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诡谈》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阴阳八卦图 道家文化流传千年,世人敬仰,并非虚妄。 而我,正好恰是道家子弟中的一员。在讲叙我的故事之前,得先说说我的师父。 师父祖上世代单传,而且世代为将,族谱往上数十几代都是清一色将军,可谓将运甚兴。等到我师父出生时,师父的父亲、祖父可说是瞪大了眼珠子,提心吊胆,这连续十几代都是单传,要是这生出来的娃不带个把,这么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事小,这祖上的香火断了事大! 等到接生婆扯足了嗓子带着兴奋劲从里屋传来“老爷,是个带枪的”,全家人悬着的心全都放了下来,师父的父亲、祖父愁容方展,面露喜色。就连丫鬟仆人们干起活来都带劲了起来。 师父祖上十几代基业、家大业大、财大气粗,师父的祖父见后继有人香火得续,一时高兴,大赏所有仆人丫鬟,更是给了接生婆布匹丝绸绢带无数。 要说我这师父放在今天也算是官N代、军N代,天上飞的、地里长的、水里游的,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他吃不到的。可是等到师父断奶以后,喂他鱼不吃喂他肉也不吃,唯独喂他素菜才吃。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大家为了减肥或者控制三高刻意吃素菜,那个年代有鱼有肉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啊。一般的老百姓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只有一些大的商贾或者官宦家庭才能吃得上鱼肉。 师父家因为祖业厚实,那基本上是顿顿鱼肉,基本上每道菜都是荤菜,素菜只是零星用来做点缀或者是留给下人吃剩饭菜时吃的。 师父刚开始只吃素菜倒还没引起注意,小孩子嘛,哪里知道要吃什么,吃着玩呗。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师父还是顿顿只吃素菜,这让他父亲犯起了愁。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是素不吃荤拿来的气力;而且在他们眼里,师父未来也是要跟他们一样,当将军上战场的,当将军可以不大碗大碗喝酒,但是大块大块吃肉是必须的。不然哪来的虎背熊腰,力能扛鼎?虽说现在不是冷兵器时代,上战场杀敌不再靠刀枪棍棒,已经用上洋人的玩意枪炮,但是兵家底子还是要基本具备的。 等到师父渐渐长大,会自己拿筷子吃饭时,师父的父亲就想了一个办法,在吃饭前,让下人把那鱼啊肉的都弄成碎末事先拌在师父碗里,先让他吃上一段时间,没准吃上一段时间他就爱上了荤油味,时间长了就离不开,不吃都不行了。 可是等到师父坐上桌子,拿起筷子刚要往嘴里送饭,饭还没入口,闻到饭里那味道,“哇”地一声就给吐了出来,以后连续几天没有胃口,茶饭不思。 经了此事以后,家里也就任由师父去吃他的独食“素菜”了。要说师父父亲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半也没发生一半,发生的事情是师父随着年级的增长确实长得十分瘦弱,弱不禁风,完全不像他小时候那般浑厚的身材,甚至都没有同龄的那些饿着肚子的孩子长得敦实。 没有发生的事情是师父都没有像他想得那样不长个子,个子反而窜的很高,比同龄孩子要高上半个头。 只是这又高又瘦的身材哪里像个战场上的将军啊,活活一个道士的形象!随着师父一天天的长大,那眉宇间的清秀之气以及那仙风道骨的形象越来越凸显。 一般来说,官宦商贾人家,都有小孩过一周岁让小孩抓东西以试其志的习惯。《红楼梦》中,贾宝玉一周岁时,父亲贾政为了试其志向,在桌上摆了官印、金银、四书五金等让贾宝玉去抓,结果贾宝玉抓的是胭脂钗环,贾政大失所望怕他将来成为酒色之徒。 师父家实属名门望族,当然也不能免俗,过一周岁时师父的父亲就考虑过让他抓抓看。不过一想到红楼梦这典故,也怕师父随意抓了个东西最后就决定了他一生。再说了,一周岁的小孩知道哪对哪啊,还不是闭起眼睛来瞎摸,摸到啥算啥。 于是师父的父亲一拖再拖,一直等到师父四周岁那年,才在桌上摆满了东西,让师父去摸。师父的父亲怕发生贾宝玉那样的事,刻意将那些女儿之物、三教九流之物放到离师父最远的桌子斜对角处。 一家大大小小,主人仆人都在等着师父这个焦点人物“伸手”。师父直接爬到桌上,伸手便去取了一只毛笔到了面前。 师父的父亲悬着的那颗心放了下来,祖父更是高兴,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看来我林家世代为将,从成儿(师父小名)起要出一位文官啦!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师父的父亲一下释然了好多,之前疑心重重,看师父那样子活活一个道童,原来是自己多虑了!自己的儿子这是儒生,以后是要当文官的! 师父接下来的表现更加验证了他的想法,师父紧接着又去抓了纸和墨来。这一番抓下来,引得全家老老少少连连点头。可是师父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居然用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起来。 虽说像我师父这样的豪门府邸都会请个先生从小教小孩读书写字,可是我师父那时候才四岁,哪里会写字啊!单看师父那握毛笔的姿势,就知道他断然不会写字的。 可是师父居然两只手握着毛笔乱画起来,师父的祖父本来看到他抓了笔墨就已经乐呵了天,现在师父居然要在纸上写东西,他连忙兴高采烈地走过去,笑着说道:“我要看看我孙写什么字哦!” 见师父在那纸上画了一个圆,满意地点头说道:“我孙年幼不会写字,画了一个圆,天圆地方,实乃人生第一次提笔就知道要敬天啊!” 师父的父亲也兴奋地走了过来,满意地直摸师父的头,儒家向来敬天,更加肯定了师父以后定是要做一儒官。 可是师父并没有因为大家所说停下手中的笔,又继续在那圈内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S形。师父的父亲看了这多出来的S形之后,脸色一下煞白,忙要去夺师父手中的笔,可是师父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着实又在那圆圈的一半图形中,匀匀实实地涂了一层黑。 那纸上分明是一个阴阳八卦图! 师父的父亲哪里还能受得了,当着众人的面就要教训师父,给师父的祖父拦了下来,毕竟是隔代亲,师父的祖父说,小孩子嘛,瞎写瞎画,知道个啥子,你小时候就没乱写乱画过? 虽说逃过了这顿皮肉之苦,但是从此以后师父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师父的父亲哪里能让他以后去做道士,这种三教九流的职业,在他们这种武将看来压根儿就是下三烂,就是江湖上的贩夫走卒。 师父的父亲给师父请来了一个专门的先生,整天把师父关在书房里,让他读书写字,诵读四书五经。师父的父亲认为,我整天不让你接触道家之事,你当真以后还能无师自通当了道士? 可是师父的父亲毕竟是武将,忘了四书五经中有个《周易》,而且《道德经》是讲四书五经都逃不过去的。那先生来给师父将《论语》、《春秋》什么的,师父都爱听不听,一讲《周易》或者《道德经》时师父就专注得不得了。 那先生也没法,给这样的官宦人家当先生要是教不好学生,不光光是有没有赏钱有多少赏钱的事,闹不好掉脑袋也是可能的。看师父这样,倒不如索性顺了他的意,给他把《周易》、《道德经》都给讲通了,精通一门两门功课总比门门功课都知道些但都是半吊子好。 师父真是如鱼得水,先天的秉性都被这后天的教育给激发了出来。没过多久,论起阴阳两极、少阳太阳少阴太阴四象来如数家珍,而且就连教书先生一直浅尝辄止弄不太清楚的卦辞,师父都能排卦自如。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儿怎是个道士 讲学时间才过去不到两年,先生能讲的就都讲了,眼看还有四年时间,也不能就干坐着。索性把他能找到的所有跟道有关的书给偷偷地带到了书房来,什么《奇门遁甲》、袁天罡的《推背图》、张三丰的《玄机直讲》,甚至连一些墓葬风水学的书也给带了进来。 这些书,教书先生平常也最多叫得上书名,知道大概讲些什么方面的东西,哪里会去看这些不实用的东西。可对师父来说简直就是琼浆玉露啊,这些书仿佛将我师父带入了一个太虚幻境,在那个世界里风清气正、得道成仙! 平常每天都是师父的母亲给师父穿戴整齐以后,由仆人将师父领到书房。师父一直被关在书房里学了整整四年,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是师父在另一个仙境里遨游了四年。 等到师父十岁这年,早上起床,师父的母亲给他穿衣服,师父说:“娘亲,给孩儿提前穿上白衣裳!“ 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各种颜色衣服随便穿。那个时候,白衣服是不能随便乱穿的。除了丧事,一般只有在拜师或者谢师这种庄重的场合才会穿。 师父的母亲觉得好奇,这娃不是要到今年年底才能结束学业吗?怎么这么早就要谢师?便问他道,是不是不想学了? 没想到师父居然说了句:“祖父今日要千古,仙逝,我先把衣服穿上,以敬孝哀。” 师父的母亲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师父,居然听师父这么说,“啪”地一下就朝我师父脸上扇了一耳光,教训道:“你祖父平日最疼你不过,你这孩子一大早上枉咒祖父,学了几年礼教都学到了哪?” 师父也不解释,等到穿戴整齐以后,用了早饭,被仆人领到书房,却不似往日如饥似渴地研究道学,而是就地而坐,闭眼冥思。 那先生觉得奇怪,直拿师父调侃道:“怎么小道童今天是要坐着灵魂出窍,羽化神仙?” 师父也不睁眼,只小声地说道:“我祖父系忠将爱国之臣,所杀之人却都为了国家社稷,但毕竟杀戮太多,我为他念会经让他能走的轻松些!” 师父话音刚落,书房外头就嚷嚷了起来,门外就进来一个丫鬟说是太老爷死了,说着就领师父往外走。那先生自是愣得嘴都合不上,自己的学生,才十岁的娃,居然能。。。。 林家毕竟是豪门府邸,林太老爷那可是赫赫战功,林太老爷的死讯传了出去以后,自然是各路大官巨贾纷纷而来为林太老爷吊唁送行。 林家世代单传,所以不可能像其他家庭办丧事那样,儿孙排一行,侄孙再排一行。虽说家大业大,但林家的男人现在只剩下师父和他父亲。因此整个跪拜礼仪,师父和他父亲就成了焦点。 师父的父亲作为嫡子独子,自然是恭恭敬敬,表现出哀悼的神情,跟着负责法事的人围着林太老爷的棺材三跪九叩,走完了一个名门望族应当走的所有的仪式流程。 接下来就轮到师父了,可刚才所有的人都在注视师父的父亲,根本就没人在意师父跑哪儿去了。仆人们围着林家府邸找了一圈,才发现师父正坐在后院一颗柳树旁一动不动,一只手做出奇怪的姿势,嘴里像还是念叨着什么,那柳树一圈都是烧纸用的黄纸。 师父的父亲见状,一眼瞪向了那教书先生。那先生平日怕惯了林老爷,忙跑过去要把师父给带到灵堂去。可是说来也怪,那先生腿刚想迈进那黄纸圈里,要么是腿抽筋了要么就是双脚无力,一直就是迈不进去。 灵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来到林家后院,见林家小娃神叨叨地坐在柳树下,身边还铺着一圈黄纸,都一改之前的严肃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个别几个甚至开起了玩笑。 林家向来豪门世家,广受人尊敬,师父的父亲哪里受得了这般,气急败坏之下,直接从腰里掏出了手枪,对着那先生吼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学生吗?” 那先生一时也是吓尿了裤子,一下瘫倒在地上,哭着求师父道:“我的小祖宗,你赶快出来吧,再不出来,怕是等会你就要给我超度了!” 就在这时,围柳树一圈的黄纸竟然径自飘了起来,而且围绕着柳树在空中转起圈来,等到转了三圈以后,居然火苗突现,给烧了起来,一时间黄纸化为灰烬。 这一出别说是看傻了众人,就连林家请来做法事的道长也惊得长大了嘴巴。 师父这才从柳树下站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众人说道:“林家世代杀戮太重,祖父仙逝以后,魂居然连府邸都出不去,我方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这柳树下藏着众多小鬼。” 说完旁自无人地从众人中间穿了过去走到灵堂行叩拜之礼。 这事以后,师父天赋异禀是个仙道童,可就传开了。师父的父亲把这些表面上的赞美之语听在耳里,心里却不是滋味,脸面无存,对他来说这就好比一个人的女儿做了妓女,别人跟她父母说你女儿真能干赚了那么多的钱! 师父的父亲对师父彻底失望。适时国家混乱、动荡不安,师父的父亲将恨铁不成钢的满腔愤怒带到戎马作战之中,大战东北,最后投靠在东北王“张作霖”麾下,成了他的先锋、左膀右臂。 每每看到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英姿飒爽,战功赫赫之时,便想起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 同是将门,怎么人家的儿子还是将军,自己的儿子就转行当了个道士? 这一晃过了几年就到了1928年,这一年刚好师父的父亲48岁,本命年。要说自从师父决意做了道士,整天在家行求道问仙之事后,师父的父亲就和他彻底断了联系。 师父自从修道以后,愈觉父母妻儿世间一切血缘姻缘都应顺其自然,强扭不得。不过这一年,师父在家修道突然觉得心口发慌。行道之人,平常起居饮食那都是按照天地运行规律来的,而且平常注重呼吸运气之法,配合一些疏松筋骨、畅行血液的锻炼之法,很少会感到身体不适的,心口发慌更加少见。 一段时间内,师父心慌有增无减。师父便破例卜卦问天,这一卜卦不得了,居然卜出父亲今年有灾难。再一想,今年是父亲的本命年,要知在道家学说里,本命年是要犯太岁的,“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 师父整天忙着修行,居然把自己父亲今年本命年这事给忘了! 师父掐指一算,父亲五行旺金,本命年向来是你旺什么,就犯什么,应当避开什么。师父忙书信一封,遥寄给正在北方作战的父亲。 1928年,适值张作霖统领的北洋奉系军阀,前线战事不利。师父的父亲和张作霖之子张学良在前线奋勇抗敌、英勇作战,几天几夜作战下来,筋疲力尽,刚想休息下来,下面一个小兵呈报有家中书信一封。 师父的父亲拆信一看,见上面是师父手迹,写道:“父亲大人今年本命犯太岁之年,望父亲远避金属。-----犬子国成。” 师父的父亲那时正被前线战事所困,本来心情就烦躁得很,这时候居然收到师父这般道家的胡言乱语,怒气冲天,大拍桌子,恨铁不成钢骂道: “大男儿不金戈铁马,戎马一生,整天研究这般三教九流虚无缥缈的东西。前线战事失利,尔不助父之威,却来乱父军心。要是在父跟前,非得一枪崩了这不肖子不可!” 再看看身边英勇善战的张学良,年纪轻轻,跟自己儿子一般大,却通过在几场战役的杰出表现在军中树立威望,更是觉得自己的儿子窝囊不成气候。什么叫做“望父亲远避金属”,自己整天枪不离身,当兵作战的谁能离得开枪,谁能避得开金属? 1928年5月下旬,国民军逼近京津地区,盘踞北京的张作霖见大势已去,发出出关通电,宣布退出北京回东北。1928年6月初,张作霖带着师父的父亲乘坐专列回东北,让张学良留守后方。 师父的父亲坐上火车时,感慨战事失利,居然狼狈而逃,自己祖上十几代还没有哪代像自己这代这般窝囊。一想到这,又想起自己那不肖的儿子,看来祖宗的英明是都要败在这两代了。 感叹之余,不经意间脑中闪过前些月儿子的那封家书“望父亲远避金属”的嘱托,一想自己这几个月持枪杀人无数却没受丁点皮肉伤,没见有啥事。这火车倒是铁皮做的,难不成? 只闻得耳边“砰”的一声,紧接着火车震动,身体剧痛,流血不止。1928年6月4日,火车被日本军预埋炸药炸毁,师父的父亲和张作霖一道被炸成重伤,送回沈阳后,于当日死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猫来孝 我知道这些故事,都是听师父后来跟我说的。我曾经问过师父既然你已经算出来令尊有这一劫,为何不直接跟他明说,让他直接不坐火车。 师父回答道:“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也自有定数。家父命犯太岁,怕是躲得了火车,也躲不了其他金属。我算得了一算得了二,算不了天。” 师父的父亲被炸的时辰是凌晨5点30分,师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整5点30分猛然惊醒而坐,师父掐指一算便知何事。起床披麻戴孝,安排下人布置灵堂准备好丧事.等到从东北的消息传到林家以后,师父已经做起了法事,来报信的人见状瞠目结舌。 师父在家守孝三年,三年过后,变卖林家全部基业家产,只留了些许盘缠钱,其他悉数分了仆人丫鬟,穿了一身道袍,从此云游各地。 那些年战乱连连,饿殍无数,浮尸遍野,因此全国各地可谓怪事层出不穷,闹鬼的、诈尸的、怪死的什么样的事都有,师父便寻着这一路怪事修道除魔,一时间名声大噪,西南几省无论地主贫农、城里乡下都知道有个姓林的道士。 到了国共内战时期,后期国民党军队连连败退,那时候蒋介石病急乱投医,听手下人说了我师父的事迹,而且我师父的父亲居然还是张作霖奉系名将,本来从不信这些的蒋介石便让人请我师父来占卜国运。 可是师父以“国运不可算,得民心者顺国运”拒绝了。像蒋介石这样的一国统帅,哪里被人拒绝过,遭我师父拒绝,一怒之下直接下令抓也要把我师父给带回来。谁知后来派了一个连的人去搜捕我师父,居然没有寻到我师父的踪影。 建国以后,天下太平,师父便隐匿到道家祖天师张道陵修行的地方青城山。师父之所以隐匿起来而非继续云游江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建国初期国内正在开展破除封建迷信活动。 一直到了1952年,这场破除封建迷信活动稍微有所缓和,师父才又出山云游。而正是他的这次云游,让我和他结下了终生的师徒关系。 我出生的那个年代,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医疗体系,但是农村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接生预产”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再加上我外婆是邻里邻村有名的接生婆,她看我妈那肚子的形状和怀孕期间饭量、走路姿势就估算得出我约么是八月中旬左右出生。 外婆当时在我家照顾我妈一直到七月十四下午才回的家,我们那的风俗七月半鬼节是不能呆在别人家过的。 可是外婆刚走不久,我妈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我爸见状,怕是我妈要早产,忙叫邻居去邻村请我外婆来。 不知是母女连心,还是我外婆多年的接生经验使她有了先知先觉,邻居走到半路,居然遇到正往我们家赶的外婆。 外婆赶到以后,又是烧水又是给我妈敷热毛巾的,可是我妈叫声那是响彻云霄,无奈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我硬是恋母情节严重,躲在我妈妈肚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眼看着就到晚上了,愣是我妈怎么喊怎么叫,我就是木有动静。可把我爸急的,你个龟儿子倒是给老子出来啊! 我爸急那不叫急,最多担惊受怕,急的满头冷汗。我外婆那叫一个真急啊! 我外婆这么多年的接生经验,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眼见已经过了十点快十一点了,我妈还没有动静,忍不住责备地大骂我妈道:“你这个闯祸的女儿哎,这都快凌晨了,你还不生出来,你是要等到过了今天,明天生个鬼娃出来吗?” 我妈听了我外婆的话自然是自责万分,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使劲,可是头上那汗珠已经豆大了,还是没见我小胳膊小腿往外冒啊! 时间越来越逼近凌晨十二点,我外婆急的那头上的汗珠比我妈头上的汗珠还大,把我妈骂得一遍又一遍! 随着家里那老式的钟声响起,凌晨到了!七月十五了! 这时候外面突然阴风阵阵,即便是在家里,都能感觉到外面突然便冷了起来。紧接着一道闪电居然透过窗户闪动我妈的床上,我妈差点被吓晕过去。没等我妈晕过去,又是一阵炸雷“砰“的一声,响彻在上空! 而且那雷声仿佛不偏不倚,就在我家屋顶的上方炸了起来。 外婆这下终于忍不住了,这娃娃迟迟不肯出来,本来就怪异的很,现在又炸雷当天,肯定有什么怪异的事情要发生! 外婆拿出了她的看家绝活—“问鬼神”。要说这问鬼神的法子,在农村长大的人或多或少能有所见闻,就是拿一个碗、一根筷子和一把米,把米撒到碗里,然后一边问一边去往水中插筷子,等到问到哪路神仙或者已逝亲人时筷子刚好立在水中,证明就是此人(仙)在阻碍,给他烧些纸钱,求他离开。 外婆那一代的人多少都懂这法,而由于外婆经常给人接生,遇到难产的时候经常会问“鬼神”,所以技艺就娴熟些。所谓技艺娴熟,就是能很容易地问到是哪路鬼神,也就是能让筷子立在盛米的水中! 而就在我外婆刚准备“问鬼神”时,外面传来了阵阵让人惊悚胆寒的狗吠…… 我家那狗“大黑”是我爸平常打猎时专门用来去叼野兔野鸡的猎狗,长得又长又猛彪悍的很,平常在村里可谓称王称霸,狗中之王那是。居然还有我家“大黑”怕的东西? 狗的叫声越来越凶,也越来越近,没过一会,“大黑”居然倒退到房里来了,夹着尾巴低着头,直接躲到我妈躺着的那床下面去了。我爸哪里见过“大黑”这样,这畜生平常连深山里的小狼都敢上去咬,今儿个怎么怂成这样? 我爸刚要走出房门一探究竟,眼前“噗”的一声飞过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等到我爸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泰然落地,昂着头露出尖尖的牙齿,“喵”地一生朝我爸叫道。 我爸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只猫啊,这猫只有脸型还看得出来是猫,整个体型和重量看上去要比一般的猫大上去几倍啊!难怪我家“大黑”会怕成那样! 我外婆本来就急坏了,现在一看来了只猫,整个人脸被吓得惨白! 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听过“狗来福,猫来孝”的说法,家里要是无缘无故的来了只狗,这是要发大财或者添喜事的前兆,反之如果无端的来了只猫,证明家里要死人啊! 我外婆见到房前无端来了一只猫,而且这猫一看就是个怪物,嘴中直说:“不好不好,龙虎斗啊!” 为什么说是龙虎斗呢?因为我出生的1952年那年是龙年,而猫属虎,龙虎相斗,只能活其一啊! 外婆想的没错,那猫根本不是一般的夜猫来寻食的,只见它昂首阔步朝我妈躺着的床方向前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妈的肚子,完全是为我而来! 外婆见势不妙,忙唤“大黑、大黑”,我家那吓破了胆的狗,被主人这么一叫唤,强撑着头从床肚里爬出来,狗腿刚迈一步,那猫又“瞄”的一声,竖起两只尖利的前爪,可怜我家那不成气候的狗又怂了回去,只躲在床肚里“汪汪”地低声叫着。 外婆毕竟见多识广,关键时刻能够及时应变,见这猫野性十足,怕是一般的人对付不了他,马上蹲了下来,开始“请鬼神”。要说我外婆确实功夫了得,在这般紧急的情况下,居然手一点不打哆嗦,那筷子轻而易举地在水中立了起来。 外婆嘴里不知念叨了什么,那猫刚还一直往前走,突然间前爪就动弹不得,无法向前。我外婆没停下,继续加快口中念语,那说话的速度活像一个速度机。 于此同时,立在水中的筷子居然神奇一般的转了了起来,而且在水中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站在一旁的我爸是看傻了眼啊,哪里见过这阵势,当女婿当了这么些个日子,真不知道老丈母娘居然有这般能耐。 另他更傻眼的是,刚才还威风八面咄咄逼人的猫,居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而且四脚朝天也翻滚了起来,完全跟筷子的转速同步! 外婆丝毫没停下,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节骨眼上,怎么可能让外孙受到半点伤害。可是外婆年纪毕竟大了,念了好长一段时间,估计是脑缺氧,稍微停顿了下,那猫已经意识到外婆念语的厉害,见隙马上翻身而起,一下就往我外婆身上扑,外婆反应快,躲了过去,可是面前的碗和筷子被猫尖利的爪子全部弄坏。 外婆忙对我爸喊道:“快去厨房再来碗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丧犬噬主 我爸情急之下刚要转身,那猫像是听懂外婆说话一样,又纵深一跃跳到我爸面前,隔着衣服,尖爪已经抓到我爸的胳膊,瞬间鲜血直流。 就这样,我爸、我姥姥、我妈三人都被这一只猫给锁住在了一个方向一个包围圈内。那猫翘了翘尾巴,长大了嘴,像是在得意地微笑。 那猫这次没有给我爸和外婆喘息的时间,没有像上次一样步步向窗前逼近,而是腾空一跃,“瞄”的一声直扑我妈的肚子,我妈直接吓晕了过去。 就在那猫快要飞落到我妈床边时,躲在床肚里忍气吞声、沉默已久的狗,终于做了一会真正的“男人”,猛地冲了出来,一口咬住那猫的颈子,只听得那猫一声惨叫,然后双爪拼命地抓向“大黑”,我家“大黑”估计是刚才躲在床肚里受够了气,不管身上、眼睛、鼻子到处爪印血痕,就是死死地咬住猫的颈子不松口。 一直到那猫停止了动作和惨叫,“大黑”才胜利地将猫的尸体猛地朝地上一扔。见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黑”才放心地躺在地上,此时的大黑也早已是气喘吁吁,血肉模糊,但是作为一个隐忍而后发的胜利者还是高昂地举起了头,向主人邀功。 可就在这时,刚才还一动不动的死猫,再一次纵深一跃,朝“大黑”扑去,“大黑”早已是筋疲力尽,而且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猫一口丧命! “大黑”死了,我爸伤了我外婆的“法术”也被破了。眼看还有几分钟就到凌晨十二点了,我妈这时候也疼得醒了过来,我即将来到人世,而那猫也再一次朝我的方向走来! 此时那猫已经完全扫清障碍,肆无忌惮,竟瘸着腿不紧不慢,晃晃悠悠地走到我妈床前,在我妈床前得意地咬着尾巴,嘚瑟了好一段时间,终于忍不住,再一次纵身一跃,直扑我妈的腹部。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巨吼:“孽畜,休要作孽!” 没错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后来的师父林国成! 要说当时外面雷声轰鸣,雨下的声音是“噼里啪啦”的,在屋内根本不可能听到外面还有任何声音,但是我师父的声音居然极具穿透力地震了过来,好像他一吼,连雷声雨声都被他声音掩盖似得! 那声音直接震得猫从床上跌了下来。等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时,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清瘦模样,穿着一身道袍,赫然立在我家门前。 我爸妈、我姥姥那时候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形象完完全全合乎他们平常在道观里看到的形象、听故事听到的道人形象。 那猫起初被那一身巨吼震得半天动不了身,等到稍微恢复了精力,见眼前来的这人瘦高个儿、手里也没有什么利器、法器,又准备投入到战斗状态,进行最后一次大扫荡。 可是没等那猫站起来,师父又一声巨吼:“孽畜还要执迷不悟,做茧自缚吗?” 那猫听闻以后,兀地双腿一弯,直接就跪了下来,将头放在爪前,一副求饶悔过的姿势。 师父继续说道:“你修行多年本来已经有些道行,只要继续坚持,假以时日,终究能成猫灵,可是你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凭了你那浅薄的修行感应出鬼节阴气丛生之日,会有婴儿出生,你就想取了他的性命,助你早日成灵。功亏一篑!痴心妄想啊!” 我爸妈哪里听得懂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有我外婆还能连听带猜大概听的些。这要是放在今天,肯定以为家里来了个精神病老头,穿成道士样子,还自言自语或者是跟小动物聊天。 可是那猫听了我师父说话以后,居然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而且那眼神里流露出知错并且等候发落的神情。 师父继续说道:“你一时贪恋,企图取了那婴儿性命来助己成灵,本来最多是废了这么多年的道行,你从一只家猫重新修行。可是你伤了那护住忠犬之命,而且以假死阴招伤之,我留你性命则天理不容。我送你一程,趁着这鬼节阴气丛生之日,重新轮回吧!” 师父说着,从道袍的长袖中滑落出一张符,那符像是长了腿或者是被风定向吹了一样,不偏不倚地落在猫的身上,只见地上现出一滩血水,血水里散发着浓浓的猫骚味! 要说外婆当接生婆这么些年,或多或少懂些法术,而且再怎么玄的法术也多少见过或者听说过,可是见我师父只轻轻的丢一张符,之前不可一世、凶横跋扈的那猫瞬间化为一滩血水,惊得目瞪口呆。 等外婆反应过来,马上扑通一声给师父跪下,说道:“求仙人救我女儿,已经过了凌晨,七月十五了,我女儿腹中的孩子迟迟不肯出来啊!” 我爸见外婆跪了下来,也忙跟着跪了下来。师父哪里能受得了他们这么一跪,忙一一将我外婆和我爸扶了起来。 外婆说的话他岂能不懂?他掐指一算,直道:“不好,这娃,恐怕----” 师傅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炸雷,那炸雷巨响无比,别说我爸妈我外婆这样的常人猝不及防,就连道行相当高深的我师父都打了一个颤,脚跟都差点没站稳。 随之只听“哇”的一声,我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我爸一见出来的是个带把的,自是高兴无比,添了个宝贝儿子,哪里还管那么多。我外婆疑心重重,将我从上至下、前后左右看了个遍,发现我没什么诡异的胎记,确定我不是鬼娃之后,才稍露喜色。 只是师父脸上却疑云密布,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算错了? 师父摇了摇头,一生不响,转头就朝门外走去。等我外婆反应过来,追出门去,说道:“大师傅请留步,大师傅对娃子有救命之恩,大师傅要是不嫌弃,喝口热水再走!” 师父说道:“若是天意,我与小娃自会相见。” 师父说完,外婆再去看我师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外婆转身回到房间,师父的声音仿佛又从远处传来:“那护主忠犬需葬在门后柳树之下,日日以小娃之尿浇之!当切记!” 师父离开后,一切恢复正常。外婆连续观察了我好几天,见我跟一般的婴孩也没什么两样,终于放下了心。外婆和我妈叮嘱我爸按照师父所说去埋葬家里的黑狗。 话说大黑跟着我爸打猎那么多年,我爸跟大黑感情不可谓不深厚,要是把大黑埋在自家门后,离自家那么近,我爸怕每天一看到柳树,就触景生情,毕竟那天大黑死的实在是太惨了。 而且我爸觉得大黑是只忠犬,不应该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安葬在自家门后,应该找一处风水宝地将大黑安葬。 我爸就没听师父的话,瞒着我妈和我外婆,私下找风水先生找了一块好地,将大黑给安葬在我爸经常打猎的那个山头上的至高角。我妈不知情,还每天老老实实地按照师父所说抱着我在门后的柳树下把尿。 要说那个时候农村的婆娘,奶水都充足的很,而我妈却是个例外。我妈本来就很瘦,再加上随着我一天天的长大,越来越能吃!没过多长时间,我妈奶水就不够了。 我爸自从我出生以后,基本上整天守着我妈,再加上大黑死了以后他就仿佛少了一个左膀右臂,所以已经很久没上过山打猎了。可是看我这胃口,再看我妈那几近枯竭的奶水,还是决定上山去打几只野味来给我妈补补。 我爸扛着猎枪从家往山上走时刚出村子,就始终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每次快速转身却连个鬼影也看不到。等到走到山脚下,路过山下一片湖时,我爸朝湖中一望,那湖里居然倒映着我家大黑的身影,我爸冷不惊被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父母双亡 可是往身后看去,依旧没有丝毫身影,再转过身来,去看那湖底的倒影,湖底清澈见底什么也看不见。我爸就认为是自己多想了,肯定是因为以前每次打猎大黑都跟着,所以出现了幻觉,便没当回事,径直往山上爬去。 自从上了这山,我爸倒真觉得后面没东西跟着了,更加确定刚才是自己的幻觉。可是我爸一直低头爬山,等我爸抬起头来往前一看,大黑就赫然站在山头昂着头吐着舌头看着我爸。 这会我爸可是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的确就是我家的大黑! 我爸一边往山上爬,一边唤大黑的名字。可是大黑不像以前那样,没等主人唤他就自动跑过来,而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看着我爸,而且那眼神里透露出陌生和敌意! 我爸一直托着猎枪往山上爬,快到了山顶,才把托着的枪举了起来,大黑一见我爸举枪,居然怒吼地“汪”了一声,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爸爬到了山顶一看,才发现刚刚大黑站的位置,就是自己埋葬它的地方。难怪呢。我爸以前一直不相信这世上有鬼魂之说,但是经过我出生那晚的事情以后,是彻彻底底地信了,我爸断定刚才身后跟着的、山头站着的就是死去的大黑。 可是为什么大黑一直跟着自己却不现身呢?刚才站在山头看自己一副陌生充满敌意的眼神又是何故?还有大黑看到自己举枪为什么会吓得消失? 我爸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世上要真有灵魂的话,大黑死了以后就完全判若两人(狗)了吗?我爸突然就想起师父那天晚上的嘱托“切记将护主之犬葬在门后柳树下”,难不成是自己将大黑葬错了地方搞的?不过自己是为了它好,将它葬的此地可是块风水宝地啊! 我爸也不愿多想,再怎么着大黑都已经死了,再说了它就是再怎么变成厉鬼也不会伤了自己。而就在这时,我爸眼前出现了一只野兔。 要是以前大黑在的话,根本不需要我爸开枪,大黑直接就上去追了,不要几分钟,野兔就会被大黑叼到我爸面前。而现在我爸只能自己动手。 我爸又不想直接把野兔打死,因为活着的野物营养最丰富,最适合哺乳期的女人。我爸便朝着奔跑的兔子腿部放了一枪,可是一枪落空,只溅起了兔子身旁的灰尘,并没有打到兔子,我爸忙举着枪追着兔子,找机会继续开火。 可是当我爸刚想放第二枪时,那兔子一拐弯就钻进了一个洞里。我爸赶紧收了扳机,追到了洞口。 那洞是典型的兔子洞,所谓狡兔三窟,兔子的洞一般都有三个出口,等你在这个洞口守了很长时间反应过来时,它早已经从另外一个洞口跑得无影无踪了。以前要是有大黑在,这种情况很好办,都是我爸用一个石块或土块堵住一个洞口,自己和大黑各守一个洞口。 可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多出来的一个洞口没法守住。我爸灵机一动,将猎枪架在另一个洞口,兔子就是再聪明再狡猾,看到猎枪肯定也不敢往外冲,肯定以为猎人持枪守在洞口。 而另外一个洞口已经被堵死,兔子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从自己守着的这个洞口出来,正中下怀,这下可以抱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兔子回家了! 我爸自鸣得意,按照他的想法开始部署行动,等他将猎枪放在离自己很远的一个洞口回到另一个洞口,弯腰瞪着眼睛朝兔洞里看,等着野兔出来时,只听得“汪”的一身,等他回头,一只大狗已经从山顶纵深跳到他的背上! 我爸猝不及防,整个背都被撕伤,一边用双手去抵抗大狗,一边骂道:“大黑,你是瞎了眼么?你没死也好,死了是鬼也好,你居然咬我?我是你的主人,天天带你到这打猎的主人!你死了,我都没忘记你,给你葬在这山上的至高处,让你死了继续做这山上的猎者,你现在居然猎起我来了?” 大黑哪里听我爸说话,嗷嗷地朝我爸直咬,我爸一只手当过来,被他猛地咬了一块肉,鲜血直流。这一口下去才让我爸醒悟过来,跟一个死去的畜生讲道理简直是无稽之谈。我爸忙顺手去摸枪,一下子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把枪放在离自己很远的另一个洞口了。 大黑见状,向我爸吐了吐舌头,张大了嘴,一副嘲笑的姿势,我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畜生设下的圈套!只有经常跟他打猎的大黑才知道我爸捕猎的习惯和惯用招数,这一切原来是大黑在挖坑给我爸跳,根本的目的就是让我爸脱离他手中的枪! 纵然我爸因为经常打猎的缘故在农村里算得上强壮,可背部已经被偷袭撕伤的他如今哪能抵得过一只猎狗,更何况已经是恶灵之狗! 恶狗嘲笑完以后,“汪”地一声一口咬向了我爸的脖子,我爸随及倒在地上,那恶狗见我爸无力回天,马上又纵深一跃跳到山顶,重新又回到先前我爸埋葬它的地方。 直到我爸断气的那一刻,他嘴里都一口一个“大黑大黑“,他至死都不明白他生前的忠犬为什么死后做鬼之后会要了性命。 后来师父跟我讲到这段时,我好几次牙咬咬地骂大黑无情无义,要去刨了大黑的坟把它拉出来鞭尸。师父跟我说,这不怪大黑,这世间向来祸福皆自找,都是我爸自己种下的祸根! 师父说狗本身就属阳,大黑是猎狗阳气就比一般的狗更重些,而且大黑是为了救主而死,属于忠犬猎狗,这样的狗即便死后阳气都散不去。大家都说阴气太重不好,其实阳气太重更加危险,像大黑这样死了之后阳气还弥漫不去的是最可怕的。 这也是为什么师父临走时,让我家人切记将大黑埋在柳树底下的原因。因为柳树属阴,素有鬼柳一说。将阳气冲天的大黑尸体埋葬在柳树下面,是为了冲抵大黑的阳气,起到平衡阴阳的效果。 而之所以师父让每日用我的尿浇在柳树上,是因为我出生在七月十五,阴气最重的日子,所以用我的尿能最大程度上镇住大黑过剩的阳气。 师父说大黑死后本身就阳气漫天,我爸还把他葬在山顶,那山顶是什么地方,是阳气最盛、俯瞰四方的地方,更加助涨了大黑的阳气。 而且那山上是大黑之前跟着打猎的地方,生前就野性十足的大黑,死了在这山上肯定也是一霸,师父说我爸看到的那野兔就是大黑死后在这山上寻找的猎物作的诱饵。 将大黑埋在这里只会使它阳气愈来愈盛,当它阳气达到顶峰的时候,它必须发泄出来,否则那阳气就会让它溢满而死。正当它被满身的阳气憋得准备下山发泄时,恰好在村口遇到了正准备上山的我爸。 大黑哪里还记得主人不主人的,现在只想咬死一个人来发泄身上膨胀的阳气。 我爸可能至死也不相信,他是因为将狗埋错了地方而致自己丧命! 当我妈听说我爸去世的消息以后,整个人就瘫了下来,我妈怎么也不敢相信我爸才出去这么一会居然就丧了命。当村里人将我爸的尸体抬到家里以后,我妈看到我爸身上那一道道血痕、以及颈子上一道深深的牙印,一下就晕了过去。 村里人就在议论,我爸是被什么动物给咬死的。有人从我爸身上找到狗毛,而且那牙印分明就是狗的牙印,就说是被野狗咬死的。但是村里人都难以置信,一个经常打猎的猎户,而且还带着猎枪怎么可能会被野狗给咬死? 我妈就想起了我出生那天,师父临走时告诫的话,我妈像发疯似的拿了铲锹就去门后柳树那往树下挖,一边挖一边哭,村里人见我妈那样,都以为我妈受了刺激,神经出了问题。 我妈挖了半天也不见半根狗毛,联想到师父当初说过的话,我妈一下就跑到我爸尸体前一边哭一边骂我爸“天煞的男人,你是自寻死路啊!” 村里人都认为我妈发了疯。 我爸去世以后,我妈整天活在抑郁悲痛之中,想到我爸是为了给她补奶水而上山打猎丧的命,我妈更是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整天茶不思饭不响,勉强吃点也全是为了我,没过多长时间整个人已经消瘦成了一个骨头架。 人要是心里想不开,生大病是迟早的事,我没到一周岁,我妈就病死在了家里。邻居发现我妈死的时候,我嘴里还叼着我妈的奶,一边吸,一边饿的哇哇的大哭。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托命李寡妇 等到邻居所有人都聚在我家给我妈收尸的时候,那个最先发现我妈去世的人说道:“这娃就是个妖孽啊,爹爹是因为他喝奶上山打得猎而丧的命,我看到他时,他娘都死了,他嘴里还叼着他娘的奶,他这是吃不饱喝不够,来到世上没一年,就活活地把他爹娘老子都给克死啦!” 那个年代的农村,虽说整天喊着扫除封建迷信,可是农村人却迷信地很。听有人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纷纷附和道,说我是七月十五生的,就是个鬼娃,是个祸星。 说不能让我这个“小鬼”克死了父母以后留在村子里再克死邻居乡亲,要把我送到外婆家去,让外婆自行处理。 外婆虽然疼我,舅舅也因为我妈是他的亲妹子,想要收养我,可是我舅妈哪里愿意! 那时候本着人多力量大政策的指引,家家户户都是几个小孩,舅妈说连自家小孩都养不起,哪能多养一个外来的种。更何况,关于我克父克母的说法已经传到舅妈那了,舅妈更同意收留我了。 舅舅拧不过舅妈,外婆也实在没办法,想要把我送给没有男孩的人家养,人家刚开始看我胖乎乎的着实一个大胖小子,还听乐意的。刚养每几天,听到了我七月十五出生,克父克母的消息,又将我送到了外婆手上。 外婆年纪大了,农村本来婆媳关系不和,因为我这一事,舅妈整天就给外婆脸色看,要是外婆再执意收养我,怕是连她都无法在舅妈家呆了。 外婆抱着我站在野外哭了一天,想着我出生不到一年发生的种种事情,认定这都是我出七月十五出生的缘故。或许我真的就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鬼娃! 那么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外婆和舅妈一直僵持到我出生整一年后的七月十五。那天晚上凌晨一过,外婆就将我放到一个十字路口,并且在十字路口烧了些纸钱。 烧完纸钱,外婆用农村人的方式一边哭一边唱,诉说她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的无奈。然后猛地对着天、对着地、对着十字路口的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身离去。 那天十字路口附近的村子晚上都听到外面阵阵闷雷,但是奇怪的是以前打雷前都能看到闪电,那晚却没看到丝毫光电,而且那雷声打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半滴雨点下来。 我本来就是阴气极重之人,如今又被放在这最容易招致阴阳邪物的十字路口,而且旁边还烧了纸钱,所以附近几里之内的田地、河流、沟壑、坟丘的邪物都向我袭了过来。 我那么大点的婴儿,这些阴气邪物只要全部往我身上一聚不用几分钟我就会因阴气过重而一命呜呼,根本都无需那些怪物阴物动手! 就在附近几里的邪物都朝我汇集之时,我的师父又一次出现了! 一把细长的桃木剑,”嗖”的一声飞到我的上空,悬浮在我的小脑袋上面,我瞬间感到围绕在我身边黑乎乎一团的东西,立即往四处散去,感到一身轻松。 可是没等我完全轻松下来,四周的阴邪之气再一次卷土重来向我包围。师父健步走来,食指中指合并,两指横着向前指向桃木剑,只见桃木剑星光乍现,周围发出次次的灼烧声,一股腥臭恶心的味道弥漫在四周。 师父只说了一个“收”字,桃木剑自动回转,径直向我师父方向前去,等到到了师父面前,一转弯自动钻进师父后背的剑袋。 师父信步走到我的面前,用细痩却温暖的胳膊一把将我抱了起来,一股暖流瞬间在我的血液里流荡。 师父在我出生的那天临走时说过我跟他有缘还会相见,而从此刻开始,我跟师父的缘分正式开始。 可能很多人觉得,前面我写到我爸妈的死,像是在冷冰冰地陈述一个故事,而写到师父出现时却带着浓浓的感情色彩。是的,确实是这样,我对我爸妈的印象基本上没有,关于我爸妈的故事全部来自于我师父的口述。而我跟师傅生活成长了许多年,跟师父的感情,却融入到血液里,如果没有师父当初从十字路口救下我,或许我的生命就停留在一周岁! 而且师父后来跟我说过,我们修道之人,命中没有父母缘。他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师父将我救了以后,问题就来了。师父本事再大修行再高,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再能耐,也解决不了我的喝奶问题啊。 师父掐指一算,周家庄刚好有个刚产下婴儿死了丈夫的寡妇,便抱着我前往周家庄。 话说那个年代男人要是年纪轻轻就死了,女人又没娘家支撑,别说继续生活了,恐怕连埋葬丈夫的棺材钱都买不起。周家庄李寡妇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丈夫死了以后,自家没钱娘家又没人,李家在周家庄又是唯一的一户李姓,所以更别谈什么家族。 李寡妇家里穷的叮当响,根本没钱给丈夫安葬,所以就挨家挨户找村里人化缘。李寡妇人长的很漂亮,现在又死了丈夫,哪家男人就是想资助她些银两,也拧不过媳妇的管控。 偶有几个白天被媳妇管着,晚上偷偷去给李寡妇送钱的,可是大晚上的让李寡妇开门,李寡妇哪里敢要这钱?所以男人死了快三天了,一直都没入土安葬。 而就在这出时,师父现在了周家庄。要说师父出现的时候,可把周家庄的人看傻了眼,一个清瘦高大的道士居然怀里抱着一个娃娃。 那时候也没啥娱乐节目,村里人就感觉是在看演戏一样,全都从家里出来看热闹,一路跟着师父看他要去哪里。我师父那是什么道行,根本不以为意,旁若无人,径直就往李寡妇家走。 村里人最后一看师父走到了李寡妇家,一群人就轰炸开了,本来道士抱着个娃就已经罕见得很,现在这道士又直奔寡妇家。村里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开起了玩笑。 真是新中国新社会了,道士都生娃了,还直奔寡妇家哦!” “我说这老道还真是会算,一算就算到寡妇门前喽!” “要我说李家男人平时身体没见有啥异样,咋突然就死了呢?原来有这世外老道在请鬼问神啊!” …………… 寡妇门前是非多,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总之我师傅和李寡妇是逃不了干系的,而且李家男人的死好像也跟师父和李寡妇有关系。 李寡妇一直在屋内听到门前吵吵嚷嚷的,出来一看门前是个道士还抱着个娃娃,村里人老老少少都聚集在自家门前,李寡妇一头雾水不明就里。 我当时饿得见奶就是娘,看到李寡妇挺着个大肉出来,我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那时的我也是饥饿难耐,而且估计是在师父身上呆的时间久沾了些灵气,居然一下就从师父怀里挣脱,直往李寡妇胸上扑。 李寡妇根本没反应过来,双手悬空,可我一口咬到李寡妇奶上,就像一个磁铁吸在了李寡妇身上似的,笔直的垂挂在那儿。李寡妇也是感受到了沉重,条件反射是的用双手抱住了悬挂着的我。 我这会更是如虎添翼,有了这般得天处厚之势,恣意忘情地吮吸起来。 村里看笑话的人这会更有的议论了,说什么的都有,总之我、李寡妇、师父在他们口中已经俨然成一家的了。 师父一直等到我吃了个够,才从李寡妇怀里抱了我,然后不慌不忙地对周家庄的人说道:“这娃是我路边捡来的弃婴,无母哺乳,我掐指一算,才来到这里找李家女人,只为这娃不至于饿死!” 村里哪里会有人相信,一阵哄笑,其中一人带头闹道:“你这哪里来的野道士,裤子脱了,事情都做了,野种都生了,还装出一本正经,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当我们都是二愣子是吧?!” 那人说完,师父冷笑了一声,道:“周云根,别在这儿图嘴皮子痛快了,自家事都不顾过来了,还不快回家看看你家小宝!” 那人听师父说完,先是一脸诧异,这臭道士怎么知道自己的大名而且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叫小宝,没等他继续说话,就跑过来一个女人一边跑一边哭叫道:根子啊,家里娃子小宝被开水烫了!” 刚刚还在嘲弄我师父的一群人马上就对我师父有了畏意,人群中突然间有人叫道“妖道妖道”,那人刚叫了几句,我师傅眼睛往他一瞪,那人张大了嘴再怎么叫也叫不出来。 这样两件事下来,村里聚集的人群再也不敢对我师傅指指点点,师父趁机说道:“贫道只是来周家庄请李家女人喂养这弃婴,无意与大家为敌。等到这婴孩一年之后断了奶,我自然会离开周家庄。大家且散去吧!” 师父说着手朝刚才喊“妖道”的那人一指,那人嗓子又恢复了正常。众人见状,都纷纷一言不发地各自散去。 众人走后,我那刚吃饱的肚子又不争气起来,师父听我一哭,望了望李寡妇,李寡妇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对我师父更是说不出来的害怕,见我师傅望向了她,手哆嗦着从我师傅怀里接我我,又给我喂起奶来。 等我刚在李寡妇怀里美滋滋地吃了起来,村头一个装载着大棺材的马车就朝李寡妇家里行使了过来。这棺材是师父让送到李家来的。棺材到了李家门口以后,师父一只手轻轻一拖就将百十斤的棺材给放到了地面上。 紧接着师父径自走到屋里,将李家男人的尸体平整地搬运了出来放到了棺材里。李寡妇这才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扑通一声给师父跪了下来。 师父忙将李寡妇扶起,说道:“不必如此,要是跪拜也是这娃儿给你跪拜!以后这娃还得靠你喂养!”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招魂 师父给李寡妇的男人安葬好以后,还郑重其事地给他做了一场法事。那个年代,农村请得起做法事的人家很少。所以李寡妇对我师父是百般感激,要不是我师父不近女色,估计她恨不得以身相许。作为回报李寡妇也充分奉献出了她的奶水,每天让我不停地索取。 李寡妇自家本身也有个孩子,也是个男婴,自从我来了以后哪里还有他喝奶的份。虽说李寡妇从情感上来讲肯定是要先喂饱自家孩子,可是她家孩子没吃几口,就被我给挣开了,只能由我尽情享受。 师父为了避村子人的闲话,将我暂且放在李寡妇这,只每隔几天过来看下我。这些时间他也到处给人看看风水、做做法事收些钱粮,每次来看我的时候都丢给李寡妇作为我的生活费。 要说农村以前虽说吃穿不愁,但毕竟仅仅自给自足,手里哪里有闲钱,李寡妇虽说多喂养了个娃,但手上倒富裕了些,日子反而过得比以前好了! 村里人见李寡妇没了男人整天也不出去劳作还喂养着两个娃,不仅能活的下来,反倒越来越有富态、面色看上去滋润得很。有好事之徒不服气,晚上偷偷摸摸地躲在李寡妇家门前竖着耳朵往里面偷听有没有动静,可蹲守了一个晚上,除了听到两个孩子间歇地哭声和吸奶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几个月,一直到几个月后的一天,师父正在给当地一家有声望的人死去的老爹坟墓看风水时,周家庄一群人把师父给围了起来。周家庄的人这次来势汹汹,而且一个个都带着家伙过来,声称要把师父给绑回去。 但他们说归说,没有一个人真敢上前绑了师父,都忌惮师父上次的法术。 领头的周二见没一个人敢上前,就举着一根扁担站出来说道:“妖道,你个衣冠禽兽,奸淫李寡妇不说,居然还杀了她!乡亲们,把他抓起来!” 有人领头,村民们有了胆量,都操着扁担、铁锹、木棍朝我师父袭来,我师父那是练家子出身,别说这些村民是人,就是面前站着的都是鬼怪,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道袍轻轻一挥,村民们就倒成一地。 就在这时领头的周二迅速地爬了起来,从地上抱起人群后的我,对师父说道:“妖道,你要是再敢轻举妄动,别怪我对这娃娃不客气,想抓住你不容易,可是往这孩子头上拍上一掌或者砸上一拳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其实周二的这种威胁对师父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师父只需略施法术,周二根本就动弹不了。不过师父一看到我,想起周二刚才说的李寡妇被奸杀的话,师父掐指一算,李寡妇的阳寿还有四十多年,怎么可能会被奸杀? 但是自己跟村民们无冤无仇,他们没必要这么多人无故地编造一个谎话来找自己麻烦。 师父便道:“不用你们绑我,而且你们也根本绑不得了我,我跟你们回周家庄。” 到了周家庄李寡妇的家里,进门一看,李寡妇赤裸裸地躺在家里,人早已没了呼吸。要说师父上天入地、阴曹地府什么没见过,可是第一次见到这赤裸的女性,忙侧转过身来,用道袍挡住了眼睛。 周二见状忙嚷了起来:“昨晚奸淫之事都做的出,现在又在这故作清高,连个女人的身体都不敢看了?” 人群随即哄闹起来:“现在死者就躺在这里,你再装也没用,真的它假不了!” 我师父随即一声大吼,那吼声穿云裂肺,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 师父接着说道:“李寡妇阳寿未尽,无端地死去必是有人从中使了阴法,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先给我把李寡妇的衣服穿起来。李寡妇冤死身上定然还存有阳气,要是这样一直赤裸着身体,等仅有的些许阳气耗尽,到那时候恐怕是请神仙来也无济于事!” 村里人大多是知道我师父的能耐的,所以即便对师父还存有怀疑,但还是让其中的一个妇女给死去的李寡妇穿上的衣裳。 要说村里平时不知有多少男人惦记着李寡妇的身体,虽说躺着的是尸体,但是还是有不少男人看得直咽口水。趁着李寡妇被穿上衣服这一间隙,拼命地多看几眼,饱个眼福! 师父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从身后取出桃木剑,然后从道袍长袖里甩出一张符来,那符飘落到李寡妇身上,师父双手握住桃木剑将剑头对着李寡妇身上的符纸,嘴中道“起、起、起”,可那符纸纹丝不动。 师父收起桃木剑对村民们说道:“李寡妇不是被人奸淫而死。” 师父话音刚落,周二马上反驳道:“你以为你拿个破木剑扔张破纸符在这装神弄鬼,就能给自己洗刷清白吗?不是被人奸淫而死,那为什么她会赤身躶体地死在家里?” 师父根本没理睬周二继续说道:“若是被人奸淫而死,死后一天之内身上一定带有极强的男人精气,而这男人的精气遇到我这符纸就像干柴遇到烈火一样,只需我这桃木剑剑口轻轻一指,符纸马上就会起火瞬间化为灰烬。” 聚集在李寡妇家门口的村民马上就躁动起来,问道:“你说李寡妇不是被人奸淫而死,那她是怎么死的,难不成还能中了什么邪,自己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然后自杀?” 村民们一下哄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周二接着那人的话,恶狠狠地道:“除非你找出李寡妇的死因,证明李寡妇的死与你无关,否则大家在这,人证物证,李寡妇不是被你奸杀也是被你奸杀的!” 师父又从他的道袍里取出一个罗盘来,要说那罗盘那么大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把它藏进袖子里的,怪不得所有道士道袍的袖口都那么大呢! 师父将罗盘放到李寡妇屋子的正中央,那罗盘的指针正常转动,并没有出现沉针和侧针的现象,也就是说李寡妇的屋里并没有阴邪之气和凶煞之物,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二见状,忙又煽动人群道:“你这老道今天要给周家庄所有人一个说法,否则别想从这门里走出去!” 就在这时,我因为过了很久没有吃到奶水,又哇哇地吼了起来。师父一听到我哭,比他们所有人都着急查出李寡妇的死因,好不容易为我找到一个奶妈谁知居然提前结束了阳寿! 师父收起罗盘重新放到袖子里,对众人说道:“李寡妇阳寿未尽,魂魄虽然已经离了肉身,但是肯定不会同正常寿终正寝之人的那样,魂魄离了身体马上就到阴间,魂魄只要还没到阴间没见阎王,就能招得回来。今晚凌晨十二点之前,召集村里所有男性到李寡妇门前集合,我要做场法事招李寡妇魂回来,到时候李寡妇死因自然水落石出!” 周二马上站出来反对,说我师父想拖延时间,骗大家散去,然后趁机逃走。师父道:“我若想走你们谁也拦不了我,若是不放心你们多留些人守在这,我刚好需要人帮忙。” 师父话说到这份上,村民们就一部分先散了回家,剩下一些壮丁留在这里。 师父将李寡妇的家里洒满了生米,在屋子的每个角落又都点上一根白蜡烛。将李寡妇的尸体放在一块门板上,在她的头部垫上三寸高的黄纸,并放一个盛满倒米饭的碗在她头旁,米饭上插上一根点燃的白烛。 这样一套活全部忙下来,回家的村民已经陆陆续续地返回到李寡妇门口。要说这些村民们也不傻,心里也明白,倘若真是我师父奸杀的李寡妇,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好的心里素质在这又是点蜡烛又是垫黄纸的?只不过他们想看我师父怎么自证清白,想知道李寡妇怎么就无缘无故地裸死在自家门口。 等到夜里十一点多将近十二点时,师父从李家寡妇家里走出来,问众村民道:“村里所有男人都来齐了吗?” 大家互相望了望,都说来齐了,这时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周二没来。大家这才注意到没见周二的身影。村民们就骂道,白天这兔崽子叫的最凶,现在关键时候没人影了。 师父听到人群中居然有女人的声音,估计是个别胆子大爱看热闹的妇女来凑热闹的,师父便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里面的妇女,要是不想李寡妇待会附到你们身上,就给我马上回去!丢了魂魄的人把她魂招回来,她在没看到自己身体之前,见到人身体就会附上去!我让村里的男性都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对比人群中的阳气从而找到她自己的阴体!” 听师父这么一说,那几个刚才还探头探脑往前看的妇女,一溜烟的就跑的没人影了。时间越来越接近凌晨十二点,师父看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关上了李寡妇家的门。 师父把李寡妇家的门一关,大家首先惊出一身冷汗觉得瘆的慌,这大半夜的这道士居然敢关上门独自面对一个死人! 紧接着就有人嚷嚷,道长把门关上了,在里面做法,那我们还看个屁,站在这儿不是干等傻等吗? 过了好几分钟门还没开,外面等着的村民中不知谁说了一句:“我们该不会被这妖道骗了,他进去这么长时间没见动静,会不会早从后门跑了?” 一时间人群又哄闹了起来,几个青年壮丁就要向前去开李寡妇家的大门。就在这时,只见“砰”的一声,大门四开,这门完全不是被人推开的,而是好似一股强大的气流将门震开,那几个青年壮丁全都被震得倒在地上。 就是这时,人群中出现一个身穿金丝银线道袍、脚踏布鞋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高大清瘦、一手持着桃木剑、一手两指夹着天师符,道袍胸前的阴阳八卦图在村民火把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墓室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师父!要说虽然师父平常也是一身道士行头,但是现在这样的打扮出现在大家面前,大家还是感觉到眼前一亮,像是见到了传说中的仙人一般。 师父后来跟我说,道家向来讲究顺其自然,所以越是道家的集大成者越是不讲究穿着装束。但是例外的是,像招魂这样逆天地阴阳的法事,必须严格以道家太祖师爷相传装束着装,只有这样,才能不因逆天地阴阳而内力不足,才能增强自己的气场,才能将法事顺利地进行下去! 话说师父步履稳健地迈出李寡妇家的门槛,轻盈地走到李家门外,在门外那块场地的正中央定住,然后用桃木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紧接着像涡轮一样在圈内飞快地转了很多圈,等到村民们都被转得头晕眼花之时,突然间立身而定,“噌”地一下将桃木剑朝空中弹了出去,嘴中念道:“天正地正,阎王公正,人死不明,我来招魂!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紧接着师父将道袍的袖口轻轻向上一扬,一张又一张的天师符纷纷飘洒飞扬在上空,师父取过桃木剑,将剑在上空飞速地画了个圈,那几张天师符一应燃烧了起来。 师父又将桃木剑一横,对着李寡妇躺着的堂屋的方向一指,那屋里燃着的蜡烛像是遭了风吹一样,在同一时间灭了起来。 这一套动作一般人看起来简单,只不过是转转圈耍耍剑,跟走江湖玩马戏的差不多,可是却是需要足够的法力的,对身体、精神、意志的消耗不可谓之不大,师父完成这一套动作,额头上已经出现豆大的汗珠,后背的汗已经淋湿了道袍。 村里聚集的人群一个个秉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等待着看接下来的一幕。就在这时,只见刚才屋里全部灭掉的灯其中的一盏,也就是点在李寡妇头前的那盏一下亮了起来。 要说那么大的屋子,本来亮一盏灯并不起眼,但是现在那盏亮着的灯在昏暗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醒目,好比夏日天空中唯一闪耀的星辰。 人群中开始不安起来,刚有人准备发出声音,我师父用桃木剑往空中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他们就听到我师父的声音:”头灯已亮,李寡妇魂魄已在回来的路上,大家切莫出生走动,以免惊了魂魄,功亏一蒉!” 大家都听到了我师父说的这句话,可是寻声往我师傅看去,却见师父自始至终嘴都没动过,不经暗暗称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腹语? 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等待着李寡妇魂魄的归来。可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什么都没看到。 眼看点在李寡妇的头灯已经快要燃尽,一向气定神闲的师父也定不下来了。要知道一旦头灯灭了,下一次招魂的时间只能在七天以后,且不说一次招魂对师父身体与精神的消耗,单单说现在气温越来越热,七天以后尸体还怎么保存?而一旦尸体入土,李寡妇魂魄只能重新投胎转世! 师父见李寡妇的头灯越燃越短,焦急地问村民们道:“周家庄村西头可有人住?” 村民们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有人回答,周二住在村西头。 之前周二没来大家还没怎么注意,现在经我师傅这么一问,大家才都注意到这个情况。 为什么要问村西头有没人住呢?因为人死了以后魂魄是要从东面往西面走的,西面是通往阴间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人睡觉的床的朝向不能是东西朝向,因为人在睡着的时候魂魄是很不稳定的,一旦受到惊吓,很有可能就顺着阴间的方向去了阴曹地府。 师父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李寡妇的魂魄既然是往西面的走的,那么招她的魂回来,她只会沿着原路自西向东返回!师父是怕她的魂魄在回来的路上停留依附在某家某人身上! 就在这时,啊的一声惨叫传荡在整个村庄。人群中马上有人说道这是周二的声音。 周二住在村的最西头,离李寡妇家有两公里左右的距离,他的声音居然能隔着这么远传到这,而且那声音惨烈的很!人群一下子轰乱不安起来,面面相觑。 师父闻声大感不好,提了桃木剑就往村西头健步跑去。聚集的村民也都跟着我师傅一齐朝周二家跑去。 不过他们那速度哪里能跟的上我师傅,我师傅一遛烟就没了身影,等到他们赶到周二家时,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好些人都瘫倒在地上。 众人还没喘过气来,可是等注意到周二时,差一点又没喘过来气。只见周二全身赤裸着身子,里面连个内裤都没穿,两只手紧紧地捂着裆部,嘴里喃喃自语道:“别,别,别掐了我!我知道错了!” 村民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涨了见识,这一天什么怪事都发生了。早上看到李寡妇光着身子躺在自家门口,现在周二也疯疯癫癫地光着身子捂着裤裆。 人群里就开始议论纷纷,说是周二肯定是被李寡妇附身了,要不然怎么会也赤裸裸地躺在自家门口? 众人议论一番以后,慢慢都停了下来,都将眼神投向我的师父。师父走到周二身边,周二还在喃喃自语,师父从袖口中扔出一张灵符,啪的一声拍到周二的脑袋上,只见周二刚才那呆滞的眼神一下子恢复如常,好似睡醒了一样,见到站在身旁的师父,砰的一声磕下了头,说道: “求大师傅救我!” 师父淡定地说道:“周二,人不作孽,鬼不伤人!祸福自找,你遭了如此邪道,必是做下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周二又扣下了头,用手拽着我师父道袍的衣角,道: “大师傅救我,李家寡妇变成了鬼来找我,要杀了我!刚才就在这里,对,就在这里,她披头散发,手伸的有几米长,两只手伸过来就要掐我的脖子,等我眼看就要奄奄一息时,她突然间又松开了手,说不能让我就这么死了,这样太便宜我了!” “她又用她那长长的指甲将我衣服一道道地划开,等到我衣服全部被她撕开以后,她望着我的根部哈哈大笑起来,说是要废了我,说着两手的指甲一下子就变得老长老长,向我的根部伸开,要把它掐掉!” 周二说着,两只手还死死地捂住裤裆,他两只手上已经血流不止,很深的指甲印一眼就能看出。 众人看周二那样子既新鲜好笑,又觉得恐怖,有的甚至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裆部,看自己的还在不在,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说道: “看来李寡妇成了厉鬼,她生前遭了那般侮辱惨死,肯定想报复发泄,刚好路过周二家,周二就成了她报复发泄的对象!” 师父摇了摇头,对村民们的无知愚昧简直感到无语,对周二大喝一声道:“周二,你到现在还在隐瞒,你是要我们都离去,李寡妇的魂魄再来索你的命,明天一早乡亲们来给你收尸,把你跟李寡妇合葬吗?” 说完师父扯了一下周二拉着的衣角,转身就要离去。周二趴着去拽师父的脚,说道:大师傅,我说我说。” 原来周二在建国前是个山上的小土匪,那时候军阀混乱,没有一个稳定的政权,全国各地只要是有山头的地方基本上都有土匪头目。土匪当然是靠抢劫偷盗而活,但是那个年代老百姓穷的都吃不上饭,能抢的东西聊聊无几,有钱的大地主基本上又都有大军阀护着成了军阀的钱袋子。 所以单靠抢劫偷盗别说吃香的喝辣的,能不能吃饱都成问题。因此土匪们就在想别的路子,而当时轰动全国的孙垫英盗慈禧墓给了他们启示,既然偷抢不到活人的钱,那就去偷抢死人的钱。 可是那个年代全国大大小小的部队、土匪团伙几乎都加入到盗墓团队当中。一时间到处都有专门收墓葬陪葬品的古董文物店,价格也越抬越高,很多贫民老百姓也按耐不住金钱的诱惑干起了盗墓这一行当。 等到周二反应过来决定盗墓时,才发现他们千方百计废了很多时间精力才找到的一座座坟墓都被其他人给盗了。 周二他们哪愿意就这么收手,盗墓团队都组好了,工具都买了专业的先生也请了,就这么收手连本都收不回来,好歹得干一笔。 后来居然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大地主墓,这墓室虽说不比帝王、诸侯之墓,盗一次够祖孙三代吃一辈子,但是这个大地主墓至少也够他们吃几年。 进了墓以后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墓道长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周二他们兴奋不已,皇天不负有心人。只是走了很长一段甬道后,团队中的阴阳先生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说道:“老大我看这墓有些邪乎。” 领头的忙问他有什么邪乎的。那阴阳先生回答道:按理说墓道上雕的壁画非龙即虎,至少也是些飞禽走兽。可你们看这墓道上---” 一行人刚才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只顾往前一直冲,赶着开棺盗墓取了金银珠宝,根本没注意墓道两边的墙壁,经他这么一说,纷纷用手电筒往墙上照去。 只见墙壁上是一个个女性壁画。要说墙壁上出现女性图案也不奇怪,一些皇后妃子死了以后,陪葬的人当中自然少不了宫女婢女,所以相应的雕刻图案中也会有侍女的壁画。 可是如今这墙壁上雕刻的根本不是些仪态端庄懂规守矩的宫女,而是一个个浪荡不羁嬉笑追逐的女子,而且这些女子一个个赤身躶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邪物 众人往墙上望去,发现那些裸女的眼神像是能勾魂摄魄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他们根本都无法从她们身上移开眼神。一直到懂些法术的阴阳先生大吼了一声,他们才回过神来。 阴阳先生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说这墓室怕是很是邪乎,大家还是撤回去的好。其余的人刚才望那些裸女壁画多少也感觉到了邪乎,但是领头的不愿意就这么一无所获地折回,便回头对阴阳先生说道: “你他娘的少在这动摇军心,只要是墓哪有不邪乎的,人家连慈禧太后的墓都盗得,我们这墓算什么!” 阴阳先生还要再劝,敌不过一行队伍直接向前走去,他只得无奈地跟着向前。可接下来经历的事情越来越邪乎。 当他们终于进了一个耳室,欣喜若狂地打开耳室的棺材时,居然发现里面放着女性用品:肚兜、胭脂甚至都有女性来事时下面垫的卫生布。(古代女性用的叫卫生布) 一行人刚开始觉得晦气,一开棺就见到这些女人用的东西,但一看这些东西金光灿灿,以为是金子做的,只要是金子做的,管它是什么东西! 拿出来一看,全是铜制品,扫兴地当场就给扔到地下! 后来又进了一个耳室,打开棺材情况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一行人不禁破口大骂,他娘的这里埋得是什么变态,那么大的一个棺材里就放了几件娘们用的东西,而且居然把女人用的卫生布都做成了铜制品! 要说那阴阳先生见闻广博,但从来还没听说过在棺材里放女性用品的,坚持说服大家离开。一行人一无所获不说,还开棺见了女性的污秽之物,不带走些值钱的东西出去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到了最后,众人终于找到主室所在,发现连那主室棺材上都雕刻着裸女图案。要说墙壁上裸女的壁画还能理解,可能由于民族宗教不同,死后雕刻的图案有所差异,可是在棺材上雕刻裸女图像简直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棺材官财,一般上面都雕有通天宝印或者金元宝,象征官权和财富,因为人即便是死了到了阴间,也有权力排位和穷富之别,可是在棺材上雕着个裸女算什么?女人也能带到阴间供其享受? 众人几乎已经对这主室内的棺材不抱希望,可是等到他们开棺以后,居然惊奇地发现尸骨旁边放着几个重量级的东西:头颅中部往下是一排金牙,在双手的位置是两个金镯子。 这一排金牙和两个金镯子让他们已经差不多赚够了本,令他们惊奇地是在那尸骨裤裆对应的地方居然有一根又长又粗的金块! 这一根金块足足有七八斤重,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想来这墓室的主人生前就是个色鬼,死后也要风流快活,为了不让自己的根烂掉到了阴间无法享受,居然别出心裁地给自己做了个金根! 众人一下就明白了之前的所见,原来这墓室的主人是通过墓室再现他生前淫乱的生活场景,之所以将耳室的墓葬品再现得那么逼真,完全是为了将耳室的两个女人带到阴间继续供他享乐! 明白了这个意思以后,众人无不啧啧咂嘴,对墓室的主人佩服有加:都说做鬼也要做风流鬼,可许多人死了以后到了地狱只能受苦受灾,生前再多的金银珠宝陪葬到了地狱以后还是要给阎王小鬼做牛做马任其使唤,倒不如带着两个女鬼到了阴间继续享乐! 阴间转世为人,短则几十年长则几百年,这漫漫艰苦岁月有再多的财富也难熬得过去,可是带着这两个女鬼则不像是生在地狱而是到了天堂,几十上百年眨眼即过! 棺材内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一个镜子,这镜子是铜制品,根本没人在意,周二觉得好奇,这棺材内放的其他东西都是金的,怎么唯独这镜子是铜的? 便好奇拿了镜子对着镜子看了看,一看不经吓了一跳,那镜子里根本没有自己的脸,而是映着一张女人的脸,那女人满脸惨白,唯独那嘴上涂着一抹胭脂红! 周二忙叫道“有鬼有鬼”,把大家吓得不轻,等到其他人往镜子里面看去却没看到任何异常。周二拿过铜镜再次照了照,发现自己的脸方方正正地出现在自己的铜镜里,方才觉得刚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盗墓算是结束,战果算不上大获丰收,至少可以说战绩还行。接下来就到了分赃的阶段。 加上阴阳先生总共五人,阴阳先生因为之前给过报酬,所以可以不用考虑。剩下的四人论资排辈,那又长又粗的金根自然成了领头的囊中之物,一对手镯成了排行老二的,一排金牙成了排行老三的。 轮到周二时,已经没东西可分了。虽说周二刚加入他们土匪团伙不久,但毕竟是这次盗墓团伙的一员,坚持要分自己一杯羹。 但是老大拿着的金根不可能锯一截给他,老二的手镯是一对,分一只给他就卖不了好价钱,老三的金牙那是一整排更不可能拔下一颗牙来给他。 最后周二无奈认倒霉,拿了其他人看都不看的铜镜装在口袋里带出了墓室。 周二第一次盗墓,别人都分金分银的,自己就得了个破铜镜,心情可以想象。跟团伙分了以后就准备把铜陵给扔了,决定以后再也不跟这帮人干了。 刚信手将铜镜扔了出去,又觉得自己好歹也算盗过一次墓,总得给自己留个纪念,不然以后跟别人吹自己进过墓室都没人信,便又把扔了的铜镜给捡了回来,带到家里随便给放了个地方。 回来以后周二就彻底和他们散了伙,加上建国以后大规模地全国剿灭土匪,周二更是和原来的那伙人断了联系。 一直到两个月前,周二去县城路过当年一起盗墓的老二家时,周二觉得自己有好几年没见老二了,便决定去他家看看。那时全国剿匪任务已经基本完成,风声也没那么紧。 等到周二敲了老二家的门,开门的妇女说她男人已经死了有三年多了。周二张大了嘴感到十分吃惊,经不住问道:“莫不是吃了解放军的枪子?给剿了?” 可是女人说出事情的真相以后,让周二大跌眼镜。原来她男人自打那次盗墓回来以后不久就死了,是怎么死的呢?居然是被那两个手镯给勒死的! 她男人回来以后一直寻找买家,可是那时候已经到了国共决战后期,国民党军队连连败退,严重缺乏物资军费,直接就强行没收了做古董文物生意人的全部财产,这样一来她男人的金镯子就一直找不到买家,出不了手。 她男人无奈索性就将金镯子带到自己手上,可是到了夜里感觉那金镯子越勒越紧,本来以为是放在墓室太久,突然沾了人气就变了紧固些,并没当回事。 可是那金镯子越勒越紧,那镯子是金的,砸也砸不动,砍也砍不开,妇女见状就想喊人来帮忙,可是她男人又害怕这两金镯子暴露了自己盗墓之事。 最后妇女活活看着那金镯子越变越细,越勒越紧,她男人被活活勒死。 妇女一边哭一边跟周二说,那金镯子肯定是沾了墓室的邪,不然金子打造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越变越细,她男人肯定是遭了盗墓的报应! 周二听她这么一说,不经冒出一声冷汗,要说遭报应那自己怎么还活的好好的?还有其他人不也?不过其他几个人也好久没联系了,难说他们现在的近况。 周二不放心便专门去了当年拿了一排金牙的老三家,听老三家人一说,居然情况跟老二差不多。老三自从那天盗墓回来就奇怪的掉牙,不到一个月牙都掉光了。 那时候不像今天镶牙这么方便,老三想索性将自己带回来的金牙装在嘴里得了,这金牙一带上居然刚刚好合适,简直就是为老三量身定做的! 老三感慨看来这次盗墓是天意,老天为自己换牙啊! 可是老三带上金牙以后,吃第一顿饭时就一命呜呼了!要说牙齿跟舌头打假是常有的事,可是老三带上金牙以后,那金牙却一口咬向自己的舌头死活不松,老三自己把自己给咬死了! 周二听了老三的死法以后,整个人的后背都湿透了,看来当初那个阴阳先生说的没错,那个墓室确实邪乎的很。 周二一想,那老大呢?当年拿走那个金根的老大呢?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铜镜 等到周二不远万里跑到当年盗墓头目老大家的村子,向村里人打听老大的消息时,村里人回答道:“早吃了解放军的枪子了!” 周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老大不是死于那个金棍就好。周二一想也觉得好笑,那金棍是个男人的根形,能怎么致老大而死?除非爽死! 可是答话的人继续说道:“他死之前怕是也撞上什么了,要么就是精神失常。” 周二马上又紧张了起来问是怎么回事,那人一五一十地向周二说了情况。 原来自老大那天回来以后,第二天家里突然响起女人声声的惨叫,村里人以为他家出了什么事,跑到他家里却发现他正在跟他老婆行房。 那个年代大白天夫妻俩在家行房,而且连大门都不关,简直难以想像! 不过这毕竟是他们家里的事,而且这种事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没准就是男人出去时间长了回来想老婆的呢! 可是怪事就在于,后来连续几天,都能听到老大老婆的叫声,而且不仅白天叫晚上也叫,村里男人暗自都佩服老大怎么这般厉害,出去一趟是不是弄了什么仙药回来! 村里的女人和老人们受不了,去告了当时驻扎在附近的解放军,可是解放军也管不了这事啊。 正当村里人一筹莫展之时,第二天居然听不到老大家媳妇叫了。大家想估计是他前些日子上了火,现在火泄完了! 可是好事的村民路过他家往他家房间瞅去,才发现他媳妇赤身躶体、脸色惨白地死在床上! 消息传开以后,村民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大家都说老大活活把自己媳妇给玩死了,害了一条人命,要将他抓起来交给附近的解放军!可是没等他们动手,老大家方向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 村民们闻声赶紧跑向老大家,只见老大正在自家门口将一个小女孩按倒在地。 原来这小女孩路过老大家门口,老大身上的火旺盛的很,刚愁无法发泄,见到这小女孩一下火冒金星,哪里还管她年纪多大,成年未成年,发育没发育,一把就把她拽住按倒在地。 村民们见状,觉得老大简直禽兽不如,媳妇刚刚被他玩死不知忏悔不说,现在居然要对一个自己侄女辈的孩子行不轨之事! 老大一边去用嘴亲那小女孩,一边手就往下要脱裤子,村民中的几个强壮青年见此,忙上前去阻止,要把老大按倒制服住。可是等到他们一人抓住老大的一只手以后,刚要把他控制住,老大不知哪来的牛力一下将他俩给甩了开来。 村民们见状,又上去几个男人,有的按头有的按手有的抓腿,本以为已经把他彻底锁住,可是老大这时候居然怪叫了起来,那叫声让现场所有的女人听得满脸通红,那不是男女行房时欢愉时男方的叫声嘛? 老大叫了几声以后,一下子全身通红,青筋直冒竟不知哪来的神力一下子将制服他的几个人全部给甩了出去! 制服他的几个人那可都是七八个村中的壮丁,加起来得有千把多斤的重量,居然就被他一下子全给扔了出去! 人群中就有人叫道:“快去叫解放军过来!快去!” 这时候只见老大眼睛血红血红的,一把又把那小女孩给拉了过来,当下,当着众人面前解开了衣服!村民们一下就明白了前些天李寡妇之所以每天都惨叫的原因!也难怪他有这么大的神力! 就在老大扯了那小女孩的衣服,刚要当着众人的面发泄欲望时,砰的一声远方一阵枪声在众人耳边想起,只见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在老大的头颅中央,老大应声倒下! 周二听了此人说完以后,整个人几乎都要瘫了下来。说话的这人还是个女的,说起老大那金根时还遮遮掩掩的,但是即便这样周二也已经听得毛骨悚然!原来那物居然有这么邪乎! 周二往回返的时候,一面感到恐怖后怕,一面庆幸自己当初资历最浅,没能分到赃物,否则也早已一命呜呼了! 想起那三人死的一个比一个邪乎,一个比一个惨,背后一片凉意,不经想那墓室里到底埋的是哪个主?到底用的什么妖法! 一想,自己当初也从墓室里拿了一个铜镜回来,到现在却一直没出什么事,不知是因为自己随意把它扔在一边,还是因为那东西不像他们三人拿的东西是金的。 周二赶紧回到家里,从一堆杂物里翻出来那个已经搁置很久的铜镜! 周二拿过铜镜往里面一看,也没啥特殊之处,就是一个普通的镜子而已,只不过是用铜做的而已。便也没当回事,将铜镜放在桌子上,当做平常的镜子使用。 可是当天晚上周二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自己跟两个女人寻欢作乐,那两个女人妆容打扮都奇怪的很,周二也说不上来是哪个年代的穿着,他也看不清那两个女人的脸,那两女人嬉笑玩乐玩着玩着两人都把衣服给脱光,朝自己扑来。 周二梦中一夜欢乐,早上醒来被单早已是湿漉漉一片。 周二觉得奇怪,自己倒是经常做梦,可是做这样的梦却从来没有过,而且要说以前做梦的梦中之人那都是熟人至少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而那两个女子完全陌生不说还奇怪的很,关键是自己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楚,居然就在梦中与他们交欢! 不过周二也没当回事,做梦嘛,稀奇古怪的什么没有,也正常。 可是第二天晚上,第三天第四天,这样的梦一直持续了一个月,每天都做同一个梦,梦中都是同样的人,都做同样的事。 虽说每天梦醒之后,周二早上起来面色红润,精神状态日益渐好,但是周二还是觉得玄乎蹊跷。 周二一想自己开始做这梦,是从那天去老大老二老三家回来时开始的,确切地说应该是从照了那铜镜开始的,莫不是那铜镜出现的怪事? 这样一想,周二当天晚上就强忍着困意,等到夜里十二点坐在床头拿着铜镜往里面看。这一看不得了,一看那铜镜中正是自己夜夜梦中寻欢的那两个女人! 那两个女人正赤身裸体地在嬉笑打闹,周二吓地“啊”的一声叫了起来,那两女子闻声一齐将脸转了过来,只见两张苍白丝毫无血色的脸对着周二“咯咯”地笑着。 周二吓得忙叫救命,那两女子居然“嗖”的一声从镜子里飘了出来,一左一右坐在周二旁边,又是按摩又是用身子往周二身上贴。 周二被这两女子一蛊惑,一下子身子一软,便又和这两女子寻欢起来。这次寻欢不似之前在梦中,那是真真切切,舒舒服服啊! 虽说那两女子身体冰凉,面色惨白,但不妨碍自己风流快活! 要知道周二就是个无赖流氓,哪家姑娘会嫁给他,建国之前还有妓院卖淫的,花两个钱还能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建国以后毛主席一句“不允许中国娼妓遍地”,十个小时之内全国妓院关门。周二憋了好些年没做过男人,如今两个女人夜夜供自己寻欢作乐,这简直是以前皇帝过的日子! 从此以后,日日夜夜,周二只要凌晨十二点往床边一座,往那铜镜一照,呼那两女子,那两女子就乖乖从铜镜中出来供他享乐! 时间长了,周二从他们口中了解到,原来当初他盗的那墓室主人生前是个家财万贯的大地主,此人生前就好淫乐,在宅院里养了一群女人让他们赤身裸体奔跑嬉闹供自己赏玩。 之所以墓室壁画以及棺材上雕刻的都是裸女图案就是这个原因。而这一群女子当中,地主最偏爱的就是周二夜夜赏玩的两个女人。 可是地主阳寿不长,知道自己即将归天以后,就变卖了全部家当,不知从哪请来一个妖道,对妖道说: “我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可是这金山银山我不想带走,独独想把这满院的女宠带到阴间继续享用!特别是那两女子要是没了他俩我这阴曹地府几十上百年还怎么得过?若是道长能实现我这愿望,我定当一分钱不带到阴间,满府金山全是道长你的!” 那道士哪里能受得了巨财的诱惑,便决定损自己几十年修行的道行来助地主此等阴邪之事。 妖道回去一段时间后,就给地主带来了几件宝贝,一个金根、一双金镯、一排金牙。 道士解释道:“贫道自损几十年修行法力,在这些东西上施了法术。这金根可保老爷于阴间雄风不减,而这金牙则为稳固男精所用,所谓肾主齿,反之齿亦可反作用于肾,金牙可保老爷男精永存!而这一对金镯,可用来锁老爷最宠两女子魂魄,贫道算过,这两女子阳寿未尽,老爷要是提前结束他两性命,怕是冤魂游荡难进阴间,老爷只有用这对金镯方能永世锁住她两人魂魄!” 妖道停了停,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镜,对地主坏笑道:“最重要的就是这铜镜,上述所有宝贝都离不开它!”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引魂镜 妖道继续说道:”没有这铜镜,上面那些宝贝都无法发挥作用。这铜镜是个引魂镜,只有通过它才能把你养的那些女人的魂全部引到阴间供你赏玩。你最宠爱的两个女子的魂魄我已经把她们锁在铜镜里,你任何时候需要宠玩,只需要朝铜镜里一看就行。” 周二听完以后,恍然大悟,原来墓室里壁画和主室墓葬品的安排设置是这个原因。 明白这一切以后,周二夜夜与那两女子寻欢作乐,可是那两女子就是再漂亮再会讨周二欢心,但时间长了都会产生厌倦之情,更何况那两女子是女鬼,从她们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人的体温和情绪,冷冰冰地一点意思都没有。 周二便想这隐魂镜单单只能引来阴魂,要是能引来活人多好,村里那么多的漂亮的女人,要是往铜镜里叫谁谁就能送到自己床上来那该多好! 等到周二厌倦了那两女子,好些日子没去照那铜镜,那两女子反而自己受不了孤单寂寞起来,她们两是阴魂,周二年轻阳气重,她俩肯定希望能多汲阳补阴,便在镜中问周二有何忧愁烦恼,只要她俩能帮得上忙一定全力以赴,只求周二不要嫌弃厌倦她们能给她们继续服侍他的机会。 周二如今持璧而骄,便道:”怕是我这忙你们俩帮不了啊!” 那两女子回道:”说来无妨,没准阳间办不了的事,阴间倒能帮上。” 周二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两女子先是痛哭流泣,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受宠,但紧接着说道:”只要能讨主人开心,我们不受宠又能算什么,主人能开心就好!” 周二闻言说道:”怎么,难不成你们还真有能使我开心的办法?” 那两女子说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损阴德折阳寿。” 周二觉得只要能满足自己的欢愉,少活几年算什么,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便对那两女子说道:”说来无妨。” 那两女子说道:”要说这铜镜不是不可以引活人。人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魂魄很轻,只要施加某种法术,就可以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叫她前来,而此时她魂魄已经和人分离,根本没有知觉,可以任由主人玩乐,只要主人再把她送回去就行,第二天她对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就像梦游一样。” 周二忙呵斥道:”废话,我懂法术吗?我去哪里找懂法术的人?” 那两女子继续说道:”这法术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会损阴德折阳寿。需要主人采女鬼之阴血,用女鬼阴血涂抹在铜镜之上,女鬼阴血可以蒙住活人灵性,使主人唤之,其躯体前来供主人享乐而大脑却毫无记忆。” 周二听后若有所思,第二天晚上久违地又往铜镜中唤两女子出来与自己同床,两女子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周二的宠爱,高兴地出来侍寝把周二服侍得服服帖帖。 一番事了之后,周二表现得意犹未尽让其中一女子爬到另一女子身上,说道这次要两个一起来一次尽性个够! 难得周二隔了这么久才宠幸她两,那两女子哪有不听地份,其中一女子就乖乖地爬到另一女子身上,等到那女子刚爬上去躺好,周二迅速地从枕头下取出一根长长的铁钉,猛地朝那两女子身上钉了过去! 瞬间周二床上一滩阴血,这鬼魂的血不像人血那样鲜红,而是呈现暗红色,而且发出一股浓浓的腥臭味。 周二得意地哈哈大笑,对着那摊血道:“只能牺牲你们两个了!再说你们魂魄老是这样被锁在铜镜里也得不到投胎,倒不如我直接让你们魂飞魄散,解脱了倒好!” 周二马上取了床上的阴血,将铜镜严严实实一个角落都不落地涂抹了一遍,等到血干了以后,周二试着叫了叫村里女人的名字,发现镜中果然能呈现她此时的景象。 周二那一夜兴奋地把村里的女性老老少少一个个都在镜子里看了一遍,有已经穿着衣服酣然入睡的,有光着身子跟自家男人正在做那事的,等等等等。 看得周二热血沸腾,觉得还是活人来的真实刺激啊,之前在那两个女鬼身上浪费了那么长的时间! 光看没劲,周二觉得只有自己亲自上阵才够刺激,明天晚上一定要用那铜镜引一个女人来尝尝鲜。从建国以后关了妓院到现在,都三年多了,除了那两个女鬼,自己到现在都没“开过荤”。 第二天白天周二就在家苦思冥想,晚上该引哪个女人前来呢? 要说玩女人,肯定是没结婚的女孩最好、最新鲜,可是没结婚的女孩身体有标志,玩了以后即使第二天什么也记不清,但是肯定能发现自己被糟蹋了。而自己是村里唯一的光蛋,最后肯定还是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已婚的妇女吧,又都肯定跟自己男人睡在一起,老婆夜间“梦游”出来,她男人不可能不加以阻止,要是有的男人跟着老婆跟踪到自己这来,那自己小命还能保得住? 周二正觉得这铜镜一无是处之时,突然间想起来村东头的李家。李家男人前些日子刚死,家里就李寡妇一个人,自己之前打她那么长时间的主意,无奈她性子太烈根本接近不了,自己居然差点把她给忘了! 周二刚开始还是有些忌惮的,因为前些日子一个道士抱着个娃来到了李寡妇家,村里人都在传李寡妇和那道士如何如何,还说那娃是李寡妇与道士生的。 要是那臭道士晚上就睡在李寡妇家,那么李寡妇引不来不说,估计自己这法术也会被那道士给破掉!那道士的法力自己可是亲眼见过的,手指这么一点就让人就成了哑巴! 周二不放心,用那铜镜观察了李寡妇有一个多月,见李寡妇床上自始至终都没出现那道士,只有两个孩子。 周二终于安奈不住,周二已经用铜镜观察了李寡妇一个多月了,李寡妇因为夜间要喂奶的缘故,索性将上半身衣服脱了,方便两个孩子饿得时候找奶吃。 周二看了一个月看得可是夜夜流鼻血啊! 这天夜里凌晨十二点,周二兴奋地坐在床边,对着那铜镜叫道:“李翠莲!” 周二朝铜镜中望去,李寡妇居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吓得周二差点摔下手中的铜镜。周二定睛再往铜镜看去。李寡妇虽然睁着眼睛,但倒不像是醒了的样子,两眼直直地望着房梁。 周二方才定下了心,继续叫道:“李翠莲,起床!” 李寡妇果然像个机器人一样听了命令就起床站了起来。周二继续对着铜镜说道:“来来来,到村西头周二家来!” 李寡妇听话地连衣服都没穿就光着身子径自打开门栓走了出来。 周二这下是确信这铜镜的作用了,因为如果李寡妇有稍许意识,不可能夜间这么凉,直接就赤身裸体地出来,完全是由于她大脑已经无意识,皮肤对外界温度的反应已经传送不到大脑了。 而就在李寡妇刚要迈出门槛的那一刻,李寡妇家的孩子不知是因为被她开门的声音惊的,还是因为肚子饿了哭了起来。 这可把周二吓得不轻,这一声哭声,李寡妇肯定是要被惊醒了,更何况母子连心,李寡妇对自家孩子饥饿肯定会有意识反应! 但是另周二惊喜的是,李寡妇居然丝毫没有反应,径直朝着他家的方向一直走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忘川路 李寡妇一直走到周二家门口,周二见一路没有遇上任何障碍,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二忙放下铜镜前去给李寡妇开门,对李寡妇说道:“进来。” 但是李寡妇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周二这才反应过来,李寡妇现在是无意识的,对着她本人说话没用,只能对着铜镜说,忙又拿过铜镜在镜中说道“进来”,李寡妇这才听话的进来。 周二发现这铜镜竟然如此管用,懒得连门都不想自己关,便有对铜镜说道“关门”,李寡妇又把门关上,把门栓死死地插上。 周二觉得有了这铜镜以后简直成了神仙,可以玩弄女人不说,还可以吩咐前来的女人为自己做事,既当夫人又当仆人。 紧接着周二又让李寡妇坐到床前,一看时间还早,不急着让她回去,也不急着动手,就对着铜镜让她为自己打水洗脚按摩捶背,等到皇帝该享受的他都享受了,周二终于按捺不住激动,脱了自己的衣服,准备行自己三年未行之事。 而就在周二粗糙的双手刚摸到李寡妇的胸时,李寡妇居然突然间醒了。李寡妇醒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摸我,准备给我喂奶,可这一摸居然摸到一条粗壮的胳膊! 李寡妇睁眼一看身旁居然躺着个男人,反应过来是村里的流氓无赖周二,刚要叫,一下被周二捂住了嘴。 周二死死地捂住李寡妇的嘴一直到她断了气,见李寡妇一动不动,周二一下也慌了神---杀人了! 周二什么都做过,当过土匪偷过东西打过劫盗过墓,可是杀人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何况现在不比建国前社会混乱、政权动荡,杀个人还能出去躲一时,现在就是想逃往哪逃啊! 周二急中生智,不如把这杀人的罪名嫁祸给前些日子抱着娃到李寡妇家的那个道士?反正无凭无据也查不到自己,再说李寡妇平时一直闭门不出,这段时间接触的只有那个道士,而且她家中还有那个倒是抱来的娃! 当下周二就赶紧将李寡妇的尸体搬回她家门口,第二天假装什么事没发生,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起来以后吊儿郎当地在村里闲晃,听到村里人议论纷纷,假装好奇地上前打听,听了以后表示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紧接着说道:“是不是上次来的那个道士干的?” 这一提法很快在村民中传了开来,然后周二就作为这一提法的首创人带领大家来找了我师父。接下来的事,就是后面所发生的了。 周二说完上面发生的事情,村民们一下炸开了锅,原来罪魁祸首是周二,被他骗了这么久,差点冤枉了大师傅。 而且在场的全是男性,基本上所有人的老婆都被周二用铜镜看过,甚至有个别男人和老婆的房事周二都在铜镜中看过,很多人忍不住直接上去踹周二几脚,甚至有的人直接往周二根部踹,一边踹一边骂道: “狗娘养的,废了你的卵子!” 现场那么多人,要是人人都上来喘上几脚,估计得踹到第二天天亮,这时候人群中就有人叫道:“大师傅别救她,让李寡妇做鬼掐死他,废了他的货!” 人群中马上有人回应道:“对,让李寡妇掐死他,废了他!” 紧接着大家都异口同声地叫道:“掐死他,废了他!” 一阵哄叫以后,大家都静了下来,眼神齐刷刷地望向我的师父。 之前大家都见过我师父的本事,如今又因为都错怪了我师父,所以看向我师父的眼神都充满了惭愧和信任,我师父一下子成了他们的主心骨,成了这个村庄的精神领袖! 师父先是疑惑了片刻,想不通为什么周二用那铜镜可以将李寡妇引到家,让李寡妇服饰他,可为什么周二刚想对李寡妇行奸淫之事时,李寡妇突然间就醒了。 再一想,原来是因为周二首先一把抓向了李寡妇的胸。而李寡妇的胸天天用来喂我,我又是七月十五出生,阴气极重之人。定是我身上的阴气破了那铜镜上的阴血法术。 村民们一个个都望着师父,等着师父这位精神领袖处置周二,师父不急不慢地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只是李寡妇的阳寿未尽,当务之急是先将李寡妇的魂赶紧召回,救人要紧。李寡妇的魂要是招不会来,那么一命抵一命,周二必死无疑。如若李寡妇的魂能招的回来,捡回一条命,那么到时候如何处置周二交给李寡妇。各位乡亲看贫道所说如何?” 众人无不点头表示同意。 师父当下便决定开天眼看一下李寡妇的魂魄到了哪里,可是师父双手食指合并往前一指,运了很长时间的气,天眼居然没能打开。估计是先前招李寡妇魂魄时消耗的法力太多。 现在开不了天眼的话,只能等到明晚再开,可是耽误了时间李寡妇的魂魄很有可能再也无法回到阳间。 师父很无奈很不情愿地对周二说道:“周二你且去屋子里取过铜镜来。” 可以说周二的性命这时候就握在师父手里,转瞬间就去屋子里取了铜镜过来。 师父接过铜镜,见那铜镜邪气密布,如此阴邪之物,居然能被我的阴气所破,可见我的阴气有多重。 不过师父当下没有时间考虑这些,拿着铜镜,忽然间砰地一声跪了下来,看的村民云里雾里。 师父说道:“太上老君、张天师祖师爷,自道家创教以来,正邪不两立。弟子入道一来,一直谨遵教义,此次实乃为救一阳寿未尽之人,且此人亦是未来道家弟子之哺母,弟子实属无奈,方才使用这阴邪之物,希望太上老君、祖师爷莫怪!” 说完,师父拿过铜镜,拇指和食指弯成一个圈,用中指向镜中一指。当铜镜中情景呈现在师父面前,师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铜镜中李寡妇正被两个怪物一左一右向前赶着。那两怪物左边的一身白衣白帽,白眼上翻,伸出长舌。右边的一身黑衣黑帽,又矮又胖,全身浮肿。 师父一看,他们向前赶的道荆棘满路,蛇群毒蝎遍地,心想不好!李寡妇的魂魄已经被黑白无常押送着走在忘川路上! 这里需要向各位更正一个误区,现在很多人受电视影视剧影响,认为人死了以后是被押送在黄泉路上的,其实不然。人死分为两种,一种为正常死亡,一种为非正常死亡。非正常死亡走的是黄泉路,而正常死亡走的是忘川路。 那么有人要问了,李寡妇阳寿未尽属于非正常死亡,不是应该在黄泉路上吗? 问题就在这,这也是我师父觉得不妙的原因。要说黄泉路上都是一些非正常死亡人的魂魄,这些魂魄因为阳寿未尽怨念太深,所以都无法转世投胎,一直要等到阳寿到了以后才能转世为人。正是因为等待转世的时间漫长煎熬,怕这些冤魂生事非为,所以黄泉路上鲜花遍地,姹紫嫣红,以此来慰藉那些游荡的魂魄。 而忘川路是正常人通往阴曹地府的必经之路,走在忘川路上也就意味着即将转世为人,为了防止一些鬼魂受不了转世前在阴间的拷打历练,因此在进入阴曹地府前的忘川路上荆棘满路,蛇群毒蝎遍地,一旦鬼混生了二意不想转世,路上的荆棘就会迅速直立向上直戳鬼魂脚跟,鬼魂摔倒在地以后会活活被地上的毒蛇毒蝎咬死,永世不得超生。 而李寡妇本该在黄泉路上游荡,现在却走在忘川路上,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次招魂所致:李寡妇本来是阳寿未尽,非正常死亡,师父动用自身法力将其魂魄招来,李寡妇的魂魄要是正常地回到己身也就等于拥有了第二次生命重新活了过来。 可是李寡妇的魂魄走到村西头怨念未消,想要掐死并废了周二,最后被赶过来的师父和村民们给吓了回去。 第一次非正常死亡用道家法术进行招魂,而魂魄没有按时上身被吓了回去,这次可就算不上非正常死亡了,因此李寡妇的魂魄被吓走以后,没能再到黄泉路上而直接去了忘川路。 这对魂魄本身而言是件好事,意味着可以进阴曹地府早日转世投胎。可对李寡妇本人来说,意味着她人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 而李寡妇一死,师父又得重新给我找奶妈啊! 师父是修道之人,道家虽然主张生死有命、顺乎自然,但这只是道家性格里洒脱超然的一面。道家还有一面性格就是极其崇尚缘分、讲究情义,有时候为此可以赴汤蹈火全然不顾,这是道家性格中倔强的一面,牛鼻子老道讲的就是这种性格。所以修道之人可以顺天也可以逆天。 李寡妇喂养我数日,待我甚过其亲生儿子,李寡妇自然与道家结下了不解之缘,师父不可能就这样看着她死去! 然而李寡妇的魂魄游荡在黄泉路上能用法术进行招魂,而如今李寡妇的魂魄游走在忘川路上,招魂已经行不通,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去劫魂! 也就是赶在李寡妇下阴曹地府之前拦住黑白无常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黑白无常 可是拦了黑白无常的路,也就等于拦了阎王的路啊!折了自己的阳寿损耗多年修行不说,要是阎王震怒,那后果实在难以想象! 再说了,黑白无常也不是等闲之物,想从他们手中夺魂绝不是件轻易的事。 可是我师父这个时候已经全然不顾了,牛鼻子老道的性格一上来,管你天堂地狱,老子非得闯一闯不可! 师父往铜镜一看,黑白无常押着李寡妇的魂魄已经走了忘川路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事不宜迟,必须赶在他们下阴曹地府之前拦住他们,否则一旦进了阴曹地府,那面对的对手可不只两个人了! 师父忙气运丹田,用浑厚的声音对众位村民说道:“各位乡亲,贫道从铜镜中观知,李寡妇魂魄正被黑白无常押往阴曹地府途中,事不宜迟,贫道必须去拦了黑白无常劫了李寡妇的魂魄回来!” 村民们听师父这么一说,一下子又轰动了起来。他们只不过从祖祖辈辈相传中听说过黑白无常,哪里知道原来真的有这两人(鬼)! 而且黑白无常是多么厉害的主,掌管世人生死!我师父居然要去拦他两! 不过村民的哄闹中丝毫没有透露出对师父的不屑而是一种担忧和关心! 师父已经读出了他们的眼神,继续说道:“此次前去去怕是千难万险,不知能否顺利返回。贫道只有一事相求,如是鸡鸣之前贫道魂魄还未归来,请诸位乡亲好生待那小娃!将那小娃抚养成人!“ 师父说着,用手指了指躺在别人怀里的我,继续道:“贫道算过天命,命中我与这小娃有师徒之缘。只怕这师徒之缘,自今日缘尽于此啊!” 师父又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若是归来不得,怕是他身上阴气日益加重,以后走上邪道作恶,伤及抚养他长大的村民!” 说着,师父走到人群中抱着我的那人面前,接过我抱了抱,然后将一个木制的桃符带到我的脖颈上。 我那时候屁点儿大,除了饿还是饿,当师父把一个虎符戴到我颈子上。师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龙虎斗龙虎斗,师父怕我长大之后邪气日渐,就用和我相克的虎符来压制我! 事不宜迟,每耽误一分钟,李寡妇也就少一分生还的可能! 师父果断走到周二家门前场地的中央,吩咐村民于东面、南面、北面、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七个方向各放一根白蜡。 为什么在这七个方向放蜡烛,唯独不在西面放呢?之前已经跟大家说过,西面是通往阴间的地方,之所以留一个方向,是因为待会师父的魂魄就要从西面去劫黑白无常! 如果能劫得住,师父带着李寡妇魂魄回来,也要从预留的西面回来! 众村民将蜡烛放好以后,其中手快想帮师父忙的村民就准备去点那蜡烛,师父忙摇手让他们各自回去。 只见师父拿着桃木剑一一走到那七根蜡烛面前,用桃木剑剑头向天一指那蜡烛方向对应的北斗七星,大吼一声“起”,那对应方向上的蜡烛就自燃了起来。 等到七根蜡烛全部点燃,师父早已汗流浃背,整个道袍都被浸湿,师竟踉跄了一下,要不是用桃木剑支撑着地,差点都倒在地上。 这主要是因为师父之前已经进行过招魂的法术,法力已经有所消耗,要不是因为救李寡妇心切,今天师父万万是不会二次做法再去阴间的! 一般来说道士为了保持自身法力不被消耗再多,一天不会做两场法事。更何况师父做的不是一般的法事,而是招魂、劫魂这样折寿损道行的法术啊!而且两场法术时间间隔的这么短! 等到北斗七星阵摆好之后,师父往场地中央席地而坐,将脸朝向西面,对众村民说道:“过来七个童男,对应着蜡烛的七个方向将我围住!” 师父之所以叫来七个童男分守七个地方,是为了使阳气笼罩在自己周围,防止自己有去无回。因为即便师父是修道之人阳气再重,下了阴间呆上一段时间也不免阳气不足,怕劫了李寡妇的魂回来,到时候上阳间时阳气不足,有去无回! 等到七个童男依次按七个方向分守在自己身边以后,师父双腿交叉,闭上双眼,两手食指分别按住自己的头部的太阳穴,嘴中念道:“三清圣道!灵魂出窍!” 师父话音刚落,整个人就硬朗朗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守在师父旁边的那七个童男明显能感觉到师父身体逐渐开始变冷。 师父灵魂出窍以后,脚踏七星步,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那忘川路上。 忘川路荆棘密布、毒蛇毒蝎遍地,好在师父有桃木剑,挥剑所到之处,荆棘尽砍,毒蛇毒蝎也不敢抬头,没用多长时间就快赶上黑白无常二人。 这黑白无常二人,也不是傻子,等到师父离他们还有三里之路时,他们已经感觉到有阳气存在。 两人往后一看,见师父正在身后,白无常便对黑无常说道:“我说黑兄,今天是哪个阴差的班,我两刚出来办会事,他们就开起了小差,这人死了没人去抓魂,让他自个儿的魂飘到望川路上来了!” 原来黑白无常把师父当做是已死之人的魂魄了! 要说这黑白无常两人一白一黑,刚好一阳一阴,白无常负责抓白天死去的魂魄,而黑无常负责抓夜间死去的鬼混! 不过说是抓,并不是他们自己去抓啊,他两都是是吩咐手下的阴差去抓,他俩在阴间可是当官的,相当于阳间的公安局长,自己是不会轻易动手的!而且两人一个值白班一个值夜班,轻易也碰不到一起。 之所以今天他两合在一起亲自出马是因为之前李寡妇魂魄在黄泉路上待着,突然之间又差点返回阴间,最后不知怎的又飘到了忘川路上,魂魄这样来来回回同时惊动了黑白无常,黑白无常怕那帮阴差出现闪失,阎王拿他两问罪,便决定一起出动来抓李寡妇的魂魄! 等到两人抓了李寡妇的魂以后,发现这魂平常的很,忘川路这一路走来更是太平的很没有出现任何变故,后悔莫及,这一凡魂俗魄居然惊动了他们两位官爷! 他们两感觉到我师父出现在身后时,回头一看没看出我师父是个有本事的主,更是失望,径自押着李寡妇向前走,根本没把我师父当回事。 可就在两人回头刚准备往前走时,我师父“嗖”的一声飞到了两人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说道:“黑公白公,请留步!” 黑白无常之前离我师父的距离远些,没看清楚也没用心,现在师父就站在他们眼前,定睛一看发现原来面前的不是阴魂,而是个活人! 再一看师父的穿着,还是个道士!不过管你是道士还是和尚,在天上听玉皇大帝的,在人间听皇上的,在这阴间就得听我们两位爷的! 向来只有爷爷我们两拦了别人,还没谁敢拦了我们! 黑白无常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个臭道士,阳间不好好呆着,来阴间是不想回去了么?”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待会还得求人办事,师父被骂了以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好生和气地说道:“白公黑公,实不相瞒,贫道是为此人所来!” 师父用手指了指李寡妇说道:“此人阳寿未尽,实乃枉死之人,还望二位高抬贵手,放此人一马,让贫道将她魂魄带回阴间!” 虽然黑白无常作为阴差的头目,已经好多年没有亲自去阳间抓过魂了,对人间所发生之事基本上一无所知,也懒得去关注,但是听了师父所说两人却相视哈哈大笑道: “都说你们人间现在改朝换代,皇帝老子被推翻了,人民当家作主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来是真有的事,就连道士也玩起了女人了!还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黑白无常二人估计平日里整天对着阴魂,生活乏味无聊,难得有件这么新奇好玩的事,一时间两人笑得没完没了、前仰后翻。 我师父这人你打他、骂他或许还能没事,唯独跟他开这种男女之间的玩笑他受不了,别忘了他可是个正经八百的道士! 之前他抱着我去李寡妇家,村里人拿他跟李寡妇开玩笑,他施法术让那人短时间变成哑巴就是证明。 如今听黑白无常毫不含蓄甚至公然侮辱式的跟我师父开这种荤段子,我师父早已经是恨得牙咬咬的! 可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更何况师父先前招魂已经消耗了很多法力,真要是动起手来,也是伤人一万自损八千! 师父强忍着说道:“二位有所不知,此人乃是我那徒儿乳母,我那徒儿生下不久父母便先后离世,贫道千辛万苦给他找的乳母,谁知没多久,她竟然蒙恶人用妖术所害,还望两位恩公考虑到此人阳寿未尽以及体恤我徒儿年幼待哺,让我带此人回去。” 白无常闻后问道:“你徒儿?你徒儿也是个道士?” 师父应声达道:”是,我自测天命,我与他会有一场师徒缘分。“ 黑无常忙接过话道:“前些日子下面阴差还押过来一个道士,活了一百多岁,我见他活了这么长时间,还特意问他,既然道士能活这么长,是不是转世投胎你还要当道士?那道士说道家命运最多只还有几十年不会超过百年,还去做那道士做甚。可有此事?” 师父又应声答道:“确有此事,如若贫道所算没错,我徒儿便是中国最后一个道士!”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斗法 师父话音刚落,白无常轻蔑地说道:“既是如此,你还收个鸟徒弟,还让他当什么破道士。这最后一个道士与那亡国之君有何异?” 要说先前拿师父跟李寡妇开男女玩笑,师父还能强忍的话,现在黑白无常公然侮辱道家,我师父哪里还能忍得了。对于修道之人,最看中的就是道门荣誉! 师父随即大怒道:“道家自有道家的命数,无需你来评判,你说话需放尊重些!” 都说官做三年,威风八面,白无常在阴间做官那可是做了几百年了,牛逼哄哄的,手下一帮阴差小弟端茶倒水,那些从阳世押来的数以万计的鬼魂见到他更是怕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哪里有人敢这样跟他耍脸色说话。 听我师父这样当面顶撞他,白无常当下暴怒起来,忍不住要动手,被黑无常给拦了下来。 黑无常曾经见识过那活了一百多岁的道士的本事,那百岁道士人死以后魂魄到了阴曹地府,转世之前受阴间百般之苦却安然自若浑然不当回事。黑无常心想我师父既然能下的了阴间,而且能平安地走了忘川路这么长段的荆棘之路而毫发未损定然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黑无常觉得没必要和我师父发生冲突,弄得两败俱伤,最后让手中押着的魂魄给跑了,回去无法向阎王交代! 黑无常便拉了白无常,一脸和气地对我师傅说道:“这位道长,实在不好意思,我白弟刚才说话鲁莽,对三清圣道有所不敬,还望道长见谅。道长救人心切,爱徒之心可以理解,只不过此人虽阳寿未尽但其魂魄既已来了忘川路,我们就得将她带到阴曹地府,职责所在,还望道长理解。毕竟押不回人,我们也没法向阎王交差。阎王要是震怒起来,那后果道长是可想而知的。” 黑无常故意将最后一句话说的重些,以提醒我师傅。黑无常这段话句句说的在情在理,而且情深意切,我师傅最讲道理了,刚要接过黑无常的话,这个时候白无常又狠了起来。 白无常本来就想给我师父一点颜色看看,被黑无常拦住不说,听黑无常居然如此谦恭乃至卑微地跟我师父说话,当官爷当惯了的他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马上恶狠狠地说道: “老黑,你平常对那帮小鬼的气焰哪去了?居然被一个老道给吓住了?你跟他客气,老子就不买他的账!今天白爷我亲自出马抓魂,还得经你个破道士的同意?” 白无常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用不屑和挑衅的眼神望向了我师父。 我师父此刻反倒不急不怒,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说道:“今天若是想将她从这里带走,还必须得经过我老道的同意!” 白无常再也忍不住了,怒骂一声:“;老子今天非得让你见识一下白爷的厉害!” 说着,白无常举起手中的丧魂棒就要往师父头上砸去。这丧魂棒是押送魂魄时防止魂魄中途逃跑的工具,只要是魂魄想逃跑或者拒不向前,阴差可以用丧魂棒当头一棒砸向魂魄的脑袋,被砸的鬼会当即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丧魂棒的威力根据各阴差的法力等级不同而不同,黑白无常作为阴差的头目,手中的丧魂棒威力是最高的! 白无常将丧魂棒一挥,棒上的铃铛就响了起来。这丧魂棒上的铃铛一般在整条忘川路上都不会响的,只有等到了阴曹地府,押送的阴差才会摇一摇铃铛提醒被押送的鬼魂目的地到了,等鬼魂反应过来,也已经为时已晚,到了阴曹地府就像进了大牢,想跑定然是跑不了的了! 当下铃铛一响,李寡妇的魂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一看自己身下荆棘遍布、蛇蝎遍地,再看身边两人的模样,一下反应过来是黑白无常,当即明白自己的魂魄正在被押往阴曹地府的途中! 吓得李寡妇的魂魄一下子从黑白无常手中挣脱! 白无常当下正忙着“教训”我师父,黑无常见状不可能袖手旁观,两人都无暇顾及李寡妇。谁知李寡妇的魂魄根本无需他们顾及,居然被吓得一直往前逃走,而前面的方向正是通往阴曹地府的方向。 黑白无常见状,更是放足了一百个心,可是我师父如今却进退两难,两面受制。向前接招迎敌,可是身后的李寡妇一直往阴曹地府的方向走,怕是等到打赢了他们俩,李寡妇的魂魄已经进了阴曹地府! 若是去追李寡妇的话,身后又会受敌,一不小心就命丧两人的重棒之下! 师父没有办法,只得一边向后躲过砸来的丧魂棒,一边倒着往后退,余光不时地瞟向身后的李寡妇以防其走远。 那白无常之前听我师父说话口气那么凶,如今却见师父连连后退闭闪,不禁嘲讽地大笑道:“我当你法力有多高强,原来只是个水货!” 白无常对我师父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黑无常一眼,意思很明显,这样的鸟道士、水货垃圾,你居然差点被他给吓住,对他那般谦恭像孙子一样,以后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地府的人笑掉大牙? 我师父此刻根本无心顾及白无常的嘲弄和挑衅,踏着七星步连连往后退,从头到尾一直在躲,从未接招。这样一直退了有半个时辰,余光再次瞟向李寡妇的魂魄时,发现她即将走到忘川路的尽头。 师父心想“不好”!忘川路的尽头就是忘川河,河上横跨着一个奈何桥,奈何桥的对面就是孟婆啊! 师父当下转过身去,就在不远处清晰地流淌着一条河流,汹涌的流水声不绝入耳。再看那河上确确实实横跨一拱形长桥,河的那边一个老太正晃着头端着碗翘首以待过河的行人! 师父当即觉得不妙,李寡妇的魂魄要是过了桥喝了那孟婆汤,前世的记忆可就全忘了,这样把她带回阳世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没了记忆的人就是傻子啊,总不能让自己的徒儿去喝一个傻子的奶水长大吧?那我岂不成了最后一个傻道士? 师父觉得不能再这样后退拖延,必须在李寡妇喝孟婆汤之前降了黑白无常! 师父这样想着,刚准备转身应敌接招,那白无常早找准了我师父转身的机会,猛地一棒子就砸到了我师父的后背上。 那丧魂棒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棒子下去是能让人魂飞魄散的,白无常一棒子砸了下去以后,得意地等待着我师父魂飞魄散,可是我师父却安然地转过身来,毫发无损! 原来是因为白无常的丧魂棒刚好砸到我师父后背布袋中装着的桃木剑,桃木剑本身就是用来对付阴邪之物的,丧魂棒也是用来锤击鬼之魂魄的,两个东西碰到一起,好比阳阳两级相击相克,因此丧魂棒刚一碰到桃木剑,它的法力就被桃木剑的法力给顶了回去! 师父转过身道“剑起”,那桃木剑“嗖”地一下就从布袋里飞到我师父的手上,师父持剑就开始了反击。 师父手持桃木剑“噌”的一声就朝白无常挥了过去,白无常横着丧魂棒一下挡了过来,两法器碰在一起火光四起,黑暗的忘川路被照的通明透亮,附近的毒蛇和毒蝎吓得迅速朝远处游去。 白无常力大无穷,横着丧魂棒一直往上顶,我师傅那么瘦削的身体哪里能跟他拼的过力气,忙定住身体,嘴中默念道语,随着师父念道语的时间越长、语速越快,师父手上的力气仿佛也变得越来越大,那桃木剑压着丧魂棒越来越向下,白无常眼看就要挺不住了,忙对身边站着的黑无常吼道:“老黑,你还傻站着干什么?” 黑无常自始至终就觉得我师父道力不凡,如今又亲眼见我师父被丧魂棒砸了后背却安然无事而挥剑直逼白无常,眼看白无常就要招架不住,再不能袖手旁观,忙将手中的锁魂链向我师傅扔了过去! 师父正定身与白无常打斗,身子动不得,桃木剑也抽不开,脖子一下就被黑无常扔过来的锁魂链给套了起来。 这锁魂链分锁头链和锁脚链,锁脚链是用来锁住魂魄的脚让其动弹不了,而锁头链则是用来将魂魄的脖子紧紧勒住直到将其勒死为止,与白无常的丧魂棒向来配套使用。 白无常眼看自己的丧魂棒被师父越压越低,扯着嗓子对黑无常吼道:“还不快拉把他锁死,是要看着我死吗?” 黑无常闻言两只手一用劲,那锁魂链便死死地勒住了我师傅的脖子,我师父眼看就要被勒断了气,白无常哈哈大笑起来: “臭老道,你不是牛吗?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死后白爷我再直接一棒子下去让你魂飞魄散!老黑,再用把力,把他勒死!”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魂魄未归 黑无常又一次双手用力一拉,我师父面色已经惨白,桃木剑依旧死死地压在丧魂棒上,就在这时黑无常最后一次猛一用力,师父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白无常哈哈大笑,想来我师父肯定已经被勒断了气,而就在这时,我师父双眼怒睁,桃木剑瞬间火光四起,师父挥剑往丧魂棒上一砍,那丧魂棒轰然间断成两截。 白无常没反应过来,一下就瘫坐了下来。黑无常见状,忙又准备用力拉锁魂链,做最后一搏。可没等他用力,师父的桃木剑已经朝链子挥了过去,锁魂链瞬间断成一截一截。 黑白无常如今都没了法器,师父将桃木剑往他们身前一挥,他们吓得连连后退。 师父刚才这一剑要是挥在黑白无常身上,他俩怕是不死也得落个残疾。可是师父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救人,无意与地府结下仇恨,所以并不想伤人。 师父见黑白无常已经对自己构不成威胁,随即收剑入袋,转身去看李寡妇的魂魄到了何处。李寡妇的魂魄这时已经走到了奈何桥的中间,孟婆已经端着一碗孟婆汤晃着头微笑地对李寡妇的魂魄招手说道:“来,来!喝了这碗孟婆汤,前世今生皆可忘!” 师父脚踏七星步刚要飞身到奈何桥中间,刚一跃身,只感觉脖子上又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勒了起来,顿时只觉得脖子湿漉漉一片,低头一看脖子上绕着一根长舌。 身后传来白无常得意的笑声:“妖道,好厉害的妖法,居然连丧魂棒、锁魂链都能弄断,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能逃脱了我的巨舌?今天不把你弄死,无法向阎王交代这丧魂棒和锁魂链!” 师父万万没有想到白无常托在面前一米多长的舌头还能用来锁人,而且舌头锁住了自己,他还能照常说话。 师父忙往身后去摸桃木剑,白无常见状,居然纹丝不动任由师父去持剑,师父持剑就往白无常的巨舌上砍去,可是桃木剑砍到他巨舌上就像是菜刀砍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不起作用,反而被弹了回来。 白无常见状,再次哈哈地笑了起来,道:“砍啊!你使劲地砍啊!” 原来白无常生前是上吊而死,上吊而死的人,死的的时候舌头就会吐出来,这种舌头本身就已经阴气十足。再加上到了阴间,吃喝都得用这舌头,因此这舌头不知沾了多少阴间污秽,早已阴气纵横,纵你桃木剑阳气再足,也根本对它起不了作用。 白无常嚣张地笑了几下,然后身体往后一退,一使劲用巨舌将我师父甩到了地上,然后走到师父面前,一只脚踩在了师父身上,骂道: “臭道士,白爷我自从来地府那天,向来说一,没人敢说二,别说你,就连阎王都得给我三分面子,今天你挡了爷的道不说,还毁了爷的法器,不死不足以平爷愤,不死爷的面子都不知往哪搁!爷念你也有些本事,格外开恩,让你死之前说两句话吧。” 白无常话音刚落,师父明显感觉脖子上的舌头稍微松了下,随即将自己的舌头也伸了出来,一碰到白无常那潮湿污秽的舌头便觉得一阵恶心。 白无常也感觉到了师父伸出来的小舌头,笑得前仰后翻,道:“怎么的臭道士,是想感受下白爷我舌头的味道吗?还是要跟爷比一比谁的舌头长?” 而就在这时,我师傅猛地朝自己舌尖咬去,鲜血一下顺着师父的舌头流到了白无常的长舌上。而刚刚还紧紧勒着师父的长舌,一下子像触电一样,瞬间缩了回去。紧接着白无常捂住自己的嘴,疼得倒在地上来回翻滚起来。 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白无常的舌头至阴无比,所以像桃木剑这样的法器对它根本不起作用。而人的舌头本身属阳,舌尖血属于阳血,之所以有咬舌自尽的说法不是因为血流尽而死,而是因为阳气尽而死。 师父是修道之人,他的舌头更是属于至阳之物,所以当白无常的舌头碰到师父的舌尖血时,才会出现那样的反应。 不过师父这一举动也算是拼了,因为师父本来就已经耗了些法力,现在又断然咬舌,很有可能阳气不足一命呜呼。师父已经意识到了这点,必需马上回到阳间! 师父纵身一跃到奈何桥上,这个时候,李寡妇已经走到了孟婆旁边,端了孟婆汤,刚要一饮而尽,师父从天而降,那碗热腾腾的孟婆汤被师父打倒在地上,清脆的碎碗声伴随着汹涌的水声传荡在忘川路的上空! 师父抓住李寡妇的手,脚踏七星步从黑白无常身边飞过,白无常又急又气但是无可奈何,只能看着我师傅离他们越来越远,黑无常此时还保持些许理性,隔空对我师傅说道:“道长修道之人,当知人皆有命,天命不可违,道长如此这般违逆天命,不怕天道反噬吗?” 师父头都没回,道:“贫道此次前来阴间,自是已经料到日后所遭劫数。纵是如此,为了我那徒儿,我也要违逆天命,将她带回去!” 话说师父灵魂出窍了很长时间,眼看着师父的体温越来越低,离天明鸡叫的时间越来越近,村民们一个个急的满天大汗。要是李寡妇魂魄没救回来,还把道长的性命给搭了进去了,那等于周家庄永永远远欠道长一个恩情无法偿还! 围绕在师父周围的七个男童几乎都感觉到师父身上的温度已经低至了极点,有几个焦急忍不住的村民上前用手摸了师父的身体,冰凉的几乎跟死人一样,再用手去感受师父的呼吸,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一声鸡鸣响彻在周家庄上空,而几乎是同一时刻,师父坐着笔直不动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村民们见状都慌了神,不知师父到底魂魄回来没回来,又不敢轻易去扶他,怕动了他的身体,魂魄受到惊吓。 过了好长时间,师父还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村民们都慌乱了起来,有的直接就大声哭了起来,觉得周家庄对不起师父。有的上前去踢周二,骂道都是周二害了师父。 这时候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我们去几个人到李寡妇家看看,看看李寡妇的魂魄回来没?” 这一提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若是李寡妇魂魄回来了,那么师父的魂魄必然也是回来了。即便只回来一个,也可以让李寡妇说说师父的情况! 当即村民分成两组,一组留在周二家观看我师父的情况,另一组向李寡妇家前去。 众人来到李寡妇家门前,之前师父招魂时点的蜡烛早已熄灭,屋内漆黑黑一片。虽说是一群男人,但是没有师父在,门口站着的一群村民没一个敢进去。过了好久才有一个火气旺点的男青年划了一根火柴走了进去。 青年进门一看李寡妇还直直地躺在门板上,便对门外人喊道:“李寡妇还没醒过来,怕是连道长也已经被阎王抓去做女婿了。” 青年话音刚落,李寡妇笔直地从门板上坐了起来,吓得那个青年当场倒在了地上。 站在门外的村民一看李寡妇醒了过来,刚开始还怀疑她是人是鬼,听李寡妇起身就问:“道长,道长他醒来没?”村民门才肯定李寡妇魂魄归身,重返人间了。 随即有村民问李寡妇道:“道长难道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李寡妇道:“在回阳间的那一刻,道长和我的魂魄就各自分离了。道长怕他阳气不足归不了真身,连累了我,让我自己凭着记忆先行回去!” 众人听李寡妇这么一说,忙又焦急起来,当下决定回到村西头,看看师父魂魄是否归了真身。 可是众人回来以后发现师父的身体还倒在地上,被七个童男围着。 村民们整整等了一夜,师父一直没有醒过来,倒在地上的身体连动都没动一下。 第二天整个周家庄的上空弥漫着沉重的气氛,所有的村民或站或坐或蹲,都在时刻注意着师父身体的变化。可是师父的身体自始至终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那么神通广大的师父会出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在心里认为,师父的魂魄十有八九回不来了。 毕竟,在村民们的心里,你道长就是再能耐,终究是斗不过阎王的! 李寡妇妇道人家,见状,早已是哭天喊地,怪她自己连累了师父,都是她害了师父! 村民们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在周二身上,毕竟所有的一切,罪魁祸首是周二!周二被村民们打得遍体鳞伤,甚至有的村民提出要周二给师父殉葬! 这样一直下去不是办法,村里主事的人就出来说道:“尽管大伙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道长怕是凶多吉少。我提议大伙一边给道长办丧事一边等!大伙意向如何?” 农村办丧事,尸体是要在家放三天的,村民们基本都认为如果三天以后师父还没醒过来,那师父魂魄是百分百回不来,只能给师父入土安葬了。 这样,村里就各家出点钱给师父办起了丧事。虽说师父跟村里任何人无亲无故,但毕竟是为了救村里李寡妇而死,所以村里无论男女老少都给师父扯了孝布,戴起了孝。 这样三天下来,所有的丧事程序都走了个遍,师父还是一动不动,这下村里人一致认为即便是太上老君也无力回天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师父归来 按照事先村民们的商议,三天过后师父醒不来,就要给师父入土为安。很快,师父的尸体被装进棺材,村里几个精壮的小伙抬着棺材前往坟地。 师父的棺材渐渐地就要被黄土埋没了,村长带头跪了下来,接着,全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就地跪了下来。 那个年代的人真的很淳朴,仅因为师父这样一个陌生人救了他们的村民李寡妇,他们就发自内心地给师父下跪! 李寡妇哭的悲天惨地,或许比她自家男人死,她还要伤心,毕竟师父是为救他而死! 就在最后一抔黄土即将埋没师父的棺材角时,村里一位早些年闯过关东,有些见识的大爷说道:“我先前好像听说过,道士死后,是不能土葬的,都是用火烧,这样才能实现他们的道义---得道成仙!” 正是大爷无意中的一句话,救了我师父一命! 那时候火葬在中国还没推行,村里人只知道人死后要入土为安,哪里知道大爷说的这些。 不过村长是识些字的,听大爷这么一说,马上被点醒,忙让村民将师父的棺材再挖出来。现在能为道长做的最后一件事,恐怕就是成全他的道义,让他羽化神仙了! 很快师父的棺材又被抬到村里最大的稻场地,场地中间堆满了柴火,柴火上面架着一块门板,师父的尸体被从棺材里取出放在上面。 这时已经是正午十二点,太阳高挂在上空。村长一声令下,村里一个年纪青火气旺的青年手举点燃的火把,向师父的尸体作了三个揖以后,将火把向师父身下的柴火点去。 七八月份,西南省份的温度很高而且异常干燥,柴火一接触到火把,火苗“噌”地一下直往上窜,一时间“哔哔啪啪”的声音随着那腾腾上升的火苗响起。 与此同时,在村长带头下,村里所有的人又一齐朝着火堆中师父的尸体跪了下来。 柴火越烧越旺,师父身下躺的那块门板已经被烧的“吱吱”作响,火苗马上就要烧毁门板烧到师父身上…… 而就在这时,师父飞天一跃,纵身从那团团烈火中跳了出来! 村民们刚开始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当看到其他人也都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时,才确信自己没看错,一个个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放了三天的尸体还能复活?即便是一个人昏迷三天,不吃不喝也得饿死啊!再看师父的神情,泰然而立、鹤骨仙风、神采奕奕,村民们有的就在嘀咕师父已经被烧死得道成仙了?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村民们一致认为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是道人,而是道仙!师父在上天做仙人之前,回头再来看看乡亲!村民们都一齐给师父磕头! 师父见状,忙跟村民做了解释。 原来师父的魂魄自阴间回来以后,因为那日阳气损耗过甚再加上失了不少舌尖血,所以一时间真阳不足。而人之所以每天能睁眼醒来靠的就是真阳,师父阳气不足自然昏迷不醒。而呼吸本身又是对阳气的损耗,所以师父凭着念力用了道家“龟吸”之法,断了自己的呼吸以保存残留的真阳之气。 师父知道民间丧葬礼俗的,本想通过三天“尸体”的停放时间,恢复阳气而醒。可是村民们没有按照他下阴间之前的嘱托---不要移动他的身体。原本他可以躺在事先屋外的场地吸取日光补阳,却被好心的村民抬到了家里。 这样三天下来师父的真阳没增反减了。幸好只放了三天,到了第三天师父身上的真阳几乎所剩无几,要是再放三天的话,怕是师父又得去见黑白无常了! 而当师父的尸体被架在柴火上,他身上微乎其微的阳气迅速得到了补充。再加上日当正午,乃是一天阳气最充足的时刻。烈火加上烈阳,师父身上原本需要三天才能恢复的阳气,不到十分钟全然恢复! 师父向村民们解释以后,村民们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李寡妇喜极而泣跑到师父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 师父修道之人,哪受得了这般叩拜,扶起李寡妇的时候,方才发现大家都跪在地上而且每个人都披麻戴孝,师父一时间感动得不知所言。 最后还是村长说道:“大伙都起来吧。按照规矩,三天丧事办完,是要吃最后一顿“送魂饭”的,如今道长重生,这饭还是得吃,我们吃的这是“庆生饭”。 很快大家各自扯了孝布扔进燃烧的柴火当中,周家庄上空原本沉闷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热闹起来。村民们纷纷入席,经此起死回生一事,众人对师父更是无比崇拜,席间村民频频向师父敬酒,师父以清水代替,一一饮下。 一席酒毕,村民们向师父说道:“道长既已安全归来,那么还请道长决断三日前所留之事!” 师父以为村民们说的是我,便道:“我既从阴间归来,徒儿照养之事便不必劳烦大家,我当亲力亲为。” 村民们听后摇头道:“道长,我们说的并非此事,而是如何处置周二?” 师父方才想起此事,说道:“贫道乃修道之人,讲究顺其自然,不妄作决断。三天前我已说过,等李寡妇回来,由她定夺。” 众村民经了李寡妇一事以后,都觉得周二是个祸害,意图奸淫李寡妇不说,居然还用铜镜看了他们家的媳妇甚至他们跟媳妇的床事。只等李寡妇一句话,就把周二扭送地方政府。 周二忙跪在李寡妇面前求饶,不停地扇自己耳光,求李寡妇千万不要将他扭送地方政府。否则以前盗墓旧账加上现在奸淫新账,他非得吃枪子不可。 村民都将目光聚集到李寡妇身上,李寡妇经了此番生死之后,反倒看开了,对众人说道:“周二虽欲对我做禽兽之事,但最终没能得逞,我虽因他而死,但如今也为道长所救。这或许都是命吧!周二这些天也遭了报应受了罪,他也当知道改过自新了。就算了吧!” 众村民大跌眼睛,没想到李寡妇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既然我师父说过听由李寡妇发落,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周二听李寡妇说了以后,大家都没有再说什么,连连给李寡妇和众村民磕头,感谢大家不杀之恩。 磕了一圈以后,最后到我师父身边,又猛磕了三个头,谢我师父手下留情,谁知师父这时候说道:“他们都完了,我还没完!” 周二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听我师父这么一说,整个身子一软趴到了地上。我师父是什么人,下得了阴曹地府能起死回生的人,随便施个法术他都得死好几回。 师父道:“那铜镜所在何处?” 周二忙将铜镜取了出来交给我师父,师父道:“此等阴邪之物留在世间,必有后患。” 说着,师父扣指对着铜镜默念咒语,只见一圈黑烟冒起,师父手上空空如也。 那个年代,农村信息封闭的很,但是涉及到神啊鬼的消息往往会被迅速传开。师父闯阴曹入地府,从黑白无常手中夺人的事情,很快传了开来。 周家庄本来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村庄,因为师父的缘故,很快名扬整个县市乃至省府。周家庄因为有师父这个得道高人的驻留,也太平的很,六畜兴旺、五谷丰登。 一直到1958年大跃进那年,这种太平再一次被打破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挖坟 那一年我六岁。村长周大发的儿子周宇接替了他村长的位子。 周宇那会刚高中毕业,是村里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生,平日里又爱听广播,看人民日报,很能领悟中央的意思。很快在村子里掀起一场大炼钢运动。 全村人被他鼓动得就像疯了一样,把家里的镰刀、斧子、铁锤甚至锅、锅铲,全都从家里拿了出去。一时间,村头大坝上架着几十个大铁锅,不断有铁器被扔到铁锅沸水中。 可是炼了好多天,从铁锅里捞出来的都是“铁疙瘩”,这场大炼钢运动宣告失败了。 但是周宇那会才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哪能轻易认输。那时候全国浮夸风刮得厉害,到处都是“亩产千金”甚至“亩产万金”的。各地涌现出了很多“优秀村支书”、“高产村长”。 周宇看的心直打痒痒,别人说过的牛逼自己再吹,就当不了典型。周宇脑子活,灵机一动,别人吹产了多少稻,自己可以吹开垦了多少田! 很快村民们集体填湖造田。周家庄大大小小的水塘湖面全都被填了。周宇觉得面积还是不够,达不到在全国树典型的要求。周宇恨不得把村民们的宅基地全都挖了变成田! 想到这,周宇突然间灵光乍现,房子不能挖,坟可以挖!周家庄村头的那一块坟地全都挖了,腾出来的面积,不亚于周家庄现有稻田的面积! 周宇要以身作则,带头挖自己的祖宗坟,可是他爹周大发不干。你个龟儿子连祖宗都不要,那我还要你这个龟儿子有何用! 周宇做不通他爹的工作,可是不先挖自家的坟,就做不了村民的工作。 周宇在坟地里逛了几天,终于发现了一个荒坟,周宇回家问他父亲这坟是哪家的,他父亲也答不上来。 周宇看到了希望,明天召集全村人开会,定个基调,就以这个坟开始,依次挖下去! 挖坟运动正式开始了,村民们一锹一锹朝这个坟挖下去,挖着挖着露出来一个棺材角。 要说1958年往前,军阀混乱、中日战争、国共战争,死的人数不胜数,入土之前能有一件衣服裹着就不错了。偶有几个能有棺材入藏的! 再说即便能入棺,这棺材埋在地里,用不了多少时间也该腐烂了。可是随着村民门继续往下挖,越来越完整的一个棺材逐渐显露了出来! 这棺材在夕阳的照射下古色古香,给人一种特有的大气和高贵感。 村民们纷纷议论,这是周家庄哪家的祖宗,怎的这般阔绰?没听说过周家庄出过地主啊? 周宇也看傻了眼,周宇可是个上过高中的知识分子,他观察着这棺材的色泽,想起自己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知识,心想这该不会是金丝楠木棺材吧? 只有金丝楠木棺材放在地下几百上千年能不腐,可是这金丝楠木棺材可是古代帝王,最起码是大诸侯才配用的! 周宇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平坟造田上了,那时候全国基本上还没有挖掘出帝王或大诸侯陵,这回自己的这个典型可是要大了!要惊动中央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村民叫道:“这棺材盖怎么是反着的?” 周宇忙上前脱下衣服掸去棺材盖子上面的泥土,果真发现这棺材盖居然是反过来盖的。 可是棺材盖反着,怎么能把棺材盖上呢?周宇刚这样想,又有一个村民叫道:“棺材盖四个角被钉子定住了!” 周家庄一群村民望去,果然那棺材的四个角被铁钉死死地定住了。要说周家庄村民文化程度虽然不高,但是这棺材盖反过来盖,而且被死死地定住,意味着什么,他们还是知道的。 所有的村民都道邪了,都问这到底是哪家的祖坟,都说不是自家的祖坟。 周宇也是越来越疑惑,要说这坟如果是帝王将相的坟,怎么会棺材反着盖而且被定死? 周宇的父亲周大发毕竟见的事多,忙让村民去请我师父过来,怕这棺材生什么异端。 周宇不许,怕师父一来,抢了他的风头,师父那时候可是村里的精神领袖,周二要把自己这个典型竖起来,就不能让师父从中掺和。 周宇忙命令村民用铁锹或锤子把棺材四个角的钉子起开。村民们害怕,周宇就用“中央文件”或者“毛主席指示”去吓村民,那个年代,村长的权力大得不得了,随便给你安个罪名,就够你蹲几年的了! 村民们害怕周宇这个初出茅庐的狠角,便上前废了九年二虎之力,把那棺材的四个铁钉给起了开了。索性没发生什么事,大伙都松了一口气。 一切的工作准备就绪,只等待开棺,周宇这会的心情是最复杂的。一方面,周宇希望棺材打开以后,里面躺着一位身穿金缕玉衣的帝王将相或者口含夜明珠的皇妃公主一行。 另一方面,周宇又害怕里面出什么邪物。虽说自己这几年接受的是党的教育,心中装的都是毛主席的指示,但是毕竟在农村长大,神神鬼鬼的事情没少听。特别是六年前村西头的周二那事至今记忆犹新! 周宇还是按捺不住,为了树典型就得拼一把,周宇亲自取过村民们的铁锹,去顶那棺材盖。因为那棺材盖是反着的,所以周宇没费多大力气就将它掀了开了,掀到了地上。 村民们纷纷连连退后,生怕那棺材里跳出什么异物来。过了好一会,也没见有什么动静,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周宇憋足了一口气朝那棺材走去,把头伸进去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把古琴,看上去像是铜制的。 周宇泄了气,深受打击,以为是什么帝王将相墓,闹了半天,只是一把破琴! 周家庄所有人都知道六年前周二那把铜镜的故事的,周宇当然也知道,棺材里莫名其妙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往家拿的。 周宇一脸不悦,说今天就到此,明天继续,依次往下挖。 要说这事到此也就结束了。可那天晚上就不对劲了。 周宇的爹周大发年纪大了,总有夜醒的习惯,那天夜里醒来,就听到家里有铁链子的声响。周大发也没当回事,农村都是养狗的,周大发以为是自家的看门狗在拖着脖子上的链子。 可是铁链子声音老响老响,而且还伴随着人的脚步声,周大发心想,难不成有人偷狗?这他妈的还没到冬天,就有人偷狗了? 周大发小心翼翼地起床,从床下摸起一把斧头,往门外一看,发现儿子周宇正在门外蹲在狗旁边。 知子莫若父,周大发了解儿子的心思,估计是今天挖出的那棺材一无所获,周宇睡不着出来玩狗呢。 周大发就叫了几声“小宇、小宇”,可是周宇头也不回。周大发了解周宇的脾气,就准备走上前开导开导他。 可是周宇突然间回头,周大发才发现周宇的双脚上、脖子上都带着铁链子!原来周宇将狗脖子上的铁链子解开系到了自己身上! 周大发一看,这还了得,这不跟古代犯人一样了吗? 周大发忙怒道:“小宇,爹知道你好胜心强,你也不至于这样惩罚自己吧?你这是开什么玩笑呢?” 谁知周宇好像根本没听到周大发的话似的,带着铁链子就走到了厨房,架起了柴火往锅里放起了米和水。 周宇挖坟回来没吃晚饭,周大发是知道的,周大发就问:“是不是饿了,饿了我去把你娘叫起来给你做。这也凌晨两三点了,再过一会就该吃早饭了!” 周宇还像是没听到似的,等到柴火烧得旺起来,取了铜瓢就在大锅里划啊划的熬粥,而且那表情一副很开心很享受的样子。 周大发这会才意识到儿子不对劲,好像是中邪了。马上回房间叫醒老太婆,让她看着儿子,自己去请我师父。 等到他夫妇俩刚从房间里出来,周宇已经熬完了一碗粥,嘴角露出沁人的微笑,拖着铁链端着粥,径直向白天的坟头走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琴师 周大发见状,怕儿子出什么差错,赶忙追着周宇跑了过去,让自己的婆娘去请我师父。 周宇在黑夜中,左手捧着一碗粥,右手竖起兰花指,脚上的铁链子发出“噌噌”的声响,一边跑,一边用一副似男像女的声音唱道: “若为此弦声寄入一段情,北星遥远与之呼应。再为你取出这把桐木琴,我又弹到如此用心。 为我解开脚腕枷锁的那个你,哼着陌生乡音走在陌生宫闱里。我为君王抚琴时转头看到你,琴声中深藏初遇的情绪……” 在寂静的黑夜中,铁链子撞击的声音伴着哀怨的歌声,传荡在周家庄的上空,引来了周家庄所有的狗集体群吠。 那个点村民们基本上也快醒了,听了外面这么大的动静,纷纷起床看是咋回事。一看,白天还牛逼哄哄,左一句“中央文件”,又一句“毛主席指示”的村长,居然脖子上、脚上带着狗链子,而且发癫似的又唱又笑。 几个村民好奇地跟了上去,当发现周宇是奔着坟头去的,刚开始还有几个村民害怕,不过当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都往坟头前去,也就没人害怕了。 周大发跟着周宇到了坟头,大声叫:“小宇,醒醒!醒醒!” 可是周宇完全就跟没听到一样,一使劲跳到了白天那棺材里,这下可把村民们吓得不轻,生怕周宇一进棺材再也出不来了。 可周宇很快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而且怀里抱着白天棺材里的那把桐琴,居然弹了起来。 周宇虽然高中毕业,算个知识分子,可那个年代,村里读书的孩子哪里会弹琴啊,而且还是这种不知哪个年代的古琴。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而周宇弹奏的琴声悠扬婉转,哀怨凄凉,就连几乎全都文盲的周家庄的村民都能欣赏出旋律的凄婉,仿佛所有村民的情绪都为之感染了! 周宇一边弹琴一边唱道:“咽着你喂给我那勺热粥,这年月能悄悄地过去。你在门外听我炼这支曲,我为你备一件蓑衣……” 周宇一边唱着,一边斜靠在了棺材上,面露红光,双唇微张。安全一副女儿娇柔态! 就在这个时候,他先前放在棺材外面的那碗粥居然横空而起,很快,就像有人在那碗里舀粥往他嘴里喂一样,周宇含情脉脉地咽了咽。 随着琴声响起,周家庄所有的村民包括周大发已经集体陷入了那种哀怨凄婉的情绪当中,不能自拔。 于此同时,周大发的婆娘敲响了师父的门。那时候我已经跟师父住在了一起,要说起来我们住的房子还是村长周大发给安排的。所以当周大发的婆娘敲开门说自家孩子中邪了,师父连问都没问背着包一手夹着正在熟睡的我,跟周大发的婆娘跑了过去。 早在之前师父已经算到大跃进这一劫数,认为此乃“天运”,他无力回天,所以一直足不出门。但路上听周大发婆娘说,周宇居然干出来挖坟造田这种事,叹道:“外面乱成什么样了!荒唐成什么样了!浩劫!浩劫啊!” 师父到了坟头,见周家庄所有村民已经随着那琴声陷入恍惚之中,忙气运丹田,朝天吼道:“破!” 村民们这才全都醒悟过来,周大发见到师父,忙叫:“道长,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师父暂不言语,朝周宇看去,见他时而娇媚时而哀怨,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周大发见我师父不言语,拉着老太婆一起给我师父跪了下来,道:“求求道长,救救我儿,我儿是被恶鬼附身,求道长施道家仙法除了那恶鬼!” 师父忙扶起二老,道:“若是除恶鬼厉鬼,于贫道而言不在话下,等闲功夫而已。只是我方才观察周宇神情,怕是附他身上的邪物也是为人所害,有着诸多苦衷!若是除了他,贫道便违了道义!” 师父话还没说完,周大发婆娘就抱着师父的腿哭道:“那道长岂忍心看我儿这般遭罪?” 师父抬头看了看星辰道:“再不用一刻时间,雄鸡一打鸣,他身上的冤鬼自当离去。” 师父话音刚落,没多长时间,村里第一声雄鸡鸣叫声划破长空。于此同时,琴声戛然而止,周宇应声倒在了棺材中。 周大发夫妇忙上前将棺材里的周宇扶了出来,师父上前翻了翻周宇的眼皮,吃惊道: “哪怕是再一般的鬼怪上身,都至少会挤压出人的一魂一魄。而如今周宇三魂七魄全都健在,证明此鬼心地大善,生前遭遇再多苦难,做鬼也不加害与人!贫道这些年灭鬼不知几许,这次倒是要帮帮这鬼了!” 周大发夫妇傻了眼,他们请师父来是要帮自己儿子的,咋的师父反倒要帮儿子身上的鬼了? 师父看出了周大发夫妇神情传递出的意思,道:“周宇并无大碍,你们且将周宇抬回家去,取一勺香灰用温水服下即好。贫道在此,找到缘由之后,今晚凌晨之前定当度了这冤鬼!” 周大发夫妇其实等的就是师父最后这一句话,听师父这么一说,才放心地请几个村民将周宇抬了回去。 众村民散后,天也渐渐亮了。师父这才向那口棺材走去,师父本身就出身帝王将相之家,一眼便认出了这口棺材实乃金丝楠木棺。 师父也觉疑惑,不解这金丝楠木棺怎会出现在这小山村,而且里面单单放了一把古琴。 师父心中排起了八卦,想要掐指算算,谁知八卦错位,算无所果。师父从未有过如此遭遇,忙取出背包里的罗盘,谁知刚取出罗盘还未接近棺材,那罗盘居然剧烈震颤起来,最后那罗盘的指针转了一圈停在了圆点! 师父有生以来,从未如此大惊失色,此等阴气,居然能乱了师父心中八卦、震停师父罗盘! 要知道即便当初在阴曹地府那等阴气万丈之地,也断然扰乱不了师父心智啊! 师父愁眉紧皱,此等阴气布置者必然也是个道士,而且道法远在自己之上! 联系到这帝王将相才配用的金丝楠木棺,师父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若是此棺的主人实乃一位帝王,帝王身边的道士可就是国师,那么此人很有可能就是某一代道家的掌门祖师! 师父愈加疑惑,既然是帝王将相之棺,为何会被道家施此等阴邪之法?棺中古琴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先前周宇似男像女的娇柔柔媚又作何解释?而且此等阴邪之法下的鬼物为何又如此心善? 师父围绕着那口棺材转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八卦已乱又无法测算,一时无计可施。忽想到既然此处埋有金丝楠木之棺,没准周家庄历史上真就出过什么大人物,只是年代久远,周家庄村民不知道罢了。 若是如此,倒是可以走一趟县城,去县里档案馆查查县志。师父早些年为县档案馆馆长的儿子驱过邪,与馆长有些交情。 想到这里,师父便将胳肢窝里还在熟睡的我扛到肩膀上,准备前往县城。刚把我放到肩膀上,忽地才意识到:我在道门祖师爷布置的此等阴气下,都能熟睡到现在?我身上的阴气是到底有多重?! 师父当前没有细想我的事,扛着我脚踏七星步很快便来到了县档案馆。 师父当即说明了来意,县档案馆馆长道:“要说我们XX县,自古以来就属西南蛮荒之地。没有好学读书之风,哪里能出什么大官?我看过县志,我们县出过的最大的官也就巡抚,要说这巡抚追根溯源起来,也不算本县人,乃是十几岁时随父辈避难至此!” 师父摇了摇头,虽说巡抚在古代也算封疆大吏,相当于今日的省长,但还是达不到死后入葬金丝楠木棺的。金丝楠木那至少是诸侯、丞相或者像师父家这样的忠门大将才能享用的。 师父一无所获,准备带着我回村再想其他办法,刚要出门,馆长道:“道长请留步,我想起来县志上的一个人,不过此人更没资格享用道长所说的金丝楠木棺。倒是他身边的人死后定然是要葬在金丝楠木棺的!” 师父忙问:“此为何人?” “一位琴师,皇帝身边弹曲的琴声!”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情缘 原来几百年前,西南王领兵造反,后被朝廷镇压平定。当时君王龙颜大怒,放话将抓回来的俘虏,无论男女,全都处死。而且君王要亲眼看着士兵处死俘虏的场面,以泄愤怒。 君王在年轻俊美的侍卫陪同下,看了半晌血腥的砍头画面后,愤怒已平,便扶着侍卫的手准备打道回宫。就在君王起身的那一刻,居然不经意间瞥见一位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那男子肤白体修,身后背一把桐木古琴,衣袂飘飘彷若谪仙。 那男子正跪在地上,眼看士兵的砍刀马上就要落到那男子的脖子上,君王赶紧命令身边的侍卫立即救人。侍卫纵身一跃,飞身将那男子从刀下救出,一把将男子拉入空中。 两人白衣飞舞飘在空中,望向对方,居然仿佛似曾相识。 侍卫救下男子后,君王于庭前审问男子:“你当真是西南人士?” 男子傲然的头颅高高扬起,道:“是。” 君王简直难以想象,西南那蛮荒之地、出暴民的地方居然能生出如此这般的貌美男儿。 君王嘴角露出一丝欢欣的笑意,道:“此后你就以罪臣的身份,入宫为寡人弹琴吧!” 此后连续数日,男子脚上带着沉重的镣铐,弹琴行走间在宫中,君王高坐殿上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也默然站着看着他—君王身边的侍卫! 男子一边弹琴赋曲,一边移动着身体,脚上的铁链深深嵌入皮肉,身后逶迤出一道触目的血污。君王享受貌美如花的男子为自己弹琴且身戴枷锁,作为奴隶被自己降服的快感。而他身边的的侍卫爱怜地看着男子,枷锁摩擦深嵌的痛楚即使是自幼习武的自己也难以承受,何况是看似弱不禁风的他。 侍卫终于不忍,上前对君王说道:“圣上,何不解了他的枷锁,让他尽情为圣上抚琴弹曲!” 君王点了点头。 侍卫格外轻柔地为男子解开解锁,抬头见琴师疼得微微皱眉,侍卫还付之疼惜的微笑以示安慰。 枷锁解罢,君王命琴师再抚琴一曲。随即琴师的指尖翻飞如蝶,桐木古琴特有的琴声如淙淙流水倾泻而出,响彻整个皇宫殿宇。君王连连称好。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侍卫早已是泪如雨下,伴着男子的琴声居然和他哼着同一支曲! 侍卫与琴师双目对望在一起,原来他们俩都是西南王收养的义子,两个人小时候曾裹过一个襁褓,睡过一张床。西南王早有造反之志,一方面很早就将侍卫安排在君王身边,另一方面他知道君王有爱男色之癖,所以早早留下了琴师这张王牌。 两人很小就天隔一方,西南王为了使两人日后能够相认,从他们出生之日就每日在庭院中抚这首琴曲。 君王命令琴师抚琴时,他已经做好了抱琴自杀的准备,他不想继续受此奴隶般的侮辱,想将这琴曲作为他生命中的绝唱。他想起了年幼时的那个玩伴,那个每晚看着窗外星星相抱而眠的玩伴,如今在哪里?在哪里? 我即将离开这个人士,而你又在哪里? 他抚起了年幼时的那首琴曲,他居然看到侍卫泪流满面,他居然听到侍卫口中哼着同一首琴曲! 琴曲在殿宇中传荡,继而传出宫外,琴声中诉说出天下百姓的哭泣和思绪。天下人无不知道皇宫中出了一名琴师。琴师以此曲得幸于君王,自此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宠臣,出入殿堂形影不离,有君王游幸处便有琴师悠扬的琴声袅袅飘起。 终于君王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挥手让侍卫退下,告诉他今夜无需再趋奉左右。侍卫拔剑,自己隐忍了这么多年,如今不为西南王,就是为他也要杀了这暴戾无道的昏君。 剑拔出鞘,刺入帐中。而琴师却以古琴挡之,让侍卫退下。侍卫含泪退下,君王一把抱住琴师,准备恩泽四海、怀柔天下,而琴师不从,兀自扬着他傲然的头颅,身后背着的桐木古琴象征着静默无言的反抗。 君王不悦,他可是君临天下的王,普天之下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他粗暴地撕扯琴师,琴师居然将他身后的桐木古琴狠狠地砸在君王身上,断做两半。 君王勃然大怒,起身冷冷一笑,传令杖责一百后关入南苑宫,三日后以“暴乱罪”问斩。 君王临幸未果,便又召来侍卫,今晚非尽兴不可。君王兴至,却发现侍卫神色迷离若失,眼角微微湿润。 他恩宠侍卫这么些年,问侍卫何事,侍卫不答。君王便派人私下观察侍卫,居然发现报侍卫回去后半夜三更亲自熬起了粥。然后端着热腾腾的粥,私传圣令,进入南苑宫。 侍卫悉心为琴师剔除腐肉,敷上草药。一勺一勺地将煮好的粥喂入琴师口中,道:“这是我们西南特有的清菜小粥。” 琴师抱住侍卫,泣泪如雨。 侍卫安慰他道:“我会带你出去的,我们远走高飞,回到我们的西南家乡,从此再也不管政治恩怨,过我们两人的生活!” 琴师道:“不行了,三日之后我就要离开这个人世,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侍卫将最后一口粥喂入琴师口中,抱紧了他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伴那昏君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你只要顺着他即可。等他明天气消得差不多了,我想办法让你再为他抚琴一曲,到时候他龙颜大喜,便会释放了你。我们再伺机远走高飞!” 所有的这一切,都被君王知道了。君王震怒,哈哈哈哈,寡人恩宠多年的侍卫居然要跟一个罪民远走高飞!寡人是王,是普天之下无人敢冒犯的王,他们两个居然想玩弄寡人! 寡人要杀了他们!要将他们凌迟!不行,他觉得这样还是难解心头之恨! 而这个时候,道教掌门要面见君王。那个朝代,道教在中国不被统治者重视,视为末端微教。每一代的道教掌门都在为道教的发扬光大而做努力。而能让道教发扬光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被当权者推崇! 道教掌门在君王面前鼓吹各种长生不老等仙之术,君王根本不信这些,始君王统一六国寻长生不老之术都未成功!再加上君王因为侍卫与琴师之事,心烦得很,便命道教掌门退下。 道教掌门哪里肯放过这次机会,如果错过这次向君王宣扬道教的机会,道教又要暗淡无声几十年。 道教掌门也非浪得虚名,看准了君王怀有心事,便斗胆问道:“不知圣上有何心事,贫道或许能为之所解!” 君王被他这么一问,大怒甚极,他乃是天下之王,万民敬仰,这种男男之事怎能启齿!要知道他为了避民闲话,宫中那可是养着三宫六院千万妃的! 君王喝退道教掌门,若不是看他是一教之主,杀了他会引来争议,非杀了他不可。 君王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对侍卫和琴师这对狗男男的恨,杀了他们也不解恨,心想杀了他们,他们到了地狱或许也能成为鬼夫妻!要让他们魂飞魄散才能消恨! 君王一想:“刚才那个道士,若是有令人长生不老之仙术,不应当也有令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之邪术吗?” 想到这里,君王马上派人追回道士。道教掌门听君王这么一说,连连摇头,道:“道教乃顺应天命、驱邪除魔之教,决不能做如此阴邪之事!” 可是君王承诺此事成功以后,他将罢黜百家、独尊道教,让道教取代儒教成为天下第一教! 道教世世代代的掌门等这一天、等最高当权者这一句话不知等了多少年,为了道教的光大,为了世世代代道教掌门的遗愿,他答应了君王!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千年局 一切按照各自的计划进行。 次日,侍卫向君王请旨让琴师再为君王抚琴一曲,君王准奏。 琴师拖着伤痛之身,琴曲再次悠扬在宝殿上空。君王龙颜大悦,侍卫见时机已到,忙跪请道:“此乃琴乐下贱之人,不值圣上大怒,圣上今龙颜大悦,不如免此贱人一死!” 君王“哈哈”大笑道:“侍卫所言甚是,寡人正准备此人回西南故乡!” 侍卫和琴师忙连连叩谢主隆恩。 而就在这时,道教掌门两只手一手托着一口棺材走了进来。 君王“哈哈”大笑道:“寡人说了送此人回故乡,但没说让他站着回去,还是躺着回去!” 话音刚落,君王猛地朝地上摔了杯子,道教掌门随即向前,只轻轻一用力,琴师就被扔进了其中一个棺材里。 侍卫这才明白原来中了昏君的计谋,随即挥剑向前,直逼道教掌门。他乃君王贴身侍卫,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可是这种常人的武艺在道法高深、变幻莫测的道教掌门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道教掌门只轻轻挥了挥手,侍卫就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道教掌门将琴师的棺材盖子反过来用铁钉订上。 君王看着一旁的侍卫默默流泪,甚觉痛快,哈哈大笑道:“贱人,看到没,这就是欺君罔上的下场!想欺骗寡人?寡人乃普天之下最最聪明之人,岂是你们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的?” 说完,君王示意道教掌门给侍卫解开穴道。侍卫随即跪下,君王笑的更加肆意猖狂,以为侍卫知错了,体会到了自己的圣威了。 谁知侍卫却道:“求圣上放了琴师,放了我那心爱的可怜人!我愿替他去死!” 君王勃然大怒,猛地拍向龙椅道:“他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这金丝楠木棺已经被道长施了至阴至邪之法,配以道家锁魂钉,他已经魂飞魄散!” 君王说完背过头,他希望侍卫知难而退,他等待着侍卫回心转意,虽然君王让道教掌门准备了两口棺,但是他从心里没有想过让侍卫去死! 毕竟这个男人日日夜夜陪伴在自己身边,毕竟这个男人集美貌与武艺于一身! 可是他是王!他是天底下任何人都不能有一丁点冒犯的王! 只要侍卫求求他,哪怕简单含蓄地认个错,给他一个台阶下,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他! 可是侍卫却道:“若是如此,只求圣上满足我最后一个要求,请道长将棺材打开,让我与我心爱的可怜人躺在一个棺材里!哪怕是魂飞魄散,也要在一起!” 君王怒喝,咆哮声震耳欲聋,道教掌门随即将侍卫打入另一口棺材,用锁魂钉封死。 师父听档案馆馆长说完,长叹一声,唏嘘不已,又觉得这故事真实性值得怀疑,原因有三: 其一,道教历来正统大教,作为道教掌门怎么可能为了广大道教做出此等阴邪之事? 其二,既然说那金丝楠木棺加上锁魂钉能让人魂飞魄散,那么昨天晚上附身村长周宇的又是什么?都魂飞魄散了,拿什么如何附身? 其三,故事里有两口棺材?可为什么在周家庄只出现了一口棺材?另一口棺材在哪? 师父忙问档案馆馆长,这故事出自何处来源于哪本书? 档案馆馆长马上变得吞吞吐吐,眼神闪烁。师父更加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档案馆馆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道:“道长对我有恩,而且我信得过道长为人。实不相瞒,这书是国民党时期档案馆留下来的,建国以后,毛主席一句“摧毁反动派的一切文化,构建文化新天地”,档案馆所有的书籍都上交了,我是偷偷将这本书留下来的!” 档案馆馆长说着,用眼睛撇了撇四周,确信没人后,继续道:“我是喜欢这本书里面记载的奇人趣事,才冒着反革命罪的罪把它藏起来的!” 师父这才释然,原来是自己错怪馆长了,忙道:“不知馆长是否可将此书借贫道看一下,实不相瞒,贫道此次前来,正是为琴师一事!” 师父向馆长道明了缘由,馆长一听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故事里的人物真的存在,而且就葬在本县,随即带师父来到档案馆里屋。 来到里屋,馆长看了看四周后,随即将门窗全都关上。然后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蹲下了身子,用手拿开了地上的几块砖。 地下赫然显现几本书,馆长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书,翻到琴师那个故事的对应页,交给了师父。 师父看了故事的后续记载:原来道教掌门又利用风水上“相克相伤“之法,将琴师的棺材的葬在了西南,而将侍卫的棺材葬在了东北。这样成斜对角,死死不相往来。 师父看到这里,本来已将准备合上书本了。可是大脑中不经意间闪现出一个念头,随即又向书本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没站稳! 侍卫被葬的地点不在别处,就在东北的老道口三洞桥!老道口三洞桥是什么地方?那是师父的父亲和张作霖一起被炸死的地方! 侍卫被安葬的地方就在自己父亲被炸死的地方,而琴师被安葬的地方就在自己徒儿生活的村子!而且,这个故事里还有一个人物是道教掌门!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想到这里师父手上的书“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师父连招呼都没跟馆长打,带着我直奔村里的坟头。 我那时候早已经醒了,根本弄不懂师父看的是什么书,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如此焦急地带着我赶路。 师父带我来到了坟头,却又突然间席地而坐,打起了坐,一句话也不说。我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的要命,怎么吵怎么闹,师父就跟完全没听见一样,一动也不动。 一直到了天黑,师父还是坐在哪儿一动不动。夏天的夜晚,时常能看到鬼火,看着远处的鬼火和眼前的棺材和满山的坟,我吓得一个人蹲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天越来越黑,我的眼泪越流越干。这时候师父突然间从我身后站了起来,吓得我又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师父会带我回家,可是师父突然间从地上抱起了我,然后带着我“噗通”一声朝眼前的那口棺材跪了下来,道: “道教第48代弟子林国成,携道教第49代弟子秦杨,跪拜道教第八代掌门!恳请掌门告知,掌门数百年前所设之局为何意?弟子愚钝,盘坐十个时辰竟参不透丝毫!” 我完全听不懂师父在说什么,而且我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师父语过半晌,除了风刮过坟头莎莎的声响,我也没听到有任何回应。 师父又自言自语道:“弟子明白,以掌门之道法,那琴师于数百年前的当日便会魂飞魄散,而昨晚其仍能尚存一丝游魂,实乃掌门刻意为之。掌门怕是早已于数百年前就算到弟子会这里,是想告诉弟子什么,请掌门明示!” 师父话音刚落,我感到周围仿佛起了大风,但这风却给人一种温暖舒适感。于此同时,远处之前飘荡的鬼火突然间消失了。天上的星星仿佛也越来月亮。 我感觉到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我眼前立了起来。渐渐地、渐渐地,那人影清晰了起来。 一个头戴三台冠、身着青龙道袍,手持白色云展、脚踏云鞋的道士漂浮在半空,仿佛微笑又仿佛严肃地看着我和师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人肉 师父忙将头猛磕在地上,与此同时用另一只手把我的头也按在地上,动作中流露出无限的敬畏。本书同步更新百度搜抓机小说网。 随即,一个苍老却不失浑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都起来吧!” 师父哪里敢起身,只是将头抬了起来,等待着飘在半空中的那个老道的训示。 白胡子老道的目光一直盯在我身上,抚了抚云展对师父说道:“数百年前,我就算到今世道家当有此一劫。所以设下此局,那琴师魂魄之所以至今尚未魂飞魄散,实乃棺材里那把古琴所致。当初我留他一丝残念附于古琴之中,为的就是今天能来点拨你几句!” 师父忙道:“掌门祖师用心良苦,弟子愚钝,请掌门明示!” 白胡子老道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林国成,你乃我道家异才,无师自通,当知天机不可泄露,若是劫数也自当逃避不得。一切劫数皆因你这徒儿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也唯有你这徒儿能破了这劫数。万劫皆因恶龙起,恶龙经难成真龙!” 白胡子老道说着,声影渐渐模糊起来,声音也渐行渐远。师父忙起身朝虚芒的空气中喊道:“掌门所指恶龙,是否指的是就是我这徒儿秦阳,七月十五出生实乃恶鬼之门,而其出生当年又恰是龙年!”摆渡一吓潶、言、哥关看酔新张姐 白胡子老道已经完全没了踪影,虚无之中传来他的话语道:“你这徒儿乃道家四十九代弟子,七七四十九,七乃鬼门之劫,明年第一劫,七年之后第二劫……” 白胡子老道话音截然而止,师父朝四面八方跪拜了数次,白胡子老道再也没有出来。 我那时候还小,根本不明白白胡子老道跟师父说的那一席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一切会跟我扯上关系。 我只知道自从那晚上师父带我回到家以后,就开始忧心忡忡,像是一直有心事是的。 我那时候爱玩,之前跟李寡妇的儿子周建国和村里一个外姓女孩刘美美玩到很晚才回家,师父也不会说什么。可是自从那晚回来以后,每次天一黑师父就马上拎我回家。 这样很快就到了1959年,那一年我七岁。师父好像变得越来越忧心忡忡,以前睡觉没半点动静的他,好几次半夜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梦话“道家四十九代弟子,七七四十九,七乃鬼门之劫,明年第一劫,七年之后第二劫。” 那时候,我听师父这句话感到很熟悉,像是在哪听过似的,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一年浩浩荡荡的“大跃进”运动发展到了顶峰时期,那个年代吹牛是真的是要交税的!在各种“亩产千斤”、“亩产万斤”的吹嘘下,相应的也要按照千斤万斤对应的比例向国家缴纳粮食税。 绝大多数省份的农村在交完粮食税后,所剩余量不足支撑半年。很快在全国农村闹起了大饥荒,史称“三年自然灾害”。周家庄很快陷入这势不可挡的历史洪流当中。 周家庄的村民先是顿顿熬粥喝粥汤,不敢把仅剩的稻米煮成干饭。渐渐地,稻米越来越少,直到见到袋底。很快,野地里、坟头上都是村民捡拾野菜的身影。 当地面上也变得光秃秃的时候,树皮也被扒了下来煮成水喝。村里早就被宰杀的牛,好几个月前在路上拉的牛屎风化晒成牛粑粑后,也被村民争先恐后的抢回家。 渐渐地,当所有的能吃能被想到的东西,都被吃光以后,村民们集体跪在了师父家门口,他们认为师父既然能起死回生,就一定能想到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即便他是神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给村民变出粮食出来。师父和我是外来户,又不耕作,平日里都靠村民们救济,如今村民们闹饥荒,师父和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进过一粒米了! 师父每天都打坐用道法强撑着饥饿,让我自己每日三餐取他背包里的一符纸用水泡了吃下去。 师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经常无端地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是掌门祖师说的七年劫?!” 接下来的日子里,村里每隔几天都会响起哭声,有人被活活地饿死了。后来哭声越来越小,活着的人连哭死人的力气都没了。 有一天夜里,饥饿中我睡得半醒不醒,闻到阵阵难以形容的肉香,更加觉得饥肠辘辘,刚要跑出去,被师父大声呵斥了回来,师父道:“天劫!天劫啊!” 第二天我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周老三的爹死了,周老三拖着毫无力气的身体准备将他爹埋到村里的坟堆,就在周老三挖土的时候,饥饿无力的他终于忍不住咬了他爹手上的一块肉! 周老三吃下一块肉以后,身上有了力气,给他爹猛磕了三个头,道:“爹,为了家里你的那个孙子,周家的那根独苗,孩儿对不住你了!” 说完,周老三背着他爹的尸体回到了家,架起了柴火把他爹的尸体煮了起来。 很快这件事就在村里子传开了,村里所有的人都上山刨祖坟。只要是刚死不久的尸体,全都被炮了出来。 那些日子,阵阵香味在村子的上空飘起,引得我肚子叫的厉害,如果不是师父呵斥我的话,我不知道多少次跑出去吃上肉了! 村子里的哭声渐渐听不到了,饥饿暂时间被控制。可是一阵疯狂被短时间遏制住只会带来事后更加的疯狂! 一个人饿的时间长了或许会渐渐地感觉不到饿,大饱之后饥饿才会更加难受! 很快村里子所有的尸体甚至是好几年前死人的尸体都被吃光了,一场更大的饥荒袭来! 适逢那时候邻省的饥荒达到空前的地步,饿殍无数,饿死鬼饿死鬼,饿死的人是要生事的,邻省发生了震惊全国的灵异事件。这件事情惊动了中央,让邻省的省长十分头疼。 省长亲自登门拜访、来找师父。当见到师父形容消瘦、仿佛濒临死亡时,忙派人连夜送几百斤大米过来。 师父只留了一些在家,让我慢慢煮粥吃,其他的悉数分给了村民。然后连夜跟着省长去平邻省的灵异事件,师父临走前把我托付给了村民,让村民们好生照料,等他回来一定再让省长拨些粮食。 师父走的时候,几次回头,口中还念叨着“七年之劫”,最后含泪而去。 村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粮食了,一时间难忍饥饿,纷纷回家将粮食煮了吃。可是村里几百户人家,总共才几百斤粮食,那时候每家每户又好几口人,很快师父分发给他们的粮食就被他们吃光了。 他们怀着希望期盼着师父赶快回来,再给他们分发粮食。可是,一天、两天、三天,师父还是没有回来。 人在饥饿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这时候就有村民说:“那道长家是不是还有余粮?” 很快又村民回应道:“是啊。前些日子,我们吃死人肉,他们师徒两连汤都没喝过一口。要不是家里有余粮,怎么撑过来的?” “对,除非他当真是太上老君,可以不吃不喝,否则就一定背着我们藏有余粮!” 所有的村民一致认为师父藏有余粮,而且将师父视为公敌。师父曾经为周家庄所做的一切,他们全都忘了。他们只想吃饭,只想填饱肚子,除此之外,什么“仁义”、“伦理”、“道德”全部抛至脑后! 村民们破门而入,那会我正在熬粥,熬袋子里所剩的最后一把米。村民们进来一看,道:“看,我说的没错吧。贼道士家果然藏有粮食!” 他们争先恐后地把我锅里还没熬熟的粥抢着喝了下去。然后在屋子里四处搜粮食,最后一无所获。 他们逼我说粮食在哪里,我说家里没粮食了,他们不信,问我那些日子我吃什么撑过来的,我说吃的是师父的道符。 他们还是不信,几个人将我举了起来,吓我说我要是再不说,就把我煮熟了吃。 我哇哇大哭说吃的就是道符。 这时候,人群中一个村民饿红了眼,说道:“我是说真的,不是唬人的话。把这小娃煮了吃吧,反正这娃也不是咱们周家庄的人。到时候等道长回来,我们一起编个瞎话瞒着他!” 人群中集体陷入一种沉默,这是一种默认。好像有个人表示担心,说师父神机妙算,瞒不过师父。 那人又道:“救人本来就是他们道士的责任,如今他总不能看着我们周家庄所有的村民全都饿死!等煮了这娃,村里所有人都要吃上一口,我就不信他到时候能把我们周家庄所有的村民都杀了!” 村民们又一次陷入集体的沉默。很快,我就被几个人用绳子捆了起来。周家庄村口最大的场地上架起了一口锅,所有的村民都被召集到了一起,滚滚的火焰正在熊熊的燃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红卫兵 村民们估计吃死人肉吃多了,所以不打算将我杀死,而准备将我活活煮了吃。 当全村人都聚到村口的场地,李寡妇和她的儿子周建国一看到我被五花大绑,忙冲了上来。李寡妇乃是我的乳母,我是吃着她的奶水长大的,建国又是我的小伙伴,怎么可能看着我被活活吃掉! 两人又哭又闹,可是孤儿寡母面对那么多饿急了眼、穷凶极恶的村民也无济于事,很快他们两人就被村民们给控制住了。 我的另一个玩伴刘美美,也是要冲进人群去救我,被他爹给拦下了。除了我和师父之外,他们家是村里唯一一家外姓人家。如今公然抵抗这帮不要命的村民等于找死。 刘美美的老爹甚至想到吃完我之后,村民们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这个外姓人家。他现在浑身没力气,只等着吃完我的肉有力气之后,带着刘美美她们娘两连夜离开周家庄。 大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咕噜地滚沸起来,我被几个人架着往大锅方向走。我听着建国和美美嚎啕大哭地叫着我“阳阳、阳阳”,看着村民们一个个莫然的表情,我撕心裂肺地地哭了起来! 或许孩子的世界永远比成年人单纯,亦或许孩子还不懂什么叫活着什么叫生存! “砰”的一声,我感觉到一阵巨烫,大锅里水花四溅,我被扔进了大锅!跪求百独一下潶*眼*歌 锅盖被从外面死死地盖住,我挣扎着,可是身上的绳子却绑的我越来越紧! 我听到咕噜咕噜的热水沸腾声,我能感觉到外面村民们咽口水的声音,我知道我就要死了,很快就要死了! 沸腾的热水灼烧着我的身体,与此同时,我仿佛感觉我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抑制着外界的滚烫和灼热! 我感到阵阵作恶,吐出了许多黄水,那黄水中漂浮着许多碎纸屑,我知道这是我这么些天以来吃的符纸在胃里一直没有消化。 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些零星的碎屑居然慢慢地拼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张完整的道符,那些道符围绕着我形成了一个圈在水中漂浮。 我居然感觉不到灼热和滚烫了,先前我身体被烫伤的部分,像是突然间被治愈,我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了。 就在这时,师父出现了,师父站在一辆“解放”牌大卡车上,出现在了周家庄的村口! 师父看着村口场地上的架起的大锅,以为村民们又在煮死人肉,他望着一个个饥饿的村民,道:“乡亲们,贫道给你们送粮食来了!” 所有人这才看到大卡车上满满地堆放着粮食,村民们如梦初醒,一个个“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嚎啕大哭、泣如雨下。 师父这才看出村民们的异常,掐指一算,大声呵斥村民道:“你们一群畜生!” 随即从卡车上飞了下来,直奔大锅,一边跑一边道:“七年为一劫!七年为一劫!来了,一切终于还是来了!” 师父中指朝锅盖一发力,锅盖随即弹飞了起来。师父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大锅前,痛泣道:“阳阳,我的徒儿!” 于此同时师父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自己离铁锅那么近却丝毫感觉不到铁锅里沸水的沸腾声和热度,师父随即向铁锅看去,只见我呈一个S型躺在锅中,而我的外面一圈道符正围绕着我旋转,这分明就是一个阴阳八卦图! 师父简直看傻了眼,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把将我从锅里拎了出来。我那时候仿佛睡了一觉,大梦初醒,一把抱住了师父。师父紧紧地将我搂在怀里。 村里所有人更是惊呆了,又连连给师父磕起了头,道:“大师父法力高深,求大师父饶恕!” 师父又想起了掌门道长所言“七年为一劫,一切劫数皆因你这徒儿而起,也唯有你这徒儿能破了一切劫数”,便没有怪罪村民。反而让卡车司机将车上的粮食卸下,让村民们悉数分了他。 这些粮食足够所有的村民吃上两三年,自此以后,周家庄再无人因饥饿而死。周家庄成为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全县乃至全省,饿死人数最少的村!1961年,三年自然灾害过后,周家庄还因此被评为“先进村”! 周家庄的村民更是觉得羞愧难当,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师父所赐,而他们当初居然想活活煮了他的徒儿!为了表示他们的歉意,周家庄的村民集体署名在村头为师父立碑,为师父歌功颂德! 自那次被活煮以后,回来师父就让我对他行师徒跪拜之礼,正式收我为徒,传授我一些道家口诀、画符制符的方法,还让我每天按时按量看一些道家书籍。 按照道家的规矩和礼仪,最合适的年纪应该在九岁入道,最忌讳的就是在七岁入道。因为九乃大成之门,九九归一;而七乃鬼门,七七入狱。 但师父等不及了,师父仿佛预料到了什么,又仿佛在担心什么,经常自言自语道:“七年为一劫,第一个为天劫过去了,第二个地劫怕是躲不过!” 所以师父强迫我苦记道家口诀,聚心绘制道符,并且让我在七年之内将他屋子里所有的道教书籍倒背如流。 我那时候正是贪玩的年纪,对这些东西哪里会敢兴趣,经常趁着师父不在,偷偷地跑出去找周建国和刘美美玩。每次被师父发现,都是一顿呵斥,加上狠打。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我年纪越来越大,师父的脾气也越来越古怪,而且像犯神经一样,总是自言自语道:“来了,就快来了!又一个七年之劫就快来了!” 就这样,我在师父的强迫下和他日益古怪的脾气驱使下,几乎记住了他交给我的所有口诀,基本掌握了所有道孚的画法,记住了他让我看的道家书籍里的大致内容。 虽然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师父也从来不给我施展的机会。 这样,又过了七年,一直到了1966年,那一年我十四岁。 那一年,大跃进造成的国民经济的倒退已经基本调整完成,当党的最高层准备实行第三个五年计划,推动经济发展时。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认为党内出现了资本主义分子,试图复辟资本主义。 很快,一场比“大跃进”更加浩荡的运动—文化大革命运动在全国掀起。毛主席在天安门广场会见来自全国的红卫兵。 毛主席的头像、毛主席的语录被高高举起,红卫兵举着“破四旧”的口号深入农村,抄家、打人、砸物。 周家庄作为“大跃进”后期的“先进村”,作为全县乃至全省唯一一个没有“亩产千斤”、“亩产万斤”的特例村,受到了红卫兵的重点关注。 红卫兵们正愁找不到典型,一到村头居然就看到村头竖立着师父的功德碑,随即几锤子下去将功德碑砸碎,说“这是封建文化的毒瘤,只有死去的人民英雄才能树碑!活着的人连伟大的毛主席都没树碑,一个破道士居然敢树碑!” 很快,我和师父的家被一群红卫兵破门而入,他们中的好多人跟我差不多大,学生一般的模样,个个带着红袖章,手里举着毛主席语录,骂师父是牛鬼蛇神,是封建文化的大毒瘤,要把师父关进牛棚子里。 我那时候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平日里习得道家口诀心法正愁没处施展,见他们咄咄逼人居然想把师父抓走。终于忍不住跟他们对他们施了道法,他们虽然人多,但很快败下阵来。 我自鸣得意,知道自己平日功夫没白练、体会到了养兵一日用兵一时的道理,可就在这时,门外的红卫兵已经用枪顶在了许多村民的头上。 师父见状,突然间哈哈大笑道:“七年之劫,还是来了,来了!” 师父一边说,一边猛地一掌将我击了出去,对我吼道:“秦阳,阳阳,走,记住为师的话,离开周家庄不要回来!永远永远不要回来!所有的劫数就让为师一个人来承担吧!” 看到师父心甘情愿地被几个红卫兵按在地上,我哪里忍心就此离去,想要向前去就师父,可是前面的路像是被师父施了法术一样,我根本无法向前一步,只听得师父响彻天地的吼声: “秦阳!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周家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归村 我含着泪离开了。除了之前跟师父去过一次县档案馆,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离开周家庄。 一路上,我看到越来越多学生模样的红卫兵,喊着口号,将很多年长的人按在地上,对他们拳打脚踢。我知道师父现在很有可能也正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想到这里,我好几次想上前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见识一下道法的威力。可是每每刚迈步,耳边就会响起师父悲恸的吼声:“走!离开周家庄!永远不要回来!” 我走的越来越远,出了周家庄、出了公社、出了所在的县,我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如果不是身上带着罗盘,我甚至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我只知道我来到了一个大城市,这里的红卫兵更多、更加猖狂,他们将学校里的老师、校长全都打倒在地,说他们是封建余毒或者是资产阶级的毒草! 他们把所有能搜集到的古书在大街上当众烧毁,当我看到《道德经》、《卜卦》、《道家口诀》、《推背图》等书籍瞬间化为灰烬时,我一下子明白师父当初为什么强迫我在七年之内把道家所有书籍倒背如流! 他知道这场劫数要来,他知道这场劫数以后,道家书籍将悉数被毁!唯有让我将道家书籍全都消化到肚子里,道家文化、道家的根才不至于断掉!zhuājí.сoМ 我无处安身,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道观,想进去躲一躲,可是当我进去以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一片狼藉,太上老君、张天师等等祖师的雕像无一完整,要么被砍断了头、要么被剁了双手、双脚!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这一群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学生,不上学不劳作,到处打砸抢烧? 很快,就连政府里都冲进了红卫兵,他们叫嚣着要砸碎一切国家机关。“人民政府”的牌匾被“革命委员会”所取代。 那几年,我半夜穿梭在大街小巷、行走在乡间小路,不知道救了多少人。有跳河寻死的作家、有上吊轻生的老实,甚至还有准备开枪自杀的高级干部! 一直到1971年,这场运动整整进行了五年,随着林彪集团被粉碎,这场运动才渐渐停息缓和了下来。 那时候我也整整离开周家庄五年了,这五年与周家庄音讯全无,我不知道师父这五年怎么样了。好几次我试图用排卦之法算算师父的近况,可是每次排出的卦都是乱的,像是有人在可以破坏我的卦。 我不知道破坏我卦的是不是远方的师父,他不想让我知道他的近况,怕我回周家庄。 到了1972年,被打倒的邓小平恢复工作,全国各地的农村基本上恢复了生产。我回周家庄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如果按照师父所说,这是一场劫数的话,那么这场劫数现在已经过去了,我应该可以回去了。 多少次我苦苦冥想,为什么师父让我永远不要回周家庄。 一直到了1973年,我按照往常一样早上起来打坐运气。可是突然间胸口猛地巨痛,一口气运不上来,随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我马上想到师父肯定出事了!突然间意识到我今年21岁了,如果按照当初那个白胡子老道所说,七年为一劫,今年又将是一个劫数! 师父说过我七岁那年是天劫,十四岁那年是地劫,那么今年就是人劫! 我不知道什么是人劫,我也不知道人劫意味着什么?我运足了气力,念着口诀,踏起了道家七星步,直奔周家庄前去。 以往每次我有回周家庄的念想时,耳边都会想起师父的那句话语“永远不要回周家庄。而现在我直奔周家庄而去,却丝毫不闻师父话语,我越来越确定师父出事了! 我一刻也没停歇,赶到周家庄村头时天色已经黑了。村头那块被红卫兵砸碎的师父功德碑还在,只是上面却映上了厚厚的一层血迹。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师父会不会被红卫兵? 我捏紧了拳头,蹲在功德碑旁不愿相信地朝上面的血迹闻去,松了一口气,这血的味道很熟悉,虽然一时说不上来,但至少敢肯定不是人血。 我感到十分疑惑,没有停留,直接朝村子里走去。村路两旁的树木茂密如昔,曾经我和李寡妇的儿子周建国在这两旁的树上掏鸟蛋,扔给树下的刘美美。 而此刻,当夜风吹过,我感觉到的不是儿时的温馨,而是一种说出来的阴森,好像有什么事情回发生一样。 沙、沙、沙。我仿佛听到一阵脚步声,又仿佛是动物穿过灌木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这沙沙的声音也随即停了下来。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随即转身,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黑夜之中,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我面前。即便我已经出去了七年,而且黑夜中我看的也不是事很真切,但是这轮廓这姿势,我敢百分百地肯定眼前的这人就是李寡妇的儿子,我小时候的玩伴周建国啊! “建国?是你么建国?”我一个人在外漂泊了七年,见到儿时的玩伴,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说道。 我本来以为他会比我还激动地过来一把抱住我说“阳阳,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可是他居然拖着颤抖的声音对我说道:“阳阳,你别回去,千万别回去!” 我听他的声音很不对劲,黑夜中他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忙要上前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了,可是我往前一看,哪里还有建国的影子? 我越来越觉得诡异,难不成刚才不是建国?或者是建国的----可是凭我这几年日益长进的道法,一个鬼魅不可能在我面前骗的了我? 村头功德碑旁是一座桥,桥对岸就是周家庄,桥下面是周家庄的活水河。村里人洗菜、洗衣服、养鸭养鹅都在河里面。小时候,我跟建国经常光着屁股拖着刘美美下河洗澡。 我焦急地准备过桥,去看看周家庄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刚走到桥的正中央,我身后的罗盘剧烈的震颤。我随即点燃一张符往桥下望去,这一望,我连连后退,桥下的河里密集地飘着尸体。 那一具具尸体尽管被水泡的臃肿甚至溃烂,但是我清楚地认得出这全是周家庄村民的尸体!村长的、村长儿子周宇的、周云根的、周老三的、周二的等等。 村里人全都死了?那刚才我见到的建国?还有,师父呢?李寡妇呢?我刚要再点一张符纸,往河里照明,一个少女激动地声音打断了我:“秦阳!是你么?阳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我起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发现原来是儿时的玩伴刘美美。 刘美美突然间又站在桥对岸哭了起来,我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刚才周建国忽隐忽现的那出我还没弄明白,现在又跑出来一个忽笑忽哭的刘美美,也不知道真假。 刘美美越哭越伤心,这倒是很像他小时候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特点,她比我和建国小三岁,每次一哭闹起来,我们两得哄她半天。 我过了桥,取出一张通阴符放在手上,一直走到刘美美身边,通阴符也没任何异样。我终于忍不住问道:“美美,怎么了?周家庄到底发生什么了?” 刘美美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我,鼻涕眼泪和在一起,道:“天哥,周家庄所有的人都死了!呜呜,都死了!” 我的心一下掉到了谷底,忙追问道:“那师父呢?我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