你三皇嫂可是我的人。”他说着,还一把拉住梦菲的手,将她揽到了自己的 怀中,雁樱紫哇哇大叫着:“三哥你真小气!我在边关也好一段时间了,你占用三皇嫂还不够啊?我回来了,你还要霸着三皇嫂,简直太不可 理喻!” 燕王嘴角一勾,笑意跃上俊美的脸庞:“谁叫她是我妻子呢。” 梦菲憔悴的脸上浮现着一抹浅笑,却是让人心疼,“哎……你们别闹了……”梦菲望着燕王:“解语在呢。” 燕王握住梦菲腰肢的手微微一僵,不露痕迹地撤开,梦菲只觉得心中一空,被失落填满着。 “解语,你怎么来了,不好好休息?”燕王转首,朝着门口的女子走去。 房解语微微一福,才道:“妾身来看看王妃姐姐,还有梅夫人。” “你身子也虚弱,走吧,我送你回去。”燕王温柔地望着她,说道。 房解语浅笑:“不了,你陪着姐姐和八公主吧,妾身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说着,她便走过了燕王的身边,朝着梦菲和樱紫淡淡一笑,梦菲 望着燕王,眼神示意了一下,燕王叹息一声,快速地跟在解语的身边,扶住她的手臂:“小心点。” 雁樱紫皱着眉,看了看远走的人,又看看梦菲:“三皇嫂,她就是我三哥的侧妃?” 梦菲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我三哥什么都好,就是女人太多!”雁樱紫噘着唇不满地说道,说完才发现自己没有顾虑到梦菲感受,歉意地看着梦菲:“三皇嫂,我…… ” “你是无心的。”梦菲牵住她的手,往屋里走着,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你等等,我去给你泡茶。” 雁樱紫点了点头,“嗯。” 梦菲转了身去泡茶,而此时沐雪也端着一碗中药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雁樱紫,忙行了一个礼:“奴婢参见八公主。” 樱紫嘴角一勾:“免礼,你手上端的是什么?我三皇嫂生病了吗?” 梦菲走了过来,将一杯茶水递给她:“不是我,是梅夫人……”梦菲将昨晚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下,雁樱紫听完,只道:“她怎会如此好心 呢?” “我也不清楚。”梦菲端过沐雪手中的中药,朝着雁樱紫一笑:“我去给她喂药。” “嗯嗯。”雁樱紫忙不迭地点头。 梦菲将玉枕垫在玲霏的背后,半扶着她坐起身来,她一勺一勺地喂着,耐心并且细致,总算,她是喝进去了一些,梦菲望着她,一阵心疼,眼 泪差点止不住,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才将眼泪逼回眼眶…… 喂玲霏喝完药,梦菲起身和雁樱紫在王府走了走,对于林骁的事情,梦菲只字不提,若是樱紫想说,她自然会说的。 “三皇嫂,你不想知道我和林骁哥哥的事情吗?”雁樱紫睁着一双明亮澄澈的大眼睛笑着问道。 “如果你愿意说,我会洗耳恭听的,反之……”梦菲笑笑。 “三皇嫂你真是善解人意,我三哥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嘿嘿!”雁樱紫巧笑倩兮,梦菲但笑不语。 “我知道不是我不好,所以林骁哥哥才不爱我,他永远当我是妹妹,他对我没有感觉,因为我不是他那个对的人。” “对的人……”梦菲呢喃着,眸光闪烁了一下,谁是她那个对的人,她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喜欢雁痕天,从没想过他是不是自己对的那个人…… 雁樱紫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终于明白了,感情是不能一厢情愿的,否则苦了的就是自己,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他,把他放在心底深处 ,想起他的时候,也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樱紫,你长大了。”梦菲淡笑着。 雁樱紫嘿嘿一笑:“我还悟出了为什么会有‘不能相濡以沫就相忘于江湖’这一说。” 梦菲来了兴致,波光流转:“说说看。” “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最好的结果,他们相爱,可是却不适合生活在一起,在一起,只会彼此伤害……既然如此,那么就相忘于江湖 吧,只有分开,才不会让彼此痛苦!” “可是既然爱着,为何会互相伤害,不能彼此退让和隐忍吗?”梦菲不懂,也许她永远也无法懂,为何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性格迥异,天南地北,或者身不由己!”雁樱紫说得头头是道,而梦菲却彻底陷入在迷茫的困境中…… 花厅 燕王正襟危坐,面色凛然,高深莫测的神情看不出喜忧。 方才送解语回到解语阁,明玥便前来禀告,说是房太师造访…… 他是来要自己继续昨天给梦菲未行刑完的鞭子吗?不管怎样,昨日的事情不会再重演第二次! 房太师一身藏青色的袍子,精神矍铄,容光焕发,看起来他的兴致似乎不错。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人是他的岳父! 燕王嘴角一勾,面色温和,态度恭敬,朝他一个作揖:“小婿参见岳父大人。” “虚礼,就免了。”房太师挥了挥手,在一旁的位置上径自坐了下来。 燕王吩咐着下人道:“上茶。” 房太师正视着燕王:“解语身子可有好转?” 燕王站起身来:“好多了,岳父大人要不要前去看望?小婿陪你去。” “怎么说解语是你妻子,有你照顾着我也放心了。”房太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燕王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自己了,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多谢岳父大人的信任。”燕王感恩戴德地说道。 房太师呵呵一笑:“以前老夫让你归在老夫门下,你不肯,现在你我倒成了翁婿!” “本王一心效忠朝廷,却没想到会成为皇上的眼中钉,当初不识好歹,还请岳父海涵。”燕王眸光闪了闪…… 房太师摸了摸胡须,一双眼睛闪烁着精光,似在掂量他说的是否是真心话,“呵呵,老夫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岂会计较这些,怎么说现在我 们是一家人。” “岳父说的是,以后应当相互扶持。”是相互扶持,而不是要他的照顾,燕王说这些话,显然是骄傲的。 房太师对他的话不以为意,而是笑着点头:“那是自然!”燕王的实力到底也是不容小觑的,他若是说是要自己的关照,那未免太过虚假,何 况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是符合他嚣张狂妄的个性。 “岳父大人,此番前来一定还有其他事情吧?”燕王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嗯,不错,老夫此番前来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房太师挑了挑眉眼笑道。 燕王心中没底,不过面色还是从容的:“不知岳父大人想让小婿知道什么秘密?” 房太师正视着燕王的眼睛:“你王府的王妃……是假的。” 燕王闻言,哈哈一笑:“岳父大人说这些可是要凭证据的!” 房太师眯着双眸:“若没有证据,老夫怎会妄下结论。” 燕王敛去嘴边的笑意,一双眸深如潭水,他脸色凝重地看着房太师:“小婿想见识见识岳父大人所说的证据。” 房太师站起身,走到门外,朝着垂首院中的墨寒说道:“墨寒,带她上来。” 墨寒一个颔首,便转身往屋外走去! 花厅中,燕王握住茶杯的手指节泛出骇人的白色…… 须臾,墨寒带着一名蒙着面纱的女子上前,房太师笑着挑了挑眉,“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吧,你不是想为你家公主伸冤吗?” 那名女子缓缓地走到花厅的中央,然后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燕王握住茶杯的手一个颤抖,他皱着剑眉:“你……” 女子扑通一声跪在燕王的面前:“王爷,请为我家公主主持公道!” 燕王站起身来,“什么意思?” “现在的王妃是假的,她不是我家公主,我家公主现在根本就是生死不明!” 燕王恼羞成怒,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一派胡言!” “王爷何不听她说完?”房太师笑着。 燕王攥紧着手掌缓缓地坐下来:“说,把事情的一五一十都给本王说清楚,你若是信口雌黄,本王就地处决了你!” 女子吸了一口气,才道:“王爷,奴婢绣云是我家公主的贴身丫鬟,十一岁就开始服侍公主,公主的一言一行,奴婢即使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 来,我家公主脾气骄纵,有些任性,而王府中的这个王妃性格和我家公主大相径庭,言行举止虽然和我家公主很相像,可她不是我家公主!! !” “你是在天方夜谭吗?”燕王不禁好笑地道:“人的性子是会改变的,你这些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绣云微微一笑:“王爷你可以让她出来与奴婢当面对质。”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是不让梦菲出来,那简直就是包庇了!房太师在看着,就是要看他怎么处理…… 燕王站起身,跨步走到门口:“明玥,请王妃前来花厅!” 他僵直着身子折回太师椅上,继而问道:“为何当初在王府的时候不说,现在才来说?”他目光犀利如剑,似能将她身上的皮肤给切割开来… … 绣云抿了抿唇才说道:“奴婢怕她会杀人灭口。” 燕王冷哼一声:“你倒是挺能藏着的嘛,当初你在王府地牢是装死的。”当时得知梦菲被墨寒带走,他没去地牢,只让两个属下将里面的尸体 给处理掉,根本不知道原来她还活着。 绣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错……奴婢其实是想逃出王府,去禀告我朝皇上的,不过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两个抢匪,他们见奴婢没有财,便准 备劫色,奴婢不依,从山坡上跳了下去,醒来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在太师府,而救下奴婢的人正是房大公子,若不是奴婢失忆,也不会等到这天 才来告诉王爷真相。” 燕王面无表情地听着,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烧成灰烬一样。 “王爷,王妃到!”明玥高声道。 燕王等人同时将目光转向门外…… 梦菲走进屋中,顿觉几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抬头望着正坐的燕王,福了福:“妾身参见王爷。” “王妃免礼。” “谢王爷。” 背对着梦菲跪着的绣云登时转过脸来,仇恨、恶毒,愠怒地瞪着梦菲! 梦菲看到女子的容貌后,唇微张,不可置信地道:“绣云???!!!” 绣云冷笑着,她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梦菲的面前,“王妃,好久不见。” 她怨恨的目光以及冰冷的语气即刻让梦菲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张唇还没有说话,衣襟就被绣云紧紧地抓住:“我不管你是谁,你来王府有什 么目的,我只要你把我家公主还给我!” “绣云,你在说什么……”梦菲面不改色,疑惑地道:“你真的是绣云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 “不要再演戏了!”绣云厉声截断她的话:“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根本就不是我家公主!” “绣云……是谁让你说这些话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王爷和我都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梦菲不慌不乱地道。 “我承认,你刚开始的确挺像我家公主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不是的,你根本就不是我家公主……我家公主喜欢吃鱼,可是你连鱼肉碰都不会 碰一下,我家公主虽然也会弹琴会跳舞,可是你做得都比她好,我家公主不会吟诗作对,而你却饱读诗书……哈哈哈,你一定很后悔当初没把 我杀掉吧!”绣云歇斯底里地笑着,目光疯狂…… 梦菲摇了摇头:“绣云,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污蔑我!” “你还狡辩!”绣云哈哈冷笑着:“好吧,那我问你,端木公子的生辰是何时,他哪只耳朵下面有一颗黑痣?” “绣云,我都已经忘记他了,你为何还要再提起?”梦菲叹息了一声。 绣云讽刺地勾起嘴角,正要说话,梦菲正视着绣云的眼睛:“九月十一,他耳下没有你说的黑痣。” 绣云面色一变,梦菲只淡淡地看着绣云,猛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还没等绣云开口再说下一个问题,她忽然双手重重地握住绣云的双肩:“是 不是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害的?” 那药是绣云亲自煎的……一股凄凉在心底蔓延开来,梦菲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绣云的嘴角一点点地勾起,她几乎能听到她马上说“是”,可是她却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药是你煎的,是你,是你害我的孩子!”心,猛然抽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一样……竟是绣云吗?她……有点想笑…… 燕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王爷,这些过往的事情可否暂缓?今日老夫前来的目的是想王爷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房太师颇为不满,皱了皱眉。 燕王剑眉紧蹙,握紧了拳头:“绣云,除却你说的这些,有更说服力的证据吗?” 绣云将目光转向燕王:“当然!”她冷眼看着梦菲,然后一字一字说得极其的缓慢:“我家公主她最为显着的特征是……” 绣云将目光转向燕王:“当然!”她冷眼看着梦菲,然后一字一字说得极其的缓慢:“我家公主她最为显着的特征是……” 梦菲屏住了呼吸,手心竟是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会想到,浪梦云也不会想到,绣云的死而复生简直就是让她措手不及,此时此景,没有人看 到燕王宽袖中紧攥的手指已经泛出骇人的白色…… “她的腰上有一个月牙点青(就是现在的刺青),王妃娘娘,你一定不知道这个吧,做为晋朝皇室公主或者郡主,身上都有这个显着的标志性 特征……日月神庇佑,取吉祥的意思,你的腰上没有对吗?”绣云眸中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嘴角弧度越扯越开…… 燕王睁着眼紧紧地盯着梦菲,目光灼灼! 梦菲只觉得他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身上,她凑近绣云的耳边,低声道:“如果她会死,也是你害死的。” 绣云闻言徒然瞠大双眸,一脸愠怒地瞪着梦菲! 梦菲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凉如水,燕王迈开步伐一步步地走来,脚步沉重…… 绣云忽然掐住了梦菲的脖子,狠狠地捏住:“我家公主有事,你也不会好活的!” 踱步走到她们面前的燕王手狠狠一挥,绣云的身子被他挥出几丈外,少去了绣云的阻隔,他和她……四目相望…… “你是谁?”他问,眼中充满着陌生。 梦菲嘴角微微一勾:“我谁也不是。” 燕王脸部肌肉紧绷着,咬牙切齿:“你一直在欺骗着本王!” 心,凉了下去....... 她猜测过很多种情况,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他现在反应果然是可能性最高的那一种! “枉你是精明睿智的燕王,竟不知道我一直是一个替身,哈哈……”梦菲眸中的讽刺显而易见…… 燕王手指着梦菲:“你——!” 梦菲上前,手握住他伸出的手指:“在美色面前,燕王你还是难以抵制的,是吗?”不要怪她把他想得不堪,而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燕王眼瞳一缩,“你找死!” 梦菲一脸的漠然:“你要动手杀我吗?” “明玥,剑。” 梦菲冷漠的眼底被沉痛逐渐地取代,他就是她爱着的人……在知道她欺骗他后,不顾一切情谊,只想杀掉她的男人! “王爷,且慢。” 不是房太师,而是房太师的干儿子——萧墨寒! 燕王转首看着站在房太师身边的那个熟悉而陌生的面孔,眼眸眯起:“你想说什么?” 萧墨寒嘴角一扯:“王爷与其将她杀掉,不如将她送给在下。” 梦菲望着墨寒,第一次露出鄙夷的眼色,这是否就是落井下石?当初那个一直护着她,带她远走高飞的墨寒早已不复存在,人心变幻莫测!如 今,他也只是想要手段得到她!梦菲低垂着眉眼,既然任务失败,她也不会任人宰割,也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燕王望着墨寒,眼神渐渐地覆上一层冰霜,然后他再看看梦菲,眸中却有怒火,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说得对,是个男人都拒绝不了美色诱惑,谁让你是一个祸水呢。”燕王冷嘲热讽着,话中带刺…… 梦菲仰首看着燕王,变得像不认识他一样,这个陌生的男人曾经就是和她耳鬓厮磨,说爱她的人吗?爱,何其的廉价和可笑…… 燕王愤怒地瞪着梦菲,然后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本王生怕最痛恨欺骗!”冰冷的语气让梦菲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紧接着……猝不及防… …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个吻落在梦菲的耳畔,咬住了她嫩白的耳垂,梦菲敏感地颤栗了一下,他猛然离开,嘴角沾染着血渍,妖娆而又刺目,他哈 哈一笑:“味道真是好,当真是难以忘怀呢!” 房太师霍然起身,眯着细眼道:“王爷,不如就给老夫一个人情,将她送给墨寒。” “萧侍卫,你真的愿意穿本王穿过的破鞋吗?”燕王话是对墨寒说的,目光却是望着梦菲的。 萧墨寒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萧某眼中,她永远都如一块完整的美玉。” 燕王眼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梦菲就是一掌过去,直取燕王的咽喉,燕王侧身一闪,猛然抓住了梦菲的手臂,“嘶”的一声,她肩膀上的 衣服碎裂开来:“你的目的就是杀本王?” 梦菲的一颗心一直在油中煎熬着,雁痕天,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是你逼我的。”她袖中的银针射向他的脸,他挥袖一挡,梦菲旋身一翻,双脚踹向他的胸膛!他伸手一抓,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一扯,她 顿觉脚腕处一阵刺痛,脸色逐渐苍白起来,燕王微眯着眼眸,手一放,她落在地上,却站不稳脚! 燕王一掌过去,却被房太师反击回来,燕王眼眸一瞪,当即收回功力:“岳父大人!” 墨寒上前,欲要抓住梦菲,梦菲手成爪,直刺墨寒的双眼,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梦菲就快得手之时,她被房太师点了穴道,动惮不得! “好毒的女人。”房太师啧啧了两声,对墨寒说道:“墨寒,你就不怕她有朝一日会要你的命?” 墨寒低垂着头,说道:“干爹,墨寒是俗人,即使是那样,墨寒也认了……而且墨寒有自认为有能力调教她!” 房太师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转首看着燕王,燕王狠狠地瞪了一眼梦菲,然后迎上房太师的眼眸,他满不在乎地说道:“岳父大人,就依你所言 ,将她送给萧侍卫。” “雁痕天,我若活着,定不放过你!”梦菲的话,犹如魔咒……在花厅回荡着…… 燕王冷哼一声:“做人得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重,就凭你想动本王,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呵呵,好了好了,王爷,我们也该走了,这真假王妃的事情,要不要泄露出去,就看你的安排了。”他深知燕王对她还是有几分情谊的,就 想看看他舍不舍得杀掉她,再者解语是燕王的侧妃,他也算是帮解语除掉一个争宠的对象。 燕王扯了扯嘴角:“岳父大人,兹事体大,就暂时保密吧,至于绣云——就让她留下吧。” 房太师点了点头:“墨寒,我们回府。”墨寒将绣花云的面纱覆在梦菲的脸上,一行人这才离去。 燕王看着他们渐渐地离去,雁樱紫过来的时候,早已不见梦菲的踪影,她跑进王府的花厅,只见燕王长身玉立,若有所思。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我三皇嫂呢,她不是来花厅了吗?”雁樱紫往地上看去,只见一名女子躺在地上,似乎受了伤一样。 燕王将雁樱紫,在她耳边说道:“樱紫,你今日什么也没看到,你三皇嫂一直安然呆在府中。” “三哥……”雁樱紫眸露不解,脸上满是疑惑。 “你要相信三哥,三哥比任何人都希望她相安无事。”燕王叹息一声,揉了揉她的肩膀…… “那她……”雁樱紫指着地上的绣云道。 “她是你三皇嫂。” …… ※※ 太师府* 墨寒的寝居,布置得温馨而又雅致,紫金香炉里冒出的烟雾在上空徘徊,袅袅升起…… 她靠在铺着软绸的贵妃椅上,目光悠悠…… 窗外,是一株梨树,只剩干枯的树枝,风刮过树枝,会发出一种凄厉的声音,树枝上的积雪会洒下一些,落在地上,发出沙沙声响。 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一道阴影投射在门槛上,然后便看到萧墨寒手上拿着一个白底兰花图案的玉瓶进来。 “窗边冷。”他说,目光望着梦菲,梦菲也回望着墨寒,她嫣然一笑,却没有说话。 墨寒心中荡漾起一圈涟漪,他微勾了嘴角,这才朝梦菲走过来,搬来一张杌凳,坐下,然后伸手将梦菲受伤的那只脚架到自己的腿上,梦菲挣 扎了一下,墨寒头也不抬地道:“伤了筋骨不上药,可就麻烦了。” “你都不问我是谁?”柳叶眉微蹙,斜睨着他道。 萧墨寒褪去梦菲的白靴,然后是白袜:“我不想知道,而且你也不会告诉我。” 梦菲将头靠在椅背上,“你习惯了对别人好,然后不求回报吗?” “你错了。”他低低地道:“不是不求回报,而是我相信命运,不喜欢强求,还有,是人都是有血有肉会感动的,即使不会感动,对方也会记 住你的。“ “你要的只是对方记住你。”梦菲淡淡地道。 萧墨寒却是沉默了,白皙的玉足在他的掌心的感觉是这样的细腻,软软的,能渗出水一样,他喉头一窒,微咬了一下唇,然后给她揉着红肿的 地方,轻轻地…… 疼痛预期而来,梦菲却只是微蹙了一下眉头,之后墨寒给她上了药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门外的丫鬟就是。” “毒圣还在太师府吗?” “他早就离开皇城了!” 如果他没有离开,一定会来找她麻烦吧! 墨寒走了,她也没有挽留,此时最担心的就是生怕玲霏醒不过来...... 梦菲躺在贵妃椅上许久,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出现很多的人,纠缠得混乱,有她最亲的人,有她最恨的人,有笑声,有哭声,最后一个画面,是雁痕天倒在血泊中,她想哭,可是嗓音 嘶哑,呜咽着,哭不出声,好难受,脖子好像被一根藤蔓缠住了,喘不过气来,要窒息一样! 冷汗涔涔……她从梦中惊醒,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这才发现背对着她的墨寒,临窗而立……他的侧脸落满着沧桑……久经风霜一样…… 彼此都是沉默,他忽然转过身来,将一方帕子递给她:“擦擦汗。” “谢谢。”梦菲顺手接过,这才感觉到毯子压在身上的重量,心中暖流流窜而过。 “中午想吃点什么?” “随意吧。” 他沉默地望着她,梦菲垂下眼睫,是为逃避。 “你能弹一曲给我听吗?”墨寒眸中流露着一种期盼…… 梦菲想也没想:“可以。” 她没有看到他欣喜若狂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快乐。 很快,有人送上一把琴,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梦菲将琴放置在大腿上,抬手拨了一下琴弦,音色还算不错。 她闭着双眸,音由心生,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萧墨寒才能痴痴地凝视着她的容颜……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 夜幕一点点降临,凄清长夜,风雪无情,梦菲望着窗外,心系的却是王府中人。 屋内的烛火在寒风中飘曳着,鬼魅般的暗影在墙上跳跃着。 墨寒步入屋内,将门给关上,然后,他走到梦菲的身边,将窗户也给关上。 “夜深了,就寝吧。” “同床共枕?”梦菲淡淡地笑着。 “楚汉河界。” 他和她,是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梦菲靠床内侧,而墨寒则是半个身体都挂在床沿上。 梦菲身上的荷香扰乱着他的心神,而梦菲则是一直担忧着梅玲霏的生死安危,所以他们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结果是谁都没睡着,以至于墨寒 次日醒来,房太师看到他眼窝上淡淡的青痕,取笑道:“墨寒……贪欲过度可是伤身的。” 墨寒和梦菲睡同一床的时候,他就从没真正合眼过,她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一连三日,皇帝都没有早朝,梦菲从丫鬟的口中得知,房贵妃来太师府的消息,她住在太师府的事情是极其隐秘的,而且墨寒的寝居,不得任 何人靠近,所以房贵妃才没来找茬,梦菲不知道房贵妃回太师府的目的…… 直到墨寒对他说:“房贵妃说,皇上病情越来越严重,而且还出现了咳血。” 咳血……和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那日在地牢,还精神饱满的皇帝……怎的就病了呢? 世事无常,生病也是如此的吧。 想起皇帝的时候,梦菲说不上是恨是厌恶,她总觉得皇帝没有燕王那么恶劣,她就是如此的犯贱,会将真心交给燕王!想到此,她不由得怔住 了,她服用的花谢地呢,为何迟迟没有发作?难道说她对燕王的动情是假的? 药物和感觉,她该相信哪一种?梦菲微蹙着眉,你想用药物来说服自己,说你没爱过吗?她的回答在心底悄悄地响起:不,我爱过,直到现在 ,我还爱着。 爱,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爱,就是这样不按牌里出牌。 除夕前三日,皇帝一直没再早朝过,朝中大事是交给重臣处理的。 墨寒从外面进来,他对梦菲说道:“房太师要开始行动了……你……呆在府中不要出去。” “‘他’会去吗?”梦菲淡然地问道。 墨寒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当然,少不了‘他’的。” 既然‘他’会去,她怎能不参与。 天朝三年冬,腊月二十七,雪夜。 房太师带领他的一批朝中心腹,前往皇宫,名为探望皇帝病情,实为谋反。 皇城四周皆被房太师的士兵包围,镇守宫门的守卫,不肯开城门,皇帝却下令开城门,房太师生怕皇帝来一个瓮中捉鳖,便让燕王率先进宫。 一直相安无事,房太师这才带着众人一路前往长生殿,竟是畅通无阻,他的手下对他说:“太师,切忌有诈。” 房太师却是不以为意,进得长生殿,便看到皇帝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 燕王站在一侧,房太师呵呵笑着:“皇上龙体每况愈下,为我天朝江山社稷着想,老夫愿为皇帝尽心效力。” 皇帝猛地咳嗽起来:“你是要谋反!” “皇上言重了……扞卫江山,人人有责,老夫不过是爱国心切。”房太师得意地道,全然没将皇帝放在眼中。 “三弟,你呢,你也是和他一伙的?”皇帝气息微弱地道。 燕王冷冷地望着皇帝:“本君如伴虎,即使本王忠心耿耿,皇上恨不得将本王除之而后快。” 皇帝咳得越发厉害了,他怒指着房太师:“不要以为三弟和你狼狈为奸,朕就会怕了你们不成,朕能让你们进得皇宫,自然也能让你们永远出 不去!” 房太师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毛:“老夫死不足惜,只不过老夫一死,老夫的儿子会带领着军队血洗皇宫,到时候……”他哈哈奸笑两声:“皇上 你也可以预见下场了吧!” 皇帝狠狠地瞪着房太师,一言不发。 房太师嘴角一勾,转首望着燕王:“痕天,他几次三番希望你死,现在老夫把这个机会留给你。” 房太师到底是留一手的,若是他的计划失败,便可将责任全部推卸到燕王的身上! 燕王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俊美无俦的脸上覆上一层阴霾,阴鸷地看着皇帝:“走到这一步,也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来人护驾!”皇帝高声喊着! 燕王横着眉:“皇上,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燕王缓缓地走向龙榻,房太师笑得身体都在发颤…… “三弟,你当真要弑君吗?朕的子民不会放过你,林骁不会发放过你!” 燕王恍若未闻,他走到皇帝的身边,然后伸出一掌——皇帝眼瞳一缩,一道寒光闪过他的黑眸,那柄短刃在空中甩出去,只见他身后站着的房 太师咽喉上插着一把匕首,他手指着燕王:“你……你……” 燕王低头一笑,然后他转身,走到房太师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眸中闪烁着狠绝的光芒:“你害她受了鞭伤,我便发誓我会把你撕成两半! !!” 皇帝笑着起身,拍了拍手掌:“三弟,你这招果然妙哉。” 房太师看着皇帝,怒目圆瞪,原来……原来是燕王和皇帝设的一个局…… “子勖……他不会放过、你们的……”房太师捂着脖上的匕首,艰难地说道。 燕王淡淡地道:“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的子勖先你一步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了。” “你们,你们——”房太师一张老脸扭曲成一团,皮皱巴巴的。 燕王冷笑一声,一脚踹向他的胸膛,房太师睁着眼睛,整个人直直地栽了下去....... “三弟,你终于帮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了!”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燕王猛然一个转身,冰冷地盯着皇帝:“皇上……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帮我自己!”说完的时候,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却是森冷! 皇帝脸色一变:“真正谋反的人是你?!” “非也,本王不过是带兵勤王!”燕王优雅地笑着。 “好一个带兵勤王,名正言顺地夺朕的皇位!”皇帝的声音有了起伏…… “皇兄,要怪就怪你的母后,若不是她,本王的母妃不会死。”燕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褪去,一张脸更是寒霜覆盖。 皇帝皱眉:“你都知道了?” “本王怎能不知道,皇兄你装作若无其事地与本王交好,是想补偿什么呢,你以为你对我好,我的母妃就能死而复生了吗?”燕王眸中迸射出 阴冷的寒光…… “我们到底是手足,况且——刚开始的时候朕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后来才得以知晓的。”正因顾及兄弟情义,才养虎为患,造成了今天的局 面。 “手足?哈哈,笑话!”燕王睁着猩红的眸望着皇帝:“本王的皇兄,你敢说江南之行的那些杀手不是你埋伏的?” “是哀家的主意!”亚引名划。 皇太后和太上皇先后而至! 燕王的目光越过皇太后落在太上皇的身上,那个男人是母妃一生的所爱,他犹如记得母妃临死前的一句话:“我不后悔死在这深宫中,我只是 想知道,他有没有爱过我。” 燕王一步步地走向太上皇:“父皇,儿臣问你一个问题,你爱过我母妃吗?” “他的心中,只有离心一个人!”皇太后冷笑道。 “闭嘴!”燕王怒吼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庄贤太后,然后他转首望着太上皇:“父皇,你说啊!”他咬了咬牙,声音几近咆哮。 太上皇目光飘渺,思绪似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他渐渐地回神过来,望着燕王:“痕天,你母妃给过父皇一段快乐的时光。” “呵呵。”他冷笑两声,转向门口,张开双袖,大声道:“母妃,你听到了吗!”答案,他再心知肚明不过,他的父皇根本就不爱他的母 妃...... 缓缓地,眼皮阖上,纤长的睫微颤着,想起母妃,他的心,还是会痛,母妃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却是死在庄贤太后的手上,他怎能不恨 他们呢?他怎能不为母妃报仇呢! 攥了攥拳头,他蓦然转身,望着庄贤太后,目光中充满了深刻的仇恨:“我母妃和你情同姐妹,你却残忍杀害她!” 庄贤太后微眯着眼眸:“你母妃野心太大,她暗中培植势力,无非是想铲除掉哀家,助你登上皇位,哀家若不杀她,那么死的就是哀家!在皇 宫中,不要说什么姐妹情深,对于后宫女人来说,六亲不认都不足为奇!” 燕王恨恨地咬牙:“那只是母妃的意思,本王从没想过做皇帝!”若不是母妃的死让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太过薄弱……他也不会谋反。 “你是她柔妃的儿子,你身处在这个位置,不是你想不想,到了一定时候,是你必须去做!”皇太后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不过饶是你母妃 再过聪慧,她也低估了哀家……” “谁人的心肠能毒过皇太后你?”燕王冷冷地盯着庄贤太后:“利用我母妃达到你的目的,然后在父皇面前参我母妃一本,最后威胁她喝下毒 酒……” 皇太后对这一切不置可否:“当年你父皇的魂都被那个叫离心的勾走,哀家和柔妃便暗中联手,将离心赶尽杀绝,离心死了,她的儿子却逃了 ,此事本是哀家和柔妃的一个秘密,本打算就这样瞒天过海的,可是你母妃竟要去向你父皇告状要除掉哀家,哀家只有在你身上下手,你是你 母妃的心头肉,她不会让你有三长两短的,哈哈……”燕王紧绷着脸,胸口起伏得厉害! 太上皇喘着粗气,仇恨地盯着皇太后:“你终是承认了,离心是你害死的!” 皇太后哈哈一笑,踱步走到太上皇的面前:“事到临头,哀家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你的离心被那些青楼嫖客折腾而死的!哈哈哈……” “啪!”一声清脆声响在大殿内回荡着,皇帝急忙上前一步,扶住皇太后的胳膊:“母后!” 皇太后捂着半边通红的脸,悲哀地望着太上皇:“你一定恨我入骨了是吗?呵呵……没关系……雁殇鋆,你的心现在是不是很痛?哈哈哈…… ”皇太后歇斯底里地笑着:“你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爱!” 太上皇气得浑身发颤,一张脸色难看得厉害:“痕天说得没错,你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风采的皇太后一瞬间像是老了许多,脸上布满了沧桑:“哀家要的也不过是你的爱,哪怕只是一点点,结果呢,即使是一点点你也不肯施舍, 你立哀家为后,只是为巩固你的皇位,哀家算什么……是你把哀家逼成这样的,是你……” 不服输的皇太后,泪水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流出,皇帝眉纠结在一起:“父皇,不管母后做过什么,她到底是你的结发妻子,你不能这么说母后 !” 太上皇目光涣散,根本听不进去,“离心,离心……”这个魂牵梦萦,困扰他一辈子的女人,因他而死,而他生为一代帝王,却无法保心上人 的安全,皇太后说得没错,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呢,“哈哈,哈哈……呃!” “父皇!” 皇帝声嘶力竭地狂吼着,燕王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的父皇,对他的母妃到底太过寡情,自幼的记忆里,父皇也从没抱过自己,虽然他深 受父皇的器重,不过他和父皇的关系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尤其是今天他知道……他的父皇没有爱过他的母后,所以当他看着太上皇缓缓倒下 ,仍然显得无动于衷。 皇帝冲到太上皇的面前,看着他胸膛上那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哀嚎着:“父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上皇的目光望着大殿外,漆黑的夜,如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可以吞噬一切!他好像看到了那个清秀佳人——离心对着他笑,她说:鋆,你 终于来陪我了吗?我一直在等你啊…… 雁殇鋆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似乎这么多年来,他终于放心地,安心地放下了:“心……等朕……朕来了……” 在太上皇倒下的同时,皇帝凄厉的声音再一次在殿内回荡着……一阵风吹进大殿,大殿内垂下的纱幔孤独地飘曳着……暗影晃动…… 皇太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追随另一个女人而去,她整个人更像是丢失了魂魄一般,“我为君生为君老,一缕幽魂伴君侧。”她缓缓地走到太上皇 的身边,推开皇帝,皇帝担忧地看着她:“母后?” 皇太后伸手抚着太上皇的脸:“你去了,去陪你的离心吗?你真狠心啊……呵呵呵……”她只觉得喉口一阵腥甜,血腥味在嘴内充斥开来,“ 咳......咳.......”一条血丝顺着嘴角缓缓地流下:“就算是死,哀家也不会成全你的!”她趴在他的身上,然后缓缓地阖上了双眼! 一时间,痛失双亲,皇帝失声痛哭! 燕王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在这一刻,他觉得皇太后是幸福的,她可以和父皇死在一块!而他的母妃……一直孤零零地…… 雪,飘扬地飞洒…… 风,呼啸着刮起…… 长生殿被燕王的人包围,在四王爷的安排下,皇宫的侍卫全部换成了燕王的人。 …… ※※ 章节目录 第73章 宫门外,他一眼便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嘴角不断地上扬,一颗心,竟跳得厉害!似青涩的少年见到自己的心上人那种感觉…… 不过分开几天,却恍如隔世! 墨寒带着梦菲来到燕王的面前。然后他屈膝跪下:“属下墨寒参见王爷!” 燕王嘴角浮现着一抹笑意,然后他看到梦菲面露惊讶,很快便恢复神色,他上前一步,搀扶住墨寒的手臂:“墨寒,你终是没有辜负本王所托 !” 墨寒站起身来:“为王爷效力,是属下应该的。” 燕王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本王不会亏待你的。” “谢王爷。”墨寒恭敬地退在一侧,将时间留给燕王和王妃。 梦菲站在那里,裙裾飞扬,嘴角噙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他步到她的面前,解下身上的披风罩在她的身上:“出来也不多穿一些?” 火把映亮着她白皙的脸庞透出几分红晕。“我不冷。”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梦菲拍掉他的手:“人看着呢!” 他笑了笑,那张俊美的容颜格外的柔和,抬手握住了她柔软的柔夷,朝着备好的马车走去:“走,我们回家。” 一切都是这样的顺其自然,仿佛他接回的是在外面游玩了几天的妻子,不用解释。也无需多说。 “王爷……” 墨寒叫住了正欲离去的燕王! 燕王停住脚步,回首望他:“还有何事?” “哈尔赤皇子……潜逃了……”墨寒低垂着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随他去吧。” 马车内,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想起在王府花厅。在房太师面前。他咬住自己耳垂所说的两个字:等我。 当时的她便跟着他在房太师面前演戏……他叫她等他,她便知,他一定一定会来接自己的…… “王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公主?”梦菲仰首,秋水双眸凝视着他。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那一场大火后,天涯子无故自尽,本王便起疑了。” “竟是那么早。”梦菲勾了勾嘴角,吐气如兰:“那你为何不揭穿我?” 燕王状似沉吟了一会,才道:“王府生活如此无聊。你愿意陪着本王玩,本王当然乐此不疲了。” 梦菲冷着脸:“你一直都当我是玩物?” 燕王眉眼微挑:“本王不知道你看本王的目光为何总是充满着仇恨,本王在想本王是和你有仇吗?你浑身都是谜,本王便想一层层地揭开你的 神秘面纱,不过你也的确厉害,直到现在本王还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梦菲勾唇,微微一笑:“你不知我身份,还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就不怕我有朝一日杀了你?” 他握住她的双手,包裹住,低头,额头顶着她的前额:“你舍不得。” 他呼出的热气呵在她的脸颊上,搔得痒痒的,她推开他:“你就吃准了我……” 燕王吃吃地笑着:“还真就吃准了你。” 梦菲冷哼一声,推开他:“离我远点。” “怎么,在生气?是因为斗不过我?”他戏虐地勾起嘴角,眸中满是笑意。 梦菲哼哼两声:“自大!” 燕王强行地将她拥在怀中:“小女人怎么斗得过大丈夫,你啊,这性子倒是和本王很像。”都是骄傲的人。 梦菲皱了皱鼻子:“也不知是谁前几日说我是红颜祸水呢……就不怕引祸上身?!” 他望着她,认真地道:“即使如此,本王也认了。” 梦菲只是笑笑,无从考证他说的是真是假。 “梦菲,你是本王的劫,躲不过,逃不掉,一生只能和你纠缠到底!”他俊美的五官隐在黑暗中,不过彼此靠得近,也能看清一切,他的神情 很是诚挚,她心中一动! “原来你和墨寒的离间一直是一出戏,而我却被你利用了……”梦菲勾了勾嘴角,颇有些嘲讽的意味。 “即使没有你,也会有别人的,墨寒他是本王的心腹,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而背叛本王的。”燕王得意地说道,眉宇间,神采飞扬。 “你把自己的女人都给他享用,他怎能不对你敬忠?”梦菲想起了洞房花烛夜的事情……其实早忘了的,不过是想打击打击他。 燕王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肩膀:“老掉牙的事情了,还跟本王计较,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嗯?” “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其他人……” 他捂住她的唇:“以前不介意,现在是介意的!”燕王低声笑着:“墨寒根本没动过你,他和本王坦白过了!” “你是故意让我声誉扫地的!” “呃,咳咳……”他好像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样,“这样吧,本王答应你三个要求,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好不好?”简直就是连哄带骗 的语气…… “我要怎样都行?”梦菲扬了扬唇。 “只要本王力所能及……” 梦菲嫣然一笑:“好啊,就当你先欠着,我还没想要怎样呢。” “没问题,没问题……”燕王爽快地一口答应,他顿了一会才道:“梦菲,本王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南魅邪他有没有……嗯……本王是说……”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的。”梦菲的声音一下子冷了起来。 他低吼着:“本王不是这个意思,他若是对你……本王,本王要他的命!” “你要帮我报仇?”梦菲惊讶道! “嗯……伤害过你的人,本王都不会放过的。”燕王信誓旦旦地道! 梦菲扇了扇长睫:“他没有对我怎么样,而我,从来都只有你。” “梦菲……”他显得有点激动:“以后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不会了……” “我信你。”信他,却不是承诺! 淡淡的三个字,却冲击着他的胸膛,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痕天,你会做皇帝是吗?” 燕王沉默了一会,才道:“你不喜欢?” 马车碾压过铺着积雪的道路,发出轻微的声音,在这沉寂的夜中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她不喜欢,他就会放弃吗?不过,她的确是不喜欢,她讨厌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多情的燕王在做皇帝之后是不是会变得无情?自古无情帝王家!到时候……他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 感觉到她的不开心,他捏住了她的巧颌:“怎么了?” “我担心樱紫……”她顾左右而言他道! 燕王长叹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樱紫,本王只能对不起她了。”他心底抽痛了一下,樱紫会恨他也是在所难免的。 马车在燕王府门前停下,燕王跳下马车,在他的搀扶下,梦菲下了车,才步进王府,便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燕王旋即放开梦菲手:“我去看看 !”双足一点,轻功追上去!梦菲一顿,旋即也追了上去,那道黑影不会是师傅吧? 王府偏院一角,一名男子抓住女子的手腕直跑,亡命天涯一样! “你……你个淫虫,快点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要叫了……” 他信她,说得出做得到,伸手一拉,她转了一圈,然后结结实实地跌向他的胸膛,在她还没喊出声,他以吻封缄就堵住了她的唇,沐雪只觉得 唇上一热,紧接着头脑也开始发热起来,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奋力地捶打着:“混蛋,唔……唔……” 他离开唇,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小丫头,我喜欢你。” 沐雪后知后觉,呆滞了一会,“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她转了身就走,她要回去等着王妃,她相信王妃终究是会回来的。 他一把拉住她,语带央求:“跟我一起走,我这次离开,不知何时才会来天朝。” 背对着他的沐雪,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失落,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冷笑着:“你走你的路,何必跟我说。” “小丫头,难道你一点点也没喜欢过我吗?”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的声音却是布满着沉痛。 沐雪心中一痛:“没有,我没喜欢过你,我讨厌你都来不及。” 南魅邪勾起嘴角,语气强势起来:“不管你喜欢还是讨厌,总之,你今天非跟我走不可。” 沐雪挣脱着被他抓住的手:“你以为你是谁?” “即将成为你夫君的人。”他话落,一掌击在沐雪的肩膀上,沐雪顿觉颈上一痛,眼前一黑,就这样瘫软在了他的怀里,南魅邪微勾了勾嘴角 :“小丫头,我说过,你是我的。”他有绝对的信心,小丫头会喜欢上他的…… “原来哈尔赤的三皇子有偷人的嗜好?”燕王讥笑着,声音带着嘲讽。 南魅邪身形一顿:“燕王?” “呵呵,这小丫鬟怎么说也是燕王府的人,你要带她走,总得和本王说一声吧?”燕王负手身后,一双双眸却是凌厉。 “你想怎么样?”南魅邪充满了戒备! “既然来了王府,何不去喝杯茶?”燕王扬眉道。 “喝茶?好说好说,他日在下来天朝,一定找王爷你喝茶。”南魅邪打了一个哈哈。 燕王双眸射出冰冷的寒光:“本王的王府,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话音才落,就见一把长剑,带着破空的声音刺向了自己 手执长剑的女子大声地道,“公子,快走!” “秋芷!”南魅邪皱起了眉,秋芷根本不是燕王的对手。 燕王看着来人,嘴角似笑非笑,没躲没闪,待到秋芷的长剑刺向他的胸膛时,他腾出一只手,二指夹住剑尖,挥力一弹,断了的剑尖刺入了秋 芷的胸口,秋芷的身子踉跄着退了几步,“公子,不用管奴婢,快走啊。” “他走不了的。”燕王眸中射出一道寒光,他纵身跃起,集内力于掌心,衣袖鼓起,对着南魅邪就是一掌过去,一股力量挡了回来,让他皱紧 着了双眉!五成的内力,逼梦菲退了好几步。 燕王收回手掌,皱眉怒道:“梦菲,你做什么?” “王爷……放了她们吧。”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指了指南魅邪!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是可以给沐雪幸福的人。”梦菲蹙着眉头:“不要拆散他们好吗?起码现在不要,就当是你答应我的第一个请 求……” 燕王抿了抿唇,抓住南魅邪,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可以用南魅邪交换他想要的东西,梦菲插一手,他……不忍忽视她哀求的眼神 ,他袖袍一挥,转身大步离开,身上却隐隐透露着怒火……似能将这冰冷的雪给融化…… 梦菲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对着南魅邪说道:“快带她走吧。” 南魅邪魅惑的容颜上浮现着一抹暧昧的笑容:“为何要帮我,难不成你暗恋我,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走吧!呵呵……” 梦菲横了他一眼:“沐雪很单纯,希望你善待她。” 敛去那副不正经的神色,南魅邪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她的。” 梦菲望着沐雪,微微一勾嘴角,转了身,朝着燕王消失的方向一路追上去…… 南魅邪摇了摇头,可惜地道:“这个女人的性格冷得像冰,心肠却是热得似火,遇上了燕王……啧啧……”然后他下了一个结论:一朵鲜花插 在牛粪上。 沿着新堆积的积雪一路追上去,只见燕王站在一株梅花树下……黑色的袍子和夜色融为一体,青丝飞舞…… 梦菲只远远地驻足看着他,他就像天边一颗耀眼璀璨的星星,让她无法触及。 这个男人,他是要成为人上人的帝王的,到那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还是她吗?她心里开始退缩着,然后脚步也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后倒 退着,直到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回首一望,只见白色的裙裾消逝,眉一蹙,愠色浮上脸庞,朝着和她消失的相反方向拂袖而去! 飘梦菲,你实在是太不知好歹! 梦菲一路飞也似地离开,心中慌乱得厉害。 她走进梅香居,扑面而来的暖炉中散发的热气让她感到一阵温暖,“玲霏……” 暖炉中的炭火发出“噼啪”一声脆响,梦菲心神一震,快步走向梅玲霏的床榻前,却是空无一人!“玲霏!玲霏!”双目在梅香居四处搜索, 却依然没有她的踪影,梦菲掀开床上的衾被,触手之下的软绒还残存着余温,墨寒说玲霏根本不能下床,那她……梦菲眸光一瞥,却见芙蓉帐 上一枚花型的印章,心顿时沉入了冰窖!是灵月宫的标志——玲霏是被师傅还是师兄接走的?玲霏到底是师傅的弟子,她没有背叛过师傅,师 傅不会为难她吧?!这样一想,梦菲又宽心不少,玲霏回去也好,她受了太多的苦难,何其的无辜。 梦菲静坐在床沿许久,烛火忽明忽灭地在脸上跳跃,这么晚了,玲霏她也睡不着是吗,所以才掌着灯?双脚搭上床,埋首在膝中,望着那烛火 怔怔地发起呆来,这里她能呆多久呢?她亦不知晓!他若是登基为帝,她……不会为他留下的,然而她心中再清楚不过,燕王登基是早晚的事 情,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他有雄心壮志不是坏事! 心沉沉的,难过。 “雁痕天,你说我是你的劫,我看你才是我的劫!” 她勾了勾嘴角,若有若无一声叹息,他早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公主,所以一而再地侮辱自己,惩罚自己,那是因为她不对在先,这样一想,心中 忽然开朗了许多。 还剩下多少日子能与他在一起呢?屈指可数!梦菲站起身来,将梅香居的门给关上,然后踏进了雪地中,寒风刺骨,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雅轩,清雅苑,他会去哪里?雅轩灯火通明,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正确的,门外没有人看守,她提步跨入门槛,看到桌上好几个酒坛,有几 个甚至是歪倒的,里面的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滩的水渍。 再看燕王,喝了不少,带上雅轩的门,梦菲踱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头也没抬:“你还知道回来?”说着,便单手举起白玉碗递到唇边,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摁住他的手臂:“别喝了……” 另一只手扯下她的手臂,然后举碗就是大喝!接着再倒,再喝…… 梦菲的眉越蹙越紧,今晚本该是开心的,是她扫了他的兴,她提起酒坛,朝着嘴中就是浇灌下去,大多数的酒洒在衣上,小部分的进了她的嘴 中,热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身上都热了起来…… 酒坛“砰”的一声放置在桌上,她喘起了粗气,在她的对面坐下来:“醇香萦绕,好酒。” 燕王板着脸,冷眼看她,她勾唇一笑,魅惑人心,只见她取过一只大碗,然后和他一样,满上……猛地喝了一口,气息喘得越发厉害,白皙的 容颜爬上了红晕,白里透红,那脸并没有因为上次的中毒留下任何瑕疵的痕迹,依然肌肤胜雪,绝色倾城! 粉面桃花,腮晕潮红,波光流转,媚眼如丝。一颦一笑勾人心魂,尤其是那双嫣红的唇,如花瓣一样,酒液便如花瓣上凝结着的晨露,他顿觉 体内燥热,一股热浪直冲腹部。 梦菲捧着碗,饮酒如饮水,他不仅蹙眉,伸手夺过她手中碗,放置在一边,梦菲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嫣然巧笑:“王爷,我跳舞给你看。 ” 燕王蹙眉,正想握住她的手,说不用了,都喝成这样了,还能跳吗?熟知她动作极快,滑嫩的手已经离开,身上的披风落地,一身白装显露出 来。 她拔掉发上的唯一一根簪子,长发瀑布般流泄出来,披散在肩膀上显得柔美。 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如绽放的芙蓉…… 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云袖轻摆似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那抹白色却如清灵透彻的冰雪,又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唇边噙着一抹 浅笑,好似花开。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醉眼朦胧,如烟似雾…… 只见她身子斜斜倒下,手指抚了抚眉梢,好像要醉倒下去,燕王快步过去,在她栽下前,搂住她纤细的柳腰,“醉了?” 梦菲吃吃地笑起来,声如银铃在室内回荡着,“没有……我清醒着呢……”推开他,以右足为轴,衣袖舞动,身子旋转,裙裾飘飞,一双如烟 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 她舞着,笑着,燕王看着,她舞到他的身边,伸手素手抚上他刚毅的脸庞,眸若秋水,含情脉脉……他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美人在怀,温 香软玉,蠢蠢欲动! 她蹙眉望他:“为何要做皇帝?”说完却是自个呵呵笑起来,然而那笑却是掺杂着悲伤和痛,他的心好像被揪住一样,疼得无以复加,他握住 她的手,俊脸上浮现着几许怅然,小时候的他从没想过做皇帝,当母妃死后,他便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他的雄心壮志由此激发,从此野心 勃勃,金銮殿上的龙位也带着诱惑,那个位置,可以让他俯视天下,可以满足自己的骄傲和虚荣心。亚匠丸划。 “做了皇帝,就可以给你天下最好的一切。”他粗粝的手指拂过她柔软的唇瓣,细细地婆娑着。 她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一样:“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呵呵……” 燕王怔住,却看不懂她的情绪,很早以前,他就有种错觉,她飘渺如烟,随时会随风而去……心中一惊,拥紧着她的腰,“不管本王做不做皇 帝,你都不准离开本王,江山和美人的选择,永远不会出现在本王的面前,本王要江山,也要美人!”语气是霸道的,不是征求意见,而是直 接下达命令! 梦菲不回答,只是笑着,她手指绕住他胸前垂下的青丝,玩得乐此不疲,她看起来像醉了,又像没醉…… 望着她如花似玉的脸,他不由得喉结滚动,俯首下去,唇一点点地覆上,直到品尝到那馨香的唇瓣,腹部一缩,难受的感觉随之而来,他轻轻 地纠缠着她的唇,吻得小心翼翼。 酒香混合着荷香,彻底迷乱了他的心,他闭着双眸,纤长的睫乖巧地垂下,以至于他没看到她眸底的沉痛,梦菲也缓缓地阖上双眸,睫如蝶翼 般轻颤着...... 她身子不由自主地瘫软着,只觉得虚软无力,不知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其他的原因,他一手牢牢地托住她的腰,步步为进,将她抵制在墙边 ,她只觉得背上一凉,浑浊的意识清醒不少,腰带被他解了开来,松松垮垮的衣衫顿时散开,衣从肩上滑落,他火热的唇就着红唇落下,然后停留在她的锁骨上。 她双手紧紧地攀附住他的身子,好像自己是在湖中飘荡着的一根浮木一般,只有抓住他,才不会失了依靠。 激情过后,帐内依然弥漫着淫靡的气息,他靠在床上,她则是卧在他的身上。 他修长的指一遍遍地梳理着她的青丝,他望着她优美的半边侧脸:“梦菲,给本王生一个女儿吧。” 她咯咯笑着:“为何?你不喜欢儿子?” 他眸光闪烁着,才道:“本王希望你给本王生女儿。” “流产后,你我也不是一次亲密,可却从未再怀过,也许……” 他心中一沉:“胡说八道什么?” 梦菲微咬住了下唇,她想要一个孩子,和他的孩子,可是命运偏偏就是无情地捉弄着你,你想要的,它偏不给你,你不要的,它偏喜欢强加给 你。 顿卷倦意袭来,她缓缓地阖上眼皮,却听他问道:“梦菲,你这身上的玉佩是杨紫烟的东西吗?” “我娘死前留给我的。”淡淡地说完,意识也沉了下去。 燕王眉间成峦,她娘亲临死前留给她的?也许,他该去调查一下梦菲的身世……这龙凤呈祥的玉佩,绝不是民间人家该有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来自皇室! 章节目录 第74章 朝野上下只知太上皇和皇太后先后驾崩,和房太师的举兵谋反脱不了干系,只是谁也不曾知道,此时的皇帝已经是傀儡,而雁樱紫也被燕王的 人彻底软禁起来,她只知道一夜之间父皇母后先后去世。宫中那些她熟悉的宫女和太监,她再也没看到,她虽然单纯,但并不笨,宫中是发生 大事了,可是一层层的侍卫将她的水樱宫包围起来,她是插翅也难飞了…… 皇帝下令,一月之内,举国上下禁止宴乐婚嫁,以示哀悼,临近过年,这一横生变故,使得原本洋溢在喜悦氛围的皇城百姓都沉浸在一片阴郁当中。 街头高挂的红灯笼全部换成了白色。原本热闹喧哗的街道也变得冷清起来,过年了,难得安生,一切摆摊做生意的都呆在家里休息着呢。 燕王下了朝,直奔水樱宫,雁樱紫站在宫门口翘首以盼,终是盼来了她的三哥,他虽然不是母后亲生的。可是他们到底是一父所出,为何父皇 驾崩,她的三哥脸上没有一丝的悲痛呢,是她太敏感,还是她三哥掩饰得太好? 燕王跨入水樱宫的大门。泪人儿的雁樱紫便迎了上来。一夜的哭泣,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让燕王辨别不出:“三哥,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 望着那一双红肿的双眼,燕王抿着唇,内心却是无比的压抑和沉重。 “樱紫,对不起……”燕王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 雁樱紫觉得眼前这个熟悉亲切的三哥忽然一下子变得好遥远,她怔怔地看着他:“三哥。你什么意思……” “父皇是自尽的,你母后则是殉情而去。” 干涩的眼睛以为没了泪,却不想视线还是模糊了,“父皇为何要自尽?!” 燕王抿了抿唇,他将残忍的事实告诉了樱紫,虽然担心她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可是她总要面对! “不……三哥你一定在骗我,我母后不会如此恶毒的……不会的……呜呜……”母后平日里虽然为人严肃,待人也总是冷冷清清的,可是她从 不相信自己的母后会这样去陷害另外一个女人! “樱紫,不管你相信不相信,这都是事实!”燕王叹了叹气:“三哥知你心里不好受,然而谁有好受过呢。”他的母妃也是她的母后害死的, 不过他没打算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他不想失去樱紫这个皇妹! 雁樱紫蹲下身来,双手捂着面颊,肩膀不断地颤抖着,“三哥……那你告诉我……为何要把我软禁起来?是皇帝哥哥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 “三哥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为什么宫中侍卫都听命于你……皇帝哥哥为什么一直没出现过?”雁樱紫抬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他站在雪中,抿唇看回望着她。 “你夺权了是不是?你要取代皇帝哥哥的位置是不是?所以你才和我说对不起!”雁樱紫的泪水忽然止住了,一颗心吊得老高,好像一摔下去 ,就会四分五裂,灰飞烟灭! “樱紫,如果你愿意,你永远是天朝的八公主。” “如果我不愿意呢?”她苦笑了一下,一颗心,早已重重地摔在谷底! 燕王眉梢间浮现着丝丝寒意:“等时机到,三哥可以放你出宫。” 雁樱紫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他,时机到?是等他夺下林骁哥哥手中兵权之时吗?她的心,寒透了...... “从小,和你比和皇帝哥哥还要亲厚,三哥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为什么,为什么啊!”她撕心裂肺地吼着,整张脸比这雪还要白上三分。 燕王心底掠过一阵阵的疼痛,他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他和她,并肩站在梅花树下,她转首淡淡地问他:“你会这么处置解语?” 燕王面无表情,他微眯着眼眸:“谋反之罪,连诛九族。” 梦菲微扯了扯嘴角,他蓦然转身:“不要告诉本王,你要用第二个要求来换?” “她一介妇孺,不足为患,而且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能……念及一点夫妻情分吗?” “你的要求都是用在别人身上的?”他的目光泛着寒意,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梦菲伸手摘了一朵梅花,放在手心把玩着:“最后一个要求,留给我自己。” “好!” 他的爽快令她格外的意外。 “发配边关,充当军妓。”燕王正视着她的眼睛:“可有异议?” 活下,已是很不错了吧?可是沦为军妓,这……对房解语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梦菲摇了摇头:“没有。” 他抬眸,摘下一朵开得娇艳的梅花,别在她的鬓发间,微微一笑:“人比花娇,所有的花在你面前都失了颜色。” 梦菲扯了扯嘴角,却是笑不出来,残忍如他,即使像毒药,却也让她要饮鸩止渴呢! 一根白绫,了却余生,这便是房解语的最后归宿,梦菲站在她的床前,看着她闭着双眸,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也许,死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吧,她爱着的夫君要将她发配边关充当军妓,她情何以堪呢!惟有死了,才可以让自己的感情清白,让自己的身子永远清白,见过太多的 死人了,可是她见的那些死人死在自己的手下,是连挣扎都不用的,而房解语被白绫缠绕住脖子的时候,一定很难受吧,可是她却努力地在笑,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嫁给燕王并不后悔…… 情字何其的伤人,痴情总被无情伤,梦菲望着门外,却一直没再看到过燕王。即使他以前和房解语真的假戏真做,在她死后也吝啬看她一眼吗?雪,再一次飘洒,仿佛哀悼的眼泪。 梦菲走出解语阁,远远地望去,苍茫的白色,看不到远方,眼前只有飞雪凝结成一个个的白点。 “王妃,王爷请你去马厩。”迎面而来的人除了墨寒还有谁? 梦菲眸光闪烁了一下,她蹙眉问道:“你是来看房解语的吗?” 萧墨寒抿着唇,良久才低声道:“是。” 梦菲点点头,穿梭过他的身边,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萧墨寒没有回答,而梦菲只叹息一声,即使喜欢又如何?王爷也不会放过房解语...... 迎着风雪走向马厩,他已坐在马背上,伸手递给她:“上来,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在他的搀扶下,梦菲跨上了马背,他用披风将自己裹住,雪不是很大,打在身上也没什么感觉,马儿飞奔出去,踩在积雪上会发出沙 沙声,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甚至能感觉到他嘴中呵出的热气打在脖上的感觉。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翻身下马,再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抬首一看,这里不是北山吗?万物银装素裹,白雪茫茫,积雪压得枝桠弯弯,山色空蒙,大山雾岚,卷雪如轻云。 他手上提着一个包袱,然后带着她一路往山上走去:“是不是很美?” “嗯。”的确很美,不过他的目的不会只是带自己来看风景的吧? 他笑着,也不再说话,他们爬到得并不高,沿着半山腰斜出的一条小路,径自走去,他的掌心很厚实,包裹住自己的手,感觉暖暖的。 走了一会,看到一个山洞,山洞里吹着寒风,冷得厉害,他说:“快到了。” 穿过山洞,看到一处悬崖,而悬崖下面是一处深潭,深潭里的水冒着水汽。 “春天的时候,这里还要美。”他驾轻就熟地拉着她,往通往深潭的岩石台阶走去。 这个时候,雪已经停下了,他笑着望她,开始解着自己的衣袍,“快脱衣衫,我们下去洗澡。” “呃。”梦菲愣了一下,他带自己赶了这么远的路,就是来洗个澡? 燕王挑眉望着她:“不喜欢?” 梦菲摇了摇头,看着他将身上的亵衣和亵裤褪去,男性赤裸的身躯在她面前呈现,梦菲也不害羞,大方地看着,说实话,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燕王走过来,替她解着衣带,笑着问道:“本王的身材如何?” 梦菲扬眸看着他,微微一笑:“一般。” 显然他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冷哼了一声,不悦地扳起了脸。 梦菲伸出手去扯他手臂:“跟你说笑的呢。” 燕王这才看了她一眼,他说:“无意中发现这处温泉,鲜少来这里。”他的目光像是陷在回忆当中,“以前……” 梦菲看着他:“以前你和别的女子来过?” 她感觉到他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是稍纵即逝,不过还是被她察觉到了!他转首过来,握住了她的手,优雅地笑着,“你会介意吗?” 她认真地看着他:“会。” 燕王不禁大声地笑起来:“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他喜欢她为他痴狂,他享受着她的付出,是吗?梦菲微勾着嘴角:“你贪得无厌。” 他黝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真的么?” “嗯。”她不怕得罪他,讨好的话,她也说不出来。 燕王不怒反笑,他望着深灰色的天空:“人,都是不容易满足的。” “你得到某些东西的时候,也必将丢失某些东西。”梦菲伸出玉手在湖面上一遍遍地画着圈圈,涟漪荡漾…… 燕王望着她白皙的手指,敏感地问:“你想离开我?” 梦菲很自然地脱口而出:“我若是走了,你会找我吗?” 燕王一张脸色顿时覆上了寒霜,阴鸷地盯着她看,一瞬不瞬。 “你这样看着我,怪可怕的。”她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是唇边依然荡漾着如花的笑容。 他伸出手将她用力一扯,她整个人跌向他的怀中,后背贴着他的前胸,滚烫如火! 嘴中呵出的热气本该是热的,可是她觉得颈项边冷得厉害,然后便听到他带着愠怒的声音:“若是你想离开,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我,现在招惹了我,就不准你再说这混账话,即使是如果也不行!” 他起伏的胸膛整证明他是真正生气了……梦菲咯咯笑起来,“你太霸道了。” 燕王猛然抱紧着她的腰,表现得更霸道一些:“你是本王的,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吗?她不觉自嘲地勾起嘴角,她只希望她走后,他不要再去找她……永远都不要…… 气氛缓和了起来,他给她搓背,打趣道:“你倒是享受,本王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呢。” “那小女子真是深感荣幸。”梦菲呵呵笑着,尽量使得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 燕王哈哈一笑:“飘梦菲,我怎么觉你骨子里有另外一个你呢?” 师兄不懂,师傅不懂,他却懂?她该哭还是该笑……他竟是看得这样透彻,这样了解她……呵…… 沐浴完毕,他亲自为她穿上衣,她看着他眸底荡漾出来的温柔,觉得爱他也是无憾的,起码她幸福过…… 就如樱紫所说,相爱的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也够她半生回忆了! 山洞里燃起了篝火,暖气流窜,驱除了寒气…… 她靠在他的怀里,他用巾布给她擦拭着湿了的发,弄了许久,长发才干,然后他用手指给她梳理着柔顺的长发,她不懂,他为何要耐着心做这样一件事情。 感觉上面的头发被盘起来,然后被一根簪子固定住。 “好了。”他大功告成,如释重负的样子,“梦菲,虽然说你已是本王的妻,不过还是把头发披下来好看一些。” 她想起以前沐雪给自己绾发的时候,就是因为披着,差点丢了小命,如今他却说她这样好看些……真是不懂他。 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 如今他……望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脸,俊美柔和…… 抬手摸了摸被他简单束起的发,梦菲心中一动,白皙的脸庞上竟是落下泪来。 他拿出两个大红薯递到她的面前:“你看,这是我特意挑的……”不经意地看到她的泪,心中一痛:“怎么了?好端端的又哭?” 梦菲噗嗤一笑:“谁说我哭了,我才没有!”说着,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燕王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她脸上的泪珠:“至于感动成这样吗?” 梦菲偏过脸去,哽咽着声音道:“你不会懂的。”他总是不经意地戳中她的心底深处的柔软…… 他又怎会不懂呢,做这么多,无非是希望她能一心一意地留下,他真没什么东西可怕的,就是怕她会不翼而飞。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燕王哈哈一笑:“来,我们烤红薯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来吃得也香。” 梦菲深呼吸了一下,转首过去,“嗯。” 将红薯叉在树枝上,然后直接放火上烤,梦菲看着他脸上被炭沫沾上乌漆抹黑的脸,不由得笑起来…… 他痴痴地看着,末了才说:“梦菲,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绝色,倾城,魅惑,这些形容词,她听到过无数遍,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可爱这两字,这种感觉……嗯,很特别…… ***** 是夜,万籁俱静。 她躺在他的身侧,做梦都在笑。 暗夜里,一双夜眸锁住她的小脸,看着她向上扬起的嘴角,自己的嘴角也不断地上扬着,笑意深深。 大年三十,不用上朝,因是国丧期间,所以没有红绸,没有鞭炮…… 燕王一整天都是陪着她,用如胶似膝来形容二人的关系,一点都不为过。 他说来年过年,他一定和她一起看烟火。 他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孩子,要更加努力些才行。 他一直在说,她配合地听着,笑着,当他说起未来的时候,她总是不接话,因为她知道,她和他,没有未来,没有。。。。。。。 关上雅轩的门,就是他和她的世界。 她说我跳一支舞给你助助兴,他笑着点头:“嗯。” 大年三十的晚上,梦菲用尽浑身的气力在舞,直到额上渗出汗珠来…… 他阻止了她,为她拭着额上的汗:“以后还有机会,何必如此卖力?” 一句话,好像刺痛了她的心,他不知道吗,她没机会了...... 美酒在手,佳人在怀,逍遥,也不过如此。 他端起酒杯,她笑着道:“我也要喝。” 他抿一口酒,然后俯身渡到她的嘴中,她尽数喝下,起身去给他斟酒,然后笑着举到他的唇边,他饮酒完,含住了她的指尖…… 指尖上湿湿软软,酥麻一片,幽潭般的眸流光潋滟的投过来,大海一般的仿佛能吸走一切,梦菲沉醉其中,她捧住他的脸颊,吻住了他削薄的唇。 这个晚上,他似乎要了她很多次,直到筋疲力尽,耳畔传来他沉稳的呼吸声。梦菲双手撑着床,白皙的手指沿着他的眉梢缓缓地抚下,直到停在他的唇上,“不要来找我,永远都不要。” 一颗泪,悄悄地滑下脸庞,落在他的唇瓣上,她俯身舔舐去自己落下的泪,竟是如此的咸涩。 起身,穿衣,踏着轻盈的脚步,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首一望,望着那优美冷硬的侧脸,微微勾起嘴角:“从此萧郎是路人。” 她离开的那个晚上,大雪纷飞,飞雪没入眼中,刺眼得疼痛,她就是在这样的飞雪连天夜离开的。 他醒来的时候,身边一片冰凉,他起身,四处寻找着她的踪影,慌乱无措的像一个小孩,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她的踪影…… 面前的梅花枝被他狠狠地折断,手背上青筋暴凸。 太宠她了,所以她不放他在眼中? 觉得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是这样的愚蠢,他的用心,他的付出,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有什么东西,分崩离析,被彻底揉碎了...... 灵月宫* 梦菲一下马,就直奔浪梦云的卧室! 推开石门,只见他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 “师傅,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娘亲她还活着?” 她的眼神充满着期盼,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浪梦云转过身,今日的他没有带面具,所以她可以更加真切地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冰冷如霜的。 她不觉后退一步,心好像提到了喉咙眼:“……师傅。” 浪梦云勾唇冷笑一声:“还承认我这个师傅?” 梦菲双膝一软,跪在浪梦云的面前:“师傅怎样责罚弟子都好,求师傅告诉弟子娘亲的下落。” “你不是背叛为师了吗?”浪梦云讥笑一声,眸光犀利。 她心中一紧,有些慌乱:“师傅……你要徒儿做什么都可以……即使是死。” “你的死对我来说有何用?”浪梦云眯着眼瞳,迸射出阴冷的光芒:“舞倾,你真是让为师太失望了!” 梦菲低垂着头:“弟子有错。” 浪梦云眯着眼瞳,然后一字一字冷冷地道:“你说他会不会为你去杀皇帝?” 惊骇地瞪着他:“师傅是骗我的?你根本没有我娘的消息!”她是看着娘亲倒在溪流中的,那殷红的血,染红溪流,娘亲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她的师傅,是了解她的,知道她的软肋,也利用了她这一点…… 她不怪自己的天真,也不怪师傅的卑鄙,即使回来,要接受惩罚,她也不会怨天尤人,她只是绝望,绝望而已……娘亲根本早就离开了,为何 会以为她还活着呢。 浪梦云岔开了那个话题,“背叛师门,是要付出代价的。” 梦菲已是泪如雨下,她不怕,随便他怎么样。 “师傅你错了,即使你用我做筹码,他也不会以身犯险的,他比谁都自私,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 浪梦云的心思,她岂能不知,而她说的的确也是实话,雁痕天的确是这样的一个人! “是吗?”浪梦云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世间女子何其多,就算他会放我在心上,也会被新欢取代的,并且遗忘我的,师傅,你的计划已经一败涂地了!”梦菲擦去眼泪,直视着浪梦云。 浪梦云目不转睛地盯着梦菲看:“为师从来没怀疑过你的魅力,尤其是当你付出真心的时候,是男人的都会为你心动!” 梦菲睁大眼眸看着浪梦云:“原来……这就是你在王府和我说这些话的目的?你让我恨你,去爱另外一个男人……” 浪梦云眸光闪烁了一下:“为师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你不仅爱上了他,而且还背叛了师门。” “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梦菲恨恨地咬牙,神经紧绷。 浪梦云不置可否:“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即使如此,那又如何呢?梦菲笑起来,坚定地道:“你都是白费心机,他不会来的!” “未必!”他嘴边荡漾着一抹浅笑:“舞倾,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轻,你在他心中,有着谁也不能取代的地位,而世上只有一个舞倾,他会来的 ,我们一起等着。”浪梦云说完,冷笑了一声。 “卑鄙!” “你害怕了,怕他会来?”浪梦云蹲下身来,和梦菲平视。 梦菲攥紧了拳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利用我?” “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眯着眼瞳,说了一句摸不着北的话:“你和她一个德性!”说着,站起了身…… 她?她是谁?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年和他的相遇不是一个巧合?难道是有预谋的? 浪梦云走到石门前,梦菲叫住他:“你是不是离心的儿子?天朝的大皇子?” 他背影一僵,却是没再做任何停留,大跨步走了出去。 双手撑在地上,掌心一片冰凉,手指狠狠地抠住石头砌成的地板,丝丝疼痛扣入指心……疼痛蔓延至心。 …… 也许浪梦云要把自己做筹码,所以他所谓的背叛师门,是要付出代价的也没有付诸行动,而是将自己软禁了起来,活动范围就是自己从小住到 大的寝居,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披头散发,气色难看。 手中拿着一根桃木雕刻而成的簪子,是在山洞的时候他别在自己发间的那一支,样式很简单,手工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上面有很明显的 雕刻痕迹,这,应该是他亲手做的吧!手心烙得疼痛,想起他……心头一阵酸涩…… 谁解相思幽寂浓? 两行清泪,一场残梦。 “舞儿……” 熟悉的声音让她心神一颤,急忙站起身来,贴着石门:“师兄?” “舞儿,你还好吗?”白墨风的声音透露着焦急和紧张。 梦菲微勾嘴角:“师兄,我没事,对了,玲霏现在怎么样?” “她的情况还算不错,我一直照顾着她。” “嗯,那就好。”梦菲感到欣慰的同时又是一阵心痛,玲霏,何其的傻啊,就这样赔了自己……她爱的明明是师兄,却是燕王的女人…… 心情,复杂得一塌糊涂。 “舞儿,你放心,师兄不会让你有事的。” 半响,他才吐出这句话! 梦菲拍打着石门:“师兄你不要乱来,不要做傻事,师兄,师兄!”然而回答她的除却沉寂还是沉寂!梦菲滑下自己的身子,坐在地板上,浑 然不觉得冰冷,师兄,不要为了我做出格的事情,不想欠你……而且这样做,也不值得啊! 她不知道,她觉得不值得,人家未必会觉得不值得。 头痛欲裂,她爬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飘梦菲,你竟敢逃离本王,你简直就是找死!” 凶狠的,暴戾的,愠怒的,每一个他都是如此地让她揪心。 “飘梦菲,本王要你生不如死,这就是忤逆本王的下场!” 梦菲皱紧着蛾眉,双眸豁然睁开,额上,已是冷汗涔涔,她揪住衣襟喘不过气来一样,是梦,原来是梦! 梦里梦外,都逃脱不出他无形的纠缠。 睁开眼,是他。 闭上眼,是他。 流的泪,为他。 痛的心,为他。 她知晓的,离开终究是舍不得的,时间,会帮她抚平一切伤痛的,她只希望,他不要来,她宁愿他对自己薄情一些,这样,他们就不必再纠缠 了,彻底的了结! 她宁愿在感情上,对自己残忍,也不想拖累他。 靠在床上,迟迟难以入眠。 胡思乱想的东西很多,丝丝缕缕,缠绕心扉。 灵月宫在望月城的山脚下,灵月宫的上面就是坟场,然而翻过一座高山,却是风景秀丽的望月湖,望月湖生活着十几户人家,有一处庄园,便 是梦菲小时候和师兄师妹们成长的地方。从皇城出发,骑马到望月城,要十日时间。 今天也就是正月初十了…… 每一日对她来说,都是度日如年,除了见每天给自己送饭的女弟子,她几乎和外界彻底的隔绝!终日呆在石室中,她的脸色也显得过于苍白! 外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无从知晓! 她板着手指,今天是正月十三,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和他分开就半个月了! ※※ 正月十五晚上,她正准备熄灯睡下,忽然听到石门外有动静,她心中一慌,翻身下床,轻声地踱步到石门! “舞儿……舞儿……” 白墨风的声音透过石门传来! 梦非心中一紧:“师兄!” “舞儿,你退后!” “不,师兄,不要背叛师傅!”梦菲知他要做什么,他是想带自己出去!可是她不能,不能让他这么做! “师姐,你听师兄的,先退后!” “玲霏,玲霏,你和师兄一样糊涂吗?即使我逃走,师傅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不要这样子,不要……”她身子抵靠在石门上:“不要试图打开 石门,我就靠在石门上!”亚乒圣巴。 白墨风的声音透露着愠怒:“舞儿,你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被师傅利用和折磨吗?你让我和玲霏情何以堪?听话,快点让开,我在师傅的酒中 下了药,一时半会他不会醒的,你快让开啊!” “你们走吧,别管我!”梦菲绝决地说道,心脏却是不断地拉扯着疼痛!她绝对不能连累他们,不能! “师姐……你究竟想怎么样?师兄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就不能让他如愿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吗?师姐,你知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梅玲霏断断 续续的啜泣声犹如一把尖刀刺在她的心上,痛得无以复加! “师姐,我跪下来求你,让师兄为你做一点事情!”梅玲霏哽咽着说道:“师姐……” 泪水,划过苍白的脸庞,在地上溅出一圈水渍,梦菲咬住了下唇,“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 “师姐,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让开?” “玲霏,你做什么,别胡来!” “师兄,你放开我,我们这样求她,她都不让开,只有我死了,她才会想出来看我一眼……” “玲霏,你不要做傻事!我退开,退开!”梦菲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她欠玲霏的已经还不清,怎能让她搭上自己的性命! 梦菲退开身子的时候,白墨风用了十成的内力,“轰”的一声,石门中间破开一个窟窿,一阵灰尘飞扬! 梅玲霏虚弱地靠在走道的墙边,梦菲疾步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玲霏……” “师姐……”梅玲霏脸上有泪,却是在笑,梦菲心中一阵抽搐! 白墨风上前来:“快走吧,师傅醒了,就完了。” 梦菲拉着梅玲霏,熟知她却不走:“师姐,你好好珍重。” “玲霏,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不走……”梅玲霏很坚持:“我无处可去。” 梦菲脸色难看得厉害:“可是留在这里,师傅不会放过你的啊!” “我能保护自己的,师姐,不要把我想得这么无能好吗?”若是师傅醒来,她起码能拖延住师傅啊,这样,师兄和师姐就能走得远一点;而且 她的伤还没有恢复,跟他们一起走,只会拖累他们!她殷切地望着白墨风:“师兄,和师姐一起,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玲霏……”白墨风伤痛地看着梅玲霏,心头浮上浓浓的愧疚,他今生,是注定要辜负玲霏的! 梅玲霏推搡着他们:“快走!” 梦菲摇着头,“要走一起走!”泪,已忍不住流下,模糊的视线中,是玲霏笑靥如花的脸,她凑到梦菲的耳边:“师姐,帮我好好照顾师兄… …” 看了白墨风一眼,白墨风会意过来,他说:“玲霏,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你速速回房,今天发生的一切,你什么也没看到!” “嗯!”梅玲霏最后望一眼白墨风,这才绝决地转身! “玲霏!!!”梦菲嘶喊着,如鲠在喉! 白墨风已拉着梦菲往外拽,梦菲只看到梅玲霏孤寂的背影,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在黄昏时行走在望月湖边的小师妹,总是这样的孤单,这样的无 助....... 看守的弟子,一个个都昏倒在地,梦菲心知肚明,这些定是师兄所为,很快地,他们就出了灵月宫,出奇的顺利,坟场四处都是树林,崎岖的 山路只能徒步行走,要翻山出去,才能骑马,他拉着她,亡命天涯一样地奔跑着。 呼啸的风,诡异地响起,好像谁的哭泣声一样,他们踩在雪中,一步一个脚印,蓦然,白墨风停住脚步,他宽袖一挥,随着一股强劲的力量, 白雪横飞,留下脚印的地方被雪沫子覆盖,了无痕迹! “我们用轻功出去!”白墨风对梦菲说道,梦菲点了点头,正在此时,灵月宫的位置发出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 梦菲上前一步:“玲霏!” 白墨风及时地抓住她的手臂:“我们走!” 梦菲右手朝着白墨风的脸抓去,他头往后一仰,却没有放手:“不要让玲霏白白牺牲好吗?” 梦菲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她心寒地大声尖叫:“你居然知道,你知道还让她深陷险境,你知不知道玲霏她有多爱你啊,师兄,你……你好 残忍!” 白墨风低垂着头:“你可以骂我自私,可是舞儿,师兄不想你在师傅手上有一点的差池……” “那就可以让玲霏去送死吗!”她猛然甩开他的手,无奈他抓得太紧,她不得不出手,每一招都是狠毒,他不想伤她,但是解释却是变得这样 的无力! “你再不放开,一辈子都恨着你!”梦菲和他的武功不相上下,一时间是难以分出胜负的,然而她的心此时却是系在玲霏身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不要出事,不要呵…… 白墨风固执地道:“我宁愿你恨我,也不会放你回去。” “你要逼我是不是,我告诉你,玲霏若是有事,我马上死在你的面前!”梦菲尖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白墨风已经放开了拉住她手臂的手,他 看到愤怒的她用一双通红的眼眸瞪着自己,眼神里布满了恨意! 她没再看他一样,而是飞奔向灵月宫! “舞儿!”白墨风惊叫一声,也追了上去! 返回灵月宫的时候,一切都是安然无恙,梦菲在这个三十六室的地下室内穿梭着,“玲霏,玲霏你在哪里,回答师姐一声啊,师妹。。。” 不觉她听到灵月宫密室,有声音传过来。 一个转角,她便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梅玲霏,她的脖子……正被狼梦云扼制住! “我的徒弟我还不了解吗,我说过她会回来的,哈哈……”浪梦云转首,看着梦菲阴森地笑着,他的双眸布满着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舞 倾,你总算回来了……” “咳……师姐,走啊……”梅玲霏一张脸已经酱紫,她双脚无力地蹬着,被他掐得喘不过起来,密室里的冷意似蔓延出来,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只是一个停顿,梦菲就冲了过去,一掌袭向浪梦云,浪梦云敛去嘴边的笑意,一掌迎回来,梦菲的武功是由他所教,她怎能打得过他呢?梦 菲只觉气血翻腾,“噗”地一声,鲜血热洒,墙上出现了一点点的血渍,而她整个人也被震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墙壁上,然后狠狠地摔下! “舞儿!”赶到的白墨风脸色一变,冲过去扶住她,梦菲紧抓住他的胳膊:“救玲霏,快……!” 白墨风一个犹豫,便被梦菲推了出去,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浪梦云仰天长笑着:“我一生阅人无数,却没想到你们三个联合背叛我。” “若不是师傅你做得太出格,我们也不会背叛师门!”白墨风话落,赤手空拳就拼了上去,浪梦云仍然一只手抓着梅玲霏的脖子,单手和浪梦 云过招! 梦菲撑着地站起身来,用力地抹去了嘴边的血,然后她抽出了束腰的腰带,腰带在她手中如蛇一样,蜿蜒着飞向浪梦云,圈住了他的脖子,白 墨风见状,眼前一亮,几枚毒针,射向他的胸膛,浪梦云身子一个翻转,拿了玲霏坐挡箭牌,发射出去的毒针已经来不及收回,全部插进了玲 霏的胸前! “玲霏!” “师妹!” 白墨风和梦菲均是脸色一变,梅玲霏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走……不要、、不要管我……” 浪梦云微勾嘴角,伸手扯住白色的腰带,梦菲一个踉跄,往前跌了几步! 白墨风眼明手快,手中的匕首割断了那白色的腰带,浪梦云冷笑着:“你们联合也不是为师的对手,识相的就赶快住手。” 白墨风和梦菲相视一眼,同时出招,而此时的浪梦云不得不放开玲霏,毕竟一手难敌四手! 梅玲霏滑落在地上,只觉得他们打得激烈,她微弱的声音传来:“师姐……师姐……”浑身的力气好像抽干了一样,一句话都难以说得完整。 以一抵二的浪梦云显得不费余力,然而梦菲和墨风却已渐渐趋于下风,浪梦云说得没错,他们不是他的对手。 他使出的招数是他们压根就没见过的,狠毒而又致命,想必这是他自留的一套功夫吧。。。。。。 梅玲霏忽然抱住了浪梦云的大腿,她朝着梦菲说道:“密室里,密室里……” 密室里?梦菲恍然想起,密室里不正是师娘的尸体吗?以现场的情况而来,想必是玲霏用火药炸开的! 浪梦云因为梅玲霏的牵绊,束手束脚起来,他一掌下去,就是盖住了玲霏的头颅……梅玲霏的头发狂乱地飞舞着,她的脸也几近扭曲。。。。 。。 “不!”梦菲尖叫一声,袖中的银针如雨一样射过去,浪梦云皆挥袖挡掉! 白墨风出其不意的一腿,结结实实地踹在浪梦云的胸上,他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白墨风抓住了梅玲霏的肩膀,梦菲见机,直往密室 里冲!!! 浪梦云见梦菲冲进去,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地一扯,骨头脆响的同时,梦菲的手臂也脱臼了,她脸色一白,豆大的汗水流下来,她转首 望着浪梦云,微眯着眼眸,接着,一口鲜血洒向他的脸上,浪梦云只觉脸上一热,血腥味,在鼻尖萦绕,不由自主地拉住她手臂的力量失了几 分,梦菲不顾疼痛,抽出了手臂,那脱臼的手臂,痛得麻木,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他慢了一步,身后又被白墨风纠缠,以至于梦菲冲进密 室,她一手放置在玉棺的边缘,内力运到掌间,“砰”的一声,玉棺打开了! “不——啊——不!!!” 负伤野兽般的嘶吼在浪梦云口中发出,他的疯狂已经接近歇斯底里,恼羞成怒的他将浪梦云震出几丈外—— 密室中的寒气很重,雾气更加,所以当梦菲看清棺中人的时候,整个人如雷遭击,更是动惮不得!!! 她揉揉眼睛,定晴一看,果然没有看错,这棺中躺着的人哪里是她师娘?而是一个——男人!男人! “滚开!”浪梦云几乎是咆哮着冲上来,梦菲心中一个下沉,她一手抓住那人的衣襟,将他从棺中提了出来,对着浪梦云说道:“师傅,你若 不想我把他挫骨扬灰,就不要过来!” 浪梦云胸口喘息得厉害,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几近撕裂! 梦菲从没看过这样的浪梦云,骇然而又可怕,她不知道这个死去的男人是谁,可是对浪梦云来说,似乎很重要? “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会将你碎尸万段!”浪梦云眸中迸射出阴冷的寒光,冰霜一样,要将她冻成冰。 没想到一个男人的死尸对他来说如此重要,这具死尸是谁,他又是浪梦云的什么人?然而这些,梦菲都已经无暇顾及,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 ,自己可以和他谈条件! “师傅,你放我们三个走,我把他完璧归赵地还给你!”梦菲正视着浪梦云,感觉到他浑身一直在颤抖……愤怒的颤抖…… “好!”他没有做任何的犹豫,就答应了她,这出乎了梦菲的意料之外,这具死尸对他来说,一定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吧,否则,他怎么可能 轻易放过他们三个? 这样想着,她低头望了一眼,这回是看清了他的脸,这是一张非常漂亮并且完美的脸,因为终年躺在玉棺中,他的脸色白得透明,可以看清脸 上的毛孔,他的唇,自然是也是白的,睫毛很长很黑,他身上穿着一身非常耀眼的红色衣服,衣襟敞开,带着几分性感,削瘦的身材,几乎没 有一丝的赘肉。 “看够了没有?” 浪梦云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审视,她望着浪梦云,露出几分不解,他眸中闪烁着不能忍受的光芒,她只是看了一眼,他为何……这具死尸都这样 不容他人的目光亵渎?! “好!”他没有做任何的犹豫,就答应了她,这出乎了梦菲的意料之外,这具死尸对他来说,一定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吧,否则,他怎么可能 轻易放过他们三个? 这样想着,她低头望了一眼冷冰冰的尸体,这回是看清了他的脸,这是一张非常漂亮并且完美的脸,因为终年躺在玉棺中,他的脸色白得透明 ,可以看清脸上的毛孔,他的唇,自然是也是白的,睫毛很长很黑,他身上穿着一身非常耀眼的红色衣服,衣襟敞开,带着几分性感,削瘦的 身材,几乎没有一丝的赘肉。 “看够了没有?” 浪梦云一句话打断了她的审视,她望着浪梦云,露出几分不解,他眸中闪烁着不能忍受的光芒,她只是看了一眼,他为何……这具死尸都这样 不容他人的目光亵渎?! 梦菲扯了扯嘴角,对着密室外的白墨风说道:“师兄,你先带玲霏走!” 白墨风皱紧眉:“师妹,要走一起走!” 梦菲的脸色冷却了下来:“你们走,我会去找你们的!” “可是你的手……”白墨风眸中担心毕露。 梦菲淡笑着:“师兄,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师妹,她若是有任何的伤害,我不会原谅你的。”他喜欢她,所以她可以卑鄙地利用他的喜欢来要 挟,梦菲啊梦菲……你和燕王有何区别? 梅玲霏整个人靠在白墨风的胸上,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梦菲,一直流泪,一直流泪…… “我带玲霏出去,再来找你!”他抱着玲霏,一转身,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是的,他还得回来接她呢! 梦菲松了一口气,她不离开,师傅才不会伤害他们,心里默默祈祷着,师兄,带着师妹远走高飞吧,别再回来了,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她试着将这具男尸挪回玉棺里,一手撑着他,到底是吃力,一不小心,他的身子险些滑出去,浪梦云喉咙一阵紧窒,他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 住那具男尸,然后看也没看梦菲,只冷声地道:“放开你肮脏的手!” 寒气袭面……冷入骨髓…… 冷风,钻入毛孔中,冷得法颤,浑身手脚都已冰凉,她放开了他,浪梦云接住那具男尸,然后将他抱起,缓缓地放到玉棺中,并且为他理着头 发,理着衣衫…… 他的眸中……呈现着前所未有的柔情……似水柔情…… 梦菲呆呆地看着,这种眼神,她太熟悉,雁痕天经常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这是一种对情人的眼神!她猛地咽下一口口水,然后看着浪梦云俯 身,青丝散开,他的唇落在那具男尸的唇上,梦菲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她一直以为师傅钟情的师娘居然是一个男人,而他的师傅。。。。 。。。居然有断袖之癖! 梦菲陌生地看着浪梦云,完全的费解,是呵,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怎能不让人震撼呢! 浪梦云抬首,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冰,你放心,你的仇,很快就可以为你报了。” 梦菲僵直着身子,愣愣地看着,他抬首,嘴角一勾:“你不是想知道为何利用你吗?” “你肯告诉我?” 浪梦云将玉棺给盖上,“出去说。”袍角翻飞着,走出了密室。 梦菲再望了一眼那合上的玉棺,这才跟着他走出密室,被炸开的石门,石头已经碎裂,一时半会也修不起来,不过现在是寒冬时节,外面的温 度只比里面的稍微高一些,应该不会影响到那具尸的冰冻效果。 浪梦云站在密室门口,目光却是望着那一玉棺上,然后他目光悠远,将那一段梦菲根本不知的往事缓缓道来: 十四岁的浪梦云第一次在云雀国姑苏城外的一处池塘中遇到正在池中洗浴的十七岁的莫冰,不知情是何物的浪梦云心里掀起一阵涟漪,那是他 第一次动情,他从小就排斥女人,觉得世界上的女人都是肮脏无比的,当他看到美得像人间不食烟火的莫冰时,觉得他的世界里,好像被一米 阳光渗得明亮起来。 莫冰是一名大夫,悬壶济世就是他的职责,他在姑苏城开有一家医馆,他为人善良温柔,是男女老少口中的活神仙,一些穷苦人家的医药费, 他常常都是免去不收。 他最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像人间谪仙一样,常常让浪梦云看得出神,他觉得他是那样美的不可思议! 接近他的最佳办法是什么呢?就是让自己受伤,那段时间,浪梦云去他的医馆的时间可谓是三天两头!不是腿摔伤,就是手臂被刮到,总之为 了和他近身接触,浪梦云疯了一般在身上制造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夫,总是含笑望着他,也许他知道那些伤是浪梦云自己 造成的,可是他从没说过什么,每次都是很用心地给他看病,浪梦云说他给自己上药膏的时候,指尖触上他的身子,他就会浑身颤栗,他说那 是一种爱的悸动。 久而久之,他终于和他走得很近,甚至一起出去游玩,一起在池中洗澡,他看到一丝不剩的莫冰时,心跳就会加速! 莫冰自己开火,烧得一手好菜,而浪梦云甚至云:莫冰烧的菜是连皇宫御膳房的厨子也比不上的! 莫冰喜欢这个小自己三岁的男子,不过他对浪梦云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是一个正常人,这让浪梦云伤透了心...... 当时的浪梦云是姑苏城知县的三公子,不姓浪,姓庄,在他十四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因为被人举报贪赃枉法而被革职,想不通的父亲喝醉酒后不慎从万春院的三楼跌下,当场丧命,庄家从此家道中落,他的姨娘卷走家里的财产,一走了之,惟独剩下他和姐姐,姐姐在一次被人强暴后自尽离世,从此,他变得孤苦无依,是莫冰将他接到自己的家中,他说:“我一直把你当做弟弟,梦云,你留下和我一起住吧,帮我一起打理医馆。” 能天天和心上人在一起,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他黑暗的生活一下子步入了光明,莫冰知他喜欢练武,便专门给他请师傅,浪梦云早起练武,下午就去莫冰的医馆帮忙。 直到有一天,他练武完,迫不及待地去见心上人,看到莫冰正在给一名婴孩看病,那婴孩的娘亲生得国色天香,和梦菲的倾城倾国有过之而无 不及! 从莫冰的口中,她得知那名女子叫拂柳,是姑苏城一名大户人家的媳妇。 从此,他听到那女子的事情越来越多,莫冰总是提起她…… 有一次他起来如厕,经过莫冰房间的时候,听到他做梦都在喊“拂柳”。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睡熟的男子,泪如雨下……他爱的人,爱着别人,这种伤,就像把他的心活剐了一样痛…… 莫冰十八岁的时候,他上山采药,久久没有回来,当浪梦云去寻找他的时候,发现从山上不慎跌落的莫冰靠在拂柳的身上,那里是一条羊肠小 道,听说那天拂柳和她女儿刚从雀城(云雀国的都城)回来,会武功的她救下他,是举手之劳,然而莫冰却把她当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十天 半个月的,他就会去登门造访,顺便买上许许多多小玩意给拂柳两岁的女儿…… 十五岁的浪梦云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在莫冰茶中下了媚药后第一次如愿以偿地吻上莫冰柔软的红唇……莫冰的抗拒和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 翌日清晨的时候,莫冰躺在床上一夜未起。 浪梦云站在门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给他顿了补汤,可是他不吃也不喝…… 浪梦云心急如焚,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因为他爱他…… 莫冰自那件事后,一病不起,拂柳带着她的女儿前来探望莫冰,莫冰死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熠熠生辉…… 浪梦云恨拂柳,深入骨髓的恨着! 拂柳来过一次后,一蹶不振的莫冰好像吃了灵丹妙药一样神清气爽,病去如抽丝! 他默默遗忘着,和以往一样对浪梦云好,然而浪梦云无法承受这种煎熬,在浪梦云的攻势下,莫冰终于喊了他的名字,也喜欢上了他。 幸福,是短暂的。 浪梦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炎炎夏日…… 拂柳的两岁女儿连夜高烧,她抱着女儿心急如焚,莫冰安慰她的同时,也在忙着帮她女儿诊治…… 不知是哪里涌出来的一批江湖杀手,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及时赶到的浪梦云为了心爱的人,冲入厮杀中,现场混乱一片,有的百姓已经去报官,抱着女儿的拂柳也在拼命地杀敌,浪梦云回首的刹那,看到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剑刺向拂柳的背,那一刻,浪梦云宁愿这个女人死去!虽然她对莫冰无意,可是莫冰以前对她的情意让他赤裸裸地嫉妒,那一剑刺下去了,可是却不是刺在拂柳的背上,而是刺在了莫冰的胸前,莫冰竟然为了拂柳,挡下了那一剑。。。。。。 说到这里的时候,浪梦云的眼眶逐渐泛红了…… “他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那我到底在他心中,处于什么样一个位置?” 浪梦云喃喃地问着,可是梦菲无法回答他…… 他继续说了下去。 县衙的官兵来的时候,击退了那些杀手,而那一剑并没有让莫冰致命,却让他落下了病根! 莫冰让他离开,他说那些杀手不会放过他的,他不想连累他,然而浪梦云怎么可能放得下莫冰? 每当他问起杀手何来的时候,莫冰总是一言不发,他更多的是选择沉默。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甚至生死关头不顾我的感受,莫冰,你根本不爱我对不对?”伤心欲绝的他对莫冰大吼,莫冰的泪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 流下来:“梦云……不是这样的,不是……” 【最后的他还是妥协,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浪梦云,原来莫冰的真正身份是天朝的大皇子,他的娘亲和还是太子身份的雁殇鋆发生了肌肤之亲,不负责任的男人从此杳无音信,他说他会回来找他娘的,可是他一天天地长大,也没见过父亲,他的娘亲在村中被人骂是淫娃荡妇,不要脸,没成亲就有了孩子,彻底的贱妇。 六岁的时候,他在村口第一次见到他的爹爹,那样的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登基为皇的皇帝原来是他的爹爹…… 进宫的前一段时间,是幸福并且快乐的,他虽然不喜欢父皇,可是娘亲的脸上总是挂着深深的笑意,只要娘亲幸福,那么他就会幸福。 可是后宫到底是后宫,离心殿祸起不断…… 一场大火,烧毁了离心殿,他的娘亲才醒悟过来,呆在皇宫中,无疑是把雁冰推入绝境,因为他是天朝的大皇子,面临着是可是太子之位之争 !她的娘亲本来就是山野村姑,无意荣华富贵,当初一时冲动进宫,只为和爱人的相聚。 一次又一次的险恶,让他娘亲不得不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她只要她的儿子平安健康地成长,于是娘亲带着自己离开了那个红墙高瓦的皇宫,可 是才到民间,就被一批又一批的人追杀,原来是宫中的女人想斩草除根! 他娘亲被掳走的那一天,他就站在一个小摊位的后面,娘亲东张西望着,是担心他会冲出去,她不止一次跟自己说,若是她出事,他一定不能 吭声,有多远走多远!所以他听话了…… 六岁的他,从此沦为流浪儿,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爬上了一支商队的马车,跟着那支商队来到了云雀国,在一次和狗争包子的时候,被一对朴实的夫妇收留,他们年过半百,膝下无子,六岁 的他有家了…… 他的养父母过世后,他在一家药馆里学医,后来才成为一名大夫。】 浪梦云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十五岁的他带着十八岁的他离开云雀国,来到天朝。 莫冰是大夫,可是他却医治不好自己的病,长年累月下来,病根难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一年后,他死在浪梦云的怀中,他临死前对浪梦云 说:不要去恨任何人,这是他的命。 然而浪梦云始终对他的那一剑耿耿于怀,如果没有拂柳,如果没有她,莫冰也不会受伤…… 同样的,如果没有那些杀手的幕后操控者,莫冰也不会有事…… 莫冰死后,浪梦云整个人也变得心肠狠辣,他发誓,要为莫冰报仇雪恨,伤害他的人统统不得好死! “你查出,追杀莫冰的人是皇太后?” 浪梦云点了点头,“冰的娘亲是被天朝后宫两名女人联手害死的,一位就是正宫娘娘皇太后,一位则是柔妃——也就是燕王的母亲!” “你要让燕王和皇帝自相残杀,都是为莫冰报仇?” 浪梦云不置可否:“不错!她们不但害死了冰的娘亲,而且连冰也不放过……我要她们尝尝丧子之痛!” 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梦菲望着浪梦云,颤着声音问出一个问题:“我就是那个小女孩是吗?” 浪梦云侧首看着梦菲:“你很聪明。” 梦菲豁然起身:“我家的灭门之灾是你……一手操控的?” 浪梦云冷哼一声:“我是想这么做,不过我去你家的时候,终是晚了一步,看到的是遍地尸野……” 梦菲蹙着眉:“不是你……那又是谁?” 浪梦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个问题,我没去查过。” “说什么帮我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全部都是假……”梦菲凄凉地笑起来…… “要怪,就怪你是拂柳的女儿,是你的娘亲害死冰的!”浪梦云恨恨地咬牙,眸中怒火燃烧…… 梦菲脸庞上滑下两行清泪:“怪不得你从不肯正眼看我一眼,原来你喜欢男人,呵……” 浪梦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梦菲:“我可以告诉你一条线索,杀害你父母的人,是云雀国皇宫的乔装锦衣卫!” 梦菲咬住了唇:“我还能离开这里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如果不出差错,五天后,他会出现在望月崖上。”浪梦云眯着眼瞳:“我筹备了这么多年,燕王和皇帝,一个都不能活!” 梦菲望着眸中闪烁着狠绝光芒的浪梦云,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恨他了…… “你说过他的武功在你我联合之上。你要怎么让他死?”说这话的时,心抽了一下……雁痕天……是她爱着的男人…… 浪梦云微笑着道:“他对你不会有防备,而只有你才可以杀他。” “凭什么?”梦菲咬紧了牙关……一张脸,冷若冰霜。 “舞倾,你要知道,为师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浮现在她眼前,是他挥之不去的阴险笑容,蜷缩在床角的梦菲,表情怔忪,失魂落魄。 其实她是杞人忧天不是吗?雁痕天不会来的,既然如此,她干嘛去想有的没的? …… 五日后。 望月崖。 触目所及,是白茫茫的一片。晨起,雾气萦绕;风起,飞雪飘舞。 洁白的世界,一尘不染,没有肮脏,没有污秽,然而你稍有不慎,跌入的就是万丈深渊。 望月崖处于半山腰上。地势险峻。崖上是连绵不绝的被积雪覆盖的山脉,山上树,白雪如叶。 一株相思树上,吊着一女子,那女子穿的衣衫很薄。未束的长发凌乱地飘舞。雪沫横飞,迎着风雪,她张开眼睛,雪沫飞入眼睛,融化后,凝 结成一滴水滴,滑落。 冷风呼呼,简直是无孔不入,一个时辰下来。她已经手脚斌冷,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好像手脚都不属于自己一样。 再看她的脸色,白得惊心。 浪梦云喂她吃了软筋散,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不说,这绑住她双手和身子的可不是一般的绳子,而是天蚕丝,是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的, 现在的她,只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不会来的,你还是死心吧。”梦菲有气无力地说道,狠狠地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充斥在口腔,让她恢复了一点知觉...... 再看,不远处,站着一名男子,他一身灰色的衣服,外罩一件绒毛的披风,脸上依旧戴着那冰冷的银色面具,寒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浪梦云只 手摸了摸下巴,森冷地笑道:“为师都不急,你急什么?哈哈哈……” 梦菲勾了勾唇,然后她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昏迷当中…… “梦菲,梦菲……” 她微笑着奔向那人的怀抱:“娘亲,怎么是你?娘亲,梦菲好想你啊,娘亲……” 泪水沿着眼眶不觉泪下,她知道,她又在做梦了! “梦菲,你醒醒啊,梦菲,醒醒,我是娘亲啊!” 有一双温暖的手一直在摇着她,可是她不想醒来,因为醒来就见不到娘亲了……别吵,让她再做一下梦,娘亲的怀抱好温暖好温暖,她真的… …真的不想离开……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哭声,梦菲如雷遭击,她睁开眼睛,在看到下面的人后,瞠目结舌!闭上眼睛,再一次咬唇,直到破皮的嘴唇再次咬破,真 实的疼痛以及那句“梦菲,你不是在做梦”让她彻底惊醒过来! “娘!!!!!!” 嘶哑着,梦菲喊出整个梦中不止一次一遍遍喊着的名字,豆大的泪水颗颗滚落…… “梦菲……”拂柳抱住梦菲的双脚,脸贴在她的腿上:“我的女儿……” “娘,娘……”喉咙中像被硬块哽住一样,她只是一个劲地哭泣……哭泣…… 仿佛,哭是她此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好想抱抱娘亲,于是挣了挣手上的绳子,可是挣脱不了! 就在此时,浪梦云派两个女弟子上前将拂柳给拉开! “你们做什么啊,放开我娘,放开啊……啊……师傅,求你,放开我娘,放开……” 泪水滚滚,如滔滔江水,泛滥不绝,好像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梦菲!”拂柳挣脱着,可是她竟是手无缚鸡之力,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梦菲,答应娘亲,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活着,梦菲,你的身世 ……” 她只觉得颈上一痛,就晕厥了过去! “娘!” 梦菲的声音,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她一双眸猩红,杀气重重! 浪梦云挥挥手,那两名女弟子,就将她娘给带走了! “不要——不要——啊——娘——”梦菲声嘶力竭,怒瞪着浪梦云:“不要伤害我娘,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浪梦云笑得肆意而又张狂:“为师没有说错吧,为师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舞倾你是聪明人,若是你乖乖按照为师所说,为师一定会让你娘 相安无事,反之……”他眸光一闪,微抬高着下巴:“后果,你是知道的,要知道,当初我为了救你娘,可是东奔西走,求了不少人!” “你好卑鄙!”梦菲咬牙,用可以将人凌迟的目光瞪着他! 他摇了摇头:“若不是为师,你娘能活到今时今日?若是没有为师,你当初误食毒果,早就一命呜呼了!” 酸涩,涌上心头,她满面凄凉,笑声悲恸:“你说的没错,你是我和我娘的救命恩人,可是你利用我帮你复仇,我做了十几年你的杀人工具… …”所以,她没法感激他! 浪梦云眯着眼眸,看向对面的悬崖:“让一切都在今日有一个了断吧。” 梦菲的心情完全没有平复下来,娘亲,她的娘亲居然活着,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不是吗?可是他对娘亲做了什么,娘亲明明会武功的啊,“这些 年来,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浪梦云挑了挑眉:“她康复后,我废了她的武功,然后将她软禁在一处宅子里面,她什么苦也没有吃过,不过……经常念念叨叨的都是你,她 一直求我,说想看你一眼,我没有答应。” 梦菲抽泣了一下,泪水再次涌出,无声息地滑过脸庞,她流着泪笑了一下,还有什么事情比娘亲活着更让她幸福的?原来,她不是孤零零地活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遗世而孤立,呵,呵呵…… 她边哭边笑,好不狼狈,良久,她才问道:“你想我怎么做。” 他笑着,露出一个眼神,意思好像在说:为师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可是望月崖上,只有猎猎风声相伴……不见任何一个人的踪影…… 梦菲在想,她会不会冻死过去?她不怕死,可是她不想死,她不能倒下,她舍不得……舍不得娘亲呵…… “燕王真是沉得住气。”浪梦云叹了叹气:“怎么办呢,舞倾,为师真是有点不耐烦了呢。” “我说过……他……不会来的……你不相信……” “是吗?”他挑眉,不以为意,扬唇笑道:“你说他会不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呢?” 梦菲果真四处巡视了一番,可是……一无所有…… 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失落……他不会来,可是……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 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觉惊呼出声,乍然一看,白色的中衣渗出一条血痕来! 浪梦云手起鞭落,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单薄的身上,一道道的血痕,纵横交错…… 只发出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面的痛与苦,皆被她吞在肚下…… 浪梦云扫视一圈,依然没发现任何的踪影,他嘲笑道:“你爱的男子就这样对你?看着你被我凌虐,也不出来?” 梦菲脸上布满着细密的汗珠……几屡发丝湿润地贴在脸上,容颜说不出的憔悴和狼狈。 浪梦云丢掉长鞭,从怀中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他脱掉梦菲的白靴和袜子,然后,将冰冷的匕首贴在她的脚心上,“好美的玉足,真是可惜了……” 说着,匕首一划,柔嫩的脚底出现一条丑陋而又狰狞的血痕,血……一滴滴地渗下,在白色的雪上盛开出一朵血色的梅花……妖冶、刺目,残 忍的浪梦云扭曲着脸,整个人陷入了疯狂中! 梦菲倒抽着冷气,那种疼痛,犹如钻心…… 浪梦云啧啧两声:“爱上什么人不好,偏偏是绝情的他?后悔吗?” 梦菲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咬牙:“我不后悔。” 浪梦云鼓了鼓掌,“真是羡煞旁人……呵呵……”他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再一次握住她的脚踝:“挑断脚筋的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为 师的好徒儿,可要忍住了!” “嘶——” 破空的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浪梦云,直直地插在他的胸膛上! 浪梦云动也不动,然后冷笑一声,将胸上的羽箭给拔掉! “师兄……”梦菲心凉了半截,师兄,你为何要来? 浪梦云大笑着:“我的好徒儿,真是孝顺我呢,见面礼都如此特别。” 穿了软猬甲的他是刀枪不入,谨慎如他,岂会这样给人钻了空子呢。 白墨风喘着粗气,呵出白色的热汽:“师傅你太狠了,怎么能这样对舞儿?!!!”他眸中迸射出愤怒的恨意以及浓浓的杀气,尽管这个人是 他的师傅,可是他不能忍受他的师傅这样对待师妹!他恨自己怎么不早点来,舞儿所受的那些苦……他眼眶泛红,差点落下泪来。 浪梦云眯着眼笑道:“我一贯来都是如此,只是你们物质罢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善类,只是掩饰得好而已。 白墨风嘴角抽搐着:“我和你拼了!” “莽夫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你确定你要送死?”他的武功是他教的,他焉能杀不了他? 白墨风绷紧着脸,即使是死,他也要一搏,他不可以再让这个变态的男人去折磨师妹……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既然如此,为师成全你。”浪梦云站在原地,等着白墨风过来…… “师兄……你走了为何还要回来,你有个三长两短,玲霏怎么办!”梦菲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舞儿,师兄管不了那么多了!”话落,白墨风手中的剑长驱直入…… 今天的她好像特别的善感,鼻子一酸,落下泪来,三个回合……白墨风败在浪梦云的手上…… 浪梦云一步步地靠近,然后手中的剑举起——! “且慢!”梦菲喊住浪梦云,“师傅,如果我咬舌自尽……你拿什么筹码去威胁燕王?” 浪梦云脸色一变,转首眯着眼眸:“你敢要挟为师?” “说的出,做的到,五步之遥,你阻止不了我……”她是算准了,他若是飞奔过来,她绝对可以在他之前咬断自己的舌头! 浪梦云平定着呼吸,他眼瞳闪过一抹阴鸷,靠近白墨风,然后—— “啊,啊……” 梦菲心一酸,眼睁睁地看着浪梦云废掉了白墨风的武功! “你的武功是为师教的,现在为师不过是从你身上收回。”他一挥手,两个女弟子抬走了白墨风…… “师妹……师兄对不起你……”他看着她,她却在笑,他觉得自己好无能,竟然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他有何资格去喜欢她呢? “等等!”浪梦云挥手打断那两名女弟子,两名女弟子将白墨风放下。 “为师想到一个更好玩的……”他上前,将捆绑住梦菲双手连结到树枝上天蚕丝结打开,梦菲跌倒在雪地上,呛了一口雪。 浪梦云的目光落在两名男弟子身上,灵月宫女弟子居多,男弟子可谓是寥寥无几,他指着他们道:“你们过来!” 那两名男弟子朝着浪梦云走来,同时作揖行礼:“师傅!” 浪梦云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为师知道,你们觊觎国色天香的护法已久,今日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不!浪梦云,你这个禽兽,禽兽,你会下地狱的!”白墨风挣扎着,可是失去武功的他甚至不是两个女弟子的对手…… “不要——不要!”他喊得嘶哑,泪水夺眶而出:“舞儿……舞儿……” 梦菲望着对面山崖的景象,傻傻地笑着,笑得眼泪横飞……呵呵,呵呵…… 两名男弟子面面相觑,面有难色…… “怎么,为师的命令都要反抗?”浪梦云脸色一沉,眸中杀气呈现,他手一挥,匕首划用力过,见血封喉,其中一人倒下,另外一名男弟子颤 颤巍巍的,被浪梦云冷眼一扫,颤着声道:“师傅,弟子遵命!” 浪梦云脸上浮现着诡异的笑容:“好,很好……” 眸中淌着泪,竟是无语问苍天。 那名男弟子走到梦菲的身边,“大护法……对不住……”他胆小怕死,做不了烈士。颤着手去解她的裙子…… “啊——” 一只血淋淋的手,就这样被东西削断! 浪梦云抬眸望着远处,一袭黑衣的男子,站在白雪中,如此的突兀,却也如此显眼。 “你终于来了……”浪梦云冷笑了一声。 梦菲翻过身子,在看到那个黑衣铮铮的男子后,心,抽了一下,“痕天。” 雁痕天长身玉立,阴沉的脸上全无笑意:“灵月宫的宫主是吧?本王要谢谢你,告诉本王这个贱人的下落。” 浪梦云笑意不减。 梦菲的心颤了一下,骨髓中扣了密密麻麻的针一样的痛!贱人…… “本王待她不薄,她却敢逃离本王身边。”燕王面无冠玉的脸上浮现着一抹冷笑,“当真是不知好歹。” “燕王爷,这种废话无需再说,她对你来说不重要,换言之,你今日今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你说这些……是想让我认为你专程赶来是为杀她 的?” 燕王啧啧两声,摊手道:“本王是空手而来的,你要的东西,没有,而本王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她会落个什么下场,你是要杀她吗?尽 管杀了,本王等着看好戏呢。” 浪梦云眼中射出一道寒光,袖中之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既然燕王爷不在乎,我留她何用?”说着,便走到梦菲的身边:“为师要的东西,他 没有带来,呵呵……他说他是来看你下场的,那我们就给他看……不过你的娘亲……哎,真是可惜了!”他笑着,匕首迅速地刺下,只觉空中 带着轻微的风声,他什么也没看到,手腕已经被削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与此同时,燕王他张袖,双足点地,飞身而来…… 眼疾手快的浪梦云当即从梦菲的身后扼制住她的脖子:“我就说嘛,燕王你怎么可能舍得这个女人。” 燕王含恨望了一眼梦菲,那一眼让梦菲如在炼狱中煎熬,想着,念着,换来的却是这样含恨的一眼,心好凉,也好痛。 “你不是本王的对手,识相的话,就放开她。”燕王和他们只隔着三步之遥! “哈哈……你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你错了……”燕王眯了眯狠眼:“本王不过改变主意,想亲自教训她而已。” “是吗,那我偏不如你愿!”他的手猛地掐住梦菲的脖子,燕王眼眸一瞪,只见他的手中薄薄的银箔在空中用力一划—— 浪梦云眼眸一深,用梦菲的身子做垫背的,燕王眼瞳一缩,只见梦菲肩膀上赫然出现一道醒目的伤口,燕王不由得上前一步,却没喊她的名字 …… “我和她的性命是绑在一块的,燕王爷,我给你机会,用你的性命来换她的生存。” 浪梦云和她靠得太近了,就如刚才,他伤了她一样,他没办法出手……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无力…… “她贱命一条,也值得本王的命去换,浪宫主,你未免太高看她了,呵呵……算了,你要杀要剐,都随便你,本王没空和你耗了。”燕王撂下 无情的话,一转身,就要离开。 “哪里走!”心急的浪梦云飞身抓过那男弟子放置在雪地上的佩剑就是冲了过去…… 燕王笑着,转身间,手中的银箔划向他的胸膛,不过穿了软猬甲的浪梦云对他这致命的一招显然是轻易接住。 “主上,接剑!” 燕王一个空中翻身,远离浪梦云几步之外,顺势接住银冥抛过来的长剑。 一场交锋下来,燕王竟是显得吃力…… “燕王爷,为何不把你的全部武功使出来?”浪梦云收住长剑,而此时燕王已经倒退了三步,他的脸色也有些白…… 长剑撑住地面,他的身型晃了晃…… “主上!” 银冥投射过来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愧疚! 燕王滚了滚喉结,用力握住剑柄,长剑带着破空的声音刺过去,剑势不可抵挡,浪梦云堪堪躲过。 再一剑过来,剑气凝重,浪梦云接不住,只能躲,结果没刺到浪梦云,燕王已经气喘吁吁,背上粘稠的湿润缓缓地流下…… 浪梦云皱了皱眉,他似乎……受伤了? 然后他很清楚,他不是即使已受伤的燕王的对手! 燕王进一步,他就退一步。亚乒向才。 燕王喘了喘气,他反而朝着梦菲的方向而去…… 浪梦云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他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跑到梦菲身边的燕王当即一把丢掉长剑,他跪下身来,然后慌忙地给她解着天蚕丝织就的绳子! 银冥带着四名黑衣侍卫上前,将燕王等人圈在安全的范围内,浪梦云只是冷冷地看着…… 解开了绳子的燕王,将冰人一样的女人拥进怀中,外衫解开,罩住她的下半身,然后他扯用力着自己的衣服,拉开衣襟,用熨烫的胸膛煨热着 她的身子,双手包裹住她的柔夷,不断地揉搓着。 梦菲苍白的脸上,一张唇已经泛紫,她挣脱着他的手,想要抚摸他的脸,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是往自己的脸上贴。 她扯唇笑了一下:“傻瓜,为什么要来?” 燕王滚了滚喉结:“本王说过,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你擅自离开的,本王是来抓你回去的,少不了你受的!” 他的语气很凶,可是她却只觉得开心而又难过。 开心的是,他来了。 难过也是,他来了。 她贴在他的胸膛上:“你知道师傅要我做什么吗?” 他急促地呼吸着,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要我杀你。” 梦菲吞了口津唾。 燕王扯了扯嘴角。 她转首,含泪看着他,然后笑了:“痕天,你知道吗……我娘亲没有死……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梦菲咬了咬唇,抽了抽鼻子:“可是……”她侧首,望过去,她的娘亲正被浪梦云挟持着! “梦菲,不要管娘亲的死活,杀了这个畜生,梦菲……”哭喊着的轻柳被浪梦云点了穴道。 梦菲从另外一只白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然后她定定地望着他:“要我娘亲活下来,你就必须死,所以……”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水凝结在长睫上,犹如清晨花瓣上的雨露,缓缓滑下脸庞:“如果有来世,但愿你不再生在帝王家,而我们……也能长相厮 守。”笑意侵染嘴角,她笑得涩然,燕王蹙紧着剑眉:“说的什么混账话,什么来世,这一世,你休想逃开本王!” 泪水流到嘴角,味道咸涩,她抓紧着他的大手:“痕天,救我娘亲……” 出其不意,那把匕首一个用力,狠狠地插在自己的胸膛上,只有对自己足够残忍,才没有喘息的机会,她也生怕苟延残喘,所以一刀结束吧! 对他,她下不去手,但是她又不能对不起娘亲,所以,宁愿,她自己去死!刀锋刺入胸口带来疼痛的时候,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眸!可是只是一 点疼痛,她感觉自己还有意识!蓦然,她刷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只见他握住了匕首的刀身,血沿着他的掌心滴滴答答迅速地落在雪地上, 他咬了咬牙:“该死的你竟敢在本王面前自尽?” 梦菲瞠目看着被他握住的匕首,血流如注,她怔忪着,“你、、、放开啊!”他的手背,青筋突跳,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那掌心的口 子一定血肉翻飞,深得她不敢想象! 燕王颤了颤唇,他扔掉匕首,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不准胡来,任何时候都不准放弃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 未有的恐惧,他害怕失去她,银冥阻挡他的时候,他只觉得心急如焚,一想到他来晚了,她会有事……他都不敢想下去…… 对她,是又爱又恨,爱她的性格,爱她的骄傲,恨她的叛逆,恨她的逃离! 这种矛盾的情感,竟会如此困扰着他! 他想表现得不在乎一些,甚至是用话语去刺伤她,殊不知,刺伤她的同时,他的心也在血淋淋的痛! 她伏在他的怀里,不断地抽泣着,双手紧紧地揪住他的衣服:“今后你是要皇帝的,一个强者,怎么可能有弱点?你不让我死,今后可是给自 己找麻烦……” 他望着苍茫的山峰:“若是连自己的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做什么强者,做什么皇帝?” 梦菲淡笑,他到底是霸道的,嚣张的,狂妄的,勾了勾嘴角,猛然推开她,向着浪梦云的方向望去,眼眸瞠到了极致! 浪梦云脸上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冰,对不起你,几十年的复仇机会,就这样毁于一旦,冰……我来陪你,来陪你!”他目光中流露出浓浓 的杀气,然后他举起长剑,刺向拂柳! “不——”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在天地间回荡着,如此凄厉,如此悲恸! 她顿觉身子往雪地上一倒,寒气直灌!乍看之下,燕王如鬼魅般的身影窜向浪梦云,他手中的长剑狠狠劈过去,雪沫横飞,视野里只看到一片 白色,紧接着,梦菲看到她的娘亲——胸口的血喷薄而出! 燕王后退一步,浪梦云哈哈大笑起来:“舞倾,看清楚,你的男人杀了你的娘亲,哈哈,哈哈……” 燕王脸色霎时就白了,他握住长剑的手青筋暴凸,然后再一剑过去,浪梦云人头落地,死不瞑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头颅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然后他的尸体“砰”的一声倒下! 燕王快速地飞奔过去,扶住拂柳的身子,解开她的穴道,他的声音焦急而又慌张:“你怎么样?” 拂柳只剩下一口气,她抓住他的衣服:“和梦菲……说、、、清楚……他喂我吃了毒药……你不动手……我、、、我、、、我也会死。” 燕王瞪大着眼睛,拂柳继续说道:“帮我……照顾梦菲。” 她闭上眼睛,脖子一歪,就这样死在燕王的怀里,他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喉眼,远远地望去,只见梦菲捂着嘴,然后她忽然大声地哭出来,“ 你……你……你杀了我娘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如鲠在喉,再发不出一个字! 燕王眼瞳中闪过一丝疼痛,他将拂柳平放在雪地上,然后站起来,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她! 她双手撑住雪地,后退着,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要过来,不要……” 燕王袖中的拳头攥紧,指节泛白,“梦菲,对不起……”没有救下她娘,是他的错;误杀了她娘,也是他的错。此时的他只觉得无助,他不知 道要怎么和她解释?而且她听的进去吗? “十三年了……十三年的第一次见面,我娘亲就死在了你的手上,啊啊啊”,她受伤地吼着:“为什么我刚才不杀了你,雁痕天,我恨你,我 恨你,我恨你!” 他一个劲地摇着头,不要……不要恨他…… 梦菲双手切入积雪中,冰冷的感觉传到心上——透心凉。 她恨自己救不了娘亲,她恨自己相信这个男人,他竟杀了她的娘亲,哈哈哈,这太好笑了,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青丝迎风狂乱地飞舞着,那 张白色的容颜显得沧桑,“我要杀了你!” 燕王眼瞳一缩,他滚了滚喉结,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那仇恨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撕成两半,心灼痛着,火烧一样! 梦菲朝着燕王走过去,却被银冥拦住:“你这个女人有没有心,主上为了救你,一路上披星戴月,他心急地赶来,却中了敌人的埋伏,他一心 都在挂念着你,而且刚才你没看到吗,他是误杀你娘的!”他义愤填膺地说道,眸中闪烁着愤恨的光芒! 梦菲冷眼看着他,“他杀我娘亲是事实。”是的,她只认清这一事实,她不懂,相爱的人,为何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仇人,他是她的杀母仇人! !! 银冥眯了眯眼睛:“既然如此,我不介意帮主上杀掉你!” “银冥!”燕王怒吼的同时,银冥的长剑刺向了梦菲—— 梦菲往后倒退着,悬崖上寒风呼啸,擦颊而过,刮得脸生疼生疼的。 燕王一掌打伤了银冥,银冥倒下,然后他看到了站在悬崖边缘上的她,白衣飘飘……如一抹孤独的幽魂一样…… 心,沉入了谷底,他皱眉道:“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就站在这里,你来啊,来啊!”他撕开自己的衣服,“来啊,朝这里刺下去!” 梦菲自嘲地勾起嘴角:“你是什么人,我又怎么可能杀的了你,我一过去,你就会将我抓住,从此将我软禁,将我强留在你的身边,呵,呵呵 ……我还不了解你的为人吗?” “该死的,你为什么要了解这么多!”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你给我过来,过来!” 梦菲呵呵呵笑着:“我杀不了你,同样的你也阻止不了我死……”她一个转身,就这样跳入了悬崖! “不——不——不——!!!” 燕王如一头负伤的野兽,奔过去的同时,他抓住了她衣服的一角…… 她就这样,从掌心,溜走…… 而他,就这样,失去了她…… “梦菲!!!” 震天撼地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他趴在悬崖上,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地变小,直到被白雾模糊,被万丈深渊吞噬! “啊——” 悲痛的嘶吼,回荡在山谷,久久不散。 漫天大雪,迎风飞舞。 他的一身都是白雪,伫立在望月崖上,身影孤独而又寂寞。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对暗门的弟子,如此说道! 陡峭的地势,花了二日时间才下到崖底…… 风雪飘摇,搜寻是极困难的。 然而他却不肯放过一草一木,第七日搜寻的时候,他们发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身上血肉模糊,好像被食肉动物吃过,才变成那副样子的,那 具尸体旁边,还有染血的白色衣服…… “主上,这个……” 一名暗门的弟子,看着燕王的脸色渐渐地泛白。 燕王死死地盯着那一具尸体,他嘴角抽搐了几下:“不会是她,不会!” “主上,我们发现一块玉佩!” 玉佩,玉佩?玉佩?哈哈,怎么会有玉佩的?不是她的,一定不是她的,不是,不是! 燕王颤着手接过那一块龙凤呈祥的玉佩,许久,气血翻腾,喉口一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洒向那一句具尸骨! “主上!”惊呼,此起彼伏。 燕王半跪在地,血渍沿着嘴角流下...... 他爬到那具尸骨面前,手摸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然后一滴又一滴的眼泪,落在上面。 …… …… …… 晋元皇已于正月月二十五驾崩,晋朝大皇子杨晋宇登基为皇,国号不变。 ***** 燕王府,二月初八 燕王坐在书桌前,听着当朝丞相的谏言。 “王爷,皇帝他现在夜夜笙歌,不理朝事,不仅如此,他还增加国税,民怨四起……此时,若是……” 燕王抬手,打断他的话语,喃喃地道:“夏丞相以为本王有能力坐拥天下吗?” “王爷默默筹备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今天吗?”夏丞相皱眉,实在不理解燕王的举措,当时他们朝中官员拥护他的时候,他是何等的雄心 壮志啊,如今……他不禁摇了摇头,听说王妃死后,王爷就一直失魂落魄的,现在精神如此萎靡不振,那王妃果真是祸水呐,幸而死了,不然 …… 燕王望着窗外,眼神迷茫,“此事,先搁置吧,本王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毕竟本王没有拿到林骁手上的兵权。” “只要威逼皇上,让他出面召林骁回来,交上兵权……”夏丞相的话还没说话,再次被燕王打断,“夏丞相,本王累了!” 无奈,夏丞相只得告退! 燕王拿出那一块玉佩,怔怔地凝视着,他仍不相信那一具尸体是她,可是这块她贴身不离的玉佩…… 心中一痛,不由得握紧了玉佩! 婉儿说,人死不能复生! 他却说:“她没有死,她一直活着。”一直活在他的心上! “你能看到她吗?能触摸到她吗?王爷,你已经抓不住她了……” 婉儿的话何其残忍,却又何其的现实! 是的,她死了,死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而已…… 每天望着这玉佩,睹物思人,看到白衣,就特别敏感,在他的授令下,王府的任何人都不得穿白衣! 骑马走在大街上,看到白衣女子,总以为是她,每每追上去,看到他人的面孔后,总是一阵失望,他想他一定是疯了吧,即使她活着怎么可能 出现在皇城?何况,她已经不在了,她已经成了一抹孤魂…… “不是恨我吗?为何不来找我?”晚上的时候,他睡不着觉,开着窗户,期望,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鬼能来找他! 可是等了又等,什么也没有,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只希望能梦到她,可是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一个月后 寒雪梅中尽,春风柳上归。 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丝丝细雨下得好不勤快,一点点打在衣上,却是浑然不觉,燕王站在池塘边,朦胧烟雾,笼罩在身,越发显得飘渺。 烟雨蒙蒙,寂寞风声。 他的身影溶进雨幕里,那抹黑色像是被冲散了的水墨,渐渐模糊。 湖中,溅荡起一阵阵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散开,几片粉白粉红的桃花随波逐流,暗香浮动。 雨下得大起来,细密的雨丝相继落到如墨的袍角上,落起点点细渍,他站在那里,却如雕塑,岿然不动,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王爷,梁大人求见。” 萧墨寒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听的清楚。 梁渊林,乃是工部尚书,梁家历来都是效忠皇帝,忠于朝廷,到了梁渊林手上,他为人阴险,却是小心谨慎,坏事没少做,却也让人抓不着把 柄。 燕王和他不曾深交过,这个时候,他来找自己,无非是想靠拢自己吧,朝中势力倾斜于燕王的众多,都说皇帝气候已尽,要倒了! 这种拍马屁的人,他不屑去见,吐出两个字:“不见。” 萧墨寒犹豫一会,皱了皱眉方才说道:“他说王爷不见他,会错过他带来的人。” 燕王眉峰蹙紧着,他带来的人? “是吗,那本王倒是要见见。” 燕王挥袖,大步在前,走向花厅。 梁尚书已经在花厅等候,见到燕王,急忙上前殷勤地道:“见过三王爷。” 燕王走向主座,坐下,面色凛然:“梁大人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梁尚书摸了摸胡子,绿豆大的小眼睛眯在一起,笑了笑:“三王爷为国操劳,在下也是想着为三王爷分忧解闷,所以……”他拍了拍手,燕王 目光望着门外:“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梁大人是给本王带来了女人?” “王爷当真是神机妙算,哈哈……” 燕王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神机妙算?这梁渊林拍马屁的本事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虚伪恶心! 他兀自站起身来:“梁大人不妨留着自己享受,本王没有兴趣。” “王爷看一看何妨?”梁渊林笑意不减,倒是显得从容。 将目光瞟向门口,看到一名白衣女子缓步而入,她白色的衣上,缀着桃花花瓣,如血一样,凄艳美丽! 再看她覆着面纱,眼波流转,媚眼如丝,步入花厅后,她朝着燕王一个福身,然后如一只蝴蝶一样翩然起舞…… 燕王站在那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脑海中那一张面容总是和面前这个女子重叠在一切,心,热热的,说不出是何种感觉…… 她舞完后,身子匍匐在地,如一只含苞待放的芙蓉花。 燕王踱步过去,蹲下,只手托起她的下颌,另只手已经去揭她的面纱! 这张面孔! 惊和她有几分神似! 他心中翻滚着,有海浪拍打…… 女子嘴角微微一勾:“袭衣参见王爷。” 燕王滚了滚喉结,他重重地捏了捏女子的下颌,女子微微一个蹙眉,很快就换上笑容,他手放开,霍然起身,朝着门口大步而去! 梁渊林眸中尽是失望,就连袭衣也是垂下了螓首。 燕王走出门槛,忽然抛下一句:“她,本王要了。”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她像她…… 夜深,他从书房出来,踱步走向雅轩,推开门,便问道一股兰花香气,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坐在床沿的袭衣见他进来,娇媚一笑,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更是心乱如麻。 燕王眯着眼眸,沉默地看着她。 她站起身来,“王爷,奴婢伺候王爷更衣。” 袭衣走向燕王,伸手解着他衣袍的盘扣,一个个解开,直到外袍褪去。 她面色如桃花一样,粉嫩的红,她伸手解开自己白色的中衣,衣衫从肩上滑落,冰肌玉骨…… 粉红色肚兜,赫然映入眼帘。 燕王紧抿着唇,袭衣双手饶过脖颈后,解下肚兜的带子,那件肚兜落下来,她就这样一丝不挂地站在他的面前。 燕王眸底闪过一丝寒意,他逼近着她,直到她仰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王爷。” 燕王的双手一点点地袭上她的脖子,然后用力地掐住! “贱人,谁准你进来的!” 袭衣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咳咳……王爷……” 燕王提起她的脖子,直到她呼吸不过来,才重重地将她摔在地上,“滚!” 袭衣抱着衣服哭着离开。 坐在床沿的他,却是止不住地颤抖着,没有谁,能替代她,没有,留下袭衣,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 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当年的飘家庄如故,让梦菲意想不到的是,看守飘家庄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听老婆婆说,她住这里已经有十多年了。 桃花林中,春风吹来,花瓣如雨,纷扬落下,裙裾沾上花瓣,像少女的泪…… 白色的身影穿梭在青石小径中,流连忘返。 四岁前的记忆已经模糊不堪,而飘家庄已是物是人非,可是有种归来人的感觉,心中延伸出无限的感慨来。 一草一木,熟悉而又陌生,和当年残存的记忆重叠在一起,感油然而生一股亲切感,当年在爹爹怀里撒娇,被娘亲呵护疼着的往事历历在目, 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走遍飘家庄的每一个角落,梦菲这才和那个看家的老婆婆说要去一趟后山,离去之前,老婆婆问她:“姑娘,你是 不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你是不是姓飘?” 梦菲不置可否,点了点头:“嗯。” 老婆婆张了张唇,“姑娘,你等等我,我有东西给你。” 伛偻的老婆婆跨入门槛的时候,就这样摔了一跤,离开了人世,梦菲不禁悲从中来,若是她走得慢一些,是不是就不会…… 也许,生死有命,老婆婆注定是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的。 飘家庄在姑苏城口碑向来甚好,飘家庄的主人,也就是梦菲的爹爹飘流景在世的时候,经常做善事,所以当年飘家庄遭遇灭门惨案后,一些百 姓合计之下,将飘流景安葬在飘家庄的后山,也不至于尸骨无存。 梦菲抱着她娘亲的骨灰盒,来到了后山,远远地,她就看到一座孤坟在山间遗立,走近了,才看到墓碑上写着:飘流景之墓。 梦菲双膝一软,跪下去的时候,泪如雨下:“爹爹,女儿不孝,女儿来看你了……爹爹……女儿没用,没有保护好娘亲……” 越哭越伤心,有种收不住的感觉。 将娘亲的骨灰,埋入爹爹的坟中,梦菲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爹爹,当年将我们赶尽杀绝的仇人,我一定会查出个水落石出的!” 若是没有那些人,她的家庭怎么可能会拆散?而雁痕天…… 梦菲咬了咬下唇,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一个又爱又恨的男人,她该怎么做?…… 当日跳下山崖的时候,攀住了一颗悬在崖壁间的树,也许她命不该绝,凭借着上好的轻功,她飞上望月崖的时候,燕王等人早已不知所踪,惟 有师兄在雪地中一个劲地哭着。 她对师兄说,想回国看看,师兄执意要和她一起,却被她婉然拒绝,她要师兄好好地照顾着玲霏…… 娘亲送给自己的玉佩早已不在,也许是掉下了山崖! 那是娘亲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件东西,她怎能不心疼呢,然而心疼归心疼,她没想过去去崖底把它找回来,坠入山崖,是它最后的归属。 既然如此,何不顺其自然,何必去扭转天意? 娘亲头上的一支梅花簪最终被她给留下,那是娘亲的物什,留下做个纪念也好,所以那支梅花簪取代了那一块龙凤呈祥的玉佩! 将娘亲的尸体火化之后,带着娘亲的骨灰回到了姑苏城,本以为飘家庄早已不复存在,却没想到一如当年完好如初,到底是有些欣慰吧! …… 当年的灭门惨案,从何查起?显然的,梦菲没有任何的头绪,然而她想到一个危险却有用的办法,那就是放出风声,让整个姑苏城的人都知道 当年飘家庄的遗孤——没有死,她依然存活于世,而且回到了飘家庄! 如果这个消息传到仇人的耳中,对方一定会想法设法将梦菲斩草除根,而梦菲以自己做诱饵,无疑是将自己推入险境中,然而她会怕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怕,呵,即使是死! 现在的飘家庄,不知真正的主人是谁,她冒然住进来,到底也是有些不安,怕这里的主人回来,会尴尬,可是事实上证明,这飘家庄,平时是 连窜门的人都没有,她问过隔壁的大婶,那大婶说飘家庄自十三年全家上下五十多口人死掉后,被荒废的庄园,被一个不知名的人买下,那人 雇来陈婆来照看,那个不知名的人,却一次没有出现过,而陈婆,就是梦菲见到的那个老婆婆。 她找到了当年自己居住的那个房间,房间里的摆设,有种熟悉感,也许根本就没变过。 她睡在这里,感觉特别的安心。 柴房里有一捆捆的干柴,她就自己开火做饭,清晨起来的时候,练练剑,日子倒也安逸。 三日过去了,可是并没有所谓的仇家上门,梦菲不由得怀疑自己这个方法是不是不可行…… 四日后(三月十二),没有迎上仇家,倒是迎来一个年近四十的妇女,那妇女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扎着一条蓝色的布巾。 梦菲打开门,道:“大婶,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那妇女皱着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梦菲,然后她颤着声音问道:“你……你是小姐吗?” “你是……?”梦菲狐疑地看着她,她并不认识她,毕竟小时候的事情,太久远了! 那妇女上前,抓住梦菲的胳膊,老泪纵横:“小姐,我是你的奶娘啊!” “奶娘……”梦菲呢喃着,然后她抱歉地笑了笑了:“大神,对不起……我……我忘记了……” 妇女抹了一把眼泪,“小姐会忘记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呵呵,能看到小姐平安无事真好啊,你知道吗,你小时候 总是叫我容嬷嬷……” 梦菲尴尬着,除却和娘亲爹爹在一起,一些零碎的深刻片段,其他的事情,她真的忘得很彻底。 坐在花厅里面,梦菲给容嬷嬷沏了一杯茶,然后听着容嬷嬷说着当年的事情,无非是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她小时候很懂事很乖巧,很是讨人 喜欢,容嬷嬷的大儿子经常说要娶一个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做媳妇,每当那个时候,总是引起众人的哄堂大笑,有人说奶妈的儿子是癞蛤蟆想 吃天鹅肉,然而小小年纪的梦菲,却总是帮着那个大哥哥。 梦菲听着自己的故事,却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真的,找不回当初一点亲切感了…… “容嬷嬷,你知道当年灭我们飘家的是何人士吗?”尽管知道她问了也是白问,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任何有迹可循的线索…… 结果正如她所想的,容嬷嬷也不知道。 梦菲四岁的那一年,容嬷嬷也离开了飘家,幸而躲过那一场浩劫! 然而当年传说,飘家千金尚且活在人世,只是不知去向。 容嬷嬷一直记得飘家的大恩,而且梦菲的娘亲总是称她为姐姐,她喜欢拂柳的为人,也时常来窜门,直到飘家出事后,她来的次数少了,不过 每逢佳节,她就会去飘流景的坟前祭拜。 梦菲心生感激着:“容嬷嬷,真的谢谢你为我爹爹做的这一些。” 容嬷嬷笑了笑:“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一直觉得你会回来,果不其然……孩子,听嬷嬷一句话,还是离开这里吧,当年的仇家指不定 要怎样害你呢,你一个姑娘家,遇上了危险可怎么办……” 梦菲心里笑了笑,她若是知道自己曾经是一名杀手……呵,不晓得会怎样的惊诧了吧! “嬷嬷,不瞒你说,我此次回来,就是想引出当年杀害我家人的凶手……” “什么……”容嬷嬷吓得脸色发白:“你这不是引祸上身吗?” 梦菲云淡风轻地笑了:“嬷嬷,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是一定要报的。” 容嬷嬷看着梦菲沉默许久,她说:“小姐,嬷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这样不妥当,你爹爹和娘亲去世多年了……过去的事情,我们难道 不能放下吗?” 梦菲抿着唇,摇了摇头:“我知道嬷嬷是为我好,希望我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可是父母之仇不报,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呢……” 容嬷嬷叹了叹气:“真是造孽啊……小姐,嬷嬷也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梦菲紧张地看着嬷嬷:“嬷嬷,你知道些什么?” 容嬷嬷犹豫许久,看着梦菲迫切的眼神,方才和盘托出:“小姐,其实你不是庄主和夫人的女儿……” 梦菲惊得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来:“……嬷嬷。” 夫人没有奶水,那是因为根本没生过梦菲,容嬷嬷到飘家庄的时候,起初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这是后来,庄主和夫人的一次谈话,无意间 被容嬷嬷给听到的,原来拂柳她小时候吃错了一种药,导致了她终身不孕! 庄主和拂柳来到姑苏城的时候,当时的梦菲还在襁褓中……所以外界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 梦菲有些难以接受,她的爹爹和娘亲,只是养父母? 她不由得想起望月崖上,娘亲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你梦菲,答应娘亲,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活着,梦菲,你的身世……—— 她一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敢情娘亲是提醒自己的? 还有浪梦云曾经对她说过,杀害她们飘家的是宫中的锦衣卫乔装打扮而成的,这些和她的身世,会有关系吗? 那她的真正的爹娘在哪里?她是谁的女儿?谁来告诉她这一切…… 容嬷嬷说,梦菲一周岁的时候,曾来过一名气质婉约的女人,她来看过梦菲,那人抱着梦菲的时候,眼神流露出慈祥的眼神,她还听见那女人 对梦菲说:“宝贝儿,你要健康快乐地成长。” 她对梦菲,总是爱不释手,一直抱着,也不怕手臂会酸,拂柳叫那个女人叫姐姐…… 容嬷嬷说,那个女人也许就是梦菲真正的娘亲,她说她也是做娘的人,那个女人看梦菲的眼神,就像看自己孩子的眼神一样…… 然而梦菲知道的,也只是容嬷嬷的猜测而已,那个女人是谁?无从得知! 容嬷嬷走了,她坐在杌凳上,手撑着额头,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即使容嬷嬷说的是真的,她也要为娘亲和爹爹报仇,在她的心目中,他们永远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三月十六,夜深人静的时候,梦菲熄灭烛火,正准备就寝,方才躺下,就感觉到有人潜入庄园。 那些人。终于来了吗? 她站在房中,手持长剑,迎窗而立,然而没等她出手,另外潜入园中的一批人和先前那一批大打出手,梦菲简直就是目瞪口呆,她看着窗外, 一片的刀光剑影,伴随着哀嚎声,尸体倒下,血染桃花…… 惨叫声,嘶吼声,不绝于耳,在夜中显得格外的凄厉。 桃花林中,红得惊心。 怎么会冒出两批人来?打斗停止的时候。后面涌出的一批人,显然是占上风,赢了…… 梦菲手持长剑,走出门槛,她横眼看着那些围着披风的人,冷声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借着流泄的月光,她看到那些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来,然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他眼神犀利,面容俊朗,留着八字胡,一身劲装,穿在身 上,显得英姿勃发,梦菲柳眉紧蹙,握住长剑的手。指节泛白…… 她冷着脸,眸中流露出一种杀气! 忽而听到那人仰天长笑:“哈哈,不愧是本王的女儿,果然与众不同!” 梦菲如雷遭击,浑身僵直,双眸更是瞠得圆大,她本能地后退一步:“你……你说什么!” 她是他的女儿? 本王? 他……他是谁? 男人哈哈笑着,随着走动,披风飞扬,他大跨步地走过来,然后脸上浮现着深深的笑意:“你和你娘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叫飘梦菲 是吗?你的背上有一朵血色莲花!” 梦菲震惊地看着这个男人,她背上有血色莲花。他也知道! 她吞了吞津唾,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到底是谁?” “好女儿,我是你爹爹,亲爹爹!”男人扬起嘴角,颇为满意地看着梦菲。 “胡说八道!”前几天,嬷嬷告诉她,她不是爹爹和娘亲的亲生女儿,过了几天,就冒出来一个爹爹,这太荒唐了! 男人皱了皱眉:“你若不信,滴血验证如何?” 滴血认亲…… 梦菲有种心慌的感觉,她甚至有些怕验证!她也不知为何。就是下意识地排斥而已! “怎么?不敢?” 男人挑了挑眉,眼中净是挑衅。 梦菲扬了扬下巴:“验就验。”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大步走进了梦菲的房中,取过了桌上的一个碗,倒上一杯清水,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血漾在水中,然后他看向 梦菲:“过来。” 这过来两字竟带着一种命令的口气,让梦菲一个失神,竟是想到那个同样霸道的男人…… 梦菲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看着两滴血相融的时候,听着男人狂放的笑声时,她只是重复着一句话:“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 么会……” 她不断地后退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和他有血缘关系?他是她的爹爹?!!! 男人敛去笑意,他感慨地道:“爹爹找了你十几年,一直没有你的音讯……这十多年里,你娘亲终日以泪洗面,女儿,随爹爹走吧,难道你不 想见你的娘亲?难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身世?” 她想,非常的想,做梦都想! 坐在他的马车上,梦菲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人生,总是有太多的意外,就像她不会想到,自己会相信这个男人,坐上他的马车一样…… 马车颠簸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马车内,放置着一小矮桌,矮桌上放置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灼灼其华,车内,备着很多糕点,看来, 他们是有备而来,专程来接自己的? 他们称这男人为王爷,而那男人说带他们回雀城,雀城,云雀国的都城。 抵达雀城,已是四日后。 马车停在翼王府前,梦菲对云雀国的境况并不了解,也不知这翼王是何许人士。 翼王领着梦菲来到一处雅致的房间,他笑着说:“这房间是为你准备的,还有喜欢吃什么,吩咐下人就好……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累了,洗 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翼王说完,便要离开,梦菲叫住他:“等等!你还没告诉我……” “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他慈爱地笑着,便转身离开了,然后对着门前两个丫鬟说:“好好照顾郡主!” 对于这个新身份,梦菲显然是很难接受,郡主?这太可笑了! 那个说是他爹爹的人,虽然他的笑很慈祥,可是她感觉不到一丝亲切,只觉得陌生而已! 噩梦,像毒蛇一样纠缠着她,梦中出现的人有燕王,有娘亲,有师傅……混乱,不堪,残忍,嗜血。 她额上冷汗涔涔,蓦然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女人的面孔,她眼角有着笑意,手上拿着一方给她擦汗的软帕,她的声音出奇地温柔:“醒了。” 梦菲眼珠转了转,看着她肿胀的眼睛,心中一悸,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她缓缓地坐起身来,淡漠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柔柔地一笑,伸手过来,欲要给她拭去额上的冷汗,梦菲却是别过脸,将脸转向一处。 她拿帕子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许久,梦菲听到她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接着,双方都是沉默,气氛僵直着,几乎令人窒息。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女子打破了沉寂,微蹙着眉,凝视着梦菲的脸。 梦菲扬起脸,冷漠地看着她,唇微扯:“你是谁?” 女子一愣,她看着梦菲淡漠的神情,心中一揪,泪毫无征兆地滑下脸庞,“你不肯承认我没关系,我不会逼你的,孩子,这十几年来,你受苦 了……都是我不好……” 她没有说都是娘不好,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吧! “既然生下我,为何要把我寄养在飘家,既然不能抚养我,当初何必生我!”梦菲冷眼看着这个女人,怪不得那个翼王说和她的娘亲是一个模 子刻出来的,神似,形似……她的亲娘,呵……她真的是她娘亲吗?为何对她没有一点亲切的感觉?她对自己来说,如此的陌生!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娘说话!”翼王走进来,不满地看着梦菲,怒火闪过眼眸,稍纵即逝。 梦菲望着女子,冷冷一笑:“我娘?我娘她早已不在人世了!” “你——”翼王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怒火冲天地瞪着梦菲! 女子站起身来,拉住他的胳膊:“你和女儿计较什么,这么多年,你我都未尽过一点做父母责任,是我们的错……” 翼王叹了叹气:“她多大的人了,一点也不懂事,你这些年没少为她操心!” 女子笑道:“过去的就不要说了,重要是我们的女儿回来了。” 翼王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我送你进宫吧。” 女子恋恋不舍地看着梦菲,微微一笑,“我会再来看你的。” 梦菲目送他们离开,心中有个答案却呼之欲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是皇帝的妃子,而她和翼王…… 这就是她的身世?怪不得,他们要把她送到姑苏城!因为,她的存在,就是见不得光的! 野种…… 这两个字一直盘踞在她的脑海中…… 一炷香时间后,翼王折回来,他走进房间,就在杌凳上坐了下来! “你可以对我冷言冷语,但是她是你娘亲,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刺伤她,你十七岁了,也不小了,难道不能理解一下她?” “她是皇帝的妃子?”猜测终归是猜测,她当然想得到证实! 翼王抓紧了铺在桌上的绸布:“我和你娘从小青梅竹马,准备和你娘成亲那日,她却被皇兄……我赶到她家的时候,她已经被皇兄接进了宫, 还封为妃子,皇兄明知道我和你娘的感情,他却觊觎你娘的容貌,用手段得到她!”翼王青筋突跳,眸中更是迸射出仇恨的光芒:“你娘不止 一次自寻短见,我开导她,劝慰她都无济于事,我承诺她,一定会将她从皇宫中带出来的!她就是依赖着这点希望才苟延残喘地生活下来…… 皇兄知道我和你娘的关系,所以他派很多的侍卫守住她的宫殿,我和你娘见面的机会,难比登天,记得那年中秋,我出去散心,不期然地遇见 你娘,我和你娘……就是因为那一次,才有了你,当时你娘是皇帝的宠妃,那段时间,皇兄龙体欠安,他二个月没招宫中妃嫔侍寝,而你娘在 那个时候已经怀上了你,若是被皇兄发现,我们无法保住你,我也可能会被杀头……你娘为了掩盖怀孕的事实,她主动接近皇兄,让皇兄龙体 康复后,第一个宠幸了她。你娘怀你的时候十分的辛苦,面见皇兄的时候,她总是用布条将自己的肚子勒紧,每次,她都会哭,她生怕会伤害 到你,可是除此,她也别无他法,她装病,以此来避免皇兄的宠幸,日复一日,从她告诉皇兄怀孕开始直到肚子明显的时候,她才敢出宫呼吸 一下新鲜空气,宫中之人传言你娘的肚子大的离奇,你娘却总是对皇兄说,那是因为皇兄荣宠,宫中吃的好!然而在宫中生产要如何避过太医 的眼睛呢?你早两个月出生,但却不是早产儿,这不是显而易见给皇兄戴绿帽子吗,我买通了宫中给你娘接生的姑姑,在你出生的时候,由她 将你送出来,并且让她传播消息下去,说你是个不男不女的妖孽,在我们云雀国,这是不吉利的,预示着将会有血光之灾,皇兄听到这个消息 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你一眼,而你娘则是哭得死不活来,这才骗过宫中之人,拂柳是你娘娘家的贴身侍女,你娘只信得过她,她找机会将拂柳 送出宫去,我们便将你交给拂柳抚养……”他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说道:“你生下来的时候,背上就有一朵莲花胎记,所以我们就没再做其他 的记号,而且我们一直很放心拂柳照顾你,不怕她会把你弄丢掉,可是没想到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件事情竟被当朝的贵妃娘娘发现,她嫉 妒你娘深受皇兄的宠爱,所以便派宫中的锦衣卫前往姑苏城,要将你带到皇兄身边,揭穿我和你娘的事情,事后,我赶到飘家的时候,没有发 现你的身影,都说你失踪了,十三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你,可是一直杳无音信,你失踪那一年,你娘生病,差点……”翼王滚了滚喉结 :“我安慰你娘,以后还可以再生的,可是她却哭着跟我说你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却没办法照顾你,她内心一直煎熬着……你知道痛不欲生 是什么滋味吗?你娘这些年就是这么过的!你可以不原谅我这个做父亲的,但是你要理解你娘亲……” 梦菲听完之后,冷笑了一声:“你和你的皇嫂做了苟且之事,要我要如何理解你们的所作所为!”他们犯下的错,为何要她的娘亲和爹爹来承 受,他们是因自己而死的!是因她啊! “你——”翼王扬起手,怒目以对。 梦菲高高地扬着下巴,眸中毫无畏惧,打吧,随便他打,他是她的生父,自认为有打她的权利! 她宁愿,自己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已故的爹爹和娘亲才是她最亲最亲的人...... 翼王半空中的手紧紧地攥成拳,缓缓地放下:“不管怎么样,你是我们的女儿,这是事实。” “我不接受这样的事实!”梦菲大声地叫着,她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就直往外走,翼王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里?” “杀了贵妃,替我爹娘报仇,然后去我该去的地方!”梦菲一字一字绝情地说道。 翼王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贵妃必须死,但是不是现在,你是我翼王的女儿,是王府的郡主,这里是你家,你该去的地方是哪里?不准你离 开!” 梦菲转首,冷眼一扫,“你留不下我。” 话落,一腿飞过去直袭他的下盘,翼王身子凌空飞起,一手抓住了梦菲的肩膀,梦菲长袖一挥,银针如雨,密密麻麻地射向翼王,他手臂一档 ,银针被他手腕上的铜皮护腕挡回,梦菲飞身而起,取过墙上的长剑,横剑一砍,翼王没有躲避,迎着她一剑,梦菲眼眸一瞠,出剑太快,收 不回来,而他又没躲闪,所以长剑没入了他的胸口,血,顺着长剑缓缓地流下…… 梦菲心惊地看着他,他居然不躲? “你可以恨父王,怪罪父王,父王都不会有微词,只希望你不要伤害你娘。” 梦菲抽出长剑,那一剑刺得并不深,她扔掉长剑:“就当没有生过我。”她绝决地转身,走出房间,沿着青石小径走到大院门口,却看到一个 长身玉立的身影,背对着她。 一袭蓝衫,干净阳光,像天空的颜色,梦菲没有理会他,甚至没看他一眼,因为她没有兴趣,与她无关,穿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听到背后的他 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生平,我最痛恨不孝的人。” 梦菲脚步一顿,知他说的是自己,也只是冷笑一下,然后举起脚步,继续走她的路。 那男子嘴角一勾,他身形晃化,竟如鬼魅,只看到模糊的影子,接着便看到他站在了她的面前,背对着她! “好狗不挡道。”梦菲嫌恶地看着这个多管闲事的人。 “你身为郡主,就这点涵养?”他嗤笑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一股冷意,直袭而来,只见他眸底的冰冷如千年寒霜一样,不止如此,他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冷的,好像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他给她的第一感觉,离的这样近,她也彻底看清楚了他的容颜…… 眼角微微向上,看似轻佻,然而那如樱花一样淡粉的双唇薄薄地抿在一起,却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 他的皮肤白皙的如上好的白玉,他的五官便像精心雕琢而成。两屡发丝从鬓间垂下,随风微扬…… 流泄的夕阳,映射在他白皙的脸上,煞是好看。 梦菲一步步地靠近着他,然后嘴角荡漾着一抹笑意,待到走近他时,一把短刃朝他身上刺去,来一个突袭。 男子的手,柔若无骨一样地变换着,梦菲甚至看不清他出手的招式,手腕上一痛,短刃就这样落在地上! 这个人……出手的招式竟是变幻莫测…… 梦菲骨子里透露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所以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会认输,可怕的是和他交手不过十招,她就被他制得服服帖帖,双手反剪 在身后被他束缚住,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 “放开我!” “端木公子,真是好功夫。”刚才一直观看的翼王走了过来,嘴边噙着笑意。 端木公子?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姓氏,梦菲感觉很敏感,是她想多了吧,他绝对不会是端木沧月吧! 他这样抓着她的手,算不算是一种轻薄呢,可恨的是翼王着顾着他人……全然不顾她此时的难堪! “翼王不怪罪在下对贵郡主无礼就好。”他放开她双手的同时,点了她的穴道。 翼王爷哈哈一笑:“若是没有端木公子的协助,本王都不知如何向她娘亲交代,天色已晚,端木公子移架花厅,用晚膳吧。”说的,当然是客 套话,即使没有端木,他也不会放梦菲离开。 端木朝着翼王爷微微一个点头,然后他看也没看梦菲一眼,就这样大跨步离去,梦菲恨恨地瞪着他的背影,若不是他的出现,她只怕早已离开 此地了! 翼王爷吩咐人将梦菲抬回寝居里,“就算没有端木公子,你也走不出翼王府,除非你杀了我!” 杀了他,弑父? 弑父……父亲…… 是的,就算她再怎么不想承认,也终究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血缘关系,可恶的血缘关系! 燕王府 “王爷,四王爷的近侍来报,八公主失踪了!” 站在燕王书房外面禀告的人正是萧墨寒。 燕王站起身来,“封锁皇城的城门,可疑人等不可放过,若是找到八公主,不准伤及她,将她带回王府!” “是,属下遵命!” 燕王眯了眯眼眸,樱紫,是想去边关找林骁求助吗?以岛叨号。 林骁…… 他始终是不想和林骁有正面交锋! 夏丞相说的没有说,威逼皇帝让林骁交出兵权,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登上皇位,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是他却迟迟不肯迈出这一步。 失了她的天下,于他,有何意义? “王爷,不好了,袭衣姑娘跳井了!” 苏嬷嬷匆匆忙忙地跑来,一脸的汗水。 燕王眉头一皱,飞也似地冲出门去,他已经失去了梦菲,不想再失去和梦菲长得相似的女人…… 来到事故现场,看着被人救上来的袭衣,虚弱无力,一直喃喃着:“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燕王快步过去,将浑身湿润的女人拥入怀里,用力地抱紧着:“不准离开本王,不准,不准!” “王爷,你根本不喜欢我,留我何用?”袭衣泪眼婆娑地道,伴随着时不时的咳嗽声。 燕王将她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给她换脱下衣服,给她擦拭身上的水珠,动作不可思议的温柔,他吩咐下人去熬姜汤,亲自喂她。 期间,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袭衣只是一个劲地哭泣着,他伸出手用指腹抹去她的眼泪:“本王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 袭衣一顿,止住了眼泪。 他开始让她穿白色的衣服,让下人给她梳简单的发髻,更多的时候是长发飘飘,他赐给她一座新的院子,让她终日学习弹琴和跳舞,他试着, 将她变成她…… 虽然,他很清楚,她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她。 和往常一样,他在雅轩里,喝的酩酊大醉,正所谓一醉解千愁,醉了,才能断绝思念…… 他站起身,身形摇晃着,然后眼前浮现着一个个画面,他看到站在窗前的她,沐浴在月光下,洁白如雪。 “梦菲,梦菲。”他伸出手,朝着那个身影走过去,纵身一扑,却是狼狈地摔在地上。 然后他又看见她坐在床头,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被翻倒在地的杌凳绊倒,本能地抓住桌子,才没有摔下去,可是他怀里的玉佩滑出来,落在 地上的时候摔成了两半! 他的意识清醒了不少,慌张地蹲下,捡起碎成两半的玉佩,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碎裂开来了…… 坠下深渊的时候,它完好无缺,此时,却被他给摔碎了…… 正如她一样,死在他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狠狠地握住两块碎裂的玉佩,他跌坐在乌金钻地上,闭着的双眸,睫颤得厉害,紧接着一颗颗的泪水,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流出,正是应了那一 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吱”的一声,雅轩的门被推开,袭衣目光一扫,这才看到坐在地上的他,她心中一惊,快步过去:“王爷,王爷你怎么了,王爷……” 燕王抱住她的腰,埋首在她怀里,像个无措的小孩一样抽泣着。 “只要她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她不给我机会……她好狠的心肠,就那样跳入了山崖……” “她恨我杀了她娘亲,我又何尝不恨自己呢。” “她明明还爱着我……她爱我的……” “梦菲……梦菲……不要走,不要……” 袭衣坐在他的床沿,他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醉话,这样的他,还是那个英明睿智,意气风发的燕王爷吗?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 梦菲坐起身,大口地喘着气,她不懂,为何在梦中他也不肯放过自己! 雁痕天,你这个魔鬼,魔鬼! 夜风袭来,花香四溢。 月色流泄,银辉铺地。 她下了床,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把守的人,嘴角微微一勾,轻功一施,飞出了庭院。 才走三步,便听到一道戏虐的声音:“三更半夜的,郡主是想去哪儿?幽会?”” 又是他,真是阴魂不散!梦菲恨恨地咬了咬牙,她转身,看到他坐在庭院围墙边的一株树上,悠然自得,闲情逸致。 “我去哪里,需要你管?” “在下不想管,不过是受翼王之托。” 梦菲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朝着前面走去。 男子狭长的双眸微微一眯,他飞身落下,快步上前,梦菲走到哪里,他就拦在哪里。 梦菲恼羞成怒:“该死的,我杀了你。” “何必以卵击石,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他不屑地说道,狂妄而又无礼。 “你……你……唔……”她忽然扶住额头,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倾斜。 他眉一皱,上前搂住她的腰:“怎么了?” 梦菲嘴角一勾,屈膝一顶,正中某人的要害之处,她扑上他的身体,然后惊叫着:“救命啊,非礼了,非礼……” 抱着他滚了几圈,当看守她的侍卫从院中奔出来的时候,众人看到的就是端木压在梦菲身上的一幕。 “放开我,放开……”梦菲惊喊着,眸中却有着笑意。 深邃的眸,泛着一种幽幽的蓝光…… 非礼吗?那他就顺了她的意,又如何? 他俯身,含住她的下唇,还用舌头舔了舔,梦菲断然没想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这一招,脑袋处于一片空白的同时,双手已用力地去推拒着他 的胸膛! “臭女人,你踢的我好痛,我若断子绝孙,第一个不放过你。”恶狠狠地说完,他在她唇上用力一咬,直到血腥味蔓延,他吸去她嘴角流出的 鲜血,因为沾染她唇上血的关系,那妖冶的红色,映着他那如白玉一样的脸妖媚之极。 “混蛋,还不快放开我!” “温香软玉,怎么舍得放开?何况,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梦菲郡主,你就这么钟意在下吗?” “我没有!” 鼻底,萦绕着他身上的寒香味,却让她排斥,反感! 他轻勾嘴角,然后顺势从她身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低声道:“你一定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是吗?否则不会抱着我滚来滚去。” 怀……怀孕…… 梦菲张了张唇,她的手一点一点地抚上小腹,心跳,加速。 她有身孕了?算算月事,两个月多没来了,她怎么就没注意呢! 她低垂着头,看着自己平平的小腹,那里有她的孩子?她捂住唇,眼眶瞬间泛红! “端木公子!” 闻声而来的,正是翼王爷。 端木朝着他拱手一揖:“翼王爷。” “端木公子,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翼王无奈地看了梦菲一眼:“就不能好好呆着!” 端木嘴角微扯:“没事。” 先前是她不对在先,想陷害他,却不想自己吃亏,这会,她也不会在翼王面前嚼什么口舌,冷冷地看了端木一眼,理也没理翼王,就朝着自己 的寝居而去了。 翼王叹了叹气:“这脾气,不像我,也不像她娘。” 端木却在心里想:不一定非得像谁像谁,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性,而她,只不过是有自己的个性而已。 剪不断,理还乱。 是欣喜,是无奈,正可谓百感交集。 以前想要的时候没有,现在,它却来的突然。 梦菲蜷缩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它来的太意外,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 ——梦菲,给本王生一个女儿吧—— 他的话犹还在耳边回荡着,梦菲抿了抿唇,心徒然痛了起来。 忍了多久,熬了多久,心里,苦得一塌糊涂,削瘦肩膀微微颤抖着,泪,却是忍不住了…… 月色流泄在屋内,显得越发得冷清。 床角蜷缩着的人儿犹如一只在丛林中迷失方向的小兽,彷徨而又无助。 此时此景,她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可是父母的仇不能不报,皇贵妃该死,必须死,所以她愿意等,愿意等翼王说的那个时机,他说皇贵 妃是要杀的。 而她不用去想,就大抵知道他的所想,抢夺他心爱女人的皇帝,他不会放过,谋权篡位,便是翼王的下一步动作! 又是皇位! 她身边人,总是在争这个皇位。 争得头破血流的皇位…… …… 也许不再是自己孤身一人,有了孩子的陪伴,她这一个晚上睡的特别香,她还做了一个香甜的美梦,流着口水的小宝宝,藕臂白白嫩嫩,睫毛 长长,鼻子小巧可爱……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颗小虎牙,真的好可爱。 翌日,那个女人,又来了,梦菲闭门不见。 她对她,始终是亲不起来…… 她望着紧闭的屋门,默默流着眼泪,最后无奈地离开。 然后梦菲听到翼王爷的声音:“我们都准备好了……很快,我们就能一家团聚。” 下午的时候,下起了雨,雨珠落在花瓣上,欲落不落,闪烁着剔透的光芒,煞是好看。她想起他摘梅花别在自己鬓发前的一幕,他说,所有的 花都在她的面前失了颜色。 对自己说好的,试着去忘记他,却没想到,有些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刻骨的铭心的,如何才能轻易忘? …… 乌云遮盖住皓月,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黑暗中,不点灯的寝室伸手不见五指,她走出屋外,看着墙外那一株大树,却没见到端木的身影,难道 ,他们在今晚行动?梦菲皱眉,招来一名丫鬟,将其打晕,穿上她的衣服,顺利地出了庭院,她绕了几个弯,才看到远处高举的火把。 小心翼翼地靠近,举目望去,只见一批又一批红衣侍卫,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训练有素。 翼王站在人群最中间,他说:“皇宫中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见一个杀一个!” “是,属下领命!” 他们齐声喊着,声音洪亮。 翼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对众将士说:“禁卫军副统领将会为我们打开南宫门,还有重要的一点,除却本王和端木公子的命令,谁的命令也 不准听!” “是,王爷!” 又是齐声高喊! 翼王大手一挥:“出发。” 只见翼王身穿披风,潇洒地走在前头,而端木却是走在他们的身后。 梦菲并不想参与这生死搏斗,她随他们偷偷进宫,只为一件事情,那就是亲手杀掉皇贵妃…… 梦菲始终不敢跟的太近,生怕被端木发现,然而事实证明,你越怕的事,它越是会发生。 就好比端木抱胸,站在夜中就为揭穿她一样。 梦菲知道自己和他打起来,不是他的对手,然而她也不准备妥协,她走到他的身边,只说一句:“你若拦我,一定会后悔。” 她听到他嗤笑了一下:“我不接受任何的威胁,不过我今日也没打算阻拦你,你——别成为我们的累赘就好。” 话落,他大踏步地跟上队伍,梦菲则是有些不知所云,这人,当真奇怪的紧。 他的话,幽幽地传来:“还不跟上?” 梦菲加快步伐,匆忙地跟在他的身后。 皇宫南门大开,一个眉宇间满是严厉的男人,站在宫门口候着翼王等人,站的太后面,梦菲也不知他们说些什么…… 全部的人进宫后,南宫门重新给关上,翼王一声令下,“杀。” 忠于皇帝的禁为军和翼王门下的禁卫军,挥刀相向,在这个雨夜,本该是风平浪静的宫廷中,一场残酷嗜血的厮杀正渐渐地拉开帷幕…… 端木的身手很是厉害,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在他面前倒下。 梦菲抓住一名小太监,让他带着自己去皇贵妃的寝宫,此时的皇宫已乱得一塌糊涂,宫灯高挂,烛火飘曳,寒冷的夜风,如鬼魅的嘶吼一样, 诡异地响起,终究是一个不祥之夜! 随着那小太监,来到皇贵妃的寝宫,一路上畅通无阻,偶尔遇到几个宫人,却都是在忙着跑命,带梦菲的那小太监,吓得浑身哆嗦,裤衩都湿 了…… 梦菲打晕了他,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至于吓成这样屁滚尿流吗? 寝宫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梦菲脸色一变,出了寝宫,她漫步目的地在皇宫中穿梭着,直到她在林中听到几个逃跑宫人的对话。 “听说是翼王造反,皇上现在去了锦华殿,说是要和淑妃娘娘同归于尽呢。” “翼王爷一定没想到皇上不逃命,反而去锦华殿!” “都是女人惹的祸,哎,别说了,逃命要紧……” 梦菲一个翻身,轻盈地落在他们的面前,长剑出鞘,光是寒光都足以吓得他们肝胆俱裂。 “锦华殿在哪里!”梦菲凌厉地看着他们,眼中却没有杀气,她不准备滥杀无辜,尽管这些人可能会死在翼王等人的手上,但是他是他,她是 她,除了血缘关系,什么也不是。 梦菲手持长剑在宫中飞奔着,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不要出事,不要出事,不要…… 抵达锦华殿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是里面没有厮杀,没有喊救命的声音,有的只是平静,然而表面越是平静,底下越是暗藏波涛,就像一壶即将 烧开的水一样。 梦菲一步步地走进锦华殿,看到两女一男,席地而坐。 其中一个,正是皇帝的淑妃娘娘,梦菲的生母。 另外一个女人,凤冠霞帔,风韵犹存,也是美人胚子一个。 而身穿明黄色袍子的男人,自然是皇帝。 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着走进来的梦菲。 淑妃娘娘站起身来,泪盈于眶,她牵扯着嘴角,却是没有说话。 另外一个女人声音怪异,她笑着说道:“林薇,你和翼王爷的女儿果然是倾城倾国,继承了你这个做母亲的绝色。” 梦菲看到皇帝的眼光透露着无比的愤怒和憎恨,他捡起地上一把长剑就朝梦菲刺了过来,紧接着梦菲听到林薇一句凄厉的吼叫:“不要伤害我 的女儿!” 梦菲眨了眨眼睛,长剑出鞘,“铿”的一声,和皇帝手中的长剑正视交锋,剑花四射…… “哈哈哈,林薇,能在最后一刻亲手杀掉你,我也算赢了。” 魔音一样的话语传到梦菲的耳中,穿过皇帝的肩膀,她看到另一个女人双手紧紧地扼制住林薇,林薇手无缚鸡之力,挣扎只是徒劳和无用…… 手中的剑,狠辣地刺下,剑剑刺向对方的要害,腾出的时间里,梦菲旋身飞向她们的身边,然后她看到林薇抽出一把短刃…… 梦菲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朝着林薇就是一剑刺去。 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掐住林薇的女人转首,费解地看着她,梦菲勾了勾嘴角,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可是那个林薇是假的,而现在看着她的这个女 人,才是真正的林薇,起初,梦菲还不能确定这一点,直到她看到这个女人眸中隐忍和痛苦的眼神,她才确定,她是真的林薇。 用这一招,是想让翼王亲手杀掉自己心爱的女人吧! 梦菲转首看着皇帝,好一个阴险的男人! 皇帝大笑三声:“二弟的女儿果然是天资过人。” 天资过人?未免太夸大其词,梦菲心中如是想着,却看到皇帝勾起嘴角,对着林薇下达着最后一道指令:“薇儿,杀了她,杀了她……” 林薇痛苦地看着梦菲,肢体动作却是随着另外一种意识行动,她拿过矮桌上摆置的长剑朝着梦菲走过来,对着她就是一阵乱砍! “走,快走,走啊!”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手中的动作却是停不下来。 梦菲蹙着眉:“我带你走。” “不要,我会伤害你的,求求你快走!”林薇握剑的手一直在发抖着。 梦菲吞了吞津唾,心中酸涩得厉害。 皇帝眼眸一眯,他手执长剑飞奔而来,正是刺中梦菲的背部,梦菲一转首,他的长剑已到眼前! 腿上一痛,却是林薇的长剑刺中她的小腿,一道深刻的剑痕,血流如注…… 梦菲膝盖一软,单腿跪地,林薇的长剑斜斜地砍来。 预期中的疼痛不复存在,梦菲只觉脸上一热,眼前被血渍模糊,浓烈的血腥味,让她的心几乎跳出胸口,温热的,粘稠的,这血是谁的血,谁 的血? 用力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鲜血,转首时,看到的便是倒在血泊中的林薇,心狠狠一揪,痛得要死过去一样! 皇帝的长剑垂着,血沿着剑身直流,他怔忪地看着地上的女人,“薇儿。” 梦菲的剑狠狠地砍下,皇帝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一道深刻的血痕,他挡回来,身子倒退了几步,梦菲扶住林薇,双手摁住她不断冒血的伤口,那 血在掌心流淌,是死亡的味道…… 林薇笑着,带血的手抚上梦菲白皙的脸脸,她抽了抽鼻子:“孩子,娘亲对不起你……对不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梦菲喘着粗气,激动地说道:“你若真觉得自己欠了我,就好好地活下去,补偿我!” 林薇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断地从脸颊上滑落:“娘亲也想,可是没有机会了。” “不会的。”梦菲吸了吸鼻子:“我才和你见面,你就要离开,这对我不公平!” 林薇的心顿时抽紧,“真的对不起……” 梦菲一滴眼泪落在林薇的脸颊上:“我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活着!” “梦菲……”此时,只想听她叫一声娘,可是她却……林薇知道今生今世再也没有机会听她喊自己娘亲了,胸口很痛,眼前袭来一阵黑暗,缓 缓地闭上了眼睛...... “薇薇!” 浑身是血的翼王提剑冲了进来! 梦菲满面泪痕,她将林薇交给翼王,然后站起身,望着皇帝的眸中布满着浓浓的杀气,一步步地逼近,皇帝退了几步,一转身,跑出了锦华殿 ,梦菲不紧不慢地跟着,才要跨出大殿门口,顿觉脚下踩空,身子急速往下坠落,四周是黑暗的内壁! “哈哈,哈哈……二弟,等着给你们的女儿收尸吧!” 梦菲听到皇帝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到,四周都是光滑的墙面,根本无法攀住身子—— 紧接着,梦菲感觉自己坠落在一堆软软的东西上,那些东西甚至还在蠕动着,咻咻的声响,惊起她一身鸡皮疙瘩,毒蛇!好多的毒蛇! “啊——” 这种软骨动物,最是可怕,尤其是在如此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而她却掉进了蛇堆中! 再看这厢,翼王将林薇放下,跑到那个洞口面前,看也看不到底,他虽然不喜欢梦菲的性格,可是他却是爱着梦菲的,毕竟那是他和他心爱女 人的骨血,是他的女儿,他狰狞着脸,怒瞪着门口大笑的皇帝:“你到底做了什么!” 皇帝歇斯底里地笑着:“下面……有九十九条毒蛇……哈哈,它们一定很乐意照顾你女儿。” “你——我杀了你!”翼王恼羞成怒,剑未出手,皇帝却倒在他的面前,他的身子顿时四分五裂…… 然后翼王看到高举长剑的端木! “端木公子!” 端木飞奔过来,“王爷,你快去救夫人!” 翼王面有难色,端木将一个银钩,悬在梁上,那银钩是由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细丝连结而成,另一端围在他的腰上,他的身子急速向下落着。 “端木公子,小心啊!”翼王也顾不得这么多,他冲到林薇身边,抱起她就是往外赶! 在即将抵达地面之时,端木修长的双腿张开,借力撑在墙上,双手亦是贴在光滑的壁沿上:“郡主?郡主?” 实在是看不太清楚,他却能感觉到下面蛇发出的咻咻声响。 “郡主,你怎么样?”端木的声音透露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我……我在……” 他心中一喜,“来,把手给我!” 不一会儿,他摸到一只柔软无骨的手,伸手一拉,她整个人被带上去,他腾出一只手箍住她的腰,“抱紧我。” 梦菲双腿瘫软,显然是惊吓过度,她死,没有关系,可是她的孩子…… 掉下去的那一刻,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她不想死!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 端木一手撑住墙壁,双腿一前一后地在墙上游走,借着那一根细丝,他带着她顺利上去! 才到上面,梦菲整个人就直往地上倒,端木及时地抚住她的腰,他拉开她手臂上的衣袖,白皙的藕臂上一点牙印也没有,他有些不可置信,另 外一只手也给她检查过去,真是奇迹!那些蛇居然没有咬她? “救我,我不想死。”她重重地跌入黑暗的深渊中,他喂喂喂好几次,她都没再听到,嘴角微勾,端木一把横抱起梦菲,快步走出锦华殿。 处于昏迷中的梦菲梦到自己被好多蛇围困,软绵绵的,粘腻腻的舌头几乎触碰到她的皮肤,她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栗着。 “不……不要……”惊恐地叫着,却是无能为力,好多蛇都在咬她,她蛇堆中痛苦地挣扎着,然后疼痛,恶心的感觉随之而来,无尽的黑暗, 死亡的气息,一点点朝着她逼近。 “痕天……救我……救我……” 站在窗户边的端木转身朝她走来,他伸出袖子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一只手顿时被她探过来的双手包裹住,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 的胸口上:“痛……痛……” 端木顿觉脸在火烧一样,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红晕,他掌心下,是属于女性的柔软,他惊慌地想要移开,她却抓得死紧,嘴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声。 端木僵硬着身体,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他不敢轻举妄动,身体的异动让他措手不及! 她的唇,呈现一种苍白,可是那唇型诱惑饱满,他滚了滚喉结,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正常男人而已…… 女子的眼角有泪落下,端木微微蹙眉,然后他听到她说:“你怎么能杀我娘,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呜呜……” 端木眉头纠结得更紧,紧接着,一阵疼痛,让他绷紧着身体,她一口咬住他的手腕,牙印深深地印上,还有血流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 可以脱开她的手,他站起身来,替她掖好被子,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端木来到王府的花厅,还没进屋,便听到翼王勃然大怒的嗓音:“张大夫,你说的可是属实,郡主有身孕了?” “回禀王爷,属下说的句句属实。”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此人正是刚给梦菲检查身体状况的大夫。 翼王一掌拍在案几上:“混账东西,也不知是谁的野种,还没成亲就给本王怀孕。” “王爷,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拿掉孩子,张大夫,你去煎一副滑胎药。” “是,微臣告退。” 张大夫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端木,他微微一个点头,这才离去。 端木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地褪去,他大跨步走进花厅:“王爷。” “哦,端木公子,你来得正好,本王正有事情和你商议。”林薇已脱离生命危险,刺杀皇帝也是马到功成,他自然是容光焕发。 端木微低着头,恭敬地说道:“王爷,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翼王挑了挑眉:“哦?端木公子不妨直说。” 端木面无表情的,说出的话却是让翼王怔了怔,他说:“翼王爷,在下对梦菲郡主一见钟情,待我们端木家族成大业后,在下恳请翼王将郡主 赐给在下。” 翼王深思熟虑一番,他面有难色地道:“你们若成大业,犬女能嫁给端木公子,也算是门当户对,不过方才的事情,想必端木公子已经听说, 本王这不争气的女儿已是……残……” 端木截断着他的话,“望翼王爷成全。” “这……”翼王站起身来,来回踱步着,良久他才说道:“小女能嫁给端木公子,也算是她的福气。” 端木微微一笑:“多谢翼王爷成全,不过在下要和翼王坦白一件事情。” 翼王凝着脸:“何事?” “在下自幼染上一种顽疾,大夫说……” ***** “召袭衣过来给本王更衣。” 昨天晚上喝得烂醉如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王府下人,从未见过如此颓废的燕王,他的颓废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以至于今日早朝都没上。 “是,奴婢马上去。”雅轩门口的侍女听到燕王的声音忙不迭地应声道,继而一溜烟地跑出去。 燕王靠在床上,揉了揉疼痛的额头,那下巴上冒出的青渣,苍白的脸色,凌乱的青丝,无不昭示着他的失魂落魄。 门被推开来,进来的却不是袭衣,燕王抬头,然后看到光线渗在银冥的身上,银冥将手中的包袱扔到地上,散落的包袱打开,燕王看到一个头 颅从包袱中滚了出来,他瞠大着眼眸,看着地上的人头,不可置信,最后那双眼瞳渐渐地猩红,两簇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起来:“你杀了袭衣 !” 燕王双手紧紧地掐住锦被,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银冥,然后下床,取过墙上的长剑朝着银冥刺去! 银冥闭上眼睛:“若属下的死能唤醒主上,属下义不容辞。” 他的剑停在银冥的半公分处,“你说什么?!啊?!” 银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主上,就算你再怎么不相信,不肯接受事实,飘梦菲终究是死了!属下恳求主上清醒过来吧,这个女人叫袭衣, 她不是飘梦菲,不是!她再这么模仿,也始终成为不了主上心中的女人!而主上,你是不是也该振作起来了!八公主至今下落不明,她是不是 已经在通往边关的道路上?若是林骁得知皇帝的处境,他会怎么做?二王爷也掌柜几十万大军,他若何林骁联合起来……还有晋朝新登基的皇 帝心高气傲,扬言要雄霸天下,难道主上对这些都是无动于衷吗?主上苦心经营的暗门,暗中筹备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坐上金銮殿俯视天下 吗?主上,你满腔热血,都去了哪里?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值得吗?” 燕王额角青筋突跳,双手攥成了拳头,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值得这样醉生梦死吗?她死了,死了,死了,你听到没有,她死了……死了…… 原来,他一直在逃避着自己,一直不敢正视这个问题,因为害怕,因为恐惧! 潜意识地把袭衣当做梦菲,是因为不想去相信她已死的事实。 双手捂住脸庞,最后一次为她流泪,从此,飘梦菲只活在他的心中...... 第二天的时候,燕王下巴的青渣被刮得干干净净,一头墨发被紫玉王冠束住,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又清爽。 他开始忙碌起来,奔走去朝堂和王府之间,朝中拥护燕王的大臣看到精神抖擞的燕王,各个都是喜笑颜开。 皇帝本是明君,在燕王的控制之下,他已变成一个只会花天酒地,整日在一堆莺莺燕燕中嬉笑玩乐的昏君,对于一系列的自然灾害造成的民不 聊生,置之不理。 原本忠于皇帝的一批忠臣,纷纷劝谏皇帝,可是他却置若罔闻,长久以来,那些大臣只有叹气,摇头…… 皇帝一病不起,终日卧榻,封燕王为摄政王,暂替皇帝处理国事。 燕王上任摄政王以后,开始整顿天朝相继出现的问题,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部分受自然灾害的难民区,发放粮食,洪涝严重的地区派兵修建河坝…… 百姓云:摄政王,治国有道。 …… 他不让自己停歇,日子过得紧张而忙碌。 三更时,他坐在窗户上,微风拂动着他的袍角,他拿出两半碎裂的玉佩,碎了终究是碎了,就算再怎么补,都会有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他怪自己,以前不该和她针锋相对,恶言相向,他怪自己,没有把握和她在一起的光阴,他怪自己一颗心悄悄地被她收服的时候,都不自知, 伤人伤己...... 月辉缀入眸中,熠熠生辉,他对明月说:“如果来世还能和她相遇,我绝不伤她。” 明明爱着,却要冷漠以对,梦菲望着床上毫无血色的女子,心中一阵疼痛,她爱她,不管她曾对自己做过什么,可是自幼养成的冷漠性格,造 就一颗骄傲的心。即使在乎,也要装作不在乎…… 她曾对自己说过,离开燕王府后,开始做一回真正的自己,开心的,快乐的,而不是像冰块一样冷冰冰的,可是她现在发现,习惯成自然,她 的性格已经定型,不是说能改就改的。 “他虽然是王爷,王府中却只有一名侍妾,现在你回来了,他已经把那一名侍妾赶走,我以为他会做皇帝,可是他宁负天下也不负你,是我误 会了他,我以为他会顺势登上皇位的,他如此在乎你,我也放心了……你我母女一场,我不能尽孝心,希望你能谅解,我不属于这里,我要走 了——”抿了抿唇,梦菲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生下我——娘亲。” 梦菲转身离开,没有看到林薇眼角滑落玉枕的泪…… 林薇攥紧着铺在床上的软绸,心痛难挡,她从没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有什么资格挽留她呢! 虽然她很舍不得,可是只要她好……就好…… 梦菲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月光打在身上,寒霜一样凄冷,她抬头仰望着一轮高挂在空中的明月,微微叹了声气。 既然决定离开,就不应该有任何的留恋。 漫步在青石小径上,却无意间看到一袭蓝衣的端木,他抱着一把宝剑,坐在一块大石上,背影冷漠,她隐隐看到他落满月辉的侧脸,弧度优美 …… 她走到他的身边,轻声地说:“谢谢你救下我。” 他只冷笑一声:“只怕你会恨我呢。” “我从不轻易恨一个人,除非……” “除非,他给你深刻的伤害,除非,他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端木接话好生迅速。 梦菲目光落在一株桃花树上,“我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懂!” 他微勾起嘴角,然后转首盯着她看,白玉一样的皮肤,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可是他的美却和女人的美不同,宛如雕刻的五官,以及斜飞入鬓 的浓眉,都是很明显的男性特征,不得不说,他相当的好看。 “你爱他,却也恨他,他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爹是吗?”粉嫩的唇,如樱花瓣一样…… 梦菲眸底徒然升起两簇怒火:“多管闲事!” 端木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我没有爱过,不懂你的感受,但是从你的梦话来看,你对他根本就是情未了,既然放不下,何不放爱一条生路。 ” 梦菲冷眼一瞪,转身,大步地离去,白色的身影融进夜幕中,变得飘渺,遥不可及的感觉,他心中掀起一阵涟漪,理不清,道不明。 梦菲出王府,很是顺利,居然没有人来阻拦她。 繁华褪去的街上,马蹄声声,在夜中格外的清晰,借着月光,隐隐可见一匹黑色的骏马上驼着一名白衣少女,奔向那不知名的未来...... 深幽的山谷,四面环山,青葱郁林,绿阴幽草。 一方草地上,不知名的红花,点缀着一片青色,煞是好看。 草地旁边的溪流,涓涓细流,清澈的水底,可以看到奇形怪异的石子,有几尾小鱼,在水中畅快地游着。 一名白衣女子缓缓蹲下身来,她蹲在溪水旁边,掬起水洒向脸上,清凉的感觉让她舒服地嘤咛一声,抬头,远看,连绵山峦,葱翠的绿,近看 ,枝上鸟雀,高声歌唱。 她用袖子揩去脸上的水滴,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样,也很好。 转身,背着装野菜的背篓折回山间小路,曲折的山路两旁野草丛生,一条色彩斑斓的蛇爬到她的脚下,她也不慌不乱,抬脚跨过去,呵呵,说 来也真是奇怪,蛇都不会咬她。 回到竹子搭建的屋里时,屋里一条通体白色的小狼跑出来,它靠近着梦菲,用脑袋蹭了蹭梦菲的腿,梦菲咯咯一笑:“猛儿来,看看我给你带 了什么好吃的。”她率先走进屋中,眼睛贼亮的小狼吼了一声,快步奔到梦菲的身边,梦菲将背篓上一只野鸡拿出来,扔到地上:“猛儿快吃 ,吃完我给你上药。” 小狼伸舌舔了舔梦菲的手,这才叼着那只野鸡奔出去,躲在屋后享受着它的美味。 梦菲微微一笑,前几天,她去山里采草药,却看到一只受伤的小狼,它呜咽叫着,一只腿上全部都是血,梦菲本想离去,可是它楚楚可怜泫然 欲泣的眼神看得她揪心,对于她的靠近,小狼非但不攻击她,反而很亲切地用脑袋拱她的腿,也许,它也知道,梦菲是友非敌吧。 原来小狼是被野兽夹夹到了,血流不止,几天下来,它几乎都不能正常行走,那夹子再晚点取下来,只怕它的腿会残废吧。 梦菲给它上过草药,并且时常抓些野鸡给它吃,它的伤好得快,这两日几乎全部愈合,可是它却一直赖在梦菲这里,不肯离开。 一个人,也很是寂寞,出去采药采菜的时候,想到家里有一条小狼等着自己,那种感觉也是很不错的。 住在这山林已一月之久,平日里看看医书,然后采些草药去镇上卖,换些银子,维持生计也不难。 梦菲看过很多的书,惟独不看医书,如今日子安定下来后,她就逼着自己去看医书,多认识一些草药……毕竟她出得翼王府的时候,身上只有 十两银子而已。 她坐在竹凳上摘着菜叶,脸上宁静而又祥和。 与世无争,没有什么比现在的生活更让她珍惜的,虽然午夜梦回,难以忘怀的人和事,还是会在脑海中浮现,可是感觉淡了…… 她自己开火,桌上往往是简单的一两个素菜,偶尔的也会有荤菜,比如兔肉,野猪肉等等。 这一日,梦菲将晒好的干草药拿到镇上去换银子,回来的时候,她脑海里始终盘旋着平安镇百姓所说的话,天朝皇帝被摄政王控制,身不由己 ,林骁大将军已率领几十万大军一路北上,诛佞臣,救皇帝,这是天下一大事;还有另外一大事,是关于晋朝的,晋朝于半月前易主,新登基 的皇帝更改国号为“沧国”,国姓——尉迟。 具体的,梦菲不胜知晓,只听说到这些。 燕王和林骁,终要正面交锋了! 天朝天下,谁主沉浮,就看他们这一战了吧! 从百姓口中听到他的事迹,梦菲方才觉得那些事,和自己这般的久远,那个人,和自己隔着万水千山。 “哎哟!妈的,你这女人长眼睛没有啊!”粗俗的话语,从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嘴中吐出,原来是在想心事的梦菲不小心撞到了他! 梦菲现在为人低调,也不想节外生枝,只道“对不起”便要离开! “站住!”那男子不依不饶。 梦菲柳眉微蹙。 男子走到梦菲的身边,抬起她的下巴,眼睛一亮:“啧啧,看不出来嘛,竟然还是一个小美人。” 梦菲冷眼睨着男子:“放开。” “哟喝,敢对大爷我大呼小叫的,嫌命长啊。”男子嚣张地说道。 梦菲脸色却是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得得得,大爷我不跟你计较,你刚才撞了本大爷,总要补偿吧。”他嘿嘿一笑,接着就拖着梦菲往前走。 梦菲抓住那人的胳膊,狠狠一个用力,“咔嚓”一声,他的手腕就这样脱臼,痛得脸色发白,大叫起来,梦菲冷笑一声,一腿飞过去,正中他 的胸膛,飞出好几丈的男子撞上一堵墙壁,最后吐出一口血来,巷子里偶尔的走过几个人,看着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梦菲拍了拍手,视若无 睹地离去。 回到无名谷的时候,已是日落西下,这里山路十八弯,她去一趟镇上,也是极不容易的,她毕竟是孕妇,得为以后做准备,乘着现在多卖一些 草药,多囤积一些粮食,顺便攒些银子,等临盆前几个月,雇佣一个下人来照看自己。 她一直都是这么计划的,可是天不遂人愿。 这日,当林中鸟惊飞的时候,梦菲才惊觉这里有不速之客的造访。 这里平时也有捕猎人出现的,可是现在这阵势……梦菲觉得来了不少人,取过长剑,走出屋子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一队人马,藏青色的身 影为首,他腰佩长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平静的生活为何总是要起波澜,他就不能放过她吗? “你娘亲,她病得很严重,整日浑浑噩噩的,她说她很想见你一面。”翼王沉默一会,终是启唇道。 心一个猛烈的下沉,像是坠入无底深渊一样。 “如果你不想和父王回去,父王也不勉强你。”翼王叹了生气,转身就要离开。 梦菲将指甲切在掌心中,“我跟你走。” 平安镇,到雀城,中间隔着一所大城,从平安镇,到翼王府,也不过二日时间,她终究是没离开得太远...... 事实上证明,她有多么的可怜,被亲生父亲欺骗! 回到翼王府,直奔林薇的寝居时,看到的却是她站在桃花树下的一幕,她看起来虽然郁郁寡欢的,可是并没有翼王说得病得很严重…… 林薇看到梦菲的时候,惊讶之外,更多的是欣喜,她提起裙裾几乎是跑着到梦菲面前的,声音是压抑着的激动:“梦菲,你……你怎么回来了 ?” 看她的神情梦菲便深知翼王欺骗自己,她也是不知情的,她也不怪她,只是冷淡地道:“看来你根本没有事,既然如此,我走了。” 林薇轻轻地拽住梦菲的衣袖:“梦菲,既然回来了,留下来住几日吧。” 对于她的央求,梦菲无动于衷,她拉回自己的衣袖,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翼王,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林薇跑到翼王的面前,责怪地道:“你对女儿说了什么,她为何这样生气。” 翼王嘴角微勾:“我说你病了。”像急着解释一样,“我若不这么说,她能乖乖回来吗?” “你这是要做什么?”林薇蹙眉望着自己的夫君,眸中隐隐有些担忧。 翼王对着自己的妻子温柔一笑:“明日是你的生辰。” 林薇恍然:“原来是这样,可是……”她望了一眼梦菲,才对翼王说道:“即使如此,你也不能欺骗女儿啊。” “二十年了,第一次为你庆生,不想让你有遗憾。”他对林薇始终是温柔的,看向梦菲的时候,话语却是有些重:“你的屋子已经给你准备好 了,你若是有良心就留下,若是想走,我可以马上送你离开。” 梦菲没再看他们一眼,走得方向却不是出府的路,而是她以前住过的寝居。 她也是做娘亲的人了,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 所以,她决定留下。 躺在床上的时候,竟是想着猛儿,猛儿其实很瘦,她之所以给它取名这个,是希望它能健康成长,勇猛无敌。 翌日,翼王府那叫一个热闹,络绎不绝的宾客,相继而来,喧闹非常,门梁,回廊,红绸缎垂直而下,随风飞扬,渲染着喜气。 并不喜欢热闹的梦菲,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斛光交错,推杯置盏。 酒过三巡,众人兴致正高时,梦菲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她刚刚明明才喝一杯酒而已,怎会有种晕眩的感觉…… 翼王站起身来,手举金樽,他笑着,说了一些致辞,无非都是一些客套话,然后就是敬酒,她的娘亲坐在他的身边,脸上浮现着红晕,气色很 是不错。 “沧国锦王驾到。” 这锦王,正是助沧国皇帝登上皇位之人,传言,此人性格冷酷,不苟言笑。 众人对锦王爷的到来,不足为奇,毕竟翼王爷和锦王爷素来交好,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梦菲撑着额头,看向来人的时候,分明看到他的目光朝她这里看来,而那轮廓,不熟悉,也不陌生,锦王爷,不正是一个多月前出现在翼王府 的端木公子吗? 本来呢,对于这些疑问,梦菲是没有兴趣的,可是他们每个人为何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 直到她听到一个声音飘过来:“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啊,锦王爷和郡主很是般配。” 如梦初醒! 梦菲顿觉意识回拢不少,然后她看到翼王妃,也就是她的娘亲站起身来,错愕地看着翼王。 翼王呵呵笑着:“今日真是双喜临门!”他朝着梦菲走过来,“梦菲,满意父王给你安排的亲事吗?你嫁入锦王府,就是锦王妃!” “不,我不同意……” 说话的不是梦菲,反而是她的娘亲林薇。 翼王深锁着眉头,“林薇,你胡说些什么?” 现场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我,我舍不得女儿嫁得这样远。”最重要的原因是女儿愿意不愿意!梦菲显然对这些毫不知情,她不能让自己的夫君设计她的女儿,她只有 一个女儿,毕生无所追求,只希望梦菲能够幸福…… 翼王哈哈一笑:“俗话说,女儿不中留,你啊,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 “我……”林薇攥紧了拳头,她担忧地看看梦菲,又恼怒地瞪一眼翼王。 “王妃娘娘爱女心切,可谓是情有可原。” “是啊,是啊……” 满堂宾客,纷纷说道,而翼王则是保持着笑容满面,他凑到梦菲的耳边低语:“你身怀有孕,锦王爷不计嫌娶你已是不错,你今日若不同意这 门亲事,父王绝不允许你留下肚中孽种。” 梦菲看了一眼翼王,然后她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到锦王爷的身边,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满场宾客听到:“锦王爷,我已 不是清白之身,而且还怀有身孕,你不计较吗?” 惊人的话语,让在场宾客都是瞠目乍舌,须臾功夫,大堂已是人声鼎沸,众人七嘴八舌。 面上最挂不住的人,自然是翼王,他堂堂一个王爷,却教出如此不知廉耻的女儿! 只见他脸色铁青,乌云密布,难看之极,恼羞成怒的他就差把梦菲拖出去杖刑,林薇只得用力地扯住他的胳膊。 锦王爷站起身来,他先是朝着众人一个作揖,继而缓缓地说道:“四个月前,本王在办事途中,遭他人暗算,身中媚毒,生命垂危,幸得一女 子用自己的清白之身替本王解毒,待本王清醒过来,她却不告而别,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子,大家说,本王是不是应该天涯海角地去寻找她?” “简直是活菩萨了。” “若有如此女子对我,我定当娶她为妻。” “当真有如此事情,那女的不是傻的吧……” “……”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声音,都在发表着对那个女人的议论。 锦王难得一笑,他说:“那名女子,她就站在大家的面前,她就是梦菲郡主,是本王夺去她的清白,她肚中孩儿也是本王的骨血!” “哗”,现场简直沸腾了! 梦菲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人,竟是一派胡言! 他转过身来,握住梦菲的手:“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你……”梦菲眉头一皱,顿觉眼前一阵昏暗,迷糊中,觉得自己跌入一个冰冷的怀中,然后便是如雷的掌声…… 林薇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心想,若是锦王爷说的是真的,木已成舟,女儿除了能嫁给他,还能嫁给谁呢? “女儿,你告诉娘亲,锦王爷说的是真的吗?”这是梦菲在翌日清晨醒来林薇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梦菲冷笑道:“你的女儿是其实是残花败柳之身,什么媚毒,全部都是假的。” 林薇心中一揪,她不想问,却始终问出了口:“孩子的爹爹是谁?” “死了。”只有认为他死了,她才可以放下心中的仇恨,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杀掉拂柳娘亲的那一幕…… 林薇眸中水汽氤氲,“我可怜的孩子。” 为何她和他,会这样不同。 她会心疼自己,保护自己,可是他呢,他只会以自己为耻,她不是他的女儿吗?…… “梦菲,你若是不愿意嫁给锦王爷,我去和你父王说!”林薇站起身来,眸中呈现着坚决。 正在此时,锦王爷求见。 梦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你先回避吧。” 林薇点了点头:“我等会再过来。” 锦王爷走进梦菲的寝居,他说:“我说过你会恨我的。” “原因?”直截了当,她只想要一个原因,他非娶她不可的原因,他是王爷,怎样的女人娶不到!为何非得是她? 锦王爷,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你并不让我讨厌。” 这就是他娶她的原因,可笑,荒唐,梦菲嘴角抽搐了几下。 “离不离开,哪个对你更有利,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这是他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 而她,也的确很清楚,翼王容不下她肚中的孩子!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她必须随锦王离开。 她离开云雀国的时候,带走了无名谷的那一只名叫猛儿的小狼,因为,它是她唯一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77章 五月初,沧国,锦王府。 梦菲正在绣穿针引线,绣小孩儿的肚兜,她的脚下蹲着一只雪狼。 五个月,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心中有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她的孩子,她的,她一个人的。 尉迟君给她安排了一处安静的别院,一个名叫素素的丫鬟伺候着她的饮食寝居,尉迟君,鲜少来她这里,她也落得一个清净。 而她也弄清楚了为何晋朝易主后,端木姓氏变成了尉迟,端木,是他们用来掩饰身份的。 五十年前,晋朝的开国皇帝杨丰为巩固政权,不惜陷害开国功臣尉迟一家,赶尽杀绝,尉迟家族曾为晋朝立下汗马功劳,尉迟家族为杨丰铺开 一条通往帝王宝座的帝位。当时便有语:尉迟与杨,共天下。后来杨丰对尉迟家族恩将仇报,却不知当年的尉迟长孙死里逃生。 尉迟家族,开始在民间扎根,到这一代,尉迟家族,出现两个优秀的尉迟子孙:一个就是当今皇帝尉迟月,一个就是尉迟月的弟弟锦王爷尉迟 君。 几十年积累下的恩怨,如火山爆发一样,尉迟家族,终于在前不久,报仇雪恨,改朝换代。 尉迟月,这个名字很是陌生,然而端木沧月就不陌生了! 人间正道是沧桑,所以尉迟月改国号为“沧”。 梦菲没有忘记过在燕王府的时候。千尘血对自己说的话,他说他会来接你的,那个他无疑就是现在的尉迟月。 如今,他已是沧国的一代君主,他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而他势必会去燕王府,找燕王算账吧,当得知燕王府的王妃一直是一名替身,当 得知杨紫烟已不知去向时,会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呢?而到那个时候,她能否置身事外?虽然,现在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曾经的身份,是燕 王府替身王妃。可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她来锦王府后,就改名舞倾,别人可以不知道舞倾是梦菲,然而尉迟君,不可能不知道。 该来的,总会来,渐渐地,她也劝自己别再杞人忧天,事情,终究会有一个解决办法的,正所谓船到桥下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锦王府的花园,开满姹紫嫣红的百花。蝴蝶飞舞,鸟语花香,她闲情逸致地出来散步,鼻尖凑上一朵不知名的花儿,一阵馨香扑鼻而来,看蔚 蓝天空,看百花争艳,青草碧幽,听水声涓涓而流,心情大好。 如果……这美好没有人来打搅的话…… 如果来打搅她的这个人是别人的话…… 可是命运,真的很会捉弄人,这个走到她边上,让她警觉回头的男人,不是毒圣千尘血,还能是谁? 那潇洒的模样。嘴角噙着的笑意,在看到她的容颜后,脸色一点点地阴沉下去,她便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人生,到处都是布满着危机啊,呵! 他顿了一会,嘴角又染上一抹笑意,却是不怀好意的,那双目光也渐渐地变得咄咄逼人:“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梦菲扇了扇长睫,然后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疑惑,不解。 “事实就是,我不是杨紫烟,千公子,你没有见过她的真面貌,在燕王府,把我当成她,也是情有可原。”梦菲淡淡一笑。 千尘血微眯着眼瞳:“杨紫烟此时在哪?” 梦菲目光望向着远方,“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千尘血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尘血,你在做什么。”来人,正是锦王府的主人,尉迟君。 千尘血狠狠地握紧着拳头,他咬牙切齿地道:“君,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一只蝴蝶,在尉迟君的身后飞来飞去,他站在草地中,依旧是一些蓝衫,如此纯净。 千尘血转过身,他冷笑一声,才说:“她曾经是燕王府的王妃。”以岛大扛。 尉迟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然。 “你想对了,她就是一假王妃,她冒充了杨紫烟!”千尘血好笑地说道:“皇上准备明日亲自前往天朝,他要去接不管生死的杨紫烟回来,君 ,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处理这一件事情?” 尉迟君怔忪地看着梦菲,只见她垂下眼睫,蝶翼般的长睫一扇一扇的…… “你只需知道,她是云雀国的郡主,是我带回来的女子。”尉迟君目不转睛地看着梦菲,话却是对千尘血说的。 千尘血闻言,眉纠结:“你带回来的郡主就是她?!”简直就是始料未及,云雀国的郡主,燕王府的王妃,这……他攥了攥拳头,才道:“那 么君,你是要欺瞒皇上了吗!” 尉迟君嘴边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尘血,如果你执意想让皇兄知道,我会带着她,远走天涯。” “你爱上她了?”千尘血冷睨着尉迟君。 “她的性格和我有几分相似,让我有几分遇到知己的感觉。”他没说爱,也没说不爱。 “那她肚子里的……”千尘血将他的目光落在梦菲的小腹上:“是燕王的?” 尉迟君淡淡地看他一眼:“尘血,你今日话好像特别多。” 千尘血叹息一声:“谁让我遇见你比遇见皇上早,罢了罢了,这些事情关我何事!”千尘血的身影消失在花园中,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梦菲把玩着花丛中一朵花,忽然眉头一皱,食指上被刺了一下,一丁点鲜血冒了出来…… “美丽的东西,总是带刺。” 这话,可以形容花,也可以形容人。 “其实你做这么多,我未必会感激你,你这又是何必呢。”梦菲吸吮着食指上的鲜血,尝到咸涩的味道。 尉迟君缓缓地走来,他的手停在一朵开得娇艳的花朵上,那粉色的花瓣映衬着他的指修长如玉,只见他轻轻一扯,一朵花瓣被他摘下,从他掌 心滑落:“我想这么做,仅此而已。” 梦菲笑着摇了摇头:“不管你对我有没有什么目的,我只能告诉你,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尉迟君抬首,看着梦菲:“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话,可是等了许久,他也不准备说,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良久,她才听到他说:“如果你想 回到他身边,我可以送你去。” 梦菲面无波澜地看着尉迟君,语气淡淡地:“你想用我去交换什么?” “你非得把人想得如此不堪么。”尉迟君的话语带着一丝怒意。 梦菲眸光闪烁着,飘忽不定:“人性,总是险恶的,就像翼王算计我一样。” “是我在上次离开云雀国的时候,向你父王提的亲。”若不如此,她在昏迷之际早怕被翼王喂了堕胎药,他对翼王说他有顽疾,有行房能力, 却不能孕育子嗣,其实是无稽之谈,他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她带着孩子嫁给他,这样他就有后代,也不会被人耻笑,而翼王居然相信他所说的 一切!做的这些,只是希望她好…… “可你带我来这里,并没有让我和你成亲的打算。”梦菲不懂,他葫芦里卖得到底是什么药? “锦王府,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想起千尘血说的话,梦菲不禁好笑地问道,然而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她还能有什么理由,让他这样对她,他所谓 的他已经得到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他冷嗤一声:“你觉得呢?” 梦菲摇了摇头:“你看着我的时候,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而你喜欢的就是那一个人。” “冰雪聪明,配你,一点没有错,有兴趣的话,随我来。”他转身,袍角拂过花叶,掠起一阵风…… 梦菲跟在他的后面,随他进入他平日里居住的寝居中。 他将门给关上,取出一幅画轴,在桌上展现开来,梦菲清楚地看画上的女人,和自己……竟形同双生姐妹一样!不过唯一的区别是,她的眼角 有一小小颗黑色的泪痣,比之自己,更为动人。 尉迟君目光幽幽,他叹息道:“十五岁那一年,我随哥哥去麓云山寻找宝藏,我被一只猛虎所伤,是她救下的我,她的脸色很苍白,经常咳嗽 ,她说她能遇到我,死也无憾了,我却总是心慌,我不想她死,可是我却阻止不了病魔对她的纠缠,她躺在我怀里,说喜欢我……我知道,她 想听我说一声‘我喜欢你’,可是我没有说,我离开了那个山林。” “后来呢?” “半年后我再一次去看她,却发现她比半年前气色好,我打心底里为她高兴……我想悄悄地离开,就像我从没去看她一样,可是她却看到了我 ,她说那天是她的生辰,要我陪她一起过,我不忍心拒绝她,我留下了,喝了她在酒中下药的酒,我们……有了肌肤之亲……醒来的时候,我 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害怕,她说是她主动的,不关我的事,也不需要我负责,我却骂她犯贱不要脸……” 梦菲心中一揪:“你为什么害怕?” “我出生那天,天上星宿正逢五百年才出现一次的“七星连珠”,所以我是天煞孤星转世,我身边的人都会被我克死,可是因为我出生的时候 时辰很好,所以大师说我只会克妻,将来一生注定孤独终老,靠近我的女子,只要被我喜欢上,都不会有好下场……在我和她有关系后的第二 天,她就离开了人世。” “你喜欢她。” 他的手指抚上画中人的脸:“我喜欢她,可是我却害死了她。” “也许,那并不是你的错,她的去世也许就是一个意外,什么孤煞星转世,我不信。”梦菲敛着眉道。 尉迟君勾了勾嘴角:“可我却相信。” “你……”梦菲气结地咬了咬牙齿:“于是你真的准备一生孤独到老?” “那又有什么不好……”从认识她开始,已经过去七年了,他一直都是这么过的。这些往事,不为人知,就连哥哥也不知道,他却和她说…… 也许是因为她有一张和她相似的脸吧,他犹然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心中那股震撼,只不过他喜怒不形于色,不会轻易泄露自己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他无条件对她好的原因,源于另外一个女人,也许是他对死去那个“她”的缅怀,也许是他对“她”的歉疚,所以他补偿了自己 照顾了自己,就能心安理得一些,这个男人,何其的傻,也何其的可怜,什么天煞孤星,她真的一点也不相信。 “你口中的那名大师一定是神棍。” 尉迟君却不以为然。 梦菲坐下来,认真地说道:“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一定帮你找出他!” 尉迟君收起那那一幅画,然后将画给收好:“你真天真,找到他又如何,能改变什么?” “……”她是好心,被他当做驴肝肺,尉迟君,简直就是一个冥顽不灵的大猪头! 别看她冷冷淡淡的,缠人的功夫那叫一流。 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只为要那个大师的名讳,不耐烦的他当然是据实相告...... 而梦菲记住那个叫“神算子”的大师,她发誓,她必定将他找出来,要他把对尉迟君所说的话吞回去,而她也好还了尉迟君的人情! 天朝,皇城南城门。 六月中。 天朝的皇帝,在林骁回城之际,颁布一道“退位让贤”的圣旨。 忠肝义胆的林骁,要以何名诛灭雁痕天?那是皇帝的圣旨,皇上的意思!皇帝是君,他是臣! 回皇城的目的,本是救出皇帝,再助其树立君威,可如今他跪拜的新皇是雁痕天,曾经的摄政王! 雁痕天,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视城门下的林骁,以及他的将士…… 他不想和林骁开战,林骁回京,也从某种程度上加速了他登基为皇的速度……皇上的圣旨,谁敢反抗?而且皇上现在抱病在身,前段时间,更 是逼得民怨四起,他让位,让燕王登基,也实在是顺理成章。 雁痕天很清楚,既然他现在是天朝的君主,那林骁势必会效忠于朝廷,忠于他,他也不担心,林骁会再有异心,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骁却 在城门下,向他请辞告乡! 林骁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雁痕天怎能放其离开?所以他以君主之命,驳回林骁的请辞!并命其继续镇守边关,依旧担任大将军之职。 得此命令后,林骁甚至没有在皇城再呆一日,即刻起程前往边关,他可以忠于朝廷,却不可以再面对燕王。 {林骁,话虽如此,但你我都是臣子,为人臣子,全力以赴辅助皇帝,才是你我的使命。} 林骁想起这句话,不得已苦笑,他说他会全力辅佐皇帝,结果呢?是他太低估他吧,他何其的野心勃勃,自认识他起,就觉得他是一个做大事 的人,很好,称帝为王,这不正是大事吗? 雁痕天是皇帝,他是天朝的将军,从此,再无兄弟情义,只是君臣关系。 …… …… …… 称帝,登基,封妃。 梦菲靠在树荫下的藤椅上乘凉,听着身后男子所说。 她不由得打断他:“尉迟君,对这些事情,我已经失去兴趣了,你难道不知道,于我而言,他早就死了。” 尉迟君冷笑:“你若真能忘掉,也不会总是看着这支木簪发呆。”他拿出一支木簪在手中把玩着。 梦菲豁然直起身子:“你偷我簪子!” “我是捡来的。” 她伸出一只手:“还给我。” 尉迟君翻了一个白眼:“死人的东西留着干嘛,不如……”他双手握住簪子一角,准备掰断它。 梦菲心中一急,她飞快地起身,行动自如完全不像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伸手就去他手上抢:“快点还给我!” 他把簪子举得高高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明明放不下。” 梦菲鼓着腮帮子:“你还不是留着那名女子的画像,还来说我……!” “我承认,我放不下,问题是现在,你不承认。” 梦菲狠眼一眯,抓起他的左手,就是张嘴咬下,狠狠地—— “啊——” 一声惨叫,出自某人的口中。 “臭女人,你上辈子是狗吗?上次咬一口还不够,你是咬上瘾了?”尉迟君牙痒痒的。 “什么什么上次,我什么时候咬你了!”梦菲大呼冤枉! 他拿下右手,摊开衣袖,指着上面的牙印道:“上面是你的齿痕,你敢说这牙印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绝对不是。”她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有咬过他? 尉迟君胸口起伏着,然后他将两只手臂摊到她面前:“上面的牙印一模一样……” 梦菲看到所谓的证据,呃了一声,尴尬地干笑两声,然后脸一板:“是你欺负我,不关我的事!”乘其不备快速地抢过他手中的簪子,微微一 笑! 一阵风吹过来,让他嗅到了她身上的幽幽荷香,一阵心烦意乱,他在她拿着簪子转身准备坐在藤椅上之际,上前一步,隔着衣服,在她肩膀上 狠狠地咬下一口,梦菲痛得嘶的一声低呼,“尉迟君!!!” “你欠我的。” 她转身,准备扁他,而他早已不知所踪,她缓缓地抚上自己的肩膀…… 心中莫名一酸。 男人,为何总是咬她的肩膀?…… 她转着手上的簪子,想起了山洞他给自己绾发的情景,今生,只怕再也找不到肯为她亲手绾发的人。 他如今是天朝的皇帝,而她和他……在本就不可能在一起的基础上再加一个“不可能”…… 她,永远都不会做皇家的妃子,永远不会。 今生难觅一知己,宁可孤身到终老。 知己?她还能遇知己吗?她还能追求幸福吗?素手抚上隆起的腹部,她微微一笑:“孩子,你希望娘亲给你找一个爹爹吗?” 小家伙似听到她的话一样,重重地踢了一下她的肚子,不知道是抗议还是赞成,她忍俊不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生粗鲁!” 皎洁的明月挂在天际中,像是一轮玉盘…… 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月光,他坐在屋檐上,清风拂面,鬓发飞扬…… 一支碧绿的长箫,置于唇边,凄凉如水的箫声,是他的心情。 “梦菲,你寂寞吗?”他望着那一轮明月微微勾起嘴角,浅笑跃然脸上,然而眸中沉淀的却是伤痛。 “我很寂寞,没有你,我很寂寞,就连灵魂也是寂寞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离开人世,是你对我的惩罚,对吗?你曾说过恨我的……” 他低垂着头,望着被夜风吹得飘曳的花丛,枝叶弄影,地上闪烁着鬼魅般的黑影。 睫覆下来,在俊脸上呈现着剪影般的投影,记不清多少个夜晚,他总是坐在这屋檐上,看着富丽堂皇的宫殿,他是一国之君,可是他的内心却 是愈发的寂寞了和孤独了…… 失去了梦菲,失去了樱紫,失去了林骁这个兄弟…… 爱情,亲情,友情,可笑的他一无所有,居然一样也没有抓牢! “哈哈……哈哈,这是上天对朕的惩罚!” 他张开双袖,像个疯子一样笑着,然而没有人会说他是疯子,因为他是皇帝。 “皇上,沧国皇帝求见……”一身蓝袍的太监,手持拂尘,匆匆来报。 雁痕天止住笑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今日,我不以一国皇帝的身份来见你,而只是一名普通百姓。”这是那站在仁和殿外,穿着一身银白色袍子的尉迟月和雁痕天所说的第一句 话。 雁痕天嘴角微勾,“沧月皇,开门见山就好。” “好!天朝皇帝果然是够爽快!”尉迟月微眯着眼,眸中寒霜凝结,“紫烟她虽然是前朝公主,可她在我心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她曾经 是你的王妃,你却没有照顾她,让她失足跌下山崖,今日,我要和你来一场决斗,如果我输,我即刻离开这里,不然——”流泄的月光,如银 霜一样铺照在尉迟月的身上,显得他整个人都是清雅脱俗,恍若谪仙,不过那若朗星的双眸,眸底隐隐带着一丝狠辣,给人一种无比毒辣的感 觉。 假王妃,替身,这些事情,雁痕天都不想再提起,梦菲已走了,他不想再多一个人去恨她...... 这一场决斗,他若不是尉迟月的对手,去陪梦菲也是好的,对于生命,已太过释然。 “好。”雁痕天爽快地点头回道,一旁的太监担心地道:“皇上,这恐怕不妥吧。” 雁痕天扫去冷冷的一瞥,手一挥:“沧月皇这边请!” “请!”尉迟月,率先走在前面,眉梢间,凝聚的杀气越来越浓重! 四处环绕的树林,中间是一块四方形的场地。 听闻此事的羽林军统领萧墨寒急速而来,他走到雁痕天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把一柄宝剑递到他的面前:“皇上,你一定要尽力!” 燕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吩咐宫人退后———— 两个男人,两国君主,打起来,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不要命了的往对方身上砍,狠狠地砍,血花飞溅,留下的是刻骨的伤痕,杀气凝聚,再一次的风卷云涌。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下来,从地上打到屋檐上,再从屋檐上打到树上,竟是打得难舍难分,不分伯仲。 他有他的必杀技,他有他的绝招,谁也不曾想到,这二人竟是实力相当,难分胜负! 夜幕,浓重起来,二人还是处于对峙状态,不过,脸上的汗珠,也说明着他们的体力透支得严重。 雁痕天的火焰掌对上尉迟月的寒冰掌,结果是谁也没占得便宜,二人都被震出几里外。 “天朝皇帝果然是武功盖世!” “沧月皇过谦了!”雁痕天说的也不少客套话,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 尉迟月冷冷一笑,“捕风捉影,回朝。” 跟在尉迟月身后的两名玄衣侍卫,快速地跟上,他们没再做任何的逗留。 萧墨寒快速迎上去,担忧地望着雁痕天:“皇上,你没事吧!” 雁痕天摇了摇头,将手中长剑交给萧墨寒,转身回了他的寝殿,才到殿门口,他心中一寒,急忙掉头,足点地,施轻功,一路飞向皇宫的马场 ,牵上一马,迅速出了宫! 当时,为让梦菲入土为安,他将梦菲的尸首带到王府后,安葬在了王府的一处僻静的园林当中…… 他心中慌乱得厉害……却在赶到王府时,王府里已是乱得一塌糊涂…… 而梦菲的坟……已被掘开…… 目眦欲裂……看着那空空的坟墓,雁痕天着觉得锥心噬骨,“不!!!啊!!!梦菲!!!不要啊——” “尉迟月,把梦菲的尸骨还给我,还给我!”雁痕天猩红着双眸,心好像被利爪撕裂开来一样,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才跨出三步,他的身子,狠狠地栽在地上,气血翻腾间,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来,双手扒着泥土,泥土渗入指甲中,却浑然不觉得疼痛:“… …来人……来人……” 病来如山倒! 雁痕天,这一倒下,就再也没起来过,宫中的御医都是束手无策!他们说皇上得的是心病! 半个月后,勤君殿 “墨寒,给朕备马车,朕要去沧国,去沧国……”身体稍微好一些的时候,雁痕天蠕动着苍白的唇,命令萧墨寒道。 “皇上,此去沧国要跋山涉水,你有病在身,恐怕不宜赶路。” “拿不回她的尸骨,朕永远都好不起来。” 便是这句话,萧墨寒自知,自己多说无益。 为了一具尸骨,不惜辛苦颠簸,皇上,也到底是情深意重! 王妃在世时,王爷也做过错事,可是现在他一直在折磨着自己,这样的惩罚,不知道够不够弥补他所做的错事呢? 萧墨寒摇着头,出了大殿,情字,终是最伤人...... 靠在龙榻上的雁痕天,丢失了了魂魄一般,头发散乱,只是怔怔地看着某处地方,目光涣散。 时不时地,咳嗽几声,每每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心肺都要咳出来一样。 双手覆上脸颊,声音,嘶哑得厉害:“对不起……梦菲……我对不起你……” ※※ 燕王府,曾有一个荷花池塘,而她最喜欢去的地方便是那里,可这锦王府,什么花都有,惟独没有荷花,这也是让梦菲觉得遗憾的…… 现在,正是赏荷的最佳时机,梦菲听素素说这邺城南面的芙蓉街,有一处荷花池,上面有一座拱桥,很多的小舟从桥下泛过,河堤两边杨柳依 依,那里更是风景如画,她听得心痒痒的,也没支会锦王一声,就挺着肚子,让素素陪着自己去,素素虽然不敢怠慢梦菲,可也让管家去通知 王爷一声,这若是出了什么事,岂是她能担待的。 在王府总管的安排下,梦菲带上素素,还有两名护卫,一同去的城南。 她一直都是呆在王府中,足不出户,这外面的繁华,让她有些不太适应,不过今日是阴天,天气倒也不是很热。 乘着马车来到芙蓉街已是半个时辰后,果然如素素所说,景致如画,河面上覆着圆润的荷叶,上面缀着珠圆玉润的水珠…… 几尾红鲤鱼跳跃上来,溅得水珠落在荷叶上,滴溜溜的滚来滚去,煞是好看。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果真是很美……”梦菲一只手拖着腰部,走得缓慢,脸上笑容却是魅惑倾城,引得路人纷纷侧看。 “好美……” “像天仙一样。” “只可惜,嫁做人妇了。” 梦菲对这些话语,只是置之一笑,而素素则是兴高采烈,满面笑容,好像他们在夸奖的人是自己一样。 河岸对面是着名的小吃街,生意那叫一个红红火火。 梦菲顿觉肚子有些饿,“素素,你去给我买些吃的。”她从袖中拿出一些散银给素素。 素素点了点头,对两名护卫说道:“你们照看好夫人,出了半点差错,小心王爷怪罪!”交代完毕,这才过了拱桥,走到了对面的小吃铺。 风,吹得荷叶散香,那一池塘的白荷和红荷交相辉映,真真好看。 “让一让,让一让,拜托让一让……”站在街道中央的梦菲看到一推着货车的大爷艰难地吆喝着。 “夫人,小心!”跟着她的护卫,其中一人说道。 梦菲朝边上走了几步,确定没有挡道,这才放心,一名东窜西跑的小孩,撞到一名年轻女子,那年轻女子往后一退,一脚踩在了梦菲的脚上, 她转过身来,忙不迭地道歉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那小孩儿……”她一抬头,看到梦菲的脸,像见鬼一样“啊”了一声,往后倒退了几步 !众人纷纷奇怪看她,而梦菲眸中的诧异已被寒意取代!绣云,居然是绣云! 绣云心中一寒,拔腿就跑…… 梦菲想要跟上,却听对街素素在喊救命的声音,梦菲身怀六甲,去追绣云无疑是危险的,在这大街上,她可不想乱跑,只是在见到绣云后,她 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梦菲回到锦王府,路过花园的时候,听两名侍女说锦王有了新宠,她们还说,夫人有孕在身,而男人总是耐不住寂寞的。 回到自己的居室,一只通体白色的雪狼,在她周身打着转儿,亲切地吐着舌头,梦菲蹲下身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呵呵,素素,把叫花鸡拿 进来吧。” “是,夫人。”素素起初对这雪狼,怕的很,它朝她一看,她就会吓得浑身哆嗦,如今,她也渐渐地习惯它了,而它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带着那 么一点温和了。 将油纸拆开,却是一只滴着油香喷喷的叫花鸡,猛儿为了感谢梦菲,朝着她“嗷嗷”叫了两声! “夫人,猛儿真是越看越可爱。”素素笑着说道。 梦菲看着猛儿心满意足地吃着叫花鸡,嗯了一声:“素素,晚膳的时候多准备几个菜,请王爷过来用膳。” 这是她第一次请他过来用膳,当然是有事相求,乘着尉迟月还没回到邺城,她必须做一件事情,为自己,也为肚中的孩儿。 素素听罢,忙不迭地应声道:“是,夫人。”王爷性格冷酷,像冰山一样,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从没看王爷笑过,然而自从夫人来了之后,她不 止一次看到王爷的笑容,那笑,似一道温暖的阳光能融化冰川一样,灿烂的不可逼视,在夫人来王府前,她素素真没看到王爷和哪个女人有这 样亲近过。 熟知,素素去了一趟他的寝居回来时传来他的话,他说他没有空。 梦菲心中一沉,难道真是在温柔乡里留恋,连见她面的时间都没吗?不过,他最近好像刻意躲着自己一样,算算,她也有五六日,没见着他的 人影了! “他没空来见我,我便去见她,素素,帮我把画带上。”梦菲蹙眉说道。 来到尉迟君的菡月阁,却被他的守卫挡在门外。 站得久了,脚跟很是疼痛,有事让他帮忙这是一事,另外一事,则是她想知道,他到底发生何事,为何一直躲避着自己? 门口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梦菲站得双腿麻木,便开始来回走几步,活络下血脉,看着天色愈来愈沉,里面还是一点动 静也没有,看来他今天是不准备见自己了,当然,她也决定见不到他不走人。 “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王爷可能真的是不方便呢……”素素看着梦菲站的吃力,也有几分心疼。 梦菲却是没有说话,那一双清冷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难受,很难受……空空的,失落的感觉,他不见她,她 很失落…… 直到双腿麻木,没有任何的感觉,他才让候在房门外的侍卫去让她进来。 梦菲在素素的搀扶下走进园内,踱步到他的门前,门开,但见一个春光满面的女子含羞带怯地匆匆而去,眼前一暗,却是他衣衫凌乱地出来, 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她。 “看来我真是不识趣,惊打扰王爷了……” 若是早知道他屋中有女子,她只怕不会再等下去,她微微一低头,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说站住,她就站住?她当然不依,踩着脚步就要离开,被他一把扯住手臂,转首,却是看到他一双冰冷如霜的双眸,她看到他眸底一闪而过 异样的情愫,心中微微一动,他抓住她皓腕的手微微一个用力,将她拉近屋中,命站在门外目瞪口呆的素素把门关上。 梦菲被尉迟月抵到墙边,只见他阴鸷地盯着她看,修长如玉的手指一点点地抚上她的红唇,声音冷得厉害:“为何要来招惹我?” 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看:“你喜欢我。” 尉迟月放开她的唇,一个转身,僵硬的直着身子背对着她,“没有。” “你有。”梦菲嘴边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有。”沉重地,语气带着薄怒。 梦菲哈哈一笑:“尉迟君,你这个懦夫!” 心中狠狠一抽,竟是剧痛,他红着双眸,甚至不再看她一眼,指着门口,无情地道:“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尉迟君,我看不起你。”梦菲忍着心中的酸涩,只手撑腰快步出去…… 她不止一次地想过,他若是不嫌弃她,她也是乐意他做宝宝的爹爹的,可是他信所谓的命,以为会连累她,而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说实话, 她并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他懦弱,无能,自卑! 扪心自问,她对他,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在乎的,否则,看到衣衫凌乱的他,她怎会有慌乱的感觉呢? 尉迟君闭着双眸,睫不住地颤抖着…… 铺在圆桌上的桌布被他狠狠一掀,接着是满地碎片,哐啷落地,一地的狼藉,那张桌布被他狠狠地撕裂成两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遍又一遍的为什么,在菡月阁萦绕回荡着,久久不散…… 记不得是哪个下午的午后,他去轻云楼看她,那是一个黄昏的午后,残阳如血,夕阳余晖落在她的侧脸,优美,红润,他没有叫她,她却是回 眸一笑,就是那一刹那的回眸,让他一颗冰冷的心温度徒然高升,心动的感觉来的太快,措手不及,让他毫无防备...... 不安,恐惧,害怕,随之而来。 尉迟君,是一个没有爱情资格的人,他爱上的女人,都不会有好的下场,所以他不能爱她…… 所以,乘自己没有爱上,他要选择地遗忘她,彻彻底底地遗忘!他招别的女人来侍寝,冷落着她,躲避着她...... 梦菲回到轻云楼,将门给关上,清冷的眸中是显而易见的伤痛和挣扎…… 猛儿走过来,抬头看着梦菲,柔和的双眸布满着担忧,它似知她不开心,呜呜地低声叫了两声,梦菲艰难地蹲下身来,她抱住它的脑袋:“猛 儿……我该怎么办……” 她一遍遍地抚着它身上的长毛,不言也不语,表情甚是木讷。 自此,梦菲再没出过轻云楼,也再没见过尉迟君的面。 平日里,都有素素打点着,也很是让人放心。 九月的时候,尉迟月已回邺城半月有余,而她的不安,也在时光流逝中消失…… 九月十七,轻云楼传出一声“夫人要生了”,却是轰动王府,紧接着轻云楼里嘈杂混乱,内屋里,人来人往,忙得不可开交。 梦菲耳边只听到产婆的声声用力,她意识尚在模糊与清醒之间,痛楚让她将手下的锦辱撕得露出雪白棉絮来,额上大汗淋漓…… 本该痛的不去想任何事情,可那一幕幕往事竟是走马观灯地脑海中浮现。 腹中的钝痛,一波波地袭来,她却不似一般的产妇,大呼小叫的,反而是接生婆紧张地道:“夫人,痛的话就喊出来吧……” 梦菲却只抓住头发,喊出来就不可以不痛了吗?雁痕天给自己的爱也是这般的疼痛呵—— 屋外,却是尉迟君凌乱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地走着,只觉得时间过得缓慢,都好久了,怎么还不生? 他抓住一名端水的丫鬟,面色青得厉害:“夫人怎么还不生!” 那丫鬟吓得手上的盆落在地上,打翻了一盆的水:“王爷,奴婢不知,不知啊!” 尉迟君双手紧紧地攥住拳头,一颗心揪得生疼,他不懂为何别的产妇都是哭天喊地叫着,而她却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门被推开来,他心中一沉,看到的却是接生婆的脸:“怎么样,怎么样了!” “王爷不好了……夫人她难产……只能、、只能保住一个……”她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发现他一张脸被阴霾覆盖,阴沉沉的,像要杀人一样, 他抓住产婆的手,冷冷地说道:“本王要夫人相安无事!” “是,是……”产婆忙不迭地进去,又关上屋门。 梦菲的意识一个劲地下沉,浑浑噩噩的,可是孩子一直不肯出来,她心中也有数了,当产婆进来的时候,她蠕动着苍白的唇,“九娘,若是孩 子不能、、、、平安、、、、我、、、我也不活。” 九娘是左右为难,“这……夫人……孩子以后还可以再生。” 大颗的泪水流进鬓发中,没有机会了,她和他,早就是陌路了! “要孩子,要孩子!”她忽然尖叫起来,惊得尉迟君推开屋门,冲了进来,“梦菲,梦菲。。。。。。” 梦菲看到尉迟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的手在空中凌乱地挥着,他上前,急忙抓住她的手,眸猩红:“活着,以后还有机会。 ” 梦菲却是摇了摇头:“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她今生无法报答,只求来世能报答他的恩德! “不——不——”尉迟君那白皙的脸上,尽是剔透晶莹的泪水,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地:“你的孩子,你自己照顾,我命令你,给我撑 住!” 她淡淡地笑了笑,尉迟君真是一个傻瓜,不是他命令了,她就能活下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血,染红着身下的床单,触目惊心。 尉迟君,一张脸,竟是没有血色的苍白,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求你。活下,为我,为我……” “求你……求你……” 只要她活下,他愿意一生一世照顾她和孩子,如果她愿意的话! 腹痛一阵阵的,几乎要了她的命,一时间,痛感铺天盖地袭来,汗水浸湿了贴在脸上的发丝,一滴冰冷的液体忽地落在她的脸上,却是尉迟君 的泪,她想努力地对他挤出一个微笑,可是她笑不出来,被疼痛席卷的她,一张容颜扭曲得失去本来面目。 “夫人——你用力点——用力啊——” 倾尽全力。梦菲终于感觉有东西滑出体外,然而在第一声婴儿啼哭中,她唇边绽放出一抹笑容后,随即跌入无边无际的深渊中! 阖上眼睑的她,蝶翼般的长睫已被泪水染湿,尉迟君伸出手指轻轻地将她眼角的泪擦干,九娘说是个郡主,小郡主,长得和梦菲一样漂亮,真 的么?他接过九娘手中的女婴,却发现她的一张小脸皱巴巴地皱成一团,哪里会像梦菲,哪里会好看,这小孩,怎么这样丑? 她到底遗传了谁?他望着手中的女婴,心中一痛。她哭得大声,一刻也不停歇,他冰冷的手指缓缓地抚上她的小脸,轻柔地拭去她的眼泪:“ 你娘不在了,但我会疼你……” 风吹得紫色纱幔轻舞飞扬,满室凄清。 汉白玉地上,他的身影如剪影般投射其上,耳边垂下的青丝随风撩拨着…… “秋风清,秋月明。 叶落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他皓齿露出,扯出一抹微笑,对着女婴说道:“就叫你清儿吧,尉迟清。” 那冷冰冰的男人。目光如此的柔和,让哭声不断的女婴止住了哭声,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怔忪地看着他。 尉迟君微微抿唇,然后转身,唤九娘立刻去找奶妈。 “君……” 尉迟君身形一僵,忽而对着怀中的女婴笑道:“是我的幻觉对不对。” 女婴又是哇的一声,他忙拍拍她的身子:“乖,不哭,让你娘去的安心点。” “尉迟君!” 尉迟君胸腔徒然一震,惊得回眸,却见床上的她虚弱地对着他笑,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她竟奇迹般地活下来。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然后对他说:“如果没有你的鼓励,只怕我真的会死掉。” 每一次的的意识沉沦,都有个声音在耳边回荡着,求你……为我活下来…… 所以,她活下来了。 她眼中有笑意,望着自己的眼神是这样的含情脉脉,然而他却是退缩了……他依然没有勇气去下决定和她在一起…… 他始终,是一个不祥的人,可是他对她们母女照顾有加,得空的时候,他就会,来看她们,看着梦菲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他也倍感欣慰。 林薇赶到锦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梦菲生下女儿七日后,她在路上耽搁了,终究是没赶上女儿临盆时刻,到底也是深有遗憾,而梦菲让锦王别告 诉她,她难产的事,以免她的娘亲会担心。 对于尉迟君的所做作为,林薇都是看在眼里。 “女儿,你既已决定抛弃过去,就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毕竟她才十八岁,青春芳华。 “娘亲觉得锦王爷真的不错,贵为王爷,府中却连个侍妾也没有。” 梦菲淡淡地道:“娘,现在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不想给自己机会罢了。” 月儿似拢了一层薄纱般,朦胧绰约,似近实远,不是那种皎洁的白色,而是一种夕阳西下那种残阳的红色,这种红色,透露着一种诡异,不安 的诡异。 沧国邺城五里外,一辆马车,嘎然停下。 马车左侧一名身穿盔甲的侍卫转首对着马车内的人禀告道:“公子,我们已到邺城东城门。” 夜半三更,所有的城门均已关闭,要在此时进得城门,难比登天,照理说,歇上一日,明日待南城门开启时,再进去是易如反掌的,不过,马 车内的不时传出咳嗽的男子却不想这么做,从天朝皇宫出发时,一路上,不做停歇,一匹又一匹的马被换下,他才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沧国, 走的是最险峻的山路,渡的是最急的河流,稍有不慎,就是一命呜呼,然而他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他心爱女人的尸骨落在尉迟月的手中, 他怎能等的下去?一路风尘仆仆,最多合眼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不能将梦菲的尸骨带回,只怕他永远都无法睡着一安稳觉。 掀开车帘,那刚毅的脸庞却是削瘦几分!眼窝深陷,显然是没歇息好。 他眯着眼瞳,一道冷光从眸中射出,带着利剑般的锋利光芒:“攀城!” 这城门高的让人几乎望不到顶,纵使绝世轻功,在这光秃秃的城墙上,不能借力,也是徒劳无用!城墙上面,没有侍卫,一个也没有,尉迟月 坚信,这普天之下没有人能过得了这高耸入云的城墙。 月色下,雁痕天的脸上映射着红光,妖魅一般,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夜中却是显得格外的明亮。 萧墨寒一点头,然后从马车上拿出一只黑色的鹰,这飞鹰是银冥的伙伴,它桀骜不驯,除却银冥,只和雁痕天亲厚,因为雁痕天才是它真正的 主人,墨寒拿出一根用一种特殊昆虫吐出的丝织就而成的砍不断绳子绑在黑鹰的脚上,然后捧起双手放飞,着见黑鹰在空中一个扑腾,呼呼几 声,那黑鹰变幻化成一个黑点,墨寒手中的绳子在不断地拉高着,须臾,直到绳子不动,他才对燕王说道:“公子,好了。” 雁痕天手握成拳,置于唇边咳了几声,这才挪开手,他敛着眉,“我先上去,你后上,其余人,候着。” 萧墨寒当即一抱拳:“是,属下遵命!” 但见雁痕天扯住那根绳子,身如飞燕,足尖轻点在城墙之上,身子腾空不断地跃起,城墙可比天高,所以,这攀城,讲究一个速度,快字。 站在墙底下的墨寒瞬间再也看不到主子的影子,而立于城头的雁痕天,拉了拉绳子,示意他可以上来了,墨寒登上墙头时,已是气喘吁吁…… 雁痕天拉了他一把,他半身趴在墙头上,大力地喘着气,雁痕天将绳子收掉, 雁痕天与萧墨寒飞落在城内的地上,黑鹰在空中盘旋几圈,停落在雁痕天的肩膀上,雁痕天摸了摸它的翅膀,嘴角微扯,手一挥,与萧墨寒一 路飞驰,过了一片丛林,看到远处内城墙上,五步一哨,巡逻的侍卫,一批又一批来回勘察城楼下的境况,而雁痕天与萧墨寒势必要过这道城 墙,方才能进入邺城。 “公子,我掩护!”萧墨寒略一沉吟,说道:“若是属下不能与公子一起进去,公子进去后,务必要小心为上!” 心肺一阵燥热,又是一阵咳嗽,却被他极力压低着声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喝尽里面止咳的甘露,这才气息顺了一些,他冲着低空中的 黑鹰打了一个响指,那黑鹰爪子一手,飞向城墙,在看守侍卫头顶徘徊飞翔着。 雁痕天对萧墨寒说道:“你往东,我往西,我们在里面会合!” 萧墨寒正着脸色:“是!” 但听城墙那头传来侍卫的尖叫声,原是黑鹰抓伤了他的眼睛,几队侍卫纷纷往中间涌,欲要一看究竟,雁痕天眼瞳一眯:“出发。” 只见城墙的西面,一道人影起伏间已经不知所踪,而东面萧墨寒的踪迹险些被败露,两名侍卫飞奔过来时再一次被黑鹰抓伤,以至于萧墨寒险 中脱身! 三炷香时间后,雁痕天和萧墨寒抵达沧国皇宫,城墙上有重兵把守,而且都有领头,萧墨寒身先士卒,飞入城墙,寂静的夜里响起侍卫的声音 :“什么人?”紧接着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抓刺客。” 混乱当中,谁也没看到一道黑影闪过高墙,快如疾风。 落在皇城一角,并没久留,即刻奔入假山丛林中,一堆巡逻侍卫这边而来,他悄无声息地走出,从身后捂住那侍卫的嘴就将其拖入假山后,问 到尉迟月的寝居,这才将那侍卫打晕,飞奔在九曲回廊中,身影如跳丸般,半是轻功半是奔跑,抵达养心殿,眸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怒火蜿 蜒,似能将其烧成灰烬…… 啪、啪、啪,三声掌声,自他身后响起。 “天朝皇帝来我沧国做客,大可大大方方而来,何必鬼鬼祟祟呢。” 雁痕天眯着眼瞳,转身,仇恨地瞪着尉迟月:“把王妃的尸骨交出来!” 尉迟月哈哈一笑:“看不出来,你对你的王妃还真是情深意重呐……” 雁痕天逼视着他,上前一步:“废话少说,你是交还是不交!”他袖中手指握成了拳,骨头咯咯直响,隐忍,似乎已抵达一个极限。 “她是朕心爱的女子。” 即使知道他说的不是梦菲,可是嫉妒仍然如毒蛇一样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她不是,不是,她不是你的杨紫烟,她是我的,我的梦菲!” 尉迟月凝着眉,上前一步:“那我的紫烟呢!” “我不知道!”他怒吼:“我从未见过她!” 尉迟月脸色阴沉,戾气漫过眼眸,红红得,像映着火光一样:“紫烟是因你而和亲的,既然你不知她的去向,那你一辈子也别想带回你女人的 尸骨!”他伸手扯开衣襟,将一包东西拿出来,然后举高:“你心爱女人的骨灰……” 雁痕天整个人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痛苦地咆哮,疯狂的奔跑—— 随着尉迟月的哈哈大笑,那包骨灰,在空中洒下,飘飘扬扬地飞过雁痕天的头顶……他的身上,沾染上骨灰,他转着身子,伸手去接那散落的 骨灰:“不,不,不……” “哈哈,哈哈,你有多痛,我失去紫烟的时候就有多痛!”尉迟月疯狂地笑着,丧失人性一样:“雁痕天,你简直就是自食其果!” 更多的骨灰是落在地上,尉迟月狠狠地踩上去,“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雁痕天扑倒在地,拢着地上的骨灰,“梦菲,梦菲,梦菲啊,啊,梦菲!!!” 长啸九天,惊天动地! 如烂泥一般的雁痕天栽在地上,连吐三口血后,再也起不来,这一招攻心,尉迟月用得可真真是残忍又狠毒。 轻而易举地拿下昔日和他比武威风凛凛的男子,尉迟月眸中闪烁着令人难解的光芒! 皇宫大牢内 雁痕天坐在地上,将怀中的骨灰一点点地装进衣服上撕裂下来的一块布上,然后他宝贝似地拿着那块包裹好的布贴在脸上,干裂的唇,苍白的 脸,颓废的男子,发丝凌乱……如傻子一般,双眸无神。 尉迟月砧站在大牢外,冷笑:“世人皆不会想到,堂堂天朝皇帝,就这样被我拿下。” 同样的,世人,也永远都无法知道,就是一盒骨灰,让这个壮志凌云的铁铮铮男子,失了斗志,癫了心...... ***** 尉迟月和尉迟君感情深厚,一直都是相依为命,同分一杯羹,同穿一条裤,用在他们身上,可谓是恰如其分。尉迟君出生第二日,尉迟月就封 尉迟清为韶华郡主,并且赏赐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不等。尉迟月准备一个月后,为韶华郡主举行庆生会,如此,到十月十七,也只有半月时间 了。 锦王府 尉迟君熟练地抱着怀中的婴儿,这才发现,半月过去,尉迟清竟比刚出生那会要好看的多,犹然记得孩子刚出生时,他说她长得丑,哪里知道 ,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是很丑的,随着年纪的增长,才会好看起来,这还是梦菲的娘亲说的。 尉迟清和尉迟君很是亲厚,他逗她,她就会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月牙,煞是可爱。 梦菲坐在床上,透过帷幔,看着他抱着孩子的,顿觉温馨,其实这样也很好的不是吗?她曾经爱得刻骨铭心,可是她和他已不再可能,何必赔 上自己的一生呢,尉迟君,带她和孩子都很不错,不过现在也到底时机没有成熟,他始终都跨不出自己的那一步,没关系,她可以等的…… 孩子,哭了起来,尉迟君忙来回走着,哄着她:“清儿不哭不哭啊……”他拿起一个拨浪鼓,在她面前摇来摇去,然而她依然哭个不停,有点 手忙脚乱。 “给我吧,她可能是饿了。”梦菲的声音,温温柔柔都传来,给尉迟君的感觉,她做母亲以后,更加丰腴,身上那股清冷气质也褪去不少,她 脸上的笑容多了,这孩子,带给她的快乐真真是非比寻常。 他将尉迟清抱到她的手中,看着她刚想掳起衣服,抬眸微微一顿:“还不回避?” 尉迟君脸上一阵燥热,她这是要给尉迟清喂奶呢,他怎么,怎么就那么不知羞耻呢,急忙退开身来,却听到梦菲噗嗤一笑,他脸上更红,染上 晚霞一样,隔着紫色罗帐,他背对而立,“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是不介意她一直留在这里,可是会不会耽搁她呢…… 气氛僵直,沉默。 半响,他才听到她说:“怎么?你这是在赶我走?” “不,不不!”他慌得转身,“我不是这个意思——”透过半透明的罗帐,不经意地看到那丰满圆润的胸前,他顿觉喉头一阵紧窒,一股热浪 直冲下体,骇得他忙将眼睛瞥向别处:“我喜欢清儿,当然舍不得她离开,可是……” “可是你怕我呆在锦王府会耽误我?”梦菲的声音不知怎么的带着一丝怒气。 他不置可否。 “尉迟君,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急不可耐地推开我……”她顿住,然后苦笑了一下:“生孩子的时候,我差点……是你让我重新活过 来,我这条命是你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尉迟君浑身一僵:“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梦菲……你敢说你还已经忘记他了吗,你已经不爱他了吗?你敢说吗?” 醍醐灌顶,梦菲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原来你是介意这个……” 尉迟君咬了咬粉嫩的下唇:“梦菲,我是个男人,不可能去接受一个心里有其他人的女子。” 梦菲叹气一声:“我和他的事,恍如隔世,我爱过他,也恨过他,无情的岁月可以腐蚀一切包括感情,他存在我心底最深处,然而想起他的时 候,心已不会再痛了……” 是啊,雁痕天已经是过去了,执迷不悟又能如何呢?她的人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孤单地走下去,她是会害怕的,毕竟她已经孤单太久太久 ,过去的十七年里,她一直都在孤单…… 就像一个人走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中一样,那种孤独,谁能体会的到呢? 如今的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只是想找一个人来依靠,她不讨厌尉迟君,甚至觉得他可以给她们母女安定和快乐,至少,他不会站在权势的巅 峰上,让她周旋在一堆女人当中,她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会累,会苦,她其实,就是那样的与世无争,相对比一朵高贵的牡丹,需要精心呵 护才能开得娇艳,而她更愿意在山林间生长,哪怕是一株不起眼的花儿,而山林间的野花也是需要雨露滋润的…… 好比,她也需要人来疼她照顾她一样。 雁痕天,有他自己的生活,为何,她就不能重新开始呢? 你一直爱着一个人,以为离开他会活不下去,然而当你离开他的时候,你才发现没有了他,活着也不是那么的难,人的一生当中,除却情爱, 还有其他的,比如亲情,比如友情…… 开始的那段时间,她是挣扎痛苦的,以为自己永远都走不出他的影子,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跟着慢慢地淡化了心中的痛...... 尉迟君低垂着头,望着地面,眸中却是忧郁,他可以吗,可以大胆地去爱她吗?会不会害了她…… “你走吧。” 她做好准备的时候,他从不敢越雷池一步,既然这样,何苦去哀求着什么呢? 你走吧,这淡淡的三个字,也表明着她的心境,她不会再对这断朦朦胧胧的感情去期待什么。 他伸出一扯,却是掀开了紫色的罗帐,正在喂婴儿的梦菲措手不及,暴露的胸前,让她脸上一阵发热…… 他却只盯着她的眼睛看,眸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他倾身上前,托住她的后脑勺,然后凝视着她许久,闭上眼,睫在颤,梦菲眼睛瞪得大大的,却见他的唇贴过来,印在她的唇上。 她只觉得自己尝到初晨雨露的甘甜,清新,自然,而又美好。 当他的手落在她另外一只胸前时,女子惊得一颤。 他浑身一僵,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忙抽开手,站起身来,尴尬地看她一眼,飞奔出去。 梦菲松了一口气,男人,天生就是色狼? 刚才电光火石地闪过雁很痕天的脸,那只落在她胸前的手,竟让她有种犯罪感,好像背叛一样,低头看着正在吃奶的女婴,闭着眼睛,似很享 受,她低喃:“清儿……” 尉迟君回到菡月阁,忙将门给关上,他想起方才一幕,更是热血沸腾,手指缓缓地抚上唇瓣,似那里还遗留着她的清香一样。 “来人,备凉水!” 冷意,方可浇灭灼热的欲望。 他对她有了欲望,竭力抑制的感情终是陷了进去...... 他欣赏她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骄傲和坚强,喜欢她的一颦一笑,午夜梦回,一个人的晚上,他总渴望着,想抱抱她,亲亲她,而方才,他居然再 一次亲到了那柔软的令人心醉的红唇,而她似乎也在迎合着他,这个发现,让他无比的兴奋。 他要她,不惜任何代价,如果他会连累她,他会陪着她一起,无论是去天堂还是地狱,在理智和情感之间,情感最终战胜了理智,这个内心冰 冷,却渴望得到爱的男子,就这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地。 十月十六,风清月朗,明月悬空高挂,皎洁,如玉。 才哄清儿睡下,这个时候,也是素素给自己送夜宵的时候,然而等了许久,都不见素素的影子。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又要入冬了呢,岁月如梭啊…… 梦菲心中有些感慨,她披上一件披风下了床,走到窗户前,将窗门给关上,一转身,看到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不禁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 了。” 尉迟君淡勾嘴角:“清儿睡了?” 梦菲笑着点点头:“嗯。” “你怎么来了?” “不能来么?”他桀骜不驯地扬眉,好笑地道。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梦菲恬静地说道。 尉迟君微眯着眼:“招惹了我又要把我踢开?” “我……”她低垂下了螓首,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犯贱和无耻。 他哈哈一笑,“逗你的。”一抹伤心,一闪而逝。 她终究是放不下那个人吧,他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梦菲抬眸看着他,却见他玩世不恭地笑着,记忆中,他很少会有这样的笑容的,她不禁也会心一笑:“清儿就要满月了,日子过得好快。” “嗯。”他点点头:“明日,我们一起进宫,皇兄专门给清儿举办庆生会。” 梦菲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直都是犹豫,毕竟杨紫烟的事情……让她心中对尉迟月有愧。 可是这庆生会,她又不能拂了皇帝的心意,毕竟她知道,尉迟君和尉迟月之间有着坚如磐石的兄弟情义! 翌日晚上,梦菲盛装打扮一番,尉迟君穿着龙纹的玄色衣袍,风度翩然,温雅出众,携着梦菲前往景怡宫高台时,被在坐的几位官员大力称赞 一番。 梦菲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算是给尉迟君面子吧,她怀中的婴儿挥着小拳头,然后手腕上铃铛作响,那白嫩嫩的藕臂,看得人忍不住想上前捏 一把呢。 尉迟月上座,他看到尉迟君与梦菲前来,当即起身过来迎接,他们要行礼时,都给尉迟月挥手给免掉,然后他看着梦菲怀中的女婴,龙颜大悦 :“这便是韶华郡主,来来来,朕抱抱。” 梦菲心中一震,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却是无可奈何地把清儿递到皇帝的怀中,乘此,她看了尉迟月一眼,他轮廓深邃,面目英俊,也是一代 风流帝王,不过那眼神虽有笑意,给她的感觉却太过凌厉,他将清儿举的高高的,那样子好像要把清摔下来一样,梦菲惊得脸色发白,欲上前 夺过女婴,却被尉迟君拉住手臂,她看他一眼,他摇了摇头…… 此时,皇帝大声地道:“瞧她高兴的,笑了,哈哈,哈哈……” 清儿果然在笑,不过在皇帝大声笑起来之后,她唇一边,便是哇哇大哭起来!显然的,是他的笑声吓着她了…… 梦菲见机忙道:“皇上,交给臣妇吧。” 皇帝笑了笑,将女婴交给梦菲,然后说道:“弟妹天香国色,韶华长成后,必是和弟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绝色倾城!” 梦菲淡淡一笑:“多谢皇上谬赞。” 尉迟君上前一步,道:“皇兄,你可得努力了!” 尉迟月和他相视一眼,遂大笑,并赐座,他们二人的位置正是在皇帝的左下首第一,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圣恩荣宠。 歌舞表演完毕后,尉迟月站起身来:“众爱卿,朕前几日狩猎之时,猎到一怪兽,那怪兽,力大无穷可与黑熊比,朕费力许久,才活捉那怪兽 ,今日逢韶华郡主生辰,朕便想着让那怪兽前来助助兴!” 全场哗然一片,这是何怪兽,既是怪兽,又如此有惊人力量,会不户伤人,这些无非是他们担忧议论的话题所在。 “众爱卿,大可放心,朕保证,这怪兽无法伤到任何人!”尉迟月笑着,斜睨了一眼梦菲,而梦菲正在给逗清儿玩,只觉得一道锐利的目光射 来,正是来自皇帝那个方向……是她敏感了吧,若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怕早对付自己了,又岂会大费周章地给清儿庆生,然而她想错了,大错特错,尉迟月,他其实早有用心......这是后话。 皇帝拍手三下,三米高台下,便见十几名侍卫将一巨大的铁笼扛到看台下面,俯视观看的官员,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台下的情景,这…… 众人的好奇心被抹杀在那个到来的“怪兽”身上,只见那“怪兽”蓬头垢面,身上穿着兽皮的衣服,耳朵旁,被戴上两根象牙,像野兽的兽角 一样,可是那手,那脚,以及那污垢满面的脸,哪里是什么怪兽,分明就是人! 人!然而谁也不敢质疑皇帝说的话,没有一个人敢说那是一个人,皇帝说那是怪兽,那他就是怪兽。 皇帝站起身来,他望着下面铁笼中的人,哈哈大笑:“来人呐,把狮子关进去,朕要看看到底是这怪兽厉害,还是狮子厉害!” 文武百官脸上,呈现着一种惊惧,他们的皇帝何其的残忍,这人,于他而言,有何深仇大恨? 梦菲顺着众人的视线,淡淡地瞥去一眼,那人的眉眼均是被结成条的发给覆盖,看不清楚,此时的她,是断然也无法想到那笼中,所谓何人, 更不会将皇帝的“玩物”和某个人联系起来...... 纷纷议论当中,有人惊呼,有人兴奋,仔细一看,却是有人牵着一头狮子过来,侍卫上前将怪兽的铁门打开,驯兽师手一挥,那雄狮纵身一跃 ,跳入了铁笼中! 门,在狮子跳入后,关上…… 那怪兽,焉能活过今日呢? “哈哈,朕打赌,这狮子必定不是怪兽的对手,众爱卿不妨下赌注,若是输了,罚俸禄一年,若是赢了朕,赏黄金一千两。”尉迟月开怀地笑 着,而近日的庆生会也变了质! 谁敢赢皇帝呢,那些歌官员都是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可是不跟着皇帝所说吧,又怕得罪皇帝,于是很多人都是中立,说是两败俱伤,皇帝笑得 肆意:“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别有深意地看一眼梦菲,然后说道:“弟妹,朕以为,这比赛,最感兴趣的人当是你,那怪兽……”他欲言又止! 而梦菲深究地看着皇帝,心却是不断在下沉着,她皱着眉看了一眼尉迟君,尉迟君靠近着她,揽住了她的腰,似是想要给她安心的力量! “开始了,开始了……” “哇,好厉害……” “怪兽被咬了……” “狮子腹部中了一拳……” 这残忍的厮杀,梦菲怎看得下去,她一转首,却对上皇帝笑意深深的脸,他靠过来,低声地道:“不认识么,那可是与你同床共枕过的人啊… …” 那可是与你同床共枕过的人啊,就是这样一句话,几乎将梦菲整个人粉碎掉! 她张着双眼,唇不止地颤抖着,感觉到她异样的尉迟君急忙道:“怎么了?” 梦菲转首看着铁笼中的人兽斗,那一刹那,她感觉到那“怪兽”的目光瞥了过来,整个心魂都丢掉的她双手就这么一松,那怀中的婴儿如坠花 一样不断地下落,尉迟君低呼一声,放开她腰间的手,身子往后一个翻转,在落地前接住女婴,然而他愤怒地咬牙道:“你……” 再看梦菲,双手抓住雕木的栏杆,指甲深陷在木内,断掉的指甲,血流不止,他惊骇地看向着尉迟月,却看到他仇恨地望着下面的铁笼! 铁笼中,激烈地撕扯,怒咬着,血迹斑斑,有人血,也有兽血,惊心动魄的一幕,在那有笑容的官员上,成了无聊的消遣...... 人呐,要怎样丧心,才能对同类,如此无动于衷,反而幸灾乐祸呢,当然也有不忍去看这一幕的人,那些人或者害怕,或者同情…… “啊——” 那凄惨的叫声,原是那狮子咬住了“怪兽”的手臂,一大口的肉,被狮子撕扯下来,那狮子竟是在咀嚼着,将那人肉吞下腹中!!! 梦菲脸色惨白,那叫声,就像一柄尖锐的利剑,狠狠地插进她的心窝中!心在痛,神经在痛,血液,倒流一样! 她的世界,没有了仇恨,没有了芥蒂,没有女儿,有的只有他,只有他! “痕天……”她呜咽地叫着,想要飞下看台,而尉迟君一句:“大哥,把清儿给我!”将她魂魄拉了回来! 但见皇帝抱着女婴,脸上却是无害的笑容:“你要下去,她就活不过今日,你看着办吧。”看着她,无能为力,看着她痛彻骨髓,这就是她尉 迟月真正的目的,好狠的人。 女婴哭得厉害,梦菲眼中没有泪,那无形的泪水一直在心里流淌着,像盐水撒在血肉模糊的心上一样,痛得心都绞了起来...... “大哥,你居然利用我!”尉迟君心寒地诉控着。 尉迟月微微一笑:“君,大哥无法不为紫烟报仇的。” 尉迟君眯着眼眸,他对梦菲说道:“你下去救他,我保证,清儿会毫发无损!” 不是不相信尉迟君,是她不想冒任何的危险,她不能让清儿有一点的危机,那是她的心头肉,是他和她的骨血,是他们的骨血...... 于是,她和其他看客一样,看着这场表演。 那“怪兽”拼命地撕咬着狮子,他短短的匕首刺着它身上,一刀又一刀,挣扎的狮子变得更加凶猛,他阖住狮子上下嘴巴,然后狠狠地咬住狮 子的脖子,血,从他的齿缝中流出…… 嗜血的他,一口口地喝着血,然后满足地擦去嘴角的血渍,而那狮子,一点点地倒下,他亦喝下许多的血,然而仰天长笑:“哈哈,哈哈…… ” 众人称奇,这“怪兽”居然噬血…… 梦菲“呵”地笑了一下,身子渐渐地瘫软,他赢了,他赢了! 然而皇帝并没就此善罢甘休,很快地,又有驯兽师,将一头黑熊拉过来!和先前一样,将黑熊关进铁笼中! 嗜血的“怪兽”变得特别的兴奋,他战斗力极强,三回合下来,他竟没受一点伤!然而体力流失后,就是危险来临时! 梦菲的心此起彼伏,剧烈跳动的心脏似要跳出胸腔一样,她咬着牙齿,痛苦无助地看着这一幕,那黑熊爪子一抓,怪兽的大腿上立现血痕,时 间交战下来,他已经渐渐地体力不支,而黑熊正在兴头上! 紧接着,他身上,一处处地被划破,见肉见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触目惊心…… 他被黑熊压在身下,众人都以为怪兽必输时,却隐隐听到一女子在念着: 悠悠比目,缠绵相顾。婉翼清兮,倩若春簇。 …… 然而人们无暇顾及到底谁在念,只见疲惫无力的怪兽不知哪里来一股力量,猛然推开黑熊,黑熊撞到铁笼,发出嗡的一声! 站在看台上的梦菲抿着唇,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 那怪兽失心疯一样,用拳头打着黑熊的脑袋,直到他的手背血肉模糊,黑熊被他打得趴下,没有死去,却再无战斗力,意志消沉。 “哈哈,这怪兽,真乃是百年难得一件,一狮一熊都拿不下他……”尉迟月高声笑着,命人将铁笼抬走! 梦菲心一沉,不由得上前一步。 “弟妹,你的女儿不要了吗?” 梦菲转过身去,狠狠地瞪着尉迟月,尉迟月将婴儿递还给她,然后说道:“朕给你准备的礼物,不错吧。”他笑着转身离去,今日的皇帝,兴 致真高啊,百官不由得想到。 尉迟君拍了拍梦菲的肩膀,梦菲不怪他,可是她却无法不和他疏离,她脚步一抬,快步走下高台。 尉迟君闭上眼,喟然一叹,今天晚上不是有明月吗?为何,他只看到一望无垠的黑色…… 马车上,梦菲抱着女儿,依旧是失魂落魄,没想过和他会有见面的时候,更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那个自尊骄傲的人儿,失了本性,竟被他人玩弄鼓掌,沦为“玩物”,那一国之君的人,怎的就落在了尉迟月的手上呢?…… 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然而她心知肚明的,尉迟月恨她,恨之入骨,他要为杨紫烟报仇,无需猜测,告诉他事情始末的人除了绣云还能有谁? 当初找尉迟君帮她杀绣云,尉迟君叫她滚,此事,从此搁置,尉迟月回国半月,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却没想到他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时机,给她 致命一击。 是的,致命,今日的一切,几乎将让她崩溃,心,还是会痛啊…… 她以为,她早已埋葬了过去啊! 原来,不是这样呵……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牵扯着,以为她能与他一刀两断时,她怀上他的骨血;以为她能和尉迟君好好生活时,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 前,以“怪兽”的身份。 那个骄傲的人,居被人称为“怪兽”…… 她如何能袖手旁观,他是她女儿的亲生爹爹。 回到锦王府,在尉迟君的注视下,她脱去外衣躺下来,然后哄着女儿,直到女儿入睡,她也跟着闭眼睡觉。 尉迟君不知该说些什么,在房中站了许久,方才出去。 他站在她的房门外,却是没有离开,而是坐下身来,他不放心,不守着她,只怕她冲动起来……皇宫那种地方,对她来说也许并不可怕,可是 有哥哥在…… 他了解他的哥哥,不报仇,绝不善罢甘休,而他是看着哥哥痛过苦过的,失去杨紫烟的那段日子,是哥哥在地狱中的生活,他知道杨紫烟是因 为他才和亲远嫁,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那种痛,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是永远也无法体会的。 一个是血脉相连的哥哥,一个是心爱的女子,他,要如何取舍? 人生,总是有很多的选择,也许哪一种选择都会让你痛不欲生,但却必须要取舍。 第二天,她开门的时候,看到坐在门前的他,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你恨我吗?我哥哥……” “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不要相提并论。” 他知道,她并不生他的气,可是他心里依然不好受。 “你知道杨紫烟的下落吗?”他想,如果那个女人还活着,哥哥也许会停止这疯狂的报复。 可是梦菲心里清楚,她毁容了,傻了,嫁了人,生了孩子了,这带给尉迟月的打击,不亚于让他以为她死掉来的小吧!是的,她猜测,绣云一 定是告诉尉迟月,杨紫烟被自己害死了,所以尉迟月才会如此的歇斯底里…… “不知道。” 晚上的时候,梦菲让他过来用晚膳,简单的几个小菜,配上一壶酒。 她满上一杯酒,将酒杯递给他,他迟疑地看着她…… 她了然一笑,喝尽杯中酒,再满上一杯,正要喝下,却被他夺过…… 他沿着她方才喝过的杯沿,唇贴上去,然后将一杯酒尽数喝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梦菲,我想过了……” “砰”的一声,他手中杯落在桌上,脖子一歪,晕厥过去。 梦菲站起身来,再望一眼床上的小人儿,然后她走到尉迟君的身边:“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帮我照顾好清儿吧,他是孩子的爹爹,我不能不去。” 狂风乱作,树影婆娑,纵横交错的暗影如野兽相互伸出的爪子在撕扯争斗着,女子穿林而过,月色倾泄而下,落下的月辉如银霜一样,阴而寒 。 尉迟君的腰牌让她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关押他的地牢,阴暗潮湿的地牢时不时地听到老鼠的叽叽声,壁上更是有蟑螂爬过…… 雁痕天靠在墙壁一角,手中宝贝似地拿着一包东西,牢牢地贴在心房上…… 梦菲抓住铁栏,瞬间只绝色喉咙被一只魔手狠狠地捏住,窒息的疼痛!她哭不出来,也喊不出来,可是有无数的利爪在撕扯着她的心脏,血肉 横飞…… “痕天……”梦菲朝铁栏的缝隙间伸出一只手,哽咽着喊出他的名字。 他霍然抬头,然后往脸颊两边拨了拨覆在面上的头发,那双眼睛,没有锋芒,没有锐利,有的只是迷茫和痴呆,他嘿嘿一笑,朝她这边飞奔而 来,梦菲伸出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着,然而他却在她面前蹲下,将地上一个破碗端起来,就着碗把那不知道是为何物的黑糊糊的东西吞进肚中, 然后他脏兮兮的手抓过地上一个脏馒头,大口地咬着,不时地抬头看看她,全然陌生的眼神…… 女子呜咽一声,泪水终是忍不住,直往脸上淌,她身子缓缓地滑下来,和他平视,她伸出的手几乎触到他的脸颊,他却一个闪躲,戒备地看着 她…… 梦菲咬破了唇,血色烂漫,她痛苦地低吼着,只觉心脏卷成了一团,“呜……” 雁痕天双眸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哭啊?” 她心中更酸,泪流得更凶了:“你。” 他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为我哭?为什么啊?”他摇了摇头,横着眼睛:“我没有欺负你呀。” 你有,你怎么没有,你一直都在欺负我!雁痕天,上辈子欠你的,这一世要我偿还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呜…… 雁痕天撇了撇嘴巴,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有些后怕地给她擦着眼泪:“你不要哭了嘛,仙女姐姐是不应该哭的哦。” 梦菲攥紧手指:“姐姐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他将手指喊在嘴巴中:“好玩的地方啊……”然后他忽地跳起来,鼓着手掌:“好啊好啊,仙女姐姐带我去好玩的地方喽。” 梦菲又哭又笑的,表情极致的狼狈,她说:“你退后一点……” “哦……”他点点头,闪到墙一边。 梦菲拿起地上的长剑,内力运于剑中,狠狠一剑,铁链被劈开一道小口,沿着碎开的小口再一剑下去,铁链终于断掉,她忙不迭地拉开牢门,以女纵技。 跑进去,一把握住他的手往外拽:“走!” 才出地牢,一片火光,亮得刺眼,乍一看,整个地牢外被一圈高举火把的侍卫围住,而在人群中央的男子一袭明黄色的身影除了尉迟月还能有 谁? 梦菲长剑横在面前,瞳孔微缩! 尉迟月转过身来,冷笑一声:“美人救英熊?” 梦菲咬了咬牙,“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报仇,尽管冲着我来,何必牵扯无辜!” 尉迟月张开广袖,哈哈一笑:“你是君喜欢的女子,我这个做哥哥又怎忍心对你下手?” “我和你弟弟没有任何关系!”梦菲绝决地望着他,她喘了喘气:“尉迟月,你给我听清楚,当初,是我将你心爱的女人推下山崖的!” 尉迟月闻言脸色一变,阴霾笼罩的俊脸顿时变得阴沉悚然,那猩红的眸,欲喷出火一样,他朝着梦菲走过来,双手狠狠地捏住她的肩膀:“你 再说一次!” 梦菲仰着下巴:“是我,将她推下山崖的!” “你找死!”尉迟月眸中迸射出一道利剑般的光芒,狠狠一个巴掌,就朝她的脸上甩去,梦菲却牢牢地捏住他的手臂:“你要杀我,我也没话 说,但是你必须放过他,不然我做厉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尉迟月眯着眼瞳,杀气凝聚:“想死,又有何难,不过呢……”他扭曲的容颜上露出一个极其惊悚的笑容:“我要你们一起死!” 梦菲睁大眼瞳,手也不自觉地放下,尉迟月皱紧着眉,疯狂地大笑起来:“紫烟,今日我便要为你报仇,以慰你在天之灵!” 梦菲退后几步,然后她拉住雁痕天的手,抽出长剑朝一处地方拼杀出去! 尉迟月狠狠一个转身,他从一名侍卫腰上拔出佩剑,然而朝着梦菲刺去,梦菲脸一侧,他刺了一个空! “拿下怪兽,将他太到永和殿!”尉迟月一声令下,有无数的侍卫如潮涌一般涌上来,梦菲拼死一搏,即使冲不出去,和他死在一块,也算无 憾吧! 她不能让尉迟君为难,惟有孤军奋战。 因为拉着雁痕天,她有些束手束脚,打起来也有些力不从心,有侍卫的剑朝着她的左手臂砍去,无奈她只得放开他的手…… 武功盖世的雁痕天此时只如废柴一样,他看着那些打斗的人群,有些后怕地缩着身子:“不要伤害仙女姐姐……” 在一侍卫刺向梦菲后背的时候,雁痕天奔上去,一腿踢过去,那人背上一踢,整个人也跟着踉跄了一下,梦菲转身过来,漂亮地送去一剑,一 剑封喉,鲜血横飞,洒在雁痕天的脸上,浓稠的,腥甜的血腥味,唤醒他潜意识沉睡的意志……他对天咆哮一声,赤手空拳地放倒一个又一个 的侍卫,就像昨天晚上和那群野兽厮杀搏斗一样! 尉迟月一看他倒戈相向,眼瞳一眯,纵身飞起,停在他的身边,只几招就将他制住,然后他将一颗褐色的药丸喂入他的嘴中,吃掉药丸的雁痕 天直直地看着尉迟月,尉迟月手一指:“去,把她给我抓来!” 雁痕天转身,看着浴血奋战的女子,然后一步步地走过去,尉迟月大声地道:“全部给朕停下!” 手执长剑的侍卫纷纷停下来,不明情况的梦菲一转身,便看到雁痕天直走而来,他眸中空洞洞的,什么也看不到,整个人一板一眼的,像受到 指控一样…… “让你们互相残杀,有趣!” 梦菲冷眼瞪着尉迟月,他和尉迟君虽然是两兄弟,性格却是大相径庭! 雁痕天朝着梦菲走过来,他扬起手中的长剑,劈头砍下—— 梦菲无惧无畏地展颜一笑,那纯净的笑容,就像春风归来,枝上第一支梨花盛开一样…… 一阵风,掠起她长发飞扬,她嘴角飞扬,就那样笑看着他,一瞬不瞬……带着一种对生命逝去的释然…… 雁痕天那双空洞的眼瞳,掠起一阵阵的痛苦!他僵直着手,手中的长剑倏地落在地上,他抱着头,对天长啸:“啊——啊——啊——” 往事一幕幕地在脑海中回放着,温泉边,梅花树下,白雪中,他和她的…… “啊——”他重重地跪在地上,天旋地转,脑袋要碎裂开来一样,痛得他只能如一头失心疯的野兽一样嘶吼着! 梦菲手中的剑也跟着落下,她奔过去,抱住他的身子:“不要这样子,不要……” 泪水,簌簌而下…… 白色的裙裾上,斑斑点点的都是血迹,血色妖娆……如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一样…… 雁痕天推开抱住自己的梦菲,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我是谁,我是谁!” 梦菲眼瞳一缩,站起身来,飞快地奔跑起来,一路追逐着他。 尉迟月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他亦走出人群,朝着他们的方向而去,后面的侍卫自觉地跟上。 雁痕天奔入一座空旷的大殿内,蜷缩在桌底下,双手握住耳朵:“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大殿内,回荡着他的话语,久久不散…… 梦菲跨入大殿的门槛,手扶住门框,心,痛得血肉模糊:“……痕天。” 她走到那一张桌前,蹲下身来,雁痕天歇斯底里地对着她咆哮:“滚,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 梦菲抽泣了一下:“痕天,我是梦菲啊,梦菲,你不记得了么?” “谁是痕天,梦菲是谁?”他转着双眸,怎么也想不通,然后神经绞痛,头要爆炸开来一样的痛—— 梦菲抱膝坐下来,拭去脸上流下的泪痕,“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二十五岁生辰,你知道当时的我有多恨你吗?只想杀了你解恨……师傅要我 取悦你,可是我不甘心……”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世事难料,谁会想到,我会爱上你呢?” “望月崖上,我看到你错杀了我娘亲,可是我却不能不恨你,错杀,就可以抹灭一切吗?” “痕天,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女儿有多可爱,我好爱她,好爱……” “你的母妃对你说,强者是不应该有弱点,你要成就一方霸业,我惟有成全……” 也只有以拂柳娘亲的恨,才让她不得已斩断该断的或者不该断的情丝…… 他,终究是她用生命去爱过的男子,那份爱,深入骨髓,融入血液,随着流动的血液,生生不息,却被她的理智硬生生地压在心底下,那里的 血肉,经过腐烂,生脓,流疤,她以为时间,空间,可以隔绝一切,可却不曾想到,他出现在面前的时候,那一道看不见的伤痕又开始重新裂 开,何其的疼痛呵! 芳华逝去,天地转变,都不足以将那一段感情斩杀! 泪,沿着她苍白的脸慢慢地滑下,她伸出手:“痕天……过来……” 眼中,隐隐有着笑意,那又哭又笑的表情看得人揪心。 雁痕天歪着头,撇了撇嘴角,他状似沉吟了一会,然后慢慢地把脏兮兮的手伸给她—— 她一把狠狠地握住,握住这只手,原来是这样的踏实啊!呵呵,呵呵,她不禁笑起来,然后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顿觉他的手一缩,急 忙抽开了去,她眸中登时出现一道疼痛:“怎么了……” 熟知,他将手放在裤上用力擦了擦,然后对着她傻笑:“嘿嘿……脏……” 梦菲心中一酸,这样的他,何其的傻,何其的可爱,也何其的让人心疼啊! 他用力地擦着自己的手,许久,他才伸出手去,愣愣地道:“来,躲这里来,外面有好多好多坏人,他们要杀杀杀,杀我们的……” 梦菲恬淡一笑,她躬着身子钻到桌底下,和他一样蹲坐在地上,侧过脸去,柔和地问道:“你怕吗?怕死吗?” 雁痕天眼珠向上一翻,想了会,然后他点了点头:“我怕,怕他们……会杀仙女姐姐……” 梦菲噗嗤一笑,眼眶却是酸得厉害,她一把扑入他的怀抱,也不管他脏还是臭,用力地抱紧着他,那厚实的腰曾几何时变得这样瘦了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如藤蔓扼制住她的喉咙无法呼吸一样! 这胸怀,显然不复往日健硕,她伏在他怀中身子颤抖犹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一样…… 男人的手缓缓地抬起,他的大掌顺着她的发丝一遍遍地抚摸而下:“仙女姐姐,你怎么像泪人一样呢,你的眼泪是从哪里来的啊?”好像下雨 一样,流都流不完呢。 猛然,她忆起他所说的,他不喜欢爱哭的女子,慢慢地收敛着眼泪,然后擦干脸上的泪,一滴也不剩,她露出一个璀璨夺目的笑容:“我不哭 了……” “嘿嘿……嘿嘿,你笑起来好好看哦。”他一愣一愣地说道:“仙女,仙女姐姐……” 梦菲仰头望着他,蓬头垢面,只有一双眼睛,却早已没有往日的神采,这般的痴痴傻傻还能治好吗?然而她和他,还有机会逃离这里么?外头 ,那可是尉迟月里三层外三层的羽林军队呐—— 她拿出一方软帕,慢慢地擦着他的脸,指尖在他脸上游弋着,他的五官更加削瘦了……将结成一络络的头发用手梳起,然后她拿出一根银丝带 将头发绑住,拭去污垢的脸隐隐透露着往日的英俊,他傻笑地看着自己,天真如孩童一样,这张脸……这张脸,过去近十个月了……和她记忆 里的却是一模一样地吻合! 她一寸一寸地凑近着自己的唇,对于靠近他的她,雁痕天显然是有些不知所措,只瞪大眼睛,木讷地看着。 女子捧住他的脸颊,唇贴在他的唇瓣,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仿佛是不为人知的绵绵情话。 她的唇软软的贴上来,带着一种天然的荷香,他眼睛瞪得更大,半瞬,却是高兴地笑起来:“仙女姐姐亲我了,仙女姐姐亲我了……哎哟…… ”兴奋让他忘记自己正蹲在桌底下,头撞到桌底不由得惊呼出来,梦菲脸色一白,忙拉低他的头:“我看看,我看看……” “疼,疼。”他像小孩一样噘着嘴巴,撒娇。 “乖,姐姐给你揉揉就不疼了。啊。”她温柔地笑着,眸中柔情似水…… “姐姐真好,真好……” “来人,给我放火,朕要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尉迟月的话,在大殿外响起,梦菲目光望着大殿外面,她还能带他冲出去么,宁愿死在一起,也不想天人永隔,所以她笑着问他:“痕天,如 果和我死在一起,你怕不怕?” “不!我不要姐姐死!”他激动地张大着眼瞳:“姐姐……你好好……不……不要死……” 梦菲摸了摸他的脸:“可是我想和你死在一块啊,生不能相逢,死相随——” 他摇着头,如拨浪鼓一样,鼓着腮帮子,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她央求地说:“我好怕,抱我,抱紧我……” 他是无法拒绝那如白雪一样纯洁的人儿的,仙女姐姐是谁,从哪里而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长得很漂亮,很温柔,很善良…… 至少,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嘲笑他,唾骂他,然而让他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地表演,姐姐她是喜欢自己的,他隐隐感觉到。 他伸出双手,然后紧紧地抱住她,反而像一个侠士一样,“姐姐不怕,不怕,小天天保护你哦……” 小天天,她嘴角弯起:“像个男子汉呢。” 他没听到,只说:“你说什么……天啊……好多的烟啊……”蓦然,看到外面散发而来的浓烟,他忽然惊恐地道,然而迅速地拉着她从桌底下 出来:“姐姐,我们跑吧,跑吧,呜呜……”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然后他看到窗户,眼前霍然一亮,拉着她就是往窗户飞奔而去。 “欸——痕天……” 她不懂他为何如此执着地想逃出去,是因为害怕吗?她永远也无法懂,这个傻傻的男人,此时只想保护他心中唯一的女神,仙女姐姐。 他拉着她到窗户,那里的侍卫显然是在布置柴火,而火并没有烧过来,一双黑眸变得雪亮起来,是不是还有机会,能死里逃生?心中一震,她 先他先跃出窗户,然后站在窗脚下,伸出一只白皙的玉手:“来……” 他咧嘴一笑:“仙女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然后猛力地关上窗户! 站在窗户外的梦菲岂能不震惊:“痕天,你——你快开窗啊!” “走!快走!”他的脸上有泪流出,单蠢的小天天啊,以为这样你的仙女姐姐就能没事了吗?以为这样她就真的会走吗? 从窗户到门口,也不过一瞬间而已,他看到她从门口一步步地走来,不高兴地瞪着她:“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爱啊,傻瓜……” 因爱留下。 爱,爱,是什么,好深奥的东西,他不懂,他只是很生气很生气,生气她要回来。 大殿外,火焰绽放,犹如开在彼岸的曼珠沙华,一朵朵,簇拥着…… 急速的火舌,由外而内地蜿蜒,它犹如一条火龙一样,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蔓延,要吞没天地间的一切一样!然而这大殿内园如此,大殿外, 却是另一番景象,尉迟月的笑声,回荡着夜空中,带着酣畅淋漓的复仇快意,火光映红着他的眸,那倾天倾地的仇恨,就如这火一样,滋长着 ,长着。 “哈哈,哈哈……”他跪倒在地上,然后将手放在心脏上,那颗心,急剧地收缩着:“紫烟……紫烟……” 曾故意接近的那个女子,他就这样一脚深陷,世间永远无法掌控的东西,叫做感情。就如尉迟月爱上杨紫烟一样,他爱上的是仇人的女儿,仇 人,灭掉杨家,是他一手操控,他的紫烟若是活着,一定会恨他吧…… 然而他没得选择,谁让他是尉迟家的子孙后代呢! 风吹来,火势更旺,已经烧到内殿…… 内殿的二人,伫立着,她脸上是无尽的释然,她并不怕死,因为她坚信,尉迟君会照顾她女儿的,到最后,她终究是亏欠了他,其实这么久的 相处,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别看他冷冷酷酷的,一个大男人,却经常脸红,那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姐姐……” 那声姐姐叫得她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痕天,我叫梦菲,梦菲……” “梦……菲……”他试着叫出口,“梦菲,梦菲……” 她浅浅一笑,心里泛起一丝丝的甜蜜,屋梁崩塌,瓦块和泥土崩塌而下,带着流沙…… 她低吟道:“快了……” 死亡,和他们只隔一步之遥了…… 浓烟滚滚,呛鼻呛眼,窒息,难受,她白皙的脸涨得绯红……他亦喘着粗气…… 火,已经窜进来,燃烧着木质的东西,吞噬着梁柱,覆盖屋中的一切…… 一根烧毁的横梁斜斜地打下来,他们同时而望,那一刹,他环臂抱住她的身子,身先挡住到来的痛苦…… 那根带着火的横梁重重地打在他的背上—— “啊!” 他被打得失去重心,抱着梦菲狠狠地倒地,火带来的灼痛感,痛到骨髓,被火映红的黑眸,渐渐地,渐渐地清明,然而……来不及想起一切, 他的头被一个重物砸到,流血的同时,他亦陷入昏迷当中。 “痕……天……” 梦菲有气无力地推搡着压在身上的男人,他终是去了吗?可是他怎能比自己先走一步呢…… “等我……”准备狠狠地咬下自己舌头的时候,那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梦菲!!!!!!!” 烟熏得她睁不开眼,然而那声音,是尉迟君呵,这个傻瓜!来送死吗? “混蛋……”怎的就不能让她和痕天走得安生呢…… 章节目录 第79章 梦菲! 君,回来,回来…… 噼噼啪啪…… “啊——” 混乱,是她脑袋中残存的最后意识。 漫天的火,呛鼻的浓烟,断垣残壁……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细密的汗水爬满着额头。浑身更是惊得一身冷汗…… 眼皮上的长睫缓缓地掀开,映入眼帘的烟色的帷幔,烛火忽明忽灭,投在帐上,如梦似幻。 她倏地坐起身来,一把掀开帷幔,窗户前,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明晃晃的,如此刺眼。 “你——” 她浑身紧绷着,充满杀气地瞪着那个背影! 如霜的月色在他侧脸,形成一种清冷的光辉,那背影说不出的僵直,他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床上的女子看。 “我怎么会在这里。雁——” 他徒然冷笑,打断她:“你心中只有姓雁的,何必要玩弄我弟弟!” 我弟弟,不是朕的皇弟,强硬的语气,昭示着他的怒火,而他那铁青的表情,好不令人怀疑,他下一刻就会做出杀人的举动来…… 他整个都在颤抖,如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 梦菲不由得被尉迟月的表情给震慑住,她忽然捧着脑袋,用力地抓抓头发,头,好痛! 尉迟月眯着眼,磨牙,咯咯直响。 几步过来。粗鲁地扯住她的手,就是往外拖! “你,放开我!”她身子还是很虚弱,挣扎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沿着长廊,寒风瑟瑟,身上的冷汗未干,那风一吹来,直觉得更冷,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手腕上痛的要脱臼一样,然而她再没说什么话,尉迟月的怒火……使得她心里逐渐升起一股不安,似乎……出事了。还是不一般的严重,她的心跳上跳下的,找不着着落一样,是尉迟君吗?他 ……难道…… 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因为她始终不愿意去相信他会出事—— 尉迟月将梦菲拉进一间屋子,手臂狠狠一甩,身子失去平衡的梦菲跟着一个踉跄,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 “你倒是给我看清楚了!我弟弟为了你竟变成了什么样!”尉迟月咬牙切齿的声音冷冷地在身后响起。 梦菲恍然抬头,顺着床上看去,只她心一沉,飞速地奔过去! “尉迟君!” 锦被以上,没盖住身子的地方都是白布包裹。那张脸上也是,仅露出嘴巴和眼睛,那些被布包裹住的地方显然是被烧伤…… 她浑身虚弱地跌倒在他的床前,愧疚如江水一样铺天盖地地袭卷而来!狠狠地咬住下唇,眼眶却是干涩的流不出眼泪! 对不起!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 尉迟月大跨步过来:“他为救你,连生死都不顾,救出你也就算了,他身上还没受什么伤,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再冲进去,为了救你的男 人,他浑身上下被烧的一块好肉都不剩!你说,你有什么资格让他这样为你奋不顾身!你一直都在享受着他对你的好,贪恋他给你的疼爱是不 是!” 梦菲没有辩驳的能力,尉迟月就算说的不是全对,可是至少他说对了一点!她一直在享受着他的付出。虽然说她也下定决心想和他好好过,可 是她心中毕竟,毕竟还是忘不掉雁痕天! “尉迟月,你不也是凶手?”须臾,梦菲转过脸来,冷冷地说道:“火是你放的。” “你——”尉迟月眼瞳一缩,怒火迸射,额角青筋突跳,他眯着眼:“若不是君求我放过你们,我早就将你们千刀万剐了!”那是他弟弟拼死 救出的二人,他怎能再下的去手呢,杀的是他们,伤的却是弟弟的心,他做哥哥的,怎忍心呢…… 梦菲嘴角冷冷地勾起:“尉迟月,你口口声声说是报仇,可是杨紫烟被送往天朝的时候,你人在何处?是你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她,你怨不得 任何人!” 尉迟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阴鸷地盯着梦菲:“闭嘴,给我闭嘴!!!” “是你的扭曲的仇恨,害你弟弟变成这样的,你才是最终的凶手!” “我不是,我不是,贱人——”他忽地扬起手掌。 梦菲泰然处之地仰着下巴:“打啊。” 尉迟月看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弟弟,心一抽,缓缓地放下手来:“你无需刺激我,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和雁痕天离开这里,当然出了 这里能不能活,就不关我的事了!二:你给我发誓,一辈子守在我弟弟身边照顾他,不离不弃,由此我便放了雁痕天,将他送回天朝。” 梦菲咽了咽津唾,第一是他们两个都死,第二个两个都活,老死不相往来。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尉迟君,然后张唇说道:“好,我留下来。” “算你识相。”尉迟月冷哼一声,转身就想出屋。 梦菲站起身来,叹了叹气,她说:“我有一个要求。” 尉迟月凝视着她,“说。” “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尉迟月咬了咬牙,“好。” 跟在尉迟月的身后,来到一间简陋的屋子里面,只见雁痕天蜷缩在墙壁的一角…… 尉迟月退出屋去,临走前丢下一句:“给我快点。” 梦菲一顿,这才朝着他身边走去,她跪下身来,“你怎么样?” 雁痕天抬起头来,白了她一眼,然后他又低头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然后翻过他的身子,背后一大片被烧焦,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她咽下喉咙中的硬块,手指缓缓地抚上他的背, 他嘶的一声,吓得她急忙收回手。 “很疼吧……” 他不摇头,也不点头,好像听不懂她说的一样。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依旧不语不言,只是怪异地瞅着她。 “你记不起来也好,至少这样你就会一直以为,我早不在人世了……”女子淡淡一笑:“回去后,好好的做你的皇帝。” “还没好么!” 外面是尉迟月的催促声! “好了!”梦菲高声地道,然后她对雁痕天笑了笑:“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飘飞的白色裙裾划过他的脸…… 突地,他扯住她的裙裾,眼巴巴地看着她,可是她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她怔怔地望着地面,心中的痛,像刀在剜着血肉,一点点地挖开,撕裂,直到血肉横飞...... 她伸出手扯住裙裾,用力地一扯,裙裾挣脱他的掌心,然后她大步地奔出屋中…… 心,碎成片,洒落一地,却只有她自己看的见,在这一刻,她甚至庆幸他什么都不知道,至少那样,不用忍受着分离的痛。 她奔回尉迟君的屋中,身子渐渐地滑落,视线,渐渐地模糊。 永别了,呵…… 尉迟君醒来的那个清晨,天气放晴,可依然寒气袭人,梦菲端着一碗燕窝粥步进他的房中,便看到他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帐顶…… 她心中一沉,“君。” 手上的碗“啪”的一声落地,滚烫的粥溅在身上,却是浑然不觉。 然后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帐顶,面无表情。 梦菲快步走到他的床前,言语有些激动:“君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啊?” 尉迟君转首淡淡地望着她:“你为何没走?” “我……”梦菲嘴角扯住一抹僵硬的笑意:“我为何要走?” 他直直地望着她,不说话,可那眼神…… “我不会跟他走的。”梦菲说,然后伸手抚上他的脸:“我陪你。” 他转过脸,厌恶她的触碰:“滚开。” 她心一寒:“君……” 尉迟君阴郁地看着床侧:“你走吧,走的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梦菲看着他的侧脸,久久不语,“你不想看见我可以,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大可杀了我,眼不见为净!” “你——”他胸腔起伏着,转首过来,一双眸中布满着怒火! 梦菲无惧无畏地看着他,她抓住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左胸口上:“给我一个机会……” “给你还情的机会?”他眸中的嘲讽显而易见:“我,不,需,要,可,怜。”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咬字极重! “你一定饿了吧,我去再给你盛一碗。”她不想和他再继续这难堪的话题,站起身来,往外奔,不一会儿,就跑进屋来,却是看到他摔在床下 的…… 惊呼一声,再次打翻一碗粥。 “君!” 她奔过去,欲要扶起他,迎来的却是他狠狠一甩,那一掌甩的心口疼痛! “滚,滚,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他猩红着双眸怒吼着! 梦菲的眼泪直往脸上淌,“求求你不要这样!” 他疯狂地捶着自己的双腿:“废物,废物,哈哈,哈哈,哈哈……” 苍凉悲切的笑声,在屋内一遍遍地回荡着,那笑声,就像一把利剑,刺在心上…… 她猛然抓住他的双手:“君,不要,不要再打了……” 尉迟君颤着双手,使劲地掰开她的手:“不要碰我!” 梦菲狼狈地坐在地上,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他苍白着脸,双眸死死地盯住他的双腿,绝望,一点点地升起....... “啊——啊——为什么不让我死去!” 他抱住头,痛苦地挣扎着,是啊,为什么不让他死去呢—— 梦菲捂住唇,哽咽着:“对不起……” 尽管这个对不起是这么的无力,可是此时她找不出任何的话来,她要怎么安慰他?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大夫说他的双腿已经废了,他的下半生, 只能依靠轮椅!!! 这对他来说,何其的残忍! 醒来的尉迟君更加难以照顾,他不吃不喝,只想绝食,苟延残喘地活着,还不如死去! 谁的劝说都无用,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梦菲,他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何必给她看着,她那同情的目光比杀了他还难受啊!屋里的瓶瓶罐罐,无 一幸免,全部都被他摔碎…… 戾气滋生,此时的尉迟君,比当初那个冷酷无情的王爷还要可怕! 进去服侍他的侍女,免不了被打。 梦菲抱着女儿走进屋中,看到的又是一地的狼藉,坐在轮椅上的他,长发披散在肩后,背影孤寂冷清,他听到动静,抓起一个茶杯就是往门口 摔去:“都给我滚!” 梦菲侧身一闪,随着那茶杯摔得四分五裂的声音,尉迟清哇哇大哭起来,梦菲却是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浑身一僵,“你怎么就这么贱?”他记不清自己多少次叫她走了,可她偏偏要留下来看他的笑话! 哈哈,他就算再不济,也不需要一个女人的同情,更不要她因为觉得亏欠自己而留下来耽误自己的人生! 他已经不幸福了,不想她再不幸福,她到底明白不明白啊?! 他的恶言相向已经不是第一次,现在的他和从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暴躁的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身边靠近的人都会被他咬上一口。 梦菲抱着女儿走到他的身边,柳眉紧蹙:“你到底要发脾气到什么时候,你这样自暴自弃有什么用?” 尉迟君冷着脸,抬头狠狠地盯着她看:“我自暴自弃干你何事!” 梦菲心中一堵:“你以为我想管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他冷笑:“你果然是说出心里话了,若我不是因为救你们失去双腿,你又怎会赖在这里不肯走呢!你觉得自己欠了我,所以要偿还我,可我偏 不如你所愿,我不要你的偿还,我要你内疚一辈子!”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上他英俊的脸!力道之重,让他的头微偏过去,嘴角泛起咸涩,却是血渍,他呸了一声,吐掉舔进嘴中的血渍,斜睨着她。 梦菲好笑地说道:“我承认,之前我没有忘记雁痕天,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忘记他,可我留下来,选择了你,就决定把他忘记,从此和你好好过 ,因为我始终相信你会振作起来,我给你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可是你看看你,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你和他比起来,果然是连他的一根头 发都比不上,你有什么资格爱我,有什么资格爱我,尉迟君,我看不起你!” 她抱着女儿,跑出了屋子,留下一脸错愕的尉迟君,他双手一点点地覆在脸上,捂住,任由泪痕湿了掌心。这场大火,不但让他失去了双腿, 更是失去了斗志,他以为全世界都在嘲笑自己,却不曾想过,嘲笑他的人,从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是他自己放弃了自己…… 他摇着轮椅滑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披头散发,脸型削瘦,下巴上,都是胡渣……狼狈得一塌糊涂。 她的话,像一块小石子惊起心中的死水,荡漾起涟漪的同时,死水也渐渐地复活…… “来人!!!” 他虽然比人矮一截,可是他的心要比任何人都高! 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雁痕天,什么天煞孤星,统统给他滚蛋!他不相信,他尉迟君不能给一个女人幸福! 凭什么,他凭什么要把她推给别人,他爱她,不是吗,不是吗?他爱她呵,他爱她! 他眯着眼睛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发誓! 他会终其一生,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他要将那个雁痕天从她心底连根拔地!他要她的心里,只住得下自己!他望着自己的双手,自信的光芒在 眼眸中闪烁着,他行的,他行的…… 改变,由此开始…… 尉迟君不再是一滩烂泥,他在梦菲面前谈笑风生。 望着脱胎换骨的他,梦菲心中的愧疚一点点地褪去,只要他能好起来,她愿意用一生去报答。 她照顾着他的饮食寝居,甚至于给他擦拭身子,君子坦荡荡,她面无表情,反而害羞的是他这个大男人,上半身擦拭完毕的时候,他就会夺过 她手中的巾布:“我自己来,自己来……” 梦菲抿抿唇,嗯的一声,旋身离开屋中。 他拧紧着手中的巾布,倒抽一口冷气,下身的胀痛,让他脸上汗水直冒…… 每一次她的靠近,于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他必须重新站起来,必须……为了自己,也为了她,大夫说他的双腿彻底残废了,可是他不相信 ,人定胜天不是吗?只要他坚持,总有奇迹会出现的! 他正准备上床睡觉,外面却是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他看到她抱着一床被子进来,“天冷了,我给你加一床被子。” “嗯。”他望着她,幸福的暖流在心底流淌着。 她走到他的床前,将被子铺在床上,转过身来:“要歇息了么?” “嗯。”他眼眸晶亮地望着她。 “我扶你……” “好。” 她将他的手绕过自己的肩膀,一只手,扶住他的腰际—— 尉迟君另只手撑靠住床,顺利上床的时候,他右手一软,身体整个重量落在她的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她往床上跌去…… “没事吧?”她紧张地问道,欲要站起来。 尉迟君的手忽然桎梏住她的柳腰。 紧接着,她觉得脸上一热,却是他压上身来,她眨了眨眼眸,慌乱地说道:“君……” 尉迟君的手一点点地抚上她白皙的脸庞,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凝视着她许久,他闭上眼睛,唇落在她的唇瓣上...... 尉迟君的手顺着她的腰间滑下,登时她骇得忙推住他的胸膛:“不要,不要!” 尉迟君猛然睁开双眼,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他忽地顿住了。 梦菲慌乱地裹好衣服跑回了房间,猛地关上房门! “吱”——以女女技。 推开的门,寒风灌入,让她浑身一颤! “什么人?”梦菲抓站起身来,抓过桌上的长剑,目光却是一直盯着门口…… 一道黑色的阴影投射在门槛上,紧接着一只穿着黑靴的脚跨步进来,袍角的金线闪烁着细密的流光,那丝线好像一圈圈地缠绕血肉一样。 梦菲抬首,震惊无比地看着门口的人,握住剑柄的手在颤抖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发现自己非常不争气,心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波澜起伏。 男子抬脚,一步步地朝着她走来,然后停顿在他的面前,“我从没离开过。” 她眼眸瞠得更大:“你没有离开过,没离开过……”她一只手紧张地攥住袖子! 男子身上的檀香味,混合着他身上的阳刚气味,源源不断地传来,她本能地退后一步:“不要过来。” 他滚动着喉结,伸出广袖中的手握住她的柔夷:“跟我走。” 梦菲脸色苍白得厉害,挣脱着自己的手臂:“我们没有未来的,你放开我,放开。” “你想引来府中人对付我?”他斜睨着她,那张宛如刀削斧刻的脸上,线条是如此的凌厉,那双眸,比以前更深沉了……望不到眼底的沉。 梦菲咬了咬下唇:“我已经不爱你了。” “呵!”他不由得冷笑一声:“不爱我了?我倒是忘记了,你撒谎的时候从来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梦菲蹙着柳眉,他,好像和以前变得不一样了,给她的感觉好陌生。 “我不想跟你探讨这个问题,今天你愿意也得跟我走,不愿意也得跟我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偷了他的心,然后跟别的男人同住一屋檐下 ,说什么不爱他了,这种鬼话他哪里听得进去,她活着,就必须是他雁痕天的女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梦菲咬了咬牙:“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不要再苦苦相逼!” 他眯着眼眸,狠厉一闪,“你是我的,你全身上下所有包括你的灵魂也是我的!” “不——不是——不是——”她凄楚地瞪着他:“你不要再打扰我,我爱的人是尉迟君,他不像你,他从来不会伤害我,他也不像你,有那么 多莺莺燕燕,他才是我的良人,是我的终生依靠。” “是吗?”他胸膛喘得厉害,然后大步地逼过去…… “你要做什么……”梦菲惊惧地看着他,那种掠夺和霸道,实在是太明显,不,不要—— 他在她面前,解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要告诉你,谁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 他起身整理着自己,然后倒梨木橱柜中拿出一套衣衫,递给她:“穿上。” 她望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跟我走?好,我去叫你的尉迟君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笑着,然而那笑给人的感觉却是如此的阴险。 梦菲连忙抱住他的腿:“他为了救我们才双腿残废的,你不能再去伤害他!”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望着衣衫裸露的她,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既然这么在乎他,刚才为何这般投入忘情?” 她羞愤地绷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却是心疼地拥她入怀:“报答可以有很多方式,不一定是以身相许,你去报答他了,那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难道你忍心让 我痛苦和寂寞吗,你忍心吗?”他推开她,正视着她的眼睛:“你爱的人是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我不准!” “没有我,你还可以有其他的女人,可是他不行……他心中只有我……” “混账。”他黑着脸,额角青筋突跳,怒极地指着她:“你竟给我说出这种话,你……” “你爱我?”梦菲皱着眉,嘴边噙着一抹淡笑。 他认真而严肃地点头。‘ “有多爱?”她笑得越发肆意…… 他握紧了手掌:“如果给我一个只能用我的命来交换你存活的选择,我会选择,去死。” 她呵呵一笑:“很好,很好。” 他疑惑地看着她。 “我跟你走,也不是不可以。”忽然,梦菲笑着说道。 然而他知道,没这么简单的。 “条件。” “放弃你的江山。” 梦菲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俊美的脸,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他颤着声,喉结不断地滚动着。 “哈哈……”她捡起一块衣服的碎片抛向空中:“你可以为我死,却惟独放不下你的江山。” 那块碎片,在他面前缓缓地落下,落定在他的脚边。 “你可以走了。”她开始拿着他给自己的衣服,穿上。 “别,挑,战,我。”男子齿缝间迸出几个字,他指着门外,怒道:“你不跟我走,我就杀了他。” “好,你去杀,尽管去杀——”梦菲大喊着,双眸猩红:“去啊,去啊,怎么不去了!” 雁痕天顿感挫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子,我们好好的不行吗?我去跟他说,让他放了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好不好?”他慌乱而又迫 切地望着她。 “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做不到。”梦菲泪眼盈盈,“就算你今天强制带我回去又如何呢,我一辈子都恨你。” 雁痕天霍然起身,他微勾着嘴角,然后将一封书信递到她的怀中,拍拍她的手:“我等你来皇城找我。” 梦菲有了不祥的预感,她连忙将书信拆开来,心中一沉,也不顾衣衫凌乱,跑到门口,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他永远都只会有这一招手段,卑 鄙而又无耻的威胁—— 将门给关上,她举步走到女儿的床前:“清儿,你爹是想逼死我吗?” 翌日清晨。 菡月阁寝居里的男子徒然转过轮椅,“你说什么,你要回天朝?” 站在门口的女子,顿了顿,方才点头:“嗯。” 尉迟君沉默地看着梦菲,然后他勾起嘴角:“你终是嫌弃我这个废人是不是,所以你要离开,你要去找他!” “不是,不是的!”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她心存愧疚!甚至,她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尉迟君眯着眼眸:“那你给我说清楚,你回去做什么。” “我……”梦菲面有难色地望着男子:“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她相信,只要他一句话,那么沧国会马上出兵,可是这是她的私事,她 不能让无辜的人牺牲…… 他眸中的失望油然而生,“我到底是一个外人,呵呵……”他自嘲地笑道。 梦菲蹙着眉:“君……” 他望望自己残废的双腿,然后偏过脸:“你明知我留不住你,何不一走了之,何必来告诉我。”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再 回来。”就让你走,不留什么,别说什么,心隐隐作痛,不想你看到我难过。 只要你能够从此快乐,只要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么,我成全你。 他永远,都是为她考虑,即使她想走,他亦不再做任何的挽留,她知道,她一定伤他很重吧,可是对不起,君,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用我的方式,去和他了结的。 她转身,一步步地走出屋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等我回来,到那时候,我就嫁给你,做你的妻子,如果你还要我的话…… 城楼上,她一袭白衣,迎风飘扬,凄美,出尘,她拂袖一挥:“如果你能放弃这万里河山,跟我走,这一生一世,我愿生死与你追随!” 风掠起他的的袍角,一遍遍地翻飞着,沧桑凝聚在眸中,“为何非得是朕去选择,留下与朕笑拥江山不好吗?” 一滴眼泪滑出眼角,滴落,不见痕迹。 “我已经得到了我的答案,雁痕天,从此你是你,我是我,今生今世,我们都再无任何瓜葛!” 他以为,江山和美人的选择,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是……如今…… 她纵身飞下,白色的飘带拂过他的脸颊,生疼的却是心。 落在马背上的她,再未看他一眼,绝尘而去,而他,今生,还能追回她吗?真的情断意绝了? 正月里,还是冷得厉害,一片片白色的雪花,就像是夏日的樱花,洋洋洒洒,漫天飞舞,落雪轻盈。 宫内宫外,两种生活,一是权势巅峰的统治者,一是朴实简单的老百姓,走在繁华的皇城主街上,梦菲心潮澎湃,路过“三味绝”的时候,尤 其停顿了一下. 春去秋来,竟是恍如隔世。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再踏上这一片土地…… 在这个地方,有血有泪,有爱有恨。…… 那颗心,沉静如一潭死水。 平静,沉寂。 踩着积雪,站在皇宫皇城下,举目仰视着,这高高的冰冷城墙,不能遮风挡雨,却像一道无形的缝隙横亘在彼此的中间,他在墙内,她在墙外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多少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华丽的皇宫,就像一座牢笼,看到的天只有那一片,她真的不懂,为何有些人争得头破血流,非要往这里挤? 那阳光洒在身上,却没有温暖的感觉,这个冬天,冷得异常呵。 一袭青色的长衫,外罩一件貂皮大衣,青丝低绾,云鬓花颜。 女子朝着城门口的侍卫一步步地走去。 两柄长矛交叉挡住梦菲,其中一人呵斥道:“来者何人?” 梦菲蹙了蹙柳眉:“麻烦侍卫大哥禀告皇上一声,就说民女飘梦菲来见。” “皇上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那侍卫好笑地打量着梦菲。 梦菲扬起长睫,长剑横在那侍卫的脖前,眯着的眼中隐隐凝聚着杀气…… 好几名侍卫即刻上前,将梦菲包围起来。 梦菲却没打算动手,她只道:“今日我来了,你们不开城门,届时皇上怪罪下来,看你们谁能担待!”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 梦菲收掉长剑,转身:“给你们的皇上传一句话,就说——” 话还未完—— “开城门。” 城墙上,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梦菲仰首,却见萧墨寒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地伫立在墙头,正波澜不兴地望着自己。 “是,萧统领!”那些侍卫见统领出声,敢再怠慢,忙着和其他侍卫去开城门。 梦菲经过那名侍卫身边的时候,他低着头,生怕梦菲会找他们算账。梦菲微微一勾嘴角,穿过宫门,走进皇宫中。 萧墨寒已候在城门口,而且那里有准备好的轿辇。 “皇上一直在等飘姑娘。”萧墨寒说道,面无表情。 飘姑娘?如今,他也只能这么称呼自己了!梦菲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在萧墨寒的指引下,梦菲上了轿辇,一路风尘,也是累得紧。 约莫一炷香后,她听到轿外萧墨寒的声音传来:“飘姑娘,寝宫到了。” 梦菲一把掀开轿辇,踏步而下。 她望着雄伟壮观的宫殿,心中本该平静如水的,可是目光触及牌匾上时,心里一颤,指尖也跟着微颤起来...... 水,云,殿。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他在里面吗?”淡淡地问道,目光斜视,落在天边。 萧墨寒低垂着头,“皇上说,若是姑娘来了,就先在这里等他,他会马上过来的。” 女子眸光闪烁了一下,她忽然问道:“萧统领,他是一个好皇上吗?” 萧墨寒状似沉吟,须臾才回道:“皇上登基以来,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他这样的人不做皇帝是不是很可惜?” 萧墨寒一愣,没等他回答,她便已踩着汉白玉阶,一步步地走向大殿。 殿内点着熏香,烧着暖炉,一步进去,便有股暖热的气息罩面而来,外殿是类似花厅的摆设,想来是用来会见宾客的,至于内殿,梦菲没有进 去看,一是没兴趣,二这里不是她的寝殿。 马上有宫女上来奉茶,那宫女模样长得娇俏,一双眼睛晶亮如星。 “姑娘有何事尽管吩咐奴婢就好,奴婢是子若,是专门来伺候姑娘的。”子若淡定地介绍着自己,并不怯生。 梦菲端起茶盏,用杯盖拨开茶叶,喝了一口茶,放下,才对她说道:“你知道,八公主的下落吗?” “八公主……”子若微一蹙眉:“奴婢听说林大将军回城的时候,八公主是随他一起回来的,可是后来皇上登基后,就再也没有八公主的音讯 了。” “她是不是和林将军一起回边关了?”梦菲握住茶盏的手指节泛白。 子若摇了摇头:“皇上曾下旨接八公主回来,可她早已不知所踪,林将军也不知她的下落。” “那你们皇上就没有想过再去把她找回来?!”梦菲的语气有些重,神情更是激动,是呵,她喜欢樱紫就像喜欢玲霏一样,可是自她离开后, 远离这些纷纷扰扰,即是挂念,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一直祝福希望樱紫他们能好。 子若闻言脸色一白,“回姑娘,皇上一直派人找着,可是……” “可是没找到。”梦菲顿觉心寒,他身为一国之君,居然连个人也找不到?是他太无心,还是天下太大? 子若点点头,没再说话。 梦菲挥手道:“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姑娘!”子若扑通一声跪下来:“是不是奴婢做的不好?姑娘莫要赶奴婢走,皇上说,若是姑娘不满意奴婢,就让奴婢去领杖刑!” 梦菲脸色一滞,雁痕天,从来就把她吃的死死的,既是说出那番话来,就是笃定她不会赶这个宫女走。 子若见她不说话,“姑娘,您一路风尘,一定累得紧,奴婢去备水给你沐浴吧。” 梦菲菱唇微扯:“也好。” 子若这才欣喜若狂地一躬身退出去。 一个小小的宫女在宫中生活,也得如履薄冰,更别说那些后妃之间,都说后宫,是最残酷的地方呢。 而那道后宫之门,对她而言,就像一道地狱之门,她是那么的怕会卷入那些争斗当中,最好的杜绝办法,就是离那门,远一点…… 子若这小宫女办起事来倒是利索,只一会儿时间,就把水给她备好了。 “姑娘,奴婢在殿外候着,你有需要支会一声。”她唯恐自己做得不周,更生怕姑娘一不高兴,把她给赶出去,所以总是这样的小心翼翼。 “嗯,有劳你了。”梦菲淡笑道。 看着她笑,子若简直是受宠若惊:“奴婢不敢,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姑娘你慢慢沐浴。” 梦菲走入内殿,这一进去,才吓了一跳,这内殿的布置,竟是另外一个王府雅轩!毫无出入,那床,那桌,那画,哪一样不是王府搬来的? 只是——她摇了摇头,他以为这样,他们就能回到过去吗? 朝着屏风走去,木桶里的水,雾气萦绕。水面上,干掉的玫瑰花瓣在遇到水后,尽情地绽开,暗香浮动。 她褪去衣服,顿觉空中凉气袭来。 只见女子洁白无暇的身子,就像上好的一块美玉一样,没有一丝瑕疵的皮肤,细腻白皙,如雪一样。 瀑布般的乌发顺着肩膀、美背垂泄而下,勾勒出几许风情。 素手扶住浴桶边缘,抬起一只腿,跨入水中,温暖的感觉,渗入骨髓一样,极其舒服。 将整个身子浸入浴桶中,酥骨的感觉随之而来,女子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嘤咛。 修长的腿架在浴桶边缘,玉之抚过,水珠沁落下来,在水面中溅起一圈圈的涟漪。 沐浴完后,梦菲伸手扯过玫瑰杌凳上的衣衫,却是一件白色的绸缎中衣,套上,然后,罩上一件宫装,她的衣服一路换下,都是未洗的,如今 ,也只能穿子若给她准备的衣裳。 大红色的宫装,穿在身身上,不大不小,玉带束腰,雍容华贵的气质,便是这样彰显出来,她坐在铜镜前,用巾布擦拭着发上的水珠,一点点 地擦去…… 蓦然,铜镜中,一个人影渐行渐近。 她的动作没有停止,一股檀香味,逐渐地靠近,让她敏感地皱着眉。 但见那铜镜中的人,面如冠玉,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王者气质,一袭绣金龙的黑色袍,沉稳,而又内敛。 他在她后面站定,然后夺过她手中的巾布,为她擦拭着头发,动作温柔。 梦菲也由着他,和镜中的他对视,他们就那样望着彼此,谁都不说话。 “长发为君留……你这三千青丝,是否为我而留?”蓦然,他嘴边噙着笑意,调侃地说道。 梦菲长睫微扇:“怎样,才能放了我爹娘?” 他冷哼,她倒是开门见山,“怎么?一来就提这事,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还是我的妻子,你对你的丈夫就这么薄 情?” 梦菲微眯着眼:“你知道,我最讨厌威胁,可你却偏偏威喜欢威胁我。” 雁痕天嘴角笑意更深,双手握住她削瘦的双肩,低头,在她耳边暧昧地吹气:“那是你逼我的。” 梦菲脸色一凛。 男子圈住女子的长发,绕在指尖把玩着:“云雀国是一个小国,朕要灭掉它,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梦菲豁然起身,转身怒视着他:“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不是很清楚吗?”他双眸紧紧地盯着她看,眸中却再无半点笑意,而是一种冰冷到可怕的表情。 梦菲攥紧了拳头:“禁锢了我的身,能禁锢我的心么?” 他的手抚上她的左心房,邪恶道:“我从不怀疑,你这里,是属于我的。” 梦菲撇过脸去:“你可以囚禁我,不过留下的我也会如行尸走肉,所以——给我一个期限,否则我宁愿一死,也不会成全你的!” 他沉默地看着她……薄唇轻启:“七天!” 她一顿,怀疑地看着他,他有这么好心?七天?七天换来她的自由和她云雀国子民的安全?这是真的? 雁痕天嘴角一勾:“七天后,你若想走,我绝不阻拦,到时候,我放你的父母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梦菲高声道! 雁痕天笑得肆意,却是那么的不怀好意,“嗯。”他点了点头,然后一把将梦菲抱起来。 梦菲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七天,很快就会过去的?她以为,他会纠缠自己一辈子,如此看来,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男子将女子轻轻地放在软榻上,拨开覆在她脸上的发丝—— 手指一寸寸地抚摸着她的脸,如此地小心翼翼—— 他正视着她的眼睛:“你若表现不好,朕可是要反悔的,这七日,把你的全身心都交给朕,知道么?” 梦菲心凉地说道:“好!” 男子满意地勾起嘴角,他在她侧身躺下,和她一同望着绣着海棠花的帐顶……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跳动的心脏上,闭上眼睛:“感受到了么,它竟还会跳动,你‘死’的时候,朕以为它也死了……是你让它重新活过来 的,你可知道?!” 掌心下,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那么的激烈,那么的心潮澎湃…… 梦菲缩着手,“天涯何处无芳草。” 雁痕天徒然睁开眼睛,眸中射出一道冷厉的光芒,他反手握紧她的手腕,掐得她手腕上泛起一圈红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心中有你,也 放不下你!” “可是你答应我了,七日时限……” 胸中怒意翻腾,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看着朕!” 梦菲如他所愿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她在他眸底看到面无表情的自己,像冰块一样,冷得寒人。 男子绷直着脸,面色铁青,他阴鸷地眯着眼眸,冷意冻结:“你说你到底在怕什么?你说,你说!” 梦菲转过脸,看着别处:“没有。” 他扳正着她的脸:“若是没有,为何不敢正视自己的心,为何要委屈自己,宁愿跟一个不爱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爱的人,是我,是我,是我!” 梦菲推开他,用力地——! “选择,从来都是在你,你还不明白么?是你,是你不肯放弃你的皇位!”梦菲大叫起来,声音凄厉:“我给过你的机会,是你自己做不到, 你还在这里质问我?你知道,我有多厌恶那宫廷生活!我不想提心吊胆地活着,更不想我的孩子,终日活在惶恐和阴影下,不想和一帮女抢夺 争斗,不想逼疯在这深宫中!可是在你心目中,权势名利,比一切东西都来得重要……你有你的理想,有你的抱负,我也不怪你,可是我也有 我的向往,有我的期待,我只想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每天开开心心的,相夫教子……心中只有他,他心中也只有我,而你,身边不可能只有 我,抱歉,我是个小心眼的女人,我不能忍受我的丈夫在午夜轮回时陪伴在别的女人身边,而我却与孤灯相伴,我害怕寂寞,害怕孤独,更嫉 妒你和别人卿卿我我,更别说是缠绵悱恻!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需要丈夫疼,丈夫爱的普通女人,不要把我想得太伟大,以 为我可以容忍那么多,我的心很小很小,你知道吗?知道吗?”两行清泪,顺着女子白皙的脸滑下,一滴滴落在烟色的锦被上...... “我虽然不爱尉迟君,可是他重视我们母女,在我难产的时候是他陪着我,在我孤独寂寞的时候,是他默默无闻地陪伴在我身边,在我们深陷 火海的时候,他就那么奋不顾身地冲进来,也许很多时候女人需要的是只是一个爱她的人,可以包容她,关怀她,守候她……我爱你,可是着 份爱太沉重,它压得我喘不过气,你知道吗?多少个夜晚,从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画面,让我从梦中惊醒,我是那么的害怕,那么的害怕你 会和其他女人纠缠……既然爱得这样辛苦,何不放下呢?我一直在努力尝试着,忘记你忘记那些事,很难,真的很难,从来只在没人的时候, 自己独自舔着伤口,可是我知道,伤口无法愈合,却终究会有结痂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你摁着它,会痛,但是已经不会像一开始的那么痛了 ,没有了你,我也能好好生活,而你要忘记我,更不是不可能——” “孩子——是谁的?”听她一番话,他心中像有块巨石压着一样,又沉又痛又难受! “是你的。” 他攥紧手掌,一声叹息:“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可是我却始终没去看那孩子一眼,我怕,她是你们的孩子,而我去追究,就会发疯起来。 ” 梦菲擦去脸上的泪痕:“她叫清儿,是尉迟君帮她起的名字,长得很可爱。” 雁痕天心中一抽,“知道我为何希望你帮我生女儿吗?那是因为我宁愿她做公主,也不愿他做皇子。” 做皇子的,势必会卷入权势争斗的旋涡中,原来,这就是他为何要自己生女儿的原因?他早已打算好了,以为她会陪着他,却没想到她如此厌 恶宫廷生活,梦菲咬着下唇,看着他低垂下头,沉痛地说道:“梦菲,你所说的这些我从来没有去考虑过,很抱歉,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一直 是这样的想法,可是你说错了,我忘不了你——”他站起身来,朝着窗户一步步地走去,看着窗外升起的明月,一手指着明月对她说道:“我 每晚望着明月,把对你的思念寄托给它,希望它能有朝一日把我的思念传递给你,我想你,每日每夜每刻都在想你,你驻扎在我心里,融入了 我的血肉,拔不掉,忘不掉,放不下,心上的伤口,它一直在流血,你看的到吗?我有多爱你,我自己都不知道!” 男子的手徒然垂下,握住窗棂的手指节泛出骇人的海瑟,手背更是青筋暴凸。浓重的夜色缀入眸中,深不见底的黝黑双眸,眸底却是哀痛浮 动...... “我爱权势,也爱你,其一,都不想舍弃,我不是一个完美的男人。”他颇有些自嘲地勾起嘴角:“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未来——” “你没有欠我,不用说对不起,不过……尉迟月那样对你,你一定不会放过他吧?” “不。”他微微一笑:“我感谢他,若不是他,我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 “可是……”他受的那些羞辱,能轻易放下? “你一定是想说,我怎么可能放下他对我的所作所为,是,以我的性格,以天朝颜面的立场,我都应该报仇,可是我没有这么做,一是不想让 尉迟君难做人,二,我说过的,我感谢他让我找到你。我愿意放下那些恩怨既往不咎,只求你能回到我的身边,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 留不住你,既然如此……”一个深呼吸,才转首过来,冲她笑道:“这七天,我们好好相处,七天后,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虽然我也想 把你霸占在身边,可是我更不想看到你过得不好,而且我们的女儿还在沧国,你不回去,谁去照顾她?” 泪水流的好凶啊,她好想笑一笑,可是真的笑不出来啊,到底是爱着的,放手,离开,那也是一种切实的伤痛呵。 他朝着她走去,笑道:“女人都是水做的,果然是一点都不假呢。” 第一日,他带她去见她的爹娘。 第二日,他带她去八角岭狩猎。 第三日,他带她去北山看雪景。 第四日,他在水云殿听她弹琴。 第五日,他让她陪自己去练剑。 第六日,他和她坐在屋檐赏月。 这六日来,她过得真的很开心,这几日,他们最亲密的动作莫过于拉手,还有晚上,他抱着自己睡。 第七日……他在梅花树下,吻住她如樱花瓣一样的唇。 温度,随着一个吻,一路飙升。 身体的渴望,像有一团火焰在烧一样。 他打横将她抱起,直奔床榻,芙蓉帐被缓缓地放下…… 第八日,他在她的面前,放了她的父母,然后与她共坐轿辇,出了皇宫,一路上相对无言。 梦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和他这样心平气和地分手。 做不成夫妻厮守不了终生,能这样平静地说再见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吧。 轿辇出了皇城外,雁痕天叹了一声气,他面上露出一抹淡笑:“俗话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梦菲,朝堂上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就送你 到这里了……”男子眸中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芒。 女子深深地望他一眼,从轿辇上下去,然后对他嫣然一笑:“保重。” “等等!” 女子回首,蹙眉望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纯银打造的长命锁递到她的手上,眸光闪烁着,“送给我们的女儿……” 梦菲握紧着长命锁,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手…… 梦菲转身,没有再回头,直到跨上马背,微微一个停顿,策马而去。 “皇上,你真的就这样放她走了?”轿辇侧边走出来的人,一身铠甲,正是萧墨寒。 雁痕天站起身来,目视着女子的方向,然后他嘴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80章 大结局 夜幕降临前,梦菲觅得一处行馆歇息,这里的行馆想必就是供路人打尖住宿的,方圆百里,只此一家。 梦菲要了一间中等客房,小二的很快给她送上两个菜色。她先是用银针试毒,确定无毒,这才放心地吃起来。 这一出来又是两个月,也不知道清儿过得如何?从沧国到天朝,一路颠簸,她自然是不会带着女儿跟自己吃苦,不过把这样小的她留在锦王府 ,心中到底不舍,可是她和雁痕天总得有个了解吧!而且她始终坚信,尉迟君会照顾好清儿的。 站在窗户前的她,将目光投射在皇城的方向,从此天各一方,他过他的,她过她的,彼此不再打扰。 浓重的夜幕笼罩下来。穿过窗棂投射在地上的月色如霜,带着几许凄清,烛光忽明忽灭中,她的身影被拖出长长的影子,寂寞而又顾忌。 梦菲顺着床躺下来,却是始终难以入眠,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到半夜迷迷糊糊睡去的时候,浑身一股奇异的瘙痒让她辗转反侧!她坐起身来,体内那股燥热。像有火在烧,骨髓里,更是有千万只蝼蚁在嗜 咬着一样,疼痛。瘙痒,燥热…… 奇异的是,只过了一会,她浑身就恢复正常了。 梦菲擦去额上的汗,喘着粗气,怎么会这样?她眯着眼沉思着,却不得其解,翻身睡下,不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接着赶路,天黑的时候,无处落脚,梦菲只得在一处空旷之地。捡上一堆柴火,升起篝火取暖,还好身上的貂皮大衣足够暖和…… 又是半夜的时候,那股感觉再次袭来,和昨天晚上的感觉一模一样,不过这一夜,她发作的时间比上一次要来得长!发作之后,她的脸色总是 苍白如雪,难道是生病了吗?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呢?! 之后的每一夜,这种感觉都会再次发作,而且时间是一次比一次长,七天后,梦菲在一处小镇上的客栈歇脚,然后这个半夜,几乎一直都在折 腾着,她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踉跄着去喝水,但是越喝越渴,浑身燥热,她想泡冷水,大冬天的,她居然想泡冷水! 这个不对劲一直困扰着她,出了皇城的第一夜就开始发作,很显然的,是他,一定是他,他给自己下了什么药?是她太天真,对他的话信以为 真,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呵…… 倒在床上昏昏欲睡,感觉到门被推开,那风一吹,绕鼻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她睁着眼睛,看着那人一步步地走来,走到自己的面前…… 他身上的阳刚气息和檀香味,像催情的媚药,她口干舌燥起来,凝着眉,紧紧地攥住他的胳膊,厉声问道:“雁痕天,你对我做了什么!!! ” 男子低沉悦耳的笑声传来,然而在她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很难受是不是?没关系,我接你回去,我给你治……” “你——”梦菲咬牙:“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 “除非我死!”他脸色一沉,表情变得狰狞,眸中闪烁着掠夺的光芒:“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但是没关系,你会爱上我的,会的,而且…… 你会离不开我,哈哈!” 梦菲大口地喘着气:“什么一言九鼎,全部都是骗人的!” 他一掠袍子站起身来,“要我亲手把你送给尉迟君,我做不到!” 梦菲掐住被子,丝线被她扯出来,圈绕在指尖,一道细痕赫然呈现…… “你真的好卑鄙。” 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将昏迷的她抱起,一步步地走出客栈,“今生,来生,我都不会再放手,对不起,我爱你。” 梦菲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置水云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呆着,清儿还在等我,我必须回去。 这样想着,她便起了床,穿戴整齐后,拿着自己的长剑就出了水云殿,迎面而来的子若端着一盆水,看到自己后,急忙跪下身来:“姑娘你这 是要到哪里去?” 梦菲淡淡地望着子若:“我不为难你,告诉我皇上在哪里?” 子若蹙着眉,沉吟一会才道:“应该是在御书房。” “带我去。” 子若低垂着螓首。 梦菲蹙了蹙眉,没再说话,径自走过子若身边。 “姑娘,奴婢带你去。”子若将一盆水放在地上,然后走在梦菲的前头:“姑娘,这边。” 跟着子若七拐八弯的,没到御书房,却在半路上,遇到一名穿着宫装的女子。 子若看到女子后,忙跪下身来,“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 她和贵妃,还真是有不解之缘呢? 听说这贵妃是雁痕天登基时册立的,她是当朝夏丞相之女,德才兼备,气质温婉。 这一见,却也名副其实。 夏贵妃淡淡笑道:“起了。”她将目光落在梦菲身上,朝着她友好一笑:“这位就是飘姑娘吧。” 声如黄莺,清脆悦耳。 梦菲朝着她微微一个点头,并不打算多说,径自往她身边走去,熟知,胳膊却被她拉住,梦菲转首看着她…… “飘姑娘,本宫可否与你谈谈?” 身为贵妃,却对她客客气气的,这夏贵妃,是做给别人看的还是……? 梦菲随她来到一处转角处,登高望远,万里河山,尽收眼底。 “飘姑娘,你和皇上之间的纠葛,本宫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皇上对你用情至深,任谁都看的见。”夏贵妃眺望着远方,嘴角噙着笑容。 梦菲握住白玉栏杆:“你想说什么。” “皇上他是一个寂寞的人,自从本宫进入皇宫以来,更多时候看到的都是他寂寞的身影,他总是一个人静静地站着,然后叹气……” “他虽然活着,可是却像没有灵魂一样,本宫心疼他。”夏贵妃笑笑:“可是他,又怎会稀罕,在他心中只稀罕一个人,记得皇上出宫一趟回 来后,整个人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我从没看到那样意气风发的他,他总是站在这里眺望着那个方向——” 梦菲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个方向,正是沧国。 “日日夜夜都是,本宫知道,在那个方向,有他牵挂的人儿,本宫一直在嫉妒,那个人到底是谁?本宫居然嫉妒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因为她, 皇上一直看不到本宫的存在,直到你来皇城,那一日,我看到你和皇上在练剑,那一刹那,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只有你,只有你才匹配和他 站在一起……” “你想多了。”梦菲打断着她,不想再听长篇大论:“夏贵妃,我只能说,我和他,不会有未来的。”说罢,她直接转身,朝着原先的路回去 。 “飘姑娘,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爱皇上的,你一味地想皇帝为你放弃皇位,一味地要他选择,为何你就不能不顾一切地为他牺牲一回,陪伴在 他的身边呢!”夏贵妃的声音拔高。 梦菲顿住脚步,微微侧首:“因为我自私。” 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宫外内侍还没通报,听到动静的雁痕天身穿一袭明黄龙袍,便亲自迎了出来,看着气势汹汹的她,却依然笑脸以对:“怎 么来这里了?” 梦菲斜睨着他:“我要离开这里。” “你——”他一个转身,跨入殿内,并且挥手让那些内侍以及宫女退下。 梦菲抬脚跨入御书房,站在他的身后,“给我解药。” “没有解药。”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雁痕天你还记得么?你在王府的时候答应我的三个要求,而你还欠我最后一个要求,当然,我说这些可能都是无济于事,因为你根本就是一 个无赖,答应我会放过我,结果呢,给我下毒?呵……”梦菲凄凉地笑起来:“就算你不给解药,我还是会离开,即使,死在半路上,也好过 被你囚禁在这里,像一具木偶一样!” “你——”男子的脸狰狞地扭曲着,怒火滔天地瞪着女子,他上前走到她的面前,发狠地握住她的双肩:“不要逼我做出更出格的事!” “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我倒是想试试看。”她桀骜不驯地仰视着他。 “你……你……”雁痕天只觉得心里的怒火将他仅存的理智都烧毁了!他的双手一点点地上移,直到卡住她的脖子,猩红着双眸歇斯底里地说 道:“即使是死,也会让你留在我身边!”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好……不错……你杀了我,这样……我,我就再也走不了……” 黑色的瞳孔一缩,双手更是一点点地用力,“那我就成全你!” 她的身子被他提起,她不挣扎,也不哭喊—— “皇上,皇上住手啊!” 萧墨寒的声音唤回着他的理智,浑身一颤,“啊。”掐住她脖子的手弹开,“梦菲,不,梦菲,你醒醒,醒醒啊。。。。”男子抱起女子,跌 跌撞撞地跑出御书房,“御医,快传御医啊!!!” 他从没想过去伤害她,是她,是她一味要逃离,他只能选择用手段。 不是没想过她会恨自己,可是如今这个局面,只怕他和她之间再也无法挽回了吧。 他站在她的床前,望着她苍白的容颜,久久不能言语,身侧的手收拢,攥成拳头,为何,为何会弄成这个样子,相爱的两个人为何渐行渐远了 ? 梦菲,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呵。。。要我怎么放手啊。。。。怎么放手。。。 在爱中恨,在恨中痛,这便是如今的梦菲。 醒来的她,没再对他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无闻,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日子渐久,她就像一樽失血娃娃一样。 强制性地,他让宫女摁住她,给她喂吃的。 她累了,也不想逃了,沉默,就是她的不妥协。 他要怎样,都随他吧! 半夜的时候,他和她会有最直接的纠缠,她的“毒”总会发作,而和他交欢后,那种难受和疼痛才会停止,而在床上的她,始终像死鱼,不要 说迎合,更是连半点情趣都没有,她对他很失望很失望,失望到,一点希望也不剩。 她只是一只折断翅膀的鸟,没有了飞行的能力,而他却担心受怕的用牢笼将她囚禁,殿内殿外,看到最多的就是人,看着她的人,她好像一名 犯罪的囚犯…… 呵…… 清儿,你在锦王府过得好么?那唯一的牵挂,就是万里之外的女儿。 她这个做娘的没用,不是雁痕天的对手,逃不出他的手心,只能祝福女儿能健健康康地成长。 尽管他每日三顿都会亲自喂她吃东西,可是梦菲以惊人的速度消受下去,不管他让御膳房准备多营养的人参燕窝,都无济于事,看着她一天天 削瘦,他只觉得心如刀割,却是束手无策,可是他的心 “梦菲,我已经派人去接我们的女儿了……”雁痕天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 女子无神的眼眸中掠起一道波光,她倏地坐起身来,蹙眉道:“你说什么,你……” “你不要激动。”他的表情甚是温和,俊美的容颜看起来却有几分憔悴,“她是我们的孩子,难带不该呆在我们的身边吗?我看你天天都是不 言不语,你一定也很想她对不对,我也很想她,我想看看我们的女儿……我们的……” 梦菲抽开在他掌心间的手,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她侧身躺下,然而背对着他,将冷漠的背影留给他。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如墨莲一样的长发渲染在背上,修长的手指伸出去,却停在她的发梢,不敢去触摸她身上的一发一肌理,她对自己是这样 的冷漠,这样的排斥。 梦菲抓着胸口的衣服,那种“毒”又开始发作!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浑身轻颤着,却不想和他提起,咬破的唇,血一点点地落在玉枕上,开起 一朵朵的梅花,她额上挥汗如雨,脸色苍白…… 背后传来男子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好好休息,就算为了女儿,你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孩子,只有一个娘亲。” 他步出寝殿,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一转身,却是梦菲滚下床榻,痛苦欲裂的表情。 “梦菲!” 他箭步冲过去,三两步就到她面前,将她抱起来。 “给我解药,我不要你碰我,你给我解药,雁痕天,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这段日子,她早已失去自我,像一个。。。禁脔 。。。 他半趴在床上,解着自己的衣服,“我就是最好的解药,梦菲,你离不开我,只有我才是你的救赎。” “不!”她嘶哑着,狠狠地推开他,“如今你的所做作为,只会让我对你的恨意一点点地加深,你希望,我们彼此仇视?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我已经开始后悔,开始后悔会遇到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呢,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怒吼着,声音在殿内回荡着:“如果我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如果我能少爱你一点,也许现在我们都不会 这样痛苦!” “借口,都是借口。”梦菲声泪俱下,“还我一个平静的人生,否则,你看到的只有日渐枯萎的我,像凋零的花儿一样……唔……”她五官痛 苦地扭曲成一团,整个人都缩在床内侧,“我今日倒要看看,没有你,我是不是会痛死!” “难道那种痛苦你还没尝试够吗?过来……”他张开着双臂,敞开的衣服,隐隐露出健硕的胸膛:“我帮你解除痛苦。” 梦菲死死地盯着他,猛地咽下一口津唾,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觉得他比平时迷人,那声音磁性浑厚,真真是销魂呐! 他微笑着,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难道你不爱那种销魂日噬骨的感觉吗?就像踩在云端上,晃啊晃啊的,却无法着落……”男子 邪魅地勾起嘴角。 梦菲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闭上双眸,捂住耳朵,不想观其脸,听其音,“不,不,不要……!啊——我不要!” “梦菲,听话……”他倾身上前,在她脸上吹着热气,引得她浑身一颤,他笑意越发明显起来,“乖,把自己交给我。” 他拉过她捂住耳朵的手,另只手扣住她的腰,俯身吻住她的唇! 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那蝼蚁钻骨的疼痛似也跟着缓解下来!梦菲猛然睁大着眼睛,遂,用胳膊肘推开他的胸膛:“渴,我要水,我要喝 水……” 他浑身一顿,撤开自己,直起身来,径自走到桌前去给她倒,然后侧首一看,却见她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高举,然后划像手臂。 “该死,你在做什么。”他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冲过去时,只看到她白皙的藕臂上赫然出现一道深刻的伤痕,血流溪水一样欢 快地流出,她苍白着脸,咧嘴一笑,“我不需要你,不需要。” “你,你。”他眸底有怒火横生,咧牙:“你以为这样就能熬得过?” “熬不熬的过,都是我的事。”梦菲是狠了心的,不想再和他纠缠。 “好,我等着,等着你到底要怎么熬。”他转身坐到桌边,满上一杯酒,一点点地品尝,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挣扎,看着她生不如死!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他看着她在手臂上割出一刀又一刀,那血,好像是从他心里流出来的一样!握住白玉杯的手狠狠一个用力,白玉杯碎裂在 他掌心中,血从指缝间滴落,为何他与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耳畔是她痛苦的呻吟,多么倔强的女人,即使痛,也不在他面前喊出声来,他爱她,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难道就是为了折磨她,看着她痛苦 ?! 那一句的嘤咛声,像利剑,剑剑刺心。 心脏一个抽紧,他取出一把匕首,割破手指,看着血一点点地滴在玉杯中,直到白玉杯中满上半杯殷红的血液,他方才起身,蹙着剑眉,走向 床榻,“喝了这个,你就彻底自由了。” 梦菲咬着牙:“你真的肯放过我。” 他闭上眼睛,递过去:“拿着,不要等我反悔,一切都没有余地可以挽回。” 梦菲颤着手接过那一杯鲜红的血液,苍白的唇就着杯沿尽数喝下—— 雁痕天只觉得心脏拉扯得厉害,他沉声道:“好好照顾清儿。”话落,他甚至没再看她一眼,绝决地离开水云殿。 大殿内恢复沉寂,之前那种痛苦果然不复存在,梦菲环住双臂,拉高着被子,将自己瑟缩在被子底下,天,真的好冷…… 翌日清晨,梦菲再一次离开皇宫,她骑着马,回头望着高高的城墙,城墙上有看守的侍卫,却惟独没有他,微笑,转身,策马狂奔,白衣翻飞 …… 梦菲回到沧国都城邺城后,已是三月初,春回大地时,一来一回就是近五个月,一下马,就飞奔地往着王府跑,阳光下,尉迟君抱着尉迟清, 手上拿着拨浪鼓,“小清清乖,呵,瞧瞧这小脸蛋,长得是越来越白嫩了。” 一旁的千尘血叹气道,“君,你觉得你值得吗?” 尉迟君仰首,望着蔚蓝的天空,“那场大火,若是我不去救他们,也许一辈子都难心安理得。” “可是她去了这么久了,也许她根本就没打算回来。”千尘血义愤填膺道,眼神薄怒。 尉迟君低首望着怀中的女婴:“她回不回来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何解?” “我不要她的委屈成全,她心中没有我,我不想再强迫她什么,不想彼此……都不幸福。”尉迟君伸出白皙的手指置于尉迟清的下颌下,“清 儿,你想你娘么?” 梦菲伸手拨开一根树枝,心中反而释然,以报恩为名,以身相许,确实不是唯一的方式,他是金贵的王爷,而她,又非清白之身,这次回皇城 ,更是和雁痕天纠缠不清,一路上她都在想,她是配不上尉迟君的,他值得更优秀的女子,但是他若是终身残疾,她愿意一身一世照顾着他… … 并没有急着去打破这和谐的画面,她知道清儿很好很好,悄悄地退出去,先回到自己的房间。 花园中,见女子离开,千尘血叹息一声:“君,也许只要你一句话,她就会跟你的。” 尉迟君眉间浮现着几许伤感,“若是雁痕天无法给她幸福,那我也不是那个给得起她幸福的人,她离开的这段日子,我想得很清楚,她当初宁 愿和雁痕天葬身火海,也不要我的帮助,由此可见,那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放手,不是说明我的伟大,说到底,我也只是心胸狭窄而已, 我怎么容得下一个心中有人的女人?”他笑着望着多年的好友千尘血。 千尘血摇了摇头:“情字最伤人,最伤痴情人。”痴情,却得不到回应的人,就如君一样,这只怕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吧!君啊,你为他人 着想,可有人来为你着想呢?没有人回答千尘血徘徊在心底的问题,风拂动着树枝,枝头嫩绿的芽儿,生机盎然。 梦菲会锦王府后,皇帝尉迟月见他们始终相敬如宾,不禁为他弟弟不值,不过尉迟君对他说,那是他的选择,不怪她,他这个做大哥的还能怎 么着?唯一疼爱的弟弟,只希望把最好的送到他的面前,身为皇帝的他开始筛选天下美女,一个个地往锦王府送,然而那些女子都是高兴而去 ,败兴而归,一个个都被锦王给赶出府来,不管是名门千金,还是大家闺秀,都是一个下场。 一来二去的,皇帝也不再在这事上操心,尉迟君的事情就这么一直耽搁着,王府,没有王妃,也没有侍妾。 尉迟月尤其钟爱尉迟清,每日最喜欢逗着她玩,看到她对着自己笑时,那种成就感,是不可用言语形容的。 直到有一日,云雀国使者亲自过来沧国,给梦菲带来一个消息,她的父王突然病重,也许命不久矣。 梦菲犹豫再三,终是决定辞别锦王,回一趟云雀国。 尉迟君不舍,却深知,迟早会有她离开的那一天的,于是他坐着轮椅,送她们到门口,“梦菲,欢迎你带着清儿随时回来住。” “嗯。”梦菲笑意温和,抱着女儿和他挥手离别—— 这一别,就是三个月,转眼就是六月份,他在她的来信中知晓她的父王于十日前去世,她说她要陪着娘亲,也不确信几时能回来,还有一事, 她说她在她们的国家遇到那个叫神算子的,在雀城摆摊给人算命,结果被人当做神棍暴打一顿,她说,那天煞孤星,果然是假的,而他看着她 的来信,脸上挂着淡笑。 某一次侍从随他上街,遇到一名女子,那女子口气狂妄的很,说是能治好他的双腿,他很不屑地看着那奇丑无比的女子:“皇宫的御医都无法 医治,就凭你?想讹钱,不是这么讹的。” “你说你双腿本来就残废了,给我试试有什么?说话这么难听,活该在轮椅上坐一辈子!”女子背着药箱,扭头就走。 尉迟君几时被人这样当众顶撞过?别跟他说什么绅士不绅士,他不吃这一套,二话不说,拔出长剑,就朝那女子背而投掷而去,那剑出手快, 几乎能瞬间夺命,熟知,那女子也不是一吃素的主,轻功了得,转瞬间,就飞上屋檐,朝着尉迟君吐舌头:“就你个残废,还想和本姑娘斗, 哼!” 尉迟君气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女人身上剥一层皮下来。 “都说啥惟小人与女人难养,没想到堂堂锦王爷,也是一个小人之心的人,哈哈。”女子携着药箱,点足屋檐,正欲离开。 尉迟君握住轮椅扶手的手直节泛出骇人的白色,“丑八怪,你给本王站住。” 女子居高临下地望着男子,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啧啧两声,“锦王爷,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简直就是山野村夫,哈哈哈——” “你!”尉迟月看着她远去,心中咽不下那口气,对着手下说道,“给我查出她的背景,三日内,我要在王府见到她!” 三日后,尉迟月从他下属手里接过一封信,正是那丑八怪写的:锦王爷,要请在下去你王府一聚,怎么着也得讲诚意吧,青麓山峰下,静候。 据他的下属说,那女的轻功极高,翻飞间,便不见踪影,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找到他。 尉迟君本不想纡尊降贵的,不过他不把她抓到,难以解气,依照信上之约,他与三日后来到青麓山山脚下,这里晨雾缭绕,树香花香,山青水 绿,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他没来过这里,这一见美景,心中那升腾的怒焰顿时也减掉不少。 只是这左等右等,也不见那丑八怪来,他深知被放鸽子,正准备打道回府,并立誓,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丑八怪给找出来,却没想到回到王府, 那丑八怪居然悠闲地坐在他花园的藤椅上乘凉,他是气得七窍生烟,“你这个丑八怪,是怎么进我王府的。” “锦王爷,也不用恼羞成怒,你不是想找出我来,恨不得抽我的筋,喝我的血吗?我乖乖送上门来,不正是称你心如你意啊。”她双手环胸, 悠哉地道,脸上是一贯的戏虐。 尉迟君顿觉自己就像一猴被她耍着玩,怒发冲冠,命王府侍卫将她给包围了…… 结果她笑嘻嘻地亮出一块他哥哥御赐的金牌,“我可是皇上钦点来给你治腿的。” 尉迟君恨得牙痒痒,当即一指门口:“滚出去,不要你这个丑八怪在我面前晃悠。”看着就心烦。 她下巴抬得老高,“要去,你就自己去和皇上说。” “你。”他想发飙,一掌举起,就想打下去,看着她闭上双眼,嘴角儿弯弯,“你说你一大老爷们,怎么就这么小气,要打就打吧,顶多我明 日诏告天下,你锦王爷是怎么欺负女人的。” 他还真没打下去,不是因为她这话,而是他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女的,她要给他治双腿是吧,好啊,来日方长,看他怎么对付她。 父王去世后,梦菲和她娘亲便搬来姑苏城的飘家大院住。 重回故里,那一份本该存有的喜悦早已被冲淡,她的养父养母都因她而死,他们给自己的爱胜过亲生父母所给自己的。 也许,她的娘前当初真有难处吧。 如今的她,不管遇到怎样的危险,都不会和自己的女儿分开,她会在这个孩子身上倾注自己全部的爱。 她在自己母亲身上没有体会过的,统统都要给这个孩子。 一个母亲,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看着自己的女儿健康快乐地成长。 清儿白日里很调皮,与邻家小女娃比起来,她要霸道的多,看中人家的小玩意,却霸着不放。 而晚上,除却肚子饿的时候要哭,喂完奶她睡得香甜,从不在晚上闹腾。 孩子点滴的成长记忆,梦菲都在一本蓝色的小本上摘抄下来。 白日天气燥热,而梦菲最是喜欢晚上在池塘边赏荷。 栀子花香,清新的空气中仿佛带着露水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杨柳依依,迎风飘舞,偶尔的拂过水面,荡漾起一层层的涟漪。 银色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涟漪,流光映在白裙上,闪烁着溢彩光芒,一头乌黑的发丝如墨莲一样在背上渲染开来,远远看去,竟恍若天上 下凡的仙子一样。 梦菲喜欢这样与世无争的日子,喜欢这份宁静和安定。 如果说过去的十八年,太多大风大浪的话,那么现在是风雨后回归的平静。 林薇穿着一袭青色长衫缓缓走来,在看到梦菲后,微微一勾嘴角,“梦菲,把清儿给我吧。” 梦菲低头看看怀中的女儿,她的手还勾着她小小的手指,呵,这手小小的,真的说不出的可爱。 小心地将女儿抱到母亲的手里,梦菲帮清儿拢了拢盖在她身上的薄毯。 “早点回来睡觉。”林薇嘱咐道,这个女儿总是喜欢坐在荷塘边,一坐就不愿起来。 梦菲点点头,“嗯。” 看着林薇渐行渐远,心中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谁能知命呢?娘亲和他重没多久,他却撒手而去。 现在想想,她的娘亲也不曾过过好日子,她风华绝代,现在也不过三十多岁,却要孤寂地走下去,而她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一份亲情了…… 一阵阵的晚风吹来,将栀子花香送来,迷醉,馨香,梦菲靠在藤椅上不由得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只觉得意识渐渐地沉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浓郁的栀子花香掺和着另外一种香味在鼻底萦绕,梦菲柳眉微蹙,顿觉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她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睁开眼时,哪里有什么 人?环顾四周,更是连人的半点踪迹都没看到,眉眼低垂,眉梢间笼着几分淡然的愁绪,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到底是太过敏了! 那个人,如今坐拥天下,怎会可能会出现在此? 而在经历那么多事后,她竟还是念念不忘,一情一劫! 那一日,梦菲和她娘亲去布庄买些衣衫,路上正巧看到那富甲一方的庄振良强抢一良家妇女,那妇女的丈夫被几个大汉子围绕着一起打,打的 那叫一个凄惨,鼻青脸肿不说,还打出了血,围观的百姓是敢怒不敢言,谁也不想招惹这恶霸,这姑苏城还真的就没有王法,以前这恶霸打死 过人,可是没几日就被放出来了。他们庄家有钱有势,这庄振良就越发嚣张起来,胡作非为,光天化日的,看中哪家姑娘就直接往家里拖—— ,他的所做所为,已经是人神共愤! 梦菲看不过去,正要上前,却被林薇给扯住胳膊:“梦菲,我们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我们要生活在这姑苏城,就不能得罪这地头蛇,而 且清儿还这么小……” 梦菲低头看着娘亲怀中的女婴,低垂着头,决定对这事视而不见,是的,她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一个才九个月大的女儿,行事怎能冲动? 那妇女凄厉地哭着,一直喊着救命救命,却没有任何人理会。 可是这有些事不是说你不想管,它就不会和你没瓜葛,就好比这庄振良一样,不知道怎的看到了绝色倾城的梦菲,那垂涎三尺的模样真叫一个 恶心,梦菲是什么人,别人不招惹她尚且作罢,他若是敢打她主意,她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梦菲每次出门,都能看到庄振良,殷勤地笑着,“飘姑娘,这风和日丽的,一起去醉香楼喝杯茶吧。” “飘姑娘,宝淑斋新出的一款胭脂,可好看了,你瞧瞧这颜色……” “飘姑娘,这匹丝绸,是万里外的藏国真品,我是花重金买下的,薄如蝉翼啊,做成衣服穿起来一定很舒适。” “飘姑娘,你说你也不能坐吃山空吧,你嫁给我,做大少奶奶,我啊,保证你一生风光无限,衣食无忧。” 刚开始,庄振良还有几分耐心,可是他见梦菲不吃着一套,他也失了那装出来的风度。 “飘梦菲,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上你那是你福气,你不识相,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庄振良在外叫嚣着。 梦菲推开大门,“庄大公子这么爱吠,难不成是狗转世?”梦菲一盆水泼了过去,那庄振良满头满面都是水,那叫一个狼狈,他带出来的打手 都忍不住偷笑。 庄振良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挥手要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打手把梦菲拿下。 那些人武功也就一般般,哪里是梦菲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梦菲打了一个落花流水,梦菲一直很听她娘亲的劝告,不去招惹这个恶霸,所以这 次她也只是教训了一下他的手下,并没有对庄振良怎么样,庄振良是好面子的人,在飘家被人打的屁滚尿流,这传言,怎能让他抬起头来? 于是他开始找江湖上有身手的人,三番几次地找梦菲的茬,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终于有一日梦菲把庄振良的腿给打折了,并且丢下警告,这 次断的是他的腿,下次可就是他的命根子…… 说来也离奇,就在梦菲说完这话的当天晚上,庄振良的寝居里发出一声哀嚎,那为非作歹的恶霸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太监,这让庄家老爷子, 可是怒发冲冠,他发誓要给他儿子报仇,断了他儿子的命根子,那也意味着他庄家绝后啊,他儿子娶了三房太太,只可惜生的都是不带把的。 这第二日一大早的,姑苏城的知府当即派人来抓梦菲,梦菲没做过,自然是问心无愧的,跟他们走可以,不准为难她娘亲和女儿…… 梦菲被关进知府大牢,不见天日。 她娘亲林薇派人去雀城,找她父王在皇宫中当差的禁卫军统领,不过还没等上面的人下来,梦菲就被姑苏城知府给请出大牢,并且说已经抓到 凶手,此事,就此了之…… 而庄家老爷子竟还亲自登门给梦菲道歉,梦菲总觉得事情有蹊跷,好像暗中有人在帮她一样。 本以为结束那一段插曲后,日子会恢复平静,奈何天不遂人愿。 那一夜,梦菲沐浴完毕,正回娘亲的屋里,半路杀出无数个杀手来,足足有十余人,整个飘家院被浓浓的杀气包围。 梦菲手上没有长剑,只得解下腰间的腰带做武器—— 白色的腰带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众人见长发飞舞间,女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腰带重重地甩到一人的胸膛上,她的腰带尾端乃是一只 由软丝制成的扣环,那重重的一下,让那名杀手整个人飞出去,猛然呕出一口血来。 梦菲轻笑一声,敛去笑意的双眸,射出阴冷的杀气,一时间竟是震慑住几名杀手。 厮杀,在一瞬间,纵横交错的刀剑,几次和梦菲擦身而过,却是有惊无险。 好在这些人武功不济,不然刺客白衣沾血的那人莫过于自己。 第四个杀手,死在梦菲手下时,不远处,传来林薇的惊呼,梦菲脸色煞白,几乎马上就住了手,娘亲,清儿…… 乍一看去,果然,一名黑衣人挟持了抱着清儿的娘亲。 梦菲攥紧拳头,凌厉的双眸扫过其中的黑衣人,“你们想要什么。” “要你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黑衣人一挑眉说道。 “我跟你们走,你们放过我娘亲?” “梦菲,不要……”林薇泪流满面地盯着女儿看,怀中的女樱似感觉到娘亲的危险,哇哇大哭起来。 梦菲一阵揪心,“清儿……” 黑衣人点点头,“不错。” 梦菲略一沉吟,“好。” “梦菲!”林薇担忧地看着她,尖声唤道。 梦菲微微笑道,“娘亲,我没事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两名黑衣人上前押住梦菲,带头人挥手道:“我们走。” 才出花园,他们便看到一神秘男子,背对着他们,手中长剑直指地面。 “你是什么人。”那带头的扬起长剑,愠怒问道。 男子转过身来,风掠起他斗篷的边缘,但见他手中长剑横劈过去,在空中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内力灌注下,那柄长剑,带着破空之势,流星 的速度,只听几声哀嚎,那些黑衣人纷纷倒下,接着身上鲜血喷薄而出,染红脚下的地,空气中更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好快好狠的出手方式,梦菲站在死人堆中,眯着眼打量着身前男子—— “梦菲——” 林薇的叫声喊来,梦菲回头一望,“娘,娘。”她朝着林薇飞奔过去,“娘。” “梦菲你怎么样?”林薇担忧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娘,我很好,没受伤。”她一转首,却再没看到那神秘男子,竟消失得如此之快,像一阵风,来去无踪。 “梦菲,这里这样不安全,不如我们回雀城王府去吧。”初来这里,是因为尊重女儿的意愿,如今危险重重,关键时候,她又不能帮上忙,惟 有劝女儿离开。 梦菲却是摇摇头,“娘,我喜欢这里,而且……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她疾步过去,抱过还在哭的女儿,哄着。 林薇不晓得为何女儿说得如此笃定,她看一眼地上的尸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是谁要对付我们呢。” 梦菲眸中射出一道寒光,心中却早已有底。 入夜后,梦菲让娘亲和女儿暂住地下密室里,她孤身一人来到庄家,去的正是庄振良的寝居。 她在屋檐上,揭开一瓦片,看到庄振良正在发火:“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公子,对方有高手帮助,我们……” “闭嘴,我不想听,不抓到飘梦菲这个贱人,我就不姓庄!”他猛地一拍桌子。 梦菲冷哼一声,那些杀手果然是他派来的,庄振良,既你急着见阎王,我成全你。 她纵身,正要飞下屋檐,却见一戴着斗篷的男子大摇大摆地朝着庄振良的门口走去,他从容,神秘,冷漠。 又是他? 梦菲准备见机行事,那人步入屋中后,须臾就出来了,他的长剑上,沾着血迹…… 梦菲心中一震,他做这些难道都是为帮自己? 她趴在屋檐上,看到走出屋门的微微一个停顿,显然的他已经发现自己。 只见他张开双臂,如一只翱翔的苍鹰,跃上屋檐,如跳丸一般离开,梦菲心中一凛,当即施展轻功追上去。 一路追逐,却是来到一处林中,那人没入夜色中,连影也没了…… “梦菲,出大事了,出大事了。”翌日出去买菜回来的林薇一脸惊慌地跑进来。 “是不是庄振良死了?”梦菲笑问道。 林薇一顿,才道:“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梦菲不解。 林薇抿唇点点头,她看着梦菲许久,犹豫不决。 “娘你说啊,是什么事?” “是……这个……我听说天朝皇帝驾崩了!” 驾崩?死了?她不相信。梦菲抱着女儿面无表情,林薇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女儿会伤心欲绝,以为她会痛不欲生,可是…… 她的表现,未免太过反常! “梦菲,难过就哭出来。”林薇总以为她在撑着。 “娘,他骗的了天下人,却骗不了我啊。”梦菲长叹一声。 林薇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你是说……他是炸死?” 梦菲云淡风轻地笑着,望着怀中的女儿,笑道:“清儿,你告诉娘亲,想不想见你爹?” 雁清咿咿呀呀的,一双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你要不愿意,咱一辈子都不要他现身。” “哇——” 哭声,就是雁清的抗议。 梦菲笑靥如花地看着林薇:“娘,你说,我要不要把他逼出来?” “呃……你是说他在姑苏城?!” 梦菲点点头,“不会有错的,是他。” “宁负天下不负卿,梦菲,如果他真是奔你而来的,娘亲希望你能放下所有成见,原谅他。”林薇柔和地说道,眸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身为 母亲的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再步自己的后尘,她希望,她能幸福…… 梦菲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她在明处,他在暗处。 她在荷塘边藤椅上假寐的时候,他会在不远处看着。 她出门的时候,他会在后面跟着。 不敢光明正大,一直都是这样偷偷摸摸。 梦菲不懂,他几时变成这般?出来见她们母女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急,她更不急,她就跟他耗着。 一日,两日,三日,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过去了…… 梦菲和姑苏城的慕容家族来往密切,慕容家族世代经商,家底雄厚,慕容三公子潇洒不羁,风流倜傥,却惟独钟情梦菲。 十月,尉迟君接到梦菲的书信,信上内容是她要成亲了,希望届时他能参加。 早些天,慕容家已给飘家下聘礼,二人情投意合,举案齐眉,慕容家老爷子通情达理,也不是那腐朽之人,并不介意带着女儿的梦菲,正是因 为慕容老爷的不介意,以及天作之合,才成就姑苏城这一假话,广为流传。 谁人提起,无人不说男才女貌的。 十一月十八,黄道吉日,适嫁娶。 艳阳高照,万里晴空。 湛蓝的天际中漂浮着朵朵洁白的云朵,恍若仙子撒开的裙裾。 飘家大院,被喜庆重重包围。 坐在轮椅上的尉迟君怔怔地看着新娘子的那一扇门,他甚至在怀疑,当初的放手,是不是错了? 她竟把自己交给一个认识才三个月的男人。 “过了今日罗敷有夫了,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吃啊,可怜我们的锦王爷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就不亲手摘下那一朵娇花呢?”靳初叶把玩着一枝叶 ,眉间十足的挑衅。 尉迟君转身,凌厉地瞪着她:“靳初叶,你找死是不是?” 靳初叶身子一缩,双手置于胸前,可怜兮兮地望着尉迟君:“锦王爷发飙了,哎呀,我好怕呀——” “你——”尉迟君眼瞳一缩,转动着轮椅,想要教训她。 只可惜她双足点地,掠上高高的树枝上,“嘿嘿——尉迟君,虽然说你对这飘姑娘念念不忘,可是人家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当初是你自己放 弃不说,现在更没必要在这里后悔,姻缘自有天注定!” 尉迟君抿唇望着靳初叶,眸光微敛,这丑八怪是在安慰他么?哼,他才不领情,“靳初叶,养在深闺十九年,都无人识,想必是长得太丑,你 爹爹和娘亲都不敢让你出去丢人现眼吧,这今年你也二十了吧……你说这哪家姑娘到二十岁还没成亲的?” 靳初叶哼了一声,扔下一截树枝来,“嫁不嫁的出去,不要你这残废给我操心。” “你……” 靳初叶看着他恼羞成怒,心中大是解气,一飞身,踏着枝尖离开,“我去看新娘子了,懒得看你的臭脸。” 靳初叶入得新娘房中,一脸嬉笑,房中两个丫鬟正在给梦菲梳妆,只见铜镜中的女子珠光宝气,凤冠霞帔,艳丽的大红喜服穿在身上,妖媚, 绝世。 靳叶初走到梦菲的身侧,拿过花篮里的花生剥着,“这绝世倾城,用在你身上真是当之无愧。” 梦菲扬唇一笑,“靳姑娘过奖了。” 靳叶初将剥出的花生米丢到嘴里,她豪爽地道:“我若是个男人,一定把你娶到家,才不像尉迟君畏首畏尾的。” 梦菲噗嗤一笑,“靳姑娘,锦王爷他是个好男子,不过我和他相遇太晚。” “他是好男人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坏男人了。”靳叶初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膀。 “哦?据我所知,他为人还是不错的,莫不是他欺负了靳姑娘?” 说到这里,靳叶初嘿嘿贼笑了一下,“他是看我不顺眼,屡次三番想教训我,可是我是何方人士,他设个局,布个圈套,我偏偏就不中计,论 起整人,没人是我对手。”她说的眉飞色舞,嘴角得意地勾起。 “靳姑娘为人豪爽大方,谁能娶到姑娘,算是他有福。”梦菲心里却是在想,也许不久的将来,改成她喝尉迟君的喜酒了!呵…… 靳叶初一挥手,“得,我呀,这一辈子就没打算过嫁人,我压根就不相信这世上有好男人。” “靳叶初,你又在梦菲面前说我什么坏话?”尉迟君摇着轮椅,怒气冲冲而来。 靳叶初朝他吐了吐舌头,“你以为你是神,有事没事就说你,自恋狂。” “被丑八怪挂在嘴边,我还觉得恶心呢。”他别过脸去,冷哼一声。 梦菲不禁笑意盈盈,这对冤家,天生就是一对活宝,呵! “尉迟君,你少激我,今日是飘姑娘大婚,我啊,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这小人计较。”她又剥开一花生,丢到嘴里。 “谁是小人,你给我说清楚……”尉迟君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凸。 靳叶初将一只七彩玲珑玉镯套到梦菲的手腕上,“飘姑娘,祝你和你的夫君白头到老,恩爱一生!” 梦菲看着手腕上的玉镯,“靳姑娘,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已是十分感激,这镯子太贵重……” “你若当我是朋友,就收下。”靳叶初挑了挑眉笑道。 梦菲犹豫一会才道,“好,改日你成亲,一定要叫上我。” 靳叶初还没回话,就听尉迟君那漂亮的粉唇里吐出恶毒的话语,“她能嫁得出去,母猪都要上树了。” 本来还淡定自若的靳叶初听得这话后,气得暴吼一句,“尉迟君,我明天就去成亲,母猪不能上树,你给我上!” 喜房里引爆出一连串笑声…… 吉时到,梦菲手拿大红苹果,在喜婆的搀扶下,走出门去。 院外,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如潮涌般…… 新娘在噼里啪啦的喜炮声中跨出门槛,手拿着大大的红苹果,步入轿中,一路上,敲锣打鼓,吹唢呐,放鞭炮的,那叫一个热闹。 姑苏城外有株参天菩提树,按照当地的习俗,这菩提树是姻缘树,嫁娶都要从这里经过,图个吉祥,可这风和日丽的天气,怎得就刮起了阴风 ……一阵阵的狂风席卷而来,带着风沙,抬轿的人都睁不开眼来。 轿子停滞不前,那呼啸的狂风,树枝都几乎折断,天空中被阴霾所覆盖,整个视野里都是黑色。 十一月十八,这场变故最终成为姑苏城的一则民间传说,有人说飘姑娘是仙女转世,被仙鹤接走了,有人说飘姑娘是被人劫轿的,更有人说飘 姑娘被风吹走了…… 种种…… 天朝皇帝雁痕天驾崩后,留下一道圣旨,封四王爷雁越为天朝皇帝! 短短时间,天朝皇帝易主两次! 有人说先皇根本没死,只是功成身退了! 然而传说只能是传说,是没有依据的。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古人都道江南好,如此阳春三月,怎能不去江南游? 春风又绿江南岸,柳暗花明又一村。花红柳绿的江南,落樱缤纷,柳絮飞扬。 雁越来到江南,见到的就是此番情景。 云舟在烟波飘渺的湖面上游移,水面上一层层的花瓣,暗香浮动。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好一幅江南美景! 他长身玉立,站在云舟观望着烟雨朦胧的湖面,一只雪白的貂儿立在他的肩头,“卿卿”地叫着,原是看到对岸小舟上一头雪白的狼。 雁越嘴边勾勒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小舟上,一名白衣男子,远远望来,看到雁越后,笑着点了点头。 雁越上了白衣男子的小舟。 “三哥,你倒是会挑地方,这江南,果真是个好地方,真后悔当初不该答应你——”以帅引划。 “说的什么话,你既答应过我,就要好好打理雁家江山!”被雁越称做三哥的人,正是雁痕天…… 雁越喟然一叹:“你和三嫂举案齐眉,情比金坚,可是苦了我在一堆女人中周旋。” 雁痕天抚摸着身边的雪狼,“荣华富贵,终成空,过眼云烟而已。” “你当初可不这么想。” 雁痕天不由得失笑,“索性,我抽身的不算太晚。” “呵……”雁越笑道:“想必也是挣扎过一番的。” 雁痕天不置可否。 美人和江山,必然有取舍。 得到江山的他,只剩一具空寂的灵魂,活着还有何意义呢? 小舟抵达江河对岸,那水中由竹子建造的竹舍,在山中,在水间,便是三哥的家吧。 那坐在竹桥上,抱着女娃的女子一身白衣,沐浴在仙境中一般,便是他的三皇嫂。 小舟靠岸,雁痕天率先上岸,猛儿也跟着他一起跳上那竹桥,然后奔到梦菲的身边,趴下。 梦菲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对雁痕天说道:“你四弟可是来了?” 雁痕天迎步上前,抱过她怀中的女儿,“嗯,来了,在小舟上。”他亲亲女儿的脸,“清儿,叫爹爹……” “爹,爹爹……”’雁痕天哈哈一笑,将雁清高举起来,“四弟,我的女儿,她像我。” 站在小舟上的雁越看到此情此景,只想到一句话:只羡鸳鸯不羡仙!。 (完) 幸福生活片段一: 一张床,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男子说:“清儿,叫爹爹!” 女子不依,狠狠瞪他一眼,夺过女儿,道:“清儿,叫娘……” “飘梦菲,你别太过分,女儿也有我的份!”男子阴沉着脸,不满地说道。 梦菲仰高着下巴,“女儿是我生的,你和我吼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去生一个出来。” 雁痕天整张脸扭曲起来,咬牙:“你欺负我不会生是不是,该死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雁痕天你找死啊,女儿还在呢……” “她这么小,懂什么。”雁痕天猴急地解着妻子的衣服,梦菲一脚飞去,将他踹下了床:“雁痕天,不准你给我女儿进行不良教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