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泥菩萨》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死人鞋 我叫陈十三,河南省洛阳市十八里铺人,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回了洛阳,在洛阳找了一个勉强糊口的工作,后来就找了现在的女朋友,谈了近两年,直到现在的谈婚论嫁。一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自然是逃不开房子车子,丈母娘家对我也没别的需求,只有一句话:车子没有不强求,但是俩人过日子,起码得有个自己的房子,不图你全款,付个首付都行。 丈母娘其实挺开明的,但是问题是首付对于我这个刚参加工作的人来说问题都很大,但是丈母娘没说明的话里意思就是,要是连这个都满足不了,那你俩就散了吧,谁也别耽误谁。 我肯定是不舍得自己的女朋友刘小雅,所以日子过的很焦心,在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家里,我家在农村,父母都是种地的,家里就有个桃园,供我上学已经很是不易,肯定没钱给我,我也没脸去逼家里人给我东拼西借的。 人在无奈的时候,就会想点歪招,打家劫舍违法的事儿我自然是干不出来,也不敢干,这时候我就想起了,其实我家里还是有宝贝的,那就是我爷爷的两个珍藏,一把日本武士刀,一只绣花鞋。 我爷爷是个老军人,日本武士刀是他在战场上缴获的,一直视为自己的荣誉,我再不是个东西也不敢偷,而且我也感觉就战场上下来这么点时间,肯定也不值什么钱,所以我就瞄准了那一只绣花鞋,那个东西应该是个古董,要是值钱的话就能解决我现在所有的烦恼,至于爷爷那边,我相信看在自己孙子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份上,肯定能原谅我吧? 我就回了一趟老家,找了个机会,把那一只绣花鞋给偷了出来。爷爷对这只绣花鞋很是喜爱,平时拿出来看看之后都是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还用黄稠包着,看起来应该很是珍贵。 偷出来卖出去也是个问题,我马上就想到了我的最好的朋友,他家里是在洛阳古董行附近卖假货的,认识古董行里的老板,古董这玩意儿,没有市场价,买跟卖都靠一个眼力见儿,有熟人的话,起码不会被坑。 洛阳有个邙山,这是个大型的春秋战国墓葬群,加上古都的优势,盗墓之风的盛行,古董行业在洛阳很是发达,暗地里的古董交易不知道在哪里,明面儿上的主要的地方,就在这个洛阳古玩城。 我这个朋友说起来,跟我女朋友刘小雅也算是本家,他也姓刘,叫刘振宇,但是因为他体型的问题,我们几个都叫他刘胖子,在我给他打了电话之后他还笑道:“嘿,你也有稀奇玩意儿?敢不成被丈母娘给逼的没办法,去老家那边找了个坟头挖出来的?” “废话少说,你还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记住,找家靠谱的,我跟你嫂子的终身大事,就靠这一次了。”我道。 “得嘞,你直接过来,我在帮我老爹看着摊子,刚好就在这边儿。”刘胖子说道,他虽然嘴巴贫,但是对于朋友来说做事儿很靠谱,不然我也不会第一个就想到他,虽然除了找他我还真的找不到别人。 我出门打车去了古玩城,在城口的小街上看到了刘胖子正跟客人推销他家的东西,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那是一个菜盘子,他能说是道光年间宫里流传出来的东西,至于他家里为啥会有这宝贝?他说那是他爷爷的爷爷在宫里当过太监,还是掌印的那种。我看他跟人磨叽了半天,开价三万,最后八十块成交。 看他买卖做好,我揣着绣花鞋走了过去,他也大大咧咧的,让旁边的人看会儿摊,直接就带着我走进了古玩城,城里城外几乎是两个世界,刘胖子说道:“老十三,这次我带你去我王叔那里,他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只要东西好,绝对不会坑你,但是你别给我整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过去了,到时候胖爷我脸上也没光啊。” “错不了,我把我家老爷子的心头肉给偷出来了。”我拍着怀里的绣花鞋道,其实我自己心里也真的是没底儿,这要是个青铜器,我还真的信心满满,问题是就是一个破鞋子,万一对爷爷来说意义非凡并没有古董价值呢?但是我自己并不能表现出来,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我自己都不给自己信心的话,谁能给我呢? 古玩城外面的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全是假货,里面也不是全真,用刘胖子的话来说三分真七分假,古董这东西,就是个眼力活儿,眼准就赚,不然能亏到姥姥家,我们上了三楼,在楼梯的拐角那边儿,看到了一个牌匾,名字很简单——老王头古董行。 刘胖子走近了店里,跟柜台的小妹在那边儿调笑,看我着急就道:“我说老十三,你能不能别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我跟我王叔打过招呼了,等下就来。” 话刚落音,就有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对我一笑,漏出那满嘴的黄牙,本来我以为这个被成为王叔的人肯定文质彬彬的,起码也是专家学者的样子,但是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邋遢的小老头,说中年人都是把他说年轻了,他跟我握了一下手,对刘胖子招呼道:“小胖,多久没来看你王叔了?” “我这不想着叔您忙吗?我老爹最近犯懒,天天让我看着摊子,我也是抽不开身啊,对了王叔,这就是我朋友,陈十三,来请您帮一个东西掌掌眼,您要是有兴趣,收了也行。那宝贝可是他家老爷子的心头肉。”刘胖子道。 “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到后面去。”王叔招呼道。 在这个铺子的后面,还有一个小隔间,里面摆着一套古香的家具,一张办公桌,王叔就往办公桌那边儿一坐,打开了台灯,我没经历过这阵势,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刘胖子恨铁不成钢的对我说道:“你愣着干啥?还掖着藏着?赶紧把东西给王叔拿出来看看啊!” 我赶紧打开包递了过去,鞋子在此时还是用那一张黄稠包着的,别的不说,就用黄稠包着,都显的很有档次,接着我就站在了一边儿,心里那叫一个忐忑。连着刘胖子都不说话了,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个黄稠。 “别紧张别紧张,都是自己人。”王叔一边笑一边解开了黄稠,直到那一只绣花鞋出现。 说实话,大家都认为这是啥大宝贝的时候其实是一只鞋子,我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这时候王叔拿起这一只鞋子看了一圈儿,没有接着仔细的端详,直接就放在了桌子上。我心里一沉,这下完蛋,这要是值钱,他肯定得看一会儿。 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样的,王叔点了一根儿烟,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的扫了一眼。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这时候肯定是需要刘胖子出来缓和气氛的,他走了过去,笑着道:“咋回事儿王叔?这个东西要是入不了您的法眼的话,起码也给点评两句不是?十三不是外人,跟你大侄子我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小胖,你先别说话,小胖的那个朋友,咱们都不是外人,你跟叔说实话,这个鞋子,真的是你爷爷的宝贝?”王叔这时候问我道。 我此时哪里还能说什么,赶紧点头道:“对的叔,您看我爷爷保管的多好,没事儿的时候都要抱出来看看的。” “嘿,那你爷爷真的是个怪人了,这只鞋子,不是活人穿的。能抱着一只死人鞋看的,老爷子这口味儿也真不是一般的重。”王叔看着我道。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诡异的梦 王叔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玩味,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心里冒出的一句话就是你搞错了吧?刘胖子显然也跟我一样,他跟这个王叔比较熟悉,有些话自然也是好说,就道:“王叔,您确定没看走眼?当然,我可不是怀疑您专业的眼光的意思,而是说,这个十三呢,他不是那种会瞎胡闹的人。” “寿衣不分男女,寿鞋不分左右,这是常识。”王叔慢悠悠的说道。 这时候,我跟刘胖子的目光就再一次的回到了桌子上的那一只绣花鞋上,寿鞋不分左右,他不说的话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刘胖子拿起了鞋子看了一下,递给了我道:“十三,王叔没说错,这只鞋子就是不分左右的,你看这鞋底子。” 鞋底子很平整,没有弧度,的确是不分左右。这个明眼人一看就能看的出来,只是我之前没有注意而已,此时我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不是说这个是活人鞋死人鞋的问题,而是我感觉这个我在无奈之下抓到的救命稻草似乎救不了我的命了。 气氛再这一瞬间尴尬了起来,而这一次缓和气氛的人,还是刘胖子,他笑了笑道:“看来老爷子的口味是挺重,竟然没事儿拿着这玩,不过你说现在的古董,那不都是古墓里刨出来的?金缕玉衣还是死人穿的衣服呢,不一样值老鼻子钱?所以这死人鞋还是活人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就劳烦您再给说一下呗王叔?” “看来你跟这个小家伙儿真的是关系不错,这个鞋子怎么说呢,保存的不错,而且也就最多是民国的东西,看这面料,用的是江南那边的蓝稠,做工也算精细,能穿这样鞋子的也是大户人家,这个鞋子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闺女红颜薄命陪葬的,绣花鞋这东西吧,是走冷,但是还真的有人喜欢收集这个,这要是一双而不是一只,大概也能值个几万块钱,毕竟能保存的这么好的也少见,但是这就一只,多少钱我还真不好给你说,大概也就万把块钱,这还是你拿来的,不然撑死不会过一个数。”王叔道。 刘胖子看了看我,我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到底是什么表情,肯定不会好看,一只鞋子卖一万多块钱少吗?是真的不少,但是一万多块钱,真的解决不了我现在的问题。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让我心里极度的难受。 “怎么,卖还是不卖?小胖,真的不行的话,你带你朋友去别处问问?”王叔这时候说道。 “叔,这说的哪里话,我还能信不过您?大家都不是外人,我也不跟你外道,我这朋友最近是遇着点难处了,不然依他的孝顺也不会偷自己爷爷的东西出来卖,一万多块钱,这解不了燃眉之急啊。”刘胖子道,他说这句话我能听出来是为了帮我,哪怕再多加点钱。 “行情的确是这样,这个鞋子不是三寸金莲,看这蓝绸缎也不是老工艺,绝对是民国的东西假不了,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鞋子先放我这里,古玩这行情其实没有死价钱,你要是喜欢一个东西,倾家荡产都愿意,你要是不喜欢,明知道金贵也不愿意出钱买不是?所以这价钱还真认不了死理儿,真要有人喜欢看上了,多出钱也愿意要这事儿也常见不是?”王叔说道。 最终我们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王叔是的确把刘胖子当成了他的大侄子,这样的处理方式也是最好的,而且王叔也说了,过一段时间要是还是没有人要这个鞋子的话,他还是愿意出两万块钱买下来,这个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就权当是给我帮忙了。 我现在不能说是没有存款,大概有三万多块钱,加上这两万块,也就五万,离十几二十万的首付还是有一段距离,这让我从王叔那里走出来之后就感觉异常的苦闷。刘胖子一勾我的肩膀道:“老十三,大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咱们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被钱给打倒,要不这么着,那个啥酒店不是招男公关吗?月薪过万奖金提成的,你这一表人才的去试试?干上两三年啥都有了再金盆洗手不就圆满了?” “滚蛋!”我哪里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就说个玩笑话,别介意,走,喝酒去,记住啊,发愁发不来办法,费那么多脑细胞去发愁不如说去想想办法,不过现在呢胖爷我请你喝酒去,喝的二麻二麻的就啥烦恼都没有了。”刘胖子拉着我道。 这一天,我喝的烂醉如泥,但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古人诚不欺我,哥们儿也曾雄心壮志过,也曾想过毕业之后大展宏图,可是生活TM的咋就这么难呢? 我都记不起我是怎么被刘胖子扛回家的,论酒量我在刘胖子面前真的是不值一提,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我只感觉头疼欲裂,就在我起来倒水的时候发现我的枕头边儿上放了一个存折,还有一张纸条。 “老十三,里面可是胖爷我的全部私房钱了,知道你好面子不喜欢跟人张口,但是这钱你得收下,不多,两万多块钱,密码是胖爷我生日,你要是连我的生日都记不得了的话,那得,这钱你还是别花了,胖爷我不跟没良心的人做朋友。好好睡一觉,跟小雅说说,她不是那种只认钱的人,要是这样,能跟你两年?” 我合上了纸条,拿着存折,心中百感交集,我何尝不知道小雅不是现实的人?可是女人可以不现实,生活却是必须要面对现实。就算胖子这钱我接下,还差一大截,我不禁想,敢不成让我再回一次老家,把那一把日本武士刀也给偷出来卖了?刚有这想法我就自己抽了自己两耳光,自己这么做了的话,还算是个人吗? 我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的时候,我忽然梦到了一个女人,穿着一身蓝色的旗袍,她有着一张猩红的嘴唇和苍白至极的脸,更重要的是,她的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绣花鞋。 跟爷爷的那一双绣花鞋一模一样。 她就那么看着我笑,也不说话,我想问她是谁,却发现我自己无法张口,无法动弹,甚至无法醒来。我清醒的知道自己这是鬼压床了,我想要从这个可怕的梦魇之中醒来,可是我发现我自己做不到。 我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那一刻,我惊醒,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冷汗给打湿。 王叔说那个鞋子是民国时候的大户人家红颜薄命的小姐穿的,刚我梦里出现了的旗袍女人,刚好是这么一幅打扮,没来由的,我感觉到一阵的恐慌。 到底是我因为心理压力做了一个梦,还是说,那一只绣花鞋的主人进入到了我的梦里? 我点上了一根儿烟,其实今天我们大家都没有说出来,但是谁心里都会有的想法就是:这个鞋子不是什么宝贝,可是它对爷爷的意义非凡却是事实,那么,爷爷对这个鞋子的喜爱就不是因为这个鞋子本身,而是这个鞋子的主人。 爷爷会珍藏这个鞋子,并且拿出来观摩,很明显是在睹物思人,思的,就是那个红颜薄命大家闺秀的女人,那个已经死去刚刚出现在我梦里的女人。 想到家里爷爷那张浑身皱纹如同老树盘根的脸,他年轻的时候竟然是个情种?还跟大户人家的小姐有过这么一段儿? 想到这个,我不禁哑然失笑,这事儿要是让奶奶知道了话,按照我奶奶那性格,会不会把我爷爷的耳朵给揪下来,一辈子抱着一只破鞋子,想着的是哪个女人? 不是情人,珍藏人家的鞋子干嘛? 不过说实话,能抱着寿鞋珍藏那么久的,爷爷的确是口味颇重啊。 第二天醒来,我请的假也结束了,靠一件“宝物”来解决一切烦恼的想法已经破产,那也不能在家里坐等着天降横财,该上班还是要上班,小雅这边儿在知道鞋子也不能解决问题之后也是很明显的失望,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跟我说分手,但是我估计也是迟早的事情,事实上,我也没有脸没有力气来再去挽留什么,一切都要看缘分,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等王叔说的那种人傻钱多的局面出现,如果一段时间之后没有,那我跟小雅,估计真的要走到尽头。 上了两天班,在两天之后我正上班的时候,电话响了,号码显示为:家。 我的心瞬间就揪了一下,这是做贼心虚的原因。可是家里的电话我还不能不接,在铃声就要结束的时候,我接通了电话,整个人都几乎窒息,从小到大,我虽然一直让家里人为了我而操劳,但是总归来说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家里的事情,这一次是我唯一感觉到有愧的事情。 “十三,我问你,你爷爷的那一只绣花鞋,是不是你拿去了?”在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听到我老爹焦急甚至是带着哭腔的声音。 “爸,我...”我张嘴,却没有勇气对家里撒谎。 “十三,爸知道你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赶紧送回来,立马赶紧的回来!”我爸说道。 “好,爸,我这就去拿,拿到了就送回去。”我赶紧说道,我爸是个实在人,平时很稳,几乎没有对人大声说话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么着急的语气来跟我说话。 挂断了电话,我马上给刘胖子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赶紧找那个王叔去把鞋子给要回来,这东西要是卖了现在我没办法,问题不是没卖嘛。刘胖子也知道那鞋子是我从家里偷出来的,就道:“老爷子发现了?就一两万的东西,真犯不着让老爷子心疼,我这就给王叔打电话,咱们去拿回来,十三,不是我说你,偷老爷子东西这事儿,你是真的做的不地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打电话。”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我知道我做的不地道,但是但凡有一点办法,我是那种人吗? 两分钟后,刘胖子打回来了电话,语气怪异的道:“十三,这下可完蛋,王叔说山东菏泽那边儿有个人对这个鞋子有点兴趣,但是得先看货,王叔已经给人发过去了,就昨天早上的事儿,因为价钱没谈好他也一直没跟我们说,现在估计那鞋子已经送到山东去了。”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等到这边儿挂了电话,家里的电话再一次来了,我爸焦急的问我道:“十三,鞋子拿到了吗?拿到的话你快回来!” “爸,你先别着急,事情是这样的,那鞋子我已经卖了,也不算真卖,我这就想办法要回来,三两句的真说不清楚,这样吧,您先稳住爷爷,我这就往家里赶。”说完,我赶紧挂断了电话,因为再说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再一次去请了个假,好在我平时几乎没迟到请假过,经理人还不错,再一次批了我,我手忙脚乱的给刘胖子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紧去让王叔想办法把鞋子拿回来,之后坐上了车,火速的朝家里赶。 如果爷爷因为这只绣花鞋出了什么事儿的话,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回到了家就看到我老爹站在院子里抽着闷烟,我老娘则愁眉苦脸的坐着,看到他们,我直接扑通一下的就跪了下来。 “爸,我错了,爷爷他没事儿吧?”我带着哭腔问道。 “在屋里躺着,你奶奶陪着他呢,他知道你要回来,说让你回来去见他。”我老爹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责骂我,却比打我一顿还让我难受,我这一辈子,什么时候也没忍心让我老爹对我失望过! 我抹了一把眼泪,走进了爷爷奶奶的房间,我再一次的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响头道:“爷爷,是十三糊涂,十三不该偷您的东西去卖!” 奶奶坐在床头,爷爷趟在床上,喉咙中发出沉闷的呼吸声,爷爷也没有骂我,也没有让我起来,他就那么躺着闭着眼睛道:“鞋子卖了?” “没有,没有卖。”我赶紧道。 “那在哪?”奶奶问道。 “不在我这里,有人要买,先送过去给人看货了。”我低着头道。 “买鞋子的人,是不是山东菏泽的人?”爷爷这时候忽然睁开了眼,几乎带着颤音问我道。 我一下子懵了,爷爷怎么会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出来?但是看爷爷的表情和语气,爷爷对这个问题似乎最为关注,我想起来刚才刘胖子跟我说是个山东菏泽的一个客人想要鞋子,所以邮寄了过去。 爷爷难道知道山东菏泽有人想要鞋子? “是...”我道,这个大的问题,我自然是不敢撒谎。 “造孽啊!”爷爷大叫了一声,整个人抽了一下,然后直挺挺的趟在了床上,眼睛翻白,整个人都在不停的抽搐。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爷爷之死 爷爷死了,就这么死了,外人都知道我爷爷是得了急性病过世的,但是事实的真相可以隐瞒别人,却隐瞒不了我自己,就是我把我爷爷给活活气死的,我的脑海里不停的充斥循环着爷爷临死之前说的那一句造孽,对的,的确是我造了孽。是我害死了我爷爷! 我给公司再一次的打了一个电话,说因为我爷爷过世,我还需要延长两天假期,之后给刘胖子再一次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说这边儿的情况,事已至此如果我还不能在爷爷下葬之前把鞋子拿回来的话,那就真的是大不孝了。 “我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老爷子就因为这个给气死了?老十三你没忽悠我吧?”刘胖子惊叫道。 “我会拿这个事情开玩笑吗?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赶紧的拿回来,我爷爷要在家里停灵三天,我们就这三天时间。”我说道。 “成,我这就给王叔打个电话,我说十三,你也别太自责,你有自己的苦衷,老爷子泉下有知的话,肯定不会怪你啥,你等着我,可千万别想不开,就咱俩这关系,你爷爷就是我爷爷,我这就过去。”刘胖子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大学的时候他来过我家里这边儿,也知道路,刘胖子不是在说客气话,我知道他的性格,现在应该已经在去车站的路上了。 爷爷这边儿的葬礼就是按照家乡的习俗来办,我奶奶,我爸妈都没有责怪我什么,他们应该知道,他们一手带大的陈十三此时已经自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我抽了一个空,对我老爹说鞋子很快就会被找回来,爷爷既然那么喜欢这一只鞋子,就一定要让他带走,老爹点了点头道:“再说吧,十三,别想太多,人各有命,你爷爷不会怪你。” “爸,我那时候真的是没办法,小雅的家人要我在市区买房子,我这才刚参加工作两年,平时开销也不算小,我又不想让你们跟着我为难。”我道,虽然现在我解释的再多也没有用,但是解释出来,多少让家人理解我一点,我的心里就会好受那么一丢丢,哪怕只是一丢丢而已。 现在我家里最难受的人会是谁?这肯定是我奶奶,自从爷爷过世之后,他就没有出过房间,而且在里面紧闭着房门,我妈怕她想不开,每过一会儿就会去敲一下门,如果不是每次奶奶都会应声,我们早就破门而入了。 刘胖子在傍晚的时候赶来,祭拜过我爷爷之后,我妈烧了一些简单的饭菜,我们一家人也算是一天滴水未进,就坐在客厅那边儿吃饭,还好的就是奶奶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出了她的房间,只是脸色难看到极致,看到奶奶憔悴的样子,我心里难受至极,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奶奶,还记得我不?小胖,十三的大学同学,大前年的时候我来过家里,您还给我做过玉米面窝窝呢!”刘胖子为了活跃气氛,对我奶奶说道。 奶奶点了点头道:“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来,吃饭。” “奶奶啊,节哀顺变,现在十三心里也不好受,这要怪都怪我,都是我给十三出了馊主意,那个鞋子您放心,绝对找的回来,我已经让我王叔想着办法了,这次出多少钱都不卖。”刘胖子道。 他说完这句话我就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这个时候,那一只鞋子的事儿谁敢提? 出其意料的,奶奶没有因为听到鞋子而过分的伤感,而是摇头道:“算了,别要回来了,能卖就卖吧,你啥也不用说了,我自己的孙子我自己知道是什么样子,不是把他逼的没办法了,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儿,我不怪他,他爷爷也没有怪他。” “我是感觉,既然老爷子那么喜欢那只鞋子,就当个陪葬也好。”刘胖子说道。 奶奶忽然就把筷子给拍到了桌子上,道:“一只鞋子,活着的时候都想了一辈子,死了还要带走?为什么要让他带走?”说完这句话,奶奶站起来就再一次回了房间,气氛一下子再一次的尴尬了起来。 “叔,我说错话了?”刘胖子吐了吐舌头说道。 “算了,吃饭,不说这个了。”我老爹叹了一口气说道。 ——吃完饭之后,我老爹可能认为我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他一个人守着灵,让刘胖子跟我一起出去转转,我们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默默的抽着烟,过了一会儿,刘胖子挠头说道:“十三,我还是感觉奇怪,不就是一只鞋子,老爷子咋就会气死呢?” “到现在你还看不出来,我爷爷抱着那个鞋子,不是因为鞋子本身,而是在睹物思人?”我反问道。 “这个我咋能没想到呢?王叔说那是一个大家闺秀的鞋子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估计跟这个鞋子的主人有那么一段,奶奶的表现等于是落实了我的猜测,你听那一句话醋味大的都大到山西去了,活着的时候想了一辈子,死了还要带走?啧啧,咱奶奶也真的是气度大,要是换成了别的女人的话,估计早就把这鞋子给丢到瓜哇国去了。”刘胖子道。 “这谁知道呢?”我苦笑道。 “你把具体情况跟我说一下,老爷子死之前有没有啥异常的,你说他要是在知道鞋子丢的时候气死就算了,为什么知道之后没死,看到你之后却气死了?你可是家里的独苗,对你没这么大的怨气吧?”刘胖子问道。 “爷爷是在知道那只鞋子是要卖往山东菏泽时候,说了一声造孽就走了。其实我也在想,如果那只鞋子不是卖完山东菏泽,爷爷可能就不会死。”我吐了一口烟说道,这不是我在为自己辩解,这是我想了一天的问题。 “啥?是你告诉老爷子,鞋子是卖到那里去的?”刘胖子问道。 “不是,我还没说,爷爷就问我是不是卖到山东菏泽了,我说是,他就死了。”我抓着头发道。 “有事儿啊,这其中绝对有事儿啊十三!按照你这么说的话,老爷子早就猜到,有山东菏泽的要买?也正是因为真的是那里的人来买了,他才死的,这他娘的不是气死,是被吓死的啊!”刘胖子道。 “嗯?”我问道。 “我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不过按照现在我知道的想啊,估计是这样的情况,老爷子之前有个情人,后来分开了,那女的也死了,奶奶也知道这个事儿,所以就算爷爷一辈子抱着那个鞋子她也没表示啥。毕竟跟一个死去的女人吃醋也太不理智了一点。”刘胖子道。 “然后呢?”我问道,刘胖子刚说的,其实也是我想的。 “然后就很扯了,跟山东菏泽有啥关系?难不成老爷子在那里有仇人?而那个仇人知道那个鞋子只有老爷子有?所以老爷子是怕暴漏了自己仇家寻上门来,所以自己把自己吓死了?”刘胖子大胆的推理。 “似乎有一点道理,但是很扯,要是大家族的话有可能,你说就我家这样,我爷爷奶奶又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能有什么外省的仇家?”我道。 “那可说不准,看老爷子那样子,你能相信他竟然有那么一段情?谁没有年轻的时候?我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估计就叱咤风云过,得,我赶明儿就给王叔打个电话,先不要那一个鞋子了,查清楚买家到底是谁,这大海捞针的,山东菏泽的来洛阳买只绣花鞋,这个人也真的是神通广大了。”刘胖子道。 我们俩就这么溜达了一圈儿,感觉我爷爷奶奶跟那个大家闺女死去的女人之间肯定是有狗血的三角恋这不假,但是他们的这个剧情加上了山东菏泽,让人真的是无法猜透,想要明白的话也不是那么难,不过先决条件是找到山东菏泽这个买鞋子的人,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爷爷“吓死”。 至于说爷爷到底是气死还是吓死,这一点,我自己都不知道,或许唯一知道的人,是奶奶? 我跟刘胖子一起回了家,老爹忙碌了一天,已经非常的疲惫,或许是刘胖子刚才“阴谋论”一样的推测让我转移了注意力,这时候我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就让我老爹先回房间休息,老人在家里停灵三天的话每天晚上都需要守灵,今天晚上就交给我跟刘胖子一起。 老爹没有拒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谢了一下刘胖子道:“还是你们同龄人互相理解,话也说的开,你没来的时候,我看十三的状态,真的害怕他自己想不开,走不出他害死他爷爷的那个误区。” “没啥的,叔,你去休息吧,我再劝劝他。”刘胖子说道。 我跟刘胖子就那么跪在我爷爷的棺材前,是不是的朝火盆里丢上几张纸钱,聊上几句,这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了半夜,就在凌晨的时候,忽然在我家的院子里,响起了一声猫叫。 本身的寂静无声衬托的这一声猫叫更加的空灵,甚至可以说是诡异,在一瞬间,温度似乎都低了下来。 这时候,第二声响起。 “喵。” 门外起风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一双绣花鞋 门外的那个世界似乎以猫叫为一个信号,紧接着大风起,房门和窗户都被吹的叮当响,这还不算,几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灯忽然就扑闪了一下,给灭了! “我操,十三,什么情况?!”刘胖子大叫了一声,他拿出了手机,点亮了屏幕。 “可能是电线断了,别大惊小怪,农村经常有这种情况的。”一猛的出现这种情况,在我们的旁边就有一个黑漆棺材,就算这个棺材是我爷爷的,也让我心惊胆颤。 这时候,刘胖子已经打开了他手机上的手电筒,不打开还好,在手电的灯光下照射出来的他那张脸惨白惨白的,这种视角下给人的感觉这就是一张鬼脸。 “你他娘的能不能不拿手电照自己的脸?知不知道这张大脸很是吓人?!”我怒道。 “我看你比我还紧张的样子。这不是真闹鬼了吧?十三,我可是听你说了,人死后三天魂魄就在周围转悠呢,不离开三丈,你赶紧求求你家老爷子别吓我们成么?”刘胖子说道。 我被他说的全身发毛,只能骂一句:“闭嘴!” 刘胖子很配合的闭了嘴,但是他此时的闭嘴,不是因为我的要求,而是因为就在门外,听声音就在我家院子里,在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歌声,还是好听的女声。 无言独上西楼 月如钩 寂寞那个梧桐 深院锁着清秋 “老十三,你们乡下,半夜总会有女人来人家院子里唱歌的吗?还唱这么古老的歌儿?”刘胖子带着颤音的说道。 此时我已经头皮发麻,甚至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汗毛根根直立,刘胖子忽然一开口,更让我惊惧交加,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外面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给我贫嘴? 这一曲歌声完了,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而且听着这个脚步声,似乎外面有一个人,正在朝房间门走来,这时候在我们的后面忽然亮起了手电光,在这种气氛下出现的任何的东西都会把我给吓到,我猛的回了一下头,发现身后站了一个人,这一下,差点把我的心从嗓子眼儿里给惊出来。 “十三,什么情况?”就在我要拔腿跑的时候,手电光的那一边响起了一个声音,我那一颗差点喷出来的心才吞了回来,这是我老爹的声音。 “叔,您走路就不带响儿的吗?小胖我的心肝肺都差点被您老人家给吓出来!”刘胖子叫了一声。 “门外是谁?!”我老爹没有理刘胖子,直接对着门外叫了一句。 刚才的脚步声忽然听了,门外响起了一个女人的笑声,这是无比魔性的笑声,让人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不过现在有我老爹在身边,我忽然感觉没有那么可怕了,父亲永远是儿子的依靠,不管这个儿子长多大。 “到底是谁,不要装神弄鬼!”我老爹再一次叫道。 就在老爹叫出这一声之后,他手中的手电,包括刘胖子手中的手里,全部都给灭了!妈的,这可不是巧合,这可不是装神弄鬼! “门外的这个姑奶奶,小胖我只是这家的客人啊!您要是跟陈家有什么过节,这可不关我的事儿,您就权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啊!”这时候刘胖子叫了一声。 而门外,猫叫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喵。”这一声,无比的悠扬,而脚步声已经停留在了屋门口,透着外面那惨淡的月光,我几乎看到一个身影,就在房间门外,马上就要推开房门。 “爸怎么办!”我一下子抓住了我老爹的手臂道。 我爸在这个时候,忽然对着我爷爷的棺材跪了下来:“爸,有人来找麻烦了,打扰我家清静!”说完这句话,响起了磕头的声音,这是老爹在对我爷爷磕响头,现在的情况倒好,我找我爸,我把找他爸,这是一个循环。 这个时候,在屋外来了“女鬼”的时候,求我爷爷有用吗? 下一刻,我爷爷的棺材,忽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似乎棺材里躺着的,现在已经浑身冰冷僵硬的爷爷要破棺而出! 可是房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 也就是在此时,屋里响起了开门声,并且出现了光亮,这是爷爷和奶奶的房间门,奶奶出来了,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烛台,烛台上一根儿红色的蜡烛,虽然摇晃,但是在坚强的燃烧着,释放着让我心安的微弱的烛光。 “晃晃有啥用呢?一辈子了,我还不了解你?真敢出来跟她见个面的话,用的着藏在里面虚张声势?”奶奶叹了口气说道,听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很明显的这句话不是对我们说的,而是对棺材里的爷爷! 更加让人感觉惊惧的是,就在奶奶说完这句话之后,本来在摇晃的棺材,忽然就停了下来,安静如初,如同根本就没有摇晃过一样! “奶奶霸气威武!”这时候,刚才已经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的刘胖子叫道。 奶奶没接话,而是看着那个刚才已经被开了一条缝的房门,道:“冤有头债有主,老头子不在了,当年的账我背,死人要是也算阳寿的话,你也是多大年纪的人了,吓孩子们干啥呢?他们啥都不知道,你要是有啥委屈,今天晚上啊咱们算是姐妹俩好好的说道说道,别惊扰了孩子们。” 奶奶说完走了过来,对我们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脑袋道:“十三,看到了没?你爷爷的死啊,真不怪你,是他自己造的孽欠的债,早晚都要还。你也别想太多,有奶奶在,啥事儿都没。” 一连串的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都有点蒙圈了,奶奶这又是唱哪出儿啊?不,不是,不应该说奶奶这是唱哪出,是这个我从小到大熟悉的老太太,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一幅世外高人的样子? 可是奶奶根本就没有给我机会去理解去消化这忽然之间发生的事情,她把那一盏灯给放在了爷爷的棺材顶上,一个人走出了屋门,在临出门的时候,奶奶回头交代了一句:“天亮之前都别出来,不用我担心,我这把老骨头啊,阎王爷那边儿暂时还不收。” 说来也奇怪,就从奶奶出去了之后,屋外那个“女人”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猫叫声那也更是已经没有,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幸亏屋子里的我们三个都是经历者,不然我这说出来估计都会被别人当成我做了一场春秋大梦。 这一夜,我们三个都没有睡,就这样坐在屋子里,就连平时非常话唠的刘胖子都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鸡鸣破晓我们也没有出去,现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不听我奶奶的话,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否是跟我一样满肚子的疑问,起码我是,而且疑问甚至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梳理的境地。 我们一直等到了天亮才敢出门,打开了房间门,阳光洒了进来,这让我感觉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完全是两个世界,白天和夜晚也是两个世界,院子里放着一张破旧的藤椅,这是老爹在我高中的时候送我去上学的时候在车站那边捡到的,后来就成了爷爷晒太阳的椅子,此时奶奶就趟在那一张椅子上,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谁也不敢说奶奶现在到底是出事儿了还是睡着了,我老爹的眼眶当时就红了,走上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探奶奶的鼻息,看奶奶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在我跟刘胖子走过去的时候,我老爹对我们点了点头道:“没事儿,只是睡着了。” “叔!这!”刘胖子指着奶奶的怀里道。 “收回去吧,别声张,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的话,会被别人议论。”我老爹弯下腰,要拿走奶奶怀里抱着的东西,可是奶奶就抱着那个东西,抱的很死。 我在看到奶奶怀里抱着的东西的时候,心中一惊惊起了万道的涟漪,满嘴都是苦涩,不知道说什么好。 奶奶怀里抱着的,是一双绣花鞋。 不是一只,这一次,是一双。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战书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在院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一个女人装神弄鬼,还是真的来了一个女鬼,更不知道奶奶昨天晚上在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奶奶现在的状态是累极了,就连我们在她旁边说话,她也没有醒转过来,我老爹试了两次把那一双鞋子拿出来,但是奶奶抱的很紧就只能作罢。最后,他干脆抱起了奶奶放进了屋子里,安顿好奶奶之后,我老爹走了出来,对屋外站的我们俩轻声道:“走吧,去一边儿说,让你奶奶好休息一会儿。” 我们俩出了屋子,我老爹回了一下房间,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们知道,我老娘不可能不知情,但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房间,平时我老娘可是非常胆小的,几乎胆小到了不敢走夜路的程度,昨天晚上那样的状况,她要是没有睡着的话,这是得忍受多大的恐惧,就是为了不给我们添乱? “你也去看看吧,安慰安慰阿姨。”刘胖子说道,一晚上天人交战一样的经历似乎让刘胖子精神头更好。 我点了点头,跟着我老爹进了房间,发现我老娘抱着枕头,缩在床角,脸上挂着泪痕睡着了,我们俩也没有惊扰她,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退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子里坐在了葡萄树下的板凳那边儿。 刘胖子给我们爷俩一人发了一支烟,三个男人就这样在这边吞云吐雾了起来,昨天晚上,本应该扛起一切的三个男人谁都没有出门,当然,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主要是得搞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之前刘胖子的猜测只是我们俩的猜测,并没征求我老爹的意思,此时刘胖子就问道:“叔,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我老爹苦笑道:“不瞒你们俩说,我知道的可能还没有你们多,你也听到昨天晚上十三奶奶的话了,有些事儿我们都不知道。” “这点我倒是真的想到了,叔,你说会不会是这样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负过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山东菏泽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女人死了,于是老爷子就跟奶奶算是喜结连理,所以那个女人,也就是绣花鞋的女主人就因爱生恨了,这么多年来这个女鬼一直在找老爷子的下落,但是没找着,这次十三因缘巧合之下的把那一只绣花鞋拿出去卖,结果就算是泄露了踪迹,老爷子因为这个被吓死了,但是就是老爷子死了,这个女鬼还是不能放过他,所以有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你们说是不是?”刘胖子说道,这是他的完美的推测,不得不说,被他这么一引导,或许我潜意思里也这么想,就让我感觉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 “小孩子的想象力的确是很惊人,但是我很多地方都不对劲儿,我老了,脑袋也转不动了,别的也不能帮你们想,只能给你们提供一点思路,就是十三他爷爷,不是洛阳人,也可以说,我们家是祖籍山东菏泽,对于祖籍的事情十三他爷爷一直都非常忌讳,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曾经来了一个人,好像就是老家那边儿来的,跟十三他爷爷谈了什么,谈了半天最后不欢而散,临走的时候,那个人还骂十三他爷爷愧对列祖列宗什么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有老家人来过,这件事儿也再也没有人提过。”我老爹说道。 “这就对了,那个穿绣花鞋的女人,就是老爷子在祖籍老家的时候负的,所以才一直不好意思回去不是?”刘胖子道,他还沉溺在自己的猜测里,感觉自己所有的推测都是天衣无缝。 我老爹看了一眼刘胖子,意味深长。 这时候,刘胖子挠头道:“叔,咱先不说老爷子,奶奶昨天晚上的表现,那绝对是世外高人啊,难道是哪位仙人的弟子?深藏不露的高手?” 老爹笑道:“这一点,我跟十三知道的真一样多,而且也不一定是高人,老人对鬼神敬畏居多,而不是恐惧,这事儿你俩琢磨,我知道年轻人好奇心重,能不折腾就别折腾。你们聊着,我去给你们做点早饭,等下左邻右舍的都来帮忙了,不能失了礼数。” 我老爹说完这句话就走,留下我们两个人站在那里继续一根儿接一根的抽烟。 “我说老十三,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原来你家里人这么有意思呢?你爷爷深藏不露竟然还有情人就算了,你奶奶也是个高人啊!”刘胖子再次说道。 “你也别太想当然了,这事情疑点还很多,首先我就认为,如果真的是鬼的话,是不会找王叔买鞋子的。就算真的有鬼,想要找我爷爷报仇的,也肯定有人的参与,我看你挺好奇这件事儿的,要不这样,你先打电话给王叔,打探一下,山东菏泽那边想买那一只鞋子的人,到底是谁。”我说道。 “不是想买,是已经买了,你没看到那一双鞋子?”刘胖子说道。 他不说,我还真的是忘记了,也可能是我不想去记起。 鞋子凑成双了,并且昨天晚上,以那样的形式到了奶奶的手里,这让我感觉,那一双鞋子就是一个江湖追杀令。 针对我家的报复,昨天晚上,才仅仅是一个开始,远远还没有结束。 我们这么纠结这么好奇,但是没有人敢去问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那就是我奶奶,主要是奶奶昨天晚上的表现,太容易让人把她当成一个绝世高手,让人心生敬畏。 刘胖子对这件事是真的上心,这家伙上学的时候就喜欢看那种神秘古怪的书,他给王叔打了一个电话,想要问山东菏泽那边买鞋子的人到底是谁。 “啥,王叔,鞋子已经已经卖了?二十万已经打了过来?不是王叔,我这边儿出了一点小事儿,你能不能查一下到底是谁买的鞋子?我着急想知道,别说什么江湖规矩了,我可是你大侄子!”刘胖子对电话里说道。 刘胖子挂断了电话之后,拿着手机对我说道:“看来那个人真的是有目的的,刚买了鞋子,昨晚就送过来了,这是挑衅,还他娘的是战书?不过十三你别慌,哥们儿挺你,王叔现在已经去查了,买鞋子的是谁。” 我们俩就站在这边儿等王叔那边儿的反馈,这一等就是差不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王叔打来了电话,也不知道说了啥,刘胖子脸上的表情变的异常的怪异,挂断了电话之后他说道:“十三,估计还真的让你给说中了,王叔说,这事儿真他娘的邪乎了。” “邪乎啥你倒是说啊!”我着急道,等半天了,你给我来一句邪乎了就把我给打发了? “王叔说找他买鞋子的这个朋友,叫老柴,是山东临沂那边儿的本地人,平时跟王叔生意上有点往来,这一次,其实是有一个人找到了老柴,说你朋友王文海那里有一个鞋子,我想要,价钱好说,你去问问看,老柴当时还郁闷呢,就说王文海那有个鞋子,我都不知道你咋知道?那个人说他见了,但是不方便出面去买,让老柴帮忙买一下,好处自然是有,那个人出手几位阔绰,老柴就想这是顺水人情,所以就有了老柴找王叔。”刘胖子说道。 “你意思是?”我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王叔问老柴了,这个人老柴也不认识,只是说这个人三十岁上下,其他的还真的不知道,而且王叔刚还说呢,二十万买这个鞋子,加上给老柴的两万块辛苦费,二十二万,这个人不是脑子烧了,就是有钱造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手里有另一只鞋子,这两只鞋子啊,只要凑成双就真值钱,王叔这一次是真失了眼了。”刘胖子道。 我跟刘胖子相视苦笑,这一双鞋子凑在一起值钱不值钱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这一双鞋子,被人当成战书一样的送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奶奶离家 刘胖子的推测在很多地方,如果用的真的是聊斋那样的神鬼小说来定论的话,他的推理几乎是完美的,但是我能明白老爹对刘胖子推测的态度,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鬼怪作祟的话,那其实最难解释的是这一双鞋子是谁送来的,买鞋子的这个中年男子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有没有鬼,但是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相信,鬼是会用钱买东西的。 昨天晚上,一个山东菏泽的男人,就在我家院子附近,把鞋子当成战书一样的递交在了奶奶的手中,这让人不寒而栗,要说我爷爷曾经负了那个绣花鞋的主人我可以理解,你说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能跟我家,跟我爷爷是什么仇?这才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不行十三,我得给王叔再打个电话,真的打过来二十万,这万一打的是阴钞可咋办?”刘胖子这时候挠头道。 “得了吧你,阴钞那玩意儿能银行转账,你以为真的有天地银行啊?”这个刘胖子的嘴巴跟人不一样,那是一会儿靠谱一会儿不靠谱,我也没跟他继续扯,家里这边儿还一大堆麻烦事呢。 吃早饭的时候,奶奶还在房间里面睡,我妈眼睛水肿,看来昨天晚上是真的把她给吓坏了,吃完早饭之后,我老爹让我和刘胖子一起去县城里采购一些东西,孝服什么的,这些东西在爷爷下葬的时候都得用,我俩一夜没睡,但是不得不去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我家会是这个十八里铺的单门独户了,十八里铺的人,几乎都都姓钱,我家独姓陈,原来我爷爷是从外地,也就是山东菏泽那边定居到这里来的。 农村宗族式定居好处就是有个红白事总有本家照应,也正是因为我们老陈家算是单门独户,所以邻居来帮忙了是好心,不帮忙人家也够不着不是? 我跟刘胖子出了门,到县城的时候王叔再一次来了电话,说钱他收到了,知道我急用钱,问我的银行卡号,我就报了过去,等我跟刘胖子采购完办丧事需要用的东西,我找了个银行查了一下卡,余额二十三万多一点。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这么多的数字,如果是在之前,我估计高兴的几天都睡不着,可是这时候,看着这些钱,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正是因为需要这些钱,我才偷的鞋子,直接间接的导致了我爷爷的死,更让本身平静的我家鸡犬不宁的。 “十三,别想这么多,既来之,则安之,奶奶不是都说了,该来的早晚要来,现在首付的钱肯定是有了,还不给小雅打个电话报个喜?我看你今年也真的是够倒霉的,家里赶紧办个喜事冲一下也好。”刘胖子说道。 我摇了摇头,或许是最近家里的事儿让我焦头烂额,或者是我潜意识里把一切的错都归根在了小雅的身上,人本性就是这么的自私,如果不是她逼我,一切就不会发生,加上自从上一次我们因为房子的事儿吵了一架到现在,她都没有跟我联系,多少让我心凉。 “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先把这事过去,你看我家都成什么样儿了。”我道。 我们俩带着东西回了家,家里此时已经有左邻右舍的过来探望,我们把东西放好,昨天晚上是精神了一夜,现在已经是俩人都困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到了黄昏的时候,这还是我老爹来叫我们吃饭,不然能睡到大晚上去。 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见我奶奶,我就问我老爹道:“爸,奶奶还没起来呢?” “你们去买东西的时候就起来了,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干嘛,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爸道。 “你怎么能不问一下她去哪里了呢?”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却不知道这份紧张到底缘自于哪里。 “我问了,她说不用担心,她没事,你也知道的,你奶奶现在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感觉她需要我们为她担心吗?”我老爹看了我一眼,继续扒饭。 我马上就说不出话了,昨晚保护了一家人的女中豪杰女神仙,是能以年龄论的吗?轮得着我们为她担心? “叔,这不是我们担心不担心奶奶的问题,你说奶奶晚上要是不回来,昨晚的那个女人要是再来的话,咱们可咋办啊?”刘胖子的小脸都有些发白。 刘胖子这么一说,我勾头看了一眼窗外,这都日落西山了,夜幕就要降临,现在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一幕,我还是心有余悸,我忽然明白刚才在知道奶奶不在的时候我为什么会忽然心里跳了一下,问题很显然,就是奶奶不在,今晚怎么办? “小刘,有句话我跟你说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老爹放下了筷子,点上了一根烟,我老爹什么都好,就是烟瘾巨大。 “叔,您说,跟我您还客气啥?”刘胖子道。 “我想了一天,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十三避不过去,也没办法躲避,他的身份在这摆着,但是真的没必要让你跟着担惊受怕,要不你现在回去,十三肯定不会怪你啥。”我老爹说道。 老爹说完这句话,我也自觉的放下了筷子,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我点了点头道:“刘胖子,我知道你胆儿小,但是我爸说的真没错,你留下来还不是跟着我们一起害怕,回去吧。” “我操,叔叔不知道我刘胖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这时候你让我走了,我俩以后还见不见面了?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这里还有你俩陪着我,我要是现在回去,那可是我一个人待着,到时候才是真吓人,更何况我也对这事儿好奇的很,不弄明白哥们儿一辈子都会惦记着,可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绝对是不会走。”刘胖子说道。 就这么扯白着,饭也吃完了,吃完饭之后,老爹看刘胖子是真不会走,就想着让我老娘去邻居家住一晚上,现在的事情就是这样,奶奶今天晚上看情况是不会回来了,晚上真出什么事儿大家谁也说不清楚。 “现在去别人家里住,怎么说?说自己公公去世,家里闹鬼?你让别人怎么看咱家?你让十三以后怎么做人?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儿,放心吧,今天晚上我抱着观音娘娘睡,哪个鬼怪能近身?”我老娘道。 “那成,反正晚上,不管出啥事儿,你都不要出房间,也不要出声。凡事有我们三个应付。”我老爹交代道。 ——奶奶就这么一直都没有回来,我们也没办法去逃避,有了昨晚的教训,今天我们把家里开的是灯火通明,身边还备上了手电,要知道在晚上最让人感觉道压抑和无助的,是没有光。 我们三个就坐在爷爷的棺材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他俩我不知道,我的心里是很煎熬,这种感觉没办法去跟人说,该来的来了我怕的慌,但是该来的还不来,我又感觉你咋还不来呢,你他娘的到底来不来倒是给个痛快啊! 就这样,一直到了半夜,这时候我们三个该聊的差不多也聊完了,夜半三更鬼敲门,这时候我们也没心情去聊天。只等着那个女人的到来。 老爹在这个时候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这时候是十一点四十多,接近十二点,这个时间点,可是最容易闹鬼的时间点。老爹站了起来,关上了所有的灯。 他在开始关灯的时候刘胖子就慌了,着急道:“叔,你这是干嘛呢?装作家里没人,她就不来了?” “这是十三奶奶临走之前交代的,至于为啥这么做,谁也不知道。”我老爹道。 这一句话让刘胖子打消了顾虑,让我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点,看来奶奶还是有布置的。 接下来,老爹点了一盏油灯,搬来了木架梯,上了房梁上,在房梁上撒了一把米,放上了油灯。 整个屋子,也就这么一点亮光了。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不要抬头看,等到天亮,就过去了,记住,这是你奶奶的交代。”我老爹道。 “真他娘的刺激!”刘胖子在这时候,忽然激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梁上鬼 这时候,是真正的夜黑风高,十几分钟后的十二点,再一次忽然起风,风势不小,平添了几分的凉爽,在我们头顶的房梁上,那一盏油灯忽明忽暗的,它在牵动着我们的心弦,但是它却始终坚挺着没有灭掉。 刺激吗?这时候那是真的刺激。刺激到我现在全身冒冷汗。 直到外面在一次的响起了歌声,依旧是那个女声,依旧是民国的小调,今天我是直到她会来,一切不是那么的突然,我本来以为在我们有所准备的时候我会不那么的恐惧,可是真的在听到这个歌声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 人对鬼的恐惧不会因为你给自己打气,不会因为你有了心理准备就会减少。 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是让我想要逃避,让我几乎头脑空白。我只能听到我老爹在我身边不停的念叨:“稳住,一定要稳住,没事儿的!” 歌声在依旧,脚步声再靠近。 唯一能让我感觉到暖的,是那盏灯,在房梁上的灯,依旧还亮着! 我们三个一动不动,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在奶奶的安排之上,这是我们唯一的倚仗!今天没有奶奶出门拦着,我们感觉到最恐惧,最绝望,莫过于在风吹开了门的那一瞬间,那一瞬间,只感觉彻骨的寒意。 “姑奶奶,不关我的事!!”刘胖子再一次抱头蹲下。 “十三,不要管什么,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不要怕她,她就不可怕,就当是一阵风!”这时候,我老爹在我身边大声的叫了一句。 道理谁都懂,安慰人的话我也听的明白,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他娘的还是害怕啊! 我几乎都要哭出声来。 我只能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 可是鬼呢? 我环顾着四周,没有那个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女人的身影。那一瞬间,甚至有点低落,人活一辈子,怕见鬼,但是谁又不想真正的见一次鬼呢?我此时就是这样的贱心态。 就在我认为一切都没事,都是虚张声势的时候,在我们的头顶,忽然在一起响起了歌声,还是那一首歌,说来也奇怪,这个女鬼似乎只会这么一首歌,翻来覆去的就这一首,但是我能明白,或许这一首歌,只唱给懂的人听。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 我忽然感觉不那么恐惧了。 说的闷骚一点,这也是一个为情受伤的女子。她只是给负了她的爷爷唱一首歌,这有什么好怕的呢?听着她的歌声,我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伤感,这种感觉我能体会,因为就在小雅对我说,如果没有房子就分手的那一瞬间,我也是这种感觉。 我不怪小雅现实,说女人现实的都是自己没用。 但是一旦爱情跟现实挂钩,就让人感觉一切都不是那么的完美,谁不想自己的感情,是可以抛开一切厮守终生的?再但是,现实,是人可以躲避掉的? 刘胖子也慢慢的不再抱头蹲下,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在这样的恐怖下,竟然听起了歌儿,我感觉我渐渐的失去了意识,回到了我跟小雅在一起的两年,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点点滴滴不是让人说忘就忘。 我进入了一种状态,这是一种似睡非睡,如痴如梦的状态。 房梁上的人,已经不是那个女鬼,而是小雅,她在对我哭,在对我笑。 直到后来,她对我说:“我要结婚了,就最近。你别怪我。” “你可以抱抱我吗,最后一次,跟以前一样。”她哭着对我说道。 “不要!”我忽然大声的叫了一句,如果不是害怕她离开,我不会那么难受,如果不是害怕失去她,我一个从小到大在家里都没有顶过嘴,发誓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人,会冒着大不孝去偷爷爷的心爱之物? “完蛋,着道了!不要抬头,都是幻觉!”这时候,我听到刘胖子在我耳边叫了一句。 可是都已经来不及了,我在叫出那一声不要的时候已经抬起了头,我自己心里的想法就是要挽留,要告诉她,哪怕我现在已经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首付,起码是有了! 我抬起了头,房梁上的却不是小雅。 这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她就那么慵懒的趟在房梁上,可是那一张脸,却满是褶子,那五官扭曲在一起无法分辨,只能看到在那一张脸上,有一双黄豆大小的眼睛,还有一张猩红的让人感觉到恶心的嘴唇! 更重要的是,在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蓝稠面,千层底。 她在对我笑。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骤停,全身僵硬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只能跟她那一双黄豆眼睛对视,我他娘的这辈子可以死而无憾了,我见鬼了,原来鬼就是这幅模样?这个女人,跟出现在我梦里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后脑勺一疼,整个人就没有了知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几乎已经亮了,老爹在我房间的凳子上坐着,刘胖子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口水流的老长,我动了一下,只感觉整个后脑袋都是疼的,一下子呲牙咧嘴。 “小刘的反应比较快,当时把你打晕了,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会有啥后果。”我老爹说道。 “真的是着道了,那时候我感觉我跟做了梦似的,梁上的女鬼对我施了幻术,我以为是小雅。”我不好意思的说道,老爹都交代了不能抬头,我还抬,这不是自己找事儿吗? “有句古话说的好,心中有鬼,鬼就在心啊,孩子,也难为你了,鬼的幻术,鬼可怕,无非就是鬼能让你看到你最害怕出现的东西,因为这个而害怕。”我老爹叹气道。 老爹这句话,让我愣了一下,随即感觉一直都很“土”的老爹竟然在此时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真的是让我意想不到,很有道理,简直是太有道理了,我最害怕失去小雅,幻术就那么出现,这不是找弱点攻击吗? “爸,那时候,你也做了梦了?”我问道,老爹既然这么说,能理解我中的幻术是我最害怕看到的,看来他当时也是在幻术之中看到了东西才对。 我老爹点了点头,道:“估计小刘也中了。” “您看到的是啥?”我忽然好奇起来,老爹虽然老实,但是他这个人是非常有性格的,感觉就是无懈可击无可追求的人,我真想不明白,老爹害怕的是啥,能有什么东西让他害怕? “说啥说,都说了是梦,梦又不是真的,你再歇会儿,我去看看你妈,顺便做点饭。”我老爹似乎不愿意说,站起身就出了门儿。这也难怪,当老爹的怎么愿意在自己儿子面前说自己最害怕啥呢? 老爹出去以后,我忽略了刘胖子的呼噜声。趟在了床上,我能认同老爹说的话,是因为我真的是知道那是一种什么心情,我在看到那梁上的女鬼之后,那是一种感官或者说条件反射一样的恐惧。 但是在我内心深处,在看到是女鬼的时候,有一丝释然,释然那幸亏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里出现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比见鬼还要让人感觉到可怕? 那么,刘胖子最害怕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看着哈喇子拉的老长的刘胖子,我不禁有点羡慕刘胖子,真是映衬了心宽体胖那四个字,不管经历了什么事儿,都能睡的这么香甜。而我则真的想的太多了。 比如说现在,就算我可以不去想那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但是摆在眼前最主要的问题是,一夜未归的奶奶,现在到底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鬼不接香 今天是爷爷过世的第三天,按照老家停灵三天的规矩,今天是时候要出殡,但是在我起床的时候,已经接近早上十点,奶奶还是没有回来,虽然说老伴儿不是一定要出现在送葬的队伍当中,可是要是邻居来我家里了,我奶奶却不在多少有点不好看。 “爸,要不出去找找奶奶?”我对我老爹说道。 “去哪里找?大海捞针?放心吧,现在你对你奶奶还不放心,她做事绝对有分寸,该她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回来的。”老爹说道,现在我们家人经过了那一晚上的事儿,一下子都成了奶奶的脑残粉,三个男人都吓破胆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挺身而出,难免会让我们盲目的崇拜。老爹说的也是我的感觉,而且说现在只能这样。 刘胖子在十点多的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问奶奶回来没有,说奶奶不在他心里绝对是不踏实,昨天晚上中了鬼的着,差点把胖爷给吓死,我问他那时候跟做梦似的看到了啥,他摇头道:“他娘的,做梦梦到我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啊!可是胖爷我去领奖的时候却告诉我我的彩票是假的,我明明在投注站买的,气的我要跟他们理论,要不是最后关头我想起来昨晚不开奖,这抬头不一定那女鬼就把胖爷的魂儿给勾过去了,不过十三,你到底看到了啥?” “我梦到小雅跟我分手,看到的不跟你说了,说了吓死你,而且吓的我现在都想不起来我到底看到了啥了。”我说道。 “啧啧,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个情种。既然喜欢成这样,就赶紧联系呗,不然就真飞了。”刘胖子道。 “恩,等过了这事儿吧,爷爷一下葬,估计事情也就结束了,结束了再说吧。”我点头道。 ——左邻右舍的这时候差不多都已经来了,我家没亲戚,单门独户加上我爷爷不是本地人,我奶奶也似乎一辈子都没有娘家人,只能靠邻居们来撑场面,奶奶的房间门紧闭着,大家都当奶奶是因为悲伤过度不出门,也没在意。因为我老爹老娘包括我爷爷在村子里一直都为人低调,家里有个桃园,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跟大家处的还不错,所以来帮忙的邻居不少,前面说过,整个村子,差不多都是姓钱的。 后来也算是给面子,钱老爷子都来了。 要说这个钱老爷子是谁?农村都是宗族式的群居,在十八里铺这个地方,其实还算是非常落后,就是因为落后,才保留了一些比较封建的传统,钱氏一族就是这样的典型,钱老爷子就是整个钱家的“太公”,钱家有什么红白大事生儿嫁女,都是要经过太公的,钱家每年都要举行祖宗祭祀,也都是太公主持,家里有了儿子,或者上门女婿入族谱的事儿,也要经过太公,实际上,这个太公的权利在这个村子,绝对是要大过村长。 所以说,钱老爷子肯来这个外姓人家参加葬礼,算是给我老陈家一个天大的面子。我老爹自然是赶紧迎了上去,钱老爷子已经八十多岁高龄,抽烟喝酒身体依然是硬朗,我老爹让了一支烟说了些感谢的话,钱老爷子一摆手道:“半闲也算是十八里铺的人了,虽然姓陈,但是在村子里过了一辈子,踏实本分,没人把你家当外人,如今他去了,你们知会我一声,是给我面子,我要不来,就是自己不要脸了是不?” 钱老爷子这话说的极其客气,我老爹赶紧赔笑,等到钱老爷子给我爷爷上了香之后,忽然回头问了一句:“当国,半闲的坟地在哪?” 我老爹愣了一下道:“在我家的自留地里,二狗子他们已经开始去挖墓坑了。” “这怎么行,就胡乱埋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我跟你说,这一命二运三风水,四靠阴德五读书,风水这东西重要的很,哪能胡乱凑合?老钱家这百年来人丁兴旺,就是因为祖坟那边儿占了光彩,胡乱凑合可不行,这样,你把宋二福叫过来,让他给堪点一块阴宅,不管占了谁家的地,跟我说一声就行,看哪个兔崽子敢不同意。”钱老爷子说道。 农村人殡葬,都是要找风水先生看一下的,这个宋二福,就是邻村的一个风水先生,方圆几里破土动工殡葬什么的,都要找他来过眼一下,我老爹之前没有找,不是心疼这个钱,主要是正如钱老爷子所说,我家是单门独户,家里又紧巴巴的,没多少人看的起,要是占人家的地,人家也不一定同意,所以才想着在自家的地里埋了算了。 这下钱老爷子开了口,太公的地位在村子里不可撼动,我老爹自然是感恩戴德,赶紧打发我去宋二福家里请他,宋二福家里我自然是知道在哪,他儿子宋小光还是我初中同学,只是后来我考上了高中,他则直接辍学去远方打工去了。 我到了宋二福家,他是风水先生,也兼职神汉,就是附近有什么撞邪鬼怪作祟的事儿,他都可以帮忙解决,家里到处都是纸符香表神像什么的,宋二福的打扮也像是高人,天天穿一身唐装。 我一来就表明了来意,还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一开始时候没来。 “十三你先等等,你来为啥我知道,半闲叔没了,这事儿现在就去,但是我看你气色不对啊,最近遇到什么邪乎事儿了?”我还没说完,他就直接打断了我道。 我愣住了,难道被宋二福给看出来了?我下意识的就想和盘托出,万一这个宋二福把事情给解决了呢?但是转念一想,这事儿真他娘的算是家丑,不说我气死我爷爷,就是我爷爷的旧情人变成厉鬼来复仇,这事儿都说不出口,就道:“没有啊,可能是最近这两天给我爷爷守灵累的,没怎么睡好。” 这话要是对别人说的话肯定也就糊弄过去了,但是宋二福的表情很明显是不信的样子。他道:“最近我老是心神不宁的,感觉要出点啥事儿,给娘娘观了香,香说的方位大概也是你们村儿那边,十三,有啥事儿你可别瞒着你宋叔。” “我哪能瞒您呢,放心吧,真有解决不了的事儿,肯定是找叔你。”我道。其实我心里也在奇怪,这个宋二福是真的有这么大的本领?我最近见鬼他都可以看的出来?不过这事不能说是一方面,家里的事情我做不了主又是一方面,找不找“驱鬼先生”最重要的是看我老爹,当然现在的话,是看我奶奶的意思了。 “那就成,走吧,去你家,半闲叔可是我一直都尊敬的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宋二福叹了一口气道。 ——我跟宋二福回了家,之后宋二福就找了一块地,用宋二福的说法,这块地不错,虽然没有什么大富贵,但是可保后人安康平安,老爹马上就找二狗子他们去宋二福指挥的那个地方去挖墓坑,现在已经十一点多,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今天出殡的话,出殡的时间肯定不能超过中午十二点,具体是因为啥,可能是葬经上的说法,那就不是我们凡夫俗子能懂的东西了。 在堪点好阴宅之后宋二福再一次来到了我家,先生不是白忙活的,我老爹肯定要给他包上点辛苦费,可能是我爷爷一辈子忠厚老实,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但是谁也没有得罪,人缘还算是不错,宋二福就说既然来了,就给半闲叔上支香。 在我们这边,婚礼的事儿不说,就说殡葬的事情,肯定是要有一个风水先生主持,所以宋二福今天既然来了,肯定是要主持完整个葬礼,何时起殡发丧盖棺定论都有一套说法。 宋二福给我爷爷上香,也算是给面子,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蛋疼了。 上香肯定是上三支,就在我爷爷的棺材前。 可是宋二福上的香,两边的那一支能正常的燃烧,但是中间的那一支,却在刚插上不久之后灭掉了。 三支香燃烧的参差不齐是钱老爷子先发现的,他直接就叫了宋二福道:“二福啊,你来看看,半闲这香接的不对,是不是有话要说?” 钱老爷子开口,还说的这么玄乎的话,一下子让人都来了兴趣,农村人吗,好看个热闹,大家凑过去一看,嘿,这香烧的还真的是挺有特色的啊。我跟刘胖子也凑了过去,当然还有我老爹。 “可能是中间的那根香质量不好,还一支,没事没事。”我老爹打了一个哈哈道,说完他就赶紧去拿新的香,我老爹其实是最不想我家被人围观的人,因为他害怕会影响到我。 宋二福的表情不太自然,但是他也没说话,更没有拦着我老爹,在我老爹拿过香之后,宋二福再一次点燃插在了香炉上。 五分钟过去了,钱老爷子再一次开口道:“二福,快问问半闲到底有啥要说的。” 我凑过去一看,他娘的,这新的三支香,又是两边的燃烧正常,中间的那一支灭掉了。 “鬼不接香是有话要说了。”宋二福念叨道。 我老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就变的不自然了,当然,还有我。——中间的香灭掉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两次都是这样,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心愿未了,如何入土为安? 第一次议论这个香烧的不正常的人大多跟我一样认为是巧合,也正因为是巧合,所以大家就当看个热闹,七嘴八舌的说一下也无所谓,可是这第二次之后,大家或许都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儿,七嘴八舌变成了窃窃私语,大多数都是在猜这是什么情况。 葬礼上预备一个风水先生,除了走流程之外的作用体现了,就是应对一些突发的状况。 “去给我打一盆水来。”宋二福这时候不用人说肯定是要上场的,我猜的没错,我老爹肯定不想我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被人给知道,就道:“二福,要不算了,别耽误了出殡。” “心愿未了,如何入土为安?”宋二福一句话就把我老爹给堵了回来。 这时候,大家都着急看热闹,不用我去,就有人去水井那边儿打了水回来,宋二福开始洗手,洗的很认真,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洗手之后再做法事,这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这也是宋二福在我们这边比较吃香的原因,不管真假,做事儿考究,哪怕是演戏,也演的像那么回事,人对鬼神的认知,可不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吗? 洗手之后,宋二福再次拿上三支香,对着我爷爷的棺材鞠了一躬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宋二福焚香,上敬天地,下拜鬼神,五方揭谛,四路游神,今日接香,速帮我身。” 念完这一段如同是顺口溜一样的咒语之后,宋二福又拜了两拜,插上香,直接就对着爷爷的棺材跪拜了下来。闭着眼睛,双手掐着一个跟电视上道士施法一样的手决,就那么跪拜在那里。 真到了这个时候,就连刚刚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了,大家都屏神静气的看着宋二福施法,只有刘胖子在我身边儿轻声说道:“老十三,这个也是高人?” “不知道,看吧。”我道,此时我手心里全是汗,一双绣花鞋虽然诡异,但是那是我家的秘密,此时我可不想被别人知道。 宋二福还在那边闭着眼睛,他满脸满头都是汗,但是整个人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就睁开了眼,再次对棺材施礼道:“半闲叔,您交代的我记住了。” 一时间人声鼎沸,大家几乎都是一句话,这陈半闲,还真的是有话要说? 钱老爷子这时候走了过来,问宋二福道:“都是乡亲,没外人,半闲他有什么话要说?” 宋二福对钱老爷子点了点头,道:“没什么事儿钱老。”说完这句话,宋二福转头对我老爹说道:“当国哥,我问一句话,家里人是不是没到齐?” 这一句话,问的老爹额头上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布满了冷汗! 我的手心也被我抓的生疼生疼! “我操,真神仙啊!”这时候,刚才已经在宋二福开口时候静谧下来人群中响起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声音,想也不用想,说这句话的,就是一直在我身边的刘胖子。 “这位小兄弟是?”宋二福转头问道。 “我啊,我是十三的大学同学,先生真乃神人也!”刘胖子道。 “刘胖子你闭嘴!”我一时着急,怕刘胖子说出什么话来,赶紧制止道,但是制止完之后我就后悔了,现在我说这话,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这时候,我老爹道:“二福,事情是这样的,你婶子她出去了,不在家。” “秀莲不在?”钱老爷子用不可置信的语气道。 人群瞬间就炸锅了,秀莲,那是我奶奶的名字,我前面就说过,在我爷爷去世这样的时间,我奶奶不在家,这绝对是会让人七嘴八舌议论的,果不其然,大家都议论开了,说我奶奶跟我爷爷平时关系挺好的,咋就在这个时候不在家了呢? “我娘她出去有点事儿,昨天耽误了,没回来成,我爹忽然没了,她太难过了,我也支持她出去走走。”我老爹脸色难看的解释道,现在让怎么跟大伙儿去解释?自己老伴儿死了却不在家? “好了好了,谁还能没点自己的事儿?这有啥可议论的?二福,你半闲叔就这么点意思?”这时候,钱老爷子看到了我家的窘境出言制止并且引开话题。 “对的,刚我过阴问了半闲叔,他跟我说不接香就是为了引起我注意好跟我说上话,说家里人还不齐,他还不想走,要等人齐了才可以发丧。就这点事儿,没别的。”宋二福说道。 “当国,秀莲他什么时候会回来?”钱老爷子此时才是真正的主持大局的人,他转头问我老爹道。 “这,我不知道啊,不过应该,应该快了吧。”我老爹道,奶奶此时,也算是给我家出了一个难题。 “死者为大,还是尊重半闲的意思,等吧,等到秀莲回来再出殡。”钱老爷子道,说完,我就听到人群中就有人念叨,三天头上是肯定要出殡,而且就在十二点之前,要是这秀莲十二点了还没回来,这今天到底还埋不埋人了? 但是议论归议论,不是自家的事儿谁管这么多呢?总之这时候,我老爹脸上是很不好看,遇到这样的事儿,他肯定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我走近了他,轻声问道:“爸,你说奶奶会回来吗?十二点之前?” 我爸叹口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但愿能回来。” “是肯定能回来,奶奶的实力我最清楚,那办事儿绝对是靠谱。”刘胖子此时插话道,我跟我老爹因为跟我奶奶相处的时间长,对奶奶那晚展现的本事虽然惊讶,但是也正因为熟了,无法产生那种崇拜感,哪有儿子孙子一夜之间都崇拜家里的老太太的,但是刘胖子不行,他现在已经彻底的沦为了我奶奶的脑残粉。 他对奶奶,那是绝对的有信心。 事实证明,刘胖子是对的,或许说他对奶奶的信心是对的。 十一点半的时候,奶奶回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奶奶带回来的这个人,可以让本来不怎么安静的人群瞬间的安静,在安静之后,更有小孩子的哭声传出来。 身后的这个人,其貌不扬,这是礼貌的说法,说的难听一点,就是长的真丑,我就没有见过长这么丑的人。 驼背。 独眼。 其中有一条腿,还是跛的。 这是一个残疾的老头,这还不算,他的那张脸,因为独眼,再加上五官有点扭曲的原因,让他的整张脸都显的异常的狰狞可怖,那些发出哭声的孩子,就是被他给吓哭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驼背还穿了一身灰色的长衫,长衫之上补丁摞补丁,长衫这不是现代的服饰,除了电视上几乎没有见到谁穿过,或许这个人唯一让人感觉舒服的,就是他的背上,背着一把二胡。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形象,让院子里寂静无声,更让走进院子的走在前面的奶奶如同是一个巨星登场一般,奶奶面无表情,但是身后的那个老头,他在对人群笑,只是他的笑,似乎比哭还难看。 走在前面的奶奶不是人群的焦点,走在后面的这个驼背老头才是。 “他娘的,这得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能长成这样?”刘胖子在我身边轻声嘀咕道。 人群也就是一猛的被奶奶身后这人的长相给震住了,这长相能镇住别人,钱老爷子肯定镇不住,外人都说钱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走江湖的人,那是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不过钱老爷子在看到这个老头之后也是愣了一下,只是他反应的比较快,对我奶奶说道:“秀莲啊,你可是回来了,半闲刚才可是跟二福说上话了,说家里缺个人,等那个人回来,他才肯安心入土啊,当国,你妈回来了,快招呼二狗子他们,出殡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奶奶回来,让我跟我老爹都是如释重负,老爹应了一声,就要安排抬棺人。 就在这个时候,进院子之后没说过一句话的奶奶说道:“钱老哥,您也在啊,这样子,半闲今天不出殡,得等到头七,头七那天再出殡。” 今天来我家的人肯定是感觉不虚此行,见了宋二福施法,现在又听到从我奶奶口中说出这样可以说“有违纲领”的话。大家一下子再一次的炸锅。 “秀莲,听灵三天出殡,这是老祖宗的规矩,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钱老爷子声音有点加重的道。 “钱老哥,这算是家事,妹子我啥时候无礼过?这事儿还就得依了我,就让我这个也要入土的老婆子任性一回。”我奶奶道。 这下更引的大家议论。 “当国,劝劝你妈。”钱老爷子看着我老爹道。 但是我老爹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我奶奶给瞪了回来。 “秀莲,这不合规矩,你说这哪里见过头七出殡发丧的?啥事你任性不好,这老祖宗的规矩,咋能破呢?”钱老爷子道,这也就是我家姓陈不是姓钱,钱姓的子孙要是这样做,早就让钱老爷子拿拐杖敲破了脑袋,太公的脾气,可真的不怎么好。 “老祖宗的规矩,那是钱家的老祖宗,我家那个老头啊,姓陈。钱老哥,别嫌妹子说的话重,改天你抽我两巴掌都行,但是这事儿啊,是我家的事儿,在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奶奶道。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他等的人不是我! 钱老爷子,包括整个来我家今天帮忙的钱家人,听到奶奶的这一句话之后愣了一下,接着就有人大叫:“老婶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钱老爷子在村子里,估计至今都没有人这么冒犯过,他的脸都气的有点发白。连说了几个好,之后道:“行,秀莲,老陈家跟老钱家不是一个祖宗,老陈家的事儿老钱家管不着,今天是老哥我多事儿了,给您陪个不是,既然是你家的家事,那我就先走了。” 我老爹对着奶奶叫了一句:“妈,你怎么这么说话!”说完,就赶紧拦着钱老爷子,可是这时候盛怒下的钱老爷子哪里能拦得住?钱老爷子一走,临走前还说了那么一句话,这让整个院子里的钱家人呼呼啦啦的就走了一大片儿,剩下的几个,还是年轻一代跟我交好的比如说二狗子他们。毕竟年轻一代那种长者为尊的观念会稍微弱一点,多少要照顾我的面子。 我老爹是不会得罪人的人,他就那么不停的追着走的人递烟赔不是,那些人也都在气头上,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这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院子里忽然就冷清且尴尬了起来。 “奶奶威武霸气!”刘胖子这时候说道。 “你JB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都什么时候了,刘胖子你还这么花痴?不过也是,刘胖子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口无遮拦,或者说真性情,想啥说啥,大学的时候也没少因为说话直得罪人,他自然是喜欢奶奶这么说话。 钱家人生气我可以理解,因为就连我,都感觉奶奶的那一句话,说的的确是重了点——别人肯来,是给面子。 二狗子他们过来给我打了一个招呼也走了,没有一哄而散其实就算是个了天大的面子,总不能一直留下,他们是姓钱的,总要在村子里做人,我也没留他们,在他们走后,院子里就更加冷清了。 就只剩下了我们自家人,还有刘胖子和那个驼背的老头。 还有一个我几乎忽略了的人,那就是风水先生宋二福。 “妈,我知道您做事儿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和分寸,但是那句话真的说的有些重了,钱家人来帮忙,也是好意。”在人走后,我爸算是小声的说了奶奶一句。 “你以为我愿意?我不这么说的话,你爹能在家里停灵七天?”奶奶叹气道,这倒也是,一辈子都没有大声跟人说过话的奶奶说出这么重的话,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不这么说的话怎么跟大家解释?说我家闹鬼,老头子招来了女鬼找麻烦? 这一瞬间,我忽然理解了奶奶,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说出爷爷要在家里继续停灵,七天后才下葬的话。 “算了,东西都收起来吧,就停灵七天。”我老爹对我说道,现在奶奶是家里绝对的主心骨,除了听她的之外,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跟刘胖子这就动身去收拾东西,这个时候,老爹自然是要去跟唯一留下来的宋二福去说话。 “二福啊,对不住,添麻烦了。”老爹说道。 宋二福脸上的表情平淡,摆了摆手道:“不麻烦。” 其实这时候,老爹都有点送客的意思,宋二福不可能感觉不到,但是他就是站着不走,过了一会儿,在我收拾好供桌什么的时候,宋二福绕开了我老爹,问我奶奶道:“婶子,停灵七天虽然我也没见过,但是老祖宗真没有说过不让停灵七天的话,但是二福就是好奇,为啥在这个时候,选择停灵七天。” 奶奶在人走之后就没那么冷若冰霜,对宋二福道:“二福,刚听钱老哥说你跟老头子对上话了,他对你说人还不齐,人齐了才下葬对吗?” 宋二福点了点头,看着奶奶,等待着奶奶的下文。 “那婶子要告诉你,婶子不是老头子要等的人,你明白了吗?可以理解婶子了吗?”奶奶道。 宋二福脸色变了变,奶奶就是个普通老太太,说出这样的话估计他也吃惊,宋二福点了点头,对奶奶抱了抱拳,道:“二福明白了,家事,不过问,我就先走了。” 之后,宋二福跟我们道了别就离开。 外人走后,家里的气氛,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奶奶已经给了理由,但是我却听的一知半解,这种气氛在家人之间本不应该出现,可是偏偏出现了,让人感觉挺无奈的。 “奶奶奶奶,您说的爷爷等的人,是不是就是穿绣花鞋在院子里唱歌的女人?”此时的气氛,就是需要刘胖子这样皮糙肉厚的人来缓解。 奶奶看了一眼刘胖子道:“小娃娃,这两天在家里,也让你忙坏了,不是奶奶不告诉你,是奶奶也不知道,到时候谁会来啊。” “奶奶我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嘛!”刘胖子一笑,笑完之后,他继续问出了我们都想问却不好意思问的一句话,他问奶奶道:“奶奶,这位老爷子是?” 刘胖子指的是跟奶奶一起回来的那个驼背的老头。我赶紧竖起耳朵来听。 “他啊,才是真正的天机不可泄露。”奶奶对刘胖子说道,说的刘胖子一愣一愣的。 这时候,站在奶奶身后的那个老头听到刘胖子问他,对刘胖子笑了笑,露出那满嘴的黄牙,他在长袍里面抹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还给我们一人递了一支烟,他就是笑,除了笑起来跟鬼一样之外还真的是人畜无害,但是他就是一句话不说,跟一个哑巴似的。我就想,他都残疾成这样了,也不在乎还是个哑巴了。 烟盒很脏,烟叶皱巴巴的,我斜了一眼,烟还是红双喜。 俗称小中华。 ——农村的宗族观念是真的强,得罪别人还好,得罪了钱老爷子,那就几乎等于得罪了整个村子的人,这不是让人高兴的事儿,但是刘胖子说道:“我真不知道你愁眉苦脸个啥,不靠他吃不靠他喝的,怕个卵” “村子跟城市不一样。”我只能这么跟刘胖子解释,他一个从小在小区里长大的人,不知道村子里是什么样的环境,不过我也这么安慰我自己,现在都有二十多万了,这大不了买了房子之后就把我爸妈也接到城里去住。 得罪人我们也不能不活了,奶奶说这个驼背的天机不可泄露,现在奶奶不说的我们都是连问都不敢问,也没问,现在已经是大中午,我老娘去厨房忙活着做饭,做好了饭等吃完,老娘就去给这个驼背老头收拾房间,家里是平房,也就一间平时堆杂物的可以住人,看当下的意思,这个驼背老头现在肯定是要住在我家了,也得找个地方。 “青霞啊,别忙活了,他跟我住一个屋。”这时候奶奶说道。 我好悬没一口饭给喷出来,这个跟个流浪汉一样的驼背老头,晚上跟奶奶住一个屋? 别说我们家人了,就是刘胖子,这个奶奶的脑残粉,此时也是一脸的惊愕,这幸亏是老年人了,要是年轻人的话,这句话说的可就太奔放了,但是就是老年人,则也是异性之间啊! “都愣着干什么,吃饭。”奶奶放下了碗筷,回了房间,那么老头抹了抹嘴巴,似乎吃的心满意足,跟着奶奶屁股后面就进了房间,然后反锁了房门。 留下我们四个人,愣在当场,我老娘羞得满脸通红,我老爹也是阴沉着脸,别的奶奶不说可以接受,但是这奶奶不给解释一下,这可真的让人受不了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奶奶在吃醋吗? “别看了,吃饭,十三,等吃完饭你跟小刘去桃园里,摘点桃子,给乡亲们挨家挨户的送过去,烂在树上也怪可惜的,现在又没有时间去卖。”我老爹道,此时不岔开话题的话,就奶奶跟这个驼背老头进了房间的事儿,都能把我们郁闷死。 我肯定不相信奶奶跟这个驼背有什么,但是就算没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晚上都住一起,爷爷别说尸骨未寒了,人都还在客厅里躺着呢! 吃完饭,我跟刘胖子带着筐子什么的去了我家的桃园,我爸肯定不是因为桃子要烂在树上而让我去送,这很明显是要对村里的钱姓人来赔礼道歉的,并不是怕得罪他们,一是的确奶奶说话过分,二是都是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有点仇怨,也是不好意思。 乡亲们果然是对我家的怨念很深,在路上看到我跟刘胖子,都是别过脑袋去装作看不见的,我也不好意思跟他们说话,到了桃园,真正的寂静无声的时候,刘胖子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你笑啥笑,捡了五毛钱至于高兴成这样?”在来的路上,刘胖子还真的捡到了五毛钱。 “不是十三,你不感觉奶奶这个人很有性格,也很有意思吗?”刘胖子道。 “我说刘胖子,你不要盲目崇拜好不好。”我说道。 “我不得不崇拜啊,我就刚想明白,那个驼背老头到底是谁。你想不想知道?”刘胖子笑道。 “谁?”我也一下来了兴趣,刘胖子的鬼主意多,难不成还真的被他想到了,虽然我现在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奶奶在大街上随便捡的流浪汉,而且还是专捡丑的惊动党的那种流浪老头。”刘胖子胸有成竹的道。 “放你大爷的屁!”我骂道。 “你还别不信,十三,你听我分析,那个穿绣花鞋的女人,是爷爷的老情人,爷爷天天抱着那个鞋子摸啊摸的,你要知道,这天下的女人,就没有不吃醋的,奶奶肯定吃醋,现在爷爷死了,不就跟那个女鬼双宿双飞去了?死了都纠缠不清,奶奶能不气吗?还有今天奶奶说的那句话,爷爷等的那个人不是她,那得多大的酸味儿啊?女人一吃醋,啥事儿都做的出来,这跟年纪无关,所以奶奶就故意找这么丑一个老头回来,就是跟爷爷宣战呢,你不是有情人吗?你不是想吗?我也找一个,找一个丑八怪,还同床共枕,还故意让你看着,是不是好气呀?所以奶奶才会跟那个人住在一个房间,倒不会发生点啥,就是为了撒气呢!”刘胖子道。 “你他娘的是不是脑残言情小说看多了?你感觉你那么崇拜的无敌高手我奶奶,会是那种言情小说里的傻逼女主人公吗?”我白了他一眼。 “这可不一定,你就谈小雅一次恋爱,没有见识外面的花花世界,不知道女人吃醋多可怕。而且你真不感觉我说的很有道理吗?”刘胖子道。 “奶奶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老头,说不定是奶奶请回来的高手。”我道,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高手?就长那熊样儿的高手?不过也是,就凭那张脸,就真的是鬼见愁了,不过陈十三,你感觉单纯是个高手,奶奶就要跟他一个房间睡?那个啥,以身相许请回来的高手?潜规则?”刘胖子反问道。 我踹了他一脚,骂了一句滚蛋,继续摘桃子。 我不可能相信事情会是刘胖子说的那样,虽然我也不理解,奶奶为什么会和那个老头住在一个房间。 我们摘了几大筐的桃子,刘胖子是个人精一样的人物,只是平时比较喜欢装傻而已,自然知道此是我老爹要我送桃子是给大家道歉示好的意思,还在那边儿啰嗦真是没必要,我用了老半天才跟他们解释在农村生活邻里不合的害处,大家都闲的蛋疼,真不喜欢你,天天议论是非都要把你给议论死。 刘胖子其实也明白,但是他这个人就是倔,不愿意服软,不过还是跟着我一起送桃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一个人肯定受白眼,跟着一个生面孔,他又生的人高马大的,能保护我。 对于这样的友情,我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我以为送桃子大家都不会接,十八里铺因为钱姓的家族很抱团,所以声名在外,今天我们得罪的最狠的钱老爷子还是钱家最为德高望重的太公,肯定是要被针对,但是意想不到的是,大家也都没有怎么拒绝,但是都是一句话:“你爷爷奶奶,你一家子,都是好人,你奶奶今天的话的确是过头了,但是你爷爷刚过世,她糊涂了也正常,好好跟太公道个歉,太公也不是不开明的人。” 农村人,说到底,还是带有质朴二字,虽然不会雪中送炭,但是起码,都不会真的落井下石,桃子大家几乎都接了,有的甚至还硬塞给我几元钱,说我家里现在事儿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就连钱老爷子家里,我送去的时候钱老爷子都接下了,还对我说:“十三,我回来想了想,哎,我也是一时气上头了,回去跟你奶奶说啊,没事儿,我跟你爷爷,可是一辈子的交情了。” 这真的是我意想不到的收获,还是那句话,不是怕得罪人,而是我们还要在村子里做人。 钱老爷子都收了桃子,别人自然也是收下,十八里铺村子本来也就不算大,很快就转了一圈儿,等到最后一家,也就是村子里最为气派的小二层楼的时候,我却停下了脚步,而是找了一个小孩子,说让这个孩子把桃子给这个孩子送过去。 “咋,跟这一家人有深仇大恨?”刘胖子纳闷儿的问我道,每一家我都送了,偏偏这一家不跑,他肯定是要怀疑。 “不是,这一家,我不是很方便,走吧,咱们回去。”我说道,刘胖子也没有再问。 但是就在我们没走多远的时候,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并且还是冲着我们的方向跑来的,听到这个声音,我就全身的不自在,只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烫。 “我操!”刘胖子回头大叫了一声,赶紧拉住了我道:“你们这穷乡僻囊的,竟然还有这么标致的小娘子?我说,十三,你脸怎么这么红呢?” 我何止脸红,我几乎是有点哆嗦。 但是我已经听到了脚步声,那个身影已经离我很近,我没办法逃,只能臊着一张大红脸回头,看着冲着我们跑来气喘吁吁的那个女人道:“嫂子,有啥事儿。” 眼前的这个女人,两年多没见了。 正如刘胖子所说,她还是那么的标致。 她看到我,也是脸红脖子粗的,头恨不得埋下去,听到我叫她,只是点了点头,走过来塞我口袋里一张钱,低声道:“这是桃子的钱。” 说完,她扭头,再一次跑了回去。 刘胖子看着她奔跑的身影,道:“啧啧,看前面,那胸前沉甸甸的晃来晃去,看后面,那小屁股一扭一扭,真不错真不错,十三,你们俩一见面这就脸红脖子粗的,你还不敢去她家里,而且你管她叫嫂子,我操,你不是吧,你把这个小娘子给收拾了?!” 我此时的脸更红了,道:“放屁,老子是那样的人?” “你肯定想,但是胖爷了解你,你肯定没这个胆子。不过,你俩绝对有事儿,他娘的,看不出来啊,快给胖爷我详细道来。”胖子道。 “真没有的事儿。”我道,说这句话,我忽然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旖旎的场景,还是感觉心跳加速。 “脸红的跟猴屁股似得,还敢说没事儿?你当胖爷我傻逼呢?你要是不说,我赶明儿就告诉小雅去,说你跟一漂亮小娘子眉来眼去的。”胖子威胁我道。 胖子其实眼光很高,他好奇这件事,其实还是对那个女人好奇,而且这家伙的好奇心不满足的话还真的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 没办法,我就对胖子说了这件事,一个我心底的秘密。 刚才那个我叫嫂子的女人,是钱家的媳妇儿,按辈分来说我是得叫一声嫂子,她的名字叫刘婷。我跟她之间的确是有事,但是事情绝对不像是刘胖子想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流言蜚语的祸害 我只是看过她的身体,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我第一次看过的现实女人的身子,在大学宿舍从同学电脑上看到的不算。而且,看过她的身体,也是无意间撞到的,纯属巧合,当时因为紧张只看了几眼,但是那几眼,却让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心里,脑海里,梦里,全是那一个白的让人发慌的胴体。 “怎么无意撞到的?你跑女澡堂去看的人家?”刘胖子双眼有点放光,甚至有点懊恼,是那种好白菜让猪拱了的懊恼。 左右没事,家里的气氛又怪异,我们俩也不是很想回去,就在一次回了桃园,坐在土丘上,一边抽烟我一边儿跟刘胖子说那一天旖旎经历的来龙去脉。 刘婷能入一直眼光很高的刘胖子的眼,被他称赞漂亮,那是真的漂亮,可以说,刘婷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人,就算是出了十八里铺,这长相也绝对可以说是上乘。 刘婷的男人钱大壮,是当年走出十八里铺大山唯一的村民,端上了铁饭碗,因为钱大壮有一个远房亲戚在矿上上班,还是个小领导,钱大壮跟他这个远方的亲戚走的是特别的近,反正是逢年过节的都会走动,乡下人送别的人家看不上,就送些土特产还有些自家的粮食,就这样走动的多了,后来他的这个亲戚就找了个机会,把钱大壮给安排进了矿里。 煤矿的正式工,这在城里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农村,一个月拿三千块的工资,还稳定铁饭碗,国家事业单位上班,所以当时二十五六都没有找到媳妇儿的钱大壮一下子成了方圆几里村子的香饽饽。 再之后,钱大壮就相中了刘婷,这个几里都有名的漂亮女人,这也算是才子配佳人了,这个刘婷配了钱大壮,也算是般配,婚后更是羡煞旁人,钱大壮一下子成了九道河子的风云人物,有工作,有漂亮媳妇儿,绝对的春风得意。 刘婷跟钱大壮结婚的时候我高二暑假在家,在婚礼上看到刘婷的时候,那一瞬间就把我惊艳了,村里的那些老爷们儿都是哈喇子都要流在地上。 刘婷好看,最主要的有两点,一是眼睛,很大,让人看了就很有保护的欲望,第二是皮肤,不同于乡下女子忙地里活儿的粗糙,她白,白的几乎是掐一下就要挤出水来。 当时正处于青春期的我,本身就对成熟女人就格外的有兴趣,好奇一切,刘婷当时满足了我对女人的幻象,漂亮,丰满。 钱大壮跟刘婷刚结婚的时候,他在外地上班,但是只要一到星期天就会回来,外人羡慕啊,就说大壮,我要是你我就不出去上班,天天死床上都愿意,钱大壮也开的起玩笑,总归就是过的很好。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这样的日子也就过了半年,半年后,钱大壮所在的煤矿塌方了,死了三四十个人,钱大壮也算是命大,捡了一条命回来,命是在,人活着,可是两条腿没了,之后钱大壮据说是被赔了一大笔钱,但是要钱由啥用,人都废了。 刘婷的幸福生活,也就戛然而止。 钱大壮家之前在村子里端铁饭碗,过的日子人人羡慕,残废之后虽然说赔了钱,但是有些东西真不是钱能买来的,所以说这钱大壮家的天一下子就塌了,这外人还没说什么呢,钱大壮的老娘先扛不住了,钱大壮老爹死的早,就是他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钱大壮给拉扯大的,眼见着日子过的安稳了,忽然就不行了,老太太大病了一场,病好了之后人就变了。 农村老太太,一般除了啰嗦点,喜欢嚼口舌之外还真的没什么缺点,日子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地上,这老太太的心理本就不平衡,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在老太太面前嚼舌根子说了一句话,说翠儿啊,你说你家的日子,之前就算老头子没了,也不怎么清苦,后来大壮更是有出息,为啥呢?因为你家坟地好,别人都说了,你家老头子那块坟地风水好,有劲儿着呢,坟头上的蒿子长的都比别人家的高,可是为啥大壮就出这个事儿了呢? 钱大壮的老娘叫王翠儿,大伙儿都叫她翠儿,主要是以前钱大壮的老爹活着的时候经常在外面这么叫,翠儿啊翠儿的,亲热到不行,刚开始大家也这么叫是调笑,笑的多了叫这么叫开了,这王翠儿一听,好像是遇到了救命人一样的问道,啥情况,你给说道说道? “你家日子本来过的好,可是为啥你家大壮一娶了这个媳妇儿,这才过了半年,就成这样子了?大壮跟刘婷结婚前合过八字儿没?你说这要不是那个刘婷给克的,还会有啥原因?我看你家那个儿媳妇儿,走路一扭一扭的,穿的衣服也是毫不检点,恨不得把男人的魂儿都给勾过去了,一眼就知道是个妖狐女子,咱不说是不是她把你家大壮给克的,现在你家大壮那样儿了,你可得看好她,别让她败坏了门庭才是。”那人道。 这王翠本来没往这方面想,外人这么一说,一拍大腿,得,他姥姥的,估计还真的是这么个事儿。 这话我也是从我奶奶那里听来的,说钱大壮当时对刘婷一见钟情,这钱大壮是走出山村儿的人,算是半个城里人,他多少有文化,不信迷信,所以他跟刘婷结婚的时候本身就没有合八字,他不信这东西还合什么?难不成那算命的半仙儿说不让结婚就真的不在一起了?所以在外人嚼完舌根子之后,当天晚上,心急如焚的王翠儿就找到村子里的半仙儿,把钱大壮跟王翠儿的八字报了一下,说给算一下。 半仙翻起那本儿都起了边儿的老黄历一看,脸色一变道:“老嫂子,不是我吓唬你,这俩八字合在一起,冲着煞呢,是大凶,这女子的八字,是占了克夫的,这俩人要是结婚了,这男方绝对要有血光之灾啊!” 王翠当场就吓哭了,几乎是哭晕在厕所,她哭叫道:“老弟啊,只怪大壮糊涂,嫂子也糊涂,这俩八字,就是大壮跟我家那个死婆娘的啊,你说我当时要是来找你算算,我家大壮能有这一劫吗?老弟,现在还有解救的办法吗?这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啊!” 这半仙儿是村子里卖烧饼的,平时也兼职给人合合八字什么的,一听是这,书一丢道:“嫂子,要是之前你来,咱不要这媳妇儿就是了,可是你家大壮都这样儿了,还不是晚了八百年了?” 王翠一听,得,敢情还不是别人乱扯,自己家大壮,还真的是给自己媳妇儿给克的。 这是其一,其二,为啥那个嚼舌根子的人说刘婷穿衣服毫不检点呢?刘婷这一点在村子里的老头老太太那里是饱受诟病,但是在我看来是纯属扯淡,为啥别人这么说呢?钱大壮之前在城里上班,经常在城里给自己媳妇儿买衣服说,你说这城里的姑娘穿个上衣露着沟儿,恨不得大半拉奶子都给露出来,下面还得露着肚脐眼儿,穿个裙子小风一吹就能看到里面的内裤,还他娘的是豹纹的,刘婷的衣服是时髦了点,但是我认为跟城里的姑娘还差得远,但是就是穿个稍微低胸的,裙子稍微短那么一点儿,再加个丝袜平时打扮一下,村子里就受不了,但是真的在我看来,刘婷穿的那算啥? 总之因为这俩原因,王翠对刘婷彻底的不满了,自己儿子现在是没了两条腿,但是命还在,要是不赶紧休了这个媳妇儿,大壮估计还有灾,所以这王翠回家就撺掇着大壮离婚。 这钱大壮自然是不答应,王翠就去找刘婷,说媳妇儿啊,你年轻,长的又是这般好看,这以后的路啊还长的很呢,我家大壮都这样了,妈是心疼你,你呢走吧,去找个好人家再嫁不难,妈也是女人,知道女人的苦,我家不耽误你了。 这刘婷当时就哭了,说肯定不离不弃的对钱大壮,大壮现在这样,需要人照顾,妈也老了,也得人照顾不是? 这要是在正常人看来,绝对是美谈,明明可以解脱,却要留下来,这刘婷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但是这人呢,心态很重要,太重要了,老太太心态不行,村子里有的人心态更不行,刘婷那么说,王翠其实也感动,这孩子就算克夫,也是有情有义不是? 但是外人现在又说了,你说这刘婷可以走为啥不走?你以为真是想照顾你?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傻的人,老嫂子,这话也就骗骗你了,你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王翠一听,自己难道真的是脑子不好使?就赶紧问清楚,你们说说,这刘婷这么好到底是为了啥? “这你都想不明白?你家大壮砸断腿的时候,不是赔了一大笔钱吗?你说你都这岁数了,你家大壮那样儿,你家里那么一大笔钱,谁看了不眼红?我说老嫂子,你可得看好你家的钱,别被她一下子给带走了,到时候你家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那人说道。 这三人成虎,王翠自己本身就是个没主心骨的人物,别人这么一说,她感觉自己幡然醒悟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甘愿守活寡也不走,还要照顾自己一个老太婆,不是为了钱,还能是为了啥? 王翠心里又不是一个心里能藏的住事情的人,所以马上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钱给要了过来,说赔的那笔钱,肯定得自己拿着,刘婷也没有说啥,可是刘婷越是什么都不说,这王翠心里越是没底儿,会咬人的狗不叫,哑巴蚊子咬死人啊! 你要说这人看一个人不顺眼的话,那就各方面都不顺眼,王翠以后对这个刘婷是百般的刁难,刁难到大家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加上钱大壮双腿没了,自然也是丧失了那个功能,而刘婷可是村子里的第一美女,那些光棍儿闲汉们,没事儿就去钱大壮家门口转悠,大壮家要是有什么活儿,地里的活儿,都不用刘婷叫,那一群闻着腥味儿的老爷们跑的比兔子还快。因为这事钱老爷子都发过话, 但是这巨大的诱惑面前, 太公的话那些人也只是阳奉阴违。 这一来二去的,谁也不知道有事儿没事,反正没事儿也是有事,有事儿更是有事儿,加上那些七嘴八舌的人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事儿,今天刘婷在后山跟这个啦,明天在玉米地里跟那个啦,传的那叫一个神乎其神。 好事不留名,坏事传千里,就这样,时间不快,刘婷“荡妇”的罪名就落实了。王翠这下更是想把刘婷赶走,所以好几次,刘婷家门都不能进,就在门口过夜,那半夜里,那一群野男人都跟吃了耗子药一样的在大壮家门口不停的吹口哨,强奸倒是不敢,语言上调戏一下谁不会? “哎呦,刘婷妹子,家不能进啦?来哥哥家里呗,被窝热乎呢!”那些人都是这么调戏。 好端端的一个女子,愣是被流言蜚语给祸害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真人不露相 这时候钱大壮在干吗呢?刚开始他是相信自己的媳妇儿,后来可能自己也是动摇了,也奈何不了自己老娘,就听之任之。 不管是出于第一眼看到刘婷的惊艳,还是一直对她的喜欢,再或者是因为她的遭遇而不平,我都是打心眼儿里心疼这个倔强的女子,有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是女人,我能不能做到这样?外人让自己受委屈就算了,自己家人也让自己受委屈? 至于说我跟刘婷的那一次经历,也只能算是巧合而已,也就是两年前,那一年我大学即将毕业,放寒假在家里呆着,冬天桃园那边儿很多黄皮子,黄皮子的皮很值钱,特别是霜降之后的黄皮子皮不掉毛,更是能卖上一个好价钱,我就在晚上在桃园里下了很多夹子,起夹子就是在半夜的时候。 那一天刘婷可能是又被她婆婆王翠给关在门外去了,外面虽然没下雪,但是天气冷的能把人冻死,她也得找个地方去住,刘婷也算胆子大,就去了我家桃园,桃园里面有一间小屋,桃子收获的时候我爸一般都住在里面,冬天的时候自然是闲暇着的。 夜黑风高的时候,刘婷摔了几跤,浑身是泥泞不堪,而那个小屋里,有柴火,有水壶,还有盆子毛巾啥的,刘婷是个爱干净的人,就烧了点水,把湿衣服挂了起来,顺便擦拭身子。 而我,半夜去起黄鼠狼夹子,刚开始看到那个小房子里有光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其实我潜意识里呢,有点感觉会是刘婷,因为谁都知道她经常被关在门外,又不会回娘家,这大冷天的,她也只能住这里。 我关了灯,蹑手蹑脚的朝着那个小屋走去,就隔着那个小屋的门缝,看到了在里面轻轻的擦拭着身子的刘婷,正如前面所说,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现实女人的身子,感觉两只眼睛根本就不够用。 偷窥是一种别样的感受,紧张,刺激,更何况,里面的这个女人还是满足我在青春期对女人所有的幻象的女人。 可惜的就是,我没看几眼,就被刘婷发现了,我当时可能是精虫上脑,也可能是整个人都懵了,在被发现的时候,竟然不是逃走,而是推开了门大声的喘气。 刘婷吓坏了,我何尝不是? “妈的,接下来呢,你对人家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儿?”刘胖子骂道。 我抽了一根烟,道:“你说的没错,我是没贼胆,当时如果真的大胆一点做点啥,刘婷这样把名声看的比啥都重的女人也不敢声张,只是我当时真没有,进去之后就对视了一会儿,冷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就清醒了,然后就是落荒而逃,打那之后,我几乎就没有见过刘婷,她只要是看到我,多远就会扭头错开走,我自己其实心里也有鬼,也不敢见她,这就是所有的事儿,之后我毕业出去工作,认识了小雅,后面就更没有见过了。” “这也真是个甚至坎坷的小娘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来解救这个小娘子的任务,就交给胖爷我了。”胖子道。 “死了这条心吧,这女的就是一条筋,我估计就是现在钱大壮死了,她也就那么守寡一辈子。”我道。 刘婷的经历,是任何男的听了都感觉怜爱的,这种在患难之中不离不弃的人在这个时代,真的是越来越少,可是她的患难与共却成了别有用心,甚至自己的老公都不帮自己,这就更让人心生可怜,可怜之中还有敬畏。聊了半天,这让刘胖子对刘婷更是上心,一直唉声叹气说可惜,我们在外面待了半天,总归是要回家去的,哪怕是家里气氛诡异,我们也要回去,有些东西,是不得不去面对的。 奶奶今天回来了,因为有主心骨的存在,我们不再惧怕夜晚。但是,奶奶跟那个驼背男在一个房间里,却是卡在我们每个人心头的一根刺,咳不出来咽不下去格外的难受。却又不能说奶奶什么。我们不怀疑她为老不尊,只需要一个解释,就真的这么难吗? 老爹一直在发呆,我们俩回来之后也回了房间睡大觉,老家的生活就是如此,枯燥而乏味,几乎除了打牌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在我们这边儿,的确是没有在家里停灵七天的说法,现在天热,从爷爷的棺材里面都飘出来了闻起来就让人作呕的尸臭的味道,这种臭味异常的独特,还有就是,棺材开始往外滴水,这是尸体已经肿胀发泡流出来的尸水,人多倒也不感觉恐怖,只是在屋子里吃饭就有点难以接受。 我们只能搬出来吃饭,而我妈说出了她的担心:“当国,现在都开始发臭了,这还要四天,又是大热天的,这可咋办?” “明天我去县城,买点冰块回来吧。”我老爹道。 我老爹说着话,看着我奶奶,如果奶奶能在这个时候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家里挺灵七天,那真的是极好的,而不是只说那么一句让人无限猜测的话——爷爷等的那个人,还没有过来。 可是奶奶还是没有给我们解释,吃过饭就回了房间,驼背老头依旧紧随其后,我妈收拾碗筷,我们三个坐在院子里抽烟,事情一直都扑朔迷离的让我跟我老爹很苦恼,因为我们感觉很多东西想不明白,不过刘胖子就好的多,因为他对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的推测,并且异常固执的认为自己的推测是对的。所以就免去了很多的疑虑。 还有一件事,我们心知肚明,就算奶奶回来之后我们不会惧怕夜半的那个女人,但是爷爷一天不下葬,我们就要守一天的灵,三天可以接受,但是七天的话,的确是漫长了一些,加上爷爷的尸体已经发臭腐烂,围绕着尸体浓重的尸臭味更是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有些东西,不是接受不了就可以拒绝的,唯有既来之则安之。 为了让爷爷的尸体不再那么快的腐烂,晚上我们都不敢在棺材前烧太多的纸钱,怕高温会加速腐败,就这样,一直默默到了半夜。 第三天要见鬼,已经没有了前两天的新鲜感。刘胖子甚至在半夜的时候已经在打盹,直到半夜的时候,那个驼背的男人走出了奶奶的房间,还是那一身长衫。 他一出来我就叫醒了刘胖子,我害怕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刘胖子猜测的一样,急于证明我才是对的,而且这半夜出来的驼背老头给了我信心——这就是奶奶请回来的高手! 老头对我们笑笑,本来要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摸了摸口袋,又转过身来,走到我们身边,没有说话,而是比划了一下抽烟的手势,这是来要烟抽的。 我老爹赶紧递了大半包过去,他笑了笑点点头,就出了门儿。 “看吧,刘胖子,这就是奶奶请回来的高手。”我得意的道,这半夜出门,可不就是为了对付那晚上要来的女鬼的吗? “得了吧你,兴许人家是出去上个厕所呢。”刘胖子道。 刘胖子的话刚落音,在院子外,忽然响起了二胡声,虽然这大半夜的有点不合时宜,却是不可否认的悠扬。 我们三个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看到了坐在院子的最中间,陶醉的拉着二胡的这个驼背老头,这个老头很丑,真的很丑,可是此时在拉着二胡的时候,整个人却有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或许是认真的气质,或许是一种侠气,让人心生敬畏。 我们都不懂二胡,也不懂他拉的到底是什么曲什么调,却是让人感觉心神安定。 我看了下时间,此时已经差不多到了十二点,这个人是不是奶奶请来的帮手,只要到了十二点,就可以见分晓,我不禁有点迫不及待起来。 十二点到了,前面的两天就是如此,在十二点的时候,准时的再一次起风,再一次在夜半的时候让人感觉到阴冷。 那个驼背老头正对大门,背对着我们,此时那一个背影岿然不动,如同是挡在我们身前的一面墙,他就那么沉醉的拉着二胡。直到我们看到了那个穿着一身红色旗袍的女人再一次出现。 红色旗袍,蓝色的绣花鞋。 今天,她没有进门,而是坐在我家的院墙上,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曼妙的背影。 我们三个就这么站着,听了一晚上二胡,那个在墙头是坐着的女人,算是驼背老头第四个听众。 她一夜一动未动,似乎在专心聆听,知道鸡鸣三晓,她的身影才慢慢的消失。 老头站了起来,看起来非常爱惜一样的收起他的二胡,背在背上,点了一支烟,对我们笑了笑,拉二胡的他跟不拉二胡的他几乎是截然相反的味道,完全就是两个人两个极端。 他没有说话,我们不知道怎么去打招呼,他也不需要,就那么吊儿郎当的瘸着腿叼着烟,推开了我奶奶的房门,走了进去。 我能听到我们三个人的心跳声和咽口水的声音,现在已经不需要我去跟刘胖子说什么他应该就知道我是对的。 “他姥姥的,真牛逼,这才是真正的人不可貌相。”刘胖子目瞪口呆的道。 这一句话,倒是真的说出了我们三个人的心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舅姥爷 ——因为有了昨天晚上的事儿,早上跟这个老头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三个的心情就不尽相同,我跟我老爹没什么表现,但是刘胖子就开始献殷勤了,一直让烟夹菜,感觉这个老头是他失散了多年的亲爷爷一样。这个驼背老头还是昨天的表现,就一直笑,也不说话。 “青霞,去收拾一下房间吧,你们也不用猜了,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真的犯不着用这样的办法来报复你爹,一辈子他抱着那只绣花鞋盼啊盼的,我啥时候说过他?我是知道他心里有愧,所以也就忍了,十三,我知道你一直对啥都好奇,是不是昨天得想一天一夜他是谁吧?告诉你,这个人,是你舅老爷,亲的,也就是你奶奶我的亲弟弟。昨天晚上,我们俩叙了一宿的旧。”奶奶说道,这一句话,前一半奶奶是对着棺材说的,后一半,才是说给我们听的。 “舅老爷?”我愣了一下,我从小到大,可真的不知道我有舅老爷,我奶奶竟然还有娘家人? “妈?这是我舅舅?”哪怕是我老爹的抗惊性比较强,此时也张大了嘴巴。 “是啊,算起来,我们已经近五十年没见了。”奶奶叹口气道。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见呢?”刘胖子问道。 奶奶低着头,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略带幽怨的道:“还不是因为我嫁给了这个死老头子?” 这奶奶是要么不说话,要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老爹都不知道自己有个舅舅,那就更别说是我了,此时我跟我老爹老娘还有刘胖子,都是一脸的吃惊,等待着奶奶继续说下去,亲兄妹,怎么就可以这么多年没有见? “当国,其实你见过你舅舅,只是那时候你可能小,不记得了,那一年你舅舅来过家里。”奶奶说道。 “这!!”老爹更是张大了嘴巴。 我忽然想起来,老爹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那是在告诉我,爷爷的老家是山东菏泽那边的时候,他说在他小的时候,家里来过山东菏泽的客人。只是后来不欢而散。 敢情那时候来的那个人,就是我这个舅姥爷? “奶奶,您老家,也是山东菏泽的?”我诧异的问道。 “对的。”奶奶点了点头。 我吃惊到不行,从小到大,我对家里人的了解太少了,主要是这一家人都太过沉默寡言,在知道我爷爷是山东人不是本地人之后,我还想着是爷爷在这里遇到了我奶奶才在这里定居的呢,原来竟然不是? 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我们在这边炸开了锅,但是这个驼背老头,不,应该说是我舅老爷还是那一幅人畜无害的表情,就那么一直笑眯眯的听我们说话,自己却一言不发,吃完饭之后,我这个拉了半宿二胡的舅老爷也不需要补个觉,而是出了门去闲逛去了。 我本来是的确已经犯困,但是奶奶丢出来的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我精神抖擞,可是奶奶现在就是这样,说出来一点点,让我心痒难耐却不再说了。急的我是团团转。 “妈,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老爹问我老娘道,我不知道自己有个舅老爷不要紧,我老爹都不知道自己有个亲舅舅,那就真的是有点说不过去。 “这事说来话很长,而且具体是什么样的现在我呀,也是拿不定主意,当国应该记得你舅舅吧?就四十多年前来过那么一次,而且你舅舅看你爹绝对的不顺眼,那一次见面也是不欢而散的,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奶奶说道。 “那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老爹目光灼灼的问道,这个问题太精髓了!四五十年都没有来过这里的人,难道就是为了讨厌我爷爷,所以只能等我爷爷死才回来? “这我也不知道,总之现在你们也别逼我这么个老太太,有些话有些事,除非头七那天来的是那个人,不然的话我绝对要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会说出来。”奶奶的态度再一次的变的坚决了起来。 “哪个人,穿绣花鞋那个?”刘胖子问道。 “小家伙儿,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别着急。”奶奶似乎也很喜欢刘胖子,只有对他说话的时候才会笑,对我跟我老爹都是冰冷着一张脸,这也难怪,我们俩好奇心太重,老是逼问她,她自然是不给我们好脸色看,但是你转念想象,我们可是一家人,这一家人有这么多的秘密杂七杂八乌烟瘴气的,我们俩能舒服吗?我们爷俩可是家里的男丁! “奶奶,我不着急,我就想问俩无赶紧要的问题,绝对无关天机,舅老爷是高手吗?舅老爷是哑巴吗?”刘胖子道。 “高不高手奶奶我真不知道,昨天晚上问了他一宿也不说,不过想必也不会低到哪里去,他呢,也不是哑巴,就是天生就这幅模样,我爹活着的时候可是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奶奶道。 说完,奶奶打了一个哈欠,她现在是真的有点躲着我跟我老爹,可能是自己也知道瞒着我们俩太多事情不好意思,奶奶走后,老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他抽了一支烟,然后对我说道:“十三,你过来,有句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我看了一眼刘胖子,单独跟我说?那多伤人家刘胖子的自尊啊,我就道:“啥事儿说吧,大家都是自己人。” 老爹有点犹豫,刘胖子站了起来道:“别介,有些事胖爷我还真不想听,你家庙大是非多,胖爷我就这几天想东西想的脑袋都发浑了,还真不乐意再来点烧脑的。”——要不说胖子这个人就是粗中有细呢? 胖子走后,我看我老爹脸色难看,就问道:“爸,你到底想到啥了?” “你奶奶没有说实话。”我老爹说道,这下我理解他为啥脸色难看了,自己老娘骗自己,心里肯定不舒服。 “不会吧?哪句话?”我诧异道。 “四十多年前那个山东临沂来的人,你奶奶说就是这个驼背,也就是你舅老爷,但是不是,我那时候的确是还小,那个人的长相我是记不清楚了,但是绝对不是这幅模样。”我老爹道。 这倒是,就这个驼背的长相,单纯就长相来说,绝对是可以然个人过目不忘的。 “您的意思这个人不是我舅老爷?”我道。 “两种可能,一是他不是,二就是四十多年前的不是,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两个绝对不是一个人,你奶奶就已经撒谎了不是吗?”我老爹道。 我张了张嘴吧,不知道说什么好,老爹有点生气,我却生不出来,奶奶不说话我们也没办法,说了却又是谎话,这一点还真的是没必要,但是奶奶说谎跟不说性质是一样的,就是现在我们都是拿这个老太太一点办法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老爹再次抽了一根烟,道:“刚才失态了,最近事儿多,的确让我有点上头,算了,没啥别的事儿了,你奶奶全权做主,只要这件事能快点了结,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手机忽然响了,而且还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最近我多少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拿着手机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接。 “怎么,不方便接?”我老爹问了我一句。 “不是,是陌生号码。”我道,说完我就接了起来,电话里是个大嗓门直接道:“陈十三你个王八蛋,还记得我吗?”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泥菩萨一脉 “你是?”我问道。 “操你大爷,我是宋小光。”电话那边儿说道。 宋小光就是宋二福的儿子,上学的时候我俩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分开的时间久了没联系而已,他怎么忽然就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小光啊,多年没见了,声音还真的变了。”我道。 “想要你的电话可真不容易,我可是问了好几个同学,十三,说话方便不?”宋小光道。 “方便,啥事儿说吧,我想你不应该有事找我帮忙吧?”我道——一般这种情况,大多都是要开口借钱的征兆。但是宋二福家境也算殷实,真应该不至于找我。 “我爸想见你一下,还不想让你家人知道,所以就想着让我单独的把你叫出来,你去我家也行,找个地方我爸见你一面也可以,你看呢?”宋小光说道。 “我跟你爸就前两天才见过面啊。”我纳闷的道,宋二福找我这是什么事儿,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这我可就真不知道,我也问我老爹来着,他那么大人了,找你这个毛头小子干啥,问题是他不告诉我啊!不过被磨叽了,去见一下,我爸总不能把你强奸了。”宋小光道。 “你爸听到这话得把你的腿截了,好的,我这就去你家一趟。”我说道,之后寒暄了几句,他在外地打工,说是到春节回来的时候聚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我老爹此时正纳闷儿的看着我。 “宋小光的电话,宋二福的儿子,说宋二福想见我一下,但是不想让咱家人知道。见还是不见?爸,我昨天去请宋二福的时候,他跟我说我身上有啥阴气,而且我总感觉他看出咱家什么来了。”我耸了耸肩膀道。 “他就是吃这碗饭的,多少是有点本事的,能看出来也正常,宋二福不比别人,他这个人稳妥,想见你估计也是想帮忙,既然都这么说了,你就去见见,他要真的能帮忙把这件事儿给处理妥当,那也是再好不过的。”我老爹点了点头道。 “那我就去了啊!”我道。现在的感觉,还真的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不过这个宋二福,平时做法事什么的,都是别人请了才去,为啥这一次对我家这么上心?我家穷,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啊。就算帮我家,也落不着什么好处,难道这次真的是菩萨心肠发作了? 因为宋小光交代了,宋二福这一次是想一个人见我,这次我去连刘胖子都没有带,直接去,去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宋二福真的一心逼问我家到底发生了啥,我这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到了宋二福家,一进门,宋二福本来在院子里坐着啃西瓜,一见到我,马上就站了起来,拉着我就进了屋子,胡乱的抹了一下嘴巴给我拉了一张椅子道:“小光办事儿还靠谱了一次。” “恩,宋叔,就是小光给我打的电话。”我有点坐立不安。 说完这句话,宋二福在那边有点犹豫,我也没话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概安静了有二三十秒,宋二福拉着椅子坐在了我对面,道:“十三,你跟小光是同学,小时候就来家里玩,宋叔算是看着你长大的,绝对没把你当外人,你跟宋叔说实话,最近家里是不是出大事儿了?” 我心里一惊,果然,这宋二福找我是问这件事的。 我挠了挠头道:“我爷爷去世了,这还不算是大事吗?” “我想听实话。”宋二福看着我。 这下我纠结了,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一路了,这到底说还是不说,我还真的是拿不定主意。所以我就一直挠着脑袋也不说话,不说的意思就是不否认,我想宋二福应该能明白我的纠结。 “我就知道这事儿大,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深浅,你家的事儿我管不了,我就是好奇,到底是多大的事儿,能惊动泥菩萨一脉的人过来。”宋二福说道。 “泥菩萨?什么玩意儿?”我一下子愣住了,听宋二福说话的语气,这泥菩萨似乎非常的厉害,而且就听名字,也是霸气至极。 “宋叔我没什么真本事,这一点我从来也不否认,不然不会混在这穷乡僻壤的,早年的时候,我老爹去世的早,我老娘又跟着一个知情跑了,我带着你姑姑到处要饭,后来算是跟一个被打倒的先生有一段香火情,后来破四旧结束之后,他回了城里,有心带我走,他自己又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就也没带,他说我没灵根,走这一行走不远,临走的时候算是给了我一本他自己的心得,这也就让你宋叔后来吃上了这碗饭,本事是真没学到多少,但是我听我那个算是半个师傅的老头跟我说过,他说的是几乎是满脸虔诚的,他说这天地下算是跟道术沾点边儿的旁门八百左道三千,多的是数不胜数,但是除了龙虎武当还有后来术士出天下的茅山这些明面上的执牛耳者,背地里其实有两大隐宗,隐宗就是不出世的门派,一是玉皇道,相传是元始天尊嫡传的一脉,修行的也是最正统古老的元始秘法,天下乱而玉皇出,这是扶龙一脉,你是大学生,应该知道扶龙是什么意思,玉皇道的地位无可厚非,还有一脉,就是泥菩萨一脉,这一脉不是以修行的功法著称,而是泥菩萨一脉,可以勘破天机一角,知前世今生,断明天未来,正是因为泥菩萨一脉可以看到天机,而泄露天机就要被天反噬,所以这一脉的人大多四肢不全,这也就是泥菩萨这一脉的名字由来,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一旦问天先毁的就是自身。”宋二福说道。 宋二福说的这话,说的我一愣一愣的,这跟听天书似得,元始天尊?玉皇道?这也太玄乎了一点,不过这些这个职业的人说话总是这么神神叨叨的,人家信这个,所以这么说,听到不信的人耳朵里,自然就感觉可笑了一点。 “宋叔,你的意思是说,那天跟我奶奶一起回来的那个驼背老头,是泥菩萨一脉的人?”我问道,宋二福一说这泥菩萨一脉的人大多四肢不全,我就明白他说的到底是谁。 “我只是怀疑,修行之人身上有股气,普通人感觉不出来,不瞒你说,宋叔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才是刚刚感觉到了那一丝气的存在,但是那天那个人一进院子,我感觉在我面前的,如同是一泓江水奔腾而来,几乎把我吓的跪了下来,这么厉害,还四肢不全的,我估计不是泥菩萨也差不了多少。”宋二福道。 “宋叔,不瞒你说,你可能是错觉了,那个老头,其实是我舅老爷,这我真不骗您。”我道。 “你舅老爷跟是不是泥菩萨一脉有关系吗?本来你家的事儿我能感觉出难度,还想试一试自己有没有长进,一看到这人来,我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我能应付的,但是你想,你要是个刚习武的人遇到一个武林高手,你想不想拜访?不求人家收咱为徒,宋叔有自知之明,也早就把那个老头当成了师傅,自然不会再拜师,但是要是能从泥菩萨一脉的高手那边学上一招半式,哪怕是指点一二那也是极好的不是?”宋二福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还真不跟您争,您要是真感觉他是泥菩萨一脉的人,那就当是好了,反正我是没觉得他有什么厉害的地方,。您的意思是想拜访一下,那好说,那可是我亲舅老爷,我这就回去跟他说一声,不过照你这么一说,人家那么吊,还真不一定给面子,要是真的给了,我就来叫您,行不?”我道。 “宋叔就知道没有看错人,这话可真不是随口说说,你可上点心!”宋二福再三的嘱托。 而我自然是满口答应,在离开宋二福家,一出了大门,确定宋二福没有跟上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狂奔!在宋二福家的时候我强装镇定,但是其实在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已经开始了狂风暴雨! 泥菩萨,一旦问天毁自身! 我现在着急告诉我老爹,我奶奶她并没有撒谎,在四十多年前来我家里的人,就是我舅老爷!之所以我老爹记得那个人不是现在的这一幅模样,正是因为他是泥菩萨一脉的人! 四十多年里,他因为问天,自身被毁,所以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我狂奔回来,找到了我老爹,转述了宋二福的话,当然也说出了我自己的推测,我老爹听完之后点上了一根烟,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可以说的过去,我就想,你奶奶完全没必要去骗我们俩,自己的儿子孙子,真的算不上是外人。” “不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老爹看着气喘吁吁的我道。 “泥菩萨一脉,可是非常牛逼的啊!”我道。 “可是这跟你这么激动有啥关系?”我老爹纳闷儿的道。 我哑口无言,对啊,我TM激动什么啊!我拍了一下脑袋,这次哥们儿是真的有点着相了,当然,这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宋二福说的神秘而稀奇,让我感觉身边忽然多了这么一个高手。绝世高手!而且这个人,还是我舅老爷!亲舅老爷!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臆测 “不过也是,如果你舅老爷真的如同宋二福说的那样的话,一切能尽早解决,也好。”我老爹道,算是给我的过度兴奋找了一个还算说的过去的理由。 ——我知道我这个驼背的舅老爷是个高手,但是经过宋二福说的那么厉害之后,我看这个老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话我都没敢对刘胖子说,我生怕他对这个舅老爷再犯一次花痴,同时我也在想,到底那个女鬼是有多么的厉害,让奶奶去请了舅老爷回来。 当然,对于奶奶请舅老爷回来这件事,其实我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他们老一辈人,没有用电话,我奶奶甚至不会写信,为什么两天的时间里,奶奶就能找到一个近五十年都么有联系过的人? 我耿耿于怀,是因为我想不明白,不过我真的没有过分的去纠结这个问题,因为我总感觉,在奶奶他们这一辈人之间,有我们所不了解的秘密和默契。晚饭的时候,我没有去帮宋二福约我舅老爷,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而接下来又是到了晚上,这一晚,我才算是真正的心静如水,有“泥菩萨”一脉的舅老爷保驾护航,一个女鬼,真的不值得我们去担心。 我没想到的是,我所想不明白的事,在晚上的时候,刘胖子给我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虽然说这个答案也只是刘胖子的推测,但是我不得不佩服。刘胖子的脑洞很大,有些事,他总会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和推测,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幼稚,却又感觉在另外一个层面上是如此的贴近现实。 “十三,我今天想了一天,你说奶奶刚好那么巧,出门两天就找到了舅老爷,那可是五十多年没有联系的人,就算是找亲弟弟,也无异于大海捞针。”刘胖子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这事我都想了两天了,谁知道奶奶跟他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的,她们姐弟俩,都不算是普通人,说不定来个千里传音什么的。”我耸了耸肩膀道。 “不对,我琢磨出来的是,你看,你爷爷奶奶都是山东菏泽那边的人,你舅老爷肯定也是,那个红衣女鬼也是,而且奶奶知道那个穿绣花鞋的女鬼的存在,我感觉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爷爷奶奶就是为了躲避那个女鬼才来到了这里定居,这一点我相信你也不否认,而女鬼是什么时候来的?是爷爷一死就来了。或者说那一双绣花鞋合并到了一起。”刘胖子此时仿佛是名侦探柯南的化身一般的说道。 “对,好像真的是这样,你继续说下去。”我点了一根儿烟道。 “我感觉,你爷爷奶奶和你舅老爷之间有一个约定,他们都知道,在某一天的时候,会有一个穿着绣花鞋的女鬼上门讨债,这个时间,应该就是在你爷爷死的时候,所以,如果这一切都有一个序幕的话,其实不是你卖了绣花鞋让那一双绣花鞋合并,而是你爷爷死了。”刘胖子道。 “继续。”我听的都有些激动。 “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推测,你爷爷肯定不会是吓死的,从这几天我能感觉出来,他肯定辜负过那个女人,但是一辈子能抱着一只绣花鞋的,肯定还爱着,而那个女鬼来,不是张牙舞爪的找人索命,而是唱着那让人闻着伤心的歌,我能感觉其实那女鬼不是恨,更多的应该是怨念,不是吓死的,那可能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一双绣花鞋合在一起的时候,你爷爷就会死,必须死,这或许是个诅咒,又或许是个约定,这一点,除了知道当年他们经历的人没人知道。”刘胖子道,说着,他挠了挠脑袋道:“我这人不怎么会表达,这事儿又实在是他娘的太过复杂,你没有听晕过去吧?” “真有点晕了,我感觉咱们还是理一下这件事,总不能老是不知道就不知道凑合着过去,我总感觉要是再这养下去我早晚得憋死。”我道。 “对的嘛,你小子都能受不了,就更别说胖爷我了,这好奇心杀死猫,胖爷我又是命犯太极的人,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你都不知道胖爷我最近这几天做梦都是一双绣花鞋,都是诅咒啊报复之类的东西。”刘胖子唉声叹气的说道。 我们俩就这样精神抖擞的梳理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现在我们俩半吊子,就在这边儿猜测,而这一次的猜测,尽多的用“现实”的想法去出发,不去用刘胖子之前想问题的办法,我们俩聊到了十点多,最终想出来了一个大概的来龙去脉。 爷爷当年对不起了一个女人,之后带着奶奶一起来了洛阳的十八里铺定居,躲避“仇家”——因为那一双绣花鞋,按照王叔的说法,是一双死人鞋,而且不管是看刺绣还是面料,都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东西,所以我们假设这个仇家是女鬼,还有女鬼的家人,并且现在这一户人家还在仇视着爷爷,并且在寻找爷爷的下落——这户人家,就在几十年前发生事情的大本营,山东菏泽,那一家人现在都肯拿二十万来买一双鞋子,应该还是在延续着祖上的富贵。 爷爷的仇家——一个现在还有钱的人家和女鬼。 之后,因为我卖掉了鞋子,被山东菏泽的仇家发现了,爷爷这边因为一些原因必须要死,这个原因或许是爷爷如果不死的话会连累整个家,所以想要用死来赎罪。 而我舅老爷,就在山东菏泽,他一直在那个地方待着,他跟爷爷奶奶有一个约定,在山东菏泽那一家人有所动作的时候出发,来我家里保护我一家人的安全。 这样的推测,几乎是完美无缺的,这样的话,这个时间线会有一个很好的解释。 爷爷死,山东菏泽的仇家有动作,舅老爷察觉,开始从山东菏泽动身,在两天后,跟接应她的奶奶汇合,一起来了十八里铺。——正是他们之间早在四十七年前,甚至更早就有了一个援助的约定,所以奶奶才会在跟舅老爷失联四十多年的情况下接到了他。 这是我们俩关于整件事的一个臆测,我感觉不管是在逻辑上,还是在情理上都非常说的过去,人总是对自己的推测很有信心,更别说是我们俩的商议结果。 “十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山东菏泽的仇家肯定是非富即贵啊,怪不得老爷子要吓的以死谢罪,现在这社会,不管是有权还是有钱,想要捏死咱们这种一般的家庭,都有无数种办法啊!”刘胖子道。 “也没那么夸张,不然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没有大动作,就是一个女鬼不停的来骚扰,这不是屁大的事儿没有?”我说道,虽然嘴巴上是这么说,其实我心里还是很虚的,就冲人家在山东知道在不远千里的洛阳有个古董店在卖一只鞋子,还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一只,就这一点,就真的足够神通广大了。 我爷爷得罪这样的一家人,还真的是让人头大。 “老爷子当年绝对也是风流倜傥的人物,看那穿绣花鞋的小娘子幽怨的,显然也是用情很深,其实咱们分析的再有道理,有一点我还是不太明白,按理说老爷子对那个鞋子照顾的那么好,还一直没事儿就拿出来观摩观摩,对那个穿绣花鞋的女鬼也是用情至深,既然是这样,为啥会甩了人家跟奶奶一起私奔呢?老爷子这辈子最爱的那一个,到底是谁?”刘胖子文青的问道。 “那谁知道,说实话,如果不是最近的事儿,我压根就认为我爷爷不懂爱情,他们那个年代,娶媳妇可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吗?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这个咱们还真的是猜不出来,要不这样刘胖子,你拿着裤腰带给自己来个了断,到了那边儿去问一下我爷爷?然后再托梦给我不就得了?”我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就这么开个玩笑道。 “你咋不自己去死,老爷子可是你亲爷爷,跟你说的可能性不比我大?别JB胡扯了,这都又快十二点了,走吧,出去看看,看着老爷子今晚要怎么对付那个女鬼,难道还是拉二胡?”刘胖子道。 爷爷的棺材还在客厅里放着,虽然我老爹已经去县城买了冰块放在棺材里,却也止不住那传出来的尸臭味,其实在刚才推测的时候我一直有个想法,一个非常异想天开却无比想它是真的的想法,那就是我爷爷其实是炸死,为了躲避仇家故意死的,但是这尸臭味无疑告诉我,那只是一个想法,注定不能成为一个现实。 今夜,还是守灵夜。 今夜,那个女人还会来吗?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想跟那个女人对话,看能不能从她的嘴里知道一些事情,但是这个想法十有八九是要流产,奶奶都不愿意让我知道的东西,会让我去问吗? 十二点到了,我们看着两道门,一道是舅老爷的,一道是屋门,看舅老爷什么时候出来,看屋门外的那个女人何时来,就几天的时间,就让我的心态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不知道能有几个人能做到外面有女鬼来我却波澜不惊的。更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可是今夜无风,奶奶和舅老爷的房间门没有开,外面也没有人来。 这是从爷爷去世到现在,最为平静的一天,平静的我跟刘胖子还有我老爹都不敢相信。 “看来还是舅老爷厉害,那个女鬼知道他来了,干脆今天就不来了,这事儿整的,她不来,胖爷我倒是想她了,早知道舅老爷就应该藏一个拙。”刘胖子懊恼道。 刘胖子的话刚落音,我们头顶的灯就闪了一下,接着开始一明一暗的闪烁。 在闪烁中,就在爷爷的棺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女人。 红色嫁衣,蓝色绣花鞋。 惨白的脸,黄豆大小的眼睛,不是那个女鬼还会有谁? 今夜,她没有唱歌,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谁都能死,你不能 这一次是我最早发现的,刘胖子说完那句话之后,我拍了他一下,他还道:“干嘛?” 真正的到来的时候,我还是连大声喘气儿都不敢,只敢对他指一下棺材,刘胖子一回头,吓的大叫了一声我的亲姥爷!直接就蹲在了地上,他的反应也快,马上跪下磕着响头道:“姑奶奶,我该死,我瞎说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说完,甚至开始大耳瓜子抽着自己的脸。 正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传出来了一声冷哼,我舅老爷打开了房门,这一声冷哼,似乎是在责怪,也是在不屑,他看着那个棺材,脸上难得的没有挂笑。就这么走来。 我舅老爷一出来,刘胖子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抱着我舅老爷的腰道:“老神仙啊,您可出来了。” “算了吧,你们都回去吧。”就在我以为我舅老爷会出手的时候,奶奶的房门也打开着,她走了出来,叹了一声气,舅老爷回头看了一眼奶奶。 “你回屋吧,你就是想做点什么,半闲他能同意?”奶奶说道,说完,奶奶对我们几个道:“都回屋吧,该睡觉睡觉,别管外面,来了客人,也算是故人,你爷爷不在了,也理应是老太太我来招待,没你们小辈儿的事儿。” 舅老爷回头,那一只独眼瞪了一眼棺材,也不知道是在瞪棺材里的爷爷,还是在瞪棺材上那个坐着的女人,但是他还是选择了听奶奶的话回了房间。 舅老爷都回去了,我老爹道:“十三,小刘,你们俩也回屋吧,没事儿的。” 胖子因为刚才的口无遮拦,心中有鬼,此时已经吓的双腿发软,我扶着他回了房间,大气儿都没敢出一下,鬼对人来说,太过神秘,甚至说恐惧的不是鬼本身,而是对那种神秘的敬畏。 “吓死胖爷我了,你说以前来,都是在外面,这一次明知道是舅老爷在,她竟然还敢直接来屋子?”刘胖子嘟囔道。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其实刚才奶奶的一句话就已经说明了胖子疑虑问题的原因——就是舅老爷想对她怎么样,我爷爷也不会同意,这一点是必然,我其实明白爷爷对那个穿着绣花鞋女人的感情。 一辈子珍藏鞋子,拿着鞋子出来看的时候,那眼神,以前我只感觉是爷爷喜欢鞋子喜欢至极,现在想想,那是得多睹物思人,才能自然的露出那样的忧伤?所以不管怎么样,爷爷绝对不会舍得那个女人出什么事儿。 爷爷无法阻拦舅老爷。 可是,奶奶又何尝想让爷爷难过? 这老年人的三角恋,还是发生在自己的爷爷奶奶身上,让人感觉有点滑稽,却又是如此的无奈。 问世间情为何物? 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爷爷做出那样的选择? ——我趟在床上就这么遐想着,而刘胖子这个人说的好听点就是心大,说的难听点就是真的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此时他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外面我奶奶跟那个女鬼说话的声音,听了半天骂道:“这还真的是年纪大了想的开,情敌见面竟然说起了悄悄话,也不让人听听!” 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这样的人,真该让那个女鬼狠狠的收拾他一下才能长记性。 胖子又偷听了一会儿,在确定真的是什么都听不到的时候,坐在了床边上推了我一下,问道:“十三,你说奶奶会跟那个女鬼聊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道。 “你这个人也真没趣,哎,早知道就在外面装个摄像头了,胖爷这心痒难耐的。”刘胖子道。 ——说心痒难耐的人是胖子,但是半个小时之后,打起呼噜的也是他,而我也慢慢昏昏沉沉的睡去,最近累,心累脑累,我还是第一次,能这么安心的睡去。 因为我感觉,奶奶如果能和那个“女鬼”真正心平气和的聊聊天,解开几十年的心结,这一点不管是对奶奶,还是对女鬼,更是对已经躺在棺材里的爷爷,都是好事。 第二天,我还是被老爹叫醒吃早饭,舅老爷刘胖子都已经出来,本来想着奶奶昨晚肯定熬夜,就不叫她了,等她睡一个自然醒起来在吃,可是就在我们吃到一半的时候,奶奶走了出来。 几个脑袋,就那么定格在走出房间门的奶奶身上。 刘胖子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是被眼前的奶奶震惊的。 奶奶的脚上,穿着一双绣花鞋。 蓝面白底儿。 “奶奶,这鞋子不能穿!”我站了起来对奶奶说道,这是一双死人鞋!活人怎么能穿呢? “我知道,坐下吃饭吧,真到奶奶这岁数了,死,有什么好怕的呢?你说是不是,老头子?”奶奶对着棺材问道。 一个头发全白,浑身皱纹加上老年斑的老太太,脚上穿上一双如此鲜艳的绣花鞋,已经是极其的不般配,更别说这是一双死人鞋,此时我的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儿,更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奶奶不早不晚的,偏偏在这个时候穿上了这双鞋子,还是她在明知道这是死人鞋的情况下。更说出了刚才那一句话,我总感觉,奶奶这次是想做些什么,我可能在“气死”我爷爷之后再一次失去我奶奶。 想到这个,我忽然焦急了起来,拉着我奶奶道:“不管咋说,这个鞋子不能穿。” 奶奶拉住了我的手道:“十三,放心,奶奶没事儿。” 而这个时候,我舅老爷直接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那一只独眼看着奶奶,平静,却平静的让人发慌,可是奶奶却表情躲闪,笑着对大家道:“是不是我老太太穿着鞋子不好看?不好看你们也得看,我看谁敢笑话我,好了,吃饭。” 舅老爷站了起来,想要走出屋子。 奶奶摔了一下桌子。 舅老爷的身形停顿了一下,但是还是继续往前走。 “赵无极,信不信你要是走出这个门,这辈子我都不认你这个弟弟?”奶奶轻声的说了一句。 舅老爷回头,那一只独眼瞪着,里面全是血丝。 “姐,谁都能死,你不能,我不肯。”这是舅老爷第一次说话,声音嘶哑,但是如此的坚决。 “这都是命,坐下吃饭。”奶奶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是她偷偷扭头去抹了一下眼泪,被我看在了眼里。 舅老爷和奶奶之间似乎说着他们俩才能听懂的对话,现在我们剩下的三四个人都是非常的尴尬,因为他们俩的对话我们完全都听不懂听不明白,但是我又不是傻子,我大概也能猜的出来,舅老爷之所以生气,对奶奶说出那样的话,是因为奶奶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关乎生死,而舅老爷不答应。 看来我刚才的预感是正确的,奶奶在今天的时候忽然穿上了这一双明知道是死人鞋的鞋子,是有预示的,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预示,却一定跟她昨天晚上跟那个女鬼的聊天有关。 爷爷的死,突然,当时我还在一片懊恼和自责当中,整个脑袋几乎都是一片混沌,但是现在,我却是清醒的,舅老爷都能反对,更别说是我们。 我,我老爹,刘胖子还有我老娘,我们四个人都放下了筷子,我能想到的东西,谁都能想的到,在坐的所有人,谁能看着奶奶自己去选择一条“思路?” 奶奶还在那边吃饭,而我们这边,就等着我老爹开口。 “吃,为啥不吃饭呢?”奶奶装作不知道。 “妈!”我老爹叫了一句,直接退开椅子上,走到了我奶奶面前,跪了下来。 奶奶停下了刚才明显是装的吃饭的动作,放下了碗筷,看了看我老爹,看了看我们几个,叹了口气道:“你们这又是何必呢?我只是想去陪陪老头子,总不能就这么简单的成全了他们,这辈子跟我抢,老头子愧了她,我认,但是下辈子,我还是不想这么便宜他们啊!” “妈,不要再说谎了,现在,你把什么都藏在心里,都不告诉我们,我认,我知道有些事我们不知道为好,所以一直没有逼您什么,那是想着如果一切都可以这样解决的话,就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好的,可是,您现在这样,您让我们怎么接受?我们这些儿孙,就这么看着您为了我们稀里糊涂的就去死了?”我老爹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让我这老太太怎么办?”我奶奶也红了眼,不管是经历了多少事故,内心多么强大的老太太,奶奶毕竟是个女人。 “您可以继续不告诉我们一切,我们也可以继续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您得好好的,人老了,不是我们能知道得,或许您能坦然的去面对死,但是我们这些人却不答应,不答应您因为这个去死,十三还等着您去抱重孙子呢!”一直木纳的老爹,忽然表达出内心的情感,让我老娘都忍不住也哭了出来。 奶奶端起碗,哭道:“成,不答应,我自己也不答应,都起来吃饭,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等着抱重孙子!”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第六天! “现在可以吃饭了吧?多大人了,说跪就跪的,好意思?妈没从小就跟你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奶奶虽然是责怪的语气,但是我们都能听的出来,此时的奶奶应该是高兴的。 奶奶是这么说了,但是我们心里还是不舒服,真正的决定权还在奶奶手里,现在这样的情况,她接下来要做什么,能做出什么事儿来,都是她自己把握的,我们别说拦着,压根儿就不清楚。 不过唯一让我们感觉安心的就是,舅老爷留了下来没有走,他没有走的话,还能在关键时刻拦着奶奶,甚至说是救奶奶一命。 等到吃完饭,奶奶说爷爷必须在家里挺灵七天才可以下葬,这个日期是从爷爷去世算到现在,今天已经算是第六天了,明天就是爷爷下葬的日子,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去准备。 “十三,你再去找一个宋二福。”老爹忽然找到了我对我说道。 “我还没有跟舅老爷说他想见一面的事儿呢,你现在让我找他咋交代?”我纳闷儿道,这个时候找宋二福干什么? “你去跟他说,让他晚上偷偷的来看着,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你奶奶表面上是答应我们了,背地里肯定还是这么决定的,我太了解她的性子了。”我老爹说道。 “那?”我问道,这一点,我老爹跟我还真的是想到一块去了,之前我对奶奶性格方面真没有什么明显的印象,因为她就是一个絮絮叨叨的普通农村老太太,但是通过这短短的几天,我感觉我重新认识了一遍奶奶。 “你奶奶要做的事儿,肯定不是咱们能看到的,你舅老爷不一定拦得住她,不是说你舅老爷没本事,而是你感觉她要是真的要做一件事的时候,会让你舅老爷拦着吗?听她今天说的话的意思,你舅老爷只是不肯而已。”我老爹道。 “你想让宋二福看着,有事的话叫我们?”我问道。 我老爹点了点头道:“十三,我有预感,明天你爷爷出殡发丧,今天晚上绝对有大事发生,你却跟小刘说一下,真的有仇家的话,晚上的大动作也是针对咱们家的,让他晚上务必走,没必要在这里受连累。” 我点了点头,道:“行,我这就去找宋二福,再跟刘胖子说说,不过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来说,虽然他这个看似很胆小,每一次都说话不靠谱,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他绝对不会走。” “患难见真情,如果小刘今天都不会走,那就真的是你值得一辈子交往的好兄弟好哥们儿,人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就足够了。”我老爹说道。 我点了点头就出了门儿,还是我老爹想问题的话比较稳妥,此时让宋二福这个也算是风水先生的人暗中观察着我奶奶,肯定是最好的选择,等我到了宋二福家,他看到我现在是亲的很,本来还在跟邻居说话,直接就拉着我进了里屋,笑道:“十三啊,我等的你好苦,怎么,你舅老爷那边咋说?” “我跟他说了这事,他没理我,也不说见,也不说不见。”我撒了一个谎,今天请人帮忙呢,我总不能实话实说我压根儿还没说呢吧? “恩,这也是,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怪,他老人家只要没说不见那就好办,那你今天来找宋叔是有啥事儿吧?你小子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只要是宋叔能插上手的,绝不含糊,这可不是因为你舅老爷,就冲你和小光的交情。”宋二福说道。 有些话,听听就行了,我跟宋小光那么多年的同学,之前还真的没见过宋二福对我有多亲热过,但是我嘴上还是得应承,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好了说辞,现在我家里的情况复杂的很,是不能对宋二福说实话的,不是不告诉他,而是他如果刨根问底起来,我总不能说我自己也摸不清头脑吗? 那样的话,恐怕到时候我说实话在宋二福听来也是骗他,所以有的时候,真的需要善意的谎言。 “我家里最近出的事儿您也明白,肯定是大事,不然的话您说的那个泥菩萨一脉的舅老爷就不会来了,明天我爷爷就要下葬了,所以我怀疑今天晚上绝对是有大动作,我就想着您这么仰慕泥菩萨一脉的人,晚上就去看看?您自己都说了,真的学上两招都是一辈子受益无穷了,我这不是给您找机会偷师吗?”我道。 “小兔崽子,说的倒是好听,我看你还是感觉你那个舅老爷一个人怕不靠谱,想让宋叔去查漏补缺吧?”宋二福白了我一眼道。 “还是瞒不住宋叔您的火眼金睛,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您不是顺便可以学习一下,而且还能趁今晚熟络一下。也算是结点香火情。”我道,宋二福能这么理解,还真的省了我不少的口舌。 “别,我还是暗地里看着点,开玩笑,泥菩萨一脉的人,处理不了咱们这小山村的这点破事?像是这样的宗门秘法,我要是正面偷学,反倒是不好,这样,我晚上就暗地里看着,用不上我我不说偷学,起码是观摩一下传说中陆地神仙的风采,要是真的用上我了,放心,宋叔绝对落荒而逃,泥菩萨一脉的人都搞不定的事儿,你也不想宋叔上去送死吧?”宋二福道。 刚才我还在想,到底要怎么忽悠他别正面出现,暗地里观察,这歪打正着的今天这可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宋二福这么说,我还求之不得呢,说好了这些,我就告了辞,临走前还叮嘱宋二福晚上一定得去,其实用不着叮嘱,就看宋二福对泥菩萨的崇拜之情,他肯定会去。 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就是去劝刘胖子走。 他不会走,是因为他把我当兄弟,亲兄弟一样看待。 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想让他走,走的越远越好,不想让他因为我家出一点意外。 我回到了家里,跟刘胖子说了我老爹晚上会有大事儿发生的推测,也说出了我的意思,就是想让他暂时的离开。 “行,胖爷走,我知道,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添乱而已,再说了,我都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了,我老爹也催了我好几次,这就走。”刘胖子道。 我点了点头,瞬间有点蛋疼,我都说了,在内心里其实是非常纠结的,想让他走,也不想让走,但是他在真的就这么几乎就没有什么推辞的情况下说走就走,我多少是有点怅然若失的。 刘胖子终于是怕了吗? 我把刘胖子送上了车,他朝我挥了挥手道:“别送了,胖爷走了,别太想我,如果以后真的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就还把胖爷我叫来。” 我也挥了挥手,没有看着他离开,人性都是自私的,在我最危难的时刻,小雅一个电话都没有来过,刘胖子竟然也一反常态的选择了离开,这让我有点孤寂的感觉,甚至都有点羡慕我爷爷,不管舅老爷待见不待见他,起码,他不远千里的在我们家里出了“问题”的时候来了这里。 回了家,我老爹是知道刘胖子要走的,他也没说这样的朋友不可深交的话,只是说小刘走了也好,陪着我家闹腾这么久了,也真的是够朋友了。 今天我家里气氛很沉闷,奶奶和舅老爷都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在晚饭的时候,我老爹实在是忍不住问道:“妈,晚上是有什么人要来吗?真的不需要准备什么?” “如果那个人真的来了,准备跟不准备一样,如果他不来,那更不需要准备。”我奶奶道。 “来的人到底是谁,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奶奶,你说了吧!”我着急道,既然今天晚上一切就要有一个终结,那总该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他要是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他要是不来的话,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奶奶看着我说道,到现在为止,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奶奶所做的一切,对我们的一切隐瞒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是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心情是真的难受。 “奶奶,真的不能说吗?”我一脸的渴求道。 “起码现在,你真的不能说。”奶奶道,说完,奶奶指了指旁边道:“十三,来做奶奶边儿上。” 我搬了凳子坐在了奶奶的旁边,奶奶把我的脑袋抱在了怀里,像是小时候一样拍着我的脑袋道:“十三啊,奶奶对不住你,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是这真的是你爷爷奶奶造的孽,实在是不应该去连累你们。放心吧,今晚过后,就该歇歇了,奶奶也该歇歇,你爷爷也该入土为安了。” 我低头看了一下奶奶,奶奶虽然答应了不死,活着,等着抱重孙子,但是奶奶脚上的那一双绣花鞋,到现在还是没有换掉。 “奶奶,不说别的,这一双鞋子,换掉可以吗?”我抬头看着奶奶。 “傻孩子,有些东西穿上了,就拿不下来了。”奶奶宠溺的说道,说完奶奶就站起了身,去了堂屋那边,在爷爷的棺材后面,有一把刀,那一把刀是爷爷的第二个珍藏。 日本武士军刀。 奶奶抱着那把刀,不停的摩挲,如同在摩挲爷爷那一张皱纹密布的脸。 她回了座位,把那一把刀交给了舅老爷道:“半闲临走之前的一天对我说过,这把刀,能不拔就别拔,不管讨债的人怎么来收债,这债,都是我们欠的,这把刀要是真的拔出来了,这个债就再也还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灵棺夜行有来有回 舅老爷接过刀,看着爷爷的棺材冷哼了一声。 “现在,我当着半闲的面,也对你说一句话,如果在坐的三个人,掉了一根汗毛,你该拔刀就拔刀,我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大道理,但是冤有头债有主这句话我还是明白的,孩子是我生的,孙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谁想动他们,就问这把刀答应不答应。”奶奶说道。 舅老爷点了点头,目光平静。 奶奶站起身要回屋,我老爹拦了一下,奶奶就是摆了摆手,摇了摇头,道:“没事儿,你放心吧,我还等着抱重孙子。” ——这一晚,对于我家来说,注定就是个不眠夜,所有的灯都被我老爹打开,照的整个院子灯火通明,奶奶在房间里,舅老爷这一次却没有回去,他让我老爹去打了壶酒回来,却不跟我们一起喝,只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安静的坐着,过一会儿就自酌自饮一杯,加上在椅子边儿上靠着的那一把擦的明亮的军刀,此时舅老爷的背影,如同是一个孤独的侠客。 我跟我老爹坐在屋子里,一根儿接一根儿的抽烟,奶奶的态度,实在是太让我们担心,哪怕是她说了她要抱重孙子,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就是要赴死,而且异常的决然。 “爸,有时候我就在想,现在趟在棺材里的爷爷,到底在想什么?”我问我老爹道。 如果刘胖子在,他肯定会说,老爷子看着大房斗二房,肯定是无奈的。 “别的不知道,我就感觉,你爷爷肯定是无法面对这个事的,他要是知道怎么做,就不会选择死了,人活在世上,谁能不怕死?他可能感觉,接下来他要面对的事情,是比死还要可怕吧。”我老爹道,烟雾缭绕之中,我看不清老爹的脸。 “如果是我,我不会逃避的,起码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道,其实我在内心深处,是感觉爷爷异常的懦弱,死是一种解脱,可是你可知道,你是解脱了,你的家人却解脱不了? “该来的,都要来的。”老爹用奶奶的语气说了一句,说完,他站了起来,道:“十三,你去桃园里睡觉吧今晚。”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你感觉我会去?”我白了他一眼道。 “我就是说说,知道你不去,姓陈的爷们儿,就没有孬种,记住,今天无论如何,哪怕是漫天神佛都来了,陈家的事儿,也得咱们俩扛着,轮不到你奶奶这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我老爹道。 老爹的话,说的是慷慨激昂的,是能点燃人的斗志,但是我俩都明白,有些事,真不是斗志就可以解决的。 我跟我老爹一人揣了一把菜刀,不管能不能解决问题,能不能顶用,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们俩都不会退缩,哪怕是一步。 ——十一点多的时候,舅老爷再一次的拉起了二胡,今晚的二胡声异常的沉闷,拉一会儿,他就喝一杯酒。他也在等,等人的到来。 宋二福早就给我发了信息,说他已经在外面藏好了,只是宋二福有点担心,说今天晚上的情况不对,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没给他回信息,真正的到了这时候,我却感觉,单纯一个宋二福,也是没有办法救奶奶的,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我看着表。 只感觉每一秒都过的十分的艰难。 十二点总是要来的,也终于来了。 舅老爷的二胡声忽然高亢了起来,这竟然是一首满江红,用二胡拉出来,依旧可以让人热血沸腾。 这一曲奏完,他站起身,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我跟我老爹就坐在屋子里,死死的盯着我奶奶的房间的门!今天晚上,我们俩要做的,是阻止奶奶去死! 奶奶的房间门也终于打开,她缓缓的走了出来。 她的脚上,依旧穿着那一双诡异到让人感觉极其阴冷的绣花鞋。 而她的身上,换上了一身长袍。 白色的长袍,上面绣着小花,长袍很大,穿着奶奶瘦小的身子上,显得极其的不相称。这袍子我们都见过,却没有见过,也没有想过奶奶会穿。 这是寿衣。 谁都没有猜错,她依旧是要赴死! 我直接就站起了身,双眼含泪的问奶奶道:“奶奶,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看着奶奶的这一身衣服装扮,我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一身极其不吉利的寿衣给撕成碎片,可是我老爹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了我道:“十三,好了,走着看着再说。” 奶奶只是对我笑,两眼泛红。 爷爷和奶奶一样,我都理解他们,但凡有一点可能,谁会想死? 但是我多么希望他们理解一下我们,但凡有一点可能,谁舍得自己的家人,自己的长辈死? 忽然起风,如同前几晚一样,风来的突兀,但是今天的风却不大,风吹来了一朵乌云,本来晴空万里的繁星,被这一朵乌云给遮挡,如果按照我以前看过的小说上的说法就是,这样忽然的月黑风高,就是一个杀人夜。 今夜,真的有大事发生。 舅老爷放下了二胡,提起了那一把刀。 “无极,放下刀。有朋自远方来,不能失了礼数。”奶奶道。 说完,奶奶对我们道:“走吧,出去接客人来。” 奶奶走在了前面,舅老爷走在了中间,一脸的杀气,而我跟我老爹走在后面,奶奶口中的客人,就是今天要我们家出事的人,我们俩一人提着一把菜刀,紧紧的跟着。 大门打开,在门外,是一条街道。 此时,乌云已经彻底的遮天蔽日。 风慢慢的大了,变成了狂风,吹起灰尘杂物,吹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奶奶就那么站着,一身的寿衣随风而飘荡,她身相瘦弱却屹立不动,如同是一座丰碑。 远处,有铃铛声传来,清脆悦耳。 铃铛声后,有马蹄声。 我努力的睁开眼。 因为风沙的原因,街道里似乎朦朦胧胧,可以听到声音,但是在这漆黑的夜里却什么都看不到。 “我说你们傻不傻,都不知道打个手电?”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我几乎泪崩,这他娘的是刘胖子的声音,接着,一束手电光就设想了街道的那一边。 我回头,就看到了刘胖子那一脸贱笑,他走了过来道:“是不是很感动?感动你就哭呗?胖爷我就知道,我要是不装作走,今天晚上你们肯定不让我出来,用脚趾都能想明白,胖爷我哪里会走?” “别看胖爷了,再看也比你英俊潇洒,嘿,你看那边,来了!”刘胖子道。 我搂住了胖子的肩膀。就算是回头望,也要一起回头望。 在胖子的手电的照射下,在狂风之中,风铃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 之后,我看到一匹高头大马长啸而来!那矫健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铿锵有力。 这是一辆马车,在马车之上,拉着一口硕大而猩红的棺材! 马车上没有人,可是马车却朝我们走来。 百步。 五十步。 舅老爷在此时忽然一步踏出,站在奶奶的身前,那一把军刀出窍,舅老爷就那么站在那里。 左手拿刀。 右手推出,要硬抗那冲过来的骏马。 此时,院子里的灯全灭,只剩下胖子的手电,但是胖子的手电在一闪之后也灭掉。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赵无极在此,可敢一战?!”这是舅老爷的声音。 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舅老爷是否让马车停留。 “爸,怎么办?!”我对老爹叫了一声,他却抓住了我的手,抓的很死很死。 “修炼婶儿要进棺材!”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叫声,这个声音,是宋二福的,就在我们身后,他一直都躲藏在那里,可是宋二福就只叫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但是就只是这一声,却让我肝胆俱裂,奶奶今天穿上了寿衣,此时又要进棺材,现在的棺材,不就只有那么一个,就是马车上拉的那一口?! “奶奶不要!!!”我大叫一声。 却没有人回应我。 “爸,舅老爷,拦着奶奶啊!拦住她!”我叫道。 依旧没有人回应,在黑暗中,那是一种让人感觉到绝望的无助,我挣开了老爹的手,对着刚才奶奶站的地方冲过去,我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拦住奶奶! 有一个人捏住了我的肩膀,他的手是那么的有力,几乎是捏的我的肩膀都要碎掉。让我寸步难行。任凭我怎么抓挠他都无济于事,他都不肯松开。 此时,马蹄声再一次响起来。 院子里刚才灭掉的灯,包括刘胖子受力的手电也都亮了起来。 我看到了马车已经掉头,原路返回,马车上,依旧是那一口红棺材,我不知道这两拉着棺材的马车从哪里来,又要从哪里去,我只知道,这辆马车,拉走了我的奶奶! 我看到了刚才捏住我肩膀的人,这个人,是我的舅老爷,我早就想到是他,在这里,除了他没有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此时那一把军刀已经归鞘。 舅老爷跪在了地上,低声的叫了一声:“姐。” 我抓着他的肩膀,拼命的摇晃道:“你为什么不拦着奶奶?为什么不拦着?现在这样有什么用?” 舅老爷抬头,那一只独眼里面含着血泪,他看着我道:“灵棺夜出,有来有回,如果今天你奶奶不上这个棺材,死的人,就会是你老娘!” 说完这句话,舅老爷站起了身,对愣在那里举着菜刀两眼都是泪的我老爹和刘胖子道:“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奶奶的安排 ——这一夜,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心情,我是怎么回到屋子里,怎么躺在床上的我都不知道,等我从这种浑浑噩噩之中醒来的时候,慌乱之中我跑出了房间,撞开了奶奶房间的门。 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 在奶奶的床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一行字:“陈十三启。” 我老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他对我说道:“这是你奶奶留给你的信,看吧。” 我打开了信,信里面是非常工整的小楷,我一直都认为我奶奶大字不识一个,看来我对奶奶真的是了解的太少太少。 十三: 原谅奶奶言而无信,其实奶奶也很想等到你成家立业,等到抱重孙子的那一天,但是奶奶等不到了。 今天晚上,奶奶必须要走,当年奶奶亲手把她装进了棺材,如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我知道你很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多么不想让你知道,可是奶奶知道瞒不住,就算今天奶奶进了棺材,那个怨气滔天的人依旧不会罢休,但是我跟他有一个约定,欠下的债,到了这里,到了今天就算全部结清,接下来,他不会再害你们。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不要想着为奶奶报仇。因为奶奶知道,你要面对的对手到底会有多强大。 奶奶会在天上看着,看着十三的成长,看着小十三从出生到长大。 不要告诉他关于爷爷奶奶的事儿,所有的一切,都要被遗忘,也必须被遗忘。 我把这封信死死的抓在手里,又展开,本来想吞掉,又不舍得奶奶最后给我的话,在我回头的时候,老爹老娘还有刘胖子都在不知不觉之中站在了我的身后。 舅老爷站在棺材旁,此时棺材板已经打开。 我走了过去,看到了棺材里面的景象。 爷爷安静的躺在那里,在他的怀里,抱着一双绣花鞋。 灵棺出行,有来有回,爷爷要等的那个人,奶奶一直说不确定是谁,现在在看到这双鞋子的时候,我算是明白了,其实我们一直猜测的都没有错误,只是奶奶一直不愿意去承认罢了,就是那个穿着绣花鞋的女人,这一双鞋子此时出现在了棺材里,被我爷爷抱着,一切都已经明了。 或许这是奶奶跟那个人的交换。 奶奶去死,爷爷跟那个穿着绣花鞋的女人一起下葬。以此换来我家人的安康。 想到这样是我奶奶用命换来的,我的愤怒简直到了顶点,就算是合葬,也应该是我爷爷跟奶奶一起!我就要伸手去拿掉那一双鞋子,我是在为我奶奶而不甘! 我舅姥爷拦住了我,对我摇了摇头,他扛起了棺材板重新盖上,没有再看我们,就回了房间,此时大概已经有凌晨三点多,我浑浑噩噩的,老爹老娘还有刘胖子都坐在客厅里闷不吭声。 “都回去睡吧,明天你爷爷就要下葬了。还要忙半天,都早点休息。”我老爹抽着烟说道。 “叔,别说客人话了,都是一家人,现在奶奶出了这样的事儿,谁还能睡得着?”刘胖子也是一脸愁容的。 “走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得好好活着,这也是你奶奶想看到的,乖,都去吧。”我老爹站了起来,率先走进了屋子,今天是第六天,可是今天竟然没有人愿意给我爷爷守灵,过了今天,一切都即将太平,但是现在大家对于爷爷的心情都很复杂,这包括我,奶奶进了那个棺材,可是爷爷此时,正趟在棺材里,抱着“另外一个女人!”。这对于奶奶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我跟刘胖子在今天晚上没有去推测任何事情,也几乎没有交谈,只是静坐,坐了一晚上,明天早上开始,这个家里,就不再有奶奶,这让人想到就无比的伤感。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来了我家,这个人是宋二福,昨天晚上打晕他的那个人是我舅姥爷,之后我老爹把他扛到了他家里,他这人是一醒来就直接来了我家。他来的时候,其实我老爹老娘已经起床了,或许他们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听到宋二福来的声响,一夜未眨眼的我跟刘胖子也出了门。 宋二福大概是感觉到了我家气氛的诡异,试探性的问道:“当国,秀莲婶儿她?” 我老爹还是叼着烟,一言不发。 我点了点头道:“宋叔,您看到的就是真的,奶奶进了棺材,被那一辆马车给拉走了!”——一提到奶奶,我的眼圈就再一次的有点泛红。 “这!这是怎么回事嘛!我昨天可是看到,是秀莲婶儿自己进的棺材,这,这!那个老前辈呢,十三,你不是说他是你舅姥爷吗?怎么没拦着秀莲婶儿?”宋二福懊恼的问道。 “二福,最近我家发生的事情比较复杂,很多事情三言两语我跟你说不清楚,十三也到了结婚的年纪,有些事儿不适合让外人知道去议论,咱们自己人知道就行了,至于我娘的事,现在更是说不清,你既然来了,正好,今天算是头七,按照我娘的意思,今天我老爹该下葬了,你还来主持一下大局。”我老爹道。 宋二福点了点头,一脸的难受,过了一小会儿,宋二福再一次不确定的问道:“那秀莲婶儿她真的就回不来了?” 我老爹背过脸去,只能我来点点头。 宋二福拉着我偷偷问道:“那一位老神仙也没办法吗?” “谁知道,可能是没有,宋叔,您别问了,现在我的脑袋跟浆糊似的。”我道。 “行,宋叔不问,十三,别慌,没事,都会过去的。”宋二福道。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却忽然困了,六天以来的精神紧绷,竟然是以我奶奶的死而收场,此时我只想长睡不醒,我回了房间,想要补一会儿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外面很噪杂。 可能是当时送的桃子撇了一些人情,或许是钱老爷子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今天他再一次的来了,并且钱家的人来了大半帮忙的,根本就没有单门独户的感觉。 我走了出去,直接被刘胖子拉到了一边儿,他对我说道:“十三,你可算是醒了,现在正吵吵呢。” “吵吵啥,大家不是来帮忙的吗?”我纳闷儿道。 “屁,是你爹把钱老爷子请来的,说是想让你爷爷埋进钱家的祖坟里。”刘胖子道。 “什么玩意儿?”我一下子愣住了,我老爹这是吃错药了吗?我爷爷姓陈,埋进钱家祖坟里算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转念一想,我老爹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这样的“奇思妙想”肯定不是他的意思。 “是我奶奶留下了话了吗?”我问道。现在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不,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是我舅姥爷的意思。 “应该是,昨天晚上,我看到叔叔也偷偷藏在怀里一个信封,奶奶跟你和叔叔都留了话。”刘胖子道。 我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一旦事情跟我奶奶扯上关系,我也就感觉顺理成章了,或许我已经习惯了奶奶的不按常理出牌,我就问道:“那钱老爷子是什么意思?肯定不会同意吧?” “不同意倒是没有,这不是叫来了这么多钱姓的人在商量嘛,本来大家不怎么乐意,钱家的祖坟可从来没有埋过外姓人,不过还好友宋二福在那边帮着说话,埋人这事,还是风水先生有话语权,有他帮着说好话,大家也都没啥大的意见。”刘胖子说道。 我跟胖子聊了几句走了过去,你说我老爹提出来把我爷爷葬在钱家祖坟这件事,是挺唐突的,但是其实不犯什么忌讳,因为从小生活在这里,我多少知道一些这里的规矩,钱家的祖坟不埋三类人:穷凶极恶之人,没出月子或者妊娠时期死的孕妇,还有一种,就是未满三十三岁的钱家媳妇儿。 这是钱家的组训,但是组训上没有说不准埋外姓人,或许老祖宗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竟然会有外姓人提出来埋进钱家的祖坟里。 “那这事大家都没什么意见,二福也说了,这样不会坏钱家的风水,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还是那句话,半闲,一直以来没有人拿他当外人来看,那就埋在这里吧,对了当国,我问你,你一向老实本分,这想法可肯定不是你有的,又是你娘秀莲吧?”钱老爷子最后一锤定音道。不过我能一下子想道的事情,人老成精的钱老爷子不会想不到。 “这个,也算是我娘的意思。”我老爹马上红了脸,在自己家还好点,在外人面前我老爹本身就寡言,又脸皮很薄。 “看吧,就不出我所料,秀莲呢,咋不出来?还生着我的气呢?”钱老爷子猜对了,一下子心情也是很好,哈哈大笑道。 “我爹这忽然就死了,我娘很难缓过劲儿来,我舅舅就让她先回娘家休息几天,刚好,我娘这几十年了,还没回过娘家。”我老爹唯唯诺诺的道。 “你舅舅?秀莲还有娘家人呢?”钱老爷子愣了一下。 站在一边的我舅老爷回头,那一只独眼瞪了一眼钱老爷子,钱老爷子自知失言,忙笑道:“口误口误,实在是秀莲来了这么多年,也没听他提过,想必这个兄弟就是当国的舅舅吧?” 按说我舅姥爷刚来的那两天,见谁都是一张笑脸,虽然长的鬼见愁,但是起码那笑脸是人畜无害的,不过可能是因为我奶奶的事让他受了刺激,现在就算钱老爷子主动示好,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转过了脑袋。 钱老爷子搞了一个没趣,自嘲的笑了笑。道:“当国,你这个舅舅,长的有特色,脾气更有特色嘛!” 宋二福可是把我舅老爷当成心中的活神仙来看的,一看这边的气氛有点尴尬,马上过来说道:“当国,钱老,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让人去钱家祖坟那边挖墓坑,这边也准备好出殡,你们看咋样?” “行,都听你的安排。”我老爹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事了心不静 现在其实大多数钱家人是在笑我们家的,哪有外姓人求着人家埋进别人家祖坟的,这不是等于是出卖祖宗吗?既然老陈家的人都乐意“认咱们老钱家的先人”当祖宗,那就当他是钱家人好了。所以这一次,帮忙的人反倒是多了起来。 墓坑挖的很快,钱家祖坟是一个柿子园。既然是坟园那就没什么风水可说,宋二福也是表面上看了一圈儿,指了一个地方让人挖个坑,坑挖好之后,这边准时的起殡。 抬棺人在我们这里,也十分的有讲究,必须是结过婚的中年男子,说是没结婚的阳气太重会吓到棺材里面的主儿,数量也是八个,要么是六个,只能是双数不能是单数,这都是有说法的,但是具体是什么说法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爷爷的棺材,是用的比较贵的柏木棺,以前倒是穷人家都用杨木棺,现在虽然也不富足,但是多少都过的去,柏木棺材质量肯定是要好的多,但是在爷爷出殡之后,那八个抬棺材的中年汉子就纳闷儿了,一直在念叨沉。 “吵吵啥?都没吃饭?”钱老爷子骂道。 “太公,不是这样的,你说这柏木棺,之前不是没抬过,村东头钱二牛那两百多斤的身板,加上柏木棺也没这么沉吧?半闲叔那干瘦老头,咋就这么沉呢?这跟棺材里装了两个人似的!”其中一个抬棺材的钱姓人说道。 一听他这么说,我跟我老爹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些不好看。这棺材里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这是我们都说不清楚的事儿。 “别胡咧咧,累不死你,放心吧,等下当国绝对把饭给你管饱。”钱老爷子一看我跟我老爹脸色不好看,赶紧说道。 ——把棺材从我家抬到墓地,这八个抬棺的汉子已经累的在地上大口喘气,直呼沉,也就是大家都还算对我家有尊重,不然的话我看他们八个的意思都想开棺看一看里面是不是俩人了。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随着棺材落地,填土,哭坟,最后鞭炮一放,就算尘埃落定,此时我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困扰了我们整整一周的事情,虽然这一系列事情的礼成,终于走到了一个尽头。 我们回家的路上,本来晴空万里的天,忽然下起了雨,夏天的雨来势汹汹,几乎是瞬间就大雨倾盆。等到人群都跑到家里了,钱老爷子淋了一个落汤鸡,但是他还在笑,笑道:“这是好事,雨淋坑,辈辈崩,雨淋墓,辈辈富,这坟头一落成就下暴雨,是雨淋墓呢,这是上天给的祥瑞,老陈家就要走出人才咯。” “都是巧合,巧合。”我老爹道。 “当国,这我就又该跟你说道说道了,这天公作美,怎么能说是巧合呢?有些东西,你不得不信啊。”钱老爷子道,钱老爷子刚才说的那句话,是我们这边儿的一句谚语,就是说,墓坑挖出来之后下雨,叫雨淋坑,预示代代要破产,但是棺材入坑坟头落成下雨,就是下代人会很富有。所以我们这边要是有谁家挖好了墓坑还没下葬就下雨了,哪怕就是再选日子下葬,也不会在当天出殡,不说这句话的真假,起码是太过晦气。 就这么闲聊了一会儿,今天来帮忙的人在我家里吃了午饭,这事也算是过去了,大家该回去的都回去了。最后走的那个人还是宋二福,我看他走的时候一直看着我舅老爷,还对我使眼色,他是太想跟他认为的这个活神仙搭上线了,他那么眼神火热的我舅姥爷不可能没有察觉,但是他就一直坐在那里发着呆,都不看宋二福一眼。 我一看这也不是个事儿,本身就答应了宋二福,更别说今天人家忙前忙后的,但是我对我这个舅姥爷,也是丝毫的摸不着头脑,只能把宋二福拉到了一边儿道:“宋叔,你先回去吧,这事我记心上呢,绝对帮您安排,我奶奶刚出了这事,舅姥爷心情正不好,能给你好脸色看嘛?” “也是,那十三,这事就托你身上了,我先回去了,有事记得给宋叔打电话。”宋二福虽然不甘心,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他在我舅姥爷面前,连主动上去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可见他对我舅姥爷这个泥菩萨一脉的人是有多么的崇拜。崇拜到了恭敬的地步。 爷爷现在已经下葬,所有的事情,到了现在,都算是结束了,但是说实话,真的到现在结束了,我却心里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并不是我还变态的想我家依旧鸡飞狗跳,这或许是一种不甘心,一切竟然以此为结尾,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不知道,仅凭猜测的话,就算是猜测的再完美,也总归不能确定那就是现实。 我舅老爷没有走,他就在家里住了下来,但是我一直都没有帮宋二福完成他想要做的事,哪怕宋二福要求很简单,有个单独的见面对话都好,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是没做到,我这个叫赵无极的舅老爷,脾气实在是太过古怪,在我爷爷下葬之后,他几乎不跟我们家人有任何交流,每天都是出去转转,然后一个人闷进房间里。 生活一下子归于了平静,小雅那边依旧没有跟我联系过,但是公司已经催了,说如果可以的话,尽快的回来工作,我就想着回去,毕竟那是工作,爷爷都已经下葬了,我跟刘胖子两个人留在这个小山村也没什么意思,还有就是我老爹一直也在催,他怕因为请假的时间长了领导有意见。 我想想也是,最主要的是一个大小伙的在这个没有任何事情做的村子里待着没什么意思,我就跟刘胖子说要不我们俩就回去吧,这边的事儿,起码暂时是结束了。 “就你那破工作,有什么稀罕呢,这么着急回去?你跟你舅老爷随便学两手,我跟你说,外面的那些大老板们,都可是迷信风水的很,就算是不信,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真的是学会了,那钱还不好赚?”刘胖子说道。 “你也不看看我舅老爷是是脾气,教我?得了吧。”刘胖子说的我倒是赞同,而且我最近也有想,按理来说,我这个泥菩萨一脉的舅老爷看起来像是孤身一人,我也算是他的亲人,就不会有什么秘籍传给我? “反正胖爷我是不走,我又没工作,不用朝九晚五的。”胖子懒洋洋的道。 “那成,你在我家里住着吧,我走成不?”我道。 “走了你可别后悔。”胖子神秘兮兮的道。 “你到底想说啥?难不成你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刘婷,我不是跟你说过,那姑娘不是那种人,你压根儿就勾搭不了。”我道。 “你知道个屁,胖爷我是那种人吗?我是跟你说,胖爷我有个直觉,这事结束不了,绝地结束不了,就你奶奶嘱托把你爷爷埋进钱家祖坟这事儿,我就感觉还有后手,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舅老爷还没走,那绝对就还有别的事,这事把胖爷我整迷糊了,所以不整明白我是不走的。”胖子说道。 “人都埋了这都。”我口是心非的说道。 “你要是信胖爷我就留下来,不信的话,就算了,反正这次就算叔叔赶我,我也不走。”刘胖子干脆不理我,趟在床上闭目养神起来,我认识刘胖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家伙办事说话给人的感觉是那种风风火火三分钟热度的人,但是他的内心其实非常执着,我知道我也劝不动他,就只能把他“放”在我家里。 我必须得回去一趟,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我去处理一下的,比如说小雅。 刘胖子就这样真的厚着脸皮住在了我家里,而我回了洛阳,先去公司签了到,说第二天上班,之后回到了我租住的小屋,在家里的时候,有人,但是真的到了这个二十几平的小屋子,关上了门,我有一种全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的感觉。屋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小雅没有搬走的。 感情的事情,就是一笔糊涂账。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既然她不想你,从没有想起过你,那就算了。 可是我的手却紧握着手机,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我,理解她,或许她忙,或许她家里人给了她太大的压力。 最终我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给自己一个机会,给这两年的感情一个机会,说到底,我不是一个绝情的人,在很多事情上,甚至有些优柔寡断。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是电话里传出来的机械女声。 听到这一句声音,我忽然就慌了,之前她不联系我,我也不联系她,是因为我知道她在,我感觉她同样舍不得我,可是现在的这样感觉就是我马上就要失去她了。 真正的“失去”到来的时候,这是一种彻底的恐慌,我在屋子里坐立不安,在抽了半包烟之后,我站了起来,拿着包,去银行排队取出了卡里的二十几万。 或许有人会说,在已经凑到首付的情况下,你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她。 但是谁能明白,哪怕是我可以理解,她没有错,可是我对这种在感情之上非要加上现实的事情还是有着怨气,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哪怕自己什么都没有也能不离不弃?而不是她告诉你,如果你没有什么,那就算了。 理解跟接受,其实是两码事。 这是我之前的怨气,我感觉因为一些现实的东西,让本身两年纯粹无暇的感情变质,这是处女座的傲娇心态,但是此时我已经管不上那么多了,我取了钱打了车,直接去了小雅家。 我只希望,一切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小雅家里是在县城独院,我来过几次,所以这一次轻车熟路,在小雅家的大门口,我看到停了一辆奥迪车,男人在有时候也有很强烈的第六感,哪怕我现在已经凑齐了以前丈母娘对我的基本要求,可是这时候,我再一次的丧失了信心。 我就站在门外,不知道我是否该进去。 我在门外站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大门开启的声音,我才惊慌的逃到远处。 大门开之后,我看来小雅的家人,其中还有小雅送一个年轻人出来,他们相谈甚欢,脸上带着笑,送出门后,小雅的家人还走先回去,留小雅跟那个人在门口说话。 那一刻,只感觉二十多年来的骄傲,瞬间崩塌。 为了凑齐所谓的最低要求,我甚至气死了我的爷爷,可是,这就是这一切的结局? 回到市区之后,我重新补了一张电话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钱家祖祠遭雷劈 本来我想离职然后回老家,或者换一个工作,但是我没有,原因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我在内心深处还在等一个人,等一句确切的话,人在感情面前,或许有时候真的没有尊严可言。 我等的人还没来,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在我上班第二天下班之后,回到家里,在家门口就看到了风尘仆仆一脸幽怨的刘胖子,他看到我直接骂道:“陈十三,我问你你电话关机是什么意思?” “换了号码,忘记跟你说了。”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似乎我换新的电话号码这个事,因为我心情的原因,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 “妈了个巴子的,你差点把胖爷我吓死,以为老爷子在山东菏泽那边的仇家不依不挠把你弄死了呢,也就是胖爷我不知道你公司在哪里,要不然我早就杀过去了。”胖子道。 刘胖子就是这样,很多事都能做的让人感觉发自内心的温暖,这也是出来的这两天唯一让我感觉欣慰的事,不过我随即就问道:“你没跟我老爹说这个事吧?” “你当胖爷我傻?跟叔叔婶子说这个,不是平白的让他们担心吗,就是我一个人来了。对了十三,你赶紧辞职,现在你感觉夸我两句,胖爷我也算是料事如神,我就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刘胖子道。 我开了门,把刘胖子请进了屋,问道:“我爷爷又出啥事儿了?” “不是老爷子出了啥事,而是十八里铺这边闹翻了天,你记得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来了一场暴雨吗?那闪电打的,你猜怎么着,闪电劈着钱家祠堂了,那几间祠堂一下子给劈崩了,里面的祖宗牌位啊什么的,那简直是不能看。”刘胖子道。 雷电劈了钱家的祠堂? 我一听这句话,心里马上就吊了起来,七上八下的非常不舒服,总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但是具体不妙在哪里我却说不上来。 “刘胖子,你也是大学生,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雷电可是正常反应,别跟我说你又要来封建迷信。”我故意这么说道。 刘胖子一拍大腿,直接道:“十三,啥叫封建迷信呢?那些事可是胖爷我在你家经历的,在这之前你跟我说这些事我都要说你是封建迷信,但是现在还说这个是不是太蛋疼了?再说了,你这个乡下人不会比胖爷我还不知道乡下人的思维习惯啊!” “得了,我就是那么一说,你接着说,雷劈了钱家祠堂之后呢?”我搬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 “想让胖爷告诉你就直说,还说我封建迷信。”胖子喝了口水,开始娓娓道来。 正如胖子所说,乡下人是会有乡下人的思维习惯,雷劈人的事各地都有出现,唯物主义的人认为这是自然现象,但是唯心主义的人就会认为这是龙王爷在抓人,被雷劈的人不是装逼过度,龙王爷不管装逼这事儿,但是这个被雷劈的人肯定是做了坏事,惹怒了上天。这不仅是乡下人的想法,雷劈人是龙公抓人这个认识其实在很多人的心中都有。 现在来一个雷劈祠堂。 祠堂那是供奉祖宗的地方。 钱家人的祠堂被雷劈了,这几乎可以让人潜意识的感觉,这就是个大凶兆,最先知道的这事的人马上就去报告了钱家最有威望的人钱老爷子,这钱老爷子可是冒着大雨直接就冲到了祠堂那边,一看这遍地狼藉的,瞬间就慌了神。 钱老爷子既然是钱家的太公,这祠堂平时就是他照看的,钱姓一族有什么大事也是在这里主持,这祖宗祠堂毁了,这还了得,钱老爷子马上就叫人赶紧把那些在断壁残垣之中的祖宗牌位都请出来,不能惊扰了祖宗的清修。 那些牌位断的断坏的坏,也没几块好的了,都给请到了钱家。 当天晚上,钱老爷子就直接把差不多所有的钱姓的人给叫了起来,村子的古钟都响了大半夜,祖宗祠堂被劈,这是天大的事情,钱老爷子也慌了神,这就找大家商量呢。 “的确,祖宗祠堂被雷劈,这事是让人心里不舒服。怎么这么巧,刚好劈到了祠堂上呢?”我说道。 “无巧不成书,十三,你想,钱家的祠堂几百年了,为什么早不被劈,晚不被劈,偏偏这个时候被劈,你不感觉,这才是最巧的事儿吗?”刘胖子用一种很故意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眼皮直跳。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为什么这么巧,你问龙王爷去啊!”我道。 “十三,别装了,你其实心里也有一个跟大家,跟所有人都一样的想法,你就是不敢承认罢了,老爷子前脚葬在钱家祖坟里,后脚钱家祠堂就被炸了,你说,这个算不算是巧合,天大的巧合?”刘胖子看着我道。 我瞬间无力起来。 刘胖子说的没错,不是我猜不到,不是我不了解乡下人的想法,我只是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我爸他没事吧?”我有气无力的问道,现在最可怖的就是,祠堂被劈的钱家人去找我家的麻烦,毕竟在人的潜意识里,造成钱家祠堂被雷劈的原因就是因为我爷爷被葬在了钱家祖坟。 “听说钱家开会的时候有人的确是发火说了这事,要你家给一个说法,但是被钱老爷子给压了下来,毕竟你爷爷葬进钱家祖坟不是你家擅作主张,是钱家人同意了的,而且今天早上钱老爷子就把宋二福给了叫了过去,我来的时候宋二福都还没有回来,我一直打不通你电话,所以着急赶过来,具体家里闹到哪一步了,我现在也是不清楚。”刘胖子道。 “就算是辞职,也得明天早上去公司说一下,经理对我不错,我不能不辞而别。”我道。 “恩,成,你等下给叔叔打个电话问一下,对了,十三,你换号码是为了小雅吧?记住,没必要,这样怂的跟不是一个男人似的,该是你的,总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该是你的,你也就抓不住,这就是命。”刘胖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滚蛋,二十多岁的处男,跟老子说感情。”我笑骂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胖爷我这叫洁身自爱守身如玉。”胖子笑道。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我还是听胖子的换回了原来的号码,我这是自作多情,不换人家也见不得打给我,换什么换?我也知道我现在的心态其实十分的幼稚,但是人在感情面前是嘴容易显现出自己最为幼稚的一面。 ——胖子晚上就住在了我这里,我们两个聊了一晚上,现在我跟小雅这个情况,也不着急买房子了,但是我现在已经有了二十万的现金,人应该趁着年轻闯荡一下,二十万去做个生意的话也算是有了一点本钱。最好商量的结果就是这个工作肯定是不能要了,明天就辞职,我们俩先把我家的这个事儿给整明白了,整明白之后再去想点小生意慢慢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真的辞了职,经理那边也没问原因,他虽然对我不错,但是因为我的性格的原因,在公司里差不多我就是个小透明,他也只是客气的留了两句就给我签了辞职报告,我跟刘胖子回家收拾了东西直接打了一辆车,也算奢侈一回,打的回了老家乡下。 我回家的时候,刚好赶上钱家那些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我家里,我老爹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默默地抽着烟,而钱家的人,则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我跟刘胖子早已经想到过,如果钱家人执意认为钱家祠堂被雷劈是因为我爷爷葬进了钱家祖坟的原因的话,我家肯定会被找麻烦。眼下的情况估计就是如此,我老爹肯定是被他们逼了,一看这个我就不乐意了,没有老子看儿子受欺负的,自然也没有儿子看老子受委屈的,我把东西往门口一放,大声的对着钱家的那些人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欺负我老爹老实?!” 我这声音已经叫了出来,刘胖子这个人不管啥时候都不怂,直接抄了一根门边儿上靠着的铁锹跟在我的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钱家的人。 “十三,怎么说话呢?!”我老爹战了起来,凶了我一句,还对我眨了一下眼,这时候钱老爷子开口了,他笑道:“十三回来了,你说这是哪里话,大家都是自己人,啥欺负不欺负的。” “你看,这小兔崽子自己都心虚了,六爷,你看这事儿?”这时候,另一个钱家人看着钱老爷子说道。 钱老爷子看了看我,笑道:“十三,你也是听说了钱家祖宗祠堂被雷劈的这件事了啊,钱家子孙,愧对列祖列宗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宋二福做法 事情跟我想的一模一样,就是刘胖子的说法,农村人有农村人的思维,钱家此时来了这么一些人,的确是认为祖宗祠堂被雷劈是因为我爷爷的原因,他们来,是跟我老爹商量把我爷爷的坟地给迁一下,迁坟的钱,钱老爷子可以出,毕竟祖宗被劈的事,实在是太大了。 我老爹的脾气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我爷爷这才安葬下去几天?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把我爷爷埋进钱家祖坟里,这是我奶奶的意思,我奶奶是不会做毫无理由的事情的,也就是说,把我爷爷安葬在钱家祖坟是有原因的,不经过我奶奶的允许就迁坟,万一坏了什么事的话,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回来的时候,事情就是在这边僵着,我老爹不点头,就抽烟也不说同意也不反对,钱家的人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这个社会了,总不能打我老爹一顿吧? “十三,你是读过书的人,应该明白事理,我知道,半闲埋进钱家祖坟,是钱姓的人答应的事,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龙王爷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把祖宗祠堂给劈了,你说我们也为难不是,这需要两家的理解。”钱老爷子说话一直都还算是和气。 “龙王爷降罪?我爷爷埋钱家祖坟,莫非还触犯了什么天条了?”我冷哼道,这时候,我自然是要跟我老爹站在一条站线上的。 “话不能这么说,当然,我也不能肯定的说,祖宗祠堂被劈,那就是因为你爷爷的事,但是除了这个,想不到别的原因不是?咱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爷爷这边我找二福过来,再找一个好地方,这你放心,只要不是在钱家祖坟,指哪就定哪,不管是谁家的自留地还是责任田,我保准他不敢说个不字儿。”钱老爷子许诺道。 “钱伯,我也知道您说的意思,我也跟您明说了,把我爹埋进钱家祖坟,那是我娘的意思,你说我娘现在不在家,我就给迁出来了,等我娘回来了,我怎么交代?”我老爹这时候开口道。 “秀莲的意思?秀莲人呢?我老头子跟她说,你娘那个人,是明白事理的。”钱老爷子道。 “我娘回了娘家,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我老爹道,说完,他再一次的蹲了下来。 “陈当国,我说你别给脸不要脸,当时你说的时候,你一个外姓人埋进钱家祖坟里,谁说什么了?那都是给你家面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让你迁个坟,给你面子是找你商量商量,看把你得意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爹坟头给掘了去?”说话的人是钱二发,钱家出了名的暴脾气,也算是这个村子的村霸级别的人物了。 “嘿,真是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十三,这个人是谁啊,这么厉害?”这时候刘胖子走了出来,提着那个铁锹,像是一个二流子一样的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说谁是王八呢?”钱二发瞬间发火,举着凳子就要砸刘胖子。 “胖爷我就说你怎么着了吧,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刘胖子瞬间爆发,举起那个铁锹,俩眼睛瞪的滚圆,胖子一米八多的个头,又生的膀大腰圆的,这一动怒,还真的是有点吓唬人,把钱二发都镇住了。 “二发,你给我坐下,这是打架的事儿?”钱老爷子这时候叫道。 我老爹也对我使了使眼色,让我拦住了胖子,钱家人其实还是很抱团的,在跟附近的村子干架的时候毫不手软,真的干起来的话胖子绝对吃亏,我赶紧拦住了他,钱二发指着胖子骂了一句:“小兔崽子,你等着,大爷早晚弄死你!” “胖爷等着呢,就怕某些王八犊子就嘴上逞强,没那么胆子。”胖子嘴上也是丝毫不怯。 俩人这一句话没说的,就差点又要干起来,我们赶紧安抚下他们,经过他们俩这一闹,气氛还真的就尴尬了起来,本来是商量呢,差点打起来,接下来还怎么商量? 这么闹下去,肯定对我家不利,这一点是很明显的,钱二发说的真没错,就算是钱家人真的去强行的把我爷爷的坟地给挖开了,那我们就几口人就算是全上也拦不住,毕竟在祖宗祠堂被劈这件事上,想让钱家人让步,真的太难太难了。 “钱老爷子,您说这样行不行,刚您也说了,谁也不能说钱家祖宗祠堂被龙王爷抓了是因为我爷爷埋进钱家祖坟,您也理解我爷爷刚入土为安现在打扰他老人家清静我们做子孙的肯定不愿意,这样,各退一步,去找个懂行的,也就是宋二叔给看看,他要是说钱家祠堂被劈的事情跟我爷爷的坟头有关系,那放心,马上迁坟,毕竟不能也不能打扰钱家祖宗清静,要是他说没联系,那就再找找原因,您说这样行不行?”我站出来说道。 “看看,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我就是老糊涂了,早就该让二福来看看,就按你说的办,你们谁有二福的电话,给他打一个,让他过来,早就该让他来看看到底是咋回事了。”钱老爷子道。 刘胖子看了看我憋着笑,让宋二福来,自然是帮着我家的,就算是真的是因为我爷爷的事导致的钱家祠堂被劈,那他也会说没有,因为我家住着他的偶像,泥菩萨一脉的舅老爷。 这次还是那个钱二发,他拿出手机就给宋二福打了电话,本身就不远,差不多十几分钟后,宋二福风尘仆仆的来了,钱家祠堂被炸这么大的事儿,宋二福肯定是知道的。他人精似的人物,一看钱家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我家里,自然也能想到原因,所以他一进院子就道:“钱老,我大概知道您找我来是什么事儿了,你这还真的想多了,虽然这两件事他连在一起呢,但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半闲叔在钱家祖坟的那个坟地,是我给找的,就是个中庸之地,没有犯着啥风水忌讳,这两件事,压根儿八竿子打不着。” 我心里的石头,瞬间就落了地,果不其然,宋二福绝对是帮着我家的。 钱老爷子一听,马上就站了起来,道:“那还真的是冤枉半闲了,二福,既然跟半闲的坟地没关系,那你说说这是啥预兆?如此大的事,可不会是巧合吧?” “昨天晚上暴雨倾盆,雷声大作的,一晚上我都心惊肉跳,感觉哪里不对劲,所以半夜的时候出来看了看,大概已经知道了是咋回事儿,但是您也说了,这么大的事,我也不能草率,还是得去祠堂那边看看才能确定。”宋二福说道。 “那还等什么,走,去祠堂那边看看!”钱老爷子一听宋二福说心里有了个大概,现在其实最重要的是找到原因,到底是什么让钱家祖祠遭此劫难。 这次我们肯定也要跟着,我以为宋二福是为了帮我家才那么说,更以为他会说至于为什么被劈他也不知道,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禁就想,难道宋二福真的知道原因? 其实在潜意识里,我也认为,十有八九就是因为爷爷埋进了钱家的祖坟,这才导致了祠堂的被毁。 等我们到了钱家祠堂那边,真的看到了,才知道那天晚上的雷劈到底有多惨,本身钱家的祖祠修的很好,这下简直破败的不成样子,到了这边儿之后,大家的眼光就都放在了宋二福的身上。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了一个罗盘,开始围着钱家祖祠的废墟来转,一边转一边在掐算着什么,前面我们都说过,宋二福有没有真本事没人知道,但是他把所有的事都搞的像真的一样,也就是说,起码他的手势行头什么满足了大家对风水师这类人的幻象。 在转了一圈儿之后,钱老爷子问道:“二福,看出什么来了没?” 宋二福点了点头道:“八九不离十了,钱老爷子,这个地方有妖孽啊,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一条蛇,常年的卧在祖祠的房梁上,接了钱家人对祖宗供奉的香火,有了道行,前天晚上的天雷,是龙王爷在降妖,而不是针对咱们钱家祠堂的。” “有这等事儿?”钱老爷子吃惊道。 人群一下子都议论了起来,宋二福说这话,说的也未免太玄乎了一点,就连我身边的胖子都笑道:“这个宋二福,也太JB能扯了,那修炼成精的蛇精,难不成还是白素贞不成?” “别胡说,宋叔就算是瞎扯,也是为了帮咱们。”我踩了刘胖子一脚,示意他闭嘴,此时别人可以乱说,唯独我家不行。 “就是有这事,妖气重的很,看来那个孽障还在,雷都没劈死它,钱老爷子,这样,你让几个人去我家,把我的供桌祭坛什么的拿来,我要做法灭了那个妖孽。”宋二福说道。 这下,刚才怀疑的大伙儿都闭嘴了。俗话说的好,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就行了,人家这都说了降妖了,是不是瞎扯,等着看就是了。 钱老爷子支会了几个年轻人,跑去宋二福家里拿家伙儿,趁着这个空当,我走近了宋二福,我可是亲耳听宋二福说过他自己没什么真本事,这要降妖?还是被雷劈的妖精? 玄幻小说我可是看过不少,那被雷劈的妖精,可都是修炼成精的,被雷劈,那叫渡劫! “没事,等下这边忙完了你到我家来一趟。”宋二福压低了声音说道。 说完,他提起声音回答我道:“十三,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要是全盛时期的这个妖孽,我还真不好对付,但是这妖孽刚被劈过,元气大伤,趁它病要它命,这个时候,我还是有把握的。” 宋二福的这句话,是故意大声说给大家听的,他能这么说,我大概也能感觉到他的胸有成竹,就没有再说什么,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宋二福或许也不会这么做。 ——没过一会儿,那几个年轻人抬着宋二福的供桌香炉什么的来了,等什么东西都摆好,那个桌子俨然就是电视上天师捉鬼的架势,宋二福洗手焚香,手持桃木剑——还是那句话,做戏要做全套。 宋二福就那么闭着眼,手中的桃木剑对着天,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把桃木剑对着那钱家祠堂的废墟,同时大叫了一句:“妖孽,此时不现行,更待何时?!” 人群寂静无声。 所有的人,都盯着那废墟一样的钱家祠堂。 我都被宋二福带进了那神秘的气氛,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在那钱家祖祠的废墟之中,慢悠悠的,游出来了一条青色的大蛇。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人情 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刚宋二福说这里是有个蛇精成了气候,所以被雷劈了,其实我是不信的,现在忽然就出来了一条大蛇,难不成宋二福说的一切不是在为我家“徇私”,而是真的就是这样? 农村人,十八里铺又挨着山,村民们其实不怕蛇,但是这条蛇,可是宋二福说这是一条得道的大蛇,所以在这条蛇游出来的时候,村民们吓的都纷纷的后退。 而这条蛇,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蛇一样,冲着宋二福的方向游去。 “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去,弄死他!”这时候,钱老爷子振臂高呼指挥几个钱家的后生道。 钱二发一直都算是钱家的狠人,此时他提着一把铁锹带着几个年轻人就上,这一铁锹下去,那条蛇估计就被砸成几节,就在这个时候,在我身后忽然走出来了一个人,我一看,这个人竟然是我那个舅老爷! 本身钱二发他们几个是很戒备的走的很慢,而我舅老爷则直接走了上去,直接对着那条蛇就出手,我根本就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下一刻他的手就卡主了那条蛇的七寸位置,那一条大蛇发出一声嘶鸣,顺势整个蛇身就缠在了舅老爷的手臂上。 “喂,老头,你干什么!”钱二发对着舅老爷叫了一句。 “不得无礼!”宋二福马上就叫了出来。 “蛇不错,回去炖一锅烫。”舅老爷憨厚的对众人笑了笑,转身就走,完全不搭理把他当成怪胎的村民们,这可是成了气候的蛇精!敢炖一锅汤? “二福,这,这不影响吧?”钱老爷子看着远去的我舅老爷问宋二福道。 “不影响,能炖汤了是最好,这条蛇有年头了,味道肯定鲜美,无妨无妨,这下事情也解决了,钱老,这祖宗祠堂,还是赶紧修起来吧。”宋二福说道。 “那肯定,二福,这次还是多亏了你啊,这次做法事的喜钱,等下我让人送到家里去。”钱老爷子做事也讲究。 “乡里乡亲的,说什么钱,钱老爷子,还请帮忙找几个人把我这桌子什么的送到家里去。我一个人也搬不动。”宋二福道。 “那不成问题,二福啊,你也该收来徒弟了,这捉鬼降妖的本事,可不能失传了。”钱老爷子道。 ——钱家祖祠被雷劈的这件事,到这里也算是了解了,钱家人看到了这条蛇,有了宋二福的说法,也就不再怀疑是因为我爷爷的坟地造成的,所以说,不管是不是真的因为那条蛇,宋二福都算是帮我家解了围了。 我回到家之后,刘胖子着急看那条蛇,一进院子就看到我舅老爷在把玩那条蛇,本身舅老爷就长的非常的奇特,现在玩着一条大蛇,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走江湖卖艺的古怪老头。 胖子就在那边看着,也不跟我舅老爷说话,我舅老爷这脾气,胖子估计也是没少吃瘪。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舅老爷忽然对我开口道:“你去跟姓宋的那小子说说,有机会的话,我会见他一面。” ——宋二福最近没少帮我家的忙,我还一直没有兑现承诺,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开口,舅老爷忽然这么一说,我自然是高兴,而我老爹也在这时候说道:“十三,你去买两箱东西,去你二福叔家坐坐,这次还是多亏了他。” 我点了点头,宋二福家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一趟的,刚在钱家祠堂的时候宋二福都还说要我去他家里呢,我就跟刘胖子一起,去村里的小卖铺买了两箱礼品,搬着去了宋二福家里。 等我到了宋二福家里,这次不知道为啥,我看宋二福眉开眼笑的,显然是高兴坏了。 “宋叔,刚才我舅老爷说了,有机会的话,他会见您一面的。”我看他高兴,就直接给了他这个可以让他更高兴的消息。 “真的?!哎呦,老神仙这是领了我这个人情了!”宋二福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听了这个消息高兴的都要跳起来。 “什么人情,你什么时候给我舅老爷人情了?”他高兴了,我却纳闷儿了。 宋二福看了一眼刘胖子,欲言又止,我一看这情况,就道:“宋叔,这是自己人,有啥话,你但说无妨。” 宋二福点了点头,跑去关上了大门,把我们请进了屋子,还把房间门也给关上,搞的神秘兮兮的样子,等关上了门,宋二福却板下了脸,对我说道:“十三,宋叔办事咋样?可是你小子不厚道,到底有多少事,是瞒着你宋叔的?” “啥情况,我没啥隐瞒您的啊?”我摸不着头脑了,宋二福这忽然的责问,又是一个什么意思? “还不说实话,我问你,你爷爷的棺材里,可不是只有半闲叔一个人吧?当时我就纳闷了,为什么那几个抬棺人一直在叫着沉,敢情这一个棺材里,装的可是两个人?”宋二福说道。 “宋叔。。”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说啥好。 “得了,我知道了,有些事不方便说,有老神仙在,也轮不到我操心,不过我跟你说,钱家祠堂被劈,就跟半闲叔棺材里装的另外一个人有关,只是我道行浅,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引来天雷罢了。”宋二福道。 他这么一说,我更是惊呆了的问道:“宋叔,不是因为那条蛇吗?” “屁!我要是不那么说,钱家人能轻饶了这件事儿?我想把半闲叔葬进钱家祖坟里,肯定也是那个老神仙的主意,所以就帮他遮拦了一下,不然的话钱家人不依不饶的不说,万一趁着半夜刨了坟,坏了老神仙的布局就不好不是?我这么做老神仙肯定知道啊,所以我刚才才说老神仙领了我这个人情。”宋二福道。 原来是这样! 宋二福认为,把我爷爷葬在钱家的祖坟里是我舅老爷的主意,他对我舅老爷的崇拜让他自愿的为我家遮拦。 “不对劲儿啊这位叔,要按你这么说的话,那条蛇是咋回事儿?”这时候,刘胖子说道,他的这句话,也是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那条蛇就是我家的一条蛇,天天听我做早课,我看它有些灵性就没赶它走,也每天喂它点东西,其实在去你家之前我就顺手把那条蛇丢在钱家祖祠的废墟里了,它闻到香表味就知道我来了,所以才出来了。我也是肉疼,我喂它几年了,今天为了帮你家遮拦,差点就看着它被打死,也多亏了老神仙慈悲为怀看出来了我的雕虫小技,不忍心杀生,所以才算是救了它一命啊!”宋二福说道。 话说到现在,才算是水落石出,原来今天宋二福是做了一场好戏,这个好戏是想卖一个人情给他的偶像泥菩萨,怪不得我舅老爷会说出那样的话。 “宋叔,真看不出来,为了见我舅老爷一面,您也是蛮拼的。”我笑道。 “哪里的话,老神仙领情是给我面子,帮他老人家忙也是我应该做的而已,对了,老神仙就说见我,没说什么时候啊?”宋二福追问道。 “时间还真的没说,他就说方便的话会见你一面。”我说道。 “老神仙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一直在家里等着他老人家了。”宋二福笑道。 ——从宋二福家里出来之后,刘胖子说道:“要是真的是按照宋二福的说法,那钱家人真的是日了狗了,连着祖宗十八代的霉都倒了,还蒙在鼓里。” “这我倒是也想过,钱家人又没做错什么,我奶奶应该没必要害他们才是,但是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炸了祖祠呢?”我也叹气道,我说的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这个我想了两天了,钱家祖祠被雷劈,是因为我爷爷的棺材葬了进去,这一点,我奶奶有没有想到?如果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交代让我爷爷埋在钱家祖坟地,按理来说,我奶奶是不会做亏心的事情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钱家风水 回家之后我跟我老爹说了在宋二福那边听来的话,本来以为就这样渡过了家里算是一个难关的事儿我老爹应该会很高兴,可是本来还挺轻松的他在听我说完之后反而皱着眉头道:“还真的是因为你爷爷?” “确切的说,应该是因为我爷爷棺材里的那一双绣花鞋,谁也不能说,里面到底是绣花鞋,还是一个人,而那个女人的来历,咱们都不知道,不是吗?”我看着我老爹说道。 “但愿不会有下次,这次是祖宗祠堂被雷劈,下一次要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的话,宋二福也糊弄不过去了。”我老爹道,他这一句话,就等于是告诉了我他的担忧。这也的确是该去担忧的地方。 “爸,我想问一句不知道该不该问的话。”我说道。 “你说吧。”我老爹看着我道。 “雷劈钱家祠堂的那天,我舅老爷有什么反应?雷劈之后您被钱家逼迫的这几天,他又有什么反应?”我问道。 我老爹愣了一下,道:“那天晚上雷雨大风,大家都能感觉到雷劈到了东西,你舅老爷他没什么动静,这几天,他也一直没说什么话。”我老爹道。 “十三,你别想这事了,本来我也以为家里要是有个高手坐镇会好的多,但是现在我算是整明白了,你奶奶不在之后,你这个舅老爷压根儿就没兴趣管你家的事,奶奶那时候不是说了嘛,你这个舅老爷对你爷爷有意见,你以为你爷爷的坟地动还是不动,关着他的事儿了?”刘胖子这时候插嘴道。 他这句话说的也在理,舅老爷这边,的确是只卖奶奶的面子,估计就是我爷爷活着,也绝对的使唤不动他,原因就是当年发生的事情,这就让我十分的好奇,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这个舅老爷甚至都有点怨恨他自己姐夫的意思? “舅老爷要是不会插手,早就走了,我感觉,他之所以没动作,是因为一切都没有到值得他出手的地步,宋二福可是说了,泥菩萨一脉,也是是旁门八百左道三千的执牛耳者,高手自然是要有高手的风范的,哪能随意就出手呢?”我道,这句话算是一个自我安慰。 “但愿吧,别等到咱们都死了他再出手,那时候可是黄花菜都凉了。”刘胖子耸了耸肩道,我说的我能想到,他们又何尝想不到? ——我舅老爷虽然说是要找时间见宋二福,但是他也不说什么时候,也不去见,那条蛇没有炖掉,也没见舅老爷再把玩过,可能是舅老爷已经把它给放生了,宋二福是没少有话没话的给我找话,打个电话啦,发个短信啦什么的,也不说舅老爷的事,但是他找我除了这事还真的就没别的事儿了。后来我干脆直说了,找我真没用。 我已经辞职了,我电话号码已经换成了原来的那个,可是小雅还是没有一个电话打来,我跟刘胖子就在家里干等着,等啥呢?——等我们都担心的事儿发生,那就是我爷爷的坟地没动,再闹出点事儿来。 我们害怕,却还在期待,不得不说,在爷爷过世以后,出现了太多让我们感觉到矛盾的事情。 我们没有等待多久,接下来的事情就来了,这一次的事情不像上一次钱家祖宗祠堂直接被炸那么直观,前面说过,钱老爷子是钱家的太公,别的地方不说,起码在十八里铺这个地方,钱老爷子的一句话,村长书记都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太公的威望是其一,只是其一,当今社会了,论资历讲辈分别人给面子了就给,真不给了的话谁也没办法,但是钱老爷子在十八里铺,不管是多大的刺头都没有人敢跟他炸毛,这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钱老爷子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跟二儿子都在省城当官,三儿子没有赶上春风好时候,但是靠着老大老二的荣光,在洛阳城那边混的风生水起的。 十八里铺谁都知道,钱老爷子的这三个儿子厉害,一个顶一个的厉害,所以虽然这三个儿子都在外面闯荡社会很少回来,但是毕竟名声在外,也正是因为钱老爷子有这三个儿子,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威望。村里人真的惹了什么小官司什么的,也只要钱老爷子跟他儿子打一个电话,那就差不多可以搞定了。 我小时候见过钱老三,对于钱老大和钱老二我的印象就是豪车,每年他们回来的时候钱老爷子家门口都会停一排车,别的就没什么印象了,而这一次,钱老三回来了,还不是探亲,回来直接在钱老爷子家里住了下来。 钱老爷子家,是村里唯一的三层小洋房,虽然就是一个老头在住,但是装修的非常的漂亮,也能住人。钱老三回来之后就在家里很少出门,但是很快村子里就传出来了风声。这种小道消息传的异常的迅速——钱老大跟钱老二,都犯了事儿进去了,这钱老三在洛阳走的不是正道,但是多亏不是官场中人算是躲过了一劫,就算是这样,现在也回来避风头了。 十八里铺在方圆几个村子独霸一方,平时还有福利,别的村子都是泥路的时候十八里铺这边就是水泥路,这些东西都是托的钱家三兄弟的忙,但是就算是这样,也瞬间有很多幸灾乐祸的人,说起钱老爷子家败了,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听他们的意思就是,你钱国营家一枝独秀了这十几年了,也该气数尽了。 这说到底,还是一个嫉妒心在作怪。 至于钱老大跟钱老二是怎么败的,那自然是好说的很,当官的靠死工资能有那么多钱?肯定是贪污受贿了,而钱老三仗着自己的俩哥哥,那是横行霸道,绝对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真要查那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钱老爷子家业以前有多大,现在议论声就有多大,几乎把钱家祖宗祠堂被雷劈的声势都给盖了下去。 而钱老爷子忽然的深居简出沉默寡言无疑的印证了这个消息,大家也偶尔的见钱老爷子出来过,但是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毕竟是个老人,经不起这样大的劫难,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我家人都不怎么八卦,我也算是去过外面花花世界的人,知道外面的世界大,钱家三兄弟其实还算是比很多有钱人低调很多,而且也给乡亲们做了很多好事,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有点惋惜,更没有过多的议论。 但是后面的事,我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竟然跟我家扯上了关系。 这一天,村子里再一次的来了一个车队,村子里只要来车,大家都认为是钱老爷子家的,要是往常还真不在意,实在是多的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一次,钱老爷子家的危难时期,大家都好奇的跟了上去。 这是个三个车的车队,的确没出所料的停在了钱老爷子家门口。下来的人,也各个是西装革履的很是气派,有男有女,反正各个都是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城里来人。 村里人认为此时钱老爷子家已经算是山穷水尽,所以这个时候来,大家都去看热闹,而这一次出来接这些人的,不是钱老爷子,而是钱老三,大家都在钱家大门门口看热闹,谁知道钱老三接了人之后压根就没理村民们,直接就进了院子,之后就关上了大门。 有的人一看这情况就回家了,当然也有的人闲着没事就在那等着,哪怕听听动静也好,万一这些人是来抄钱老爷子的家的呢?——十八里铺的人抱团,是因为有钱老爷子这个主心骨在,但是钱老爷子一倒台,现在倒是有了墙倒众人推的架势,他们只想着幸灾乐祸,没有想一下以后十八里铺的很多好处都不会有了。 村民们的愚昧,在于他们思维的僵化。 下午的时候,钱老三带着那一群人出来了,还是没理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村民,直奔钱家祖坟坟园,而且那些人从车里面拿出来的有罗盘什么的,这下大伙儿明白了,钱老三这是想动风水了。 村民们之前谣传,钱老爷子钱国营家三子豪杰,是因为钱老爷子那个早早亡故的老婆,葬在了一个风水眼上,整个钱家祖祠那也是有风水的,但是那个玄关,刚好让钱老爷子的老婆占了,所以都说这是风水的原因。 而此时,钱家一时衰落,钱老三这是想动坟地。 我家人没有跟着去,是二狗子给我打的电话,二狗子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也算是发小,他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十三,坏了,钱老三请的那个风水先生,一进坟园直接指着你爷爷的坟头说这坟里面阴气极重,坏了整个祖坟坟园的风水,钱家败落的根源就在这里,你赶紧来,估计钱老三要刨坟!”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刘胖子装逼 二狗子说话可能也不太方便,就说了这一句,我还没详细的问呢,他就挂断了电话,毕竟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也算是钱家的叛徒通风报信呢,挂断了电话之后我就慌了神,这他娘的算不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本身对钱老爷子家的遭遇很是同情,还想着有时间了就过去看看呢,结果这边你竟然要刨掉我爷爷的坟? 我老爹这时候不在家,在地里,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我跟刘胖子就往钱家祖坟的方向赶去。 “就这么空手去?万一动起手来咋办?胖爷我得找一个趁手的家伙。”说完,刘胖子直接冲进了厨房,提了一把菜刀就跑了出来,我也没拦着他,钱老三什么做派我心里清楚,村里传他在洛阳城不走正道,这是真的,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朝中”还有人罩着,的确是飞扬跋扈,这次的事,恐怕真的是没那么好解决。 等我跟刘胖子赶到钱家祖坟那边儿的时候,祖坟坟园那边已经围满了人,看到我们俩来,特别是刘胖子的手里还提着一把菜刀,看热闹的绝对不嫌事儿大,甚至还主动的给我们让开了一条道儿。 钱老三此时正拿着一个铁锹,就站在我爷爷的坟头上,就算是没动手刨坟,站在我爷爷的坟顶上也算是对我家极大的不尊重了,我对爷爷本身就敬重有加,加上爷爷的死我又一直算在自己的头上,所以就算在心里有点忌惮钱老三的黑势力,我还是对着他就大叫了一声:“钱老三,你干什么!你给我下来!” 钱老爷子家此时就算是落魄,但是敢这么大声跟钱老三说话的,我估计还是十八里铺的第一个。 钱老三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要不说这相由心生,这钱老三一看面相,那眼神,就是一个狠人的角色,他就是回头看了我那一眼,就看的我有点心惊肉跳,胆气本身就怯了三分,说到底,从小到大,我都算是一个乖乖的孩子。 “你怎么能站在我爷爷的坟头上呢?”我又说了一句,这一句,不由的声音就有点小了起来。 钱老三看着我,疑惑了一下,举着铁锹道:“你是谁啊?” “我叫陈十三,陈当国是我爹,那坟里埋的,是我爷爷。”我道。 “十三,是你小子,记得最后一次见你,才那么高一小屁孩儿呢,你来了刚好,本来我刚还想找人去你家知会你们一声,你也知道最近我大哥二哥出了点事,这事儿来的邪性,我就找了个大师来看看,说是你爷爷的坟地碍着钱家祖坟地的风水了,我这不正准备帮你爷爷挪个地儿呢。”钱老三道。 钱老三的话,说的霸道无比,不是商量,而是知会一声,听的我紧握着拳头,可是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不得不承认,因为陈姓在十八里铺是单门独户,再加上我爷爷跟我老爹都是老实人,对上这个在洛阳城都几乎称霸过的钱老三,我是丝毫的底气都没有。 “你又是谁,别跟胖爷我扯有的没的,你现在给我下来,听见没有!”这时候,刘胖子举着菜刀对着钱老三叫道。 ——要是以前,刘胖子这个外来人敢对钱老三这么说话,钱家的族人都不会答应,但是这一次情况明显的很特殊,钱家人幸灾乐祸的心态让他们恨不得钱老爷子一家永不翻身的,怎么会出声帮忙? “嘿,你又是谁,真是稀罕了,你敢在我钱老三面前称爷?”钱老三饶有兴趣的看了刘胖子一眼,扛着那把铁锹就走了下来。走的方向还是刘胖子的方向。 我生怕按照钱老三的火爆脾气,走到刘胖子的跟前直接就来上一铁锹,此时我就算是再怎么怂也不能让刘胖子受伤啊,就赶紧走了两步站在刘胖子的身前,举起双手把他护住,道:“钱老三,你这是干什么?大白天的你还想行凶?” “老子行凶又怎么着?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B孩子,陈十三,别说你,就是你爹,哪怕是你爷爷从坟头里爬出来,他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钱老三大声说道,此时他的脸色已经转的极其凶狠,我用后背撞了撞刘胖子,示意他赶紧走,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是真干仗,也是得等我舅老爷过来,他再怎么不待见我爷爷,我可是他的孙子! 钱老三扛着的铁锹此时已经变成了平举,本身钱老三也是人高马大的,不比刘胖子低,此时拿着那把铁锹,如果是拿着一把关公刀一样,这要是一铁锹给劈下来,能把人的脑袋给开了瓢。 这时候,刘胖子一把推开了我,我真怕他冲动,赶紧拉住,我俩身高虽然相差不多,但是体型上简直是天地之别,他一下就甩开了我,对着钱老三走了过去,也没举出菜刀拼命。而是直接冲到了钱老三的身边伸出了自己的脑袋。 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大声的喝道:“钱老三是吧,来,砍!朝胖爷我这里砍!砍一下试试!胖爷我不惯你这臭毛病,你也知道你钱家的两个哥哥出事儿了?胖爷我还就告诉你了,就算是你那两个哥哥不出事,让他们在官场上再上两个台阶,今天你敢碰一下胖爷我,你们三兄弟要是能落个好,胖爷我跟你姓!” 刘胖子的这几乎话几乎都是用吼出来的,他伸着脑袋,眼睛瞪着发狠的钱老三,那样子也是极其的凶神恶煞。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胖子的声势太大,竟然真的把钱老三给镇住了,他放下了那都要砍在胖子脑袋上的铁锹,问周围的人道:“这个胖子是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是陈十三在外面带回来的朋友。”这时候,人群中有人插嘴道。 还是那句话,看热闹的绝对不怕事儿大,还有人起哄道:“老三,敢这么跟你说话,砍死这小B崽子!” 钱老三看着刘胖子,刘胖子也看着他,刚才凶的要吃人的钱老三,此时竟然没举起那个铁锹,而是对刘胖子道:“兄弟的家里走哪条道上的?”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白天走正道的,怎么?你钱老三砍人,还要看哪条道上的?胖爷我还想着你是哪路的英雄豪杰呢,原来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刘胖子缩回了脑袋,对着钱老三竟然嘲讽了起来。 可是就算是这么嘲讽钱老三,钱老三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很明显是吃不准刘胖子的底细,而我此时都几乎憋不住笑,我是被刘胖子给逗乐的,别人都是扮猪吃老虎,这刘胖子竟然是伴老虎吃猪,刚他吹牛也真的是不打草稿,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朋友,他老爹就是在古玩城边儿上卖假货的,能吹的跟京城来的太子爷似的,也真的是难为他了。 “这位兄弟,这是家事儿,陈家的人,埋进钱家的坟园里,这本身就不对,而且大师也说了,这个坟里埋的东西,可是阴气极重。”钱老三低声对刘胖子说道,此时已经是认了怂,开始变的好好说话。 “这个胖爷我没兴趣知道,十三,咱们回去,你家人要是点头动这个坟了,我不管,也管不了,这才叫家事,要是有别人看不起你们老陈家不经允许就动老爷子的坟头,那对不住,我可是老陈家的朋友。”胖子说完,直接拉着我就走。 此时胖子说走,不是认怂,而是最大的装逼霸气——胖爷就不需要盯着你,你敢动一下试试? 这刘胖子平时也不是会吹牛的人,今天这忽然的霸气侧漏,看起来异常的熟练,连我都看不出破绽来,这让我都有点怀疑,难道胖子真有什么极其牛逼的身世,还是他三大姑的七舅姥爷的儿子的小学同学真的是个极其牛逼的人物? 不管怎么说,是真的也好,胖子装的也罢,他都是为了给我撑场面。我都要把这个场子给他圆回去,我也装作我真的是跟了一个牛逼靠山一样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头也不回的就回了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连环计 “我说刘胖子,咱俩同窗几年,毕业之后又这么几年的朋友了,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啥牛逼的亲戚?”在远离人群的时候我对刘胖子说道,现在其实最好奇的应该是我。 “屁的亲戚,胖爷我内裤都被冷汗给打湿了,不过我还真的猜对了,十三,我跟你说,你呢没经历过这事,胖爷我跟着我老爹也算是走街串坊的,告诉你一个真理,真正的狠人是不说那么多废话的,比如你舅老爷,就没那么多废话,真干起来估计直接要人命,一般打架还没开干就说上一大堆狠话的,多半没什么能耐,说那些话一是吓人,二是给自己壮胆。”胖子道。 “走过江湖混过?”我笑道。 “那可不?高中的时候,胖爷我也是个小混混。”胖子得意道。 “你也真是冒险,钱老三可不是一般的混子,估计今天是给你镇住了,我还真的害怕他给你来那么一下子。”我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他要是一直在你村子里混,胖爷我还真不敢,就是他以前能在洛阳城里混的风生水起,胖爷我就料定这家伙不是没脑子的人,你想,现在这社会,走黑道混的好,那是得会做人,拼狠已经没用了,他那两个哥哥又是官面上的人,他能在洛阳混,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要真是那种不管是谁见人就咬的疯狗,那早就混不下去了。所以啊,今天他要真给胖爷我来那么一下子,说明就是个莽夫还好对付,他没敢动我,这家伙才不好搞。”胖子说道。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对这门门道道的还懂的不少。”胖子这分析的头头是道的,还真的让我刮目相看,胖子口中的莽夫二字,以前可不就是我对他的理解吗? 我们走到半道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我老爹,他手里轮着一把镰刀,他看到我俩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胖子指着我老爹笑道:“十三,看到了没?像叔叔这样的,才是不说话的狠人,今天要是钱老三真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估计叔叔能上去把他脑袋给削半拉下来。” 看着我老爹紧张的模样,听着胖子的话,我眼眶都有点湿润,刘胖子说的话我信,哪怕我老爹平时是一个不争不抢,能吃点亏绝对不想占人便宜的人,不仅是我老爹,天下哪个父亲能看着别人欺负自己的儿子? “你们俩也真是的,我听人说小胖提着菜刀来了,担心你俩,赶紧来看看。”我们跟我老爹碰到了头,我老爹说道。 “没事,今天刘胖子装了个满分的逼,把钱老三给吓的,估计等下就要来家里说好话。”我对我老爹笑道。 正在这个时候,刘胖子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极其煞风景的话:“哎,舅老爷果然是没来,胖爷我早就想到,他是不会管咱们死活的。” ——来接我们的,就我老爹一个人,其实我跟刘胖子去钱家祖坟的时候,就故意在家里搞出了不小的动静,为的就是他这个有本事当我们家主心骨的人去帮我们,可是他没有,到现在都没有来。 家里是有个高手,可是这个高手是吃白饭的,这更让人郁闷。 “算了小胖,别说了,还是那句话,可能一切都没有到你舅老爷出手的程度。”我老爹也说了这么一句我以前用来自我安慰的话。 ——回到家里之后,舅老爷就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没过一会儿,宋二福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先是骂了我一通,说我太冲动,之后就表示马上过来,来会会那个所谓的高人。 “宋叔,你说那个钱老三请的高人,会不会看出来,钱家祖宗祠堂被雷劈的事,跟我爷爷的坟有关?”我问道。 “能,但是他不能确定,不瞒你说,我是知道棺材里有别人才感觉出来的,等下说吧,咱得见个面商量一下对策,不能让那个人坏了老神仙的计划。”宋二福说道,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这个电话之后,二狗子的电话马上就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里笑道:“十三,你那个朋友牛逼啊,把钱老三都给镇住了,这坟头他也不敢动了,现在已经收拾东西回去了。对了,你那个朋友到底什么来历?” “他爷爷,跟着首长当过警卫员,后来留在了北京,他是他老爹的私生子,他亲爹现在肩膀上,扛着几颗星呢。”我看着刘胖子,信口胡说道。 “我的乖乖,这么叼。”二狗子估计吓的一哆嗦,之后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我知道,按照村里的传统,刘胖子是北京城里某个大将的私生子的消息,估计会以神舟九号的速度传遍整个村子,刘胖子既然在坟头装了个B扯了一个大旗,我就不介意把这张旗子扯的更大,而且私生子这个身份,还真的不怕钱老三去求证,更别说是在北京了。 “我操你大爷,让我爹听到,估计得把我老娘打死,还私生子。”刘胖子是听着我打电话的,此时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还是你们年轻人激灵,这次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们动这个坟地,起码在你奶奶回来之前。”我老爹说道,说完这句话我们都愣住了。 在奶奶回来之前。 可是进了那个棺材的奶奶,还能回来吗? 我偷看了一眼舅老爷的房间,那个房间的门依旧紧闭,他肯定能听的到,但是那句话怎么说呢,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帮我们,是看情分,不帮我们,我们这个家,算是刘胖子三个爷们儿,也都不是求人的人,或者说,还不到求着舅老爷的时候。 宋二福过了一会儿就来了,他来了其实也没什么办法,果不其然,宋二福比较关心的也是刘胖子的身份,对于宋二福,我们没必要说谎,就把我们怎么鬼扯的告诉了他,听的宋二福一愣一愣的,最后他也是哈哈大笑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位胖兄弟的红三代的身份还是得继续装下去。” “钱老爷子肯定会找我的,他要是找到了我,咱们就这样,既然这个兄弟吹牛算是一个缓兵之计,咱们就给他来个计中计,毕竟这个小胖兄弟的身份,其实也好调查,钱家现在是落败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败露了,估计这事儿就玄乎。”宋二福道。 接下来,宋二福就告诉了我们一个计划,一个专门针对钱老三的计划。 按照宋二福的说法,那钱老三在外面见过大世面了,肯定瞧不上他这个乡村的风水先生,所以这次要动坟地改风水,直接找的就是外面的那个所谓高人,就没想着找宋二福,但是钱老爷子不一样,他信宋二福,特别是经过了钱家祖宗祠堂的事,钱老爷子对宋二福更是深信不疑。所以钱老爷子肯定会找宋二福落实一下,他家老大老二的落马,是不是跟我爷爷的坟地有关。 接下来,还有布局。 这一切,都从钱老爷子下手。 宋二福的计划跟我们说完,让我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家伙耍起阴谋诡计来,那也是有一手的嘛!我们敲定了计划,宋二福就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一直盯着我舅老爷的房间门猛瞧,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宋二福跟我家从来不亲,现在这么帮我们,不都是为了讨好我舅老爷,好卖一个人情? 从这一方面讲,我舅老爷虽然装聋作哑没有出手,但是已经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天黑了之后,钱老爷子跟钱老三一起到家里来了。 还搬了两箱酒,夹了两条中华香烟。 我们家,包括我,从来没有收过这样的礼,一猛的有点受宠若惊。 “当国,刚才我给二福打了电话了,老三他糊涂了,二福都说了,半闲的坟地那边不可能影响到钱家的风水,他请的那个风水先生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怎么就能怪了风水呢?我已经让老三把那个人给赶走了,就是想趁家里乱来骗点钱的人,也就老三这个傻孩子才信了,今天的事,你们都别怪他,这孩子也是担心他的两个哥哥,病急乱投医了。”钱老爷子一来,说话是出奇的客气,钱老三坐在旁边,也是老实的很。 我老爹自然是不碍事不碍事的应承,我跟刘胖子俩人几乎憋不住笑。 这一切,都是在宋二福的算计之中。 接下来,才是宋二福算计的重头戏。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一环套一环 钱老爷子说话好听,我老爹也绝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一时间,白天几乎兵戎相见的两家人坐在这里竟然有点相谈甚欢的架子,没说一会儿,钱老爷子开口了,道:“十三啊,你的这个小兄弟,我今天听邻居说起了,说是在北京那边有点关系?” 我心中暗喜,事情发展到现在,还是在宋二福的算计之中。 “对,但是钱老爷子,怎么说呢,他这个身份比较敏感,您应该也是知道的,那种大家族,充满了各种的勾心斗角。”我笑道。 “懂,别看我年纪大,这些东西我都懂,以前地主老财家的孩子们都争家业争的头皮血流呢。”钱老爷子笑道,一边笑一边摸腿,很明显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钱伯,您要是有什么话您就说。”我老爹看到钱老爷子这个样子,赶紧说道。 “怪不好意思的,当国啊,我家里最近出的事儿你也明白,今天老三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他的那两个哥哥,老三没经历过大事,被他的两个哥哥给惯坏了,所以才做出的错事,我就想着,十三的这个兄弟不是有点办法嘛?能不能跟家里递个话,北京的官那说话可是好使,不图老大老二官复原职,起码别蹲那么多年就行,需要什么来打点的话,不瞒你说,家里啊,还有些家底儿。这三个孩子娘走的早,我现在是看清楚了,不图他们富贵,只图个平安。”钱老爷子说完,就那么看着刘胖子,一脸的哀求的模样。 钱老爷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刘胖子帮忙?——这要多亏了宋二福“指点迷津”,这就是宋二福的计划,不管咋样,能把这事和平解决了,不动坟地,也不伤和气。 “小胖,这事你看?”我老爹也是个实力派的影帝,明明是都商量好的路子,他竟然能面不改色的问刘胖子,搞的跟他就知道刘胖子是个太子党一样。 “难办,北京那边都不待见我,我只能保证我要是受了委屈,那边的老爷子肯定是不答应,但是你说我要去找他帮忙,那可得了,更别说这是给贪官求情,我爷爷他老人家可是还活着呢,正经是战场上下来的那一批老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贪官污吏,我要是去说这事,估计得把我的腿给我打折了。”刘胖子一脸的为难。 “你说谁是贪官污吏呢?”钱老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说谁谁明白,钱老三,你这给谁咋呼呢?”刘胖子也不甘示弱。 “老三!你给我坐下!”钱老爷子怒喝道,说完,他叹了口气道:“这都是命,命该如此,谁也没办法,小兄弟,可以的话,还请看在我老头子的面子上捎个话,成与不成我老头子都卖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没问题,等下我就打个电话,但是我丑话可说在前面,这事绝对的悬。”刘胖子也是个能得小金人的人物,说瞎话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边的钱老爷子自然是千恩万谢的离开,等到钱老爷子跟钱老三离开之后,我跟刘胖子都要笑岔了气,那钱老三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真的是让人感觉畅快,要不说这人有权的感觉就是爽,哪怕这有权是装出来的,也是如此的让人感觉过瘾。 “这事儿整的,不过能这样解决了,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小胖啊,你要是真的有什么亲戚的话,不妨帮帮钱老爷子,他其实也算是个不错的人。”我老爹也对刘胖子开起了玩笑。 “叔,你也取笑我不是?我家祖孙八代贫农,根正苗红的穷八代,哪里有那么牛逼的亲戚?”刘胖子一脸的无奈。 我们正说着话呢,宋二福的电话就来了,此时对宋二福,我算是彻底的当成了自己人,虽然知道他帮我们家的忙的算的上是“别有用心”,但是这个别有用心也不是坏心思,而且屡次的帮我家大忙我却没帮人办成事,也感觉挺对不住人,我们通电话,说的也是一切都在算计之内,此时此事,真的算是皆大欢喜。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跟刘胖子躺在床上,我们俩现在俩大小伙子没出去工作,就这么窝在农村乡下,说到底,其实还是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们俩的心神,偏偏我们俩不管性格有多么的不像,但是在好奇心这方面简直就跟一个人似的,这件事情不水落石出,用刘胖子的话来说,那就是吃肉都他娘的不香。 所以我们俩聊的话题,也几乎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 “十三,胖爷我怎么感觉奇怪呢,怎么所有的事,都是冲着你爷爷来的?”刘胖子忽然立了起来叫了一句,他这忽然的一咋呼吓我一跳,我就骂道:“我操你大爷,大半夜的你干什么呢,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爷爷造的孽,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吗?” “不是,胖爷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还记得奶奶留下来的话不,她上了那个棺材之后,仇家不会来找你们的麻烦,这个你们,是指的你老爹你还有你老娘,这句话没错,对方好像还真的信守承诺,你们仨是没事,但是你没发现,就在你爷爷下葬之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爷爷?”刘胖子道。 我多少觉出了刘胖子话的意味,但是去捉不到精髓,就着急道:“你卖啥关子,别问我,有啥话你都直说。” “你看,先是钱家祖祠被劈,钱家人要挖你爷爷的坟,现在呢,钱老爷子的儿子进了监狱,也要挖你爷爷的坟,似乎有人一直在逼着,一定要你爷爷在钱家祖坟坟园住不安宁似的!”刘胖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双眼放光的大叫道:“胖爷我明白了!” “你他娘的到底明白了啥?!”我的兴趣也是真的一下子被他给吊了起来。 “你奶奶不会无缘无故的把你爷爷葬在钱家祖坟里,葬在那里肯定有作用,而你家的仇人,则在千方百计的不想让你爷爷埋在那里,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刘胖子道。 “听起来挺像这么回事,但是好像还是有点扯,你说那天雷也是仇家引来的?钱老大老二也是仇家拉下马的?那也太神通广大了点,如果仇家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直接一道天雷把我爷爷坟头给劈了就是了,何苦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我听刘胖子的推测,感觉是有那么几分味道,但是这其中也有矛盾的地方。 “十三,咱俩打个赌,绝对是这样,至于你说的,你这个仇家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不信咱俩打个赌,十八里铺这边绝对不会太平,所有的事,最后的争端,都会在你爷爷坟头那边,绝对是一环接一环,你的仇家是不想让你爷爷安息了。”刘胖子信誓旦旦,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是他自己的推测,只要有个两三分的合理性,哪怕有再多的矛盾点,他也是坚持己见。 但是,这一次,我在我的内心深处,却是十分的赞同刘胖子的话。 报复绝对不会停止。 针对我爷爷的坟地,奶奶让我爷爷埋在钱家的祖坟里,这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秘密?这我真的不得而知。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就会涌现出更多的不明白,永无止境的去吊着你的胃口和好奇心,如果真的我们家有一个存在的仇家的话,那他似乎跟我家,在暗中的进行一场争斗,不,可以说是游戏。 猫捉耗子的游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混战 我跟刘胖子就这么聊着聊着睡着了,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第二天早上,就有一个消息在我家炸了锅,我爷爷的坟地被人给刨了!来报信的是我们村的村民。他早上下地干活的时候看到的,我老爹知道了这个消息,赶紧叫醒了我们去钱家的祖坟。 我爷爷的坟地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坑,至于棺材在哪里,现在已经不见了,看到这一幕,我真的是又惊又怒。 “操他大爷的,肯定的钱老三,估计他昨天晚上去查了胖子的底细,知道是我们忽悠他的,连夜的挖了坟!”我骂道,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我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爷爷的棺材里没有陪葬品,现在除了钱老三,谁会闲着没事了把我爷爷的棺材给刨了? 一想到这个,我们三个都异常气氛的跑往钱老三的家,昨天胖子装逼,是不想真动手,哪怕是装,能把事情给解决了也是好的,但是钱老三既然这么做了,哪怕是拼命,也绝对要拼这一回。 等我们跑到钱老三家里的时候,钱老三的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人群看到我们三个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很多都是带着笑,诡异的笑,这是在笑话我们家,自己老人的棺材,竟然被人给刨了! 我们挤开了人群走了进去,看到我爷爷的棺材,就在钱老三家的家门口那边儿放着,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还缠了一圈又一圈黑色的线,钱老三跟钱老爷子站在家门口,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我看着非常面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的人。 “这他娘的不是昨天的那个风水先生吗?那个死老头不是说钱老三已经把他给赶走了吗?”刘胖子嘀咕了一句。 这时候,我老爹走了上去,作为一家之主,此时我都没有说话的份,我老爹此时气的脸色铁青,他朝着钱老爷子走了过去,抱了抱拳道:“钱老爷子,我敬重您是长辈,但是今天的事,怎么说也要给一个交代吧?姓陈的虽然是单门独户,但是这棺材里躺的老头子,也有一二一孙在!” “当国当国,你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正准备找人叫你去的吗?这事是个误会,误会啊!”钱老爷子说话也比较着急。 “误会?你是当我们瞎呢还是当在场的人都瞎?”刘胖子马上发了彪,此时还不确定钱老三是否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暂时还是可以装一下的。 “这位小哥,这真是个误会,这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屋说。”钱老爷子对着我们三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就在这里说吧,钱老爷子您家大业大,钱老三谁都知道是个黑白皆吃的主,万一进了院子,打了我们的闷棍,还说我们山闯民宅,那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今天胖爷我就把话给撂这了,你钱老爷子,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一个交代!光天化日之下,刨人坟地,我还就告诉你了,这是犯法的事儿!”胖子怒喝道。 “你他娘的咋呼什么呢?昨天晚上老子都查过了,你爹不过是个走街串坊卖假古董的小贩,装什么大尾巴蛆呢?再叫唤信不信把舌头给你揪下来?”钱老三这时候开口道。 被识破了身份,我都有点脸红,可是胖子却叫道:“原来钱老三打人,真的是看对面是谁的啊?” “你!”钱老三怒喝,胖子这句话说的很明显,你他娘的不是欺软怕硬吗? 胖子跟钱老三,都是火爆脾气,眼看着这边马上就要干起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就开始起哄了,这一次,钱家的人竟然破天荒的支持我家,说钱老三不地道,虽然挖人老爹的坟,还把棺材抬到这里来,那是大不敬,还叫着陈当国你要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就替半闲叔出了这口气。 “乡亲们,都别吵了,我想,这其中有误会,把这口棺材给挖出来的,不是钱家人,而是我。”这时候,那个跟钱老三站在一起的风水先生站了出来说道。 “你是他请来的,你挖的跟他挖的有什么两样?”刘胖子对着这个风水先生就开始叫道。 “钱老,还是那句话,老陈家,要个说法。”不管看客们煽动不煽动,此时我老爹是真的在怒极的状态,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当国,这事我不知道,老三也不知道,哎,你说这让我怎么跟你说?你认为钱伯我,就是做事那么不讲究的人?”钱老爷子急的团团转。 那个风水先生拦住了钱老爷子,对我爹道:“这位兄台,此事你误会了,的确跟他们父子二人无关,我是他们请来的不假,但是他们昨天已经算是打发我走了,是我自己昨晚回来,并且挖出了这口棺材。” “你一个外乡人,来十八里铺挖人祖坟,谁他娘的给你的狗胆子?当国,打死他!”人群马上就有人大叫,对上钱老爷子钱老三大家还不敢这么放肆,但是对上这个外乡人,那绝对是没那么客气。 我老爹看着这个风水先生,道:“如果是钱老爷子的意思,我敬重他老人家是长辈,跟我爹的关系不错,我尚且可以问问理由,但是你!我想不管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挖我爹的坟!” 这是我看到我老爹第一次动手。 他冲上去,一拳头就把那个风水先生打的鼻血狂喷。 “还愣着干什么!干他娘的!”刘胖子大叫了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我们三个拉着这个风水先生就是一顿暴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一次,甚至都有我们爷仨一起上的意思,我这算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打的时候很拼命,心跳很快! 就当我这一段时间,受的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个人的身上发泄了! “住手!”这时候,在人群的另一边,冲出来了几个人,对着我们就冲了过来。 这个风水先生,昨天来的时候,可是来了三辆车十几号人呢,看到这边的情况不对,本来在车里的人都冲了过来,我们三个,对上十几个,这是肯定要吃亏的。 但是在这个时候,十八里铺的优良传统就体现出来了,那就是抱团。 “操他姥姥的,外乡人,来十八里铺嚣张,乡亲们,打死这帮兔崽子!”看热闹的村民们一哄而上。瞬间就把那十几个人湮没了,这个风水先生带来的这些人虽然各个看起来都是身手不凡,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一时间,场面彻底失控。 “都住手!!我挖这口棺材,是因为这口棺材里,是一个恶鬼!”那个风水先生大叫道。 “你他娘的才是恶鬼,你全家都是恶鬼!”刘胖子一边抽一边骂道。 “钱家祖宗祠堂被雷劈是因为这个恶鬼,如果我不把他挖出来,任凭他在钱家的祖坟坟园里,整个村子都会遭殃!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我是天师派第四十九代传人马天赐!!!”这时候,那个风水先生大叫一句。 这一句,声嘶力竭。 可是这一句话,让混乱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祖宗祠堂被劈是因为这口棺材?整个村子会遭殃?”这时候,有人问道——村民们就是这样,伤及到他们的利益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很上心的。 这个风水先生一看情况有所缓和,赶紧道:“对,都是误会!你们看我在这个棺材上缠上了墨斗线,贴上了符咒,就是为了镇住里面的恶鬼!这个恶鬼葬在钱家坟园,搅的钱家祖宗不宁!所以祖宗祠堂被炸,是祖宗给你们的示警啊!” “放你妈了屁!”刘胖子作势又要打。 但是刚才还跟我们同仇敌忾的村民们却喝止刘胖子道:“胖子你住手,让他继续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一切暴漏 这种敌我的关系的确是转变的略快,而且这也把村民们的性格暴露无遗。刚才还是怨恨这个风水先生,现在在听到风水先生说爷爷棺材里的东西会给村子带来灾难的时候,大家马上转变——说来听听。 这个自称天师派马天赐的人此时已经是被我们三个人被痛打的鼻青脸肿,但是他还是整了整衣冠道:“钱老三请我来,是来帮他看他家里的风水是不是发现了异变,从而影响了他的两位哥哥的仕途,这一点不假,我昨天就已经说过,在那个坟地里阴气极重,是绝对要影响到整个祖坟坟园的风水的,但是因为昨天出了一点岔子,我还没有跟大家详细的说就被搅合,有一点我实不相瞒,钱老三昨天打发我走了,我也的确是走了。” 顿了顿,这个风水先生大声道:“但是在走一半的时候,我想起了我在出山门的时候我师傅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辈中人修道,当已天下苍生为己任,降妖除魔更是我天师派的组训,说来惭愧,这些年我是靠这些本事谋生的,本来我想钱老三既然打发我走了,我就没必要回来,又没钱拿不是?但是我一想到,在那个坟地里的主,可能影响到一方太平,更有可能把这个村子变成一片坟墓的时候,我感觉我不能走,我能回来,是因为我的良心发现。” “我理解刚才打我的这一家人的感情,中国人讲究一个孝道,我如果昨天告诉他们,在棺材里埋的,是一个可能为祸一方的孽障,他们定然是不信,也不肯我开棺,我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所以昨晚私自开坟,是冒着生命危险开坟,没有人给我一分钱,我也没想到收一分钱,我为的,就是这一方百姓的太平。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这个马天赐说的是头头是道,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摇头叹息的,似乎我们都是在狗咬吕洞宾一般。 他的这番话,听到我们三个人心里是一般滋味儿,因为我们知道,在这口棺材里,的确是有一双绣花鞋,而那一双绣花鞋的女主人,的确是一只鬼。 听到村民们耳朵中,这让村民们都愣住了,毕竟大家对这个马天赐是陌生的,也没有谁傻到他说的慷慨激昂的就信他。 “这位马真人,你说祖宗祠堂被雷劈,是祖宗的示警?可是我们这边有个风水先生,可是说是因为祖宗祠堂那边有一条得道的大蛇,我们也是亲眼所见,那一条蛇是在祖宗祠堂里,并且被我们这边的宋先生给引了出来。那条蛇还是被刚打你这家人带回去炖了,你说我们是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们自己人?”这时候,有村民大声问道。 “这位宋先生,我也有所耳闻,当然,是听老三跟我说的,那天他做法的事情,我也听老三跟我说了,我不说那个宋先生是欺骗你们,只能说那个宋先生搞错了,这世界上,的确是有灵兽修行,但是兽类修行本身就是极为不易,更是逆天而行,所以修行到一定的程度上会引发上天的责难,也就是有天雷轰顶。” “如果真的是大蛇渡劫,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扛过天劫化为蛟龙,另一种则是被劈成粉碎,绝无没有扛过还能存活的说法,所以那道天雷,根本就不是冲着那条蛇来的,再者说,人类聚集地多人气而少灵气,那种真的能感受到天地之气的畜生,一般都是在深山老林里,哪里会在钱家的祖宗祠堂里呆着?”这个马天赐娓娓道来,他说话很客气,没有说宋二福骗村民,只说宋二福搞错了其中一点,这样的说服力其实就在无形之中大增,而且他说话极有条理,让人不信都难。 好在他没有置宋二福于不利,其实这也让我对这个人的好感真的增加了不少。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问你,既然不是这个蛇引来的天雷,那为啥宋二福一做法,这条蛇就出来了?”有村民还在反驳,只是这一次的反驳说话的语气都是没有底气,大家此时对这个马天赐,其实是真的信了七八分。 “这位兄弟,想必那天你口中的那位宋二福宋先生施法,是焚香吧?”风水先生笑着问。 “是,是焚香,还拿着桃木剑来着。”那人回答道。 我心里一惊,这个马天赐,看来的确是有真本事的人,宋二福为了帮我家所做的事情,估计是被看穿了。 果不其然,马天赐笑道:“如果现在那个宋二福宋先生在的话,我想他肯定明白,有一种蛇,叫梁上蛇,蛇猫这两个畜生,皆是通灵的,这条蛇就寄生在钱家祖祠的房梁之上,钱家祖祠日夜供奉香火,香火之气对这条蛇是有莫大的好处,但是比起那些修行的畜生,其实这条蛇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只是灵智初开而已,它日夜偷食香火,所以对香火气息特别的喜欢,那天钱家祠堂被劈之后,里面断了香火,刚好赶上那个宋先生在外焚香,那条蛇嗅到了香味,可不就游着出去了么?你们想,如果真的是侥幸天劫不死的畜生,还敢留在废墟当中?还不早就逃之夭夭了?” 这下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但是从大家窃窃私语之中,我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大家其实都是信任了这个马天赐。 其实,最信马天赐的人,应该是我们三个才对,因为只有我们三个,才知道马天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那条所谓的梁上蛇,不是在祖宗祠堂接的香火,而是在宋二福家里。 “那这棺材里,躺着的陈半闲,真的是厉鬼啊?不至于啊,这半闲,他也是个老实人。”这时候,钱老爷子说道。 “钱老,死后为何鬼,其实跟死前性格无关,但是我今天要对这三个朋友说一声,其实你们不用生气,这口棺材里的厉鬼,绝对不是你们的家人。”这时候,这个风水先生忽然话锋一转,对着我们三个说道。 我老爹一脸的凝重,而我跟胖子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这个风水先生马天赐,真的是看透了这一切? “马真人,这个棺材里躺着的,可真的是陈半闲,入殓钉口的时候,我可都在场呢。”这时候,钱老爷子说道,他一脸的狐疑,在钱老爷子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家也都在质问这个问题。 风水先生马天赐摆了摆手道:“大家听我说,我粗略的打听了一下,这个棺材里躺的陈半闲陈老先生,算是正常的死亡,生前没有多大的怨念,不应成为恶鬼,再者说,陈老先生刚刚下葬不久,就算为了恶鬼,也不会有那么重的煞气阴气,这不合情理,其实我在一开始的时候也纳闷,现在,我问一下,在场的,有没有陈老先生的抬棺人?” “有!我就是!” “那天我也抬棺材了!” 底下的村民们,还真的有那天给我爷爷抬棺的。 我心里一沉,这个马天赐这么问,彻底证明了他是真的看透了这一切,而接下来的话,也会让村民们对他深信不疑。 “那你们那天抬棺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这个棺材特别沉重,异于寻常的柏木棺,如同里面有两个人一般?”马天赐大声的质问。 “还真的是,我那天就说怪哉,钱老爷子,您也知道这事儿的啊,那条我们抱怨这个棺材沉,您老人家还说我们没吃饱来着!”底下的人开始变的惊惧。 “还真的有这么一回事,马真人,您的意思?”钱老爷子此时点了点头说道。 “昨天起这口棺材的时候,我就感觉出了异常,这口棺材里,是葬了两个人,一个是这三位朋友的家人陈半闲陈老先生,另外一个,才是那个怨气滔天的恶鬼!”马天赐说道。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一样响在我的心中。 本来是我家的秘密,却被人以这样的方式公诸于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众矢之的 “一派胡言!”我老爹看着这个马天赐,骂了一句,转身就走,这一句话听到别人的耳朵里,其实是多么无力的辩解,我老爹走了之后,我跟刘胖子站在这边很是尴尬。因为此时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我们俩,甚至可能他们认为我老爹走是因为想要逃避。 “陈十三,你老爹走了,你也是陈家人,现在,你们家应该给我们钱家人一个交代吧?在你爷爷的棺材里装了一个恶鬼,还竟然敢埋进我们钱家的祖坟里,害的祖宗祠堂被雷劈,如果不是马先生发现的早,我们整个钱家都会跟着遭殃,你们陈家虽然在十八里铺来说是个单门独户,可是这些年老钱家没有欺负你们老陈家一丁半点吧?你们家这么害钱家,到底是有何居心?”钱老三在我们这边是吃了瘪的,此时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而且他这话说的极其的阴损,看似是从钱家家族的角度出发,其实是一下子把我们家给拉到了陈家的对立面。 我其实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的,再加上马天赐看穿这一切,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心里压力,毕竟在之前,我们家的确是对整个钱家说了慌,此时我真的是有点慌乱。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也听不懂。”在着急之下,我只能说出这更为苍白无力的辩解。 “哎呦嘿,怎么,钱老三,真认为调查清楚我的底细了,这是准备来报复了?还有你这个马天赐,什么天师派,你他娘的僵尸道长看多了吧?胖爷我还是天师派的掌门人毛小方呢!静JB鬼扯,什么梁上蛇的,还渡天劫?你说的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但是也就骗骗这些人了,胖爷我可是上过大学的人,马列主义可是熏陶过我,你说的,胖爷我听了就想笑你明白吗?”刘胖子在这关键的时刻站了出来,不管是口才还是心智,我不得不承认,其实我跟刘胖子直接的确是有不小的差距,当然,这跟生活的环境有关,我在乡下长大,而他则从小跟着他老爹摆摊,见过百样人。 “这位兄弟的意思是?”马天赐看着刘胖子饶有兴趣的笑道。 “我没你这装神弄鬼的哥哥,想让胖爷我信,先把宋二福叫过来当面对质,还有就是你不是说这棺材里有鬼吗?胖爷我从小到大,啥都见过,就是没见过鬼,大家伙估计也没见过,您这么厉害,就把鬼给弄出来给我们瞧瞧呗?”刘胖子道。 我一听刘胖子说这话就着急了,里面有没有鬼,其实我们俩心中再清楚不过了,这个马天赐现在真的开棺,把那个女鬼给弄出来,那一切的罪名,可不就真的全部落实了吗?就赶紧扯了他几下,示意他别说了,可是刘胖子对我是浑然不理。 “这个棺材,暂时开不了。”马天赐笑道。 “我看你是信口胡说,不敢开吧?怕开了里面就只有十三他爷爷,就证实了其实你就是一江湖骗子?”胖子嗤笑道。 “棺材开不了,是因为这里面的这一只恶鬼,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去对付,怕放出来伤及无辜那就是我犯下的弥天大罪,但是让大家见一个鬼的模样,这一点倒是不难,只是白天阳气太盛,等到晚上的时候钱家祖祠之前,我会让大家看清楚真相。”马真人道。 “那就晚上见了鬼再说,现在鬼扯什么,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胖爷我不信,十三,走,咱们回去,你还看不出来,这钱老三跟这个姓马的,就是唱双簧呢,为的就是报昨天的仇?”刘胖子拉着我就要走。 “拦住他们!”钱老三大叫一声。 此时的钱家在场的人,其实都是信马天赐多一点的,被钱老三这么一叫,还真的拦住了我们。 “我看谁敢挡道!”刘胖子忽然从腰间拿出一把菜刀出来,挡在我的身前大声的叫道。 “打死这个死胖子,我早就看这个死胖子不顺眼了,一个外乡人,来十八里铺称王称霸,真是给他脸了!”这时候,前两天差点跟刘胖子干起来的钱二发叫道。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刘胖子虽然人高马大,手里还有把明晃晃的菜刀,但是他毕竟不是甄子丹,不能一个人打十个,十八里铺的人我知道,真的动起手来,那绝对是不含糊,再加上此时必然是对我家的怨念很大,刘胖子是要吃大亏的。 “各位叔伯,有话好好说。”我要站出来,却被刘胖子给摁在身后,刘胖子有时候大男子英雄主义非常的严重。 眼见着就要干起来,这时候,忽然传来了我老爹的声音:“都住手!” 我看到远处,刚才已经走了的老爹再一次的回来,他没带家伙,而是走了过来,对村民了抱了抱拳道:“就算真的有啥错,老陈家还有我陈当国在,为难两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刚钱老三的那句话我听到了,还有一句话我要对大伙儿说,钱家没有任何对不住陈家的地方,但是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老邻居了,从我爹到我,到十三是什么人,只要是长了眼的人可都看着,老陈家的人有没有那么坏的心眼故意祸害钱家,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我虽然姓陈,可是我是十八里铺的人,我们算是一家人,今天被这个外乡人一说,这是要对我陈家赶尽杀绝?我陈当国还真的把话给撂这了,陈家人不会走,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老爹让钱家祠堂被雷劈,我陈当国自当听从处置,但是一切都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要是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弄死一个够本,弄死两个,我还赚了!”我老爹身体消瘦,但是此时挡在我跟刘胖子身前说出这番话的他,却让我热泪盈眶。 父爱如山。 此时挡在我们身前的,就是一座山! 可能是父亲的话说动了钱家众人,此时钱家的人也都没再咄咄相逼,钱老三此时冷笑道:“既然是这样,让他们走,料他们也跑不了,今天晚上马先生做法,要是真的是棺材里面还有鬼,一定饶不了他们!” 我老爹回头瞪了钱老三一眼,带着我们两个离开了人群。 ——这个重磅消息传的很快,很快很快,意料之中的快,很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我爷爷的棺材里还有一个恶鬼,并且是这个恶鬼导致了钱家祖祠被雷劈,更会让整个钱家遭殃的事情。 我家,真的成了十八里铺的过街老鼠。 我们回到家没多久,宋二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还没说什么,他就道:“十三,别说了,事情我都知道了,都怪我弄巧成拙。” “宋叔,您先去避避风头吧,虽然那个姓马的没说您什么,但是钱家人现在可是认为你勾结我们家祸害他们呢。”我道。 “反了他们了,十八里铺是都姓钱不假,宋家庄还都是姓宋的呢,再说了,法制社会,他们还能把我打死不成?十三,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那个老神仙他怎么说?”宋二福问道。 我能感觉的到,宋二福其实不怎么担心,因为他知道,在我们家,住着我舅老爷,这个泥菩萨一脉的神仙中人。 我看了一眼我舅老爷,今天他没有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但是他就趟在院子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句话。 “他什么也没说。”我道,其实我心里是有怨念的,你可是我爹的亲舅舅,我亲舅老爷,家里都成这样了,你出来做一次定海神针会死啊?!! “那就成,看来一切都在老神仙的算计之中,没事,别担心,今天晚上钱家人真为难你家的话,可以先来宋叔家里避一避,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来宋家庄撒野。”宋二福说完,我们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之后,家里恢复了死寂,这真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为我们再一次巧妙的化解了一劫而沾沾自喜,可是今天,一切却是变的如此的混乱。 我老爹抽着烟,也不说话,正如我们谁都知道那个棺材里是真的有个女鬼一样,我们谁都明白,能把一切都看穿的马天赐,是绝对有本事真的让大家见到鬼的。 “早些时候,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就想着能瞒着就瞒着,说出去让人笑话,可是闹到现在,还不如早些时候跟大伙说说呢,现在可好,我们没害他们钱家的心思,倒真成了我们故意祸害他们一样,我们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老娘在一边抹着眼泪说道。 老娘说的,我们都知道,这一切,的确是让我们猝不及防,可是,问题是怎么办? ——二狗子也在之后打了电话给我,说让我们先走一下避风头,真不行的话哪怕是报警让警察带我们走都行,但是今天晚上千万别逞强留下,万一那个马天赐说的是真的,那钱家人晚上会疯狂,能干出什么事儿来,谁也说不准。 我对他笑道没事,他的好意我能心领,但是此时装着我爷爷尸体的棺材还在钱老爷子家门口,我们怎么走?更何况,我老爹说出了那样的话,现在落荒而逃,老陈家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刘胖子,你赶紧走,这事真的玩大了。”在沉闷了一下午之后,我对刘胖子说道。 “再这么说我真跟你翻脸!”刘胖子瞪了我一眼,把我想说的很多话都瞪了回来。 刘胖子是什么样的人,还有谁比我更明白吗? ——这种死一样的沉闷一直到了晚上,钱二发还特意的来叫我们一下,说要去钱家祠堂那边集合。他一脸的嘲笑,似乎晚上的仪式,就是对我家的审判。 在出门之前,在回来之后一句话没说的老爹忽然对着舅老爷房间门门口跪倒在地,说道:“舅,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外甥,但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今天晚上真的有意外,求您保住十三跟小胖,别让他们出什么意外。” 我此时,忽然有很大的怨念,拉着我爸道:“爸,你求他干什么?宋叔说的没错,法制社会,钱家人不傻,最多打一顿,还敢杀人不成?他压根儿就没拿我们当他的亲戚,你求他有什么用?” “十三,你闭嘴!”我老爹回头怒瞪我。 就在这个时候,在我舅老爷的房间里,传出来只有舅老爷的那种特殊的声音: “放心的去吧,谁动那口棺材,谁要倒大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活见鬼 我现在才明白,我老爹回来的这一天都没有说话,原来都是在想这个问题,就如同我知道刘胖子的脾气,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让他走的话他绝对不会同意一样,我老爹也明白,算是在老陈家如此艰难的时刻,让我跟刘胖子走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既然不走,那他自己的安危就可以弃之不顾,他最担心的,还是我们两个。 “叔,你要去做什么,我说,这件事完全犯不着跟他们拼命啊!”刘胖子着急道,他这时候,也嗅出了我老爹话里的意思。 这跟我爷爷头七的那天晚上,我奶奶的态度几乎是如出一辙。 因为他求我舅老爷照顾的,就是我们俩,而不包括他自己。 “小胖,十三,做爹的有做爹的义务,做儿子的,也要有做儿子的本分,今天不管要做什么,都是我该做的。”我老爹对我们笑了笑,又对舅老爷说道:“舅,还是那句话,一切都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我老爹再一次的对我舅老爷磕了一个头,他站起身来,走向了那一把日本武士军刀,这一把刀对于我们家来说,意义非凡。奶奶曾经把这一把刀交给舅老爷让他护住我们周全,如今,我老爹要拿着这把刀,去护住我爷爷的尸体。 我爸,是真的一个不喜欢说太多,能做就去做的人。 我没有拦着我老爹,很多事情,不用说大家都明白,我对刘胖子说道:“胖子,这事儿看起来,你跟宋叔都说的没错,现在真没必要跟他们对着干,但是有个事情,我跟我老爹注定没办法妥协,不管那口棺材里面有没有恶鬼,起码,里面趟的人,有一个是我爷爷。” “十三,你在家!”我老爹听到我说话,走到门口的他停了下来瞪着我道。 我对他笑了笑,道:“爸,从小到大我都听您的,我知道您所以不拦着您,但是您既然知道自己,就应该知道我,如果你真被钱家人给打死了,我去,是给你收尸。” 你是我爷爷的收尸人,我是你的! 他愣住了,随即笑了笑道:“你这孩子。” “你们爷俩真是绝了,得,你们俩去吧,真的爷俩都挂了,胖爷我给你们收尸。”胖子道。 ——就算我跟我老爹现在都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我舅老爷依旧是没有出声,对于家里隐藏的这个高手,我几乎已经绝望,这真的是一个冷血到极致的人,或者说,他对我爷爷的怨念已经到了连我爷爷的后人都怨恨的地步。 胖子肯定不会留下,我跟我老爹出门之后他必然会马上跟过来,所以就算他此时说他不去,我们也没有拆穿他,有这样的朋友,只会无声的去感动。钱家人已经再一次的来人催了,说钱老爷子还有马天赐他们,已经在钱家的祠堂那边等着了。还说我们躲的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赶紧过去。 在我跟我老爹临出门的时候,我老爹再一次的对着我舅老爷的房间说了一句话:“我妈给我留的信里,有一句话让我转交给您,她说嫁给我爹,她没后悔过。” 舅老爷依旧没有出声。 我老爹苦笑了一下,提了一下那把刀,道:“十三,走,去接你爷爷回来。” ——钱家祠堂那边,真的已经是围满了人,这关乎到“整个钱家”的大事,所以钱家不管男女老少都几乎已经到齐了,祠堂那边已经接上了五百瓦的灯泡好几盏,照的那叫一个灯火通明。这真的是如同一场审判一样。 钱家祖宗祠堂那边本身在修正,架起了木架子,此时木架子刚好成了一个类似主席台的存在,钱老爷子,钱二发,钱老三,还有那个风水先生马天赐此时就站在那个木架子上,居高临下。 钱老三看着我们爷俩的眼神,如同是看死人。 有些时候,感恩会来的很慢,但是仇怨却能瞬间积郁成型,比如说钱老三,我们家跟他,本身没有任何的矛盾,甚至可以说没有交际,但是就因为他要动我爷爷的坟地遭到了阻拦。他就可以对我家如此的怨恨。 ——或许,在他这个富人的眼中,我穷人家的坟需要动一下能给他带来好处,我们就应该舔着脸答应,最多给我们点钱了事,但是没想到我们竟然敢反抗他,还是以那样的方式让他下不来台,伤了他的尊严,所以怨念很深,不把我家整的很惨,怎么找回他在钱家没落之后仅存的那点面子? 我们俩就这样走了过去,我老爹佩戴着一把日本武士刀,走到棺材前,对我爷爷磕了三个响头。 “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乡亲们,这件事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陈家本身是单门独户,在十八里铺这么多年,钱家也没有任何对不起他们家的地方,但是这一家人居心叵测,竟然在棺材里封上恶鬼,想要谋害钱家,害的祖宗示警,祠堂被劈,实在是罪不可恕,但是我们钱家不冤枉人,今天就让大家看看,这陈当国,到底在棺材里埋了什么。”钱老三开口道。 说完,钱老三对着马天赐点了点头。 马天赐笑了笑,走下了那个木架子,在我爷爷的棺材前,有一个祭坛,这跟宋二福做法用的祭坛差不多,但是这个祭坛古朴,上面法器齐全,不是宋二福那个乡下的土先生可比的。 马天赐走到祭坛之前,焚香敬天。 他抓起一把黄符,抛在空中,手持桃木剑,剑端在那红烛之上一挑,那些被抛在空中的黄符竟然一个个的无风自燃! 那舞动那把桃木剑,口中在念叨着我们听不懂的符咒话语。只能听到他似乎在最后一句说的是:过往游神,皆听我令。 舞动毕了,他抓起一把白米,撒在了我爷爷的棺材上,用桃木剑的剑端指着我爷爷的棺材道:“恶鬼!还不现身!” 本身是一个无风之夜,天空之上,月朗星稀。 可是此时,却起风了。 风不大,却让人感觉到一阵的阴冷。 我老爹动了动那把军刀,却被我摁住,这一切还只是开始,这时候拼命,未免太早了一些。 村民们其实这时候大多都已经慌张了起来,这就真的是如同叶公好龙一般,其实人一辈子都未曾见过鬼,肯定会有好奇,但是你让人真活见鬼,估计还真没有多少人愿意去见的。 “大家且莫慌!”马天赐叫道,说完,他再一次丢出一把黄符,道:“你还在等什么?!” 风瞬间大了起来,几乎是飞沙走砾。 但是这一阵强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在风去了之后,棺材之上,模模糊糊的,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有胆小的人大叫了一声鬼啊就开始逃窜,带动着很多钱家的人都开始狂奔而去,什么祖宗祠堂,什么祸害钱家,现在这鬼可能就要了我的命! 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渐渐的明朗。 我忽然就眼睛湿润。 我老爹瞬间拔出了那一把日本军刀,指着马天赐道:“姓马的,打扰我爹清静,你该死!” 棺材上的那个人影,不是我之前想的那个穿着一身红色旗袍还有蓝色绣花鞋的女人,而是我爷爷,他穿着一身寿衣,整张脸惨白的没有一丝的人色。 他就站在那个棺材上。 低声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半闲啊,哪里有什么恶鬼!!”钱家人虽然是抱团,但是这其中不乏真的有同情我家的人,也并不相信马天赐和钱老三家的话,此时看到马天赐要让他们看的恶鬼竟然是我爷爷,马上出声。 我也举起了菜刀,指着马天赐道:“姓马的,你几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血月当空 钱家人之中其实一直都有同情我家的人,毕竟这个社会,其实弱者更容易得到人的同情,只是一开始的时候不确定我家是不是真的如同钱老三所说的居心叵测,再加上这个风水先生说的头头是道的,所以没有出声支援,现在一看,哪里有什么别的恶鬼,只有我爷爷的魂魄被这个马天赐给招来了,那些没有被吓跑的人也就不乐意了。 人家陈半闲死了这么久了,你给招回来打扰人家死者清静,这不是纯心找事儿吗? 我跟我老爹都知道,此时正是为难这个马天赐最好的时候,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时候了解了,换来的结果对我家来说必然是最好的。所以我们马上就开始发难。 马天赐此时手中还拿着那把桃木剑,指着我爷爷道:“陈半闲,今日所召非你,还不速速回去找阴差报备,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 “你敢!”我老爹拿着那把日本武士军刀直接就冲了过去,当着我们的面,要我爷爷魂飞魄散,真当我陈家没有人了还是怎么?我老爹上了,我自然是也要跟上,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冲出来了一群穿着西装的人,这一群人,就是马天赐来的时候带的车队里面的人,一个人打落了我老爹手中的刀子,把我老爹给团团抱住,而有几个人,对着我就冲了过来。 我这个人,本身就有点文弱,对我冲过来的这几个人,一看都不是善茬,我想要反抗,却被他们躲过了菜刀摁住。 这时候,十八里铺这边的优良传统再一次的体现,在我们爷俩都被他们的人算是偷袭一样的制服的时候,下面的人群就骚动了,骂道:“干什么!冤枉人不成就要动粗?!” 我家虽然是单门独户,我老爹人也老实,但是正如我跟二狗子交好一样,我老爹自然也是有玩的好的朋友,这时候大家一叫,都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发生白天那样的大战。 “都停手!今天有问题,有人动了手脚!”马天赐这时候叫了一句。 他叫的这一句,声音极大。 一下子似乎镇住了全场一般。那些正要冲上来的村民们都停住了,但是他们停住归停住,此时二狗子大叫了一句:“你先把人给我放开!”二狗子此言一出,自然是有很多人在附和。 马天赐对那些西装男挥了挥手,那些人也算是放开了我俩。 接着,马天赐指了指天道:“你们看,看来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是有高人啊,黑云闭月?”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抬头,刚才是忽然起风了,再紧接着我爷爷的魂魄就被召了出来,大家都没有功夫也没有时间去关注天气,现在被马天赐这么一说,大家抬头一看,刚才月朗星稀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我们的头顶冒出了一朵黑云来。 这一朵黑云不大不小,刚好遮挡住了月光。 而且这多黑云不高,似乎就在我们头顶不远的距离一样。大家也都感觉到了异常,暂时的也都停了下来,马天赐都已经把我们放了,这也算是他的诚意不是? 最主要的是,这朵黑云,就算看在我的眼里,也是太不正常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欣慰,真的是欣慰,如果可以说一句脏话的话,那就是太他妈的欣慰了,现在这边能有高人,还是这么明显的帮我们家,那绝对是我舅老爷,除了他之外还会有别人吗? “舅老爷还是没忍住出手帮咱们。”我偷偷的对我老爹说道。 “看看再说。”我老爹显的要冷静的很多,他的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一把日本军刀,他悬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来。 “何方神圣,天师派马天赐为民除害,可否出来一见?”这时候,马天赐对着天空大叫了一句。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 “既然藏头所谓,请不要妄加阻拦伤了和气,赶紧破掉法术。”马天赐再一次的叫道。 我其实都想笑了,我舅老爷那个人,自从我奶奶走后,他是踹三脚都难放出一个响屁来,你还指望他能理你?泥菩萨一脉的人能理你吗? 这一次,果然还是一片的寂静,村民们都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还有人调笑道:“马真人,还是算了吧啊?赶紧让人半闲回去,都过世了的人了,拉人家出来这是干嘛呢?” 马天赐此时一脸的难堪,这也算是让他真的丢尽了面子,他冷哼了一句:“既然有话不能好说,那就别怪天师派的人不客气了!” 他忽然变成左手持桃木剑。 把右手中指伸进了嘴里咬破,并且在那一把桃木剑上,以手指为笔,以他的血为墨,快速的勾画着什么,这不用看,肯定写的是那些道教的符咒! 他再抬头,脸色已经略微的苍白,看起来难看至极,他换右手举起那把桃木剑,正对着天空之上那一团黑云的位置,大叫道: 五路揭谛。 四方游神。 今听我令。 开! 这一声开,马天赐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之后,有穿西装的人赶紧去扶住他,因为他整个人都几乎站立不稳。 而此时,平地了起惊雷。 没有闪电,没有光,但是似乎在云层之上,有了一声巨响。 “哎,小家伙,何必呢?”这时候,刚才出现在棺材之上的我爷爷的身影说道,这一句话,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鬼魂开口说话,称呼这个明显很厉害的法师为小家伙儿? 马天赐指着我爷爷道:“孽障!你给我闭嘴!还不速速去投胎?莫非你与棺材里的那一位,狼狈为奸不成?!” 我爷爷看着他,轻轻的摇头。 我忽然想到了在出门的时候我舅老爷说的那句话,谁动这口棺材,谁就要倒霉。 再加上我爷爷看马天赐的眼神,我忽然感觉,刚才在这边四方云动的法师,莫非命不久矣? ——而此时,那一声平地惊雷之后,盘绕在月亮之前的那一朵阴云,竟然真的在缓缓的散开。 村民们这一次看马天赐,已经成了敬畏——刚才他说黑云是人做的手脚,大家可以理解为借口,但是大家这一次可是亲眼所见他施法破开了这一朵云层! 但是在云层真正的彻底散开之后。 人群一片的寂静。 马天赐忽然一口血就喷了出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再看看我爷爷的那口棺材,此时他的脸上,竟然写满了惊惧。 因为此时在云层散去之后,那天上的一轮明月,竟然是血红之色。 此时在我们的头顶。 一轮血月当空,如同一个血色的轮盘! 而在云层散去之后,在我爷爷的身边,就是在忽然之间,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在她的脚上,踩着一双蓝色的绣花鞋。 绣花鞋,千层底,蓝面儿红花。 她有一张惨白惨白的脸,脸上,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看到一个黄豆一般大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马天赐,如同看一个死人。 “你!你阳寿未了,如何入阴?既然入阴,又如何躲过阴差?!”马天赐惊怒道,他全身已经在颤抖。 而人群,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开始响起哭爹喊娘的声音,场面瞬间混乱不堪,这些人,刚才看到我爷爷还没被吓走,因为他们知道是我爷爷。 可是这个女鬼,他们不认识,而且形象,要绝对比我爷爷要恐怖的多。 若真为鬼,穿着红色的衣服,显的无比的妖艳。 在马天赐质问之后,那个女人冷哼了一声,马天赐再退三步,开始大口的吐血。 现在连钱老三钱老爷子都已经下了架子跑路,在场剩下的,也只有我们爷俩还有这个马天赐和他的人。 就在我们以为马天赐就要死的时候。 我爷爷再一次的叹了口气,道:“金枝,算了。别再伤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他,来了 爷爷说的这句话,多少有点哀求的意思在里面,这就有妻管严的味道了。但是好歹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子似乎很听爷爷的话的样子,她没有继续看着那个马天赐,而是跟爷爷的身形几乎是在同时消失不见。 在他们俩消失之后,那天上的那一轮血月,也逐渐的恢复了清明。 马天赐现在的内心是不是崩溃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明显的看出来他受了很重的伤,此时他的衣服前面到处都是咳出来的血,他的那几个类似马仔一样的人,都在怒瞪着我,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把我们爷俩当成了那女鬼的帮凶。 “爸,我们现在?”我问我老爹道。 “先回去,明天来重新把你爷爷入土为安。”我老爹此时有点狼狈,因为他在跟马天赐的手下搏斗的时候多少会磕磕碰碰,不像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制服了。 ——我们两个回了家之后,刘胖子正在院子里摆了一个桌子,桌子上一盘猪头肉,一碟花生米,一个人在那边喝啤酒,看到我们回来,他道:“今天胖爷我可真没去,给了你们爷俩逞英雄的机会,咋样,战果如何?” 我一看,桌子上的猪头肉还有花生米都几乎没动,地上是有一箱啤酒,但是就打开那一瓶才只喝了一半,就知道刘胖子肯定是去了,但是在我们回来之前赶了回来装作是没去的样子而已。 我也没拆穿他,此时我可以说是心情大好,一个装逼至极的风水先生,被我爷爷的那一半儿被整的差点没命,其实心里还是多少有点畅快的,虽然说那个女人的身份对于我们家来说,既敏感又尴尬。 “你没去可真的太可惜了,今天我跟我老爹,在那里大杀四方,可是威风极了。”我坐了下来倒了一杯啤酒说道。 “得了吧你,说叔叔大杀四方我还多少信点,就你?估计是一冲上去就被撂倒了。”刘胖子白了我一眼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也没跟刘胖子继续调笑,压低了声音问道:“刘胖子,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肯定是去了,我问你,我舅老爷那边出去了没?” “你是想问那个血月亮之前的那个黑云的事儿吧,我跟你说十三,这是实话,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我一开始真没准备去,胖爷我本身算是个外人,但是在你们这个十八里铺这边为了你拉了太多的仇恨了,我不去绝对比我去要好,但是你们没走一会儿,舅老爷就出来了,他就站在院子里,眼睛一直都盯着那一朵遮挡住了月光的黑云。”刘胖子道。 “这就对了,马天赐在那边说了,说十八里铺是有高人在帮我家,我就知道是舅老爷。”我道。 “你可得了,你这个舅老爷只是看黑云,你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话不?我也就是听了他说的那句话之后才跑出的门。”刘胖子神秘兮兮的道。 这下不仅是我,连我老爹的兴趣都被吊了起来,凑了过来也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虽然没问,但是意思很明显,准备听呢不是? “舅老爷轻声念叨了一句,他来了。”刘胖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谁,谁来了?”我一下子愣住了神。 “他!舅老爷说的就是他,也没说是谁,但是我看那时候,他的脸色很是不好看,以为是又来了什么大敌呢,就赶紧跑了出去,但是出去了之后,发现没别人来。”刘胖子也有点郁闷的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念叨这一句话的时候,忽然感觉有点阴冷。 他,来了。 “小胖,你有什么想法?”我老爹这时候喝了那杯啤酒问刘胖子道。 “我能有什么想法?但是我估计啊,那一朵黑云,不是舅老爷出手,而是舅老爷口中的那个他,你们俩是没看到舅老爷当时的表情,很凝重,我就想,他口中的这个他肯定是非常厉害的,不然那么傲娇一个老头,不会特意的从屋子里出来,甚至表达出了忌惮的意思。”刘胖子道。 我老爹再一次喝了一口酒,这一次,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十三,这一次我才算是真正的支持了你的那句话,就是你舅老爷一直不出手,是他感觉不到出手的时候,这个老爷子平时看似冷淡,那是一切都不放在眼里,胖爷我有一种感觉,那是男人强烈的第六感,这个老爷子这么长时间不走,也不出手,就是在等这个人来,这个人就是他口中的他。”刘胖子道。 不管刘胖子之前的推测有多少不严谨的地方,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次他说的话,刚好是我下意识心中所想。 舅老爷不会无缘无故在我家蹭吃蹭喝,虽然他看起来像个叫花子,但是我们谁都明白他不会是一个真正意义的乞丐,留下来并且一直毫无作为,那是在等该出手的那一天。 “可是,如果今天弄出来这朵黑云的不是舅老爷,而是舅老爷口中的那个他的话,那么,他今天可算是帮了我们啊。那应该算是自己人,既然是我们自己人,我舅老爷怎么会是为了等待对付他呢?”我有点迷瞪,这一点,似乎真的很难去想明白。 “我说你咋就这么榆木疙瘩不开窍呢?不过也是,胖爷我到那边发现那朵黑云其实是在帮咱们之后也想不明白,为啥?因为舅老爷虽然不帮咱们,但是绝对不害咱们,所以他怎么会跟帮我们的人动手呢?”刘胖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对啊,就是这样。”我说道。 “可是胖爷我现在想明白了。”刘胖子拍了一下大腿。 “你他娘的能不能有什么话一次说完?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卖关子?”我有点着急的道,刘胖子这个人脑瓜子灵活,他的奇思妙想总是能给我们特别的启发。 “得,这要是分析起来,那就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了,听胖爷我慢慢的给你分析。你看,自从你爷爷死后,家里出现的这样的事,咱回到一开始,咱们都知道的,山东菏泽那边,有爷爷的仇家。” “但是这山东菏泽的仇家,一直以来都没有找上门来,这是一个未知数,总之我们都应该知道,山东菏泽那边的实力应该很强大。” “之后,是奶奶上了那一辆马车,进了棺材里,咱们大家其实心里都明白,奶奶绝对是逼不得已才做出那样的选择,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护住咱们,才跟那个人妥协。” “那个人,估计是山东菏泽的人,也是跟奶奶提条件的人。” “条件是什么?是奶奶进棺材,爷爷跟那个女鬼下葬。这一点都没意见吧?” “——所以说,咱把前面的给总结一下,山东菏泽那边的,必然跟那个女鬼有联系,甚至可以这么说,是女鬼的娘家人,爷爷当年负了那个女鬼,娘家人能不嫉恨?他们来报仇,爷爷不得不死,但是他们还不放过,就提出了条件,这个条件是跟奶奶谈的,那就是让女鬼跟爷爷合葬,这么看来,那个女鬼心里肯定呢还是喜欢极了爷爷的,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合葬,这不是爱极了?当然,这是后话,这也就是说,山东菏泽那边的仇家,其实对那个女鬼是很好的。” “好了,咱们再回到你们出门的时候舅老爷说的那句话上——谁动那口棺材,谁要倒大霉。现在,你们能想明白了不?出手的那个他是谁?既然帮我们,为什么舅老爷会如临大敌一般?”刘胖子喝了一口啤酒,一脸的胖爷我谋定天下般的得意洋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马天赐来访 刘胖子很得意,但是他真的有得意的本钱,在听完他的推测之后,我几乎有一种拍桌子的冲动,其实事情很简单,但是难就难在刘胖子可以把那些若有若无的线,加上自己的推测给串在一起,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刘胖子的这个本事,其实我知道,因为在上学的时候,他理科的成绩就好,但是其他的就惨不忍睹,他有着很好的逻辑思维能力。 “今天晚上放那朵阴云帮我们的人,是山东菏泽的仇家,他其实不是帮我们,而是在帮棺材里的那个女鬼?”我虽然在心里已经有了这个答案,但是还是问了一遍好确认一下。 “孺子可教,就是这样,所以这个人,压根就是阴差阳错的帮了咱,这也是舅老爷如临大敌的原因。”刘胖子说道。 当我还在沉浸于刘胖子几乎完美的推测的时候,我老爹却默默地点了一根儿烟,抽了一口道:“十三,小胖,可以的话,你们俩还是先走吧,年轻人有年轻人要忙的事,没必要陷进来。” 刘胖子跟我都马上闭嘴。 猜到了一些东西是值得兴奋,但是这个结果其实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的雪上加霜,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真的点子低的原因,所有的事情,随着我爷爷的死,都变得复杂起来,我家本来在十八里铺就是简单的农民家庭。我爷爷我老爹包括我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没有得罪人,没有仇家,但是现在呢? 十八里铺是有同情我家的人,但是经过昨晚,其实很多人都会带着有色眼镜来看我们家,毕竟,在后来的时候,因为马天赐的拼命,那个女鬼是被看到了。 也就是说,马天赐所有的话,都得到了印证,我家这一次,会真正的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他又来了。 而他,来自山东菏泽,是一个极其有实力的人,还是我家的仇家。 没有动手对付我们家,已经算是我奶奶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我家的太平。 所以,真正的清楚了来的人是谁,其实是一件让我们家的现状雪上加霜的事情。 我们三个就这样默默的喝着酒,现在唯一的可以让我们高兴的事情,就是我们差不多可以确定,舅老爷在我家真的无法承受的情况下,可能会出手。 我们喝完了这一箱啤酒,各自回了房间,这一夜,我跟刘胖子都没有再讨论什么,因为我们都知道,明天早上一大早,我们会再一次的陷入泥沼当中。 第二天,我们起了一个大早,我老爹虽然说今天去接我爷爷回来,但是这明显是不切实际的,不说我们三个能否抬的动那个几个大汉都说沉的棺材,就是能,钱家的人现在也不可能让我们抬,我们现在首先要面对的是钱家人的质问,在我爷爷的棺材里,竟然真的有一只恶鬼,钱家人需要我们家给一个交代。 我老娘做好了早饭,我们也没有心情吃,事情真正的“败露”之后,也没有了拼命的必要。我甚至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来应付钱家人,但是我们都感觉不能说实话,这是属于我家的秘密。 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我们没有等来钱家人的逼问,而是等来了一个我们本应该痛恨的人,这个人,就是马天赐,大早上的,他没有带别人,还是一个人来的,昨天晚上他貌似受了不小的伤,现在看的话,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你来做什么,陈家不欢迎你。”我老爹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 “陈半闲陈先生,来即是客,这可不是陈家的待客之道。”马天赐给了我们一个笑脸。 “是客,陈家人欢迎,是狗,就没必要了,十三,送客!”我老爹拍了一下桌子。 我站了起来,刘胖子也站了起来,马天赐还在笑,我们俩走进院子,想要把他架出去,我对这个马天赐,其实也是全无好感,可是在我们架起马天赐的时候,他对着我老爹叫了一句:“陈先生,令尊的遗骨还在钱家祖祠门口,愤怒的钱家人现在要放火烧棺,现在虽然火葬的很多,但是我知道你们本地有规矩就是肉身一毁死者就不得安宁,难道您真的想让令尊受火噬之苦?” “滚!”我老爹一下子把桌子上的饭都给拍撒了。 “你现在来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爷爷成了这样,还不是你给害的?”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我爷爷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承认我昨天很多想法都是错的,也阴差阳错的给你们家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是请你们相信我,现在我是能保住令尊遗体的唯一的人,也是唯一能帮助你们的人。”马天赐继续叫道。 “十三,丢出去。”我老爹对这个马天赐的怨念很深,似乎根本不想听他废话。 “爸,不妨听他说一下吧,也没什么坏处。”我犹豫了一下,劝了我老爹一句,并且赶紧问道:“你怎么帮?” “钱家人现在都听我的,我说什么他们不会不听。就这,就完全可以帮你们家。”马天赐道。 “打人一巴掌,再给一个枣,好玩吗?”刘胖子冷哼道。 “我很清楚让那个女鬼跟自己家先人合葬绝对不是你们的本意,我可以改变这一切!”马天赐看我们对他的态度还是没有缓和的余地,对着我爹叫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时候,我老爹扭过了头,看了马天赐一眼,这一眼持续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对我跟刘胖子点了点头,示意我们放开马天赐。 马天赐对我们抱了抱拳,他这个人可一点都不怯生,这才刚缓和一点呢,他就走到了桌子前自己坐了下来,道:“我在感觉到了那个棺材里面有一只很厉害的女鬼的时候,真的以为是你们家想要窃掉钱家的风水。可能你们不知道,在苗疆那边,有一种邪术,叫养鬼之法,养鬼的人用自己的精血哺育小鬼,而小鬼则可以帮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是在昨天晚上见到了那个女鬼之后,我就知道我错了,那样的女鬼,你们养不出来,苗疆那边也养不出来。” “而且昨晚我已经向钱老爷子打听过了,陈半闲有一个原配的老婆,但是现在下落不明,你们说是回了娘家,但是我估计不会是,而那个女鬼的模样,不会是她,你们做为后人,不会主动的另外一个女人跟自己的先人合葬,我就估计,要么是你们不知情,要么,就是你们也是被逼无奈。是我错怪了你们。在这里我给你们道歉。”马天赐对我老爹说道,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态度十分的诚恳。 ——其实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马天赐,是因为他把我们本身都遮挡的很好的事情曝光了,并且让我家很是被动,但是我并不讨厌他,或许就是因为他昨天说的话,他不是为了钱而来,而是为了为民除害。 也就是说,他是出于一片好心,却让我家很被动。 这就如同是大学生地铁擒获猥亵的色狼,却被大妈责怪坏了好事一样。 当然,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但是却是我的内心想法,毕竟马天赐已经被钱老三送走却又回来,很明白不是什么私心,而在我内心深处,其实也知道,我爷爷的坟墓,的确是给钱家带来了一系列的烦恼。 “您真的是神仙啊!啥事儿都给您说中了!我们哪里知道棺材里会有一个女鬼啊,可不是因为十三他爷爷自己嘛!”这时候,刘胖子一下子坐在了马天赐的旁边,拉住了马天赐的胳膊。 “此话怎讲?”马天赐问道。 “十三他爷爷生前有两大珍藏,一把日本武士军刀,一双绣花鞋,我们就想着,既然是爷爷喜欢的物件,就当陪葬好了,谁知道,那一双绣花鞋里附着一个女鬼啊,我们在知道的时候也害怕,但是想着下葬了就没事了,谁知道闹成今天这个样子,要不是马神仙您来了,我们其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啊!”刘胖子哭诉道。 “我既然来了,就是想听实话的,你们不告诉我实情,我没有办法帮你们。”马天赐看着刘胖子拱手说道。 这脸打的,啪啪啪。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与虎谋皮 “想听实话?你别忘了,现在我家所有的被动都是你一手造成的,现在你一个人来,仅凭你的三言两语就想要我们相信你?”我老爹瞪着马天赐说道。 “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反正现在在钱家祠堂门口摆着的,不是我老爹。”马天赐双手抱着后脑勺,懒洋洋的说道。 “我老爹的遗体敢少一根汗毛,我绝对饶不了你。”我老爹看着他道。 “你杀了我也没用,除非你把钱家所有人都杀光,还有就是我估计你们家从此在十八里铺是住不下去了,钱家人不会再待见你们家。”马天赐一开始是来软的,但是这几句话,就多少有点威胁的意思,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把这件事情完美解决的人。 我老爹的脾气很难上来,上来的话却很难下去,马天赐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双方僵持不下,一直都没有人出声,就这样,约么过了五分钟的功夫,我老爹终于是忍不住开腔问出了一句话:“我想知道,你来十八里铺到底是干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天师派的组训就是降妖除魔,我是尽我的本分。”马天赐说道。 “想要我们说实话,前提是我们也能听到你的实话。”我老爹看着马天赐针锋相对道。 马天赐吸了一口气,道:“可能你们会不信,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当时我在离开师门之后,靠着在宗门学的本事很快在南方那边混的如鱼得水,但是这么多年了,我并不快乐,在当年离开的时候,我师傅就告诉过我,用这一身玄门的本事赚钱,赚来的只是烦恼,但是用来助人,助来的则是修为,所以我头脑发热就管了这件事,还有一点就是,我对这件事非常好奇。特别是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 “我那天听到你说了一句什么阳寿未尽的话,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听到马天赐说起这个,我就插了一句嘴问道。 “她很奇怪,说她是鬼,她却有三把明火,明显的阳寿未尽,但是说她是人,她又是一身的死气,而且这一身死气极重,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不人不鬼,这种情况,我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就是我师傅他老人家也从未跟我提起过,这也是我想管到底的理由。”马天赐道。 他说的这句话,我们听的一知半解。或者说明面上的意思很好懂,却不知道不人不鬼到底代表了什么。在他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我们再一次的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老爹点了一根儿烟,抽了半截,他弹掉了烟灰道:“老陈家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去图,但是我绝对不相信你这种人会真的大公无私为民除害,我只想明白一点,你真的想,并且有本事除掉那个女鬼?” “想是肯定,能不能还不确定,但是所有的事,都需要去试。”马天赐笑道。 “我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但是我要的,是我老爹遗体的周全,还有那个女鬼,我想要她魂飞魄散。”我老爹说道。 “看来我猜对了,你们把女鬼和自己家的先人葬在一起是有苦衷的。说吧,我也想知道,那样的一个女鬼,怎么会跟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扯上关系,而且昨晚的情形来看,他们的关系还不一般啊。”马天赐道。 我老爹再一次点上烟,就要说话,我感觉心里极其的不踏实,我对马天赐并无真正意义上的恶感,也说不上讨厌,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相信他。 “爸!”我叫了一声,还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吭声,他开始对这个马天赐说起整件故事的始末。他说的不怎么详细,但是马天赐应该听的明白,我能看出来他其实在很多地方跟我们一样也会一头雾水。——当然,我老爹也有隐藏,他在这个过程中隐藏了一个人,那就是我舅老爷,我明白我老爹的意思,我舅老爷不能过早的曝光,他是我家现在唯一的底牌的底气。 “你妈是坐着一辆马车走的,而且那口马车上拉着一个红色的棺材?”马天赐在听到我爸说完之后问道。 我其实在心里很希望,这个风水先生马天赐可以看出来一些东西,给我们一些解答,但是从头挺到尾的他就说了最后这么一句话,我是比较心急的人,就问道:“怎么,你知道来历?” “不知道,但是好像听人提过,只是那么一提,却想不起来了。”马天赐皱眉道。 我不禁有点失望,现在所以的谜团都如同是一张铺天的大网,但是解开一点就可以抽丝剥茧得到很多东西,我们的问题就是没有任何一个突破口,马天赐给了我一点希望,却让我的希望再一次的破灭。 “棺材里的陈半闲是山东菏泽的人,买那双绣花鞋的人也是,女鬼也是,你娘的娘家也是,看来你们家在搬到这里之前,在山东菏泽那边肯定是有一场很复杂的故事,这样,我找我朋友去查一下看看,看谁最近买了只二十万的鞋子。”马天赐道。 “别吹牛逼了,菏泽那么大,你挨家挨户的查?”刘胖子白了他一眼道。 “其实目标很小小伙子,买了鞋子之后女鬼就上门了,买鞋子的是人,来报仇的是鬼,说明是人在帮鬼,帮鬼的人,必然也算是玄门中人,跟这么厉害的鬼关系莫逆,那应该也不是沽名钓誉的人,还有一定的财力,还必须手眼通天到知道洛阳有一个这样的鞋子卖,这样的话,范围是不是小很多?”马天赐看着刘胖子笑道。 “别的我不担心,昨天晚上你可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今天我看你怎么对付那个女鬼。”我老爹道。 “道门中人,其实最厉害的不是个人的修行,而是阵法。”马天赐笑了笑,他这个人也奇怪,就这么跟我们告辞了,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去用他所谓的阵法去处理那个女鬼了。 “爸,您就这么相信他了?”马天赐走后,我看着我老爹道。 “我现在除了自己家人,谁都不信。也谁都不敢信。”我老爹道。 “那您还对他说那些?而且您应该知道那个女鬼很厉害,而且她的家人更厉害,就任凭马天赐去对付,不怕惹怒了她们?”我看着我老爹道。 “让他搅合搅合也好,我看这个马天赐绝对别有用心,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要真能让那个女鬼魂飞魄散那最好,要是不能,也是他自己干的,跟我们没关系。”我老爹转过了头,看着院子说道。 “爸,我感觉要是能好好的平安就好,没必要折腾,现在的太平是奶奶拿命换回来的。”我看着我老爹道,我心里的认识就是,能不招惹女鬼和她山东菏泽的“家人”就不招惹,因为他们总能让我感觉无形之中有压力,无尽的压力。 “而且那个女鬼和她家人,也没有伤害我们不是?”我再一次对我老爹道,想要改变他的主意。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跟我埋在一起的却不是你妈,你就会明白我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做。”我老爹看了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这一句话让我哑口无言,亲情虽然说没有什么远近之分,但是做儿子跟孙子之间的感情也许真的不一样,老爹的那个问题让我很为难,我感觉,我也会做出跟我老爹此时一样的决定。 刘胖子一直在那边乐,我瞪了他一眼道:“你乐什么呢?” “你们爷俩其实都是一根筋,以前我还以为叔叔会好点,现在看来,比你还严重,但是咋说呢,叔叔他这么做,大家都可以理解,毕竟奶奶她也太凄惨了一点,生死都不知道,但是跟这个马天赐合作,看似是借刀杀人,其实是与虎谋皮了。”刘胖子叹了口气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布阵 不管是借刀杀人最后演变为与虎谋皮还是如何,起码我们现在对于我老爹走的这一步,都是充满了担心,实话实说就是,我们现在真的是太过弱小了,虽然嘴巴上一直在说拼命拼命,但是拿什么拼?在这个小小的十八里铺,连钱家人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去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了。 就是因为我们担心,我们才要去出门看一下马天赐接下来到底会有什么动静。他所谓的用阵法对付女鬼,又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我们出了门,去了钱家祠堂那边,现在那里可是真的热闹非凡,现在马天赐马真人的名号在这边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乡土风水先生宋二福?跟马真人比起来真的是过家家一样的人了。 我们到那边儿的时候,钱家有的人还对我们很是不客气,对我们戒备的很,质问我道:“怎么,你家老的不敢来,派小的来探信儿来了?” 我还没有反驳,马天赐就站了出来,以盟友的姿态对村民们说道:“乡亲们,还有一些话,我还没来得及跟大家去解释,我,应该说咱们,对陈家人有误会,这个女鬼葬在了陈半闲老先生的棺材里,陈家不知情,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陈半闲老先生在生前的时候,有一个宝贝,就是一只绣花鞋,所以陈当国跟陈十三想着把那个鞋子给陪葬了,他们也没想到的是,在那只绣花鞋里面竟然有一只女鬼!” “马真人,您就别替他们家辩解了,就是不怀好意,不然为啥要把陈半闲的坟给埋在我们钱家祖坟里?”钱二发此时咋呼道。 “这个问题我问过陈当国了,一开始这么做的话,是不想让他爹在死后还孤零零的,大家都是一辈子的老邻居了,他们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十八里铺的人,当成了钱家的一分子。”马天赐道。 这一点上,马天赐的确是尽到了做盟友的义务,农村人对这种神仙一样的人有着得天独厚的敬畏,有马天赐帮我们说话,钱家人也倒纷纷释怀,还有的说道:“我就说当国跟半闲都不是那样的人嘛,都是一辈子的老街坊了,爷俩都是老好人儿,哪里会做出害我们的事儿?” 有人开口就有人复议,仇恨来势汹汹,消除的倒也是很快,乡下人的质朴,就在于此,毕竟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 马天赐在那边招呼我们道:“你们俩大小伙子,既然来了,就别在那边傻站着,来搭把手,把这口棺材,抬进祖宗祠堂那间没被劈塌的屋子里去。” “这是我爷爷的棺材,抬到钱家祠堂里干嘛?不怕钱家祖祠再被雷劈一次?”一听他要把棺材抬走,我就再一次的不乐意了。 “我知道是你爷爷的棺材,我想你家人也希望你爷爷早点入土为安吧?放心,我在那里布下了阵法,等时间一到,保证这个女鬼魂飞魄散,到时候你爷爷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马天赐说道。 ——这个是我老爹跟马天赐之间商议好的“协议”,马天赐都已经履行了盟友的义务,我们俩也不好说什么,跟着钱家的几个年轻人一起,把我爷爷的棺材给抬进了钱家祖祠那边唯一的一间保存的还算完好的屋子里。 放好了棺材,马天赐的那些手下也来了,还带来了很多东西,香烛之类的,马天赐更是换上了一身道袍,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估计是要开始布阵施法了。 神仙要施法,凡夫俗子们自然是要闭嘴,人群也都静了下来,大家都在观摩神仙布阵。 马天赐手持罗盘,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差不多正常,而且一脸的严肃,他围着棺材开始转圈,一边转一边盯着那个罗盘,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用右脚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一下。他的那些手下应该是跟他合作了很久的人,都合作出默契出来了,马天赐只要在地上点一下,就会有西装男赶紧走过去在地上放上一支红蜡烛。 就这样,马天赐在棺材的一边走了一圈,地上已经放满了红蜡烛,之后,他开始在剩下的一边点,这一次,他每走几步,就用左脚在地上点几下,一点也会有人上去摆上蜡烛,只是这一次,是白蜡烛。 就这样,他们几个人在我们的一头雾水当中忙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此时地上已经差不多摆满了蜡烛,一半为红蜡烛,一半为白蜡烛,看起来非常的对称,而我爷爷的棺材,则是在最中间的位置。 “红蜡烛喜庆,红为火,为阳,丧事多用白蜡烛,白蜡主水,为阴,这虽然是用蜡烛布下,却是一个阴阳大阵,这个棺材在整个太极阴阳的风水眼,以太极之力,来消耗棺材里的阴气。”马天赐给大家解释道。 他解释其实跟不解释没什么两样,因为我们压根儿看不懂也听不懂。这就是马天赐一个个人的表演秀。 摆好了蜡烛,他又在棺材顶上摆了一盏油灯,棺材周围插上了杏黄小旗这才作罢,摆阵似乎也是耗费心神的事情,马天赐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上也有些惨白。他再一次给大家解释道:“那个女鬼非常霸道,这个阵法则是在慢慢的消耗,需要七七四十九天,阴气就会散尽,不过大家放心,这间屋子就是一个天罗地网,那个女鬼绝对出不去,大家只要静等些日子,就可以除掉她了。” “那马真人您会在这里待上七七四十九天吗?”这时候,有村民担忧的问马天赐道。 “这事我既然管了,就一定会管到底,大家放心,在女鬼除掉之前,我都会在十八里铺待着,我喜欢这里的环境和空气。”马真人道。 ——马天赐这一次做法,对十八里铺的人分文未取,这还要在这边耽误近两个月,村民们都是感恩至极,认为这次真的是遇到了好人了,这边的事情了结,点上了蜡烛油灯,这间屋子就被上了锁,钥匙更是马天赐亲自保管,村民们散去,我跟刘胖子也只能回家。 “十三,不行,我这心里发毛,这个马天赐要是管钱家人要点钱的话,我这心里还踏实一点,就是他不要钱,我心里反而不踏实了。”刘胖子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总感觉他绝对别有用心,但愿是咱们想多了,或许他真的是一个良心发现为民除害的修行中人呢?”我道。 “为民除害?你真以为他能除掉这个女鬼?别想了,我跟你说,就昨晚出现的那个他,舅老爷都要忌惮,马天赐估计给人提鞋都难,我现在想明白了,或许叔叔也不图姓马的能除掉女鬼。”刘胖子忽然恍然大悟道。 “我爸是在逼迫那个暗处的人现身?”我也一下子就觉悟了。 “是啊,七七四十九天呢,这四十九天,就是在俄罗斯,也能赶过来了,更别说山东菏泽了。到时候那边的人一来,看这个姓马的如何收场。”刘胖子道。 “你似乎也不想这个女鬼出事儿?”我看着刘胖子道。 接下来,刘胖子的回答,说出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心底最大的声音。 “那女的,老爷子负了人家,作为男人,这事不地道,既然活着把一辈子给奶奶了,跟人家合葬的话,也算是补偿,我倒是感觉人家既然是那么厉害的女鬼,没有对你家赶尽杀绝,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再除掉他们,十三,你信不信,别说山东菏泽答不答应,你爷爷都不答应,要真的这个女鬼魂飞魄散了,欠人家的,可就八辈子都还不完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无题 刘胖子总是能把我内心的想法用语言来表达出来,他说的我赞成,可能这是我性格的原因,我很难去对一个人恨起来,也不够执着,其实从对小雅的那件事就可以看的出来,我太优柔寡断,又喜欢去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一些问题,哪怕是让自己受一些委屈也无所谓。 “我想去跟我舅老爷谈谈,如果是之前,能有这样的结果我也算满意了,但是这一次,我心里不踏实,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总不能让我爹再出事。”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如果一旦山东菏泽那边找了过来,我老爹绝对是跑不了,一切都不可能只推到马天赐的身上。 “你想跟他谈,他未必会搭理你。”刘胖子泼了一盆冷水过来。 “那也要试试,其实有时候我都在好奇,我这个舅老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总感觉他会是个侠者,很大很大的大侠,可是他的表现,却又让人感觉冷酷无情的很。”我轻声的念叨道。 就这样,我们走回了家里,刘胖子去找我老爹聊马天赐布阵的事情,而我,则轻轻的敲了敲舅老爷的房间门,我舅老爷很好找,因为他除了在院子里晒太阳之外,那就只会在房间的睡大觉。 找一个大家都明明知道不会理我的人,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儿,第一次敲门,他没有回应我,第二次,他终于是打开了门,用那一只独眼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让开了身子,示意我进屋子。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小灯,爷爷和奶奶一辈子节俭,他们认为明亮的灯会更费电,所以屋子里的等很暗,房间里还算整洁,我看了一下,舅老爷并没有在床上睡觉,而是在地上打了一个地铺。 我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进了房间,只感觉幸福来的太过突然了一些,但是进了房间之后,我舅老爷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张口,甚至一下子语塞到不知道说什么的地步。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尴尬极了。 “舅老爷,是这样的,我知道虽然您没有出门,但是外面发生的所有的事儿您都知道,现在有人在对付那个女鬼,也就是跟我爷爷合葬的那个,我心里不踏实。”我最终看着他犹豫的说道。 他还是看着我,不说话,那一只浑浊的眼睛里,我看不到别的东西,只有无尽的沧桑。 “我害怕我爹出事,您是山东菏泽那边过来的,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山东菏泽那边当年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一次我爹是不是闯祸了?”他不说话,也不赶我走,那我就只能这样硬着头皮去继续问。 说实话,现在我都有点后悔来找他了,因为我发现我跟他交流让我更加的憋屈,在这个小房间里,我几乎要吐血三升。 “早晚都要来了,早来晚来都一样。”舅老爷终于不再沉默,说了这么一句让我听了似懂非懂的话。刘胖子爱卖关子,但是我这个舅姥爷就有点算命先生打机锋的意思了,早来晚来都来?那就是避无可避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舅老爷。”我感觉我得马上立即的离开,不然真的会把我自己给难受死。 “告诉你爹,一切听你奶奶的。”在我临走的时候,舅老爷他没有吝啬话语,再一次的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回头的点头,赶紧落荒而逃。出了房间之后,才发现刘胖子跟我老爹都在堂屋那边坐着等我,刘胖子看到我出来之后笑道:“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吃瘪了,都说了你找他就是自找罪受,现在服气了吧?” “你还真错了,舅老爷他告诉我两句话,我感觉他那么不爱说话的人,说的话绝对不是废话,当然,听起来跟废话一样。”一猛的出来,我感觉空气都他娘的是新鲜的。 “什么话?”我老爹问道。 “第一句我说这次这么搞会不会出事,他说该来的早晚会来,躲不掉,第二次他让我转告您,一切听我奶奶的。”我看着我老爹道。说完我不禁好奇的问道:“爸,奶奶给您的那封信,到底说了什么?” 我老爹死死的皱着眉头,看了看我舅老爷的房间门,最终他叹了一口气递给我一张纸道:“这就是你奶奶留下来的话。” ——我不知道老爹的态度怎么忽然就发生了转变,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能看到这封信的喜悦。刘胖子也凑过了脑袋,上面的字体跟奶奶留给我的那封信一样。 “你爹须葬于钱家祖坟,不要问我原因,之后肯定会有人来阻拦,你能护住就护,不能护就顺其自然。但是一定要护得你爹尸身周全。” “如果山东菏泽有客来,你须以宾客之礼待之,切勿寻仇,谨记!” 这封信上就这么两句话,之前我们的猜测没有错,把我爷爷葬进钱家祖坟,这是奶奶的意思,但是这封信上也没有给我们答案。或许这封信唯一给我们的信息就是山东菏泽那边迟早要来人,我们护不住的棺材与坟地,就不用强求,只需要保护我爷爷的尸体就够了。 “所以爸,你这次跟马天赐合作,其实也算是听奶奶的话?”我看着我老爹道,我以为他被仇恨给冲昏了头脑,原来不是这样。 “嗯。但是你舅老爷说的也没错,该来的,总归要来。”我老爹说道。 现在其实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陈家终于不被钱家人当仇敌来看了,一切起码在表面上是恢复了平静,但是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只有我们家人自己知道。 马天赐现在是个神仙中人,还在十八里铺住着,自然是要被村民们给“供奉着”,而且这个马天赐这一次表现的也真的是平易近人,就在钱家祠堂那边摆了一个摊儿,免费给村民们算命看相批八字,这还真的有点神仙出游的意思。 村里来了个神仙,那么,最需要神仙的人是谁? 那就是王翠儿。 之前我们说过的,刘婷的婆婆,钱大壮的老娘。 前面我们就说过,王翠知道了刘婷跟钱大壮的八字相克之后,一定认为是刘婷把钱大壮给克了,还给害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但是刘婷不离婚,钱大壮虽然不护着媳妇儿,却也不说离婚,她这个当婆婆的干发愁就是没办法。 现在神仙马天赐来了,王翠自然是找到了马天赐,先确认一下刘婷跟马天赐的八字是不是真的就合在一起相克。 马天赐一看八字,笑道:“婆婆啊,你这儿媳跟儿子的八字不是不合。” 村里人大多都知道刘婷的事,就笑道:“马真人,这一次您恐怕是真的失了眼了,这刘婷要是跟钱大壮的八字合的话,家里能出这么大的事,我看啊,我跟刘婷的八字儿合!绝对合!” 马天赐笑了笑道:“批八字只是入门,这一点我看不走了眼,他们俩的确是不合,但是这个女人跟你也合不了,因为按照八字,她的五行皆占了水,俗话说的好,女人是水做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女子定然是生的貌美,但是性格倔强,但是倔强之中却温顺无比。这要是放在古代,也算是可以风华绝代的人,这样的女人就是因为占水太多,而水属阴,阴过盛则阳衰,这八字不算克夫命,但是必须嫁给那些八字刚猛的人,而且嫁给那样的人,一阴一阳才算协调,会有莫大的好处,但是嫁给一般人,等于说一般人无福消受,阴气过重,家中不出事儿才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英雄救美 我跟刘胖子到那边儿的时候,刚好听到这里,我心里对刘婷是同情,还有那一番经历导致的别样的感情,但是刘胖子对那个美貌的小娘子也是别有一番感情,他又是个火爆脾气,一听马天赐这么说,这不是让那个本身就遭遇凄惨的女人更加的雪上加霜吗?说不得就要上去找马天赐的麻烦,我却拉住了他,此时马天赐在村子里风头正盛,真没必要现在去在明面上得罪他。 王翠一听马天赐这么说,彻底的慌了,就问道:“那马神仙,有没有办法可以解救?” “八字的话是命理,命理哪里能改变?我刚说的话的意思也没别的,不怨这姑娘祸害了你们家,放在古时候,这样的女子都是被王公贵族娶走的,换言之,其实算是你家庙小,容不得人家,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婚。”马天赐道。 “你看这JB姓马的,胖爷我非要抽他的嘴。”刘胖子这下更不乐意了。 “别啊,看看再说,她要是真的离婚了,你才有机会不是?那钱大壮家就是个泥坑,马天赐的话说不定能帮了她。”我拉住了刘胖子道。事实还真的就是这样,马天赐这么一说,那些对刘婷有歪脑筋的人也能死心,让这个可怜的女人起码落点清静。 王翠听完都哭了,农村老太太就是这样,也没经过啥事儿,被神仙这么一点拨,肯定是慌张,慌忙的就往家里赶,对于钱大壮家的事,村里很多人都是很有兴致的,大家都知道,王翠一回家,刘婷肯定是要遭殃了。就都跟着去看,刘胖子拉着我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我们就跟在大部队后面到了钱大壮家,到家门口就听到王翠那声嘶力竭的叫骂声,骂的很是难听,意思就是她家所有的事都是刘婷给害的,她们一家就只有王翠的声音,还有刘婷压抑的哭声,至于钱大壮,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儿,大门打开了之后,王翠就开始往外面丢东西,大多都是女人用的东西,来来回回好几趟,都给丢了出来,最后,她是撕扯着刘婷的头发把她从家里拖出来的,刘婷的两个眼睛都哭的通红。在王翠的手下,她甚至不敢强硬的挣扎。 “让乡亲们说说,刚马神仙是不是亲口说了,我家的事儿就是你害的?不说你别的,俺们家也不怪你把我们害成这样,你走,算我老太婆子求你了,给大壮一条活路,走,可以嘛?”王翠这一次是真动了肝火,以前再怎么吵闹,也没闹到今天的地步。 “喂,你这老太太也太不讲情理了,就听一个江湖骗子两句话,就这么对自己的儿媳妇?!”刘胖子看到这样的情况,终于是不能忍。 “我们家的家事,哪里轮到你插嘴?谁家的裤裆裂了,崩出个你来?”王翠对着刘胖子就是一通骂。王翠的嘴巴叼,一句话就把一直能言善辩的刘胖子给憋的满脸通红。 骂完了刘胖子,继续骂刘婷,村民们都在抱拳看个热闹,竟然没人去劝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我差不多有几年都没有见过的钱大壮终于出来了,他坐着轮椅,上面盖着毯子,整个人都憔悴的只剩下皮包骨头,钱大壮这几年是深居简出,大家都很少见他。 王翠见钱大壮出来之后,放开了刘婷,拉住钱大壮的手道:“大壮,你怎么出来了?出来了也刚好,今天你必须给妈一句痛快话,就是你一直不说,才让这个骚狐子有侥幸心,你今天必须告诉他,让她给我滚!” 此时彻底的寂静了,钱大壮一出来,才算是他们家真正的家事,谁也插不上腔。 刘婷也止住了哭声,看着钱大壮。像刘婷这样的女人,我感觉不管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钱大壮不说不要她,她就不会走,因为她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今天闹的不比往常,我估计今天钱大壮都出来了,一切的事情,差不多是个了结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紧张。 钱大壮此时是真的几乎没有了人的模样,整个人没有一点的精气神儿,他麻木的抬起头,看着刘婷道:“你走吧。” 刘婷瞬间放生痛哭,蹲在地上,是那么的让人生怜。 “你走!你还嫌你害的我不够惨?留我一条命成吗?!”钱大壮抓起地上的一个纸盒子,对着刘婷的脑袋就砸了过来。此时就算是刚才看热闹的人群都寂静了,还有几句唏嘘之声。大家都有眼睛,都看着呢,也只有钱大壮娘俩当局者迷了。 刘胖子此时挣脱我,冲了上去骂道:“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看你是跟这个骚狐子有一腿吧?!”王翠说话极其的难听。 “你个死老太婆,我还真告诉你了,以前没有,以后还真的有!妹子,起来跟哥走,咱犯不着受这委屈!”刘胖子弯下身,就要拉刘婷起来。 “嘿,胖子,你八字够硬吗?敢招惹她?”人群中有人大叫道。 “胖爷我怕,但是我不信,一个女人就把我给害了,妹子,走,跟哥走。”刘胖子还在拉刘婷。 “我不认识你,你走!”刘婷要挣脱胖子,我看她的形势,此时都几乎崩溃了,此时台下又有了笑声,刘胖子这些天十八里铺也算是名人了,可能在那些人面前,刘胖子此时像个小丑一样。 而我,则在此刻衷心的佩服刘胖子,很多事情,我想做但是不敢做,而他,则真正的可以做到敢爱敢恨。 此时刘胖子俯下身,直接把本身也就消瘦的刘婷扛了起来,任凭刘婷去抓挠她,他也不松手,他对人群道:“我姓刘,这姑娘也姓刘,五百年前一家亲,这是缘分。我还真就说,看她的第一眼胖爷我就喜欢了,就得找个这样的媳妇儿,这家人不要,你们不敢要,我要了!” 刘胖子就在所有人的错愕之中,扛起刘婷就走。 而我,紧随其后。 ——刘婷还在挣扎,没走多久,就挣脱了刘胖子,可是刘胖子这一次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直接再一次把刘婷抱住,就朝我家的方向跑去。 在我们的身后,王翠还在教训钱大壮:“大壮,你看到了没,这就是狐狸精,那个胖子的魂儿都被勾了去了!”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我老娘正在安慰刘婷,而刘胖子这一路上,脸都被抓花了,整个人跟刚打了一场仗一样,坐在那里气喘吁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胖爷威武,今天我服。” “滚蛋,少来笑话我。”刘胖子拍开了我的手。 这下我家是真尴尬了,刘婷在那边着急要走,我老娘死活劝不住,刘胖子忽然就站了起来,挡在了刘婷的面前道:“姑娘,你不准走,胖爷我心疼你,你放心,今天我说的话算数。” 说这句话的时候,胖子憋的满脸通红。 我老娘这时候也上去劝,因为钱大壮的事,刘婷的娘家人都嫌她没出息断绝了关系,现在走,能去哪里呢?最主要的是,我们都害怕刘婷现在出了门会想不开,这哀莫过于心死。 最后,好歹刘婷没要走,而是在我老娘的劝说下暂时的在我家住了下来,只是待在我老娘的房间里不出来。 ——“你准备咋办?”我问刘胖子道,此时的刘胖子算是尴尬极了,英雄救美,但是美人不领情啊! “胖爷我还真没开玩笑,我明天就回去跟我老爹老娘说。”刘胖子道。 “小胖啊,这个刘婷不是普通的姑娘,你愿意娶,人家还不乐意嫁呢,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可怜她?要是真的会嫁人,她就不会在这里受这么多的苦了,这么好的姑娘,可惜了!”我老爹叹气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军车车队 刘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我家住了下来,刘胖子这一次是动了真格了,刘婷的性子贞烈,一直对刘胖子是爱理不理,但是刘胖子也不怕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不过,他还真的没冲动到真的回洛阳去告诉他老爹老娘,我们这边的风气还略为保守,刘婷身世再怎么可怜,就算他真的跟钱大壮离了婚,说出去也不是那么好听,在封建的思想下,“二婚”真的是不太好听。我估计就算是刘婷现在跟刘胖子俩人都互相愿意,过刘胖子父母的那一关,还是需要时间。 但是说来奇怪的是,刘婷因为伤心过度,现在并不怎么说话,对我家人也是点头即止,但是她在我家却跟一个人活络了起来,这让我们非常的郁闷,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我家踹三脚都放不出来一个屁的舅老爷,他们俩的活络不是俩人相谈甚欢,而是俩人都坐在院子里发呆,舅老爷有个茶壶,不停的喝茶,刘婷就也捧一个杯子坐在舅老爷的旁边,隔一会,俩人就互相的添点茶,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刘胖子自然是不会吃我舅老爷的醋的,他甚至还很欣慰,说或许刘婷认为舅老爷可靠,也或许舅老爷的残疾让她想起了钱大壮,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有一个人陪着刘婷,别让这个苦命的女人寻了短见,那就再好不过了。 ——刘婷的事情,只是所有事情的一个小小的插曲,只是她到了我家就跟我老娘一起住,我老爹自然而然的被赶到了我跟刘胖子的房间,这是唯一的改变,事实上我们现在也没太多的功夫去关注刘婷,因为我爷爷的棺材还在钱家的祠堂里,并且在那里,可是被马天赐给布下了天罗地网一样的大阵。 我们谁都不相信马天赐真的能除掉那个女鬼,之所以那么做,其实是在引蛇出洞,那条蛇,就是隐藏在山东菏泽那边的我们的仇家。马天赐需要四十九天才能除掉这个女人身上的怨气,这四十九天里,注定了这里不会太平。 一切可以这么说,都在算计之中,比如说会有人来。 但是我们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就在我跟刘胖子都认为这边的事情暂时的稳定,而山东菏泽的人还没那么早来,都要去洛阳市区一趟,我是处理一下小雅的事情给自己一个交代,刘胖子则想回去跟他的父母当面的透透气,如果他们不介意可怜的刘婷结过一次婚,就回来真正的对刘婷展开追求。 我们俩上了车,车子在刚出了十八里铺没多久的时候,我们俩在车上,看到了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这个车队浩大,比马天赐来的时候的排场那是大了不止一个档次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车队,清一色的白色车牌,打头的有京A开头的。 单看车队,虽然浩大,但是这些白色的车牌,就让人感觉到压抑且窒息。 我不是一个纯正的军事迷,但是这么浅显的白色车牌隶属军队我也知道,看到的时候我还念叨了一句:“这是军区的哪个领导回来了,真是霸气啊。” 这个通往县城的小巴车车里面坐的都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大家都伸出了脑袋去看这一队伍的车辆,刘胖子也看了几眼,不过这几天这家伙的魂儿都被刘婷给勾了去,做什么都打不起来兴趣,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几眼就继续闭目养神,他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劝慰他还比较封建的父母去接受他追求一个离婚的女人。 我也没多想,车辆就在这乡间的道路上继续摇晃,毕竟跟车队错开车也是不一会儿的事,车辆的摇晃让我也有点头晕,干脆也闭上眼睛打个小盹儿,但是还没过一会儿了,我忽然被刘胖子给拍醒了,而且他还是在摇晃着我。我才刚睡着,被他摇醒一下还有点恼火,可是他没有给我发火的机会,急切的问道:“十三,刚过去了一溜的军车?” “对啊,京A开头的,后面还有其他军区的,估计是个大领导来视察。你发癔症呢?刚才没看?”我道。 “看了啊,我没在意,你说那军车的方向,是不是你们村儿?”刘胖子问道。 “是啊。”我也纳闷儿了一下。 “司机,停车!!”刘胖子忽然大叫了一句,而且拉着我就往车门那边走,司机也被他给吓了一跳,问道:“干嘛呢大兄弟,这一惊一乍的?” “师傅,我们下车。”刘胖子丢给卖票员十块钱,拉着我就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我纳闷儿的很,刘胖子这不是被鬼上身了吧,甩开他道:“你干什么?做什么噩梦了还是被鬼给上了身了?” “屁!我刚想起来,那个车队的方向就是去你们村儿的,就你们这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视察的?胖爷我有预感,那个车队,是冲着你家来的。”刘胖子一边加快脚步往回走一边说道。 我感觉莫名其妙的,我家也没牛逼的亲戚,倒是编过刘胖子是京城某个开国上将的后人,这怎么可能是来找我们家的?就道:“我看你是疯了,还是真当自己是红三代私生子了?” “胖爷我就跟你说不清楚,你忘了咱们在等谁来了?是山东菏泽的牛逼人物!”刘胖子道。 “可是那车是京开头的,是北京军区。我们在等牛逼人物,刚好来一个,就是了?”我道。 “预感,男人的第六感,再说了,反正我感觉,除了那个女人,你们这里没有别的值得一个大领导来看的,走吧,咱们回去看看,刚好胖爷我刚才也想明白了,我跟刘婷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就跟我老爹老娘说,未免也太早了一些,就算不是,也能凑个热闹。”刘胖子脚步不停,继续往回走。 他这人固执起来我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再说现在下了那个一天只有两班的小巴车不回去也得等下午的那一趟了,我只能跟着他往回走,没过一会儿,刚好看到我们村儿的一个人开着个农用三轮车路过,我们俩上了三轮车,呼啸着就往家里赶。 真的到了我们村口的时候,我看到那个车队真的就停在我们的村口,车上下来的密密麻麻的都是绿色的军装,军人们穿着军装本身就是浩然正气一样的,这样扎堆,更是气势凌然。 “刘胖子,你他娘的真的是个乌鸦嘴,要是真的让你给说中了,这就是那个女鬼的家人我家的仇家,这一次咱们都得完蛋。”我苦笑道,我曾幻象过山东菏泽或许是一个有钱的人家,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排场。 我们心里有鬼害怕就算了,就这气势,吓的这个开三轮的村民都差点把三轮车给开到沟里去。我们也不敢停留,生怕直接来一梭子,他们在村口停着,而我们则直接回了村儿。 到家之后,刘胖子喘着气对我爹说道:“叔,来人了!就村外,来了一大堆绿军装,军人!您先躲躲吧,这要是真的是仇人,那咱们可全完了。” 我爸听的是一愣,道:“小胖,你慢点说,慢点说。” 等刘胖子说完,我爸虽然也有点小紧张,但是还不至于乱分寸,他笑道:“看把你们俩吓的,这还不一定是找我们的呢,就算真的是,咱们没犯法,他们是保卫国家的军人,还能把我们抓起来不成?” “叔,你还别不信,军队上的人,枪杆子里出政权,谁跟你讲道理?”刘胖子道。 我老爹指了指还被供奉在我家堂屋的那一把军刀道:“小胖,你别忘了,你爷爷,也是个军人,扛过枪上过战场,尸体堆里爬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十三又十三 军属光荣这个词,换在当今的年代其实只是一个自我安慰罢了,这一点我们谁都知道,但是也没有反驳拆穿我老爹,我爷爷一辈子除了钟爱那一只绣花鞋之外,对那一把军刀也自然是视若珍宝,他何尝不是在追忆当年他的峥嵘岁月,只是爷爷不同于寻常的是,我们家没人听过他跟我们讲述他在战场上的岁月。 现在要来的,已经来了,如果真的一切如同猜测一般的话,那就是我家的一个劫数,在劫难逃的劫数。 “走吧,出去看看。就当看热闹了。”我老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显的格外的轻松,虽然我们知道这轻松只是他装出来的。 我们三个出了门,直奔村口,不知道为什么,我老爹不是那种特别厉害特别给人安全感的人,但是在这个家面临危险的时候,我只要是站在我老爹的身边,哪怕他的肩膀不够宽广,也能给我无以伦比的安全感,可能这就是父爱如山,父亲永远是儿子最大的依靠。 到了村口的时候,我们村的很多人都已经迎了出来,虽然十八里铺是一个只知太公不知村长的地方,但是领导来了,村长和村书记也是要露面一下去接待的,钱老爷子跟钱老三他们当然也在,只是这几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在面对那些穿着军服的长官的时候,都畏手畏脚的,连上去问个话都不敢。 “没听上级领导说有人来视察啊。”村长钱富贵本身就是个老实人,此时几乎全身哆嗦。 “谁知道呢,难不成真的是那个胖子的爷爷?一开始听说他是北京那个将军的后人,可是钱老三不是说他吹牛逼的,父母只是在洛阳摆摊儿卖假古董的吗?”村书记道。 书记这么一说,那些钱家人可能也真的是想起了这茬来了,都回头看了看刘胖子,再看看钱老三,满脸的不可思议,而刘胖子也贱,听到别人这么说之后,脸一仰,装的跟来的真是他亲爷爷一样,钱老三一看这情况,脸儿都吓白了,我看整个人都是想往我们这边儿靠但是却也尴尬的感觉。 被他们这么一搞,我反倒是放松了下来,调笑刘胖子道:“胖子,你亲爷爷来了,还不去接着?” 我话刚落音,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京A开头的越野军车的车门被打开了来,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白发苍苍,整个人都异常的精瘦,这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他或许是村口队伍里唯一没有穿军装的人,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唐装,看起来倒是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但是正因为他没有穿军装,那一群穿军装的气度不凡的人在他下车之后都围了上去,我们就大概可以猜测,这个坐在头车里的老人,其实才是这个车队里面最大的领导。 “妈的,真的是那个胖子的爷爷!”村长钱富贵倒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刘胖子,眼睛都给瞪的滚圆。 因为我当时给刘胖子瞎编的身份就是京城上将的私生子,而且老爷子还活着,属于开国的那一批将军,现在这个车京字头,下来个老头,让人不那么想都难。 这时候,钱老爷子已经推着钱老三来这边了,容不得他们不怕啊,其实得罪刘胖子最惨的,无非就是这个钱老三了。 钱老三此时整张脸都已经是煞白了,这完全是给吓的,钱老三尝过权利的甜头,自然也知道权利的可怕,他哪里不知道,今天下车的这个老爷子,估计可是他的两个哥哥都不敢招惹的角色?所以他再心不甘情不愿的,也对刘胖子说道:“这位兄弟,老哥我前两天有所得罪,思前想后怎么看兄弟都是人中龙凤,正准备找你聊聊,咱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别,钱老三,我可不敢跟您称兄道弟,但是你钱家兄弟是怎么对我的,等下我可是会跟我家老爷子说清楚,你怕他对吗?我也怕他,我这人打小,对谁都敢不正经,但是就对我这个爷爷,在他面前我从来不敢说瞎话,从来都是实话实说,老爷子的眼睛,那可毒着呢!”刘胖子道。 “大兄弟,您可别。”钱老三听到这话,吓的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给站不稳当了。 胖子还要继续贫,我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这谎言差不多也就能维持几分钟,别到时候真的是我家的仇家寻上门来了,那就彻底歇菜,而且现在我也几乎相信这就是我家的仇家了,因为我家没这么厉害的亲戚。而且这时候,已经有人站了出来,似乎是要跟村民们对话。 “十八里铺,有没有一户姓陈的人家?”有一个穿着绿军装的中年人站在村口,对着村民们喊道。 一瞬间,就在一瞬间,整个村子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在场的我们三个身上。 我没出息的双腿也开始打摆子,就算有心理准备,此时我也是吓的不行,这还真的是来找我们家的?!山东菏泽的那一家,真的就这么大的势力?! 全场寂静。 “有,当国,叫你们呢,你们家不是姓陈吗?”钱富贵叫道,此时的村民们,还在我们面前躲避了起来,让我们三个,正面对那个军装男。 我看到我老爹的额头上也密布了汗水。但是他还是朝前走了一步,因为紧张,我老爹甚至对那个军装男做了一个抱拳的手势,这是古代侠客打招呼的手势道:“我姓陈,十八里铺,也就我家这一户姓陈的。” 那个军装男若有所思的看了我老爹一眼,回去跟那个穿着唐装的老人说了几句话,转头问道:“令尊可是陈半闲?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半闲?” 村民们哗然之后再次寂静,陈半闲,这就是我爷爷的名号。 现在一切可以确定了,我心如死灰,这就是来找我爷爷的。 “我爹他,的确叫这个名字。”我老爹整个人僵硬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这一次,是那个穿着唐装的老人走了出来,看着我老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双眼泛泪道:“孩子,快过来,我跟你爹,四十六年没见了!” 这一声“孩子”叫的我双腿一软整个人都几乎软在刘胖子的身上,这是在刚才极度紧张之后的放松。 刘胖子扶着我,他也在颤抖,但是他在轻声念叨:“老爷子的战友?” ——我老爹开始挪动脚步,我们俩自然是也要跟上,走的近了,那个穿军装的老人蹒跚的走了几步,拉住了我老爹的手道:“你是当国吧?这么大了,你爹呢,快带我去见他。” 此时村民之中,有人逃窜。 对于刘胖子的得罪,那只是语言上的不合,说大大说小小,但是这老头三言两语透漏出的对我爷爷的感情,就让他们极度的恐慌,更别说这个人是要见我爷爷。 我爷爷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 他的棺材,被人挖了出来,我们不能让他入土为安,此时他还在钱家的祠堂里,被大阵焚身! 此时,这个老人看到了我,笑了笑道:“当国,这两个是你的孩子吧,都这么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都不知道怎么去猜测我爸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情。他表情木然的指了指我道:“这是我儿子,叫陈十三,这个是十三的同学,叫刘镇宇。” “爷爷,叫我小胖就行。”刘胖子此时笑着道。 这个老人没理他,而是轻声的念叨:“十三,十三,十三。” 他念叨,似乎在追忆往事,其实关于我的这个名字,我也没少被取笑,我更不知道我这个名字到底是我爷爷当时怎么想的就给起了,十三,是十三太保? 但是此时看这个老人的意思,他明白? 他对我招了招手道:“孩子,你过来。” 我如同是服从军令一样的走了过去,不得不说,有些人身上真的有一种气场,这个老人就有,但是因为他给我一种亲切的感觉,所以我没有感觉那么的压抑,不过还是不好受,整个人紧张的要死。 他拉住了我的手,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拉着我老爹,他看着我道:“孩子,知道你这个名字你怎么来的吗?你爷爷那闷脾气,肯定不会告诉你,那一年,在关东,我们七连守阵地,死的就剩下了我们十三个,他的年纪最小,我们都叫他小十三。”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双眼含泪。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了这句话,我也想哭。 我想到了坐在院子里,安静的擦着那一把军刀,浑身皱纹如同老树盘根的老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往事 “走吧,去看看半闲。”老人没有再说什么,拉着我们爷俩就要往村里走。 “我爸他已经不在了。”我老爹此时轻声的说了一句。 这个老人愣了一下,随即说了一句:“我知道,走吧,先回家里去看看。” ——这一次,来的虽然是一个车队,下车的穿绿军装的大概都有三四十个人,但是很多都守在了村子的外面,只有几个人跟着我们回了村,如果按照别人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可能就是幸福来的太过于突然了一些,但是说实话,我真的不是,虽然我对十八里铺的村民们很多是有一些怨念,但是我并不想这一次的真给这个村落里的人带来一些灾难,或者说是让马天赐倒大霉,因为马天赐这个人,起码在现在,还没表现出太大的私心。 我们先回了家,在打开大门之后,跟在老人身边的那几个人瞬间就警觉了起来,因为在打开大门之后,在院子里站着的那个人形象未免有点太过恐怖了点,而形象可以当的上恐怖二字的,除了我舅老爷之外哪里还会有别人? 舅老爷就这么站在院子里,一袭长衫,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这个老头。 那几个当兵的手都摸向了腰间。 “这是我舅舅。”我老爹赶紧解释道,到现在为止,我们甚至还不知道怎么去称呼这个老人。 老人看着我舅老爷,脸上带着笑意,他跟我爷爷是过命的交情,而我这个舅老爷可是我爷爷的小舅子,他脸上带点笑也正常,可是我舅老爷并没有买账的意思,还是那一幅淡然的脸,静静的看着。 老人也没生气,对着我舅老爷走了过去,伸出了一只手道:“我姓李,是半闲的老连长。” 他伸出了一只手,是要握手,而我舅老爷则淡淡的看了看他的手,别过了脑袋,没有握手的意思,我心里瞬间一惊,知道我舅老爷酷,也知道他对我爷爷是有意见的,但是没想到,他会丝毫不给这个气度不凡的老人一点面子。 老人伸出的手还在,这时候,空气都要尴尬的凝结出水来,跟着老人的那几个很明显的警卫员一样的绿衣服走出来一个,对着我舅老爷道:“你这老头!” 下一刻,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我舅老爷到底有什么动作,或许说他的动作真的是过于快了,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说我舅老爷的那一个军人就被我舅老爷拉住了胳膊,然后一个过肩摔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舅舅!”我老爹叫了一声。 因为在我身边的另外几个军人,都已经开始拔枪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刚才一个潇洒身形把那个军人给砸在了地上的舅老爷再一次的在地上扭动了一下脚步,那一只手,已经卡在了那个老人的脖子上。 舅老爷只有一只独眼,此刻,他的独眼看着那几个拔着枪,枪口对着他的军人,眼神冰冷。 “舅老爷,别,这是我爷爷的战友,是来看我爷爷的。”就算这个舅老爷再没有感情,也是跟我家血浓于水的亲情,我哪里舍得让他出什么事儿,赶紧解释道。 “李爷爷,最近我家出了很多事儿,我舅老爷有点紧张,您别怪他。”我道。我知道我舅老爷很厉害,但是再厉害的高手,还能快过枪?更何况,在村外,可还是有很多当兵的镇守着呢。 可是我舅老爷根本就不为所动。 我身边的当兵的其中有一个已经拿出了对讲机,开始求援,估计很快,别说我们家的这个小院,就是我们村都要被围上。 “早就听秀莲说过,她弟弟是一个高手,这次算是见识了,赵无极,不是外人,是半闲让我来的。”那个老人也算真的是养气功夫十足,此时他轻轻的对我舅老爷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无疑让我跟我老爹一头雾水,这个老人认识我奶奶,还知道我舅老爷的名字,更说了一句是我爷爷叫他来的?我爷爷什么时候叫他的? 我们听这句话听的一头雾水,但是我舅老爷似乎听明白了,他的个头很高,要比这个老人要高出很多,他低下了头,用他的那一只独眼看了看这个老人。然后松开了手。 舅老爷这边松开了手之后,那几个当兵的瞬间的冲了上去站在了老人的身前,用枪管对着我舅老爷,这时候那个老人摆了摆手道:“三虎,别了,自己人,再说了,你真看不出来,就是你们几个一起上,也不是这个老人家的对手?” 那几个当兵的收回了枪,老人也没有跟我舅老爷说太多的话,经过了眼前的这一幕,我跟我老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进了屋,老人第一眼看到的肯定是我爷爷的那一把军刀,他拿起了日本军刀,军刀出窍,刀刃依旧锋利,刀身也没有一丝一毫生锈的地方。 “这把刀,就是那一场战争上缴获的,当国,我知道你有很多迷糊的地方,等见了你爹之后,我都会跟你说明白。”这个老人说道,说完,他没有放下那把刀,而是提着。 接下来,由我们带路,村民们纷纷避让。我们这一次的目标,就是钱家祖祠,这个李姓老人要看我爷爷,而我爷爷的遗体就在那里。 “当年秀莲在我们队伍上,也是一朵花,追求她的人很多,只是那时候的追求都含蓄,人脸皮都薄,最多就是找她多说说话,但是秀莲就看上了最小的的半闲,说起来,算是你奶奶主动追求的你爷爷呢。”在路上,李老笑道。 爷爷在战场上的往事我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及过,如果说不是今天他说起,我压根儿还真的就不知道我奶奶竟然也是当过兵的。还有就是我们对当年的往事极其的好奇。说不得我就竖起了耳朵去听。 “你爷爷那闷头的脾气,一定没对你们讲过吧?也不知道现在说起这个,他会不会怪我话多,其实那时候,我们都还为你奶奶鸣不平呢,因为你爷爷这小子,他不但话不多,而且还是有心上人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开始你奶奶对他很好,这小子还不领情被我教训过,但是总归不能教训的太狠。”李老爷子道。 “那后来他们是怎么在一块的?”刘胖子问道。 “您怎么知道我爷爷那时候有心上人的?”我也在同时问道,一说起我爷爷的心上人,我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女鬼。也就是那个穿着红色旗袍蓝面儿绣花鞋的那个女人。 “因为你爷爷会写字,不停的寄家书回去,那时候他有一个手帕,也不舍得用,那是一个绣花的手帕,一打完仗他就拿出来猛瞧,脸上再脏,哪怕是伤口流血了都不舍得擦一下,后来有个战友跟他开玩笑夺过来瞧了一眼,半闲那个闷油瓶子竟然跟人大干了一架,大家也都知道,这是他家乡的情人给他的定情信物,这件事,你奶奶是知道的,我也找你奶奶聊过这个事,但是她就是喜欢你爷爷,哎,那个年代,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死了,我也没管这个事,至于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有一次,我们队伍躲小日本路过山东,你爷爷要回家探亲,你奶奶也非要跟着去,回来的时候,他们俩就完婚了。”李老爷子道。 “嗯?是回了一趟山东菏泽?”我的神经忽然就敏感了起来。 我的预感告诉我,我们所不知道的那一段往事,就发现在那个时候。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往事2 “对,就是回了一趟山东菏泽,回来之后,你爷爷跟你奶奶就完了婚,我们一开始还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回到老家之后你爷爷的家人替你爷爷做主了?但是也没有多问,你爷爷奶奶也从来没对别人提起过,后来,我们发现了你爷爷不再看那一个手帕,而是经常抱着一只鞋子看啊看的,还笑话他不怕你奶奶抽死他,对此,你奶奶也没有吃醋,你爷爷也不解释。”李老爷子道。 鞋子,果然,当年所有的往事,就发生在爷爷回家去探亲的那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队伍从山东下河南,在南阳那边,队伍在一个老乡家里留宿的时候,那个老乡看到了你爷爷抱着的那一只绣花鞋有问题,说那一只鞋子不分左右脚,是给死人穿的,那是一只死人鞋活人抱着不吉利,让你爷爷丢了它,你爷爷没丢,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我们面前拿出来过,那个年代兵荒马乱,我们这才知道,或许你爷爷一开始钟情的那个女子死了,那年代死个人不是太简单了?再后来,打赢了日本人之后开始打老蒋,你爷爷就走了,他说他不愿意中国人打中国人,就带着你奶奶来了这里,算是隐居了下来,当年的老战友,知道他在这里的,也只剩下我咯。”李老爷子说道。 “这么说,您也只是知道他回了一趟老家,不知道他回菏泽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啥对吗?”我问道。 “还能发生了啥?估计是老家那边被扫荡了吧。”李老爷子叹息道。 我不禁大失所望,本来我以为我就要触摸到所有的真相了,到最后却发现我只是想了太多,李老爷子只是给了我一个希望而已。 “您说,来这里,是我爹让您来的,还似乎知道我爷爷已经死了,这?”我老爹问出了这个我也比较疑惑的问题。 “建国后,我留在了北京,我曾经来找过你爹一次,那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我想让他跟着我去北京,你们也知道,去了那边的生活肯定要比这边好很多,只是他不死活都不愿意跟着我去,我后来找人来过几次,他就给我捎了一句话,他说要是我还真的记得他,就等他死了,来一次十八里铺,来看他一眼,他会托梦给我告诉我他不在了,我当时就笑了,就问他如果我先死了怎么办,他说要是我先死了,就也托梦给他,他再不喜欢北京城,也会去看我一次。再后来那十年,我被打倒再起来,就跟他差不多断了联系,写信给他,他给从来都没有回过。这不,前些日子,我忽然就梦到了你爷爷,说想我了让我来看他,那一晚上,我就知道他不在了,刚好我身体也太差,好不容易好一点了,就来了,今天我一看你们爷俩在村口,他不在,就知道那一晚的梦是真的,不然,给他陈半闲两个胆子,他也不敢不去接我。”李老爷子说着,眼中泛着泪花。 我跟我老爹都闭上了嘴巴,千言万语,在他们的那一份战友的情谊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爷爷要是知道您来了,他会高兴坏的。”我只能由衷的说道。 “他知道,怎么会不知道,我估计,那个小兔崽子就在等着我呢。”李老爷子道。 就这么说着话,我们到了钱家祠堂,在祠堂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风水先生马天赐,他的马仔不在,村民们虽然都在围观,但是因为这个老人的排场实在是大,村民们都站的很远,就只有马天赐一个人,还站在那间房子的门口。 我对马天赐感觉复杂,其实我挺希望他跟钱老三一样,在知道大难临头的时候跑路也好一点,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天字号的大人物是我爷爷的战友,让他看到我爷爷的棺材在被做法,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那几个军人,被我舅老爷摔在地上的那一个已经被抬走了,后来是真的站都没站起来,剩下的几个人在看到马天赐的时候也下意识的警戒了起来。 “这个人是?”李老爷子问道。 “李爷爷,他叫马天赐,是个风水先生,我爹死之后的事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跟您说不清楚,等下到家里,我慢慢的给您说。”我赶紧解释道,一边解释一边给马天赐使眼色,你他娘的倒是赶紧逃啊! 事实上,马天赐要是想逃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此时他哪里愿意逃?相反的,他还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在走到离我们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俯身用类似道家的理解对我们道:“前面的那位首长,贫道天师派马天赐,今日不是要阻挡你们古人相见,而是在您的故人棺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恐怕伤了首长,还请回吧。” 我一听就心道完蛋,马天赐啊马天赐,你真傻还是咋地?你当你眼前的这个老人是钱老爷子呢?这个人估计跟我编的刘胖子的身世差不了多少,你在他面前说这个,真是嫌命长了? “小娃娃,让开吧,什么神啊鬼啊,到这岁数了,还怕那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怕死,但是就不怕鬼。”这个李老爷子脾气是真的好,也没跟马天赐动怒,反倒是带着微笑说道。 马天赐作了一揖,让开了一条路,道:“首长要是真的要看的话,容贫道给您护法。” “好了,你忙去吧,我老头子胆子还没那么小,见一次半闲还要找个道士护法,等我死后见着那帮老哥们儿还不被他们给笑话死?”李老爷子道。 说完,李老爷子竟然转身问了问我爹道:“这个道士说的是真的吗?” 我老爹也为难,对一个老将军说鬼怪,这会不会太过滑稽了一点?但是此时也只能是点了点头。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这样吧,我就看一眼,估计半闲也不想我看到他的狼狈样子,反正就我这身子骨,也没几天好活了,等去了那边儿,我再仔细的看看他。” ——马天赐打开了那一间房子的门,李老爷子就站在门口,看着我爷爷的棺材,我忽然感觉可能真的是阅历的不同,我完全就看不透这个李老爷子了,我一开始想就凭他对我爷爷的感情,在看到我爷爷不能入土为安的时候会发大火,谁知道他表现的竟然如此的平静。 这甚至都有点让我怀疑他对我爷爷的感情。 看完了我爷爷,李老爷子问道:“处理这个,要处理多久?” “还要四十七天。”马天赐施礼道。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带着我们回了家,进了家之后,他轻轻的把那把刀给放在了桌子上,道:“这把刀,你爷爷一直收藏着,没有丢掉,既然家里闹鬼,那这个鬼,肯定是内鬼了,不然就这把刀在这里,妖邪鬼怪的也不敢近身吧?” 他这是开始问我们准确的情况了。 我老爹尴尬的点了点头道:“我爹死后,的确是闹鬼了,是个女鬼,跟您见过的那个绣花鞋有关。” “女鬼,不是一个孩子?”一直都平静的李老爷子忽然站了起来,惊愕的问我老爹道。 “还有个孩子?!!”刘胖子几乎跳了起来。 “难道不是一个孩子,男孩子,怎么会是一个女鬼?”李老爷子不可思议的念叨道。 “孩子是怎么回事儿李爷爷,我爷爷过世之后,只来过一个女鬼。”我问道,李老爷子的反应,的确是让我有点莫名其妙的。 “我知道半闲一支被鬼缠着,这也是当时他离开队伍的原因,那把刀,也是当年我送给他的,因为我听人说,杀人杀多了的刀有煞气,鬼不敢近身,那个孩子,从在队伍的时候,就已经缠上了他。”李老爷子道。 我竖起了耳朵。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舅老爷房间的门打开了,舅老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着李老爷子咳嗽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往事3 我舅老爷的这一声咳嗽,打断了李老爷子的话,此时我真想端一个屎盆子直接扣到我舅老爷的脸上,前提是他不会出手弄死我。你说这人可气不可气?你不告诉我们就算了,别人在说的时候你成心来打断是什么意思?好好的在你那个小屋里待着不行吗? 我们看看舅老爷,又看看李老爷子,发现这两个老头在互相的看着。 “我看出来了,原来你们一直都瞒着孩子们,但是我感觉有些事情,就应该让孩子们知道,不告诉他们,对他们来说不公平。”李老爷子在跟我舅老爷对视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几乎是感动的要抱着李老爷子亲一口,这老头真实在,那是真的实在。 我舅老爷听了这句话之后,又看了李老爷子一会儿,但是李老爷子也是犯倔一样的看了回去,最终,我舅老爷低下了头回了房间。 “李老,您真是个痛苦人,跟您老人家说个实话,这一段时间,真的是要憋死我了,爷爷一句话也没说就驾鹤西去了,奶奶是为我们好一直啥事儿都自己扛着,她走了之后呢,这个舅老爷就不用说了,那就是个闷油瓶子。”刘胖子说道。 “看来你们不知道那个男孩儿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们告诉我,那个女鬼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说实话,今天我一直以为,出现在你爷爷棺材里的那个鬼,就是当年的那个男孩儿。”李老爷子道。 “李老爷子,您放心,小胖我绝对知无不言。”刘胖子道。 李老爷子点了点头,在开始说当年的往事的实话,他忽然伸手朝着我老爹道:“当国,来支烟,警卫员不让抽,家里人也不让,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多活几天,不过这一辈子根深蒂固的烟瘾了,不抽,这心里毛的慌。” 我们其实也不想给,毕竟他这么大年纪了,抽烟对身体的伤害确实会很大,但是我老爹还是给了他一支,李老爷子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之中,他开始缓缓的说起了那一段往事,我们不知道的往事。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爷爷奶奶已经回乡探亲过了,他们俩已经完了婚,当时李老爷子已经是团长,而我爷爷则是他手下的一个兵,按照资历来说,我爷爷当时干个连长完全没问题,可是他却只愿意做一个兵,而我奶奶,当时在队伍上,是一个医务兵。 我爷爷奶奶是在日本投降溃逃的时候离开的部队,事情也就发生在那个时候。 李老爷子他们团部,在日本人投降之后是在郑州那边驻扎,负责收缴日军溃逃之后留下的一些武器弹药,还有一些资料之类的,他们住的地方,就在郑州的老城区一栋日军遗留的院子里。(那个院子是日军在当地的一个指挥部,其实也是占用的一个大户人家的房子。) 那时候还没有内战爆发的迹象,全国上下都沉寂在打倒了日本侵略者的喜悦当中,部队上也不例外,而就在队伍在那里驻扎的第二天的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来到了那个院子前,他赶着一辆马车,车上拉着一个大箱子,战争刚刚结束,很多极端的侵略主义者不但没有溃逃,甚至留下来拼命,所以就被卫兵给拦了下来。 赶着的老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卫兵拦下他之后,他说他不是日本人留下来的特务,是一个战士的老乡,是他老家的人,托着他送来这个东西的。 卫兵就问他找谁。 这个老头说,他找陈半闲。 当时我爷爷在队伍里威信很高,除了他作战威猛之外,还有大家都知道他是一早就跟着团长的兵,出生入死但是从来就不求当官,这样的人无疑是最讨战士们喜欢的,再说卫兵一看这就是个老头,就去找了我爷爷。 我爷爷出来之后,他似乎认识这个老头,跟这个老头在暗地里说了几句话,老头就走了,马车留了下来。 卫兵一看我爷爷认识这个老头,也就放下心来,甚至帮着我爷爷,把那个大箱子给抬进了爷爷的屋子里——因为爷爷是已婚,加上人缘好,所以有一个单独的算是宿舍,其实只是一个柴房。 那个大箱子很沉,卫兵问我爷爷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可是爷爷那时候有点魂不守舍的,卫兵跟他说了好几句话他都没理,那时候打了胜仗,其实很多人都想回家,毕竟出生入死的辗转了半个国家,现在活着都想家,卫兵就以为可能是爷爷看到了老家的人心里不舒服,就也没有多问。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那个大院里,在半夜的时候,巡逻的卫兵说见了鬼。要知道,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活着的,最不怕的就是尸体,因为每一场战役下来之后,大家几乎都是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 卫兵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脸色苍白,当时就开了枪,但是那个孩子在中了枪之后,没一点事儿,甚至还对士兵们冷笑,其中一个卫兵比较信这个,当场就吓的尿失禁,精神都不正常了。 而且,那天晚上,很多人都见到了那个孩子。 人不害怕尸体,但是不代表不害怕鬼,当时的思想工作都做的很好,可是看到了鬼之后,大家甚至连尸体都害怕了——之前不怕,是因为党说这世界上没有鬼神,大家相信党。 所以,那个孩子的出现,甚至一下子就动摇了整个队伍的军心。 事情最终,就汇报到了李老爷子那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爷爷就找到了李老爷子,对李老爷子,他坦白了一切,他说晚上大家看到的那个鬼男孩,他知道来历,李老爷子吓坏了,问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告诉李老爷子,那个孩子,就在那个箱子里,是被那个老头送来的。 当时李老爷子大怒,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让派人去追上那个送箱子的老头,可是却被爷爷拦着不让,李老爷子问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肯说,而李老爷子跟我爷爷,那是过命的交情,他了解爷爷的脾气,爷爷不肯说的东西,不管是谁问都没用。 对此,李老爷子也是无奈,他就说找人,把那个纸箱子,还有那个鬼婴都给一把火烧了,但是这个,爷爷也不同意,当下李老爷子就发了火。问我爷爷那你说怎么办?继续让战士们见鬼?让这些战场上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被鬼给吓死? 当时我爷爷对李老爷子说的原话是:这个孩子,如果烧掉了他,会有更大的麻烦。 对于我爷爷的话,李老爷子没有任何怀疑的地方,原因还是因为李老爷子太了解我爷爷的脾气,就问那能怎么办,总之不能留在这里。 我爷爷就说,他准备把这个孩子送走处理掉,怎么处理,爷爷没有说,只是派了几个战士帮着爷爷一起去。 第二天,几个战士带着枪和手榴弹,护送着爷爷还有一辆马车,那个马车上,装着那个大箱子,战士们不知道是去做什么,只知道是去处理一个特殊的任务。 “第二天早上,只有你爷爷一个人回来了,而且奄奄一息。”李老爷子用这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让我们听了遍体发寒的往事。 “后来呢?”刘胖子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半闲的命,是秀莲养回来的,伤还没好完,半闲他就找我辞行。”李老爷子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家事 “辞行?那些没回来的战士什么的,爷爷总要给您一个交代吧?”我问道,我实在是不甘心,我能得到的只有这些东西。 “交代?他上来就跟我说要走,我还敢问他要交代?不过这都不是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我是感觉你爷爷的状态真的不好,我不想他死在战场上,因为就看他当时的状态,我知道他已经不适合在队伍里待着了。至于那些战士没有回来,就是已经死了,你爷爷这个人,在战场上就可以拼命的人,我知道他如果可以他自己死换来那些战士袍泽活着,他不会篝火,其实那些战士死了,他却活着,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很大的伤害了,所以我没问,也不需要问,就准许他跟你奶奶一起退伍,而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能知道。”李老爷子道。 李老爷子说完,看着我们道:“所以在你爷爷走的时候,我知道那个鬼婴可能会来找他,就送了他那把日本武士刀,现在,你们可以告诉老头子我,为什么这一次,却破天荒的变成了一个女鬼?” 我跟刘胖子,还有我老爹三个人对视了一下,最后由刘胖子为代表,从我卖鞋子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李老爷子来,对于李老爷子这个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贵人,我们真的是知无不言了,当然,告诉他所有的事情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他跟爷爷的交情。 “所以你们推测,那一双绣花鞋的女主人,就是半闲当年的那个相好,也就是手帕的女主人。对吧?”说完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其实此时外面的天色都有点朦胧,几近天黑。 “对,从您的话里来说,其实爷爷当时是很爱那个女人的,但是重要的就是,回家的那一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爷爷跟奶奶成了婚。可是这一点,您也不知道。”我略微失望的道。 李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道:“半闲就是这样的人,能自己扛的,就不愿意别人稍微分担一点,或许他认为,我们帮着分担也没用?” “李老,小胖我的意思呢,那些我们不知道的,注定是不知道了,您也看到了十三他舅老爷的脾气,他知道也不会告诉咱,就是您现在让战士们拿枪指着他他也不一定说,所以啊,那些我们就不去想了,在您来之前我就想过,等有时间了,一定要去山东菏泽那边查一下那个女鬼的来历,但是我总感觉有点大海捞针,现在您来了好啊,您手眼通天的,帮着我们查一下,那个女鬼的家人。”刘胖子不好意思的挠头说道。 “家人?”李老爷子问道。 “对,这件事里面太多人为的痕迹了,而且很明显,山东菏泽女鬼的家人,也是极其厉害的人物。”刘胖子道。 “我知道,刚才我也在想这个事,我也大概的猜出来了,之前我认为半闲一辈子都不肯见我,是还在为当时牺牲的战友内疚,现在我大概的明白了,他说要他死后我来一趟,是想震慑一些人啊。”李老爷子道。 我老爹点了点头道:“这个我也想到了,可能如果您不来,山东菏泽的那家人,就会有动作了,您来了,他们就算对付我们家,也要掂量掂量。” “所以小胖子,我不会帮你们查,因为半闲没说,需要我出手,他会告诉我的,活到这个岁数了,经了太多的事,有句话说的好,人老成精,还有一句话说的是老而不死是为贼,我也算是半个成了精的贼,很多事情我都能看透,但是我回头想想,或许我这辈子都没有看透的那个人,就是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的陈半闲,他只需要我来一趟,现在我来了。”李老爷子站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就要跟我们告辞。 我们就算挽留,他也没留下,只是说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我们也不好意思去强留他,只是李老爷子在临走的时候留了一个名片给我老爹,他对我老爹笑道:“我老头子的这张脸可能还真不那么好使,当国,别怪我不出手帮忙,因为我总感觉,这或许是你家的家事,半闲不让我帮忙是有他的理由的,正如他当年不肯烧死那个鬼婴一样,但是你记住,只要我老头子在一天,总不至于看着你们俩走在我前面。” 我老爹点了点头,他能在这个时候来看一下死的默默无闻的我爷爷,其实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 李老爷子上了车,对我们挥了挥手,走的稍微远点了,他又说了一句:“别太害怕,那个赵无极,厉害着呢。” ——李老爷子来了,来的威武霸气,走的低调,他们走的时候,也有很多围观的村民,在他们走后我就知道,我家在十八里铺的地位,通过这个李老爷子的到来,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一点,从村民们看我们家人的眼神就可以看的出来,甚至有点畏惧的成分在里面。 我们三个也没说什么,李老爷子除了这张名片之外,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给我们,看着那张简单的写了一个电话的名片,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电话,是保命的电话,李老爷子的话里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他只保证我们不死。 此时我们也没有必要更没心情在村民们之间耀武扬威一下,而是直接回了家,李老爷子走的太过匆忙,其实还有太多的东西我们都还没有商议——李老爷子带来的信息虽然不多,但是却足够震撼,而且如果和我们之前得到的线索整合在一起的话,还是会有一些抽丝剥茧的迹象。而这一份工作,当然是交给刘胖子进行。 一回到家,刘胖子就找了一个纸笔开始勾画了起来,我凑过去,发现他如同鬼画符一样的写了很多东西,这是他的思维方式,写的东西也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能懂。 我跟我老爹就那么的默默的坐着抽着烟。 刘婷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手托腮,望着天。 我老娘,则在厨房里给我们准备晚饭。 就在我老娘的晚饭差不多做好的时候,刘胖子神秘兮兮的把我们给拉到了房间里,把那一张纸撕了下来铺在桌子上,拿着笔道:“胖爷我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你们要不要听听?” “你快说,我都等了你老半天了。”我道。 “你爷爷回去探亲的时候,那个女人就已经死了,这是唯一的可能,唯一的存在性,不然以你爷爷对那个女人的喜欢,不可能会忽然抛弃了那个女人娶了奶奶,爷爷什么脾气,胖爷我大概知道,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刘胖子直接语出惊人。 “这一点我想过,可是我感觉不太可能,刘胖子,假如你很爱一个女人,你会在很想她之后知道她死了,就马上娶另外一个吗?爷爷是个重感情的人,从他对那个绣花鞋的态度就看的出来。”我道。 “胖爷我知道,这个我想不通,十三,你先别抬杠,咱们现在只是确定大方向,不在意细节,毕竟是猜测,过分的在意细节永远无法猜到真相。”刘胖子道。 我点了点头,示意刘胖子继续说下去。 “在爷爷跟奶奶结婚后,回了部队,但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怀孕了,并且生下了一个鬼孩子,这个鬼孩子,被一个老头送到了部队上,所以说,李老爷子口中的那个鬼婴,其实算是你大伯。”刘胖子继续说道。 我忽然感觉通体发寒。 我老爹点了一根烟,死死的盯着刘胖子道:“小胖,你继续。” “爷爷不肯烧死那个孩子,是因为就算是鬼孩子,也是他的亲骨肉,更重要的是,如果烧死了那个孩子,他会被那个女鬼给报复,疯狂的报复,这正符合爷爷对李老爷子说的话。”刘胖子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心乱如麻 刘胖子其他的每次推理,就算是让我有种聊斋的感觉我也总会在心里信服几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让我感觉如此的烦躁,或许他说的东西的确是太过可怕了一点。 “你这逻辑上就有问题,爷爷是在部队上待了几年回去的,期间那个女人没见过我爷爷,咋会怀孕?行,咱别的不说,你说那个女人在爷爷奶奶回老家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爷爷放弃了老情人选择了奶奶,那期间她又怀孕了,这个时间点根本就是对不上了,刘胖子,这次不是在意不在意细节的问题了,是逻辑问题。”我打断了他道。 “你如果一定要这么较真的话,那胖爷我都没办法说下去了,我刚都说了,咱们现在知道的太少,随便来点线索之后就马上全部靠猜,既然是猜,就得脑洞大,你要是不想听的话可以不听。”刘胖子被我打断了两次,也是有点恼怒,任何一个人在发表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的时候,被人给打断了,总会心里不舒服的。 “小胖,你继续说,十三,你听。”这时候,我老爹发了话。 刘胖子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爷爷不可能杀掉自己的亲骨肉,所以只是处理了一下,算一下时间的话,到现在那个鬼婴应该比叔叔您的年纪还要大了。” “爷爷和那个女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最恨爷爷的,应该是那个鬼婴,因为爷爷抛弃了他老娘,那一次去部队上,鬼婴应该就是去找爷爷寻仇的。”刘胖子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恼怒的道:“哎呀,被十三这么一打断,我还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来帮你继续说下去。”我老爹道。 他掐灭了烟头道:“我娘当时说跟一个人谈了条件,那个人,就是鬼婴,他的条件就是让他亲娘跟我爹合葬,在我娘走之前,小胖你曾问她说到时候来的人是不是山东菏泽的,你奶奶说她不确定来的到底会是谁,当时我们以为是一句搪塞的话,现在想来,其实你奶奶的意思是,来的人的确不一定。” “要么是山东菏泽那个女鬼的家人,要么是她的儿子。”刘胖子一拍大腿道。 我老爹点了点头,道:“李老爷子知道的更多,只是他不方便对我们说而已,好一个家事,他能震慑山东菏泽女鬼的家人来,却不能阻止那个长大成人的孩子来,因为这的确可以说的上是家事。”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老爹跟刘胖子,我感觉他们俩应该是疯了,特别是我老爹,他一向稳重的很,但是这一次,他怎么会这么相信刘胖子这明显漏洞百出的推测。 总之,我感觉如果爷爷在那个女人死之后和我奶奶结婚这还有一点可能,但是说我爷爷跟一个女鬼,或者说女尸有一个孩子,这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爷爷的口味,应该没有那么重。 “我之前一直有个推测,就是奶奶也是个高手,虽然她在之前就显露出来过宗师风范,但是毕竟那一晚她只是守在了门外,现在想想,还真的可能是,不然爷爷一个再能打的战士,没有一个玄学的高手相助的话,当年也处理不了那个鬼婴,这样就对了,舅老爷是个高手,作为舅老爷的亲姐姐,能弱到哪里去?只是我就好奇了,爷爷当年到底是帅到了什么程度,桃花运竟然可以这么旺?”刘胖子可能是为了缓和一下当下这凝重的气氛,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理他,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消息的宋二福,我接起了电话,他说道:“十三,半仙叔当年的那个战友来了,听说牛逼哄哄的,怎么?有没有教训钱老三还有那个姓马的?” “没有,爷爷的棺材还在钱家祖祠那边。”我道。 “不会吧?是不是你家人心软了,不好意思开口?”宋二福有点吃惊的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宋叔,您在家吧,刚好我现在着急找你聊聊,聊点事儿,有点心乱如麻。”我道。 “恩,我在家呢,你过来吧。”宋二福挂断了电话。 ——走出了家门,被风一吹,我凌乱的思绪似乎也被吹走了不少,其实刘胖子的话,我不是不能接受,虽然逻辑上是有一些不对的地方,但是如果咂听起来的话,其实还是有些条理的。这种感觉没办法说,或许是因为如果刘胖子的推测是真的的话,一切看似简单了,变成了我家的家事,其实是更加的复杂化了。 竟然忽然的蹦出来一个鬼婴,甚至有可能是我大伯? 我就这么乱走着,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宋二福家里,他把我请进了屋子,我是一个喜怒绝对形于色的人,一脸的苦恼就在脸上写着,宋二福一进屋就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我面前道:“就算来的那个半闲叔的战友没帮忙教训他们,来了这么一个人,也是好事,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呢?” “我宁愿他没来过,没告诉我那些事。”我道。 说完,我抓住了宋二福的手臂道:“宋叔,您见多识广,我问您一件事儿,您有没有听说过,女尸会生孩子的?” 宋二福一脸的蛋疼,道:“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宋叔,您别管了,就告诉我有没有这种可能?”我说道。 “没见过,但是我跟你说十三,有一种说法,这世间怨气最大的,就是一类人,就是在怀孕期间死的女人,女人因为母爱而怨念,而孩子,本身好不容易得来投胎为人的机会,还没有来得及看一下这个世界就胎死腹中,所以怨气更大。”宋二福说道。 “宋叔,我不是问你这个问题,而是问,死尸会不会生孩子。”我着重的说了一下。 “没见过生出来的,但是我听说过,胎死腹中的孩子成为怨灵的,还有一种外地人比较时尚的说法,好像是别国的一种邪术,叫古曼童的。也是用那横死在腹中的婴儿做的。”宋二福道。 “那就是,不可能生出来了?”宋二福好像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 “这,宋叔真不知道,我想大概是不可以的吧。”宋二福有点尴尬的道,这下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他刚说的那么模糊,或许是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忽然问这个干什么?”宋二福问我道。 “就是忽然想到了,就问一下。”我说道,本来我以为能在宋二福这边得到一个答案,可是没有,这让我乱如麻的心绪无法安定下来。 “对了十三,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说一个事儿的,关于那个马天赐,他这不是忽然来了么,我就找外地的朋友调查了一下他,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但是我那个朋友说,马天赐这个人在外地,口碑其实还是不错的,有真本事,也办了几件了不得的事儿。”宋二福道。 我点了点头,对于马天赐这个人,我总感觉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看不透也捉摸不透,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不了解他在十八里铺做这所有的事情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我跟宋二福聊了一会儿,他知道我心情极差,也没再提见我舅老爷的事情,我就告了辞,可是我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我竟然碰到了马天赐,他一个人在路边摆了一个小灯,还有几瓶啤酒,正在那边自酌自饮。 “小兄弟,来两杯?”他看到我,对我举了举酒杯道。 我现在不想回家,这是奇怪的感觉,因为最近的经历,我感觉我家整个都是乌烟瘴气。刚好我也想跟这个马天赐接触一下,就坐了下来,开了一瓶啤酒默默的喝着,也不说话。 “有烦心事?你今天给我眼色让我走,我看到了,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帮我。”马天赐道。 “姓马的,我家真没什么你可图的,说句实话,我对你印象不差,但是我不相信你真的在十八里铺这么做是为了替天行道,我也托人查了你了,你在外面名声很大,随便做场法事都报酬不低,我不相信你会在这里浪费时间。”我直接说道,这么心直口快,主要是我感觉我最近实在是压抑的要疯了。 “小兄弟说话直,我也不掖着藏着,实话实说,今天来的那个身份尊贵的老头我没什么感觉,我感兴趣的是你家住的那个老头,再说一句实话,我管这件事,不单纯是私心,也是因为那个老头。”马天赐道。 “泥菩萨一脉?”我冷笑道。 马天赐一口啤酒喷出了出来,看着我道:“你也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峰回路转 我难得见到这个很自负的马天赐吃瘪,就道:“泥菩萨一脉,问天先毁自身,这一脉名字取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一说,这好像不是什么秘密。” 马天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看来这个宋二福,多少是有点见识的。” 我顿时语塞,妈的,我就这么不像世外高人么,就这么就被看穿了? “不是,我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舅老爷,又怎么是因为他才会管这件事儿的?”我赶紧岔开话题,我本身就是个不怎么会说谎的人,这种马上就被拆穿的感觉其实一点都不好受。 “来这个村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入玄门,你不知道其实是一种气的存在,一气生万物生。”马天赐道。 这一点我倒是真的听宋二福说过,他说他自己没仙根,到现在也只能算是刚刚的摸到了门槛,那么,这个明显要厉害很多的马天赐说他是因为气而感受到了我舅老爷,这一点也不奇怪。 “来村子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两股气,第一股是钱家祖坟坟园那边的阴气,第二股就在你家里,我问了钱老爷子你家的人,知道了最近来了一个残疾的丑陋老头,但是那一股子气如同斗牛,我就大概的知道,应该是泥菩萨一脉的人,当然,我只是猜测,刚听到你说的关于泥菩萨一脉的说法,其实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泥菩萨问天毁身,是有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意思,但是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玉皇道安天下,泥菩萨为黎民,菩萨本身就是大慈大悲,说的简单点,就是玉皇道管大事,天下大事,泥菩萨却不插手庙堂,管天下百姓,他们的问天,大多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所以我当时就纳闷,既然有泥菩萨一脉的人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村落里,为什么他会对钱家祖坟里怨气极重的妖邪不闻不问?后来知道了你们的关系,我就更加的好奇了。”马天赐道。 “好奇我舅老爷要干什么?”我问道。 “对,泥菩萨一脉很少有传人出来,而且要被这一脉收为徒弟,本身就是要受到极重要的考验,人本性绝对不会坏,因此我并不担心你们是在养鬼,我只是好奇,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我想,或许是因为你们家的关系复杂,棺材中的是你们家人,他有不方便出手的理由,所以其实一开始的那一次想要对付棺材中的妖邪,我是想着帮你舅老爷的,拉一个顺手的人情,你说我做这一切没那么简单,现在知道答案了吧?天师派跟别的门派不一样,但是我还是对那传说中的泥菩萨一脉很是好奇,只是想攀个近乎。”马天赐道。 “然后呢,就被那个女鬼差点要了命对吧?”我看着他道,马天赐终于是说了一个理由出来,虽然这个理由有点蹩脚,但是总归是让我心安了不少,在这个社会,人有目的性不可怕,怕的是做一件事,你连他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对,那个女鬼说不上是鬼,她阳寿未了,却成了鬼身,我无法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天赐道。 “其实我以为你会在第二天走的,真的。你明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她。”我轻声对马天赐说道,他这个人也真的是奇怪,就算在血月当空之后的第二天他离开这里,我们把我爷爷的棺材接回去好生安葬,一切就也可以到那时候结束了。 “过了那一晚之后,我更加好奇这一件连泥菩萨都在观望的事情了,你舅老爷我看他的残疾程度和年龄,他的身手道行就连我师尊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可是这一件事,他却一直在等待观望而不是顺手解决,这到底有多复杂就可以想象,更重要的是那一天出手伤我的那个人,他也可怕,太可怕。”马天赐道。 “出手的不是我舅老爷,另有其人,不过姓马的,我说你是不是犯贱?你知道那个人出手伤你,也知道女鬼厉害,你还不走,还留在这里?”我说道。 “如果那天晚上对我出手的是你舅老爷,我也就走了,问题是不是,那个人留了手,不然我可能当时就没命了,你说的没错,现在看来,我是谁都对付不了,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好奇在这个小地方到底云集了多少事情,而且,我竟然看不透那个对我出手的人到底是用的什么法术,竟然可以隐藏明月,在我驱散了黑云之后,明月甚至变成了血色,这不是正常的法术。”马天赐道。 我一口气喝干了啤酒瓶中的啤酒,月色朦胧之中,我看着马天赐,我在想,他是不是一个可靠的人,他今天说的话,又有多少是值得相信的地方。 “你知道我今天找宋二福干什么吗?我问了他一个问题,一个女尸,或者说女鬼,会不会生孩子,生出来的又是什么。”我看着马天赐问道。 他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几乎跟宋二福刚听到的时候表情差不多,但是他转过来的很快,道:“生前怀子生下即为怨灵,有僵尸产子则也为僵尸。” “如果是一个死了的人跟活人呢?”我问道。 “你在开玩笑?”马天赐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复杂。 “闻所未闻,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有违天道,天地不容。必然无法活于世间。”马天赐道。 我站了起来,忽然想笑,我在潜意识里,甚至认为刘胖子所有的推测都是正确的,只是我还有一个潜意识无法让自己承认罢了。 “我告诉你,你所说的这个天地不容必然无法存活的东西,就是在那天对你动手却留了一手没有杀你的人!他就是我爷爷跟棺材里的那个女鬼的孩子,他还活着!”我在喊出了这句话之后,忽然感觉有些畅快,特别是我在看到马天赐脸上那青白交加的感情之后,更感觉畅快。你不是爱找刺激吗?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一样的胸有成竹吗?我就告诉你,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马天赐忽然惊诧的说道。 我正要听他继续说下去,他忽然兴奋了起来,道:“我明白了,泥菩萨一脉的你舅老爷,原来是在等他来!” 我本身就不怎么胜酒力,今天加上心里烦躁就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所以喝了一瓶啤酒就有点朦朦胧胧的,但是被马天赐这么一整,我直接就清醒了。 “什么东西?”我问道。 “我对这件事更加好奇了,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总之我跟你说,要是你小子说的是真的的话,那那个人会很可怕,相当的可怕。”马天赐说完,直接走了,而且走的很匆忙。 我感觉不出来他到底是害怕还是兴奋,更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在原地坐了很久,还是回了家,就算再不喜欢现在的家里的环境,也是我家。 我回到家里没多久,家里的人都很沉默,这就是我家现在的气氛,我就准备冲洗一下回房间睡觉,很多事情我都想和刘胖子再一次的梳理一下,这一次我不想再逃避什么。 但是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我以为是马天赐又来了,跑去打开了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钱富贵,也就是十八里铺的村长,在他的身后,还有几个警察。 “十三,你爸呢?这几个是市局的警察,连夜来调查一些事情。”钱富贵道。 “找我家了解事情?”我愣住了,他娘的,这一会来道士一会来将军的,现在警察都来了?而且农村的传统就是,警察找谁家谁家就要倒霉,哪怕是了解情况名声也臭了,这可不,现在就有还没睡的村民已经凑过了脑袋来看热闹了。 这时候,一个女警察走到了我的面前,出示了一下证件,道:“市局重案组,来调查一起女尸的失窃案,有人报警,现在怀疑你家跟一起女尸失踪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你确定没找错门儿?”我看着她道,这什么玩意儿,女尸失窃案? “十三,好歹先让警察同志进去不是?这在外面多不好意思?”钱富贵此时说道,他对我说话其实还算客气了,毕竟他知道,我家跟北京的一个首长是有些关系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女尸失窃 我老爹跟刘胖子此时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问我道:“十三,怎么回事儿?” “来了警察,说我们偷了一具女尸。”我道。说我们偷什么不好,偷女尸?我们是闲着蛋疼了还是嫌自己家里不够乱? 我老爹也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说道:“让警察同志进来吧,在门外说像什么话。” 我这才站起了身,让那几个警察还有钱富贵进了院子,进了院子之后,那个女警察还好,剩下的两个男警察都在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犯罪的证据一样。这让我心里更不舒服,俗话说做贼心虚,或许正是我没做贼心不虚,才不愿意别人像看犯人一样的看我吧。 进了屋子,有警察来连我老娘还有刘婷两个人都惊动了起来,不过她们两个女人都没有说什么话,而是找来了茶杯一人给倒了一杯茶,我们就坐在客厅里,头顶那一扇老旧的风扇正在拼命的旋转,我老爹点了一根儿烟,问那个女警察道:“烟瘾大,抽一根烟,女同志不介意吧?” 这时候,那个女警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支笔,没有回我老爹的话道:“不是来开玩笑的,我们的确是接到的报警,并且有消息称,你们家跟一宗女尸的失窃案有关。” “你继续说。”我老爹笑着点了点头。 可能女警没有想到,在这个乡村竟然还有百姓对警察没有那种畏惧情怀,又或者没想到我老爹会这么跟她说话,愣了一下道:“请配合我们调查。” “随便搜嘛,还要我们怎么配合?”我老爹道。 “你这话是什么态度?”其中一个男警察拍了一下桌子道。 “你这又是什么态度?”刘胖子马上站了起来。 我家人最近压抑的久了,火气都是有点大,这一下就要跟警察干起来,这也主要是因为我们现在有点底气,眼看就要吵起来气氛尴尬的很,钱富贵站了起来道:“都有话好好说嘛,警察同志,你们也消消气,这陈家刚刚亡故的陈半闲,也是当年战场上下来的英雄,前两天还有北京的首长来探望了。” “那个首长,来的是这里?”刚发火的那个警察脸瞬间有点白。 “怎么?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刘胖子狐假虎威的本事绝对是见长。 小警察知道有首长来,但是不知道来的是我家,那个顶天一样的首长哪里是他得罪的起的?一时间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做也不是。 “就算你们家有个英雄,但是还是请配合我们的调查,这个案子是局里协助友局的调查,而根据菏泽市局传来的消息说,报案的人明确的指出,那一具女尸就是丢失在了这里。”这时候那个女警察说道。 “什么什么,这个警察同志,你等一会儿,山东菏泽的市局?”刘胖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道。 我跟我老爹几乎也是在这个时候脸色变了。山东菏泽这四个字,对于我们来说,真的是太过敏感了一些。 女警看了看我们道:“对,这是山东菏泽那边的案子,他们请求我们协助调查,而且这个案子领导很重视,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会大晚上的来这里,希望你们理解。” 刘胖子脸色一变,点了一根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的。 “我们说点事,你们方便回避一下吗?”我看着这个女警察道,虽然我知道我提出来的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他们来查我们,我们却要他们回避。 女警察扭头看了看我,我赶紧解释道:“绝对没有串供的意思,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就是个普通人家,还是首长关照的,没有理由去偷一具尸体。” 女警察又看了我一会儿,点了点头,跟那两个男警察示意了一下,走出了客厅去了院子,钱富贵自然也是跟上,等他们一出去,刘胖子马上就冒出来一句话道:“我操,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纳闷儿,山东菏泽的人报警,说我们偷了一具女尸?我勒个擦了,这到底是唱哪出?”我也是极端的郁闷,一直以来我们都在防备山东菏泽的人,认为那边的人肯定是势力极大,但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报了警!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两帮黑社会火拼呢,一方打赢了,另一方却报了警,他娘的说好了约架呢? “是不是李老爷子来了之后,他们认怂了,所以故意报警的?整我们?”刘胖子道。 “可是哪里有什么女尸?我们也没偷啊!”我道。 “老爷子的棺材里,可是有一个女鬼,不过也确实,女鬼不是女尸啊。现在怎么办?”一直以来作为我们这一方智囊的刘胖子也被这一记无理手给弄的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告诉警察,女尸有可能就在你爷爷的棺材里。”我老爹在沉默了这么一会儿之后说道。 “爸?”我看着他纳闷儿的问道,不知道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让马天赐跟他们折腾去吧,而且走一步看一步。”我爹道,说完,他甚至没理我跟刘胖子就走了出去,出去招待那几个警察。 “胖子,这事邪乎啊!”我对刘胖子道。 “可不是嘛,怎么就这么来了一出,报警,问题那不是女尸,那是女鬼啊!”刘胖子挠着头,不过他还是勾着我的肩膀道:“得,听叔叔的吧,我倒是想看看,那警察要把一个女鬼给拉到警察局里去,会是多大的热闹。” 等我们出去,我老爹正在跟那三个警察说些什么,刘胖子就对钱富贵道:“村长大人,那天晚上您也看到了,在十三爷爷的棺材里,确实是有个女鬼,但是里面有没有女尸,我们就真不知道了,您告诉警察同志那天晚上您看到的?” 那天晚上,马天赐做法,钱富贵也是在场,只是后来他吓跑了,一听刘胖子这么说,钱富贵脸色就难看的把那个女警给拉到了一边念叨了起来,我们听不太真切,大概就是说那天晚上棺材里女鬼的事儿。而那个女警察一边听一边朝我们这边看,看她的表情来说,似乎根本就不相信。 过了一会儿,她走了过来道:“我早就听说有人偷女尸配阴婚的说法,想不到你们这边还有这样的陋习。如今是科技社会,也就是那些没有文化的村民们才会认为这世界上有鬼。” “你说什么?!”我老爹瞬间大怒。他一直对那个女鬼和爷爷合葬耿耿于怀,现在这个警察竟然说我们是配阴婚,他肯定生气。 “警察同志,说什么话都讲究个证据,没有证据之前,您说的每一句话,胖爷我都会作为呈堂证供的。”胖子赶紧拉住了我老爹对那个女警察说道。 那个女警察也自知失言,没理我们,对钱富贵道:“钱村长,麻烦你带我们去祠堂,看一下那个棺材。” 钱富贵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您是党员,也相信鬼神一说吗?”女警质问了一声。 这话一说,钱富贵不去也得去,马列主义领导下,哪里有什么鬼神?自己要相信了,岂不是对不起在党旗下面宣的誓言?他只能领着这三个警察去。 这时候也就八九点,很多村民们听到了动静也都走了出来,大家其实对警察都是有点畏惧的,都远远的跟着,我们三个人自然也是要跟着,就这么走到了钱家祠堂那边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大堆人。 女警撬开了门锁,一走进去,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那里面,可是马天赐布下的大阵。 “去,开棺。”女警貌似是个领导,示意男警察道。 “白姐,我看算了吧,要不咱们明天白天多带点人来?”里面那大阵,又是蜡烛又是符咒又是杏黄小旗的,估摸着是把那个男警察给吓住了。 “警察同志,里面可真有鬼,话我可说到了,你们不信,后果自负啊!”刘胖子起哄道,他一起哄,村民们也叫了起来,大家都说亲眼见了鬼,这么多人一起说,直把那个男警察吓的双腿打摆子。 “让开!”这个女警察脾气执拗,她绕过了男警察,竟然要自己开棺。 “快去请马真人!”此时,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泥菩萨过江 这句话刚传出来,就有另外一句声音传了过来:“住手!”——而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我今天晚上还一起喝酒的那个人马天赐。这时候那个女警察正在撕棺材上面的符咒,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回了一下头,刚好看到了赶来的马天赐。 “警察同志,请停手,这个棺材现在开不得,贫道天师派马天赐,这是道协的证件。”马天赐走了过去,递给了那个女警一个小本儿,我有点惊愕,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道士还有证件的。 那个女警淡淡的看了马天赐一眼,没有接他的证件,而是道:“我现在怀疑那个女尸就在这个棺材里,你这是在阻扰执法,至于道协的证件,我没兴趣看。” 这世界上有一种无神论者,就是他如果不亲眼所见甚至亲身经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他永远不会动摇他自己的想法,而且一般坚信无神论的人都是很聪明的人,聪明之外还会有自己的固执,很明显眼前的这个女警就是。 “我是好意,此地的周天大阵,正是贫道摆的,我用人格担保,打开了这个棺材,会有大灾祸降临。”马天赐说道。 并不是每一个警察都是无神论者,此时那两个男警察倒是动摇了,拉着那个女警道:“白姐,真算了吧,咱们今晚就在这里守着,明天天亮了再处理行吗?” “不行!众目睽睽之下,听信一个江湖骗子所言,你还敢说自己是警察?!”女警此时竟然生气了,固执起来的女人,可是比男人还要可怕的多。 女警掏出了枪道:“妖言惑众,公然阻挠执法,再敢乱动我就开枪了!” 她的枪口,指的正是马天赐,马天赐被枪口一指,也没说话,而是举起了手表示投降。 “这小娘们儿蛮霸道啊,胖爷我真的是好奇,她要是打开棺材,那个穿着红衣服的姐姐真出来了,她会是什么表情。”胖子说道。 胖子在笑,其实我倒是对这个女警很是钦佩,正如我对马天赐一直印象不错一样,起码这个女警是有自己的原则的人,而这个年头,真正能坚持自己原则和信仰的人能有几个? “打开棺材!他们越是阻扰,越是证明里面是有那个丢失的女尸的。”女警对那两个警察道。 ——现在我可以确认这个女警就是一个领导,因为那两个男警察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去开棺材,村民们本来是看热闹的,此时一看警察真的要开棺,吓的逃走了不少,就连村长钱富贵,也是躲在了马天赐的背后,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慢着,警察同志,我知道您不相信我,但是这样行不行?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们现在不要打开这个棺材,我们可以把这个棺材交给你们,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们做手脚,这个棺材你们可以运回局里,明天白天,我去帮你们开棺。”马天赐看着那个女警察认真的道。 “白姐,就这么办吧,说句心里话,我他娘的心里瘆的慌啊!”这时候,那个警察说话都岔了音儿了。 女警察看着马天赐,钱富贵也来帮腔说那天晚上是真见了鬼,女警察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看着马天赐道:“警车上装不下这个棺材。” 马天赐一乐,知道警察是答应了这件事了,就笑道:“哎呦,多大的事儿啊,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这个棺材绝对跟你们一起走。”说完,马天赐似乎是给钱老三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个货车,把这个棺材给送走。 “你们家的人,也出一个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那个女警好不容易妥协之后,再一次指着我们三个道。 “凭什么?!”刘胖子道。 “因为我怀疑你们有很大的盗尸嫌疑!”女警倒是不卑不亢。 我老爹摆了摆手道:“我去。” 我要拦着,这大晚上的,要去也是我去啊,我老爹却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去吧,等我,明天就回来了。你爷爷的遗体可是在里面,我也得去看着。” ——钱老三找来了一辆小货车,在马天赐的指挥下,那个棺材被装上了货车先走,而那一辆警车跟在后面扬长而去,今晚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很快,很仓促,仓促的我都来不及想这一切。 在他们走后,马天赐来了我家,直接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报的警?”——马天赐还以为我们是为了我爷爷的遗体报警的呢。 “我们闲着蛋疼了?”我白了他一眼。 “是那个女鬼的家人报的警,说我们偷女尸。”我说道,果不其然,这句话一说,马天赐也糊涂了,道:“女尸的家人?” “你赶紧回去睡吧,外来的道士真不会念经,都怪你捣乱,看这事儿给整的,胖爷我整个人都糊涂了。”刘胖子是看这个马天赐极不顺眼的,马上就下了逐客令。 “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我问马天赐道。 “警察局大院,应该不至于。”马天赐皱眉道,说完这句话,他也告辞了。 院子里,一下子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老爹一猛的一不在,搞的我跟刘胖子都不太习惯,这一次却是出奇的沉默,一直以来“足智多谋”的刘胖子也不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我们俩默默的抽着烟,可是我这心里就跟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样,怎么都不能踏实,山东菏泽的人除了买我们一只鞋子之后就一直沉寂,本来我们以为他们在李老爷子来过之后不会出手,谁没想到还偏偏是在李老爷子来之后马上有了动作,这倒是像是在示威一样。 但是不管是示威还是凑巧,他们应该不会做毫无道理的事情,问题是我们想不通,这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再去问一下我舅老爷,心里不踏实。”我对刘胖子道。 “你还嫌碰壁不够?去问他,还得是一鼻子灰。”刘胖子笑道。 我站了起来,就算是碰一鼻子灰,我也得去啊。 我敲开了我舅老爷房间的门,他正在屋子了坐着,每次跟他的单独相处,我感觉对我来说都是修行,都是一种煎熬。 “我爷爷的棺材被拉走了。”我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点了点头。这个老头就是这样,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好像发生的什么事儿他都知道一样。 “是山东菏泽那边报警的,说我们偷了女尸。”我接着说道,我想,山东和贼这四个字,也能刺激到他的神经。 他依旧是点了点头,对我摆了摆手道:“我都知道了,你出去吧。” “舅老爷,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来是鼓着勇气来问东西的,说两句就让我出去,我哪里肯? “有人想要动你爷爷的棺材。”他低声的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继续开始了闭目养神,意思就是你不走,我也不会跟你说话了,我气的在他背后比划比划拳头,但是这也只是比划比划而已,我哪里敢真有什么动作? 我出了门,刘胖子在看着我笑道:“爽不爽?” “他说,有人要动我爷爷的棺材。”我说道——起码哥们儿不是没有收获的。 “什么?那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赶紧去警察局看着啊!”刘胖子道。 就在这个时候,舅老爷的房间门打开,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是还是一袭长衫,他似乎除了长衫之外没有别的衣服了,他没有看我们,而是走到了客厅,拿起了那一把日本武士军刀。 “在家等着,不要出门。”他对我们说道。 说完,他走出了客厅,走出了院子。 这个老头,左手拿刀。 我忽然激动了起来。 泥菩萨一脉赵无极,今夜要过江。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左手刀 “我们是去还是不去?”眼见着我舅老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就问刘胖子道,因为舅老爷临走之前交代的事情是不要出门,现在我也有点犹豫。 “等一下呗,等你舅老爷走远了我们再去,现在碰到他绝对是把我们俩赶回来的。”刘胖子道。 于是我们俩就在家里等,因为我们感觉,或许舅老爷是要走路去,因为没见过他开车,现在去县城的话也没有车,这就蛋疼了,谁知道走路到县城到底要多久? 我们俩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估摸着就算是走也差不多走远的时候就关上了门,俩人骑着一辆电动摩托车就往县城的方向赶去,县公安局在哪里这个我们也知道,到了警察局边上,果然看到了那个女警察开着的那一辆警车,还有钱老三找的那一个三轮车,只是管材可能已经被抬进了院子里。 门口有人值班,我们俩找了个地方停好了电动车,就躲在县公安局的一边暗中的看着,此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四周一片寂静,盛夏的天气蚊子又多的厉害,把我们两个咬的那叫一个难受。而且我们左右找,都找不到我舅老爷的身影。 “舅老爷是来这里了吧?”我问道。 “应该就是,他不是说了,今天晚上有人想动你爷爷的管材。”刘胖子道。 “可是现在人呢?”我纳闷儿道。 “要是能让你找到,他还叫高手嘛?胖爷我估计啊,今天晚上指不定就有一场大战。”胖子点了一根烟,企图用烟来驱赶蚊子,这种罪是真的难受,因为我们俩躲的是在一个垃圾桶的后面,那叫一个腥臭难闻,可是为了见证我舅老爷的第一次出手,这个罪我们还必须得受着。 就这样,我们俩在垃圾桶后面憋屈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眼看着时间都要到十二点了,我被蚊子咬的也要麻木一样的睡着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周围响起了刹车声。 刘胖子拍了我一下,道:“十三,醒醒,来了!” 在公安局的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四五辆车,车牌都被遮挡着,车猛停下来之后,在警察局门前值班的那个警察站了出来,拿着手电照着那几辆车警觉的问道:“你们干什么?” 他这句话刚说完,车门被打开,里面一个个的西装男鱼贯而出,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口罩,手里提着的,是明亮的砍刀! “我操!这群人疯了,袭击警察局?!”我惊叫了一声,却被刘胖子给捂住了嘴巴拉的往后了一点。 “站住!有暴徒袭警!”值班的警察叫了一句,他已经掏出了枪,但是他的枪刚掏出来,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枪响,那个值班的警察胸前蹦出一阵血剑,整个人就跌倒在了地上。 那群人脚步不停。 警局里已经响起了警报,那个值班警察的几声叫声显然是惊动了里面的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东西,直接就丢进了警察局的大院。 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被刘胖子给压在了身下,接着,我就感觉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砂石落在我头上身上的声音,我不由的在心里怒骂道,这群人是疯了吗?现在是什么社会了,竟然敢这样?!往警察局里丢手雷?这样的事情,我可是只在报纸上看到过,真没有想到,现实中竟然还有人有这样的胆量。 手雷在爆炸之后,警局里面一片的平静,那些穿着西装带着口罩的人已经开始了往里面冲,事情到现在就证明我舅老爷没有说错,的确是有人想要动我爷爷的棺材。 警局的院墙被炸出了一个大洞,那些警察平日里安逸惯了,最主要的是,没有人想到在现在的社会竟然还有人有这样的胆量,估计那个手雷就造成了警局里面的伤亡。 “十三,这边闹大了,咱们撤吧?”刘胖子道。 平时我的胆子并不大,但是这一次,我却破天荒的不想走,我还没有看到我舅老爷出手,更重要的是,我老爹此时也在警局里!在黑衣人冲进警局之后,里面只是响起了几声零星的枪响就停住了,在大晚上,这个警察局里,还是县警察局里值班的人能有几个?估计都差不多被搞定了,不一会儿,我就看到有几个人抬着那口棺材从警局里面走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在另一个路边,开来了一辆集装箱车,这是要把爷爷的棺材拉走的节奏? “操,舅老爷来,他真当自己是神仙啊!那些人手里有枪!”刘胖子道。 他说完,我一心惊,就看到在远处有一个人拔刀出鞘,开始往这边狂奔,这个人,身形消瘦,左手拿刀。 他的整张脸,都如同是被雷劈过一样,不是我舅老爷还会有谁? 他跳上了那几辆车,从车上跃下,把刀横在胸前,继续冲锋。 西装男这边有几个人也提着刀冲了过去,是要阻拦舅老爷,三个人对一个,这本身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抗。 但是就算是这样,舅老爷的身形依旧是没有一丝的停顿,他们的速度都很快,转眼间就几乎相遇,那三个人怒吼着举起手中的砍刀朝着舅老爷劈去。 一把刀再怎么快,怎么对抗三把刀? 我都不敢再看! 可是我又必须要看! 只见在他们相遇的时候,舅老爷的身形猛然的停顿,这个停顿几乎是不符合物理学原理的,好像没有一丝的惯性存在,就那样在快速的俯冲之后停住身子纹丝不动。 接着,他的身子往后一仰。 拿在左右的那一把刀开始在空中挥舞了一圈儿。剑刃的方向,正是那三个人的腹部。 紧接着,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继续冲。 而在他身后,那三个人已经跌倒在地。地上也迅速的蔓延出一大滩的血迹。 这边有人继续冲,这一次,是五个,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们五个分散开来,并不排成一条直线,这些西装男很明显的训练有素,而不是街头古惑仔的大乱斗。 五把刀,分五个方向,朝着舅老爷冲去。 舅老爷单脚站定,另一只脚在地上抹了一个半圆,右手横在刀刃上,虽然五个方向五把刀,可是我能感觉的到,舅老爷的眼中,就只有一个人一把刀,那就是挡在他身前的那一把! 碰撞一触即发! 两人身影尚未相遇,舅老爷手中的刀如同一道光一样飞出,那个迎面而去的人躲闪已经来不及,只能把砍刀横起来挡住那一把飞来的利刃。 “砰!”这是一声金属的碰撞之声。 那个西装男的身子横飞而出! 但是这个时候,另外四把刀已经砍向了舅老爷。 可是舅老爷的身子,却平地而冲,再一次的加速,抓住了还未落地的那一把军刀的刀柄,抓住之后,身子一侧,在地上有一个翻滚,同时刀再一次出。 刀割裂的衣服,甚至划破肉的声音响起,这一次,距离我们已经不远,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条喷出来的血剑。就在那个人的腹部。 此时已经有两人倒下。 刀还在舅老爷的手上,有血从刀刃流下。 那三人已经开始后退。 舅老爷依旧左手提刀,刀尖划在地上,发出让人难受的金属摩擦声。 一人退三人。 但是就在这时候,枪响,这边的人终于不再托大,有人对舅老爷开了枪。 可是,也许是开枪的人准星不够,似乎每一枪,都打在舅老爷的脚下。 子弹撞在地上,弹起砂石。 一连响了五枪,舅老爷的还在前进,枪声似乎一直都没有阻挠住他的步伐。 舅老爷再一次的提起那把带血的军刀。 这一次,那三个人不再后退,而是扭过身子开始狂奔,而这边的有一个西装男再一次的丢出了一个手雷,枪可以躲过,手雷呢?! “舅老爷小心!”我实在是不能忍,对着舅老爷大叫道。 再一次的爆炸。 舅老爷刚才站的位置,包围在一片浓烟之下,根本就看不到那个坚定的身形,我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车启动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轮胎在地上摩擦起来的声音。 等一切烟消云散,我只看到了我舅老爷一个人站在另外一个地方。 而刚才打斗的地方,只有一滩滩的血迹告诉我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可是地上受伤的人,还有停在那里的汽车,已经都消失不见了,当然,在舅老爷的身侧,还有一个棺材,孤零零的落在那里。 “我操,真牛逼!”刘胖子大叫道。 而我已经冲了过去,刚才手雷落在地上爆炸,我想看一下我舅老爷有没有事,等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发现他只是衣服上有很多烧住的痕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舅老爷,您没事儿吧?”我问道。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把军刀插入背在背后的刀鞘上,整个人开始狂奔离去,来的快,走的更快。 我跟刘胖子站在原地,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他娘的,是梦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录像带 我跟刘胖子是被之后赶来的特警们抓起来的,特警们来的很快,但是这个快其实也算是姗姗来迟,但是不赶巧的是不由分说的直接把在原地的我跟刘胖子给摁了起来,还戴上手铐套着头丢进了一辆车里。这件事这么大,警察们也异常的认真,我们俩在车上被看守着,话都不能说,就这样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又被带走,我感觉自己就是直接被丢在了地上,头套已经拿掉,我一看,我操,这不是牢房吗? 我一个人在一个单独的牢房里,也不知道刘胖子被带到了哪里去,这一下子剩下了我一个人还真的有点六神无主,我倒是不担心被当成暴徒给处决了,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就对看守着我的狱警说道:“大哥,我那个朋友,就是那个胖子被关押在哪?” 其实这个狱警也是个胖子,一听道我说胖子二字,斜了我一眼道:“哪里那么多废话?” “大哥,我那个朋友吧,是有点丰满,胖子二字,是我们大学的时候这么叫的,没有歧视胖子的意思,我这想吃胖,还干吃不长膘呢。”我赶紧道。 狱警看了我一眼,压根儿都不理我。 “那个警察局里,到底有多少伤亡?我跟我那个朋友,就是去看看战场啊,您应该知道,我们俩不是暴徒。”我道。 “我也知道你们不是,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袭击警局。”胖狱警对这个话题倒是很感兴趣。他看了一下左右没人,抽出一根儿烟点上,还丢给了我一支帮我点上道:“看你们俩的样子就知道你们俩不是,其实也没死几个人,值班的老王估计是不行了,里面的人也就受了点小伤,整个县城包括市区现在都戒严了,你说早不出事儿晚不出事,偏偏姓白的那个丫头在的时候出了事儿,估计老陈这个局长也干到头了。” 白姓的丫头? 我隐隐约约的记得,那个女警察被那两个男警察称呼为白姐。莫不成说的是她? “白丫头,老陈?”我问道。 “可不是,白瑾那丫头可是警局一朵花,年纪轻轻的不知道怎么就直接进了市局重案组,还直接是副组长,大家都说这丫头背景惊人,来警局就是为了圆小时候的一个警察梦,人家压根儿就不稀罕这点履历,老陈可不是县局的陈天方嘛,你说这个白瑾在这里的时候出了这惊天的大事,他这么局长还能长远的了?”胖狱警道。 “哥,那凶手我可是见了,开了好几辆车来呢,而且也没走远,抓到了没?”我问道。 “抓个屁,敢进攻警察局的,没有万全的准备人家敢?那些车是找到了,都是套牌黑车,人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你看吧,这事他们跑不了,这天下悬案虽然多,但是还真的没有中国警察办不了的案子,袭击警察局,这他娘的真的是饿了吃砒霜嫌命长。”胖狱警很生气,毕竟一般的坏蛋都是看到警察就跑的,现在竟然有坏蛋袭击警察局。 “那是,这胆子也太大了。”我道。 “我看啊,你们俩也不小,你是目击者吧,还不跑,在那边看着?小兄弟,我问你一件事,我听说他们用了手雷之后,姓白的丫头在警局里面压根儿就没敢抵抗,可是外面几摊血,明显的搏斗过,是谁把那些暴徒给打退的?”狱警好奇的问我道。 “一老头,提着一把刀,一人把他们全砍跑了。”一说起这个,我不禁还有点自豪,一人退一群人的,那可是我舅姥爷,亲舅姥爷! “得了吧你,武侠小说看多了?”胖狱警白了我一眼,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那个叫白瑾的女警察带着几个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刘胖子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狱警赶紧掐灭了烟头,对那几个走过来的警察敬了一个礼,白瑾道:“打开吧。” 胖狱警打开了房门,有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帮我打开了手铐,刘胖子看着我还在偷乐,不过这个场合他也知道轻重没有贫嘴,刚听这个胖狱警说白瑾的背景惊人,我就多看了白瑾几眼,只见她这个时候脸色难看,手臂上绑着白纱布,貌似是受了点伤。 此时也没有人给我们一个交代,警察们各个面色凝重,白瑾带头,带着我们走出了这个牢房区,之后,我们被带进了一间会议室,白瑾扭头对我们俩冷冷的道:“在这边儿等着。” 说完,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我们俩现在算是真的失去了自由,从牢房到办公室,这只是换了一个关押的地点嘛。 “怎么回事胖子?”我问道。 “我咋知道,这下热闹大了,估计咱俩明天可是得作为目击证人上央视,他娘的,我刘胖子难道要因此踏进影视圈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刘胖子笑道。 “滚一边去,我倒是感觉这像是要杀咱俩灭口。人民警察这么怂的一面被我们看到了,还能有活路啊?”我道。 “这不能吧,我靠,陈十三,你可别乌鸦嘴,你这说的胖爷我一哆嗦。”刘胖子道。 就在我俩贫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白瑾一个人走了进来,一个人的时候,她似乎有些疲惫,摘掉了警帽,把盘在一起的头发拉掉了发卡,那一头入瀑布般的头发瞬间倾泻而下,加上她略微疲惫而慵懒的表情,一瞬间,我竟然看呆住了,之前怎么没留意这个小姑娘长的这么漂亮呢? 她的怀里,抱了一个平板,她坐在了椅子上,对我们两个招了招手道:“过来。” 虽然这个女子现在的这一声过来很是不客气,但是我跟刘胖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走了过去,她打开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我跟刘胖子猥琐的蹲在垃圾桶的后面,正在观望着警察局大门。在另外一个地方看到自己这让人很不舒服,更何况我俩那时候为了隐蔽的确是动作猥琐。 “警察同志,我们俩只是来看棺材的,不是我俩干的啊。”刘胖子一下子慌了,他娘的,那个垃圾桶后面竟然还有录像? “哪里那么多废话。”白瑾瞪了刘胖子一眼,就这一眼瞪都让我愣了一下,这人要是长的好看,随便一个动作都是风情万种,这瞪人都能瞪这么可爱的,也就只有她了。 我们俩继续看,直到那些车停住,值班的狱警中枪。 最后,我舅老爷左手提刀而来。 视频不是高清,正因为不是高清,只能看出舅老爷大概的轮廓,这也让他那残疾而扭曲的五官遮挡住,在这个画面里,他身形消瘦,一袭长衫,数不尽的风流。 这时候,我不禁冒出来一个想法,泥菩萨一脉问天毁自身,我舅老爷是因为问天多了导致的自身残疾,那么,没有毁容之前的舅姥爷年轻时候,是怎么样一个人? 会不会是一个风一样的美男子?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起码这个画面里的他,足以让人沉醉。 这是警局的录像带,不是电影。可是里面的画面,却真的如同是一个加了特技的武侠大片一样。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我不知道那个胖狱警要是看到这个录像会不会眼珠子瞪出来,但是我保证很多人都会对我舅姥爷膜拜。 画面定格在了那些人溃逃,白瑾点了暂停,看着我们俩道:“这个人是谁?” “我舅姥爷。”我道,说这话的时候,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看着白瑾都有点得意的意思,怎么着,厉害吧?这么牛逼的人,见过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取保候审 “你们俩很早就来了,在这里等什么?而在你们俩来之后,那些暴徒就来了,难道你们俩不应该给我一个说法,或者说,给警察一个说法?”白瑾看着我俩道。 “我说小姑娘,咱们都是明白人,明人不说暗话,你心里也知道,这事儿跟我们俩没关系,能不能别这么跟胖爷说话?还真的不吓你,十三他李爷爷,那也是四九皇城里顶了天的人物,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刘胖子道。 “你吓唬我?”白瑾猛然的翻脸,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要不说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不过这刘胖子今天可能是太兴奋脑袋错乱,这个女警察可刚是在经历了一场死战,摊上了这么大的事,现在跟她拼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我就赶紧拍了一下刘胖子,对女警察说道:“白警官,是这样的,这个监控画面里的人,就是我舅姥爷,他在打走了这些人之后就走了,如果没有去别的地方的话,应该就是去了我家,今天晚上我们会来这里蹲守,也是因为我舅老爷的话,他说会有人来动我爷爷的棺材,也就是您拉走的那个棺材,他交代我们在家里待着,但是您不知道,我们俩知道我舅姥爷他是个高手,但是到底有多高我们没见过,就好奇他出手会是什么样子,我们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的,我们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胆大包天的做出这样的事儿。” 我说完,白瑾还看着我。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这也全都是实话。”我用一种我自认为最为无辜的眼神看着她道。 白瑾停顿了一会儿,忽然低声的问道:“那个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说了您信不信?”我看着她道。 “你说。”这个女警察很酷,或者说多少有点刁蛮任性大小姐的脾气。 “里面有我爷爷的遗体,还有一双绣花鞋,但是这一双绣花鞋里面,是真的有女鬼,是我爷爷的老相好,你看你,我就知道我说了你不信,那你还问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白瑾已经抛给了我一个白眼。 “虽然你这个舅姥爷的功夫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但是我一直都认为在中国的民间有很多这样的功夫高人,再但是这也只是功夫而已,我是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的。”白瑾站了起来看着我道。 “那我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对这种固执的人说话,我也真的是有点无奈了。 “除非我亲眼见一次。”她看着我对我说道,说完她收起了平板电脑就要走出去。 “喂,我们俩怎么办?我们知道的都说了,这是要软禁我们啊!”我叫道,可是这个小娘们儿根本就不理我,径直的走了出去。 “别费劲儿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我们走?我估计现在全国各地的电视台都往这边赶来呢,胖爷我不跟你开玩笑,咱们俩出去接采访,那是要收费的!”刘胖子道。 ——我们俩在这个办公室里被关了一整夜,没有人再来理过我们,也没有电视台的人来采访,我们俩抽了一地的烟头,经历了这事,自然是一晚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走进来的有白瑾带头的几个警察,还有我老爹。 “爸,你没事儿吧?”我一看到我老爹就着急的问道,昨天晚上爆炸的时候,他可是在警察局里呢。 “没事儿,爆炸的地方离的比较远。”我老爹笑道,我看到他的眼里一眼的血丝,昨晚他肯定也是没有休息好。 “你们去洗漱一下,吃点早餐,有人送你们回去,但是你们不能乱跑,就在村子里待着,要让我们的人随时都能找的到你们。”白瑾说道。 “这是取保候审的意思呢?”刘胖子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小刘,等下你送他们回去。”白瑾交代了一声,转身就走。真的是一个耍酷成风的女子。 ——我们在的地方是看守所,离那个警察局那边儿不远,叫小刘的警察要开车送我们回去,我跟刘胖子一想我们俩来的时候骑的电瓶车还在呢,就说让他把我们俩先送回警察局那边儿。 “那边戒严了,肯定是去不了,放心吧,电瓶车丢不了。”这个叫小刘的年轻警察说话倒也客气。 我们上了警车,开始开往十八里铺,在车上,我老爹问道:“警察同志,我父亲的棺材?” “你说那个贴满了符咒的棺材?昨晚那些人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那个,估计一时半会你们是要不回去了,这事儿动静太大了,省里都有人来控制事态了,不过你们放心,棺材现在可是特警来看着的,绝对安全。”小刘道。 我老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一个棺材引发的暴徒袭击警局,这个棺材现在绝对是要不回去了。现在我们三个能被放回去,那都是不幸中的万幸。 车子在路上走了快一个小时,毕竟是县区到村子里,路程不算太远,临下车的时候小刘交代道:“昨晚的事情暂时保密吧,不要乱说,你们知道分寸,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难免人心惶惶的。” “恩,警察同志您放心吧,我们保准是一句话都不说出去。”刘胖子对小刘敬了一个礼,刘姓果然是大姓,不管到哪里,都能碰到本家。 小刘走后,我老爹的脸色就变的难看,看着我道:“谁让你们俩去的?!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叔,您别生气,我们不是知道舅姥爷在的么?而且这也没出事,昨天晚上您是没见到舅姥爷那个威武,我刘胖子能亲眼看到这一幕,这辈子是没白活了!”刘胖子道。 “你就跟着十三一起瞎闹吧,算了,走吧,回家。”我老爹道。 “叔,你说昨天晚上的那一帮人,是不是就是山东菏泽的人,这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这又不是旧社会,竟然敢对警察动手?”刘胖子道。 “估计就是,谁知道呢。”我老爹叹气道。 “不过我就纳闷儿了,他们这么拼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抬走老爷子的棺材?可是棺材里有啥啊,啥都没有啊!”刘胖子道。 他这个问题,昨晚我们俩已经讨论了一晚上,可是我们却讨论不出一个结果。 棺材里的绣花鞋吗? 我爷爷的棺材里,只有一把硬币当陪葬品,除了那一双绣花鞋之外,也就爷爷的遗体了,可是那一双绣花鞋可是他们买走了之后当成战书一样送回来的,肯定不会现在冒着大风险又要夺回去吧? 如果真的是为了绣花鞋的话,那只能说明山东菏泽那边的人是神经病,不过,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不按照常理出牌了,报警说我们偷尸体已经是一次了不是? 我们三个回到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哭的老娘,还有那个趟在竹椅上的舅姥爷,舅姥爷他还是一脸淡然的模样,好像昨晚的一起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青霞,哭什么?”我老爹问道。 “妈,别哭了,没事,我们仨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也赶紧安慰道,我老娘肯定是因为担心我们三个才哭成这样的。 “当国,小胖,十三,小婷她被人抓走了啊!”我老娘叫道。 “什么?被人捉走了?!”刘胖子一下子慌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绑架 我老娘此时已经泣不成声,我看了一眼我舅姥爷,他还是闭着眼睛。我老爹拍着我老娘的后背道:“别着急,别哭,没事,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慢慢说。” 我老娘哭着说出了昨晚发生的事情,这让刘胖子懊恼不已,一直蹲在地上捂着脑袋,虽然刘胖子和刘婷的事情没有什么进展,但是我知道其实在刘胖子的心里他早就把刘婷当成了内定的媳妇儿。 而昨晚,我们都没有在家,家里一个男人都没有,我老娘和刘婷又在一个屋,半夜忽然刘婷说有动静,主要是刘婷以前经常被她婆婆王翠给关在大门外,又有闲汉老是骚扰比较机敏,所以睡的比较浅。 她就抓了一把剪刀出来看,刚出门我老娘只听见刘婷呜咽了一声,隔着窗户,她看到有人捂着刘婷的嘴把她拖出了院子,而我老娘毕竟是一个典型的乡下女人,一下子慌了神,自己捂着自己的嘴巴都不敢出声,更不敢大声的求救。只能眼见着刘婷被捉走了。 “村里那么多人打她的主意,这下被带走,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走,咱们赶紧去找找。”我老爹叹气道。我也是这么想,估计是村里一直对刘婷垂涎三尺的男人实在忍不住,搭帮来带走了。 “不是村里人,他们留了东西在这里。”我老娘虽然止住了哭声,但是还是在抽泣,她拿出了一个信封道:“上面说,要人的话,就让你去山东菏泽去。” 我老爹脸色一变,接过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稿纸,上面就写了我老娘说的那句话:“要人,陈当国一人去山东菏泽,记住,是一个人。” “他们是要抓我的,这是把小婷当成了我啊,我对不起她!”我老娘再一次的哭了起来。 “别哭了婶儿,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跟十三,昨晚舅姥爷交代了我们俩在家,是我们俩不听话偏要走,要是我们俩在,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儿。”刘胖子虽然难受,可是也在安慰我老娘。 “小胖,也别太自责了,你也看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些人,你跟十三要是在家的话,连你们都要出事儿,真是太狡猾了,看来他们是有几手布置的。”我老爹拿着信叹气道。 一下子,整个家都愁云密布。 报警,让警察来带走棺材,本来我们以为是一个神经病的做法,现在看来,这一招却是如此的狠毒,警察来带棺材走,我们不能拦着,毕竟他们是办案,我们要是拦着,就是跟警察做对。 带走了棺材后,他们袭击警察,要夺走棺材。 那唯一能拦住他们的,就是我舅姥爷。 而我舅姥爷离开了这个家,他们就绑架我老娘,只是阴差阳错的绑走了刘婷而已。 可是如果我舅姥爷昨晚不走,他们就会夺走棺材,这是很难去选择的题。 调虎离山,明知是计,却不得不中计,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都他娘的怪那个警察!”刘胖子此时骂道。 如果不是白瑾那么固执,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是这东西没有如果,而且就算白瑾昨晚不带走棺材,事情可能就会发生在今晚,敌在暗我在明实在是太过被动,而且那个警察认真执法并没有错,错就错在她被坏人利用。但是此时我没有去劝慰刘胖子,他正难受的时候,我能去给那个女警察辩解吗? “现在怎么办?要不这样,我们也报警吧,就说他们绑架。他们不是会这招吗?”我说道,我们这次也报警,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别,十三,那帮人什么样你不知道,警察局都敢炸的人还会怕警察?现在刘婷人在他们手上,那一群人就是疯子,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刘胖子道。 我想想也是,山东菏泽那边的人,的确是太过疯狂了。都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想他们。 “舅姥爷,小胖我求您了,出手救救那丫头吧,她那么可怜,你说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我小胖还发誓要让她过好日子呢,谁知道反倒又给人害了,我这心里难受啊!”刘胖子反应也快,直接就去求我舅姥爷,这也没错,舅姥爷通过昨晚的事儿,已经彻底的成为了我们的偶像,现在如果说能救人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没办法。”舅姥爷半眯着眼,轻声的说道。 “你!”刘胖子关切刘婷心切。 我赶紧拉着他,刘胖子就是个火爆脾气,等下说出什么不敬的话万一被我舅姥爷一巴掌给呼死了呢?拉着他道:“胖子,你别着急,办法都是想出来的,这话不一直都是你教育我的吗?不是舅姥爷见死不救,而且你现在也应该看出来了,舅姥爷在这边有自己的事情,他有不能出手的理由。” 这句话倒是我的实话,我以前曾经一直认为,舅姥爷在这边却不出手,有他这个高人跟没有他一样,现在想来我错的有多么的离谱。 他在,就是一个震慑。 如果没有他在,山东菏泽的人何必以报警的方式调虎离山? 只是他一个人,未免太过于疲于应对。 ——我们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就算跟山东菏泽的人谈条件,人家怎么联系我们都不知道,家里人都不说话,而这一切,其实归根究底,都是因我而起,鬼事闹完之后,现在似乎又卷入了无穷无尽的风暴当中。 就在我们发愁的时候,手机忽然接到了一个信息,我赶紧拿了出来,是一条本地信息链接,点开链接之后是一条新闻: 昨晚,宜阳县警察局煤气罐爆炸,造成一死三伤,原因是警察局厨房煤气管道年久失修泄露。 “怎么会这么写?!这他娘的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我把手机递给了刘胖子想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扫了一眼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政府的话,多半都是瞎话,这也理所当然,难道你让他们说是有暴徒袭击警局?那估计整个洛阳都要乱掉了,多少领导都要倒霉。” 我点了点头,虽然我理解,可是心里却忽然有那么一点怅然若失。 这一点怅然若失,是因为白瑾。 我知道她有背景,其实我很欣赏她的执着她的坚持原则,就如同昨晚一定要带走那口棺材一样。 胖狱警说她来警队是为了儿时的警察梦,而现在,能保持儿时对警察幻象的警察,还有几个? 可是她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在这么大的事儿上,选择了妥协。 风骨妥协在现实身前。 ——我们一整天都没有出门,期间马天赐来过一次,说他去县城帮忙开棺,但是那里已经戒严了,问我们是怎么回事,我们就说的不知道,后来他看我们脸色不对也就告辞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老爹忽然说道:“我去一趟。” 他说的去一趟,自然是去山东菏泽。 “爸,不行!”我道,那边的人让我老爹一个人过去,必然是凶多吉少。 “叔叔,白天是我着急了,这您不能去,您去了刘婷也不一定能回来,十三说的对,我们慢慢想办法。”刘胖子也道。 “刘婷不是咱们家的人,不能连累了她,她命够苦了。啥话也都别说了,我都明白,去了不一定有用,但是不去,那丫头估计真的就没命了。”我老爹叹气道。 “那也不能去。”我眼眶湿润,人都是自私的,我哪里能让我老爹只身犯险? “下午的时候,我问过你舅姥爷了,说我去行不行,他没吭声,没拦着,可不是同意了吗?你们不信我,总得信他吧,放心吧,你爷爷在天有灵,我不会有事儿的。”我老爹笑道,只是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那也不能去,要去也是我们跟你一起。”我道。 “信上说了,只能一个人去,好了,不早了,先睡吧,我也就是这么一想,明天再商量商量,有别的办法的话你们当我想去呢?我这辈子,可是都没出过洛阳,心里怯的很呐!”我老爹道。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老爹却已不告而别。 他只给我们留了一封信: 等我消息,别去找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最后一个泥菩萨 我看到老爹留的这封信的时候,一股子的无力感如同潮水一样袭来,这个家到了如今的样子,还像是一个家吗?我忽然怨恨了起来,在这个时候,我不是怨恨我自己,而是怨恨我那个高手舅姥爷! 虽然我已经想明白了他其实为我们家默默的做了很多,但是我还是怨恨,能者多劳,我们家现在就你这么一个厉害人物,作为我们的主心骨,奶奶临走的时候把这个家嘱托给了你,难道你就不能为我们做的更多? 比如说舅姥爷要是不让我老爹去山东菏泽,哪怕他只说一句话,就要比我们说一百句都有用,可是为什么他要默认? 我抓着信,撞开了我舅姥爷的房门,他依旧是跟以前一样,用他的那一只独眼看着我,眼神浑浊,浑浊的似乎里面一片的虚无,在真正的看到他的时候,我却已经敢怒而不敢言。 “我爸走了,您为什么不拦着?”我压低了声音道。 “我感觉出去看看是好事,在这里待着,你永远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在发生什么。”舅老爷这一次没有沉默,而是这样说道。 “可是如果他没命了呢?那帮人是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我道。 “如果他们想要你老爹的命,早就拿走了,他们多厉害,你也知道,放心吧,你爹死不了,走出去,到外面去,才对的起他的这个名字,当国,以一当国?陈半闲倒是好大的底气。”舅姥爷道。 “您确定我老爹他去山东菏泽那边不会有什么事儿?”我问道,如果这句话是刘胖子说的,我肯定认为不靠谱,因为很多时候他都是满嘴跑火车,但是这句话是我舅姥爷说出来,可信度就高,因为他不怎么爱说话,一般只要开口就是字字珠玑。 “我不能确定,我只是感觉。你出去吧,我清静一会儿。”明明现在是大早上,可是他却躺在床上,就继续闭目养神。 我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是每次一看到他的这幅模样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开口,只能走了出来关上了门,刘胖子在外面等着我,问道:“老人家他怎么说?” “他说我老爹出去的话,未必是坏事,但是他不能肯定一定不会有危险。”我道,出了那个房间,我继续感觉到乏力。 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么久,敌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刘胖子也没有再说话,他现在心情很差,心爱的人被捉走,现在又是这局面,现在可好,他的意中人没了,我老爹也没了,我们俩谁也别安慰谁,看谁比谁苦着一张脸。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刘胖子在中午的时候,也给我来了一次不告而别。 他说他去上个厕所,结果我等了半天都他都没有回来,我打他电话被他给挂掉了,过了一会儿,他给我回了一个信息道:“自己的女人,总得自己去救的,胖爷我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看这一次了。” “你大爷,别犯傻赶紧回来!”我回了一个信息,接着电话打过去,已经关机。 我老爹走后,刘胖子也走,我感觉这世界上,瞬间就只成了我一个人,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心情。我老爹跟刘胖子的电话现在都关机,我怎么办?难道也要我去一趟山东菏泽? 可是我如果走了,家里怎么办?虽然我在与不在,都没有什么用,但是只有我在,这个家才像是一个家。 我趟在椅子上,不禁在想,如果我没有卖掉那一只绣花鞋的话,这一切会不会发生? 好像答案是会,但是却不知道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形势。 ——我在家里呆了一天,哪里都不想去,现在除非有人可以告诉我一切的答案,不然我是做什么事儿都提不起一点点的精神,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我老娘在房间里哭,我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她给哄的睡着了,等我出来的时候,我竟然惊喜的发现我舅姥爷竟然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两瓶白酒,还有一碟花生。 看这架势,他竟然是找我喝酒的? “舅姥爷,想喝两杯?”我问道,今天这月亮是从火星上出来的?他竟然想起找我喝酒? 他对我点了点头,我这所有的悲观情绪,因为这个一下子就不翼而飞了,这时候,他说道:“把姓宋的小家伙叫来,我答应见他很久了。” 这句话一出,我更加的喜出望外,赶紧点头道:“成叻,我现在就给宋叔打电话。” 我给宋二福打了一个电话,说让他来家里喝酒,是我舅姥爷叫他,隔着电话我都能知道宋二福的喜悦,他激动的马上挂断了电话,隔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宋二福来了,满脸的红光,手里还提着几个小菜,我给张罗好,我们三个就坐在屋子里开着风扇喝起了酒。 但是这酒桌上气氛就诡异了,宋二福是紧张的不说话,我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舅姥爷则是天生的话少,我们三个就吃点菜端起来碰一杯,这没一会儿我就给碰的二麻二麻的了,但是这不说话,干喝酒有什么劲儿呢? “舅姥爷,宋叔是一开始就认出您身份的,他说您是那个泥菩萨一脉的,是真的吗?”我问道。 “算是吧。”舅姥爷点了点头。 宋二福得到了确定的回答,眼睛更是放光,他举起一杯酒道:“我听我师傅说过,泥菩萨一脉是真正的为天下苍生的,这一杯酒,我敬您!” 宋二福说完,就要一饮而尽,却被我舅姥爷给拦住,他道:“我从没为过什么天下苍生,这杯酒我当不起。” 宋二福一下子就尴尬了,举起酒杯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我赶紧说道:“喝了吧,就当是仰慕您了。” “这杯酒,你可以敬给陈半闲,如果我真的算是泥菩萨一脉的话,他是我的引路人。”我舅姥爷接下来的这句话,则让我跟宋二福都惊在了当场。 “舅姥爷,您没开玩笑吧?”宋二福吓住了,竟然乱了辈分管我舅姥爷也叫起了舅姥爷。 “他才是真正的泥菩萨一脉的传人,唯一的一个传人。也可以说,陈半闲是最后一个泥菩萨,真正意义的泥菩萨。”我舅姥爷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不可能。”我惊道,虽然我嘴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知道,这或许,肯定就是事实,因为我舅姥爷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会开玩笑的人! “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知道就算了,十三,包括你老爹陈当国在内,都不要让他们知道。陈半闲的确是最后一个泥菩萨,泥菩萨一脉,当年经历了惊天的变故,而他在被我老爹救起的时候已经身负重伤。我老爹也算是道门中人,说起来,跟马天赐的宗门天师派,还是有那么一点牵连的。”我舅老爷说道。 “那我爷爷他,他不像啊!”我只能这么说道,泥菩萨一脉在我心中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只有舅姥爷才算符合我心中对泥菩萨一脉的定义,可是我爷爷那个干瘦的老头? “陈半闲一辈子想偷得浮生半日闲,却一生没有走出他为自己的画地为牢。”我舅姥爷喝了一杯酒,缓缓的说道。 我心中数万头草泥马呼啸奔腾而过,整个身子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的有点发抖。 “泥菩萨一脉的大劫数,因他而生,可是他一辈子,都没有想过再振兴泥菩萨一脉,天下道统的执牛耳者,做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女人。”舅姥爷说道。 这句话,恨铁不成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宋二福拜师 “因为那个女人吗?”我问道,我舅姥爷说我爷爷因为一个女人,那肯定不会是我奶奶,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到了今天的地步,我们所有的人几乎都心知肚明,我爷爷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那个女人,就是那个绣花鞋的女主人。 舅姥爷点了点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继续问道,可能是我舅姥爷之前很多事情不想让我老爹知道,今天我老爹一走,他竟然打开了话匣子,我要是不趁现在把所有的都问出来那未免也太傻了,谁知道过了今天他会不会再一次的变成一个闷油瓶子? “那个女人,是一个隐世家族的女子,陈半闲明知道从那个女人接近他开始就是别有用心的,可是他偏偏的放不下她,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这其中牵扯的太多,我不能说也不想说,只是可怜了你奶奶,本来她的修道天赋远高于我,可是为了你爷爷,她放弃了一切,换来的是什么?虽然有了一辈子的厮守,可是她自己都明白,陈半闲一辈子心里装的那个人,并不是她。”我舅姥爷道,这句话一说,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我舅姥爷会一辈子对我爷爷有怨气。 他是心疼我奶奶,怨恨我爷爷一辈子没有爱过这个为了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舅姥爷,这杯酒我喝了,您也知道这段时间我憋屈成什么样子,现在您对我说这些话,我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只想知道到底以前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知道了知道让我马上死,我也认了。”说完,我直接一仰头喝了那杯酒。 这杯酒滚烫。我的心也是滚烫,今天晚上我得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可是我感觉不够,完全不够! 泥菩萨一脉旁落,我爷爷是最后一个泥菩萨,可是为什么一辈子没有显露神通,泥菩萨一脉那么强大,为什么陨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些东西如同蚂蚁一样,撕咬着我的心脏。 “我爹是天师派的传人,只是他算是被逐出师门的一个人,原因不详,后来的时候,他救起了你爷爷,之前发生的事情,你爷爷没说,我爹也从来都没有说过,而你爷爷养好了伤之后,就去了部队,再后来的事情,现在还说不得。”他道。 “为什么说不得?!”我着急道,你明明知道,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说的? “因为还不到时候。”舅姥爷道,说完这句话,他忽然丢出了手中的酒杯,那个酒杯如同是一个暗器一样的砸向我家院墙的某个角落,只听见砰的一声,那个酒杯被砸成粉碎。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缩尾,如此小人行径,可不是天师派的作风。”我舅老爷轻声的道。 话刚落音,刚才砸的位置传出来一阵笑声,我也站了起来,刚才在墙角那边,有人?答案很快就揭晓,有一个人跳进了院子里,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村子里住着的那个天师派的传人马天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令尊应该是赵黄巢,百年前本身最后希望成为天师派掌教的那个人吧?”马天赐走进了院子,看着我舅老爷说道。 我舅姥爷没有说话,而是提起一根筷子丢了过去,那一根筷子,如同一个暗器,贴着马天赐的头皮飞了过去,然后定然钉在了大门之上!而马天赐的头发,则被筷子带起的风吹飞了一绺。 “赵黄巢的名讳,也是你能提的?”我舅姥爷轻声的说道。 “是我冒昧了,实不相瞒,其实这个名字,在天师派也是一个禁忌,我也是在一本宗门的孤本上知道,当年赵黄巢,不,赵天师忽然离开了宗门,至于原因,竟然我师傅他老人家都不知道,马天赐还请前辈解惑。”马天赐被那个筷子差点刺死,竟然也不紧张,而是看着我舅姥爷继续问道。 “过去的事,休要再提。”舅姥爷道。 “来即是客,十三,看座。”他继续说道。 我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其实我现在都想一巴掌呼死这个马天赐,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问到最重要的事情的时候来了,我真他娘的想在凳子上给安上几个图钉,把他的菊花给刺穿了去! 马天赐倒也不耐让,他坐了下来,自罚三杯之后道:“其实我这次来,也是奉了师门之命,我师傅跟我联系说,让我在这里找赵黄巢的后人。一开始的时候我没有说出来,是因为我好奇,天师派的人,竟然会身受只有泥菩萨一脉才会受到的天谴。” “天师派,想请您回宗门。”马天赐再次端起一杯酒。 “好算盘,是因为你告诉他们,我可能已入泥菩萨一脉了吗?”舅姥爷冷哼道。 “天下道统,本身就是一家。”马天赐道。 我舅姥爷重重的放下了酒杯,马天赐识趣的闭嘴。 而我跟宋二福,此时完全成了外人,或者说是空气,他们俩说的跟武侠片一样,什么宗门,什么天下道统的。 “你可以带他去天师派,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我舅姥爷说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指的人是宋二福。这一下,让宋二福给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 “前辈的意思,我想宗门不会拒绝。”马天赐拱手道。 “不用一口一个师门,压不住我,也吓不住我。”舅姥爷轻声的道。 “老神仙,我,我都这岁数了,能成吗?”现在最激动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宋二福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肯定是不能成,但是既然是前辈说的,那自然是成了,难道你怀疑泥菩萨的话?多少人,都会把他的一句话当成圣旨?”马天赐看着宋二福笑道。 说完,他道:“虽然我年纪没你大,但是我俩相差不大,也算相仿,而且道门之中无年龄一说,现在,我收了你当徒弟,天师派的法术,你想学的,我自然是倾囊相授,如何?” 宋二福愣住了,我也愣住了,都看着我舅姥爷,现在宋二福哪里敢轻易的说什么做什么? 直到我舅姥爷轻轻的点了点头,宋二福才端起一杯酒,跪在了马天赐的面前道:“师傅在上,徒弟敬您。” 马天赐掺起了宋二福道:“不用这样,仅是不同往日了,社会不同了。” “前辈,您欠他一个人情,现在我帮你了了这个人情,道门中人讲究因果,你说这算不算是我俩有了一段因果?”马天赐看着我舅姥爷笑道,今天的马天赐似乎格外的自信,看来我之前对他的认识还真的是不够。 “告诉你师傅,让他转告天师派的那个人,这一趟浑水,不要趟,他趟不起。”舅姥爷道。 马天赐站了起来,对我舅姥爷鞠了一躬道:“受教了。” 他们两个说的话,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懂,但是我也能大概的猜出一个大概,或许围绕在我家最近这段时间的遭遇之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秘密,估计有关泥菩萨。 “你们两个走吧,有些话,我还想跟十三说一说。”舅姥爷轻声的下了逐客令。 他们两个哪敢不从?用马天赐的话来说,就是我舅老爷是泥菩萨一脉的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在他们俩走后,我看着我舅姥爷,满脸通红。 “想要你爷爷棺材的,是那个女子的家人,让你爹去菏泽的,也是他们,但是想要你爷爷跟那个女子合葬的那个人,另有其人。”舅姥爷书道。 “那个孩子?”我其实之前就有所猜测,现在只是一个确认。 舅姥爷点了点头。 “是我爷爷跟那个女鬼的孩子?”我再次问道。 舅姥爷再次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梳理往事 到此为止,刘胖子所有的推测全部被印证,不管是之前被我们怀疑的还是认可的,都被舅姥爷的点头印证为真,我得到了很多的消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心里空空荡荡的。 “那个人,是敌是友?”我问我舅姥爷道,这个问题很关键。 “还不知道。其实心里肯定想我跟你爷爷一直不怎么对付是因为你奶奶的问题,其实不是,我虽然对此不满,但是男女之情的事情本身就勉强不得,你奶奶在跟你爷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心里装的不是她,而这是你奶奶自己的选择不怪你爷爷,更何况到了这把年纪,说感情的话未免有点太多滑稽了,我跟你爷爷最大的分歧,是因为对那个孩子的处置。”舅姥爷喝了一杯酒道,这是最后一杯酒,我一看,两个酒瓶子都已经见底,我的房间里还有酒,就准备去拿,却被我舅姥爷给拦住了。 “不喝了,酒这东西,喝舒坦了就行。”他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酒的问题,现在的舅姥爷,亲切的如同是一个邻家的老爷爷一样。 “我爷爷不会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而您,则不主张那个孩子活着吧?”我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问道。他说有分歧,那么分歧就只有可能是这个。 “那个孩子,本身就不应该活着,人鬼之子,本身就是有违天道的逆天孽障!”舅姥爷听到我这句话,那个酒杯直接被他在激动之下两根手指一捏给捏成了粉碎。 “后来更是因为这个孩子,我爹没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陈半闲,因为他的私心!”舅姥爷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走到了院里,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一抹残月。 此时我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我只是忽然感觉似乎累的人不止我一个,知道当年的事情的人,这些年活的才是真的累。我默默的收拾了一下桌子,等收拾完,舅姥爷已经回了房间,我坐在院子里抽着烟,默默的思索着。 其实当年的事情,很像是一个狗血的江湖爱情剧,如果电视上现在演这样的内容,我估计都不会有兴趣看一眼,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导致了审美的疲劳,可是这个主角是我的家人,这是多么让人感觉啼笑皆非的事情。 我这个人习惯于去依赖别人,依赖我父亲,依赖奶奶,依赖刘胖子,依赖舅姥爷。可是现在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人不逼自己一把,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我感觉其实不是我想象力没有刘胖子丰富,而是我太懒,懒得去想。 我就这样坐着,去把今天晚上得到的消息和我之前得到的线索重叠开来。在我自己的脑海里去汇聚出一个画面,这个画面,关乎那一段陈年往事。 那一年,我爷爷陈半闲还年轻,是泥菩萨一脉的传人,天下道统的执牛耳者,泥菩萨一脉出,自然是风光无限。 同样是那一年,一个女人跟我爷爷相恋,可是这个女人,却是泥菩萨一脉仇敌的人,因为这个女人,泥菩萨一脉经受了巨大的变故,让我爷爷成为了泥菩萨一脉的千古罪人,这个女人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话,那么这个宗门跟泥菩萨一脉经历了一场大战。 大战之后,爷爷身受重伤。被天师派出走的赵黄巢所救,伤好了之后,我爷爷参军抗日,从李老爷子那边得到的消息告诉我,李老爷子包括队伍上的人只知道爷爷英勇善战,却不知道他身怀异术功夫卓绝。爷爷那时候已经屏弃了自己的身手做一个普通人。 而赵黄巢的女儿,也就是我奶奶,仰慕我爷爷的风采,跟着爷爷到了部队,做了医务兵。 之后,那个敌对宗门的女人死了,爷爷因此伤心欲绝,在这之下,娶了奶奶。 但是那个女人,却给爷爷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更是被一个人给送到了队伍上,其实这件事,奶奶和舅姥爷,包括赵黄巢都知道,他们的意见是杀死这个孩子,可是爷爷却不肯,想要通过一种办法,让这个本身就是有违天道的孩子生存下来,那一晚上李老爷子说死了几个当兵的,现在看来还不算,可能那天晚上还死了一个人,就是赵黄巢,我奶奶的亲爹。 之后,爷爷隐居十八里铺,这一住就是几十年。 直到绣花鞋被人买走,爷爷的位置暴漏,因为爷爷算是自己选择了“去死”。在爷爷死后,那个当年没有被杀死的孩子,跟奶奶谈了条件,条件就是奶奶进一个红棺材,而爷爷跟他的娘亲一起安葬。 安葬在钱家的祖坟里。 而这个逆天却没有死的孩子,现在定然是非常厉害,厉害到了舅姥爷都十分忌惮的地步,而这个人,还敌我不分。 我忽然想到了奶奶临走前给我留的那封信: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不要想着为奶奶报仇。因为奶奶知道,你要面对的对手到底会有多强大。 --我把所有的大概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一个个的画面在脑袋里面一闪即过却印象深刻,可是越梳理,我越感觉在那一段往事之中,其实隐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泥菩萨一脉的仇家应该是山东菏泽那边的人,并且这个宗门到现在为止都还存在着,这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大家族,现在定然很强大,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灭掉泥菩萨一脉? 爷爷怎么会跟那个导致了自己宗门被灭的人有了孩子? 那个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这么多年,如何成长为一个让所有人忌惮到无力的对手,他现在到底是在哪一边? 既然山东菏泽那边是灭了泥菩萨一脉,而爷爷已经隐姓埋名生存,为什么他们却在我爷爷死之后,还要耗费那个大的心神和精力去夺走爷爷的棺材? 这些东西,都太多神秘,以我现在掌握的所有的线索,都无法去想明白。 我忽然感觉,似乎在这一条路上,我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走。 而我,就这么默默的想着,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我本身就不胜酒力,更加上思索这些东西太过耗费心神,让我感觉到极其的疲惫,这一睡,我感觉漫长,我只想继续漫长下去,最好一睡不醒。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身上已经多了一个摊子,而我已经在我自己的床上,酒昨晚虽然喝的不多,但是却十分的上头,我只感觉头疼欲裂加上口干舌燥,就爬下了床想要出去找点水喝,至于是谁把我抱上床的,我老娘没那么大力气,那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舅姥爷。 我走出了房间,却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人。 白瑾正在跟我老娘聊天,今天的她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一个白色的t恤,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纯而靓丽。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我相信你说的话了。”她站了起来对我说道。 我想起了我跟她在那时候的对话,她说想让她相信鬼神的存在,除非亲眼所见。 “你看见了?”我问道。 她点了点头。 “十三,你醒了,你们聊着,我去做饭。”我老娘站了起来去了厨房。之后白瑾看了看我道:“走,去你房间聊?” 一个美女约我去我的房间聊,这我没有理由会怕,进了房间之后,她关上了门,跟这个房间是她的一样道:“你看到了,今天我来可是没穿警服,所以咱们接下来做的事儿说的话,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了,跟我是不是警察无关。”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白瑾到访 “好了,不说别的,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你以不以警察的身份来跟我说话意义都不大,我好奇的是,你到底是怎么见鬼的。”我道。这才是我最好奇的事情。 “我们打开了那个棺材,我看到了那个女人。”白瑾说道,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色不是很自然。 “然后呢?”我问道。我其实最好奇的是这个一直都执拗的女人,在真的看到鬼的时候,颠覆了她整个的人生观的时候脸色是什么样的。 “没有然后,实话就是我们都逃走了,等我们回过神来再一次去法医室的时候,那口棺材不见了,后来调监控看到,被一个人给扛走了,那可是柏木棺,里面还有一个人,当然,如果那个鬼还算数的话,应该是两个人。”白瑾说道。 我刚喝了一口水,她的这句话一出口,这口水马上就被我给喷了出来。 “棺材被人给扛走了?!!”我惊道,他娘的,这么大的事儿,你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说出来了? “对的,扛走了,一个人扛起一个棺材,那个人,难道不是你舅姥爷?”白瑾眨着眼睛看着我,一边说,她一边拿出了手机递给我道:“我把监控的画面copy在手机里了一份,你自己看。” 我接过了手机,在这个画面里是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口打开了棺材板的棺材,画面里并没有女人,摄像头也没有拍到棺材里的景象,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缓缓的走进了房间,他抱起棺材板盖在了棺材上,然后俯下身,扛起了比他的身形大的多的多的棺材,缓缓的走出了房间。 这个视频是经过剪辑的,画面黑了一下之后闪到了走廊,再最后,那个人竟然对着监控的画面挥了挥手,如同是示威一样的对着监控告别。我极力的想要看到这个人,可是却看不清。 而画面到了这里,已经走到了尽头。 “你们明明知道那天晚上袭击警察局的人炸弹都用上了,就是为了这口棺材,竟然还这么大意,能让人这么从容的扛走?!这个棺材可是我家的棺材!我爷爷在里面!”我着急的对白瑾道。 白瑾似乎看出了我脸色的难看,她站了起来,不复刚才的轻松道:“我以为能在警察局如入无人之境,并且有这么大力气扛起那么重的棺材的是你舅姥爷,因为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还会有这样的本事。” “是你个头!我舅姥爷这两天门都没出!”我现在没有心情去责难这个白瑾,我只是慌张,山东菏泽的仇家费了那么大力气想要抢走我爷爷的棺材被舅姥爷拦住,我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警察肯定会加强戒备,那边的人也定然不会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来这么第二次,但是竟然是这么简单就被人带走,我如何不气? 气愤之余我也是担心,谁知道仇敌要带走我爷爷的棺材干什么?我拿着手机出了门,去敲开了我舅姥爷的门,着急的直接说道:“舅姥爷,我爷爷的棺材被人给扛走了。” 舅姥爷正在那边坐着,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手机屏幕道:“我知道,放心,这不是山东菏泽的人,而是那个人。” “那个人?”我问道。 我舅姥爷点了点头,这下,刚才我那死死吊起来的心才稍微有点缓和,那个人虽然是敌是友不明,但是起码不一定是敌人不是?而且迄今为止,我总感觉似乎卷进这件事中的人,那个人虽然最为可怕,但是他的目的却最有赤子之心,那就是想让我爷爷跟他娘亲合葬。 “不会有事儿吧?”我试探性的问道。 舅姥爷摇了摇头。 我这才真正的长舒一口气,出了舅姥爷的房间,我看到白瑾正站在我的门口,今天没穿警服的她似乎多了点可爱的感觉,少了些冷厉的味道,起码此时她的担忧和歉意是写在脸上的。 我回了房间,坐在了凳子上道:“幸亏不是被那些人抢走的。” “不是你舅姥爷,难道还有别的这么厉害的人?”白瑾还是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不是说你一直认为这天下很多不出世的高人吗?怎么,现在感觉不多了?”我没好气的道。 “不,我是感觉应该没有那么巧,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人也跟这个棺材有关。”她说道。 这句话说完,这个问题现在也差不多搞清楚了,而我们俩不怎么熟,话说完了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气氛有点尴尬。 “对不起。”她忽然说道。 “嗯?”我诧异道,这小丫头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我是为我阴差阳错办的错事跟你道歉,但是请你相信,所做这一切,都不是我本意。”她态度诚恳的说道。 “我知道你也是被利用的,不过白警官,你确定你今天没发烧,我怎么感觉今天的你跟以前的你不是很像啊!”我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自己查到真相,把那些人伏法!”白瑾说道。 “怎么回事?”我更加的一头雾水。 而白瑾接下来的话,则告诉了我这两天,不在我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 警察局那一天晚上遭到了袭击,就像刘胖子说的那样,是惊天的大事,估计都得上央视新闻,但是后来的结果我知道,是以警察局的煤气管道爆炸的借口平息,我们本来以为是洛阳市这边想要息事宁人,但是从白瑾这里我才得到了真相,事实是这样的大事,给洛阳这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瞒报,而是上面有人发话了,这件事就要低调的处理。 上面到底有多上? 按照白瑾的脾气,她是因为儿时的警察梦而来的警察队伍的,而且她是那天晚上的“受害者”,所以她是不同意这件事以这么低调的方式息事宁人的,所以在发通告的时候,她极力的反对,但是她的领导对她说了一句话道:“你可以给你父亲打一个电话。就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而白瑾跟她老爹通话之后得到的答案就是这件事不准她在碰,更不准查,这也就意味着,发话让这件事喜事宁人的上面的人,是白瑾的老爹都忌惮的人物,甚至是害怕的人物。 有人袭击警察局,竟然要息事宁人,而之后有上面的人关照,这简直就是目无法纪,那帮人敢那么做就是有恃无恐,这下白瑾怒了,她虽然没有顶撞她老爹,也无法去撼动已经发出来的公告,但是她却私下的要查这件事--这才复合我对白瑾并不算深的了解,这个小丫头非常的执拗。 其实这也是那天晚上那个人能那么从容的在警察局出入的原因。 在那天晚上,白瑾联系了几个平日里跟她关系比较好的警察,决定开棺查验,她按照办案的思维来说,先要知道这个棺材里有什么,才能推算那帮人为什么要来拼命的抢。而其他的警察,都被她给支开了,导致了那天警察局里警力空虚。 而他们几个在开棺之后,就见到了那个穿着大红旗袍的女人,几个人一时间吓坏了,四散奔逃,而接下来,就发生了我在视频监控画面里看到的事情。 “这么说,你还不放弃,还是要查了?”我看着白瑾道,不得不说,我对这个小丫头还是很钦佩的,一个女子,在见鬼之后,竟然还敢查,这胆量也不是盖的。 “那当然,他们竟然慌报警利用我,更差点把我杀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以为上面有人就可以让我收手?”白瑾气鼓鼓的道。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我问道。 “那个姓李的不是你爷爷的战友嘛?我估计了,上面开腔的人估计起码是跟那个姓李的一个级别的人,圈子就那么大,姓李的肯定知道开腔的人是谁,这是第一步,之后我要去一趟山东菏泽,找出那个报警说女尸丢了的人!”白瑾道。 她这么一说,还真的给了我启发。现在我们只能用山东菏泽来代称那边的仇家,至于其他的就是一无所知了,如果找到上面发话的人,这不失为一条线索。但是那个李老爷子,我们其实也不熟,打电话给他,我没什么底气。 “我们家跟那个李老爷子,其实不怎么熟,要真熟的话,你也带不走棺材。”我道。 “行不行打了才知道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谁在害你们吗?”白瑾道。 经不起她的“诱惑”,我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李老爷子临走的时候留下的电话号码,那边接通的时候,却不是李老爷子的声音,而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您好,找一个李老,我是洛阳十八里铺的陈十三,我爷爷陈半闲,是李老爷子的战友。”我恭敬的道,能帮李老接电话的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不用找李老了,他说如果你来电话的话,让我转告给你,此路不通,令找出路。”那个人道。 得到了这句话,想起了李老爷子来的时候表达出来的对我爷爷的感情,我不禁的有点失望,这就是你说的战友情?真找到你了你直接来一句此路不通? “小家伙,你别失望,李老因为这事跟那一家闹的也很不愉快,但是毕竟李老已经退下来了,而那一家人因为这件事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到了这个层面,牵一发而动全身,李老总要顾及一下很多事情,而且,从这边入手的话,你什么都查不到,甚至会让你很被动,不过李老还有一句话,他说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他认。”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去洛阳 挂断了电话之后,虽然这个人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有点安慰的意思,但是我还是不由的有点失望,白瑾在那边眼巴巴的看着我道:“怎么,你爷爷的那个战友怎么说的?” “他说他毕竟退下来了,而且那一家人也付出了代价。他也要顾及一些事情,而且此路不通。”我道。 “这跟我老爹说的差不多。”白瑾道。 “你爹?”我诧异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一家人帮忙遮挡了,就要付出代价,这就好像两个争斗,你有把柄在人家的手里不想让人家提,就要给人好处,看来你爷爷的棺材里,是有很多秘密的,不然的话山东菏泽那边,也不会说耗费这么大的力气。”白瑾道。 “能不能不要提这个了?我爷爷的棺材里到底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一个尸体一双鞋子。”我道。 “里面有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们在打开棺材板之后,还没来得及看里面的东西那个女鬼就冒出来了。你叫陈十三是吧,我就对这件事好奇了。你爷爷的棺材里,怎么会出现一个女鬼?”白瑾道。 “无可奉告。”我说道。土夹丸号。 “你不仗义啊,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了你又不说了?”白瑾恼怒的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老娘做好了饭来叫我们吃。也算是帮我缓和了一下,而吃饭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是白瑾和我舅姥爷的相见,白瑾这个丫头看到我舅姥爷的第一眼就是:“多谢老爷子那天晚上的救命之恩。” 饶是我舅姥爷一直淡定,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我。有询问的意思,我道:“舅姥爷,这个是警察,我爷爷的棺材,就是那天晚上被她给带到警察局里去的。” 舅姥爷接下来就是安静的吃饭,白瑾不知道舅姥爷的脾气,一直想要找话说,可是一次次的碰壁,这多少让我感觉好笑。像白瑾这样的女孩儿,也就我舅姥爷这样的人能让她吃瘪了。吃完饭之后。白瑾又开始缠着我,要我对她说我家最近发生的事情,用她的话来说,她现在是拿我当朋友,我们是要结盟去查出整件事情的真相的,那就有必要相互分享资源,我被她缠的没办法,最主要是我感觉这个女人虽然任性了一点,总归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就把我之前关于往事我的推测大概的说了一下。 “这么说,一直想要害你们家的,就是那个女鬼的家人?而这家人,就在山东菏泽那边儿?”白瑾道。 “你真聪明。”我趟在床上说道。 “如此看来,你爷爷的身上,还有他们没有得到的东西,而你爷爷隐居在这里的这么多年,就是害怕他们找到他。”白瑾道。 “拜托了小姑娘,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你是没见过我爷爷,如果不是我舅姥爷告诉我他是最后一个泥菩萨一脉的传人,我自己打死也不会这么想,他就是个普通的老头,人家对他有什么可图的?”我道。 “有可能是武功秘籍什么的。被你爷爷一直贴身藏在身上。”白瑾道。这个小丫头就是有点办案的思维,一定要找到山东菏泽那边人的动机,这也是我想找到却一直找不到的。 “你想多了,真有武功秘籍之类的,我早就是绝世高手了。也不会混的像现在这么惨。”我说道。 我们俩谈论这件事,其实跟我和刘胖子讨论这件事的效果差不多,说来说去只会越说越糊涂,但是跟我和刘胖子谈论这件事不一样的是,这个叫白瑾的小丫头似乎有另外一个身份,她是一个警察,还有一个显赫的家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山东菏泽的这家人。”白瑾肯定的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问题是怎么找,我们也不能去那边大海捞针吧?”我道。 “他们报过警,说丢失过一具女尸,菏泽警察局那边肯定有立案的,我可以管他们要一下卷宗,还有就是一开始买你绣花鞋的那个人,都可以查一下。”白瑾道。 “那你去查一下,如果真的能查出来什么的话,拜托您告诉我,放心,我肯定会无比的感谢您。”我道,她说的这两个方向我都有想过,但是我都感觉绝对没什么用,他们既然做,那就肯定做的天衣无缝。 白瑾之后在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拉着我一起去洛阳,我不去都不行,用她的话来说,我就是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还有就是人太懒散,根本就不知道进取,总是坐等一切的到来,从来就没有想过去主动地找寻,这一点我也承认,其实这是我内心很隐晦的东西--我感觉我的对手太过强大了,待在家里起码有我舅姥爷护佑,出去的话我心里忐忑。 这个小丫头偏执起来,真的是让人头疼的一件事儿,我没办法就想着跟她去洛阳一趟,毕竟她来的时候开的有车,这也算是一趟顺风车,到了洛阳之后,我们兵分两路,她去警察局,找山东菏泽那边的人抽调当时那边女尸失窃案子的卷宗,而我则去洛阳古董行,找刘胖子的那个王叔,通过他找到当时买那一只绣花鞋的人。 或许是小姑娘的干劲儿十足感染了我,这些本来我认为是无用功的事情,我也决定去试一试,就打车去了古董行,找到了那个王叔,他竟然还认识我,在看到我之后,给我让了座道:“小兄弟,小胖没跟你一起来?” “叔,今天来,还是有事儿求您,当时山东菏泽买鞋子的那个人的底细,我想查一下。”我开门见山的道。 “那边是通过我一个朋友找到的我,这不好查,而且你看,人家鞋子二十万买的,钱一分没少的打给你了,这是买卖,你也知道这一行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自然有自己的规矩,你这样让我很难做,这要是传出去了,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王叔有点不悦,毕竟他跟我不沾亲不带故的,都已经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叔,这么长时间了,我要是有一点办法都不会麻烦您,您自己也知道,那只鞋子跟本就不值那个价钱,可是您就没想过,为什么会有人花那么大的价钱买吗?”我道。 “这事儿的确是蹊跷,我想了很久,也没有琢磨明白。”王叔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哎,王叔,那只鞋子是我偷我爷爷的,而我爷爷当年得罪了山东那边的人,所以在洛阳躲了几十年,就是那一双鞋子把一切都给暴漏了,因为我卖掉鞋子,把我爷爷给害死了,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小胖没来吗?这事我还就敢跟您说说,您可千万别跟小胖的父母说免得他们担心,小胖在我家那边相中了一个姑娘,山东那边的仇家本来是找我家寻仇来绑我妈呢,结果错把那个姑娘给绑了,小胖心急,就跑去救了,现在人都失联了。你说我能不着急吗??”我道。 “小胖走丢了?”王叔果然是比较疼刘胖子,看来刘胖子说这个王叔一直把他当儿子看是没吹牛。 “对啊,所以您看,这规矩重要,还是小胖的安危重要?”我道。 王叔站了起来,道:“你们这帮孩子,真是胡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早不说?”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拿着电话去了里屋,估计是打电话去找山东菏泽的那一家人去了,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王叔走了出来,脸色有点难看的道:“我朋友说,找他的人,是那边道上的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物,叫胡老九,是个狠角色,你说你们怎么得罪了这么一号人物呢?”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有人扛棺来 王叔是一脸的担心,可是我在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没来由的喜悦!看来白瑾说的没有错,我一直都是以一个消极的态度来应对这件事情,只要走出来,只要做了,还是会有一定的收获的。 “你这孩子。吓傻了?”王叔道。 “叔,谢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着人,不是说这个人有多厉害多狠。”我道。 “我已经让我朋友去找那个胡老九说了,如果小胖真的在他的手里,让他无论如何都把人给放了,你也别轻举妄动就跑去山东了,那里不比洛阳,别没救出小胖,你再给搭进去了。”王叔这个人从我第一次见面就感觉他不错,虽然说做古董的都是奸商吧,起码他在自己人面前就是一个忠厚的长者。 我跟王叔辞了别,出了洛阳古董行,我马上给白瑾打了一个电话,得到这个消息是因为她的坚持,此时我最想与之分享这个喜悦的人自然也是她。电话里她对我说道:“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菏泽那边说了,当时他们会把这个简单的案子一直压到我们这边来,是因为那边报警的那个人比较特殊。” “特殊?”我道。 “对,那个人江湖地位比较高。就是有点在当地黑白通吃的意思。”白瑾说道。 我一听,瞬间就蛋碎了,道:“不会是胡老九吧?” “你认识?”白瑾也有点纳闷儿。 “得,那估计是同一个人,我跟你说,买鞋子的那个人是他,报警的人也是他。不过这就对了,看来我家在那边的仇人,就是这个胡老九了。”我道。 接下来我跟白瑾碰了面,商量怎么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现在去山东的话,我们俩只能以个人的身份,但是如果是以个人的身份的话,如何应对那边地头蛇一样的胡老九? “你舅姥爷那么厉害,能不能让他也跟着去?”白瑾看着我道。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样,我跟他说话他都不一定理。更别说是让他当保镖了,这高手啊都是有性格的。”我道。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白瑾忽然接了一个电话,她接电话呢,我自然是不好意思吭声,但是我看她接电话的时候嗯了几声,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样子,等她挂断了电话,还没等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就直接把电话丢到了桌子上道:“得了,山东也不用去了,胡老九死了。” 我们本来见面的地方是在一个小饭店,听到她的这句话之后,我忽然感觉全身冰冷,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满满的一层,这是一种空洞的恐惧。土状协技。 “怎么死的?”我颤抖着问道。 “上吊自杀。”白瑾喝了一口茶道。 我感觉到恐惧,不是因为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断掉了,而是胡老九竟然死的这么快。 我点了一根烟,白瑾捂了捂鼻子似乎不乐意,但是在看到我的脸色之后终究是没有说话,我紧握着拳头道:“其实在一开始,那么容易得到胡老九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感觉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但是因为这个胡老九已经很厉害了,你也说了他的江湖地位很高,所以我就自己劝自己说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 白瑾扶着脑袋,对我摆了摆手道:“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刚刚查到他的头上,这才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死了,这灭口的速度得有多快?一个道上的大佬上吊自杀?说出去鬼都不信!最重要的是,胡老九是他们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一个江湖地位很高的人,只是一颗可以在半小时之内让他死的棋子?”我有点绝望。 山东菏泽那边的势力,到底是有多么的强大? “你又怕了?”白瑾看着我道。 “实话是很怕,我现在只想我老爹,刘胖子还有刘婷能回来,你不是警察吗?我现在报警,他们三个失踪!”我道。我有点失态,我是真的怕了。 我只是一个连首付都交不起给丈母娘嫌弃被女朋友抛弃的农村屌丝,可是我的对手却是一个敢进攻警察局,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黑道大佬杀人灭口的家族,说以卵击石我都感觉我自己给卵抹黑了。 这时候,白瑾忽然一杯水就泼在了我的脸上,这一杯水,让我从那种悲观的情绪中醒转了过来,我不敢去看白瑾的眼睛,因为这时候我自己都感觉我看不起我自己。 我抹掉了脸上了水,道:“现在怎么办?” “他们杀掉了胡老九灭口,说明他们很怕我们,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想,我们刚查到这边他们马上就灭了口,说明了什么?他们其实怕我们找到他们!”白瑾沉声道。 “就我们俩,找到他们又能咋样?”我道。 “可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还有你舅姥爷,当然他们不可能是怕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害怕的应该是你舅姥爷。”白瑾道。 我没有说话,现在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只能这么去理解,但是就算想明白了,我不害怕,那又能怎么样呢?本来好不容易取得的一点进展,我们还在商量明天去菏泽的事情呢,就被人家无情的给捻灭了。白瑾这下也无奈了,而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我先送回十八里铺,说是如果有什么消息的及时的沟通。 到了家之后,这无疑又是一片的死寂。舅姥爷看到了我,竟然破天荒的笑了笑,递给我一支烟,他一直都抽红双喜,也每一次都把烟捂的皱巴巴的。 “只要棺材他们拿不走,你就不用慌。他们早晚要来的。”舅姥爷道。 “我爷爷棺材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舅姥爷都这么说了,我就想起了白瑾的话。 “陈半闲的打算,谁知道呢?”舅姥爷苦笑道。 “可是舅姥爷,棺材现在也不在我们手上,是被那个人给夺走了啊。”我道。我还记得在白瑾手机视频上,那个扛起棺材的男人。 舅姥爷默默的抽着烟,没有说话。 --两天后,十八里铺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人,肩扛着一口棺材,硕大的棺材,这个棺材,村子里的人都看着眼熟。这个棺材,可不就是我爷爷的那口棺材吗?有人在路上看到这个人的时候都要吓傻了,不是说大白天的看到棺材害怕,而是这么一大口柏木棺,一个人用肩膀扛起来,这他娘的是李元霸转世了吗? 这一天,天师派马天赐,我舅姥爷赵无极,两个人都站在村口,挡住了那个来的人,我是在得到消息的时候赶到的。我跑的气喘吁吁,因为我知道,这口棺材,不是长的像我爷爷的那口,而是他就是,而那个扛起棺材的人,就是那个人! 舅姥爷马天赐二人拦路。 那个人一直走,没有停,似乎根本就看不见他们俩。 真的快撞住的时候,舅姥爷却闪开了身子,并且拉开了马天赐,同时对那个已经从他身边走过的那个身影道:“如果你没回来,我还是会杀了你。” 那个人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这时候,看热闹的村民们已经来了不少,大家都跟着这个人要看看这个大力士,而这个人扛着棺材,目的地正是钱家祖坟,我爷爷坟地原来的位置。 他一个人挖墓坑。 填土。 之后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全程寂静无声,大家都看到的是他的背影,这个人似乎很落寞,很萧条,大热天,他却穿着一个衬衫,这个衬衫灰色的,不鲜亮却干净,在他干活的时候被汗水给打湿。 等磕完了头,他起身回头,看着众人。 人群沸腾。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双瞳 他从来开始就扛着一口棺材,大家都没有看清楚他的脸,此刻在看清楚之后,才发现这个人,他竟然有四个眼珠子,不。这么说其实并不恰当,准确的来说,他的每个眼睛都有两个瞳孔,这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极其的怪异,让我们根本就不敢看他的眼睛,里面似乎是一个漩涡,让人看一眼都要陷进去一般。 有胆小的人已经开始走了,虽然说光天化日之下不可能是见鬼,但是这个人他的眼睛可是比鬼还要可怕,唯一好点的就是这个人除了眼睛之外,他的五官异常的俊朗,抛却掉眼睛,这还是一个异常英武的中年男子。 “他怎么抬着陈半闲的棺材回来了,他到底是谁?”人群中这样的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现在有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就是大家在看这个人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看一下我舅姥爷。怎么说呢,这个人抬着我爷爷的棺材回来,具体身份猜不出来,肯定也跟我家有点关系,那么最近出现的我家的这两个亲戚。咋就这么怪异呢? 一个如同被雷劈过的丑陋残疾。 一个天生双瞳如同怪人。 陈半闲家的亲戚,还能有正常人吗?我估计这就是此时大家的心声。 我爷爷的棺材在钱家闹的那么一出,其实大家都知道的,后来是被警察带走大家是没办法,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村民们就忘记了我爷爷的棺材导致钱家祠堂被雷劈的事儿,更不会忘记那个棺材里是有鬼的,只是大家一猛的被这个人的“神力”镇住了。没人敢说话罢了,在他埋好棺材之后,钱老三就发话了,道:“喂,你是谁啊,这个棺材里有鬼你知道吗?这有伤我钱家风水!” 那个人抬头看了看钱老三。眼神淡然。 或许因为马天赐在,钱老三有底气,他就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跟你说,这个棺材不能埋在这里你听到了没有?!” 这一句话之后。这个人忽然动了,他冲到了钱老三的身边。钱老三还有一句狠话没有说出口,就直接被他提了起来,一口柏木棺他都能肩扛,更别说是这个钱老三了! “不要伤人。”马天赐往前跨出了一步,拦住了这个人把钱老三往地上摔的举动。 “马真人救我!”钱老三叫道,本来抱团的钱家人,在这个人面前,是彻底的没了底气,都没人敢叫,开玩笑,他这么大的力气,一拳头打出来,还不把人给打成麻花了去?谁敢贸然上去。 在马天赐开口之后,这个人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这竟然是要连马天赐一起打了去! “差不多得了,初来乍到,耍什么威风。”就在这关键时刻,舅姥爷轻声的道。 他倒是没有看我舅姥爷,却很给面子的把钱老三轻轻的丢在了地上,淡淡的扫了一眼马天赐,站在了我跟我舅姥爷身边,这下大家更加的确认他就是我家的亲戚了。而我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是现在回家? 我舅姥爷对我是十分了解的,他站了出来道:“走,回家。”土木厅圾。 --陈半闲家来了一个丑八怪之后,这次又来了一个怪人。这个消息在十八里铺沸腾了,而此时,我们三个正在我家的堂屋里坐着,我老娘看到这个人都吓坏了,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而我们三个也没有说话,现在我都怀念,这刘胖子要是在的话有多好,这家伙其实最会活跃气氛了,中国人有句古话说的好,这说曹操曹操就到,我刚要是刘胖子在的话有多好,这刘胖子竟然真的就回来了,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一脸的风尘仆仆。我一看到刘胖子回来,心里自然是高兴坏了,但是我还是跑上去踹了他一脚骂道:“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啊?!” “别他娘的提了,我还以为跟小说上一样,胖爷我独自上门把人给救回来,没想到真的到了火车站给下了车,四周没有一个是认识的,我竟然连找谁都不知道,这书上跟现实中的确是有差别的。哥们儿空有一颗英雄救美的心,却被现实一泡尿给浇灭了。”刘胖子道。 我老娘也是很喜欢刘胖子的,他走了过来,看着刘胖子道:“回来了就好,饿坏了吧?婶子给你做饭去。” “得嘞!臊子面,多点肥肉,可把我给饿坏了。”刘胖子说着就进了屋,一进屋他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个人,他那一惊一乍的脾气,马上就叫道:“哎呦我去,家里这是来客人了,这个兄台,你这眼睛是白内障还是咋地?” 我是希望刘胖子来缓和气氛的,但是不想他是这么一个缓和法,赶紧拉住他压低了声音道:“这个人,不好惹,山东菏泽过来的。” 刘胖子是个七巧玲珑心,这一下也就会了意,不过他可完全不怯生道:“山东菏泽来的,是敌是友?” 那个人淡淡的看了一眼刘胖子,没说话,刘胖子这下乐了道:“哎呦,家里有了一个舅姥爷这个不爱说话的,这来了一个更不爱吭声的,敢情这沉默真的是金?” “他把棺材送了回来,就说明他认了,他是陈半闲的抬棺人,那就是友。”这时候,我舅姥爷道。舅姥爷一说话,我们都闭上了嘴,我忽然想到了舅姥爷在看到他之后说的那句话:“如果你不把棺材给送回来,我还是会杀了你。” 当时我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一个大概,他送回棺材,则是尽孝,不送,则是有其他的目的。 “我不是他的抬棺人,我只是完成我娘的遗愿。”那个人缓缓的开口,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张口说话。 “这个不重要,这两个孩子,都算是陈半闲的孙子,怎么,也不过个口,让孩子好称呼?十三,过来,这是你大伯。”有了一个更惜字如金的人,舅姥爷却要话多起来,而且我看的出来,这个人扛着棺材回来,让舅姥爷心情好了很多。或许是他心里一直坠着的那颗大石头终于放下的缘故。 “啥玩意儿?”这下刘胖子惊住了,要知道,舅姥爷那天是告诉了我一些往事,但是那时候刘胖子已经去英雄救美了,他不在。 “别那么多废话了,等下我再跟你详细说,大伯,我叫陈十三。”我对这个人说道。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个玉佩递给了我道:“初次见面,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大伯,没有见面礼说不过去,这个小东西,你收着。” 我接过一看,他递过来的是一个红绳子穿着的玉佩。 而这个玉佩,是一个观音菩萨。 这个玉剔透水润一看就不是凡品,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下的时候,舅姥爷已经在那边笑道:“十三,既然是你大伯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舅姥爷既然开了口,我可是一直把他的话当成圣旨的,就接了过来,只是在我刚把这个观音玉吊坠拿到手里的时候,就听到了我舅姥爷笑着说了一句让我心惊肉跳的话:“泥菩萨一脉的信物,让你随手就送了人,真的是好大的排场。” “我操!”刘胖子直接跳了起来。 我的手一抖,这个吊坠都差点掉在地上。 “物归原主而已。”那个人则淡淡的说道。 “十三,收好咯,这东西指不定某一天能帮上你的大忙。”舅姥爷交代我道。 就这样,我忽然多了一个大伯,他一眼双瞳,还是人跟鬼的儿子,这话,我都没敢对我老娘说。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天师派的麻烦事 我们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这就算是一家人了,不管我这个大伯是什么形象,现在来了我家认了亲戚我这心里就踏实很多,这可是一个连我舅姥爷都要忌惮的人,以前我只奢望不为敌就好。哪里能想的到竟然还会成为一家人?吃完饭之后,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但是此时我们家真的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他住在哪里都是问题,虽然我舅姥爷没跟他干起来,但是安排他们两个在一个房间里总归是不好的。 而在吃完饭之后,马天赐来到了我家,现在宋二福拜了马天赐为师,这家伙也成了马天赐的跟屁虫,最而且他最近几天的气色不错,看来是马天赐的天师派法术也让他得了莫大的好处。 马天赐对我这个大伯的态度并不好,这一点我可以看的出来,当时他跟我舅姥爷俩人出现在村口的时候就抱有很大的敌意。后来在钱家祖坟那边,更是差点起了争执,这一次来我家,我有点紧张。因为现在我们跟马天赐的关系其实也不错,我就想着拦住马天赐,我舅姥爷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了我道:“这个姓马的没有那么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果不其然,这个马天赐在进门之后对我这个“大伯”抱了抱拳道:“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我大伯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这一点上,他似乎比我舅姥爷还要高冷。 “天师派马天赐,奉师尊之命,想请这个兄台上山一叙,不知道这个兄台有没有时间。”马天赐道。 “改天吧。”大伯终于开口说话,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马天赐舒了一口气道:“那静候了。我看十三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现在钱家人对我还算客气,要不这个兄台,晚上在钱家祠堂凑合一下?” “其实我家桃园那边,还是有个小屋的,要不我跟刘胖子去那边儿住,让我大伯他住在我们俩房间吧。”我自然是要客气一下,虽然我觉得如果是住在钱家祠堂那边的话还是不错的。 “大伯?看来我果真没有认错人。”马天赐听到我因为口误说出来的这句话的时候诡异的笑了一下。 “怎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天师派是不是要替天行道灭了我这个妖孽?”大伯忽然开口,斜着眼睛看了马天赐一眼。他这一句话,让整个房间温度都几乎降低了,甚至都有点冰冷杀气的感觉。 “是否替天行道,是师尊他们的事,我早已离开宗门了,这次来,只是替宗门传话罢了,这位兄台天生异象,我可不敢招惹,这是钱家祠堂的钥匙,我告辞了。”说完,马天赐留下了一把钥匙,之后转身离去。 马天赐的来走这一遭,让本来有点缓和的气氛再一次的沉寂了下来,不过这个沉寂没有沉寂多久,这次是我大伯先出声道:“我去住在那边。”说完,他拿着钥匙就出了门,我还想叫住他给他准备席子枕头什么的,我舅姥爷却拦住了我道:“先让他静静吧,而且他这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就是住家里也不会习惯的。” “舅姥爷,你说这个马天赐天天是什么意思,上次来说是请你上山,这一次又说是请我这个大伯上山,天师派不应该是很厉害嘛?怎么我感觉这有点奇怪。”我问道。 “天师派内部出了一点问题,当年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我爹赵黄巢才会下山。”我舅姥爷道。 “所以他们想请个高人回去吗?问题是出了啥问题,不就是一个修道的门派?”我道。 “谁知道他们安的是什么心?你知道为什么在当年一场破四旧浩劫中为什么唯有天师派独存?正是因为他们站对了队伍,选择了当时其实并不是太得天命的太祖,其实你爷爷当年参加的是八路军而不是国军,也说明了泥菩萨一脉的态度,但是你要知道的是,其实还有一脉,自认为天下乱而出的那一派,其实选择的是占据长江水龙一脉的南京那位。而那一脉的态度则决定了当时整个天下正统的态度,后来太祖得天下,破掉四旧,未尝没有报当时之仇的意思,但是太祖之后,特别是这些年,庙堂之上的态度很是模糊,那些当年被打压的人也缓过了一口气儿,一朝天子一朝臣,当年幸运至极的天师派,如今其实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他们有那一脉人撑腰,而天师派唯一的依仗泥菩萨一脉却一蹶不振。更是几近除名,所以别看表面上风光,现在的天师派,已经四面楚歌,更何况他们内部还有很大的问题。”舅姥爷轻声的说道。 舅姥爷的话让我心头巨震,如果在以前的话,这些东西我有兴趣,但是也仅存在与有兴趣之内,要说信那绝对没多少可信的地方,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信了。 按照舅姥爷话的意思,就是当时其实玉皇道那一脉天下道统的执牛耳者,他们其实更支持南京的那一位掌权者,而天师派则跟泥菩萨一脉支持太祖,之后太祖当权,破四旧只是一场报复? “气运这东西,到底是真的假的?”我不禁问道。 “玄而又玄的东西,谁知道真假,老子都说了,道可道非常道,能说出道理的道,都不算道,话不是都给他们说全了?”舅姥爷笑了笑进了屋。 舅姥爷一进屋,刘胖子就拉住了我问东问西,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胖爷这才走了几天的功夫,怎么所有的事情他都看不懂了?我把他拉进了房间,把从他走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其实这很多事情都是刘胖子这边的猜测,只是被印证了罢了。土他住技。 “这么说,你这个大伯,就是重瞳这个,真是你爷爷跟鬼生的?”刘胖子唏嘘不已。 我点了点头,其实这所有的事情,我最不能接受的,也就是这个了。 我家里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高手,有多高?那是连天师派现在都要请回去做座上宾的高手,我跟刘胖子心里其实是踏实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我舅姥爷就不辞而别了。只给我们留了一行字,意思就是我大伯回来了,他就没必要守在这里了,他要出去忙一些他自己的事儿。 对此,我们也只能是无奈,舅姥爷那样的人也不是我们能控制住的,但是他的走让我很没底气,他不在了,谁知道我这个忽然出现的大伯靠不靠谱?不过现在靠谱不靠谱,都必须要靠他来支撑这个家,来看守住我爷爷的棺材。 至于救我老爹,我想救,很想,但是却是干着急,我每天都在不停的给我老爹打电话,可是他的电话从他出门开始就是关机的状态,如果不是我舅姥爷言之凿凿的说他不会有危险而我对我舅姥爷又是无限的信任的话,我估计我自己都早就忍不住出门去找他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再这么拖下去我要怎么跟我老娘交代。 而我大伯,他对我舅姥爷的走无动于衷,舅姥爷走之后,我就把那一间房子给腾了出来让他住进去,可是他却不住,我一想也是,那是我爷爷奶奶的房间,而他算是我爷爷的私生子,对奶奶对爷爷肯定都不待见,没办法,我跟刘胖子就搬了进去,让他住进了我们的房间,至于他,则跟我舅姥爷一样,每日都在发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三天后,有人来了十八里铺,带来了一封信,这个人正是那个女警察白瑾。 而他带来的这封信,则是我老爹的求救信。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进山 这封信里只有一张照片,是我老爹的照片,在照片的背面,我老爹似乎是用血写了三个字:救救我。 照片上的老爹表情木纳,穿着他在家的时候经常穿的一件短袖,背着一个包。在他的后面,是一座老宅子,房子不破旧,但是属于那种我们在电视上能看到的那种古宅的模样。 如果不是在照片的背后有三个这样的血字的话,这就跟我老爹跑出去旅游了一样,但是也就是这三个字,让我瞬间的慌张了起来,我老爹在外面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紧急情况,才能用血来写这三个字? “信里就这么多嘛?没有别的东西?”我问白瑾道。 “对,而且你知道这封信是寄到哪里去的不?是直接寄到了洛阳市局,刚开始是我同事拆开的信,以为这是个绑架案,但是这个没有地址无从查起,后来送到了重案科,我看到之后感觉照片上的人好熟悉,如果不是我最终想起来了这个人是你老爹的话。那估计这个照片只能丢掉,就算我们知道是他在求救,也压根儿没有一丁点的头绪,我在想,他为什么不直接寄到家里来呢?”白瑾说道。 “这你得问我老爹,我不知道。”我担心的道。白瑾说的就是我在看到这一张照片之后的第一个感觉,老爹是在求救不假,但是他现在在哪里,在经历什么,我们要怎么救他。这都是很难搞清楚的问题。 “你难道不认识这个背后这个宅子?”白瑾诧异的问我道。 “不认识。”我摇了摇头。 “那就奇怪了,我这么心急火燎的赶来,以为是你只要一看就知道这个宅子的位置呢。”白瑾失望的道,这时候,刘胖子接过了这一张照片,但是看了半天,绕是一直都很有想象力的刘胖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那个舅姥爷呢。他那么老谋深算,或许知道点什么呢?”白瑾问道。 “我舅姥爷走了。”我道。 “走了?!你怎么能让他走了呢?”白瑾一下子着急了,在见识过我舅姥爷的身手之后,白瑾虽然嘴巴上没说,但是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其实她对我舅姥爷有着浓厚的兴趣,当然,这个兴趣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兴趣。 “舅姥爷是走了。但是来了一个更厉害的人,走吧十三,我总感觉,如果这封信是叔叔邮寄回来的,那叔叔肯定是想告诉我们什么,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我们看不懂,不代表别人看不懂。”刘胖子道。 “你意思是我大伯可能看的懂?”我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刘胖子耸了耸肩。 --白瑾看到我大伯的第一眼就惊呆了,我舅姥爷的那种情况,可以理解为残疾,但是我大伯,就真的算是天生异象了,我最近闲着没事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像我大伯这种重瞳的人历史上记载的有,而且只要是被记载的重瞳者,都是大贤大圣之人。所以说吧,我大伯其实长了一副圣人的眼睛。 我把照片递给了我大伯,其实我跟我这个大伯并不怎么亲切,哪怕是他送给了我泥菩萨一脉的信物,因为我感觉我舅姥爷对我家的怨念是因为我爷爷,而大伯他则是敌意,他能回来,只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因。 他接过了照片,看了几眼,又看了看背面的血字,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这个地方。” “你知道?!”白瑾惊道。 我大伯点了点头。 我难以抑制我心中的喜悦,拉住了我大伯道:“那您赶紧带我去。” 可是,就在我拉住了我大伯的时候,我却如同触电一样的赶紧松开了手,之后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现在是大热天,可是我刚摸到我大伯的手,却如同是死人一样的冰凉。 “我不能去。”大伯淡淡的看了看我道。 “你们先去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会过去。这个地方,就在山东菏泽。”大伯说道。 --之后,大伯给了我们一张地图,他说这个地方他知道,但是并不熟悉,因为他有一个朋友在那边,而且他已经跟他的那个朋友打过招呼了,等我们过去的话会接着我们,至于他不能去的原因,当着白瑾的面似乎不方便说,其实我知道是因为爷爷的棺材,舅姥爷走后,他成了爷爷的守陵人。 而这次去找我老爹的人,本来计划是只有我跟刘胖子,后来白瑾一定要去,那就带上了她,实际上要是有一个警察的话,会好办事儿很多,我们坐车去的山东菏泽,因为之前经历的关系,山东菏泽这四个字在我心中都已经妖魔化了,真的到了之后,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刘胖子道:“是不是理解胖爷我上次来救人的心情了?以为下了车这里到处都是坏人,真的到了之后却发现无从下手。” 大伯给我们的地图,是从仿山开始,地图是他手绘的,我们要走的线路是被一条红线给标注着,我们这次来不是旅游而是救人,所以我们就直奔目的地,仿山这边是一个墓葬群,现在算是文物保护地带,我们装成游客,只是一开始还有供游客坐的中巴车,到后面我们只能租恁山民们的三轮车,一路那叫一个颠簸,我跟刘胖子都受不了,没想到的是本来以为肯定受不了这样赶路的白瑾却比我们两个男人还要淡定。 而到最后,已经没有了路,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路只能靠我们徒步进行,那个给我们赶车的大叔道:“三个小娃娃,看你们也不是盗墓的,要是玩的话。走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别再往里面进了,再里面,就是那些会奇门遁甲寻龙点穴的盗墓贼进去都很少走的出来的,就在附近玩一玩?” 我拿出了地图,按照这里的位置来说,离二叔标注的点的确是太远太远,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山,其实我心里也十分的没底儿,这时候刘胖子道:“大叔,要不你带我们进山?我们是想进去体验下露营生活的,都跑了这么远了,这时候回去多可惜?” “我不行,我进不了,山神爷不买我的账,是要吃了我的,你们真要进山,我去把二伢子给叫来,他认给了山神爷做干儿子,山神爷不吞他,但是先说好,这个二伢子要价可狠了。”大叔说道。 “成,您帮我们叫一下,我们就在这边儿等着。”刘胖子道,我们三个其实都没有野外探险的经历,现在我怀疑只要进了这个山我们马上连方向都搞不清楚。 只是这种感觉很不好,这一切的起源是因为我缺钱卖掉了那鞋子,现在我却要花钱去找我老爹,所有的事情,仿佛都要走一个圆。 我们在这里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那个大叔骑着三轮车载着一个人过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大叔口中的二伢子,而大叔所谓的要价狠只是两千块钱,或许这两千块钱就是山民们两个月的收入。 这个二伢子是个细高个儿,板寸头,只是头上好像长了很多快癣一样,头发缺一块少一块的,还满嘴的黄板牙,他有着山民的狡黠,先给我们要了钱,之后给大叔抽了一张算是介绍费,直接就带着我们出动。 “不是我二伢子吹牛,这大山里面,不管多深多远,我都敢去,整个仿山山区,也就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这几位老板要去哪里?”没走一会儿他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问我们呢。”我道。说完我拿出了地图给他看一看道:“箭头指的地方,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半个月前的那几个老板,你们是什么关系?”谁知道这二伢子一看地图,马上斜着眼看着我们道。 半个月前去这个地方的老板,我一听,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么大山深处,没有那么多人想去,而且恰好跟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地方,我就道:“他是我们的先行部队,我们就是找他们去的。” 说完,我怕二伢子不信,同时也为了确认一下,还拿出了我老爹的照片给他看道:“你看,这个人,是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吧?” “我记得这个老板,可好说话了。”二伢子道。说完,他还轻松的道:“早说你们要去这个地儿啊,这里我可是真的轻车熟路了。” 此时我算是高兴的,二伢子认出了我老爹,这就说明我大伯给的线路是没有错的,至于说跟我老爹在一起的人,应该就是山东菏泽的人了,我就问道:“二伢子,那几位老板进山是干嘛去了?” “他们不是你们的先行部队吗?你们还不知道?”二伢子道。 “绝密任务。”我嘿嘿笑道。 “谁知道,他们出手比你们阔绰多了,要两千,直接给我三千。我带到地方我就回来了,他们看着可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也没敢跟他们怎么说话。”二伢子道。 我也没问太多,我们就这么赶路,就这样,走了有两三个小时之后,此时天也有点仓黑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走这种山路,只感觉筋疲力尽的,就想着休息,顺便把帐篷搭一下晚上就在这里露营。 我们搭着帐篷,二伢子对我们说一声说是去方便一下就走开了,胖子就说我也去,可是我跟白瑾正在搭帐篷的时候,忽然听到那边一声惨叫,这是刘胖子的惨叫,我们赶紧跑过去,一看,刘胖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骂道:“十三,快追!这犊子要开溜!” 我一看,这二伢子正在撒丫子狂奔,他收了钱再走没啥,打伤了刘胖子我们就恼怒了,我起来就要追,谁知道这时候白瑾已经拿出了枪,指着那个二伢子道:“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 那二伢子还在跑,白瑾毫不犹豫的直接就开了枪,子弹就打在二伢子的脚边上,吓的那个二伢子一下子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道:“大爷们,我不跑!别开枪!” 我跟刘胖子跑了过来,胖子的脑袋上现在鼓起一个大包,他生气的很,一脚就把那个二伢子踹翻在地上,骂道:“我打死你个狗犊子!” 这个二伢子也不经打,胖子还没踹几脚呢,他就抱着脑袋叫道:“别打了大爷,那几位老板真不是我害死的!是山神爷把他们给吞了的!”土帅状技。 我一听惊住了,马上制止了胖子,拍了拍二伢子道:“那几位老板死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山神爷 “是的啊,可是大爷,那几位老板真的不是我害死的,是山神爷吞了他们!”二伢子是被白瑾的枪声给吓住了。 刘胖子此时也知道了这个二伢子说的这些话代表着什么,他一下子把二伢子给提了起来道:“你小子不要耍滑头,这荒郊野岭的。就是把你宰了也没有人知道。” “大爷饶命,我说的都是实话。”二伢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那些人,一个活的都没有?”我问道,我最关心的是这个,因为二伢子口中的那些人,其中就有我老爹在! “我不知道,我等了六七天,他们给我留的干粮我都出完了才走的啊,他们要不是都死了,能都不出来吗?”二伢子道,他说的这话我听不太明白,就道:“你别慌,我们不杀你,你说实话,到底发生了啥。” “那几位老板手里拿着地图,说的也是去你们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个山那里,那个山我知道啊,里面是住着山神爷的,我二伢子小时候生出来的时候瘦的没点斤两,我爹感觉我不好养活,就把我给丢了,后来我被狼给叼到了那个山里,就是山神爷救了我,还给我老爹托了梦把我带回来的,所以我哪里敢进山神爷的府邸?我劝那几位老板也别进。可是他们不听啊,他们倒是没勉强我,就进了山,给我留了干粮让我在外面等他们,我等了六七天,他们都没有出来,所以我就逃走了啊!那几位老板。真不是我杀的。”二伢子道。 “一个都没有出来?”我再一次问道。 二伢子慌张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他们死了?”刘胖子问道。 “打扰了山神爷的清静,山神爷哪里还会让他们有命在?”二伢子道。 此时我们看二伢子的表情什么的,都不像是撒谎,但是这个犊子有前科,我怎么都感觉他说的话不可信,刘胖子看到我脸色难看,就拉着我走到一边道:“叔叔既然送了信出来。说明人还活着呢。”土节岁亡。 说完这句话之后,刘胖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一脚就把二伢子给踹翻在了地上骂道:“你小子不老实啊!” “大爷,我说的可全都是实话啊!”二伢子道。 “实话告诉你,我们来,是收到了求酒信。十三,把信给我拿出来。”刘胖子道。 我把那个照片递给了刘胖子,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把照片背面的救救我摆在二伢子的眼前道:“这是其中一个你口中所谓的死人给我们的求救信,你说他们都死了,就你一个人逃了出来,这大山里又没别的人进来,这信是怎么从这里邮寄到外面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啊!”二伢子道。 刘胖子这么一问我倒是想明白了,我老爹他们在大山深处,而且他们几个人,山东菏泽的人自然是戒备着我老爹,所以说这封信是怎么出去的? 其实唯一的可能就是二伢子拿出来的,问题是二伢子不承认。 二伢子一说自己不知道,刘胖子就火大,直接就是几巴掌,打的二伢子也挺可怜的,我拉住了他道:“算了,你别打了,还用的上他,毕竟没有他的话,我们也到不了地方。” “我看这犊子就不像好人,满嘴跑火车没有一句实话,还提前收钱,他自己都未必知道地方,就是为了找机会好开溜。宰了算了。”刘胖子道。 “大爷,这地方我真知道,我是山神爷的干儿子,这大山深处,除了我谁也不能带你们到这里,求饶我一条性命。”二伢子赶紧求饶道。 “山神爷要有你这么个怂逼的干儿子,估计早晚得气死。”刘胖子踹了他一脚,找了绳子把他给绑了起来,我们的人手并不多,又不熟悉地形,也不能随时都防备着他开溜。 --我们搭好帐篷,吃了点干粮,我本身就担心我老爹担心的要命,被二伢子这么一说,我更加担心他的处境,如果我老爹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估计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放心吧,我感觉事情是这么回事,那些人估计是压着叔叔来的,正常的情况下,叔叔是没有机会把那封信给传出去的,但是既然传出去了,就说明,看守叔叔的力量薄弱了。”刘胖子分析道。 “薄弱了?”我纳闷儿道。 “二伢子不是说了,他们被山神爷吃了,估计死了点人,但是叔叔没事。不然他没机会送信出去的。”刘胖子道。 “还有一种可能你没说。”白瑾道。 “什么可能?”刘胖子不服气的道。 “你就是他们都没事,但是他们逼迫着叔叔写了这么一封信,信是他们故意送出来的,为的就是引我们过去。”白瑾道。 白瑾这么说完之后,我们三个谁都没有说话,这种可能性不是存在,是很有可能存在,但是我们现在却不能不去,就是明知山有虎也要去,因为我老爹还在他们的手上。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十三他大伯人不人鬼不鬼的,但是我总感觉他比舅老爷都要厉害,他敢让我们来,就说明没事。他啊,跟舅姥爷一样,都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儿。”刘胖子说道,这句话,是在安慰我们,也是在安慰他自己,其实我们谁都知道,就算舅姥爷跟大伯他们俩有多么厉害,世事无常,没有人可以绝对的掌握所有的事情。 我老爹的生死,就在他们一念之间。 我们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继续赶路,所谓望山跑死马,地图上虽然线路简单,但是走起来真的好难,一路上可谓是翻山越岭,如果不是我们走的路跟地图上标注的一些地形很像的话,我们都要怀疑二伢子又耍什么诈。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隔着很远,我们就看到了在眼前的地方有一座山,这个山,比我们来的时候所见的任何一座山都要大,而且整座山上都有一层淡淡的雾气,用西游记里孙大圣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前面有妖气。 “几位老板,前面的那座山就是山神爷的府邸,之前的那几位老板就是上了那座山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咱们话先说好,地方我可是带到了,等下几位可千万饶了我这条狗命,我家里可上有老下有小呢。”二伢子道。 “这个你放心,你只要不耍滑头,我们没必要杀你。”我道。 “我就看着这位老板面善,别看近,这个地方邪乎,我们到晚上能赶到山脚就不错了。”二伢子笑道,一笑,露出他那满口的黄板牙,简直是奸诈猥琐的可以,就他这幅容貌,就很难让人相信起来。 “得了吧你,就这么远,得到晚上?”刘胖子不服。 “这位老板,您别不信,这里是山神爷的地界,不是外面的凡路,还有啊,我看您爱说脏话,到了山神爷的地方,千万别说脏话,免得惊扰了他老人家,否则他怪罪下来,别看您身板壮实,真不够山神爷塞牙缝的。”二伢子道。 刘胖子瞪了一眼二伢子就要开打,他这个人是最不吃吓唬的,我却拦住了他,既然我们都要接近目的地了,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伢子是把我们当成亡命之徒了,问题是我们毕竟不是。 结果前面的路,竟然真的如同二伢子所说的一样,虽然看起来距离很短,却十分的难走,我们走了三个小时再看,还是那么远的距离,这下刘胖子就不得不信二伢子的话了,脏话还真的不敢乱说,不过白瑾对此却是嗤之以鼻道:“这里山路,光线什么的复杂,肯定是有什么光学原理导致我们看着很近其实很远,哪里真有山神爷,真的有,山神怎么会为难我们这些凡人。” “丫头,这你还真别说,山民们口中的山神啊,大多都是山里修炼成精的妖精,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娘子,剥光了清蒸,那味道绝了。”刘胖子笑道。 “别侮辱山神爷!他能听到!”二伢子一下子慌了,脸都有点白。 刘胖子作势又要打,我赶紧拦住,因为我看二伢子这次,怎么也不像撒谎,他是真的对山神爷忌惮。 “算了,走吧。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鬼神可不敬,但是不可欺。”我对刘胖子道。 刘胖子看了我一眼,也没说啥,其实最近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任何一件拿出来,都是我们之前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这一次,二伢子真的没有撒谎,我们一直走到了天仓黑,才真正的算是摸到了山脚,二伢子也自信了很多,对我们说道:“到这里了,更是说话都别大声,你们要是找之前的那些老板,今天晚上就别上山了,晚上是山神爷最厉害的时候,就是大罗金仙来了,进了山也出不来,你们真不怕死的话,明天白天上山去找找看,找到找不到不说,起码还有可能保命。” “我说你他们的够了啊!一路BB了一路没完没了的,真当胖爷我吓大的不成?真有山神爷,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给活祭了?!”刘胖子骂道。 二伢子的脸瞬间就白了,一直在念叨:“完了,这下完了。” 刘胖子气的要命,但是还真吃不准二伢子的话,毕竟下路这两次邪乎事儿都让二伢子给说中了。 “怎么就完了?”我给二伢子递了一根儿烟道。 “要死人了,山神爷可骗不得,这个死胖子刚说要活祭,山神爷听到了,咱们四个,今晚要死一个啊!”二伢子几乎都要哭了。 “你他娘的到底有完没完了?!”刘胖子取出匕首就走了过来,二伢子这句话,的确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胖子,好了,你也别乱说话了,咱们就在这休息一晚上,明天上山。”我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二伢子失魂落魄的样子,联想着他刚才的那句话,我总感觉脊背上有些发凉,抬头看了看前面那座山,都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看着我们四个一样。 莫非,他真的在等活祭? 接下来二伢子就瘫软在那里,如同是魔怔了一样,而我们搭好了帐篷,本来走了一天十分困倦,因为二伢子的话,我们三个竟然都困意全无。就这么干坐着。 就这么坐到了十点,刘胖子困的直打摆子,就道:“你们来守着,顺便谈谈情说说爱,胖爷我睡觉去了,山神爷要是来了,叫胖爷我起来,我倒要看看这山神爷长几只眼睛。” “你就少说两句吧!”我看着刘胖子道,要不是他瞎说,我们也没必要这么担惊受怕不是? 我跟白瑾就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是我们实在是太过困倦,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竟然在篝火边睡着了,我是被雨水给浇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下起了小雨,身前的篝火也已经灭掉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其实是害怕我们都睡着了二伢子跑路了,结果一打开手电一环顾,直接把我吓的跳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们的四周,竟然围了一圈黑色的人影! “胖子白瑾!快醒醒!”我大叫一声,白瑾也一下子惊喜,刘胖子更是从帐篷里面蹦了出来,一看这情况,白瑾吓的花容失色的,女孩子就算再怎么胆大,对鬼怪的事情也是吓的不行。 不过她还是掏出了枪,我们三个站在一起,看着这些黑影,是人影,但是我们手电照过去,就是一个黑雾,完全看不清楚其他。 “二伢子呢?!”刘胖子道。 我用手电扫了一下二伢子呆的地方,只看到了地上丢着绳子,哪里有二伢子的身影。 “不是因为胖爷我说的活祭山神爷记住了,而是这个二伢子捣鬼!早他娘的说了这王八犊子有问题!”刘胖子气极了。 “不管是不是他问题,问题是现在怎么办!”我也抓着刀道。 “不管了,拼了,能跑一个是一个!”刘胖子抓着匕首就冲了过去,而此时,白瑾也对着黑影开了枪。我手里拿的是一把开山刀,此时也顾不上其他,也对着一个冲了过去,我们已经陷入了包围,不冲的话还能怎么样?! 冲的近了,才看清楚这些东西竟然都是穿着黑袍的人,一靠近就能闻到他们身上腐烂的臭味,而他们也如同僵尸一样朝我们扑来,我举着刀砍过去,谁知道这些僵尸竟然力大无穷一样的,直接一摆,就把刀从我手中打飞,接着一扑,就把我扑在了地上。 因为抖动,他们身上还会有腐肉掉落在我的脸上,看起来极其的恶心。 “刘胖子救我!”我大叫一声,虽然我也知道现在刘胖子肯定也是自顾不暇。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在我耳边响起,我眼前的这个脑袋忽然就爆裂了开来,红的白的一下子溅了我一脸,让我恶心的都要吐出来,这是白瑾在救我,一枪爆了这东西的脑袋,此时我也顾不上恶心,趁势推开了这个黑袍的东西,跑去抓起了我的砍刀,我一看,刘胖子也被那东西给压在身下,赶紧冲过去帮忙。 可是刀砍在这个东西身上之后,似乎根本就砍不动,眼见着刘胖子被动,我对白瑾叫道:“朝这边开枪!”--因为白瑾手中的枪能对这些僵尸一样的东西产生威胁,她此时算是最轻松的一个。 可是她回头,对着刘胖子这边开枪的时候,扣动了扳机,却没有枪声。 我的心瞬间凉了。 这他娘的是没子弹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老黑 我们三个靠拢着,唯一能对这些东西造成伤害的枪现在也没了子弹,而这些鬼影一样的东西则围了过来,把我们三个围在了中间,刘胖子道:“看来咱们三个就要被这山神爷给吃了,他娘的。可惜老子还是个处男呢。别了,我的婷儿。” “还没死呢,要不这样,我引一下他们,你们冲出去。”说完,我直接用刀子在我手掌上划了一下,不管这些东西是鬼还是僵尸,在以前我的认识里这一类黑暗的东西都应该是无法阻挡人血的诱惑的,我这一下割的极深,血剑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我举着手去吸引那些鬼影,我的推测没有错,那些鬼影似乎闻到了血的味道,一下子就躁动了起来,我感觉他们所有的目标都变成了我。 “十三,你这是干什么!”刘胖子捂住我的伤口大叫道。 “赶紧走。再他娘的不走一个都走不了了,你要是活着出去了,别找我老爹了,照顾好我老娘!”我推了一下刘胖子,他还不肯走,我骂道:“赶紧滚,带着白瑾,赶紧滚,老子怂了一辈子了,给我个机会当个英雄成不成?还有。刘小雅结婚的时候,你他娘的记得帮我送个花圈过去!” 白瑾显然是要理智的多,她拉着刘胖子就跑,刘胖子一米八多的大汉,此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甩开了刘婷道:“你走,胖爷我这辈子都没办过这种事。更没想过让十三这小身板帮我扛事儿!” “你他娘的非要死在一起是不是?滚,活下一个是一个,活着的要照顾两个家,你比老子有本事,那二十万,密码是老子生日!”我骂道。 白瑾哪里拉的动刘胖子,她看胖子不走。而那些鬼影几乎把我们整个都给包围了,她干脆松开了胖子,开始逃命,我踹了刘胖子一脚,他也是含着泪没办法一步三回头的走。 我举着我的手,在那些鬼影面前晃动。真的豁出去的时候,死亡真的没什么好怕的,我骂道:“狗日的山神爷,你要是真有眼,真他娘的是神,我就不信你敢吃我,老子一辈子都被做过亏心事,凭啥这么早就死?!” 可是,那些鬼影明显是不会跟我说那么多的,他们在躁动之后,有了鲜血的诱惑,朝着我就冲了过来。 我闭上了眼睛,此时反抗不了,还不如死的体面一点,虽然不反抗估计也没办法留下全尸了,在闭上眼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真的死了也是好事,起码我可以找我爷爷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会活的这么累这么煎熬。 我准备好了迎接死亡,死亡却迟迟不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如同鸡叫,又如同蛤蟆叫,总之让人非常的不舒服,难道这是这些僵尸说话的声音? 我睁开了眼,看着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跪拜着一个人,他嘴巴张合之间发出了这种声音!这种让我听着十分怪异的声音。 也正是有了这种声音,才让这几个围着我的僵尸鬼影暂时的停住了动作。 这让我燃起了希望,那个黑影莫非就是来救我的?!一下子,我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只见那个人在不停的说出那样我听不懂的语言之后,对着这几个鬼影就行起了大礼! 这是三拜九叩大礼! 他在一边跪拜的时候,用一种很紧张且恐惧的声音对我吼道:“你还不快出来!” 听到他说话,我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翻滚,从两个僵尸的缝隙之中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他说的是人话,这是一个人!这是来救我的大英雄!我对着他的方向就跑了过去,在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对我说道:“跑,朝着大山的方向跑,不要停,更不要回头!” 他话刚落音,我就开始了狂奔,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我还能不赶紧跑?没跑多远,就看到了两个身影,这正是刚才逃命还没逃多远的刘胖子和白瑾,他们两个看到了我,刘胖子停住了身形,回头对我跑过来,一下子就是一个熊抱,他满脸泪痕的哭叫道:“狗日的陈十三,胖爷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 “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快松开,不然老子没被咬死也被你给勒死了!”我拍着他道。 他松开了我,回头看到了那个人影也跟着我跑了过来,他正要说话,那个人开口道:“跑,不要回头看!” 接着,我们四个人就开始了没命一样的狂奔,直到这个人停下来我们才敢停,此时我们三个都已经算是筋疲力尽,我趟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而此时,刘胖子忽然对着那个人跪了下来道:“救命之恩,刘胖子不会说话,全在这一跪里了。” 那个人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们,忽然身形一软,整个人都要跌倒,可是他却站住了身形,撕开了自己的衣服,我们看到在他的肚子上,有一条很深的伤口,正在往外面渗血,看着这个伤口,应该是刚才留下来的。 “您没事儿吧?”刘胖子体力要好点,赶紧去搀扶,而那个人却摆了摆手制止了刘胖子,撕下了自己的衣服在肚子上缠了一圈儿,此时他脸色很白,脸上也全是冷汗,他坐在地上,看了看我道:“陈十三?老陈的大侄子?” “您是?”我一下子愣住了,老陈是谁。 不过我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更因为我看到了这个人虽然脸色惨白,但是他的皮肤黝黑,这正是我们在出发前二叔跟我们提过的他在这边的这个朋友老黑。 “老黑叔叔?”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道:“晚上就在这休息吧,这暂时安全。”说完,他似乎累极了,直接就趟在了地上睡起了觉来,他受伤很重,我们不敢也不能去打扰,而此时的白瑾则默默的支起我们最后一顶帐篷,刚才的帐篷都在那边,现在谁也没有勇气回去拿,不过还好,我们在之前是多准备了一个备用的。 支好了帐篷之后,白瑾烧了点热水,跑过来给我包扎手上的伤口,道:“对不起。” 歉意就写在她的脸上,这是她在为刚才她率先逃跑在跟我道歉。 “没事,换我我也会这么做,活下来总比全死了强。”我道,这一点,我倒真的是没有怪她,虽然她那时候没有跟刘胖子一样犹豫后再走,但是毕竟我跟她才认识这么长时间,关系也没有好到那样的程度。 她默默的包扎好了我,又看了看老黑道:“要不要帮他包扎一下?” “算了,让他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说。”我看着熟睡的老黑道。 “其实,我刚想了,逃命是我的本能,但是我感觉,如果我活下来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当时的懦弱。”白瑾再一次对我说道,这个一直坚强的小丫头,在此时竟然抽泣了起来。 “别哭了,我最害怕女人哭,我真没想太多,我是一大老爷们,你是美女,你就当我有责任保护你吧。”她一哭我就手忙脚乱的。 她站了起来,擦着眼泪,站到了一边儿。 --因为有之前的没命狂奔,我们都累极了,帐篷就一顶,谁也不好意思进,最后我们把毯子盖在了老黑的身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而等醒来的时候,则已经是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我们吃了点速食,老黑的伤口愈合的很快,他既然是我大伯的好朋友,性格也跟我大伯差不多,话并不多,等我们吃完东,收好了帐篷,老黑走在前面给我们带路,我们则跟在他的后面,刘胖子问道:“大侠,你说昨晚的那些是什么玩意儿?是僵尸还是鬼怪啊?” “山神爷的仆从。”老黑轻声的道。 “我看你似乎在跟他们说话,还对他们跪拜,那话叽里咕噜的是啥话?”我也问道,我对老黑对那些僵尸说的话很有兴趣。土边乒才。 “人讲人话,鬼讲鬼话。”他说话却是言简意赅。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渡船 “鬼语您都会说?”刘胖子惊诧的道。 “跟着老陈学了一点。”他接下来的这句话就让我们蛋疼了,他口中的老陈就是我大伯了,但是关于我大伯,我们了解的更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是我爷爷跟一个女鬼生的孩子。 “黑叔,老听你老陈老陈的叫。说实话您别笑话,我是他亲侄子,但是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不好意思的道,我其实是想通过这个问一下我大伯到底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老陈。他那脾气,我也问了他很多次,但是他一次也没跟我说过,亏我跟他也算是认识了十几年了。”老黑笑道。 “你跟我大伯认识了十几年了吗?”我问道。 老黑点了点头道:“不过不经常见面,更不经常联系,这一次他联系我我其实也很意外。” “不是,我就好奇你们是怎么联系的,电话在这里面可是没有信号的啊,写信也不是,难道你们用的是千里传音?”刘胖子道,这个问题他都好奇了一路了,一开始是好奇老爹的信怎么从这荒郊野岭的邮寄出去。后来干脆好奇大伯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联系到了他在这里的朋友。 “也可以说是千里传音。”老黑说道。 他这么一说话,明显就是不想说太多,初次见面我们都不太熟,他不愿意说,我跟刘胖子就是再怎么好奇也不好意思追问。 “黑叔,既然你认出了我,我大伯也跟你说了我们来是干什么的吧?”我就说道,别的不好意思说,我们要来办的正事那是肯定要说的。 “那件事,等下再说。”老黑道。 “怎么了?”我心一沉。难道我老爹真的出了什么不测?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是见过你老爹。但是后来他们进了山。算了,还是等下说吧,先绕过这座山,去了村子里再说。”老黑道。 我们的向导二伢子现在已经不知所踪,老黑就成了我们的向导,他似乎的确是恢复的很快,昨晚那么深的伤口。今天走路比我们都要利索,他带着我们做的,不是说翻过那一座二伢子口中山神爷府邸的山,而是绕过去,本来我们想弄个明白,山神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看着老黑对这座山那若有若无的畏惧。我们都没有提,起码在山脚下不能提,这个地方地邪,太他娘的邪性了。 这一绕,我们就绕到了下午,在山的这边。是一条河。此时胖子已经累成了一条狗,当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这边的视野整个要比山的那边开阔了很多,刘胖子一看到太阳胆子就大了起来,他道:“大侠,你说好好的翻过了那座山就是了,为啥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不是会说鬼话吗?就算里面有山神爷,也应该跟你很熟才对。” “山神爷不喜欢生人,幸亏你们三个昨晚没有上山,不然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老黑说着还在继续走。 而我们,除了跟着之外没有别的选择,绕过了这一片的荒草地,在前面出现了一个渡口,站在渡口上,已经能看到对面一个小山村,炊烟袅袅,依山傍水,显的格外的安静。土妖豆号。 老黑站在渡口上,渡口那边有一个小铜锣,他拿起小布锤在铜锣上敲了三声。 铜锣声清脆,穿的很远,还能传回来回声。我就算再傻,也能看的出来,这三声铜锣是老黑在给人释放信号。 不一会儿,我们就看到了在河的那一边,有一个小船缓缓的摇了过来,隔的很远,我们看到在船上有一个带着斗篷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的老头对着老黑道:“嘿,老黑,这么快,又带外人来咯?” 老黑没回话,而我跟刘胖子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意思--这个又字,实在是太过精髓,老黑最近带过外人来,而这个外人,十有八九就是我老爹他们。 等船靠了岸,老黑跳上了船,站在了船头上,我们也都上了船,在上船的时候船上的那个老头摘下了斗篷在对我笑,我总感觉他笑的很有别的意思,就是让人感觉到心里非常的不舒服,但是具体不舒服到哪里我却说不上来,不过这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毕竟是对我笑我只能笑着还回去。 船不大,一猛的坐上了四个人吃水很深,刘胖子就道:“老伯,行不行?要不我先下船,您老辛苦下再来一趟?” “上来吧,像你这样的体格,再多来两个,也没得什么问题。”老头说完,坐在了船尾,开始划桨。船虽然缓慢却平稳的开动。 “背对着身后的山,记住,在船到达对面之前,不要回头看后面的那座山,一眼都不要看。”老黑忽然对我们说道。 “为什么啊?”我下意识的问道。 “不想死的话就照做。”老黑站在船头上,就算是对我们说话,他也不回头。 “他这个人呢,就是这个尿性,小伙子你也崩跟他一般见识,但是他说的话你呢最好是照做,谁让这家伙是唯一的进了山神爷的家还能活着出来的人呢?”倒是撑起了船的老人对我笑道。 “山神爷的家,真的有山神爷?”我一看着老人倒是挺好说话的样子,就直接问道,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对我的触动很大,触动更大的其实是老黑在跟他们讲话,并且对他们行三拜九叩大礼,他们一直在说的山神爷,真的存在? “可不是嘛?就在你背后的这座山上,回头就能看到,不信你回头看看?”老头说话的时候,脸上继续带笑。 我下意识的就要回头看,可是这时候老黑冷哼了一声道:“老王头,这次来的人,可是老陈的大侄子,你可悠着点,让老陈来了,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老陈的侄子?你早说嘛,小娃娃,不要看,回头一看,那是要没命的。”老头笑道,一边笑一边还在划船。 他们越是这么说,其实我就越是好奇,回头还是不回头,我陷入了天人交战的境界,最后,我还是决定听老黑的,毕竟老黑这个人给人的感觉要可靠的多,而这个老头则有点老顽童的意思。 我干脆闭目养神,不看前面,更不看后面。 船终于到达了对岸,我跳上了案子所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回头望, 我抱有侥幸的心理,希望能看到山神爷真面目的一角,哪怕是一眼也好,可是似乎是我下了船山神爷就走了的原因,我回头看河对面的那座山,只是有蒸腾的雾气,让整座山显的白雾缭绕朦朦胧胧,一片自然之美,却已经不见了山神爷的踪迹。 “别看咯,下了船,就没了天眼,看不到神仙咯。”撑船的老头看着我笑道。 就在这个时候,老黑忽然叫了一句:“别!” 而且他整个人就冲了出去,我一看,那个在最后面的白瑾,站在穿上,在还没有上岸的时候,她似乎是终于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回了头。 紧接着,她整个人忽然在船尾的位置,跪了下来! 她似乎真的看到了神! 而此时,老黑冲了过去,一个掌刀砸晕了白瑾,扛起她就冲上了岸边。 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都把我给吓住了,我赶紧问道:“没事儿吧?” 老黑把白瑾给放在了地上,我看到了白瑾的脸色红润,如同睡着了一般,就问道:“是晕了还是?” 老黑撑开了白瑾的眼皮,我看到,她的眼,竟然只剩下了眼白,没有瞳孔。 “别折腾了,魂儿都被山神爷给收走了,救不会来咯。”那个老头站在船上幸灾乐祸的道。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赵老头 虽然白瑾在那时候逃跑,可是我真的是一点都不怪她,现在她忽然就成了这幅模样,我也是着急的要命,我抓住了老黑的胳膊道:“黑叔,救她。” 老黑脸色难看的很。在那个老头幸灾乐祸的时候瞪了那个老头一眼。那个老头也不好再说什么,老黑扛起了白瑾在前面走,我跟刘胖子几乎都懵了,就算我们昨天晚上真的遇到了僵尸,我们也见过鬼见过高人,但是我们其实是对山神爷一说不相信的,毕竟山神爷是神。 “如果真的是有山神爷的话,那他心眼儿也未免太小了一点,就看他一眼,就要要人的性命?”刘胖子道。 “说这个有屁用,我跟你说刘胖子,且不说白瑾的老爹可是真大官,她要是在这边出了什么事儿的话咱们俩吃不了兜着走,就算朋友一场,我也不想她出事儿。”我着急的道。 老黑背着白瑾一直走,也不说怎么回事。我们就这样到达一个院落前,我跑上前去推开了大门,老黑进去把白瑾放在了床上,捉住了白瑾的手臂。又撑开眼皮看一看,脸色更加的凝重。 “老黑叔,怎么样了?”我问道。 “估计是悬,好在船已经靠岸,她只是没下船而已,不然早就没命了。但是就算这样,也是一息尚存。”老黑说道,说完,他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对我们说道:“不要动她,我去找点东西。” 我跟刘胖子就这样看着白瑾,我探了探白瑾的鼻息。很微弱,担心的要命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没过一会儿。老黑跑了回来,撑开了白瑾的嘴巴塞进去一个黑色的石头,之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这个东西只能保证她剩下的一息不散,但是救不了她,能不能活,还看造化了。” “怎么样才能救活她?”我问道,那个石头暂时的保命,并不能让我们放心下来。 “去山神爷那里,把她被拿走的魂儿要回来。”老黑说道。 “那赶紧去啊!”我下意识的就说道,既然知道怎么救她,那就赶紧去啊。 老黑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看他的脸色我也反应了过来,白瑾的魂魄是所谓的山神爷收走的,哪里是我们说收回来就收回来的? “如果有机会有希望的话,还希望您能救救她,她是我的好朋友。如果需要什么的话,您尽管开口。”我对老黑说道,此时此刻,能救白瑾的人,只有眼前的这个老黑。 他点了点头道:“我会想办法。” --如果说不算上现在白瑾的生死未卜的话,此时我们也算是终于安定了下来,我现在身边出现了好几个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我大伯,舅姥爷,还有这个老黑,这也让我大概的总结出来这些不爱说话的人的通病,就是他们一般不开口,也不答应事情,一般只要答应的就会做到,可以说这一类人有原则,也可以说这些道门中的人都非常讲究因果二字,一般不愿意沾上因果,答应人就是因,那就必须做到,如果了不了那个因果,就会成为他们所谓的业障。 所以说,老黑答应了会救白瑾,我就多少放宽了心,就当这个女孩儿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好,老黑在安置好我们之后就出了门,我跟刘胖子左右无事,就开始在院子里转。 本来在这个老黑跟那个僵尸一样的鬼影交谈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一个道士,但是进了这个院子之后,发现这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家里还有一方菜畦,还有一个鸡舍,就是一个很普通宁静的乡下小居。 转完了院子,我们俩就想着出去走走,这是一个村落,而这个村落紧挨着那么邪乎的山,虽然村落看起来平静,但是就凭跟山神爷做邻居,加上我们遇到的船夫和老黑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个村子不简单。 我们刚出了这个门,刘胖子回头看了看院子的大门,一下子就呆住了,他对我说道:“十三,把你那张照片拿出来给我看看。” “什么照片?”我纳闷儿道。 “就是叔叔求救的那一张。”刘胖子道。 这一张照片我是随身带着的,就拿了出来,刘胖子拿着这个照片,跟老黑这个院子的大门放在一起对我说道:“十三,你发现了什么?”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刘胖子果然是个心细的人,我一看,照片上我老爹是站在一个院子前留念一样的照片,而老黑家的大门,跟照片上的大门一模一样。 “兴许这里的大门都差不多?”虽然这两个大门一样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这会让我们对老黑有不好的感觉,再但是,如今在这里,我大伯的这个朋友老黑又是我们唯一的依仗,也是救白瑾的依仗,如果他不可信的话,会让我们的处境变的非常的尴尬。 我们接下来就在村子里转,转了几家之后,我们俩都说不出话来,我们关注的目标当然是别人家的大门,却发现只有老黑的大门跟我老爹的那张照片上的大门一模一样。 我们没继续转下去,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这里的村民们都把我们俩当成怪物一样看。我们回了家,这个老黑是大伯介绍给我们的,应该不会害我们才对,所以我们想找他问个清楚。 我们回家的时候,老黑还没有回来,而我们等他回来,一直等到了接近黄昏的时候,他提着一只野鸡回来了,他生了炉灶,烧水什么的非常的娴熟,我们也插不上手,也不知道怎么引开话题,一直等老黑做好了饭,不得不说老黑的厨艺相当的棒,这野鸡饭给整的香气四溢,这对吃了好几天速食的我们俩来说无疑是美味。役私来亡。 在吃完了饭之后,刘胖子拿出了照片,对老黑道:“大侠,您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来的。” 老黑只是撇了一眼照片,刘胖子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们也相信老黑肯定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道:“对,十三的父亲陈当国确实来过这里,也找过我。” “然后呢?”我着急的问道。 “他来,应该说是他们来,是找我想让我带着进那座山,被我拒绝了。”老黑接着说道。 “他们是想进那座山??”我道。 老黑点了点头道:“我不答应之后,他们在这里只停了一天,就进山了,之后就没有消息传出来,而进那座山的,起码我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出来过。只听说过一个,就是赵老头。但是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我的心又是一沉,这时候我真的是经不起什么大起大落。 “你的意思是我老爹可能已经死了?”我紧握着拳头问道。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应该先问我跟你大伯是怎么认识的。”老黑说道,我老爹进山是死是活,跟他怎么认识的我大伯有关系?这完全是驴头不对马嘴的事情嘛。 “黑叔,我爹现在生死未卜,最近我家里也出了非常多的事儿,您就别让我着急了,赶紧直说吧。”我道。 “那是快四十年前,赵老头有一天渡船回来,拉着一个小棺材。”老黑缓缓的说道,看他的表情,是陷入了回忆当中,而他接下来的话,也算是解释了之前为什么他会说我老爹的死活跟他怎么认识我大伯有关系。 --四十年前,船夫赵老头还是不赵老头,他那时候正当年,也就是说,他已经做了一辈子的船夫,有一天,他拉着一个小棺材回来了。 那个棺材是来自于那座山,就是山神爷的府邸。 从来没有人能进那座山活着出来,更别说是带东西回来了,所以那一天,很多人都去看,就有人笑话赵老头,偷山神爷的东西还不偷点值钱的出来,为什么偷个棺材,这东西多不吉利。当然,大家最好奇的是赵老头哪里来的本事去了山神爷的家还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赵老头神秘兮兮的道,他这次是跟着高人进去的,那个年轻人可了不得,能让山神爷的仆从给他跪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绿娃娃 赵老头年轻的时候不是什么好人,那座山,也就是山神爷的府邸,山虽然不大,但是气势恢弘,而且有龙盘虎踞的意思。如果是作为墓穴的话。也是绝佳之地,也正是因为这个,很多进山来寻宝的盗墓贼按照寻龙点穴的指引,都会跑到这里认为这下面会是一个大墓,之后就展开盗墓。 这些进山的人,无疑都出不来,成为了山神爷的腹中之餐。 赵老头就看到了这个机会,他做船夫的时候,就会留意有没有外来的人,如果有,他就尾随,等到那些人被山神爷的仆从给杀死之后,他就收拾残局,更有甚者,有的人如果坐他的船,他也不会提醒不要回头看。让那些人的魂魄被收走,在这之后,那些人遗留下来的财务就成了他的,所以赵老头家里经常会有村民们见不着的稀罕物件。 那一天。他就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而且很清楚的看到,在那个年轻人的腰间,别了一把铁家伙,也就是一把王八匣子手枪,他就悄悄的暗中跟着。本以为那个年轻人会死在那些山神爷的仆从手里,他没想到的是,在那些山神爷的仆从见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他没听清楚那个年轻人说了什么,那些平日里不会留下活口的仆从们竟然对着他跪拜了下来! 之后,年轻人进了山,赵老头撞着胆子跟了过去。山中还有一条密道,赵老头进去之后就迷了路,等到他找到了正确的路。已经不见了那个年轻人,要说这个赵老头也是个胆子极大的人,他竟然还深入了一点,在一个祭坛上,发现了一个小棺材,慌忙之中,他竟然抱起那个小棺材跑了,他认为这是山神爷的东西,肯定是个大宝贝。 其实赵老头的本性并不坏,现在他年纪大了满脸的皱纹,就是一个老头也没有好看难看的区别,但是在赵老头年轻的时候,长的很丑,就因为这个,他一直没有娶着媳妇儿,所以他就一直都想搞点特殊,好有女子看上他,不然在这个大山里,这个村子里的人极少外出,要钱也没有什么用不是? 赵老头以往都是图财害命,村民们都不怎么待见他,毕竟这里的村民祖宗有遗训是守护山神爷,那些人要来打扰山神爷的清静也算是死有余辜,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是从山神爷家里偷到的东西,村民们都非常的好奇。 赵老头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次算是长了大脸,说不定谁家的姑娘就看上自己了呢?役广欢扛。 于是赵老头就把村民们都给召集起来,说要当众的把这个小棺材给打开,这个看起来虽然像棺材,但是这么说,说不定只是山神爷的一个储物盒子呢? 那一天,还算晴朗,赵老头要打开那个棺材,就在村子的中心地带,而那一天,老黑也在。 本来一脸得意的赵老头在打开棺材了之后,却发现,在这口棺材里是一个死人,之所以棺材小,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个死小孩儿,这个小孩儿浑身发绿,穿着一身小寿衣,看起来极其的阴森。 这次,赵老头被村民们给笑掉了大牙,大家都笑问他:“这就是你冒死偷出来的宝贝?” 赵老头一怒之下,他可能认为自己这一次算是丢大了人,本来就娶不着媳妇儿,这一次就更别说了,所以就砸了那个小棺材,还要拿刀把这个孩子给劈了。 也就是在赵老头要劈这个孩子的时候,忽然大白天万里晴空的天打起了炸雷,赵老头吓了一跳,以为是山神爷示警,这时候就有人说了,你说一般进了山神爷府邸的人,要么别吃了,要么成了仆从,怎么这个孩子尸体好好的? 大家三五成群的就议论开了,议论的结果可把赵老头给吓坏了,大家一致认为,这是山神爷的孩子,赵老头把山神爷的孩子给偷回来了!山神爷怪罪下来的话,村子里就有大灾难! 大家纷纷骂赵老头,让赵老头赶紧把山神爷的孩子给还回去,大家一这么说,加上刚才的那一道炸雷,赵老头也没了主意,就赶紧抱着那个绿色的尸体上了船,去还回这个孩子,赵老头人很精明,他知道,如果不把这个孩子赶紧还回去,不说山神爷怪罪不怪罪,就是村民们也不放过他。 所以他就撑船再一次的去了对面,去还孩子。 之后村民们还惶恐了一段时间,甚至商量说如果山神爷真的怪罪了,就把赵老头给活祭了以求原谅,吓的赵老头那一段时间都住在渡船上,船停在河中间不敢往岸边开。 过了几天之后,一切平静他才敢回来,大家问赵老头那孩子还回去了吗?他说还回去了。事情也算是作罢。 “就这样大概的过了一个月,我忽然每天做梦都能梦到一个穿着寿衣浑身发绿的小男孩儿,因为他年纪跟我相仿,所以他一直叫我找他去玩,说他一个人很无聊。”老黑这时候说道。 “再然后呢?”我吞了口口水道。 “我那时候小,甚至有点分不请梦境跟现实的意思,就真的坐着赵老头的船去了对面,因为在梦里,那个小孩儿告诉我,他就在河对面。”老黑道。 --老黑就这样坐到了对面,梦里那个孩子告诉他,他在他站的位置,一挖就可以挖到他。老黑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按照梦里的指引,真的去在那个地方,用手拨拉了几下,挖到了残破的木板,在木板下面,他挖出来了那个绿色的孩子。 在挖出来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对他笑。 他们两个,真的成了朋友。 老黑每天从家里偷东西出来给这个孩子吃,而这个孩子不愿意跟老黑回家,就住在那边的山边上,那些伤人的鬼仆从,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甚至跟他一起的老黑都没有被伤害。 后来有一次,老黑跟那个孩子玩到太晚。还下了雨,赵老头的渡船没去,老黑就在那边回不来了,村民们结伴去找,找到了老黑还有那个浑身绿色的孩子。 这件事,才算是暴漏。 所以说,村民们才会谣传老黑是唯一进过山神爷府邸却没死的人,实际上老黑从来就没有进去过。 --他说的这些东西,跟我之前从李老爷子那边知道的消息结合在一起,虽然很模糊,却让我大概的猜到一些东西。 “那个高人,就是我爷爷,而那个孩子,就是我大伯。你是这个意思吗?”我问老黑道。 他点了点头,道:“后来我有很久都没有见过他,大概十几年前,他回来过一次,他来找我,我几乎认不出他来,他长大的,身子也不是绿色,他说他要进山去取一个当年遗留在这里的东西,顺便他还交给我一本书,那本书上是一些异法,他说让我可以练练。也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他叫老陈,之前我称呼他为山神爷的儿子。” “但是就算是这样我都不知道当年进山让山神爷的仆从下跪的人是你爷爷,这些事情,是你爹告诉我的,他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带他们进山,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路,怎么带?这就是我怀疑你爹没跟那些人一起死掉的原因,你跟我说你爹是被他们挟持的,可是他来的时候却不是这样,你爹很明显是那些人的头目。” 老黑看着我,缓缓的说道。 一切,似乎又一次披上了一层面纱。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村子的诅咒 “你的意思是?”我的心有点悬,不过说实话,就最近这段时间,我悬着的心压根儿就没有放下来过。 “你老爹很有可能就不是被绑架的,被绑架只是他对你们的说辞,又或者说。这其中有隐情。我之所以感觉就算其他的人全都死了,你老爹也不会有事,就是感觉,或许你爷爷对你老爹说过如何进入这里,如何躲避山神爷之类的话。”老黑说道。 “这不可能,我老爹是个很老实的人,就是个普通的农民。”我道。 “十三,我想明白了!”刘胖子忽然说道。 “你别说了,我不相信我老爹对我有什么隐瞒的。”我直接打断了刘胖子,我老爹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无法接受他对我还有所隐瞒有所欺骗。 “你冷静点,这封信,是怎么出去的?一开始我是怀疑那个二伢子,但是我感觉那犊子不会撒谎,之后我就感觉是老黑。可是他包括这里的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去过,那这封求救信,是怎么从这个大山深处到了洛阳,除了你老爹之外。我想不到有别人,而且还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刘胖子道。 “我们在收到他求救之后,太着急了,一着急就没了理智。”刘胖子看着我道。 我点了一根烟道:“那也有可能是绑架他的人发的。” “绑架他的人,直接跟我们说来这里找你老爹我们就不得不来,没必要用照片,更没必要用救救我。而且你看这照片,这救救我三个字本身就有很大的问题。”刘胖子拿出了照片对我说道。 这三个字是血书,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正常情况下,用血书,那是在十万紧急的关头,还写在照片上。来不及找纸笔,定然很慌乱,字迹会很潦草。可是这三个字,非常工整,写的时候似乎不慌不忙的,再者说,如果真的在十万火急的关头,其实直接写救我两个字就可以了,还要救救我?”刘胖子继续分析。 “你别说了行不行?!”我道,有些东西,我是感觉我无法去接受。 “还有,你舅姥爷为什么在我们走之后告诉了你那么多的东西,在你老爹在的时候却一直缄口不言?难道你不感觉这其中就有问题?”刘胖子的这句话才最为致命,一下子打散了我太多的自我欺骗。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为什么在我老爹在的时候,舅姥爷是踹三脚都放不出来一个屁的,可是在我老爹出发去菏泽的那一天,舅姥爷忽然就对我说了那么多呢? 这极有可能,舅姥爷就是在防备我老爹。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算我爸真的对我们有所隐瞒,我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总之找到他在说,你感觉在没找到他之前跟他儿子谈论自己老爹的嫌疑,这有点扯吗?”我苦笑道。 刘胖子耸了耸肩道:“胖爷我知道你的感受,总之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咱们留个心眼就好了。我也不相信叔叔是坏人。” “那现在怎么办老黑,咱先不说我老爹有没有可疑的地方,现在就说我们什么时候进山,不管是找我老爹还是救白瑾,现在都要先进山再说。”我道。 “还要等,每月的十五,在月圆之夜,河里会出现山神爷宫殿的虚影,那时候村民们都要拜祭,如果真的要进山,唯一的办法也就是走水路,从水下进入。”老黑说道。 我看了一下手机,现在是初十,也就还差五天而已。役东华技。 “大侠,你说了这么多,既然话都说开了,胖爷我问你个事儿,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不走,要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们在这大山深处日子过的也真的是苦,就没有想过出大山?你说你们祖宗有遗训说是守卫山神爷的,可是也没见村民们多喜欢山神爷,就没人想过走出去?”胖子问老黑道。 “不是没有人想过,而是想出去的人,都死了。”老黑缓缓的说道。 “什么?!”刘胖子一下子张大了嘴巴。 “村民们没有人是真心实意的在这边守着的,他们对山神爷,更多的是恨,祖宗所谓的守护山神爷也只剩下了一句话而已,更多的人是想山神爷被杀死,或许杀死了,就能破除这个村子的诅咒。”老黑道。 “诅咒就是只要走出去就会死?”我也是十分的惊诧。 “对,只要离开这里,身上就会长出奇怪的花斑,到最后会烂掉,然后毙命,想要不死,就只有回来,来喝这河里的水,所以说不是没有人想出去,而是出去的人都死了,不想死的也回来了,这个村子,本来有几千户人,现在就只有这么点,我不知道还要多久,就会完全死绝。”老黑道。 几千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定居在这里,不能走,只能相互通婚,就算不死于疾病,也会因为近亲结婚灭绝掉。 “怎么会这样呢?”我听的十分的难受。 “这是山神爷的诅咒,我们这个村子,世世代代都要成为山神爷的仆从。”老黑道。 “操!老黑,十三他老爹他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在这边吃过饭,或者喝过这里的水?!”刘胖子忽然说道。 “没有,他们自己带的水,也吃的是自己带的干粮。”老黑说道。 “坏了,完蛋!这他娘的不会是诅咒,胖爷我可以直接跟你说,我信有鬼,更信鬼神,但是我不信什么诅咒,这他娘的水里有问题!你们是因为喝了这里的水,所以不喝的话就会有问题!十三,咱俩估计要歇菜在这里了,或许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个地儿了!”刘胖子道,说完,他疯了一样的跑去院子里,在水井里打出来一桶水闻着,一闻,刘胖子的脸就更白了。 “这水有别的味道。”刘胖子皱眉道。 这一点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就去走过来接过那个水桶,初闻的话还好,不注意根本就闻不出来,但是如果刻意的去闻的话就能闻的出来,这水里会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这个味道一直都有,水井的话还好点,河里的水味道要浓一点。”老黑似乎是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被刘胖子这么一说,也提着水桶闻了起来。 “你说那山神爷的宫殿在水里?水下面的宫殿绝对有问题!妈的,真的是不知不觉就着了道了!”刘胖子懊恼的道。 而我也担忧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我现在也中毒了?一生无法离开这里? “现在说啥也晚了,我咋感觉这他娘的跟女儿国似的?”我苦笑道。 “走,去水边看看,胖爷我不放心。”刘胖子道,说完,我们三个就跑去了水边,到水边那边一闻,果不其然,河里的水味道要比井水更浓郁一点。 刘胖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空瓶子装了一点水,水质倒是挺好,看不出里面有什么杂质,他说道:“回去的话找医生查一下,老黑,估计胖爷我要拯救你们这个就要灭绝的村落了。” “还是先救咱们自己再说吧。”我道。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个我倒是不怕。我们走的时候多带点水,撑到他们找到解毒的办法就行了。”刘胖子道。 “这水有多深?”刘胖子道。 “很深很深。”老黑道。 “那我们怎么走水路?潜水这玩意儿,我跟十三都不擅长啊!”刘胖子道。 他一说我才感觉这也是一个问题,我俩都不会潜水,就算十五月圆之夜我们可以看到宫殿,但是怎么下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心跳 我跟胖子在第二天的时候试了一下水,水温倒是可以,但是水很深,而且越往下面潜的话就越冰凉,现在如果有一套潜水设施的话无疑是最好的,但是没有。就算我们现在出去买也没有办法买到。在这方面我们俩都是完全陌生,潜水的设备到底要去哪里买都不知道。 难道我们去山神爷府邸的事情就因为没有设备而搁浅? “胖子,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朋友,现在可以找他们帮一下忙。”我问刘胖子道。 “我这辈子啊,最好的哥们儿也就你这一个,别的方面我还真的都不认识。”刘胖子也是一筹莫展,现在我们是有二十万,但是就是有钱也没地儿花去。 最终,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绝对算的上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去找白瑾的老爹,现在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帮的上我们的人,也就只有这一个高官了,可是说实话,我就知道白瑾的老爹是在省城的一个要员,但是连他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儿就难办。 “这个好办,白瑾身上不是带的有手机吗?在上面找一个她老爹的电话就行了。”刘胖子想了个主意,结果是我在白瑾身上真的找到了一个手机,但是手机上没有存她老爹的电话。或者说通讯录里没有老爹父亲,只找到了一个人名:白文远。 这个或许就是她老爹? 总之这个白姓的人肯定就是白瑾的家人,但是在找到了手机找到了联系人之后我们面临一个问题,就是在这里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而白瑾的手机也就只有百分之二十的电量。 我们必须在这百分之二十的电量耗尽之前找到一个有信号的地方联系上白家人,不然的话就会错过这个十五,我现在对在水底下找到我老爹其实已经丧失了信心,或许我们现在坚持要做的就是去山神爷的家里看看我老爹到底要做什么。 我跟刘胖子出了发,在出发的时候,我们装了两大桶的村里的水,就是害怕我们如果真的是因为村子里的水质而中毒,别在联系到人之前就死在了路上。 要出去。就要坐那个赵老头的船,因为老黑说的赵老头搬出我大伯的事情,其实我对这个赵老头几乎是没什么兴趣。甚至还有点恶感,不过他却是一个绕不开的坎儿。 赵老头还是跟前两天我们见他一样,笑的很诡异,也很贼,因为这一次是送我们出去,老黑没有上船,只有我们两个上了赵老头的渡船,如果出去的话,就不会犯不能看山的忌讳,从这一点上看,山神爷有诅咒,也是针对外来的人。 “小娃娃,你们两个走了?那个女娃娃死了吗?”赵老头撑着船问道。 “托您的福,还没死。”我看着那座山,我特想知道,白瑾在晕倒前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可以理解有些东西不能看看到就死,但是却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在回头看了之后会对大山进行跪拜。 “那你们俩就这么走了,不进山神爷家看看?”赵老头再一次的问道。 “不进了,我们来就是看一看。”我不想跟赵老头说太多。 “那些人,你们也不找了?前一段时间来的人,有一个人我看跟你眉宇间可是有点相似,是你亲人吧?难道你也不找了?”赵老头问道,他问的时候,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我忽然想到老黑说赵老头有一个贱毛病,就是喜欢跟着那些进山的人进山,在他们死之后就捡起他们遗落的东西,这老头看着我这么暧昧的笑,难不成他当时跟踪了我老爹他们? 现在我最着急的是找到我老爹,哪怕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我也要问一下,我就朝赵老头那边挪了挪,递了一根烟过去,他接过了烟道:“山外的人就喜欢抽这玩意儿,呛死个人,抽完之后头还晕乎乎的,真不明白为啥喜欢这个。” “大爷,这您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提神醒脑。”我给他点上之后,他笑眯眯的抽了一口道:“还是你小娃娃有眼力见,估计那老黑也没少在你们面前折损我,我老赵是喜欢捡些死人的东西,可是那些东西我不捡也是丢在外面,我捡那些东西回来是自己玩吗?不是,我是给村民们长长见识,山我们是出不得,总得知道山外面的世界到底长啥样儿不是?” “这一点我还真的赞同,您是不知道,这山外面有句话,叫资源合理利用,您这个是对的,是响应党的号召。”我笑道。 “别拍马屁,心里指不定咋骂我呢,这俩小娃娃,你们三个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来找人的,那个人我没来得及问,你说吧,你跟前一段时间来的人,跟四十年前来的那个高人啥关系?”赵老头停下了船问道。 “啥四十年前来的人?”我装迷糊道,心里却对赵老头刮目相看,真的看不出来,这个老头还是挺通透的。 “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的话,咱们还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赵老头一别脸,这还生气上了。 “我要是对您说了,您就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儿?”我问道。 “我大概猜的出来,你跟前段时间那个人,是爷俩,只是我想不明白,跟那个年轻人你们是啥关系。”他道。 “那个人是我爷爷。”我轻声的道。--其实这个问题也是我很不愿意去承认的,我感觉一到这里,我对我家人的所有的认知都颠覆了。 “怪不得。”赵老头抽了口烟道,接下来,他划起了浆道:“你爹他们来的时候是我接的,一接到他们,我就知道他们跟以前来的人一样,都是图山里山神爷的东西,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我的确是跟了他们,以前来的那些人,都是用铲子打洞想进山,甚至还有用火药的,但是那一晚上我跟着你爹他们,我就大概的猜出来了他啊跟四十年前来的那个年轻人有关系。” “咋猜出来的?”我一下子来的兴致。役协贞号。 “因为他没挖洞,更没炸山,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山就开了一道门,这跟那个年轻人当年进山一模一样,一看这个我心里也就有了底儿,这次我是赶紧跟上去的,生怕把他们给跟丢了。我做这个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他们也没发现我,不过我还是没敢跟太近。”赵老头道。 “后来呢?”我问道。 “后来我先开始是听到了噼里啪啦的枪响,我也没敢过去,等我跟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地上全是血,还有死人,死人的上半身都没了,就只有下半身,那肠子什么的流了一地,而且四周一个活人都没有,显然他们是遇到什么东西了,本来我还想继续跟着的,可是就在那时候,我遇着山神爷了。”赵老头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哆嗦,脸色更是有点发白。 “山神爷?!大爷,您继续说。”我赶紧再一次地了一根烟过去,还帮忙给点上。 赵老头夹着烟道:“我听到了心跳声,整个山都跟着扑通扑通跳的心跳声,你说除了山神爷还有谁心跳声会那么大?我就赶紧跑了,跑了之后我还想,既然四十年前的那个高人能让山神爷的仆从下跪,这个跟他一样开山的年轻人或许没死,就在山外面等了,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天,他们都没出来,小家伙,不是我吓你,我估计他们那些人,都被山神爷给吞了,一个都没出来。” 此时船上也有心跳,是我们三个的心跳。 赵老头不像是撒谎,实际上这也不算一个彻底的恶人,只是行为让人厌恶,最重要的是他骗我们的动机。 “我老爹他们,一直都没出来过?”我问道。 “没有,我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个,是让你们防着那个老黑,这么多年来,我就没看那小子顺眼过,我感觉他是把魂儿给卖给了山神爷了。”赵老头用一种这是一个秘密的语气说道。 我跟刘胖子对老黑其实感官都不错,加上他是我大伯介绍的人,更是没怎么怀疑过,所以我们俩相识笑了一下,最后刘胖子道:“我也看那个老黑不正常,大爷,您给说道说道,也让我们防着点儿?” “当年他跟山神爷的儿子玩在一块之后,这小子就总是阴阳怪气的,特别是后来,那个山神爷的儿子似乎还回来过一次,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那个山神爷的儿子回来之后,老黑这小兔崽子就牛气了起来,老是能用稀奇古怪的办法帮村民们看点病,慢慢的村民们都被他给收服了算是,也就是他的威信在村子里高了起来,也就是那时候开始,他让村民们水葬。”赵老头道。 “嘛是水葬?”我问道。 “以前村民们死了,埋在村后面,有祖坟地,可是那时候,老黑忽然说让大家死之后,尸体埋进水里,让死者的灵魂回归山神爷的怀抱,大家都信他,也就都是这么做的,这我赵老头一直就不赞成,能入土为安,干嘛扔水里喂鱼虾?但是我也没感觉什么异常,但是就最近我在见了山神爷吃人之后我就忽然明白了,这小子是让大家死了喂山神爷!那是什么狗屁山神爷?那就是吃人的妖怪!”赵老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信 “真的还有这种事儿?”我问道。 “你去村子里问问,谁不知道,我赵老头能骗你?”赵老头说道。 我跟刘胖子对视了一眼,我们俩心里其实都没底儿,赵老头说的也挺像那么回事儿,你说这个老黑忽然要村子里的人死后都水葬。而且他明知道山神爷的宫殿是在水底。还故意这么做,那他的居心就真的有点难测了。 “老大爷,说实话,您的话我能信,可是我不明白,你这忽然对我们说这些干嘛?挑拨我们跟老黑的关系?”刘胖子道。 “挑拨?能给我嘛好处?你们外面有钱的概念,村子里也有,很多金银元宝还有古钱。可是谁稀罕那玩意儿?能花出去吗?我就是看你们俩年轻,所以提醒你们长点心眼。别被人给卖了还帮人数钱呢,至于说我为什么忽然对你们说这些,这个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辈子没出过这个山窝窝,想过出去,但是舍不得这条烂命,能在我闭眼之前,让我知道困住自己这一辈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才算是没白在这世界上走一遭,我说这个,年轻人你们信吗?”赵老头撑着船,叼着一根儿已经燃烧殆尽的烟头,一脸的沧桑。 “你要真给我别的理由胖爷我还真不信。但是你说这个,我还真的信了,也就是你们,要是换成胖爷我,把我给困在这山窝窝里,我还不如早死早投胎。”刘胖子点了根烟道,他说这句话,何尝不是说给我们自己听的?如果我们真的是中毒了并且无法解除的话。那我们俩是选择困在这里生不如死还是怎么,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一个未知数。 我不知道到时候我会做什么选择,但是我感觉,刘胖子或许真的会给自己一个了断。 我们下了船,跟赵老头告了别,经过在船上的交谈,我对这个赵老头也的观感也有所改变,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或许也有可怜之处,一辈子被莫名的“诅咒”困在这里,赵老头以前所做的,何尝不是让自己本身就乏味的人生多一点点的乐趣,哪怕是一点点? 我们两个抱着电话,也不敢看,只能顺着地图往外面走,就这样出了河,绕过了之前的那座山之后,我们到了之前我们遇到那些山神爷仆从的那边,在那边有我们的帐篷,只是还没走到帐篷那边呢,刘胖子忽然大叫了一声:“狗犊子你给我站住!” 我听到他这么大声一叫,就看到帐篷那边有个人猛然的回头,这个人不是那个我们的向导二伢子还会有谁?刘胖子是恨死这个二伢子了,相反的,这个二伢子也是,他一看到刘胖子脸色直接就变白了,他手里本来抓着一碗我们那时候带的速食面,直接一丢就开溜。 “再跑一步胖爷我就开枪了!”刘胖子拿出了枪指着二伢子道,这把枪是我们从白瑾身上拿出来的,可是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 二伢子是吃过这个子弹的亏的,直接抱头蹲下道:“两位神仙爷爷饶命,饶命啊!那真不是我二伢子害你们!” 胖子走了过去,一脚把二伢子踹倒在地,我也赶紧找了个绳子把他给绑了起来,这个二伢子也太过神出鬼没了一点,我们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他。 二伢子整个人都吓的瑟瑟发抖,都不敢看我们,刘胖子叼着烟,踩着二伢子道:“好你个狗犊子,那天晚上差点把我们害死,你胆儿挺肥啊,竟然还不走?” “两位大爷,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天晚上真不是我要走的啊,你们想,那天晚上我是被你们绑着的,后来那些鬼影子来了,我也吓坏了,我想叫醒你们,可是自己先吓的尿了裤子,后来是有个人救了我,不然按照我在的位置,最先死的就是我啊!当时我得救之后也想叫你们来着,可是那个救我的人捂着我的嘴,直接把我给拖走了啊!”二伢子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过他这话说的谎话连篇漏洞百出的,别说刘胖子了,就是我这个很容易相信人的人都难以相信。 “你他娘的还想忽悠?这荒郊野岭的,那天晚上除了我们之外还会有别人?有人救你?得,胖爷我倒是忘了,你是山神爷的干儿子,那天晚上是你干爹救了您?”刘胖子说着直接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继续恐吓道:“胖爷我不喜欢听瞎话,你偏偏的满嘴跑火车,看见你就来气,还不如一枪崩了。” 刘胖子作势就要开枪,二伢子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似的,也就是这时候,我闻到了一股臭味,这二伢子竟然真的被刘胖子给吓的大小便都给失禁了,我这个人总归来说还是心软,看着二伢子这样,也还真的不忍心,就拦下了刘胖子,对二伢子道:“二伢子,你说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们也真犯不着杀你,这荒山野岭的虽然杀了你跟杀死只蚂蚁差不多,但是杀人总归不是儿戏是不?所以你说实话,别跟我们绕弯子,我保证,只要你说实话,我就饶了你的命,咋样?” “这位爷,我说的可真的都是实话。那天晚上是真有人救了我。”二伢子哭着道。役休找号。 “你要是还这样,那我也救不了你了。”我假装失望,让刘胖子开枪。 “是真的啊大爷,那个人救了我之后还给了我一万块钱,让我等在这里,说要是你们两个年轻人加一个女孩子回来的话让我把一个东西交给你们,要是除了你们三个人之外还有别人,这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这个东西就在帐篷里面啊!”二伢子道。 “你他娘的继续编,那你见着我们了你跑啥?”刘胖子作势就还要打,我拦住了他,这二伢子都吓的大小便失禁了,这时候说的话肯定没虚的。 “我二伢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也知道拿人钱就要给人办事,那天晚上那么多鬼影,我听到几声枪响之后就动静了,想着你们是没了子弹被山神爷的仆从给杀死了,所以我压根儿就没想过你们会回来,本来是想着再等两天你们再不来我就走,起码我尽力了不是?那人也不能说我没给他办事,也就是因为这个,我看到你们,还以为是见了鬼,我能不跑吗?我真没想到两位爷是真神仙,山神爷的仆从都不是对手。”二伢子道。 他这么说,倒还真的是一个理由,刘胖子弯下腰,在二伢子贴身的口袋里,拉出了一沓钱,看样子也的确是一万块,二伢子一看到钱被拿走还有点心疼,被刘胖子瞪了一眼也就作罢,跟钱比,肯定是命比较重要。 刘胖子还真的把钱装进了口袋,提起了二伢子走向帐篷道:“别耍什么花招,不然胖爷我还是会弄死你。” 我们进了帐篷,按照二伢子的指引,真的找到了一个信封,一看到信封我就激动了起来,现在能给我信号的,我的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了我老爹,这些天得到的信息都是他死了,凶多吉少,如果这封信真的是他给我留的,也算是给我吃一颗定心丸,我心里不管我老爹隐瞒我什么为了什么,我要的只是他的健康。 我打开了信封,顿时就喜出望外,这信封里面的信的字迹的确是我老爹的! 这是一张笔记本的纸,里面写着这么一段话: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见到了那个人了。那个你应该叫大伯的人,我之所以邮寄那一张照片,是因为除了那个人之外,没有人能看的懂照片的秘密,能认出照片上的宅子,你自然也就找不到这里。 我也知道你有很多东西想要问我,可是这一切都不是解释的时候,早晚我肯定会给你一个答案。 你爷爷是最后一个泥菩萨,当年泥菩萨一脉惊天之变的背后有一场巨大的阴谋,这座山里,牵扯到了泥菩萨一脉的秘密。而你,是你爷爷认为唯一能解开这个秘密的钥匙。 那个人,虽然是你大伯,关于他,你爷爷只告诉过我四个字:福祸未知。 一切慎重。 泥菩萨一脉的秘密,牵动各方的神经,有很多的人都在打这个的主意,所以,一切慎重。 小心你身边的人,最亲近的人,或许是藏的最深的人。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人现 这封信无疑就是我老爹留给我的,在看完这封信的时候,我不自觉的看向了刘胖子,我老爹最后的那句话实在是太过暧昧,最亲近的或许是藏得最深的,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那不就是刘胖子吗? “我操你大爷陈十三。你这么看胖爷我是什么意思?”刘胖子直接朝着我的脑袋就是一巴掌,不过打的不重。 “放心,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咱俩是什么交情,不过胖子,你要是真想害我,那你现在直说,省得到时候让我再伤心伤肺的。”接到了老爹的信。也算是确认他还活着,我的心里也是轻松了不少。就算他这封信写的凝重我也是轻松的,有什么能比活着还重要不是? “不过叔叔也真是的,谁别有用心直接说不就行了,非要打哑谜,现在跟咱们亲近的有谁?舅姥爷?大伯?还有老黑,那再有,就只有白瑾了,可是我看这谁都不像坏人,如果要在这些人之中找出一个嫌疑最大的,那估计也就只有老黑了。”刘胖子道。 “我老爹也只是让我们小心,总之咱们确实是该留个心眼儿,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冲着老黑要村民们水葬这一条,他就让我心里不踏实。”我道。 --我们也看到了信,那就证明这个二伢子的确是没有撒谎,他这个人虽然惹人生厌,我们却真下不了杀手来杀他,刘胖子帮他解开了绳子,想让他走,但是这犊子还真的是个见钱眼开或者说为了钱不要命的主儿。他竟然还敢管刘胖子要那一万块钱。 “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刘胖子道。 “胖爷,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不缺这点钱,但是二伢子我缺啊,我这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的。”二伢子搓着手道。 刘胖子作势就要打,我拦住了他,对二伢子说道:“这样吧二伢子,你在这边熟悉,把我们带到一个最近的地方,电话有信号的地方,到时候你出去,再带点人过来,那时候别说一万了,你想要多少钱咱都好商量。” “此言当真?”二伢子惊喜道。 “你看我像是骗人的人吗?”我道。 “那不是,这位大爷一看就是面善的人,放心,别的不说,就这大山深处的地形,还真的没有人比我二伢子更熟悉。”他再一次的重复了他这句话。 不过,这还真不是二伢子吹牛逼,我们收拾了帐篷,把我们当时因为慌乱丢在这边还有用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竟然还在刘胖子的包里找到了一个充电宝,接下来我们自然是快速的赶路,有了二伢子,一切事半功倍,我们白天晚上连夜的走,走到第二天大半夜的时候,手机就有了信号,虽然只有一格,但是已经可以勉强通话。役夹尽号。 “你打还是我打?”我看着刘胖子道,白瑾的老爹是个大人物,现在人家女儿跟着我们搞的生死未卜的,我这心里还真的不太敢打。 “你跟他熟,你打吧。”刘胖子道。 虽然这大半夜的打人电话不好,但是现在事情十万火急我们也没办法,我就硬着头皮拨通了白瑾手机上的那个叫白文远的人,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接起,但是这个声音不是中年人,而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有进展吗?”电话那边的那个年轻人问道。 “什么有进展没有?”对面直接来这么一句,我还愣住了。 可能对面一听是我的声音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沉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白瑾的朋友,不知道您是白瑾的?”我问道,这听声音肯定不是白瑾他爹。 “我是她哥,你说吧。”对面说道。 “事情很复杂,电话里跟你说不清楚,总之就是白瑾她跟着我们现在在一个深山里,她出了点意外,情况很危险,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办法是我们要下一个水潭,但是水潭很深,我们需要你帮忙。”我道。 “需要我做点什么?”对面声音有点冰冷,这让我有点意外,我都说了白瑾的情况很危险,为什么这个白文远听起来却一点都不着急呢? “我们需要点潜水的东西,潜入水下去找东西救她,请你们务必相信我,我叫陈十三,洛阳人,我跟白瑾是因为一个案子认识的。”我道。 这个人没有拒绝,我把地址告诉了他,之后就挂断了电话,再之后,我从刘胖子那边拿出了那一万块钱,给了二伢子五千,告诉了他白文远的电话,对他说道:“这是五千块,你带着这五千块去外面,接到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带他们来这里找我们,之后,不但我会把剩余的五千块给你,还会再给你五千块钱算是酬劳。” 二伢子领命而去。这家伙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只要有钱就啥都好办,而我跟刘胖子接下来所能做的,就是这个白文远送一些潜水的器材到来。 进了水下,进了山神爷的宫殿,这一切都会告一个段落,泥菩萨一脉的秘密也将被解开。 二伢子是有钱就可以不要命,他也习惯于穿梭与山林之间,而我跟刘胖子因为一天一夜不停的赶路,加上现在终于联系上了人,一切进展顺利,难免会有一些困乏,就搭好了帐篷睡了下来。这一觉,就是昏天暗地。 等我睡醒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帐篷里全是人,而且还有人用枪指着我的脑袋,而刘胖子还在那边呼呼大睡,我叫了一声:“胖子,别他娘的睡了,命都要没了!” “别这样,他要是困的话,也可以让他继续睡。”这时候,帐篷里一个年轻人对我笑着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说,刘胖子还是迷迷瞪瞪的就醒了,一醒一看这情况,马上给了自己一巴掌道:“十三,胖爷我是做梦没醒还是咋地?” “不是没醒,是我们真被人给黑了。”我苦笑道。 “他娘的,就说这个二伢子该死,你非要我饶他狗命!”刘胖子马上骂道,骂完之后,对着那个年轻人道:“兄弟,哪条道上的,咱们无冤无仇的,拿枪指着胖爷我,可是有点不地道吧?” 那个年轻人本来坐着,这时候站了起来,对拿枪指着我的人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人收起了枪,而这个年轻人走到了我面前,我看他的脸第一感觉就是这男的咋他娘的这么帅?对,他长的很帅,甚至可以说他就是那种很多花痴少女见了都要被迷住的类型。 只是他的帅气,带着一点邪性。也正是这点邪性,会更让女人疯狂。 他点了一根儿烟,塞进我的嘴巴,挑眉问道:“陈十三?” “是。”我点了点头,现在要说我不紧张那是假的,但是情况都已经这样了,我也只能尽量的去装平静。 “你是?咱们好像之前不认识吧?”我反问道。 “你不认识我,我可是一直都有听说过你,陈半闲,陈当国,陈十三,按照辈分来说,我要管陈半闲叫一声姑爷爷,虽然陈当国是陈半闲跟别的女人的孩子,你跟我没点血缘关系,但是真的细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表兄弟。”他笑道。 “舅姥爷的孙子?我操,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啊,快,把枪收起来,我跟舅姥爷,那可是忘年交。”刘胖子一向反应很快,可是这时候却也迷糊了一下。 “胖爷,他不是舅姥爷的孙子,他姑奶奶也不是我奶奶。”我对刘胖子说道。 说实话,此时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因为我大概的想到了眼前这个帅气到邪魅程度的年轻人是谁!山东菏泽,那个女鬼的娘家人! “山东菏泽?”我问道。 “聪明。”他笑了笑。 “操,就是你们捉了刘婷的?”刘胖子对山东菏泽的人,简直是恨之入骨,这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一下子就要站起来,却被一把枪给逼的坐了下来。 “胖爷,别冲动。”我让胖子冷静一下,山东菏泽这边的势力,是一直可以让我感觉到窒息的存在,他们甚至可以说是一群疯子,敢为了棺材就去炸警察局的疯子,更别说我们两个只能算是他们的人质。 “抓我们俩没有任何意义吧?”我看着他道。 “有,很有意义,陈当国骗着我爹他们来到了这里,说是给我们想要的东西换取你们家的平静,别的不说,你爹为了你,也真的是蛮拼的,可是他不该故意设局给我们钻,我二叔他们跟着他,现在已经失踪在了这大山里,现在你说,抓你有没有意义?”年轻人看着我道。 “我老爹我们也在找,我们来这里也是为了找他的。”我道。 “陈当国和那个孽障是唯一知道地点的,只要你在我们手里,就算陈当国死了。那个孽障也会来。”他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