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不相爱》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纸婚约 “爸——” “别说了!这次,没有你说不的权利!”许父长臂一挥,彻底否决了许天晴接下来要说的话。 许天晴彻底愣在那里,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从英国回来就接收到父母这么个‘大礼’! 要她结婚?! 而且居然还是和那个姓陆的?! 许天晴现在的感觉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并且还无力反抗! 母亲王淑云见女儿不说话了,想要安慰,许天晴却头一扭,转身上了楼。 王淑云转而望向自己的丈夫,小心翼翼的问:“老公啊,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许博远望着女儿的背影,黯然低下头去,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办法? 许天晴一上楼就甩门坐到了床上,手里还握着父亲刚刚甩过来的那一纸‘婚约’。 白纸黑字,真是精美。 说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好姻缘,其实谁不知道,这不过是个商界联姻的幌子罢了! 商界联姻,呵,联就联,谁让她出生在这样的世家呢,可是,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头痛得很,直到这一刻许天晴仍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家是呆不住了,她必须要换个地方清醒清醒,想着许天晴抓起手包就出门。 星际酒吧。 好友顾清晨和薛慧早已到了,反而是约他们出来的许天晴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 “哎呀!可算来了,等死你了。”薛慧忙拉过许天晴坐下。 “嗳我跟你说哦,今天晚上有表演哦,听说是你最喜欢的……” 薛慧还滔滔不绝的说着,许天晴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还是顾清晨细心发现了。 “怎么了?有心事?”顾清晨握住许天晴的手,凉凉的,一手冷汗。 “没,没……”许天晴下意识摇头。 薛慧也回过头了,将注意力集中到许天晴身上。 “怎么了,一副死了忠犬的鬼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劲爆消息要通知我们啊?”一向口无遮拦的慧慧也是预言专家,总能将别人不敢想的事情一语道破。 “我要跟陆哲结婚了。”许天晴抬起头,一脸的视死如归。 时间大概静默了五秒。 两人均是面无表情。 薛慧理解能力有限,叫许天晴把这句话拆开来说都足够她震惊了,更何况是这么劲爆的一句。 还是清晨反应快,她搁下酒杯,问天晴:“陆哲?” “嗯。”许天晴喝了杯鸡尾酒,说道:“LU陆,ZHE哲,大陆的陆,哲理的哲,那个和我们小学是同班同学,初中是同班同学,高中,”说到这里许天晴忽然顿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遥远的事情,然后才说,“高中和大学就没再怎么见过的那个陆哲。” “那个花花公子陆哲?!”慧慧震惊。 “你说真的?”顾清晨慎重的确认。 “日子都定好了。”许天晴抿了抿唇,笑了。 “为什么为什么,请告诉我为什么!”慧慧连连疾呼,这一点太劲爆了,她必须要搞清楚,以许天晴和陆哲这些年的恩恩怨怨说不定还可以以此作为故事主线写出一篇感天动地的虐恋言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天晴说道,又笑着补充一句,“所谓的……商界联姻?” “哇塞!这典型的言情小说发展趋势啊!”慧慧激动。 顾清晨扑捉到许天晴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哀伤。 “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没有。”天晴低下头来,“我爸公司如果这次不用陆家的融资,就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老婆 原本父母这么急召她回来,也是商讨解决公司的事,没想到的是,却把她自己给搭进去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 “陆哲他娶你?”慧慧打乱了三人的谈话方针,问完就觉得周身气温低了三度。 清晨冲她使个眼色,薛慧忙闭嘴,缩到了吧台里。 许天晴沉默良久,而后抬头:“我不会再幸福了。” 她望着顾清晨:“我不会再幸福了,清晨。” 顾清晨看到她眼里的一丝绝望,轻轻抱住她。 薛慧也一时感同身受,前来抱住姐妹。 我们或许曾有过梦想,有过希望,有过未来,有过期待和明天,可是从今天起,就没有了,一切都没有,归于尘烟。 清晨和慧慧在酒吧门口目送天晴离开,慧慧忽而有些伤感,问清晨:“你觉得,天晴会幸福吗?” 清晨摇摇头:“我不知道。” 许天晴踩着零点的钟声回到家,家里人都已经睡下了,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却觉得一片陌生。 这是她的家吗? 很快,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了吧。 她忽然睡不着,然后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这还是她高中时买的书桌,暖黄的桌面上有点点细微的痕迹,是年少轻狂的小女孩生男孩气时愤恨留下的。 想到这里许天晴就忍不住心中叫骂。 再打开书桌抽屉,抽屉里是她写的日记,泛黄的日记本已经闻得到老旧纸张的味道了,真是可怜。 翻开那些日记本,越看许天晴越发觉得好笑。 “艹!”许天晴终于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真讨厌以前的自己!那么傻! 而日记那整整一页,明晃晃就写了四个大字——陆哲混蛋! …… 第二天是陆家晚宴,当然,许家肯定会出现在晚宴名单上了。 一早许天晴就被母亲拉来了,到时天才刚刚擦黑,一直等到她看完了一套喷水池表演,才被通知晚宴开始。 许天晴和父母一席坐在靠近舞台中心的位置,看着台上无聊的演讲。 这就是让父亲和爷爷不惜以联姻作为手段都要抢到的那个合作项目? 真是无聊。 许天晴百无聊赖的啜着吸管,不知不觉台上演讲的人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就连父亲也上去了又下来了她也不知道,直到舞台中央响起她的名字。 许天晴以为自己错觉,茫然的四下看了看,没什么动静,继续喝牛奶。 “有请许天晴小姐——” 谁知又是一声大喊,许天晴这下看清楚了,是台上的陆老爷子在喊。 陆渊一身正装站在闪光灯齐聚的舞台中央,望着台下的自己。 什么情况? 许天晴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站起来,母亲却在腰上用力掐了她一下,许天晴还来不及嚎出声,一阵掌声雷动。 后台的位置,男人一身笔挺西装站在背光的一角,看着缓缓登台的女人。 她着一袭拖地黑裙,优雅既又从容,高贵又不失美艳,果然是她的风格,不错,不错。 男人暗暗一笑,迷人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什么情况,还躲背后看,不懂上去看啊?”洛笙歌推陆哲一把,不怀好意的笑道。 “我为什么要上去看,很好看吗?”陆哲冷哼一声,毫不给面儿的转过身。 洛笙歌吱了一声,叹道:“可就是这女人即将就要成为你的老婆了。” “老婆就老婆呗。”陆哲不以为然。 “啧啧啧,真不敢相信啊陆哲,你就要娶老婆了,而且还是娶这个女人,怎么会这样呢?发生了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现在都搞不懂!”洛笙歌连连感叹,“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一颗鲜花就插在你这颗牛粪上了!嗳你不会以前就对她有那什么吧?” “滚!”陆哲低吼一声,碎了洛笙歌一脸,“你说错了,我才不是那样的人,我才不会对她有那种想法,我是对全天下所有女人都有那种想法好吗……哈哈哈……” 洛笙歌发栗,嫌恶的看着他,“你不恶心会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果然没穿 上台后,毫无悬念,许天晴得到了陆老爷子的隆重介绍,并向所有来宾宣布了婚讯和订婚日期。 许天晴就呵呵了,打从她来她就没见过那所谓的‘男主角’好么! 一下台她就走到餐桌旁,躲过所有人的目光,喝了杯酒压压惊。 突然,后背镂空的地方一阵凉意…… “呀!”许天晴转过身,几乎吓个半死。 而悠然自若掀着女人衫裙的陆哲却一脸平静,“居然穿露背装……” “你这个死变态你——”许天晴暴吼。 “嗳许天晴,注意形象。”陆哲摆摆食指,提醒这是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 然后许天晴就压低了声音,又来一句:“陆哲你个变态!你掀我衣服干嘛?!” 一边说着许天晴一边握着自己背后的镂空部位隐隐倒退。 魔鬼,简直魔鬼这个变态! “我看看你有没有穿内衣啊。”陆哲悠闲回答,“果然没穿。” “你——”许天晴气急了,意思就是说他什么都看到咯?! “你这个变态神经病!你脑袋有洞啊?!” “这么激动干嘛,反正快要收货了,验验货。”陆哲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一颗樱桃,丢进嘴里。 “我验货你妹啊!你这个精神病患者!” “我提醒你哦许天晴,不准再骂我了,从我站到你面前开始你已经骂了我四遍了!其中三次就有‘变态’。” 许天晴简直哭笑不得。 “那你还掀我衣服呢你这个流氓!” “终于说到点儿上了。”陆哲拍拍手,一脸心满意足,“对,我就是流氓。这个流氓马上就要娶你了,而你马上就要嫁给这个流氓了,怎么样?” 欠揍! 如果现在让许天晴来描述什么样的脸才是欠揍的脸,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陆哲的脸! 好,为了不引起战争,她忍了。 她默默转身准备离开,不想陆哲却长臂一伸,将她拦住。 “几年不见,就是这样的会面方式?”陆哲低下头,望着她,“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许天晴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真小气……”男人的目光落在女人胸前那两团酥软上。目测不大。 发现男人贼一样的目光,许天晴猛的一个转身,顺势给了陆哲一巴掌,“流氓!” 可能是声音太大,也可能是刚才那一巴掌动作太猛,瞬间,就吸引来了不少宾客的目光。 一道道闪光灯一样的眸光。 跟利剑一样打在身上。 许天晴只感觉无地自容,脸烧烧的发烫,还等不到她反应,男人就用臂弯包裹住她的肩膀。 不远处的陆老爷子正与来宾相谈正欢,被这一道喊声打断,也望了过来,笑着化解这尴尬:“没事儿,小孩子,闹着玩儿。” 加上陆哲那一句,“抱歉打扰各位了,开个玩笑而已。” 大家就都相视一笑,说了几句好听的客套话,继续各聊各的,杯觥交错。 “我一直都不相信人的性格可以瞬息万变,现在我信了。”陆哲怀里,许天晴咬牙切齿,“陆哲,以前你就是无耻,现在你是彻底没脸了你知道吗?” “哦,那说明我还是有进步的。”男人眯眸,皮笑肉不笑的揽过她一直穿过人群,来到大厅外的草坪上。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订婚 一脱离人群的视线许天晴就立马挣开了陆哲。 陆哲也不想纠缠,双手插兜自顾自欣赏着今晚的月亮,阴阳怪气的感叹:“真悲哀,我就要娶你了……” “……也是我的悲哀!”许天晴忽然心中闪过一丝酸楚。 两人都彼此侧对不说话。 良久,陆哲扭头看她,女人的侧影在夜灯下显得有些薄弱,摇摇欲坠。 “这几年你都在干嘛?” 老俗的开场白,真是够了。 “没干嘛。”许天晴仰头便走。 “没干嘛是干嘛?!”陆哲有些恼了。 “你管得着吗?” “许天晴你——” 许天晴提起黑色裙摆,自顾自的朝别处走,毫不理会背后气结的男人。 她就是这样,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就气得他说不出话来。 洛笙歌老远就瞧见这一幕了,走来,拍拍陆哲的肩,“生气呢?” “滚!”陆哲抖掉肩上的手,郁闷的朝另一方走。 洛笙歌悻悻的跟上去,“怎么从来就不见你对别的女人生气呢?学生时代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果然对那女人有兴趣啊?” “我说了,我是对所有女人都有兴趣。” “你当你畜生啊?杂交配种啊?” “畜生也是高等畜生!” “……好,好好,我败了……”洛笙歌恹恹的摊手,承认被雷到了。关于陆哲是畜生见着母的就可以发情这一点,他以前还真没格外发现。 晚宴一直到十点才结束,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期间许天晴被父母拉着在宴会场上走了个遍,也与那些不认识的叔叔伯伯公司董事或合作商们握手握了个遍,算是第一次体会了应酬的心酸。 宴会散场后,许陆两家在陆家公堂商议婚礼细节,许天晴实在没力气出席,也因为着实也不需要她的出席,她就先去车内睡下了。 这就是她的婚礼了吧。 一场根本不需要她来操心的婚姻。 接下来几天许陆两家都分外忙碌,爸爸妈妈除了操持家事,还要帮助陆家一起准备他们的婚事。 都是好面的名门权贵,当然做什么都想提得起面儿来,上得了排场的干,不叫人失望。 因为订婚就在一周后,时间紧迫,两家也是先挑了重要的事情来处理。 比如拍婚纱照,比如领结婚证等等…… 订婚当天,宾客纷至沓来。 许天晴一席白纱裙受捧红花站在迎宾的门口,旁边摆满了她和陆哲的婚纱海报,或唯美,或酷炫,各式各样,美不胜收,可是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俩人的婚纱集锦没有哪一张是笑着的。 都太过高冷。 男的冷酷,女的美艳,叫外人看来那还不是可以用欣赏明星的眼光来欣赏的唯美大片。 不乏啧啧称赞的宾客,感叹这真是璧人一对。 许天晴干笑几下,这样的称赞她实在不敢接受。 因为今天宴请的都是商业名流,许陆两家的至亲,其他人等,包括许天晴的朋友,甚至陆哲的朋友,一个也没有受邀到场,许天晴不乏觉得无奈。 宾客越发络绎不绝,许天晴却始终一人站在门外,她忍不住朝屋内看了看,不知道陆哲去哪了还没来。 “许小姐,恭喜恭喜,祝贺祝贺,愿你和陆大公子长长久久,百年好合啊……”又一个前来道贺的宾客向许天晴说着祝福的话。 许天晴连忙回谢,请客人进去。 陆哲出来了,站到许天晴身旁。 “怎么样,当新娘子的感觉怎么样,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的妻子了……” 许天晴恨得牙根痒痒,这样的婚她宁可不要结! 陆哲看她,笑得更甚。 “哎呀张董,欢迎欢迎,请进请进……” 看着陆哲那一脸迷人的笑意,许天晴只觉得浑身发毛。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互相折磨到白头 订婚仪式后,许天晴和陆哲继续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模式。 婚礼在一个月后举行,陆老爷子定了个很‘时尚’的日子。 七月初七。 到许天晴这里却只有讽刺了。 怎么不选择领证也在七月初七这一天呢? 看来她那可爱的公公并没有想到。 接下来的时间许陆两家依旧忙碌,还有更繁琐的事情等着筹备,而期间许天晴也没有闲着,订婚纱,试婚纱,买首饰,买一切婚礼需要用到的东西…… 而关于婚戒,陆家居然给出答案说要亲自定制,无需许家操心。 这一个月似乎都在忙碌中度过了。 转眼婚期已至,万事俱备,只等东风。 化妆室内,许天晴坐在镜子面前。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美艳如斯,一瞬间她都快认不出自己。 曾幻想过无数次自己穿上婚纱的情景,也幻想过无数次和心爱的人牵手漫步的情景。 可能是在阳光明媚的在薰衣草田。 可能在唯美静谧的莫斯桥梁。 还可能…… 可肯定不是这样的。 梦终醒,希望也会破碎。 “我美丽的新娘。”陆哲不知何时出现了,他在许天晴背后站定,两手握着靠椅扶手的地方,一脸笑意的看着镜中的人儿爽朗的喊,“你真美。” 许天晴已经分不清这个男人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了,就像上一秒还在说喜欢你,下一秒就告诉你讨厌你,让你永远分不清,同时也不敢相信。 “真是悲哀……”许天晴颔首,她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了。 越看,她越会觉得对不起自己。 陆哲看着镜中的许天晴,良久,两人都没再说话,陆哲也保持着手握扶手的姿势,或许身为当事人不自知,可这一幕当真暧昧唯美。 “许天晴。”陆哲看着镜中许天晴的脸,微施粉黛,美艳清冽,她当真迷人及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前所未有的郑重,他说:“既然在一起,那就互相折磨到白头吧。” 心中一动,许天晴抬头,对上他微笑的眼。 他说,互相折磨到白头。 …… 婚礼在即,宾客已经全部落座。 陆家选择是露天婚礼,所以婚礼在草地举行。 微风习习,阳光明媚,这是京城难得的好天气。 台上的司仪已经准备就绪,等着迎接新人。 “那么接下来,有请新郎……”男司仪爽朗的声音响起,掌声雷鸣。 陆哲在众宾客注目下,从侧梯缓缓登台。 那由内而外的气质与涵养,无不让人动容,宾客中不乏有许陆两家商业上合作伙伴的家眷,有女初长成,看着台上如此英俊尊贵的男人,甚至开始惋惜,自己怎么早没遇见这样的男子,同时也更期待一睹新娘的面容。 陆哲上台后微微一鞠躬,那股迷煞众生的笑容再次展露。 简单言语几句后,尽职的司仪也话题转移到新娘身上。 “那么,有请新娘——” 舒缓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掌声雷动。 许天晴在众宾客的瞩目下,挽着父亲的手,沿着红毯缓缓行进…… 众人的眸光都聚集在新娘身上,一席拖尾长裙信步而来,白纱遮面,神秘而高贵,更甚是那张白纱下的面容……有人甚至惊呆了。 真美啊! 陆哲遥望着缓缓走来的新娘,那即将就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曾经多少次他想过这样的情景。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是还是不是 众人瞩目下,新娘缓缓登台,新郎绅士的上前迎接自己的新娘。 “许天晴,以前没怎么发现,你居然这么美。”陆哲低声道,浑然忘了自己不久前才说过这句话。 “陆哲你给我闭嘴!”许天晴一边咬紧牙关隐忍着,一边将自己的手交到陆哲手上。 陆哲握过天晴的手,“急什么,我还没亲你呢。” “你……” “——有请两位新人交换结婚对戒。”司仪的话打断许天晴。 陆哲笑着掏出戒盒,打开,里面是两枚闪闪发亮的戒指,陆哲拿出其中一颗,耀眼的钻石让人心动。 他握住许天晴的手,将那枚戒指戴在许天晴的无名指上。 没有进行过丈量的戒指,也没有经过她选款甚至在此之前她都没有见过一眼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却是尤为合适,好似为她量身定制。 许天晴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抹闪亮,一时有些恍惚,直到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她为新郎戴上戒指,她才接过陆哲手中的戒盒,拿出里面的戒指戴在陆哲手上,当然,相比她的那枚,男款的戒指显得简单许多,甚至是随处可见的普通。 戒指交换完毕,司仪说着祝福的话,看似仪式就这么完毕了,可陆哲却突然笑道:“那么现在,我可以亲吻我的新娘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哲看着许天晴,她的面纱还未揭开。 许天晴听后简直凌乱了。 “陆哲!司仪都没让亲你自己死乞白赖要亲是不怕别人笑话么?!”许天晴咬牙切齿。 “我老婆,我爱亲便亲,关别人什么事,再说,谁敢笑。”陆哲也是唇齿碾磨,回着许天晴的话。 再看台下,的确是欢呼雀跃,捧足了场,可台下的人却看不见台上两人私底下的那般精彩。 许博远笑得欣慰:“我就说吧,我没看错。” 陆渊也笑眯了眼,附和着亲家:“好就好,好就好啊,只要俩孩子能好好在一块儿,幸福长久,什么都好。” 两家四口人,就都笑了。 对这桩姻缘甚是满意。 而台上,许天晴终于硬着头皮,闭上眼,打算迎接陆哲的亲吻。 “干嘛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我的好老婆……”男人在耳鬓厮磨,缓缓掀开女人的纯白面纱。 许天晴不想说话,只想快点结束这可笑的一切。 陆哲却不依不饶,继续挑逗,“要是这样,以后那啥的时候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许天晴猛地睁开眼,瞪着陆哲,“陆哲,你无耻你……” “脸怎么红了?”陆哲微微一笑,一个吻在许天晴左脸颊落下。 温温的,慢慢晕开来。 许天晴触不及防,一时间红了脸。 还没反应过来,陆哲却转而换到另一边,“你还是处女吧?” 砰!砰!砰! 许天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在说什么? “无耻你……”许天晴不敢置信。 “不是?”又一个吻,在右脸颊落下,又是一阵发烫。 这个男人,他在说什么,又在做什么?一边说着这样的话,可另一边却做着那样的事,他真是…… “是还是不是?”陆哲这下面对着许天晴。 不说是小,说开了是大,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问到这个问题会那么在乎,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感觉不像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的洞房花烛夜 “陆哲你混蛋!”许天晴转身就走,她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脸多红了,烫得她七荤八素的,他太过分了,她要离开。 一个转身,还没来得及迈开半步,她的整个身子已经被陆哲接住,以一种公主降落被王子接住的姿态呈现在众人面前,然后又是一吻,这一吻,真真切切,精准无误的吻上许天晴的唇。 许天晴还瞪着眸子,看着陆哲俊美的容颜。 “唔……”许天晴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而台下却一阵阵掌声欢涌,在台上惊心动魄的一幕却是台下为之艳羡的一幕。 双方父母在司仪的主持下陆续登台,接受宾客的祝福,完成婚礼最后的仪式。 母亲王淑云跑到女儿身边,幸福的喜笑颜开,而许天晴却呆呆的站在一边,她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做梦一样。 …… 夜晚,宾客散尽。 许天晴独自坐在化妆台前,此刻的她已换上一袭红裙,和陆哲一起敬完了宾朋好友,也送走了父亲母亲,婚礼彻底告终。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妆容依旧精致,却已累到虚脱。 陆夫人聂琦珊从身后走了过来,她穿着巴黎时装周最新款的晚宴套裙,庄重而得体,雍容而温婉,她走到许天晴身后拍拍她的肩,柔声问:“天晴,累了吧?” 许天晴一愣,这才笑回婆婆:“没,没有……” 虽然对这个婆婆还不够了解,但是好在她并不觉得反感,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那种恶婆婆。 “天晴啊,天已经晚了,要不你和哲儿今晚就住家里吧,等回完门,你们再回你们家,好不好?”聂琦珊望着镜子里的许天晴说道,似是询问着天晴的意见,可是天晴又怎能不知道婆婆的心思。 “随便吧……”许天晴有些为难的答道,虽然会觉得有所不便,但毕竟是夫家,更何况是陆哲的家,呆在陆宅和呆在只有她和陆哲俩人的新房里,都是一个道理——不情愿。 “妈,你怎么能这样呢。”陆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化妆室门口,他双手插兜悠闲的靠在门边,问:“你儿子结婚你不让我们小两口卿卿我我,还想我们留下来监视我们啊,有这样的道理吗?” “哲儿……”聂琦珊见儿子这样说也不好反驳什么,只得不高兴的瞪着他。 陆哲耸耸肩,“妈,你别瞪我,反正我要回新房,我们还有洞房花烛夜呢。” 聂琦珊:“……” 许天晴:“……” “那天晴呢,看天晴怎么说……”聂琦珊选择个折中的办法。 “我……” “她没有说话的权利。”陆哲打断许天晴,正眼也没有看她,那股子邪魅狂狷的霸道气息尽显,“这是我的新婚,我的洞房花烛夜,你们都要准从我的决定。” “……” 陆哲——陆哲你死定了! …… 陆宅门口,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陆老爷子陆渊和夫人聂琦珊还有些许仆人们站在门口,送别新婚的陆哲和许天晴。 “哲儿,开车慢点儿,注意夜路,你现在可是结了婚的人了,可要稳重点儿。”陆老爷子冲儿子小声嘱咐着,话里话外都听得许天晴毛骨悚然。 陆哲揽过许天晴向父母道别:“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了。”说着陆哲微微一笑,扭头看许天晴,“你说是吧,老婆?” 陆哲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违心无比,许天晴只觉得犯恶心,可还是乖巧一笑,向公公婆婆道别。 墨黑色的迈巴赫悠缓的驶离陆大大宅,驶入夜色。 陆老爷子和陆夫人望着车消失的方向,良久,老爷子叹了口气,催促夫人,“走吧,进去吧。” 可神色间的那抹落寞却是不必夫人的少。 儿子走了,一下子,整个陆家就空荡荡的咯。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分被子睡吧 西山别墅区。 欧式建筑的别墅前,迈巴赫缓缓停稳,随即,别墅前的大灯骤亮,照亮了周围的山石树木。 陆哲下车,此刻他还穿着敬酒时的那套银灰色西装,只是领带已被取下,白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一粒,露出他脖劲处洁白的肌肤。 而许天晴已经换上白色套裙,没有了婚礼中半米长的拖尾,可算轻松多了。 她自顾自的开门下车,朝别墅内走。 别墅每天都会有仆人前来打扫,时刻保持得干净整洁,只是天一黑就会自动离开。 许天晴在门上按下指纹,陆哲也锁好车过来了。 “很熟练嘛,像自己家一样了。”陆哲笑得很鸡贼。 许天晴开门进屋,故意将门甩到陆哲面前,陆哲却迅速接住。 “我有钥匙你关不住我,反正都要进去的,何必呢……” 陆哲说的这句话,被许天晴听着就好像——反正都要睡一起的何必呢? 许天晴炸毛,转过身冲陆哲喊:“陆哲,你离我远点,我不想听到你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可以么?”能把人烦死! “我就是这么让你讨厌的对吗?”陆哲对上许天晴的眼。 “……对!”许天晴吼道,似乎要把今天所受的所有怨气都吼回他身上。 不过看似陆大少爷根本不吃这套,耸耸肩,依旧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很荣幸,刚好我就是想这样烦死你。” “你——”许天晴扭过头,她也不想说什么。 和这种打不死的蟑螂万年臭的男人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不管说什么最后都会败在他的无耻下。 多年来,她已经见识够了。 “好,你就自个儿在这儿说吧,啊,慢慢儿说。”许天晴说完,转身上楼,留给陆哲一个鄙视的背影。 “呵……”男人扯扯嘴角,看着女人的背影。 真悲哀。 …… 许天晴先洗漱完毕。 婚礼持续了一天,她累乏了,只想早点休息睡觉,她太想念她的大床了。 看着眼前的金丝绒被,许天晴却茫然了。 她要睡哪? “看什么呢?”陆哲也从浴室出来了,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褐发一边朝卧室走来。 他上下瞄一眼一袭白色睡裙加身的许天晴,用肩膀撞她一下,“不想睡?” 许天晴扭头,捂脸。 房间昏暗的灯光让陆哲看不清许天晴的表情,只看到她的动作。 “还是,不想和我睡?”这下倒应了陆哲的心意了,只见他把毛巾一甩,纵身跳上婚床,瞬间以一种魅惑的姿势望着许天晴。 许天晴一时间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看着横躺在床上的男人,他盯得她是一点缝隙都没有,是想走走不了想留也不知如何留了。 “那个……今天太累了,我们最好是分被子睡吧……”许天晴支支吾吾,说完就觉得脸颊都快烧着了。 什么都懂不是她的错,对婚姻的尊重也不是她的错,错的是面前的男人是陆哲! “呵……”陆哲笑了,笑得不可自抑,他一边笑着,一边欲言又止的看着许天晴,几下下来,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天晴的脸更红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什么猥琐事情他都想得出来,当然她这点小心思小自尊也是他能猜到的,现在这一刻是这样,过去那么多年也依旧是这样!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认命 许天晴突然觉得恼怒:“你笑什么!” “许天晴,你不觉得你很搞笑么?”男人的嘲讽不遗余力。 “我就说你闷骚了,就说你什么都懂了,还装什么清纯……” “陆哲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许天晴怒了,她怔怔的盯着床上的男人,心脏突然抽抽的跳,眼睛也有种东西扰得她酸痛。 “好。”陆哲也正色起来,“那我告诉你,想分开睡,不可能。” 不可能就不可能!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他嫁给了这个男人,她认命了! 往后的岁月,是悲是喜,是好是坏,她认了!这就是命!谁让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谁让她一开始就与他相识,一切的一切,她认了! 许天晴上床,随即在陆哲右侧躺下,她说:“来吧。” 陆哲看着躺在身旁的许天晴,他没有看到她悄悄抹泪的动作。 “来什么?新婚之夜有你这样的吗?”陆哲故意挑刺,却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稳了。 “那你还想做什么?”许天晴的声音有些颤抖了,“让我行个大礼请你吗?” 说完她扭身,她讨厌自己的哭腔,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要他看见肯定又会说:真会装。 呵,在他眼里她不就是在装吗?他最喜欢说她装了。 同样一个女人,别人受伤哭了,他会紧张会心疼,而她哪怕血流成河了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言一声痛都会被他嘲笑成装脆弱。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一直都是。 陆哲瞧不真切她的神情,只看到她背对着自己的薄弱的背影,他受不了了,一下翻身而上,迫使许天晴看着自己。 眼眶的泪还没有彻底消退,此刻的许天晴显得更加局促与楚楚可怜。 她的心砰砰的跳,感觉就要从胸口跳出来,她只能控制自己不颤抖,不出声。 男人的身影近在眼前,他的面容精致,如刀刻般的英俊与帅气,那是专属他的迷人,他缓缓俯身,轻轻吻在女人的唇上…… 唇齿交磨,如一道电闪雷鸣,一阵阵酥麻涌上心头。 “你还是第一次吗,嗯?”男人闭着眼,尽情吻着身下的女人,他的鼻息浓重,如他的声音一般,暧昧极了。 许天晴轻微的颤抖,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她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如何动弹。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视线模糊…… 曾几何时,曾经的多少个夜晚耳边充斥着他性感磁性的声音,他的声音低吟,她在另一头或幸福或伤痛的落泪…… 曾经…… 曾经…… 这个男人。 他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而一切的一切都已物是人为,什么都不复存在。 我们都死过,可又都活过…… 一道尖锐的刺痛,宣布纯真的终结。 她什么都没了,失去一切。 许天晴克制着自己不颤抖,不吟痛,眼眸却已经迷离得看不清方向…… 尘埃落定。 女人安详的睡在身旁,她给人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仿佛这世界只有她一人,都是她一人。 清冽,倔强,绝美无比…… 陆哲看着许天晴的身影,手中碾磨刚刚触碰到的东西,黏黏的,丝丝血迹……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让新婚夫妻多睡儿 第二天一早醒来,许天晴身旁已经没有陆哲的身影。 等她收拾好下楼,只见陆哲坐在自家的迈巴赫里。 “嗨美女。”陆哲兴致阑珊的冲许天晴招手,而后瞧一眼手表,“你总共花了二十分钟下楼。” 许天晴汗颜:“……你想干什么?” “等你一起回家啊。”陆哲悠然自若。 许天晴知道今天要回陆家,所以一点也不惊讶,只是一大早就不见陆哲的人影下楼才发现原来他已经收拾妥当在等她的时候她才惊讶了。 没想到太阳也会从西边出来。 到陆家时才早上八点,陆家正准备好早饭,见新婚小两口来,赶紧迎接。 “哲儿,怎么不早点儿来啊。”聂琦珊冲儿子使眼色,抱怨道,“害我们都不知道天晴爱吃什么,随便准备了点……” 陆哲回嘴:“妈,你不知道让新婚夫妻多睡会儿吗?一点儿都不懂得体谅……” “你这孩子……” “妈,没什么,我吃饭挺随便的,您别忙了……”许天晴宽慰婆婆。 而且再看眼餐桌,五米长的大理石餐桌已经摆满各式早点了,中餐,西餐,寿司……这还叫随便。 真是有心了。 “那你多吃点?”聂琦珊喜笑颜开,看这儿媳妇是越看越喜欢。 “嗯。”许天晴回了声,默默开始吃起来。 其实她挑得很,猪肉不吃,包子不吃,生肉不吃,太辣不吃,太油不吃,饮品除了牛奶什么也不喝……只是,这是在陆家,即使不爱吃也不能表现出不爱吃的样子。 而相对一旁的陆哲,简直称得上大快朵颐,吃的也是各种她不能接受的肉类。 两个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的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了? “天晴。”聂琦珊见儿媳一直悄悄盯着儿子看,唤了声,问:“怎么?不喜欢吃?” “没,没有。” 听了这话陆哲也扭头看许天晴,说道:“许大小姐就是挑,这不吃那不吃的。” “……”忍!忍!忍! “没有妈,只是我现在还不太饿。”许天晴尴尬的笑笑,看了看婆婆,又看看公公。 “那还不是觉得不好吃。”陆哲大口吃肉。 许天晴想撕了他!就像他撕盘里的牛肉一样。 还是陆老爷子通情达理,说道:“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可能是昨天累了,这些东西留着吧,等会儿想吃再叫张嫂热了给你吃。” 许天晴只剩感激。 他是想不明白,这么通情达理的一家人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纨绔毒舌的儿子? 吃完早饭陆老爷子又和儿子聊了聊公司事务,最近与许家的商业合作已变成首要日程,也算是京城今年为止最受瞩目的项目了,而现在儿子新婚休息,没人替他分担,所以项目前期事务也请大哥陆正平帮忙出了份力。 听完陆哲点点头,一纸白棋点在了敌方正中心位置,将军。 “嗯……也多亏大伯了,自己公司和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顾不过来呢,还要帮我们陆氏……算了,我会尽快回公司的。” “呵呵,人陆衍有你一半好心态都好咯,也不至于折腾自己那么累。” 老爷子可掬一笑,发现自己已无路可退,“哎哟,将军?棋艺见长啊哲儿。” 陆哲拍拍手:“那是,也不看谁教出来的。” 许天晴忍不住‘噗呲’一笑,继续没事儿似的帮婆婆做手工。 陆哲睨她一眼,懒得反驳什么。 许天晴直接被留在陆家呆了一整天,期间就是陪婆婆说话聊天,还顺带着欣赏了一遍陆家的各种风景。也不算无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两个选择 晚饭时候,老爷子将话题转移到了许天晴身上。 谈了谈她在英国修学的事,又谈了谈过去一些经历,对这个儿媳很是关心。 “天晴,那婚后有什么打算?”陆老爷子将话题转移到当下。 “嗯……正好,我也想跟您说说这事儿。”许天晴正襟危坐。 “好,你说。”老爷子摆出认真听的态度。 许天晴继续说道:“现在婚也结完了,我想去上班了。” 这个问题她不仅想过,而且想得很细致,从英国她本是辞了职回来的,但是对她而言事业刚刚开始,她想继续。 “上班……”聂琦珊看向儿媳。 “嗯……年轻人有事业心是好事。”陆老爷子一脸赞同。 夫人暗下推了老爷一把,却是望着许天晴,笑道:“天晴啊,你这才刚结婚就上班?要我说啊,你就呆在家,女人嘛……” 聂琦珊的思想就是希望女人三从四德一心一意照顾夫家当个温婉的豪门阔太就好,许天晴怎么会不明白。 “琪珊,这你就说错了。”陆老爷子打断老婆,说道:“现在的女性啊,就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自立,自强,再说了,你看咱们儿媳,是那种甘愿拘束的人吗?英国名校金融系毕业的,聪明能干,不用可惜。” 听公公这么替自己说话,许天晴内心当真不胜感激,继续趁热打铁,说道:“是啊妈,我还是想工作,第一锻炼自己,第二,也丰富了自己的生活,第三,说不定多走出去一个我,能帮助到更多的人,您说是吗?” 说这些话期间,陆哲始终未说一句话,默默吃着自己的饭,只是听到最后一句,突然嗤笑一声。 许天晴脸色微变,陆老爷子赶紧解围,将话题继续下去,“那你打算到哪个集团工作?据我所知,在京城排得上名次的金融公司也不过三个,齐氏,程达,三鑫,其中齐氏和程达和陆家有长期合作。” “嗯,我考虑过。”许天晴点头,回答:“我想去齐氏。” 陆哲喷饭。 老爷子撇儿子一眼,已经习惯他这副样子了,然后继续面向天晴,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天晴,如果是去齐氏的话,你又何不到家里公司来呢?” “就是咯。”陆哲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而后坐好,“去齐麟老爹那里还不如到我公司来呢。” “不如到家里公司来上班吧。”陆老爷子展开邀请。 “可是我想……”想去外面锻炼锻炼自己。 “许天晴。”陆哲打断天晴,望着她,说道:“不准反对。” “我……”许天晴望着陆哲。 陆老爷子继续耸动:“天晴,到公司上班算了,第一,可以帮哲儿打理公司,我相信你会是个很好的帮手,第二呢,你也知道陆家和你父亲公司的合作,此次合作至关重要,如果你能参与,对两家,对这次合作都好。” 这些许天晴都会想到,可她正是不想参与家里的事务才选择去别的集团的。 人总要自己长大,不能一直依靠家庭。 “给你两个选择。”见许天晴犹豫,陆哲直接甩出结果,“第一,在家乖乖当你的阔太太;第二,想上班只能去陆氏。” 说完陆哲望向许天晴,笑得一脸谄媚:“选吧。” “……!”许天晴真想扁他! 她还有的选吗?! 可是公公婆婆面前,天晴只得一边笑得乖巧,一边却是对陆哲咬牙切齿,道:“我去陆氏上班……” “好,皆大欢喜。”陆大少爷点点头,心满意足。 陆老爷子也喜笑颜开,举杯邀家人同饮。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这谁的 “陆哲,你是不强人所难会死么?!”一出门许天晴就揪住陆哲问。 “强人所难?”陆大少爷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是说昨晚还是刚才?” “……”许天晴再度憋红了脸。 昨晚的一幕幕袭来,让她觉得难堪,无地自容。 陆哲见许天晴不动,悄悄凑过来,他的脸刚出现在许天晴的视野,许天晴立马推开他,“你知道我说什么!” 陆哲摊手,道:“既然觉得为难,那就跟爸说你不去咯,我不阻止你了,反正伤的是他老人家的心。” “陆哲!”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怎么?”陆哲对上许天晴。 许天晴审视着他,她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可显然看不出一个结果。 她提包转身上车,等着陆哲开车离开。 …… 第二天回门。 许天晴一早就准备好了,在次卧收拾东西的时候却无意间在沙发缝里发现一个黑色蕾丝状的东西…… 许天晴进卧室的时候,陆哲还睡在床上。 “陆哲。”许天晴叫了把陆哲,陆哲扭头,‘嗯’了声。 许天晴把黑色丁字裤扔到陆哲面前,“这谁的?” 陆哲揉揉眼睛,起身,提溜着看了看,“……不是你的吗?” 靠! 许天晴心中暗骂,扶额,“我之前根本没去过次卧,更别说在那里留下这么恶心的东西!” “额……”陆哲想想说道:“那有可能是菲菲的……也有可能是潇潇的……还可能……” 许天晴点点头表示明了,转过身。 “别生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陆哲笑得很鸡贼。 许天晴转进浴室,拼命洗手。 陆哲一边穿衣服一边跟上去:“真的,反正我们还没订婚,你要知道,我女朋友又多,怎么可能都记得清……” “说完了吗?”许天晴扭过头,打断陆哲。 陆哲耸耸肩,一脸既然你不想听我也不说了的表情。 “说完那就走。”许天晴擦干手,绕过陆哲出浴室。 …… 许家大宅前。 一家人已经等候在门口良久,看见车子驶入,又忍不住往前望了望,许母王淑云这才笑道:“来了。” 许博远不说话,却也附和着笑了。 车身停稳,许天晴先下车,一下车就逐一给了父母一个拥抱。 “女儿,气色不错嘛,越来越美了。”王淑云在女儿耳边小声说道。 许天晴不知怎么的忽而燥红了脸。 母亲便笑得更晦暗。 许天晴也是醉了。 一旁许父也傍着女婿进了屋,可明显陆哲听到了母女之间的悄悄话,晦涩一笑,又是令许天晴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又是一天的家宴,虽然在父母家总归是好的,可不知是最近家宴太多,还是因为婚礼累的,哪怕是在家里,许天晴也感觉一阵乏累。 除了吃,就是喝的,她真想早点结束这一切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可以上班,可以在工作上努力,好歹有所期待。 席间不可避免的又谈到了工作的事情,许天晴如实汇报了即将进陆氏工作的情况。 “真的去家里公司上班?”许博远问女儿。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生气啦 明显,这个‘家’,指的是陆家,许天晴一时有些恍惚,她已经是陆家的人了,就连与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以客相待。 “嗯。”许天晴点点头。 陆哲看眼许天晴,再搁下手中的碗筷望向岳父,补充道,“是的爸,天晴已经决定去陆氏了。” 天晴?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她。 真是……在岳父母家还真会装。 “哦……”许博远若有所思,“那会是什么职位呢?” “爸……”许天晴想说什么,陆大少爷却不以为然,揽过许天晴的肩,微微笑道:“放心吧爸,我不会亏待天晴的,可能是副总监的职位,也可能是运营部经理,总之有一点不会变,我想把她留在我身边,第一可以在工作上很好的帮助我,再者,夫妻之间合作总是顺遂的。” 夫妻之间合作总是顺遂的…… 许天晴扯了扯嘴角,望着陆哲在心里暗骂了一万遍——伪君子! 听后许博远却蹙了蹙眉头,理性分析:“其实我不认为天晴一定可以担任那么高的职位,虽然她修金融毕业,也在英国大公司实习一年,但不一定就能胜任陆氏的工作,因为国外与国内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特别是像你们陆氏这样的大集团,还需要时间适应,稍有差池,那后果都是很严重的,所以哲儿,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天晴的身份就一定给她安排高职位,这件事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第二呢,为天晴着想,我觉得在事业上让天晴一点一点慢慢历练,成长,才是最适合她的方式。如果有一天在未来的道路上,不管是处在什么职位也好,也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面对什么大的风浪,她都能有一颗坚强勇敢的心,坦然面对,有好的解决办法。” 一席话毕,不仅是陆哲,就连许天晴都有些惊呆了。 她还从来都不知道,父亲竟然这么伟大,一时有些感慨。 “嗯……”陆哲若有所思:“爸,我听您的。” 说来说去,在娘家女婿是主角,自然话题又落到了陆哲身上。 聊了聊他过去一些经历,最后将话题聊到了他的感情问题上。 包括很多一些,都是许天晴没有听过的。 比如这三年来他谈过了多少个女朋友,比如什么时候和前女友分手…… 话题涉及很多,也谈了很久,虽然听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虽然…… 许天晴一直默默吃着饭,没有参与这项谈话。 吃完饭一家人在客厅继续闲谈。 中午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老爷子要照应,陆哲便主动请缨说要去参观参观天晴的房间,顺便看看许家别具一格的装饰风格与建筑。 老爷子还有什么不能应允的,便同意了。 天晴正看到《萤火之森》的精彩部分,男主角就要变成光飞走了,她说等等,母亲便上来拉她,“去,别懒,带哲儿参观参观。” 天晴抬头,见母亲对自己一阵挤眉弄眼。 安静的欧式复古装潢的走廊里,橙黄的灯光温暖柔和,陆哲不近不远的跟在许天晴身后,良久,笑着撞撞她,“哎!生气啦?”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许风来 “什么?”许天晴没听懂,打开一扇房门。 “刚刚你爸跟我谈那么多我的感情故事,你一句话都没说,你敢说你不介意,你吃醋了。” 许天晴呵呵一笑:“您想多了。这是我房间。” 陆哲绕到许天晴面前,手臂抵着她,“许天晴你就是吃醋了,你在意。” “哎我说陆哲,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不要这么自恋?”许天晴有些烦了,“再说了,你那些风流感情史我有什么好在意的?不是嫩模就是明星,不是明星就是小三,那是你的世界,你的生活方式,与我无关,我没什么好在意,懂?” 陆哲咬了咬唇,他些不淡定了,良久才挤出一句,“哎你知不知道男人需要解决一些自己的生理问题?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许天晴打断得斩钉截铁,“陆哲,我不想跟你讨论你那些数不过来的‘女朋友’和你一团糟的烂生活,我不是你的生物老师。” “好好好……”陆哲不想再反驳,举手投降,“我不想和你吵,我知道你吃醋了,你可以继续带我参观了么?” “……”许天晴气得举了举手,憋住气,继续往前走“这是我弟房间。” 说完她正打算关门,陆哲却忙挤进去,一脸好奇的观望,“你弟弟房间?” “嗯。” “不错,我喜欢……”陆哲望着那一屋子的个性装扮,连连赞道,“就像当初第一眼见到他时的喜欢……果然你弟眼光不错。” “什么时候你第一次见到我弟?”许天晴倒有些记不起这件事了。可能是时间太久远。 “初三那年。”陆哲说道,“小伙子戴着一棒球帽,穿着一件黄外套,酷呆了,站在我们班门口吸引了好多女生注意力,就那瞬间,把我也给吸引了,我还说‘这谁家小子啊好帅’来着,后来看到你跑出去了,大家才知道是你弟。” “是。”许天晴讪然一笑,她也想起来了。 那时候,真好。 他们还在学校,弟弟也还小,青葱岁月。 “你弟叫什么来着?”陆哲睡到许风来那张即使没人睡也会依旧每天保持干净整洁的床上。 “许风来。”许天晴说。 “嗯哼。”陆哲想了想,“你们一家人都会娶名字。他现在在哪?” “美国。”许天晴说这句话有些淡淡的哀伤,她已经一年没见过他了,还是一年前去美国看过他,他还是那样的英俊,帅气,仅仅十九岁,却比同龄人多出更多的睿智和冷峻。 本不应该经受那么多的,本该像天下所有孩子一样幸福单纯的生活。 可是世事总是这样不尽人意。 “走吧。”许天晴提醒陆哲。 “怎么不回来。”陆哲继续问着。 “读书呢。” 陆哲‘哦’了一声,跟着许天晴的脚步出门。 许天晴继续指引着他来到书房。 “你自己随便看看吧,除了刚刚带你看的那些,也没什么了,要么就是一些外景,你要还想去我带你去。”许天晴让陆哲随意。 陆哲站在复古书架前,随意翻弄着摆放在上面的书本,许天晴正欲出去。 “等等。”陆哲喊住她。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白天看看清楚 “怎么?”许天晴回头。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陆哲邪魅一笑,一步一步慢慢向许天晴靠近,许天晴越看,越觉得他的这个笑假。 许天晴无奈,“说。” “嗯……也没什么。”陆哲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只是我挺喜欢书房的感觉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到书房我就特别有欲望,特别是在这种欧式复古装扮的书房……许天晴,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说着陆哲缓缓看向许天晴,眸色间波光粼粼。 许天晴本已经被他的话撩得有些不安,这下被他的眼神一扫,彻底明了。 那眼神根本就是在脱他的衣服好吗! “陆哲你想什么?我警告你别发疯!” “呵呵……”陆哲暗暗一笑,将许天晴纤腰一搂,“恰好我就是想发疯。” “陆哲!”许天晴一下拍掉陆哲的手,“你变态啊你!你别发神经行不行!” 说着她转身就跑,却再度被陆哲一把捞住。 “真的。”陆哲一把将许天晴抵到墙壁上,“许天晴,我现在真的特别有欲望……” 欧式复古建筑的书房内,男人将女人压制在墙上,撩拨着手无缚鸡之力如受惊之兔的女人,说他有欲望…… 许天晴无限吞口水,她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在逗她么? 他在报复她么?! “陆哲,趁我没有发火之前赶紧把我放开!”许天晴威胁。 “不放。”陆大少爷不吃这套,依旧我行我素的压制着许天晴。 一字肩的白色连衣裙温婉十足,却又不失性感,着实美呆,轻轻一拉,上面就被拉下一大截,瞬间露出属于女人的洁白。 “陆哲!”许天晴惊呼,忙护住自己。 “别叫我,也别喊,你这样只会把人招来……”陆大少爷提醒。 许天晴仰头吞气,“你是不是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啊,干你啊。”陆哲回答得干脆利落。 “艹!”许天晴一脚飞踢过去,却被陆哲接住。 “许天晴,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美,完全要不够啊……”陆哲笑得邪魅,看到女人气炸又束手无策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爽意。 “昨晚都已经那么多次了,你不会累吗!放开我!”许天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通咆哮。 “那么多次?”陆哲勾唇一笑,满是自豪的,“才仅仅三次而已,而且我还是看在你没什么经验的份儿上才放过你,现在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夜N次……” 一边说着,陆哲一边将许天晴两手高高举起,书架‘哐’的一声落下两本书来,许天晴已经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木已成舟,势在必得。 “陆哲你可不可不要再发神经了!这是在我家——这是在书房!”许天晴吓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要是被任何人发现后果都不堪设想! “可现在是白天。”陆大少爷提醒,“前两天是晚上,我没看清,正好现在看看清楚……” 裙身被撩起,露出许天晴白净无比的肌肤,许天晴霎时涨红了脸。 “陆哲你——”混蛋二字还没说完,许天晴整个被腾空压制在墙壁上以一种羞耻的姿势面对着陆哲…… 一瞬间,许天晴整个人都是浑噩的,天旋地转……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许大小姐就是娇贵 许天晴逃一般冲出许家,母亲王淑云跟在后面不停的喊:“天晴,天晴你去哪儿?你怎么了?” 陆哲跟在许天晴身后,回头冲岳母微微一笑:“没事儿,妈您回去吧,我和天晴就先回去了。” 许天晴一边跑一边抹泪,这次,她是真的毫无顾忌的哭了,一阵阵屈辱感袭来,排山倒海。 陆哲从许家出来,追上去。 “怎么了,要不要这么玻璃心。”显然陆哲也没想到许天晴会这么激动。 不就是那啥嘛,很正常好吗。 “陆哲,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许天晴怒吼。 陆哲气得咽了咽鼻息,“像我一样是怎样?像我一样怎么了?” “恶心!”许天晴毫不留情的吼道。 陆哲站在原地,看着女人匆匆疾走的背影,良久,嗤笑一声,头也不回的朝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此时正值正午,仲夏时节,烈日当头,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活活可以晒掉一层皮。虽然路边有梧桐树可以遮阴,也有微风习习,可是走不了多远还是会让人感到承受不了。 十分钟后,陆哲开着迈巴赫出现在许天晴身侧,“上车!” 没有动静。 “我叫你上车你是没听见吗!”陆哲怒了。 他以为那是情趣的,他以为她会懂,可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陆哲踩下刹车冲出车门,拉着许天晴就往车里走,可能是拉得太急或太过用力许天晴右脚一歪,险些摔倒,而后陆哲直接拦腰抱起她,将她送进车里。 额头间渗出丝丝密密的汗水,许天晴只感觉眩晕极了,也顾不得反抗什么,顺从的坐到了后座。 陆哲转而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一边将空调开到最大,再看车后座的女人。 “怎么了,不舒服?”陆哲问。 许天晴惨白着一张脸,微微蹙眉靠在车窗上,不说话。 她能舒服吗?! “妈的!”陆哲怒斥一声,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骂这鬼天气。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不去医院!”许天晴终于抬起头,倔强的看着他,“陆哲,我不去医院,你要敢送我去医院我现在就跳车!” 陆哲一向是不受威胁的,更何况是面对许天晴的时候,他是越受威胁越能激发斗志的那种人,可现在也不知怎的,不知是他也不愿去医院那鬼地方,还是看着女人实在可怜,陆哲居然妥协了。 “妈的,算!”陆哲一个右转,闯了红路灯驶向自己家的方向。 一下车许天晴就扑到花坛边吐了。 陆哲扶她进屋,坐到客厅沙发上。 许天晴半匍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山石树木,还是觉得整个浑浑噩噩的,恶心,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本来今天一早就有点不舒服,再加上这么一顿折腾,直接趴了,可能是这么些天累了。 陆哲在冰箱给她找冰块,一边说着:“许大小姐就是娇贵,喝只喝牛奶,洗澡也只用牛奶泡浴,皮肤也白得跟牛奶似的,还晒个几分钟都能成这样了,真是开了眼界了……” “陆哲!”许天晴实在受不了陆哲的冷嘲热讽了,“如果你觉得看不下去,你可以走开!” 说着许天晴从沙发上下来,穿好鞋,自顾自跑上楼去,再疲乏她也忍了,只要能躲开他。 陆哲看着许天晴的背影,找冰块的手一顿,“艹!”猛地将冰箱甩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现在我要跟你说几件事情 一晚上许天晴就呆在客房,好在陆哲也终于没来打扰。 第二天一早陆哲就去陆氏了。 忙活了这么久,婚也结完了,终于是可以安心工作了。 陆哲没叫许天晴一起,留她在家里休息。 一直睡到十点,许天晴起来喝了点冯嫂煮的稀粥,还是没什么精神,再回去继续睡。 下午的时候许天晴下楼,看见陆哲回来了。 那是时隔八年许天晴第一次再见洛笙歌和韩熙文。 说实话,许天晴对洛笙歌的印象不太好,甚至可以说很差,都是和陆哲一样的大少爷,顽劣,狂放,邪痞。 而对韩熙文,说无感是假的。她嫉妒。 对。嫉妒。 作为同学的她在学生时代可以说无数次被动的见证过洛笙歌对韩熙文的宠爱,多少年来,他们之间的爱情一直被传为佳话,至今不息。 如果走进他们当年的校园,相信依旧可以听到他们那时的爱情神话,仍被代代学弟妹口口相传,风生水起,或许现在都已长大,成熟,融入社会成为职场中人,但在职场中带起一阵‘腥风血雨’也不足为其。 韩熙文不知道和洛笙歌说了些什么,然后提着包出去了,随后就是跑车传来的引擎声。瞬间,偌大的客厅里一下就只剩下洛笙歌和陆哲俩人。 两人悠闲自在的品着酒,洛笙歌和陆哲说着什么。许天晴大致听懂了,他们说的是哪个新出道的嫩模。 “……刚出道,还算新鲜。”洛笙歌说。 “新鲜,有多新鲜。”陆哲的声音明显带着不屑。 “处。”洛笙歌只一字。 “呵,现在很正常。” “才十八岁,D罩杯。” “D罩杯,假的吧。” “不假。听说那小货十岁开始每天吃木瓜,喝丰胸产品,还做什么丰胸运动来着,反正靠人为搞大的不假,但不是整的,都是专人训练出来的,指着赚钱……” 从许天晴这个角度,她刚好可以看到洛笙歌的脸,而看不见陆哲的表情,只看到他一个背影。 客厅里还在说着什么,许天晴没再往下走,转身上了楼。 …… 翌日一早。 “陆哲,现在我要跟你说几件事情。”许天晴坐在梳妆台前,她已经化好妆,恢复了一贯的光鲜与亮丽,说完她站起身,看向陆哲。 陆哲正睡在床上懒洋洋的翻来覆去,做起床预热,阳光洒在男人身上,镀上一层绒光,闻声他仰头,配合的问着女人:“什么?” “首先,我不奢求你能改变,更不期望你能对这段婚姻忠诚,本来就是无爱的商业联姻,我不强求什么,”许天晴平视着陆哲,“但是有几点,我必须要声明。” 陆哲一脸窝特阿油弄啥嘞的表情。 许天晴不动声色的继续陈述。 “第一,你交女朋友可以,在外面沾花惹草也可以,但是我希望这一切你都不要让我知道,不要把我牵扯到你的生活圈子里去。” 陆大少爷挑眉。 “第二,你到外面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好,出轨也好,什么都好,只是我希望在你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的时候做好安全措施,因为我也不指望能说动你不碰我,更不抱希望我在这段婚姻里做的任何自卫措施都能对你起到作用,但是我有洁癖,我不喜欢和任何人共用一个东西,所以,拜托你。” 陆大少爷咧嘴。 “关于这些其实我一早就想过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今天我想告诉你,希望你可以遵守。如果你非得坚持自己,当我不存在也好,继续滥交也好,那我只能选择终结我们的夫妻生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私人秘书 说完,许天晴望向陆哲,她等着他的一个答案。 而陆哲显然有些惊呆了。 “哎我说许天晴……”陆哲拧了拧眉,他那两条好看的浓眉都快挤到一起了。 陆哲的长相是一种让人形容不出的俊美,有一丝高贵,又有一丝成熟,却又参杂着一些让人无法忽视的痞气,或许正因这份痞气才显得他越发独特与个性为人所猜不透,他的唇有些薄,而他的招牌是勾唇笑,他一旦笑开了整个人就魅力十足,任谁都难以抵抗,此刻他也勾唇笑着,相比起一贯的随意而现在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我就有那么饥不择食那么没底线是吗?”他问着许天晴。 许天晴:“是。” “……好吧。”陆哲咬唇点点头,而后继续望向许天晴,笑得一脸魅惑,“我想我势必要声明一下了许天晴,本少爷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是你误会我了。” 呵呵,哦是吗。 “不信?”陆哲望着许天晴。 她是真不信。 如果熟识他的人此刻听到他的这番话想必是要笑掉大牙了,还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现在和以后许天晴都不管,因为还没得到证实,可是曾经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这个男人,他叫陆哲,他们相识不止十年,同班同学也不止十年,他不仅花心,他还无耻,还下流,他十三岁开始就沾花惹草,谎话连篇,没有风度,明明厚颜无耻却依旧能装的云淡风轻…… 呼……许天晴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了,她不想再回想他以前那些烂事儿。 “我能信吗?”许天晴反问陆哲。 …… 收拾好出门,陆哲开着自己那辆新换的劳斯莱斯一个飘逸横到许天晴面前,车载音乐放着王绎龙的《美女城市》劲爆十足,他戴着墨镜冲许天晴吹个口哨,“载你一程啊美女?” 许天晴呵呵两声,“您还是自个儿耍儿去吧哈。” 然后去地库取了自己那辆SUV。 到陆氏的时候陆哲已经出去了,带她的是陆锦。陆哲的发小。 可显然人家现在不仅仅只是发小了,还成了陆氏年轻有为的高层。 对陆锦的印象许天晴也是鸡皮疙瘩能掉一地,用当年她的话来形容:陆哲是无耻,陆锦是下流,两个在一起绝代双骄。 陆锦一见许天晴就吟吟笑着,许天晴也吟吟回笑。 “真不好意思,没能参加你们婚礼。”说得自然是陆哲和许天晴的婚礼。 “没什么……”看到陆锦那一头‘弹弹弹’质感十足的棕色卷毛许天晴就一阵分心。 “当然肯定不是我不想去了,而是陆叔故意不邀请我去。”陆锦先生撇了撇嘴,不愧是比女生都会撒娇的男人。 “不过真是天上掉馅饼陨石砸地球了哈,你居然和我们哲少结婚了,这简直就是比我当上主席都还要几率小的事情,真是……” 陆锦的感叹层层叠叠,不遗余力,显然是惊讶呆了。 “我也是,我也这么觉得。”许天晴点头附和。 两人毕竟是老相识,虽然没有同过学,年龄上陆锦也比自己大了几岁,但在陆哲的影响下加上陆锦本就老顽童的性子两人还是勉强可以——当做朋友的。 陆锦带许天晴简单熟悉了一下公司,却没有告诉她即将任职的具体的工作和职位,只说等老爷子和陆哲定夺。 中午的时候陆哲回来了,许天晴忙跟上去。 “陆哲,你到底要给我安排什么工作?”许天晴一边急匆匆的跟在陆哲后面,一边问。 陆哲一身西装革履,风尘仆仆的,工作场上,俨然褪去了一贯玩世不恭公子哥儿的模样,一副的正经和沉稳,魅力十足。 他挥退身后的随行人员,再看向许天晴,说道:“我的秘书。” 又笑着补充道:“私人秘书。”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不是 “What?”许天晴不相信。 “你的秘书?你不是有秘书吗?还私人秘书,那能做什么?”许天晴怀疑陆哲脑子是不是秀逗了。 “嗯……可能就是端茶倒水帮我换换衣服按按摩什么的吧。”陆哲一串点兵豆子。 许天晴闭了闭眼,“……陆哲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你有什么异议?” “那你为什么要我做你秘书!” “响应你父亲的建议。”陆哲回头一笑,妖气十足,“你父亲不是说最好让你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慢慢锻炼上来吗,正好,这事儿非常锻炼人。好好干,啊,工作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嗯?” 许天晴还想说什么,陆哲拍拍她,继续往前走,随行的人员又都从四面八方聚拢来了,跟上他的脚步,只见男人时而拿过一份合同签字,时而看向某随行人员递过来的策划案,忙得很。 许天晴咬咬牙,正准备离开,陆锦却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走吧弟妹,看什么呢,报到去吧。” 陆氏集团一百零八层。 办公室内一层不染,窗明几净,纯白色系为主的整体设计让人倍感舒适。 玻璃窗前是一套同为白色系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块立牌,黑底金字写着‘行政助理’几个大字。 陆锦指了指办公桌,“咯,你的位置。” “行政助理?”许天晴看向陆锦,有些怀疑,“不是说秘书吗……” “秘书?”陆锦一笑,“陆哲的话你也信,你真以为他会让你干那些活儿?” 许天晴哑然。 “算了,刚好陆叔刚才也打电话给我,听说你做行政也很赞成,别看我们大少爷这样,商业头脑好的简直令人发指,很懂得运用人才的。嗯……”陆锦用肩膀撞了撞许天晴,眯着眼笑得一阵诡秘。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许天晴关心的是这个。 “明天吧。”陆锦想了想,“今天你先熟悉熟悉,我安排行政部给你交接下工作。” 安排好大致事情,从陆氏出来也是下班的时间点了。 许天晴开车出来,顺道去咖啡厅坐了坐,想着很久没见顾清晨和薛慧了,便把她们约出来。 电话里头薛慧给抱怨了几句,还是爽快答应了,才挂了电话陆哲便打电话过来。 “许天晴你在哪儿?”电话那头陆哲语气匆匆的问,许天晴似乎听到了关车门又说话的声音。 “没在哪。” “没在哪儿是在哪?” “……我和朋友喝杯咖啡,等会儿就回去了。” “工作习惯吗?”男人转了话锋,听着兴致不错。 “还行。” 陆哲笑了笑。 “还有事吗?” “我想喝鱼汤了,你跟冯嫂打电话让她炖个,还搞个牡蛎,壮阳。” “……还有事吗?” “挂了。”男人爽快的挂断电话。 许天晴看着变红的手机屏幕上的字体,恍惚一刹那回到很久以前的那次通话上。 总是对方先挂断电话。 给家里打完电话,顾清晨和薛慧一道儿来了,两人一见许天晴就啧啧感叹,清晨还好,她的沉默寡言是出了名的,只是薛慧,除了言语上的酸气眼神更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许天晴被她折服,连连告饶,“对不起对不起好不好,婚礼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你们原谅我……” “好了好了慧慧你就别折腾天晴了。”顾清晨简直哭笑不得。 慧慧本也不怪她,就是觉得姐妹的婚礼都不让参加心里有气,这下撒气了当然见好就收,乖乖在位置上坐下,“很不错嘛天晴,一个月不见,看你脸色滋润的。” “薛慧!”许天晴吼她,又怕旁人听见了,低下头一点,“你说什么呀!” 慧慧仰头大笑,“都说女人是要被男人滋润的,果然不假!” “慧慧你够了。”不待许天晴说话,清晨打断她,清晨知道,慧慧再这么调侃下去天晴可真要生气了。 见许天晴那一脸的确不能再招惹了的表情,薛慧忙闭了嘴了,自顾自的喝起果汁来,清晨正准备跟许天晴说什么,刚刚安静了才不过三秒钟的薛慧却惊呼一声,吓了俩人一跳。 “又怎么了?”顾清晨和许天晴齐齐看向薛慧,只见薛慧抬手指着窗外。 “那,那是不是陆哲?” 顾清晨和许天晴同时扭头望去,果然,窗外是一个和陆哲像极了的男人。 他着一身纯黑西装,笔挺而修长,栗色而时髦的发型,从她们这个角度那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男。 只见美男和刚从饭店出来的美艳女人有说有笑的走向停在门前的劳斯莱斯,男人护着女人上了副驾。 顾清晨心下已经明了,可薛慧还视死如归的问:“天,天晴,那是不陆哲?” 即便几年不见,可那一张脸她们还是认得的。 许天晴扭过头,“不是。” 说完顾清晨也是一惊,“天晴……” “真的。”许天晴指指她们盘子里的甜点,“吃蛋糕吧,我都有些饿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只谈情,不说爱 许天晴回家,陆哲正坐在餐桌上吃饭,手里拿着牡蛎,大快朵颐,看到她回来,陆哲忙招了招手,“嗯嗯嗯,许天晴,快过来,这牡蛎不错,你也吃点,巨补。” “陪完小情人儿回来啦。”许天晴笑得灿烂。 陆哲嘴角流油,嗦了一口,诡异笑道:“看见啦?” “看见啦。”许天晴继续笑。 “什么感觉,是不是挺吃醋的……”陆哲眉色一挑,笑得更加深谙,许天晴却是立马脸色一变,大吼:“陆哲你他妈以后给我注意着点儿!别在我眼前跟那些女人卿卿我我的让我看见!” “怎么了……”陆哲弱弱的,脸上的笑意却更浓,“被打脸了?” 许天晴转怒为笑,点点头,提包就转身上楼。 晚上沐浴完毕,许天晴坐在化妆镜前做保养,陆哲裹着一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了,站在门沿前,“吃醋啦?” 许天晴翻了翻白眼,看陆哲,“陆哲你这是什么病?” “许天晴病。”陆哲悠然自若的走到床边睡下。 “……” “许天晴没想到你吃醋的样子是这样的。还挺可爱的。”陆哲呈欣赏之态。 “首先,我没有吃醋。”许天晴耐心解释,“其次,我是真的想不出有什么觉得我吃醋,‘吃醋’这个词真的离我太遥远,特别是在面对你陆哲的时候,陆哲,你知道你给人一种什么感觉吗?” “恶心。” “对,恶心。” “陆哲,我只是觉得挺悲哀的。” 陆哲一张冷脸。 许天晴扭过头不再看他。 陆哲勾唇,点点头,“这样啊,刚好啊。” “反正你说的,反正我们是无爱的商业联姻,那么我们就只谈情,不说爱。”陆哲的声音沉沉的。 许天晴手的动作一顿,转瞬又恢复自若,“本来就是这样啊,不是吗。” 陆哲的脸已经看不出一丝温色,就和他的声音一样冷漠,“许天晴,你真就一点也不在意吗。” “不在意。”许天晴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笑,男人的表情也尽收眼底,“有什么好在意的,对我们而言,说在意都是笑话。” 许天晴扭头一笑,“不是吗?” 话音落,只见陆哲下床来,他站在许天晴身后,看着镜中一层不染的干净女人,她的美丽与她太不匹配。 缓缓,缓缓吻上她的唇,一阵碾磨。 许天晴失神,良久才反应推开他。 “洗洗睡吧。”许天晴避开陆哲的眼。 他的眼神太清澈,太朦胧,如一个深渊。 他的身上都散发着清香,只属于他的清香,那是曾几何时就拥有的。 许天晴想抗拒,陆哲抬过她的脸,“你说的,出轨带套,有女朋友不让你知道,我都会做到。” 许天晴对上他的眼。 男人继续说,“如果觉得不放心,我跟你也带套也行。” …… 夜色迷离,如诗如醉。 许天晴在新岗位还算呆得适应,一切都平稳进行。 行政部最近都忙活着新项目,一连好几个同时项目进行,一时间倍感忙碌。 三天后是陆家与许家合作的项目正式发布会。 一周后项目就要动工了,是由国家发起的文化产业园建设,由许天晴的父亲许氏集团董事长许博远竞标得来,与陆家合作。 陆氏集团一向以经营石油,股票,金融,证券为主,这类文化项目也是少有的一次,当然备受关注。 发布会上当天,许天晴作为行政要员出席同时也被陆老爷子钦点操办此发布会,发布会正式开始之前,她忙活着安排各方记者。 陆哲在后台喊他,“许天晴。” 许天晴停下手头的动作,小声回他,“干嘛!我在忙!” “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同行搞鬼 项目事关重大,备受各界重视,此次是除了身为集团执行总裁的陆哲出席外,陆渊与许博远两老也会以董事身份出席,如此一来,那么本来已经算得上大人物大阵仗的发布会便因两位董事的到来更加大放异彩了。 记者朋友从各地远道而来,还有不少从别地赶来的同行无不打算一度许陆两家的辉煌风采。 陆哲把许天晴叫到后台,吩咐些零碎琐事就又出去了。 不久,陆氏集团董事陆渊登场,许氏集团董事许博远也紧随而来上台,坐在发布会正中心位置,陆哲坐在父亲身旁,许天晴则以场助身份坐在台下。 发布会顺利进行,从早上十点开始一直到下午一点结束。 总裁董事等重要角色一一退场后,只留下一些相关人员收拾会场,其中就有许天晴。 等一切事务处理妥当回陆氏,许天晴被通知到顶层会议室。 陆氏集团一共一百零九层,顶层便是董事会会议室和董事长、总裁办公室。 许天晴坐直梯一直通上顶层,进门就看见坐在会议室里的公公和父亲,还有一旁仰靠在椅子上的陆哲。 谈论的不过是今天的发布会内容和项目后期的安排。 许天晴走到会议室玻璃门口,敲敲门,陆哲抬眸望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写写画画。 “天晴啊,进来。”陆老爷子眉头深锁,回头让她进来了又继续跟许博远说着什么。 许天晴走进去。 “爸。”天晴喊了声陆老爷子,又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工作,顺便想和你公公谈谈近期的项目安排。”许博远说着,也是一脸忧虑。 “爸,怎么了?项目有什么问题吗?”看到俩人均是如此,许天晴不免担心。 发布会才刚刚结束,一切都看起来那么顺利,她真的不敢想会有什么问题。 “也没有。”公公陆渊回了一嘴,“就是文化园设计图纸被政府驳回来了,这不,正叫哲儿改呢。” “啊……”许天晴看了看陆哲一副闲散的样子,是在写写画画着什么不假,可等着他设计?她不信。 “刚刚,刚刚不都是还挺好的吗?”许天晴不明白了,发布会上上头都没说什么,可怎么现在突然就要改了。 “同行搞鬼。”许博远只此一句。 “啊?”许天晴看看父亲,再看看公公,陆哲写写画画的动作也停下了,将本子扔到桌上。 想来是真的了。 “哼,林氏,我和你势不两立!”许博远恶狠狠的,苍老的脸上透出许天晴未曾见过的戾气。 虽然没有经手这个项目,可是现在看父亲,许天晴也是心下一凉。 想必事关重大。 具体情况两老爷子咬字极紧,一字都没透露,许天晴只听到一个林氏。 林氏她是知道的,京城首屈一指的地产大鳄,早前以地产发家,现在涉猎领域已达百种,金融,股票,矿产,石油,酒店,影业等等,而林氏起家人林允擎林老爷子——名副其实的野心家。 随便谈了会儿她的状况之后,许博远就起身准备离开了,许天晴送走父亲,再回到陆氏。 陆老爷子已经召开股东会议,陆哲也在参加。 许天晴碰到陆锦,见他没参加会议忙拉住他问:“陆锦,你没参加会议吗?” “我?我参加个什么,我顶多只是个高层,副总,这种股东大会我还是没资格参加滴。”陆锦一边走,一边说道,按下电梯按钮。 许天晴跟上去,问:“那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报复 他是副总,她想他应该知道的。 陆锦回头看了许天晴一眼,想了想,“算了,陆叔都没告诉你,肯定是不想你跟着瞎操心,我告诉你干嘛。” “陆锦!”许天晴盯住陆锦,盯得他无路可退。 “哎呀呀算啦算啦。”陆锦一通挥手,而后正色说道,“设计图纸出问题了。” “到底什么情况?”许天晴问。 “还不知道是谁搞得鬼,”陆锦说道,“就在我们发布会前一晚,也就是我们交设计图纸的前脚,有人把相同的图纸送到政府上头了。你说,这样政府能同意吗?” “什么……”许天晴惊讶,“有人陷害抄袭?!” “就是咯。”陆锦也被此事烦得焦头烂额,抓了把头发又说道,“不过好在政府给机会修改图纸,一周后土地就动工了,真是……如果不是有海城市长的关系帮忙说好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那图纸是谁设计的?”许天晴问。 “你的老公,陆氏总裁,我们的大BOSS——陆哲。”陆锦一字一顿字正腔圆的提醒。 “什么?”又一个让许天晴惊讶的天雷蹦出来了,“他还会设计?” “小瞧。高材生好不好。”陆锦对许天晴的孤陋寡闻表示不屑。 她是真不知道。 陆哲居然是设计高材生,而且居然这样的大项目规划也是他亲手设计,真是足够令人吃惊。 可这样想来就更奇怪了,既然图稿是出自陆哲之手,那么还有谁能得到他的手稿?想着,一个可怕的念头迸发在许天晴的脑海…… “既然手稿是出自陆哲之手,难道?”许天晴吃惊的望向陆锦。 陆锦幽幽的点头。 一切都是了。 “那,是谁?”许天晴谨慎的放低了声音。 “这不,正在查呢。”陆锦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文件,“仅仅只是陆哲身边的人还好,就怕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主使,此事事关重大,连陆叔都已经开股东会议想对策了,这次是彻底要将那伙卧底给一窝端了。” 许天晴蹙了蹙眉。 陆锦提醒她:“不要声张,要不以后什么都不告诉你了。” 电梯来了,陆锦给了许天晴一个响指然后进电梯,许天晴还呆呆的站在原地。 看来此事真是关系重大了。 …… 下了班,许天晴又去了趟许氏。 父亲果然还在公司,并看那副情况,想来许氏高层也是被狠虐了一通。 “大小姐。”碰见的前台和高层纷纷向许天晴问好,许天晴都只用点头回应。 许天晴是很少来父亲公司的,包括自己在国外读书或工作那几年,也不曾想过回家工作。她总觉得在自己家太局限。 父亲坐在会议室里,满面愁容的抚着额,天晴走过去,蹲在父亲面前,“爸,事情真的就有这么严重了吗?” 许博远抬头看眼女儿,叹了口气,思虑着什么:“天晴啊,以前很多事我都不想让你知道,也不想让你帮忙分担,因为商场上有太多事,都不见得是好事,可是现在你也是职场中人了,更是陆家的一员,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 许博远望向女儿,沉重道:“这次,可能是仇家来报复了。” “报复?”许天晴震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知道昨晚怎么过的吗 许博远点点头,“这次的图纸事件并非那么简单,早前我就一直怀疑公司有内奸,这次事情下来,怕是十有八九,因为图纸除了由哲儿亲自设计与保管以外,还曾经经过我手。” “爸,你的意思是……” “对。”许博远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高楼街景。 “那是谁,林氏吗?”许天晴第一想到的就是父亲提到过的这两个字,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让父亲如此大发雷霆。 父亲不说话,那就表示默认了,许天晴走到父亲身后,看着父亲迎着旁晚灰色天空的脸庞,“爸,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报复?” 许天晴想不明白,好好的商场,怎么会沦为有‘报复’一说出现的地步了。就算有商业纠纷,就算有同行敌对的情况,可‘报复’这两个字眼,未免也太沉重了。 许博远依旧还是不说话,蹙着眉遥望远方,似是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情。 “天晴,很多事,都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许天晴从许氏出来,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 脑海还回荡着父亲那句:如果有一天父亲真的被害出局,你一定要帮父亲讨回公道。 …… 回家的时候不见陆哲。 一夜未归。 许天晴一早就驾着自己的SUV去公司了,公司里针对政府的文化园项目传得沸沸扬扬,许天晴找人问清楚,才知道图纸已经全部修改完毕,并送审通过。 不知怎的,许天晴也陡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她下意识打电话给陆哲,无人接通。 再拨通父亲的电话,父亲的声音一贯的严肃,却明显比昨天好多了。 总归是定下来了。不到一周文化园就要动工,昨儿那惊险的一出也算是大惊喜中的一点小插曲了,可算有惊无险。 不见陆哲的人影,许天晴便找上陆锦。 陆锦正悠闲的坐在位置上浇花,看到许天晴一惊,笑道:“哟呵,我们许大小姐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啦,震惊吧?” “别贫,陆哲呢?” “不造。”陆锦抬眼望许天晴,说道:“你不知道昨儿那小子是怎么过的吧?我告儿你,占地四十万平方米的文化园,缩略图都要一个会议桌那么大的设计图纸,一夜时间,他就全部改完了,改的那是天翻地覆一点儿不带重复的,哪怕是一个门的朝向河水哪儿流风往哪儿吹,完全开了挂啊吓死宝宝了!” “那他现在到底在哪儿了?”许天晴继续问。 “可能回家了吧,也可能躲洗手间睡着了?不道。”陆锦懒得再理许天晴,继续给自己心爱的昙花浇水。 许天晴伸手就捏住昙花的叶子,陆锦连忙疾呼,“呃呃呃,我的花儿!我的花儿!有话好好说,许大姐,有话好好儿说……” “那图纸怎么泄露出去的查出来了吗?”许天晴放了手。 陆锦忙把昙花用手护住,一脸怨怼的望着许天晴,“怀疑人员太多,又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所以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发现,不过早上的时候陆哲已经取走一份调查名单了,喏,这还有份你要不拿去吧。” 许天晴坐在办公室内,研究着那一份可疑名单,名单人员太多,范围相对太广,据说是从陆哲绘制设计图开始但凡进出过总裁室,或接触过、目睹过设计图的人全都在内,当然,越亲密的人嫌疑越大。 商业剽窃,谁都有可能。 许天晴忽然想起,陆锦说陆哲不久前才新招了一位助理。 陆哲身边时常跟着一大波人,许天晴也不曾刻意留意,一时也想不起是谁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说完了出去吧 顶层。 总裁办公室。 许天晴送来一份行政部整理归档的文件,顺便看看陆哲有没有回来。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占地足足一百二十平,一望无垠,整洁清明,是一贯纯色系的装扮,简约,却又不失时尚,职业,却又不失温馨,令人倍感舒适。 办公室内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却是空无一人。 许天晴四下环顾一眼,走到落地窗前,这样俯瞰下去,所有的高楼大厦在陆氏面前都只是人中蝼蚁,不足三分,当真震撼。 清晨的天空灰蒙蒙的,迷幻着一丝雾气。许天晴将手中的文件放到陆哲的大班桌上,刚想出门,却被摆放在桌上的相框吸引……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我问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这句话女声问了三遍,许天晴才回过神来,猛地看向门口。 女人站在门口,一身规规矩矩的职业装,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简单清新的妆容,典型的刚毕业的学生妹,可眼神里却透着一份与她外形不符的深谙,甚至,敌意? 许天晴心下明了,直起身,问对面的女人:“你是总裁新招的助理?” 女人犹豫了会儿,神色变换不明,良久,才又谨慎的问:“你到底是谁?” 许天晴冲女人微微一笑,眸光却再度落在大班桌一角的那副相框上,她看了会儿,说道:“我是你们总裁夫人。” 女人瞬间呈现出一种不信的表情,随后,又变成一种不得不承认的震惊,才仅仅几秒钟,女人的脸真可谓千变万化,精彩绝伦。 女人隐隐的往后退了一步,许天晴注意到,她手上拿着什么。 “那我就先出去了总裁夫人……”女人的声音没有了一开始的冷硬,反而变得格外尊敬。 女人冲许天晴微微一鞠躬,然后带上门出去。 …… 沿廊。 陆哲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来。 走到办公室门口,陆哲刚好透过玻璃门看到屋内的许天晴,挥退随行人员。许天晴也看到陆哲了,从办公室迎出来。 “你回来了。”许天晴注意到,他已经换了西装。 “怎么?”陆哲一边往办公室里走,一边笑得晦暗,“一夜不见,有这么想我吗。” “……”许天晴抿抿唇跟上去,把文件递给陆哲,“我来给你送文件。” 陆哲把文件接过手里,“还有事吗?” 许天晴摇摇头转身便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陆哲:“陆哲,图纸的事你就没有怀疑吗?” “怀疑什么?”陆哲在自己大班椅上坐下,将文件放到桌上。 “你新招的助理。” “呵、”陆哲看也不看许天晴一眼,对着桌上的电脑屏幕,“许天晴啊许天晴,什么时候你神经这么敏感了我怎么不知道,人家可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背景朴素的很,你有什么证据?” “我看了。”许天晴上前一步,站到大班桌前面,对陆哲说道:“自幼父母双亡,跟随舅舅舅母长大,家境贫寒,小城市毕业,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正式工作只在杂货店打过工,是吗?” “是啊。”陆哲不否认。 “怎么了?” “小城市毕业没钱会懂得在自己身上运用路易威登的时尚理念?会穿着巴黎著名内衣设计师设计的几十万一套的内衣?会抹着好几万一只的口红?会戴着施华洛世奇的耳环?” 陆哲抬头望许天晴。 “别误会,刚刚我送文件上来的时候碰到她了,我看到她手上除了拿着属于她们的蓝色文件夹以外还夹着一本只有高层才有权限看的黄色文本,也就是说她刚刚手上藏的很可能就是她不能看的机密,还有,蓝色文件夹里夹着一张图纸,隐约看到一些图画,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我确认那就是你昨天在会议室画的那副文化园草稿图……” “啪!啪!啪!”陆哲抬手连鼓三声,而后看向许天晴:“说完啦?” 许天晴看着陆哲。 “说完了出去吧。”说完陆哲低下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限你二十分钟回来 许天晴从办公室出来,下到下一层,去陆锦办公室找他却没看见。 她给陆锦打电话,陆锦却说让她再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看样子刚散会,陆渊坐在董事长之位,他的两位亲信站在身后,陆锦坐在一旁。 看到许天晴来,陆锦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陆老爷子也将自己的亲信挥退,似有什么事要跟她谈的样子。 许天晴走过去,整好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原原本本的听完一遍后,老爷子却像陆哲一样,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正当许天晴狐疑,陆锦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推到许天晴面前,“你看看。” 电脑上是被暂停的画面,画面定格在电梯里。 许天晴想问什么,陆锦却是说:“这是我们从公司调出的监控视频,如你所说,那位助理就是奸细。” 许天晴震惊,忙点开画面,监控视频开始播放。 陆锦继续说:“更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怀疑这个人不仅仅只是公司奸细,甚至还与你们许家某位高层有着关联,也就是说——这是藏在你们许家的大奸臣又派来我们公司的奸细,目的可能就是破坏这次的文化园项目。” “什么?”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一时间许天晴真的消化不了。 “很简单,这两人不只是简单的为了偷窥商业机密,而是有目的被人派来,虽然还不知道这两个人幕后主使是谁,也不知道是谁在想方设法的害你们许家,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们许家的仇人还真不少,而且还是巨狠的、动真格的那种。”陆锦说着,一阵嫌恶的表情。 “你们许家这是得罪谁了这是……” “陆锦。”老爷子打断陆锦,看向一旁脸色已经不太好的许天晴。 “天晴,你别太放在心上……” 许天晴缓缓看向公公,问:“那,那接下来公司和我父亲打算怎么办?” 老爷子低下头,“哲儿已经通知你父亲,商议来个放长线条大鱼。” “放长线钓大鱼……”许天晴喃喃着,一个更加令她震惊的念头蹦了出来,“也就是说,陆哲一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嗯呐。”陆锦闲散的刮着指甲,虽然指甲上并没有一丝灰尘,“那小子藏得老深了,其实他一早就知道那助理不对劲,也知道她打着自己设计图的主意,所以故意事先就设计了一份,等着上钩呢。” 原来如此…… 如此的讳莫如深,她真的想不到。 可转念一想,如果昨天上头大怒不给公司机会,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只能说,他这步棋实在太险了。 “那,那个助理还呆在公司吗?” “呵,想必是打草惊蛇了,让她跑了,不过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监视,并针对你们许家的卧底也有眉目了,想来不久就会有结果。”陆锦说道,“不出意外,等土地动工那天大蛇就会出洞了。” …… 许天晴从会议室出来,还是觉得整个心惊胆战的。 报复。 仇人。 商战。 这一切以前都觉得离自己遥远的东西,现在却正在发生。 许天晴下班直接去了许氏,打算回家里过一晚。 尽管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可许天晴还是想帮父亲分担分担,哪怕陪陪父亲也是好的。 晚上的时候陆哲却打电话来了。 “许天晴,你怎么不在家。”电话那头,陆大少爷毫不客气的质问。 许天晴如实说了情况,陆大少爷却大发雷霆,“许天晴我昨晚没回家,今天你又不回家,你像话么?” 果然……褪去了工作外衣的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幼稚得很。 “我在家呆一晚怎么了,我想陪陪我爸妈不行么……”许天晴反驳。 “不行,限你二十分钟回来。” “……不回!”许天晴想想陆哲那张天大地大我最大的脸她就来气。 “好,不回来是吧?”陆哲说完,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娇柔的女声。 哎呀大少爷您好帅哦…… 哎呀大少爷您皮肤好好…… 大少爷我好喜欢您…… …… 许天晴一阵恶心,“陆哲!” “听见了吧?”陆哲的声音重新在听筒那头出现,“你不回来,多得是人陪我,就怕她们把你的衣服和化妆品首饰全部瓜分干净了……” “陆哲!”许天晴吼停陆哲,“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不要脸!” “那你就回来啊。”大少爷得意。 “……”许天晴闭上眼,狠狠吞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母亲陡然拍了她一把,许天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忙挂了电话。 “妈,您怎么来了,怎么不说声就……”许天晴哀怨的捂着自己的心脏。 “怎么啦?和哲儿吵架啦?”王淑云好奇的问女儿。 本来上次俩人那副不愉快的样子离开家她就胡思乱想了一通,这次再这样,她可得好好问问。 “没有,没有妈。”许天晴敷衍。 “那你和哲儿上次回家那次呢?”王淑云继续刨根问底。 看着母亲那张眨巴着大眼珠子好奇不已的脸,许天晴也是无奈,“妈,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您别瞎想了好吗……” “没什么啊?那你回去吧。”王淑云干脆果断。 “……妈,有你这样的吗?”许天晴怀疑自己是她亲生的还是陆哲是她亲生的。 “既然没事,老来娘家干什么,再说了,这新婚才没多久,你要多陪陪老公。”一边说着,王淑云一边推着女儿往外走,走到门口许天晴停下来。 “妈,我只是想陪陪你们……” “不用你陪。”王淑云爽朗道:“你爸有我陪,我有你爸陪,不孤单。” 许天晴一笑,一丝伤感油然而生,不过很快,很快那抹忧伤却化作一股暖意,看了眼楼上,许天晴对母亲说道:“好,那我回去了,那你跟爸说声啊。” “嗯。” 许天晴抱抱母亲,转身出门。 王淑云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良久,良久,抹了抹眼角。 有些发涩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好久不见 许天晴回别墅,陆哲正悠闲的躺在床上看书。 看到许天晴进来,陆哲冲她一挥手,“嗨,美女……” 许天晴一个白眼,转身就进浴室。 “耗时二十五分钟,看在是晚上加上你车技没我好的份儿上,原谅你。”陆哲一边抬手看自己的手表,一边跟进浴室对许天晴说道。 许天晴陡然一回头,对上陆哲。她看着他的眼睛。 “干嘛。”陆哲不明所以。 “陆哲,你是不早就知道?” 陆哲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当即耸耸肩,一脸那又怎样的模样。 许天晴笑了,“然后呢?然后你打算怎么做?” 陆哲转身回到床上睡下,他不想和她谈论工作上的事情,看着浴室门口的许天晴,他反问一句:“该知道的,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还有我不知道的呢?”许天晴着急了,她走到他面前问他。 “你不知道的就是你不该知道的。” “呵、”许天晴仰头一笑,简直不知道怎么表现自己的着急了,“陆哲,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游戏,是关乎两家公司的大事,是我父亲的心血,稍有差池我爸公司真的就完了,不能像你这么冒险的。” “所以呢,所以你现在是想教训我吗。”陆哲看着她。 许天晴扭头不与陆哲对视,她的确没有资格说他什么,甚至没有权利插手这些事,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我没有……”许天晴尽量缓和下自己的情绪来,给他说好话,“可是我想,我能和你谈谈吗?” “在家的时候不谈公事。”这是陆哲的回答。 他看着她:“许天晴,我只需要你做到这一点。” …… 几天后的项目动工。 许天晴作为监督人出现在工地。 早十点,陆老爷子和随行两名亲信也到来了。 “爸,您怎么亲自来了。”许天晴顶着烈日灼阳,用手上的文本挡在头上暂阻了太阳,踩着刚刚碎完坑坑洼洼的土地迎上远处走来的陆渊。 身后的小助理撑着太阳伞小跑跟在许天晴身后,忙给她把伞遮上。 陆老爷子一身西装革履,被随行人员撑着伞挡着太阳,可酷热的天气还是让老人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来。 “我想来看看。”老爷子观望一眼那一望无际的工地。 许天晴忙扶住公公,缓步朝施工地前行。 “天晴,真是难为你了。”老爷子拍拍儿媳的手,满脸愧疚的,“本来你做行政的,不该你来操心这些事,原也想着你来公司慢慢熟悉,慢慢成长起来,可是现在一拨接着一拨的麻烦出现,我和你爸也商量,有些事是该要你来帮忙分担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爸,没事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许天晴摇头笑道:“行政是工作,助理是工作,做什么都是工作,只要能帮到公司,做什么我都没问题。” 老爷子听后点点头,只剩欣慰。 稍后,父亲许博远也相继来到工地。 老远父亲的车就在工地旁边打马路上停下,许天晴前去迎上父亲,再陪两老一起上工地。 吊机一直上升到八十八层楼的高度,人站在上面,整个文化园四十万平方米的工地一片苍茫,一览无余。 此刻规划栏才刚刚拉好,简单描绘出建筑模型。 许天晴站在上面,俯瞰着底下一切,只觉一片壮观。 京城还从未有这种样式的建筑设计,这是第一个。 两老观望着底下壮观的一切,却是微显愁容。 片刻之后,陆渊先一步离开,许博远也随陆老爷子准备离去。 “爸。”许天晴叫住父亲,终于问出自己的疑虑,“今天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想起陆锦说的,不出意外,大蛇可能就在今天出洞了。 她不懂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可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天晴。”许博远唤了声女儿,沉重道:“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好怕,也不要慌。” 犹如一声闷雷,敲击在许天晴心上。 许天晴再想问父亲,而父亲已经坐车远去。 中午的时候洛笙歌来了。 在此之前,两人还从未有过正式碰面,可彼此都是看见过的,相见均是了然。 韩熙文跟在洛笙歌不近不远的身后,一袭白色职业套裙,踩着撩人的恨天高,撑着白色太阳伞就来了,走到路边的时候换下双白色球鞋,继续跟着洛笙歌前来。 洛笙歌走在前面,发觉女人掉远的时候又调转回头,牵着女人一起前行。 这一幕许天晴是看在眼里的。 她依旧是那么高贵,漂亮,仿若仙子一般的存在。 一波三折两人终是走到许天晴跟前,先是洛笙歌伸手介绍自己,然后是韩熙文,她略显亲络的拉过许天晴的手,一时竟令许天晴有些不知所措。 “好久不见,老同学。”韩熙文说一句。 许天晴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她想起学生时期她与韩熙文其实并无多的交集的,甚至见面都是少的。 她是被拥簇在人群中的天使,而她是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几天前我和熙熙去过你们家了,没见到你。”洛笙歌说着,说话间是不自觉揽过了身旁的女人,眼里,动作里,无不是深深的柔情和爱意。 他是有多爱她? “没关系。”许天晴说道,“那天我不舒服,一直睡在楼上,可能你们来了我也没发现。” “哦,这样。”不近不远是疏离。 “那你们今天来是……”许天晴看看俩人,她不认为他们是来秀恩爱虐单身狗的。 “哦,”洛笙歌想起正事,言归正传,“你们这个项目工程是由我们公司承包的,所以今天动工肯定要来的。”说着接过韩熙文手中的文件,递给许天晴。 原来工程合作商是他们洛氏。 许天晴明了,继而带他们四下看看。 洛笙歌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公司对工地建设的后续计划,韩熙文始终跟在洛笙歌身后,时而观望空旷的工地做些笔录,时而又将注意力集中到男人身上,或帮他擦擦汗,或拍拍他肩上的灰尘,每当此时男人便温柔一笑,满是满足的。 男人幸福,女人更幸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早五分钟 半小时后许天晴送两人离开,临走韩熙文要求与许天晴互留联系方式,并提醒有时间一定打给她。 许天晴一笑:“一定。” 走在前面的男人有些着急了,他是一分钟也离不得她的,扭转回头便冲身后的女人喊:“熙熙,好了没,快点儿。” 女人露出宠溺的表情,而后握着许天晴的手,微微一笑:“那我先走了。” “好。” 岁月无情,却敌不过他们有情。 男人不似曾经的男孩,却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女孩亦不似曾经的女孩,她更加的柔情,善良,温暖。 但他们的爱依然是一样的,这么多年,依旧未变。 许天晴忽而有一丝伤感。 真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像他们一样的。 已经接近正午了,工地还在继续施工。 说得是工地监督人,其实工地各个区域都是有负责人的,根本不需由她来操心,许天晴明白,老爷子安排她来也不过是想给那些负责人一些压力罢了。 许天晴想找个阴凉的地方躲躲太阳,要不然这样下去她真该中暑了。 “许天晴!” 突然,一声大喊打断许天晴的步伐。 天晴想,如果这个声音早五分钟出现会怎样? 陆哲站在许天晴侧面不不远的地方,以至于根本分不清他从哪儿来,什么时候来。 他一副的闲情雅致,穿着白衬衫站在逆光的地方,倒也不觉得热。 “你来干嘛?”许天晴顶着太阳问。 陆哲缓步走来,工地不平难走,十米的距离也觉得遥远。 许天晴等着他,等着他朝自己走来。 待他走近,才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哲一手揽过许天晴,卷起白色衬衫的臂膀搭在许天晴肩上,扭头俯视着她:“你猜呢。” 有病! “不猜!” “你到底来干嘛?” “来看你啊,你夫君来看你。”陆哲笑得明朗。 …… 站在吊机上,许天晴忽然想起昨晚陆哲和别的女人鬼混的事情,当即推开他挨着自己的手,和他保持了距离。 陆哲却显然不以为然,“洛笙歌和她女人是不来过了?” “嗯。来过了。”许天晴回。 陆哲微微一笑,却是不看许天晴:“是不在想为什么别人的男人就对自己女人那么疼爱,而你却嫁了我这么个人呢。” 许天晴望向陆哲,只看到他的侧颜。 一贯的清冷,顽劣,高傲!让人又厌又恨! “心里不舒服了,对不对?”陆哲扭头,问许天晴,他的眼神抓得太紧,让许天晴无所遁形,无法忽视。 像是能够洞知别人心事的天神,像是冷漠而无情的撒旦。 许天晴讨厌这种感觉。 聪明的男人不见得招人爱。 “给我一个能让我心里不舒服的理由,陆哲。”许天晴笑望着他,“在我们这段关系里,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还想让她像以前一样每每听到类似这样的话时沉默不语或者像个被猜中小心思的女孩儿一样脸红心跳然后换来他无情的戳穿和嘲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闷响一声然后砸中胸腔,微疼却又不至于让人窒息。 陆哲有些难受了,他深呼一口气,调整到一贯清贵冷漠处变不惊的模式,他的眼神望着前方,只是有些冷了。 “我要的不是一个性伴侣,许天晴,我要的是一个老婆。”良久后,他说。 一阵风过,只剩许天晴一人站在那里。 他感到男人转身离开然后下吊机的身影,一路都是步履匆匆的,只是她没回头。 …… 下吊机后陆哲对随行的工作人员吩咐,让施工人员暂停施工,并全部撤离休息。 许天晴从吊机上下来整好看到这一幕,她不明所以,却也知道暂停施工的严重性,忙问陆哲,“休息时间都是轮流的,怎么突然让他们停工了?” “我想给劳动人民放大假,让他们休息休息,不行么?”陆哲望着许天晴,说得极为诚恳。 “可是……”工程进度耽误一分钟都是多大的损失,他一个总裁还是项目运作人不会不知道。 “可是什么?”陆哲质问许天晴。 许天晴不相信陆哲会做这么任性的决定,可显然事实已定。 他不会生气了吧? 见许天晴不说话,陆哲挥挥手,随行工作人员便迅速下去,不一会儿便召集齐了工地各项负责人员将指令传达下去,十分钟后,各负责人兼施工人员就已全部撤离。 许天晴看着一下空无一人寂静无比的工地,茫然的望向陆哲。 陆哲却是眯眸一笑,揽过许天晴:“走,咱吃饭去吧,想吃什么?西餐?中餐?清淡的?带汤的?香锅的?麻辣的……” ……谁说女人才是善变的物种? 多年来,他才是!她眼前这个名叫陆哲的男人才是! 许天晴表示看不懂他。 最后两人在一家西餐厅落座。 陆哲说西餐厅是齐麟手下的,坐在餐厅顶楼靠窗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遥远的文化园施工地。 相比这一边的繁华,那里真是一片荒凉了。 不过很快,很快那里将重归荣华,甚至比任何地方都要繁荣。 “你干嘛突然让所有工程人员都休息?爸知道吗?爸不会说你?”许天晴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狐疑问了出来。 “这点小事还用通报爸吗?”陆哲反问许天晴,“三岁小孩儿?要钱买棒棒糖?” “……”许天晴无语了,她真希望他能一直这么狂妄自以为是还能被老天眷顾。 “很快……好戏就要上演了……”陆哲却是突然喃喃的说道。 这句话陡然打乱许天晴的思维方向,她看向陆哲,陆哲眼神迷离,眼底尽是那片空旷无垠的工地。 “你在说什么?”许天晴心下一沉,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哲笑而不语,抿一口花茶,自顾自开吃自己盘里的意面。 许天晴更觉瘆的慌。 计谋。 计谋! 一定是计谋! “你到底在搞什么陆哲!”许天晴低声吼问。 即便坐在独立的旋转套间内,但许天晴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的声音,因为四面都是透明的玻璃,表现太过激动被人看见总是不好的。 “计谋,你一定有什么计谋对不对?!”许天晴再度想起陆锦说的,大蛇出洞就在这一天了。 “别怕。”陆哲擦拭擦拭嘴角,轻轻搅拌着手中的咖啡,那股悠然自若的态度,就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说:“我只是想让你见识见识,目睹目睹,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然后牢牢刻在心底在往后的商场岁月好以此作为前车之鉴,时刻提醒自己,告诫自己,不要犯相同的错。”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一声巨响 “什么……” “想必陆锦已经跟你说过了,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今天就会知道了。”陆哲幽幽的说着。 许天晴望着陆哲。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所以呢? 然后呢? 许天晴用眼神问着自己所有的问题。 陆哲不再看她,转而望向窗外,眸子里散发的那股阴冷,却是让许天晴觉出丝丝寒意。 他说:“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就该差不多了。” “盗图纸的内奸已确定是许氏高层派来的,而一直潜伏在许氏处心积虑陷害你父亲公司和我们公司的那个高层也已经抓到把柄。这个人受雇何人还不清楚,也不敢肯定,可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我们留给他的最后机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不惜一切代价来破坏。” 最后那个‘不惜一切代价’,尤为震耳。 许天晴看着陆哲,心中震撼。 此刻陆哲已经转过头来,他一脸凝重的看着许天晴,“而破坏的唯一途径和方式……” “砰——” 说话间,是一声巨响。 震天动地。 身处方圆之外的他们此刻都明显感觉得到地动山摇。 瞬间,整个餐厅的人都站起来了,有的人四处张望,有的人茫然不知所措,一片慌乱。 许天晴也随着这声巨响猛地站起身来。 这声巨响再明显不过,是从文化园工地发出。 许天晴望向窗外,此时的文化园工地已是青烟滚滚,轰隆隆的巨响一阵接着一阵,接连不断,坍塌声,焚烧声,冲天的火焰…… 整片天空已是一片赤红。 许天晴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动作。 而相较周围整个世界的慌乱,陆哲当真是坐怀不乱,风云不惊。他依旧悠闲的半靠在椅子上,像个旁观者一般,眼底是手中的咖啡,优雅的轻轻搅拌。 “陆哲!”又慌又恐又怕,这一声喊是许天晴震惊后的第一反应。 许天晴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可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男人,她竟然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只能看着他。 陆哲抬头,看向刚刚声嘶力竭大喊自己名字的女人。 她慌乱了,而此刻这一切,搁在谁身上,谁又不会慌乱? 良久良久,久到周围这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了,久到所有人都跑得跑散得散,久到火烧红了半边天,久到不知是过了多久…… 陆哲从椅子上站起来,闲情从容的理了理自己的西装,然后掠过许天晴走出去。 …… 下午三点。 许天晴站在已是一片废墟的工地。 工地规划栏已被燃烧殆尽,还隐约可见残存的支离碎片,可怜不已。 工地无不青烟滚滚。 刚刚经过了消防人员长达三个小时的灭火,可工地依然洋溢着热气,像是经过喷发后的火山,终于沉寂了,可周围一切已经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许博远和陆渊已经陆续赶到,两老看到这片狼藉无不痛心疾首,许博远更甚险些昏倒,被身后的亲信扶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灰飞烟灭 许天晴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工地正中央,无视消防人员一遍遍的逐赶,望着眼前一切,眼底只剩震撼。 谁能想象,就在几个小时以前还顺利施工的文化园,规划完美的文化园,一瞬之间就灰飞烟灭,消失殆尽。 陆渊和许博远一路走来,两老均走到许天晴所站的地方,望着一望无际的灰烟。 京城的整片天都因而变黑了。今天也不会再亮了。 许博远前来拍拍儿媳的肩,以示安慰,然后示意亲信将她带离,可是许天晴却一动也不动,老爷子便也不再勉强了。 消防队长来了,紧随而来的是京城市长。 市长与第一眼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一样,均是震撼不已,可随即便大发雷霆。 消防队长包括许陆两老爷子此刻都是无声的低着头。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可想而已。 许天晴听着消防队长的分析。 “首先,是在工地装满了爆破装置,整个装置靠一个遥控统一控制,而后工地整个规划栏包括所有可以燃烧的地方均被泼满汽油,一点即着,爆破和燃烧几乎同时进行……” 许天晴听着这些话,缓缓回过头去。 市长闻后暴跳如雷,吼问着:“这一切都是那一个人所为?!” 一个人?! 谁? 许天晴忙冲过去,她从餐厅下来就直奔火灾现场,而陆哲也由餐厅出来后直接消失,她没见他往哪儿去了,更没看见过任何人,也未听任何人说过有关情况,那一刻她眼里只有这惨烈的一切。 可现在说,那一个人?就是说元凶已经抓到,而且,只有一个? 消防队长凝眉犹豫一会儿,说:“有难度,但如果事先就准备好一切,不是不可能。” “是谁?!他是谁?!”许博远刚到还不知道元凶是谁,此刻听着,立刻吼问。 陆渊接过话,回道:“哲儿已经打电话说了,正是你们公司高层江莫。” “江莫……江莫……”许博远幽幽念叨几句,突然大吼一声:“江莫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急火攻心,说完这句话,老爷子便陡然晕了过去。 虽然早有准备,甚至可以说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可走到这一步,还是会感觉无法承受。 他可能誓死也不会想到。 自己心心力力栽培这么多年的高层,最后果然就是反咬他一口的恶狼! 看到父亲倒下,许天晴忙上前扶住:“爸——” 一瞬间,四周的随行人员也都聚拢过来了,将老爷子接住,撤离现场。 工地一下就只剩下市长和陆老爷子,陆老爷子承受能力有限,可终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此刻安抚好了周围一切,一把老骨头还可以勉强应付市长。 许天晴最后回望一眼公公,只看到他愁虑不已的面容。 注定今夜不会再平静了。 …… 许天晴在家陪了父亲一夜,母亲不懂商场之事,也从不过问自己丈夫的工作,当然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也一片空白,为了不给父母再增添无端的烦恼,许天晴也配合的对母亲说父亲只是因为太累所以中暑昏倒。 母亲在的时候父亲只是安静的躺着。 母亲一旦离开,父亲的愁容之色也就流露出来。 许天晴心疼不已,可又深知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加上父亲刚毅的性格,也是她自己劝慰不了的,她只能静静的陪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仿佛他是个天神般存在 一夜未归。 电话也难得的消停了。 许天晴一夜未眠,一早起来就陪伴父亲去了公司。 老人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她知道,昨夜不能入眠的远不止她一人。 一走入外界,毫无疑问,所有关于昨日爆炸一案的声音铺天盖地,京城所有的新闻页面头版头条也都是有关“文化园工地爆炸”的消息。 许陆两集团更是陡然被逼上了风口浪尖。 不是基于合作可靠性的否定,相反,更多的是关于许陆两家世仇何人的猜测和传闻。 事发时隔一夜,父亲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 许天晴一个人前往陆氏。 陆氏的状况不比许氏差,忙碌中均可见各高层和重要人员的紧张之色。 再大的王国,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摧毁。 许天晴找上陆锦,她没见到陆哲,从昨天中午开始到现在都没再见过。 陆锦好歹也是褪去了往日的一派轻松,此刻浓眉微蹙,说不出的忧愁焦虑。 他也是被惊到了。 “太恐怖了、太狠了、居然下这样的毒手!虽然早有打算,可真的万万没想到那人会放这样的大招,简直就是不要命了!亡命之徒!”陆锦不停的怒斥。 许天晴听着越发头疼,昨日的一幕幕席卷而来,她累极了,觉得困乏。 “陆锦,接下来呢?公司打算怎么办呢?项目会不会有事?上头会不会追究……”许天晴一连串的问题。 她太着急知道一个结果了。 好则上头不追究,项目还可以继续下去,虽然损失庞大,可好歹还有扳回一城的可能。 坏则不仅项目、金钱,功亏一篑,说不定两家还会背官司。 这简直太恐怖了。 这是许天晴最坏的打算。 陆锦被许天晴扰得更加烦躁,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简直太严重了,我也不知道公司该怎么面对,陆哲会怎么处理,他昨天已经赶去海城找海城市长了,他和叶斯年算是生死过命的交情,他肯定会帮他的。” “海城市长?”许天晴问。 “嗯。”陆锦点点头。 临出门,许天晴还听到陆锦忍不住的感叹一句:陆哲那小子实在太胆大、太自信了,这次真的玩大了…… 是玩大了吗。 连最了解他的发小都说他玩大了。 陆哲,最好这次你有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 中午陆哲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行人,风尘仆仆的,看样子刚下飞机。 陆老爷子已因工地爆炸一事一夜未归,就连公司也未曾踏步,只是差遣亲信安抚公司股东和元老,这下陆哲回来,总算是出现了一个首脑人物,股东们的心也都安定下来了。 开完股东会出来,许天晴已经等在廊道良久。 陆哲一身黑衣加身,从会议室走出来时神色间还存留着开会时的凝重与戾气,由此不难想象这四十五分钟的会议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看到许天晴,陆哲朝她走来。 许天晴的眼神始终集中在陆哲身上,从他开门走出来,从他走向自己,从他在自己身旁站定。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朗隽永,挺拔依旧,放佛这世界只有他一人,放佛他就是一个拯救银河系的天神般闪闪发光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就算你也在 许天晴缓缓挪步,再度靠近了陆哲一点点,她的吼间梗了梗,想说什么,说不出来,最后,所有的所有只化作一句:“陆哲……” 陆哲拧着眉,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世界,听到许天晴的喊声,久久,他只此一句:“解决了。” 许天晴呼吸一滞,须臾,猛地“呵”出一声,放佛压在胸口许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 她看着陆哲,陆哲依旧望着远方,神色间还是一副的凝重,他说:“文化园项目还是我们的,政府没有怪责,势头也打压下去了。” 许天晴想说什么,陆哲没有给她机会。 “此事我早有预料,”他说,然后看向许天晴,“虽然代价的确比预估的沉重,但这次事件对于你父亲公司来说却可以说涅槃重生。” “重生?”许天晴不明白。 “江莫——你父亲公司的核心高层,运营总监,呆在你父亲公司长达十余年,年轻时是你父亲一手提拔,背景清透,在此之前没有露出过任何蛛丝马迹,实际上却是一心想置你父亲于死地的人。” 许天晴望着陆哲。 “我说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破坏这次文化园的项目,因为这个项目压齐了你父亲全部身家,一旦失败,后果可想而知,破产是轻,怕的是这辈子都要在牢狱中度过,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我们陆氏,也只是他击垮你父亲的重要计划中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会顾忌这些。” 陆哲与许天晴对视。 “至于他真正身份到底是谁,为何这么恨你父亲,或者恨你们许家,”他说,“不知道。” 许天晴看着陆哲的眼睛,他说得那么诚恳,没有一丝欺骗和玩笑的意思。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吗? 都是真的了。 父亲早已不知的得罪了什么人,得罪的地步甚至是不惜将他置于死地那么残忍。 真的就这么真实,并且已经发生。 许天晴已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所以,所以你昨天才会……”不知不觉,许天晴的眼泪已经溢满眼眶,可她浑然不觉。 她只等着他的答案。再鲜血淋漓,她也想要知道真相的决绝。 陆哲心中有些压抑了,飞来飞去的一天一夜,他累乏了,此刻还面对许天晴解释这么多,更甚是看到她泪水的那一刻,他竟然说不出的烦躁和难受。 “是。昨天是我故意撤离工地工作人员。”陆哲说道,“因为我断定他肯定会来搞破坏,所以故意给他制造机会。 第一,我本以为如果因为工地有人在,他就不会采取行动,因为一旦造成人员伤亡那就不仅仅只是商业犯罪还加上了刑事犯罪,他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我怕他有此顾虑选择放弃,我们也失去了抓他的机会,所以故意下令施工人员全部撤离想给他机会;第二,我想就算他真的不惜破釜沉舟即便搭上施工人员的性命背上刑事责任也要摧毁工地实行自己的计划,撤离所有人员,也是我们唯一的也是只正确的选择,所以我还是下令撤离了,但其实我已经让汪远和陈深留在了工地附近监视,并通知警察掩人耳目进行蹲守。我知道他会搞破坏,但也没有定数是多大的破坏,现在看来,他原本就是打算拼上了一条命也不惜要破坏一切的,与工地人员在否无关,也就是说,就算当时你也在场,我也在场,无数的施工人员都还在现场,爆炸还是会发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比相隔无数山川峡谷都要遥远 语毕,陆哲泰然,许天晴震惊。 良久良久,两人都没再说话。 “还有问题吗?”陆哲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倾,目不转睛的看着许天晴。 一时之间,他们的距离更近了。 许天晴一惊,抬头对上陆哲,眼前的男人,他的面容平静,气息温和,一点都不像是从前的他,许天晴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累了。 她看得出来他累了。 他肯定一天一夜没有休息。 下意识的,许天晴摇摇头,男人正欲走,许天晴却又一把将他叫住。 “陆哲!” 下一瞬,陆哲扭转回头,他看向许天晴。 许天晴追上前去,“真的没事了吗?工地的爆炸上头不会追究责任吗?就算不追究责任,那这次工地的损失由谁承担?” 许天晴想起陆锦分析的,这次的爆炸,无疑将整个已经规划好的文化园夷为了平地,意思就是说此刻的文化园相较一般的废墟地别无二般,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一遍。 重建的资金数一定不菲这点毋庸置疑,特别是还牵扯了许氏,陆氏,还有洛氏,三大集团。 究竟谁来承担?谁的责任最大?这成了现下最大问题。 “洛氏是此次工地承包商,虽然我们许陆两家才是项目真正运作人,但是工地既然交由了洛氏建设,是不是会由陆氏负责?”许天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回归正题,理性第一。 想必洛氏如今也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一早洛笙歌和韩熙文就来过了,许天晴见到他们时他们正因找不到陆哲而离开。 “这件事我不会让洛氏负责。”陆哲却像是早有打算,此刻听许天晴这么问,如此说道。 “第一,工地上是我私自撤退施工人员,而不是洛氏指令,虽然江莫是拼上一切的疯子,但不无可能如果我不撤离施工人员江莫的计划就不会成功实施,所以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我的决定,与洛氏无关;第二,说白了,我撤离所有施工人员其实只是一己私心——为了抓住我们两家的大奸臣,所以这样比较来,更与洛氏无关,简而言之,这一切都归因于我们,我是讲道义的人,不会做害人的事,更何况是兄弟。” 说完,陆哲望着许天晴,他等着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而许天晴则是无言,痴痴的望着陆哲。 很快,四方随行人员又都朝陆哲齐聚过来了,他又要忙碌了。 陆哲见状,看眼许天晴,不再多做停留,转而离开。 许天晴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男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在商场上有了这么一副好手腕,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如此讳莫如深,心思缜密,完全不像他的样子。不,不是不像。而是完全不是。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陆哲了。 而她也不是从前那个许天晴。 他们都变得不一样。 仅仅几年时间而已,可他们之间相隔的东西怕是比无数山川峡谷和世间一切都要遥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宣布 下午的时候洛笙歌和韩熙文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又离开。 公司似乎又恢复了往昨日的平静,各部门按部就班,一切顺遂,只是显得更加忙碌。 许天晴站在二楼廊道,俯瞰着一楼大厅的地方。 男人步履匆匆的送别了来人,又步履匆匆的进来,一刻也不曾停息,显得格外忙碌。 陆哲走在大厅,感觉头顶处的目光灼热,稍一抬头,正对上许天晴的眼。 不多时,老爷子回来了。 依旧是公司大会,上上下下各部门各高层整理召开长达三小时后,宣布结束。 席间许天晴坐在陆哲身后,以行政助理的身份出席。 期间多次谈论工地重建的问题,更强调了各部门今后对新招人员的严格把关。 许天晴始终默默的坐在陆哲身后,用电脑记录着会议重要事项和细节。 在坐之人非高层即经理,都是公司各部门核心人员,当然没有许天晴发言的权利,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和所有陪同助理一样看着这一切然后做好记录。 会后老爷子遣退所有无关人员,命许天晴留下。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除了各高层和领导要员只剩许天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助理。 老爷子坐在会议正中心的位置,陆哲坐在老爷子右侧第一张交椅,对面便是陆锦。 听到老爷子的话陆哲翘起的二郎腿放下,一改会议中的闲散,正襟危坐。各要员也是等着老爷子接下来的宣布。 许天晴茫然的看着公公,又看看眼前的众领导,一时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望着陆渊,差一点点就要喊出‘爸’来的时候,许天晴忙改成了:“董事长……” 陆渊听着,却是微微一蹙眉,纠正道:“天晴,叫爸就行,在公司不用拘束。” 许天晴只剩感激,看眼各要员,却是也没有惊讶的意思,便微微收下了心来。 老爷子简短介绍一句许天晴,便向各位宣布:“从今天起,天晴便担任执行总裁首席助理,单一协助哲儿工作。” 语毕,许天晴一惊,险些失控。 纳尼? 执行总裁首席助理? 单一协助陆哲工作? 什么意思? 就是说以后每天每秒时时刻刻她都要与陆哲一起工作了?! 许天晴在一边心下翻腾,可各要员却觉不出这只为,听完均是风云不惊,点头示意明了。 而再看眼陆哲,也是一副悠然自若处变不惊的样子。 “爸……”许天晴望向公公,想说什么,却被陆渊把话接了过去,“天晴啊,今后你就跟着哲儿了。” 说完,老爷子再度面向各要员,不忘仔仔细细一点一滴的分析自己的理论:“天晴聪颖过人,细心敏锐,从此次图纸一案就可以看出——在与盗图者短短几分钟的相对里,她就可以注意到多项异常,并准确分析出来人与之身份不符的生活水平,不管是穿衣搭配、时尚理念、还是极微小的平常人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可正是因为这些细节才是她致胜的关键,这样敏锐的观察力,实属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担任总裁首席助理一职非常合适,并且,我相信她可以在这个职位做得更好,甚至做得更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任何困难笑笑就过去了 语毕,掌声哗然,在坐均不乏连连点头面露欣赏之色的高层。 老爷子看向儿媳,充满期许的:“天晴,希望今后你可以在工作中更加出色。” 决意已定,无法反驳。 许天晴松下一口气,本无意再推脱,这下看着公公望向自己充满希冀的眼眸,更是觉得不该,似乎从身体里涌出一股力量,促使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别人给予我一分希望,我必当万分相报。 总裁首席助理的职位之高,完全就是可以媲美总裁说话的人,搁古代就是皇上的令牌,所到之处见令如见人。 许天晴压力巨大,即便此刻已经坐在一百零九层属于自己的首席助理办公室里,可她还是觉得些微恍然,需要喝杯水来压压惊。 陆锦却说:“不用怕,呆行政也好呆总裁身边也罢,说白了都是管理人的职位,没多大的变化的,你只需要聪明合理的运用你的头脑就行,不用那么紧张的,嗯。” 许天晴却不然。 有一句话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而她偏偏从来都不想要任何人失望,所以注定肩上承受的东西会更多。 接下来几天两家公司还是忙着文化园工地一事。 舆论的风声已经压下来,洛氏的神速已经为工地又穿上了一层新衣,效率之快。 许氏本是摇摇欲坠的江山,此次再度经受这么严重的打压,实属不堪重负。 父亲一度想要采用贷款的方式填补公司资金漏洞,却还是被陆氏出手相助。虽说生意场上,公是公,私是私,可有幸陆氏的公私分明还不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由此许天晴也是打心底肯定,陆氏陆老爷子仁爱厚德,此生定不忘。 这天许天晴又来许氏,父亲还在为项目的事忧虑。 许天晴记忆中,父亲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愁容满面,忧虑不堪,任何时候,任何事情,总给人一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说实话许天晴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突然想念陆哲的笑脸。 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严峻的问题,他总是一副的从容淡然,仿佛天下之事皆由他掌控,仿佛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最后都能拿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式来,那种安全感。 “爸,您别太忧心,”许天晴看着父亲,微微一笑,道:“很多时候我们以为过不去的坎儿,其实笑笑就过去了。” 她想起陆哲说的,他说:任何时候任何困难笑笑就过去了,是吧,真的只是笑笑就过去的事情。 那样的从容自信。 想起来许天晴便不由得笑得更甚,那股子从内心里流露出来的暖,让老爷子看在眼里。 老爷子还欲哀怨,可看在女儿,却是点头笑道:“好。” 许天晴没问父亲公司接下来的整顿计划,更没提及江莫一事,她知道,即便问了父亲也不会回答。而陆氏对江莫一事也是保持缄默,只字不提,只说等江莫犯罪一事开庭审理之日再看,许天晴想,也许陆氏对此也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乖乖坐我身后,别动 开庭当日。 庭内座无虚席,除了许陆两家首脑人物以及些许高层到场以外,还不乏商界巨鳄前来观庭。 都想以此作为提醒吧。 在此之前许天晴从未见过江莫。 从来只在父亲公司听说这个人,却从未见过一面,幼时便在心中镀上了一层神秘之色,神秘不假,没想到却是一只隐藏在暗的恶狼。 江莫穿着一身黄色的牢服,拖着沉重的手铐脚镣,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从后门缓缓进来,被身后的警员催促着向前一推,他便险些摔倒,还是扶住了面前的桌台才得以站稳。 可即便此刻已是如此的狼狈不堪,却仍然能够看出男人的面容精致和器宇不凡来。 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依旧保持着姣好的男性身材。 一见到江莫,许博远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压抑多日的怒火了,他欲冲上去,却被身后的亲信拉住,然后他只得指着江莫不停吼骂,任何狠毒决绝的话语此刻在所有人听来,却只能凸显出被告者是何等残忍。 年老的男法官看着周围一切,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吼骂与质问,微微蹙眉,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法槌:“肃静!肃静!” 庭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博远被亲信搀扶着坐下,可还是抑制不住身体里的愤怒微微颤抖。许天晴担忧的望眼父亲,陆哲却是突然说道:“你不是那边的人,乖乖坐我身后,别动。” “……” 庭审开始,法官做好陈词。 江莫没有辩护律师,只身一人站在被告席,听说他从被抓之后就一直保持缄默,也没有任何找人辩护的意思,看似是自知无力翻身,也不想再辩白了。 而原告则是刑警方代表委托的律师出席。 庭审进行十分顺利,针对文化园爆炸一案一系列罪行,江莫全都供认不讳,只等宣判。 可正因庭审的异常顺利,却越是让人不禁心生疑窦。 比如原告律师问道:“四十万平米的文化园,占地大约六百亩的工地,这个数字不用我说就可想而知多么的惊人和庞大,是多么浩大的工程,而你怎么能够证明,仅凭你一个人,就将整个文化园全部炸毁?” 江莫:“一个人就是一个人,没有证明。” 原告律师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继续说道:“被告人请你严肃谨慎的回答我的问题,不要亵渎法庭!” 江莫却是突然反问:“那当天你们在工地上除我之外还找到其他嫌疑人了吗?” 一片沉默。 律师微微扭头看向身后的刑警方代表,而后又回转过头来,面向法庭摇摇头。 “那你究竟如何将整个文化园四十万平米的工地全部炸毁,关于这一点警方也要归案,请你如实回答。” 江莫一笑,满是不屑的,“一个爆破炸弹就解决咯。” 许天晴低下头来,她的头有些闷闷的了,可再看向前座的陆哲,依旧是一副的淡然,一双深邃的鹰鹫美眸微眯,似是能够洞悉所有秘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再不跟上来你就完了 许天晴想问陆哲什么,却碍于法庭之内,不得不将话收了回去。 律师不再追究前一个问题,又将问题转移到了报复动机之上。 十年时间,十年时间就算是养一条狗也归降了,而江莫究竟是为何十年过去还要这么痛恨许博远,竟然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他置于死地,这一点,几乎是所有人关注的核心焦点。 人性基于何,谁都想知道。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恨他。”江莫望向许博远,冷冷道。 这一回答不禁让人唏嘘,可又让人更想知道其中奥秘。 许博远坐在观席之上,隔着遥远的距离与身为被告人的江莫对视,两人的眼眸均是森寒不已,而相较江莫,许博远的神色间却多出了更多的不解。 他想知道为什么。 “二十年前,因为你们许家的关系,我父亲破产,母亲自杀,我一个人流落在外才得以捡回一条命,你说,我为什么不恨你?!凭什么不恨你?!”这句话,江莫是对许博远说的。 他看着许博远,终于失控的大喊,放佛久远的陈年伤疤又被人撕开来,那番疼痛。 听到此,又是一阵阵的唏嘘,而许博远陡然从椅子上瘫软下去。 他骇然眼前的一切,甚至不信。 “你不信吧许博远?!我伪装得够好吧许博远!其实我早就不止是你公司的职员了!我自己还开了家公司难道你不知道吗?新锐公司!对,就是一直与你作对陷害你的公司!我就是公司法人代表,不信你可以去查!”说话间,江莫猛然大笑起来,“姓许的!你就是个傻瓜!你就是个蠢货——哈哈哈——你就是个蠢货!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一声比一声冗长,一声比一声尖锐刺耳,男人放佛失控的魔鬼般,他不停的大吼着,大叫着,宣泄着自己,整个法庭都是他着魔一般的声音…… …… 许博远从法庭冲出去,许天晴忙追上去,却被涌动的人潮挤压在后,最后只看见父亲被两名亲信护送出门的身影。 许天晴又回转过头去找陆哲,陆哲正从法庭出来,他也注意到许天晴了,而他真正看着的却是除许天晴之外的另外一个女人。 女人一身黑装,带着黑色的大风帽,包裹隐秘严实,这副打扮相较其他从法庭内出来的人简直天差地别,可仅凭背影便知道此人定是个高贵的美妇,女人匆匆疾走,一路上,头也不回。 许天晴也注意到陆哲的视线了,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陆哲耸耸肩,“欣赏美女,人人有责。” 许天晴:“……” 从法庭出来许天晴向陆哲请假,说想去父亲公司看看父亲。 陆哲却是不予应允:“你身为我的首席助理高级执事怎么可能私自离开总裁半步?不准!” 许天晴气急,“陆哲你、你能不能通点人情?” “人情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许天晴猛地站住,不再跟上去,发现身旁女人掉远陆哲一回头,“许天晴你要是再不跟上来你就完了。” 听到这里许天晴更是火冒三丈,转身就朝马路口正驶过的一辆出租招手,坐了进去。 陆哲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又是什么都没说。 身旁的汪远和陈深看着这一切,忙扭过头去,“哎今天天气好像不错哦。” “哎好像是不错……” 陆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后果就是我去泡妞 许天晴去父亲公司,父亲却还没回来,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父亲才出现。 按理说父亲应该比自己早到的,许天晴不禁狐疑,跑到门口迎上父亲问:“爸,您去哪儿了,我都等了您半个小时了。” 许博远默不作声,没理会女儿,自顾自进大厅,上了楼。 许天晴望一眼父亲身后的两名亲信,从他们神色中也是看不出任何,父亲却是沉着一张脸,整个比发怒的时候更加可怕。 “爸,您怎么了?”许天晴不禁担忧,是不是因为江莫一事打击太大,父亲还没能恢复过来。 许博远缓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大班椅上坐下,一坐下,放佛整个紧绷着的人都放松下来了,深深的突出一口气。 他累了。 许天晴知道。 “爸,我帮您按按。”许天晴跑过去,轻轻抚按着父亲的太阳穴,父亲闭着眼眸,神色渐渐舒缓下来,似是陷入了沉睡,可更像是涅槃了一般,沉寂着。 许天晴想起陆哲说的,父亲的公司此次事件后怕是能涅槃重生了。 没关系,重生之前,短暂的沉寂没有关系。 许天晴想着笑笑,轻声说:“爸,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没事了。” 听着这话,许博远好歹展露了笑容,不知是为了宽女儿的心,还是心里的伤痛终于放下了,拍拍天晴的手,说道:“好,没事了,没事了……” 天晴望着父亲,便笑得更甚。 是啊。 没事了。都过去了。 不关林氏的事,而法庭也已经给出判决,新锐公司被收回,江莫得到应有的惩罚。 一切都过去了,尘埃落定。 …… 许天晴从许氏出来,心情颇好。 这些天的沉重压力和坏心情终于一扫而空,恢复了往日的明朗,瞬间,放佛天都更加湛蓝了。 许天晴给陆哲打去电话,想问他在哪里。 作为助理,她是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的,只是今天特殊,她才忍不住失职。 电话那头陆哲倒是义愤填膺,听上去火气不小,“许天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许天晴语塞一会儿,好脾气的问:“你在哪儿?”她还得去找他呢,更多的工作等着她。 “之前说了你没听吗,我说你要是不跟来你就完了,本来想告诉你怎么个完法的可是你不听的,我现在就告诉你,不跟来的后果就是我去泡妞,你一个人处理公司事务吧!再、见!” “……”许天晴暴吼,“陆哲!” “嘟、嘟、嘟——”听筒那头瞬间传来被挂断的忙音。 许天晴望着手机,一阵手抖,好不容回来的好心情,一下又烟消云散了! …… 许天晴回陆氏,陆哲果然不在公司,据公司上上下下人员坦露说是今天都没见到陆哲,都说是去法院观庭之后就没回来了。 前台还奇怪,为什么身为总裁首席助理的许天晴都回来了,而总裁本人怎么还没回来。 许天晴笑笑,转而上楼找上陆锦。 陆锦悠闲的坐在自己办公室,他今天没去观庭,自然不了解其中的惊心动魄,只是从相关人员口述中得知了事情解决的好消息。 看到许天晴陆锦很是奇怪:“哟,今天什么风把我们首席特助吹来啦?观庭结束啦?大获全胜啦?心情好了吧?哈哈哈、我们陆少呢?” “……”许天晴不想和陆锦多嘴,他也知道,最近和齐氏签订的那个项目,已经排进公司首要日程了,如果不是因为文化园一案,不会耽搁这么久,时间也不会这么紧迫,现在她只想找到陆哲,免得他真在外面发什么疯,“我问你,陆哲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不夜城 听完陆锦一脸茫然的望着许天晴,这副表情着实让人忍俊不禁,天晴有时候会想,如果把陆锦的经典表情全部集合在一起,都可以做成一副表情包了。 “你老公,你上司,而且你可是随时随地二十四小时都要陪在他身边的人,你问我?”陆锦一脸夸张的反问许天晴。 许天晴有些尴尬了。 “嗳许天晴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来我这里都是找陆哲。”说着陆锦还不禁手舞足蹈的表演起来,“今天一来,嗳你有没有看见陆哲?明天一来,嗳你知道陆哲去哪儿了吗?再一天又问,嗳陆哲是不是怎样怎样了,哎呀呀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情况啊,他是你老公额!” 陆锦这样说着,更让许天晴无地自容了。想想,还真是。 当下便含糊几句,扭头就想走。 可想着陆哲电话里的说的,她又不得不转过身来……略显僵硬的转过身,面对陆锦,小心翼翼的说。 “最后一个问题……” 陆锦晕倒,弹弹弹的卷发也随着他的动作在头顶一阵乱弹。 发质真好。 许天晴忙问,“陆哲刚才跟我说,她去泡妞了,你知道他常去的是哪儿吗?” “……!”陆锦猛地从椅子上立起来,一脸震惊的望着许天晴。此刻他只想求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 一个女人,居然问别的男人自己老公经常上哪儿泡妞?! 简直世界级新闻! 陆锦扭捏着,想问什么,“天晴啊……” ‘我们是两颗,会痛的石头,猛烈冲撞后裂了缝……’桌面上的手机铃声大作,陆锦忙把手机拿起来,看一眼,对许天晴嘘声道:“陆哲。” 许天晴点头示意陆锦接起来,陆锦一边接一边还嘀咕着,“肯定是你搞错了,我们陆少是好孩子,好得不能再好的好孩子,绝对不会去泡妞的……”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将手机扩音给许天晴听,接通电话对那头的男人说道:“陆哲,你丫现在在哪儿呢,你老婆可找上我这儿来了哈,我说你俩口子一玩失踪就爱上我这儿要人是什么病,快,你快给她说说你在哪儿?” “不夜城!”听筒那头男人的声音高昂,一字一顿道。 闻声,均是一顿。 陆锦虎躯一震,猛然看向许天晴,“天晴,他丫肯定说胡话呢……” “我没有啊,你听。”男人说着,随即,听筒那头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嘈杂声,迷乱的,躁动的,激情的,身处之外都能感受得到那边是何等火热。 陆锦忙收了扩音,一边呈一种十分怪异的表情盯着许天晴,好像是生怕她突然发飙了,一边又捂着听筒小声低吼:“陆哲我说你干嘛呢!” “……我不去!你他妈快给我回来!” “……我不管你给我……天晴你别走啊!”见许天晴转身欲走,陆锦忙对着听筒不知说了句什么,挂断手机追上去。 许天晴出了陆锦办公室,顺便把手中的一份文件交给项目部处理,这是明天和三鑫谈判需要用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陪我玩玩 吩咐完,陆锦正好也赶出来了,忙跟在许天晴身后,“天晴啊……” 许天晴转过身,将手中另一份文件递给陆锦:“陆锦,这是需要你核对的部分,还有,你们项目部今天务必要把和严家签约的合同修改出来,辛苦你了。” “天晴啊……”陆锦拦住许天晴,看着此刻一副淡然的许天晴,却是比看着一百头母老虎还可怕。 见许天晴用眼神询问,他这才吞吞吐吐着:“陆哲,陆哲叫你去呢……” …… 不夜城夜总会。 不夜城——顾名思义,没有永夜的夜总会。 京城首家六星级夜总会,也是至今最大的夜总会,伫立在京城CBD,却依然可以闪闪发光熠熠生辉傲然不倒的存在。 也是齐氏首家入驻京城的象征性产业。 所到之人,所往之人,无不非富即贵,权势熏天。 所谓金钱的中心,男人的天堂,便是指这里了。 许天晴站在不夜城楼底下,望着那冲天的高楼,陆锦进去了又转头回来了,催促着她,“天晴,快点啊。” 许天晴跟随陆锦进去,对这里陆锦也算是轻车熟路了,想必和齐家大少的关系也不错,不过当然了,都是玩家子,肯定可以玩到一起去。 而且除了这层关系,陆锦和陆哲也怕是这里的资深会员了,只见陆锦走在夜总会内,所到之处无不有来往的人上前来打招呼。 陆锦便都冲人一笑,满是谄媚的。 许天晴汗毛竖起,如果不是为了工作的事务,理性第一,她是真的不想来这里!是陆哲的首席助理又怎样,这样的地方她不想来则有权利不来! 一进包房,烟味,香水味,酒精味,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演变成的一种无比怪异的味道熏天赫地。 而陆哲坐在被昏暗灯光笼罩着的包房正中央,身旁则是左拥右抱。 许天晴捂着鼻子,微微蹙眉,陆锦倒是眼尖手快,忙冲进豪乳包裙的美女群中,还不忘赞叹陆哲又在哪儿找的这么好的货色。 看到许天晴,陆哲微微一笑,身处迷乱,却又看不出他是何等迷乱,仿佛他也才刚来不久似的,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脱脏衣服一样的甩掉了身旁依附着自己的女人们,然后朝许天晴走来,“我老婆来啦……”说着还不忘上下打量许天晴一眼。 许天晴此刻一身白裙加身,清雅脱俗,而修身的裙身刚好将她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着实迷人。 许天晴满心嫌恶,却还是尽职问道:“客户呢?三鑫的总裁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本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啊。”陆哲耸耸肩,环视一眼包间,笑道。 许天晴扭头便走。 “哎许天晴!”陆哲却是一把将她拉住,“走那么快干嘛,陪我玩玩。” “陪你玩玩儿?”许天晴望着陆哲,直想发作。 可陆哲却罔若未见,忙将许天晴推到房间正中央,屋子里,钢管舞,桌上舞,甚至脱衣舞什么的都在上演,一派不堪!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您请随意 “许天晴,好好看看,学着点。”陆哲指引她看。 许天晴看一眼面前的那副迷乱景象,转而又看向陆哲,他直勾勾的盯着他,哪怕此刻不说话,可就凭那一双明眸大眼珠子都好像要将人置于死地了。 陆哲却不以为然,重新舒舒服服的坐回到沙发上,抿一口红酒,望着许天晴说道,“为了文化园的事,我累死了,你也知道,这么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好不容易事情解决了,为了庆贺,也为了犒劳你相公我,你不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么?” 说着,陆哲还不忘冲许天晴邪魅一笑。 许天晴咬牙切齿:“做……什……么……” 另一边陆锦正玩得兴起,美女将樱桃喂进他嘴里,他便么么一个回以甜甜的一笑,偶一看向另一方的陆哲和许天晴,只见陆哲一把将面前的许天晴拉进自己怀里,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副暧昧……陆锦猛地咳出一声,樱桃险些卡在嘴里。 陆哲禁锢着许天晴,他抱着她的双手紧紧的,好似生怕她会趁着自己不注意悄悄溜走了,他的双手温度也暖暖的,让人觉得踏实,许天晴一时有些恍惚,临近男人,感觉得到他温热的呼吸。 可下一秒,男人的话却又让许天晴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了! 只见陆哲微微一笑,说道:“许天晴,要不你回家跳脱衣舞我看也行,那我现在就让她们滚蛋跟你回家,我知道,比起这些女人,我老婆简直就是天上的白鹅……” “……”许天晴缓缓扭头看陆哲,陆哲点点头,证实了刚才的话是他自己说的,而许天晴沉闷须臾,终于悠缓的说出一句:“滚……”下一瞬立马从陆哲怀中挣脱。 “好,你要走我就跟她们过了,是你亲手把你老公送给别人的,不要怪别人。”陆哲望着许天晴的背影,如此说道,为了显示自己是认真的,还一下左拥右抱起来,迷乱不已。 许天晴缓缓回头,刚迈出一步的脚步停下了,转身回望陆哲:“您请随意。” 语毕,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陆哲你说你这是什么病?”一旁的陆锦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边吃着樱桃一边还悠然自得的念叨,“你想证明什么?你想表达什么?你又想让天晴怎么对你?是讨厌你呢,还是爱上你呢?我是真不懂。不过这下可玩砸了吧,人家可真就一点儿不吃醋,真的只是单纯的商业联姻没有一丝感情的婚姻而已……” “你妈——”陆哲一颗圣女果朝陆锦砸过去,正中下怀。 陆锦嚎叫一声,瞬间住嘴乖乖的不再说话。 …… 许天晴打车回家,因为来时坐着陆锦的车来的,这下陆锦不在,她也没有交通工具了,只得打车。 “师傅,走吗?”许天晴拦上一辆出租,司机应了一声后,她便坐上去。 不夜城十八层方向,偌大的玻璃窗一角,男人傲然站立,仿佛寂寞夜空中一颗孤傲的星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那就好 陆哲一夜未归。 许天晴知道,他肯定又去哪个小情人家里过夜了,反正他情人那么多,虽然无时无刻保持隐形,但凭姓陆的那独领风骚一呼百应的个性,加上刚好又帅气多金的底子,更是可以招惹得一票女人为之疯狂了吧。 他一向如此。 她都知道。 早上整理好一切准备出门的时候,许天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哲站在了房间门口。 他斜靠在门沿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那套西装,隔着遥远的距离,许天晴甚至都能闻见属于夜场的味道,女人的味道。 许天晴下意识蹙眉,她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反感这种味道。 一向,她从来不会鄙视哪一个职业,也不会鄙视哪种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的苦衷和生存方式。 看到许天晴欲走,陆哲却是长臂一伸,直接将门堵住。 许天晴望向陆哲,“让开。” “你吃醋了。”陆哲也看着许天晴,这句话,他不想是问着,相反,更多像是说着。 他在断定。 断定许天晴吃醋了。 许天晴想说什么,几度张开口,却又几度什么都没说。 “陆哲,我以为我真的说得很清楚了。”许天晴有些无奈了。 她不知道她还要说多少次她不介意,他才相信。 陆哲忽而敛下眸子,不像是问着,更像是陈述,“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一点不在乎。” 再抬眸,看到许天晴依旧风云不惊的脸庞,点点头,“那就好。” 许天晴微微一笑,径直掠过陆哲出了门。 陆哲忽然发现,这似乎是他记忆里她的第一个笑,依旧像是曾几何时梦里的那般温暖而青涩,恍如隔世。 …… 刚到行政楼,吩咐完同事需要安排的事项准备离开,许天晴突然被陆锦拉住。 陆锦也是刚到行政部取了文件,看到许天晴忙把她拉住,往廊道一边带,“天晴你过来你过来。” “干嘛啊……”天晴被陆锦推得一阵团团转,忙问。 陆锦把天晴拉到电梯口,停下,还不忘四下看了看有没有闲杂人等,这才问:“昨晚,你和陆哲没事儿吧?” “没事啊。”许天晴摇头。 “那你们……”陆锦还想说什么。 许天晴想起昨晚陆哲一夜未归,笑得更甚,“这有什么的,很正常,没事。” 陆锦梗了梗,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和陆哲还真没什么事还好,那家伙就那样,你知道的,口是心非,外刚里柔,装逼得很……” 许天晴点头,表示明了。 见许天晴没反应,陆锦一个人说也觉着没意思了,转了话锋,将话题落到昨晚的夜总会上,“其实你也别误会,那家伙昨儿就只是和三鑫谈了会儿项目,刚好你一走,人三鑫那头的人就到了,你看,昨晚你不在都是我给那家伙当助理来着,真倒霉……”说着陆锦拿出夹在手臂处的另一份文件,想必是这一刻不碰到许天晴也会主动送上去给她了,他把文件递给许天晴,说道:“喏,这是商谈笔录,你看看吧,做个记录。” 许天晴接过手里,只见陆锦冲另一头走来的男人招个手,又冲天晴说道,“哎哟我这又要忙了,就先走了。” 许天晴看着陆锦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良久,按下上楼的电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相框 一直忙到正午十二点,最近业务繁忙,和三鑫的,严氏的,甚至齐氏的合作都被提上了日程,好在,文化园一案终于尘埃落定,也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许天晴把整理好的文件送去给陆哲,陆哲在忙,没有跟她搭话,只是点点桌面示意她把文件放下。 许天晴把文件放到他的大班桌上,发现已经看不见第一次看见的那个相框了。 她甚至都没有注意,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是那天之后,还是老爷子宣布她成为他的助理之后。 晚上又是和齐氏的商谈,约在不夜城。 八点整。 许天晴一行人陪同陆哲前来,而齐氏的人显然已经等在包房。 男人坐在堪称一望无际的包房内,灯光昏黄,气氛暖沉,偌大的沙发正中央,只有男人正襟而坐。而身后站着的两名男子,想必是他的亲信了。 而立之年,却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极强烈的刚毅与戾气,给人一种与之年龄极不符的成熟感,那种由内而外的强硬气势,一直可以渲染到每个人。 许天晴一见这副架势,心中便大抵有数了。 陆哲笑着走向齐麟,喊了一声,“齐麟。”而后与齐麟做出一连串兄弟相见的热络动作。 齐麟。许天晴不会不知道,与陆哲、洛笙歌还有严爵三人,并称京城四少,而此人却是在他们四人之中最富神秘和传奇色彩的。齐家与陆家洛家严家三大家发家史不同,陆洛严三家均京城本土人,三家鼎盛长达三十年,可以说多年来京城十分天下便被这三家占领了五分,无疑名副其实的豪门贵族,家室显赫,而齐家则近年来才驻足京城,一出现便瞬间超越无数豪门显赫荣登京城第四大豪门家族宝座,而这四人之间也是往来活跃,情同手足。传闻齐家不止商场得意,更是黑势力背景雄厚,如今当家人竟说是来历不明的人,还是与齐麟不同的外姓人物,不过这些都是传闻了。 而显然齐麟与其他三位公子的确也是性格迥异,洛笙歌和陆哲是出了名的玩世不恭,名声在外,而严爵,虽然许天晴还不曾见过,但在电视新闻上也多有了解,男人虽不似俩人那般顽劣,却也沉稳得当,而齐麟,天晴想,这个男人,或许将所有刚硬铁血的词语用到他身上都不为过分吧。仅仅那么坐着,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人看出是何等的生人勿近来,倒真符合了传闻中背景晦暗身份神秘的说法了。 不过不管传闻是不是真的,但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四少关系当真友好。 俩人在沙发上落座,闲暇几句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商谈。 众所周知,陆哲最近偏爱酒店影业项目,所以这次和齐氏商谈的也是针对六星级酒店的开发。 一程许天晴都用本子仔细记着什么,陆锦则坐在遥远的一旁,百无聊赖的喝着酒,待俩人聊完,齐麟微微一招手,示意身后亲信吩咐下去。 以示合作商谈到此为止。 都是豪门大家,来日方长,当然不拘于这一点小节,任何时候,随心所欲最重要。 不多时,成排的美人和酒水便被送上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反正她不会吃醋 齐麟示意一句:“玩得开心。” 这句话许天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与之外形出奇的相符,沉着,冷漠,许天晴想,这个男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花大的力气向别人说话。 许天晴看向陆哲,陆哲这时盯着一桌子的酒水,随意拿起一杯罗曼尼,抿了一口。 男人握着一杯红酒,也是一饮而尽。 陆锦忙从另一头过来,看一眼随着亲信步履匆匆出门的齐麟,再看向陆哲,“陆哲,你不会真玩吧,你消受得起么?” 陆哲再度抿一口酒,“消受不起也得消,这不,齐麟知道我好这口,特地给我备着呢,我不能浪费了他的心意……” 陆锦无语,“那他呢,他干嘛去了,不来聊项目了?” 虽说陆锦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一号人物,但是之于齐麟,还真算不上了解,只是因着陆氏和陆哲的关系,与之有过几次会面罢了,实属不算亲近。从他坐的方位就可以看出,与齐麟同坐一方的人只有陆哲,其余人等,甚至都没有资格。 而至于陆哲是何时与齐麟相识,又是何时与之交好,陆锦也不知道。 “聊项目有得是时间,而享乐,不限于时间。”这句话陆哲似是故意说给身后的许天晴听的,尤为大声。 许天晴听着只是敛眸,不做动作。 陆锦瞄一眼许天晴,又看向陆哲,悄悄的,“妈的天晴可在……” “没事儿,反正她不会吃醋。”陆哲说着,一把搂过面前的妖娆女人抱坐在自己腿上,再扭头看向许天晴,“是吧许天晴,我的好老婆?” 许天晴还未说话,反倒是陆锦HOLD不住了,直要把臭皮糖一样黏在陆哲身上的女人拉开,“你你你、你给我起开!这地儿是你呆的么?这腿是你坐的么?瞅你长得那样儿吧跟个锅盖似的……” 陆锦还说着什么,许天晴缓缓合上自己手中的笔录本,收拾好东西,望一眼陆哲,又看向陆锦点点头,“那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哎天晴……” “让她走吧。”陆哲不耐烦了,“反正事情都谈完了,也没她事儿了,还在这儿干嘛,难道和我们一起在这儿燥?你觉得合适么……” “哎我说陆哲……” 后面还说什么许天晴听不到了,她背好自己随行携带的黑色公文包出门,门口遇上又从外面进来的齐麟等一行人,除了齐麟,还不乏几位老总模样的男人,想必是前来的第三方合作商了。许天晴礼貌的让开路让来人进去,再从房间出去,关上门。 微微一抬头,只看见埋在女人胸膛不断碾磨的男人的脸,女人咯咯笑着,男人也附和着笑着。 一笑,便微微露出一个漂亮的虎牙来,一脸的青涩却又魅惑。 恍惚是曾几何时的那张脸。 许天晴,你看我耳朵。 怎么? 哎呀你看我耳朵! 怎么? 哎呀耳钉啊! 我晕你打耳洞了?还带黑色的耳钉!你一男生这是要妖娆死谁? 妖娆死你。你打耳洞我也打耳洞,你带耳钉我也打耳钉。酷吧?本少爷是不比你酷多了? ……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 许天晴十点钟回到家。 洗漱整理完毕,才睡上床,房间的灯却大开。 许天晴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陆哲正靠在门上,走廊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远,很长。 许天晴转过身,埋进被子继续睡。 “许天晴。”陆哲喊她。 他的声音格外的清冽明亮,仿佛还没从夜场抽离出来般,充斥着酒气。 许天晴没有应声,闭上了眼睛。 “许天晴你什么情况?”陆哲的声音有一丝愠怒,像是质问,许天晴听出来了。 “我什么情况?”许天晴喃喃着,可是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等着男人的话。 接下来,势必不是什么好话了,她知道,他喝醉了。 果然,陆哲长腿一迈便径直冲许天晴走来,走到床边一下翻身而上禁锢住许天晴。 “你干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许天晴忙正过身来,试图推开他,却只被他压制得更紧。 陆哲睨着许天晴,仿佛饿久了的暴戾的狮子,狂暴睥睨着弱小的猎物。 “许天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有没有心?”陆哲说着,狠狠道,“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一看,是不是热的!” “那你呢!”许天晴也回吼他,不知不觉她眼眸胀痛得难受,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可还是要倔强的与他对视,“陆哲,那你呢?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别说什么我没有心的话,我没有,你也没有,我们都一样!” “呵……一样……”陆哲忽而笑了,笑着笑着,却是又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滴落出来。 许天晴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哲,他喝多了。他肯定喝多了。 “陆哲,你起来。”许天晴试图推开陆哲,再痛恨,可她此刻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他,更不愿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流眼泪。 她从来都不愿意。 而陆哲却是恍若未闻,似是喃喃的说着,“真的是要互相折磨到白头了么……” 许天晴推动他的手一顿。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伴随着‘咚’的一声,然后跌入海底。 许天晴看向陆哲。 “那好。”他说,“那就这样吧,彼此折磨,彼此伤害,这样没有爱情的继续下去。” “唔……”瞬间,许天晴的唇被堵住。 许天晴推耸着他,“陆哲、陆哲!” 陆哲的研磨更加用力,直接堵实了许天晴的嘴让她再不能说话,将女人牢牢困在身下。 “陆哲……陆哲……” 男人猛地一咬,女人尖叫一声,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嘴角溢出腥甜的鲜血,被男人一一舔砥干净,仿佛一个贪食的吸血小孩,不断允吸着母体的鲜血…… 尘埃落定,许天晴蜷坐于床边,窗外的月光整好打在她身上,她紧紧环抱着自己布满牙印的身体,不停抽泣。 男人此刻微微睁开眼眸,一夜时间,却都没再闭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空白纸条 因为一早起床已经不见陆哲的身影,房间也被打扫妥当了,所以许天晴就直接出了门。 她先在药店买了药服下,然后才开车去陆氏。 一路上,也不乏说她气色不好的人了,即便化了精致的淡妆,却还是被人瞧出疲惫来,可能是发自内里的倦意吧,一直可以影响到旁人,是妆容遮盖不了的。 路上碰到陆锦,许天晴忙咬紧了唇将头别过一边,陆锦和自己寒暄,她也是不予回应,却还是被发现了。 “哎你嘴巴是怎么了,是不是伤了?”想必陆锦和所有人一样,也只是注意到她的憔悴了。 “没有。”许天晴按下天梯,径直上楼,陆锦忙挤进去,却还是望着许天晴说,“你们真会玩儿。” 许天晴看向陆锦。 “夜总会啊。”陆锦答道,“怎么可以让自己老公待在夜总会呢?即便再无所谓,可作为女人,你还是要拦着啊。我告诉你,有时候,这男人啊,就希望自己女人管着自己,特别是结婚后的男人了,心态就更不一样了,别说你们女人矫情,其实有时候,男人更脆弱。”陆锦说着,又不忘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像我就是,从来不懂得珍惜,可当想要珍惜的时候,那个人却已经不再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陆锦说着,却是微微一笑,自嘲一般。 这样感怀的陆锦许天晴还未见过,想来真是忆起什么伤心的往事了,许天晴正想安慰,陆锦却又是爽朗一笑,“好啦!拜拜啦!” 临走,他又转过身,“许天晴,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幸运,而你自己,也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不幸,这世界,有太多不幸的人存在了,你以为你已经足够不幸,可和他们一比,其实什么都不是。” 陆锦微微一笑,这下真的出门而去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幸运。 而你自己,也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不幸。 而自己,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幸…… 许天晴些微慌神,任由电梯自行关上了,又自行上到了一百零九楼。 许天晴抱着文件,进到自己办公室,而今天的办公桌却和往日不同,多了一样东西。 桌上的黑色礼盒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惹眼。 许天晴走过去,拿起来,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块手表,而盒子下面则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却是一片空白。 许天晴拿起来,正看一眼,反看一眼,依旧是什么都没有,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她还不死心,拿起来对着清晨的朝阳,白色纸面上,依旧是空空如也。 她放弃了,将纸条与手表一起收进盒子里,放进办公桌的抽屉。 她把已经整理好的文件拿去给陆哲签字,陆哲坐在大班桌前,乘着早晨的朝阳,一派明朗。 看到许天晴进来,陆哲微微抬眸,继而又敛下眸来继续手里的动作。 “签字。”许天晴把文件放到陆哲桌上。 陆哲动作一滞,继续一笔带过,完美的签下自己漂亮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许天晴 合上文件,陆哲拿过许天晴呈上来的合同,“许天晴。” 他顿了顿,见许天晴不应声,也不做动作,感觉到她不动声色的表情,继而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签完,许天晴拿过桌上的合同,合上。 他又喊她一声:“许天晴。” 许天晴转身出门。 一路上,头也不回。 良久,陆哲微微抬头,只透过玻璃门看到她远走的白色背影。 …… “哎许天晴,你想听我讲讲我的故事么?爱情故事。”陆锦趴在许天晴桌上,满脸期待的问他。 仿佛他才不是那个要讲故事的人,而是那个拉着别人要听故事的人。 “什么?”许天晴在忙,顾不上陆锦。 “我和我前女友啊,不,按理说应该是初恋。”陆锦一脸得意。 初恋? 许天晴以为陆锦没有初恋,因为他从来都不曾与哪一个女孩单一恋爱,无不要牵扯多个才算完。 “真的。”见许天晴不搭理自己,陆锦一阵强调,“你别看我这样,花心,滥情,可我也有爱的好么,哪些玩玩而已的女人我从来都不会留在记忆里,而真正爱过的女孩儿,不管是什么时候开始,经过了有多久,我都记得,而她就是我初恋,我唯一。” 许天晴是真顾不上陆锦了,连肉麻的时间都没有了,她推了推陆锦压着自己文件的胳膊,终于忍不住问,“你不需要工作吗难道?你这个项目总监怎么当的?” 陆锦努努嘴,“抽空,歇歇脚,呵呵呵,再忙,喝杯咖啡的时间总是有的嘛,再说了,我可是副总……”陆锦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拿起自己那杯摩卡,慢慢喝起来,笑得一脸谄媚。 “不过说真的许天晴,你长得还真漂亮,以前那时候,就你十五六七八岁那会儿,都觉得你老漂亮了,你记得吧,那时候还是陆少老带着你玩儿我们那帮兄弟才认识你,都说你漂亮,那时候就觉得你漂亮得不要不要得了,现在看看,更是不得了。” 陆锦说着,不忘夸张的摇摇头,不像是见了好看的人,反倒是跟见了鬼似的。 许天晴望向陆锦。 “你真的不想听听我的爱情故事?我可从来都不对别人讲,很精彩的!”陆锦继续诱惑着,见许天晴依旧没反应,自己也觉得没趣儿了,忙乖乖摆手,“好好好,你忙你忙……” 陆锦刚出去,陆老爷子的电话就进来了。 从文化园一案后,老爷子就没再插手公司的事,而公司则全权交由了陆哲掌持,自己安心在家休养。 电话里老爷子说让周末回家吃饭,还说许天晴父母也会过去,想必第一是想聚餐,第二也想就着此机会再聊聊文化园的案子吧。 许天晴应了声好,正准备收线了。 “嗳,我刚刚和哲儿打电话跟他说这件事儿,让他顺便通知你,他却说让我亲自给你打电话说,怎么回事?”老爷子忽而问道。 许天晴想解释什么,可老爷子却又把话题拉了过去,“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这句话也算是一语点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未来路上 许天晴想着要让老爷子宽心,不要再让他们的事影响了老人的心情,可是要说没有,她也实在说不出口,斟酌的时间,老爷子已经不问了。 “算了算了,最近都挺累的,为了文化园的案子,你和哲儿也是操碎了心了,你累,他也累,我知道辛苦你们了,可是不管怎么样,爸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互相支持,互相体谅,互相安慰,至少,未来路上只有你们俩人彼此……” 说这句话,不知怎么就把许天晴的眼泪给催下来了。 陡然听到那句未来路上,许天晴再也受不了了,她捂着自己的嘴,沿着大班椅缓缓滑下去,蹲在桌角旁,不停地颤抖抽泣,电话里头只听见老爷子还说着。 哲儿其实本性不坏,你们新婚,可能很多小性子彼此都还不太了解,你多担待,多包容,他就是个孩子…… …… 行政来人说是找不见许助理了,前台进助理办公室,透过玻璃门看见许天晴蹲在桌下面哭泣,女孩儿忙退了出去。 “怎么了?在吗?”从行政部来的人同事焦急的问。 前台小姐摇摇头,亲和一笑,“没,你把文件放在我这儿吧,等一会儿我亲自交给许助理。” “好,那我先下去了。” “嗯。” …… 许天晴从陆氏出来,望一眼橙红的天际,此刻正是夕阳西下,景色极好。 今天周五,加上下班高峰期,各环线均拥堵不堪。 许天晴看了眼手表,驾车择另一条宽松干线驶去。 顾清晨和薛慧已经在漫时光等她了。 说好的每周一聚的姐妹们,因为她的工作已经鲜少相聚了,今天薛慧来电话说是清晨要回锦城了,这才打电话叫她出来。 “怎么这么突然?”一坐下,许天晴便问道,看了看清晨,又看向一向什么都知道的薛慧。 慧慧作无知状,摇摇头。 清晨低着头,也是不说话。 在许天晴心中,顾清晨一向都是神秘的,神秘的都令她觉得哪里不对,还是不是自己曾经的同学,曾经的好姐妹。 虽然她们之间的确空白好几年,她不知道那几年清晨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如何生活,她从不肯说,天晴想,或许真是一些别人难以想象的变故。 良久,清晨抬起头,一张倦态的小脸,甚至比此刻的许天晴都要我见犹怜,只见清晨微微一笑,说道:“我要回锦城给我爸扫墓了。” 闻声,天晴与慧慧俩人均是一愣。 慧慧不似往常一样聒噪了,而许天晴也没再说什么。 关于清晨父亲去死一事,清晨从来只字不提,仿佛这是她心里最严禁的一条伤口,起先慧慧还猜测过,甚至把多年前锦城的一档灭门案都牵扯其中,但是后果都随着清晨的沉默而不了了之,自然,慧慧也恪守防线,不再猜测了。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道伤疤,或多,或少,或深,或浅的存在,它不会消失,不会变淡,它只会沉默的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或许只等某一天,某一个人来,来轻轻给她盖上,即便不会消亡,也让你温暖不再感到疼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擦你那里 许天晴驾车离开,车子沿着北一环线,乘着落日的余晖,一路驶向高架,刚刚一个右转上了弯道,手机却‘叮铃’一声,传来一条简讯。 许天晴拿过搁在面前的手机,翻开短信页,那更换过不知多少回手机和号码还依旧未变的一串数字和名字,依然有着以往的亲切味道。 只有四个字。 ——我回来了。 许天晴微微笑开来,良久良久,那抹笑却又转变成一抹沉重。 你回来了,周琛。 好久不见。 …… 回家,冯嫂刚做好了饭菜,看似等着她回来。 而陆哲已经坐在餐桌前,菜还没上齐便已经开吃了。 “少奶奶,您回来啦。”冯嫂迎上去,给许天晴接过了背包和车钥匙,伺候她把鞋换下。 “嗯。”许天晴不经意看一眼坐在餐桌前吃饭的陆哲,很快眸光又收回来,准备上楼。 “少奶奶,吃饭吧。”冯嫂示意许天晴。 “不了。”许天晴便要上楼。 “许天晴。”陆哲喊住她,可眼神并不是看着她的。 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沉默着。 对,像个犯错的孩子。 见这副情况,冯嫂忙自觉的退了下去,安安静静的回到厨房,隔绝了外面的这一切。 “你过来一下。”陆哲冲许天晴示意自己对面的位置。 “我不饿。”许天晴回绝。 “你还要我说多少句对不起?”陆哲问她。 还要他说多少句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许天晴猛然看向陆哲。 他说过吗? 许天晴真的不知该如何说话了,看着此刻的陆哲,她只觉得整个内心都是崩溃的。 许是自己也发觉自己的病句了,陆哲才又说,“昨晚,对不起……” 对不起。 真真儿金贵。 真真儿的稀奇。 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他对自己说对不起,还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许天晴怀疑自己听错了,更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陆哲。 这么说,他还了解自己昨晚有多疯狂了? 这么说,很多事情他都还记得了? 心火一阵阵的上窜,许天晴不想再呆下去了,径直朝楼上跑去。 楼下陆哲还在喊:“许天晴你什么意思给句话啊——” 呵! 不要脸的鼻祖。 翻脸界的安东尼! 她许天晴真的甘拜下风! 许天晴回房,一眼便看到自己化妆台上静静摆着一个粉色盒装的东西,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上面,格外耀眼。 许天晴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一片空白,看不懂,又拆开包装仔细端详起来。 透明粉色瓷瓶装的粉色乳液,有点像护肤乳,但是又没有任何品牌标志,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来,正想拧开盖子看看,背后的声音低低传来。 “是给你擦你那里的。” 许天晴转过身,只见男人示意一眼她的下边…… 噗!许天晴忙用手护住自己蹲下,因为穿着短裙,蹲下可能要露点,一时间她只能护着自己半蹲着,虽然穿了衣服,可仍然感觉他那双目光灼灼的眼可以穿透自己的衣服看到自己的身体,那种赤果果。 这一幕,当真滑稽。 就像尿急了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下地狱也要做一对夫妻 陆哲憋笑。 许天晴内心简直崩溃,憋红了脸就冲他吼,“陆哲你有病吧!” “我知道,昨晚撕裂了,你流血了。”陆大少爷一脸无辜状,悠悠说道。 噗—— 万箭穿心! 成百个如来神掌来袭啊! 许天晴深深感觉自己内伤严重快要HOLD不住了,一边挪到床边用被子盖住自己免得陆哲那双剐她衣服一样的眼神再看着自己,一边吼着:“尼玛蛋!” 陆哲耸耸肩,心下爽得很,“擦这个会好得快一点。”说着优雅转身,还顺便带上了房门。 一时间,房间内就只剩许天晴一个人了,可却像是被万人围观着一样羞得满面通红。 操了狗了。 许天晴暗暗骂一句。 如果有一天有谁来问她和这个姓陆名哲的男人相处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那她应该可以毫不犹豫的回答:一种坐过山车一样的体验。 他的出其不意,不按常理出牌,已经深深将她击打得溃不成军,不管是表象,还是内心。 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的现在。 都是如此。 …… 晚上睡在床上,陆大少爷很自觉的没再碰许天晴,只是手还是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上下游走。 许天晴反感,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躲避他的声音。他却一次又一次臭皮糖一样的黏上来。 “陆哲,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我的恶心了。”许天晴幽幽说道。 “什么?”陆哲不明所以,继续在女人身上上下其手。 肉软软的,嫩嫩的,一点不胖,却又不乏手感。可能真是每天泡牛奶浴造就的? “你这双手,是碰过多少个女人?你……” 许天晴想说,你的身体又触碰过多少个女人,可是这句话,她问不下去了,她选择沉默。 陆哲听着,似是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细数着自己到底碰过多少女人吧,良久,他说:“很多。” 许天晴咽了口鼻息,“所以,请你,拜托你,放开我?” 许天晴推开陆哲,俩人的距离一下隔得远远的,一张床上,彼此中间却可以再塞下一个人了,她说,“我有洁癖。我怕得病。” “许天晴你……”陆哲想说什么,语塞一会儿,好不容易转了话锋,“是啊,昨天没有带套,你做好防患措施没有?不要搞得真的得病了,我死不要紧,不要让您许大小姐也一起死了,那岂不痛苦,下地狱也还要做一对夫妻?” “你放心陆哲,我会定时做检查,一次一次做好安全措施,不会让我们的孽缘有所延续!”许天晴狠狠的,说完,转身盖好被子入睡。 好不容易缓解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又回到冰点了。 陆哲望着许天晴的背影,想说什么,良久良久,却是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会走到这种地步。 他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如果可以,他宁可重来,一切都重新来过,当她身边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也好。 也不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这么远。 这么远。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你俩怎么回事 一大早,许博远就携妻早早来到了陆家,陆老爷子已经去后山晨练回来了,陆哲和许天晴才姗姗来迟。 还是一人一辆车,并没有一起。 当然是陆哲先到,他的宾利刚刚停稳,许天晴的SUV才在路的尽头冒了尖。 陆哲回望一眼,打算进屋,却被老爷子揪住问,“你们俩人怎么回事儿?” “没怎么回事啊。”陆哲神清气爽,看上去心情好得很,冲父亲爽朗一笑,便扒开老人的手自顾自进屋,“妈,我饿了——” 陆老爷子看着到来的儿媳,又看看一旁的亲家,许博远也觉着有什么不对了,两老均是相对一眼,什么都没说。 家宴上,无可避免的又聊到了公司事务。 陆哲奉行了自己在家不谈公司的宗旨,一程均是保持缄默,什么话都不说,安静吃着自己的餐点。 反倒是许天晴几次被吸引进去,专注的听着俩老的聊天。 这是俩人婚后两家人的第一次聚首,虽然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是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真的不敢想象。 许母坐在丈夫身旁,聊公事的时候,她一向不予插话,甚至连听也不多刻意,秉持着自己良好的家族教养。 而聂琦珊却是几次插进话来,不是干预俩人的谈话,只是让家人们都多吃菜。 陆渊先打开话题,与许博远谈起文化园的案子。 虽然休养在家,但对于外界之事,老爷子却心比明镜,许多事情比身在局中的人都要明了。这也难怪老爷子能多年来都稳坐京城江山了。 而许博远,这几天也似乎并没有闲着,除了重新整顿公司,对关于文化园一案的后续调查也没少下功夫。 “的确,新锐公司所属江莫名下没错,但是有一个疑点。”许博远正襟危坐,说出自己的发现。 老爷子等着亲家接下来的话。 “我一直在想,江莫怎么可能有能力开起一家公司,虽然公司不大,但一旦运作起来,资金链也是不小的,他在公司虽然高薪,但凭那点薪水,能过得很富裕是不错,但是要运营一个公司,不可能。”许博远做出此断定。 “法庭上他不是承认了,他就是二十年前跳楼而死的江氏董事长江风的儿子吗?而且经过调查,已经属实了,说不定江风死后,偷偷给他的儿子留了一笔资产,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这点算计很正常。”陆渊试图打破这个疑点。 “不对。不对。”许博远坚定的摇摇头,“肯定没有,绝对没有,而且我查了,他的账户资金出入正常,没有一项可疑,这也是法官为什么没有起疑的原因,而他怎么可能突然有那么多资金运营起一个公司?只有一点——那就是谁给的。” “或许是,他的合作商?”陆渊猜测,“新锐公司被封不是还抓进去几个吗,那几位小有背景不说,甚至还连带着揪出一位局长,他没有那么多钱,是靠那些人也说不定?” 许博远想着,微微凝眉,一时间也实在找不出什么可反驳的漏洞,便作罢,转了话题,“可仅凭他一个人便做到那么多,我还是不信。”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没有缘分,一辈子都等不来 很明显,许博远指的是摧毁文化园。 两位妇人不懂,可他们总归是懂的。 这件事似乎成了许博远的心头大患,即便法庭已经给出合理判决,打破了一切为人不解的可疑点,但他还是坚持自己。 “法官不是已经给出合理判决了吗,而且江莫已经承认,自己从美国进口的新型爆破弹,只需用拖车载满在工地撒上一圈,一个遥控器,便可以全部引爆,而且这样简单的工程也刚好只需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前后下来甚至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且检查得来,结果也正是这样,与他的口供如出一辙。”陆渊说道。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结果就是这样,既然改变不了,能做的就只是接受。 “博远,你可能是累了。”陆渊如此说道。 文化园一案,真是在他心头刺上了一刀。 而与许博远的多愁忧虑不同,陆渊则庆幸,他庆幸自己当天同意陆哲的安排,撤退整个文化园所有施工人员,要不然,那他失去的可能远不止这些。 许博远摇摇头,自嘲般笑了,也不知是承认自己想多了,还是为了给旁人宽心,“可能吧,可能是累了,看来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咯……” 许天晴担忧的望向父亲,王淑云此刻也终于褪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心疼的看向丈夫,许博远朝夫人摆摆手,以告知自己没事。 这个话题谈论到此为止,两老接着又闲叙了些两家公司的近况,就没再谈论商场之事了,把话题转移轻松一些的事情上。 “哲儿,你怎么都不说话啊?”聂琦珊推了儿子一把,吃不言寝不语的良好教养是好,可有时候就容易得罪长辈。 长辈的说话,做晚辈的再不敢兴趣,也要适当的插几句嘴才行。显得热络。 “哦,我有什么好说的,我想说的,爸全都谈到啦。”陆哲说着,微微一笑,惹得聂琦珊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儿子才好,只得低嗔了一句,叫他结婚了,以前那我行我素的性子得改改。 聊着聊着,不知怎的话题又落到了陆哲和许天晴俩人身上,想必是没觉出来儿子和儿媳有什么不对,聂琦珊突然问道:“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该要个孩子啦?”说着,看了眼儿子,又望向儿媳,神色隐晦。 话题谈及此,任由都无法忽略了,只见陆渊和许博远也看向了陆哲和许天晴。 他们也等着俩人的回答。 陆哲正欲开口。 “不用了。”许天晴却是率先打断,说完发觉长辈们疑惑的目光,又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现在我们都一心放在工作上,而且,也才刚刚结婚,我觉得,要孩子不合适……” 不合适。 这句话尤为刺耳。 陆哲搁下筷子,脸上明显有所不悦了,“我吃好了。” “哲儿……” “我也一样,我也觉得我们两个要孩子,实在不合适。”陆哲扶着椅子,望着一家子的人说道,最后眸光落在许天晴脸上,似是肯定了自己的这一决定。 “要孩子这事儿,随缘吧,没有缘分,一辈子都等不来。”他说。 一顿饭,似乎因着这个问题有些不欢而散的滋味儿了。 又在家呆了不多时,陆哲就离开了。 许天晴不想被追问,也借故离开,临走嘱咐父亲和公公注意身体,看到父亲已经恢复往日的硬朗,这才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如果你愿意 许天晴驾车离开陆家大宅,沿着夏日的绿荫大道,一直驶向无穷的尽头,刚刚出了庄园,驶入车来车往的环卫路,便在十字路口见到一抹熟悉的车影,而熟悉的不仅仅是车,还有人。 等红灯的空档,都不忘肆意缠绵,可想而知这对男女多么急切。 男人伏在女人的脖颈处,用鼻尖轻轻游走,嗅着女人身上的香气,女人则享受的抱着男人,不时娇哼催促。 许天晴忍不住叫骂一句,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拧得更紧,只想这难熬的六十秒赶紧过去。 而宾利车内的男人此刻微微一抬头,像是街头偶遇相熟的人一样很自然的与之招呼,“嗳,许天晴。” 再装作没看见也不能忽视了,陆哲的声音简直大得要命,连副驾的女人都回过头来了,看着许天晴问:“陆少,这谁啊?” 陆哲:“你奶奶。” 女人:“……” 许天晴扶额,紧紧咬唇克制自己忍住,不要骂出来。 “回家是吧?”陆哲继续问,见许天晴不回答,便又爽朗道,“等等我,咱俩一起。”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却是又搂过身旁的女人,在女人耳边一阵耳语,打情骂俏起来。 …… 陆哲你干嘛! 许天晴你过来,你过来,你过来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哦,你就这么讨厌我是吗? …… 许天晴我哪儿得罪你了?我记得我们没仇啊……嗨苏大美女上哪儿去啊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回家。 等等我,我跟你回家。 来啊。 等等我啊。 少屁,你旁边可站着一美女呢,人家是不是在等你啊…… 哎许天晴,你别走啊,你不会吃醋了吧? …… 许天晴闭了闭眼,强行将自己的思绪从遥远的地方拉回来,再抬头,耳边还是陆哲的声音,而绿灯已经亮了,她松下手刹,踩下油门,车子一下飞驰出去。 犹如她飘远又瞬间被拉回的思绪,急切又不顾一切。 —— “许天晴,其实如果你不愿意,我完全可以改邪归正不再沾花惹草,只对你一人效忠。”陆哲侧躺在床上,望着化妆台前的许天晴,幽幽说道。 “我并没有不愿意。”许天晴幽幽摇头,回着陆哲的话。 陆哲点点头,“真大方。” 待许天晴收拾好上床,他一下将许天晴扑倒,“抹那个药膏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我要开吃了。” “陆哲你无耻——”许天晴下意识吼他,拼命推开他。 白天还在别的女人温柔乡的男人,一到晚上,居然就可以换副面孔面对自己了,她也是无法形容了。 可是抗拒也是必需的。 可陆哲显然毫不在意,压小白兔一样压制着许天晴,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女人的弱小还时不时给予调戏,让女人以为即将要挣脱,却又一次又一次感受到逃脱的希望破灭。 陆哲摁着许天晴手,一放,再摁住,如此反复,又一边幽幽说:“今天去见了洛笙歌了,他教我一招泡妞绝技,特别是对你,我想试试。” “CAO……”许天晴已经彻底形象尽失了,一边无能为力的推着禁锢着自己的男人,一边粗口叫骂。 陆哲微微勾唇,展露邪笑,而对身下的许天晴已经开始上下其手…… 一边调戏,一边还不忘痴痴的说着:“的确,果然还是我老婆纯净,许天晴,你不仅外在美,内在……更美。” 随着说话的声音,许天晴闷哼一声神色微变,陆哲眼底闪过一丝皎洁,而后低头,轻轻吻上许天晴她那恍若瓷器般洁白无瑕的肌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烂,也要继续 夏季,是最令人犯懒的季节。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屋内镀上一层绒光,暖暖的,令人舒适。 许天晴在给陆哲办公室的绿植浇水,陆哲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的大班椅上,看着眼前一身白装的许天晴。 眸色波光粼粼,令人看出无数种别样意味来。 “我说许天晴,你要不要每天都穿白色衣服来,套裙是白色,连衣裙是白色,西装也是白色,虽然你穿白色还可以,但不代表你每天都可以穿啊。”陆哲挑着许天晴的刺,“你说说你,一周七天就有四天是穿白色的吧?你穿不厌,可不怕我眼盲的吗?”他还是喜欢她穿黑色一点的。 许天晴慢悠悠的转过身来,鼻子努力压着气。本来被他无理的要求做这做那就已经够不爽了,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现在居然已经嫌弃到她的服装上来了? “那你要我穿什么?”许天晴反驳,“你不知道夏天就应该穿白色衣服吗?太阳那么大,热量那么高,你让我穿五彩斑斓吸收更多紫外线晒死?” 陆哲耸耸肩,想了想,他被说服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喜欢你穿黑色一点。”说着不忘补充,“符合你个性。” 许天晴看向陆哲,陆哲微微一笑。 “就你和黑色配。” 许天晴不想说话,也正好浇完水了,搁下洒水器便想出门。 “等等。”陆哲喊住她,在桌面上的一个本子上随意翻找一遍,最终说道,“帮我个事。” 许天晴走过去,整好陆哲拿着本子递过来,她以为是什么重要事项笔记,正看去,只听陆哲说:“这个美女,帮我把她约出来。” “!”按照常理,许天晴是应该把本子摔在地上的,并且伴随着‘啪’的一声极为帅气的转身离开。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在陆哲面前做这么过激的举动,理智告诉她不能,即便此刻已经不知不觉燥红了一张脸,也不能。 而且,她也没有机会。 陆哲盯着他,一点儿缝隙没有。 男人好看的眉眼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更加明媚如初,他的双手合十握紧支着下巴,对她又示意一遍,“不愿意?” “这是工作吗?”许天晴气得声音都有些抖了。 “就知道你要问这些蠢话。”陆哲不动声色,却是依旧盯着他一动不动,好像刻意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表情,他说道,“总裁的事,哪件不是公事?” 许天晴抖了抖,举起手中的本子,又缓缓放下,再举起,再放下:“好……” 说着转身,尽职的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而且许天晴,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们彼此都非常清楚,不过是套了个婚姻的幌子,你知道,我也知道,其实我们都没有把两老的话放在眼里,至于我们婚内的所作所为,彼此真实面孔,也不过是我们自己才明了的秘密,没办法,商业联姻就是这样,烂,也要继续。”陆哲说。 许天晴背对着陆哲,他冷静的声音她听得太过清楚。 烂。也要继续。 “哦,忘了告诉你两老要我们结婚时说什么了。”陆哲靠到大班椅上,逆光眯眸看着许天晴的背影,仿佛也一瞬之间回到那个夜晚,那个两老还有他在陆家客厅座谈的那个夜晚,他们说,要他和许天晴结婚。 那一刻,他只听见三个字——许天晴。 “他们说,知道我们彼此喜欢,知道我们因为什么一直错过,知道我们会好好的。” 许天晴踏着午后的阳光,迈开步子出去。 烈日灼眼,同时也灼了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悲鸣 下午三点。 正午过后的阳光稍有缓和,天气也似乎凉爽了许多。 屋影成荫,微风习习。 咖啡馆外,许天晴站在街旁等候前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从老远的十字街头就下了车,一路小跑着朝等在门外的许天晴过来,额头不乏渗出点点汗珠,不知是急的,还是紧张的。 见到许天晴,男人忙殷勤的献手,“许助理,久仰久仰……” 许天晴礼貌一笑,亦与男人相握,不待许天晴说话,男人便又说道,“听说许助理可是陆总裁的第一把手,此次合作,还真希望许助理可以帮天兴多说说好话啊,辛某先……” “辛总,请。”一贯的殷勤,也是无数趋之若鹜想与陆氏合作的小公司的常态了,许天晴已经见怪不怪,当下不待男人把话说完,便打断他,带路走向咖啡馆。 刚走到橱窗旁,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正看到男人搂着女人有说有笑的一幕,许天晴正想转身。 “嗳许助理,这是不是陆总裁?”男人瞧着里面的男人问,还不待许天晴说话,便已经自顾自的跑了过去。 许天晴站在橱窗外,只看见男人殷勤的跑过去与陆哲招呼,似乎也看不见陆哲不愿搭理他的眼神了。 约莫十分钟后,男人离开,许天晴也尽职的回到陆哲身旁。 “愿意与他们公司合作吗?”许天晴站在陆哲后侧,在笔录上记着什么,而陆哲则坐在沙发上,仍搂着身旁的女人。 “小公司,想借着这次和齐氏合作的六星级酒店项目上位,不用搭理。”陆哲却像似早就心有城府,许天晴问道,他便如此说道。说着,他扭头看身后的许天晴,她埋头工作从始至终不看他一眼,甚至都不看她身旁的女人一眼,默默无闻的都足以令人忽视。 听陆哲这么说着,许天晴点点头,在本子上天兴公司的那行划下一横,继续等着陆哲的安排。 陆哲回过头,不再看许天晴,搂着女人身体的手臂紧了紧,就只听咖啡馆门口传来经理高昂的恭迎声。 洛笙歌和韩熙文来了。 陆哲搁下手中的咖啡杯,与洛笙歌招呼,洛笙歌循迹而来,却在与韩熙文看到许天晴站在陆哲身后,而陆哲怀里的女人另有其人时,神色微微一变,两人对视一眼,这才稍显忐忑的前来。 洛笙歌先坐下,看了看陆哲,又看看陆哲身后的许天晴。 韩熙文亦是看着许天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稍显尴尬,或者说,只是他和洛笙歌俩人显得尴尬。 陆哲倒是一副无所谓,示意着:“喝什么,点。” 韩熙文看向陆哲,以一种质问的方式锁定。 发现了韩熙文打量的眸光,陆哲挪开眼,望向洛笙歌,“陆锦呢?” “路上碰到一熟人,说是谈两句,应该快来了。”洛笙歌说道。 饮品上来了,高素质服务生一杯接着一杯摆到尊贵的客人面前,再默默离开。 包了场的咖啡馆,一时间显得格外清净。 陆锦是冲进来的,一边跟陆哲说着自己刚刚遇到了谁,一边理着自己的白衬衫,他知道在坐的只有自己人,可不知道究竟是哪几个人,当然,在他说那些话之前他也没有看。 直到话说完,他看向陆哲等人的方位,步子陡然一顿。 随后便是瞠目结舌,一顿精彩绝伦的神色变化。 他眨了眨眼,证明自己没有看错,陆哲——怀里搂着别的女人,而许天晴就站在他身后。 陆锦一步一步,缓步走向陆哲,这副情景相当诡异,洛笙歌深有体会这种感觉,当下捂嘴憋笑,韩熙文睨他一眼,男人又忙乖乖的坐好。 陆锦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陆哲,“哎哟我去……” 还是他憋不住了。 他想说什么,想直接把自己所有的问题都问出来,可洛笙歌却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他一脚,他这才恍然,不能说,再看许天晴,她始终风云不惊淡然不已。 所有人均已坐着,就她一人站在。 陆锦看不下去了,“天……” 洛笙歌又踢他一脚,陆锦一个眼神回过去,哎哟我去…… 洛笙歌一脸要想开战你就继续的表情,陆锦当下明了,忙不说话了,一直钻到桌子底下去。 陆哲神色淡然,一副的闲情自若,似乎对面前这么多狐疑的目光也是不以为然了,轻轻抿一口咖啡,他问洛笙歌,“这几天状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洛笙歌答道,又反问他,“不过最近你和齐麟谈的那个六星级酒店项目怎么样?确定实施了吗?” 陆哲摇摇头,“还没有,齐麟那边出了点状况,可能要延后。” “哦……”洛笙歌点头明了。 俩人又聊了点什么,索性直接不聊公事了,转移到琐事之上,本就是抽时间放空放空,没想过要谈事情的。 “笙歌,最近有没有什么好货色,给我介绍介绍。”陆哲忽然说道,这句话,再明显不过,是指女人。 洛笙歌闻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看向陆哲,身后就是他自己的老婆,怀中搂着的不只是哪儿来的小三,而他却能如此淡然的问出这句话来。 洛笙歌扭头看一眼韩熙文,韩熙文脸色果然不太好,忙搂过自己的女人,冲陆哲说道,“陆哲你说什么呢。” 不是指陆哲不该说,也不是指韩熙文在的时候陆哲不该说,这些事韩熙文向来不介意,她了解他,只是他知道,韩熙文是在意许天晴,怕身为当事人的许天晴难受。怎么说,许天晴都是他老婆。 “没事。”陆哲似知道了洛笙歌心中顾虑,说道,“我说真的,有没有什么好的货色快给我介绍介绍,趁还能享乐的时候,多燥几年。” 陆哲说得诚恳,洛笙歌却是一阵心惊胆战,再看韩熙文,韩熙文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天晴,要不,我们出去逛逛吧,我都好久没逛街了。”韩熙文突然站起来,冲许天晴说道,她不想让她再呆在这儿了,连她一个外人都觉得太难堪了。 许天晴一直想走,从未想留,只是她不愿在这个时刻离开,她不愿被别人误会,不愿被别人在心底嘲笑,而这一点点有可能造成别人误会的痕迹,都足以让她忍耐这一切的不堪留下来。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不喜欢逛街。”许天晴有些为难的说道,神色间也满是歉意,平常的就像是面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友人,说着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说完,可能觉得这句回绝不甚有力,也不够礼貌,便又说,“而且,我等下还约了人,要不,要不我们改日?” 说着许天晴看一眼手表,征求着韩熙文的意见。 而韩熙文却不然,她看着许天晴,她不她不明白,她明明知道她是想把她支开,为什么不愿意。 许天晴不再与韩熙文对视,她低下头来,继续翻越自己手中的笔录本。 男人们女人们都还在其乐融融的聊着,根本不注意她的存在,她和空气一般伫立在这里别无二般。 三十三刻,许天晴看眼手表,合上自己手上的文本装包,今天下午已经没有安排了,可以说,她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 “不好意思,我想我要先走了。”许天晴冲在座人说道,打断了还在谈话的陆哲和洛笙歌,声音静止,她的眸光扫视众人一遍,陆哲也不例外,她说,“我还约了人,我看了下行程,今天已经没有活动了,所以,那我先走了?” 说着她出门,也顾不得身后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和几声呼唤,逃一般逃出了咖啡馆。 一直跑到街的另一头,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她看着面前的车来车往,红绿灯光,忽而一阵眩晕。 一种从心底里,骨子里发出的挣扎和悲鸣,一直侵袭全身。 那种悲恸,随着每一下心跳,随着每一个呼吸,一下一下,撕扯灵魂。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退场得漂亮 韩熙文的电话过来时,许天晴才想起自己该动了,不知不觉红绿灯已经变换无数次,身旁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没有一个停留。 许天晴伸手接起来,才发觉自己有些说不出话了,她眨了眨眼,那一直在眼眶里徘徊却始终倔强的不肯掉落的眼泪,终于消散。 “喂?”许天晴尽量将自己的声音调整到与平时别无二般。 如果不是身处她此刻的境地,没有人可以了解,她现在该是怎样一种心情,一个女人,她站在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她刚刚经历了人生最伤痛的一幕。一切骄傲被粉碎,所有假装的美好呈现出面目狰狞来,那一点点可悲的可笑的一直悉心维护的小小自尊,轻而易举就被戳穿。 “天晴,你在哪儿?”韩熙文的声音满是关怀。 许天晴抚了抚眉眼,她不想和韩熙文说话,不想与她亲近,一切与陆哲友好的人,她都不想去亲近,她想薛慧,想清晨,想那些处在自己世界的人们,而不是远在她内心世界千里之外的她们,她只觉得可笑。 “我在外面,约了朋友。”许天晴笑这,她真的笑了。 “哦……”韩熙文似犹豫了一会儿,“那你五点钟能来世贸广场门口找我吗,我在广场喷泉那里等你。” 已经来不及许天晴拒绝了,韩熙文便收了线:“就这样,挂了,拜托你一定要来。” 听着听筒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许天晴沉迷一阵,这才恍然挂断。 之后许天晴哪儿也没去,她在花坛上足足坐了半晌,直到觉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踩着步子朝世贸前去。 韩熙文已经在广场喷泉旁等着她了,看到许天晴,她迎上去。 “天晴。” “你找我什么事儿吗?”许天晴问韩熙文,面对女人这么亲昵的叫她天晴,她还是不习惯。 她自认为她们不熟。 “没有。”韩熙文犹豫着,“就是,想找你谈谈。” 许天晴想说没什么好谈的,可是转念,话又变成了另外一句,“该谈的,你男朋友不都跟陆总谈了吗,我们两个女人,而且,我一个小小助理,你有什么要跟我谈的?” 许天晴望着韩熙文,她说得尤为客气,客气的都令人觉着疏离。可是聪明人不难看出,她在故意弯曲韩熙文的话意。 “不是。”韩熙文耐心道,“不是谈公事,而是,我想谈谈我们彼此的私事,或者说,我们的故事。” 许天晴又笑了,“我们的故事?”笑着笑着,不知怎的,都快笑出眼泪来了,“你有故事不假,你这个大校花,可我,没有吧?” “天晴……”韩熙文欲言又止,这已经是谈话开始不知第几次了。 这一点太过反常,让许天晴都不禁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挺优柔寡断的,可正这样想着,韩熙文却说出话来,似这句话就是她卡在心底难以启齿的问题了,她说,“你和陆哲,没事吗……” 又是这个问题。 在她和陆哲这段关系里,她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默默的为他们操心,真是费心了,想着许天晴笑笑,“你想问什么吗?” “我……”韩熙文觉出了许天晴对自己的一点点不友好,或许是她始终不愿喊她的名字,也或许,是女人那一点灵敏的感知。 她始终都进不到她的心里去,被她远远的隔离,存在不了她的心里。 现在是这样,曾经那几年也是这样。她一直试图与她亲近,把她拉到他们的世界里来,可她都是以疏远回应,想着,韩熙文内心也有些烦闷了,总算不顾一切将憋了好久的话问出来了,“天晴,你和陆哲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们结婚了都……” “就是啊。”许天晴回应韩熙文的问题,“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难道你们之间都没有交流的吗?”韩熙文有些激动了,“你们都结婚了天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所认识的陆少,他并不是这样的,或许说他和笙一样,或许顽劣,或许乱来,或许会小孩子气,但是他们都有底线,他们终究是善良的,玩得再过火都不会去伤害自己的爱人亲人,可是现在,我看你和陆哲的情况,你们……” “就是这样了。”许天晴诚恳的微笑。 好久好久,周围都是一片沉默。 两个女人进行对视,她们都是何等上层的人物,都是何等的优秀,她们一个目光寡淡,一个不可置信。 “天晴……”韩熙文喊一声许天晴。 “谢谢。真的谢谢你。”许天晴由衷的笑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生活,谢谢你远道而来跟我说这么多,再见了。” 许天晴转身,毫不犹豫的朝自己要到达的方向走去。风吹过她的身旁,扬起她柔美的秀发。 韩熙文站在原地,一直望着许天晴离去,她没有回头,她亦没有再喊她。 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伤痛,深深的藏在心底。 但我们都有自己的倔强,输得遍体鳞伤也要退场得漂亮。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尺度太大 许天晴去度假村住了一晚,一早去公司,陆锦已经等在她的办公室里。 早有预料,许天晴已经一点不感到奇怪了。 可直接被许天晴忽视,却激起了陆锦的不满,“哎天晴妹妹,不带你这样儿的啊。” 许天晴看一眼陆锦,陆锦正从她的办公桌上跳了下来,“怎么了?” “我这么大一活人你没看见吗?”陆锦狐疑。 “所以呢?” “所以你得跟我打招呼啊!”陆锦忙说道,说完瞬间又觉得自己离育人子弟的神圣教育职业靠近了一步。 “有事吗?”许天晴问。 陆锦耷拉下来,他放弃了,要想以轻松诙谐的气氛跟她说点儿事,不可能。 “许天晴,你真就是个闷油瓶。”陆哲连连摇头,感叹,“跟你这样性格的人在一起真是压力山大哈,别说我们陆少了,我都不能忍。” 许天晴看向陆锦,陆锦瞬间觉得周身气温低了几度,忙讨好一笑,以示自己知错了。 没了轻松的气氛,陆锦打开话茬。 “昨儿,挺尴尬的哈……” 整理文件的手一顿,却是很快,又恢复了如常,平静的几乎令人察觉不到异样,许天晴在位子上坐下,对陆锦说道,“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工作了。” “我们,我们都说他了。”对许天晴的话却是置若罔闻,陆锦的思维一直处在自己的时空上,他说道,“那小子太过分了,以后不会这样了哈,肯定不会了。” 许天晴笑了,竟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陆哲的事都需要他来打圆场了。 真是家丑外扬,被他们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天晴的要求不高,真的一点都不高,她只求保存她那一点点的尊严,让她还可以在无爱冰冷的世界里苟延残喘下去,而不是得到别人的同情,劝慰。 不需要,她从来都不要。 对许天晴而言,那是一种刑法,一种折磨。 她害怕这种感觉。 就像裸露在街边的乞丐,在被人将身子全部看光之后,再有所谓的好心人前来,给他盖上一层能够遮身的衣物。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他都已经被人看光了,包括好心给他衣服穿的人,也将他看光了。 “陆锦,是你太介怀了。”许天晴微微一笑,“陆哲就是这样,我知道。他改变不了,我也没有希望他能改变,而我也是这样,既然我们走到这一步,我选择接受,不会怨艾,我们都一样,都依照自己的性格活着。刚好,这样刚刚好。” 一席话毕,当真是给陆锦上了一课。 婚内,男女彼此竟然可以这样随心所欲的生活,那和没结婚有什么两样? “可你们这样,尺度也太大了吧……”就不怕被老爷子发现吗?就不怕外人说闲话么?陆锦只差说这句话了。 许天晴颔首。 “都一样……”陆锦还喃喃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都一样,那么说——你不会——” 许天晴对上陆锦震惊的眼眸。 “你不会也和陆哲一样……”背地里和别的男人交往吧? 陆锦梗了梗,尺度太大,尺度太大,他要缓缓。 不会的,不会的,他又这样安慰自己,他们是同学,就算互相厌弃,也不至于将对方置于如此不仁不义的地步啊。 “不不不,是我想多了。”陆锦连连摇头,“可你就不怕陆哲在外面真玩出个什么来?他贪玩是不假,可也是需要人管着的,像你这样一位的放任,就不怕他……” “怕?”许天晴微微一顿,有些失神,转而却是笑了,“世上除了生与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陆锦彻底被征服了。 他没想到,许天晴的心竟然这么大,真是令人害怕。 “天晴,其实……”陆锦扭捏着一张脸,想表达什么,可又忍不住在内心斟酌一番。 即便与陆哲从小到现在,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可有时候,他仍是猜不透他的性子,看不出他的内心来。所以有些时候,有些事他也不敢肯定,只是尽可能的去猜测,“其实我觉得吧,陆哲并不是真的想这样,他应该不是认真的,只是迫不得已?或许……”陆锦想到个危险的可能,“或许他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或者让你吃醋?他是喜欢你的?” 说着,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不不不,他又没有脑缺,脑袋又没有被门挤,没有必要啊……” 许天晴看着陆锦一路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直接不再理会他了,自己忙起自己的。 临出门都是陆锦充满逻辑性的分析和关于陆哲内心的揣度,天晴想,陆哲的内心,或许永远都没有人能够猜透。 不过她是该重新制定他们之间的规则了。 他们,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三人行 许天晴在廊道碰到陆哲,汪远和陈深陪在他身旁,不像往日那般着急的样子,反而一路步履平平,闲情雅致的很。 两人擦肩而过,陆哲突然顿住,“哦对了许天晴……” 许天晴回过头,等候他有什么吩咐。 陆哲想了想,说道:“爸明天就回公司来了,有些事情,还麻烦你代我跟爸报备一下。” 说着温温一笑,不待许天晴回话,便转身继续离去。 许天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良久,只听见自己低低的回应一声,“好……” 一下班陆哲就开车走了,许天晴站在自己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车消失的方向,一直等到华灯初上,才晓得动了动。 她感觉累乏了,可她不想休息,更不打算回家,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电话响起了。 看着来电人的名字,许天晴些微愣了愣,一种时隔久远的暖流慢慢滑过心底。 这种感觉,这种心安,已经好久不曾有过了。 男人最终约在世贸大厦——以想不到别的地方为由,而时间还待定,反正肯定是明天,只说让许天晴等电话,不过这也是他的风格了。 挂了电话许天晴在办公室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一直工作到零点才在自己的休息室睡下。 第二天一早陆老爷子便到了公司,陆哲没有到场,一直等到中午还不见人来,电话也不通,老爷子许是有事跟陆哲商量,便主张许天晴外出寻找。 临了,老爷子却突然冲着许天晴的背影冒出一句:“天晴,好好说话,不要跟他生气。” “……”此处许天晴的内心独白省略一千字。 她好像没理由生气? 许天晴下楼取车,沿着陆哲昨晚开车离开的方向到了‘一缕阳光’,除了酒店她认为他应该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 可是查找一番后酒店人员却抱歉的通知,“不好意思,陆总裁昨晚没有来过。” 没有来过。 这下许天晴还失算了,鬼使神差的,她脑仁一运转,问道,“那陆总今年共来你们酒店多少次?”既然是尊敬的贵宾,那么一定是常客了。 “额……”前台小姑娘在电脑上翻查一番,再度一脸抱歉的望向许天晴,“今年,有过一次。” 前台说了日期,许天晴对算一遍,是文化园案子宣判完那晚,他骗她去不夜城,她先走了。 还不待许天晴说什么,前台便又说道,“其实陆总裁很少来我们这儿住店的,从这家酒店建立开始,共同来了才不到五次,而且每次都是一个人,因为喝醉了,所以齐总才将他送来的。” “哦。”许天晴点点头,表示明了,随后便跟前台招呼一声,出了门。 这是齐氏第一家五星级酒店,最早于不夜城一起动工建立,而这么快,就要开发六星级酒店了。 许天晴望向城北的方向,那遥遥而无期的距离,有沿海美景,似海市蜃楼,很快,那里将崛起第一座六星级酒店,比京城任何一座都要高耸庞大。 这下不在这所酒店,许天晴便不知道陆哲在哪儿了,她再度拨打一遍陆哲的号码,提示无法接通。 许天晴驱车回家,抱着试一试的心理看他在不在,不在那她只有再想办法了。 开门。 别墅内空无一人,就连冯嫂也不在,许天晴喊了一声,“陆哲?” 没有人应,她上楼,明显房门是关着的,而房间内,隐隐约约传出一些响动来。 “大少爷,您真帅……” “大少爷,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您这么有美丽的男人……” 细细碎碎,是女人说话的声音,淫荡,尖锐。 许天晴猛然开门,床上的一幕让她生生定在那里。 偌大的婚床上,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睡在床的两边,衣着暴漏,衣衫不整,而男人亦是一身西裤衬衫,稍显凌乱,白色的衬衫微微解开两粒扣子来,露出他迷人的肌肤。 此刻他正翻身而上,贴近女人的脸颊正欲亲吻下去。 门‘砰’的一声,撞上墙壁。 陆哲回眸,看向许天晴,良久,却是微微一笑,“哎哟,我老婆回来啦。” 说着翻身下来,眸子只啜着异样的光,幽幽问道:“要一起玩吗?” 许天晴转身,良久良久,只觉得手掌心传来隐隐的刺痛,这才反应要打电话。 “冯嫂。嗯。对。你过来一下。”许天晴挂了电话,从始至终她没有表示出一丝异样来,就连声音也是那样波澜不惊。 说完,她再度转身进房,这下不似前面来的平静,她冲进去,一把掀了床铺被子,床面上的所有物件,被褥,女人的手包,项链,等等等等,全部倒地。 在这一动作来临之前,女人们已经吓得统统躲了下去,只有陆哲一人单手撑头睡在床上望着许天晴,悠闲的像是刚刚看完了一场好戏,他望着许天晴,问:“发泄完啦?” 许天晴气喘吁吁,再努力克制,她也不能抑制此刻的呼吸节奏了。 果然,外表再伪装,人的心脏也是不会骗人的。 “你要不要这么激动。”陆哲瞄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再看向许天晴幽幽说道。 “陆哲,我想我势必要重新声明一下我们之间的规则了。”许天晴说道,“我说,第一,你嫖娼戴套,第二,有女朋友不让我知道,我只有这两点要求。” “是啊。”陆哲点点头,表示自己记着,“我都做到了,第一,我没有嫖娼,第二,我没有女朋友。这些女人……”陆哲嫌弃的看一眼躲在门外的女人们,“你以为她们是我女朋友?许天晴,你想我龌蹉想我无耻想我怎么坏都行,你真以为我品味就这么低?” “那她们是你的什么?”许天晴想好好儿的跟陆哲讲讲理。 “什么……”陆哲想了想,对上许天晴,“什么都不是。” 许天晴笑了,“所以只要你承认她们什么都不是,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带她们在我眼前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带她们开房甚至回家睡觉?” 许天晴有些激动了,“陆哲,拜托你,这不止是你的新房,这也是我的新房,你娶了我,我是你老婆!” 积压了这么多天的怨恨,屈辱,一瞬之间,似乎全都喷涌出来了。 陆哲看着许天晴,没有看错的话,她应该流泪了,只可惜眼泪还没有掉下便被她深深抹了去。 “你知道。”陆哲敛眸,似是想到了什么遥远的事情,“我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好一个就是这样。 “陆哲,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许天晴猛然转身离去,在廊道碰到匆匆赶来的冯嫂,看到这一幕冯嫂也是愣了,却只听许天晴冷静的声音吩咐。 “把这个屋里所有东西都扔出去,叫装修公司过来把整栋房子都翻新,我不管需要多久,直到全部整理完为止!” 冯嫂满脸错愕,看着许天晴快步下楼的身影,再看向屋内的一片狼藉。 “少爷……” 此刻陆哲已经换好衣物,正从容不迫的系着领带,他迎光站立,浑身上下都透着严谨与一丝不苟,与方才的迷乱相比已是天差地别,透过窗户,他的眸色不知望着哪个方向,浓眉微蹙,令人觉出一份戾气来,良久,只听他说:“听她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踏风来 许天晴冲出别墅,一口气跑过别墅区跑到大马路上,此刻的马路上空无一人,一派寂静,她抚着膝盖缓缓蹲下,蹲在马路中央,只听见自己浓重的喘息和心跳。 良久良久,她站起身来,努力的朝着路的尽头走去。 光明在前,黑暗在后。 所以我们只能不停的向前,不停的奔跑,才不让黑暗笼罩。 陆哲到公司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在办公室等候多时了,见到儿子出现不免抱怨,“哲儿,你去哪儿了?” “哦,我……”陆哲指了指窗外,其实目光哪儿也没有聚集,“我在家。有事儿。” “有事儿,在家你有什么事儿。”老爷子埋怨,可也并没有追问,只是念叨几句,便跟儿子谈起了正事。 许天晴站在陆哲身后,她的脸色不太好,有些病恹恹的感觉。甚至几次都险些晕倒似的,不过在老爷子和陆哲发现之前,她都又站好了。 两父子谈论着商场之事,无非是些商议和对策,没有什么可以做笔录或要吩咐的,许天晴一程也只是听着,不做干预。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许天晴反应有一秒延缓,直到老爷子看向自己她才晓得是自己的手机。 许天晴忙掏出手机来挂断,“爸,不好意思,我可不可出去接个电话?” 陆哲半个身子都靠在椅子上,双臂抱怀微微磨砂着自己的嘴唇,和那根本就没有一丝胡渣的下颚,闻声,他没有回头,亦听着身后的动静。 “去吧。”老爷子应了声,看天晴急急出门,又是说道,“天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反正我和哲儿还要谈一会儿,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等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谢谢爸。”天晴只剩感激,点点头,自行退了出去。 一程陆哲都没有抬头,更别说看向许天晴,只是听着老爷子和许天晴俩人的说话声,等许天晴出门去,老爷子又跟他聊起事务来,他便又听着。 从始至终,波澜不惊。 出了门,许天晴忙将电话回拨过去。 “刚才怎么挂电话啦?有事吗?”电话那头,男人温润的声音问,他一向都是这么善解人意又小心翼翼。 “没有。”许天晴只是这么说。 “如果你真有事的话就不要来了,我也是刚好陪朋友来世贸附近,所以想约你一起吃个饭……” “吃饭就不必了。”许天晴回绝。 “知道你。”早就知悉透了她的性子,男人也不奇怪,转了话锋,“那出来见个面总该可以吧?” “嗯。”许天晴应了声。她没想拒绝他。再说,她也真有些想他了。 “你真没事儿吧?”男人试探着问,却是暗笑,“如果又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工作什么的,那我会不好意思的。” 许天晴笑了,“那你到底见不见?整好我也不想去了。” “见见见,大少奶奶,姑奶奶,我的天晴姐姐,怎么可能不见呢……”男人忙殷勤道。 …… 是踏着风来的。 世贸广场的喷泉正在喷洒着漂亮的水花。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是偶有一个两个过路人穿插而过。 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微风习习。重要的是,夏天的风是温暖的。 周琛站在空无一人的世贸大厦旋转门口,他一身西装革履,颀长的身高,英俊的外貌,微微顾盼左右,举手投足间都是男人独有的韵味与魅力。 最终眸光落在右前方不远处的女人身上,然后微微一笑,便朝她走来。 踏着风,走到她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要怎么描绘 许天晴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周琛走到自己面前,并用那一贯的笑容跟自己打招呼,她才觉醒。 周琛,我们到底是有多久没见了。 你都从一个明朗的阳光少年,一跃成为沉稳成熟的成功男人。 “嗨?”周琛笑着,伸手在许天晴眼前晃了晃,见许天晴不动,才又说,“好久不见,都不认得我了?嗯?” 许天晴忙眨了眨眼,低头看自己的鞋子,不经意却是笑了,真好,真好,身边的人都过得这么好。 “没有。”许天晴望向周琛,也用自己一贯的微笑来迎接他。 “笑得不真心。”周先生对许天晴的笑故作不满。 许天晴被逗笑了,“周琛,你就别挑我刺了好不好,我们好歹是哥们儿。” “这么大人了,还说哥们儿哥们儿的,你也不害臊?”周琛不满,说着上下打量女人一眼,活脱脱的一仙女下凡,没有一丁点儿汉子的气息好么,“再说了,你这么大一美女,我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从哪儿看也看不出一点儿男人的气息来好么,把你搁路上问问,要有哪一个人说你是汉子我都不答应,你就别再跟我哥们长哥们儿短的啦,大美女,该注意点形象啦。” “好了好了……”许天晴败了,忙妥协,“我这不是见到你一时高兴又给顺嘴说了吗,这称呼习惯了,改不了了,再说,当初要不是你先把我当哥们儿处的话,我也不会变这样了,这么多年,改不了也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怪我。”周琛故意一脸惋惜状,叹道,“看来,这还都是我的错啊……” 许天晴不想跟他贫了,又忍不住问道,“嗳,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们隔那么远。” “这还用认吗?”周琛以问作答。 “……我不认为你的视力那么好,可以看清二十米开外的人脸,而且我也不认为在今天之前你偷偷跑去见过我。”许天晴说道。 所以,意思很明显,能够时隔两年没有会面还一眼就知道是她来,有古怪,值得探究。 “难道你不知道吗?”周琛意有所指,许天晴认真听着,“就凭这打扮,这气场,世上独一无二仅你一人啊!我怎么会认不出?” “周琛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夸我?” “不是吗?”周琛一脸认真,“那是你太谦虚了,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说才能将我心目中你独特又伟大的形象给描绘出来?” 许天晴黯然失笑,本想还说什么的,想想,却又是无言,跟着男人的步子朝远处走去。也不管是要走到哪儿,要走多久。 “去咖啡厅坐坐吧好不好,喝杯咖啡?”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给闹得有些不自在了,周琛双手插兜回头看向许天晴问道,走着走着,他索性直接面向许天晴了,然后许天晴是前进着,他是倒退着。 “好啊。”许天晴应声。喝杯咖啡的时间还是还是有的。 有时间,也还可以常聚。 俩人在咖啡厅顶楼的露天阁落座,服务生上了饮品,很快就下去了。 周琛在许天晴对面坐着,虽然在外是那副的成熟泰然,可在面对许天晴的时候,还是会觉得不知所措来,仿佛取下自己所有的皇冠,都抵不过她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光环,那般遥不可及的自卑感。这一点,这么多年也不曾改变。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月亮 “你最近……怎么样?”周琛先打开话茬。他细数着,如果没记错,她们已经快半年没有联系了。 “还好,就那样。”许天晴笑道。 嘴角那一抹牵强,周琛却是没有发觉。 “伯父怎么样?现在身体还好吧?” “好,挺好的。” 周琛笑了笑,“那就好,想想,都好久没陪伯父下棋了呢,不知道还是不是他的对手。” 许天晴低头微笑。 “哦对了。”周琛想起什么,从西裤口袋一边摸索着,一边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许天晴好奇,说着,周琛的手已经落到自己眼前了,一个戒盒大小的黑色小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灰色的石头。 “这什么啊?”许天晴从周琛接过盒子,拿出里面的石头借着明媚阳光仔细端详了一番,好奇问道。 “月亮。” “月亮?”许天晴惊讶。 周琛微微一笑,“月亮的陨石。我第一次随一位科学家朋友去南极洲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就捡回来了,想着有天送给你。” “干嘛要送给我?”许天晴惊讶。 “因为觉得你会喜欢啊。” “不是,”许天晴有些难以启齿,“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应该送给你女朋友吧。” 周琛闻言却只是低头,不说话。 许天晴看出了端倪,“你还没有女朋友?” “我一定要有女朋友吗?” “不……”许天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一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哦不,应该是钻石小鲜肉,你还没有女朋友?” 周琛看着许天晴,她震惊的只差拍手叫绝了,而真的,从的神色中仅仅只有震惊。没有其他。 许天晴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良久,默默的收敛了点,“好吧,既然你没女朋友那我就收下了,反正在你没有女朋友的岁月里,我还是第一的。” 就是。 她就是第一的。 周琛满足笑了。 “不过,这也太贵重了。”许天晴还是忍不住念叨,捧着小礼盒,如获珍宝的小心护着,“周琛,你以后可不要再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了,我都没有送过你什么贵重的礼物,这样下去怎么扯得平。” “你要跟我扯皮干嘛?”听到这句话周琛乐了,“老许,你记住,你永远都别想跟我扯平。” “是吗。”许天晴不信。 “那是。”周琛一脸自信。 又坐了会儿,电话就来了,许天晴看看时间差不多,也打算起身告别。 “周琛,我得走了。” “好吧。”周琛点点头,也做离开势,“我送你。” “不用了。” 虽说是这么说着,可周琛还是一路将她送过了世贸大厦,送到马路边,也不知道许天晴要往哪儿去了,这才停下。 “真不用我送你?” “真的不用了,你回去吧,去忙吧。”许天晴催促他。 “好吧。”周琛不勉强,“那有时间我再跟你联系,反正,我这次可能要彻底定居京城了,再聚有得是时间。” 许天晴点点头。 最后那句可能要彻底定居京城了,却是令她微微一滞。 他话语里的意味,她再明白不过。 坐在车上,许天晴回望一眼身后,周琛仍站在马路边,目送着她,不愿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你居然带女人回家了 许天晴一回陆氏,便听前台说是陆总找。 许天晴便随口问了句,“有说什么事儿吗?” “没有。”容心摇摇头,虽说进陆氏的时间不长,但是为人一向谦逊和善,而且对她也挺尊敬的,许天晴倒是喜欢这女孩儿。 “好。”许天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当下也是不做逗留,径直朝陆哲的办公室走去。 陆哲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透过玻璃门就看见了。 阳光洒在男人身上,还是一派的明朗,而精致面容如上帝精心雕刻的作品,巧夺天工,无可挑剔。 上天并没有好生之德,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如此恩赐。 实在不配。 许天晴突然有些恍惚,良久,她才反应过来拉回自己的思绪,伸手敲响玻璃门,等着男人的回应。 办公室内陆哲微微抬眸,撇一眼门口的女人,喊了声:“进。”便又继续手中的工作。 许天晴走进办公室。 良久,都没有任何声音。 她暗自深呼一口气,本想先开口,却发现自己终究没有勇气。 她等着他。 而陆哲,却显然也不想先打开话茬。 他沉默着。 办公室内有些寂静。 分外的寂静。 而往往平静背后,总是暗藏波涛汹涌的。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终究还是许天晴开口了,一开口,却是这句话。 都挺糟心的,没时间陪着瞎闹。 陆哲指尖的笔一顿,男人看着自己手下的图纸。 许天晴转身离开。 “趴——”铅笔弹出撞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明显,许天晴扭头,陆哲还是一派的冷漠自持,很难想象刚才是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许天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是吗?”陆哲抬头看着许天晴,幽沉问道。许天晴这下看清了,他的脸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平静,而是充满了怒气。 他生什么气? 他在生什么气? 许天晴真的很想问问。 “许天晴,你真是金刚不坏之身。”陆哲声音沉沉的,一字一顿的念道。说着,却又兀自笑了,“也好。不过也好。” 许天晴一步一步,缓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扶着他的大班桌撑开,一副的霸气。 也被这副架势震到了,陆哲抬眸,对上许天晴的眼眸,如果没有记错,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见过这样的她了。 平静,冷漠,生人勿近。 只听她说:“陆哲,我忘了,你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许天晴神色冷漠,一张脸上平静得足以令人发寒,“第一,在外面睡别的女人戴套,第二,有小三不让我知道,第一条我不知道,第二条,很显然,你没有做到。”许天晴说道,“我已经数不清你故意在我面前泡别的女人几次了,我也不管那些女人到底是你什么人,小三?情人?还是玩玩而已的小姐。但是我看见了,你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还有更重要的是,”许天晴抬手看了看自己漂亮的指甲,尽量表现得自己所想的那副淡然来,可是她的身体欺骗了自己,她的手,微微颤抖。像是在告诉她,不要逞强,不要再逞强。可是内心却有一个更加强劲的东西在操控着自己,那个东西,叫倔强,她幽幽的说。“你居然带女人回家了。” 许天晴想起中午回家看见的那一幕,那么赤果果,依旧在眼前回放。 她慢慢的,慢慢的,从桌面上把手移开,眼神也不经意望向了别的方向,只是眼睛有些刺痛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你能做到吗陆哲。”她突然说道,却又像是给了自己最后一丝期许。 “我仅仅只有这几点要求,不要带任何女人在我眼前出现,更不要带她们在我家出现,碰了别人,请不要再碰我。”说着又扭头,恢复了一副的泰然,问:“行?” “如果我说不行,”在此之前陆哲始终一动不动,他听着许天晴的陈述,看着她的动作表演。和她那微乎其微的神色变化,听到这里,他终于回话,“怎么样。” 许天晴微微笑了,“那就离婚咯。” “你想多了许天晴。”陆哲冷静的声音说道,“你忘了,你欠我们家的,你们家,欠我们家的,足足三亿美金,而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或许文化园项目结束都不能,或许文化园开始开放盈利后,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陆哲幽幽看向许天晴,不再假设,放眼现在,“你觉得你有资格提离婚吗?” “哦对了。”陆哲笑得闲情雅致。 “不排除你想看着你父亲——我的岳父大人——破产的可能。” 说着,陆哲更加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可他笑的,依旧是那么的清明隽永,温润迷人。 这不是属于他的。 不该属于他。 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这样。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哪个环节出了错。 “不要这副样子看着我。”陆哲示意许天晴眼眶内充斥的东西,闪闪发亮,一点不像是会属于她的东西,“快擦擦。” 许天晴眨了眨眼。 须臾,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临走她还能看见透过玻璃门反射出来的男人的样子,他笑得真迷人。 …… 晚上许天晴没有回家过夜,只是下班的时候开车去了趟别墅,家里一片狼藉,正在努力翻新中,冯嫂在做监督,可还多了一个人,陆家的老管家,德叔。 许天晴把冯嫂拉到一边问了问:“冯嫂,德叔怎么来了?” 德叔来了,那么证明陆家也知道了。 “是,是我没有人帮忙,我便想着去外头请几个管事儿的吧,可,可少爷却说,让德叔来帮忙……”说话间冯嫂也是唯唯诺诺的,生怕得罪了许天晴,她也知道,这样的事儿少奶奶肯定是不想老主子家知道的。她明白得很。 “我知道了。”许天晴应了声,便吩咐冯嫂下去做事了,可想着,还是不对,又拉住冯嫂,“对了冯嫂……” “您有什么吩咐少奶奶。” “德叔来,没问什么的吧,爸他们,知道吗……”许天晴谨慎问道。 “这个……不知道。”冯嫂起先摇了摇头,回了许天晴最想知道的问题,这才又说,“只是德叔说,老爷说了,本来您和大少爷结婚之前别墅也没怎么捯饬,这次装修装修也是好的,还说尽量着装饰好点儿,让少奶奶喜欢。” 许天晴点点头,“去吧。”心里头,只是对陆老爷子的感激。 “嗳!”冯嫂应了声,便又去忙活了,德叔能干,现下家里头的事也都是他在操持打理,安排一切都是井井有条,许天晴放心。 出门,许天晴直接奔酒店去,家里头的装修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儿的事,这些天,她都打算在酒店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你应该穿成个男的来 旁晚,刚在酒店浴室洗完澡,许天晴穿着一身白睡袍,一边用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朝卧室走去,她本想今天早早休息的,电话却又在此刻响起。 汪远。 现在就连打电话,他也懒得亲自给她打了么。 许天晴一只手握住毛巾,一只手空闲下来接起电话,“喂,汪远。” “少夫人,”电话那头汪远唤了声,说道,“总裁在不夜城,让你过来。” 许天晴正想回绝,却只听汪远又说:“有事。” 许天晴微微一顿,听汪远的声音,不像开玩笑,而且,就算是故意跟她开玩笑,陆哲也绝对不会找汪远和陈深,他太了解自己的手下了,也懂得运用人才,这点,毋庸置疑。 如果又是开玩笑,想故意整她,也得是陆锦才对。 当下便应了声,还是不乏谨慎探探虚实,“汪远你老实说,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沉闷了一会儿,似是真的有口难言,“少夫人,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听这口气,想必果真是有事了。 许天晴当下也不为难,“好,你把房间号发给我。” 挂了电话,须臾,手机叮铃一声便进来一条信息,许天晴看一眼,一边将手机装包,一边擦着头发,一时半会儿是干不了了,只得用吹风机,收拾完毕下楼,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想着是去不夜城那种地方,许天晴也不开车了,直接拦了出租。 到了不夜城,陈深却是迎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儿等着啊,我不是叫汪远把放好发给我了吗。”许天晴一边朝里走,一边说道。 “汪远还是不放心,让我来迎迎你。”陈深说道。 许天晴想问,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可见陈深那一脸认真样儿,也不问了,做手下的总是比老板谨慎得更多。 许天晴脖子一扭,长发一甩,便继续前行。 陈深在身后,却是陡然深吸了一口气,长发,香味,还刚洗头…… 真危险…… 许天晴在前走,陈深一路跟在身后,进入廊道的时候却是突然护在许天晴前面。 不夜城的廊道就是有这个特点,旋转似的,层层叠叠,九曲十八弯,连绵无尽。 “少夫人,你应该穿成个男的来。”陈深突然说道。 许天晴:“……” 陡然,却只见不远处的包房里冲出一个醉鬼来,男人光着膀子,上身纹满了可怖的纹身,挥舞着手中沾血的水果刀,大肆叫嚣。 陈深当下就想坏了,嘴里念叨一句,“总裁得罪了……”便扛起许天晴就飞奔过去。 “哎——”这一切来得太快,许天晴的注意力还在刚才那可怕的男人身上,转瞬间,却只感觉自己在陈深那个练家子的肩上飞驰,当时就震惊了。 “陈深你干嘛?” “你没看见吗?”扛着许天晴这尊大肉体,陈深却是脸不红心不跳平平静静,这整个不夜城今天都太危险了,他不打算再放她下来。 “今晚不夜城有难了,齐氏总裁等会儿都会赶过来。”陈深神色凝重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你父亲公司背后还有人搞鬼 “有难?”许天晴问。 陈深却是不再说话了,陡然将她放下。 不知不觉,已经跑过了几个楼层的廊道。 可一路上遇到的情况可见一斑。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这里是不夜城,是齐麟的地盘,许天晴真的会以为这里是不是政府在做反恐军事演习? 遥远的廊道尽头,汪远在等着,看到陈深接许天晴到来,忙迎上去。 “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儿吧?”汪远问陈深。 陈深掐了下表,“Shit!这才几分钟啊,底下就已经那样儿了。”看向汪远,简单描述一遍来时看到的情景,说道:“已经造反了,彻底闹翻了,还好我没来时没出什么事。” 汪远蹙眉:“齐麟总裁还没回来吗?” “没,事发突然,这么短时间肯定赶不回来。”陈深也是一脸忧心,“就算赶到了又能怎样,这件事只能由齐总裁自己处理,我们帮不了忙的。” 汪远听着,认同的点点头。 俩人只顾自己说着,似乎已经忘记一边的许天晴了,许天晴一脸不满,“嗳,你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俩人连忙反应过来,齐刷刷的看向许天晴,笑得一脸谄媚,“少夫人,请。”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许天晴却是不动,追问着俩人,她怕的是,找她来的事也是跟齐氏有关。 “这里,您就别管了。”汪远说道,“齐家的事儿我们不方便插手,而且,齐总裁有足够能力,相信他一定会解决好的,再说,我们现在的状况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我们这儿出事,没想到碰上齐家也……” 汪远不再说下去了。 “什么事?”许天晴不禁神经紧绷,“我们出什么事了?” “你想从哪儿听起?”汪远一边在前带路,一便却是反问。 “什么从哪儿听起?”许天晴不明所以,心却已经不知不觉提到了嗓子眼。 “首先,出大事儿了。”汪远说道。 许天晴听着。 “然后,还同时出了几件。” 许天晴真想撕他嘴,什么时候也学着卖关子了! “第一,我们发现其实你父亲公司背后还有人搞鬼。”汪远说道。 说完,许天晴脚下的动作陡然一顿,这是个何等庞大的讯息,她已经不敢想了,可显然汪远还没有说完,“第二,公司的项目出了问题。有人在跟我们抢生意,就是和严氏的合作。” “严氏?”许天晴知道,是早在她进陆氏之前陆氏就和严氏商议过的半山度假村项目,本想等文化园的案子彻底落实后再谈,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而陆氏和严氏这些年的合作可以说是少之又少,除了石油业有过一些交集,其他商业合作基本为零,所以这次世纪合作不仅至关重要,还可想而知多么难得,意义何等重大。 “严氏严爵和陆哲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会有问题?怎么可能被别人倒挖一脚?”许天晴不禁问道,她不相信,凭陆严两家再加上陆哲与严爵俩人的关系,商场上居然会有这样的合作问题出现? “少夫人,商场上,公是公,私是私。”许天晴得到的,却只是这个答案。 跟着陆哲的时间久了,汪远陈深也多少耳濡目染了陆哲的一些特质,说话语气,甚至是思考方式,都跟他像极了似的,只听汪远继续说:“那要不然,为什么而合作?” “如果钱不是问题,谁都能够抛开不去在乎,那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争端,同时不会有那么多合作出现了,总归一句话,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而除了利益,商场上真正又有什么可以追求的。”明显,这句话是汪远自己的理解了。 可能是见惯了商场的刀光剑影,暗潮汹涌,也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商人,终其一生都只为一件事情而奋斗,那就是利益。 ViP包房,房门在此时突然打开,陆锦从里面走了出来,“来了。”看到许天晴,陆锦冲她招呼一声。 许天晴点点头,随陆锦进去。 今天到场的除了陆锦汪远和陈深以外,还不乏各部门高层。 包房内暗黑一片,陆哲坐在偌大的沙发正中央,周身便围坐着各高层要员,大家都一副正色,这样的形式下还不忘紧急商议对策,可想而知事态的严重性。 “你还记得上次让我们部门修改的合同吗?”陆锦说得是和严氏签约的合同。 “怎么了?”许天晴一下就反应过来,“是合同出什么问题了?” 合同是她亲自传达修改旨意,陆哲有吩咐,而老爷子临走前也亲自交代。 “有漏洞。”陆锦说道,“当时我就看出来了,之前的合同是严氏让利多一些,而经过修改后的合同仔细观察会发现对我们很不利,有些隐患,所以之后我就通知了陆哲,合同也并没有修改。” “所以……”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状况,”陆锦说道,“戴家横插一足,不仅在背后偷偷竞标,还试图把价位抬得很高,而这个戴家还不是京城的,而是盐城的。” “盐城的?”许天晴惊讶。盐城的人也跑过来抢生意了。 “俗话说,不争馒头争口气,堂堂陆氏陆家大少看上的生意,还能让一个外来的戴家抢了去?”陆锦说道,整个又蔫了蔫,“不过如果此刻合作不能成功,必定对公司影响很大,不仅是对能力的质疑了,就怕会对名声有所动摇,那样一来势必就会影响到整个石油,股票,甚至金融,而严氏家族却一直都能平稳影响市场股票和金融,所以说,于情于理,于里于外,这个合作我们都不能不要。” 说完,陆锦正想走了。 “等等!”许天晴拉住陆锦,却看眼陆哲,他似乎没有发现她到来,便忙又谨慎问道,“我父亲的公司,到底怎么回事?” 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信息量天大了。 刚刚过了文化园的案子,江莫一事彻底了解,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正常,合作顺遂,可突然又有人说,父亲公司背后还有人作祟?她不敢相信。 “还有人搞鬼。” “我不信!” “天晴,不是你信不信就能解决的问题。”陆锦说道。 “怎么可能,文化园的案子才刚刚过去,一切都猜恢复平稳,文化园的建设也顺顺利利没有出问题了不是吗?怎么可能还有人搞鬼,搞什么鬼!”许天晴有些激动了。 “是的。是真的。”陆锦闭了闭眼,他满腹诚恳,可更让许天晴不敢相信的,却是他的下一句话,他说:“而且这件事,你父亲应该还知道。” 陆锦抿了抿唇,想着怎么去说这件事。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人鬼鬼祟祟混迹在许氏集团楼下,有的装成保镖模样,有的扮成过路人,甚至有化妆成扫垃圾的,以为没有人知道。” “你怎么就能证明我爸知道?”许天晴宁肯相信,那只是简简单单的过路人而已。 “天晴,你就不要用你那点可怜的智商来度商场中人的心思了,你父亲是何等精明的人,这点他会没发现?不可能。”陆锦说道。 “那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事到如今许天晴选择接受。 陆锦伸出指腹,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不是吃干饭的。” 说着,看向陆哲。 陆哲一身黑装,怡然的靠在沙发椅上,冷漠得犹如他不是这里的一份子。 许天晴看向陆哲,她想着他在想什么,又在这里等什么,到底他脑子里酝酿着多少计划,又有多少城府? 她不知道。 她想她是真的不知道。 “已经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啦。”陆锦说道,又看一眼自己的手表,“八点半了,严氏的人还没来。” 严爵还未掌家,确切的说,是严爵不愿掌家,而理由是想多清闲两年,所以除了少有的在电视上露露面,对付对付媒体以外,严氏一切大事项都是由他的小叔,严盛掌持。 只闻此人冷漠不近人情,商场面前,利益最大,从不讲情面。 说曹操,曹操到,陆锦话音一落,就只听门外传来动静,陆锦忙拉着许天晴闪到一边,来人进来了。 严盛及身后一群亲信信步而来,男人年纪不古,却是结实瘦小,一贯的商人似的西装笔挺,看得出无限精明。 许天晴对他没什么好感,想必陆哲也一样,只看陆哲起身,微微啜笑朝严盛走来,随即客气寒暄,与之把手相握。 “陆哲。陆少。”严盛微微一笑,没有了一开始扑面而来的冷峻,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疏离来。只听男人说道,“早有耳闻京城陆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器宇轩昂,英俊非凡,果然担得起京城四少的名声。”说话间又是一笑,而陆哲,始终只是听着,微微颔首不予搭话,“这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嗯?” “对。应该算是。”陆哲说了‘应该’。 “哦?”男人也发现了。 “十二岁那年参加您严家家族庆典,匆匆见过一面,只是您可能忘了。”陆哲说道。 “哦……”男人若有所思,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想起来。 陆哲也是懂了,继续说道:“当时您为了严家的家宴忙前忙后的,我一小孩儿,只是远远的看着,您没见过我,很正常。” “是。”男人点点头,却是迅速转了话锋,“这齐家怎么回事儿?今儿个这里头怎么了?” 很显然,男人也发现了问题,不过却能毫发无损并且如此淡然自若的进来,想必身后的保镖实力不可小觑。 “哦,齐家一点儿小事儿,”陆哲解释一句,便又说道,“严总您没事儿吧?事发突然,也没时间变更地点了。” 男人撑开手臂,对着陆哲展示一遍自己,却是不说话。 陆哲懂了。 身后陆锦在一旁喃喃而语:“个老不死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许天晴忙用胳膊肘揣他一下。 很快,俩人相继在沙发上落座,跟进来的随从们都一一排好,随着男人坐下便都在沙发后面站好,这副架势,一看就是习惯了张扬的作风。 而独坐一方的陆哲。却是瞬间就显得单薄了许多。 “其实,陆总裁和爵儿呢也是老相识,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是知道的。”严盛毫不拖泥带水,一坐下就直接将话题拉入了正题,只是一开始就是这句,令人觉出一丝不好意味,“如果你不介意,你完全可以叫我一声叔叔,但是……” 果然,话题还是会转弯。 “私人关系是一回事,而商场之事,又是另一回事。还希望这一点陆大少爷能够明白?” 陆哲点头。 话里话外干脆利落,将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都剔除了干净。 陆哲也似乎并没有想过因着关系取胜,只是就事论事,当下便微微一笑,说道:“只是严总,和戴家合作,您就真有把握会获利更多吗?” 严盛不明白。 “商场嘛,都是以长远打算。而不是一朝一夕之争,如果只看重眼前利益而忽视更长远的利益,那么我只能说,这不是一个合格商人的首选。” 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严盛。陆哲也不拘不谨了。不过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独到见解,并且具有一定的说服能力。 “更长远的利益?”严盛笑了,“一个小小度假村,往死里说也顶多只能居个京城第一,和戴家合作我已经能赚更多了,还能怎么长远获利?” “严总,我可不是这么想的。”陆哲分析眼前局势,“很明显。您和戴家合作的话,度假村建设就能从中获利百分之八十。”说着陆哲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似的,“我不知道戴家为什么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和我们抢生意?还是不惜亏本也要搭上您严家这艘大客船打响自己的名声?这一切我都不管,但我所看到的是,如果合作成功,您得到的最大利益也仅仅只是度假村成立之后的百分之八十,仅仅只是这百分之八十。” 说完,他抛了一个问题,“还有呢?” 严盛微微眯眸,他想,有些事情,似乎真是他没有想到而眼前这个小子想到了的。 “还有更长远的利益呢?还有更长远的计划和商机呢,您要知道,很多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破与开发的。”陆哲说道,“和戴家合作只有一种途径获利,而且,我研究了下合同,合作完成之后您得到了属于您的那百分之八十就和度假村没关系了,那这样无疑就是戴家给您进行了买断,用建设的百分之八十的利买断了今后十年甚至百年的利,您想过吗?戴家,现在他们只能局限于一种产业开发,即便有心,也无力运营起更多项目,所以严戴两家合作,现在不能完全利用度假村的优势获利,而往后,说不定戴家有实力的时候又会在这基础上开发更多项目,那之后赚的可就和您无关了。”说着,陆哲笑了,“不会仅仅赚掉一个八亿美金,您就满足了吧,严总?” “那你说说,度假村还能因此开发什么长远项目?”男人问道。 陆哲笑而不语。 严盛懂了。 陆哲不忘解释,“商场之人,顶天立地,从不说虚话,就算您不相信我,也请相信陆氏的实力。” 的确,一直以来都有好多新型项目开发是由陆家一手引进,才有了之后那么多跟风热潮,对于创新这一点,陆氏的实力不容置疑。 “好。”男人站起身来,作势离开“那就希望陆公子能够拿出一份可以打动我的合同,当然,在此之前不排除戴家也会成功的可能。陆少爷,再会。” 陆哲微微含笑,一直目送男人出门,关门,这才舒了一口气,靠倒在沙发上。 …… 从不夜城出来也是晚上十一点了。 齐麟远在外地没能赶回来,只是差遣亲信处理不夜城的麻烦,那是许天晴有史以来看到的不夜城最混乱的一次,也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人,和那么多的枪。 整个不夜城,上上下下,全都是蹲守的黑衣人。 如果不是尊贵的ViP,有专人带领通过绿色通道,甚至都很难从这场混乱中解脱了。 许天晴原想探探究竟,走着走着却被陆锦拽回来,“看什么,杀人啊!” “齐氏总裁到底什么背景啊?怎么会……”还不待她问完,陆锦拉着她就走,并且一路都采取了充耳不闻的模式。 许天晴便也不问了,出门,陆哲在不夜城门口停下,许天晴也被带着陡然一顿,看向前面的陆哲。 陆锦眼疾手快,当下就忙说道:“嗳我先走了啊,陆哲你小心啊。” 陈深汪远也忙开溜,“总裁,我们在车上等你。” 各高层要员也随着一一散去,一时间原地就只剩陆哲和许天晴。 “你住哪儿?”陆哲头也不回,他的嗓音沉沉的。 “世贸半岛。”许天晴如实回答,他以为,现在的他只是关心她住哪儿,需要的时候好召唤而已。 陆哲听后径直离开,走着又忽然停下来,“哦对了。你父亲公司的事儿不要告诉他,装作不知道。” 许天晴看向陆哲。却只是看到一个背影。 似乎知道许天晴有疑问,陆哲继续说:“因为他本身就知道。” 因为他本身就知道…… 许天晴看着陆哲远去的背影,可是他并没有说,究竟是谁,又是为什么。 …… 回到酒店,许天晴一下甩了鞋子包包,整个人都趴回到床上。 本想早点睡,休息好,可经过今晚这么一顿折腾,又涅槃了,体力负数,战斗力直接为零。 躺了会儿,又去沐浴了一边,身体的乏累经过热水的冲散好歹缓解了一些,正想就此睡了,可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起,许天晴有些无奈,一边唤着,“这么晚了谁啊,我不用宵夜。”一边前去开门。 门一开,整个人一惊。亚找布弟。 陆哲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沿,一手鼓捣着门铃,许天晴门一开,就对上他扣来扣去的手指头。 而许天晴现在的模样是穿着浴袍的…… “你怎么来了?”许天晴惊讶,“你来干嘛?” 陆哲上下打量许天晴一眼,许天晴直感觉这个男人在剥自己衣服了!下意识又整了整自己的浴袍。 “看看你啊。”陆哲伸着头冲房里左右瞄了瞄,笑,“验证一下你是不是住这里。” 许天晴蔫了,长突一口气表示无话可说。 “现在验证了,我的确住这儿,还有事吗?”明晃晃的逐客令。 “我也没地方住。”陆哲幽幽说道。 很明显,那一脸就是在说:我也要住这儿。 许天晴当即关门,可陆哲手快,忙给撑开了。 “你也知道,家里装修了,短时间内肯定不能住了。” “不能住那你去开房啊。”许天晴毫不犹豫。 “我为什么要开房,可是因为你家里才要装修,因为你要装修我才没地方住的,所以这一切都归咎于你,你要补偿。” “还是因为你我才要翻修家的呢你怎么不说?”许天晴也毫不示弱,“你怎么不说是你玩三人行被我抓到了才产生的这一系列后果?” 陆哲沉吟一会儿,想了想,却是说:“……还是都怪你。” 怪她? 许天晴真的不想跟他废话了,猛地关门,陆哲却再度将门撑开,这次直接钻进房间睡到了就近的沙发上,强烈宣示了自己赖定了的决心。 “陆哲你要不要脸?无不无耻?”许天晴对他没什么好话可以拿出来了。 “我老婆,和我同居一室,很正常。”陆哲不以为然。 “我恶心。陆哲,我恶心。”许天晴说道,“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有没有想过我会恶心?嗯?” 陆哲脸色有些微变了,却仍不动。 “拜托你,如果还要点脸就走吧,不,如果你觉得你还是个人的话,就走吧!”许天晴说得诚恳无比,就像眼前的他就是一个瘟神,作为人,她苦口婆心的劝着一个瘟神。 陆哲缓缓从沙发上起来,一路与许天晴擦肩离开,走到门口却又忽然停下,他的声音淡淡的,“许天晴,我从没想过我们能用友好的方式交谈。” 从没想过,我们能用友好的方式交谈。 这句话,背后隐含着多少秘密? 可他注定从来都不会说,而她,也不会有所谓只字片语。 良久,许天晴才反应关上门,她真的想好好睡一觉。 可躺在床上,她越是想睡,却突然发现困住她不能睡的因素却越来越强烈,脑子一团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个装满了秘密的玻璃瓶无边无际的飘摇在汪洋大海。 一幕幕画面也不停闪现。 父亲的公司,父亲隐忍的秘密。 陆哲,陆哲和别的女人,在车里,在咖啡厅,在床上…… 一幕幕,无限交织! 突然,门铃又叮铃几声,这次的回应许天晴就没那么果断了,她小心翼翼的下床,透过猫眼窥探外面的世界。 “周琛?”许天晴打开门。 “铛铛铛铛……”周琛手捧一盒现制蛋糕,送到许天晴面前,“惊喜吧!你也知道,我不会玩那些虚的,送花啊,送浪漫什么的,知道你狂爱甜食,所以特地给你带的,吃吧。” “你怎么来了?”许天晴一边从陆哲手中接过蛋糕来,一边问道,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惊讶吧?”周琛笑道,“刚刚陪客户在餐厅吃饭,就看到你进这家酒店了,所以就想顺便来看看你。” “哦,这样……” “额对了,”周琛示意一眼屋内,“你怎么一个人住酒店,怎么不回家去住?” “哦!”说着,都忘了让周琛进来了,当下便让开了路,“我有事儿,所以今天就住酒店了,来,进来吧。” “不了。”周琛回绝,“我先走了,底下还有朋友在等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回撤,“老许,蛋糕记得吃啊,别怕胖。”说话间,又是和煦一笑。 因为一些事而紧绷的心,陡然滑过一丝暖流。 酒店楼下。 两个男人等在门口,看到从酒店出来的男人,忙笑道,“琛哥出来啦,天晴姐没请你在里面坐一会儿?” “去!想什么呢,只是顺便遇到,才去看看她。” “顺便?这顺便还要精心去挑选一个蛋糕呢?”男人打趣。 “就是,而且为什么还不让我们去,就你和天晴姐熟,我们都是路人是吧?” “这么晚了,我怕打扰到她。” “少放屁,我们去就是打扰,你去就不是打扰,琛哥,不是我说,你和天晴姐这都多少年了,再说什么‘我们是好朋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鬼话,我可都不答应啊,长着眼睛呢。” “滚!”周琛如此呵了一声。 几人便都不吱声了,却都暗自笑着,想着什么美事。 夜晚的灯光将男人的身影映射得很长,很长。 …… 第二天一大早许天晴便起来了。 本就浅眠,再加上心事困扰,更是不得安稳。 刚从酒店用了点早餐出门,却在世贸门前的喷泉处看到周琛的身影,依旧是微风习习,不过今天的天有些灰暗了。 也不知是不是太阳还没有冲破最后一层鱼肚白的缘故。 “你怎么在这儿?”许天晴走向周琛。 “等你。”周琛说。 “等我干嘛?”许天晴笑了,周琛却不接话了,问道,“你在哪儿上班?” “怎么了?” “有难度?”周琛是指,告诉他有难度? 许天晴摇摇头,可明显摇得有些没有底气了。 “说吧,在哪儿上班,我送你,回来这么久,就匆匆见了两面,还不知道您现在在哪儿高就,从事什么职业呢,有没有混得更好?”说着说着,周琛呵呵笑了,又跟她开玩笑。 “没有,一般职位,你不用把我太想高了……” “没有啊,我一直都没有把你想高。”周琛说道,“在我这里,你已经够高了,不用再高。” 许天晴笑笑,周琛终于觉出她神色间的那抹微乎其微的不自在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男人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 “没有。” “你别骗我了。”周琛一脸正色,“我这么了解你的人能看不出来吗?什么事,你说,是伯父家的公司出问题了吗?还是需要钱?要多少——” “不是。没事,真的没事,你误会了。”许天晴忙回绝道。 周琛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是看着自己的鞋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像是两个紧紧相连的人中间突然有一天就平添了一条沟渠。 那般无所适从。 一时间,四周一片沉默。 许天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解释,“周琛,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周琛转而笑道,尽量表现得无所谓来,“这又没什么,每个人都有一些私事,注定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周琛。”许天晴忽而唤了周琛一声。 所有秘密都会揭开,所有聚散终有尽头,而有些事,不是因为自己害怕伤害,就瞒得过海枯石烂。 周琛抬起头,“嗯?” “我在陆氏上班。”许天晴望着周琛,说道。 “陆氏?”周琛微微蹙眉,一脸的惊讶,“陆哲家的集团?” “不是,你怎么跑去他们公司上班了?”周琛显得不可置信,“你不是还有你爸公司呢吗,而且就算你不想待你爸公司,京城还有那么多……” “周琛。”许天晴打断周琛,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右手无名指上,是那颗闪闪发亮的钻石。 太过闪亮了,也太过刺眼。 如果说没有之前这一切作为铺垫,没有她表现的那一点异样,周琛会很平常的以为,她接下来就会跟他说:看,我新买的钻戒,漂亮吧。 但是,她会吗? 这种时刻,她会吗? 她不会,可为什么会给他看自己手上的钻戒。 周琛缓缓抬眸,看到许天晴微笑着的一张脸,迎着已经冲破云层的明媚的朝阳,迎着微风,她说:“我和陆哲结婚了。” 鱼,会跳入大海。 风,会吹落树叶。 秋天的叶子会变黄。 夏天的风会温暖。 冬天的冰湖也是一道不错的美景。 去挪威的森林看极光更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许天晴说:“就在一个月以前。” 周琛看向许天晴。 她笑得很迷人,还像曾经的那个小女孩儿,最迷人最迷人就是她的微笑。 “哦,哦……”良久,周琛反应过来,却是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许天晴看着周琛不太自在的笑脸。 风过,云留,男人还不自在的笑着。 她想开口说什么,而就在此时,远处一道引擎声呼啸而过,接着便是‘呲啦’一声陡然的刹车声,就只见劳斯莱斯停在了喷泉池前。 陆哲从车上下来。 …… 三十分钟前。 陆哲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穿好衣物正欲转身离开,手机却突然响起。 “喂?” “总裁,又看到昨天和少夫人见面的那个男人了。”陈深冷冷的汇报。 电话这头,陆哲深呼了一口,这才沉沉道:“在哪儿……” “在世贸广场门口。”说着,见那头不应声了,便又继续汇报,“少夫人还没从酒店出来,他应该是来这儿等少夫人的……” 陆哲缓缓挂了电话,一字一顿的念道:“许……天……晴……” 门卫看见匆匆出门的贵宾,忙殷勤的迎上前去,“陆少爷……” “滚!”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呵退! 只见陆哲匆匆出门驱车离开的身影。 一路飞驰,清晨的路况还不算拥堵,所以一路畅通无阻,加上飞一般的速度,车子很快抵达世贸。 陆哲将车停在路边,只看见喷泉池旁的两个身影。 那两个身影,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一直坐在车内静静看着俩人谈话,直到结束,陆哲陡然加速冲上广场,一个漂移横在俩人面前。 “陆哲?”许天晴看着陆哲,一脸不可置信。 陆哲却是直接忽视了许天晴,径直向周琛走去,用他一贯只有在商场之上才会展现的笑容迎上男人,“这不是周琛吗,老同学,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周琛有一秒失神,却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虽然时隔几年不见,但男人身上凸显的骄傲气质,还是不减,饶是这一副出场方式,更显得来势汹汹来。 也算是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当然,也不会骇然这一幕。 “就连回了京城,也不晓得通知我一声,咱们叙叙旧啊,嗯?”陆哲问道。 “回来太仓促,还有好多人都没有通知到。”周琛却是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男人话里话外的敌意。 “是吗。”陆哲沉闷一声,看看许天晴,再看看周琛,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许天晴看着他上车,驱车,然后车子拼尽全力一般的绝尘而去。 他的眸光像刀一般,刺眼。刻骨。 “周琛,我——”许天晴想着该离开了。 “你过得不幸福。”周琛望向许天晴,打断她。 他说得太过肯定,竟然有一秒,连许天晴自己也有些犹豫。 “你不是自愿的对不对。”周琛仍旧说着,“嫁给他,不是你自愿的。” “周琛……” “不用说了。”周琛制止,“什么都不用说了。”说着男人微微一笑,“没关系。” “周琛!”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男人离开了,坐上自己停在路边的那辆奥迪,也是很快,便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公路尽头。 …… 办公室里。 总裁因为什么大发雷霆。 呈上去的合同被摔了一地,高层们纷纷唯唯诺诺,惊骇不已。 前台容心闻着这股子架势,便有人前来报备闲事就叫人稍后再来,如果真是有什么紧急合同需要处理便交给她呈上去。 看到许天晴来,当下便像揪住了救星似的,“许助理,您快去看看吧,老董事长还没来,总裁正因为和严氏的签约问题发脾气呢!” 虽然知道是总裁夫人,但在公司里,小姑娘还是知分寸的叫许天晴许助理。 “有说什么问题吗?”听到严氏,许天晴的心弦也陡然紧绷。 容心摇摇头:“没有……” 许天晴进办公室,办公室地上已是一片狼藉。 而两位高层站在陆哲面前,此刻却是狼狈不堪,忏悔般低着头。 “你来干嘛?”回头间,陆哲看到门口的许天晴,他微微一凝眉,冷漠的脸上渲染着浓烈的戾气。 “我……”许天晴想说什么,可是想来想去也只是无言。 原来她什么都没得说。 暗暗的,暗暗的她又退了下去。 里面再发生什么动静她都没有听见了,或许是什么都没发生,恢复了平静。 中午的时候陆锦外出回来,进陆哲办公室汇报完后,又直接奔往了许天晴的办公室。 “哎哟我去……”陆锦一屁股坐到许天晴的办公桌上。 “怎么了?”许天晴突然很想问问。 或许是因为她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缘故。 “那老东西,太奸诈了!”陆锦叹道,许天晴一时不解,可很快又反应过来,说的是严盛呢。 “和严家的关系不好吗?” “好个屁啊!”陆锦叫骂道,“好也是和严爵好,和严老爷子好,他那个小叔,什么人呐,以为自己现在掌权就了不得了,等哪天严爵那小子想通了,归家似箭了,就把他拉下马来!” 见陆锦这副叫嚣的样子,看来实在是气得不轻,许天晴不禁又问:“到底怎么了?” “呵呵呵,”陆锦皮笑肉不笑,“故意抬价,炒作,想给我们难受,然后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呗。老奸臣!” 吐槽完陆锦就又出门了。 许天晴看着陆锦的背影,他们都很忙,和以前一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忙碌着。 下午两点,公司例会召集。 也是老爷子回司第一次例会。 彼此许天晴才又一次见到陆哲,相比早上在办公室戾气冲天的模样,此刻又是一副发生什么事都无关紧要的闲散样子。 或许这就是他的做派吧。 许天晴坐在陆哲身后,刚好于老爷子和陆哲之间。 会议开始之前,老爷子单独约她谈过话,毫无意外的,问到了房子装修的事情。 天晴敷衍说,“觉得房子的装修有点老旧了,而且,还有点脏,所以我就……” 那个‘脏’,还真是真心的,就是脏。 老爷子听后不予批评,却是鼓励,说年轻人就该爱干净,生活就得有点生活的样子,还说,陆哲也有洁癖。 听到这句话,许天晴着实是震惊了。 洁癖。 她一直以为他的内心简直可以容纳一个垃圾场! 可是说到最后,老爷子的一句话却又是让天晴吐血,老爷子说:“和哲儿,别吵架,有话俩人好好说,好好儿说。”这句话没什么,关键是老爷子看她表情,就好像是洞察了俩人之间的一切,还在一边故意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这样渗人。 会议上,老爷子专门针对陆哲做出了表扬,说是他不在的这些天陆哲掌持公司,不进项目是小,没出问题就是万幸! 许天晴第一次听老爷子这么跟儿子开玩笑,当下就有些憋不住了,想笑,陆哲却坐不住了,“爸,你说什么呢?” “就是。”陆锦在一旁附和,说着甩上一叠合同,“陆叔,这些,可都是您不在这些天陆哲接的项目哈。” 老爷子便不说话了,干咳两声,继续例会。 会议无可避免的谈到和严氏的合作,轻松的气氛也一时变得凝重起来。 “严氏那头,还不给回应吗?”老爷子问陆锦。 陆锦看看陆哲,他低着头,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在听,陆锦只得回老爷子的话,“是。” “趴——”合同猛地被摔在会议桌上。 许天晴陡然被吓了一跳,再看老爷子,一向温和的脸庞也显露出浓重的怒气。 这一刻她才恍然,原来以为发起脾气的陆哲最是骇人,可相较真正发怒的老爷子,其实还不足十分之一。 “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反正一定要把和严氏的合作抢回来!”陆老爷子下了命令。 堂堂陆家,容外来者在头上动土,那是万万不行的。 这不仅仅是关乎利益上的得失,更重要的是颜面,是荣誉。 会议因为老爷子嫌少展露的大发雷霆而收场,此刻许天晴再看陆哲,果然是淡然讨喜了许多,可能是老爷子把自己心头的火给发了,自己也得到缓解了?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会议散场,人员撤退,许天晴及陈深汪远跟随陆哲身后,只听陆哲摆摆手说道:“汪远陈深你们下去。” 两人一一退下。 陈深因为做了什么陷总裁夫人于不义的亏心事,今天一天都不敢抬头。 此刻也是一样,匆匆咕哝一声便下去了。 汪远却不明所以,问他今天怎么了。 许天晴也为此专程问过他为什么今天都躲着自己,是不是因为昨晚在不夜城扛她了而不好意思,陈深却忙摇头如拨浪鼓。 便也不问了。 陆哲看看自己身后那脸皮薄到令人发指的小鲜肉,低喃一句:“没出息……” 许天晴没听清,以为陆哲跟自己说话,“什么?” “我没跟你说话。”陆大少爷一脸冷酷。 得了。又恢复拽样儿了。 许天晴跟着陆哲进办公室,陆哲自顾自在前走着,步履匆匆,他在大班椅上坐下了,许天晴才从门口进来。 “解释一下吧!”大少爷一本合同‘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一脸秋后算账的架势瞧着许天晴。 “解释什么?”许天晴被他兴师问罪的模样惹得不快。 “还解释什么……”陆哲笑了,转而又是正色,“周琛!” 懂了。 周琛。 要她解释和周琛的事。 许天晴点点头,却是说道,“陆哲你不觉得你很可笑么?”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许天晴问道,“你不会以为我和周琛有什么吧?普普通通的朋友见个面而已,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 “普普通通朋友……”陆哲念道,“我小心之心,他君子之腹?还是你君子之腹?” 许天晴有些站立不安了,她实在不想和他吵。 陆哲却是不依不饶,“许天晴你问问你自己,你问问你自己,如果是普通朋友人没事一大早会在你的酒店门口等你?如果是普通朋友他回来了谁都不告诉就通知你?你当我傻啊?” “我和周琛关系向来很好,这点你不是不知道,读书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许天晴忍不了了。 “关系很好……借口!都是借口!”陆哲说道,“你骗我呢还是骗你自己呢许天晴?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坚持十五年感情都不变,你觉得有可能?” “陆哲,我来给你分析一下我们关系的现状。”许天晴换为理性的思考方式,“那就是,你花心滥情,我是因为联姻嫁给你,而我和周琛,没有关系。不,指的没有关系是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而我们是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你有病吧许天晴?”陆哲毫不客气,“好朋友?你骗谁呢?你喜欢周琛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么明显,你当我那么多年瞎吗?” “我不喜欢周琛!”许天晴反驳。 她真是恨透了被他误会的滋味了,以他说来,就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像他所想的那样不堪,明明友好的关系在他看来也是苟且。 “别骗了。你问问你自己。” “我不想解释什么。”许天晴摊手挡在自己面前,打算结束这无穷无尽的可笑谈话,“陆哲,我什么都不想说了,你爱怎样想怎样想。” “那就是默认了!”陆哲望着许天晴的背影。 门在此刻被推开,陆锦从外面进来。 “周琛?”陆锦从许天晴身边走过,将文件放到陆哲的大班桌上,问道,“周琛……谁啊?” 问这句话问到一半的时候,才发觉陆哲那张不太美妙的黑脸,话语间也梗了梗。 陆锦木讷的左看看,右看看,看着自己眼前的两位主人公,“我什么都没看到……” 忙逃遁一般的离开。 “我也走了。”许天晴跟着陆锦的脚步出门。 “许天晴你给我留下!”陆哲的声音。 陆锦竖耳听着,忙脚底抹油一般开溜,顺带关上了办公室的玻璃门。 许天晴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有足够明显的怒气了。 而显然,陆哲的也不少,“有些事,你不觉得该解释清楚吗。”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许天晴反驳,“你要我说什么?你要我解释什么?陆哲,一定要我说我跟周琛之间真的有什么吗?” “难道不是吗?”陆哲盯着许天晴。 “陆哲你根本没有资格这样质问我。”许天晴说道。 “就因为我也在你面前做过这样的事吗?”陆哲反问。 许天晴的眼眸充盈了一些东西,胀胀的。 她只感觉陆哲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自己。 他说:“许天晴我告诉你!我他妈根本就没睡那些女人,一个都没有!” 他盯着许天晴的眸子,他的眸子有些充血了,以此看出他的话语是多么的坚定。 许天晴看着他,好久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直到前方的人不在了,眼前一片空旷,男人掠过自己的身边走出去,她才恍然自己听到了什么。 许天晴我告诉你,我他妈根本就没睡那些女人! 根本就没睡那些女人!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许天晴的呼吸有些急促了。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的影子,搂着女人,抱着女人,与女人嬉笑耳语,对自己眼神冷漠,那都是他…… 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会有一种异样的东西,在心底,在脑海一直不断的闪烁。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意识逐渐混沌,身体也轻飘飘的,直到最后一刻,自己的身体缓缓倒下,许天晴才听到容心的惊呼。 “来人呐!来人呐——总裁夫人晕倒了!许助理晕倒了——” 从酒店床上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了。 头闷闷的疼,好比千百个日夜不眠不休似的乏累。 “我在哪儿……”许天晴下意识呼唤。 “总裁夫人,您醒啦?”听到许天晴的呼唤,容心忙从洗手间内跑出来,同时,手上拿来了热毛巾,便要给许天晴换上。 “我这是在哪儿啊。”许天晴迫不及待的又问了一遍。 “这是在您住的酒店房间啊。”容心答道。 许天晴四下看了看,发现果然是自己住的酒店房间,方才意识混沌,一时间只感觉自己从陌生的地方醒来,也分不清周围事物了。 “你怎么在这里。”许天晴问容心。 “是锦副总安排我过来照顾您的。”容心说道,想起下午办公室的那一幕,还是虚怕,“总裁夫人,您下午的时候可吓死我了,在总裁办公室,突然就晕倒了,请医生来看过了,说是休息不好,加上发热又有点劳心过度,所以才体力不支晕倒的。” “怎么没送我去医院。”许天晴倒是感到奇怪。也是庆幸,不是在医院醒来。 “本想送您去医院的,可总裁说您不喜欢医院,还说医院晚上也怪吓人的,便喂了点药直接把您送回来了。”容心说道。 终于听到‘总裁’二字,许天晴却是微微一顿。 “哦。”许天晴应了声,想说什么,却是终究敛下了眸子。 容心又把床头柜的几副药给拿过来,“这个,您一天喝三次,一次一包,这个,一天三次,一次吞三粒,您现在就可以吃了。” 正服着药,浴室里却又钻出一个人来。 “哎呀,真是啊,作孽啊!”陆锦一边抓着自己头顶的卷发,一边如此叹道。 许天晴看了一眼,低下头来。 “哎哟,看到是我,不欢迎啊?”陆锦调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这谁啊够嚣张啊 “你想多了。”许天晴不多言。 “好啦好啦,我也不管我有没有想多了,还是你不承认也罢,反正看在你是病人的份儿上,我不介意。”陆锦笑得很鸡贼。 许天晴没精力也没兴致和陆锦多说什么,微微坐起来。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哎——”陆锦摇头晃脑,“真是搞不懂你们,作孽啊……” 许天晴瞪向陆锦,陆锦又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总裁夫人,您饿了吧?”容心关切问道。 “在外面不要叫我总裁夫人。”许天晴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称呼,微微蹙眉,冲着姑娘道,“直接叫我名字吧。” “这……”容心犹豫,“那,天晴姐?” 许天晴不点头亦不摇头,整个人浑噩的很,容心又继续道,“那天晴姐。你要吃东西吗,要吃什么我下去买。”因着晕倒,大半天都没吃饭了,也应该饿了。 许天晴正想回话,霎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许天晴反应过来,伸手拿起床头的电话。看一眼。 “谁啊,怎么不接啊?”陆锦一脸好奇。 许天晴接起来,很快,却又挂了,“容心。麻烦你开下门。” “谁啊?”这倒引得陆锦更加好奇了。一脸张望,容心开门,将门外的周琛让进来。 许天晴从床上又挪了挪,调整到舒服的坐姿。 周琛看一眼屋内,起先看到的当然是许天晴,然后是床对面的陆锦,男人站在靠近电视的位置,此刻也正看着自己。 周琛微微点头,向男人示好。陆锦亦是一笑,却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陆锦径直走向许天晴,“你怎么啦?还好吧?” “你这不也看见了么。”许天晴示意自己。 “早上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这样了,生病啦?”男人笑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只对要好的人才会表现的热络。 “没有……”许天晴搪塞过去,“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这些天没睡好吧,所以有点儿累。” “想什么呢就没睡好,我可记得你以前最爱睡懒觉了,曾经最爱懒床的人现在还能睡不着啦?”说着男人摇摇头,“不科学。” 许天晴看眼陆锦,果然一副‘这谁啊够嚣张啊’的样子。 只听他说道,“哦,那我就先走了啊,还有事儿忙呢,大少爷还在谈事儿呢,等着我过去。”说着冲许天晴点点头,也不忘对周琛示意。 “走啦容心,我送你回去。” 俩人走了,一下子就只剩许天晴和周琛俩人了。 周琛在床边坐下,将手边的果篮搁在床头柜上,一样一样水果拣开,“也不知道你现在能吃什么,记得你爱吃草莓和桂圆,就捡你喜欢吃的买了点,反正水果应该没问题吧?” “周琛。”可明显许天晴的关注点不再自己爱吃的水果上,“你怎么知道的。” 许天晴指的是生病。 周琛顿了顿,继续往自己手里捡着草莓,没有盘子可装,“下午又陪客户在世贸吃饭,就看见你了。”说着一笑,感怀,“不过,今天却是被抱进来的。” 似乎也觉出了哪里不对,又解释道:“别误会,最近好几个客户都在这附近,每天都在这边晃荡,不是喝茶就是饭局,都快把这里当成家了。” “哦。”许天晴颔首。 可抱进来,她是被谁抱进来的? 但这个问题,下一秒就被周琛击破。 “哦对了,陆哲他呢?”周琛左右望了望,“一直没看见他。” “哦……”许天晴恍然,“我不知道,可能在应酬,最近挺忙的。” “哦。” 谈话很稀疏,周琛一手托着草莓,一手拣出桂圆递给许天晴,“给,这个不用洗,先吃吧,呐,垃圾桶在这儿。”然后捧着一手草莓进洗手间。 “哎你这里有没有盘啊?” “好像有,在红酒架那里,我昨天好像看到过。”许天晴指引方向。 周琛去看,果然有一个,拿进洗手间洗干净,把同样泡干净的草莓放盘。 “怎么样?”周琛看着吃草莓吃得津津有味的许天晴。 “嗯嗯嗯!”许天晴忙点头,已经好久没这么吃水果了。 “看你,没人跟你抢。”周琛不禁说道。 “在你面前要什么形象?”许天晴不管不顾,继续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塞,好吃爆了,“而且,我的形容早十万八千年就在你面前毁于一旦了。” “是。”周琛笑了,想起什么有趣儿的事,“也不知道是谁,超市买的卫生棉不敢放自己书桌放我书桌的。” “嗯!”许天晴抱怨,“周琛你不厚道!” “好好好,我不厚道,我不说了行吧我的晴姐?”一边说着,一边摸出在自己裤子口袋拼命震动的手机,“接个电话。” “喂?” “琛哥,是不还在天晴姐哪儿呢?” 周琛看眼天晴,天晴正瞪着俩大眼睛,“在呢,怎么啦?” “那电话给天晴姐!我要跟天晴姐说话!” “你说什么说,你一边儿去吧,你有好话儿么……”周琛损道。 “许嘉辰?”许天晴问。 “嗯不错啊,你怎么还记得他?”周琛惊讶。 许天晴指了指手机听筒的位置,“他那比别人高八度的声音……” 周琛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恍然大悟,电话那头还在叫嚣着,“我要跟天晴姐说话,我要跟天晴姐说话,你把电话给她!” “不给!” “周琛我告儿你别挂啊,我都听见天晴姐声音了,她就在旁边呢,你不给她接就是你的不对了!”好说不行,男人采用威胁。 许天晴点点头,一边冲周琛示意把手机给自己,一边悄声说:“以后把手机通话声音开小点……” 接过电话,男人第一句话就是:“天晴姐!我好想你啊!并且,我还是很爱你!” 许天晴一笑,周琛在一旁怒斥,“许嘉辰你个孙子你要不要脸?!” “好了好了,好歹跟我同姓。”许天晴解围。 “就是就是,咱们一家人呢!”男人说话不嫌事儿大,“天晴姐,你把你电话号儿给我呗?我存下来。” “你要她号码干嘛?你个禽兽又琢磨什么呢?”周琛又忍不住的插嘴。 “谁叫你不给我的,我给天晴姐打电话不行啊?有时间约她出来吃饭玩儿不行啊?就你小气叫你给还不给,天晴姐,你给我呗。”亚广厅弟。 “老许别给他。” 许天晴笑了,“算了算了,周琛你别说他了,许嘉辰我把号码给你,你记一下。” 要到了电话,目的达到,男人迅速了结了通话,周琛拿过手机,还忍不住抱歉,“真不好意思,他们就这样,热情——挡都挡不住!你是知道的,别介意啊,要他给你打骚扰电话你就拉黑,别理他。” “没事儿。”许天晴想想,以前这样的拉黑情况还真有过。 挂了电话不多时,周琛就没再待下去了,跟许天晴道别离开。 刚看了一会儿电视,陆锦却打电话来。 “还在呢?”很明显,问的是周琛呢。 “什么还在。”许天晴明知故问。如果说他现在是跟陆哲在一起,那么从今以后她会深深怀疑他的人品。 “那个男人啊。”陆锦说道。 “不在了。”许天晴回答。 “好吧,”陆锦笑盈盈的声音,“就这样。” 电话挂断。 许天晴看看手机,深有体会等会儿陆锦和陆哲还得来,或者,陆哲会打电话来,但是显然,并没有,许天晴迷迷糊糊的睡着,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有些安眠成分在里头,良好的生物时钟也给打破了。 许天晴睁眼第一件事就伸手拿手机看时间,除了看到十一点二十的标志还看到一条短信: 继续睡,晚点来公司——发件人陆锦,时间早七点半。 许天晴去公司,好在老爷子不知道她昨儿晕倒的事,想来也是陆哲瞒得严实,所以一去公事并没有得到老爷子的传唤或亲信的围堵。 许天晴深知,如果老爷子知道这件事,那么接下来几天她别想进公司了,而如今好几大项目正在进行,都是她给一手安排的,她不想缺席,所以前一晚就做好的怎么激烈抗争的准备,好在一切都用不上。 许天晴还是不敢确认,又小心翼翼的问容心:“容心,董事长不知道我昨天晕倒的事吧?” “没有没有。”容心摇摇头,“锦副总说这事还是不惊动董事长的好,免得他老人家又往大处想。” 许天晴点点头回应,总体分析陆哲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而陆锦的智商也是不差的。 “许助理,您今天好些了吗,没事了吧?”容心关切。 “谢谢,我已经没事了,昨天麻烦你了。”许天晴真心感谢。 刚回办公室,陆锦打电话来。 此刻正是正午十二点,许天晴左右拿着一杯牛奶,右手拿着一份三明治,艰难的接起电话,只听陆锦说:“来九王府吃饭。” 许天晴驱车赶到,洛笙歌韩熙文已经到了,陆哲陆锦也已经坐好,似乎只等她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一拳头挥在地上 许天晴进门,随意找位置坐下。 洛笙歌和韩熙文的眼睛是盯着她的,直到她坐下,洛笙歌轻咳两声扭过头,韩熙文招呼一声,“来啦。” 许天晴回以一笑。韩熙文便不再看她,和身边人说起闲话。 “又吃海参!又吃海参!又吃海参……” “补,你不知道……” 陆锦左右瞄了瞄,陆哲不看许天晴,许天晴也不看陆哲,“额那个,怎么菜还没上啊,我的帝王蟹——” 一份份菜式被端上来,大家津津有味的开吃,只有许天晴动了动面前陆锦替她点的燕窝粥。 “怎么,没胃口啊。”陆锦边吃边问,享受惯了上层生活的男人就是,不管怎么吃都始终能够保持一副斯文姿态。真是良好教养。 “没有。” 饭吃到一半,几人又开始闲聊起来,“哎陆哲,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啊。”洛笙歌奇怪,一边往嘴里送着海参粥,一边说道。 “今天没带女秘来啊?”说完,连洛笙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忙憋住。 陆哲幽幽抬头。 韩熙文在耳际说他。许天晴起身,借机去趟洗手间,几人的目光又都幽幽往许天晴的身上聚集。 一个没看见,许天晴扭头就撞上刚好站定的男服务生。 而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男服务生伸出的手正触碰到许天晴的……胸…… 眼神如炬! 洛笙歌半瞪着眼睛。韩熙文微微张唇,陆锦幽幽的,幽幽的扭头看向陆哲,仿佛这一刻,时间都静止了…… 许天晴还没反应过来,只想着推开前面反应迟钝的服务生,就只听后面一顿惊呼! “等等等等——” “冷静冷静!!” 各不一样的呼唤,可显然已经迟了,陆哲飞身一个冲上来。一个拳头将服务生挥倒在地上! 洛笙歌呼唤的唇形还在,韩熙文一副受惊模样,陆锦伸出的尔康手并没能拦住陆哲。 这一切过后下一秒,仿佛按下了暂停又按下了播放,瞬间各类声音齐发,附和着各种动作,一片嘲杂。 许天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凶,被揍的有点痛,再看把服务生压在身下的男人。 “我叫你碰!叫你碰!” 陆锦还在一边附和:“就是!知道那谁吗就碰!怎么做服务生的啊不长眼!”可是一边又不停去捉陆哲挥动的拳头。 妈蛋挥得太快抓不到啊,简直一脸凌乱。 一切发生太快,都赶着去拉陆哲了,也没人管她,只见许天晴泰然的迈动步子,背好包继续前往洗手间的道路。 出来的时候已经清场完毕了,修了十八辈子的孽有幸目睹这一切的无辜客人都被赶走,陆哲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经理一边各种陪不是,一边伸手去拍抚陆哲的胸。 陆哲一个眼神射过去,同时拿起男经理的手就甩到一边。 许天晴走进已经听不见说什么了,经理唯唯诺诺的下去,门口又有人进来了便前去迎接。 许天晴在椅子上坐下,不知怎么的,突然心情颇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原来好心情是这副滋味!瞬间觉得天都美妙了。 “哎哟,胸好痛……”许天晴抚着胸部满副难受。 “那服务生力气也太大了。” 火气。 火气! 哪儿来的火气! 哪儿烧着了! “天晴……你还好吧?”韩熙文内心忐忑。 许天晴笑着摇摇头,只觉得窗户外面有人冲自己招手,其他人也发现了,一一随着窗外的一片阴影看去。 许嘉辰站在玻璃窗外,不停冲许天晴挥手,“天晴!天晴!你出来!” 许天晴左右看了看,礼貌宣布退席,“我出去下。” 大伙儿几乎是目送天晴离开的。 “这谁啊?”洛笙歌问。 “报复……报复啊……”陆锦说着,悠闲的抿一口清茶,觉出右侧一道不太美妙的目光注视,忙又闭嘴了。 许天晴迎着许嘉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许嘉辰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厅,“和我未来女朋友在那边喝咖啡,就见你了。” “未来女朋友。”许天晴笑了,“许嘉辰,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交个女朋友?别再祸害人姑娘了哈。” “什么叫祸害啊,这不在试着交往呢吗,没有试一试的前提,怎么会有之后在一起的结局?你说是吧,嗯?” “那她呢?和你一起的女孩儿呢?”许天晴不想和他贫了。 “已经送她回去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你。” “那你吃饭了吗?要不进去一起。”许天晴示意着里头说道。 “不了,那些人我又不认识。我是昨晚琛哥去看你了,是不舒服还是怎么着?” 微风拂过,吹散了夹在耳边的头发,许天晴伸手重新挽到耳后,“没事,这天气就是这样折磨人。” “没事就好。”许嘉辰笑道,“你要是有事我们琛哥那不得心疼死。” “好啦,我走啦,你先忙吧,我们有时间再约?到时候叫琛哥组局,我是一定要去的。”一边说着,许嘉辰一边朝路边走去。 送走了许嘉辰,许天晴回餐厅。所有人的眸光都有些异样…… “那谁啊?”陆锦问。亚广乐血。 “一个朋友。”基于今天的情况看,陆锦是没有将昨天的事情告诉陆哲的,所以她暂时相信他,告诉他实话。 “哦……”陆锦这一声哦别有深意。 其他人不懂啊,比如洛笙歌,“听你语气,她有朋友你很惊讶啊?” “没,没有。”陆锦语气平平,实则是添油加醋,“我们许天晴,许大美女的魅力值我还是相信的,不说万人迷吧,走路上搭讪率也是可以突破百分之八十的,有点朋友,很正常。以前我们不就这么认识的吗……” 说着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一脸笑意的看向陆哲。 某人今天失控了,简直一大奇事乐事。 陆哲起身,拿起车钥匙出门。 洛笙歌看着外面飞驰而去的车影,又看向一桌子的残羹剩菜,“散了吧?”吃饱喝足,连谈事的人都走了,也没继续留的必要了。 “走吧。”陆锦也拿车钥匙起身离开。 洛笙歌和韩熙文先离开。 陆锦也打算走了。 “要我送你吗天晴。”陆锦转身问许天晴。 “不用了,我开车了。”许天晴示意自己的车,通过今天的事,她居然发现陆锦是偏向自己这边的,居然萌生了一丝好感。 怎么说,敢针对手足兄弟帮衬弟妹,简直值得赞扬! “那我先走了,还要跟陆少去谈事情呢,你回酒店继续休息,反正陆哲不在公司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忙,不确定晚上还有没有局,到时候我给你电话。”陆锦简单吩咐几句。 “好。”许天晴应声。 …… 下午两点,中心路一概的车流仍然拥堵不堪,强烈宣誓了自己是多么的重要以及受人喜爱。 许天晴坐在驾驶座上,看一眼手表,继续焦急的等待。 堵了十五分钟的车流终于松动了些,慢慢开始走动,到家已临近三点,王淑云坐在沙发上一边饮茶一边等着女儿,看到女儿进门的身影,忙迎上去,“可算来了天晴,不是说二十分钟就能到吗,都快一个小时了……” “选错道儿了。”许天晴也是崩溃,四下望了望,问道,“爸呢?” “在后院玩儿呢。” 许天晴去后院,一群山石树林中,老人正掌着运气器械玩的游刃有余,浑然没有注意有人来了。 “天晴,”王淑云唤一声女儿,从烤箱里取出一份蛋糕说道,“我亲手给你做的蛋糕,快来吃吧,不过都有些凉。” 许天晴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蛋糕,再看着母亲在自己盘子里的蛋糕上挤上一层厚厚厚厚的奶油,这才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下去。 真是甜腻了! “好吃吧。”王淑云笑道,她这个女儿,是出名的无甜不欢,可令人惊奇的却是为什么牙齿还那么好。 “好吃!”许天晴简直幸福感爆棚。 “瞧你那样儿,在外面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吧?打小你就只爱吃我做的蛋糕。”许妈妈破天荒的显露出一脸傲娇。 “妈,我怎么就做不出这味儿呢。”许天晴不解,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继续往嘴里送蛋糕。 “你还会做蛋糕呢?”王淑云惊奇。 “试过,试过……”许天晴不好意思笑道。不过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王淑云深知女儿心性,一看这样当下毫不留情的拆穿,“我就说,你还会做蛋糕,你可是打小连厨房都不愿靠拢的一个人,更别说跟我学炒菜,学烹饪了,这些事你压根讨厌,你天生就是被人来伺候的主儿,以致后来我还一直以为你会找个厨师当老公呢……” “公呢……” 哪里不对。 许天晴微微一滞,神色间陡然闪过一抹异样,很强烈,很强烈。 王淑云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却是不望女儿,望着天一阵念叨,“女婿啊女婿啊我对不起你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一时说漏嘴了不是说你不好……” “妈……” “天晴,你说我背后说这种话,会不会真对女婿有什么不好啊,那孩子那么优秀,不过就是不会烹饪罢了。哎哟,呸呸呸……” 真是说多错多,王淑云直接不说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一杯燕窝和一杯苦茶 “呸什么啊,说什么错话了?”许博远此刻正从后院进来,锻炼完是满头大汗。 “爸。”许天晴站起身。 王淑云走向老公,自责道,“这不是说着高兴呢吗,就一时忘形冒犯我女婿了……” “你别太较真了。这人现在又不在。”许博远也是服了自己老婆。 王淑云还是一脸自责,觉得那么优秀的女婿,就不应该被与任何男人相提并论了,假想也不行。 “爸,您怎么大中午的锻炼啊。”许天晴把话题放到父亲面前,大白天的,烈日如火,还是大夏天时节,这样锻炼也太反常。 “要想锻炼身体就得不怕苦不怕累。”许博远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 “合着您想健身了呢?”许天晴真是吃惊不小,“活了五十多年也没见您锻炼一次身体,怎么突然这么向上了,想通了?” “那可不。”老爷子一脸得意,“我要把我的皮肤晒成古铜色。把弘二头肌炼出来,肚子,不求有几块腹肌吧,只求肚腩给我小一点。” 许天晴真忍不住笑了,王淑云在一旁符合,“别说,老公你这样锻炼得来还真挺帅的,人也越来越硬朗了。人就该这样。”看向天晴。“你说是吧天晴。” “反正我是支持。”俗话说,生命在于运动。 “好,那我先上楼冲个澡,天晴你再陪你妈聊会儿。” “好。” 许博远一上楼,许天晴忙把母亲拉过来问。“妈。爸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谁知道。前些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说要锻炼身体,并且,这几天都很少去公司了,都是在家连线下属处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去陆家听了你公公的一席话变这样的。”王淑云猜测。 “什么话啊?”许天晴问。 “不就是人活在一个身体健康什么的,忘了。” “……” 半小时后许博远换了一身干净衣物下楼,而手里提着一些养生人员的标配,一壶清茶。“天晴,你突然来,找我什么事啊?” “爸,我就不能来看看您吗?”看这话说的。 “就是。”王淑云附和,“别以为女儿心里只有工作,可还是有我们父母的。” “呵呵。”许博远,“我不信。” 许天晴:“……” “你好好工作时间不上班,陆家有那么多闲情养你啊?就算陆家愿意,你自己过意得去?”面对女儿,许博远也是毫不嘴软。 “爸……我不过是趁没事来看看您。”说得就像该被推刀问斩了。许天晴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许博远终于不打趣了,在沙发上坐下。 “爸,您最近怎么都不去公司了,这么闲?”许天晴试探着问。 “这不,文化园的案子进行那么顺利,当然不用我操心了。”没想到的是,父亲竟然会主动提及。许天晴难免有些惊讶。 “再说,你也知道爸的公司,既然有了文化园的项目在运行,肯定没有能力再去接别的大项目,一些小合作,不用我处理也罢。”说着,许博远微微一笑,抿一口清茶。 许天晴着实看不出父亲的异样,哪怕一丝一毫也没有。 反倒这样的太过平静,却更让人觉出不应该来。 俗话说,不变就是万变。 父亲心里隐忍着什么,计谋着什么,她深知绝不是仅凭她就能揣测的,当下只得说:“那好,那您这段时间赶紧好好休息,别等到时候又有大项目来了您又招架不住,这可不是不可能的。” 许博远浅笑,却是转了话题,“也不知道你爷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说到爷爷,“对了,爷爷现在在哪儿呢?这么久都跑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许天晴激动问道。 从当初许帛卿扔下一纸婚约,敲定了她和陆哲的婚事通知她从英国回来后,老爷子人就消失了,人间蒸发一样,许天晴还记得爷爷留下的话,说自己要去云游了,想打他等他回来。亚杂助号。 想想许天晴就来气,她那调皮的爷爷,太不厚道! “前一个月玩了西藏,又去了迪拜,埃及,现在好像在非洲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说还没玩够。” “这个老顽童!”许天晴气呼呼。 “怎么?你还想打你爷爷啊?”许博远质问女儿。 “倒是想……”可看到父亲那张‘打我爸你是想挨揍’的表情,许天晴又忙侧首,“哪儿敢啊,有您这么个孝顺儿子。” 许天晴想到,自己十二岁那年在爷爷身上顽皮就被父亲揪着揍了一顿。而且只是单纯的顽皮。 “那倒是。”在这件事上许博远一点也不自谦。 “不过爷爷到底还要玩多久啊,我都等不及了,大半年没见了呢。”许天晴咆哮。 “等玩够。”许博远只此一句。 “……” 下午本打算在家吃饭的,可晚饭做到一半,却接到陆锦的传唤,许天晴只得弃饭而去。 这下可辜负了妈妈的心意,“天晴,我准备的可都是你爱吃的呢!”王淑云在身后喊道。 而许天晴已经跑出大厅,没听见了,王淑云又看向自己老公,喃喃道:“怎么最近像是越来越忙了,都瘦了……” 许博远侧首,望向女儿跑远的身影,却是声音幽沉,神色间也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忙点好,忙点好。忙就证明一切顺遂,就代表蒸蒸日上,很好。很好……” 许天晴收到传唤驱车直接前往旋转餐厅,想来,这也是自文化园爆炸案之后第一次再去那里了。 人还是原来的人,可心态却已是全然不一的心态。 许天晴想,按照陆哲的性格,断然是不会主动约见别人,而且其实在这样一种形势下主动也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不仅不能够占了上风,反而会叫人觉得陆家太大势小利,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策,也不是陆哲会做出来的,而再放眼戴家如今的处境,加上从陆锦口中听到的有关戴氏总裁戴利的为人,这场宣战由他一手拉开帷幕不无可能。 而许天晴赶到,很显然,事实应了后者。 偌大的旋转餐厅顶层,此刻放眼望去只是一望无际的灯火霓虹,繁华不已,而两个男人各持一方,局势显然被分成了两派。 许天晴悄然进去,专注在谈话上的男人们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只是陆锦悄悄把她往里让了让,好让她在陆哲身旁坐下。 悄声问:“合同带了吗?” 许天晴点头,也悄声回:“带了。” 此刻男人终于微微侧首,发现身旁的女人,许天晴一脸木讷的看着他,陆哲又重新回转过头专注到桌面的合同上。 “陆总,您觉得怎么样?”男人的声音。 许天晴缓缓看向对面的男人,也算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不过声音却相对刺耳了些,听出一种不怀好意。 搞什么? 黑帮火拼吗? 许天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望向坐在自己左边的陆锦,陆锦聪明,当下会意,小声嘀咕:“我怎么知道,我们一来就这样了,我们不坐这边坐哪边,也坐他们那边吗?” 许天晴缓缓看向戴利,只听陆哲说:“戴总,也是生意中人。” 说着,将合同慢慢推回戴利方。 很明显,说的是生意中人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连许天晴这个外行都听出陆哲的话意来了,显然,戴利不会不明白。 “陆总还不满意?”男人笑道,很大的口气。 陆哲也笑了,颔首看着自己的指头,绞来绞去貌似很好玩。 许天晴很明白他这副样子的意思,没得谈了,边儿玩儿去吧孙子额! “陆总家大业大,其实何必拘于这点小节。”男人突然说道。 这话,连许天晴也听不下去了,家大业大就应该让老鼠在头上动土了吗?这是容别人放肆的理由了是吗? 可是男人侧首看向窗外,旋转餐厅环三百六十度就有三百度繁华无死角,而还有一方…… 新起的文化园已经胜过先前很多很多,不管是规划栏,还是宣传语,还是已经一栋栋逐渐崛起的地基。 接下来男人该说什么呢,想来陆哲也好奇了,他看向男人,等着他说出什么话来。 “文化园已是您的产业了……”男人叹道,“占地四十公顷,坐拥京城最黄金的地带,有着最受瞩目的身价,一望无垠,巍峨壮观,这全是您的地盘。” 所以呢。 很明显,您都这么牛了,何必跟我们挣一份羹呢?让给我们呗。 许天晴觉得自己有读心术,或者是跟着陆哲耳濡目染多少学到了些商场之中辨别人心的气质? 可是这套,行不通。 许天晴很想说话,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正看反看也看这个戴利不惯。 “戴总裁……”许天晴还是忍不住了。 因为陆哲还没说话,她这一下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不乏戴家那头的,还有自己这头的,就连陆锦也看着自己。 这下,许天晴幽幽转眸,只觉陆哲的眸光打量。 “天晴小姐。”却是戴利先说话了,望着许天晴,冷冷一笑。 陆哲正首看向男人,天晴也不乏吃了一惊,他怎么认得她? “很惊讶?”男人当然读懂了许天晴的心思,微微抿一口茶,还是一派的冷漠不讨喜,“你忘了,我们认识。” 这句话,无疑让所有人内心闷哼一声。 许天晴在脑海里大概过了一遍,所有记得样子的同学,有过交集的人,甚至连在英国街头偶遇的华裔乞丐都没有放过。 可是,她还是想不起这张脸来。 “周琛。”杯子在旋转餐桌上落地,发出‘叮’的一声,男人的话语也落了地。 这是陆锦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却已经是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而且那人还是敌对,闻声不免惊讶。 而再看陆哲,鹰鹫眸幽幽的望着前方的男人,像是暗夜中扑食的猎豹,世界黑暗,猎物孱弱,只有他的眼睛却越发明亮,死死锁住猎物看他有什么动向。 “别误会,只是以前因为周琛见过你一面。”男人说道。 许天晴陡然松下了一口气。 可陆哲仍紧绷着。 “好像是七年前的时候?你们高中同学除夕夜吃饭完后,周琛带你去玩,我就等在KtV门口。我记得很清楚,他就带了你一个女生。” “哦……”许天晴想起来了。 原来这么不讨喜,是因为之前就见过,许天晴记得,那次周琛约了他很多好朋友跨除夕夜,但是只有一个身影孤零零站在门口,这下隐隐约约回忆起来,倒真像是这副面孔来。 他竟然还记得自己。 时隔七年,多少变迁,他竟然还记得自己。 这副感觉很不好,男人盯着自己,不是友好,而是冷漠。 而陆哲显然没有体会到这一层意味,他只听到他说——周琛。 周琛带她去玩。 只带了她一个女生。 陆哲站起身来了,突然有些烦躁,不想再这么啰嗦下去,当然,除了商敌以外,更重要的是,刚才他所说的那一层关系。 陆哲拿过陆锦手中的合同,甩到戴利方,不偏不倚正好砸到戴利手里。 戴利低头,拿起手上的合同。 “签字吧,这是你最好的出路。”陆哲声明,“也是你们戴家的最好出路。” 陆锦还没从陆哲起身到夺过自己手上的合同到甩到戴利手上一系列动作中抽离出来,仿佛一个小女孩儿犯花痴看着自己男神一样看着陆哲——我们霸道总裁陆少终于发飙了!帅气! 戴利痴痴的看着合同里的条款,以及——项目。 “陆少,当真大方。”说着望向陆哲,显然有些不信了,“为了一个半山,居然可以拿水利工程的项目来跟我交换?” 说着男人挪了挪身子,一副将要狮子大张口的架势,“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半山比起水利工程,其实能赚的更多?” “知道什么叫识时务吧?”陆哲不想多言,语气也是毫不客气了,“一个水利工程和一个半山在你手里,就像一杯燕窝,和一杯苦茶。燕窝始终是燕窝,永远不会变,而苦茶,在你手上只能是苦茶,在我手上,却能让它开出更多花儿来。”陆哲换个更浅显的比喻,“很显然,一张纸,在一个人的面前是一张可以乱写乱画肮脏的草稿纸,而在有的人面前,却可以变成一副《蒙娜丽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气氛有点不对 这番话,无疑彻彻底底否定了戴利方面的能力,也将戴利贬得渣儿都不剩。 很委婉的奇耻大辱。 很委婉的打脸。 戴利面露难色,却是忍而不发:“陆总裁学设计出生的吧?听说那一双手画出的作品可是得过不少大奖,美国时代周刊都刊登过。” “抱歉,辅修。”陆哲纠正。 戴利低头微笑。可是笑得已经有些僵硬了,他站起身来,同样以不友好的方式面对陆哲:“那就看谁有能力了。是废弃的草稿纸一张还是一副绝美的《蒙娜丽莎》,试试才知道。” 陆哲微笑,转身离开。 扑簌簌的一阵,身后人也忙跟上前离开,许天晴从凳子上起来慢了,加上被勾着衣服,扯了三次才从椅子上扯开,忙跑着跟上去。 气氛有点不对。 这点应该谁都发现了,就凭跟在陆哲身后的汪远陈深还有陆锦一声不发就可以看出。 这是谈判失效了吗?彻底宣战了吗? 戴利方原想以买断的方式从陆氏手中夺过半山项目,而陆哲却豪气的甩出一份水利工程合约反买回去,结果双方谈判通通土崩瓦解。失败收场。 现在的形势,许天晴大致明了了。 走出酒店旋转门,陆锦这才拉住许天晴,看着陆哲走远了这才问:“那周琛谁啊?谁啊?你前任啊?陆少情敌啊?就昨晚那人儿啊?” 看着陆锦那一张似乎被逼急了的脸,许天晴真忍不住无奈,“陆锦什么时候你也这么不淡定了。” “那你告诉我啊。” 许天晴在脑海里合计一遍,陆锦一下子蹦跶出这么多问题,她得好好想想怎样言简意赅的回应。“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周琛——是我好朋友,也就是昨天来看我的那个人。” “仅仅只是好朋友?”陆锦和陆哲简直一样脾性,听到这话直接不信。 “仅仅只是好朋友。”许天晴解释。 “能有多好?”陆锦势要追究到底。 许天晴面向陆锦:“我们从九岁开始认识,到现在快整整十五年。我们一起读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他无数次帮助我,支持我,我的整个青春年华都有他,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陆锦还是不信。 许天晴不想解释了,直接要走。 “那不和陆哲一样吗。”陆锦又拉住许天晴。 “不一样!”许天晴想也不想的回答。 “哪里不一样?”陆锦问道。 许天晴忽然停下来,哪里不一样?她想不到哪里不一样。可是。想到周琛所有的记忆都是甜的,而想到陆哲,所有的回忆都是苦的,带有泪水的。 “可能就是他们人不一样。”最后许天晴这样说。 陆锦不解的望着许天晴的背影,喃喃:“我们陆少是有多招你恨呐……” …… 一行人匆匆上车,各自离去,走到马路边陆哲停下,陈深汪远也忙随着他的步子停下。 “你们回去。”陆哲侧首对俩人吩咐一句。 俩人点点头表示明白,冲远处正走来的陆锦走去,架着他也改变了方向。 许天晴走到街边,陆哲伏在自己的车门上,冲许天晴示意:“坐我车还是坐你车?” 很显然,他的意思是要他们一起。 “为什么非要坐一起?”还是在这种时刻。许天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因为我不打算我们俩个一人一辆车回去。也不打算我跟着你的后尾灯时停时进,或者你跟着我的后尾灯不知道在哪儿就突然转弯朝别的方向走去。”陆哲说道。 许天晴笑了。 口才很好。算是在今天才体现出来了。亚东乒才。 可是想到同坐一个车内,又要对着陆哲那张脸,甚至闻到只属于他的呼吸,许天晴就还是不自觉抗拒,转身朝自己的车位走去,“不必了,反正我们本来就不顺路。” 她住在‘世贸半岛’,他?应该住在‘一缕阳光’吧。两家酒店地段简直南辕北辙。 陆哲斜眼看许天晴离自己而去,须臾嗤笑一声。 许天晴上车关好车门,只听身侧‘砰’的一声,副驾也赫然多了一个活物。 “走吧。坐你这辆SuV我也不介意,虽说小是小了点窄是窄了点。”陆哲微微一笑,“勉强将就。” “你给我下去!”许天晴的第一反应。 陆哲抓好头上的把手,再看许天晴,那一脸就像在说:看吧,我不下去。 无奈许天晴只得低头在自己的储物箱一阵翻腾,随着一连串砰隆隆各种杂物湿纸巾护手霜唇油口红创可贴未拆封的丝袜落地的声音,许天晴举起一把水果刀来,对着陆哲,“你下不下去?” 陆哲挑眉,而显然他的注意力在许天晴储物柜的那一堆杂物上,下一秒,这才缓缓侧首,看向用刀对着自己的许天晴,“可以啊许天晴,居然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你是抢劫还是杀人?怕不怕警察抓你?” 许天晴没出息的手缩了缩。 “还有。”陆哲一把夺过许天晴手上的水果刀,简直轻而易举,“你居然拿这东西对着我?” 许天晴反应过来忙伸手去夺,“凭什么不能对着你。你还给我!” 陆哲摁下窗户,一伸手把将水果刀甩出去。 “哎——” “哎什么哎,留这东西防身啊?你想得还真周到啊许天晴,防范意识这么强。” 许天晴幽幽看向陆哲。她就是拿来防身不假。 “可你这技术,还有待锻炼啊。”陆哲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就这么轻轻一夺,刀就被抢走了,腕力不够,握刀不紧,那是手臂长时间都没有受劳累的缘故,需要锻炼,你最好报个健身班吧,半年之内,弘二头肌大大的,那时候你就可以试试跟我玩刀子了,就你现在这样,别说对着我,就算你真遇到歹徒你也是这下场。” 许天晴很想揍他。 “还不开车?”陆哲舒服的靠到背椅上,“起驾。” 许天晴心不甘情不愿的发动车子,松下手刹,问陆哲:“住哪儿?一缕阳光?” 陆哲震惊了,原本已经闭目养神的他瞬间坐起来,“许天晴你有病吧?这么久跟你说都白说了?都说了回家回家,一起回家,你回哪我就回哪呗!” 许天晴鼻子冒烟,“凭什么,休想。”她现在才懂了,他是要跟她回她的酒店。 见许天晴快要发作了,陆哲只得妥协,“好好好,你愿意回我酒店也行。” 许天晴以为他愿意走了,这才发动车子打算送他回酒店,可她忽视了他回话的模棱两可性。 就算是他住的酒店,也并没有说明她不能留下。 车子在一缕阳光门前停下,门卫来迎接。 车内,陆哲把其实没有扔掉而是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重新放回工具箱,许天晴气笑不得,陆哲说:“下车吧,门卫来了。” “我什么要下去?你上去啊!我走了!”许天晴打转向灯,直要掉头了。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很重要。”陆哲说。 “什么啊。”能从他口中说出的重要,但是却在酒店,能是什么啊? “你跟我上去不就知道了。”陆哲很鸡贼,势要等许天晴下车他才下去。 许天晴无奈,瞅一眼车外面世界的霓虹闪烁,现在已经入夜了,正是这个城市最有魅力以及被人向往的时候,“好吧,最好是不要太久,我饿了。”许天晴微微蹙眉,一边下车一边说。 成交! 陆哲忙伸手冲门卫打个响指,自己也从车内下来,“泊车。” …… 电梯里很宽敞,很宽敞,也和明亮。只有许天晴和陆哲搭乘。 许天晴站在电梯最后的一方,空气有点怪异,她又往右挪了挪,直接贴上电梯钢板才算完。 陆哲站在左侧,斜眼一直看着许天晴,不说话,也不做动作,却已经让气氛赤果果到极限。 那股赤果果,应该就叫欲望。 许天晴浑身越发紧绷,觉得再这样待下去肯定会出事,想啊,一男一女做电梯闷声不堪只有空气流动而且那男的还有一种极其明显的目光考量着你,这是一种多么渗人的经历。 反正许天晴是不喜欢这种感觉,要是陌生人,按照常理她现在应该往自己的包包里摸索有没有笑道或者防狼喷雾,但是这个人是陆哲。 现在是一种怎样的身份呢,她猜不透他打量自己的眼神,是打算因为刚才听到周琛的名字跟自己秋后算账?还是仅仅只是一种互相冷漠厌弃的状态? 好在,就在她发慌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楼层标示指向六十六楼。 许天晴先迈步,“走吧。”可殊不知,这样看来却显得她有些着急了。 陆哲缓缓从电梯出来,跟在许天晴身后,这是他住的酒店,他不带路,却是让许天晴一个访客带路。 许天晴也觉着奇怪了,怎么还不来,她速度已经慢下了了,可他怎么还没超过自己?终于忍不了了,许天晴一回头,陆哲就在自己身后一米远处,站在镀金的房门口道:“这里。” 许天晴回来,陆哲拿卡感应一下房门,“打开吧。” 许天晴又乖乖听他的把房门打开,一进去,视野非常宽阔,偌大的落地窗,此刻已映上一片霓虹之色,总统套房的标配,简约舒适的格局,许天晴点点头正想夸赞,“你这里——唔——”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我有需要 许天晴瞬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脸庞太近,他的呼吸太温,吹拂在自己脸上,一切都那么真实。 良久良久。许天晴才反应过来一把将陆哲推开!看着他,“你干嘛!” 陆哲伸出大拇指指腹拭了拭自己的嘴唇,吻得太急,有点红,也有点痛。 “这就是你骗我来的目的是吗?”许天晴质问,不待陆哲回答,转身就走。 陆哲一把将许天晴拉回,重新抵到墙壁上,“几天没见了,我有需要。” “那你就自己需要去!”许天晴愤怒,这个欲男! “你呢?”陆哲突然笑问,“你是用来干嘛的?专门陪你的周琛说说笑笑的吗?” “陆哲你够了!我跟周琛没什么,什么都没有。你还要我说几遍?!”许天晴怒了,“好吧,我也不知道戴利认识周琛,我根本不知道他们这层关系,就算有关系又能怎样呢?我和周琛也只是朋友,我们干预不到一起的。” “是这样吗?我怎么这么不信呐。”陆大少爷睨着许天晴,一旦这副神情展露了,许天晴很了解。无理取闹的时刻又来了。 “我不想解释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相信。而对于我刚才以及之前的解释我都是出于对婚姻的尊重,其实在本质意义上我根本没必要向你解释,我们之间除了那一张纸还有什么呢,没有感情没有爱。说白了只是两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都要不如!而你呢,你陆哲一次次表现出这副样子是为什么,何必呢,我又没有给你戴绿帽子又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让你可以气到这样地步。” 许天晴这一顿噼里啪啦,简直把陆哲给说懵了,回忆都来不及,之前说什么就忘了。陆哲俯首,沉思,什么都没听明白就当她什么都没说吧。“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许天晴内心晕倒,转身就走。 “反正你和周琛靠得太近不清不楚。” “我们没有不清不楚!”许天晴嘶吼。 “许天晴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么反驳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在一起,我在想,你们是不是甚至连一天的联系也没有中断过?”这不禁让陆哲想到,而他呢,他们呢,他们之间整整空白了三年。 “陆哲,我也告诉你,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问我这句话,有病的是你吧?”许天晴毫不留情。 “对,我是有病,我他妈是有病!”陆少爷又发怒了。 许天晴真的很想说,这世上应该再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他的脾性了,可是,在了解他的同时她永远只能远远的看着,注意着他的动向,猜想着下一步他会做什么,而永远不能靠近,也不能友好的言一声:嗨,我们别这样了,我们和好吧。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除了天与地,除了生与死,除了我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还有,我有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一颗心,但是我不能言明,不能靠近。 “早点休息吧。”许天晴转身离开。说完她竟然都有些讶异,自己的语调可以转变这么快。 可明显陆哲也不是以前那个陆哲了,不是生了气就只会闷声不响的转身离开,不是原来一转身就可能是一辈子的状态,他说,“你别忘了许天晴,我们不是以前了,我们现在是夫妻,有法律效应的合法夫妻,就像被绑在一根独木桥上的两个人,不存在转身分离的可能。” 许天晴:“……” “所以,什么话,到床上去说!”而不是在街边,在天桥,在尴尬的同学聚会! 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人一把抱起,“啊——”摔到了床上。 “陆哲你敢!”许天晴狼狈的暴吼,“你敢这样碰我——” “我敢这样碰你,就怎样……”陆哲压制着许天晴,鼻尖快要贴近许天晴的笔尖,一脸的邪魅狂狷。 “你敢我就——”想不出来。许天晴那双美若星辰的大眼眸睨着陆哲,仍在琢磨可以有效制止陆哲不再进行眼前这一切行为的方案,而不是惹怒他更进一步。 “婚内强奸还不成立,而我没有暴力倾向也不玩Sm,我会很温柔不会把你五花大绑折磨得鲜血淋漓,说白了,我们只是像普通夫妻一样做着普通夫妻该做的事,正常,合理,并且受法律保护。”陆哲说着,微微一笑,脱下许天晴的白色短裤,接下来就是上衣了。 许天晴简直惊恐,是什么时候她的扣子被解开的?! “等等!”许天晴连忙疾呼,望着陆哲,“我大姨妈来了……” “九年前有次你大姨妈日期是五月二十五号,依照你良好的简直反人类的生活习性和规律,应该还是保持每个月二十五号,而今天十三号,”陆哲想了想,确定了自己的分析是正确的,然后才对着许天晴,“还有麻烦你撒谎的时候穿着裤子,至少,你的内裤里面应该放片卫生棉才行。” 许天晴骨碌碌的转动一下眸子,自己的裤裤里平平坦坦,什么都没有。哦不对还有,他说九年前自己的大姨妈日期是五月二十五号是什么鬼?! “哦对了,”陆哲打断她的思绪,“九年前的五月二十五号我们期中测试,测完你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我就知道你大姨妈弄裤子上了,后来还是我出去给你搬的书桌,进来的时候用凳子和书挡着屁股,不过我还是看到了一点红色。” 妈啊——许天晴简直雷到晕倒!也瞬间是羞得是无地自容。亚东尽划。 那次已经是她学生时代最大的耻辱了,而且为此她还好久都不敢面对他并且接受他的嘲笑,现在,居然,又被他给翻出来了! 许天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叫一精彩,很久,她幽幽的说,“我要洗澡。” 然后,就出现了陆哲把她扔到浴缸的热水里,然后自己脱光光站在浴室喷头下淋浴的一幕。 许天晴从没这么真切的看过陆哲。 那种真正拥有,真正可以放心大胆的享受‘他就是属于自己的’的那种心态,第一次溢满心头。 十四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正拥有了他的。 而却是在这一刻——他无所顾忌的站在浴室里站在自己面前展露一切的这一刻。 陆哲很温柔,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这样真切的拥有彼此。 几次三番下来,陆哲箍着许天晴的身体睡在身后,手却仍不停的来回抚摸,揉捏,似享受着这样的触感。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样的感觉才渐渐淡了。 许天晴回过身,男人已经睡着了,呼吸温润,睡颜安详,除却了一贯的英俊不羁,眉宇间却隐隐透出一份成熟男人才有的内敛与睿智气息。 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不问世事的稚气孩子,也不是那个一笑百媚生的花花公子,他已经成熟,生长,他高高在上,顶天立地,他讳莫如深,聪明绝顶,他已变成另外一个男人。 不似从前的他的,属于她的男人。 …… 半夜许天晴饿得饥肠辘辘,可放眼外面,已是凌晨时分,一般的餐厅都关门了,再者就是可以打包的外卖,垃圾食品,许天晴不想吃那些,再加上身旁睡着的男人,要知道她半夜饿得受不了叫餐来吃,看到指不定又得怎么说。 所以,只得挨着。 第二天起来许天晴直接饿到前胸贴后背,一边大快朵颐自己盘里的蛋糕一边骂陆哲昨晚害她没能吃饭的事,直到吃完两份小型奶油蛋糕喝了两杯牛奶这才算完。 陆哲吃的也不少,大清早的又是牛扒又是意面还有一杯鲜榨果汁,陆哲一边往嘴里塞牛扒一边看着对面喋喋不休的许天晴,一脸‘家教没我好’的表情。 吃完饭,许天晴刚搁下手中的钢勺,就接到周琛的电话。 许天晴伸手拿餐巾纸拭了拭嘴角,这才从包里掏出手机来。 “谁啊?”陆哲头也不抬,眸子却是将许天晴的手机扫了个遍。 许天晴突然有点忌讳,不知道该不该接的样子,放在以前是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不会因为陆哲而忌讳什么,就算是周琛,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大大方方的接起来,因为身正不怕影子斜,本来她就和周琛没事,本来他就是她最好也最珍贵的朋友,可是突然,现在她有点顾忌。 “周琛吧。”陆哲冷哼哼道,明显酸气。 “嗯。可能找我什么事吧。”许天晴忙把电话接起来。 “什么事这么频繁。”陆哲一脸冷然,“比我这个正牌都还频繁,他是不是忘了,我是你老公?” 许天晴忙伸手握住手机,对着听筒那头的人说道,“好,我等会儿过去。”挂了电话。 陆哲愤然起身,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酒店。 许天晴跟上去,男人已经坐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劳斯莱斯,汪远驾车,陈深在后座,陆哲也坐进了后座。 看到许天晴的时候陈深问:“陆总,不让少夫人进来?” “不用。”陆哲语气酸酸的,“人家去约会。” 陈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最痛是得到了再失去 当然,这句话许天晴没有听到。 她跟着陆哲出门,眼看着他上车,随后自己也开车离开了。 离正常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而陆哲也应该不会那么早去公司,所以她还有时间去见周琛一面。 “怎么啦?”许天晴赶到世贸。 因为昨晚睡在一缕阳光。周琛却在世贸等他,这一趟下来也是费劲。 周琛看着许天晴从遥远的方向跑来,又仰头看向世贸酒店她房间的楼层,“你……你怎么从那儿来的?” “我,我昨天不住这儿……”许天晴尴尬回道。 周琛扶额,“那你不会跟我说啊?我还以为你在你酒店房间呢,才说我在世贸广场,谁知道你……哎哟……” “没事儿。”许天晴爽朗道,“反正有得是时间,说呗,找我什么事儿?” 许天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心情这么释怀。这种感觉,还真挺好的。 周琛整理一下子自己的心情。却是不自觉看了一眼腕表,这才说道:“这不我回来都好多天了吗,一直忙,也没时间约大家一起聚聚,我就想,刚好今天周六,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呗?去哪儿我都想好了……” “我……”许天晴有些犹豫,“周琛?” “周六还有工作忙?”周琛不禁问道。 许天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公司最近的几大项目和业务。再想到昨天和戴家的谈判,一时间真有些不敢做决定。 周琛看出了许天晴的难色,男人双手插兜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顺便做了做踮脚的动作,他说:“要不。你给陆哲打个电话。问问你们今天还需不需要赶业务,顺便,如果可以的话,叫上他一起。” 这个踮脚的动作,亦是他多年来都改不掉的习惯,许天晴记得很清楚,学生时代他就爱做这副动作,也是因为这副动作不知吸引了多少女孩儿为之疯狂多少男生为之效仿,即便此刻已是个成功成熟的男人。还是如此。 可只有许天晴知道,只有许天晴了解,他,每一个细微表情、动作背后,都代表着什么意思。 如果是别人,或者关系一般的友人,即使不愿意许天晴还是会在此刻礼貌的说一声抱歉,但是面对周琛,她永远不会,他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这样。 所谓的解释,只对不了解自己的人。 而真正的朋友,任何时候都不需要你上前说一句话。 这一点上,许天晴和周琛始终保持默契。 “好吧。”虽然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特别是在周琛说出让陆哲也一起的时候,许天晴更感觉对不起,但是为今之计顺其自然便是万变。 “那我问问他。”许天晴很自然的拿出电话就要拨通,可是突然间又停下,抬眸,果然发现周琛注视自己的双眼,那种透着异样味道的考量…… “算了,我直接回公司问他吧,最近确实挺忙的,如果有时间,我第一次时间通知你,然后你安排好了就叫我,oK?”一向都是这样的,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是所有人中最具统帅能力的周琛来安排,而许天晴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大帅,完事儿还可以尽情享受到最好最棒的待遇,就是这样,许天晴此刻也很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好。”周琛应声。 “那具体有哪些人呢?”这点许天晴还想问清楚一些。 “放心,你不喜欢的,和你没太多交集的,都不会来,至于我这边的朋友,除了你认识的那几个,像许嘉辰,丁瑾他们,也没有多余的了。” 许天晴点点头,既然是这些相熟的人,那就还好,“那好,就这样。” “对了,还有你那几个好姐妹,像叫什么来着……”周琛挠了挠头,“顾清晨还是?” “周琛你什么记性啊,居然把清晨都给忘了。”许天晴忍俊不禁,不过转瞬又替他考虑了一下,“不过说起来你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就是。还有薛慧。我学生时代也就她们两个朋友了,后来出国,我基本没朋友。” 周琛忽然有些感怀,“那好,就这么定了,就这边几个人,到时候说不定会多,但尽量保证都是熟人。” “额……”周琛想了想,“清晨现在不在这边了,肯定是不能过去了,现在就只有薛慧。” “那到时候如果你确定有时间去,就把薛慧号码给我。” “好。”许天晴又想到,“那我没时间去呢?” “那就改日。”周琛微微一笑。 “你这样搞得我压力很大啊周琛。”许天晴不仅叹道,“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呢,每次都要我拿决定,像是掌握了别人的生死权一样。” “你倒霉。”周琛想也未想。 目送许天晴离开,男人终于伸出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那双手里只握着两张票,标明:青龙峡蹦极入场票。 …… 许天晴,那这世上你最喜欢的游乐项目是什么? 蹦极。 那么刺激? 我就喜欢刺激。 有性格,不愧是我们天晴姐,我喜欢…… 那是,你这凡夫俗子,你不懂。 好,我不懂,不过话说你蹦过几次? 一次没有。 一次没有你怎么知道你最喜欢? 橱窗里面精致的变形金刚你一次没摸过你怎么知道你喜欢? ……这……就是喜欢吗? 是。 那我以后有钱一定请你去蹦极,还要请你吃遍全世界所有你爱吃的,玩遍全世界所有你想玩的…… 你这个穷小子,你有钱请得起吗? 我……你要等我!等我有钱!只要你等到我有钱,我一定会实现这个诺言,我发誓! …… 男人看着手中的票据,良久,自嘲一笑,转瞬将票面扔进广场的垃圾桶里。 许天晴坐进车里,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用蓝牙给陆哲打电话。 此刻,陆哲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的转着转椅,似是等着自己的私人电话,果然,桌面上的手机响起,大少爷忙迫不及待的接起—— “哟,许天晴,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记得给你老板打电话……” “陆哲,你别再这儿冷嘲热讽的。”许天晴懒得听陆哲又一顿啰嗦,打断他,一个左转,车子驶上高架,“我跟你打电话就是想说,今天有时间吗?” “干嘛?你要约我?”陆少爷邪魅一笑。 “不是我要约你,是周琛……不,也不是……”想了想,许天晴又说道,“是这样,刚刚周琛打电话叫我出去,是说朋友聚会的事儿,因为他回来这么多天了也没有组织朋友们聚过一次,所以今天想把一些朋友给约出来,大家聚一聚,都是以前认识的,熟悉的,你看你有时间吗?” 许天晴尽量语气舒缓的,说得简洁明白来。 “我没听错吧许天晴?”陆哲简直笑了。 “……” “他?周琛?约我?”陆大少爷笑得更甚。 这是在宣战么?! “也不算刻意约你了好吧,只是因为,因为……反正总之你一句话,你没有时间,愿不愿去?”许天晴尽量简单一些,省得绕来绕去。 “不算刻意约我?那就是顺带着约我了?”大少爷揪住芝麻蒜皮不放,“嗳许天晴,他是不是约你怕我介意才刻意说个人情话叫我也去的?” “陆哲你能别这样想他吗?你爱来不来!你来我好给人回话!” “我不去的话就你一个人去是么?”陆哲问。 “……你不去我只有一个人去了。”许天晴想,似乎无意之间绕过了她可不可以去这个梗?看来应酬不忙。 “许天晴你要知道你是有夫之妇。” “我更知道这只是简单的朋友聚会陆哲。”许天晴声明。 “我怎么能够知道?” “周琛不是那种乱来的人,而且已经说好了来的都是我认识的。” “好,有什么话回公司再跟我说。”陆哲打算挂电话。 “我正在回来,我只是问问你忙不忙有没有时间我好给他回电话你懂不懂?”许天晴急了。 讨厌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悠闲样子。 “许天晴你有没有发觉你们来往很频繁?”陆哲反问。 许天晴想了想,一时语塞,因为确实是这样。可这并不代表什么,他们是好朋友,没有人能想象周琛在她生命中充当了多么重要的角色,而且现在彼此刚好还同在一座城市,这样来往频繁很正常。 “我是正牌,搁小说,我就是男主角,他就一配角你知道么?他的出场甚至是跟你的接触现在比我的都要频繁了,这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了?写成小说人读者会骂的。” “呵……”许天晴不禁叹气,实在佩服了陆哲的脑洞,“生活就是这样,不是你出场就是别人出场,凡事都要抓住时机看谁快准狠,不是这样么?” 许天晴更浅显的反击回去。 “好,你回来,你先回来……”陆哲点点头,那一脸就在说:你回来,我保证不打你。 “麻烦!”许天晴气呼呼的挂断电话。 总裁办公室门外,陆锦猛地探出一个头来,那一头弹弹弹的卷发和一脸惊奇的表情,瞬间吓了陆哲一跳! “呵!” 陆锦笑得鬼鬼祟祟,一边从门外进来,一边说道:“咋的啦?情敌出没啦?” “陆锦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小沈阳师弟?”陆哲不答反问。 陆锦瞬间石化。 换作以往,如果有人单单只是说他的脸怎样了,他就该拿出自己那面随时随地都装在口袋里的金色小镜子了,然后左瞧瞧右瞧瞧看看自己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是不是产生了些许变化,但是此刻,他真的被陆哲的那一句小沈阳师弟彻底重伤成疾。 他以为他很帅。 至少长得像崔始源多一点。 他以为他很逗。 掌握得一手丰富的表情包并且运用自如。 但此刻,小沈阳师弟…… 看到陆锦站在自己面前定格了半分钟都未动弹,陆哲不耐的挥挥手,“好了好了下去了……” “陆哲,就是你情敌出没了吧!”陆锦产生了报复心理,咬牙切齿的走到陆哲跟前,说道,“那个叫周琛的,是吧?上次你和许天晴在办公室提的那个周琛,还有昨天戴利也提到的那个周琛,就你情敌吧?那么反常,以为谁看不出来啊。” 陆哲呵呵一声,“陆锦你脑缺吧?我情敌?他也配?再说,就许天晴,你觉得我至于对她有情?” “哎哟哟,没有情,那有什么,有爱啊。”陆锦故作思索之势,“陆哲我记得你喜欢胸大的啊,而许天晴明显也不太大嘛。” “出去。”陆哲指向门口。 “装什么装呢,明明在意得要死还在那儿装啊装,我看是你才脑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儿啊,都是为了验证人许天晴的心你才不惜到外面玩女人吧,还故意……” “出去。”陆哲继续指着门口。 “终于有人治你了,终于棋逢对手了,哈哈哈,叫你得意!”陆锦说得解气。 “tout!”陆哲不能忍了。 陆锦吓了一跳,只听陆哲说。 “陆锦,你要还敢不怕死的在这儿瞎哔哔我就把真的小沈阳师弟请来在公司门口跳小苹果还规定你一起。” 陆锦一个寒颤,瞬间所有骄傲与锐气又被抹杀了! …… 许天晴到公司的时候正瞧见陆锦颤颤巍巍的从陆哲办公室出来,走上前问他:“陆锦你干嘛呢?腿折了?” “你老公太狠了,太狠了……”陆锦只是这么说,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停摇头,跟受了多大冤屈似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在她面前直呼陆哲为她的老公了。 许天晴不禁笑道,“怎么啦?” 陆锦却答非所问,“许天晴,我以后都决定帮你了,站你这边,那小子太坏了。” 许天晴不明所以,还想问什么,但陆锦已经离自己远去。 周六除了各部门一些重要人员和高层留下加班整个集团上下也没多少人了,此刻自然是显得清冷许多。 许天晴推开陆哲办公室的大门,大少爷正闲散的仰靠在大班椅上,看上去就无所事事的样子。 许天晴左右看了看,以确定四周的确清净,这才问:“今天有安排吗?”亚叨名号。 “没有。”陆哲摊摊手。 “那你去吗?” 陆哲颔首不说话。 “那我可以去吗?” 可以去吗? 这个问句令人很舒服,陆哲别别头,“如果说不可以呢?” “那我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做?”许天晴问。她只是想,有工作,就得做,玩,怎么说都是其次的,这点公私分明的理性她还是有的。 陆哲倾身在自己桌子上翻腾一阵,“没有。” “没有了?”许天晴确认。 “和齐氏的签约还没下来?严氏也不需要谈吗?还有三鑫的呢?”许天晴又列举了几个近期执行的大案子,说完,陆哲均是摇摇头。 齐氏齐麟那边关于八星级酒店的项目还没有音信,三鑫项目也因为三鑫方面资金短缺被暂时搁置,最后就剩严氏的。 最重要,最莫测。 “没有。”陆哲不动声色,“你休息吧。” 许天晴怀疑自己听错,“真的吗?” “这是你应当的,合理并且合法的节假日。”陆哲说道。 “那你去吗?”许天晴又问。 陆哲颔首看桌面上的文件,“你先去,我等会儿。” “真的?”莫名的,许天晴竟然有一丝,惊喜?对,不错,惊喜,虽然微漾,但是令许天晴感知真切。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了,可是很快,心间那股子异样便被她压制下去。 “那好,那我先去了,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陆哲没有抬头,亦没有说话,仍是批阅着自己手里的文件。 许天晴自觉的乖乖的退了下去。 出门便给周琛电话通知,说她和陆哲都会去,甚至特意问了一遍前去聚会的具体人员名单,并且对照了一遍有没有在校时与陆哲产生纠葛或者爱慕过陆哲的女同学的名字出现,这才放心。 许天晴承认,她病了。 再度病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感觉很不好,很不美妙。 踏着早晨的阳光许天晴在咖啡馆门前与周琛薛慧还有许嘉辰和丁瑾四人聚首,几人都是许天晴十分相熟的人,所以周琛才只邀了他们,还有一些朋友,只是通知晚上聚会到场。而现在,他们的下一个地点是城北。 许天晴倒是奇怪,问周琛,“怎么只有我们几个,你不是说还有人吗?” “还有的,周末想睡懒觉不愿去玩呗,还有的,像你一样,周末也在努力工作不愿休息,再说,去玩的话一下一票人也不好,容易掉队还耽误时间,到时候要惹得您玩不够你不得怪我啊?”周琛笑道。 “那我们到底去玩什么啊?”许天晴已经跃跃欲试了。 不知怎么的,今天精神特别好。 “你最爱的。”周琛说。 许天晴看向周琛,周琛继续言道,“蹦极。” 话语从周琛的嘴里轻轻吐出,随即许天晴的嘴巴张成了个o字型,而身边的薛慧亦然,满是期待的推耸着许天晴,“天晴天晴,果然是你最爱的!” “这头一回的,要不要这么刺激啊?”许天晴感觉心脏受不了,快看一眼早上换的裤子,还好是不会走光的长裤。 “你不是喜欢吗,喜欢的事,就得趁着年轻赶紧做,别等到时候老啦,走不动啦,才回想起来后悔。”周琛说着,不知不觉,却是令自己的神色变了变。 后悔。 这句话,当真是应了他此刻的心境。 都说人生中有八苦,生、老、病、死、得不到、爱别离、恨不能、忘不了,而最痛是以为得到了再失去。这句话,当真一点都没错。 我们一生中要错过多少,做够多少后悔的事,才能终于明白时间不会倒转与停留。 才会学着珍惜当下,而不是荒废了岁月。 许天晴没有察觉周琛神色中那一抹怅然来,点头应和,“是。你知道吗,从出国我就再没蹦极了,都快三年了,还是以前在青龙峡蹦过几回。” “那你今天得好好玩玩。”薛慧应和。 到了城北青龙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外国的蹦极失事事件受影响,整个峡谷玩蹦极的并不多,甚至看不到几个人。 本来一开始薛慧就催着许天晴蹦极,但是许天晴却拒绝了,说等等,加上周琛又问了句,陆哲到底什么时候来,许天晴才彻底下决断,说:“最后再蹦,我们先玩别的。” 坐上漂流船已是两个小时以后了,许天晴给陆哲发去微信。 问:你出发了吗? 两分钟后回:没。 问:我们在城北峡谷,你什么时候来? 四分钟后回:不知道。 ……许天晴无语,揣好手机继续漂流。 “天晴,你抓好点,危险的地段来了!”漂流还玩手机也是没谁了,薛慧吓得将许天晴一通打。 周琛坐在船最前面,薛慧陪许天晴一起坐在最后面,此刻都是穿着黄黄的救生衣,闻声周琛回过头来看她们一眼。 薛慧忙对周琛说道:“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们。” 周琛又回过头去。 薛慧此刻凑到许天晴耳际,悄声问:“你和周琛还联系啦?” “对啊,怎么啦。”许天晴回。 薛慧瞬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瞄向许天晴,此刻薛慧不说话,却甚至任何言语,许天晴怎能不明,“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天晴,难道你不知道周琛这么多年对你的心思吗?”薛慧突然说道,“鬼都知道了。” 鬼都知道了。 他对她的心思鬼都知道了,而且还是这么多年。许天晴都有些恍然,到底是多少年?到底她们什么时候就知道了? 这种被洞悉的感觉很不好,天晴颔首不去看薛慧,“可以不说这事儿了吗慧慧?” “可你现在已经结婚了。”薛慧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天晴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我觉得,就算你们之间关系再要好,也最好还是别走那么近了,而且,其实这样下去,不仅对你,对周琛也不好,你就没有想过吗?不怕耽误他吗?” 许天晴看向薛慧,她不知道向来大条的薛慧在这件事上居然会做出这么客观理性的分析,一时间有些感慨,可更多的,却是怅然,她抬头看眼前的周琛。 “他还没有女朋友对吗?”薛慧的声音再度传来,“而且,这次回来,明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他却还不避讳和你走那么近,他,他,他是不是……”薛慧说不下去了。 “不会的。”许天晴否定,“他永远不会这样,我知道他的人品,而你,我相信你也了解他的为人吧?正因如此,我其实更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为了明哲保身我不一定非要失去一个挚友不是吗?男女之间也可以有纯粹的友谊,这一点我已经用十五年来证明。” 慧慧不说话了,她了解天晴的性格,一旦认定的,如何也不会改变。 可是她忘了,不是所有人心都像她一样不会改变的,不是吗? 玩遍所有项目,许天晴最后站在蹦极台上。 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距离来时已过去六个小时。 许天晴一边任由安全人员为自己做好安全措施,一边用手机给陆哲发微信。 问:你还没来? 这次瞬间就回:你玩好。 许天晴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竟然有一丝叫做失望的东西从心里溢出来。 失望? 呵……失望是什么鬼?! 那才不是属于她许天晴的东西。 张开双臂,乘风前进,高高的蹦极台上,许天晴猛地一跳,以标准,并且完美的姿势跳下峡谷。 薛慧惊得连连称赞。 周琛只是微笑。 她还是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光芒万丈的女子。 而峡谷最下方的一角,沿着瀑布最边上矗立的一块大石头上,陆哲站在那里,望着空中完美降落的女人,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对峙 “总裁,我们不上去?”陈深走上前问道,他没有看见陆哲不经意一笑的表情。 “不去。”陆哲转身,揣好手机离去。路边就是他们停着的劳斯莱斯。 许天晴完美蹦极后又搭上水面的船只,坐在船上眼看着薛慧跳下,然后发出一道冗长的杀猪般的尖叫。不禁大笑。 随后许嘉辰和丁瑾也一一跳下,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惊悚刺激。 可在这一点上相比他们的惊恐许天晴却表现得意犹未尽,她还想再玩一遍。 周琛看出了她的心思,回头看一眼蹦极台,又冲许天晴说道,“要不再玩一遍?” 说到这里,许天晴还想起来了,所有人都跳了,就周琛没有跳。 “你怎么不跳啊周琛?”许天晴不乐意了,再加上这次慧慧没有唆使他,身后的许嘉辰和丁瑾也没有催促他,这一点更显反常,也不知道周琛用什么理由堵住了这几人的嘴。 “我……”周琛想了想。“要一起跳吗?” “嗯?”许天晴一惊。 “我陪你一起。双人跳。”周琛说,说着不由分说拉着许天晴上高台,吩咐工作人员再给他们把绳子绑上。 “你干嘛啊周琛。”许天晴一下子不明所以。 “想做的事就得尽早做。”周琛说道。别等到没有时间了也没有机会的时候。 “我是说,什么是双人跳?”许天晴问。 “双人跳在美国非常流行,不过在中国显然不怎么风靡。”周琛说道,可他省略了一句话,双人跳的风靡是因为一起跳下的,往往都是情侣。 “是这样吗。”许天晴还是有些忐忑。 走远的几人这时又回来了。望着高台上的两人不明所以的问,“你们干嘛?” “再陪她跳一次。”周琛回头说道。 许天晴暗暗敛下眸子,自己的身子任由安全人员和周琛一起替她绑着绳子,周琛的一系列手法动作看上去比专业人员都要娴熟得多,特别是绑绳的时候。将她勒得紧紧的。生怕出了以外,都快将她勒窒息了。 给她绑好绳子周琛又开始替自己绑了。 许天晴被束缚的紧紧的,可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周琛的呼吸,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颊和颈间,暖暖的,许天晴一时间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周琛……”许天晴换了一声,此刻高台之上除了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都是静静的。 “嗯?”周琛应了声。 鬼使神差的。许天晴突然就问道,“你……还记得戴利吗?” “嗯?”显然因为这个问题吃了一惊,周琛反问,“我以前介绍给你认识过的?我说的那个好朋友?怎么了?” “额,没,没……”许天晴也不知道自己是突然怎么了,忙解释,“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还和他联系吗,关系还好吗?” “我以前帮过他,他一直感激我,所以我们的交情还算可以,不过最近忙,我已经几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 “哦……”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周琛谨慎。 “额,没什么。”许天晴忙回笑,“就是看到你们这些人,就不禁想到你以前那些朋友。” 周琛没有说话,可神色间却隐隐闪过一抹隐晦,淡淡的,连许天晴也没有发觉。 “准备好了吗?” “好了。” “现在你可以叫出来。” “叫出来好吗,会不会把空气全吸进肚子里难受?” “不会。” 周琛在身后掌着许天晴,两人跳下蹦极台,这次许天晴听周琛的,随着跳下的过程,大喊一声,她的声音回荡山谷。 许天晴你不知道,因为你喜欢蹦极,因为曾约定有一天我会带你去蹦极,所以我练了整整好几年,比好多专业蹦极人士都要专业,在国内,在国外,在山谷,在悬崖,在所有可以蹦极的地方,只要途径,我都会去跳一次,因为想着有一天如果真能带你一起跳,也是由我保护你。 游玩结束后周琛在九王府预定了包房吃饭,而吃完饭的安排大家都想好了,夜总会。 晚七点整,一行人在九王府聚首。 除了周琛薛慧丁瑾许嘉辰,还有几个曾经的朋友,许天晴好歹全都认识,也不算太过生分。 饭局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有人等不及了,各持意见说是要去哪家夜总会,玩些什么。 许天晴从包房出来,给陆哲发去微信。 问:还不来?我们在九王府吃饭。 这次,过去了五分钟也没有回。 许天晴打去电话,陆哲没有接。 许天晴放弃了,最后再给陆哲发去一条微信:你不来就算了。 想着想着,可还是觉得被耍了不舒服,又发去一条:你不来至少应该早点告诉我。 发完许天晴手机揣兜回包房,饭局已经开始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高素质服务生端上来,大家亦是大快朵颐,相谈甚欢。 吃完饭一直在夜总会唱歌到十一点,还是许天晴觉得该回去了才撤。 她这一走,连带着周琛也跟着她走了,周琛一走,便直接造就了这场局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大家便都散了。 “没有必要送我,你回去吧周琛。”许天晴一边在路边拦车,一边推着要送自己的周琛进去。 “没事,我送你。”周琛知道她十分有规律的生活习性,现在陪他们玩到十一点,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 许天晴还想说什么,可眼看着所有人都从夜总会出来后,她放弃了。 “琛哥,你不够意思啊,又为了天晴姐抛下我们不管了……” “就是,你得补偿。天晴姐,你也是。” 大家还七嘴八舌的说着,好在许天晴只喝了几杯红酒,人还清醒得很,懂得笑着反驳,可是话没说出一句,却是被远处扑簌簌立定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夜总会隔壁就是高级会所,从里面出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当然,在那里面除了可以享受之外,还不乏大老板会在这里谈生意。 陆哲领头从会所出来,出了金色的大门,再沿着金色的阶梯一层一层走下来,身后汪远陈深还有陆锦一行人等,都跟随着他的脚步在前进,刚走下露台站定,陆哲的眸光似无意的就看向几米之外的有方。 街边同样是一群人,看得出就是刚刚玩乐出来的样子。 陆哲看向许天晴。就那么看着她。 而许天晴也莫名的迎着的他目光与他对视。 一时间,四周都似乎显得寂静了。 许天晴还在怔愣,陆哲已经坐进停在会所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汪远陈深也忙跟着坐了进去各就各位,随后陆锦也冲身后的随行人员吩咐几句,大家离开了,他也坐上自己停在陆哲后面的车驶离。 瞬间,路边的劳斯莱斯灯光大亮,照亮了前方几米之外的那群人,许天晴伸手挡住眼睛,看清了坐在后座一脸的陆哲。 而周琛,似乎眸光也从始至终没从陆哲脸上挪开。 这算什么呢。 对峙。 却是这样一种不公平的对峙。 他说他会来,可他没有来,他摆明了不想出现,可这一刻,他还是出现了,竟是以这样一种形式。 许天晴有些抱歉,“那我先走了。” 并没有得到周琛的回答,而显然薛慧的嘴巴是呈o字型的,身后一群人也都是一头雾水,不乏小声议论着,许天晴快速跑过去,跑向劳斯莱斯。 车门都未关,他是铁了心在等她呢。 许天晴忙钻进车里,才坐稳,就只听车子‘呲啦’一声,急速的转过弯,车子瞬间变了方向朝公路遥远的另一头驶去…… 坐在车内,许天晴觉得空气有点稀薄,同时,周身有点冷…… 按照常理,不,是许天晴以为的常理,大少爷此刻应该气得跳脚,然后张口就质问,与她争执,就算这无关吃醋也好,但他还是会这样,因为以往就是这样的,一向都是如此。 可是现在,陆哲不说话。 更可气的是,陈深和汪远突然也不说话了,虽然知道在陆哲保持缄默的时候他俩是严肃的大气也不敢出的,但是现在,她突然有点恨他们两个明明挺可爱的人干嘛那么听话! 嗯……这个……亚大女血。 这样气氛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许天晴想着要怎么打开话茬,说什么呢,说…… “我给你发的微信看了吗?”许天晴脊梁挺了挺,突然这么说。 不说话。 “我给你打电话你没看见吗?”许天晴再度脊梁挺了挺,为了缓解气氛,还咳了一声。 还是不说话。 前面的汪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不下去了,突然从副驾转过头说:“少夫人,那会儿总裁正在跟严氏的人谈判。” “哦。哦?”许天晴猛然反应过来,“严氏?”今晚是严氏的局?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是。”汪远回道。 “那谈判,怎么样……”许天晴犹犹豫豫的问。 “哎哟,又崩了。”汪远叹道,转过头去。 许天晴幽幽看向陆哲。 陆哲的坐姿优雅,稳如泰然。 “那有和严氏的谈判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啊……”许天晴抱怨,可还是忍不住漏了点底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死 陆哲终究不说话。 许天晴有些耐不住了,这样子感觉怪怪的,让她有些不悦,“至少,你不去也应该通知我一声,就连通知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你要我去干嘛?”终于说话了。陆哲侧首看向许天晴。问道。 “不是说了吗,聚会啊。”许天晴重申一遍。 “是想显摆吧许天晴。”陆哲却是这样说道。 “什么?”许天晴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是,你只是想邀我去看戏?”陆哲追问。 “什么……” “周琛和你我不是没看见,你是想我去看你们是如何卿卿我我,他是怎么对你好的对吧?”陆哲阴阳怪气。 “你在说什么陆哲。”许天晴急了,“我不都跟你说了是聚会吗,是周琛组局的我也说了,而且你自己还同意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同意,反正你同意了,同意了就证明你会去,你不介意不是吗?而且我和周琛没什么,很正常。我要走了他送我,这不正常吗?不应该吗?” 许天晴噼里啪啦的一顿下来,随后看向陆哲。 陆哲依旧面无表情,一张冷脸。 “好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了,我知道因为严氏的事你心里有火,但我不希望你把那些火发在我身上,任何事情还是理性点好吗?” …… 车子在一缕阳光停下。陆哲没想送许天晴回她的酒店,更没想房她走。 挥退了陈深和汪远,他抱着许天晴就进酒店。 “陆哲你干嘛!你干嘛!你放我下来!”许天晴在陆哲怀里挣扎,好的是现在已经午夜,酒店大堂没人。所以所做一切不会被人看到。 陆哲没打算放她。一路上对许天晴的呼喊充耳不闻,径直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一把将许天晴扔到床上。 “陆哲你别乱来行不行?!为什么每次,每次都……唔——” 嘴被填满。 话语被吞没。 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吻了一阵,陆哲这才放开许天晴,许天晴第一反应便是逃,却被陆哲长臂一伸重新捉回来。 “很显然,我今天没想放你走。”陆哲说道。 又一道沉重的压制,拉扯。许天晴被压制得呼吸困难。 今天的他这股力量势不可挡,显然不是昨天那般的柔情,而是如洪水猛然般的充满了惩罚意味。 也注定接下来他不会多温柔了。 “陆哲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许天晴疾呼,简直要哭了。 好不容易,她好不容易以为一切都往了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之间也终于有了一丝温情的进展,可是这么快,这样的局面就被打破。 “我怕你!我害怕这样的你你知不知道?!”许天晴她再坚强,至少,也是个女孩儿。 每个女孩儿,心里都住着一个公主梦,都希望遇到一个温柔的王子给予她至高无上的呵护备至。那样的感觉昨晚她体会到了。可转瞬,又是消失。 “你怕什么?很正常!作为男人就是这样,而作为女人你们就应该这么受着。我想给你舒服你就有得舒服,我不想给你舒服你就没有。”陆哲睥睨着许天晴,“咬住它。” “陆哲别这样,你停下来!”许天晴含泪嘶吼。 “许天晴你这副样子打动不了任何人。至少是我。”陆哲说道,“哦对了,说不定会打动周琛说不定。”亚大上扛。 “陆哲!”许天晴泪水决堤。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伤人?你知不知道给予人基本的尊重?!” “这是在床上。许天晴。”陆哲冷酷的回。 …… …… 一晚上,许天晴被折磨得痛苦不堪。 原来这一层滋味除了享受,也可以让人痛苦,她还第一次知道。 直到凌晨三点,陆哲才在她身边沉沉睡去,而许天晴睡在床上,几乎不能动弹。 不比那次他喝醉来得轻松,那次陆哲喝醉,不禁咬她浑身是伤,还粗鲁得将她弄伤,不过那都是他喝醉了。 这次,他没有喝醉,体力充足的简直惊人,所以这一刻,许天晴是活活被折磨得不能动弹的。 不知在床上缓了多久,许天晴才艰难的下床,去浴室清洗一遍自己的身体再回来睡下。 一觉睡到自然醒,已是早上十点。 阳光正烈,透过透明落地窗照射进来,晕亮了整间套房。 许天晴伸手遮住眼睛,刺痛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直到适应了光度这才试图从床上坐起来,而随着自身的每一下动作,身体某处的疼痛感便紧跟传来。磨人无比。 房间已是一片空旷,遥望四周,只有她一人。 许天晴起床去浴室洗漱完毕,换衣服的时候才椅子上多了一套新衣——纯白色系的套裙,而她昨晚穿的衣服裤子已经被撕烂了,直接扔进垃圾桶。 许天晴没去陆氏,直接打车回自己酒店打算继续睡。 如果有事,他们自然会通知她的。 在酒店一直补眠到下午两点,陆锦打电话来询问了一下她今天的行程便又挂了,又继续睡了不到半个小时,起来用了点餐,再转眼,天就黑了。 今天一天许天晴就在睡眠中度过了。 因为前一天补眠充足,许天晴第二天起得很早,甚至还因为睡多了而看得见人有些浮肿,但是总归,精神是好的。 总裁办公室里,陆哲坐在大班椅上,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许天晴给他送去文件,“过目。”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把给严氏新拟的合同看一遍。”陆哲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许天晴,也是头也不抬。 “好。”许天晴接过就走。 “还有,把这些文件给我复印。这些文件给我整理出来,上午之前全都要交给我。”陆哲继续吩咐。 “好。”许天晴一摞摞有条不紊的抱起桌上的文件。 整个上午都在忙碌中度过,把整理好的文件送去给陆哲后,又帮他调了杯现磨咖啡,这才算没事。 而中午之后从严氏那边得到的消息,却是有如晴天霹雳。 严氏宣布:戴利方宣布自愿退出此次半山项目的竞争。 本以为是好事,值得惊喜与庆祝,可之后严氏给出的原因,却是:退出只是因为想要还自己的好友名盛集团ceo周琛一个人情。 名盛集团? ceo? 周琛? 这一个又一个,无不是重磅炸弹。 如果不是听到那个好友,许天晴还不会相信,那人真的就是周琛。 但是对方刻意强调了那个好友。 并且,周琛?短短几年的时间,周琛居然已经是名盛集团ceo? 许天晴从来只知道他这几年在事业上一直努力,也知道他成立过一家金融公司,但是没想到,公司已扩大成所谓的名盛集团,而名盛集团ceo,就是他。 名盛集团,起自南城,以餐饮酒店起家,如今已是囊括上百种产业链的大鳄,在京城也算听得到名气了,所以许天晴不会不知道。 陆哲更不会不知道。 就在这一切一切的因果还不知从何而来的时候,就在严氏通知后不久,戴家的电话也来了…… 戴利在电话里解开了一切谜题,他说道:“我只是因为阿琛,才将半山项目让给你。” 电话那头,听得到男人的不甘与不舍,但是他还是抵不过那人是周琛,思及此,许天晴更是好奇,到底周琛当年和戴利是什么关系,周琛又帮过他什么以致如今他如此感恩戴德? 可显然这一点已经不是他们现在该关心的。 而关心的,只是眼前。 听到那句话,陆哲那张根本就算得上冷脸的面色,再度蒙上了一沉骇人的黑。 许天晴一时间有些心惊,只听陆哲对着扩音的座机说:“戴利,不用你委屈忍让,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嘟!’ 电话被挂断。 陆哲的手慢慢从挂断键上松开,而他慢慢仰起的脸,也已经看不到一丝温色…… 陆锦闻讯也赶来了,在陆哲面前站定。 “怎么了?怎么回事?什么个情况啊?”这副现状很不美妙,谁都知道。 如果是戴利让出项目,以戴利的个性,势必要到处宣扬,仅凭现在决意才一定严氏就得出消息,他自己也不甘寂寞的打来电话招摇就不难看出。 而受人承让才得到项目,传出去,会对陆氏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可想而知。那和根本就没有得到项目可谓一斑。完全没有必要。 还有最关键的就是,陆哲怒了。 面对这样明晃晃的挑衅,陆哲怒了,而他怒的后果不仅是陆锦,就连许天晴也知道接下来该是怎样一种战况。 许天晴猛然转身,冲出陆哲办公室。 陆锦在背后喊:“天晴你哪儿去——” 许天晴不顾身后的呼喊,冲出办公室,冲出陆氏。 一路上,她与周琛拨打电话,约周琛出来。 听出了许天晴的急切,周琛当下也未犹豫,应了许天晴的约见。 世贸广场,半岛咖啡厅。 因为周琛最近总在这附近出现,许天晴想他现在肯定还会在这附近,便索性直接把地点约在这儿了。 更是因为她刚刚才知道他最近总在这附近出现的原因,不单单只是因为应酬,而是因为名盛集团入驻京城的第一家公司,刚刚就在这附近。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今晚我要好好奖励你 男人踏着光来。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他亦无上温暖。 周琛在藤条编织椅上坐下,坐到许天晴对面。 “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儿啊?”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温的。 “怎么回事周琛?你给我说清楚。”许天晴质问。 周琛抬眸,女孩微微蹙眉一副正色,不像是她的样子。这感觉很不习惯。 “什么?”周琛一笑。 “戴利。”许天晴说道,“戴家刚刚打电话来陆氏,说是因为你才主动退出和陆氏的半山项目竞争。”许天晴还是微微皱着眉,不愿松开,“周琛,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双肝才。 “都不喝点什么吗。”男人些微动了动,调整一下坐姿,而后扭头冲身后的服务生打个响指,“waiter.” “周琛你回答我。”许天晴害怕他这样的淡然。 周琛接过服务生送来的饮品,一杯牛奶给许天晴,一杯柠檬汁给自己。 “周琛你想就这样沉默吗?”许天晴追问。 周琛敛着的眸子终于动了动,眼神看着透明杯中飘浮的柠檬片。食指指腹轻轻来回抚摸着杯沿,他说:“是我叫他这么做的。” “为什么?”许天晴拉长了声音,表现自己是何等不解。 周琛暗自笑了,他忽然想起,昨晚也是在这里,他约见戴利,说不要再和陆氏争半山的话。 可他忘了,叫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不是吗。 周琛微笑,“因为我知道半山的项目对你们很重要。” “呼……”许天晴深深呼了口气,简直要哭了,她仰头眨了眨眼睛,才又重新看着周琛:“周琛你跟戴利到底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这一切?怎么知道我们最近在和他竞争项目?” “昨天你一问我。我就猜到了。所以昨晚我就把他约出来。不过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却主动跟我提说见到你了,在陆氏总裁陆哲身边。但是他不知道,你是他老婆。”周琛说道。 “好吧,所以呢?” “我问他是不是在陆氏的生意上横插一足,他承认了。” “所以你就叫他主动退出了?”许天晴愈发怀疑,“周琛你到底和戴利什么关系?” “十七岁那年他险些坐牢,是我把他救了。”周琛说道。 许天晴将自己的思绪整理了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一直对你感恩戴德。一直对你一如既往的尊敬,就连你让他放弃那么重要的半山项目他也甘愿是吧?”许天晴问道。 “周琛你到底有多少背景?我一向只知道你人缘好,受人尊重和追捧,可是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到底有多少我分文别类不出来的朋友?” “天晴。”周琛唤了一声。 “算了。”许天晴摇摇头,“周琛,我知道你对我好,也是为我好,任何时候你总能闷声不发的就在背后默默帮助我所有,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我谢谢你,真的感谢你,这世上除了你之外我再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这样信赖、珍惜和感谢的朋友了,可正因为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有些事我必须要说清楚,这是商场之上,不再是我们小时候了,我缺点什么,或者受了伤你就可以义无反顾的跑来帮助我,商场之上没有那么多情理可讲的,如果都像这样,那还有什么意义?再说,你这样帮我,帮得了一时,以为帮得了一世吗?” 周琛不说话。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更是陆氏的项目,严格来讲,你这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帮陆氏。”许天晴说道,“可你认为,陆氏会需要这样的帮助吗?他会接受吗?” 周琛仍旧不说话。 四周有些寂静了。周琛静静的坐在那里,抚着自己手中的杯沿。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欠考虑,我给你道歉。”周琛抬眸,望着许天晴说道:“可理性来讲,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这一切。这样对你也好,对陆氏也好,不是吗?” “你还不明白吗周琛?”许天晴有些无奈了,她望着周琛,她的神色淡漠,语气平和,一字一句,却像是刀刻一般的坚定,她说:“不需要,我们不需要。” 周琛默默听着。 “琛,我希望你撤销这一切作为,宣布让戴利继续接下来的项目竞争吧,陆氏缺的不是能力,而是对手。”许天晴最后说一句,“拜托了。” 起身离开。 周琛一人坐在那里,良久良久,微风拂过男人的面庞,有些微凉,他拿起手中的杯子,同样冰凉的玻璃杯,他拿起来将里面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陆氏缺的不是能力。 而是对手。 这是她说的,那个从前不问商场之事单纯谦逊的女孩儿说的。 …… 陆氏一百零九层。 许天晴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迈步从电梯里走出来。 陆氏看上去一切如常,还是那样的忙碌,可繁忙中,怎么觉着都多出了一股异样,这种异样,和文化园出事的时候如出一辙。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极灵的,许天晴相信。 办公室里,陆哲还思酌着解决方案。几位下属和陆锦站在他的大班桌前,可大家都没有动静。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 许天晴看了眼手表,按照常理,此刻周琛的指令应该传达下去了,而却还没有得到消息。 许天晴有些忐忑,走到陆哲的办公室前,想敲门进去,却又忍不住缩了缩手,她正想离开,陆锦却从里面唤了句,“天晴?” 躲不掉了。 既然躲不掉,就面对。 许天晴推开门进去,起先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陆哲,他的眸光也扫向了她,明明只是一个短暂的眼神,却让人如此心惊。 “天晴,你去哪儿了?”陆锦着急的走向许天晴,问道。 “我……”许天晴有些犹豫。 “苏总王总,你们先下去吧。”陆锦下命令了。 两位部门经理点点头,忙退下去了。 “你到底去哪儿了天晴?”陆锦又问。 这次还不等许天晴发声,落地窗前的陆哲便发问了:“是去会你的老情人了吧。” “陆哲。”许天晴猛然抬头。 陆锦也意识到不对,左看看,右看看,小声说道,“陆哲你别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陆哲转过身,目光笃定的望着许天晴。 “许天晴,你速度真快,这么快就找到他了。”陆哲的声音幽幽沉沉的。 “是。”许天晴不否定,“我是找他了,怎么样?” 目光幽暗,如火如炬。 陆锦惊讶的看向许天晴,“天晴……” ‘嘟嘟嘟……’却是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话语打断,同样是陆哲办公桌上的专线,接通,也同样是戴利的声音。 短暂的保持通话姿势后,陆哲将电话从耳际移开,重新扣回到座机上,望向眼前的俩人。 许天晴始终不动声色。 而陆锦一脸期待,“怎么了?” …… 廊道里。 一行人扑簌簌的跟在陆哲身后,包括许天晴还有陈深汪远。 许天晴距离陆哲最近,始终有条不紊的跟在他的右侧,陆哲步履匆匆的走着,却是头也不回的对身后女人说:“许天晴,因为今天的事,我原谅你。” 许天晴:“……” 旋转餐厅。 严盛最近似乎特爱这栋旋转餐厅,听闻这里的经理说,严总已是连续四天在这里出现了,并每次都指定在顶层旋转包房落座。 许天晴一行人赶到时,天色尚早,正是下午四五点,褪去了燥热的时间。 “陆总,可知道我为什么钟爱在这顶层用餐?”严盛一边用着自己盘里的牛肉,一边问道。 陆哲在外胃口一向不太好,或者说,谈事的时候他的胃口一向不好,可能跟他吃饭不爱说话这一点有关,所以一旦中途需要谈事的时候,他都不怎么吃,现在这一刻也是一样,闻言,他放下了手中本就没怎么动的刀叉,望向严盛回道:“严总的心思晚辈可不敢揣度。” 严盛笑了,相比这边胃口不太好的陆哲,严盛简直称得上大快朵颐,“当然是因为,立得高,看得远。” 很俗套的解释。 陆哲微微眯眼而笑。 严盛继续说:“陆少就这么放眼一望,可会发现有什么商机?” 陆哲果真应了严盛所说的,透过透明的落地窗朝遥远的方向望一眼,世界繁芜,周身繁芜。 每一粒尘土都有它们存在的意义。 “没有?”严盛还等着陆哲说什么。 “对于商人,人生处处是商机。”陆哲如是说道。 “好大的口气。”严盛叹道,可是下一秒话题又转弯,“不过我喜欢,因为和我很像。” 陆哲笑而不语。 “知道吗陆侄,我就喜欢这种脚底踩着全世界的感觉。”严盛说道。 “这是很多人的追求。”陆哲回应。 “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陆侄。”严盛再度跑题。 “请讲。”陆哲做出示意开始的动作。 “很早以前我就有一个梦想,就是至少可以掌控整个京城的金融业,那种把所有动荡都捏在手里的感觉……想想我都充满了无限动力。”严盛说着,还身体力行做出了手拽拳头的动作,当真形象。 陆哲点头应和。 “可是你知道,严氏始创不是我。”说到这里,严盛的眸色暗了暗。 陆哲变换成洗耳恭听的姿势。 男人继续开讲,无非是些豪门家事,许天晴想上厕所,一直憋着,此刻更是抓了狂。 怎么那么能扯。怎么那么能扯。怎么那么能扯! 可再看陆锦,他的脸色也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想起陆锦毫不嘴软的骂严盛老不死的样子再加上一次次看见了严盛跟看个鬼的表情,许天晴也是不奇怪了。 好不容易,单单只是讲个家事严盛就用掉了半个小时才结束。而期间陆哲都是点头或摇头的听着,也是难为他了。 许天晴实在憋不住了,想上厕所,几次回头瞄陆锦,陆锦以为她有疑问,说道:“别理他,个老不死的今天心情好。” “他有什么值得心情好的,刚被戴利撤资了又被不撤资了,有病啊,有值得高兴的点吗。”许天晴也是毫不客气的回。 饭局撤下去,人员松动了些,许天晴这才找时机去了趟厕所,再回来谈话已经进入正题了。 “还是得问严总一句,这次的半山项目,您愿意愿意给我?”陆哲问道。 听到陆哲这么直接的问话,许天晴说实在的有些吃惊。 因为在许天晴觉得,陆哲是很少这样主动的问别人什么的,一般他都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而不是这样浅显的说明,显然,他这样的行为有些反常了。 严盛努了努嘴,似思考,“陆少知道今天我叫你来的原因吧。” 陆哲不点头亦不摇头。 “商场之上,利益为大,刚好今天戴家的事一切都只是误会,我们三方的合作位置还是一样的。”严盛抬眸看向陆哲,“所以……” 陆哲有些不悦了。 这次是彻底的,表现了他自己的不悦。 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许天晴想到了一个浅显的比喻,就像是对着一个自己厌恶的人。 陆哲对着自己厌恶的人,而那人却是严盛。 许天晴忽然有些害怕,他突然这样明目张胆的表现自己的反感,是不是不好,可显然,许天晴多虑了。 撕破脸皮的时刻,终究会到来。 陆哲移了移坐姿,相比起面对严盛一贯的正襟危坐,此刻他散漫的叠起双腿,甚至背脊微微靠后,用自己的下颌对着严盛。 “严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说这话时陆哲还是笑着。 不过话里话外的意味却已经让人明了,多么的不怀好气。 严盛也动了动,变换了坐姿。 陆哲继续说:“陆氏已经持续让利八个百分点,再加上一切未来可沿用的项目和商机作为合作后续发展,盈利势必远远不止您和戴家合作所能赚得的,这还不够吗?甚至还有戴家以及严家都还没有开发的远在项目陆氏也已经拟出不下百种,当然,这一点还没有以合同的形式出现,是因为严总也应该知道,这种属于机密的东西,除非是合作正式敲定,绝不允许外泄,而对于陆氏的开发以及引进能力甚至在今后各方面的执行力,无疑都不是问题,严总还有什么不放心?”陆哲勾唇一笑,“何必这样苦苦相逼呢?” 严盛敛眸。 他无法可说。 “还是说,无论我怎么说,严总还是鼠目寸光只能局限于眼前这一种利益?”陆哲的神色已经看不到一丝友好之意。 “陆哲你说什么!”严盛瞬间拍案而起。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大少。 陆哲也抬眸,与严盛对视,却是并没有激动得站起来。 “陆哲你别忘了,你们家可指着我们这笔生意。”严盛冷笑道,“没有和我们的合作,你们陆少势必声名下跌,讨不到好处!” “所以呢?”陆哲笑问:“所以严总就一次又一次狮子大开口势要把我陆家的利益榨个干净是吧?” 陆哲再度变换了一个坐姿,笑得更甚,“严总,道亦有道,商,亦有道。” “你这是在教训我?!”严盛勃然大怒。 “您别忘了严总。”对严盛的质问视若罔闻,陆哲继续望着严盛不管不顾的说道,“您不是陆家的大梁,您不过是个顶替的跳梁小丑罢了……” “你——” 一个杯子横空飞来,直冲陆哲的方向射来,许天晴险些尖叫出现,而已经飞到陆哲面前的被子却陡然被陈深的一只手接住。 陈深还保持着徒手接杯的动作,严盛则是除了怒火攻心之外,还不乏惊起,而陆哲始终泰然自若的看着眼前。 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快,许天晴险些叫出声来,就连以为被子就要砸中陆哲的时候陆哲猛然揽过身边的她,将她揽入怀里。 此刻许天晴慢慢的从陆哲怀里抬起头来,只看到他平静无波的脸庞。 “严总,砸到我不要紧,砸到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您可赔不起。”陆哲微微一笑,可是隐忍间,却觉出无限的威胁来。 许天晴心中一动,一股强烈的心念电转让她想要把陆哲抱得更紧,可是下一秒猛然想到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她又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慢慢的,慢慢的,想从他的怀里移开。 可是臂膀的大手却再度用力,将她重新禁锢在他怀里。 许天晴的呼吸有些急促了,甚至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还有陆哲的,沉沉的,一下一下,如雷的心跳。 显然被这陡然的一幕吓了一跳,严盛身后的保镖也倏地起身护住他,陆哲身后的汪远和陈深也都上前来,接住杯子的陈深眸光凛然,一字一顿道:“严总这是想谋杀陆氏总裁,还是陆氏公子?” 陈深的这句话可谓颇具深意,由此不难看出为人的睿智。 汪远也上前,此刻大有骇人的气势:“严总,杀人容易,但也要看是谁。”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严盛满副厉色,大声说道,“不过是些毛头小子!我的地盘,岂能容你们撒野?!”说着目光转向陆哲,“还有你陆哲,陆大少,哼,我告诉你,陆严两家完了,半山的合作也完了!从今以后你陆家休想再攀上我严家任何合作!信都!我们走!” 说完,一群人扑簌簌的离开。 砰的一声,门被踢翻,陆哲终究安生的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何时许天晴已经从陆哲怀里出来了,自个儿静静的坐在一边,直到严氏的人全部走完了,陆哲也宣布离开,她这才忙慌不择路的跟上去。 很自然的,许天晴还是始终紧跟陆哲右侧,离陆哲最近的位置。 “谈成这样,都怪严氏,都是严盛没眼光!”许天晴跟在陆哲身后,突然如此说道。 这话音一落不要紧,却是齐刷刷的目光都盯向他了,汪远陈深瞄着她,陆锦也瞄着她。 “我,我,我说得不对吗?”许天晴脊梁挺了挺,“本来就是啊,就是严氏不对严氏没眼光,又不怪我们,不关我们的事……” “咦……”陆锦麻的直摇头。 那一张脸就好像在说:偏袒自己老公也不是这样偏袒的啊。 霎时间许天晴也被这样的眼神瞧得有些尴尬了,忙低下了头。 陆哲在此刻却是微微一笑,继而大阔步的向前走,陈深汪远忙跟上去,许天晴也不管陆锦了,忙跟上陆哲。 坐在车上,许天晴还是不气不馁的说着:“是真的陆哲,真的不关我们的事,一点儿不关,都是严氏,都是严盛!” “是吗。”陆哲憋住不笑。 “是。”许天晴点头,“就是他们没眼光,目光短浅,不是你的错。” “那你想到什么补救的办法没有?”陆哲不经意问。 许天晴低头沉哼一阵,“半山的项目你真的还想要么?” “废话!”陆哲不多言。 许天晴再度沉哼一番,“可是已经闹翻了。” “我知道。”陆哲不以为然。 “其实你早有解决的办法了对吗?”许天晴脑海突然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 “我在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陆哲声明。 “我……”要说有没有,她不知道,怎么说都是初涉商场,这之中有太多规则和招数恐怕也是她不能懂的,要想办法,首先得有个底线,至少有个范围作为局限,范围都没有,那就好比大海捞针般了,让她怎么想,从何想起? “给个范围。”许天晴竖起一根食指,冲陆哲讨要。 陆哲笑了,忍不住侧首过去用拳头挡着自己的嘴唇。 这是他年少时的习惯动作,许天晴记得,一般只在他心情极好的时候才展现。 “许天晴你要我怎么给你范围?”真是无厘头。 “那陆哲,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许天晴又忙问,可以从他的计划中吸取一点经验,“有杀人吗?有放火吗?会涉黑吗?还是会惹官司?” 在她看来,豪门就是这样,四面八方天南海北黑的白的都有涉及很正常。 陆哲悄声:“我告诉了你你不要害怕。” 许天晴登时瞪大眼睛,任由陆哲的那张脸慢慢凑上前来…… 话音落,却是又让许天晴浑身一阵颤栗。 陆哲说:“首先,今晚我要好好奖励你……”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打造鬼山 许天晴有一秒失神。 望着陆哲。 这样亲昵的话,这样暧昧的话,似乎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而这样的第一次,却是得之于商场。 发现许天晴看着自己的眸光,陆哲一时间似乎也有些尴尬了,他敛眸转过头去。尽量保持平和的坐好。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还是由许天晴打破了这份沉寂:“今天,还是送我回去吧。” 陆哲沉吟一会儿,扭头看许天晴。 “老是叫酒店准备衣服也不好……”许天晴说道。 街心的十字路口,此刻已是华灯初上,蒙上了一层这个城市最为迷人的夜色。 陆哲看着窗外,道:“汪远,左转。” 一个左,一个右,隔着遥远的距离,转身,却可能是一辈子。 “我在这儿打车吧。”许天晴却又是说道,拒绝了陆哲的相送。 陆哲看向她。 “最近每天都挺累的。你早点回去休息。”许天晴说道。 车子的速度慢慢减下来了,许天晴伸手就去开车门,车子停稳的时候,车门也拉开了。她从车内下去,再示意汪远可以走了。 车子一个调转,乘着最后一丝落日余晖驶向绵延的道路尽头。 许天晴看着那辆车,车子驶上陡坡,驶向远方。直到在昏暗天空下消失不见,她回转过头,冲另一头道路上招手示意。 出租停在面前,许天晴坐进去:“师傅,去半岛酒店。” 黄色出租一个左转。很快也融进车流。消失不见。 许天晴一夜不得好眠。 她翻阅着严氏的半山项目案宗,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检查着有没有一丝一毫可被入手的漏洞。 可是没有。 半山——早在一年前被严氏斥资十亿买下,起先本一直荒废,只是听闻曾有几位富豪在半山建立豪华别墅,而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半山被严氏入手后起先一直被搁置,算是压在严氏项目最底层,并没有被列入开发计划。而因为半年前陆哲提出与严氏合作打造半山开始,才拉开了此前种种的合作序幕。 没想到的是,仅仅半年时间,形式却是斗转星移,原本荒废的半山,无人问津的半山,居然转瞬间水涨船,已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度假村开发项目。 许天晴翻看着案宗,视线最终定格在半山的那张照片之上。 巍峨雄壮,原风原貌,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半山本身,无不让人惊叹。 它伫立在城东边界,地势隐秘,三面环山环路,而其中一面,却是悬崖峭壁背对深海,如果不是亲临其中不会发现,由此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出半山这样的神奇景象。 如果不是今晚的一切,如果陆哲还没有与严氏撕破脸皮,许天晴还会以为有致胜的可能,他说,他有一百种方式让戴利死无葬身之地。而她,相信。甚至在此之前,在陆哲去会面严盛之前,许天晴都在脑海无数次想象过可以有效拿下半山的办法,可以让严氏心甘情愿与陆氏合作的办法,可是……陆哲却在此刻选择与严氏翻脸了…… 明明还有望扭转乾坤的局面,眼下真的是因为他的决定处上风口浪尖。 而正因如此许天晴越发怀疑与不解,他的这步棋,到底是本着怎样的一种打算? 她不知道。 她想她真的不知道。 …… 公司很忙。 格外的忙。 而针对严氏与戴家合作的消息已是沸沸扬扬,听闻不日便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昭告全城。 而根据公司内部消息,却是透露因为陆氏与严氏突然的决裂导致项目无法继续,而戴家也在这样的风口浪尖趋势降低了原本承诺给严氏的利点,而两家谈判就此生出嫌隙,如今处于僵局临界点,也不算好事。而这个消息对于陆氏,却应该算得上好事。 “我知道除我们之外,争夺半山项目、并有实力争夺半山项目的只有戴家,我们在整体实力和名声信誉上占据一大优势,直接杜绝了各大豪门的觊觎,而戴家多年来专注产业开发,也是他们最大的优势,阻挡了外来所有试图抢夺项目的类似企业,而就此和严氏的合作除了我们,就只有戴家。”陆哲说道,“而昨晚我们和严氏谈崩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甚至在这基础上添油加醋很多,所以一旦知道彻底铲除了我们这个强劲的对手,以戴利的为人和性格,势必要过河拆桥,降低之前承诺的点,所以——”陆哲望了望众人,“严戴两家也势必闹翻。” 说完,他椅靠到背椅上,那股子与生俱来浑然天成的自信,一直可以渲染到每个人。 这一刻,许天晴才似乎有一些懂了,他深思熟虑,想得长远,而他亦自信得大胆,令人寒颤,为此也不能不佩服他,不管是领导力,执行力,还是应对任何事情都能将对策信手拈来的决断与气魄,无不让人称其。 “可严戴两家已经宣布合作了。”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发声,他不明白儿子谋划着什么打算,但两家一旦宣布合作,那还是证明他陆家失败了,不是吗。 “爸,我们还有得是时间。”陆哲的眸光幽沉,“合作还没有落实,那么就证明一切都还没有定数。”说着他望向陆渊,“关于这一点,想必外界也知道。” 许天晴暗自翻看一眼最新的股市情况,并没有波动。心下也似乎一时间认同了陆哲的决定。 而正因如此,许天晴突然发现,她之前所想的某种计划依然可以用到此处执行…… 虽然那样比较极限,虽然会很可笑。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计划了。”陆哲说道。 陆锦点点头,起身示意散会,而一时间,会议室就只剩陆渊、陆哲、陆锦三人,就连陈深汪远也不做停留出去了,许天晴也转身正想出去。 “许天晴你留下。”陆哲的声音。 天晴回过头,陆哲依然风云不惊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头也不回,却是冲她说,“计划由你来说。” ! 整个会议室,瞬间一片安静。 陆渊望向她,陆锦也望向她,而陆哲微微回头,他的手中慢慢举起一张写着凌乱字样的照片图。 许天晴认得,那是由她涂画的草稿纸,是昨晚写下的,而纸上的那副图,正是半山。 “把你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陆哲说道。 许天晴的心猛然抽的一下,只感觉有些凉,又绷得紧紧的…… 老爷子显然有些惊奇儿媳在这件事上也有独到见地,当即冲许天晴说道:“天晴,你过来。” 许天晴微微颔首,有些忐忑的朝老爷子左侧走去。 “天晴,对于这件事,你是什么意见?”老爷子询问。 许天晴不经意握了握自己的衣角,还是有些骇然。 “但说无妨。”老爷子给儿媳吃下一颗定心丸。 陆锦一脸不明所以,而陆哲,始终定定的看着她,那个眼神,许天晴读不懂是什么,但莫名的她有些心惊。 “好。”终于鼓起勇气,许天晴从位子上站起来。 她的眼神从在座人脸上一一扫过,说道:“首先,事态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可以说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严家、戴家都一样不利,虽然表面上局势可能趋向戴家,对戴家有利一些——那是因为戴家以为剔除了唯一的竞争者我们,自己就可以稳拿项目。但是不然,其实我们都是处在一样的位置,如果我们换个计划,不再只是单纯的从戴家方面入手,那么我觉得,我们还有胜算的可能。”许天晴说得有些保守,尽管是面对是如此熟悉的几个人,但这种情况下,她还是有点忐忑。 “比如?”老爷子发问了。 陆锦微微凝眉,显然有些惊奇许天晴会有这样的见解。 而陆哲,他始终一副的泰然。 “比如从严氏方面下手。”天晴说道,此话有些冷漠,“严氏如今几次三番的如此,已然是置陆氏于不义,而事到如今也别怪陆氏不仁了。” 闻言,陆锦扭头看向许天晴,她的眸色有些森冷,有点不像从前许天晴的样子。 而陆渊望着儿媳,显然是被儿媳的话勾住了,他等着许天晴的计划。 许天晴没有准备什么计划方案,因为她根本没有想过会用得上,更没有想过今天还能如此泰然坐在这里讨论这个问题,不过这一切也都归功于陆哲的明智了。 “我昨晚仔细研究过半山的项目。”许天晴说道,她拿着的文档中,仅存的一张半山的照片被她拿出来,在投影仪上放大。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正墙上巨大的投影仪中的半山,巍峨,鬼魅。这是上天的造物。 许天晴上前指着半山,袅袅群山,只有半山最为突出,它面向这个城市的繁荣,又背对这个世界的荒芜与凄凉,许天晴问:“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陆锦叠起二郎腿。 老爷子凝眸,显然没有所谓的发现,他重新将目光移回儿媳的脸上,许天晴的手指将照片放大,独留半山一个身影。 “严氏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喊出高价,不过是因为他们深知半山的利点,而所有东西,都是有正反两面的,有利,也有弊。”许天晴的手指停在半山腰间,那几栋别墅还隐隐约约可见,是复古的欧式建筑,矗立在那座山之间,多少有些寂寥和森寒,“如果弊端一旦被翻出,所有的有利点都会被推翻不复存在,而现今这个社会,民声就是最好的武器,一个东西,一个人说了不好,那么就会有十个,百个,千个,接下来就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来说不好,而一个不好的东西最后还剩下什么,还能有什么价值?” 此刻整个会议室都是安静的,只有许天晴的动作和声音,这是她的舞台。 她承认,她的这个想法很是大胆,并且很黑暗,甚至背上的风险也是不小的,但是生意场上,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拼搏,每个人都起码,都该有一点令人恐怖的气魄才敢置身于这商场不是吗。 她把之前整理的许多资料都归纳在一起,而后又说道,“中国有很多好东西,而同时也有很多坏的东西,好的东西名扬四海,坏的东西荒废无人知晓。”许天晴俯首,似想到什么,“中国南城有一座死山,因为传言去到那里的人都会死去;庆城有一座巫山,因为据说有巫术存在,去到的那里的人非死即病;交城有一座灵山,因为据说时常会有鬼灵出没,并且还得到过科学家验证;丁城有一座兽山,那是传言经常有野兽和妖魔鬼怪出没,专吃成人。而世界上也有很多,比如美国有一栋疯人宅,只要进去的人都会变疯;英国有一栋鬼灵别墅,缠人吃人;法国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它偏远的郊区有一栋建立几百年的高楼别墅,而却至今被官方封闭无人敢入,因为据悉那里曾死过成百上千人,还有太多太多我不能一一例举,但不管如何,不管有没有得到验证,不管是真的还是人为假造,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确确实实变成了人们不敢靠近的邪门禁地。”说到这里,许天晴看向了众人,“而谁说半山又不是呢?” 这句话,好比一颗重磅炸弹,震得人头脑不清,四方无神。 而显然许天晴还没有说完,她指着半山的腰间:“我觉得,半山就是个鬼山。他形式人头骷髅,特别是半山腰的那两栋复古别墅,更像是增添了它的眼睛,一到晚上的时候,如果灯亮起,就像是骷髅的眼睛发出的光……”说这句话的时候,许天晴悠悠然的看着山的腰间,话语间也是冷森森的,让人觉得寒颤。 说完,她看向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陆哲脸上,“所以,我的想法就是从半山本身入手,半山因为它的潜在价值而被严氏单方面不断升值,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切可能性让半山贬值,这样才有机会重新得到这个项目。而至于如何才能快速并且有用的将半山的价值贬值,我想到一个可能——把半山打造成一个鬼山,借助现在社会的传播力量以及陆氏各方面大力的推广支持,关于半山的负面消息不出三日便会传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而到时半山的声名势必一落千丈,事发突然,别说是戴家,就连严氏也承受不了这空来的打击,更别说想到什么有利的辩白计划,反而在这种情况下,严氏的辩白只会增加事件的真实性,那样没有人会信,可以说完全是无用的,而之后的结果只有一个,戴利是绝不会做亏本生意的人,一旦发现对自己无利,戴家必定终止合约,而严氏便落了空,所以陆氏在此时出面,承接和严氏的半山项目。第一,之于外界陆氏的名誉可以瞬间上涨;第二,正是在这样的风口浪尖才能保证了公司最大的利益。而这只是第一步,我想过后续对半山洗白的计划,因为现下没有符合的节日可以作为噱头,但是几天之后便是中秋节了,借此也可以,所以澄清的时候可以让严氏有计划的宣称是为了配合今年的中秋主题,刻意设计的一系列妖魔鬼怪和传说事件以此吸精,而到时陆氏也出面极力配合严氏的第二手宣传,可能要严氏稍微的付出一点代价来为半山洗白,安抚民心,但负面的影响就此也会过去,反而会得到向上的一面,起到意想不到的宣传作用。现在的人心就是这样,让他们害怕一件事物很容易,而让他们认可一件事物也很容易,只看在你愿不愿意付出代价。” 一席话毕,真可谓深深给陆渊洗脑了,老爷子浓眉微蹙,似思索着天晴方才的所有讲解,危险,大胆,但是他听懂了。 再看陆哲和陆锦。 陆哲始终一副淡然,淡然得都有些令人害怕,而陆锦显然是已经震惊过了头,他不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一切,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由许天晴亲口所说,竟然和陆哲的思路如出一辙。她已经如此成熟,如此深谙。 良久良久,陆锦递给陆渊一份文件,“陆叔,这是陆哲的方案。” 陆渊拿过手里,亦是和陆锦方才一样的惊讶,震惊过后,他左看看,右看看,“你们,你们确定都是你们自己的想法?没有商议?” 陆锦替陆哲摇摇头,幽幽道:“我昨晚一整晚都和陆哲在一起。” 许天晴则显得不明所以,她不知道如今这算是什么意思,而她把她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究竟是好是坏,会不会得到老爷子无情的批判? 许天晴走上前去,想看一看老爷子手中拿着的陆哲的计划案,老爷子却是陡然将文件拍在桌子上:“按照天晴的计划,立即执行!” 瞬间,陆锦和陆哲同时起身,两人打开办公室的大门从里面走出去,而老爷子也迅速起身,看着自己的儿媳,满眼又是震惊,又是赞赏,良久,他拍拍天晴的肩,也径直走出去。 天晴整个人还都是懵的,等她回过头去,会议室里已空无一人,只剩她自己。 …… “陆哲,怎么回事?我的方案怎么会被录用?”许天晴急匆匆的跟在陆哲身后,不停追问。 陆哲始终步履匆匆,一路上头也不回,“还在这儿各种问题,计划不想执行了吗?” 许天晴陡然掖了一口气。 陆氏家大业大,在京城打个喷嚏都能抖三抖的重量级企业,当然各方面也是混得如鱼得水,许天晴也只是小小的利用了一下陆氏的自身优势,想到了这个抹杀半山名气的法子挫挫严氏的锐气,但那也只是她个人的臆想,根本就没想过可能真正用到实际上。 可现在,这一切却是成真了。亚华团圾。 而没想到的时候,事件就在下午被掀起了第一波浪潮。 借助严氏的宣传,加上陆氏很好的推波助澜了一把,半山闹鬼、出现灵异事件、有人死亡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负面新闻几乎是瞬间席卷了各大新闻报纸头版头条。 还有甚者直夸陆氏总裁英明,懂得在事件发生之间便中断和严氏的合作,肯定是看得长远,有预知未来的天赋。 许天晴对着一堆报纸啧啧称奇:新闻的力量真是牛掰! 而陆锦先生此刻也是身心舒畅,整个人活跃得很,翻看着报纸新闻,一边赞道:“高!高!真是高!许天晴你和陆哲真是夫妻!” “嗯?”许天晴不明所以。 “根本不用交流,彼此就能心有灵犀的想到一条招数,不是夫妻是什么?!”陆锦白了许天晴一眼,拿着报纸欢天喜地的从许天晴办公室出去了。 而许天晴,则是愣在那里。 短暂的失忆后,她赫然明白过来了,之所以陆哲捡到她的稿纸让她来陈述自己的计划方案和老爷子那么惊奇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想法,根本就是一样的! 陡然间,许天晴的心里有如万马奔腾,沸腾不已。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惊奇。 惊奇! 对半山的打击初见成效的下午,陆哲亦准备前往半山。 陈深和汪远为了有效执行这次的计划,早已赶去半山,而现在就只有陆哲和许天晴。 “所以说刚才新闻里的那一切都是找人演的?”许天晴问陆哲。 “演要一部分,真实的也需要一部分。”陆哲一边换衣服一边这么说。 去半山为了避人耳目,他是必须要掩饰自己身份的,当下便叫人给备好了两套驴友装备,这就准备换上。 许天晴忙捂上眼睛,虽然总裁的休息室旁若无人,更是无人敢闯入,但好歹此刻只有他们两人。 “怎么,没看过?”陆哲调笑。 这么正经的调笑,许天晴忽然有些不习惯,因为工作上的他,都是非常严肃认真的,而现实生活中以他的性子要跟她开玩笑,又是特别幼稚和小孩子气,此刻处在不尴不尬的正中间,真是第一次见。 “我出去了。”许天晴扭头就走,可是扭头的瞬间,还是看到陆哲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虽然他是属于那种有些苗条的男人,但还是——真他妈的身材好到爆啊!脱下有肉穿上显瘦说得就是他吧?! “出去什么出去,你也换上。”陆哲扔给许天晴一套红色的驴友装备,而自己则穿着蓝色的。 “我,我去我休息室换。”许天晴拿起衣服又要走。 “浪费不浪费时间?”陆哲问,转眼间,他已经换好上衣,马上就要脱裤子了。 “我还是去我休息室换!”许天晴欲急速遁走。 大手猛地一拉,再一摁,许天晴直接被摁坐在了椅子上,而陆哲一边脱了裤子,一边换上休闲裤,这动作一步到位浑然天成,直到换完,许天晴还愣愣的看着他,他似乎也没看见,转身就走,“给你三分钟时间。” …… 一套红白相间的短t短裤,加一个白色旅行包。 一套蓝白相间的短t短裤,加一个黑色旅行包。 再一人一副墨镜。 许天晴和陆哲俩人,就这么从陆氏出来了。 “我们这样,会不会被人发现啊?”许天晴跟在长腿欧巴陆哲的身后,看着他飞速的步子,一路上扑腾扑腾的。 “会。”陆哲吐出一字。 许天晴脖子一梗,陆哲却瞬间扭头,“那又怎样?”一脸他能奈我何的表情。 许天晴便不再说话了。 俩人相继走到越野车旁,陆哲开车门一下甩掉自己背上的包包坐进驾驶座。 许天晴也脱了包老实坐进后座。 驾驶座,陆哲缓缓伸出自己那纤长得有些非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抠下自己的墨镜一点,仅用上半边的眼睛透过后视镜瞄向许天晴。 “陆哲,这包里都有什么啊?”许天晴一边翻腾着包包,一边问道。 “我的:球鞋,换洗衣服,刮胡刀。你的:球鞋,换洗衣服,乳液爽肤水润肤露香水卸妆油化妆品指甲油纸巾零食创可贴卫生巾。” 许天晴幽幽抬头,因为原本头低得太低,而眼睛一下抬得太高,所以双眼皮一下浮现了三层。 陆哲回过头,推平自己的太阳镜坐好,启动车子。 车子开到半山就开不进去了,因为先前的富豪只在半山修建了别墅,而公路也一直延伸到半山为止,如果还想再往上,就只能徒步了。 说的是一人一个包,但刚下车走了两步,陆哲还是把许天晴的包给夺过去了。 “我们带这么多东西,今天是打算住在这里吗?”许天晴空无一物可跟在陆哲身后还是累得气喘吁吁。她最怕爬山了,她只喜欢从高处飞跃而下的感觉,可她并没有喜欢往上爬的感觉啊! “是。” “什么?!”许天晴的声音非常大,夹杂着粗喘声。 “我们今天要住这里。”陆哲望着不远处的一幢别墅。 它隐秘在半山之间,巍峨,复古,神秘,比照片上的更加壮观。 “可,可以吗……”许天晴心下发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开个玩笑 因为新闻一出,借助陆氏的各种势力疯狂造势,原本就神秘隐晦的半山可谓瞬间成为了人们避而远之的禁地,更别说有人会来了,而且,现在天色渐晚。也不会再有人不怕死的前来。 额……当然,除了他们这两个风声的制造者。 而关于严氏,显然一时间还沉寂在被爆半山闹鬼的消息中无法自拔,只听事件一出严盛便随亲信前来验证,均被陆家势力安置的警方拦在外面,虽然严盛还是以半山持有人的身份冲了进去,但给他看见的,只有一具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尸体。 当然,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陆氏耍的手段,但在那种情况下,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层,就算是如此精明的严盛。怕是也乱了方寸,根本不会想到去验明死者正身。 现下,除了守在山脚的汪远和陈深,整个半山,就只有陆哲和许天晴,不免渗人。 “陆哲,你说,这会不会真的有鬼啊……”许天晴遥望四周一眼。忽然有些害怕。 “有鬼也是因为你。”陆哲毫不留情。 他慢慢推开别墅的大门,来前经过陈深和汪远的整理,已经可以住人了。 这里的别墅,除了一直被荒废,可日用设备一用俱全。甚至还通水电。听闻是买下半山的时候严爵还前来住过,所以此刻简单一收拾,除了晦暗了一些,其实和一般别墅别无二致。 “严爵那小子口味独特,但很有眼光,能被他看上的东西,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陆哲一边在屋内四处张望,一边如此说道。 屋内有些上潮了,是太久没有打理过的缘故。 而灯光也有些灰暗。可能是年久失修。 “这里是严爵发现买下的吗?”许天晴好奇道,说着,她也是一边蹑手蹑脚的进屋,一边四下张望,怕突然一下一个怪兽从头顶上偌大的水晶灯掉下来…… “嗯。”陆哲应了声。 “那——”许天晴猛然想到一个发现,“那我们这样开灯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首先,这是在城市背面,没有人能够发现。”陆哲说道,“你真以为像你描述的——半山是个人头骷髅,而在夜晚灯光亮起的时候别墅的灯光就像是鬼魅的眼睛?”陆哲说着勾唇一笑,“许天晴,你太逗了。” “不是吗?”许天晴极力证实这一点。 “我会让它不是。”陆哲只是这么说。 许天晴一惊,瞬间是心念电转,一种异样的感觉再度溢满心间。 “其次,这里距离城市实在太远,肉眼根本不会发现亮起的灯光,而夜晚来这里的人,除了是我们这两个事情的主导者和严家,都是有病。”陆哲继续说道。 “那要是真的严家人来了,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许天晴继续问。 “那就跑呗。”陆哲说。 “……”许天晴还以为他会说:山脚下有汪远和陈深呢。亚华吉划。 看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爷也不过如此。 “那我们今天来到底是想做什么?”许天晴回归自己关注的焦点。 “我们能做什么?”陆哲在暗黄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靠到靠椅上,“来这儿住一夜,玩玩儿呗。” 许天晴简直要晕倒。 “有什么好玩的,现在又没有开发又没有建设,怪渗人的!” “正因如此啊,我们更应该尽情享受它更原有的风貌。”陆哲摊摊手,说得不以为然。 许天晴叹息。 “你去洗澡吗?”陆哲指了指一楼的浴室。 许天晴浑身一阵发栗,身体以及心灵的抗拒让她本能的摇头:“我不去。” “那我去。”陆哲起身,扭动着脖子朝浴室走去,“热了一下午了,一身汗,冲个澡解解乏。” 许天晴看着他的背影。 “还有许天晴我告诉你,夜晚的山上是最解凉的,特别是热天,又不是冬天那么冷,又不是热天的常温那么热,我洗完澡就出去散步去,简直就是陪儿爽!太棒了!”陆哲赞叹道。 “听你的样子经常来。”许天晴到沙发上坐下,抱住一个抱枕。 陆哲不回话了,扭动着脖子进浴室。 许天晴坐在客厅里,看着头顶的水晶灯一闪一闪,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一切都如此静谧,如此正常…… 突然! “啊——”一道沉重的叫声从浴室里传来。 许天晴几乎是瞬间,听见自己陡然下沉的心跳声,她猛地从沙发上起来冲到浴室门前,“怎么啦!陆哲你怎么啦!陆哲!陆哲——” 她一边呼喊着,一边拼命拧动着浴室的门把手,可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她怎么能打得开,她只有拼命不断的呼喊。 “陆哲!陆哲!你回话啊!你怎么了?!你在里面怎么了你别吓我!你告诉我啊,应我一声啊!” 许天晴拼命扭动着门把手,拼命呼喊,一种史无前例的糟糕预感席上心头,她听见自己狂躁的心跳,感觉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那种感觉那样清晰。 他说,许天晴我不怕鬼。 他说,许天晴我见过鬼。 他说,许天晴我看到别人打死过鬼,就在我朋友家。 他说…… 曾经的时候,他最爱对她讲的就是鬼故事,而她永远都是想听又不敢听的一种存在,最后总是用书挡着脸再隐隐探出一个头来瞄向讲鬼故事讲得津津有味的他,再被他陡然的一声惊呼而彻底吓懵收场,而后果也是她无数次的噩梦中都有他所讲的虚无的鬼怪出现…… 那样真实。 “陆哲。陆哲……”许天晴直要哭了,她想着怎样解救陆哲的办法,至少是可以把门打开的办法,她捡起地上的一根高尔夫球杆正想挥下去…… “哇!”门在此刻猛然被打开,洗完澡热气腾腾的陆哲洋溢着一张笑脸陡然出现在许天晴眼前。 “吓到了吗?激动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大少爷笑得万分得意,他这一招,从小到大,任何时候,总能吓到她,百试不爽。 而看着许天晴始终一动不动的表情,陆哲的笑声也慢慢的淡了,变得有些尴尬,直到彻底不笑了,许天晴猛然转身,手上还拿着的高尔夫球杆猛地扔到地上,‘咣当’一声,砸出与大理石瓷砖碰撞的巨响。 “怎么了?要不要这样,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要不要这么小气。”陆哲跟在许天晴身后,一边用毛巾搓着自己的湿发,一边说道。 “很好玩吗?”许天晴猛然转身,陆哲就裹着半身浴巾,站在许天晴面前。 “许天晴,你看你又被吓到了。”陆哲笑道。 “我问你很好玩吗?”许天晴再度问。 他的笑脸仍旧那么单纯无害,就像是曾经的那个男孩。 陆哲的笑意顿了顿,又是说:“还行。” 许天晴猛地转身,从别墅里出去,陆哲在身后喊:“嗳你干嘛去?有鬼啊!” 前进的步子猛然一顿,不知怎的,许天晴忽然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了,永远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她想她是没有机会在此翻身了。 “快进来吧,免得鬼上身,这大山上的,说不定有厉鬼都不一定。”陆哲的声音还在背后传来。 男人笑着,笑得无比纯粹。 慢慢的,慢慢的,许天晴的步子回退,她还是回转过来了。 “这才对嘛。”陆哲笑着,又自顾自的进屋。 没有网,只得用平板看电视,陆哲在沙发上坐下,舒舒服服的打开电视开始观看。 许天晴一时间就像被遗落的外星人,她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哪儿都不是她呆的地儿,而更令她发狂与心寒的,竟是陆哲的不闻不问。 大少爷只顾自己的舒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始至终都不看她也不管她。 许天晴咬唇,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洗手间,她生出了报复心理。 从来都只被他吓过,而想来,从始至终她都没能吓过他一次,因为没有机会,而这次,她要拼尽全力的还回去。 想着,许天晴拿起自己的包包就踱进浴室。 为了时间符合,许天晴还真的在里面冲了个澡,直到换上干净衣物,理了理头发,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猛地呼喊:“啊——” 而紧接着,她害怕的狂呼,“这是什么东西啊!救命啊!救命啊——” 就这样自导自演接近一分钟后,整个世界,却还是一片安静。 就算是龟速,三十秒之内陆哲也应该从客厅赶来了,而这么久过去了他却还没有。 许天晴听着四下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陆哲的声音,没有任何杂声,只有陆哲的平板播放电视的声音。 她发誓,她再也不会被他吓到了,真的再也不会!一次也不会! 许天晴几乎是铁青着一张脸从浴室出来的,本来她准备上楼,可是当在客厅瞧不见陆哲的人的时候,她的步子还是一顿,紧接着,便又是一阵熟悉的心惊肉跳…… “陆哲?”许天晴试探着唤道。 没有人应声。 “陆哲你别躲了,我不会再被你吓到的,这样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还用两次你不觉得有点可笑了吗?”许天晴继续说道,一边还四下张望看陆哲有没有躲在哪里。 而显然,没有。 就算躲在哪里,此刻也有足够时间供他出来吓她一跳了,可是没有,毫无动静。 一丝不好的预感猛然涌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鬼山坐实 许天晴这次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是在沙发上乖乖坐下,她在等待,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天晴看着手表指针跳转的时间,终于给陈深拨去电话…… “你洗完澡啦。”而就在此刻。大门陡然被打开,陆哲从外面进来。 “我刚出去看了下地势,你马上也准备一下,跟我出去。” 许天晴看着陆哲,良久良久,她默默的挂掉电话。 她发誓,真的发誓,她再也不要因为这个男人而浪费一丝心神。一丝! 暗夜。 许天晴和陆哲一人一套登山服,头戴夜行灯往山上行进,夜微凉,两人都披着外套。 往山腰之上再走了一点点,就看到另外两束明亮的灯光了,汪远和陈深站在高处。等候着前来的俩人。 “怎么样。”陆哲爬上山坡站稳,取下头顶的灯光。 “大概看了一下,这四处都可以安装,还有山顶几处也可以,形式隐秘,外人根本不会发现。”汪远说道。 “好。”陆哲点点头,却是微微蹙眉,一脸的凝重。“但单凭这些是绝对不够的,对内对外,真真假假,一定要做足了戏,并且不遗余力的做到全套。我不管用什么方法。明天之内,这里的声名必须直线下跌,知道吗?” “知道。”汪远应声。 “你们是什么计划?”许天晴上前,插了一嘴。 “你有什么计划?”陆哲示意这群山,反问许天晴一句。 “我想的是,既然是以鬼山之名,那么势必要有‘鬼’,昨天的一系列鬼怪新闻纯属捏造,并没有实际有力的证明。所以我想今明两天我们可以虚构一些鬼灵,并且最大化的真实呈现在人们眼前,彻底引起各界媒体关注,坐实半山是鬼山一说。”许天晴说道。 陆哲淡淡地鼓掌,许天晴循声看向他,只见他又侧首望向汪远,说道,“说说我们的完全计划。” 下一秒,汪远借着灯光翻开自己手中的企划案,然后比手示意,“按照计划,起先,我们要用到无数隐形烟雾弹布满整片山,以此制造出‘鬼山绕魂’的现象,而在半山腰及山顶各隐秘之处都会放上微型映射器,在特定的时间,也可以在人为的控制下使其映射出各类妖魔鬼怪逼真的样子在上空呈现,再加上我们的安排,明天一早便会有不少探险旅游团前来半山,让那些人看到这一幕也无疑是对半山闹鬼消息的最好证明,当然,我们还会有专人拍摄发现灵异事件瞬间的视频,全权发到网上,登报,一天时间,半山负面消息必定席卷。加之,明天还会有各种真人惊悚事件上演以提高传播热度,在网上也会对半山的资料进行更新——在此之前半山一直荒废,无人问津,甚至资料也被蒙上一层神秘之色,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证实半山曾是乱葬岗死伤过千万人的消息,而关于之所以现在会有这样的鬼灵现象出现我们会散出谣言说是因为严氏的开发惊扰厉鬼不满前来索命,这样的消息一出定会让人产生恐惧,加之一系列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半山名声因此必定一落千丈,让人敬而远之。当然,在此之前还有很多细节有待安排,也不乏外来者闯入的可能,但我们都会把外来者有效的转变成事件目击证人,而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将连续不间断的制造出这类灵异事件,起到最大规模的扩散让人们对半山产生避讳心理,直到半山项目彻底叫停甚至荒废,变成一座‘死山’为止。” 汪远说完,看向许天晴。 许天晴听完,一时间有些发愣,鬼山绕魂,妖魔鬼怪,乱葬岗,厉鬼索命,这些都无所谓,可听到那句接下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间断的制造灵异事件从而使半山项目叫停甚至荒废变成一座死山为止,许天晴不明白了,如果真要变成一座死山,那半山还有什么价值?而这样的结果已经远远偏离他们最初的预想。 “可是,可是如果一旦这样下去,半山真的沦为人们所不敢踏足的禁地,那我们之后还要怎样接手?怎么洗白?”许天晴神经紧绷的看向陆哲,问道。 “许天晴,你昨天说的那么多,只有一点我完全认同。”陆哲侧首看向许天晴,“那就是事在人为。” 许天晴微微凝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古不变的道理。而很多事情都没有退路可言,一旦进行,不是六道光明,就是万丈深渊。你懂吗?”陆哲问她。 许天晴深深感到,他的眼神再次在说着她很天真。 所以之前想的那些都是作废的对吗,她说的那些,以为可行的计划,其实不过他实行计划中的冰山一角。 “那我们的预期呢,我们原本的计划呢,再怎么做可是有一点不能忘,那就是最初的目的不是吗?”那就是最初想要把半山夺过来的愿望,这才是最终目的。而现在这样下去,还有可能夺回半山吗。许天晴不禁要问。 “我没想过抛开最初的目的,反而,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最初那个目的。”陆哲说道,“可是许天晴,你真以为所有事情都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和美好吗?你让它执行它就执行,让它停止它就停止,让它好,它就好,让它坏,它就会坏,让所有人相信一瞬间所有人就都会相信,让所有不信,所有人又都会全部不信?不是这样的。”陆哲摇摇头,说道,“最起码,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安排和证明。” “那就绝对不能在我们预期的时间完成任务了,一切都会脱离轨道。”许天晴喃喃着,心中仿似一个无底的深渊,被陆哲拖着深陷进去。 “我没想过能在短时间解决这个问题,我不急。”陆哲淡淡道。 “那要多久?你到底在打算什么陆哲?”许天晴茫然的问出这个问题。 可回答她的,是空气。 陆哲转瞬离开了,消失在她的眼前。 一时间,身边只有汪远和陈深。 “少夫人,我们先下去了。” “少夫人你也快跟上来吧。” “……” 如果有一天有人来让许天晴介绍一下自己的老公,她想,她可以说:他是一个玩金融的男人。 …… 与其说是来别墅过夜,不如说陆哲是来半山一手指挥现场,凌晨四点,许天晴就被陆哲催起来了,好的是在山上的时候许天晴还靠在树下睡了很久,而他不过凌晨两点半才睡下而已。 “怎么了……”许天晴迷迷糊糊的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一边嘴里嗫嚅着问。 “快起来,我们要赶在天亮之前下山。”陆哲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许天晴顿时也清醒过来,忙洗漱穿衣。 经过昨晚一行人的熬夜布置,此刻的半山已然是危机四伏。亚每以圾。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一丝淡淡的月光,但可以感到,太阳不久就会冲破夜晚的黑暗射出第一缕阳光来了,而此时借着灰暗天空的光线隐约可以看见,山顶上,已经突突突的冒着烟雾了,就像是从烤箱里新鲜出炉的一块冒着热气的黄油蛋糕。 “烟雾弹已经开始放了吗?”许天晴问陆哲。 “还没有。”陆哲看一眼手表,说道,“天亮之前才会放,而现在只是单纯的山林雾气。” “雾气?”这么壮观?许天晴感慨。 “按照原计划,我们下山之后就可以看到那副‘鬼山绕魂’的景象,而六点钟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刻。”陆哲继续说道。 车子一路驶离,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下,很快就要到达山脚下,而在途中,却迎面碰上自山脚下驶来的一辆路虎,车内的几人亦是一身旅游装扮,甚至在会车的时候还示意陆哲停车,问道:“哥儿们,也是来探险的吧?” “是。”陆哲回道,此刻他戴着连衣帽遮住了半张面,令谁也认不出来,“不过上头好像真有什么不对劲,我们害怕,就还是下来了。” “是不是真的啊……”对车的司机闻言,却像是更来了兴致,当即对后座的朋友们说道,“哥儿几个,咱今儿个可得好好瞧瞧去,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对劲。” “好!快走快走,我都等不及了……” 对车的人七嘴八舌的催促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陆哲微微一笑,借道滑下盘山公路。 到达山脚的时候,已经隐约可见鬼魅的烟雾飘绕,陆哲不敢做多停留,在有可能碰上更多的旅游者之前,迅速驶离半山地界。 而才到清晨,整个半山鬼怪灵异的消息几乎沸腾。 各新闻报纸头版头条: 山间厉鬼低吼,游人弃车而逃。 整座山长达三小时鬼雾缭绕,更有鬼队迎亲,证实了鬼怪一说! 据悉,半山多年前曾为乱葬岗,沉积千万尸首,阴气浓重,厉鬼聚集,而如今山魂厉鬼灵异事件频频出现实为报复。 半山上空出现四不像兽灵,会飞会吼,有游人拍摄长达十分钟视频!更有游人被鬼灵推入悬崖至今生死未卜! 半山灵异事件已被专家证实,确有鬼魂作祟并非假冒,而如今半山无疑已成为京城首家灵异鬼山。 更有警员声称亲眼目睹鬼怪并受伤!警告——半山邪地,禁止入内!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流氓逻辑 一时间,沸沸扬扬,传言漫天。 而就在事情进展到一定水深火热程度时,严氏却出面对事件给出了解释。 “这一切均有人假冒,现今这个社会,离谱的事情太多。人心总是不古,而首当其冲是这些伪造的灵异事件,谁都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严盛面对电视镜头,如此说道。 “没有鬼?那您怎么解释半山出现的种种迹象呢?”一女记者上前问,并拿出网上疯传的半山鬼灵图片。 严盛:“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这是我唯一的解释。” “可很多人认为,甚至是事件关注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们都认为,世界上是存在鬼魂的,而警方也已经介入调查,除了鬼灵之外,还有涉及到人的种种迹象,这都不像是为人假冒。”女记者继续说。 严盛:“现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别人说有,那便是真的有,其实你也并没有看到过。” “但专家也已经证实,甚至警方也已经发出声明种种离奇事件都得不到科学的证实,是不是真的世界上就有鬼呢,您是本身不相信,还是只顾维护自己的项目所以才这样出面澄清?”更多的记者站出来说。 严盛被逼至无路可退,深深的蹙眉。脸上的戾气凸显:“我会拿到证据,拿到根本就没有鬼魂而是人为捏造的证据!” “嗳严总——” “严总您解释一下好吗,您是因为半山项目才极力否认半山是乱葬岗这一事实的吧?!” “严总您之前有调查半山的过去,知道半山是乱葬岗这一事吗?” “严总!” “严总!” “严总麻烦您解释一下好吗?” 严盛被拥簇在人群之中,多名记者紧追而去试图再从严盛口中挖出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眼看着严盛被人护送着从后门出去。 电视一下被关掉,陆哲将遥控搁到桌面上。 “现在事态都趋于相信有鬼怪这一说,基本没人相信严盛的解释。”陆锦坐到桌上,说道。 “这样的风口浪尖,当然是无用。”陆哲应道。 “不过下一步,很可能他会做出什么应对才对,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洗白也需要一定时间,更需要过程,短期根本不可能。” 陆锦点点头。认可了陆哲的话,“可是接下来,我们的计划就不好开展了。” 陆哲懂得陆锦的担忧,竟然是和许天晴一样的,但是他却不然,他并不觉得会有什么过不去的风波,还是那句话,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安排和证明。 而他有得是时间,不急于这一刻。 下午的时候,半山灵异时间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可以说,在严氏各方面的澄清下,现实却是越描越黑,不禁没有搜寻到所谓的证据,更是传言严盛也在半山途中受伤,说是看到一个被鬼缠身的男人发了疯的跳下悬崖,自己也一不小心跌在了石头上,轻微磕伤。 事件持续白热化状态,加之愈演愈烈的炒作,可以说,‘鬼山’一名已经坐定。 而一天后,严盛终于按捺不住,气焰嚣张的找上陆哲。 办公室里。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陆哲细数着时间,良久,这才慢悠悠的伸手接起,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陆哲这才满眼笑意的应声,“严总。” 电话里严盛的声音毫不客气,“是你吧陆大少?这一切都是你一手捏造的吧?所以这么久你都不敢接我电话。” “没有,您误会了严总。”陆哲依旧一脸笑意,“只是刚才在忙,怎么说,我都没有义务时时刻刻二十四小时候着您的电话。再说,您不是说陆严两家完了吗,怎么今天……” “你别给我装蒜陆大少!”还不等陆哲话说完,那边便厉声打断,“这一切都是你,都是你在背后搞鬼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哲只是这么回。 “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谈完合作第二天,便出现了半山闹鬼的新闻,怎么可能这么巧,不是你报复,还会是谁?我说陆哲,陆大少,就算要报复我严家,也请你找准一个好的时机,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使作,连最基本的避讳都不懂了吗,我好歹忌你是个商场之人。” “严总,您说这么多已经完全对我造成人身攻击,我可以告你诽谤,现在法治社会,什么都是讲证据的,而没有证据您话可不能乱话。” “证据?你陆家出手,我还哪有证据可言?”严盛冷笑着反问。 陆哲亦微微含笑,“严总您这是哪儿的话,我陆家不是兵,也不是匪,您言重了。” “你就别自谦了陆大少!”严盛咬牙切齿,“我严家也不是吃干饭的,你别让我找到证据!” 电话挂断,陆哲望着听筒微微一笑,将电话慢慢扣合到座机上。 “怎么了?说什么?”陆锦上前问道。 “怀疑我们,并开始展开调查了。”陆哲微微啜笑,应道。 闻言,许天晴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是肯定的了,他个老不死的又不是蠢又不是傻,脚趾头都想得到的事。”陆锦说道。 “那严氏怀疑会不会对我不利?”许天晴问道。 “他没有证据不敢乱说话,最多利用点小手段在媒体面前扯出我们。”陆锦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不过接下来我们是要谨慎一点了,依照这样的势头下去,一个月之内,半山准废!严戴两家谁也接受不了。” 陆哲躺到大班椅上,他微微凝眸,眸子里隐隐约约散发一丝森寒。 他在想什么? 许天晴在想。 “陆哲,我们,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许天晴跟在陆哲身后,忐忑的问道。 某些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很可笑,总是在内心两端不断的挣扎善恶与平衡,而往往很多时候都是在中途偏离轨道,从而忘了初心。 “你觉得我们这样做伤天害理没有商德和坏人一样是么。”陆哲继续走着,头也不回。 许天晴不应声。 “我也觉得。”陆哲却是说道。 “那……” “我从不耍流氓,但不代表我不会耍流氓,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那些以为我不会耍流氓的人们,我其实比他们任何人都会耍流氓,只是我没有。”陆哲打断许天晴,转身对她说道,“这是我的准则。” “……”这是流氓逻辑吗? “还有。”陆哲继续说道,“做一件事,就要有一条道走到黑的骨气。许天晴,你还要锻炼一下自己不怎么坚定的内心。” 许天晴:“……” 果然,事件没过多久就应了陆锦的猜测,严氏在媒体上使坏,各种暗示半山出现鬼怪一事是陆氏在背后暗箱操作。 而作为澄清,当天下午陆哲出面接受记者采访。 “陆总,现在都种种迹象表明半山出事等一系列事件是因为您和严氏的项目谈崩所以报复导致,您怎么看?”女记者问道。 “种种迹象表明?”陆哲有些茫然,问道:“比如?” “额……”女记者稍有犹豫,又忙说道,“因为现在传言都是这么说的,说是因为您和严氏项目谈崩所以导致。” “我自认为我们陆氏和严氏并没有所谓的项目谈崩一说。”陆哲回道,“只是商谈间偶尔出现一些小分歧和不愉快很正常而并没有所谓的谈崩一说,相信严氏在和戴家的谈判上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商场之上,这是商家常事,而这些小小的分歧和不愉快并不能真正影响到两家的友谊,甚至至今我还希望可以和严氏合作,就是不知如今严氏和戴家的谈判已进行到哪一步了。” “您说什么,您到现在还想与严氏合作吗?”有记者感到惊讶。 “是的。”陆哲回道。 “现在半山的风头直线下跌,您还希望与严氏合作?您不怕吗?”记者继续问道。 “怕。”陆哲只此一字。 众记者不禁唏嘘,想得怕是大名鼎鼎的陆氏集团如今也会在面对半山这块烫手山芋时言怕,看来事件性质果然不小,也更证实了半山事件的真实性。 “但是怕又能怎样?”陆哲继续说道,“既然是事先约定好的项目,如果此次真的被严氏选定合作,那么即便前面刀山火海,我们也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这席话毕,又是一阵唏嘘,不过此次的意味,明显是赞叹。 “那如果是您接手半山项目的话,您会怎样处理眼下这个烂摊子呢?也是像严氏一样选择辩白吗?在这样的风口浪尖您有没有把握做好这个项目呢?有没有想过如何面对失败?”一连串的问题,又被记者甩出来。亚每投才。 陆哲颔首一笑,又是说道:“刚才说了,如果真被严氏邀请合作,那么不论结局我都会选择走下去,而至于怎样处理半山的问题,会不会辩白,有没有把握做好那个项目……”陆哲不经意撅撅嘴,笑着,“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现在也身处之外啊,说不定严氏和戴家都已经签约了呢,只能说,如果真有那一天,半山的项目落到陆氏头上,那就只能希望各界媒体朋友可以嘴下留情一些,多给予一份支持了。” 陆哲这样说话,直接把媒体记者逗笑,继而也不乏让人增添对这个陆氏总裁的好印象,不仅是年轻帅气,竟然是个如此亲和风趣的男人,并且,在这商场之上也能这样的仗义,实在让人感叹难能可贵。 笑话过后,很快又有记者问:“那半山的事件真的与陆氏无关吗?” 陆哲不禁又笑了,“连我都相信那是真的了呢,晚上做梦的时候还在后怕,如果项目这次真的落到陆氏手上,那该怎么办。” 媒体朋友被逗得纷纷笑场,一来二去,也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终于放过了陆哲。 陆哲亦礼貌告辞,在媒体的目送下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很想吻下去 一出了媒体视线,许天晴忙跟在陆哲身后问:“陆哲,你刚才干嘛要那么说啊?” “怎么说?”陆哲头也不回。说还希望和严氏合作啊。”许天晴紧跟其后。 “有什么不可吗?” “你这样一说,不会让别人对半山的印象改观吗?陆氏的影响力,你的影响力,都是意想不到的力量。说不定就因为你这句话,从而得到事件编造的蛛丝马迹呢?那不是全废了?” “许天晴我现在觉得你特像我经纪人。”说着陆哲陡然驻足,对上许天晴。 许天晴因为步子跟得太快,差点就与陆哲撞上,好在反应迅速在脑袋将要贴上陆少爷胸口的时候,陡然扼止了。 陆哲用眼睛俯着许天晴,因为他太高的缘故,“而我就是一个当红明星。你跟在我身后,叽里呱啦,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这要怎样,那要怎样的。” “有吗?!”许天晴陡然退了一大步。与陆哲拉开距离。 陆哲的眼神随着许天晴的退后,慢慢的也变为平视,说道:“不过你这心思缜密和谨慎的性子,值得表扬。” 许天晴:“……” 陆哲又走了,她也忙跟上去。 “真的没问题吗?”许天晴仍忍不住继续追问。 “但愿。”陆哲说完这句,阖上眸子靠到靠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启动。 汪远陈深在前,车后又只剩陆哲和许天晴俩人。 看着陆哲睡着,慢慢的。许天晴也觉得自己要睡着了。 “这几天总裁累了。”汪远说道。 许天晴看向汪远,汪远继续说:“少夫人,您也累了吧,您也歇会儿吧。” “不用。”许天晴说道,想的是汪远和陈深他们俩人应该更累。“你们更累才对。” “没事儿。”汪远笑了。扭回头不再与许天晴搭话。 许天晴回头看向陆哲,果然像是睡着了呢,眼眸阖得沉沉的,一脸的平静与安详。 忽然的,心念电转,鬼使神差似的,许天晴慢慢俯下身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就感觉前方有股力量,促使得她俯下身去看他,她就这么近距离的看看他,他的浓浓的漂亮的眉毛,他长长的眼睫毛,像是晨起的雾一样绒绒的,忽闪忽闪的,他的轮廓,他的嘴唇,他的耳朵…… 她忽然很想吻下去。 很想很想。 她已经隐隐闻到他的香气了,属于他的,从他的身上、衣袖上、脸上,散发出的香气。 “汪远。”慢慢的,慢慢的,许天晴从陆哲身前起来,小心翼翼的离开他的范围,生怕把他吵醒,连呼唤的声音也是绵绵的。 “嗯?”汪远再度回过头,就见到许天晴微笑看着自己。亚场双亡。 “你们是怎么认识他的啊?”许天晴问道。 闻言,汪远却是微微侧首,低下头去,许天晴没有发现,一时间,就连开车的陈深神色也有些变化了。 “还有,你们跟着他多久啦?”许天晴一边说着,一边又像个好奇似的重新瞄向陆哲,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耳朵,沿着轮廓,轻轻的伸手触碰,实际却是没有触碰到。 “几年了。”汪远回道,神色像是陷入了回忆,“五年了。” “这么久?”许天晴些微惊讶,望着汪远继续道,“那不是他大学的时候你们就认识了?二十岁?” “嗯。”汪远应声。 许天晴颔首,整理着脑仁的思路细细盘算,“那这么说的话……他大学那几年你们也出国陪着他了?你们……”说着许天晴再度望向汪远,问道,“你们是董事长派来他身边的吗?” “不是。”汪远回道,“我们不是董事长派来的,我们是最先与少爷认识的,而少爷在国外读书那几年,我们虽也在同一座城市进行修习,但实际上对少爷的生活没有任何干预,直到少爷回来了,我们才被彻底任命跟在少爷身边。” “哦……”许天晴点点头,正想还问什么,汪远却主动说了。 “少夫人知道城西安义吗,我们曾经在那里,将死的时候遇到少爷。” 许天晴微微一愣,汪远却回头笑了,“不信?” 许天晴还没得及摇头。 “不怪你不信。”汪远自嘲似的笑道,“我们都快不信了。” 城西安义,京城最贫瘠隐晦之地,那里的特点,能够用词语形容的那就是:脏乱、贫穷、惨烈。许天晴曾有过无意看到新闻报纸上图片的瞬间,触目惊心。每个城市都有它不为人知的一面,凄惨,落魄,烂。 许天晴不相信,现在立在自己眼前俊朗非凡的两位男子,竟是从那样的地方走出来的。 “还记得那时候四面八方的房屋都坍塌了,被铲车推平了,而我们站在已经一片狼藉的家门前,就在铅锤快要从我们身旁落下的时候,少爷出现了。”汪远说道,一时间眼眸似乎看到了曾经的情景,“他说,带我们走。那时候我和陈深已经饿了五天五夜了,我们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家。我们是那里唯一相依为命的两个少年,直到少爷把已经快要病死的我们带走。” 话说完,整个车内都沉寂了好久,陈深和汪远都沉默了,似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年少岁月,而许天晴也沉默了,她不敢再打扰他们,揭露他们心底的伤。 她不知道,两个如今如此明朗的男子,竟有着这样的从前。 她更不知道,他和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许天晴慢慢侧首看向陆哲,他的睡颜依旧安详,他的脸庞依旧温暖,他还是他,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席上心头,久久,久久不能平静。 陆哲在车上睡了个好觉,此刻下车来是精神抖擞。 “陈深,我茶呢?”陆哲问着陈深,一句话出,却是让许天晴也跟着在自己身上一通翻找,陈深闻言多啦a梦变戏法似的从兜里变出一个保温瓶,递到陆哲手里。 陆哲接过手里喝口水,咕噜几下又一大口水在花坛里吐掉,再把水壶重新递给陈深。 许天晴一时间竟有些感怀,他们在陆哲生命充当的角色,哪怕是一些微小的细节,也是她不能代替的。 他们之间发生过太多事,有过太多经过,怕是她如何也不会了解和体会的。 汪远和陈深从自己面前走过,忽然,许天晴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对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俩人就说道,“对不起汪远陈深。” 俩人闻言均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微笑回应。 “怎么了,什么啊,对不起什么?”陆哲不明所以的问道。 “没什么。”汪远忙回。 见这么说陆哲也不问了,理了理自己的白衬衫,携着身后一行人,径直大踏步的朝着陆氏的大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求求你 半山事件持续热度,一周后,经过长达近十天不间断的造势和宣传,半山无疑已变成一座‘死山’,和陆哲最先预想的一样,荒废。声名下跌。 半个月后,戴利找上陆哲。 “戴总找我什么事啊,难得您清闲有空。”陆哲抿一口清茶,笑问。 半岛咖啡厅。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和煦,在天台上沐浴阳光极好,可是整个咖啡厅,却是空无一人。除了戴利一人,就是陆哲和许天晴及身后几位随行人员。因为全权被戴利包了场。 清净得很。 话音落,只觉面前‘噗通’一声,戴利却是在眼前跪下。 陆哲顿了顿手中的动作,继而将手中的茶杯搁到桌面上。 “戴总这是什么意思。”陆哲说着,却是不看戴利。 “求求你。陆总!”隐忍间,男人颤栗的发声。 陆哲看向戴利,此刻是和煦舒适的时节,夏末最温润的就是它的午后了,可男人的额间却是细细密密渗着汗液。 不知是热的,还是冷的。 “戴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陆哲声音淡淡的。 “我知道,先前是我不对。是我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是我不知死活的跑来和陆家抢项目,都是我错了,我现在反悔了,不争项目了。求陆总救救我!”戴利苦苦哀求。和一贯的失败者一样,先是一通痛思己过的认错凸显诚意与可怜,再是开口祈求。 “救救你?”陆哲不明所以,“我怎么救你?怎么就轮到我救你了?戴总这话是不是有点偏了?” “陆总,我知道,您还想要半山的项目,我也知道,您肯定有办法也有实力把半山救活,我求你。从严氏手里把半山项目接过去!” “我把项目接过去?”陆哲笑了,“戴总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半山就是个死山,我怎么把项目接过去?凭什么接过去?” “我知道您有实力!”戴利再三强调。 “我陆家有没有实力且一说,就说,凭什么?”陆哲揪住这个问题不放。 “我,我求您……”戴利继续哀求。 “半山项目不就一直都是你的希望吗,为什么要我接手?虽说……现在的确处在一种亏空的状态,但是,那是你喜欢,你心甘情愿,那你就必须要接手完成它。” “陆总,您也知道现在进行半山项目无疑是亏本,我戴家亏不起,真的亏不起啊!我会死,我会被送上法庭的——” “所以你要我救你?”陆哲闲情雅致。 戴利狂点头,“只要陆总出面,找严氏合作半山项目,严总一定就会放了我!” “他怎么放了你?”陆哲好奇。 “他,他……”戴利犹豫着,忙不迭说着,“其实我们和严家已经签完第一手合同了,而且按照合同我已经预付严家五亿款项,可是现在因为半山事件我们的合作无疑不能再继续下去,而我戴家耽误不得!如果现在不能盈利,我无疑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只有终止合约!但是严氏不肯,他不答应!再这样下去我戴家一定完了!只有您,只除了您,如果您愿意接受半山项目重新和严氏合作,严总就会答应放了我!” “为什么是我。”陆哲再度拿起桌上的茶杯,刚刚被续上的花茶,有点烫手,“你应该知道,我和严盛已经闹翻了,并且因为半山一事他还打电话质疑我,我不认为他愿意与我合作。” “愿意!愿意!”戴利忙点头如捣蒜,“只要陆氏点头,严氏一定愿意!只是因为先前的合作问题严总不敢再来找您,只要陆总您答应,我找严氏说清楚,您陆严两家再签了合同,我戴家就得救了!” “戴利你果然自私。”陆哲缓缓启齿,说道:“从始至终,说了这么多,你没有哪一句离开了你戴家,无不是让我救你,让戴家甩开如今这个烫手合同。” 戴利暗暗低头,此刻他还跪着,作为男人的尊严这一刻全在陆哲脚下,不免凄凉。 “最初来和我抢项目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有没有这个实力?会不会被套牢?”陆哲继续问道。 戴利的头低得更深,很深,一直快要低到地面上去。胜王败寇,压上了一切筹码作为赌注的赌局,一步棋错,步步棋错,这就是现实。 “好,要我答应你也可以。”陆哲幽幽放下杯托,却是很快松口。 戴利猛然抬头,仿佛一瞬间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自己的救世主一般。 “有什么好处?”陆哲问道。 闻言,瞬间戴利却又暗暗的低下了头去,仿佛才看到一缕希望的光,转瞬又被另外一只大手附上,阴暗无比,“我什么都没有,钱不是我的,名不是我的,甚至至今坐着的位置,都不是我的。”戴利再度抬头,望向陆哲,“陆总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陆哲的话几乎令所有人始料未及,他说:“我只请你完美的不留痕迹的退场,另外,再也不要踏足我京城,我京城的产业,不是你戴家想涉足,就能涉足,这只能是我,是京城四家的?懂?” 仿佛在内心回味了千百遍这句话,良久良久,戴利才隐隐点头。满脸全是失败者的哀凉。亚有阵才。 “还有。”陆哲靠到藤椅上,最后说道:“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保证你戴家不会在整个商界消失。” 心,‘咚’的一声,深深的,沉入谷底,却是无能为力。 下一秒,陆哲起身,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白色衬衫上面的袖扣迎着太阳光闪闪发亮,对于有些人,却是格外刺眼,“对了,还得提醒戴总一句:男儿膝下有黄金,请再不要这么轻易的下跪。” 一行人扑簌簌的离开了,好似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样,风也不做停留,而原地,只剩男人跪在那里。 许天晴最后回望一眼身后孤零零的男人,满是失败者的凄凉与挫败。 商场就是这般无情,亦这般残忍。 许天晴忽然却是想起陆哲说的那句话,他说:我从不耍流氓,但不代表我不会耍流氓,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那些以为我不会耍流氓的人们,我其实比你们任何人都会耍流氓,只是我没有。 许天晴抬头看他,他阔手在前,在所有人的拥簇中,在所有人的仰慕与尊敬中,是那样的清澈明朗,意气风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听到这个名字脑仁儿疼 三天后,严氏与戴利终止合约,而陆氏与严家签署第一项合作合同。 但只是证明往后会进行半山的合作与开发,至于是多久以后,以及如何重启合作,一切都由陆氏单方面决定。 而戴家之后也迅速离开京城。从此之后再没有见过。 转眼一个月过去。 半山的风波虽渐渐平息,但媒体的讨伐和问责依然不少,事件在陆氏的按兵不动上,始终处于恶化趋势。 严氏严盛几次三番致电询问陆哲的计划与安排,甚至谈及对外宣布两家已经合作的事实,均被陆氏推翻。 这天,已是戴利携家族人员离开半个月以后。 许天晴正在陆哲办公室整理汇报工作,前台容心进来传达:“许助理,有人找。” 许天晴扭过头去,闻言陆哲也是陡然抬眸,透着报纸的缝隙看向容心,又看看许天晴。 “谁啊?”许天晴停下手中的工作,问。 “周琛。周先生。”容心回道。 ‘咚!’许天晴只觉得胸腔一道闷声。再看陆哲,果然一脸不坏好气的样子。 “好,我马上来。”许天晴完,见容心出门,再看陆哲,看他依旧扯着报纸,闷声不发,便对他说道:“我先下去一下。” 一溜烟的跑下去。 周琛一身西装革履。负手站在陆氏门前。亚有阵亡。 “你怎么来啦?”许天晴抛向周琛,问道。 “好久不见了,来看看了。” “是啊。都一个月了。”许天晴记得清楚,可时光飞逝,总是令人没有感觉。 “哎对了。这一个月你都干嘛去了?”许天晴又是问道。 “去了趟北极。”周琛回道。许天晴乍一看,这下倒真感觉他白了许多。 “行啊你,会跑啊,三天两头这里那里的旅游,真好!”许天晴由衷的感叹。 “其实去南极,也并不是我想。”周琛这样说道,“只是……” “只是什么啊?”许天晴好奇。 “没什么。”周琛却是摇摇头,神色间有一丝黯然,“你……好吗?这一个月好吗?” “好。”许天晴只此一句。 看到许天晴那样淡淡的笑着。周琛也没有怀疑了,转了话题,“听说,你们拿到半山项目了。” 许天晴敛下眸子,一时间,却是有些难以启齿了,“是啊……” 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是戴利的好朋友,是戴利的恩人。 周琛点点头,说道:“戴利离开了,应该不会再来了。” 天晴看向周琛,“你在怪我们把他赶走了吗。” “不是。”周琛摇摇头,继续说道,“商场就是这样,没什么该埋怨的,只怪他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来插手陆家的项目。再说,怎么也容不得我来怪为什么,而我,也永远不会怪你。” 许天晴低头不说话。 周琛继而又说道,“可以你们现在,真的好吗?” 天晴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却又话锋一转,将许天晴的关注点甩到九霄云外了,“怎么,就这么站着,你找个位置坐坐?” “还是别了,我还上着班呢。”许天晴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改天再约吧,好吗?” “好。”周琛微笑。 “那没事的话,我先上去啦?” “好。”周琛伸手插兜,许天晴看了连忙疾呼,“别别别,你不会又要送我什么东西吧?” 周琛的动作一顿,神色间满是茫然,许天晴忙又笑道,“可别了,千万被再送我什么东西了,你送的都是都是非贵即重,这样下去是要把我压死,我可不敢要了。” 见周琛笑了,许天晴忙松口气,“没有就好,你送我礼物都送到我怕了你知道吗,还不起。” “那你什么时候还我一礼物?”周琛的眸子深深的锁住许天晴。 许天晴思索一阵,周琛却又迅速打断她,“算了你别想了,说实在的,要真说向你讨礼物,我还真想不出要什么,等我想到的时候,自然问你拿,到时候你不给也得给。” 陆氏大厦,落地窗的一角,男人拿着望远镜瞧着陆氏大楼前的一副景象,兀自喃喃:“我去,还要说多久……” 许天晴送走周琛回陆氏,继续进陆哲办公室整理文件。 陆哲仍旧舒舒服服的靠在大班椅上,看着自己的报纸,许天晴理着理着,只听大少爷突然说:“许天晴,我也要出去泡妞。” 窝特阿油神马? 许天晴陡然抬眸,看着位置上的陆哲,大少爷此刻慢慢把眼前的报纸挪开来,望着许天晴道:“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出去泡妞。” “陆哲你没病吧……”许天晴无奈。 “明目张胆的找到公司来了,见我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是吧?”陆哲颐指气使。 “什么?你说什么?”许天晴觉得自己听错了。 “我跟你说,半山的事儿还没完呢。”陆哲继续不怀好气。 “对啊,就是啊,我也正想说呢,半山的项目你到底怎么想的?打算怎么处理?还要拖多久?而且,而且,什么叫还没完呢?戴利不是走了吗?项目不是到手了吗?这一切不都如您所愿只等您一声令下了么?还没完,什么没完?”许天晴也是毫不客气,看不得他把所有事都赖别人身上。 “许天晴,你是不搞不懂根源?”陆哲不耐烦了,“是谁造就的这些事?是谁让戴利退出又复出挑衅我的?是谁?” 周……周琛? 许天晴顿时哑然,这一刻她才恍然,原来真正惹怒他的缘由,是周琛。 “你不会把陆哲,人周琛……”许天晴笑了。 “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我听到这个名字我就脑仁儿疼,你知不知道?”大少爷一脸不爽的说道。 许天晴:“我只想说……” “别解释。我这人很懂得分寸,谁是谁非我都心里有数,我做事也有我自己的准则,该厌谁恨谁我是知道的。”陆哲傲慢道。 “你凭什么恨他?”许天晴不淡定了,“人家也不过只是为了帮我们,有错吗?是你心气太高,是你大男子主义接受不了!” “是,我是心气高大男子主义这点还真被你说对了……” “所以见到他来找我你就这样了?”许天晴打断陆哲,“陆哲拜托你搞搞清楚哦,分清事情因果缘由好吧?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非要被你联系到一起,你是不是太逗了?吃醋就吃醋了呗,还编出这么多有的没的里三圈外三圈的绕,何必呢……” 说完,许天晴扭头暗笑。 陆哲细嚼慢咽着这句话…… 嗳,哪里不对。 吃醋? 什么吃醋? “许天晴你要不要脸?”陆哲急吼吼的辩解:“我吃醋?你意思就是我喜欢你呗?你脸皮真厚啊许天晴,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陆哲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许天晴出门,透着玻璃门悄悄朝里看进去,某人百口莫辩急得只差跳脚了,还说不是。 许天晴暗暗笑了,心情不知怎的,突然莫名的好。 很久很久的时候,在很远很远的某段岁月里,似乎也是这样的,小女孩一旦得知了一丝一毫男孩儿对她动情的信息,哪怕不能言说,哪怕注定只能藏在心里,可还是会在心里,美美的,美美的,暖上很长一段日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你攻什么学的 清晨回来了。 许天晴没能亲自去机场迎接,只听慧慧说,是周琛和她在京城机场大厅等了三个小时,才算把清晨给等来了,现在刚刚在九王府坐下,几人就等她来吃饭了。 彼时许天晴接到这通电话已是下午五点了。正要下班,而陆哲早已出去和洛笙歌韩熙文他们喝下午茶了,只是她不愿去。 赶到九王府的时候周琛薛慧还有清晨几人早已落座了,就等着上菜吃饭。 这一顿饭,一吃就是三个小时。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有话聊,而是人多了才有话聊,哪怕好朋友之间也是这样的。 “天晴,你就这点不好,自从嫁人了,陪我们的时间都少了。”慧慧对天晴没时间陪她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薛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姐妹的。你们也体谅她一下,现在刚接了严氏的项目,肯定压力不小。”周琛替天晴说话。 慧慧瘪了瘪嘴,“是啊,不过听说你们接的可是‘鬼山’的项目?传闻沸沸扬扬的,真的假的啊?” 许天晴低头不回话。 “传闻果然真的啊?”慧慧惊讶,“那怎么没见你们出来召开新闻发布会给声明啊?这项目陆哲他家真做吗?做得起来吗?会不会亏啊……” 慧慧噼里啪啦一连串的问题,砸得众人是七荤八素。连清晨也听不下去了,“慧慧,你可不可以说点吉利话。” 慧慧又忙闭嘴了。 就此关于工作的事许天晴也没再谈,在外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染上了一丝陆哲的习性。也不太爱谈工作上的事了。 工作的时候用心工作。玩的时候轻松玩。似乎这才是正确的人生? 从九王府出来的时候已是夜色漫城。清晨借口打发了唯一的男士周琛,独留姐妹三人。 “天晴,你们还有联系呢?”周琛才上车,清晨就示意着周琛车的方向问道。 天晴想了想,点点头。 “那他……”清晨欲言又止。 换做往常,薛慧早该在此时插话了,可是现在她却没有,慧慧一人低沉着头坐在九王府门口的台阶上,充耳不闻俩人的谈话。 循着天晴的视线。清晨也朝慧慧看去…… “你们干嘛,别看我,我早就跟天晴说过了,周琛这次回来肯定是危险。”慧慧说着,白了清晨一眼,躲过俩人的视线。 顾清晨欲言又止:“天晴……” “那谁啊?”很清晰的男声。 是从九王府隔壁的咖啡馆门口传来的。 循着声音,这边的几人一时间也扭头看向身侧的方向。 洛笙歌拥着韩熙文,陆锦站在陆哲身后,理着自己的衣服袖子,听到洛笙歌的声音,循迹看去。 两两相对,两两相望。 还是韩熙文先出声了,解释道:“那是我们以前的同学,你肯定没印象了。” “这样吗。”洛笙歌喃喃。他肯定没印象了,这些个女人,怎么会入他的眼。 很快,清晨识趣的与这边的天晴告别,拉着还愣坐在地上的慧慧就打车离开。 许天晴走向对面的人。 “你干嘛啊?”陆哲示意一眼离开的俩人,问许天晴。 “跟她们吃饭。” “这么巧……”陆哲喃喃,说着还四下瞄了瞄,看还有没有躲着没出现的人,比如…… “天晴,走吧。”韩熙文友好的唤了一声。 大家都走了,就还有陆锦不愿走,许天晴发现,他的目光死死的锁着顾清晨和薛慧俩人坐车离开的方向。 “那谁啊?”陆锦忽然拉住许天晴问。 “谁。”许天晴问。 “穿白衣服那个。”陆锦的目光还随着车流的方向不停张望,也不知他还能不能看见顾清晨。 许天晴摇摇头,轻叹。 一路上,许天晴就被陆锦追问顾清晨的信息了,许天晴无奈,可实际上,她也没有任何可以相告的信息来。除了住址电话还有家庭情况她不能告诉陆锦,再有关于清晨的,想想也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的背景太空白。 “你别玩了陆锦,那是我好朋友,你祸害不得。”许天晴想让陆锦趁早断了这念头。 陆锦嘟嘟嘴,很快也不说什么了。 “那就这样,明天中午十二点,还是这里。”陆哲与洛笙歌告别。 “知道了。”洛笙歌应声,驾车载着韩熙文离开。 转瞬,陆锦也开车走了,路边一下只剩陆哲和许天晴。亚有土圾。 “我开车了。”在陆哲开口之前,许天晴先告知。 陆哲咽了口气,“那各开各的。” 别墅已经装修好了,焕然一新,三天前许天晴就来检查过,今天算是时隔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入住。 虽然进卧室还是会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不舒服? 连许天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理洁癖这么严重。 正准备睡的时候,陆哲却从门外探出一个头来通知了:“大姐,这是客房,那边才是卧室。” 许天晴循着陆哲的指引起身看去,原先的书房居然被改成了卧室。 更大更宽敞更奢华。 陆哲双手抱怀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许天晴的反应,许天晴回头,她想,如果他真能把自己所有溢于言表的智慧与柔情都用到言语上,那就好了。真的就好了。 …… 秋天的路面是被太阳晒亮的斑驳。 秋风一吹,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掉落了,扑簌簌的,很美。 而都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半山事件在沉寂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召开发布会,严氏与陆氏总裁齐齐出面宣布合作。 “陆哲,这样真的可行吗?”许天晴一边替陆哲整着西装衣袖,一边急急的问着,事到如今还是不免紧张。 就和严氏谈判时一样的紧张,可能是心知肚明半山一切事件都是自己家搞鬼的因素吧。 所谓贼喊捉贼。 “不行也得行。”陆哲猛地站起身,对着偌大的化妆镜检查自己的穿着是否还得体。 “许天晴,事到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既然接手了这个项目,既然决心走下去,再没有底气,就到心里使劲催眠自己,你能行,你能行,就oK了。”陆哲说着还勾唇一笑,“你们女人不都爱这样吗?” “谁告诉你的。”许天晴不满道,“那你们呢,你作为男人,在空口谈白话的时候,不,在骗人的时候,不,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时候,哎呀,在面对自己不自信的事情的时候,你是怎么催眠自己的?” 陆哲听着许天晴的话,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瞄着她,直到她的最后一个问句落下,他才抽了抽嘴角,懒得废话,直接答问题:“首先,商场上,我永远不会有那样的情况出现——不会感到丧失自信。” “这是商人最起码的心理素质你知道吗?”陆哲满腹鄙夷的望着许天晴,就像在说,你真幼稚,“就像不自大一样——自大的后果就是戴利。而其实不自负也一样重要。” 又给上了一课。 “陆哲你攻什么学的?心理学吗?”许天晴追问。 陆哲一边走一边举起食指左右摇摆:“no……”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不会太平了 “你别理他,他忽悠学毕业的。”陆锦此刻在这之间插了一嘴,见陆哲出门,忙又两眼放光急吼吼的冲许天晴说道:“天晴,拜托了,把清晨的电话给我呗?” 许天晴无奈。“你认识她吗,就清晨清晨的叫个不停,也不嫌生分?” 自从那夜见了清晨一眼,陆锦就这么锲而不舍的冲许天晴追问清晨的情况到现在了,许天晴也是感叹。 “哎呀,求你了,把她号码给我呗,就一次,一次,我绝对不会说是你给的。”陆锦竖起一根食指,冲许天晴信誓旦旦的保证。 “你不说?就算你不说她不也能知道是我给的吗,和你有联系的我们姐妹之间除了我还有谁?真是……”许天晴实在不好伤陆锦的心,可这事儿。不得不伤,“再说了,你和清晨认识吗?充其量就见过一面,还只是你见过她一面,她可能都不知道你是谁,你要她电话干什么?约会啊?我告诉你,清晨不是那种人,她只会躲得你远远的。不给!” “哎呀。不是……”陆锦简直自己百口莫辩,努力形容着自己心中对顾清晨的感觉,“就是,我就觉得那女孩儿挺不错的,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就像。就像见到她的那个瞬间,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看,她就是你要的那种女孩儿……” 听着这些话,许天晴简直惊恐,“陆锦你言情看多了吧?” “求你了许天晴。”陆锦再三祈求,“你不给我她的电话,给她的住址也行,就算不能通过你介绍认识,但我自己制造和她的相遇总行吧?放心。我一定会很小心装作偶遇的样子不会暴露是你给我地址的,拜托?” “不行。”许天晴的立场非常坚定,“不给。” 闻言陆锦瞬间就焉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脸哀怨的望着许天晴离去的背影。 …… 发布会上。 作为助理,许天晴在陆哲的右后侧坐下,而陆哲与严盛则同坐桌台正中间,面向着媒体的位置。 几天不见,严盛似乎显得没那么神气了,可能真是半山一事挫了他的锐气。而相比严盛,陆哲却是依旧的精气神。 俩人一现身,便立即引起了各界媒体朋友的关注,此刻更是层出不穷的问题抛开来,直叫人招架不住,想来这个发布会不会太平了。 作为严氏现今代理总裁,严盛针对半山项目宣布完与陆氏的合作消息后,才算打开了此次发布会的话茬。 “严总,半山事件才过去不到两个月,您就重新与陆氏宣布合作,您是证实半山事件的不真实性了吗?还是说,您有什么证据呢?”媒体朋友针对半山事件问出相应问题,当然,这无疑是这么久以来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还有您陆总,您为什么会选择与严氏合作呢?如您当初所说的,希望与严氏合作,现在果然成真了,您是碍于面子所以不得不同意合作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接连不断,逼得人没有缝隙。 严盛始终一副沉色,难为的不想去回答这些问题,甚至听都不愿听,还是陆哲先回应了,试图维持发布会的秩序。 “媒体朋友们太厉害了!”陆哲无下限的卖萌调侃,“一大堆的问题实在让我们招架不住啊,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慢慢来,好不好呢?” 听这么说,媒体朋友也似乎被逗到了,一时间纷纷站好,尽量让场面不显拥挤。 “那陆总您先说一下好吗?谈一谈与严氏合作半山项目的初衷?”有男记者问道。 “初衷……”陆哲仔细想了想,一时间,还似乎真想到了什么久远的事,说道:“初衷应该就是我想把半山建造成一个人间天堂。而我也始终,对半山抱有最大期望。就是这样。” “可是半山现在是‘鬼山’了,它是乱葬岗。”有女记者发出质疑。 “‘鬼山’、乱葬岗这一说暂且不谈,还有关于项目的问题吗?”陆哲干脆的撇开这两者之间的干系,不让记者混为一谈。 闻言严盛却是暗暗的瞄向陆哲,眸子里啜着一丝不明意味。亚有丸弟。 “也就是说,陆总您还有信心把半山度假村这个项目做好是吗?”有记者再度问道。 “是。”只此一字。 “可半山如今的声名,您觉得您能做得好吗?” “能。”再度一字。 “就算能,您就觉得一定会有消费者吗?乱葬岗,积尸体,有鬼灵出没,即便包装得再好,做再多辩解,可还是掩盖不了它晦暗的事实不是吗,如果是我,我就一定不会去,您为什么这么自信一定会有消费者?利用哄骗的手段吗?” 谁都看出来了,问话的这个男记者非同小可,是个厉害角色,仅凭这一下就把几个要点全都问住了。 陆哲闻言没有立刻作答,他在脑海里盘算着如何简洁明了并且思路清晰的回应这些问题,短暂的沉吟几秒后,陆哲说道:“首先,我必须要宣布,半山不是乱葬岗,也没有鬼怪之说,是宣布,不是澄清。” 语毕,媒体唏嘘。 严盛看向陆哲。 陆哲回头,暗暗的与严盛对视一眼,却是拿过自己面前的文件,继续说道:“之所以说是宣布,而不是澄清,是因为接下来我所说这一切本就是事实,而不是为了辩白而捏造的解释,我希望媒体朋友分清这一层关系,至于为什么我会这样宣布,当然,不是空口白话,我们有证据。”说话间,陆哲唤了句,“严总。” 严总微愣,下一刻,忙从自己手中翻腾出资料。 “陆总,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事件一开始严总也是这么解释的,而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严总为了维护自己的项目所做的辩白,所谓的证据,严总直到今日也没能拿出来!”有人义愤填膺。 听得严盛也是怒火攻心,只感觉自己要发作了。 陆哲一个眼神过去,正面却是对着媒体解释:“上次是澄清心切,所以严总在一切证据都没有确凿之前,便召开发布会宣布,在这里我替严总向大家道歉,也替严总向大家再一次宣布半山事件的真实情况。”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前往半山居住 严盛看向陆哲。 “真实情况?陆总确定不是编造?”又有人发出质疑了。 “陆总,其实我们敬您是个讲义气的商人,而且对媒体也的确给予了诸多关怀,但如果您还是为了自己的项目而做一些违心的开脱,那么,我们不答应。整个社会也不会答应。纸包不住火。瞒得再深,也总有捅破窗户纸的一天的,这一点还希望陆总您明白。” 陆哲颔首笑了,“社会有这样的良心媒体我很欣慰,但是我陆某保证,半山没有鬼怪,亦不是所谓乱葬岗,先前一切离奇事件原都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强加给半山莫须有的罪名,而关于这一点,这一个月之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并拿到有力证据。” 话落,全场一片沸然。 这个讯息。简直可以称之为爆炸性新闻! 就和当初第一时间得知半山闹鬼一样——现在得知一切都是人为恶作剧,无疑不是重磅炸弹! 严盛始终看着陆哲,看着这个生在金窑里的大少爷始终处变不惊胜券在握面对媒体的样子,等着他来说些什么,做何种完美的解释。 “这,就是证据。”陆哲举起自己手中的一组照片,“这些全是在半山拍摄,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而这些照片的主人,如今都已经呆在京城监狱里。” 话说完,陆哲将照片摔到面前的桌子上,又是一阵层层叠叠的唏嘘。 陆哲靠到椅背上,看着面前的记者。有的争抢着拍下照片作为证据。有的甚至惊讶得已经忘了动弹。 “照片上是一群外来青年在半山游玩时所拍摄,一群年轻人,有钱,有学识,有梦想,他们带着自己的‘工具’,在看到半山这座上天的神奇造物时,展开了自己的恶作剧计划。” “恶作剧?”有记者质疑,“何为恶作剧?” 陆哲不动声色。侧首看向身旁的严盛,说道:“关于这一点,我想请严总进行说明。” 严总,这是至今为止唯一的办法,半山成败在此在此一举,不是死,便是活。 陆哲,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严总说笑了,这么庞大的工程岂是我能做到的,再说,我也不过只是根据半山的调查发现而拟定了这个澄清方案而已。 你想怎么做? 第一,反正在半山发现了被安装的微型映射器,那么我们就对外声称半山上空可以看见鬼怪其实纯属游客的恶作剧,以达到让人以为半山有鬼的效果;第二,半山死人,有人跳崖,种种发生在人身上的离奇事件,可以解释为那些游客在拍电影,只不过刚好在半山事件发酵期,遇到这样的情况难免不让人误会,可是谁都没有证据,究竟那些人是真有古怪,还是装的,谁也不知道,而我就认为那全是剧组演员,不是吗?第三,针对半山绕魂的迹象,其实我觉得没有过多的解释必要,不过,如果真的在媒体面前过不了非要给出解释,也可以归咎在那群人身上,又是剧组,又是玩心大伙的青年,有爆破弹很正常。最后,以上所有人,所有事件,都要变成真实存在的,这边可能就需要出动法院、警方各方面的势力了。 陆哲微笑看着严盛,沉吟片刻,严盛这才反应过来,终是对着媒体说道:“经过调查,这群人现已被捉拿归案,并对自己的恶作剧事实全部供认不讳。首先,我先解释一下人们在半山所看到的鬼怪现象,那是因为他们在半山多个隐秘地点埋放了映射器,在日出之前映射器开启,播放鬼怪恐怖画面投射到上空,远远望去那就像真实鬼怪一般,所以最初才引起了人们的误会。其次,半山传有人死、有人跳海的事件,其实也是假的,根本没有一个人死,那不过是他们在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电影,而关于半山绕魂的迹象,更离谱,不过是他们拍摄电影时燃放的烟雾弹造就。那群人最初以恶作剧为目的,后来想借着半山的炒作来作为电影素材,所以才会有之后长达半个月之久持续不断的闹鬼以及与人有关的惊悚事件出现,而事件直到发生半个月之后严氏才真正开始着手调查,那群人也在那时浮出水面,都是一群不知事的青年,本着玩乐的心态没想过会引起这么严重的负面影响,直到被逮捕起诉。如今这些事都已全权交由法律处理,之所以这么久以来严氏一直没有对外透露,也是想给案件一个审理的机会,给社会一个缓和期,直到今日,半山的事件过去了整整两个月,所以严氏才决定将真相和与陆氏的合作一并宣布。”说着严盛指向背后的大幕布,幕布后面这时开始播放视频,视频里是身着黄色囚衣接受采访的犯人。 “我知道,关于这个事件一时间肯定会有许多人难以接受,但这一切已是事实,我们大家和所有事件的关注者现在所需要的,都是时间。时间会沉淀一切,也会证明一切。” 难以相信,真的难以相信。 听完严盛的说辞,整个场子,久久都没有人说话。 可终究,任何完美的解释还是会有人质疑的,良久后,有记者问道:“那您怎么就能证明半山这一切都是那些人所为?又有谁能证明,半山真的没有鬼?您别忘了,半山是乱葬岗,死过千万人,夜里的时候都有大把鬼魂绕山而行,这点早已有人拍照证实过!” “这点我愿意给大家讲解。”陆哲在此刻接过话语权。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又都聚焦到陆哲脸上。 “关于‘鬼山绕魂’的现象,我承认。当然,不仅仅是所谓的烟雾弹能够制造成的,还要配合半山的本身特质,那就是——山雾。可能很多人都没有发现,半山的山雾在一定程度上比雾霾都要浓重,这一个多月以来经过长时间的考察和验证,我敢证明,的确如此,特别是在午夜零点到天亮之际这段时间,半山的雾气笼罩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比起说是鬼山绕魂,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大自然的奇迹,上天的造物。而关于乱葬岗一说……”陆哲顿了顿,笑了,“因为半山的偏远,多年来一直被人忽视,所以它的资料也从未更新,但这座半山,从明朝起就有记载,半山一直属于世外桃源的那种存在,风景优美,无人居住。直到近来年,有人发现那里,并在那里建立别墅,别墅的主人之后移民海外,但从未听闻过有鬼和不吉利之说,包括在半山事件发生之前、在半山事件结束之后,都再没有鬼怪传言一说。而关于近期陡然更新的半山资料,其实也均为编造,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只是些新闻的好事者,而且证明这一切真实性的是,网传半山是乱葬岗的图片,也是人为假造的,根本没有什么血淋淋的尸体。” 再完美的解释,可在这一刻陡然被拿出来,也未免显得牵强。 陆哲也不强求,“没想过媒体朋友能一时间就接手这个事实,实际上,从我们调查清楚这整件事都是有人故意恶作剧开始,在过去一个月以来,我们也感到不信。和媒体朋友一样,感觉太突兀了,这样大的转变任谁也接受不了。可是事实确实如此,而接下来我会用时间来证明。” 说着陆哲扭回头,此刻突然看向许天晴,许天晴不懂他要干什么,一脸茫然,就只见他握起自己的手,面对媒体说道:“为了证明事情真实性,我会和我的夫人前往半山居住。接下来可能是半个月,一个月,可能更久,我们都会在无任何人员保护的情况下住在那里,等到再归来,以证明半山没有鬼怪之说。” 窝特?! 许天晴震惊了。 这次她是真的震惊了! 想必媒体也和她一样,惊得那叫一个瞠目结舌,而震惊的不仅仅是年轻英俊的陆氏总裁居然已经结婚了?!而且就是身后那个女人?而且而且——他还要和他夫人一起去半山居住以击破半山闹鬼的传闻?! 拼了! 真是拼了! 许天晴还在愣着,陆哲望着她微微笑了,却是对媒体说着:“不知这样的验证方式,媒体朋友可还满意?” 燥热。 燥热! 瞬间,关于澄清半山一案引发的一系列后续事件,讨论的声音简直达到了燥热的地步! 许天晴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发布会现场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媒体视线的,只觉得整个人回过神来,已经坐在车里了。 形式斗转星移,不仅瞬间朝着正面发展,更甚是现在媒体所有的关注点都聚焦在了陆总和将陪他一起前往半山居住的夫人身上!亚介肝号。 无疑是天崩地裂的大消息。 “陆哲,这下关注点全都转移到我们身上了……”许天晴吓得喃喃道。 “那很好。那就证明离成功不远了。”陆哲不以为然。 许天晴扭过头,心里窝特阿有弄啥嘞卧了个大槽! …… 许天晴从没见过那么多记者。 几乎是一瞬之间自己和陆哲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发布会当天下午,陆哲就火速领着许天晴前往半山的路上了,赶到半山山脚下,就见到了上述那副情景! 闪光灯,文化声,还有不断涌现的话筒。 许天晴在陈深汪远还有陆哲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护送下,艰难的朝山上走去,因为他们的车已经被堵到十万八千里远就进不来了。 许天晴被深感被压得喘不过起来,身旁的陆哲一边护着她,见形式不对不断对周身的记者说道:“麻烦让一下,请先让我们过去。” “陆总麻烦您回应一下好吗?您这次是为了半山的项目彻底拼了吧?半山真的就被您那么看重吗?” “还有陆总,事件消息转变太快,虽然大多就基于相信了之前一切事件都是有人故意为之导致,但还是有广大网友高呼接受不了,对此您有什么愿意说的吗?” “陆总,回应一下好吗?陆总……” 一声高过一声的音浪,嘈杂声,拥挤声,各类声音层出不穷,连陆哲都简直要被人挤炸! 而许天晴看着陆哲的白衬衫,看着他快被人挤扁的身体,突然想到,他不知趁机被多少人咸猪手过了! 还有不少女的! 靠! 许天晴突然就一阵抠火呢。 “陈深汪远解决一下。”陆哲被挤得难耐,冲身旁俩人低声吩咐一句。 与此同时,许天晴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卯足了劲儿就拉着陆哲往外冲,加上她的开挂以及陈深汪远的配合,很快,俩人冲上山去,冲到警察拉着的警戒线以内。 “跟不来了吧?”许天晴叉着腰看着山脚下的景象,一阵粗喘。 “应该吧。”陆哲嫌弃的甩了甩胳膊手,白衬衫都变成黑衬衫了。 “那我们要这么住下去,岂不是天天都不得安宁了?”许天晴想想就后怕。 半个月,一个月,甚至更久,这是谁想出来的啊?!陆哲确定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跳么?! “不会。”陆哲淡淡的,“最多就今天一天,一时新鲜,很快就过去了,到明天他们自然都不会来了,等着我一个月之后回去报道才是他们的期待。” …… 许天晴坐在沙发上,用电脑翻开着最新的新闻,沸沸扬扬,已不能用火来形容。 但唯一可以庆幸的是,那次做的是坏事,这次做的,是好事,整个人心情都不一样多了。 还没看完最新的新闻,电话就来了。 许天晴还听得到山脚下的各类嘈杂声,就听清晨在电话里急吼吼的询问自己的现状,三言两语打发了,刚挂机,薛慧的电话又来了,又是一通原话照搬的解释,给姐妹报了平安,许天晴又挂了。 之后,间隔了一分钟再接到周琛的电话。 “我今天真忙。”许天晴由衷的感叹。 “还笑得出来?”电话那头男人不掩自己的抱怨。 许天晴呵呵两声,说道:“还好我爸妈没给我打电话,不知道等下挂了他们会不会打来呢。” “你真的去半山住啦?”周琛试图着问,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不愿相信。 “真的。”许天晴应道。 “住一个月,甚至更久?” 许天晴想了想,回:“嗯。” 电话那头叹息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考察 “哎呀你不用担心我啦,又不是我一个人,有陆哲陪。”说完许天晴抿了抿唇,可收回那半句话已经来不及了。 “……有陆哲陪,死也一起死。”零点零三秒的间隔之后,许天晴就迅速接了一个下半句。 还不待电话那头来声。刚去冲了澡的陆哲此刻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搓着自己的头,一边问道,“什么啊?什么死也一起死?” 许天晴呈现呆滞状。 陆哲仍一脸无害的望着许天晴,“说我吗?” 许天晴忙挂了电话,表情一脸尴尬,“没有,你听错了。” 之后每天陆哲都会通过媒体的方式向社会各界报平安。 直到七天后。 半山的山脚下时不时还会有蹲守的记者出现,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蹲守的记者变得越来越多,加上各方面的验证,社会各界基本已经呈现相信半山无鬼一事,只是那群外来的恶作剧青年搞出的这一系列事。 而关于对半山的好感。一时间,肯定也不会这么快恢复。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的进展,原本一开始还有些害怕的许天晴,这下已经对半山完全不恐惧了。和所有被陆严两家的解释洗脑的人一样,她甚至开始相信,半山真的是上天神奇的造物。 不过上一次他们来是为了打造鬼山让人害怕,而这一次却是要洗白半山。让人喜爱,实在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七天夜里,陆哲带着许天晴登上半山。 “陆哲,我们去干嘛?”许天晴步履艰辛的跟在陆哲身后,问道。 “考察。” “那我们为什么白天不来。晚上来?” “因为很多隐藏在这里的奇迹与秘密。都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发现。” 陆哲站到半山山顶,环视着这个世界。 对面眼所能及都是一望无垠的海面,脚下是深海悬崖,而环看周身,除了巍峨壮观的山峦,其中一方,是城市的灯光,隐隐透着昏黄。 “从这里看去,只看到城市最高的几栋大厦折射的灯光。”许天晴说道。亚介见亡。 陆哲遥望着悬崖深海的对面。始终一言不发。 “你发现什么了吗?”良久,许天晴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壮观。”陆哲说道。 似乎很少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纯粹的赞叹,许天晴心中一动,也不再说话,学着他的模样一动不动的望着那世界对岸。 那里一团白雾,不知藏着什么秘密。 第八天夜里,陆哲和许天晴再一次登上半山山顶。 这一次一直从深夜呆到第二天日出。 凌晨的时候半山整个是一团白雾的,有星星甚至在隐匿在山雾之间,仿似夜里的一条银河。 破晓之前的半山,白雾开始逐渐看得清楚,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映射出由白变蓝再变绿的光。这一变换来的极快,去的也迅速,要仔细抓住。 而日出时分,第一缕阳光冲破天际,整个山雾都被笼上一层金灿灿的光,随即就是火红的太阳从云层里钻出头来,再笼罩大地,顿时四周眼所能及都是一片刺眼的金黄。 这三个阶段壮观无比,可以说是半山独有的奇观。 那一个半夜,可是说是许天晴有史以来最难熬的一夜!既期待得不敢睡,又实在困得作死,可最终前者的心情打败了后者,因心脏激动的情绪超过负荷,在看完这些奇观之后许天晴整个手都是冒汗的,直到太阳彻底升起,山林鸟叫,新的一天开始,许天晴拖着沉重的双眼皮,终于靠在陆哲的肩上睡下,推也推不醒。 第十天,俩人开始工作。 因为为了配合半山项目的开发计划,俩人如今一定要尽可能最大化的发掘半山的优点优势,以在之后计划进行时为止所用。 “陆哲,你对半山规划原定的什么方案?”许天晴好奇的问。 陆哲一边在半山小径走着,一边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她还真有。 许天晴环看一眼半山,除了山顶和山雾那副惊艳奇观,整座半山花草树木,暖风溪流,风景绝美,无疑是度假村的首选建设基地。 但是她不想说,她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小意见,肯定是被他捉摸透了的,她能说出来的他都会想到。 “没有。”许天晴说道。 陆哲回过头,稍显狐疑:“没有?” 那眼神就像在说:你那任何时候都能有独到见解的脑瓜子,现在没有想法啦?不信。 眼神含义太多,许天晴读懂了,她忽然讨厌自己可以读懂他的眼神! “好啦,我能想到的不都是你能想到的吗,干嘛白费口舌?”许天晴不以为然。 “你觉得这是白费口舌吗?”陆哲不敢置信。 “嗯啊。” “这不一样,许天晴这不一样。”陆哲瞬间一副说教的表情,“不管我愿不愿意听,不管你的想法和谁的一样,可你想到,说出来,那和想到却闷在心里的意义不一样的。” 又说教了。 许天晴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的一次,那时还是中学生的俩人,因为下围棋的事情,就被陆哲说教了一顿。 她的确下不赢他,也的确连输了五盘,也的确被他嘲笑了愚蠢,更被他悉心教导了一番该如何下围棋以及如何下赢他。 但是许天晴没有接纳,明明同等的人却生生被分出这种悬殊来,令人很不爽。 “那你想怎样?”许天晴问。 “许天晴这是态度问题,你要端正你的工作态度。无能的员工处处有,超凡的员工却少见,不要你达到超凡,但至少你应该做好你自己,不管对错,不管值得,只要做了,就是最好。否则,你知道无能的意思是什么吗?不是他们不聪明,是明明知道那里有个垃圾应该捡到垃圾桶里却因为不是自己办公室而视而不见的离去。这很可怕的。” 洗脑。 洗脑。 虽然很不爽,虽然很说教,但貌似说的很对,许天晴一时竟无力反驳甚至生出一点对自己的鄙夷。 可有没有人告诉陆哲,许天晴讨厌陆哲最重要几大因素之一就是他永远都能令人发指的正确和有理? 许天晴抽了抽嘴唇,说道:“其实我的想法就是,我们可以效仿不丹的山体度假村,环整座山建设度假屋,开辟河流,做足风景美化。”说完许天晴看向陆哲,“你也想到了吧?你想法也是这样吧?” 陆哲闻言凝眉,转身继续走。 这下倒令许天晴捉摸不透他的意味了,许天晴跟上去,“半山建设的设计图纸你画好了吗?” “没有。”陆哲摇摇头。 许天晴便闭嘴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执行副总 考察连续五天。 第十五天夜里,俩人继续上半山西部考察水土及地形。 许天晴拿着铲子在地上掘土,这座半山,每一面土地的土质都不一样,这乃是最大的奇事。 陆哲在不远处研究地形,许天晴拿着铲子。走到溪流边。 溪水都是绿色的,有着最原始不被污染的生态环境。 许天晴伸手下去触摸,一瞬间,几乎跌坐在地。 水——是热的! 她不相信,再度伸手去触摸,而越靠近石岩的地方,水温越暖。 下一瞬,她像是发现了黄金宝藏般,猛地冲回自己刚刚掘土的地方! 开挖之前她便觉得土质温热,再往里挖,越来越热,土质也越来越粘稠,铲子一直下到一米深的地方。再提上来了,这下许天晴确定了,下方有水。 是热的。 许天晴震惊的望向陆哲所在的方向:“陆哲!” …… 经过长达十五天的研究考察,陆哲和许天晴从半山回来。 这也是距离上山之日整整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一个月之期,已经有好多媒体记者等在山脚下了,似等着看俩人能不能归来,以验证半山究竟有没有邪物之说。 看到俩人下来,一瞬间。整个山脚下的人都沸腾了,和来时一样,闪光灯,摄影机,争先恐后的询问声。淹没人海。 陆哲只面对镜头回了一句话:“我们能够安然无恙的归来。已是对半山没有鬼怪之说的最大证明,还有,今天我陆某在此宣布,我不仅能够保证半山的圣洁,并将证明,半山在今后将会成为整个京城的惊喜。” 沸腾了。 所有人都沸腾了。 一天时间,新闻版面沸腾了,电视采访也沸腾了,全是关于陆氏总裁下山之后最后那句话的意义揣测。 “整整三个月过去。从半山事件发生开始,到半山事件结束,媒体及社会现在已经趋于相信我们所给的全部解释,接下来,就要靠我们来执行最后一步:让半山自己来告诉所有人,它的清白。”陆哲倚靠在大班椅上,这样说道。 语毕,他猛然坐直身子,放下一直在手中转动的钢笔,看向会议室众人。 因老爷子撒手将半山项目全权交由了陆哲处理,届时,老爷子亦没来参加会议,此刻会议室全权由陆哲主持大局,一向在陆哲身后坐着的许天晴此刻坐在会议桌的最前方,陆哲右侧,陆锦对面的位置。 语毕,陆锦看看陆哲,又看向许天晴,视线终究停在陆哲的脸上。 “陆哲,你什么意思?”陆锦问道。亚引夹弟。 “半山除了地理位置极佳,风景极为优美,其实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天然优点。”陆哲负手搁在会议桌上,继续说道,“可以说是鬼斧神工,神奇无比的上天的恩赐。” 这样说着,更引发人们的好奇心来。 “那就是:半山有水引流,一年四季温度都保持在60~80摄氏度左右,是非人工的天然温泉,也是至今为止都还没被发现的最大优势。” 语毕,一阵躁动和唏嘘。 连陆锦也不淡定了,看了看许天晴,又看向陆哲:“是不是真的啊?” 太惊讶了。 这不是神奇的造物是什么。 陆哲没有被打扰,继续自己的叙述:“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考察和资料调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半山——就是一个天然的温泉基地。 它呈环状围满半山整个外圈,东面,也就是靠海的一面,水温正常,一年四季水温随季节变化而变化;而西面一面,就是海的对面一面,却是一年四季水温不变,温暖如夏,最高温度可达八十摄氏度,一个又一个小泉池全是天然的温泉池。 而最令我们震撼的,却是半山山顶中心的位置,谁都没有发现,山顶中央也是一块温水集中地——是一个大温泉!” 说着陆哲打开投射,幕布上的数据显示出来,还有一座被分化成各种颜色的半山3D图。 “大家现在所看到的,就是半山的真实数据,是的,半山不仅背面临海,而且,它整个中心——也是一个水池。” 陆哲指着半山凸起被红色填充的地方:“这是半山的山峰,整个里面,有一股常年流淌热水的水流,而水的位置与半山土地面各距离最近五米至最深二十米不等,所以,尽管它里面有水流,但它依然可以经过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而且,它亦永远都不会倒。” 说着陆哲手指转过3D图的东面,临海的一面,用蓝色填充的半山边缘,“这是半山东面,临海的一面,如图可以看见,除了山顶中心位置,再往下,它依旧有水引流,并且可供挖掘,但是这边的水,却是冷的,和海水一样的温度。” 继续,手指转过半山西面,绵延的山峰,绝美的地势,那是一圈被红色填充的位置:“而这里,就是半山的西面,它西面整个一圈,与东面一样可供开发,布满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泉池,但是这边的水,却是热的。” 说完,陆哲的手从图片上移开,面向众人说道:“除了临海一面的冷水,山顶峰的中心位置、到山西面的一圈水池,全是热水。而这些热水,也只在这里截止,再往外,再往更远的地方,都没有了,甚至没有水源出现。” 话毕,瞠目结舌。 谁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陆哲也不想犹豫,一股脑的把所有得到证实的解释拿出来,“之所以半山会有这样的奇特水流,经过科学教调查认证,其实早在几千年前,这里曾是一座火山,它喷发完全后,经过日积月累,逐渐变成现在的半山,也达到这样的高度。而半山里面的热水流,是在不断经过自我循环的。” 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 针落可闻。 许天晴动了动身体,拿出最新的检测报告数据,那里详尽的解释了半山的成因、土质,以及内里水源的成分。 “这是完全的检测数据和分析。”许天晴把数据u盘发送到投影上。 …… “约好了吗?”陆哲步履匆匆头也不回。 “约好了。”身后许天晴点头回应。 旋转餐厅。 “严总,这就是至今半山最完全的分析。”陆哲说完一切,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到椅背上。 严盛看着手中的数据分析,久久不能平静。 看看陆哲,再看看许天晴,终究是语塞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要半山执行计划的所有决定权。”陆哲一句一顿的冲严盛说完这句话。 严盛缓缓放下手中的文本,看向微微笑着的陆哲。 三天后。 发布会再次召开。 这次是针对半山的开发计划和半山一系列奇特发现的陈述。 最后陆哲宣布:“严氏决定,半山至今日起,到次年除夕,整整三个月,灯火长明,片刻不熄,并且广纳社会各界人士前去游玩观赏,直到进行开发为止。” 一个月后。 陆严两家再度召开发布会,确定半山开发日期。 发布会结束后,遇到一个神奇的事件。 正当许天晴陪同陆哲准备离开的时候,会场人员通知幕后有人找,许天晴随陆哲进后台的时候,就瞧见两手插兜悠然站立的严爵。 得知俩人来,严爵会转过身,伸手冲陆哲招呼:“嗨~” 谦谦君子,如琢如磨。 百闻不如一见。 这便是严爵了。 “老婆?”严爵问道。 陆哲点点头,不言而笑。 许天晴很自觉的便退下去了,俩兄弟情同手足,很久没见了,必定有很多话聊。 可是许天晴出去等了不多时,陆哲便出来了,只是一道儿出来的并没有严爵。 “他呢?”许天晴问。 “那小子,才不会轻易在人前露面。”陆哲勾唇笑道。 “那你们说什么了?”许天晴问道,也实属不经意一问,却没想到把陆哲问住了。 其实这点我早就发现了,想着给你老婆长长威风呢。 是吗。 那可不。 那就先谢了。 反正我不想在半山那事儿上费脑子,给你掺和还好,要不然还得空着。 你就任性吧,继续任性。 那是…… 陆哲想着,微微一笑:“没什么。” 许天晴也没再问了。 第二天是许天晴的加冕仪式。 不过针对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当她和往常一样例行公事的抱着一沓文件进会议室准备开会时,刚刚推门而入,却是一阵莫名的掌声雷动。 整个会议室,全场一百余人,都冲着许天晴鼓掌。 许天晴一时懵了,看看陆哲,又看向陆老爷子。 “今天我宣布,正式任命天晴为集团执行副总。”老爷子苍劲有力的声音宣布。 “好哦好哦,天晴,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和陆哲平起平坐了,正式晋升为陆叔的左膀右臂!”陆锦在一旁难掩自己的兴奋。 什么? 在说什么? 许天晴整个人都懵的。 可看向整间会议室的高层领导,再看陆锦,陆老爷子,今天也不是愚人节,他们亦不会与自己开玩笑。 最后再看向陆哲,他只是淡淡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看她,没有掺和其中鼓掌,也没有显得存在其中太过疏离,他只是淡淡的笑着,淡的,一时间许天晴都觉得他整个是虚无的,周围的世界都淹没在时空尽头,只有他,在自己的眼前不断远去。 “基于这么久以来天晴的表现,更加上这次半山事件她史无前例的重大发现,为公司带来了最大的利益,至高的荣誉,所以她有实力,也应该受任这个职务……” 周围的话语声还在不断的说着,许天晴都听不见了,眼前似乎只有淡淡笑着的陆哲。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我去过无数地方,哪里都有你 “今晚是跨年夜,我们去半山玩吧好不好?”许天晴一脸期待的望向身旁正在急速前进的陆哲,问道。 “嗯……”陆哲食指轻敲着太阳穴,沉吟一会儿,问道:“你确定你有时间?你现在可是副总了,和我平起平坐的副总。我管不了你,你也有大把的事情需要负责了。” 许天晴缓缓低下头去。 是啊。 她是副总了。 和他平起平坐的副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隐隐有些莫名的失落,她再也不用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忙前忙后,再也不用替他分担那些商业琐事,再也不用随时听候他的安排陪他到哪儿去。 这几个月,似乎一转眼的时间,就没了。 许天晴心里有些怅然,“我……” “好吧。”陆哲却突然耸耸肩,如是说道,“我陪你去。” 顿了顿,又补充,“我们一起去。” 许天晴驻足。看着远走的陆哲。亚匠介划。 他身后的位置已经换成别人了,只是那个位置,再也不是她的。 …… 晚九点。 以这样角度仰视或俯瞰下去,整个世界都是霓虹闪烁,一片温暖。 “哇……好美啊……”许天晴望着天空中的烟花绽放,不停感叹。 半山从宣布灯火彻夜长明开始,到今天已经燃亮了整整一个月了,四处都是璀璨明亮。美轮美奂的灯火,一直包围整个半山,照亮了这片世界,也温暖了这片世界。 许天晴看向身旁的陆哲,他一直静静的坐在悬崖边上。不说话。也不吭声,只是陪她那么静静的看着。眼底是万丈深渊和一望无际的海水。 “陆哲,你觉得这里会成为世界一流的度假村吗?就像不丹的那座?”许天晴问道。 陆哲动动嘴:“不知道。” “不知道吗?”这个答案令许天晴有些失望。这似乎不是他的风格。 “你是怎么想的,这里就将会变成怎么样,一切都以你的期望为标准。”陆哲把确定权交给她自己。 “那我想要这里成为世界一流的度假村,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属于它的美景。”许天晴忙说道,许下自己的期盼。 “那就对了。”陆哲看向许天晴,“那这里就会成为世界一流的度假村。” 许天晴微微一笑,寒冷的冬夜。内心却是无上温暖。 “你冷吗?”不一会儿,陆哲转头问许天晴。 许天晴忙摇摇头,顺便伸手裹了裹自己脖劲处厚厚的白色围脖,“不冷。” 陆哲便扭过头去。 他穿着一件深灰的长款大衣,也围着厚厚的羊毛围巾,虽然穿得挺暖和的,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单薄,可能是身材好了的缘故?也可能是要风度的将风衣的扣子解开着,只露出一件柔软的灰色羊毛衫来?嗯,肯定是这样。 许天晴扭转回头,继续欣赏半山的夜景,以及城市上空绽放的烟火,和世界上所有人一样,等待跨年夜的倒计时。 天空合适宜的飘下雪花,鹅毛般的大雪,飞飞扬扬。 “下雪了。”陆哲感叹道。 “嗯。”许天晴忍不住又裹了裹围脖,她从来没有觉得雪花这样好看过。 还有淹没在鹅毛大雪中的陆哲,他的脸庞若隐若现,反倒是飘飞的雪花格外清晰。 可是,他终究一动不动。 只是静静看着飘散的雪花。 都说,在浪漫的环境下男女都会情不自禁的向心爱的人表达爱意,不仅韩剧里这么说,现实也是这样,可是他却没有。 许天晴忽然有一丝怅然,她很想凑过去,吻在他的脸庞,可他眼里的那抹无动于衷,或者说,一种淡淡的异样,她是看在眼里的。 就像什么呢:明明你在我眼前,却隔着山川峡谷一样遥远。 就算以前也不会这样的,还记得六年前的那个夜里,也依然是跨年夜,男孩拉着女孩不停聒噪,女孩却一心只是闪躲。可是现在想来,那样的争吵逗趣却是那样有爱。 他在想什么呢? 他还在想除了她以外的什么别的事情? 现在,她就在他眼前。 不再隔着千山万水,不再隔着闲言碎语,他们是正大光明的一对夫妻,一对恋人。他们可以试图相爱。只要他愿意。 …… 这个岁末注定还可以让许天晴舒心一回。 老爷子放了她假,让她可以像个少女一样的约起三五好友任性的玩一回。 清晨和薛慧早就得到她高升的消息了,俩人憋了几个月一肚子的话终于是可以朝她一股脑的吐出来。 许天晴被折磨得只差趴在吧台里出不出来,还是周琛来解救他了。 “红包。”一见周琛这个让人眼红的大帅哥到来,薛慧毫不客气的冲他伸过手去。 “这才几号?红包?”周琛一把推开薛慧的手朝许天晴边儿上走过去坐下。 薛慧鼓了鼓嘴,“一月一号啊。” “所以呢?”周琛抿了口鸡尾酒,清晨与许天晴则都一脸诡笑的看着她。 嘚瑟,看吧,嘚瑟不起来了吧? “一年一月新气象啊,所以理应得红包!”薛慧说得理直气壮,走过在周琛旁边坐下,继续说:“再说,您这么大老板,那么有钱,要给红包不是小意思?我们杂志社可刊登了,最新的财经版面封面就是您!” 慧慧说得夸张,听完天晴和清晨也是一阵咦咦嚯嚯,层层叠叠的感叹,周琛颔首一笑,他的谦逊是与生俱来的,“这有什么的,就不要拿这说了。” 说着又看向薛慧,“我今天没有准备,改天送你礼物,保证你满意。并且,连带红包也一并奉上。”又看向清晨和许天晴,“你们都有份。” “得嘞!”许天晴一个响指,笑道:“跟着沾光。” …… “很少,看见你这么开心过了。”周琛走在许天晴身旁,低低的说道。 许天晴呼了口气,“有吗?” 沿着昏暗逼仄的小巷路走,安静的只有彼此的脚步声。 周琛点点头,有些关于她的事,就算任何人都不能发现,他也能。 “你和陆哲还好吗。”周琛继续问道。 许天晴继续沿着巷子外的道路继续前行,只是没有回话。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为什么要答应和陆哲结婚。”周琛看着缓步前进的许天晴的背影,看着她转过身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天晴背过面去深呼了一口气,这或许就是他一直都不愿提及也不愿问自己的话了,他终于还是说出来,终于也憋不住了。 “周琛……”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开心吗?”周琛的声音依旧沉沉的,敲打在逼仄小巷的石壁上,回趟出如午夜大提琴一般悠扬动听的低鸣。 “我……” “你不确定。”周琛没有给许天晴说话的机会,男人一步一步走向对面的女人,逼仄的巷子里太过昏暗,只有巷子尽头一盏射来的灯光,它照亮了她的脸庞。 “或者说,你不开心。” 许天晴渐渐低下头去。 开心? 不开心? 什么叫开心呢?又什么叫不开心呢? 人生在世每时每刻的心情都发生着变化,笼而统之吗?计算一个大概吗?分乘以秒,时间乘以年月,得出一个开心的总和? 那样算下来,没有多少人是幸福的。 “周琛,生活不是要时时刻刻处处都开心快乐的,不是吗?” 那就是承认了。 承认她的确是过得不开心不快乐。 周琛自嘲笑了。 “还可以改变吗?”男人的声音依旧沉沉的,不知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 “嗯?” “改变当初的决定,改变当初的犹豫和懦弱,改变想要一次又一次成为你最依赖最任性朋友的心理。”周琛说道。 许天晴微微皱眉,她听不到周琛在说什么。 忽而,一道强大的阴影压下来,有些喝醉的周琛伸出手臂抵在墙上,刚好恰到好处的将许天晴禁锢在怀里,禁锢在自己眼前。 “周……周琛……”许天晴语无伦次。 “别动。”周琛的眼眸有一丝猩红,他真的是喝多了,只是一直隐忍着。 “我去了埃及,我去了金字塔,我去了南极,也去了北极,我穿过人山人海,翻过山川峡谷,我去过无数地方,美丽的,富饶的,贫瘠的,震撼的,为人说向往的,所到之处,哪里都有你,哪里都是你的影子,你承载了我所有的希望与动力,之所以我今天能到这样的位置,不过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我想要亲手给你幸福。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至高无上绝无仅有的幸福。”男人喃喃着说完。 许天晴已经一动也不能动。 小巷昏暗的灯光凝视着女人的脸庞,朦胧美颜,还是曾经年少的模样,却比记忆中更加温暖与鲜亮。 ——嗨许天晴,明天我们就国三了,以前是你罩着我,以后就换我罩着你了哈,哈哈哈—— ——我以前有罩着你吗?有吗?我怎么不知道?不过你罩着我……嗯……成交!我就喜欢男孩子打架的样子! ——许天晴你好暗黑啊你,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所以你有没有想过要跟我向别的地方发展啊?嗯?不当哥们儿,当情侣怎样? ——你少屁! ——我说真的! ——我比你大。 ——大怎么了,大那么点儿。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你比我大三个月,刚好抱了零点一块砖哈哈哈—— ——你这是什么算法啊你?我笑了。 ——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孩子,小一天都不行,我接受不了。 ——晕! …… …… 慢慢的,慢慢的,男人俯身想要吻下去,却是一刹那,女人扭头一转,别开了男人的吻。 女人走开了,却只剩男人仍空落落的站在原地。 “周琛,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许天晴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手紧了紧,手心里,全是汗。 许天晴是跑出巷子里的,因为腿有些发软,途中一共跌倒了三次,才勉强从巷子里出来。 巷口的路边薛慧和清晨在拦车,看到许天晴出来清晨忙问:“怎么才出来,周琛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许天晴摇摇头,颤抖着声音,“我送你们吧。” “算了,我们打车,这么晚了那么远你来回跑我们更不放心。”清晨说道。 “对。你回去吧。”薛慧对天晴说着,却是几不可闻的冲黑暗的巷子里瞅了瞅,这一点,连身旁的清晨也没看见。 “那我先走了。”许天晴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没有向她们交代照顾好周琛。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我不介意 周五立‘大雪’,也刚好碰上了下大雪。 许天晴回家看望父母,途中都没有一丝要下雪的迹象,到了家门口,一下车,就瞧见越发飞飞扬扬的飘下来了。 “妈——妈——下雪了。”许天晴一边接着飞舞的鹅毛大雪。一边冲屋里喊了几声。 不一会儿,王淑云就热气腾腾的从屋里跑出来,“天晴,来了啊!” “嗯。”天晴瞧了瞧母亲的打扮,“这又做什么好吃的?” “可多了,全是你爱吃的,保准今天吃撑你。” “真的吗?千万不要……” “呵呵,女婿怎么又没来?” “他在忙呢,前些天不是跟你说了吗,和齐家有个八星级酒店的项目,现在正在谈呢。” “那女婿吃饭了吗?” “吃……应该吃了吧。” 许天晴跟着母亲进门,一进门,除了一桌子丰盛的佳肴。却是有让她更稀奇的一幕。 父亲和周琛坐在客厅,各自独霸一方,进行着象棋的对弈。 “你,你们……”许天晴惊讶的不禁指指点点起来。 “哟,天晴来啦。”许博远唤了一声,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对弈中。 许天晴慢慢朝客厅里的俩人走过去,,走到周琛身边坐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琛微微一笑,发现许天晴一来整个人都松懈了,本来站在上风的棋局这一下给许博远吃掉了一个象。 “我来看看伯父。”周琛如此说道。 “怎么,你不来,还不准琛儿来啊。”许博远望着眼前的棋局。念叨一句。 “不是……没有……”许天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脸尴尬的看着父亲。 许博远专注在自己的棋局上,不看女儿,可却不影响嘴里的话,“这么些天,琛儿天天来,都是他在陪我下棋,要不然我得闷死。” “那您回公司啊。”许天晴还嘴。 “呵。”许博远却是冷哼一声,继续下棋。 许天晴周琛两人相视一眼,都是笑了。 “伯父还是这么可爱。”周琛忠心叹道。 “可爱?”许天晴看了看父亲。大概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旧事,这才确定道:“这么多年,还是只有你说我爸可爱。” 周琛:“本来嘛。” 七点整开饭。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浓了,华灯初上,只看得见雪花迎光飘舞,美煞世人。 不过下雪的天气好像是会明亮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雪是白色的缘故,也映亮了整个世界。 “这雪是越下越大了。”王淑云看着外面的天气,幽幽的叹道。 许天晴知道,母亲是怕下雪的,不管屋里多暖和,母亲就跟看见雪就会冷似的。 “天晴,你今晚别开车回去了,不安全,打车吧。”王淑云转头又冲天晴说道。 “嗯……再看吧。”许天晴看了眼客厅挂钟的时间,说道:“才七点多,还早,我坐会儿,等会儿说不定雪就停了。” 吃完饭,又坐在客厅里闲谈许久。 八点的时候许天晴看了眼手表,起身来,也打断了这次的谈话,“怎么雪还不停啊。” 随即周琛也起身,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也该走了,便说道:“我送你吧。” “啊?” “你开车,我不太放心,这么晚了,伯父伯母也不会放心,我送你吧。反正,你的车明天叫陆哲载你来取也可以,不是吗。” “是啊天晴,那你就坐琛儿的车吧,让她送你回去。”王淑云也认同。 “那伯父伯母,再见。”周琛礼貌告辞。 几人都只在客厅里告别几声,外面天冷,许天晴就没再让父母出来。 坐上周琛的那辆世爵,关上车门,周琛启动车子。 一路上许天晴都惊叹得说不出话来,凑在车前左看看,右瞄瞄,磨砂车世爵的质感。 许天晴这副喜爱模样周琛也是看见了,想必也是早有预料,当下也没有惊讶,不疾不徐的说:“还记得你最爱世爵。” “嗯?”许天晴又是一惊。 周琛一边掌着方向盘,一边说道:“十五岁的,我问你最爱什么车,你毫不犹豫就说世爵。” 许天晴也想起来,不禁一笑,瞬间一股年少的激荡也填满了心底。 “我问为什么。你说因为它酷。我说你怎么知道的,你说你在漫画里看到的。我说漫画看到的能有什么真的啊,你说是真的,你还专门去看过,只是激动得都没敢上去摸,说要将那种喜欢一直藏在心底。我说酷归酷,要看实不实用,你还说,不管实不实用都会喜欢,还会一辈子都会这么喜欢。”周琛说着,深叹了一口气,“那时候你说的让我那叫一个激动,还专门跑去上网查了——看看到底长什么样,多么酷炫狂拽叼的车,能让你都那么疯狂。”说着周琛又笑了,“因为那时候没有钱嘛,没办法像你一样出国去看。” 许天晴也笑了。 车厢内的气氛很快又沉寂下来。 就如世爵它漆黑又线条分明的身躯,酷炫,而又冷漠着。 “我说真的。”忽而冷不丁的一句,将整个气氛又拉回来。 周琛的思绪跳转太快,许天晴有些跟不上来,但听他的语气,她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那天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周琛重复着。 “周琛。”许天晴郑重的唤了他一声。 “别这样了好吗。我们不可能的。” 车身稳稳的行进,她说,我们不可能的。 周琛自嘲一笑。 “你也知道……就像世爵,我喜欢它,甚至狂爱它,但是我却不至于让它一定变成我生活的一部分,甚至,我连喜欢它也只是远远的,不忍上前,不敢触摸,这样远远的看着就好,就感到无比的知足和开心。有一种喜爱就是这样的,不一定非要得到,而就是这种不得到,才是最美最应该的状态。”许天晴望向周琛,“周琛,所以,我们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其实像我们现在这样,刚刚好。真的刚刚好。” “这是你自己的感觉天晴。”周琛破天荒的否定了许天晴的解释,“你一直都在用你自己的感情所想压迫我,可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真实感受,也不愿知道,我没有办法,我无能为力,如果还想要继续呆在你身边,成为你的朋友,甚至是一个永远都触摸不到的朋友,我只有顺从你自己,让自己变成一种你想要的感情。” “否则我就会消失。”亚匠沟扛。 “我很快就会消失,消失在你的生命里。不是吗?”周琛扭头看向天晴。 他的眸光有些星星点点的闪亮,那应该叫悲伤,也应该叫凄凉。这样的周琛她不愿看到,这不是她的周琛。 她不喜欢这样的周琛。 许天晴忍不住喃喃:“周琛……” “没关系。”周琛却是说道,“我不介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他是一直托起她的翅膀 许天晴微微颔首,语气一再郑重了些:“可是周琛,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已经……” “我说了。我不介意。”周琛一再打断许天晴。 许天晴这才懂了,他一直说的不介意,却是这个意思。 “可是周琛……” “如果我说陆哲给不了你幸福呢。”周琛的话语间很是笃定。他继续看向天晴,“你问问你自己,和他在一起,真的开心吗?快乐吗?” “周琛你想说什么?” 周琛暗暗回过头去,不说话。 “我很开心,也很快乐。”许天晴继续说道。 男人的浓眉微微蹙紧,很快,又放松下来。 “周琛,不要再这样了,这是我选择的生活,既然选择了,我就会走下去,不会回头。”女人笑得很自信。 这是她一贯的风采以及倔强。 “我看到江雪了。”周琛突然说道。“陆哲的前女友,她回来了。”亚乒东弟。 许天晴猛然看向周琛。 “好奇我怎么知道他前女友是江雪的?”周琛拧了拧眉,“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吧,而我,上大学的时候一次寒假回来同学聚会才知道的,知道她女朋友是我们高中同学,和他在同一所大学,后来又听说一起出国了。那女生就是江雪。那年你几岁?十九岁?对,十九岁。他二十岁。他们一起出国的。” 陈旧的往事被翻出来,心尖儿忽然一丝丝揪心的疼。 分外分明。 “江雪,你还记得吗?”周琛的声音在问。 许天晴的心跳有些凌乱了,她努力沉了沉呼吸。莞尔一笑。“记得。他俩其实高中的时候就传闻在一起了,只是一直没公布。” “这些我就没注意了。”周琛望着车窗前,“我只知道后来的一些事。” “她回来了怎么了,她回来了你告诉我干什么?”许天晴仍旧努力笑着。 “没有。”周琛似斟酌了什么,摇摇头。 许天晴笑道:“那我下车了。” 车停稳,许天晴开门从车内下来,站在马路边再冲着世爵内的周琛挥挥手,车子很快驶离,消失在无尽的夜色。 天有些冷了。许天晴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家里灯火通明,冯嫂一人呆在厨房还在忙活着什么,可能是突然下雪了,也没敢回去。 许天晴在玄关处换了脱鞋,朝厨房里问道:“冯嫂,就你一个人吗?陆哲呢?” “少爷还没回来。”冯嫂大声应道,在围裙上搓了搓自己的湿手,转瞬又从厨房出来,冲许天晴解释,“少奶奶,这天突然下雪了,我就到现在都还没回去,等雪停了我就走。” “不用了。”许天晴回绝了冯嫂,说道,“天气怪冷的,又已经这么晚了走夜路也不太安全,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就在一楼客房住下吧。” “那就谢谢少奶奶了。”冯嫂微微鞠躬,目送着许天晴上楼。 许天晴进卧房,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人没回来。 没有电话。 都说冬夜寒冷,而又有谁说房子里不冷? …… 第二天去公司加班,碰到也还在忙碌的陆哲,许天晴很想问问,昨晚怎么没回家,可都被他忙碌的身影给阻隔了。 忙碌得,两人相见也只是快速的擦肩而过,招呼也没时间打,更别说看清他。 事情处理完之后许天晴从公司出来,也正从大厅看到在陈深汪远的陪同下匆匆出门的陆哲。 “陆哲。”许天晴终是将陆哲叫停。 陆哲顿了顿,朝许天晴走来,“怎么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你有时间吗?”许天晴先询问清楚。 “你要干嘛?有事?” “额……”许天晴挠了挠头,犹豫着说:“我昨天回我爸妈家吃饭,下雪了,车就落里了,我想,你有时间载我去开回来吗?”说着许天晴又忙摆手,“没时间也行,我自己打车去拿。” 陆哲却不多话,偏偏头,示意门外停着的劳斯莱斯:“上来。” 许天晴些微惊讶,这样的爽快倒是挺奇怪的,一边跟上去,一边又不禁问道:“今天没事吗,不会耽误你事情吧?” 而自打坐进车里,一路上,陆哲却均是不说话。 许天晴一刹那忽然发现,最近他的话是越来越少了。 拿了车俩人也没再做多停留,陆哲似赶着离开,一杯茶还没喝完便走了,许天晴自己再呆也没多大意思,也跟着陆哲走了。 走得急,彼此招呼都忘打了,许天晴尾随在陆哲后面,给他拨去电话。 “陆哲,你去哪儿?” “我有事,你先回家吧。”陆哲说道。 有事。 这句话,突然引出无限遐想。 他从不这么说。不管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他都能清楚的说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他无所顾忌,而这样略显神秘的说句有事,当真第一次。 “哦。”许天晴恹恹的挂了电话,便独自开车回家。 …… 年关将至,最近显得越来越忙碌了。 和齐氏的项目在规划,半山的建设在筹备,这等大事都由陆哲在亲自处理,而许天晴只是适当的配合,或者处理一些中小型项目。不过对于单人独挑大梁这一点,她已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至少,初出茅庐就要应对这么大的挑战,哪怕有陆氏这个强硬的后台作为背景还是不免让人心惊。 无数次许天晴与陆哲在廊道相遇,都是匆匆而过的来不及打一声招呼。 许多次许天晴想要叫住他,说些什么,或者,哪怕只是看着他,看看他的眼神,感觉他存在自己身边,都是好的。 那种东西如果估计没错,应该叫做安全感。 可是很多次他都只是从她身旁擦身而过,他都是走啊,走啊,不停的走,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看看这个一脸期待的望着他的背影指望他会回头的她一眼,可是他没有。无数次许天晴感觉,她像是被他抛弃的孩子。 她想起最初他说的,他说:许天晴,从今天起你就是副总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总,你肩上的责任会更加重大,而你要独自挑起这份责任,没有人能够帮你,包括我。 他这是在磨砺她吗? 鸟儿终归要学会飞。 兔子也要学会扑食。 没有人能够永远有人可以依赖,也没有人能够选择永远长不大。 她需要飞。 他就是那个一直在托起她的翅膀。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你谁他妈的给我滚犊子 转眼除夕就到了。 和齐氏的合同已经签订,开春八星级酒店的项目就可以执行,而半山的建设也在除夕夜开始正式动工。 一座山,内里又是游泳池,又是天然温泉,简直是绝无仅有的世界奇观。可想而知多么珍贵,而陆氏如今全面的发掘出它所有优势并且合理建设,已然是将它的价值运用到了极限。以后的半山度假村,将有最严密的防患,最一流的服务,星级的制度,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尊贵的享受。 想想,这都是最美的期待。 一夜,半山都遭遇了成千上万的媒体人以及群众的围观,甚至有不少外媒得知消息远道而来,这个半山,今年注定是热闹非凡了。 陆哲已经在半山做一手监督工作了,而许天晴先前也一直在。只是现在借机离开了。 山脚下不乏情侣,有的告白,有的求婚,有的放起孔明灯,热闹之中,一片暖意。 许天晴想起从没送过陆哲礼物,而陆哲……好像也没送过她礼物? 所以她想在商店挑选一些礼物。 马上,除夕夜就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有的人幸福,有的人快乐,有情人天长地久,世界上最温暖的事件仿佛在那一刻极为凸显。而在午夜钟声敲响之前。她希望可以给他送出她的第一份礼物。她觉得有必要。 许天晴在精品店挑选礼物时一时忘了形,一直挑了两个小时。 最后她定在玻璃橱窗里的一件深灰色羊毛围巾上。 质量上等,价格不菲,还是今年的新款,而且,今天也流行这类的羊毛围巾,更重要的是,和他喜欢穿的各类深色风衣也是白搭,就选这个吧! “你好。我要这件。”许天晴起身指了指橱窗里的围巾,冲身旁的导购说道。 “好的小姐。”导购小姐点点头,动作轻柔的从橱窗里把羊毛围巾拿出来,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走到柜台前。 许天晴的眼神随着导购小姐的前行,也禁不住不停移动着…… 从店里出来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 许天晴之所以没给陆哲打电话确认他还在不在,还能这么闲情雅致,是知道他今晚不回去了,所以她大可不必着急。 赶回半山已是十一时三刻了,许天晴在实在开不上去的地方停好了车下来,为了以防万一,她一路冲上去,朝着山顶冲上去,因为陆哲在那里。 爬上山顶她已经气喘吁吁呼吸都不得顺畅了,半瘫软在雪地上,她忙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好还好,还有时间。 许天晴用了约一分钟的时间缓和自己的呼吸,这才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朝着山顶的方向迈去最后一步。 山顶的最中央,那块用来开辟一个大温泉的空旷地,男人站在那里。 依旧是那般的玉树临风意气风发,永远的年轻又迷人的样子。 皮鞋,为什么是皮鞋?嗯……因为他穿鞋子的品味一直都很让人赞叹,反正她是挺喜欢的,而且每次他穿的鞋子她都喜欢,所以,挑选一双好看的鞋子,让她和他都喜欢的鞋子,穿在他的脚上,一定也很有意义。 领带,为什么是领带?嗯……因为他挑领带的品味也挺不错的,一直以来戴的领带都可漂亮了,而且搭配起各色西装也一样是HoLD得住,完美搭配满分。 皮带,为什么是皮带?嗯……他选皮带也挺不错的,而且看样子他对皮带的要求也很高,一直都是酷炫狂拽吊炸天的各类黑色皮带,倍儿棒! 可是最后她还是选了围巾,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普通,虽然俗套得要命,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毫无创意更没有新意,但是她还是选了围巾。可能是觉得,这是他需要的吧,至少随时都可以戴着。 许天晴愣愣的捧着手里的围巾盒,看着站在远处的男人和女人。 此刻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雪,一片一片的,漫天飞舞,而身后的天空烟花齐放,简直是少有的浪漫景象。 男人和女人面对着面,站在半山绝美的山顶上,男人低头承接了女人送来的围巾。 许天晴转身,迎着雪将这一切抛在脑后。 这一幕太美,而她显然不想也没有资格成为一个煞风景的群演猛地从只属于俩人的画面里探出一个头来破坏了这副美好然后被幕后画面前的导演凶恶的喊一声卡,肝胆俱裂的碎她一脸:你谁他妈的给我滚犊子!!! …… 春节顺利过去。 因为公司的项目,匆匆休息七日便又投入到工作中了。 这也是商业人真正的心酸与日常,完全不假。 爷爷许帛卿还没回来,许风来也一如往常一样,过年也没能抽空回来看看,一家团圆。 都忙。 许天晴知道,大家都忙。 年后第一次例会,因为先前给许天晴特派的助理家里有事延迟假期了,而会议室老爷子又不得不重新说起了给许天晴安排助理的事。 老爷子选了容心。 许天晴点点头,表示应允。 本来一开始许天晴就想要容心这姑娘陪在自己身边的,勤奋,忠恳,踏实,她是挺看中,可是老爷子既然已经给她想好助理人选了她便也不要求了,如今老爷子钦点容心,不仅是对容心这姑娘工作能力的认可,也正是合了许天晴的心意。 散会容心就开始全心全意的跟在许天晴身边了,许天晴一边走着,一边侧首对身旁的姑娘言笑:“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了。” 容心坚定的点头:“嗯。”亚坑上技。 “哈喽艾维巴蒂~”陆锦以一身骚气的装扮以及问候登场,拦在许天晴和容心俩人面前,“许久不见,你们有没有想我啊?” 窈窕淑女,却是突然间就红了脸。容心悄然低下头去,默默的看着怀抱的文件。 许天晴却是一把挥开陆锦伸在自己面前不断乱抓的两只手,全然没有看见身侧容心的表情,“把你那爪子拿来!” 陆锦狂笑几声:“哈哈哈——” “你可以啊,开会怎么不来。”许天晴怨道。 “提前给陆叔大好招呼了,怎么着。”陆锦一字一顿,不禁骚,还猖狂。 这一个年一过是越来越变样了,许天晴实在是受不了了,“陆锦,你去哪儿了?你这是在干嘛了?这一个年你又玩了多少女孩儿?你没惹我们清晨吧!” 说到最后一句许天晴还算是想起来了,那家伙要清晨电话住址都没要到,不会使用什么极端吧? 一把指着陆锦:“说!老实交代!” “你去去去……”陆锦一把推开许天晴的手,“想什么呢,什么又玩多少女孩儿,什么惹你们清晨,我自由时间我自由玩玩不行啊,犯法啊,再说了,我可没乱来了,这可还有女生啊,给我留点面子你。”陆锦示意一眼容心,又瞅着许天晴一脸怨怼。 “那你到底跟我们清晨怎么样?”许天晴还是关心正事儿吧,瞅他笑的那一年汉奸样儿! “没怎样。”陆锦掩不住的笑意,“只是……如你所愿,我不仅找到了她的住址,制造了和她的完美相遇,我们还成为了朋友,我们度过了一个浪漫的新年……” “得了吧得了吧!”许天晴赶紧阻止,都快受不了了! “陆锦,如果真是这样,你和清晨想要在一起,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这是一个最为她最好的朋友的人对你的警告。” 陆锦翻了许天晴一眼,突然一脸难为,“你还真当真了……巴子还没一撇呢,我愿理人家人家不愿理我……” “噗——”嘲笑!完美的嘲笑!极端的嘲笑!丧心病狂的嘲笑! “哎你笑什么啊许天晴。” 许天晴忍不住鼓掌道:“这就对了我告诉你,这就是我们清晨,我们高冷又高贵的清晨,不是一般的凡尘女儿被你那么容易搞定的,懂?” 说着许天晴拍了拍陆锦的肩,一脸惋惜,“哎!就这样吧!节哀吧!” “嗳许天晴你就不盼我的点好?!”陆锦望着许天晴的背影,急了。 许天晴豪气的挥挥手。 “我是真的,我这次是认真的!” 许天晴微微一笑,扭头问容心:“容心,你说你们锦副总那副皮囊都会对人认真,你信么?” 容心埋着头有条不紊的跟在许天晴,没有回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我真的想问问 作为补偿,许天晴下午去蛋糕店吃完蛋糕又打包了一份带回来,打算送给陆锦。 记得没错,陆锦也挺喜欢甜食的。 可是人们或许忘了,往往很多残忍的假象都是在这层美好的表象下被撕开。 “……好家伙!那身材,那脸蛋。简直一级棒!” “谁?” “江雪!” “江雪是谁?” “天呐,现在国内外炙手可热的新星模特儿啊!艺名江琉璃!”陆锦的声音满是感叹。 “哦……就是那个从美国发迹又在日本声名鹊起前不久才回国的嫩模江琉璃是吧?呵呵呵,她拍的杂志我也看过……” “去去去,什么嫩模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你们陆总裁他前女友呢!” “哦,是吗?陆总裁他前女友呢?!” “你什么情况?跟打鸡血似的,没见过啊?瞅你那哈喇子……” “我没有啊,那您这么知道她是陆总裁前女友,您见过?” “何止见过?要不然我怎么说一级棒呢!咦咦咦,真是,不愧是我们陆少看上的女人,就是棒!” “您注意点儿,刚才还说我呢……” “我意淫一下不行啊,再说了。那样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你不喜欢?” “喜欢……” “那不就得了。” “那陆总裁喜不喜欢?她这次回来是想和陆总裁求复合的吗……” “我们陆少嘛……这个……” 许天晴退了一步,暗暗的,暗暗的,退回到安全的位置。 手里的蛋糕还沉沉下坠着。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有自己心跳鼓噪的声音,一声一声,如雷巨响。 所以这样直接导致容心唤了她三声,她才反应过来,“嗯?” 容心的焦急之色显而易见,“许副总,您去哪儿啦,我到处找您……” “什么?你说什么?”许天晴听不见容心说什么,只有嗡嗡的声音在耳边不断飘远,回响。 容心又拼命说了阵什么,许天晴只看见她的嘴唇不停动着。听不见她说什么。 良久,许天晴任由容心把自己搀扶回办公室,休息了好一阵儿,才慢慢的,整个世界又恢复明朗起来,周遭的一切在发出声音,窗外的风声,汽车鸣笛声,办公室外面员工的脚步声,打字声,空气声…… 许天晴在椅子上沉寂了好久好久,容心开门从外面进来了。 “许副总,您没事儿吧?您刚才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姑娘的担忧显于形色。 “没事。”许天晴无力的摆了摆手。 “刚刚要开项目讨论会。董事长来通知了,我说您不舒服在休息然后就是我去替您做了下会议笔记,您看您现在可以看吗,要实在不舒服就……” “给我。”许天晴简短的吩咐一句,伸手去接容心意欲呈上来的文本。 容心半是担忧,半是犹豫的,终究将文本交到许天晴手里。 “现在半山项目也顺利开发了,这是接下来和三鑫的合作计划。”容心说道。 许天晴看着。 “董事长已经决定将此次的合作全权交由您和陆总裁处理,陆总裁掌握大权,您作为协助。”容心继续说道。 “因为您没去开讨论会,所以董事长交代,您身体舒服些了可以去办公室找他,让您和他专门针对三鑫的合作事项详细讨论一遍。” 许天晴合上文本。抬起头问容心:“董事长现在在办公室吗?” 容心忙点点头:“嗯。在!” “好。”许天晴起身就欲前去,容心看着有些憔悴的许天晴几度欲开口,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针对合作的事宜和老爷子了解了有半个小时,许天晴便出来了。 这次是陆氏和三鑫联手的大型收购及项目融资计划,不日便会提上日程。 下了班被周琛约见,一出陆氏,许天晴就径直赶往咖啡馆了。 夏天坐在露天的天台迎着微风喝着咖啡,是一大享受,但冬天,还是坐在室内舒服。以女坑圾。 许天晴握着手中咖啡杯暖手,时不时喝上一口,而对面的周琛始终默默看着她,到现在为止,已经足足有五分钟了。 “天晴,你就真的没什么想和我说的?”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可置信。 许天晴微微颔首。笑了,“我有什么好说的。” 周琛继续言道:“我说过,我记得我很久以前就说过,我说,陆哲不是一个好人。”说着,周琛低头笑了,“那时候你肯定内心骂我,竟然是个喜欢背后戳人脊梁骨的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许天晴望向周琛。 许天晴回想起很久以前的某次,那时她才十五岁,刚刚国中毕业升入高中,那个夏天格外燥热。 他说,陆哲是个花心大萝卜,是个坏人,他瞧不起他,甚至为了凸显陆哲是何等差劲,他还例出了所有人最讨厌的一类人与陆哲作为比较,结果是,陆哲更差劲。 那时候她选择沉默。 许天晴笑了,时至今日,她依旧没办法的选择沉默。 “我知道。”良久后,许天晴点点头。往事如烟,她现在能够坦然的接受往昔别人对他的评价,或者说,她不否认。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周琛显得有些激动。 “你知道,他花心,他滥情,他给不了你幸福,和他在一起永远只是悲伤比欢乐要多!他配不上你!” 周琛继续说道,“是因为家族事业吗?是因为伯父的公司吗?天晴,我告诉过你,我现在有能力帮助你们,有能力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解决一系列你不想参与的麻烦!” “周琛。”许天晴试图打断周琛。 “时至今日他还在做着与年少同样的事!”可周琛毫不介意许天晴的打断,“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有改变,三心两意,在外风流,现在,她初恋回来了,江雪回来了,他们见过面,你知道吗?这些你都知道吗?他有多少天没回家了,你记得吗?” 许天晴眯了眯眼睛,窗外的雪景反射出刺眼的光来,有些刺痛,她动了动身子,重新看向周琛,“周琛,其实你还是没变,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和以前一样冲动,对我憋不住话。” 周琛的肩膀松了松。 “可是,这是我的家事,我会自己解决,并且用我的方式解决。所以,其实这一切根本用不上你。” “许天晴……” “想我和陆哲离婚和你在一起吗?”许天晴笑了,“不会的。周琛,不会的。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可能的,不管有没有陆哲,或者有没有别的男人,我们都不可能的,我永远都会把你当做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直到现在这一刻依然一样,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所以没有爱情的相爱,而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空虚的相爱,那和我现在有什么分别?” 许天晴兀自笑着,她不停笑着。 “如果还这样一时任性的做出选择,我真的不保证,我不会伤害更多人。” 周琛:“比如韩子阳?” 笑容一滞,微微的凝固。如冬日结冰的路面,寒冷,僵硬。 周琛动了动身子,选择仰靠在沙发上,他有理由怀疑自己如果不离许天晴远一点,不调整到一个可以仰视的姿势的话,眼泪真的会掉下来。 “一个陆哲,一个韩子阳……”周琛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念道。 “还记得你和韩子阳分手的时候吗?”周琛暗自笑了,“你打电话给我,说韩子阳在玩你,说他是因为忘不了他的前女友才和你在一起,你哭得稀里哗啦,不停的说,不停的说,我听着,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周琛正首,平视许天晴,男人眼眸中的闪动已经格外明显了,但他依然笑着,他说:“许天晴,我真的想问问,你究竟是爱韩子阳多一点,还是爱陆哲多一点。” 可回应他的,不过是一阵冷风。 失去了吗,彻底失去了吗。 是的。彻底失去了。 良久,周琛微微一笑,一滴眼泪却自眼眶滚落下来。 许天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什么时候眼泪流出来了她也不知道,只是冷风吹得脸颊有些冰凉了,她才感觉到异样。 爱韩子阳多一点,还是爱陆哲多一点。 周琛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可他再也不会追来了。 许天晴扬了扬头,迎着冷风,不顾一切的向前走去。 冬天世贸广场的喷泉池旁,男人站在原地,看着逐渐走远的女人,又看向咖啡馆内坐着的男人,久久没有动弹。 “总裁,回去吗?”陈深上前来,好歹问了一句。 冷风搜刮得有些疼痛了,如刀削一般。陆哲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团热气渐渐弥散,很快便消失不再,融入这寒冷之中,只见他轻启着唇:“回。” …… 许天晴刚出世贸,沿着大厦的高墙向前游走,躲避着冬日的寒风,手机却在此刻突然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许天晴伸手接起来,却并没有停止前行的步伐,“喂?” “天晴姐。”低低的男生,熟悉的同时,多出来成熟男人的韵味。 已经好久,不,已经好多年朴明轩都没再给她打过电话了,所以直到如今,换了不知道多少次手机后,他的手机里面已经没有保存他的号码。 “阳哥回来了。”朴明轩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他想你 洛笙歌和韩熙文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不是和陆哲聚完了来找她,就是去陆氏见了陆哲再来找她。 总之,一定有事,否则他们才不会故意制造与她的相遇。许天晴相信。 远远的,洛笙歌就把车停在了大厦二十米开外的公路处,韩熙文从车上下来。直奔许天晴这儿来。 “我不认为你是刻意来找我的。”许天晴面向韩熙文。 因为跑来的,有些气喘吁吁,听许天晴这么一说,韩熙文慢慢将自己的呼吸调整下去,脸上溢出一些关切,“天晴……” “真的是来找我的。”许天晴像是自己跟自己说着,兀自笑了。 “想跟我说什么?有事吗?熙文。”许天晴看着对面呼吸仍旧有些不稳的韩熙文。 “今天,我想跟你说说你和陆哲的事儿。”韩熙文郑重道。 “哦?”许天晴洗耳恭听。 “子阳回来了。”韩熙文却是这么说道。 许天晴更加不解,她笑出来,韩熙文怎么会不懂许天晴的笑意,忙接着说道:“就在三天前,他从丰城回来的。” “我知道,曾经你和子阳在一起。” 许天晴仰头,笑了,可是又感觉累了。“还有谁知道?” “你应该知道,笙歌不仅和哲少关系好,更是和子阳亲如兄弟。”韩熙文解释其中关系。 所以很多事情,他们兄弟之间都不会不知道。是这样吗。 许天晴不自觉笑得更甚了。 “他回来三天了,今天才通知笙歌,而哲少……”说到这里,韩熙文顿了顿。 “之所以我们对你和子阳曾经的关系始终只字不提,因为我们不敢,因为对方是陆哲,我们不知道你和陆哲曾经发生过什么,是不是彼此喜欢还是彼此讨厌也好,但是陆哲他打心底在乎你,在乎与你有关的一切,这一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而陆哲和子阳,都是笙歌亲如手足的兄弟,他不愿意。也不能够出面对他们两个人在关于你的事情上进行任何干预。可是现在,陆哲也知道你和子阳的事了,他知道子阳的存在了。” 许天晴看向韩熙文。 “就在除夕夜不久前。”韩熙文说道。 “你是不是有一个朋友,叫周琛。” 许天晴不说话,韩熙文也不追问了。 “一切都是他说出来的。” “陆哲早就知道你和周琛之间的种种,在酒吧,在你家,所有一切他都有看到。” “呵……”许天晴猛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天,陆哲和他大打了一架。”韩熙文继续说道,似乎一瞬之间,也回到了那一天…… 你有什么资格,陆哲你有什么资格和许天晴在一起?! 是,许天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但她喜欢的人也不是你!她喜欢的是韩子阳!韩子阳—— 你不知道吧陆哲?你不知道吧!你消失那几年许天晴同样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为什么对你不冷不热?为什么从不曾说爱你?为什么在我问她和你在一起开不开心的时候保持沉默?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她生命里最深的伤痛是那个叫韩子阳的男人!我告诉你为什么她那么难以忘记韩子阳!她跟你是第一次对么?!对!你是第一个得到她的人而韩子阳却是第一个脱她衣服的人!知道了吧?这下你知道了吧?! 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就告诉你,许天晴的生命中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而你呢?那时候你在干嘛?你在搂着别的女人,你在寻欢作乐,你这个懦夫!你这个曾经一次又一次伤害她的男人!你活该!你简直该死—— 韩熙文闭了闭眼睛,试图从脑海把这些画面全部挥之而去,她重新望向许天晴,再度郑重道:“所以,一旦知道子阳回来,陆哲一定会对他出手的。” 是吗…… 许天晴忽而笑了。 可是,陆哲肯定没有告诉过他们,他到底因为什么才和周琛大打出手。 也不会告诉他们在除夕夜之前,他都在干什么。 …… 许天晴赶到饭店的时候,朴明轩已经在等她了。 而身旁却没有了记忆中一贯陪着他的林璐。只是他一人。 后来才得知,原来朴明轩和林璐已经分手了。 朴明轩是这么说的,很简单的三个字,就是‘分手了’。 说话间男人低头一笑,除了年少时的一丝青涩,洋溢出一些成熟男人的感怀来,他真的也长大了。 “为什么?”许天晴不是轻易过问别人私事的人,只不过,如果知道朴明轩和林璐俩人这些年,再加上许天晴和俩人以前的感情,论谁都会感怀。 男人只是低头微笑。想着,该怎样启齿。 “那时候,不是都要结婚了吗?”许天晴继续言语了一句。 “是啊。”良久,朴明轩终于叹了口气,说道。“其实璐璐那时候也怀孕了。” 许天晴微微惊讶。 “可是她打了。” 可是明显这句话,更能让她惊讶。 她看着朴明轩,如今这个经过世事打磨变得沉默的男人,突然有些感怀。 “所以呢?”许天晴尽量让自己的问题显得小心翼翼一些,“你们……” “后来没多久也就分了。”朴明轩回答得干脆,没有太多避讳,“其实说来说去,都是我们两个性格不合。” 许天晴低下头去。 还记得很久以前的某次,男孩儿为了吃醋的女孩儿大肆买醉,然后……可是终究,一夜过去,两人便和好如初了。 那时候‘他’还和她说过,包括他们好几个好朋友都说过,说这俩人,是天塌下来都不会分开的主儿。 郎才女貌,一往情深,说得就是他们。当年不知因此羡煞了多少人。 可是现在,他们分开了。在他口中那么轻描淡写轻而易举的分开。 “没有转机了吗?”许天晴也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些纠结了,可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可能是觉得,凡事有了因便要有果,有开头,就要有结局。 男人微笑着摇摇头,可许天晴分明看见,有一丝伤感了。 “没有。”他说,“已经彻底结束了。已是走过的半条生命。” 许天晴不再问了。她也不想再去问了。 俩人默默的喝茶,朴明轩转动着手中的杯垫,看似感怀:“可更是这样,我越知道现在的我们应该珍惜。” 许天晴微微一滞,朴明轩话里的话,她听得明白。 很久以前他就说过,他说,一定要把她和韩子阳凑在一块儿,变成一对。 他说,他们在一起肯定能好好儿的,肯定可以幸福。 这次回来,他第一件事不是找别人,而是找自己,许天晴就知道他的心思。 他一直对她有愧,她知道。 “天晴姐,阳哥回来了,你知道……” “我知道。”许天晴回应。他在电话里就说过了。 “这几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许天晴摇摇头。 “他去了很多地方,这几年也成熟了些,成长了些,他最大的改变应该是心态,不再是以前了。” 许天晴不明白,朴明轩所说的以前,是什么样的以前?是顽劣?是不负责任?是欺骗? “他还是一个人。”朴明轩低低道。 许天晴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杯子磕到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天晴姐,这次我找你来很简单,只是求你再给阳哥一次机会。” “求?”许天晴有些惊讶。 “几年前,是我对不起你。”朴明轩说道。 许天晴就知道,他一定会拿这个来说事儿了。 “所以,我求你给阳哥一次机会,也算是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向你证明阳哥真的改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年少无知不负责任的少年了,他也可以给你任何你所需要的爱,不会再幼稚的做出伤害。”朴明轩说得诚恳,连许天晴一时间也有些听进去,忘了自己的身份。 “明轩。你这么做,他知道吗?”许天晴问着朴明轩。 男人低下头,很快又抬起头来,像是鼓起了十足的信心与勇气一般,说道:“这次,是我主张你们复合。阳哥也知道自己错了,这几年他一直有愧,所以他至今仍然选择单身,他心里有你,他还希望和你在一起。我知道。” 许天晴侧首去笑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对吗?” “这几年我们从没中断联系,很多次他主动向我提及你,我知道,他想你,我了解他,他是我这么多年的好大哥,别人不了解,我了解。只是很多时候他都不愿意说出来而已,而是把所有秘密都藏在心底。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天晴姐,你应该知道。” 许天晴低下头去。笑不出来了。 “而你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听说去年才回来,一直也没有另找男朋友,对吗?” 许天晴不说话,保持沉默。 朴明轩忽而深深叹了口气,良久,他才又说,“世间的爱人和爱情不该经受这么多折磨。” 最后还是许天晴先走了,理由是朴明轩的朋友到了,而她不愿与陌生人交流。 许天晴从饭店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经一片漆黑了,透过窗户看去,男人正与一群人觥筹交错,大家都尽情畅谈,唯独男人静静坐着,除了偶尔举杯,再无动作。 许天晴扬了扬头。以女厅亡。 我知道,他想你。 用力吸了口鼻息,许天晴心想,世界真他妈嘲杂。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世纪握手 回家依旧没有看见陆哲。 屈指一算,如果除却除夕夜她跟去监督半山的开发而与陆哲打了个照面之后又在山顶看到那一幕以外,两人已经整整半个多月没好好说话甚至见一面了,一算,还刚好符合了陆哲得知她和韩子阳事情的日子。 如果没有今天的一切,如果没有无意间从陆锦口中听说两个月以前从国外回来的江琉璃就是江雪以及她与陆哲的种种。如果没有从韩熙文口中得知陆哲知道韩子阳的存在,她想她还是可以依然相信,相信他们除夕夜那晚只是一次友好的意外的相见。 并且只要她装作没事,很快一切就可以过去。 可是现在,她不相信。 也不愿意相信。 那一幕,犹如多年前的一幕。 只不过那时是夏天,他们不是面对面站着,而是在梧桐树下的藤椅上坐着,所以她能够庆幸的是,她只是从背后看到他们的背影,不是正面撞见而看到他们柔情万种的表情。 很可笑吧,事实就是这么巧合,命运就是这么善于安排,曾经的一幕幕,它都会重新在你眼前上演。仿佛一切都重来一遍。 陆哲的步子很快。很快。 许天晴的步子也一样,稳如泰然,坚定果断。再加上一身姣好的女性职业装,以及一张不苟言笑的面容,多少显得冷漠,也浓郁了职场中人的气质。 陆氏的大厅很大,大到让人眼所能及都忘不掉尽头,所以偶有脚步声响起回荡起来都是一曲动听的乐章。 许天晴进门,陆哲出门,两人目不斜视淡淡然的擦肩而过,从始至终都没有眼神交汇一瞬。 身后的容心有些吃惊了,这副架势,就像是两个陌生人的擦肩而过般,有过了这次,就不见得有下次了一般的伤感,微微回头。陆哲领头,随行一行西装革履的男人也是步履匆匆头也不回。比起她们这头的人事单薄,的确是显得冷酷很多。 容心不想了,收回眸子专心致志跟到许天晴身后。 下午便是和三鑫负责人的会见,会议室里,老爷子和许天晴谈着会见事项。 “哲儿这几天还在忙着半山的设计规划,合作前期的事项就都交由你处理了。”老爷子说道。 许天晴点点头:“知道了爸。” 老爷子一边翻阅着三鑫来人的档案,一边微微凝眉,说道:“三鑫的总裁换人了,今天来会谈的是新任总裁,项目也由他全权接手,今天会由三鑫董事长陈鑫亲自引荐。” 许天晴微微惊讶,“三鑫的前任总裁杜江河辞职了吗?” “调职。”老爷子说道。“明升暗降,三鑫就是这样,能力不行者,自有能力卓越者前来顶替,高位从来不会空席。” 许天晴点点头。以估华巴。 老爷子舒了口气,眸色中却闪现了一丝赞赏,看着文档中的资料道:“不过今天来的此人的确不可小觑。八家公司的特聘总监,曾参与开发多达十余项浩大项目,可谓金融界炙手可热的新星,在国外三年,又在丰城三年,前不久才回京城便第一时间被三鑫旗下聘任,年仅不过二十六岁。” 说着陆渊定睛在姓名栏上一看。仔细念出来:“韩子阳……” 老爷子还在说着什么,许天晴听不见了。 之后就只感觉老爷子起身,桌上的文件也都被助理收起来,一瞬间办公室的大门也打开了。 许天晴扭头看过去。 改用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呢? 激动? 愤怒? 感怀? 通通对,又通通不对。 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还是爱穿黑色,还梳带有刘海的发型,发质还是很好,眉宇间还是不变的英气与戾气交织,鼻子高而挺,嘴唇薄而好看,比女生的比例都要均匀,脸是瓜子脸,很英气很明星的一种长相。 那时候她说,包括他们那伙人他们都说。如果不是因为学习成绩优异完全就可以去当明星嘛。 许天晴慢慢站起身来。 周身说什么都听不见了。 韩子阳也看见了他,一秒的微愣之后,恢复一贯的神色。他不爱笑,所以任何时候淡淡的望着你已经是很好了,如果真能看见他笑,他的笑真的能够融化你。 微微扬唇,男人的大手伸过来。 期间老爷子冲她说了几句什么,她都没听见,最后一句,老爷子说:这是韩总裁。 她听见了。 许天晴缓缓伸出手去,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不知道她还会颤抖,而更是这样的情况下,她才可以理性的压制住自己尽量不去颤抖。 她得感谢这样的会面。 感谢他们是在这样一种场合再见。 曾想过无数种再见方式,她活得很好,阳光灿烂,他活得很烂,低靡沉沦,她很快乐,笑靥如花,他很难过,失去一切。他会伤心后悔,会幡然醒悟会去追求,她会不屑一顾,或者任由他何等的猛追烂打也会无动于衷,或许,后来他们还是在一起了,但也是他真切的爱感动了她,她很满足,前程往事一扫而光……但这是最美好的结局,应该不会发生在她许天晴的身上。 可这一刻许天晴发现,想象的任何扬眉吐气的再遇方式,原来到了这一刻,都是烟云。 “你好。”许天晴缓缓伸过手去回应。她想,这应该叫做世纪握手。 “韩总,这是我们公司执行副总,也是此次合作项目的第二负责人。”老爷子官方的介绍完,便邀来人坐下了。 对此次合作老爷子启用的是隔岸观火的架势,完全不进行干预,更加上,此次也不过是合作之前的一次会见,所以总共坐下才不过五分钟,来人就又散了。 连许天晴也不知道这中间说了些什么,谈了些什么,大抵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寒暄,以促进两家公司的友好。 最后老爷子送陈董出门,许天晴也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浑然忘了自己也该前去。 韩子阳随着俩人出门,最后出门的一瞬,却是微微回过头来。 这下许天晴看得真切,因为他的回眸,他身后的助理都微微一驻,扭头看向许天晴的方向了。 许天晴看到那个眼神,深切的记得那个眼神。 回忆中,有过一次。也仅仅只有过一次。 你走吧。 你先走。 你走。 我想看着你走。 好。 然后许天晴看着男孩儿走了,夜色中,他的身影慢慢没入昏黄的路灯,就快要消失不见,可就在这时,他悄然回过头来。 那一个回眸,她一直都记得。 猛地挥手:再见。 再见。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已是夜深人静。 可许天晴还没有回家的打算。 她走着,走着,沿着昏黄不定的路灯不停的向前走着。 记忆中就是这一条路,就是这一幢房子,也就是这样一个下雪的冬天。 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可一切都不复记忆中的味道。 “你的号码还没有换。”电话里。低低的男声传来。 该有多么渴望这个声音,该有多么想念这个声音,以至于听到的一瞬,都快要支撑不住蹲下身来。 可是许天晴忍住了,在蹲下去一点后,又慢慢的,慢慢地,她又从地上站起来。 站好。 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似乎一切的一切,往昔的岁月,过眼的烟云,千百声言语都在那一声叹息里。 “之所以一直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是因为……”男人说着,沉沉的声音又顿了顿。 “你在听吗?” 许天晴:“在。” 之后又是漫长的沉吟。 似乎都享受并且默契的遵守这个定律,你不说话,我不说话。你不打断我,我也不打断你,可就是这样的沉默,俩人都心甘情愿的接受着。 可彼此的心思却是迥然各异。 “你在哪儿?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有事儿吗?”许天晴恨恨的笑了,眼底还有泪感觉就要流下来。她想她得告诉自己,有些恨,不能忘。 “明轩……都跟你说了吧。”男人低低的说。 感情面前,他还是这么难以启齿,或者说,只是在面对她的时候,任何事才显得这么难以启齿。 许天晴不想装傻,也实则这种情况实在装不了傻。 “所以……” 他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让许天晴好好想想,这样明摆的追求,之于他韩子阳而言有过几次? 一次? 两次? 甚至,一次都没有过吧? 嗯,应该是一次都没有过。他韩子阳怎是那种主动开口追求别人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字,都是多么的难得了。 许天晴还记得当初,朴明轩在背后使坏猛地将俩人一推,然后俩人就不偏不倚的撞了个满怀,也就是那一刻,没有告白,没有言语,俩人就那么公认的在一起了。 很可笑吧。的确很可笑。 容她想想他和前女友之间吧,她追了他两年,俩人在一起两年,分手也是由女方提出的。 永远被动的局势。 连许天晴也相信并且一直接受,他会这么一直处在被动的局势。只要你不主动掀开那层恶心的伤疤,他也永远不会对你说一声不。 所以,现在这一刻,即便没有真正说出那几个字的‘追求’,也可想而知之于他韩子阳而言这样的‘追求’到底有多么难求。 许天晴仰起头,一瞬间就笑了,笑着笑着可眼泪却比笑意更多。 “……所以,现在有空出来见一面吗?” 现在,立刻。 啊……这么急? 虽是这么说着,可女孩还是忙不迭的穿衣下楼,动作比自己的语言还快。 跑下楼,开门,男孩站在远远的路灯下。 一句话不用言语。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那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拥,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那也是彼此第一个吻。她的第一个吻。 她说,这是我第一次接吻。 他说,初吻? 然后还不待她说话,他就又疯狂的吻下去了。 她的心砰砰跳,如小鹿乱撞,那一刻她就想,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但她的以后就是他了,只有他。 他说,跟我走。 她说,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但她却跟在他身后扑腾开了,幸福得笑靥如花。 理应不去相见。也根本没有理由和必要再去相见。 可是几年过去,当这个人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许天晴突然发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可避讳的了,也根本不像当初自己自尊所想的那样,真能厌一个人,恨一个人,就保持倔强与任性的厌恨到底,两不相知,也两不相见。而任何关系也不像自己曾经所想那样难以直面。 游乐园的人有些稀少。 偶有一两个人擦肩而过,都是情侣,再者眼所能及都是各类游乐设施。 “我想了几个地方,去烧烤店,还有电影院,但感觉,还是这里比较好。”韩子阳一边说话,一边回头看身侧的许天晴。 许天晴记得,他与她说话时总是这样,像是生怕看她的样子。像羞怯的男孩儿。 她那时候她还明知故问,问他为什么不敢看她,他说,看见你心脏就砰砰的跳啊。 那时候她就想,谁说韩子阳是个闷骚的冷男,他其实比任何男人都会说情话。 许天晴知道他为什么会例举这几个地方。 因为,这都是曾经他们有过回忆的地方。 “你想啊,这个时间才刚吃完晚饭,去烧烤店肯定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再者,看电影,我记得你只爱看科幻片,现在新上映的全是一些文艺爱情片,我想你应该不喜欢。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这里好,可以玩一玩,散散步。你觉得怎么样?” 他想得很周到。许天晴只想这么说。 “你想玩什么吗?”韩子阳指着湖对面摩天轮的方向,过了木桥,就进入游乐园了。 “不想。”以估扔弟。 “那我们走走?” 许天晴不回话,只是沿着树影交织的公路不停向前走着,不远就是一个拱桥上坡了,见许天晴不说话,韩子阳也不再说话,正首一心一意的把注意力放在走路上。 这样走了不知是有多久。 一个坡上去了。 一个坡又下去了。 夜里的树影斑驳,深幽幽的,像是一条寂静的时光隧道,俩人并肩走着,始终步履缓缓,仿佛也要走到时间的尽头去。 “其实从那之后,我一直都想找你。”男人的声音淡淡的。 沉吟须臾后,继续说:“我也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许天晴深深呼了一口气。 “想说什么?”韩子阳问。 许天晴答:“没什么。”感激的是夜里看不清表情。 “想骂我你就骂吧,这次,我愿意全部听完。” “其实没有。其实没有什么可骂的。”许天晴的声音很爽朗,一如平常。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男人停下脚步了。 一瞬间,许天晴也停下了。 “后来很久,我才知道我其实早就喜欢上你,那是一种不能骗人的感情。我忘不了你。” 韩子阳走到许天晴身旁,看了她一眼,再错过许天晴继续向前走,“我知道,从那以后你也一直一个人。是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一言拆穿,同床陌路人 许天晴抬起头。 韩子阳转过身,突然说道:“对不起。” 就在许天晴震惊他的‘对不起’时,他缓步走上前来,神色间是从未有过的对爱情的勇气:“这次,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个我一个机会容许我再追你一次。” 什么都不用做。以估丽巴。 只需要给他一个机会容许他再追她一次。 这如果是搁在四年前。该是多么令人醉生梦死的表白。 许天晴扭过头去笑了。 说的好像没有曾经似的。 “那你的前女友呢?”许天晴摇摇头,自嘲般笑了,“不,是你的前前女友呢?肖颖呢?” 韩子阳低下头去,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可避免的尴尬。 又是这个表情,仅凭这个表情许天晴就敢断定他还对她有情。 如果说他喜欢她不假,那么他仍喜欢着肖颖她也相信,又有谁说,一个人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呢?孰轻孰重而已,谁用得顺手而已。 以前就是这样的。她吃过教训。 “她……你也知道,我和她不可能的,早就不可能了。而且这几年我们一直没联系,可能已经嫁人了,嫁给哪个富豪说不定。”说着男人又笑了,那明明是一种对过去的惋惜。 许天晴真的很想说。麻烦骗人的时候学会表演了再来骗,这样拙劣的演技实在看得人揪心。 而且。将就? 现在什么年月了,多大年纪了,这样以熟会熟的将就?会不会太可笑了? 互相折磨也不应该这样的折磨。 许天晴笑道:“韩子阳,其实我真的很想问问我在你心里到底几斤几两,算个什么东西?” 韩子阳无言。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想到几年过去,当年那个如此爱他的女孩如今就是这样与他恶言相对。 “你生气我很理解……你骂我,随便骂,只要你解气。” “这不是骂一骂就能解决的问题你不知道吗?”许天晴笑得更甚。 可能这句话太过模棱两可,导致韩子阳一时有些听不明白,或者会错了意,一时接不上话。 许天晴不想纠缠这个问题,继续正题:“我只是想问问,你和肖颖现在怎么样?” 韩子阳说了实话,“没见过。”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在干嘛吗?” “不知道。” “如果再见。你会去追她吗?” 沉默。 许天晴点点头,笑得心满意足。 “世界上没有如果,每个人都活在当下,不是吗?”韩子阳望向许天晴远走的背影。 “你难道想这样一直活在自己的设想中吗?你会吗?很多人,很多事情,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而往往很多人都是纠结在那些不可能的虚无中,与其被那些不存在的东西笼罩,为什么不活好现在?” “你是说,哪怕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哪怕你最爱的不是我,你依旧可以和我好好的生活,也希望我可以和你好好的生活。这就是人生,是吧?” 许天晴回过头,“那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呢?你这么帅,这么优秀,想必身边从来没少过追求者吧,为什么要找我?找我来陪你过这一辈子。” “知道我爱你?知道我曾深深的爱着你?也曾被我的爱感动?感到自豪与荣耀?所以和这样爱过你的我在一起今后你用起来也平衡,是吧?” 韩子阳试图说话。 可许天晴没有给他机会,冷笑着:“韩子阳,你还是一点没变。” 男人看着女人远走的背影,夜晚的马路幽深,她的身影也一样幽深。 而又有谁说,她对爱情的苛刻也一样未变。 …… 夜里陆哲回家过夜了。 这也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 晚十一点,许天晴刚刚躺到床上睡下。就听见楼下的动静,接着就是上楼的脚步声,房门打开声,整间屋子灯光大亮。 许天晴感觉陆哲似乎在门口处停顿了一下,即便没有睁眼,她也能够感觉他的目光看着自己,随后他便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 两个人,一张床,却是第一次感觉那样遥远。 躺了没多久,就感觉身上的手边游走起来,许天晴深知男人的需求,这下没有抗拒几下,就任由男人在身上肆意妄为起来。 许天晴睁开眼睛,他的头深深埋在她的锁骨间。身上的动作猛烈的驰骋,可他终究,也没有抬头看她一眼,更没有吻过她一下。 完事儿后他紧紧抱着她入睡,如何也不愿松开,那力道,让许天晴以为他像是要把她勒死一样。 许天晴睡在床上深深的喘息,一动也不动,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那样危险的气息许天晴从来也没有感到过,除了这一刻。 都说,沉默背后总是暗藏汹涌的,而越沉默背后,隐含的可怕信息就越大,这一刻,许天晴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陆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许天晴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身旁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 …… 一大早,公司里就在针对与三鑫的合作议论纷纷。 “听说总裁对这次与三鑫的合作很不满意?可能会驳回呢……” “这都谁说的,人三鑫可是公司多年的合作伙伴,再说了,这次的大型收购和融资计划能给公司带来不少利呢。” “就是,这一大早的就在讨论合作的事呢。” “哎你们别不信,再说我们总裁那高深莫测的想法岂是你们能捉摸的?说不定真的……” “哎呀谁知道呢,不过三鑫的总裁倒是挺帅的……” “真的啊?” “真的,我也看见了,那叫一好看,长得可酷了,跟明星似的……” “有我们总裁帅吗?” “那……” “……许副总!”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看向许天晴的方向。 许天晴看了眼领头讨论的那人,女人慌忙低下头去,战战兢兢的不敢再抬头,心想这下死了,而许天晴却是没有为难,错过了众人径直走向电梯。 到顶楼的时候,韩子阳及助理由陆锦送出会议室正准备搭电梯,这下刚好撞个正着。 “天晴,来啦。”陆锦打了个招呼,又冲韩子阳道,“韩总,我们执行副总,许天晴,也是我们这次合作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想必您已经见过?” “对。见过。”韩子阳淡淡道。 “早。”许天晴冲陆锦点点头,从电梯出来,再眼看着陆锦送韩子阳下去。 许天晴去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了,总裁办公室,陆哲站在窗前打电话。 许天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陆锦就回来了。 “天晴,今天这么早?” “你们不是更早。”许天晴呛声。 “哈。这不是解决问题嘛。”陆锦打着哈哈。 许天晴猛然抬眸,那股凛冽的眸色,倒真有了一丝商场女强人的味道,“一大早的,你们谈什么?我不是这次的负责人吗?” “是,你是这次的负责人,任何事也没有瞒着你啊,不是你没来我替你嘛。”说着陆锦甩下一份合同,“喏,签约合同。” “签了吗?”虽这么问着,但许天晴仍是腾出手去翻看合同,签名一栏空空如也。 “哪儿那么容易。”陆锦怪里怪气,“再大利益,可这样的迫不及待也不是我们陆少的风格啊。” 许天晴扔下合同。 可是陆锦接下来一句话却是又将许天晴的脑细胞折腾了一边,陆锦说道:“不过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愿不愿签都是一回事。” 还想问什么,陆锦哼哼一声,出门而去:“走啦。”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再见 中午的时候不知老爷子从哪里得知的风声,说是陆氏与三鑫生出嫌隙的事情,老爷子抽空来向许天晴问了一嘴,许天晴只是沉哼作罢。 老爷子又问,神色间透出一丝怀疑:“天晴,你和哲儿没事吧?” 许天晴还未说话。老爷子便哀叹着摇摇头,几度欲言又止的样子。终是转了话题,拧着眉一脸忧虑的说,“反正这事儿,你们看着办。” 说着出门而去,一行人护送在老爷子身后,饶是那般的威风凛凛。 晚餐被朴明轩强制预定了,许天晴本想拒绝,可奈何朴明轩说反正她是要吃晚饭的,她自己一个人是吃,跟他两个人也是吃,不如来一起,除非她不吃晚饭了。许天晴坳不过,就答应了。 到的时候才发现,韩子阳也来了。 看见许天晴来,朴明轩忙前去招呼迎接,韩子阳定定的坐在餐厅位置上,看着走来的许天晴。 “好久不见。”韩子阳微微一笑。 许天晴一定,不懂他为何会这样说,可看一眼笑得讳莫如深的朴明轩,她又明白过来了,“好久不见。” 朴明轩笑得明朗:“来来来,快坐快坐。”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朴明轩咳了两声。唤来服务员,吩咐着捡最好的菜色来上。 “怎么样,你还好吧?”韩子阳微抿了一口茶,问道。 “挺好。”许天晴真佩服他能这样的坦然,在自己兄弟面前也能做到这样演技。 朴明轩看着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谈话,只在暗处暗笑,时不时也喝一口茶或催促路过的服务员上菜快点。 一顿饭毕,吃得无波无浪,平静无疑。 最后朴明轩以买单为由支开了韩子阳,看韩子阳走向收银台。朴明轩这才神秘的问:“怎样?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许天晴波澜不惊。 “哎呀!”朴明轩扭捏着面部表情示意一眼远处的韩子阳,许天晴明白,却不接招,朴明轩急了,“哎呀天晴姐,你是怎么想的?我今天把人都给你带来了你还不明白吗?” 许天晴抿了口茶,最后站起身来,“走吧。我该回家了。” 朴明轩望着许天晴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离开时朴明轩又故意先支开了韩子阳,殷勤的说自己送许天晴回家,实则留下了韩子阳的电话号码,韩子阳点点头先驱车离开,餐厅外一时就剩下朴明轩和许天晴。 “嗳。”朴明轩伸胳膊肘拐了拐许天晴,神秘的示意眼自己手中的字条。 许天晴目光看向字条。写着一串电话号码,他还是写得一手好字,刚劲而有力的颜字体。 许天晴望着那张字条久久不肯接过,朴明轩急了,直接塞进她手中,“哎哟,看什么呀……” 转身,许天晴将那张字条扔进黑暗路旁的垃圾桶里。 她依然记得,似乎他们第一次交际也是这样的,朴明轩总是袒护着自己的兄弟,而他始终处在一种被动的局面,莫名其妙,不情不愿,她就站在了似乎主动的位置。 他们都对他很好,几近惯溺了。 “你想我和韩子阳继续在一起吗?”许天晴打电话问朴明轩。 朴明轩刚离开,接到许天晴的电话忙兴奋的回:“当然!” “好。”许天晴只此一句,挂了电话。 车身游走于黑暗之中,一个右转,滑入坡道。 新项目启动庆功会,三鑫也受邀参加。 会所大堂,宾客云集,或西装革履,或衣香鬓影,游走在这酒池肉林之中。 许天晴端着一杯香槟,一席裸色夜宴长裙加身,信步游走。妆容精致的她在这浓妆艳抹中更显清雅宜人。 突然,一抹身影映入眼帘。 西装革履,谦谦公子,正兴致盎然与人谈笑风生。 这是庆功会,更是对三鑫的审核会,合作与否,就靠今晚这一趟了。 许天晴想,陆哲也定与她一样暗中观察,找着伺机下手的机会,可他们的目的却浑然不一。 韩子阳,你不是说想和我在一起吗? 许天晴在心中喃喃,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想和我在一起吧。 撑天幕布拉开,一个浑身赤裸只着片缕的女子赫然出现在人们眼前,台下一片哗然,更多的是称赞,随着人群的声音越来越重,只看见韩子阳定定的站在原地,没有了话语,没有了动作,只有无限呆滞的眼神。 台上的赤裸女子一副撩人姿态的冲台下勾勾手指,魅声说道:“丁董……我都上台跳脱衣舞了,您承诺给我的三百万什么时候到账啊……” “哟,原来是丁董的菜……” “你是来要钱的啊小美人儿?” 唏嘘声,嘲讽声,打趣声,层层叠叠各不一致,现场一派糜烂不堪。 韩子阳还定定的站在原地,台上的人似乎终于看清他了,在一种恍惚震惊的异样眼神之后,竟是一种久违的想念。 许天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漠然等待着朴明轩到来。 朴明轩踏进会所前一秒都还是带着笑的,他直奔许天晴这边过来,下一秒,看到台上发生的一切,笑容凝固在嘴角。 台上的俩人在所有人注目下肆无忌惮的拥吻在一起,场面之不堪,许天晴微微笑了,回头望朴明轩:“明轩,这就是你一直敬他护他的好大哥。” 许天晴径直离开,朴明轩还呆呆的站在原地,许天晴微微扬唇: 祝渣男渣女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可莫名的,眼泪却充盈了双眼。 三鑫总裁作风不检轰动一时,甚至被贴上了渣男淫欲主标签,一时间,整个人的形象也直跌而下,也更好促进了陆哲好理所当然的反目。 “韩总,你说说你,这算什么?”陆哲扶着下巴问韩子阳,话里是平淡无奇的冷漠,可面容却是带着笑的,韩子阳不出声,也实则无力反驳,更使得陆哲可以随心所欲的给予嘲讽及贬低,“渣男!”陆哲低咒一句,瞬间是变成了一张冷脸。 不知道何为瞬息万变的,可以看看陆哲那张脸就知道了。 韩子阳闻言抬眸,这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正面交锋,先前谈话都有其他负责人挡下,这次算是推不过了,却不想是这样一种局面。 “陆哲,你嘴巴放干净点!”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了,听陆哲这么说韩子阳想也不曾想的反驳。 “怎么?”陆哲用大班椅上站起身来,以一种压迫的趋势望着韩子阳。 韩子阳碾磨着唇齿,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合作——”陆哲一把掀掉桌上的合同,轻言:“终止。” 韩子阳愤怒得说不出话,只得看着陆哲一行人从自己面前掠过而不能上前去理论什么,他像个失败者一样,出陆氏都是垂头丧气的,不免让人唏嘘或惋惜。 老爷子得知风声也并没有言语一句。 下午三鑫的老董又来了,这次直接找上老爷子了,老爷子作势不管,三鑫董事亦没有办法,只得再度腆着脸去祈求陆哲。 陆哲悠然的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来人的各种分析和打算,终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陈董,算了,合作就到此为止了,您别再白费力气了……” “世侄这是怎么说?”陈鑫不依不饶,力求一个答案。 陆哲拨弄着自己手中的小绿植,抬起头,义愤填膺:“就是gameover了,结束了,没得玩了。” 陈鑫狠狠咽了口鼻息,呵斥:“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转身而去,以发泄自己的愤怒。 接下来,三鑫的人就像打车轮战一样,今天这个董事来,明天那个老总来,无非是些示好和相劝以争取和陆氏再一次合作的机会,而陆哲终究无动于衷。 而那天不知道是谁传出的流言,说是因为陆氏陆总裁娇妻与三鑫总裁有染,才导致这一切结果。 陆哲在办公室大发雷霆,势要揪出是谁在背后造势嚼舌。 怒火难消,韩子阳再度登门,这次显得比上一次更要坦然,他一身素装,在陆哲面前卸下自己的职务牌,将自己的离职证明及三鑫方面的澄清声明一一放到陆哲的面前,“这是我的离职证明,这是陈董对于我和三鑫关系的澄清,我已经离职了,已经无三鑫再无瓜葛,甚至将与京城都再无瓜葛,我要走了,你可以继续和三鑫合作了么?” 陆哲淡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向韩子阳来,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倒像一个卸下铠甲赴死的勇士,陆哲无可隐瞒,他佩服他。 磨砂着自己的下颌,陆哲幽幽开口了,“姓韩的,你以为你这样就完了吗?”缓缓站起身,凑到韩子阳耳际,眸色慕然锐利起来,“我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你的存在而不与三鑫合作,也不会因为你的离开而与三鑫合作,本公子所做一切全看心情,懂吗?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左右我?” 韩子阳缓缓侧首,男人的脸在自己眼前,说完他猛然大笑起来!“滚!” 韩子阳从陆哲办公室出来,正碰见隔壁办公室的许天晴,不知道她是真的在忙,还是刻意等在原地,韩子阳想着,猛然眸色一厉,向许天晴走去。 许天晴当真毫无避讳,风云不惊等着他一步步前来。 “你好。”许天晴微微含笑,绝美苍凉。 “为什么。”韩子阳喃喃着。 “什么为什么?”许天晴仍笑得不着痕迹。 “明明和陆哲在一起,明明已经有了老公,为什么还要勾引我?” “勾引?”许天晴失效了,心想,韩总啊韩总,您可真会用词啊,笑毕,她抬头继续淡淡然的望向他:“我没有对你怎么样不是吗。” 韩子阳深深呼了口气,他侧首看向落地窗的一处阳光,阳光太烈,他眯了眯眼,好久,再回过头来:“许天晴,我们完了。” “对不起,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许天晴纠正他。 韩子阳点头离开,许天晴忽然叫住他:“对了。”韩子阳又回过头,许天晴说:“祝你和‘渣女’幸福。” 很难想象,许天晴眼里有泪光,但是她大声说出了这句话,而在说‘渣女’那两个字的时候只是缓缓用唇语来表示,然后韩子阳因为看不出她究竟说了什么,而茫然离开。 他不想再追究她说了什么,他甚至只想离开。 韩熙文和洛笙歌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了,大势已去,韩子阳落败离开。像一匹惨烈的丧家之犬。 “哎!我就知道。”韩熙文在洛笙歌面前哀叹。 许天晴不想听他们唠叨,转身离开。 “哎天晴!”韩熙文喊住许天晴,问:“子阳,子阳就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许天晴摇头:“没有。”役节大亡。 “好吧……” 我们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到底都是谎言,而我们又不得不生产谎言。 今天许天晴要替周琛送行。 这是从咖啡馆一别后时隔多天俩人再一次见面,而时间的含义已经变成:韩子阳归来、韩子阳再离开。 岁月奔走,实属匆匆。 我们不知道下一刻我们又将经历什么,失去什么。 车厢内,周琛坐在驾驶座,双手始终握在方向盘上,手心已经沁出丝丝密密的汗水。 许天晴坐在他身旁,低头无言。 “怎么样?”周琛吸了口烟,笑问。 许天晴明白他问的什么意思,点头:“还行。” 周琛眯眸笑了,“那就好。” 继而又问:“就不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许天晴不明所以。 周琛扭头,身影慢慢朝许天晴这面压下来,“其实我一直想说……” “算了。”许天晴慕然打断,“周琛,别说了。” 周琛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他忽而又笑了,扭身继续平淡无奇的抽起烟来:“是啊,可是我只想告诉你……” “你确定你还要说吗?”许天晴淡淡的发问。 周琛掏手机的动作一滞,随手继续,掏出手机,解锁翻出相册里面的一张相片,问道许天晴:“你觉得这女孩儿怎么样?” “啊?哦……”没想到周琛是说这个,许天晴一时间有些尴尬,“哦,挺漂亮的。” “对了,你刚说什么?”周琛又不经意的问。 “哦,没什么,我意思,你废话太多。”许天晴如此解释。 周琛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女子,拉萨的黄土背景下,女孩儿顶着一条长长的丝巾笑靥如花,风吹乱了她的发,亦吹偏了她的丝巾。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追她?” 许天晴看了一眼,笑得讳莫如深答道:“该!” 周琛笑了,解释给许天晴听:“去西藏认识的,没留电话,也不知道住址,只有这张照片。” 许天晴欣然笑了:“人家姑娘喜欢上你了。” 周琛不好意思的低头,许天晴继续说:“那就祝你好运了周先生,我们的大旅行家。”许天晴伸出手,这次,真的笑靥如花。 周琛亦伸出手,良久后,说:“祝你好运。” 许天晴下车,扭头挥手与周琛拜拜,周琛摆手,示意她可以先走,许天晴便径直进了世贸大厦,车里的周琛此刻笑容松散下来,他似涅槃一般,松下了一口长气,手中的手机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副驾座位上。 他想。 最悲哀的莫过于此。 他爱了她十余年,默默无言,从一如初,他为了她疯,为了她喜,为了她而努力,他所做一切都是因为她作为动力。 他翻过了千山万水,路过了人山人海,走遍了天南海北,而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哪一刻没有她。 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这一个人。 而现在,他却要在面对她的时候,捂紧自己的心脏,微笑对别的女人的照片说:你说我是不是该去追她? 再见,青春。 再见,年轻的迷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防震大厦 周琛走后许天晴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了。 工作上的琐事日益繁重,加之现在又是各项目开发的好时机,更是心力交瘁。 自韩子阳一事后,陆氏就切断与三鑫的合作了,任三鑫老董如何说好话陆哲也不为所动,而老爷子始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既然事情交由了儿子处理,是好是坏。是有理还是任性,都给予十足的相信不去插手。 这天,老爷子郑重其事的将陆哲和许天晴俩人交到办公室吩咐:“哲儿,天晴,从今往后你们就别来陆氏上班了。” 俩人均是一惊,老爷子诡秘一笑,将一把钥匙搁在大班桌上:“你们啊,就到你们的新公司去吧!” 许天晴满腹茫然,忍不住去看一眼陆哲,陆哲眸光淡淡的看向桌上的钥匙,没有言语。 “这是新成立的陆氏分支,‘恒远’建筑公司。本来打算开拓房地产和影业方面的,一直拖到了现在,现在,时机成熟了,交给你了。能不能让陆氏拓展出另一片天,就看你了,哲儿。”老人的语气满满的淡然,却又载满了无限希望,让人感慨父爱的沉重与温柔。 陆哲缓缓将钥匙接过自己手里,好久,才反应过来看向父亲。 出门的时候老爷子刻意留了许天晴,让陆哲先走了。 许天晴还沉寂在老爷子又成立了新公司这个重大事件中没有抽离。这下老爷子说什么都只懂得嗯嗯哼哼的点头应和了。 陆渊看着儿媳,语重心长的开始讲解自己这一决定背后的意义。 “天晴,你知道我什么要成立一个分公司,涉猎一个全新的领域吗?” 许天晴摇头。 陆渊浅笑:“因为这是哲儿一直以来的梦想。” 许天晴认真听着陆渊说:“他是学管理的,可是在设计上却天赋异禀,并且对此有浓厚兴趣,他所著作的设计图曾在国外多次获奖,还受邀参加多所建筑设计。但我知道,他是为了公司才选修管理,也是为了公司才放弃自己的专长和梦想选择呆在陆氏替我打理公司。现在。我不想再让我的儿子这样,我想他做自己喜欢的事,闯出一片天,并且,希望你,恳请你,给予他一臂之力,作为妻子,也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好的。”良久后,许天晴回话说,“爸,我会的。” 走在路上,许天晴一路上承接工作人员的告别,一路上点头微笑。 作为助理。许天晴将容心带离公司了,也着实是因为她用着顺手。 陆锦在那人群中钻出一个身子来,看了看总裁办公室收拾东西的陆哲,又看了看许天晴:“不错嘛,就都走了。”话语间不免淡淡忧伤。 许天晴微微一笑:“要不要一起?” “我不了。”陆锦忙傲娇的翻个白眼,脸瞅着一边说道:“谁要跟着你们去啊,又要跟你们在一起,又得成天看着陆哲那家伙的脸色,才不要……” 许天晴点点好,不拆穿他的嘴硬,“好好好,那你就在陆氏,好好帮衬董事长。” 见许天晴要走了,陆锦又忙恢复正经目光随着她而去,从反光镜中看到陆锦的表情,同样,亦看到了身后容心的表情,淡淡问:“容心,你想留下吗?” “不!不……我不想……”很明显,小姑娘撒了谎。 许天晴敛下眸子,不着痕迹的问:“我知道,你喜欢锦副总。” 步子猛然一滞,容心只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 “许副总……” 许天晴微微一笑,“也好。不让自己后悔也好。” 容心看着许天晴的背影,一时听不明白许天晴话里的意思。 ‘恒远’建筑公司,公司囊括工程建设、房地产开发与物业管理、工业、服务业,一经成立,立即引发无数反响,同时已与数家公司达成业务合作,及自身开发项目全面展开。 可谓新司崛起,如火如荼。 新公司会议室里,整体装修前卫时尚采用一系列亮黄色的工艺打造,秉承公司设计理念。 陆哲坐于高位,面向会议室所有股东及要员对最新研发项目进行讲解。 新公司成立后陆哲开启的第一个项目是‘防震大厦’,而话题一出,就遭到不少股东及董事的反对。 “想必所有人都知道,日本是地震多发国家,他们的楼,他们的房,都是防震建设,11年3月日本发生特大地震,而位居高楼的人们不但没有逃跑意识甚至还在泰若自然的拍照,他们就像普通影响一道茶会一样,悠然自得毫不惶恐,他们见证并拍摄下高楼大厦屹立风中左右摇摆而不坍塌的神奇画面,这是迄今为止中国仍无法企及的行业手段,或者说,还没有人愿意来打造这样的项目,所以,我来了,我就要做这个项目。”语毕,陆哲拍下手中的钢笔,双臂抱怀望着众人,展示了自己的决意。 有股东对此有异议:“日本做这种建筑是因为他们国家为地震高发区,前面您也说了,而中国不是,特别是在京城这样的城市,做了,不会有人来买账,所以我觉得不适合做这个项目。” “是,我知道不是,也知道甚至建这种建筑没有用,但我并非让人真正住进来,只为躲避地震灾难,反而,我更多的是想把这个特点当做一种噱头,吸引更多的人,做成重大消费场所也好,五星级酒店也好,会所甚至别墅区也罢,只为更多人前来愿意入住。说不定,哪一天真有自然灾害到来了呢,他们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庆幸躲过了一劫,这又有谁说得准呢?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突出是这个理念。”役节共弟。 为此许天晴却表示赞同,她和陆哲的想法不谋而合。 正是这种创新的精神,这种寻求不一的理念,才是真正有意义而值得追求的。 “而为了迎合京城的天气,我的建筑顶楼会变成空中植物园,呆在楼内,就可以看到外面这个世界而不受天气干扰。而且我相信,就算有一天台风海啸来袭,它依然可以是屹立不倒的存在。甚至,这样的项目我不仅会在京城开发,更会涉猎更多更广的城市——包括地震多发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葬礼 此话一出,虽还是心有疑虑,可已经无人来出声反对。 初生牛犊不怕虎,更何况是陆门那样的大家生出的孩子,和齐家的八星级项目,文化园项目。再加上不久前重大的半山项目,这通通都是实力的证明。所以,此刻已有不少人选择相信。 会议结束后许天晴陆哲各自各路。 陆哲是所有行事处决的总裁,而许天晴是副总,都是相当忙碌的职务。 从韩子阳一事开始,许天晴和陆哲已经多天没有说话了,更别提那样的亲密接触,俩人形同陌生人。 突然,今天陆哲喊住了她:“许天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容心顿了顿步子,扭头望许天晴,许天晴示意一眼,自己随即跟着陆哲进办公室。 陆哲大刺刺坐到大班椅上。一边整理自己桌面上的文件,一边说话,浑然没有看许天晴的意思:“你知道你有多少天没有跟我说话了吗。” 心中一惊,而旋即似有一股暖流滑过。 韩子阳一事,他无声无息,做了全部的事情。 他故意没有与她说一句话,告知一声,只为处理自己的难堪,她不是不知道。 “不知道。”许天晴淡淡然。 陆哲抬眸,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皎洁,随即,是一种久违的渴望。已经很久了,很久不曾碰过她。 紧了紧手中的文件,陆哲再言:“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 煽风点火,只需一瞬,陆哲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及所有怨念说出这句话,悬不知,许天晴亦是如此。他们之前隔绝了太多。 一个不愿说,一个不愿问,这就是最好的离间。 许天晴只差没处发火。这下陆哲主动点燃,她还不将计就计? “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许天晴反问。 陆哲微微眯眸,战事一触即发。 陆哲缓慢的站起身来,问许天晴:“你需要我什么解释?” 曾经有过一个韩子阳,和韩子阳交往,现在也仍在产生纠葛,难道不是她应该跟他解释? “呵、”许天晴扭头去笑了。随即点点头,抱臂回话:“陆哲啊陆哲,你果然比我还会装。都是一样的人,就别再说谁对谁错了,这样不是很好?” “许天晴你什么意思?”陆哲已经有些不耐了,怒气逐渐升腾。 “我什么意思……”许天晴咬唇沉吟许久,心想。是不说不行了,便直言:“江雪。”说话间嫣然浅笑,问他:“你敢说你和江雪没事?” 陆哲猛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深沉一口气。 许天晴笑得更迷人,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瞒你说,那天除夕夜我看到你们了,很好,很般配,我很庆幸我没有打扰你们。”想了想,又是说:“还有什么……陆锦好像也说过,嗯……不错,挺不错。” “你以为我和江雪有染?”陆哲显然尤为不可置信。 “不是吗?”许天晴反问。 陆哲脸上怒气升腾,“原来就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许天晴,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可笑多愚蠢?!” “我可笑?我愚蠢?!”许天晴猛然反问,以为会是解释,以为会是哪怕虚心的辩解,可是不曾想,居然会是这样的责骂,许天晴当即脾气就爆发了:“那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陆哲气得无言,暗暗倒退。 “你也不过是个人尽可妇的花花公子罢了!” 陆哲气得面色铁青:“许天晴——” 许天晴抬手瞬间,就见陆哲快步走来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咬牙切齿,“你现在这副嘴脸很恶心很可耻你知道吗?” “恶心可耻。”许天晴喃喃,“恶心的是你,可耻的是你,我们都一样,陆哲,我们都一样!” 陆哲手中的力道渐渐收紧,一双鹰鹫眸含满戾气深深睨着她,终究,一切愤怒都化作无言,他一把推开了她。 “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无耻许天晴,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许天晴猩红着眸子,等着他的下文。 “那么不堪……”陆哲轻轻一字一顿。 “我不堪。呵……”许天晴想了想,言:“是啊,一个周琛追我,还有一个韩子阳也念我,是挺打击人的……” 陆哲猛然发狠,又一次禁锢着许天晴来,这次眼睛里通红通红的,如含了血一般:“许天晴,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真是犯贱!真让人不齿!你是有多饥不择食?一个周琛,一个韩子阳,哪个好?哪个不是一无是处的穷酸小子?还说什么清纯专情,我看你就是个欲女,最恶心的就是你,是所有人看错你了,你这个虚情假意的人!” 许天晴听着陆哲这样恶狠狠的咒骂,毫无反驳之意,最后,她缓缓推开陆哲的双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有条不紊的转身离去。 我们就是这样,没有辩解,没有体谅,撕破脸皮,以一副丑恶的嘴脸漠然相视。 几天以来,陆哲许天晴再没一句交谈,那天下班,许天晴下地库拿车,陆哲却坐在自己的车里,莫名其妙的一动也不动。 许天晴还在诧异他是不是刻意等在这里准备再与她大吵一架,就只听车厢内陆哲低低的说:“许天晴,我只告诉你,我和江雪没事。” 许天晴不想听从解释,也不想与陆哲搭话,恍若未闻一般自行驱车离开,最后似乎听见他说的一句:“你说我没关系,说江雪我不答应。” 说江雪他不答应。 许天晴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谁说这不是她输了? 日子平稳而顺利的滑行,转眼‘防震大厦’的项目就要被提上日程了。 那天,再一次进行‘防震大厦’的项目研讨会,许天晴搁在会议桌上的手里陡然响起,众人纷纷看向她的位置,她忙不好意思的起身,道一句:“不好意思。”而后出门接听电话。 许天晴走到会议室门口接起电话,是母亲的声音,只听了一句,就整个人顿在那里。 许天晴一出门就站在门口没了动静,会议中的陆哲好奇的侧首望去,就见许天晴整个蓦然瘫软在地!随即,嚎啕大哭。 “怎么了?!”役亩夹扛。 “怎么了?” “怎么了……” 周围天旋地转,人声鼎沸,全是这样声线不已的一句话语。许天晴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迷离,恍惚看见陆哲接起电话,随即就将自己抱起大呼让开的声音。 许天晴还是感觉整个身体有些颤抖,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更不敢进那亲人所在的停尸间,还是母亲拉着自己,迫使她再也无法躲避的面对…… 看到爷爷尸体那一瞬,许天晴再一度嚎啕大哭起来,同时扶着门沿缓缓瘫软在地。 耳边还是母亲安慰的声音:“孩子,起来,起来见你爷爷最后一面……” 许天晴只听见自己的嚎啕声,还有医生众说纷纭的窸窣声。 “死者肢体从中间分离,抢救不过来了……” “胳膊残缺,双腿断裂,身体大小伤痕上百余处,全都为玻璃碎片所伤……” “死者车祸当场、也就是下午四点五十分确认死亡,随同一起死亡的还有开车司机……” 父亲许博远已经因为遭受打击晕倒在地,此刻像个虚弱的病患一样,痴痴的坐在停尸房一边的椅子上。 母亲王淑云悲恸的哭泣,许天晴嚎啕大哭,眼所能及都是一片殷红,一片血色,染亮了盖在老人身上的白布。 不知何时,陆哲出现了,他代替王淑云,轻轻扶起地上的许天晴,让她振作。 许天晴只会哭泣,一味的哭泣。 不知道多久以后,再没有哭泣的声音,许天晴呆呆的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身体仍在轻轻颤抖。 母亲哭着说:“风儿已经在赶回来了,本来就想着和他爷爷一起回来的,现在……” “妈,到底怎么回事?”现场唯一保持理性的陆哲问。 “都说是车祸,说你爷爷的车在国道上被一辆无牌照的黑车撞上了,才……才……”王淑云又是说不下去了。 陆哲深深拧了拧眉,一时也忍不住的动容。 “是林氏。”已经沉默好久的许博远突然呆呆的开口,说了一句让人骇然的话,“是林氏做的……” 王淑云一顿,陆哲猛然看过去。 许博远仍呈袋子状,“我没有告诉你,林氏又有动作了,我以为我自己能解决,事实上,我自己也已经解决了,就在我单方面要约见林氏与他们谈判的时候,车祸发生了。”说着许博远仰起头,“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刚好你爷爷要回来了,而刚好林氏说愿意给我证据,那辆黑车就是他们派来的,他们得逞的,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阴谋,都得逞了……” “爸,你在说什么?”陆哲骇颜道。 而许博远仿若痴痴傻傻了一般,扭回转头,一味的念叨:“都得逞了……全得逞了……他们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我输了……” “爸?!”陆哲再度唤了一声,许博远不言语,陆哲猛然扶额,转身蹲了下去,蹲在医院走廊的一边,整个人一派颓靡。 葬礼的时候许风来回来了。 谦谦君子,披麻戴孝,许天晴没有想过,自己那风流倜傥的弟弟,玉树临风的弟弟,那不染纤尘天降神袛般的弟弟,他着实更加高大,更加俊朗与聪明,可是再见,却是这样一副情景。 许风来抱着自己爷爷的遗像,一行人黑装素稿跟在后面,走在昏暗的前往墓地的道路上。 天色将晚,天雷滚滚,突然,大雨只天空瓢泼而下,浇灌在每一个人身上。 冰雨刺心,悲天悯人。 许风来抱着爷爷的遗像站在墓前,望着老人那久违的笑脸,一行人默默无言久久不肯离去。 许天晴一回来便病倒了,躺在床上不停咳嗽,任下人端来了一碗又一碗的汤药也不肯喝下一口,母亲来劝无果,陆哲亲自来了。 他端着一碗熬好的汤药,缓缓走到许天晴身旁坐下,手中动作娴熟的弄凉了汤药,送到许天晴嘴边:“喝吧,中药好得会快点。” 许天晴将头扭向一边,苍白的双唇倔强的不肯松开。 陆哲又将手放下了,汤匙在小碗中轻轻搅拌,还不等他说话,就只听许天晴喃喃的说:“你知道吗,现在每天我做梦,都能看见爷爷那张鲜血淋漓的脸来。”说话间许天晴又望向陆哲,“你知道吗?他的身体都湿透了——被血湿透了!” “别说了。”陆哲猛然打断许天晴。 许天晴紧紧抿着双唇,看着陆哲,像是看着一场时间的对峙。 他怎能不知道,他现在,每天夜里都能听到她喊着‘血!’从噩梦里醒来,每次都是坐在床上一坐半夜,像搜索着已逝去的灵魂。 她快撑不住了。他知道。 “许天晴,生活还要继续。”他轻声言语。像劝着她,又像是劝着自己。 许天晴忽而整个人都松下来,良久,眼泪自眼眶滚落。 客厅里,一家人坐在偌大的餐桌上,显得孤苦冷清。 父亲许博远已经许久不曾说话了,只是呆呆的望着不知名的方向,母亲王淑云只是默默垂泪,许风来算是家中最理性冷静之人,此刻也是冷冷的默不作声。 “风儿,你二十岁了……”突然,许博远说了句这样奇怪的话。 许风来看向父亲,许博远黯然抬头,又言:“该顶起一片天了。” 许风来终究不说话,许博远继续说:“离开吧,做你该做的事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博远……”王淑云不懂丈夫的这句话,茫然喊道。 环状楼梯上,陆哲缓缓从楼上下来,一步一步更靠近了客厅中的人一点。 许风来循着陆哲下楼的身影,直到他下楼来,喊了一句:“姐夫。” 陆哲点点头,小伙子年纪轻轻,却早有了浓重的成熟男人一般的冷然气质,浑身都包裹着过分的冷静及淡然,那样的气场,就连陆哲在他身边也深深感到势不可挡,不免震撼,而更多的还是欣赏,所谓天生王者,怕说的就是他这样的男子吧,不过,这或许也与他涉猎的职业有关。 专业刑侦员,FBi特聘破案探员,二十岁的年纪,却早已熟读国内外所有犯罪心理书籍并运用自如,对人性犯罪深有研究,有着众多的实践经验,心理素质过硬,甚至推理能力也惊人。 冷静与专业必备。 这便是他。 陆哲于餐桌前坐下,轻声说道:“天晴已经睡下了,晚饭之前,都不要再打扰她了。” 母亲王淑云又默然留下泪来。 “爸,我希望您将事情原委如实告诉我。”陆哲转向许博远。 “不用啦……晚啦……来不及啦……”许博远却只是如此念叨着。 陆哲低头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更多的是疲乏。 许博远喃喃着:“回去吧,你们都回去吧,都走吧,风儿也走吧,天晴醒了你就来接她,她不愿走就让她留下,你们都走吧……” 陆哲不解。 许博远却起身,转而朝自己的卧房方向走去,一边继续喃喃着:“走吧,都走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我们完了 这个月,似乎所有人都沉寂在悲痛之中了。 四月寒雨,催人刻骨。 聂琦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不停落下的雨花,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久病的原因,到了这个月,聂琦珊的病越来越严重了。而就在前天去医院检查之后才得知——胃癌早期。役亩节血。 聂琦珊今天叫了陆哲和许天晴回来,以宣布这个事情。 人是回来了。却只是陆哲一人回来,理解丧亲之痛的感受,陆夫人也对儿媳的缺席也是体谅的带过,只是瞒着丈夫向儿子宣布了自己的病况。 “什么?!”听到从母亲口中说出的这个消息,陆哲几乎崩溃。 “妈,你说什么?!”陆哲几乎祈求般望着母亲,好想母亲这句话是开玩笑,逗逗他而已的,至少,现在实在有太多的伤痛纷拥而至,他不相信,自己的家人也真会落到这个结果? 老天不会这样。 这不公平。 “儿子。别激动,只是早期,还有得治。”聂琦珊柔笑着安抚儿子。 陆哲却隐隐倒退,一下跌坐在地板上。 聂琦珊扶住儿子,继续说:“提前告诉你,只是想,你别告诉你爸,我不想他担心,你也知道,你爸的身体也不是你看似的那么硬朗,我不想……” “妈。”陆哲打断母亲,忽而一把将母亲抱住。“我的好妈妈,你一定要没事。” 聂琦珊犹豫许久,这样的与儿子拥抱,似好久不曾有过了,人看多了红尘,见多了纷扰,还是会知道,会明白,世间不过亲情重要,心中一时动容。聂琦珊亦轻轻拥住儿子,抚摸着儿子的头,轻声呢喃:“我的好儿子……” 良久,聂琦珊擦干了泪水,看着儿子的容颜,轻言:“只是,可惜了,妈妈就是想看看你和天晴的孩子,看着我的孙儿出世,好抱抱他……” 陆哲一时动容,忍不住鬼使神差的就说了一句:“妈,我会让你看到的。” “是吗?”闻言聂琦珊那张雍容却稍显憔悴的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笑容。 陆哲坚定点头。 聂琦珊忍不住热泪盈眶,“那就好,那就好。为了看我到孙儿,我一定可以打败病魔,长命百岁!” 陆哲亦忍不住哭了。 自爷爷去世后,许天晴似乎变得越发坚强了,一心扎在事业上,同时,也变得十分强势极端,比如认定的一件事,如若下属未按照她的要求完成,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她都会大发雷霆。 再比如,心情总是易怒和阴晴不定,这让一直跟着她的容心也有些吃不消,觉得副总变了。 而自爷爷许帛卿后事处理妥当后,许风来便离开了,许博远一直抗拒许天晴和陆哲前去,多次前去都只是被许博远用无所谓的话语打发回去,比如,“我会找林氏算账!”还比如,“我一定会让林氏给个交代!”等等等等……这样极端的话语。许天晴越来越烦躁了。 而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陆哲也不好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事实上他们也已经好久没有过同房。 虽然爷爷的去世让他们的关系稍有暖和,但始终,回不到先前了,无论如何,始终让人觉出一些疏离。 这是爷爷过世整整一个月后。 陆哲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心事重重的揉着自己的眉心,就听见敲门声。 “进。”唤了声,陆哲坐好。 许天晴应声从外面进来,她带好门,朝陆哲这边走。 陆哲发现许天晴眼神一亮,“你怎么来了?”忙起身来迎接。 谁知许天晴是蓦然冲着陆哲的这边过来,旋即一把抱住他,紧紧的抱住他! 她贪恋他身上的味道。 “怎……怎么了……”陆哲一时有些吃惊,俩人已经许久未曾好好说话和交谈了,她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他也从来不去打扰,别说这亲密的动作。 许天晴不回话,脸贴着陆哲胸膛轻轻磨蹭起来,随即柔荑伸进衣衫,熟练游走…… 许久不开荤,陆哲哪禁得起这种折腾,更甚是随着这段时间的磨折许天晴更显纤弱柔美,我见犹怜,这下理性警告她几句,见她还不收手,便也不欺瞒他想要她的意愿了…… 休息室里,旁若无人般一阵缠绵,事后,许天晴匍匐在沙发上一阵徐徐的轻喘,陆哲覆身上来,见她酣畅淋漓实在不忍再折腾,沉沉睡去。 无可否认,陆哲隐隐感到许天晴有些反常,可又终究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她变得愈发依赖他,像是浑然忘记了先前一切一样,不过,好景不长。 那天,新公司迎来一个人,她便是现如今声名鹊起的新星模特儿——江琉璃。 江琉璃在一群人的拥簇下进‘恒远’,随后又在助理及保镖的开道下与陆哲见面,虽有狐疑,但陆哲还是任来人进来了。 许天晴去陆哲办公室找他的时候正看见了俩人谈笑风生一幕,笑容猛然一滞,脚步戛然而止,随即,她转身狂奔离开。 江雪离开后陆哲才发现许天晴不见了。 而在此之后好多天,俩人关系又恢复到冰点,许天晴从不多言,甚至在单独只有陆哲的地方便会找机会离开,再者,回家过夜的频率亦减少,大部分都跑往了许家去。 陆哲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焦头烂额,心有余而力不足,哪有时间精力再过多的去管制许天晴,便次次都任由他去。 直到那天。 母亲的病情刻不容缓,已经到了不得不入院治疗的地步,那天早晨陆哲刚安排母亲入院后,回来便又投身到首要日程的‘防震大厦’重大工程中。 会议室里,要员们纷纷提出及整理执行了工程项目的各方面大小事宜,最后陆哲问道:“代言人方面已经选好了吗?” 宣传部经理摇摇头,“还没有,我们目前正在分析最具影响力的实力明星,已经列出五个,还有待考察。” “定江琉璃吧。”陆哲说。 话语既出,各要员纷纷望向陆哲,无非是对陆总也对这样小事上心的怀疑,可也实属不敢质疑及违抗,宣传部经理忙点头认同:“好的总裁。” 而比起其他要员此刻的态度,许天晴直接可以称作不悦,闻言她抬头看向陆哲,“我反对。” 所以下一秒,所有人目光又都集中在许天晴身上。 “陆总,我反对。”许天晴淡淡的道。 陆哲缓缓抬眸,疲乏的双眸看出些许让人心疼的憔悴,轻言:“说吧。” 许天晴几乎咬着牙说的,可是面上,却持稳平静,波澜不惊:“我们这样的项目广告就应该找范冰冰刘亦菲这样的明显来做,选她,我认为不合适。” 在座人员看向他们的副总,有的点头,有的嘘声。 陆哲颔首揉了揉眉心,再度抬头望自己对面的女人:“天晴,我想……” “我只想说——”许天晴继续坚持自己,她那冷漠凛冽的眸子闪着些许波光,她说:“我反对。” 陆哲沉重的呼了一口气,挥一挥手,示意身后助理遣散掉会议人员了,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只剩他和许天晴俩人。 以作诚意,陆哲慢慢起身,缓步走向许天晴的位置,在她面前处蹲下,“天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累了,要想休息,没事我放你休息,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也差不多要休息休息了,到时候……” “我只想说,我反对。”许天晴依旧冷冷的说道。 陆哲低头,又抬头,“天晴,有件事我其实想告诉你,但是……时机还未成熟,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还有……” “还有什么?”许天晴望着陆哲的眸子质问。 “还有就是,我和江雪……” “你和江雪怎么?你和江雪有一腿是吗?”许天晴冷冷的开口,冷笑道,“是啊,你和那个艳星,你和你前女友感情可是很深的,谈了四年还是几年的,对吧?真想不到的陆哲,你魅力真大,人都火了,成明星了还巴巴的来找你。” 陆哲用力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天晴?” “我说什么?”天晴继续冷笑着,“我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好事,你们背地里那些事以为我不知道吗?若有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公然找到公司来了,当我没看到吗?是啊,我没看到,我也不介意,但既然公司有我的一份那么就有我做主的权利,之后你和那艳星再做什么,与我毫无瓜葛。” “你说什么许天晴?!”陆哲终于急了,意识到许天晴说的都是些何等不堪的话语。 “急了吗?终于急了陆哲。我说的不对吗?她就是个艳星,卖肉的艳星,这样的女人你还要,你也真是够不堪的陆哲。” “许天晴你在说什么,我警告你嘴巴放干净点!”陆哲愤怒的站起身来。 许天晴也猛然起身,毫不示弱的与陆哲对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她就是个艳星,卑鄙可耻人尽可夫的艳星,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许天晴——” “怎么?她是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准我说了?!说对了吧?!说到你心坎上了吧!活该!” “啪——”一个巴掌落在脸庞。 许天晴捂着左脸,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可是,脸再疼,抵不过心疼…… ‘啪’的一声,何止是心碎了,连带的最后的一丝依赖,一片希冀,也全部打碎了。 心理学家说,有一种心理病人,无形无影中慢慢成长,他们看似强悍,却比任何人都柔软,甚至这一切他们自己都不自知,只在最后底线被揭露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堪一击。 许天晴觉得自己有些病了,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被打醒了。 回过头来她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更明确他做了什么。 “陆哲,我们完了。” 最后陆哲看着自己隐隐发麻的那只手,再看向许天晴径直出门的背影,良久,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蓦然跌坐在椅子上,扶额轻轻的抽泣。 他累了,他真的都快累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时间的对峙 几天时间,许天晴都没再从‘亘古’出现,再回来时,带回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一路上,别人都还是总裁夫人总裁夫人叫着,她亦点头微笑与人回应。办公室里,陆哲正处理完一批‘防震大厦’事宜。疲劳的揉着眉心,许天晴进门,径直走向陆哲的方向,将合同搁到他的大班桌上。 “我们离婚吧。”许天晴淡淡的说。 意识到来人的瞬间,陆哲蓦然抬头,正想说什么,许天晴的话音便落下,一时不解,而不解之后便是震惊,“你说什么?”役见吉划。 “我说——我们离婚。”许天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支笔,淡淡重复。 陆哲一点一点慢慢起身,慢慢的凑近了许天晴。疲惫的双眸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戾气,他几乎一言一顿:“许天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许天晴淡淡对上陆哲的眼,重复:“离婚。” 陆哲深沉了一口气,缓缓的拉下领带,就只听许天晴继续说:“签字吧。” “休想,许天晴你休想!”陆哲忽而暴斥,“许天晴你有病你知道吗?你疯了!” “是,我疯了!那又怎样呢?”许天晴强势的与陆哲对峙,“我说离婚,我只想离婚,现在。我只想跟你离婚!陆哲,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遍!跟你在一起让我感到恶心,跟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感到开心,伴随的永远都是伤痛你知道吗?!你就是一个行走的负面能力,一个诅咒!” 陆哲往后退了退,许天晴继续说道,“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离婚吗?因为——不需要了,我们陆家不需要你了,我不需要你了!满意了吧?明白了吧?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毫无感情可言的可笑的商业联姻!当初你不也说了吗?既然知道是商业联姻那么就该早有准备这一天的到来。现在,只是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你有你的红颜,而我,我也有我的周琛、韩子阳,他们哪个都比你优秀!” “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许天晴?!”陆哲暴怒,一把掐制住许天晴。 达到目的,许天晴冷冷含笑,“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生气了吧,发怒了吧,那就离婚吧!” “你逼我,你故意逼我……”陆哲咬牙切齿。 “是逼你。但也不算是逼你……”许天晴喃喃着,眼里有闪闪发亮的泪光,“因为反正刚好我也讨厌你,趁早结束趁早好,我也不想再受这样的折磨了,烦……” “你以为就你有伤痛有忧虑吗?就你感到不快乐?!”陆哲双目深深凝望着许天晴,不可置信的呢喃,“许天晴,你怎么这么自私?怎么这么可怕?!” “对,这就是我。”许天晴继续淡淡然。 “许天晴我告诉你。”陆哲慢慢收紧手中的力道,发狠了一般,一字一顿,“我这辈子,就没想过会结第二婚,既然你嫁给了我,既然我娶了你,那么就算折磨到死,也只可能是我们两个!” ‘嘭——’的一声,许天晴身体一个趔趄倒在大班桌旁,桌上的合同也应声落地。 陆哲匆匆于办公室出去,一路上,头也不回。 许天晴缓缓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滋味袭来,深感这一切的来源,许天晴忙匆匆跑完洗手池去。 吐完毕,许天晴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那张脸,竟然出奇的可恨,可恶。 许天晴将嘴唇轻轻擦拭干净,良久,猛然转身出去。 “你怀孕可能两个多月了,要说准确日子,大概是在一月份初左右,那时候你有过性生活吗?有吧?还记得清吗?” “有。” “那好,胎儿现状稳定,回家注意休息,还有,千万不要让自己的心情影响生活,有什么事情随时来检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些虚弱。” “好。” …… 许天晴走在从洗手间出来的道路上,脑海里仍回荡着医生先前所说的话…… 她慢慢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卸下职务牌,脱下职业装换上自己的衣物,随后回了趟许家,又去了趟陆家,陆父陆母精神矍铄,出门的时候聂琦珊还一个劲儿留她吃饭,她都只是客气回绝,转而离开。 随后,她开车离开。 夜晚的道路悠长,便利店的路旁,一辆熟悉的车影映入眼帘。 很久以前许天晴不相信天意。 她不认为这世间真的会有巧合存在,但现在,她相信。 她刻意回了趟许家,又回了趟陆家,她还没有回别墅,走的也不是曾经一贯走的那条道路,可是偏偏,就是在这条陌生的道路,陌生的街头,她眼睁睁看见他,他们再遇。 车内的男人显得痛不欲生,他伏在驾驶座的位置上,隐隐惨栗,而身旁的女人心疼的望着她,随即,无声的拥了上去,两人拥抱在一起,一个人在哭泣,另一人更加伤心。 世界上有那么多条道路,为什么他们能够狭路相逢? 我们有那么错过或者躲避的机会,为什么偏偏在最不堪最不愿的时间相遇? 这就是命运。 是上天的启示,逃不过,躲不过。 时间它会告诉你,曾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切,在特点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它还会重来一遍,只要你还没有迈过去那一步,只要你还在周旋,一切都会重来一遍,一切就像从前一样。 许天晴看着车内的那两个人,好似看着一场时间的对峙。 新司成立后这是陆锦第一次来公司,也是许天晴第一次邀请陆锦来公司。 陆锦悠然自得的坐在许天晴副总的位置上,转悠着大班椅,充分体验着许天晴的滋味儿。 “不错嘛天晴,你们这公司,可比陆氏还要安静一些了,更重要的是,紧张的工作气氛没那么重,挺好,挺好。” 许天晴坐在茶几前喝茶,闻言微微一笑,搁下手中的花茶杯。 “哎你今天叫我来什么事儿啊?”陆锦询问。 许天晴眸色几不可闻的瞧了一眼副总办公室外面的隔成,容心坐在那里安静工作,许天晴敛下眸子,微笑:“没什么,只是想你了。” “想我?”陆锦笑呵呵的,“这话倒不是我不喜欢,只是陆哲听到了会弄死我哈哈……” 许天晴笑言:“对了问你个事儿呗。” “问呗。”陆锦继续坐在椅子上转悠,“您老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呀,什么不都是,啊,您张张耳朵就能知道的。” “给我讲讲陆哲和江雪呗。”许天晴轻言。 陆锦一惊,诧异的望向许天晴方向。 “别误会,没什么意思,好奇。”许天晴淡淡解释。 陆锦仍然不信,许天晴端起茶杯,“怎么,还不敢?” “瞎说,我不敢。”陆锦立马辩驳,随即又软了嘴,“只是……你问这个……不正常。不像你风格。” “这有什么不像的,好奇,了解了解罢了,再说,你认为我和陆哲这关系,真的拘泥这点小事?” 陆锦想了想,“那倒是……我认为,你也不是那人呐。” 说着便正襟危坐,作势讲述:“那好吧,我就讲给你听听。” 许天晴点头,一程都淡淡然听着,见陆锦讲得妙语连珠唾沫横飞她没也表现得多么惊讶。 只是听陆锦这么说,倒是真为一段传奇。 讲完,陆锦兴致勃勃的问:“怎样?精彩吧?我们陆少的爱情故事,那可谓上天入地无人能及的,更加上江雪那姑娘,也的确配得上我们陆大少……” 说着说着,也似乎觉着自己在俩人的爱情故事上用尽太多赞美之词了,忙收了嘴,小心翼翼问许天晴,“嗳,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许天晴浅笑摇摇头:“没有。” 陆锦只觉得大事不好,正准备溜之大吉,可突然发现,许天晴眼眶有泪了,可即便哭着,她面上也笑着。这就让人感到头皮发麻了。 “嗳许天晴,你别吓我,你怎么回事啊……”陆锦一边说,一边慢慢向着许天晴靠近,“都怪我,我说起来就没止境了不好意思啊,你不要生气,不要往心里去,好好的啊……” “没什么。”许天晴忙抹了把眼泪,“我这眼睛见光流泪,可能太阳太刺眼了。” “许天晴,有没有告诉你你撒谎的时候很吓人?”陆锦傻傻的问。 许天晴猛然不说话了。 陆锦只想赶紧溜,可又实在放心不下她。 良久,许天晴抬起头,“陆锦,你真逗。” “本来就是嘛,你本来就在撒谎,明明哭了还说自己没哭,你是爱着陆哲的吧,所以才这样。哎呀,我都知道……”陆锦没有理解许天晴话里的意思,仍自顾自的说着,可没有发觉,许天晴的双手已经隐隐陷进了沙发里。 许天晴紧拽着沙发的皮质沙发套,随着陆锦的话语越来越快速,她猛然大吼出声:“我没有!” 陆锦猛然被吓了一跳,乖乖的噤了声,瞬间像个傻子一样看着突然发狠的许天晴。 “许天晴……” “陆锦你说错了,我没有!” 陆锦心想:没有就没有啊,干嘛那么激动,这就说明有! 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看着许天晴发泄。 “陆锦我告诉你,爱上陆哲这样的男人是所有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悲哀!身为女人,这辈子就算死也不要爱上这样的男人!你以为陆哲有什么,你以为他算什么?是你所想的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头顶光环众星捧月的男人吗?不是!他不是!他就是个垃圾!” 陆锦害怕的:“……” 许天晴:“我这辈子都不要爱上他。这辈子都不要。” 陆锦仍旧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直到许天晴出去了,他才深深感到,自己貌似闯祸了,更加证明,也就是个坑啊,许天晴挖了个坑准备他跳,而果不其然他跳下去了,也顺便成为了她和陆哲俩人之间的炮灰。 倒霉。 真是倒霉。 陆锦悻悻的擦汗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离开 陆哲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许天晴怀孕的消息,匆匆赶来,正看见许天晴从办公室出来。 “我问你,你是不是怀孕了?!”陆哲手举着许天晴的孕检单,那是他在房间的梳妆台上发现的。男人的眸光猩红猩红的,有着无法言说的兴奋成分和些许疲惫。 许天晴看一眼他手中的单子。淡淡而言:“是。” 陆哲瞬间喜笑颜开,一把抱住许天晴。左看看,右看看,检查着她的异样:“怎么样?那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还有吧?要不要休息?案子的事你先别操心了,我们停着,等你养好胎再说……” 陆哲还喋喋不休的说着,许天晴猛然打断:“陆哲。” “嗯?”陆哲看向许天晴,容颜间,仍是难以掩藏的喜色。 “我们离婚吧。” 因为许天晴的这句话,陆哲猛然蹙紧了眉宇,他不相信,这种情况下许天晴还会愿意跟他说这样的话,他还是认为。她太任性了。 “天晴,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离婚吧。真的。” “天晴。” “我怀孕了,我可以打掉,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相信,你也不想要的,对吗?” 陆哲的容颜变成一种非常奇怪的神色,近乎不可置信的神色。 “所以,打掉吧。离婚。”许天晴淡淡的宣布自己的这两个决定。 “许天晴你——”陆哲气得眸色通红。 “我相信,我们之间不足以因一个孩子作为牵绊。”许天晴耸耸肩,“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很正常,不是吗?” “许天晴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是不是人?”陆哲伸手,一下一下缓缓戳着许天晴心脏的方向,质问:“打胎,这也是你作为一个母亲所说的话……许天晴,我实在是低估你了对不对?低估了你的残忍冷血,你的自私跟愚蠢!” 许天晴微微颔首:“谢谢。” 继而径直离开,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她又淡淡回过头来,望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陆哲道:“对了,麻烦你离婚手续尽快签字。我急着要。” 许天晴走后,还是陆哲一人痴痴的站在原地,良久,他似乎听见自己嗫喏的声音:“许天晴你要这么残忍……”可是说着说着,又变为另外一句:“许天晴,我不相信你这么残忍……” 第二天许天晴去医院做终止妊娠手术,医生再三问她是否想清楚,许天晴次次毫不犹豫点头:“想清楚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才黑了,许天晴捂着肚子,沿着别墅的屋檐缓缓行进。 房间的梳妆台上,离婚协议上仍没有签字,许天晴坐在床上,静静等待。 楼下汽车轰鸣声响起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陆哲从车上揉着眉心疲惫的下来。径直往屋内进来,许天晴起身,转而迎向陆哲的方向。 看见许天晴在家陆哲有一些惊奇,却也不怀疑,微愣了一下,他走向屋内,刚刚又送母亲去医院了,病情抑制着,近期就会手术了,他有些疲乏,问着:“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天晴那些离婚协议交到陆哲手上:“这是离婚协议,签字吧。” 又一边翻阅着里面的条例,一边说道:“钱我一分钱也不要,不是我应得的我也不好,我只带走我从许家带来的一些东西,还有……” 许天晴还在说着,陆哲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他已经够疲乏了,不想,一回到家就是面对这样的问题。 “听明白了?应该没有异议了吧?”许天晴重新把协议递到陆哲手上,再递给他一支笔,“签字吧。” 陆哲痴痴的喊她一声:“许天晴。” 女人苍白而憔悴的脸抬起来,“嗯?” “你就非要这么逼我是吗?非要我同意离婚你才满意吗?!”陆哲一把将合同扔到地上,血泪控诉,“你能不能理解一下别人?能不能凡事站在别人的方位考虑?!一件事你想做就非要立刻做成的吗?!” “不是吗?”许天晴淡淡的问,“难道人不都是这样吗?你不是吗?就算你不是,至少我是。” 陆哲徐徐的摇头,“我不会满足你。我不会任你胡来。之前种种,先前一切,我都当做是你无理取闹,我不会跟你计较,可是从现在开始,你别再给我说这样的话,否则——” “否则什么?”许天晴定定的问。 陆哲说不出话来了。 “孩子我拿掉了。”许天晴静静的宣布。 陆哲缓缓抬眸。 “今天刚刚拿掉的,”许天晴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张手术单,放到陆哲的手上,“现在,我们没有牵绊了,签字吧。” 猩红。 猩红。 猩红的眸子…… 陆哲看着手中的那张流产手术单,手术反上骇然写着许天晴的名字,而手术显示成功,甚至在单子下面医生写出了对胎盘分析,多重,多大,怀疑是个男孩儿还是个女孩儿…… 陆哲把那张单子托在手中,听见她说,她把孩子拿掉了。役沟何圾。 他看着那张单子,就像看着一个孩子静静躺在手中。他的孩子。 陆哲几乎是颤抖着望向许天晴的,许天晴的面容淡淡的,精美的容颜透着几许惨然,陆哲慢慢移向她的肚子,那肚子里,先前还住在一个小孩,现在,不在了。 他禁不住的伸出手去,感到一丝丝的温度,他似乎听见孩子在向他呼救,手的力道猛然收紧,拽的许天晴一阵闷疼! 看许天晴蹲下身去,陆哲更相信自己的猜测,他的眼泪从眼眶滴落下来,他模糊不清的看着许天晴的影子,一把,精准无误的掐住她的脖子,揪起她的身子。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拿掉我的种……” 许天晴费力的呼吸,“因为,我不喜欢。” “我再问你一边,你为什么拿掉我的种……”陆哲依旧满眼含泪的喃喃着。 许天晴亦固执重复,“因为我不喜欢!” “我问你!你为什么拿掉我的种!你他妈为什么要拿掉我的种!”陆哲发狠了一般,手中力道猛然收紧,猩红着眸子暴吼! “因为我不喜欢!”许天晴亦决绝的暴吼回去,“因为我他妈的不喜欢!只要是你的,要还有,我还拿!” 对峙、 一场僵持不下的对峙。 最终还是陆哲输了。 他的手缓缓松开,任由许天晴慢慢的从自己手中滑落下来,滑落在地。 “我现在就签字……”陆哲忽而喃喃起来,趴跪在地上找笔,一边找,一边喃喃,“我现在就签字,现在就签字……” 他找出笔,在合同上颤抖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还说着,“许天晴,我现在就签字,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现在就签字……” 把签好的协议交给许天晴,随即陆哲痴狂的说道,“许天晴,我签好了,你把孩子还给我,许天晴,我签好了,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啊,还给我?” 许天晴猛然落泪。 陆哲还在不断说着,吼着,“你还给我啊?还给我?许天晴,你还给我,还给我——!” 许天晴看着陆哲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眸,那有如嗜了血的眸子,他呆呆的看着她,始终等着她的一个答案,许天晴的眼泪汹涌滚落,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咚!”猛然发狠,陆哲一把推到许天晴,犹如一个暗夜里拿着剑戟的恶魔,他冷酷着一张脸,慢慢压制下来,只听他幽幽的说:“许天晴,你真狠。” 拿过协议,陆哲慢慢放到许天晴手上:“还给你。这都还给你。” 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一直搁在抽屉里的那两册红本,在许天晴面前毫不犹豫的撕碎,“这也还给你。全都还给你。” 红色纸屑在空中飞散,许天晴看着那些纸张,陆哲邪魅的微笑:“这些全都还给你……” “嘭”的一声!别墅大门的关合声震耳欲聋。 随即,一阵车灯大亮,又是一道巨响,陆哲的劳斯莱斯牢牢撞上花坛,引擎散出浓浓的青烟,许天晴起身跑到窗前一探究竟,就看见陆哲开着撞残的车子离开了。 车子一路上歪歪斜斜,曲曲折折,好像随时都要撞上,最后,车子在驶离几条公路之后悄然停止,陆锦开着车子赶来,直奔陆哲出事的地方将他送往医院。 陆哲在医院躺了三天。 许天晴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再见陌路 三年后。 “听说,陆家少爷终于当爸爸了?” “是啊,可不是嘛。” “还听说‘防震大厦’已经建成了?” “就是。” “半山度假村开发了,你们去过吗?” “去过,可好玩儿了,那滋味儿……真是。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只恨不是生在帝王家。因为只有帝王才能享受那待遇!我们?怕是只能跟着老总偶尔享享福咯!” “就是,可度假村每年都会一个月封闭时间,这就不知道为什么了。可惜了……” “哎……就是啊。想想那陆家少爷真是可怜……” 许天晴走在机场中。听着人群呓语,无非是有关陆氏有关陆哲的故事,当下最火热最受争议的男人的故事。 他已经高高在上无人匹及,比以前更强大,更优异。 环顾了一眼四周,些许的憔悴的面容还是那么迷人美丽,只是,长久以来不见天日阴郁的时光,导致她显得更加孱弱我见犹怜。 许天晴招呼下一辆代步车,让车子带着她出了机场。再到门口拦下出租。 许天晴去了薛慧的新住所,薛慧一边给许天晴倒茶,一边在客厅里喋喋不休。 “哎呀天晴,你这几年是去哪儿了?你不在这几年你是不知道。那实在是——那词语叫什么来着?白驹过隙……日新月异瞬息万变啊!商场战场那都是另一翻景象了,就比如你家那陆哲吧,我天,福布斯名人榜有没有?世界富豪榜有没有?商界社会最具影响力美男总裁ceo有没有……” 说完,薛慧回过头,正看着许天晴愣神,将一杯花茶放到许天晴面前,调皮的薛慧啧啧称奇:“真是,几年不见,更加风姿卓越了哈,瞧你这瘦的,白不拉叽的,风一吹就得倒吧?” 许天晴抬起自己那双因长久缺眠而格外沉重的眼皮,说话:“慧慧。我可不可以在你这儿住几晚?” “当然了!”慧慧爽朗道,“天晴你说这哪里的话,咱俩谁跟谁啊。你想住多久都可以,说什么可以不可以的,见外……”说着慧慧一把搂过许天晴来。 许天晴微微一笑,顺势在慧慧怀里睡着。 晚饭时候俩人直接叫了外卖,一边吃,一边闲聊。 这几年,慧慧已经和周琛在一起了。 用慧慧的话,她追了周琛整整一年零八个月才把周琛追上。 他们去了挪威森林,去了冰雪世界,在那里,慧慧深情向周琛表白,在周琛转身离开之后,他又回过头来,冲入慧慧身边将她抱进怀里。 那一天,慧慧落了泪,那一天,是慧慧最开心的一天。 慧慧说:“他去出差了,最近也该回来了。”吗估池才。 而清晨还是一如既往,行踪隐秘,身边也始终没有哪个男人来作伴。慧慧说她拒绝了陆锦,期间俩人也产生了诸多纠葛,而多年以后,陆锦终究和容心在一起。 即便置身事外,可许天晴还是能够想象到,大家都是何等幸福。 周琛终于找到真爱,而陆锦的爱情也得到了圆满,他们都幸福着。 一切都在变,就连这个世界,也都变了。 每时每刻,每一分每一秒,日新月异。 我们每一天看到的太阳,都不再是今天的太阳。 但她仍然替他们所有人感到幸福着,至少,他们幸福。真好。 吃完饭许天晴去了世贸,打算在会所坐一会儿,那家会所还是曾经的会所,还有曾经的味道,她想找寻一些曾经的记忆。 会所大堂里,随着话语纷飞,一群黑压压的人从电梯里出来。 为首的男人步履最快,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均笑着,言谈着什么,也有人向他汇报,他均点头或者沉默,于身后的一行男人而言显得格外置身事外鹤立鸡群。 许天晴眼睁睁看着陆哲从自己眼前掠过,他走啊,走啊,威风凛凛,没有回头。 容颜还是曾经那副容颜,甚至更家俊朗。 气息已不是曾经的气息,更加持稳强势,冷漠成熟。 许天晴不知道,有时候,竟还可以这样想念一个人。 恍如隔世。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第二天慧慧休息,拉着许天晴去逛街,说她,这样老是关着自己不出门容易憋坏,可慧慧不知道,她曾几何时早就憋坏了。 商场里面人群涌动,不时有来往的人与之擦肩而过。慧慧内急去洗手间,许天晴独自一人等在商场中央。 迪奥的秋季最新款挂在专柜外面,导购行云流水的介绍着自家最新系列款产品,女人摸着一件真貂绒大衣,娇嗔了一句,“太贵了……” 男人说:“喜欢就买上。导购,帮我包起来,这一件,这一件,还有这一排……” “哎呀,你又这么破费……” 前方的人还在说什么,许天晴听不见了,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许天晴的呼吸有些困难,眼眶里有些苦涩,她看见陆哲温柔揽过女人的肩膀,提着重重的购物袋,缓步从店里出来。 女人因为有孕,走路小心翼翼,男人便也随着女人的步伐,宠溺的跟护着他,满眼里,动作里,皆是深深的柔情。 嘘声还在悄无声息的滑过,从自己的身旁滑过…… 男人侧首对女人说:“待会儿再去母婴店挑选一点婴儿用品,好不好?” “好啊。” 江雪不认识许天晴,这点许天晴毋庸置疑。 可是陆哲,这个曾与她同床共枕一年多的陆哲,这个男人,他不会不认识她。 可是他们就那么从自己身旁走过了。 一阵风过,陆哲没有抬眸,没有回头,没有一丝丝的迟疑,甚至连许天晴都怀疑,他是不是不记得她了,或者说,他已经忘记有她这么一个人存在,然后他就走了,深情款款揽着另外一个女人,从她身边走过。 我们终究如愿以偿。 得到自己曾经想要得到的一切。 不管这个结果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慧慧从洗手间出来时正看见站在商场中央泪流满面的许天晴,忙焦急的问:“天晴,你怎么啦?” 许天晴摇摇头,笑着:“没事。” “有什么事你就告诉啊,你别吓我。”慧慧一边说着,一边随着许天晴刚刚看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男一女缓缓离去,从背影中看出,男人温柔的揽着女人的腰肢,最是那一抹羡煞旁人的温情。 慧慧忽然发觉这抹背影似曾相识,下一秒,蓦然不再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从开始,到现在,到以后【大结局】 没过几天周琛就回来了。 几人约在一家酒吧再聚,是许天晴强烈要来的,看上去心情甚好。 周琛几次劝诫未果,最后只得任着许天晴混在人群中喝酒跳舞。 许天晴喝得有点多了,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只有耳边如雷的音响声还算真切。砸的人心肝脾肺肾一起五雷轰顶。 酒吧暗角的真皮沙发上,周琛正与薛慧逗乐,俩人玩得正酣。一颗樱桃就能激起无限暧昧,最后慧慧采用撒娇手段了,成功俘获周琛的双手吃到他手里的樱桃,周琛便仰起头哈哈的笑了,轻轻拥过身边的女人,饶是那般爱不释手。 许天晴看着,暗暗吞下了一口酒,将酒杯放到吧台上,抽身离开。 灯光迷离,电音鼓噪。这样的时刻最容易想起不该想的人,回忆起不该执着的往事,这样的时刻,这样半醉半醒的时刻。放佛一切时光过往都无比清晰,这种感觉很不好,很压抑,就像在带有记忆的情况下又重活了一遍。 许天晴走到周琛和薛慧身边,喊了句:“走了。” 俩人忙跟着她出门,又在路边告别,刚送走了周琛和薛慧,许天晴就看见等在不远处的陆锦。 陆锦还和从前一样,没多大变化,至少,都是那么帅,还是顶着那么一头韩范儿十足的卷发。 许天晴慢慢走向陆锦,从自己的手包里慢慢掏出一盒女士香烟来,抽出一根来点上。以一种老友会面的方式望着他,“你怎么来了?” “天晴,这么久你去哪儿了。”陆锦这句话说得不大像提问。更像是一种述说。 许天晴吞吐一口烟圈,惨笑一声,“我能去哪儿?到处逛呗,玩呗。人生不就这么点回事儿。” 许天晴忽然想起来,爷爷曾经也是这么说的。吗估史血。 陆锦深深叹了口气,一种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的语气。 许天晴示意一眼旁边的计程车,“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天晴!”陆锦忽而喊住她,眉宇间,是深深的忧虑,“难道,你就一点不关心陆哲吗?三年了。你一走了之就是三年了。你知道这三年里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 “我知道。”许天晴回应,她耸耸肩,一副淡淡然,“挺好的。我祝福你们。祝福你们所有人。” “天晴——” 这次,还来不及陆锦说出一句等一等,许天晴就上车离开了,车子消失在暗夜里,犹如滑入深渊的一条游鱼。 车上许天晴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颤抖着双手扔掉。 天快亮了。 还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许天晴在一处至高地段下车,在京城最高的高架上。 高架对面,就是这个城市的囫囵,因为晨曦还未升起的缘故。整个世界一片迷蒙,迷雾茫茫。 而视野对面就是新建的‘防震大厦’,它伫立在这个城市中央,高高在上。 晨光越来越强,太阳升起,整个世界逐渐变得明亮。 那巍峨高大的‘防震大厦’也在眼中变得清晰。 许天晴还记得,三年前,他们第一次筹备‘防震大厦’项目,而现在,它已经巍峨雄壮矗立在眼前。 眼所能及都是繁华。 许天晴转身,再度拦上一辆过往的车辆。 师傅问:“小姐您去哪儿?” 许天晴说:“去半山度假村。” 许天晴看着车窗外的情景,此刻,她忽然有些留恋,很想仔细看看。 因为,至少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我们的一呼,一吸,都促成这个世界的美丽。 只是有些人不愿享受到罢了。 他们有更多的向往,更深的依赖,而不愿承受这个世界带来的煎熬。 许天晴去到半山上,半山已经封闭了,禁止营业,许天晴忽然想起在机场听人说的,半山每年都会有封闭一个月的惯例,看了山脚下的公告牌,她才确定,的确如此。 因为封闭的原因,整个半山空无一人,只是四周的旅游景点及豪华装饰还证明,这里有商家经营。 许天晴一步一步爬上半山,沿着用鹅卵石砌成的羊肠小道,一路登上半山山顶。 半山太大了,走了好远,许天晴才走到悬崖边。对面就是深海,一望无际的海面,底下有囫囵,是一年四季的海水冰凉温度所致,特别是在晨曦时间,这个景象尤为显著,可称之为奇观了。 这样俯瞰下去,很像一个泥潭,一个深渊。 又不禁让人想到电视剧里那样男女主角殉情的地方,当真绝美。 其实从这里跳下去也挺不错的。真的。 许天晴哼着歌儿,慢慢儿的自崖边坐下来。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始终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喔原来你也在这里……” 她一边轻轻摇晃着身子,一边轻声吟唱,她穿着一袭白裙,此刻很像一个仙女降临。 她唱完,眼角缓缓流下眼泪。 她忽而笑了,那抹笑,随着她呼吸的晨曦空气越来越多,亦愈演愈烈,直到她慢慢睁开眼睛来,她起身,面向海面:“我来了,这个世界。” 随着‘通’一声,一道美丽的身躯沉沉的坠落。 赶来的陆锦伸出的手还在半空,而他已然无能为力,像一个绝望的使者,只能深深呼唤:“天晴——” 好深,好深。 许天晴只感觉,随着逐渐的下沉,那地方,好黑,好暗,好冷,漫无边际…… 四周是无止境的深渊,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一切空洞…… 就这样死掉了吗? 真好。 我们亲近着大自然,我们回到最原始的状态,在此,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没有忧愁,没有悲伤,这才是我们最应该的样子。 再醒来,是在病床上。 许天晴缓缓睁开眼眸,四周眼所能及是一片的白,爸爸妈妈,公公婆婆,陆锦容心和周琛薛慧,他们都看着自己。 许天晴动了动,咳嗽起来,母亲王淑云叮嘱她别动,转而抹起自己的眼泪来。 “我在哪里?”许天晴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里什么都有,什么都在发生。 “你在医院。”陆锦说。 随即,王淑云又哭出声来。许博远憋着泪愤然离去,周琛也拿出一盒烟脸色不太好的扭身离去。 一时间,病房就只剩下陆锦一个男人,陆哲招呼走了容心,容心听话的点点头然后离去。 “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陆锦淡淡的问。 许天晴敛下眸子。 陆锦拿出一张病单,一字一顿的念出声来:“许天晴,抑郁症,患病三年。”说完陆锦望向许天晴,“你有抑郁症这么多年,有谁知道吗?” 许天晴仍旧不说话。 “没有。还是没有是吧。”陆锦喃喃道:“许天晴许天晴,你就想这样什么病什么痛都自己扛是吧?就想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是吧?” “你这样对得起父母吗?对得起所有关心你爱你的人吗?”陆锦狠狠皱了皱眉宇,不可置信道,“你真的病的很严重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样?!”陆锦发怒了,可想而知,好脾气的陆锦发起怒来,效果也是不一般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少人会伤心?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所有的朋友!他们的感受你都不顾了吗?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后果?!” 许天晴定定的望向陆锦,良久,她说:“我对不起他们。” 随后望向母亲,“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爸。” 又看着慧慧说道:“我对不起你们所有人。对不起。可是那又怎样?”说话间,她又猛然望向陆锦,“你要我像个死尸一样继续活着吗?” 陆锦不可置信的望着许天晴,许天晴仍旧不动声色的说:“那样很痛苦。” 陆锦拧了拧眉,淡淡的做着事实陈述,“许天晴,你不就是因为陆哲吗?” 许天晴猛然抬眸,见陆锦一笑:“你不就是怕再也见不到他吗。” “可是,你知道吗?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吗?你走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三年前,陆哲她母亲患癌,需要及时治疗;三年前,江雪因为被人封杀找上陆哲帮忙,从始至终都是陆哲亏欠她的,你知道吗?” 许天晴惊讶得无法言喻,而一旁的王淑云,用手绢抹着眼泪暗暗哭泣。 “他那时候烦闷得快死了,他想向你解释的,想向你坦白,可你一次又一次将他拒之门外给他无穷无尽的压力,他都快被逼疯了你知道吗?” “你知道你和陆哲最大的缺点也是最相似的地方是什么吗?就是什么都不愿跟人说,任何苦,任何难,都希望自己来咽,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他们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与人交流像个刺猬一样痛苦着自己又伤害着别人!” “这些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他出车祸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你们的离婚手续也下来了,你也走了。可是,一走,三年了,你才回来。”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许天晴淡淡的浅笑,“什么都回不去了,一切都改变不了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罪人,你们就应该让我用这种方式来赎罪。” “这样赎罪?”陆锦狠狠地否定了许天晴,“远远不够。” “你知道你带给陆哲多少伤痛吗?凭一死来赎罪?” “那你要我怎样?” “要我说你就应该永远陪着他,爱护他,一心一意呆在他身边再也不要给他伤痛!” “我陪着他?”许天晴忽而笑了,“陆锦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不应该是我,而是江雪。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不是吗?” “谁跟你说的?”陆锦简直哭笑不得。 “陆哲根本没再结婚,而且,你们也根本就没有离婚!” 许天晴陡然一惊,陆锦继续说:“签完离婚协议交给律师你就走了是吗?可你忘了吗?办离婚也是要两个人去,拿着结婚证去的!你们去了吗?律师说办完了那都是骗你的!” “什么……”许天晴惊愕的坐起身来,听见自己的心脏不停狂跳。 陆锦走过去坐到许天晴面前,又说了句什么让王淑云离开了,这才又跟许天晴说:“和江雪,那都是故意气你的,表演的戏码。人江雪已经嫁人了,再之所以陆哲一直都愿帮衬着江雪,也是因为之前对她有愧,因为在美国留学那一年,是他和江雪提出的分手,人女孩儿很善良,为他付出了很多,而谁让他爱的人不是她是你呢?所以,感情的事,没办法,为了成全自己的心意,他只有离开她,而就是为此他才一直愧疚。” “什么?”许天晴听见那句‘谁让他爱的人不是她而是你呢’,她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听错了。 “哎……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是经历了什么。这都这么多年了,得有十几年了吧?啧啧啧……”陆锦望着许天晴一阵摇头晃脑,“十好几年了,就是一个磐石也捂热了吧,你们怎么还修不成正果呢?” “陆锦你说什么,陆哲一开始喜欢的就不是我。我们之间向来没有感情。”许天晴竭力笑着,试图否定。 “装,还装,从那次你说你永远都不会爱上他我就知道,你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而陆哲也是,反正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经历过什么了,但是就我一个局外人而言,我都知道,你们的感情不简单,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积攒出来的,还记得你初中毕业那一年吗?陆少带你一起去了家酒吧,也就是那时候我们认识的。酒吧里,陆少一直在逗你,也就是那时候我知道,他喜欢你,我记得我好像跟你说的,你应该忘了。因为陆少是从来不会那样去逗一个女孩儿的,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看到,而且,他不是那样的人。那时候我还觉得你们挺好的,暗想是不是一对,可后来,你们就没那么好了,慢慢的,好像变得越来越遥远,最后,索性再也没有见过。也就是那时候,你们就翻脸吧?我知道为什么。那一年,你还记得吗?那年除夕夜,同样是我和陆少在一起,在街上看到你,他就支开我们几个把你忘超市带,还一个劲儿的耍无赖让你买巧克力给他吃,最后你始终不肯,然后跑了,好像那时候你们就闹翻了还是怎样,也就是那时候,传他和江雪在一起了。是那女孩儿主动追的他,追了好久了,也就是那一晚你跑了,人江雪送了一条围巾一盒巧克力给他,不知是赌气还是怎么的,那孙子就真和江雪在一起了,那时候我看那女孩儿第一眼,心想,和你还真有点儿像,都是那大白皮肤,大长腿……不过人没你倔!” 许天晴险些噗呲笑出声来,看着许天晴笑,陆锦也终是笑了:“知道为什么每到过年他都爱缠着你吗?知道,为什么那年除夕他非要你买巧克力送他吗?” 许天晴摇摇头,陆锦继续说:“因为那孙子不知从哪儿听说,吃了心爱女孩送的巧克力,那就自然而然会在一起。” “他想跟你在一起。” 许天晴猛然哭出声来。 “我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闷骚,不善言辞,没风度,面对爱情,简直就像一个小孩儿一样幼稚,可是,他爱上一个人,那真就是一辈子都认定了那个人。” 陆锦拿出手机,翻出一段音频,里面播放着一段女声唱的《原来你也在这里》,他问:“你还记得这首歌吗?” 许天晴惊骇,“你怎么有这首歌?” 陆锦问:“是你当年唱了送给陆哲听的吧?” 许天晴点头:“忘了告诉你,那孙子曾经好长一段都用这段音乐坐来电铃声,还老是问我:好不好听?好不好听?每次我说好听问她谁唱的他都神神秘秘的不说,孙子……” 许天晴一阵感怀,慢慢接过陆锦的手机来,那是她发在自己域名上的一首歌,一直都还保存着。 “还有,”陆锦继续说:“要不是我清理你们家和他办公桌我都不知道,那家伙买了那么多东西送你!”一边说着,陆锦一边还屈指数起来:“什么手表,衣服,鞋子,小饰品,钻戒,元旦礼物,圣诞礼物,结婚礼物,还有各式各样一堆的标着不同节日的礼物藏在柜子里,简直变态,备那么礼物,害我们家心儿现在都跟我吃醋说我送的礼物少了!” 许天晴噗呲笑出声来。 看着许天晴的笑颜,最终,陆锦从裤袋盒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来:“喏。” 许天晴看过去,是一枚钻戒,是结婚时候陆哲送的。 陆锦解释说:“这枚钻戒,属于你的,现在,你能做的,就是从这里走出去,走到陆哲面前,单膝下跪,求他再娶你一次!” 许天晴泪流满面的接过那枚戒指,那是她离开时一并留下的,戒指内部,隐隐看出一些英文字样,当初从没在意,甚至可以说,从戴上它的那一刻起许天晴就没有在意,更不会脱下来仔细检查一下戒指是否有何玄机,此刻陆锦说:“戒指里面,写着你的姓氏缩写,还有法语的‘我爱你’。这是一开始他找人定制戒指的时候就偷偷镶上去的。连陆叔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吧?还好我懂一点法语,读懂了这句话。” 许天晴哭得几乎不能自抑,她看着手中那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戒指里面镶刻着:Xu`Jet'Aime。 此刻,沉默许久的慧慧终于默默摇了摇头:“天晴和陆哲俩人之间的故事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错过。” 陆锦饶有兴味的听着慧慧继续说:“天晴也是一直都爱着陆哲的,是吧?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我一直都不说。以为事实真的就像你嘴硬的那样,你不爱,并且永远都不会爱。其实你期待已久了,并且一直都在期待,期待你们能够在一起,期待着你们好好的,只是正如陆锦说的,你们都太过沉默,双方永远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强势的对峙着,永远不会退让一步。其实自己不知道,这样的爱,早就埋在心里挥之不去了。而除了陆哲,这世上还有谁是你想要的呢?要不然,在得知陆哲有了新的家庭你们就此错过再也不可能有交际的时候,你们绝望选择自杀?” 慧慧一席话毕,算是敲响了陆锦,陆锦连连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所以。”慧慧说出了和陆锦刚才一样的话:“天晴,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追出去,追到陆哲面前,让他再娶你一次,这次,需要你来低头。” 许天晴猛然抬眸,问陆锦和慧慧:“他在哪儿?那他在哪儿?” 慧慧看看陆锦,陆锦看向窗外的廊道,语气怅然:“他一直都在等你。” 许天晴一下从床上下来,她穿着病号服,手里紧紧拽着那枚戒指,憔悴而又倔强的朝着病房的廊道向前走去。 似乎光明就在前面。 希望就在前方。 迈过了这里,她就算是真的得救了。 医院的廊道尽头,男人乘光而立,他的背影是那样高大,那样熟悉,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而她周遭一切,世间万物,都不及他万分之一。 许天晴缓缓的,慢慢的,走到陆哲身后,男人淡淡的吸着烟,就连他周身的光与气息,也仿佛是和他一样,淡淡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却像是感知到她来了一样,先开口说:“我说我爱你,从一开始到现在就爱着你,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许天晴一步,一步的走向陆哲,很久很久,她听见自己沧桑而又哽咽的声音,她说,“我爱你。” 用尽全部的思念和力气。 她说:“我爱你。” 不断的说:“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在她不断的‘我爱你’的声音中,陆哲慢慢的回过头来,还是那张脸,还是曾经的模样,那样熟悉,可又像是好久好久,都不曾触碰过了。 一瞬间,许天晴感激的几乎痛哭流涕,她无法言喻,只听见陆哲深深叹了口气,然后说:“嗳,求婚这样的体力活儿,还是我来做吧。” 然后,许天晴就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手里接过戒指,然后单膝跪起,说:“回来我身边。从开始,到现在,到以后。” ——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番外:一家人 许天晴先是回父母家认罪,随后又在陆哲的陪同下回陆家。 许风来已经离开了,虽然这几年他都在国内发展,但免不了的是经常出差,各地飞来飞去。 他还是曾经那个英姿飒爽的警探,但已不做警探了。 而许氏在他的打理下。这几年,竟然风生水起,势头全然可以与陆氏匹敌。最让许天晴欣慰的莫过于此。他的这个弟弟,真的成长了。那样高大,那样明朗而又优秀。 陆家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走在熟悉的道路的上,许天晴有种归家的感觉,那种感到直逼心头,让人落泪。 还记得,最后一次来陆家是告别,嘴上没说,但内心早已下了这样的决定。所以从陆家回来仅仅一天之后,她就和陆哲办完离婚离开。 那时候她想的就是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而时隔三年,她又回来了。 事实证明。她生活的仍不好,得不到爱情的人生活痛苦,失去爱情的人性命更加堪忧。 聂琦珊的病早就治好了,陆哲车祸后,她晕倒在地,也就是那时候医院检查叫陆渊知道了,一开始,谁都承受不了这个打击,但终究,是挺过来了。 陆哲始终没有告诉许天晴是为何离开,更没有告诉他们曾有过一个孩子,两老以为,包括许家人也都以为,许天晴是和陆哲不和而分离。顺理成章的,一个归因都集结在陆哲手里,所有的不好的都是他在承受。 三年了。都以为他会变得好一点了,会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娶另外的女人,而事实上他都没有。 俩老都知道,他放下下,并也不会放下了。 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他和许天晴,本就爱着彼此,迫于两个孩子的沉默寡言,多年来势均力敌的局面,他们决定,直接促成姻缘,原本以为一切都是好的,会慢慢往着好的方向发展,因为,怎么说,感情都是靠培养的,成为夫妻多年,他们不相信,这样倔强的两个人还会张牙舞爪矛刃相向,但是他们错了,他们低估了这俩人的倔强,也或许说,是低估了许天晴的倔强。 看得出来,很多方面,很多时候,陆哲是有心护着她的,作为父亲的他不说,但他都知道,知子莫若父的情形,在他们这个家庭尤为凸显。 只是,始终,俩人还是没能好好走下去。 这也就是所谓的错过吧。 年少的时候我们因为痞子少爷的一句玩笑而顿生隔阂,直到我们长大,我们的心气越来越成熟却往往更亦蒙蔽自己眼所看见的虚影里。 很多时候,只需一句误会。 一句厚着脸皮的我才不相信。 或许,就成了。 欢喜冤家不就是这样吗?而可叹的是,刚好,许天晴陆哲又不是那样彻底欢喜冤家的存在,在冤家的基础上,他们有更多的自尊,更少的耐心,更脆弱而不堪一击的内心。 这可怎么形容才好呢? 不知道,也许就叫缘分,上天偏偏安排这样俩个人彼此相爱,却又呈白天不懂夜的黑之势。 不过现在,终究是好了,回来了,就代表再也不会离开了。 一切误会化解,过往一切被尘封,我们将以最完全最成熟的姿态,相爱。 再也不分离。 许天晴一进家门就扑腾跪倒聂琦珊脚下:“妈——对不起……妈……” “孩子,快起来,孩子……”鲜少动容的聂琦珊,此刻也忍不住的落泪,忙伸手扶住媳妇,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听着这样的话,许天晴更加不能自抑的哭泣起来,她想起自己当初的离开,她不知道聂琦珊的病情,不知道陆哲处在一个怎样水深火热的世界,她毅然打胎。吗台巨号。 再回不去了,那样的时候,再回不去了。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陆哲在一边看着也忍不住动人,轻轻扶起她,将她抱进怀里。 许天晴很久没有闻过那样的气息,她很贪恋,一时间顺着陆哲的胸怀,牢牢把他抱紧,就像,再也不要分开…… 你问我们为什么相爱? 不知道,曾经我们互相喜欢,互相争吵,互相敌对刀刃相见,但有一点始终不会变,不管过去多少个曾经,再见,他依旧能让你心跳鼓噪,依旧仅仅淡淡的往那儿一站就可以强势而又霸道的声明——你是我的。我来过你心里。 聂琦珊抹着泪随陆渊去餐厅,一边扭过头来对俩人说:“今天我亲自下厨,我们吃一顿家常饭。” 晚饭端上来,许天晴的眼睛已经哭得又红又肿了,她看见眼前的一桌子饭菜,又忍不住的再次动容,她想到,如此当初那个孩子生下来,恐怕已经坐在她对面学习礼仪了。 而这一切,俩老都不知道,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有过一个孙儿的存在。 “别哭了,天晴。”看着许天晴哭聂琦珊便又想哭。 陆哲也俯下身来,轻轻替她擦拭着眼泪,轻柔的说:“听话,吃饭,啊。” 许天晴看了看陆哲,男人微笑着,泪水却模糊双眼。 牢牢点头,许天晴拿起餐具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妈,您做的红烧鱼真好吃。” “是吗?好吃就多点。以后每天来,妈每天都给你做。” “嗯!” 许天晴一大块一大块往自己嘴里送着鱼肉,她很幸福,这个家,很幸福。 最后陆渊举杯,说道:“让我们举起这杯酒,干杯!” “干杯!” “一家人,幸福,快乐!” “一家人,幸福,快乐!” “没有我们的一家人,怎么能够称之为一家人呢?”突然,一道硬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一屋人纷纷侧首望去,只见缓缓进门的许博远和王淑云。 “博远兄——” “陆兄。” 一道道爽朗的笑声落下,陆渊忙邀着自个儿的亲家入住,添上碗筷,倒上美酒,再度举杯:“现在,让我们再次干杯,为博远兄,为远道而来的亲家!” 大家纷纷起立,举杯,一道道波光粼粼,觥筹交错。 “祝:一家人幸福快乐!” “快乐!” 窗外霓虹闪烁,屋内暖意升腾,这个世界,一片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番外:周琛VS薛慧 用周琛的话说,薛慧就是一个精灵。 她的灵动,她的可爱,无不像是挪威森林冰天雪地里打滚儿的冰花,让人喜爱。 周琛爱了许天晴十多年,这个时间。算起来,与陆哲不相上下了。 因为仔细想起来,比起陆哲。他认识许天晴的时间也不至于晚了多少。 反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是更多的,这点毋庸置疑。 而他爱她是至深的,这点更加毋庸置疑。 可是有些事情你坚持久了到头来就会发现,根本无关乎时间。比如爱情。 爱许天晴多少年,他也知道,许天晴不会爱上她。 她要的男人不是他,她一直把他当做亲人,当做弟弟,当做最好的朋友。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恋人?这样的人在她的生命中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是少了就会歇斯底里的存在,但即便再要生要死的感情也得坦然无疑的承认,那不是爱。 那天醉酒。慧慧就和他说了,让她放弃吧,放弃吧。那时候他就知道,那女孩儿,爱着她。 曾经年少不知道,但是时隔多年,眼神里还保有的那股炙热谁人都能明了。 所以他推开她了,摇摇晃晃的一个人沿着街道走回家。 那时候她没看清她的表情,当然,她也不会去看,在那时候,他是根本不是在意除许天晴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的,现在想想,她那时候的表情一定很可爱。比他看见的任何女人都想要疼爱。 她经常来找他,他推开门,满身酒气。屋里一片狼藉,她便一声不吭的开始给他收拾起来,收拾完,又默不作声的离开。 直到那次,他仍然是醉酒后,因为和许天晴说了最不好的话,他买醉了,而唯一前来寻他的人,却是薛慧。 那晚她送他回家,他们发生了关系。 那天之后他一直无法原谅自己,看着白色床单的那抹殷红,守候着一直不曾亮起的电话,他忽然发现,这个女孩是这样倔强,这样善良。 所以,他打算离开了。 那天,他是真真正正与许天晴告别,让她再不要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压力,也的确,他之后就走了。 走后,他打电话给薛慧,那一刻他居然发现,他唯一能给薛慧说的,却是对不起。 这句话让他无所适从,让他难以启齿。 好久好久,这句话在唇齿间徘徊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最后薛慧问他,你在哪? 他说,我该怎么补偿你……对不起…… 那一刻,作为男人的他,几近哭了,那一刻,他才真正体味作为一个男人的艰辛,不是辛苦,不是挣钱,而是作为一个男人要为自己女人负责的那种深深的责任感和压力。 他想,那一刻,他才真正成为一个男人了。 慧慧说:不用。我会等你。 然后就有了他周游全世界她都跟随的场景,她像个精灵一样,永远欢快的奔走在他前面,展露出那样无邪幸福的笑容。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他竟然发现,慢慢的,这个笑容在他眼里挥散不去了。 她经常调皮的耍赖,说他有钱,他不能丢下她跑了,要将她的生活负责到底。 然后他就每次的,都无奈又满足的幸福的笑着说,好,好,好,我补偿里,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去哪儿玩就去哪玩,只有你开心就好。 真的吗?慧慧不信。 周琛点点头。 他从不会骗人,慧慧便笑得更开心了。 那天,他们在挪威的森林,冰雪铺满了世界,眼所能及都是一片的白,她站在一个结冰的小坑面前,望着坑里被冻结的水,忽然说:好美丽…… 周琛环视一眼四周:是啊,好美丽。 然后慧慧突然就转过身来,她说:周琛,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爱不爱我? 周琛看着慧慧那张认真的、裹着重重围巾仍被冻得红彤彤的小脸,突然答不上话来,他像个涉世未深的男孩子,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女孩儿越走越近,她每呼吸一下的热气在空中都形成一片囫囵,她站到他面前,真挚而诚恳的说:我爱你。 周琛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他心跳加速,感觉自己快要死在原地。他忙含糊一句什么就转身离去了。 可是走着走着,他又突然停下来,因为他发现,慧慧并没有追来,也没有说话。吗台叉扛。 他转过头去,就看见慧慧定定的站在原地,看到她回来,仍是刚才那一脸期待而又心虚的表情没有变。 她静静等在原地,像是一块顽石任世界日新月异任时间白驹过隙都亘古不变的等在原地。 不知道是她的淡然吸引了她,还是她最终的安静打败了他。 周琛只感觉自己,飞速的向她飞奔过去,那一瞬间,心念电转,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他牢牢的将她抱进怀里。 像是抱住了一个时间。 最后他只听见她说:看吧,我赢了。 要说能够让他爱上的女子,那必定是非许天晴莫属,从第一眼到最后一眼,不管何时相遇,都是如此,而要说唯一能够征服他的女子,那便非薛慧莫属。 他能够想到她们以后的生活,他们应该是生活一个田园里,他坐在面向漫山开花的后花园看书,微风拂过,她在身后动作轻柔的打扫,安静的不说一句话,他回过头去,看着她,满足的笑了,然后接下来继续看自己手中的书。 他们应该住在一个冰天雪地的房子里,或气派豪华的别墅,或孤零独处的木屋,如果是豪华的别墅,门前应该有一条长长的通往外界的廊道,路旁种满了雪松,冬天的时候雪花落满了枝头,白了整个世界,然后如果是在冬天他会在每棵树上挂满小小的白色的灯笼,加上整个房子内的白炽灯火,一片明亮。如果是在孤零独处的小木屋,他们面向大海,面向结冰的湖泊,一阵风过,她冷得哆嗦,可还是掩盖不了美景带来的幸福。 还或许……她想过很多种场景,而事实上,他们都实现了。 她让他感到温暖,让他安心,让他觉得有她存在世事安稳,她不会让他大悲,亦或许不会让他大喜,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与世无争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但谁又说,这不是爱呢? 之后他们仍然继续去旅行,环游世界。 爱尔兰,巴黎,普罗旺斯,山川,湖泊,雪山,海岸,岛屿……世界各地,没有终点,亦没有目的。 接下来他们选择去冰岛。 因为慧慧似乎也和他一样,无比喜欢那冰天雪地的世界。 她说:我们去冰岛吧? 他说:好。 ——周琛薛慧篇,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番外:陆锦VS容心 有时候陆锦很想把容心撕碎。陆锦有点像陆哲那倔强又暴脾气的性子,搞不好,就有撕人的风险。特别是在面对女人,特别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的时候。 那种生气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有万千只蝼蚁在心尖儿上爬。 而容心又有点像许天晴那样的性子,过分成熟,过分理性。过分沉默! 这样总之是不好的,时间久了,容易憋出病来。物极必反,就像许天晴。 所以可想而知,在陆锦这个大魔王面对着容心这么沉默美女子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难耐。 容心是那种,即便你面对着其他女孩,因为她们而伤心,而焦头烂额,即便她心痛如绞,也能坦然无疑冷漠从容将文件呈到你面前的存在。你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容心是爱陆锦的,但她的爱一直给的很低调。 陆锦和顾清晨产生过很多纠葛。陆锦追了顾清晨一年,他为她哭过,为她笑过,也被她拒绝过。最终还是没能在一起过。 而偏偏丢脸的是,很多次,他躲在黑夜的办公室里面哭的时候容心就会出现。 有一次,他背对着落地窗坐在地上面而哭,容心进来了,手捧着文件夹,说是让副总签字。 陆锦问:你还没下班啊? 容心答:我在加班。 陆锦一边哭,一边说:哦。 这个样子很搞笑,像个被人甩了的小媳妇。 本来陆锦以为容心会给她安慰,谁知这个女孩儿就那么视若无睹的走了,这下陆锦可不乐意了,在身后哎哎的嚎叫,问容心怎么不理他。 当然,容心还是没理他。继续自己的工作去了。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她有过一个前女友,也是像容心这么沉默的。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是那次他跟许天晴说要讲他的感情故事给她听的时候。 那个女孩儿一直让他记挂。按理来说,那是他的初恋,可人家可是连手都被让他拉过,最后不知怎的,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见过。 那可谓一段韵事,无数个梦里都能让陆锦想起那张笑脸,总是想,她现在应该长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又变漂亮了,如今在哪儿呢。 可是,想也白想,她都快忘记人叫什么名字了。 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个谦谦公子,而人家也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儿,他老牛吃嫩草,怕是会犯法的!虽然也隔不了几岁哈,现在看来是没关系,在都还小的时候咋一看就有关系了。 陆锦偶尔会怀疑,容心会不会就是那个女孩? 可是这样的想法存活不过三秒就自动死亡了,人一十多岁的小女孩儿,还记着十年前的初恋并且找回来也是神奇得不要不要的。吗台斤扛。 再加上陆锦那时候为了顾清晨是要死要活,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死不安宁的鬼样子,也是没心思想其他了。 随着为顾清晨越发沉沦,容心出动了。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给他泡了一杯咖啡,然后望着憔悴缺眠的陆锦说:锦副总,我爱你。 注意,说的是我爱你,而不是我喜欢你。 而且在这里特别要强调的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容心仍旧是一副淡淡然的永远遇到任何事情风云不惊的样子。 所以可想而知,听到这句话陆锦简直就像被雷劈了,他虎躯震了震,慢慢向后倒去,以一种极为惊恐的表情望着容心:容心,你没事儿吧? 容心摇头:没事。 陆锦:那…… 容心:我爱你。我只想告诉你。 然后,没等陆锦再说话,容心就离开了。 再之后,每次见了容心陆锦都像见了鬼,唯恐避之不及,甚至在如何也避免不了的必须交流的情况下,也会大舌头。 陆锦理了理自己的领头,摸了摸额头的虚汗,也是不知道怎么了。 容心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爱你,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答不答应我,没关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可想而知陆锦又是怎样一副表情了,求陆锦内心阴影面积! 他抹了抹汗,说:容心啊…… 可人容心不买账,扭头就走了。 陆锦估摸着,这也不像商业间谍啊,再看容心那丫头片子,也不像会开玩笑的人啊,可怎么,怎么就爱上他了呢? 这件事,陆锦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可是,人们忘了,人脑内最发动的那根神经,除了爱意,还有感动。 久而久之,莫名的,他发现她被这小姑娘感动了。 比如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个微笑表示,都能让他觉出,嗯,真不错。 这样的时间大概僵持了半年,终于,陆锦耐不住了,主动对容心发出攻击。 他说:容心,我追你吧。 容心望向他,男人说的一副真诚,不像说谎,她呆了呆,却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这下,角色就一下子反了。 轮到陆锦来对容心百般呵护献殷勤,而容心却一改初衷处处躲避。 最后陆锦实在忍不住了,问她:你不想答应我吗? 女孩儿点头。 陆锦:那…… 女孩儿继续说:就是太想了。 陆锦突然笑了,一瞬之间,一股暖流流过心间,那滋味,从未有过。 他说:那你想要什么?你怎样才愿意答应我? 她说:你先答应我。 他问:什么? 她忽而牵住他的手,说:牵住我的手。 陆锦狐疑,只觉得手心传来一股电流,一直到心头。 然后她又说:去春天的郊外漫步。 容心定定的看着他,他也定定的与容心对视,一瞬之间,似乎有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从脑海闪过,陆锦竭力思考,容心一动不动的等着他想起,终于,陆锦想起来了。 他指着容心,几乎惊呼:你是阿心?! 那一刻,容心几乎感动得落泪,女孩儿忙不迭的点头,表示:我是。 陆锦深呼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她是阿心。 她居然就是那个年少时与他在他们彼此家必经之路的小道上初遇的阿心! 陆锦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你…… 后来阿心说,她是因为工作调度才又回京城来的。 当年,他们家人无声无息的搬家,她连告别也不曾给过,只知道对方叫陆锦。 后来,毕业了,找工作了,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又回京城来了,而更奇迹的是,她在陆氏总部,又见到了陆锦,那年少的玩伴。 一见到他,她就认出了他,但她并没有急于告知她的身份,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他已经记不得她,而他也有了自己的新的生活。他有很多女朋友,有无数的追求者,他爱着一个叫顾清晨的女孩儿。 而她所能做的一切,就是默默的帮助他,爱着他。 他不奢求他能想起,不奢求他能爱上他,只希望自己的爱情终究有出寄托,而不是孤独的萎靡在自己心间。 所以她选择告诉他了,告诉他,她爱他。 而等到真正梦想实现的那一刻,才知道,爱情来得太快,竟然无力招架。 所以,她沉默,她无措,她的心千回百转久久不能平复。 直到今天,他开口问了那句话,她终于鼓起勇气,就像多年前的小时候那样对他说:你能带我去看郊外的野花吗? 陆锦几乎泪流。 紧紧抓住容心的双手,他说:好。 我们终究如愿以偿,爱情也终会变成美好的模样,你要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番外:韩子阳VS肖颖之韩子阳自述 哈喽,大家好,是,我是韩子阳。 在这个故事里,乃至在许天晴的生命中,我都是扮演着一个渣男。 是。的确是。 我亦的确如此。吗台系扛。 许天晴十九岁的时候,和我在一起了——在明轩的极力撮合下。 那时我刚失恋,我不知道许天晴的现状。不知从哪里听说,他也失恋了,对象是国中三年一班的陆哲,我们那时基本没有交集,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而至于真正的见上一面都不能。和许天晴也是一样的,许天晴和我不同班,初中时代,我们见过少有的几面。 而那一年,高中毕业的我们。却走到一起了。 原因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好朋友——朴明轩。 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许天晴的时候,那时冬天,她穿着一身白衣裳,披散着头发。就向我走来了,周身香喷喷的,朴明轩调笑说,女孩子身上都是这么香。可我从没至别的女孩身上闻到这样的香味。 她看见我,微微一笑,说认识我,不是三二般的学霸嘛,学校的风云人物,公认的帅哥。 我低下头微笑没有说话。 那次后,我们又见过几面,我们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明轩的极力撮合,我们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一起。 我可能再也想不起来我们究竟如何在一起,是无意间触碰了一下手掌,还是微笑的一个眼神。还是被人使坏的撞了个满怀,我再也记不起,也无法确定,在我看来,相爱,相恋,都是需要一个仪式的,可能我们的相恋来得太仓促,以至于在俩个人还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的在了一起。 我也永远忘不了我们那次牵手,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明轩和璐璐闹着分手,明轩喝多了,坐在驾驶座上打电话,我坐在后座劝他,许天晴就坐在我身旁,那时冬天,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我身旁,不知道她是不是瞌睡了,我感觉她渐渐靠着我的后背,我回过头去,就看见了她睡着了,我愣了愣,听着明轩和璐璐的吵架声,突然想要抱住她,然后我真就这么做了,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就像握着我以前前女友的手一样,她突然醒了,茫然的看了我一下,随即笑着回应我的相握,用两只手紧紧抓住我。 然后那晚,我们第一次亲吻了。 我把她抵在墙壁上,听见她说,她从没接过吻,那时候我就说,正好啊,我教你啊。 可是,送她离开,我心里想着的,还是我的前女友。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知道这种感觉很不好,也知道自己有些喜欢她,甚至知道自己心里有个结放不下,但是,我没有说放手,也不想说放手,或许那时候想的就是将就而已吧,也或许,是想靠着和她在一起来替自己疗伤。 不管如何,反正我就那么做了。而我明显高估了自己的将就心理。 就那样浑浑噩噩的恋爱一个月后,我们去了酒店,我不得不承认,是我拉她去的,美色面前,每个男人都不自主的有生理需求,而作为已经有女朋友的我,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她很保守,看上去很不愿意,所以那天,在我要求很久以后,她答应给我,而距离我要求到她答应,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我从硬,到软,到再也硬不起来,我很努力,很努力做好,可是,无论我在用心想什么,这一刻,我们在一张床上,在我面对她的时候,我突然的没了兴趣,我整个脑海里,回放的都是和过去女友之间的种种,我满脑子都是她,我无法分心再想别的事情,所以那天的事情,不了了之。 我很害怕她会因为那天的事情在内心里给我定下一个不好的评分,怎么说,作为一个男人而言,在这样的事情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处于了下风都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而实际上事情完全不如我所想那样,自那天之后,她对我更好,也就是所谓的——一般用来形容贞洁女人的,全心全意。 她正是如此的全心全意,可越是这样,我心底的愧疚更重,我似中了邪,我甚至想坦白,想告诉她放弃我们之间这一段,可是每每望着她,话到嘴边,我都没有了勇气。 她就像是罂粟,像有毒的蛊,是可以害人的那种。我从没见过她这样的女孩儿。甚至,我所爱的曾经那个女孩儿也不如她,不如她漂亮,不如她善良,不如她亲和讨喜,种种都不如她,可正是种种都不如她的她,让我爱,让我无法忘怀。 所以,人们啊,很多时候你要相信,爱情,真的跟你好与坏否无关,有时候,我们爱的只是那一段记忆。 我就是典型的例子,我从不追求人,从不过多在意感情,甚至不在意分离,但,我在意时间,我和曾经的女孩儿在一起三年,四年时间,已成为我无法忘却抹去的岁月。 或许最可怕的并不是我这种念旧,而是我这种,沉寂在念旧中,一直也无法自拔的人。 事实在这一点上,我败了。我败给了自己。 所以在许天晴向我提出分手的时候,我只是犹豫了一夜,便答应了。 因为在那个时刻,我所想的竟全都是——如何向她解释,向朴明轩解释。 我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我还爱着肖颖,或许是从那段时间的行为举止看出来的吧,因为我的确是忽略了她,并且在刻意避着她,也或许,是听人说的,谣言的力量,远远比真实有力的证据还要可怕,这是我想告诉人们的。 还有一点,许天晴是个极其倔强的人,虽然我们相识相恋都不过短暂数月,可对于她这一点脾性我却已然了如指掌。 一个人的性格会在自己的言谈、举止、与人相处中表露无遗。而正好,我是那种格外容易注意微小细节的人。 所以在许天晴向我提出分手的时候,我答应了,于我于她,我都别无选择的需要答应。 我记得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 她说不需要,再也不要见面了。 我知道,我说的这句话是何等的渣。 而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还忘不掉我的初恋女友。 我想,比起上一句,这一句更渣。 在她心中,我只有更渣,没有最渣,事实已经成这样,我无力更改。 然后在此之后,我们果然没有再见面。 直到五年之后的陆氏再见。 其实期间我找过她很多次,只是再也找不到了,当然,我也找过前女友,甚至试图挽回,但逝去的就是逝去了,现实告诉我们,任你如何努力,逝去的再也挽回不了。 沉寂下来之后我开始发现许天晴的好,甚至思念,这种思念越发强烈,让我以为是爱。 我疯狂的打探她的消息,直到知道她回到京城。 我从工作的丰城转战京城,其一是想更好的发展,其二也是想还能不能再见她,不靠别人,仅靠我们彼此的运气。 果然,我们再见了。 她已经成长,成功,更有魅力。我几乎惊叹。 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多么错误,好好的眼前人不珍惜,偏偏要执着于那些抓不住的过去,所以,在听到她一如初单身一人的时候,我展开攻势,我想重新追求她。 可是在第一次交锋的时候,我就败下阵来,她问了我一个我今生最不想回答也最怕面临的问题,她问我,还爱不爱肖颖。 我回答不上来,真的,我不好撒谎,却又企图得到,在这两点上,我始终来回徘徊,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最后肖颖出现,我们再一次见面。 那是我们时隔多年的再见,可看着她,我却像看着一个故人那般有安全感,我想冲过去抱住她,事实证明那种感觉,在面对许天晴的时候,从未有过,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明白,在肖颖面前,许天晴仍是将就。 我愿意将就,而许天晴不愿意。 我愿意讲究,是因为肖颖不再回来,许天晴不愿将就,是因为她的性格使然。 所以一旦,有一天,哪怕我和许天晴,和哪个陌生的优秀的女人结婚,一旦肖颖回来,她重新出现在我的生命,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冲向她。 这就是我,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知道肖颖或许不堪,她比不上太多的人,可我真正想要的,我需要的,却一直都是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改变得了。 就因为我的怀旧,就因为我对往昔的眷恋和无法释怀。 我将永远沉浸在自己的罪孽中,无法自拔。 这是我自己织的牢,我会坐完。 之后我会和肖颖离开,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许她还是并不钟情,或许她仍会嫌弃我并不如哪个富豪富裕,但只要她在身边,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平平淡淡,纷纷扰扰,互不干涉或心猿意马,像两个相互折磨的牢犯牢牢绑在一起一样,不管怎样,只要,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就够了。 ——韩子阳之肖颖,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番外:归来 经过近几个月的心理治疗,许天晴的病情好歹恢复了,已经能够保持开心的正常生活。 加之陆哲的呵护陪伴,状况恢复更快,本来就是出在心上的问题,心病自然要由心药医。 三个月后。许天晴回公司上班。 回公司前一天陆锦是这么说的:“女强人又要重出江湖了!” 许天晴笑靥如花,开心得像个孩子。 陆哲说,不想做就不要硬撑。别累着自己。 许天晴却说,她闲不住,她现在倒很想看看商场的状况了。 陆哲也不阻拦,由她去了。 第二天,‘恒远’公司成员几乎列队欢迎,等着归来的总裁夫人。 许天晴一身干练职业装,一边嫣然含笑,一边谦逊的像所有人鞠躬,陆锦带头鼓掌,叫嚣最大声。 陆哲扶靠在自己办公室的门沿上。看着缓缓走来的许天晴,仿佛又看到一个商场女强人的诞生。 虽然是许天晴,但不得不说,她工作能力是极强的。拼起来恨不得拼命。 许天晴含笑缓步走向陆哲,站在她面前,俩人均是笑着却又不说话。 最后许天晴说:走吧,带我去参观里办公室吧。 陆哲一边说着,我办公室里有什么好参观的,一边由笑脸嘻嘻的跟着她进去。 许天晴进门,轻车熟路的打开他办公桌的抽屉,书层抽屉,琳琅满目的全是商品、礼盒。 许天晴随便拿出一个,明知故问:这是送给我的? 陆哲低头拨弄自己的指甲:也不算,谁看到就谁的。 许天晴气得娇嗔一句,又走到陆哲面前,笑:那这些全是我的。 陆哲看着许天晴,忍不住动容。缓缓抱过许天晴来:好,好,都是你的。 陆锦在身后一脸怨怼的说:公然秀恩爱! 俩人齐齐回头。陆哲看着趴在门缝上的陆锦,得意的表情更浓:那又怎样? 陆锦气不过了啊,一把拉过路过的容心,叫嚣:我也有! 四人瞬间好气不过,又好笑不过。 许天晴安排好了工作,收拾开了办公室,刚坐下,外头来了一个人。 江雪。 挺着肚子的江雪在办公区跟陆哲说了什么,陆哲便指了指她办公室的方向,俩人一道而来。 许天晴的脸色变了变,陆哲本想留下,江雪却说:陆总裁,您先出去吧。女人之间谈话,你这大男人站在这里,不方便。 陆哲看了看许天晴,江雪忙又接过话说,好啦,你会对你心上人怎么样的。许副总,怎么样?你不介意吧? 许天晴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的摇头,笑说:不介意。 陆哲出去,江雪主动打开话茬。 俩人坐在茶几上,一边喝茶,一边闲谈。 江雪突然说:我和陆哲没什么。 许天晴一愣,江雪继续说:今天我来,也是想解释这个事情。 许天晴表示听着。 江雪:当年,我因为被仇人封杀,事业受到影响,我找到陆哲帮我,那时候我是想,陆哲能够给我一点工作,让我不至于真的被封杀饿死,谁知道,陆哲开口就让我替他的公司代言了。 我那时候,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和我男朋友闹翻,她又因为伤人入狱,那是我最晦暗的一段时光。 后来才知道,那时候陆哲过得也不快活,你和他时常吵架,还有她母亲的病,也是让他不堪其扰。 除了工作以外,我们约见过几次,当然了,我的很多事情都不会跟他说,作为朋友,我不想他担心,同样他也是这样,在我面前他表现的永远都是坦然的一面,让人真的就以为他什么事都没有。直到那天,他约我出来,说你要跟他离婚,说他妈妈的病情和各方面的压力,压抑很久,他终于哭了。或许吧,我一直都把她当做一个弟弟一样的存在,我早已把他看做我的亲人,他伤心,我会伤心,他难过,我也会感到难过。你有弟弟吗?对,就是牵挂弟弟的那种感觉。 那时候我就想,到底怎样才能够帮到他,我试图找过你,却没有找到。随之就得知你出国了。 那时候陆哲生活得可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那是他最晦暗痛苦的日子。好在,他熬过来了。真的熬过来了。我很幸福,替他幸福。 再然后,我男朋友出狱了,我们在一起,领了结婚证,举办了婚礼,虽然他是人称的劳改犯,虽然他没那么有钱,也没那么多的优点,甚至有时候很坏,但我还是想和他在一起。这就是爱。 说完,江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个小宝贝,已经在我生命里存在六个月了。我现在很幸福,很满足。 许天晴倏然捂住自己的唇,蓦然就想要落泪。 她也曾有过孩子,也在她的肚子里,可是现在,她没有了。 这是她这辈子最无法挽回的孽。 那时候她想,既然彼此俩人没有爱,那么为什么要有孩子呢?有什么资格要孩子?她不会让她的孩子生下来不幸福,不会让发生在其他女人身上的悲剧在自己身上上演。不会。就是这样的心情,使她当初何等决绝的要选择放弃。 可是现在,直到明白她和陆哲俩人之间的感情再回过头来看这一路,才知道多么悲伤。 江雪问:你们现在想要孩子吗? 许天晴还没有反应过来,江雪便拉过她的手,放到她的肚子上:感受他,好运会带给你。你们也会有一个美丽的孩子。 许天晴说:谢谢。 陆哲送江雪离开,许天晴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忽然,一阵暖流涌过心间,她冲进自己休息室的洗手间里,一阵干呕。 良久,她看着自己有些苍白的脸,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填满心头。 算了算日子,瞬间,一种无法言喻的惊喜填满她的小脸。 陆哲送走江雪回来,见许天晴不在办公室,看休息室门开着直接进了休息室,见许天晴站在镜子前热泪盈眶的笑着,忙走上前:怎么了?怎么了? 许天晴缓缓回过头,哽咽着喊:陆哲…… 陆哲嗯了声,焦急之色显于形色。 许天晴这才又说:我怀孕了…… 真,真的吗?陆哲几乎不可置信。 许天晴笑着,斩钉截铁的说:准没错。 陆哲一把抱住许天晴,激动的不停疾呼着:太好了,太好了许天晴…… 热泪填满了他的双眼,也填满了许天晴的双眼。 孩子,你总归会回来。吗台宏号。 我一直在等你。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