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祸》 章节目录 第1章 带你去下边看看 在天朝的这几年,我在王府井后巷开了个小店,专门卖一些带有天朝特色的小饰品给那些外来的游客。 这天晚上八点多,外面的街道还很亮堂,但我估计这个点儿往回走,堵车现象会好很多,于是我决定关门,收拾收拾点个香就回家。 我把店门关了,又把营业灯闭了,这才走进店后的隔间。 掀开红布,我刚要点香,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都关门了还有人没眼力价的来敲门? 我有些不耐烦,但想想说不定这时候来找我的,有可能是那个‘生意’,于是放下手里的香,把那鼎紫香炉用红布一盖,开门走了出去。 打开门的时候,就见一个头发梳的锃亮,穿的人模狗样的西装男站在门外笑眯眯的背着手看着我。 我皱了皱眉,对这种一看就是个衣冠禽兽的人没什么好感,但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表,好家伙,劳力士。 这让我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不过还是没什么好气: “我这儿已经关门了。” 西装男微笑着冲着我伸出了一只手:“高大师你好,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参团的。” 我盯着他:“我们这儿是卖旅游用品的小店,不是旅游团,你找错地方了。” 西装男嘿嘿一笑:“高大师就别卖关子了,我是邓老板介绍过来的,诚心想跟着您去‘下边’看看。” 我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先进来再说吧。” 他点头哈腰的走进来,我把门关严,直接领着他进了隔间。 他坐的很直,我扫他一眼,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然后咕噜噜喝了一大口,又打了个嗝,这才理他: “既然是邓老板介绍来的,价位应该清楚吧?” 西装男笑着点头:“清楚清楚,支票已经带来了。” 他连忙把随身夹着的钱包掏出来,抽出一张已经写好了金额的支票递给我。 我斜眼瞅了一下支票上面金额那一栏的零。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我立马放下手里的水杯,接过支票。 西装男见我接下,微微一笑:“高大师……” 我连忙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弯了弯腰,又迅速拿出了个新杯子,给他填了一杯水,笑容满面的说:“叫我小高就行。” 西装男显然因为付了大钱有了面子,但还是很恭敬:“大师谦虚了” 我微笑:“先说说,你想去什么地方看看?” 西装男竟笑的有些腼腆:“高大师你看,我这也是第一次参加咱们这个活动,不太了解,要不你给我简单介绍一下?” 我点点头:“那我就先给你说一下。” “是这样的,咱们这个旅游景点分几个类型,普通景点,高级景点,特级景点,顶级景点和绝版景点。不同类型价位不同。” “不过,”我再次看了一眼刚刚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支票,笑的灿烂: “你出的这个价位,去高级景点都是没问题的,只不过你第一次参加,还是建议你从普通景点玩起,先熟悉一下咱们这个活动,要是整个过程都能接受的了,下次带高级团的时候,你就免费跟着。” 西装男显然很满意,连连点头:“行行,说实在的第一次来我也有点儿忐忑,就听大师的,先去个普通级别的我先感受下。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示意他别急: “在去之前,还有些规矩我得说明白了。” 西装男连忙说:“我知道,邓老板告诉过我,大师放心,我们都知道这种事肯定是要冒着风险的,遗书我已经写好了,你可以对照笔迹,该安排的我也都安排好了,如果真出了意外,肯定不会有麻烦找上大师。” 然后他就开始从随身带的那个公文包里掏出遗书等等文件。 我带他们去的地方,不是名胜古迹,是‘下边’。‘下边’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所以每次接单前我都会让这些客户写好遗书,真出了什么问题要是丢了命,我可是不负责的。 当然除了这些必要的免责手续,我还得经常打点一些各个行业的朋友,这也是我收费高的原因,不是真正的有钱人真玩不起。 也就是因为他们都特别有钱,所以人间的地方他们都玩腻了,更愿意花大价钱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寻寻刺激。 不过我的客户大多是有钱人的圈子连带着介绍来的,之前那些客户里,没有出过生命危险的,所以其实他们也都对我很放心。 我检查过文件都没有问题后,故意一脸神秘的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黄历,装作一番沉思的样子,然后说:“今晚一会儿就有一单下去的团,你也就跟着去吧,你看行么?” “好好,没问题,不过高大师,这一单一共有几个人?” “算你,三个。” “好的好的,有人陪挺好,自己还怪吓人的。”西装男搓搓手,悻悻的笑了笑。 我看出他有点儿胆小,皱皱眉,胆小的人还来我这儿参团? 钱多闲出屁。 不过我做这个生意,就是有这个特点,我从不劝导,更不说教。 于是我对他说: “那你先回去,十二点之前,穿好纯黑色或纯白色的寿衣,身上不要带任何东西,尤其是佛珠玉佩这类的,准备好后再来这儿找我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 送走西装男后,我关好门,回到店里,掀开供台上的红布,继续拿起那根‘怨灵香’点燃。 看着香的烟缓缓溢出,我陷入了沉思。 对这些有钱人来说,我已经不仅仅是个‘大师’了,我就像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因为我能带他们去阴间旅游。 可是实际上他们眼中我的这个‘神通’,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折磨,更是属于我们高家人的秘密。 我们高家人从祖辈开始,就有下阴间的能力,这个能力,和我们祖传的一张床有关。 那是一张雕花松木床,而且呈正方形,长宽各两米。床头床尾一共雕了七七四十九条蛇,每一条蛇的表情都细看都不相同。 据说这床的材料是由一种叫做金钱松的松木制成的,而且镀了一层没人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外漆,摸上去触感光滑略带油腻,从五百多年前的高家传下来的。 可实际这床具体存在多久谁也不知道,但我们高家人都知道的就是,只要我们高家人躺在这床上,一闭眼,我们的魂魄就会下到阴间。 而且这种能力,是从每个高家男人十八岁以后才开始拥有。 高家人一旦过了十八岁就必须睡在这张床上,在别的地方睡不着,但在这张床上睡,魂魄就会下阴间,而且天亮前必须有人叫醒,否则会暴毙。 如果没人叫,我们也没办法靠自己醒过来。 就因为这个,我太爷,爷爷,最后到我父亲,十八岁后就都没怎么睡过好觉,而且每晚下阴间,都会有损阳气,醒来后体质虚弱,我父亲三十六岁离世,据他临死前说,高家人历代都是如此。 到了我这辈也不例外,想想我也没多少年头了。 我一直记得我爸死的时候的样子,也一直记得那时候的这张床。 从十八岁那年继承了这张床,我的生活就变了一番模样,辍学来北京,二十四岁的我靠来往于阴阳两界做生意。 没有什么朋友,更不可能有爱人。 一个将死之人,就过着这种生活。 一想到这儿,我心中就有些烦闷,不过看了看点燃的‘怨婴香’,烦躁的情绪又得到了一些安慰。 猛吸一口气,我将那香烧出的烟雾吸入鼻中。 章节目录 第2章 阴间肯德基 等到香都烧完事以后,我就进了隔间开始收拾,打算把这房间装扮出那种看上去就很玄乎的氛围,然后我就给我的助手福子打了个电话。 福子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 福子来了以后,我让他进隔间里准备,我把店门虚掩,等待客户上门。 到了晚上才刚过十一点,参加这单的人就都已经来了。 除了那个西装男,这一单就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叫李磊的暴发户,个子不高,戴个眼镜,话也不多。另一个是个快六十岁的姓王的土豪大爷,慈眉善目,年纪虽大,但看上去还挺硬朗。 三人都穿的白色寿衣,外面套了个外套就让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了过来。 “身上都没带东西吧,可别带什么手机之类的,下面那地方可不是能拍照留念的。”我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很郑重。 西装男是这单里最会来事的,连忙点头笑着说: “放心放心,大师嘱咐的我都记着。” 另外两个人也都表示没乱带东西,但我还是不放心,冲着隔间叫道: “福子,出来检查一下。” 福子出来的时候,西装男啊的叫了一声! 我知道他叫唤什么,福子长得丑,而且是独眼,有一只眼眶里眼珠都没了,也没安假眼,看上去黑漆漆一个洞,瘆人的很。 我瞪西装男一眼: “一个独眼你都怕成这样,还敢去下边?” 西装男见我不怎么高兴了,就不敢说话了。 福子挨个检查了一下,冲我点点头,我这才全都带进了隔间。 隔间很宽敞,里面横拉着个帘子,我把第一层帘子拉开,就露出了那张雕花松木床。 说来也奇怪,这床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却仍然崭亮如同新木,所以这些人见了这床,也就只当是张雕刻的比较精细的普通松木床,根本不会怀疑太多。 我随手拉开床旁变放置的柜子的第一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三根红布条,发给了三个人,让他们全都系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最后我把另一头拧成一股,用一根两三米长的红麻绳系牢。 “我先说下规矩,一会儿我一闭眼,福子就会击掌,你们听到击掌声,就跟着闭眼,到了下边,你们必须跟着我走,这手上的红布一是不会让你们走散,二是能遮阳气,不管到什么时候,都绝不可以解开。” “另外,到了下边,尽量不要开口说话,如果真有事,也只能跟我说,绝不可以跟下边的人搭话,你们想想,在下边呆着的,那可都不是人,你们要是和他们套上近乎出了点儿啥事,我可管不了。” 见三个人都答应的好好的,我也就没再多废话。 分别指引他们躺下闭好眼睛,我把桌子上的那根红尺子递给福子: “老规矩,见我流泪,就用尺子打我额头正中,叫我醒来。” 福子是哑巴,不会说话,只能点头。 处理好这一切,我也跟着上了床,平躺下并把红绳紧紧攥在手中,这才闭上眼睛。 意识先是一沉,然后熟悉的下坠感觉就包围了我。 等我稳了稳心神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个普通的街道之上,抬头看了看,这里的天不分白昼,灰蒙蒙的一片。 我回头看了看,三个人都在,他们手上的红绳也都还在,这才算放心。 三人都很惊讶,四处张望,显然是没想到我这么快这么简单的就带他们下来了。 “这儿就是阴市,一会儿我就开始带你们四处逛逛,记住,尽量不要开口说话,红绳千万不可以解开,一定要跟住我,该介绍的我自然会给你们介绍。”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全都冲我点点头。 我满意的拉着三个人开始朝着前面走去。 实际上阴间的世界和阳间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尤其在阴市里生活的鬼魂,他们都是平常人的样子,过着平常人的生活。 三人看见这里的街道建筑竟都和阳间的一样,全都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这才开始慢条斯理的介绍: “你们看,这儿的人其实和咱们都一样,咱们有的他们也都有,但是这阴市里的人大多都是孤魂野鬼或者阳寿未尽却意外死亡,要在这里等到阳寿尽了才能去投胎的人。” 正说着,我们正好经过了一排店铺门口,这栋楼一楼都是门市房,就是楼体是暗红色,看起来有些诡异。 右手边第一家店铺叫‘肯德基’,这肯德基的牌子全都和阳间差不多,只不过那红底的牌子上血迹斑斑,KFC四个白字也扭曲发暗,看上去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三人见这阴间也有肯德基,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第一次跟随我来阴间的人大多数全程也就是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得意的指着店门对他们说: “现在的鬼都很有商业头脑,在这阴市里,肯德基的连锁也正经不少,不过这阴间的肯德基有讲究,生前吃鸡肉已经超过了一生规定的范围,属于欠了鸡阴债的人,在这阴间就不能再来这种地方吃鸡肉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三个人,开门进了肯德基。 肯德基里面基本都是阴间的人,但他们都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 但三人看着店里的这些‘阴人’,都有些胆怯,西装男甚至不太敢直视这里的人,我安抚他: “别怕,你们只要攥紧了红布条,在他们眼里你们几乎就和空气差不多,这红布条能暂时掩盖一些阳气,你们身上又不带有阴人的气息,只要你不开口说话,他们轻易是注意不到你们的。” 正巧路过一个桌旁,就听一哥们啃着一块烤翅,跟对面的一女孩说: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来着,你上回跟我说过,不过我忘了。” 我身后的三人一听,眼睛又瞪大一圈。 我只笑笑,也不说话,就拉着他们三个往点餐的那个地方走。 这个点在阴间过了饭店,店里人不多,点餐的姑娘还挺闲。 点餐那姑娘我认识,叫小兰。 小兰穿着那种白红相间的肯德基半袖T恤,只不过左胸口的肯德基标志旁边还多了个血淋淋的骷髅头。 她是知道我是这儿的常客的,见我来了,就冲着我微微一笑:“又带‘亲戚’来玩了啊?” 我嘿嘿一笑:“想我没?” 小兰飞我一个媚眼:“你要给我带好东西了我就想你。” 我回头瞅了一眼身后三人,三人显然都对我敢调戏‘女鬼’佩服极了。 再回头时我一手缠住红绳,将上身趴在了收银柜台上,凑近小兰压低声音对她说: “这次回去我就给你烧个那玩意,我哥们新进的货,加了铁屑的纸做的,杜蕾斯新出的款,震动频率能调十几个档。” 小兰啐我一口,脸上却瞒不住笑意:“死坏!” 我咧嘴:“那你给我准备了啥好东西?” 小兰转了转眼珠,弯下腰从她放个人物品的小橱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刚要伸手拿,她手又一躲:“除了你刚刚说那个,我还想要双鞋,我看隔壁那小表砸让人给她烧了个新款的韩版鞋,特好看,你也给我弄一双。” 我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小事,再给你烧俩防臭鞋垫。” 小兰噗嗤一乐,把盒子塞进了我手里。 我吹了声口哨道谢,然后就领着那三个依然目瞪口呆的人挑了店里的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等到三人都在我对面做好了,我把小兰刚才给我的那个盒子放桌子上,往他们面前一推。 “打开瞧瞧。”我故作神秘的瞅了瞅他们。 章节目录 第3章 鬼压床可乐 西装男胆小,直摇头,那个姓王的土豪大爷就很给力,直接伸手接过,一掀盖就给打开了。 李磊和西装男紧张兮兮的凑过去,我看他们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因为知道,这盒子里不过就摆了三个迷你可乐瓶。 李磊好事,他见这东西没什么不同,倒还很袖珍,就伸手掏出一个仔细看。 我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这迷你可乐瓶是这店最近活动的赠品,里面装着的就是可乐,容量很小,一般都是阴间的人拿回去给孩子喝的。” 我扫了一眼新出的这款,巴掌大的可乐瓶上几个鲜红的小字: 鬼压床可乐。 我立刻明白了这可乐的作用。 “这是阴间商品的噱头,阴间的人喝了就是增添点儿阴气,但是如果活着的人喝了……” 这会功夫三个人已经一人一个瓶子,仔细的研究了起来,但听我说到关键之处却故意放缓语速,三人全都眼睛一亮,抬头盯着我,等着我的下文。 我眯眼微笑:“这鬼压床可乐如果你们带回去给自己看不惯的人喝了,那人一个月内每晚必被鬼压床,体质差的人,这么一压一个月,怎么也得大病个小半年,怎么样,要不要买?” 土豪王大爷是最爽快的,用手指一敲桌面,表示买了。 我点点头:“一口价,五万。” 五万块买个药水,就算能给厌恶的人喝,能让对方遇上一个月鬼压床,也的确有点贵了,但即便这么不划算,我知道,对于他们这种有钱人,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土豪大爷听了完全没有后悔的意思,还把玩着他拿走的那瓶可乐,高兴的紧。 李磊听到报价明显也感觉能接受,痛快的敲了下桌面。 就是西装男,一脸犹豫,看上去有些不太想买。 对于这种情况,我从不强求,将西装男手里的那个一把拿了回来,塞进我自己兜里,直接说:“走,继续吧。” 我站起身的时候,顺势拉了下绳子,我对土豪大爷和李磊笑笑,完全无视了西装男。 西装男立即明白,连忙伸出没绑绳子的那只手抓住我手臂,用眼神示意我他也买。 我满意的将兜里的可乐瓶掏出来递给他。 我做的这个生意,要想卖东西给他们,最好的方法都不是夸这东西到了阳间有多神奇的功效,而是给他们脸色,无视他们。 因为来到这儿的人就等于任我宰割,我知道,我一摆出不高兴的样子,他们心里立马就哆嗦,怕我给他们留这儿,不带回去了。 其实阴间旅游这种事一点儿不划算,下了这地方,魂魄染上阴气,对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响,何况来了之后还得让我这个黑心商家一顿狂宰。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花钱买罪受’。 但有钱人就是愿意。 说白了就是钱多了烧的。 至于我,老顾客都了解,我的口头禅一般就一句: 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 三人都把可乐瓶放回自己寿衣上的口袋里了,我就带他们离开了这阴间的肯德基。 出了肯德基后,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但心思就来一个餐饮店,恐怕拴不住这几个客户的心,尤其是西装男,他是邓老板介绍来的,看上去就是有钱的主,我得想个办法套牢了。 我看了看前面的店面,正合计着再挑个有意思的地儿,却在这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西装男一声:“啊!” 这一嗓子吼的气运丹田,老尼玛大声了,估计都得招来这附近的小鬼。 我不由得在心里咒骂一句,我擦! 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又瘦又高,眼睛很小的男人,正笑眯眯的把双手勒在了西装男的脖子上,然后噘着嘴对着西装男的脖子一顿吹气儿。 西装男哪儿受得了这刺激,尤其那掐在他脖子上的还是一双冰凉无比的手。 我扫那男人一眼,这人我认识,他是这附近一带阴市很有名的贼。 人称贼老九。 我瞥他一眼,顾不上他正冲着我嘿嘿的乐,因为西装男已经吓尿了。 只见他呆呆的看着我,双手哆嗦着扳住贼老九的手,但显然用不上力,他的双腿不停的打颤,哗啦啦的尿顺着裤管就往下流,一股子尿骚味儿。 我大骂一句:“我操,还嫌阳气散的不够多?还敢尿尿?也不怕你这尿吸引小鬼过来活吞了你!” 我气得不行,连忙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符纸,装模作样的拿起,在半空中一顿神划拉,然后啪的往西装男胸前一贴! 贼老九顺势一松手,然后冲我眨眨眼,风一样的就消失了。 我长嘘一口气:“好了,没事了,我马上就带你们回去,在这之前,你俩看着他别再让他乱撒尿,我还得送那鬼大哥走,不然他还得回来。” 我指着已经吓的瘫软在地上的西装男对李磊和王大爷说。 那俩人胆子比西装男大,但这会也脸色显然也不太好看,听我这么一说,连连点头。 说完,我就把红绳子往旁边一棵看起来鬼气森森的小树上一绑,朝着这条路前面的一个拐角走过去。 走过拐角,我就看到了躲在胡同里的贼老九。 贼老九早就笑的快岔气了,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搞什么啊?我不是说过,要是有客人需要你出来吓唬,我会提前找你么,这一单都是新人,还有个胆小如鼠的,你这一吓,以后都不敢来了。” 贼老九知道我的脾气,连忙长舒口气强止住笑,拍拍我的肩膀: “高森兄弟别生气,反正还按咱们商量好的,这么一吓,你借机露一手,他还当你救了他一命,回去还不多多的加钱感谢你。” 我没个好气:“那也得分人啊,这人胆小,而且我这次又没叫你,你跑这儿来献什么殷勤。” 贼老九冲我谄媚的眨眨眼:“这不是有事求你,所以早早就在这里等你了么。” 这时候如果我能点颗烟,肯定很装逼,但是一是我没烟,二是阴间的烟我也不敢抽,太损阳气。 于是我瞅瞅他,咧咧嘴,还是那句老台词: “好办好办,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 贼老九嘿嘿一笑:“这事儿还真没那么容易解决。” 我刚要细问,却见贼老九突然朝着前方胡同尽头盯着看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我认识贼老九多年,还没见过他这样,不由得也顺着他目光看去,但前方却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打个激灵,忙伸手推了推贼老九: “老九你到底咋啦,别他妈吓唬人。” 贼老九被我一推,回过神儿来,神色竟有些慌张: “那个,那个高森兄弟,我得走了,你记着,你这一单赚的要是差不多了就赶紧走吧,那个‘鬼妻撩人’,你就别去了。” 说完,还没等我细问,他就一溜烟的消失了。 人自然是撵不过鬼的,我也没追。 但我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鬼妻撩人’是这一带阴市非常出名的‘洗浴会馆’。 简单来说就是澡堂子,复杂了来说,就是带有特殊服务的澡堂子。 洗浴会馆这四个字不管在阳间还是阴间,都有着双重的含义,只不过上边儿接活的是女人,到了这下边儿,接活的就是女鬼了。 每次接第一单,我一般都会带客户去一趟这个令人难忘的会馆,不过今儿贼老九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打怵,难道是阴差他们来这阴市了? 可这阴市地属东边,我们都叫东市,而东市,一般只有低贱的鬼魂儿在这儿自生自灭,阴差是很少会来管的。 人分三六九等,鬼也一样。 想到这儿,我心里有些烦躁,于是就踢了一脚脚下的石头,然后双手插着兜,绕过小胡同口,走回了那三个客户那边。 章节目录 第4章 阴间大宝剑 西装男胆儿真不是一般的小,这会儿还坐在那棵树下喘气呢,那个不怎么说话的李磊正坐他旁边,似乎是在表示安慰。 而王大爷年纪大,到底是有阅历的人,见我走回来,就慈眉善目的走上来,语气也很平易近人: “高大师不要动气,他也不是故意的,人被鬼这么一吓,大喊大叫也是正常的反应。”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老头子就是这样,喜欢装年纪大的经验多的人来教导别人,尤其是有钱的这种糟老头子。 不过我从不跟客户过不去,只要能给钱,在我眼里他就是亲爷爷。 于是我虚假的笑笑:“没动气,这不刚把那鬼大哥送走。” 一边儿说着,我一边就朝着西装男走过去: “没事吧,兄弟?” 我满脸关怀的拍拍他肩膀,西装男抬袖子擦擦汗,连忙站起来: “多亏高大师在,唉,这阴间旅行可真是危险,要不是……” 西装男说到一半,自觉说漏了嘴,又连忙闭嘴不肯往下说了,眼神也突然变得有些躲闪。 这让我心里立刻就敲响了警钟,我干这生意这几年,不怕别的,就怕顾客到这下边儿来另有目的,还事先不跟我说明白。 不过没事儿,这西装男看上去就是胆小无脑型,只要接下来我多加注意,他也不敢在我眼皮底下做弄点儿什么动静来。 于是我不动声色的再次拍拍他肩膀表示安慰,然后就对这三人说: “接下来我再带你们去个地方,保证你们会感兴趣。” 这回,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李磊倒是先开口: “是什么地方?” 我嘿嘿一咧嘴:“男人都想去的地方。” 我这话刚一说完,李磊突然浑身一抖擞,双眼放射出一缕光! 这眼神太赤裸犀利,我被他盯着就感觉我自己没穿衣服似的。 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炯炯有神的盯着我问:“高兄弟可是说真的?这儿……也有那种地方?” 我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这个李磊原来是个色胚子。 想起他第一回来找我参团的时候,带个眼镜,梳个平头,我还以为他是个穷鬼,所以还特意让他多交了押金,因为他实在低调。这会儿看来,原来只是闷骚。 而且这种闷骚男,在那方面总有些特殊爱好。 我对这种人有些不屑,但还是点头哈腰的说:“对啊,必须有啊,而且绝对带给你不一样的感受。” 被我这么一说,李磊立马迈开一条腿,手臂一挥:“高兄弟带路!” 我却示意他先别急,然后我故意目光和善的看向西装男和王大爷,毕竟这一单是三个客户,另外两个客户的意见我还是要听的。 王大爷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装的像是个弥勒佛一样,但我初见他那会儿,就看他身边那些一个个长得跟地鼠一样的保镖,我就知道,他到了这岁数能成为富豪,生平肯定没少做损阴德的事儿,有钱人背后的勾当,没有洗的白的。 他面目慈善,我也不差,两眼一眯,笑的跟他亲孙子一样:“王大爷对这事什么看法?” 王大爷显然对我先征求他的意见这个表现很满意,对我笑了笑:“女人这东西,玩不玩也就那么回事,但既然年轻人都这么兴致高昂,我老头子也不会扫兴,高兄弟带路就是。” 我在心底冷笑,不是玩不玩都那么回事,是你想玩,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但我表面上还是那副的点头哈腰的样儿,接着又问了西装男的意见。 西装男四下看看,一脸的惊恐,估计是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他只怯怯的问了我一句: “咱们要搞的不,不是人……吧?” 我又想逗他了:“你觉得呢?” 我指了指脚下:“在这儿,除了咱们几个,就没‘人’。” 他显然吓得不轻,我看这西装男真不是一般胆小,真不知道这么胆小的人怎么会想要下阴间,于是我只好耐着性子安抚: “你可以不玩,我坐外面陪你,让王大爷和李磊去爽一爽。” 西装男还是很害怕,但看李磊那么感兴趣,估计他也不想得罪一起来的同伴,只好点点头。 于是我带着他们几个,朝着‘鬼妻撩人’会馆开路。 鬼妻撩人是这东市这一带最有名的洗浴会馆,即便是我不带人去,那儿光做阴间的生意也是很火爆的。 东市离鬼门关还很远,属于鬼市中最散养的地带,大多都是些地府都不愿意管的那些不能投胎的孤魂野鬼在这儿混日子。 人有人的生活,鬼有鬼的乐趣,这鬼妻撩人就是这东市取乐子的地方。 但男鬼们去取乐行,男人去,可就不简单了。 你想想,让你睡个女鬼,和睡个女人能一样吗?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必须要带我的每一批新客户来这儿,因为这是我赚钱的大好途径,屡试不爽,比卖那些阴间玩意儿要吸金的多,所以即使刚刚贼老九莫名其妙的嘱咐我这次别来,但我还是得来。 尤其见那个暴发户李磊对找乐子兴趣那么大,我更得来了,这一单做好了,大把大把的钱一来,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东市并不大,绕过几条街,就到了鬼妻撩人会馆。 会馆是一座独立的五层小楼,装潢华丽,外面刷了一层金色的漆油,当然这漆油的质地和阳间的不同,听说是掺了大量的尸油制成的,对阴气有着聚集的作用,所以鬼魂儿都很愿意在这样的地方呆着。 这座金楼非常显眼,楼顶吊着的四个鲜红大字‘鬼妻撩人’更是充满诡异的诱惑力,光是走到这儿,李磊三人眼睛就有些直了。 我嘿嘿一笑,紧跟着就像是个标准的阳间导游一样开始介绍: “这儿就是阴市最有名的会馆,一共五层,一层有剧院、舞台、自助餐、游泳馆。二层是洗浴按摩中心,还有很多独立的馆房,像是足疗、刮痧、按摩、拔罐、汗蒸房等等。” “从三楼开始就是高级会馆了,你们懂的,一般的客人在三层,姑娘们也在三层,四层就是一些VIP贵宾客房,至于五层……” 我瞅瞅三人听得津津有味儿的样子,耸耸肩:“五层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非常神秘,众说纷纭。” 李磊立即问:“那我们能去哪一层?” 我瞅瞅他:“除了第五层,你想去哪层,我就能让你去哪层,但是……” 我搓搓手指。 戴眼镜的人都猴精,李磊立马明白了:“高兄弟,你尽管开价。” 我咧咧嘴:“开价前有几件事我得先说清楚。” “这第一,你要睡女鬼可以,这女鬼和女人不同,到底有多爽,你睡了就知道。但人和鬼阴阳交合,没有符纸护体肯定是不行的,这符纸价格不讲,十万一张。” “第二,你们只能和女鬼那啥,而且只能弄出来一次,事后也不能留宿,相信你也不想和鬼住一宿吧?” 李磊听到这儿竟然有些不满:“为什么只能一次?” 我瞬间头痛,跟另一个男人讨论,为什么只能弄一个女鬼一次两次的问题,实在有点儿蛋疼。 但为了钱我还是得耐心解释: “大哥,那不是人,更不是充气娃娃,人和娃娃弄多了最多伤身,这个阴气一旦缠身,那可就是伤命啊。” 李磊终于不支声了,但我看的出来,他还是有些不太死心。 想想现在的有钱人真是天大地大谁也不怕,色心一起,鬼都敢上不说,还惦记着多来几次,是不是真的从没撞过鬼,不知道鬼的本事? 不过我做这行这几年,一直秉持的规矩就是: 从不劝导,更不会说教,只要给钱,要啥都说好。 章节目录 第5章 鬼妻撩人 于是我决定不再多说,但当我正要带这三个人进入鬼妻撩人会馆的时候,一辆大巴车卷着一阵阴风从我们面前的小道上呼啸而过,吱嘎一声停在了鬼妻撩人会馆斜前方大概一百米左右的地方。 西装男好奇的指着大巴车:“那是什么?” 我一只手插兜,随意的扫了一眼那辆大巴车说:“那是轮回大巴。” “轮回大巴是什么?” “就是送阴灵魂魄去轮回投胎的大巴车,一般上这个大巴车的魂魄都是不需要再去地府审核的,或是大善,或是大恶,总之可以直接送去轮回。” 西装男显然来了兴趣:“那他们都会被送去哪儿?” 我瞅瞅他,伸出一只手:“这种问题回答需要加钱,这是这儿的秘密。” 西装男当然知道我就是想骗钱,所以撇撇嘴,不说话了。 我见他终于肯乖乖闭嘴,就一挥手:“走吧,我们进会馆里。” 李磊第一个迈开步子,紧接着西装男也跟上了,但王大爷却迟迟没动步,眼睛盯着那辆即将开走的轮回大巴车。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已经很会揣摩客户的心思,我连忙堆着笑迎上去:“王大爷,这是想问什么吗?” 王大爷冲我和善的笑笑:“回去给你添十万,你现在能回答我三个问题么?” 我连连点头:“当然可以。” 王大爷指了指那辆轮回大巴车:“是不是坐上那车,终点就是轮回的地方?” 我点头:“是,那车终点是六道井,投了六道井就可以直接进入轮回。” “那这车中途还停几站?” “这个我不好说,车是没人开的,阴间的东西,都邪乎的很,听说只要有魂儿需要进入轮回,它就会停。” “我们能坐上这车体验一次么?” 我一听这话,连连摆手:“这可不行,我没那么大的权限。” 王大爷眯眼笑笑:“真的不行么。” 一边说,他一边冲我竖起了两根手指。 这是加价的意思,我挠挠头,望望天:“大概……不行吧……” 王大爷又竖起了两根手指。 我啪的一拍巴掌:“没问题啊!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王大爷你要想坐这车玩玩,下回你报团,报高级景点,我立马带你来。” 我冲他眨眨眼,他却还是那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还冲我摆摆手:“到时候再议,这趟还没玩完,先不心思下一趟了,老骨头一把,经不起折腾。”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操!你他妈不玩你逼逼个毛?浪费老子时间! 但我表面上并没动气,只是恢复了面瘫脸,指了指会馆的大楼:“那咱们就进去吧?王大爷你可别忘了刚刚那十万块。” 见我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好了,王大爷也没生气,只是笑着哼了一声:“年轻人,老头子是不会言而无信的。” 既然客户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多废话,反正就算回去了他们不给钱,我也有的是办法。 于是我不再犹豫,直接领着三个人就进入了鬼妻撩人会馆。 会馆里装修的特别华丽,跟现实的五星级酒店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材料用的都是阴气极重的,要不就是和死人有关系的东西。 迎宾小妞一见我就知道咋回事,笑眯眯就给我领上了三楼,直接去三楼把头的房间找丽娘。 丽娘是这会馆三楼的管理者,在阳间其实就叫老鸨子。 我们走到丽娘房门口的时候,发现丽娘房门扮虚掩着,里面传出嚎啕大哭。 我怕耽误生意,于是就问迎宾小妞怎么了,迎宾小妞耸耸肩:“丽娘刚弄了个西市刚死的女孩过来,她死活不肯在这儿接客,丽娘正在里边教育呢。”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这事就跟阳间一样,阴间也有阴间的规矩,那些没有亲人朋友挂念祭奠的孤魂野鬼,死了到下边儿也照样要受欺负。 其中就有些姑娘,尤其是被强奸而死的姑娘,如果家里知道还好,那些家里以为失踪,其实莫名其妙被奸杀了,或者是为情离家出走结果出了意外挂了的女孩,死了以后她们的魂魄好多都是无依无靠的。 而丽娘最愿意找的就是这样的,所以说女孩子生前一定要注意自我保护,不然死了也是一样受罪。 不过我对这种现象已经习以为常了,要说同情心这种东西,早就在很久以前我就没有了。 不是我不想同情别人,而是我每天要面对的都是掰着指头数着自己还剩多少日子就要死了,我真没那个心思,老子又不是救世主。 于是我对迎宾小妞说:“那你能不能进去先给我跟丽娘捎个话,就说我带了俩客人来。” 没想到迎宾小妞还没回话,李磊就插了一句进来,还是问迎宾小妞的:“你刚刚说的意思是,现在这里边儿哭的姑娘,是刚死不久的?还没接过客?” 我有些生气的看着李磊,不是说过不让你们在这儿随便和鬼搭话的吗? 但我这么想想,却没开口拦着,反正说上那么一两句也死不了,损的也是他自己的阳气,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迎宾小妞瞅瞅他,眼睛都笑弯了,鬼是最愿意和人聊天的: “是啊,还没接过客,而且这个是被奸杀的,不像是车祸那种,刚死的时候鬼力不多,面目破损还没法修复,这个美着呢。” 李磊立马回头对我说:“高兄弟,我就要这个了。” 我差点儿没一口口水呛死:“啥?你是说,你要里边哭的那个?” 我指着那扇半开的门。 李磊连连点头,眼睛都放出光了:“对对对,你去给我说说,要多钱都行。” 我心想,我了个草啊,真是个色胆包天的主啊,这刚死的姑娘还没被丽娘调教过,怎么肯乖乖接客,你也不怕让她干死? 不过,我从不劝导,也不说教。 只要给钱就行。 于是我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还用手摸了摸下巴:“这件事不好办啊,人家姑娘刚死,你就要睡她……” 如果在人间说这句话,估计周围听到的人都得当我疯了。 李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都说了,你要多少钱,尽管开口,还能再墨迹一点儿么?” 这时候我其实应该大骂人一句:有钱了不起啊,老子不伺候了! 可是现实却是,有钱,就是了不起。 于是我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给你问,不过,你之前放我这儿的押金可就全都不退还了。” 虽然说他们答应我付的钱,即便是回了阳间不给我我也有办法要回来,但我还是会事先要他们押一部分钱省的麻烦。 李磊咬咬牙,显然是有些心疼,之前他在我这儿压了二十万,这会儿睡个女鬼就没了,跟谁谁都会肉疼。 但人是最容易被欲望驾驭的动物,尤其是下半身发达的男人。 “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要她好好陪我。” 我见价钱谈妥,立马给迎宾小妞使了个眼色:“你快去找丽娘,把事情说明白,另外再准备一间房,我们这儿还有个客人,然后告诉她,这事办成了,她上回要的那东西,我就给她弄来。” 迎宾小妞笑眯眯的点头,然后就快步走进丽娘的屋里去了。 没过一会儿那小妞又笑呵呵的出来了,递给了我两张房卡:“高大哥你先带他们去房间,刚刚那个大哥点的那个姑娘叫小莹,一会儿她就过来,另外那位要点个什么样的姑娘?” 我回头看王大爷,王大爷微微一笑:“随便一个就好。”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是别的,而是我突然觉得这个王大爷有点儿奇怪。 他的心思好像并不在找姑娘身上,那为什么还要找呢? 我多了个心眼,特意给迎宾小妞使了个眼色,小妞机灵的很,立马就说安排彩蝶来。 彩蝶是跟我比较熟络的,算是我的人,可以当眼睛使。 然后我就把红麻绳解开了,并吩咐李磊和王大爷,我虽然不方便继续牵着他们了,但他们手上系着的红布条还是绝对不能摘的。 另外,我还掏出两张符纸分别贴在了李磊和王大爷的后脑上,嘱咐他们绝对不可以伸手去撕,这是护他们阳气的。 二人答应后,我就安排他们分别拿着房卡进屋里等着去了,然后我终于在走廊看见了丽娘。 丽娘穿着一条黑裙子,头发高高的挽成一个鬓,脸色虽苍白无血色,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风韵,走起路来更是很带那股劲儿,让男人看了就有种忍不住要起杆的冲动。 不过我见了她,却是起不来的,因为我知道丽娘能做这会馆整个第三层管理人,那是相当有手腕儿的,别说我一个人,就是这儿附近比较出名的恶鬼,都要敬她三分。 这种女人,哦不,女鬼,只能敬仰,不能YY。 我见她踏着款步已经走近了,连忙走上前笑着说:“好久不见了,丽娘。” 丽娘弯了弯眉眼,那高兴的样子就像看见亲人一样:“是啊高森,挺长时间没见你来了,这回听说一来就接了个大生意,我这也沾你的光。” “哎哟丽娘这话说的,没你照应,我接再大的单也赚不到钱。” “就你嘴甜。”丽娘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扣在我的嘴唇上,我歪头笑笑,很自然的躲开了。 “得了,说说正经事,怎么,听说你放话说上回答应我的东西能给我弄来?” 章节目录 第6章 轮回大巴车 丽娘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一眼,她的眼底有着一团死气,这种死气是鬼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我看着有些发寒,但还是强忍着不舒服,一脸奉承的说: “是,你不是想要那种避孕的纸人么,我能给你弄来一批,但那个叫小莹的姑娘,没什么问题吧?” 我说到这儿的时候笑容就往回收了些,刚刚那哭声我听在耳朵里,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一个刚死的女人就让她接客,这怨气一个弄不好,就会把李磊害死。 我也不知道李磊怎么就对女人那么大瘾,不过也就是因为总有这种客户,我才能赚的更多。 丽娘双手环胸,笑的有些意味深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错,她是刚死没多久,但我收拾人的本事,你还信不过么?” 这句话说的很温柔,语气还有点儿撒娇的味道,但我听着却浑身发冷。 我当然知道丽娘的手段,据说,曾经有个姑娘不听话,她就买通女鬼去纠缠她还在世的男友,让她和男友阴阳两隔不说,还得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友遭受痛苦,最后那姑娘流着泪心甘情愿的来给丽娘接活,只为自己男友能不受罪。 “既然丽娘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信得过,那就送小莹去吧,307住的是我那主客,隔壁那屋就安排彩蝶去就行了。” 我不敢再多说废话,毕竟当初丽娘肯跟我合作,也是‘那个人’好不容易牵的线,我不能随便给这条人脉弄断了。 丽娘微笑着点头,然后回头对迎宾小妞说:“你去安排吧,仔细准备着,然后给高森兄弟带去大厅吧,估计他又得等一会儿了。” 丽娘吩咐好了,就跟我说她还有事继续去忙了,我知道这都是老套路,接下来我只需要坐在大厅里等着就行了。 和我一块等着的还有西装男,西装男从进了会馆就没怎么说过话了,刚才看迎宾小妞和丽娘的眼神也充满警惕,估计他是时刻记着我嘱咐的不要和鬼乱说话呢。 其实这种听话的客户是非常好带的,但是太听话也不容易赚到钱。 我拉着西装男在大厅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并且安抚他,等李磊和王大爷出来了,我就再带他们去更有意思的地方转转。 没想到西装男对我说的却是:“高大师,我不求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了,我就想问你个问题。” 我心想,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这一路我已经看出来了,西装男的胆小可不是装的,但这么胆小的人却是经邓老板介绍来非要跟着我下阴间的,恐怕不是为了来旅游的吧? 但我还是装听不懂:“兄弟你尽管问,导游就是答疑的,你对这阴间还有哪块儿不懂?” 西装男还是有些支支吾吾的:“我,我想问,在这阴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以前死了的人?” 我顿时明白了个七八分,原来这又是个来找人的。 在我接旅游团的这段时间,这种情况还算是比较常见的,花高价来趟阴间,其实不是为了旅游,而是想要找已经死了的人再见一面,甚至是想让他们还阳。 这种生意也不是不能做,主要是要担风险。 我在脑子里算了算,这趟带团赚的钱应该够买接下来一个月内的香了,于是我开口拒绝: “对不起啊兄弟,这个恐怕是见不到的,已经死了的人那么多,况且死后如果不是犯了什么大罪必须要留下受苦,一般都会去投胎的,没法找。” 西装男显然很失望,嘀嘀咕咕的说:“那这儿的这些鬼都是从哪儿来?” 我拍拍他肩膀:“阴市里的鬼都是孤魂野鬼,无法转世的,我就拿刚刚你们去过的肯德基来说吧,你知道那个店的店长是怎么死的吗?” 西装男抬头瞅瞅我,摇摇头。 我煞有介事的说:“肯德基店的老板是个大背头,最爱搞基,我们都叫他机长,机长生前也是开肯德基的,但是为了赚黑心钱,他就在货源上做了手脚。” “什么手脚…?” “他找人建了个鸡场,引进一批鸡,注射一种激素,让鸡能长出好几对鸡翅,但是这种鸡成型快死的也快,而且死的时候非常痛苦,叫声凄厉无比。” “不过这个鸡场保证了他大量的货源,当然,也让他犯下了大量的杀孽。” 西装男已经沉浸在我的讲述中了,见我一停就赶紧问:“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我故意苦笑一声:“人啊不能得罪畜生,小杀也就罢了,这么大的杀孽能不遭报应么,后来他就莫名其妙患上了一种怪病,每天都喜欢吃生鸡蛋,开始时候一天吃几个,到了后来一天就要吃十几个,不吃就跟犯了毒瘾一样头疼的打滚。” “还有这么古怪的病?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因为吃了太多生鸡蛋,生鸡蛋带有细菌,染了奇怪的流感,最后高烧致死了。” 这话已经给西装男吓着了,他一脸惊恐:“那他已经都得罪了鸡神,怎么还能在阴间继续开肯德基?” 还鸡神,我差点没乐出声,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你以为他开的那个肯德基是继续造孽啊?那里面的鸡肉可不是阳间的鸡肉,那都是阴气,说白了就是鸡的阴气,他卖这些东西给鬼,其实也是帮阴间的鸡攒阴德。” 西装男哦了一声,还在那儿回味我刚刚讲的事。 正在这时,一个女鬼从我们面前走过,西装男先是随意扫了一眼,下一秒,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惊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左腿膝盖往下缺了半条腿的女鬼,长发披肩脸色青白,眼眶深陷,双手扶着栏杆,手脚并用的朝着四楼爬。 我伸手拍拍西装男平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告诉他不要紧张,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吓的身体都直打哆嗦。 那女鬼还没挪动到四楼楼梯口,就被从二楼冲上来的一群保安给按住了,女鬼顿时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为首的保安大骂一句:“他妈的真晦气,今儿怎么捡的都是这种被撞死的,少半条腿不说还这么不听话,就你这种货色还想往四楼去?给我带到地下室去,以后这种就大甩卖,一天让她接几十个客人,给她来上一个月就老实了!” 那女鬼看面色应该是刚死没多久,还有那么一丝人气,此刻正满脸惊恐的大声哭叫,但保安们没有一个人心软,抓按着她的四肢将她强行往楼下拖。 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那女鬼的头哐的一声磕倒在了地上,头发散了一地,一个保安拽住她一条腿,另一个保安扯着她只剩半条腿的伤口位置,鲜血都喷了出来,还在往前拖拽。 当那女人的头刚好从我和西装男眼前滑过去的时候,西装男终于忍不住了,哇一声吓哭了出来,双手颤抖着捂住脸低下头,说什么也不敢再看了。 我这会儿也没心思顾着嘲笑西装男了,因为这画面确实是够瘆人的,但我已经见惯了阴市里的弱肉强食,所以面不改色的看着那群保安拖走了那个女鬼,直到他们都消失在四楼,我才再次拍拍西装男的肩膀: “别哭了,都走了,怕什么,早在下来之前我就给你说过了,只要你听我的,有我在,保你安全。” 西装男的头却还是埋在双腿间,肩膀一抽一抽的,瓮声瓮气的说: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她好可怜……呜呜呜……”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晕死过去。 实在受不了这个胆小又同情心泛滥的新客户,我烦躁的站起身看看手上的表,这李磊和王大爷都挺行啊,这都半个点儿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在他们出来前先带着西装男去别的地方转转,王大爷在的那个屋子门突然开了。 我心笑,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半个小时就是极限了,可我刚提步走上前,却发现出来的人不是王大爷,而是那个分给王大爷的女鬼彩蝶。 “什么情况,彩蝶?”我见彩蝶神色恍惚的走出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猛地一回神,认清是我后,连忙抓住我的手臂急急忙忙的说:“高大哥,你这回带回来的人有问题!他带了符下来!这会儿他从窗户逃出去,坐轮回大巴车走了!” 我操,什么情况?! 我连忙冲进那间屋子,直奔窗口,正好看见这楼斜前方的那辆轮回大巴车启动了,从我的角度隐隐约约看见侧窗口坐着的一个人,不正是王大爷吗? 车彻底开走前,他转了转头,冲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妈的! 我一跺脚,气的直咬牙,我真是大意了,让一个新客户给骗了不说,关键是他还去投胎了! 当初‘那个人’就曾经告诉过我,我带团来阴间可以,但有两条规矩绝对不能犯。 第一是不能带鬼还阳,这第二就是不能送带来的人去投胎。 死个人都是正常事,但还阳和乱入轮回是绝对会破坏地府规矩的。 这王大爷他妈的竟敢坑老子! 章节目录 第7章 滴血打车 “高大哥,我,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记得我进了这屋,之后意识就一直有些模糊,就听那个大爷一直说什么他要去坐大巴车要投胎……” 跟在我后边一起跑进来的彩蝶一脸委屈的哭诉,我连连摆手:“这不关你的事,没事,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把他追回来。” 彩蝶脸上还挂着泪痕:“那,那怎么追啊,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轮回大巴是无人驾驶的。” “没事,来得及,你带手机了?”我示意她别慌张。 彩蝶点头,同时伸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部黑白相间,屏幕画面是幽冥地府的手机递给我。 我拿起这属于阴间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问彩蝶:“你有鬼付宝吧?” “有的,高大哥你要用鬼付宝?” 我摇摇头:“这是阴间的东西,我用着损耗阳气,你帮我用鬼付宝下一单,叫个车来。” 彩蝶抹抹眼泪笑了笑:“原来是要打车啊,还是高大哥聪明,不过不用鬼付宝。高大哥,你没来的这段时间,我们东市又出了一款软件,叫滴血打车,非常给力,我刚注册正好送了我优惠券,我现在就给你叫个车。” 我一听,挺高兴,这就意味着阴间又有了个类似于阳间的东西,跟滴滴打车差不多呗,那正好,下次我带客户来的时候,就可以打这个车,然后让他们付双倍的费用了。 妹子玩手机动作都很利索,只见彩蝶手指灵巧的滑动解锁,快速上线滴血打车APP,几秒钟就抢了一单。 “高大哥你快下楼吧,师傅就在离我们0.5公里的地方,一两分钟就开过来,尾号是444,你快去吧,到时候你下车让司机师傅点结算,我这边就直接给你付款了。” 我利落的点头:“那就麻烦彩蝶了,另外我还有个客户,一会儿我就让他乖乖在大厅等我,你时不时的帮我照应一下就行。” “好的高大哥,你就放心的去吧。” 这句话说的我一个毛楞。 “你就放心的去吧…………” 这话本来就怪怪的,而且彩蝶到底是个女鬼,鬼说话阴嗖嗖的还带着他们骨子里多多少少都有的怨气,所以听得我一阵冷战。 我堆着笑脸跟彩蝶告别后,就冲出了这间房,西装男吓的不敢进来,就一直在大厅站着等我,我跑过他身边的时候就留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要是李磊提前出来了,让他也跟你一起在大厅等我!” 西装男吓的又要尿裤子了:“大,大师,你别走啊,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啊……” “你在这儿老实等我,我保你安全,但你要是跟上来的话,有什么后果自己承担!” 对于西装男这种人就得吓唬,果然,他不支声了,我则拔腿朝着楼下跑去。 师傅比我还给力,我从三楼跑到一楼的功夫,他一脚油门已经踩到鬼妻撩人的大门口了,我打开门的时候一股阴风灌入我的领口。 我一瞧,我擦,外面停着的这车形状居然像个棺材! 黑乎乎的长方形,还涂抹了血状的油漆,司机穿一身寿衣,车盖子上血红的几个大字,滴血打车。 真尼玛吓人! 不过我已经见惯了阴间这些鬼喜欢的这种风格,我毫不犹豫打开车门迈开腿就坐进了副驾驶。 “师傅,我要追轮回大巴,有一辆刚离开这儿也就五分钟,您看能追上吗?” 开车司机是个干巴瘦的老头,皮肤黝黑黝黑的,我侧头看着他的时候,他也侧过头来,冲着我呲牙一笑。 我苦笑一声:“师傅您别光笑行不,我真着急。” 东市很多店家商家都认识我,有‘那个人’庇护,我才能作为一个阳间的人在阴间也混的风生水起,但我认识的人多,不代表我每个人都认识,比如这个新的滴血打车系列刚出,这开车司机我肯定大多数不了解。 如今这个黝黑的老头,我就没从没在东市见过,虽然东市并不大。 “嘿嘿,兄弟,没事,我就是好奇,你咋是个活的呢?” 我日…… “师傅,咱们回来再唠这个问题,我是真急,特急啊!” 老头哦了一声,一把按住挂档杆儿,脚猛地一踩油门:“明白!你内急!特急!” 我草泥马! 老子让你追轮回大巴不是追厕所,内急你麻痹啊! 但是见这老头说完这句话,就心情大好的哼着歌猛踩起了油门,我也不想跟他再继续扯了,于是我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等待着轮回大巴出现在视野内。 可是这老头似乎存心不想让我安静的做个追车的美男子,非要找话题: “兄弟,你一个大活人,追轮回大巴干啥玩意儿啊,赶着去投胎啊!” 我强忍着性子,在心里安慰自己,别动气别动气,老头虽然讨厌了点儿,但是开车开的很快啊,对不?别动气。 “没,别人赶着投胎,我要去拦着。” 老头吹了声口哨:“原来是内急啊,怪不得这么赶。” 我嘴角抽了抽,我他妈哪儿说过内急两个字? “唉,大兄弟,以后有尿不能憋,前列腺会增生的,你像我,生前总憋尿,后来想憋也没那能力了,临死前还失禁着呢,这会儿做了鬼,老毛病也还是没好,没看么,开个车都得随身带个桶。” 我已经被这个无厘头大爷搞得快疯了,但还忍不住朝着他指着的两腿之间瞅了两眼。 你别说,那儿还真有个小铁桶。 不过我马上又反应过来,尼玛有没有桶和老子有什么关系,老子是要追大巴车!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我刚想再张口求求老头认真开车快点儿撵上大巴车的时候,老大爷目光突然变得犀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直视着前方: “大兄弟,大爷帮你追上了!” 我惊喜的抬头,果然,轮回大巴车的后屁股已经在眼前了。 “不过大兄弟,这车可是无人驾驶的,路上不遇到想投胎的魂魄就不会停,除非到了终点六道井……” 我有些急了:“那咋整,大爷你不能给他别住,拦下来吗?” 老头呲牙一乐:“大兄弟,大爷只是你大爷,不是阎王爷,哪有那本事,不过这前头不远就到六道井了,我就一直帮你追到六道井等他停下,不是也来得及么?” 我想想也的确是没别的办法,这轮回大巴确实是不能去拦。 “那就拜托大爷了,一定帮我跟住了。” 老头又乐了:“那没问题,不过大兄弟,我可跟你说好了,这一单是追轮回大巴,可不比别的,我是要加价的。” 我嘴角又抽了抽:“你们滴血打车不是刚上线么,就不怕我投诉你?” 大爷侧过头,眼睛里一瞬间就流下了两行血泪,吓的我一个机灵。 “大兄弟,你忍心么。” 我……日! 老头手脚还是很利索的,自从追上大巴还真就没落下过,没一会儿就到了大巴车终点六道井。 我急急忙忙开车门下了车,对大爷吼一声:“大爷,打车钱有人自动结算,不过你在这儿等会我,一会儿你还得拉我回去!” 老头说:“好嘞!” 我关上车门的时候,就看见轮回大巴车上的鬼一个个的正陆续下车,那个王大爷就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到底是个活人,不像那些即将投胎的鬼魂儿那么呆滞,王大爷下车后就四处观望,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看到我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我冷笑一声,提步就朝着他冲了过去。 王大爷怎么也没想到我能追到这儿来,这会也吓坏了,一门心思调头朝六道井跑。 可惜他腿脚没我快,我几步就追上了,一把按住他的后肩膀,手一用力,将他整个人带了一个圈儿,翻转了过来! 王大爷脸色有些发白,估计在轮回大巴上这一路也是心惊胆战的,毕竟跟一群鬼坐了一道了。 “那个,那个啥,高森兄弟,你听我解释。” 我气的冷笑一声,眼神绕过他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已经排上队准备跳六道井进入轮回的鬼:“先别解释,你不是想投胎么,还费这么大劲瞒着我,没事儿,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乐于助人,来来,我帮你投!” 我一把攥住他右手手腕,将他整个人都朝前扯着走,王大爷眼睛瞪得大大的,一门心思想要挣扎,可惜他没想到我这么有劲,扯了几下都没能把手从我手里拽出去。 我强拉硬拽的将他拖到六道井旁边,这六道井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一口大井一共分成六个格,每个格里还细分成很多个暗格,暗格里分别画着一些诡异的画,每个大格下面连接着一个洞口。 这些洞口都是黑漆漆的,洞口上格子外边的石砖上用血淋淋的红漆分别勾着这些字: 天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 另外六道井后边不远处还竖着一块畸形的石碑,上面草草的写着几个乌黑的大字:众生皆有报。 我用力一扯,一把将王大爷拉到井旁边儿,手一松一按,硬按着他低头看向六道井。 “来来来,你不是想投胎么,瞅准了,老子他妈帮你下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你见过阴曹地府放过谁? 说完,我就作势要把王大爷往井里推,王大爷脸色瞬间吓的煞白:“别别别,我还没想好!” 我冷笑一声:“没想好是吧?行,来,给你时间让你想,想好了我再送你下去投胎!” 我往后用力一扯,又将他给扯了回来,我拽着他走到一边儿,让那些排好队早就对我们插队有些不满的鬼先来。 “看好了他们怎么投的,一会儿你下去的时候也算是有经验!” 我猛地一松手,王大爷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那些鬼魂开始依次准备跳井。 只见第一个鬼是个男鬼,精瘦又矮小,走到井边上时候一直是呆滞的,就是双脚往井台子上面那么一踩,整个人突然像是回了魂儿一样,哇的一声竟然哭了出来: “爸!妈!来世我还要做你们的儿子,再好好孝顺你们!” 原谅我差点儿没喷出来。 虽然这话在这时候应该的确是发自他的本心,但我听着还是有笑点。 生前不知道孝顺父母,要投胎了才他妈在这儿忏悔,有几把毛用? 人活一辈子,投了胎就什么都没了,来世还想和你家人团聚,你有这心,却不一定有这个命! 是个男人,有种你这辈子就知道珍惜,就知道孝顺! 我冷哼一声,面不改色的见着那个男鬼哭嚎着跳了下去。 他是朝着人道跳的,但是就在他跳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井突然像是被人按了开机按钮一样,轰隆隆一声巨响,启动了。 就见六道井瞬间飞快的旋转起来,而那个跳起来的男鬼,则像是被一股悬浮力托在了半空中。 他很明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半飘在空中,想挣脱又挣脱不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的拉扯着他。 他拼命挣扎着翻了个身,于是脸就朝下了,他盯着下边飞速旋转的六道井,眼睛先是慢慢大睁,然后眼底开始疯狂的冒出惊恐的神色。 我当然知道他在害怕什么,此时的这个六道井就像是他人生的转盘,但指针最后会停在哪儿,谁也不知道。 如果他的一生就是一场游戏,那么这就是他最后一次玩大转盘,他要把一切都堵在运气上面。 他以为他能够按照自己的选择,但六道井不可能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轮回大巴车无人驾驶,无人看管,正是因为,他不是带人去想去的地方轮回,他是惩罚那些永远都想走捷径,连死了都不肯悔改的灵魂。 人就是如此愚蠢,以为坐上轮回大巴车就可以绕过孟婆神,不用喝孟婆汤不用被阴差压着去投胎,就可以自己选择来世继续做人。 可惜,你见过阴曹地府放过谁? 六道井呼呼的卷着阵阵阴风,从最开始的快速旋转到后来越转越慢,无数个格子呼的亮起又哗啦一声灭回黑暗,那个男鬼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他等待的时间也即将越来越短。 到了最后,终于,啪嗒一声,井,停了。 我盯着那个男鬼,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崩溃,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鼻涕和眼泪混合成一团。 “不……不不不,我不要!” 要字的尾音都还没结束,那只无形的抓着他的手就像是突然松开了一般,悬浮力消失,那只男鬼哐当一声,掉入了对准他的那个洞口。 我瞥了王大爷一眼,他早就愣的一动都不动了,也是,刚刚那个场景,他活了大半辈子也不可能见过! 而我相信,他就算是老眼昏花,这么近的距离,他也一定看的清,最后冲着那个男鬼开放的洞口上面,畜生道的大格子下,一个画着一头猪的暗格闪闪发亮! 男鬼的叫声从最开始响彻在耳边,到他轰隆隆的掉入井后,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烟消云散,只留那个阴森森的井口还在呼呼的吹着阵阵阴风。 男鬼已投胎,但井口却并没有马上关闭,后面的那些鬼也全都愣呆呆的看着六道井,只见没过十几秒钟,刚刚男鬼下去的那个井口下面,就传来哼哧哼哧的声音。 笨重的粗喘,哼哧哼哧的猪鼻发出的声音,六道井口徒然亮起,像是藏了一个投影仪一样唰的投射出一道光幕,上面清楚的看到,一个农家的猪圈里,一头母猪临产。 最后那束光聚集在了一个刚出生的猪上面,然后猪的正上方突然又像是放电影一样快速的开始闪过无数画面,就像点了快进一般,唰唰唰的闪现着。 那是快速的播放这头猪的一生。 疯狂的争抢饲料、每天四处随意拉尿、和母猪乱交、被屠夫拉出猪圈时撕心裂肺的哀嚎,到最后一命呜呼变成别人家里桌子上的一盘菜。 这就是这个男鬼投胎后短暂的一生。 六道井用最快速的方式残忍的展现出来。 我目光冰冷的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冷笑。 我已经听到了身边的王大爷吓的都开始呜咽了。 后面排队的那些鬼还是不死心,依次踏上了六道井。 然后依次是…… 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 暗格亮起,六道井随机给他们三恶道中的新人生,八寒地狱下的具疱地狱、饿鬼道中的内障鬼、畜生道中的鸡道…… 他们的人生也在快速的播放…… 投胎具疱地狱里的人没有衣服穿,在冰川雪地上裸露着身体,冻得全身起疱。那些疱疮不断的一个个裂开,里面淌着发黄的脓血…… 投胎成内障鬼的一直在口喷烈火,喉如针孔般小,无法下咽任何食品,痛苦非常。 而投胎成畜生道的鸡被剪了鸡冠拔了毛送去饭店的命运,在这三个鬼里简直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无数痛苦的新轮回。 一连下去了四个鬼,六道井却没有一个随机到了三善道上。 后面的两个鬼吓的不敢投胎了,掉转头一溜烟跑掉了,但我知道,逃跑并没有什么卵用。 想在阴市长存下去,不是谁都可以的,要经过地府判定永世不得轮回,定了罪领了罚才能获得阴市户口。 即便是孤魂野鬼无人管你死活,但你犯过的罪孽是别想逃脱惩戒的。 如果不想活在阴市,那就必须去被阴差压走,也同样要接受审判,才能得到应得的轮回。 所以说,这个世界无论生与死,你曾经做过的善与恶,报应迟早会还到你身上,不管走到哪儿,都别想逃。 当六个鬼投胎的投胎,逃窜的逃窜后,六道井口就只剩下了我和王大爷。 而王大爷早已目光呆滞的瘫软在地上。 我却悠然自得的多,双手插着兜,抬起一条腿,用脚尖轻轻踹了踹王大爷的胳膊: “得了,王大爷,也别在这儿愣神了,到你了,来,我帮你一把。”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只手,弯下腰作势要拉他。 王大爷一个猛子撅起屁股,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从我旁边咕噜出去好远,也离六道井拉开了好几米的距离,他崩溃的看着我连连摇头:“不不……我不要投胎,我不要投胎!” 我故意冷着脸朝他走去:“你不想投?那你上轮回大巴车干什么?还他妈骗老子!老子收你钱是带你来旅游的,不是让你来坑老子的!” 王大爷迅速翻身半跪,动作竟比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利索:“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高森兄弟……哦不,高大师,求你别让我下去投胎这三恶道啊!” 我见他确实是吓得不行,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装着思考了很久,才缓缓说道:“看你是我的客户份儿上,就给你一次机会,不过回到阳间,你得为这次违规加钱。” “好好好,行行行!高森兄弟你就只管开价!” 我脸色缓和了很多,甚至开始露出微笑,我一边将王大爷扶起,一边儿装模作样的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这就对了,凡事都得守规矩,导游也有导游的规矩,既然选了我,就该听我的,你说对不?” 我知道我此时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的冷酷程度绝对让王大爷肝颤,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声音也带出了颤音:“我知道,我真知道错了!” 我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领着他去搭路口一直在等我的棺材车去了。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那个老头出人意料的安静,除了偶尔哼几嗓子老曲儿,时不时的瞥我和王大爷两眼。 老头突然不无厘头了我反倒觉得不自在了,只好跟王大爷搭话。 “你到底为什么要去投胎?年纪大了脑子生锈了?还有你带的什么符下来,竟然还能迷惑彩蝶?” 王大爷见我似乎还在生气,把脑袋从后座上探过来,连连解释:“我那符就是找的道士要的,他们也不知道我要拿来做什么,我真没想伤害高森兄弟给我介绍的姑娘,我带符就是为了防身,至于为什么要去投胎……” 王大爷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反正我现在不想了,不说也罢了……” 我在心里冷笑,表面去说:“没事儿,不说也好,那是你自己的事儿,这趟回去该给的钱给了就行了。” 我做事就是这样,钱到位了,你让我帮你办的也办完了,不会多废一句话。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不关心,因为这样的奇葩见多了,知道的事情越多,对自己越没好处。 一转眼老头就给我们拉回鬼妻撩人了,下车前我再次感谢老头,老头却扫了一眼王大爷,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 “谢倒是不用,反正很快就能再次见面了,到时候,你就是这儿的长住客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活不过七日 我操,这话什么意思? 我还想追问,但老头猛的一脚踩下油门,连人带车窜出去十几米。 我瞅瞅车背影,也懒得多想,回头再瞅瞅王大爷,正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早没了当初跟我一口一个说教的那副老成样子。 我看他系在手腕上的红布条还在,还算满意,这条没犯就好。 领着王大爷正打算进鬼妻撩人,却看见鬼妻撩人门口还停着另外一辆车,这车倒是很普通,破破烂烂的面包子,车门还是敞开的,车座子上绑着一个女鬼。 这女鬼我认出来了,就是之前被那些保安拖下楼的那个少了半条腿的。 我看她像是被打的很惨的样子,坐在车里一直哭,我四下望望,在鬼妻撩人楼角的另一侧看到了那几个保安,他们正站在那角落里抽烟打屁。 看样子这女鬼已经在地下室被他们暴打过,这会儿估计是要用车拉着去鬼妻撩人名下的一些小洗浴分馆接客去了。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我突然冒出了想救这个女人的想法。 对我来说救她不难,绑着她的那个绳子是阴间特有的一种捆绳,但对我这个阳间的人来说跟没有差不多,我轻而易举就能解开。 难的是我要考虑多管闲事往往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在天朝生活这几年,每晚还下阴间和鬼魂打交道,我已经变成了十分冷血的一个人,但大概是今天抓回王大爷心情还不错的缘故吧。 反正我最终趁着那几个保安不注意的时候,伸手解开了那女鬼身上的绳子。 女鬼脸上带着泪痕惊讶的抬头,我把声音压到最低对她说:“快走吧,他们现在聊天没注意到你,沿着车后面这条小路拐进去,一路跑到头,右转有个胡同,胡同里有个废弃的小平房,那地方这儿附近的鬼一般都不去,你进去躲两天,等他们忘了你了你再走,之后我也帮不了你,听天由命吧。” 说完我也没有再看她,就直接带着王大爷进了鬼妻撩人。 我不知道她逃掉没有,我也不想再多管,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多的了。 带着王大爷一路上楼,走回到三楼的时候我远远的就看见西装男在大厅正中央的沙发椅上乖乖的瑟缩着。 我心想这个胆小的玩意儿。 等他看到我的时候,简直就跟见了亲爹似的:“高大师你终于回来了!” 我微微一笑,但同时我却想到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李磊呢? 我连忙问西装男:“李磊呢?” 西装男先是一愣,随后指了指307:“他还在里面啊,没出来过,应该还没完事吧?” 我差点儿一口气又没提上来,我抬手瞅瞅表,忍不住骂了一句:“操,都他妈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完事?” 说完我就要去踢门,但等我刚走到门口,307的房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正是李磊。 李磊和进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除了面无表情以外。 不过他本来就是那副不怎么说话的沉默样。 我瞅瞅他身后,没看见那个叫小莹的女鬼,于是就问:“那个小莹呢?你们刚完事儿?” 李磊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笑的很满足,他的声音很低:“是啊,刚完事儿,我很满意,她还在里面。” 我皱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就伸手拦开李磊,绕过他踏进房间里。 李磊也没拦我,我快步走进去,走到了屋里。 一进里屋我就看见了小莹,她面色有些苍白,这会儿我才有时间细打量她,之前她出来的时候就是低着头哭。 她长得一般,不算难看也并不好看,挺瘦的,躺在床上平平整整的,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脸上虽然还有泪痕,但看神情却是很平静的样子。 我总觉得不对劲儿,就张口问了句:“你没事吧?” 她眼珠子连转都没转一下,还在看着天花板,只是干涸的嘴唇张了张:“没事儿,记得让他给钱。” 我当即对丽娘更加拜服,这姑娘俩小时前还嚎啕大哭不愿意接客呢,这会儿就已经知道完事了先想着给钱的事儿了,这不都是丽娘调教人有一套吗? 佩服佩服。 不过见她没事儿,我倒更安心,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之后我又去找丽娘付了款,当然,我付的是冥币。 不过这些调头来都会算在李磊账上的。 按老规矩跟丽娘客套了几句后我就带着三个客户走了,等我们回到外面的街上的时候,我对三个人说:“这趟我打算就到这儿了,三位也看到了,阴间很多东西和阳间一样,但当然,肯定还有不一样的,各位要是有兴趣还可以报更高级别的团。这次我们就打道回府吧,你们看呢?” 西装男和王大爷受过惊吓后都有点儿折腾不起了,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李磊没有说话,我瞅他的时候他就回我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病,不过想来跟女鬼睡过一觉有点儿不正常倒也正常,于是见他并没反对,我就掏出红麻绳,重新把他们手上系的红布条绑回到一起,打算带他们离开。 绑好后,我突然想起了我一个哥们,于是我领着他们继续沿着这条街道走,打算临走前去看那个我哥们一眼。 但是绕到那条平时他摆摊的小路上的时候,发现街角并没有他。 我有些纳闷儿,这是又没出摊? 上次来好像就没见着他,想想还真有些想念。 两次来都没见到他了,这让我多少有些心情低落。 如果说他还活着的话,那我在那个世界也不至于那么无助,毕竟从小到大,从他生到他死,到他在这儿生活,到我又下来找到他,他都一直是我最靠谱的兄弟。 我烦躁的突然想抽烟,于是我决定事不宜迟,回家! 我把麻绳攥好后,就掏出揣在兜里的一头小洋葱,开始站在大街上扒洋葱。 三个人都看愣了,我也不理他们,洋葱扒了才两瓣,我就哗哗的开始流眼泪。 然后我就闭上了眼睛。 额头传来冰凉的敲击声,我感觉浑身一震,猛地睁眼时,我已经躺在了那张祖传的床上。 我松开麻绳坐起身,看见身边三个人也都纷纷醒来,动了动脖子,从床上下到地上。 福子还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刚刚敲醒我的红尺。 用洋葱刺激流泪是我自己想的办法,阴间的我流泪,阳间睡梦中的我也流泪,福子看到信号自然就知道我办完事情,就会叫醒我。 “你们几个都下来吧,完事了。” 我给他们都撵下床,不想让他们在我的那张床上呆太久。 等他们都下来以后我就带着他们回到了店铺主厅,让他们都坐在茶几前,然后吩咐福子给他们一人送了一份欠款单。 我按照在阴间他们不同的花费给他们写了需要补充的款价,告诉他们拿回去以后三日内把钱打到欠款单上写明的我的账户。 他们三人都答应了,倒是很痛快。 然后顺理成章的,大家散伙,他们的司机都还在外面等着。 阳间一日阴间一年,按这里的时间我们并没下去多久。 送走他们的时候,我发现李磊还是怪怪的,他回来后也没没怎么说话,就是眼神有些怪异,偶尔还会莫名的微笑。 但我懒得管。 我更懒得问她是否遵守了规矩只睡了那个女鬼一次。 因为,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如果没遵守规则,后果自负。 我,从不劝导,更不说教。 打发走了他们三个客户后,我累的不想动。 可是又睡不着。 没人懂我的痛苦,对我来说最奢侈的愿望就是能好好的睡一觉。 可惜,不在那张床上就无法入睡,躺在上面睡了就下阴间。 我头痛欲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青黑,知道自己的日子没多久了。 在阳间无论我怎么检查,医生也只会觉得我得了百年一遇的那种不睡觉的怪病,但实际上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不能睡。 虽然下到阴间,我的肉体在阳间就等于睡着,但要想让这身体睡个够,我就要在阴间呆很久很久。 可是在阴间呆久了,阴气又会侵蚀身体,再醒来时我一样还是身体差不多报废。 所以还不如不睡。 反正,阳气未尽,我就死不了。 想到这里,我连忙朝里间走去,打算再点一根香。 只有这香能救我的命,这是我唯一的依靠。 福子见我进了里间,也一起跟我进去了。 我把里间门关好,就走到供着佛像的柜子前打开柜子抽屉掏出放着怨婴香的盒子。 一边掏我一边跟福子念叨:“又剩下最后一盒了,今年都撑不过去,过一两个月我还得去她那买,这次带团赚的钱估计又要见底。” 福子不会说话,但我知道他听得懂。 这香是唯一能补我阳气的东西,只是卖这个香的人要价太高,虽然我带这些旅游团下阴间每次都不少赚,但我过的并不富裕。 想到这儿我就有些烦躁,打开盒子的的手更用力了些。 但是盒子一打开,我就惊呆了,因为这木盒子里面不知道何时竟然进了水,香全都被泡湿了! 这怨婴香遇水功效就作废,我现在就等于是一根香都没有了! 每回从阴间回来我都会阳气尽损,如今我二十四岁,已到了命尽之年,没有这香,我最多活不过七日! 章节目录 第10章 祖传的床 我简直要疯了。 不过我没时间再去想为什么盒子里会进水,因为我现在需要的,就是立刻去买我的救命香。 “福子,店你看着,我去买香。” 福子用手语说:“用我陪你么。” 我摆摆手:“不用,十一快要到了,最近王府井的人多,开着店还能赚点儿,不然这次买了香,回来我们就要吃土了。” 福子点头,我从衣架上拿下一件外套随便一套,就开了店门出去了。 现在都半夜了,外面还是灯火通明。 我招手打了辆车,告诉司机:“去京城81号。”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一听这话噌的回头,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那是鬼楼,这午夜去不太好吧。” 我没说话,从外衣兜里掏出钱夹,抽出五张毛爷爷,两根手指夹着,抬手递给司机。 司机看了我手里的钱一眼,又看我一眼,悻悻的接过钱,闭了嘴开始开车。 他害怕也是正常,京城81号在北京一直是传说中的鬼楼,是修建于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据说是皇帝给英国人建的教堂,当时和它一起建的还有王府井教堂,但是由于工期比王府井那座慢,后来又爆发了战争,这座就停工了。 这之后就是一个国民党军官住在里面,后来国民党仓皇逃到了台湾,扔下了家眷,他的姨太太就在里面的一间屋子上吊自杀了。60年代以后再无人问津。 但是这是大众普遍的说法,至于民间传说,就有很多版本了。 我听得最邪乎的一个版本是说在军官之前这里住的是当时京城的大户人家,霍家。 霍家家主二儿子暴毙,但霍家坚持给儿子配了冥婚,选中的还是个青楼的女子,最后那个女子不知为何跳楼身亡,死状凄惨,四肢具断。 但京城81号一共就东西两栋,两栋都是三层,人们推算就算是从顶层跳下去的,怎么也不至于摔成那副样子。 所以都说,也许是霍家二儿子对这女子不满意,变作厉鬼折腾她,但她死了以后怨气更大,所以最后害的霍家人上上下下全都暴毙或是自杀。 这楼从此也就废弃了。 我对京城81号了解的也不多,我之所以去这儿,是因为这儿住着能卖给我怨婴香的人。 说到这个卖家,我就不得不说说我的过去。 我第一次见这个卖家,是在六年前。 六年前我还在念高中,但是家里就传来噩耗说我父亲快要不行了了。 于是我就连夜坐火车回到我的老家,大东北的一个农场。当时快到年底了,票不好买,我还是找的黄牛加的价。 辗转了火车和客车,最后终于回到农场里,那时候我家那个农场比周围的农村要建设的好得多,大路晚上都灯火通明。 只不过农场里的年轻人没有甘心一辈子呆在小地方的,所以全都陆陆续续的去了大城市,农场里剩下的都是中年人或者老人小孩。 我们家之前动迁分了个楼,是个三楼,还是地暖,我一直觉得我父母在这儿养老挺好,至于我奶奶,就住在农场下边三分场的平房,自从我爷爷去世后,她就不太愿意和我们联系,性格怪得很。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我妈和我妹妹都在屋里哭,我爸就躺在我家祖传的那张雕花松木床上,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床头刻着的那七七四十九条蛇,我始终记得当时似乎有一条蛇的眼睛动了,但我那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我爸那时候就躺在那张床上,脸色青黑,眼眶深陷,看上去就像是吸了好几年的大烟。 我心急的喊了一声:“爸,你怎么了?” 就奔了过去。 我不奔过去还好,一奔过去,原本一直坐在客厅里哭的我妈妈,突然疯了一样的冲进来,抢在我前边儿冲到床头旁边,一把抓住我爸的衬衣领子哭嚎起来:“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个骗子!” 我妹妹那时候才十三岁,一见我妈这样,也开始嚎啕大哭。 这让刚从外面回来的我彻底傻了,只能拉住我妈:“妈,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妹妹哭着扑上来,从我怀里揽走我妈:“哥,让爸跟你说,我带妈先离开。” 我点头,我这妹妹一向就是这么懂事。 妹妹生拉硬拽的把我母亲从屋子里拽了出去,我看我爸,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角不断流下泪水,心里酸涩不已,忙坐到床头,伸手揽住他的肩:“爸,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颤抖着睁开眼睛,对我说了一番我这一生都难忘的话。 我爸那年三十六岁,他是十八岁和我妈结婚,结婚就要的我,据说那时候结婚给了我妈家正经好大一笔钱,在当时的农场也算是有面子的。 但结婚后我爸就有个怪癖,就是他必须一个人睡在我们高家祖传的那张雕花松木床上,而且要求我妈每天天亮之前必须将他叫醒。 这开始让我妈感觉很难忍,我爸也不解释为什么,到了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直到这一天重病,我爸才告诉我,我们高家人有个秘密,就是每一个高家血脉的男人,都必须在十八岁生辰那一年结婚,然后就要自己睡在祖传的这张床上,因为从十八岁生辰一过之后,如果我们不睡在祖传的床上,我们就无法入睡。 但我们睡在那张床上,魂魄就会下阴间,别人在那张床上则睡不着。 我当时听到这件事几乎是不敢相信的,但我爸说的非常郑重。 他还说,就因为我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所以才叫我回来告诉我这个秘密,并且更加恐怖的是,我一旦接管了这张床,他就会身亡。 因为我爷爷当初就是这样。 所以高家男人都十八岁结婚,三十六岁离世,儿子继承这张祖传的被诅咒一样的床。 说完这一切,我爸又告诉我,这件事他始终都没有跟我妈说过,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所以她很崩溃。 是啊,如果一个女人,丈夫突然有一天告诉她,他马上就要死了,并且儿子也活不过三十六岁,而且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他早就知道的,恐怕任何一个女人也无法忍受这种事吧? 这件事对我来说更是打击,我爸告诉我这一切后,我几乎是不敢相信的,但后来发生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不由得我拒绝。 后来隔了没几天,我的十八岁生辰就到了,我爸暴毙在那张床上,我妈的情绪终于在我爸走的那一天彻底崩溃,精神开始出现问题,最后没办法我把她送到了农场唯一一个大医院的精神科,常年的开始住在病房。 我还没成年的妹妹就留在了农场看顾我妈。 而我,从我爸死后,果真除了在那张床上就再也睡不着觉。我爸临死前还给我留了我们高家祖传的一本秘书,据说记载了我们高家历代家主的一生,关于这本书,我暂且以后再提。 我爸死后,我第一次在那张床上睡着后就下了阴间,那是我第一次下阴间,差点儿没直接吓得魂回不来。 这一切都严重的影响了我的生活,我后来没办法,就将那张床雇车送往北京,我则辍学,拿着我爸留下的那笔钱去了北京,在王府井开了个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小店内打通了一间大的隔间,专门放置这张床。 再后来,为了赚我妈的住院费和我妹妹的生活费,我就开始想办法赚更多的钱,开始做起阴间的生意。 但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首先是我没有按我爸说的话,在十八岁结婚,所以我没有可信赖的身边人能保证每天天亮之前叫醒我,为了这一点,我就想了个办法,就是要找到一个可以绝对信赖的人,那个人就是福子。 至于我到底怎么找的福子,那也是后话,这里先暂时不提。 总之,有了福子以后,我开始接做来往阴阳的生意,但慢慢的我又发现,大概是我没有结婚的缘故,我来往于阴阳两界,阳气消耗的特别快,后来还找了个高人算命,高人说我阳气尽失,根本不可能活到三十六岁。 也许就是因为我没有像我爸和我爷爷一样十八岁结婚,所以命运大概变了吧。 当时我就那样想。 但我不会等死,于是我通过种种渠道,找到了一个卖香人,也就是我今天即将要去见的人。 她是什么身份我并不知道,当时是那个算命的高人引荐的,找到她花了我不少时间和金钱,但她确实厉害,她手里有着各种各样的香,其中有一种就是怨婴香。 怨婴香据说是收集了那些被堕胎或者难产夭折的纯阳命的孩子的‘气’,每个人都有‘气’,那些孩子还未来世就死去,所以‘气’未尽,收集起来制成香,点燃吸入的人,就能补充阳气。 我身上阳气随着我下阴间的生意越失越多,所以我在她那买香的次数就越来越频繁。 但她要价太高,害的好几次我差点儿进了棺材。 车子开到朝内大街,司机停了下来,外面黑漆漆的。 我下了车,看了看马路对面的两栋破败的阁楼,那就是朝内81号,现在那个女人,就住在那里面。 章节目录 第11章 古怪的养香人 过了马路我先是走到了东楼楼脚下。 朝内81号东楼楼脚下总是有一块写着:危楼,严禁入内的牌子,牌子下面永远趴着一只白猫。 这只白猫是不是那女人养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每次来它都趴在这儿,半眯着眼睛,也不理我。 我绕过东楼,从破败不堪的大门走了进去。 大门根本没有,剩下的就是个栅栏一样的东西拦着,楼里面特别破败,楼梯都是坏损的。 东西楼都有地下室,但我每次看那个黑漆漆的地下室口,就感觉头皮发麻,而那个女人,偏偏就住在东楼的地下室里。 我按照往常的规矩,在东楼地下室口周围的墙壁上,找到了一根白绳子,绳子末端是从墙壁了拉出来的。 我拉了一下那根白绳。 然后我就开始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楼里呼呼的吹着阴风,窗户什么的几乎没有。 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从地下室传来,越走越近。 我的心跳有些加快,每次见她都会觉得有点儿紧张,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古怪。 “这么晚来找我,是要加价的。”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她声音很好听,清透动人,但说的话总是这么让人讨厌。 我皱皱眉,一上来就加价,天天就认钱。 但想想,我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于是我苦笑一声,回过头。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个子较高,很纤瘦的女人,不过到底是不是女人我甚至都不知道,因为她永远是穿着一个和她身材根本就不成比例的大黑袍子,四肢都藏在里面,袍子上面还带个大黑帽,甚至遮住她一半的眼睛,鼻子往下还带了个黑口罩。 她手里拎着个油灯,是过去的那种可以拎着的油灯,发出昏暗的光,看上去显得她更加诡异。 “价钱好说,我没有香了。”我一见这女人的穿着打扮就不想在这儿多呆,所以直奔主题。 光线昏暗,我也看不清她是不是轻轻的点了下头,只能听见她低声说:“跟我上楼吧。” 于是我就随着她一同朝着楼上走去。 楼梯实在破损的严重,我一路上绊了好几下,她因为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走的倒是很顺。 很快就到了二楼,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我还看了一眼那个雕花木头扶手。 二楼楼道更是破旧,我跟在她后面,借着她手里的油灯发出的光线,就只能看见前面黑漆漆的,脚下是不是出现一些木条,碎瓦。 她领着我一路走到楼梯尽头,拐进一间没有门的房间。 这房间没有窗户,窗户好像是被她用木板钉上了。 我站在门口,我知道她每次都会先进去,用她手里的油灯把房间四角立着的四个油灯台分别点亮。 然后每次她还会站在房间正中间念叨几句什么,我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别吹灯几个字。 然后她冲我招手,我才能进去。 这间房间是很空旷的,也很大,只有靠墙的一侧摆着一排木架,看年头肯定不属于这房子原来的,应该是她弄的。 木架上摆着样式不同的木盒,里面装的都是各种香。 房间中央摆着两把木椅,一把是她坐的,一把是给我坐的,和她面对面,距离大概是三米。 我走到我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房间是她接见客人的地方,我已经来过太多次。 等我做好后,她才开口:“要多少。” 我伸出手指:“一盒。” 一盒香是12根,每晚从阴间回来我都要吸一根,像今天这种带着人下去玩了一圈大量接触阴物,回来还得多吸,两到三根不等。 所以一盒一般最多也就够我用十二天。 “哦,这么少。”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听起来总是淡淡的。 “多少钱。” 一边问着,我一边迅速的在脑子里算这趟带团赚的钱。 他们来时一人给了我十万,回来的时候因为他们在阴间都有让我加价的项目,加上鬼压床可乐,又一人补了我10万,这一趟我就赚了六十万。 不过年底了,我之前刚给妹妹汇了一笔钱,现在手里已经没什么钱了,带团的生意又不是那么容易接到的,过两个月我还得付王府井那个店铺的年费。 王府井门面房价格,在20平米以上还算好一些,加上我认识些人,给我的租金一平米大概1.5万左右,我那间店面加上隔间一共是六十平左右,一年就是一百来万。 我这次赚的还不够房费,看来年底前还得接一单大的。 但接下来这女人的话却吓了我一大跳。 “一盒一百万。” 我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蹦起来,今年她已经加价的很厉害了,之前每次我一次性从她这儿买三盒,大概用一个月,一盒就三十万,一次就花百万,搞得我隔一个月就要接一单大的,可最开始我是半年才做一次带人下阴间的生意的。 今天这女人是疯了吗,一盒就要我一百万? “你疯了?” 我已经忍不了了,但我还是在椅子上坐稳,双手攥紧,强迫自己没跳起来。 对面的那女人把手里拎着的油灯放到脚下,然后抬头看着我,我隐隐可以看见她的一半眼睛,透着幽森的光。 “最近婴儿魂魄越来越难收服,加上你这次只买一盒,而且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一盒一百万。” 我深吸一口气,心情不好什么的,已经算是她加价借口中能让人接受的了。 我记得之前有一次她的加价理由是:北京这几天没有雾霾,不符合常理,她觉得她需要给客户加价。 还有更多奇葩理由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这个价格这次涨的真的太夸张了……” 我还没说完,就听她说:“两百万。” 我感觉我就要扑上去揍她了。 但我不敢,因为我知道,除了她的香,没人救得了我的命。 好在唯一幸运的是,按照那个大师说的,只要我没有后代出生,我的命格就会变得和高家历代人都不同,我的寿命将会不按命数走,而是按阳气走。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找到源源不断的补充阳气的方法,我甚至可以一直活着。 但这不太可能,因为这女人已经越来越贪婪了,我知道,我只要没钱,就会死。 钱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对我,更是救命稻草。 我努力一连深吸几口气来抚平自己心中的愤怒,直到我能稳稳的咬牙说出‘好’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双手才不那么颤抖了。 “不过我真的急需,今晚就要,但钱我今天给不了,能给我一周宽限时间么。” “三天。” 她的声音还是很淡,透着不容拒绝。 我强压着火,知道她说一不二,只好点头:“好,三天后钱一定到。” 是的,三天后,钱我必须打到她的卡上,因为之前有一次我晚打了,后果竟然是,我木盒子里的香全都莫名自燃了,还差点儿把店铺都烧了。 那次是她弄的,那些香都听她的。 一想到这儿,我心里一个机灵:“对了,这次的香,莫名其妙全都进水了,不会是你做的吧?” “不是我。”她回答的很简单。 不知为何,这女人虽然贪婪又讨厌,但我却非常信得过她。 因为她确实一直是个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人。 “好吧。那真奇怪。” 我一边说,一边故意看那女人的反应。 但她没什么反应。 我终于忍不住又问:“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吗?” 女人说:“知道,但回答这个问题,要加十万。” 我深吸口气。 “好。” “怨婴香是死婴的怨气,我说过,养香不是养香,而是养人,你不能做孩子讨厌的事。香里有水,是他们的泪水,具体为什么,我要为你问一问。” 说完,她就起身,径直走到墙角的木架前,从最上面取下一个精致的细长木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红色的,小拇指一样粗的香来。 她举着香走回来,重新坐在椅子上,然后将香的一头探入油灯,香噗的一声点燃了。 她双手握着香,竖在她面前,这根香烧的很旺,香气呼的一下子就像是一条长龙,卷着白烟扑面而来,卷入我的鼻息中。 我感觉意识一阵迷乱,眼前好像看到了几个孩子蹲在地上呜呜的哭。 呼的一声,那女人突然站起身,右手长袍袖子一扇,那香随之而灭! 周围再度回到静谧之中,我耳边孩子的哭声也消失了,眼前也只剩下对面她黑幽幽的身影。 我心脏一阵阵的难受,只听她声音似远非近:“回去吧,你店里有古曼童,惹了我的那些孩子,你找出来,解决了就好了,不然这盒香你也保不住。” 我迷迷糊糊的接过她递给我的香,之后又迷迷糊糊的离开了朝内81号。 一直到打了车重新回到店里,我似乎才突然清醒过来。 我坐在店里,看着眼前茶几上摆着的一盒怨婴香,心里乱作一团。 我店里怎么会有古曼童? 福子一直守在一边,我猛地站起身:“福子,跟我一起找,那女人说这店里有古曼童。” 说完福子就和我一起找了起来。 店面并不大,很快福子就在我摆放一种高仿景泰蓝手镯的玻璃架最顶端找到了一块类似佛牌一样东西递给我。 我拿过来一看:“这是……红眼拍婴?” 章节目录 第12章 邓老板 红眼拍婴是一种能招财揽人缘的佛牌,但我对佛牌了解的不多,于是我转身递给福子。 福子鼻子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闻空气中的味道,然后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淡淡扫了一眼我手里的佛牌,都没有接过去,就用手语说: “阿森,这不是红眼拍婴,更不是普通的古曼童,只是乍一看只会让人觉得是,但其实是在外面加了包装,这里面装的是鬼仔。” 我一惊,鬼仔? 鬼仔和古曼童不同,古曼童是经过大师加持的自愿和自己的主人形成一种互利关系的孩童魂魄,但鬼仔就不同了。鬼仔和养小鬼如出一辙,其根本是强行囚禁孩童魂魄为自己做事,法力更强,但有反噬的可能。 不过我相信福子,他对鬼仔的感应是觉得不会出错的,不管这块佛牌外表做的多么逼真,足以瞒天过海,也绝对瞒不过福子的鼻子。 “那这是别人养的?” “应该是别人养的鬼仔,但戾气很重,可他现在是休眠状态,所以如果不是距离近到我们拿在了手里,我都没有发现。” 福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对方就是诚心要让这鬼仔先潜伏在我身边。 可是这会是谁做的? 一想到有人把自己养的一个鬼仔放在了我旁边,我就觉得非常不安。 因为看福子的意思,这鬼仔养来是专门害人的,所以戾气才会那么重,但鬼仔害人,如果强度要达到让对方致命,才会让鬼仔本体在那人附近,因为鬼仔法力有一定的范围限制。 可是现在这东西都已经放到我店铺来了,和我近在咫尺,那就说明,这东西的主人是存心要我死。 我脸色一沉,将那东西递给福子:“既然是休眠状态,想来还不能把我怎么样,福子,这几天你就住在店里吧,和我一起。” 福子点点头,他跟随我多年,最明白我的心思,从我手里接过佛牌后就重新放回了原处。 那展览架高的很,福子人高马大,也得伸直了手才能放上去,平时不仔细,是根本不会察觉的。 “一会儿你去把监控调出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要我的命。” 我冷冷的说。 福子点头,然后就转身进了隔间,我也紧随其后。 这店里其实我早就安了监控,倒不是为了盯着那些来买纪念品的人偷鸡摸狗,而是怕有什么人去接近我的那张床。 进了隔间后,我就打开木盒开始抽出三根香,然后又将木盒盖严,我一边插香,一边对身后正坐在电脑桌前开机调监控的福子说: “那女人说了,这香不能和那鬼仔放在一个地方,不然还得湿,一会儿要不你就先回趟家,把这东西带回你家,我这次一次吸三根,怎么也顶了几天。” 我说完就拿打火机点燃怨婴香,开始吸了起来。 等我一连吸完三根香之后,福子也找好了监控。我不急不忙的把供台的红布盖好,才拿着木盒走向福子。 我将手里的木盒递给福子,福子则一只手接下,另一只手指了指电脑屏幕上,他截好图的那个,伸手正将那鬼仔往展览架最高层放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身材很好,不胖不瘦,手腕上带了块精致的表,眼睛上带了墨镜,头发就是那种短短的毛寸头,看起来很干净利落。 但那墨镜挡住了他一半的脸,加上摄像头角度的问题,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他有点儿眼熟。 我有些烦闷的掏出烟,迅速点燃一根,猛吸几口后才说:“就先这样,你把香带回去,接下来几天你要住在店里了,我知道你离不了那玩意儿,你拿过来吧。” 福子点头,然后就拿着木盒走了。 福子有个癖好就是刀、木不离手。 这个刀,是那种雕刻木头的小刀,刀本身很简单,但却十分锋利,而木则就是指的普通的木头。 福子平时晚上来守着我,白天一般都回家睡觉,他的生活除了这两件事,唯一的乐趣就是雕木头。 他雕的东西很多,栩栩如生,花草树木,人鱼鸟兽,对他来说都不是难事。 但他有个习惯,无论雕什么东西都不会雕完,比如一个人,最后一定留着一只眼睛,没有刻完。 这次我让他来店里陪我几天,那他就必须回去把刀和木头带来,不然这几天他不雕刻他可受不了。 那些木头平时是他在淘宝上买的,他家里一堆堆好几箱。 福子走后,我就开始想接下来这三天该怎么办。 这种生意不好做,因为我每次接完一单都会告诉那些客户短时间内不可再次下阴间。 对于普通人来说,下阴间太损耗阳气,如果不隔段时间休养,我怕他们挂了。 那样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还会引出一堆麻烦。 所以我这个活就有一定的休息期,最初那两年我甚至半年接一单,那时候怨婴香也没有那么贵。 最近我接活是越来越频繁了,平时不接活我就不碰那张床不睡觉,尽量减少下阴间的次数,反正不睡觉我很痛苦,但也不会死,只要阳气在,我就只是个不睡觉的怪人。 但活接的多了,下阴间的次数也就多,需要的阳气就更多,买香的间隔时间就短,香又越来越贵,我则更需要接更多的活,如此恶性循环。 这样想想,我真是快要活到头了。 我一连抽了好几根烟,因为实在是发愁怎么能在三天快速的让人找我下单,还得多凑几个人走一趟高级景点,不然钱不够。 等我最后一根烟抽完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但外面天已经开始亮了。 我想了想,打算早早就把店铺开了,早上能碰几个顾客也是好的,赚一分是一分。 我走到外面,把隔间门关好,然后就去打开了营业店面的大门,将营业中的牌子挂上。 刚挂到一半,我就听到身后有人走路的声音。 我下意识回头,却看见意想不到的人。 在我店铺门口,站着三个男人,两个是保镖,中间那个人是我的老客户,邓老板。 邓老板是开建筑公司的,具体是哪家公司我就不说了,但这公司虽然看上去是普通的建筑公司,实际上却经常是接一些政府的活。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有钱,成为我的VIP客户,跟我也算来往频繁的了。 但邓老板自从去过一些高级景点后,他就不怎么下去了,可能是担心对他身体不好,不过他介绍了很多人来我这儿,所以我对他一直很巴结。 他人不到四十岁,身体已经有些微微发福,带着个无边框眼镜,脸上的胡子却刮的干干净净,每次见他,他都是仪态大方,衣着整洁,一点儿不像是别的建筑公司的老板,夹着个黑包,大多数邋遢。 我见到他就跟我见到亲爹差不了多少,连忙跨出门口,迎了上去: “邓老板,好久不见!” 我极为自然的伸出手,那两个保镖快速朝前迈了一步,邓老板迅速伸出左手,示意两人不用拦。 那两人又后退了回去。 而我的手始终悬在半空中,我知道每次我要跟他握手肯定会经历这么一番,都已经习惯。 保镖退下后,他慢慢悠悠的伸出手和我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后对我微微一笑:“这不是来看高森老弟了么,要不我们进去谈?” 我连连点头,收回手的同时,自然的让开道,引三人进去。 邓老板却回头对那两个保镖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然后他再次冲我笑笑,抬腿进了我的店。 我笑着冲两个保镖点头示意,那两个保镖却不怎么理会我,我一点也没觉得尴尬,转身随手将刚刚挂出的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让闭店中几个字露在外面,然后也跟着进了店。 关好门后,我沏了茶,邓老板早就轻车熟路的坐在我店里的茶几旁边等着了。 我给他倒好了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坐下。 邓老板喝了一口,点头赞道:“龙井。” 我微笑:“没好茶了,要不然怎么会用这种茶招待邓老板,等我托朋友带回来的上品茶到了,我再邀请邓老板品赏。” 邓老板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笑笑说:“高森老弟就是懂我,知道我好这口。” 我见他到现在也没有说明此番来找我的目的,于是只好先张口问:“邓老板这趟亲自过来,可是最近无趣了,又想亲自下去玩玩了?” 邓老板连连摆了摆手:“不行了,今年的身体都不怎么好,最近没有下去玩的打算了。” 我笑着点点头,应和着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但心里却犯嘀咕,既然不参团,他这尊金钱树自己跑过来干什么? 邓老板似乎是存心吊足了我的胃口,又和我寒暄了几句,这才说出他此行的目的: “其实高森老弟,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个忙,让你接一单自己下去一趟的生意。” 我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哦?我自己下去?帮邓老板买东西么?” 邓老板微笑着摇摇头:“帮我去找一个刚死不久的人。” 章节目录 第13章 再入阴间 找刚死不久的人? 我眯眼笑笑,拿起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茶杯的边缘:“邓老板高看高森了,这带您下去旅游是小事,但要从下边带个人上来,高森有几个脑袋也不敢。” 邓老板一推眼镜:“高森老弟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叫你做那种事呢,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公司死了个会计,跳楼自杀的,听说是妻子出轨了想不开,这件事本来和我没什么关系,但那会计死后,我发现我们公司少了几本账…” 说到这儿,邓老板故意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把手里茶杯放下,将手覆盖到邓老板的一只手上,像亲兄弟一样拍了拍:“我明白了,邓老板是想让小弟去下边儿捎个话,问出那账本的下落…” 邓老板立即笑开,反手握紧我的手:“高森老弟是聪明人,我就最喜欢和高森老弟聊天。” 然后他松开我的手,又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实不相瞒,这账真的关系到我的养老本,所以,高森老弟,只要这事儿办成,我给你这个数。” 邓老板伸出三根手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三…” 我还没说完,邓老板就心领神会,轻轻用手指敲了敲茶几,从嘴角里轻飘飘飞出两个字:“百万。” 我心头一震,表面上却还维持冷静,可心里已经炸开了花。 三百万? 这事儿本不难,就是下趟阴间去帮他找到那个会计,然后想办法问出那账本他藏哪儿了,回来再告诉邓老板就行。 但邓老板一开口就是三百万。 这就说明这件事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在脑子里快速的将这件事完整的想了一遍。 跳楼自杀……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基本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成交,邓老板等我消息就好。”我一口答应下来,还特意摆出一脸见钱眼开的样子。 邓老板满意的点点头,从随身带的一个文件夹里掏出一沓纸递给我:“这是他的资料,我能调查来的都给你调查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一边接过,一边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和烟,抽出一根来递给邓老板:“合作愉快。” 邓老板笑着摇手拒绝:“肺不好。合作愉快,那我就等高森老弟的好消息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我也紧跟着站起来,恭恭敬敬的把他给送出了门。 我从落地窗看着他带着两个保镖走向路口拐角的停车场,直到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点燃手里的烟。 我猛吸了几口,站在窗户边陷入了沉思。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三百万,在现今这个社会足够买条贱命了。 看样子那会计手里的东西恐怕是见不得光的。 我想了有一会儿,才重新走回到茶几前,稳稳坐下后,我掐掉手里的烟,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上记载着那个会计详细的资料,不过我不需要那么多,我只要看到这几行字就够了。 姓名:王健 性别:男 生辰八字:丙辰年庚寅月丁亥日辛亥时 我又仔细的看了看右上角那人的一寸照片,中年男人,一脸精打细算的模样,也带着个眼镜,只不过他的眼镜镶了厚厚的边框。 标准的会计脸。 等我把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后,洽好这时候福子回来了。 福子走进来,把背上背着的军绿色大包放在了地上,然后关好门就朝我走来,一直走到我对面,坐了下来。 我抬头看了看福子,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酸涩。 福子长得其实很端正,身材高大健硕,只是他没了右眼,又不能说话。 我看着福子的左眼,他的眼睛里沉淀着一种坚韧和冷漠,那是我这几年来一直训练他要做到的,如今他真的做到了,我心里却总是觉得不舒服。 我深吸了口气,想想现在没时间像个大老娘们一样矫情这些,于是我将手里的文件递给福子:“邓老板给的,让我去找这个人,要知道这个人藏起来的他公司账本的下落,给三百万,这事你怎么看。” 福子接过那些文件,简单扫了几眼,就看着我,双手举起,简单动了几下。 我会心一笑,知我莫若福子。 “放心,我会注意安全,这些东西你处理掉,我带简单的信息下去就行,这几天店里就交给你了,我在隔间里,别让任何人进来。” 福子左眼之中流露出少见的担忧,用手语问我:“你现在就要去?” 我站起身,点点头:“那女人只给我三天的时间,而这件事做起来恐怕又没那么容易,早去早回的好。” 说完,我就转身进了隔间里。 “你把微型摄像头安好,坐前面店里通过摄像头看着我就行,等我流泪了你再进来叫醒我,不过我估计这次我短时间不会回来。”我嘱咐好福子,又穿好了外衣,兜里该装的东西都装好了,这才躺在了那张床上。 闭眼没多久,熟悉的下坠感觉再次包围了我,睁开眼睛,我已经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这里永远不分昼夜。 基本上每次下来我都是直接掉在阴市的东市,这对我来说更好,反正我对这儿早就比对京城还要熟悉了。 这次下来我是要来找我那个兄弟的。 我兄弟叫陆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兄弟之间该做的事我们都做过,不该做的事……除了互弄菊花,也都做过。 他们陆家比我们高家还神奇,从祖上开始就是给人看事算命的,而且代代都是真有实力,我记得小时候去他家仓房玩的时候,他家仓房光堆得各种各样奇书就好几箱,可陆绝和我哪懂那些,经常偷了那些书出来点火烤鱼烤鸡。 每次被陆绝爷爷发现,我都要陪他一起挨顿揍。 陆绝的爷爷是个真真的好人,铁血小老头,一身的正气,对我更是没的说,从小就把我当亲孙子一样,只不过他总是嘱咐我,要看住陆绝,我还记得他跟我说过,凡是会看事算命的人,都会有天罚的,搞不好都会祸及三代。那时候我还不太懂。 长大了以后懂得多了,我想他指的那意思,就跟修道之人五弊三缺是差不多的。 天机不可泄露,总是给别人看那些东西,提前告诉别人一些本不该刻意去改变的命运,这一定是会给自己带来报应的,就算当时没报在自己身上,过后也许也会牵连家人。 但我和陆绝都不以为真,因为陆绝是他们陆家唯一一代废材,从出生开始到后来上学,以他们陆家人的基因惯例,三岁开天眼,十岁就能给人看相断命,但唯独到了陆绝这一代,他除了会烧那些书,就什么也不会了。 我其实觉得陆绝这样挺好,稳稳当当做个平常人,不去干那些个什么算命的行当。 和我一样想法的,就是陆绝的爷爷。陆绝的老爸总是想让陆绝继承家里人的本事,但陆绝的爷爷却十分反对,我还曾经偷听过他爷爷跟他爸说,说什么,陆绝不能给人算命,一旦开了天眼,就是他命尽之时。 而他爸则说:“爹,你老了,看东西不准了,我给绝儿算过,我知道他命里有一劫,所以我特意给他取名为绝,就是以绝克绝,死不了的。” 但等到十八岁的时候,一直不学无术的陆绝突然在某一天变了个人一样,跟我说他要学算命,我当时还没当真,后来他就真的开始跑到仓库里苦读那些奇书去了。 但他也就看了那些书不超过三天,就因为一场意外一命呜呼,立马证实了姜还是老的辣,陆绝的爷爷算的比陆绝的老爸要准得多。 陆绝生日比我小,他死的时候,也是刚过十八岁生日没多久,但那时候我已经继承了家里留下的那张邪性床,所以他死的时候,我直接下了阴间去送他。 那也是唯一一次我觉得,那张床给我们家留下的那个诅咒,还有那么一点儿用处。 但陆绝最后没有去投胎,我一直记得那天在阴间,他站在奈何桥前看了很久之后,回头问了我一句: “阿森,我要是走了,之后你阳间也没兄弟了。” 我那时候只当他马上要投胎去了,心里正难过着,鼻涕一把泪一把,当时压根没细想他的意思。 后来他像是做了很久的挣扎,然后猛地一掉头:“草,老子不投胎了,正好刚学了点儿算命的本事,老子就在这阴间摆个摊,陪你!” 我当时一边擦眼泪,一边抬脚踹他:“你给我滚!别他妈说胡话,我都帮你打点好了,你下辈子还能做男人,你以为这容易吗,赶紧给我滚去投胎!” 没想到陆绝更是来了脾气,猛地一摆手:“不!老子就要留下来陪你!我草,我他妈刚才一想,你以后每天都得下这地方来,这地方鬼气森森的,他妈老子要是不在,别人欺负你咋办?” 那句话当时彻底震撼了我,最后陆绝真的没有去投胎,没办法我只好帮他弄了个阴市户口,从此他就做了我阴间的兄弟。 章节目录 第14章 鬼算陆绝 现在我正是要去找他。 到了东市我没有再多停留,快速的朝着陆绝摆摊的那条街口走。 我一边走一边祈祷他今天一定要出摊,不然这小子好玩,这么大的阴间我可逮不着他。 绕过鬼妻撩人后街,我离老远就开始眺望,远远就望见一根木杆上挂着一块白布,上面血红的四个大字:鬼算陆绝。 我这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我绕过后街道沿,打算从后面绕过去,正好看看他最近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身材瘦高,跟个猴一样,加上他眼睛小,从小别人就说他猴精猴精的。 他今天穿着一件粗麻上衣,宽松的黑裤子,脚上蹬着布鞋,头顶一根头发都没有,而且还故意擦的锃亮;再看他左手摇扇子,右手拎着个巴掌大的紫砂茶壶;那双眼睛总跟睁不开一样眯着。 最搞笑的是他下巴上刻意粘着一绺长胡子,因为他说这样好糊弄人。 试想,一个瘦高光头,留着一撮胡子,坐在一个小木凳上,弓着一双大长腿,前面地面上摆着一块红布,上面写着:消灾解难、来生测算,看鬼相,改鬼名,死辰八字卜吉凶、投胎包办一条龙…… 虽然他的外貌和摊位看起来都很不靠谱,但他的本事在东市却很有名,是出了名的‘鬼算子’。 我绕出的地方正好是他斜后身,他不回头看不见我,我见他摊前还排了十几个鬼,心思先别打扰他的生意,于是我双手插兜,背靠着楼墙,打算等他一会儿。 只见现在正在他摊前的是一个鬼婆婆,鬼婆婆咳嗽了两声,然后问陆绝:“陆大师,听说你算命准,我特意从西市千里迢迢来这儿找你,我先给你说下我的情况吧,最近啊,阴差说我阴德积攒够了,马上就可以去投胎了,但冷不丁要走,我还真有点儿忐忑,他们说给我时间考虑,我要想留下也行,只是错过了这一胎又要等一百年,我挺矛盾的,但能投胎哪户人家,没个十几万冥币,阴差又不肯透露,我就心思想请陆大师给我算算,我要是这一胎随着去了,能投个什么样的人家啊?” 陆绝把右手拎着的紫砂壶往地上一放,左手的扇子横着往膝盖上那么一摆,嘴一咧,伸手握起鬼婆婆枯槁的双手,像是安抚自己亲姥姥一样绘声绘色的说: “这位婆婆真是有眼光,我就是东市最有名的鬼算陆绝,婆婆说的这个事啊是我拿手绝活,现在阴差要价都很黑,你想让他们透露个信儿给你,那比从老虎嘴里拔牙都难,那都是有事儿钱说话。但咱陆绝不一样啊,陆绝给您算命是讲究缘分的,这要是一般人我都不能给算,就算给算了那也不一定就准,为啥不准呐,因为如果不是婆婆你,我算命的心情就不会像对婆婆您一样。但婆婆不一样啊,婆婆您……” 我无比头痛的抬手扶着额头,我这兄弟哪儿都好,就是这个唠叨的毛病太烦人。 尤其他死了以后,可能是怕自己没存在感,每次见面都要逼逼叨个没完,让我见他一次就长十公斤耳屎。 他拉着那个鬼婆婆絮叨了得有十分钟,那个婆婆终于有点儿坐不住了,她上身抖了抖,怯生生的说了句: “那个,陆大师,我打断一下,您说了这么半天,那我到底能投去哪一家啊……” 陆绝这才又反应过来,哦,有点儿啰嗦了。 于是他重新拎起紫砂壶,把自己脚边儿上的一个小茶杯倒满茶水,然后拿起茶杯跟喝白酒一样猛掀进去一大口,满足的咽下去,放下茶杯,握起小扇扇起小风,慢悠悠的说: “投到一个煤老板家当女儿,还是独生。” 扯了半天,就这一句有用的话。 鬼婆婆双眼放光,千恩万谢,然后把一沓冥币毕恭毕敬的递给陆绝:“陆大师辛苦了,这是一万冥币,老婆子的大部分积蓄,老婆子这就去投胎,再次感谢陆大师!” 陆绝见鬼婆婆给了这么一大笔钱,嘿嘿一乐,一边高兴的接过,一边又说了一句:“不过婆婆,你记着啊,你前世有放不下的人,这会影响你来生,一会儿投胎的时候,路过奈何桥,你要记得管孟婆再多买一碗孟婆汤,干干净净的走,来生才能好好的做你的富家小姐啊……” 鬼婆婆连连点头,然后就千恩万谢的走了。 我无奈的笑笑,因为我知道,过段时间孟婆还会给他一笔钱,因为他和孟婆达成协议,大多数投胎的魂魄他都会在最后加上这么一句,孟婆那边盛汤是计件算钱,地府给她发工资,但有了陆绝推销之后,孟婆汤销量增高,所以俩人就这样成了合作伙伴。 那个鬼婆婆走后,第二个排队的是个男鬼,穿着个戏服,一坐下来就神秘兮兮的对陆绝说: “陆大师,我想问一下,您除了算命,还会别的吗?比如改命呢?” 陆绝轻轻扇动了两下扇子:“这位先生是这样的……你看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潇洒……” 此处省略无数字。 等到他终于说累了,趁着他喝茶的功夫,那个戏服男才敢再次开口:“大,大师我其实就是想找你帮个忙,鬼台CCTV—444正在上演的那个《甄鬼传》,最近在招男一号,我已经报名了,想让大师帮忙能否演上鬼帝的那个角色?” 陆绝放下茶杯:“鬼帝?那不行,那都是内定好了的,那部剧那么出名,能随便把男一号给你吗,不过你真找对人了,要是没我,你自己去,也就是个群演,我帮你做个法,倒可以让你得到出场率极高的一个男角色。” “什么角色?” “鬼培盛。” “可是大师,鬼培盛是太监啊……” 陆绝一瞪眼:“太监怎么了,太监出场率也高啊,你演鬼帝身边第一红人,那个是鬼公公,这部戏火了,下一部你不就可以扶正了吗?蠢!” 那戏服男一听这话也有道理,连忙感激无比的送上了冥币,让陆绝帮他作法。 看到这里我已经实在看不下去了,照他这么墨迹,我干脆在这儿娶妻生娃得了。 于是我直起身,朝着他走过去。 走到他后边的时候,他正吐沫横飞的跟第三个人进行他的长篇大论,我弯下腰,轻轻的拍按住他的后肩。 他对面的那个小男鬼诧异的抬头看我,他却没回头,后肩烦躁的那么一耸动,就给我手顶下去了,他则忙着继续破马张飞的在那儿说:“我跟你说,我已经算过了,你下辈子是要投成牛的,知道为什么不,因为你前世吹的牛逼太多了,不过没事,来来来,把手伸过来,让陆绝给你看看鬼手,给你想想办法……” 我气的一巴掌猛地拍下去:“尼玛还在这儿叨叨起没完,是老子!” 陆绝一听我声音,他的嘴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猛地咽了一口吐沫,回头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小的快要睁不开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光:“嘿,阿森!” 他噌的一下子从他那小木凳上蹦了起来:“你今天想起来来找我了啊,没心肝的,我怎么感觉我好久没见着你了。” “滚边去,我他妈带好几次团了,也没看见你出摊,先别说这个,你把你这儿收拾了,我找你有事。” “好嘞!” 陆绝痛快的答应,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紧接着就冲着前面还在排队等着的那些鬼摆手:“各位对不住了啊,今儿只能算到这儿了,大家明日再来啊明日再来,到时候给你们打八折。 那些鬼好多都等了半天,这会见散场了,一个个都充满幽怨的瞪着我。 我打了个寒战,尼玛,让鬼群瞪一圈,这感觉真酸爽。 但是他们也都没说什么,大概是陆绝说的八折优惠吧,没几分钟大家就纷纷散去了。 “嘿,你怎么还不走啊,小牛。”陆绝叫的这个人,就是之前他说会投胎成牛的那个,我瞅了一眼,是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男鬼。 小男鬼一脸委屈:“陆大师,您光说我会投胎成牛,我不想做牛啊,可您还没说怎么解决。” 陆绝嘿嘿一乐,指着他:“你呀,你投胎不了人的,这样吧,我兄弟来了,我没时间多跟你说,我给你个符咒,也不收你钱,阴差押着你跳六道井的时候,你把这个符咒吃下去,然后在心中默想一个动物,这样你就能按照你的想法选择了,不过切记,你命定来世投畜生道,所以你只能选择动物,不能选择做人,明白了吗?” 那小男鬼虽还是心有不甘,但听陆绝这么说,也只好点点头:“那谢谢陆大师了。” “不谢不谢,行了行了,散了吧。” 陆绝匆忙打发完他,就开始收摊,手忙脚乱的把一堆东西往那块大红布上一堆,简单一包一扎,就捆成个大布包,往后背一背,另一只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那根挂着鬼算陆绝的杆子,然后就回头对我说:“走,兄弟,跟我回家。” 章节目录 第15章 极品女鬼 陆绝的家在鬼妻撩人后隔着两栋楼,这儿的地价很贵,他攒了好久给人算命的钱才在这儿买下一个两室一厅大户型。 “你先等会啊。”陆绝开了门后,让我先在门口站会,他先进去了。 我知道他是要先进去贴一种护阳符,我的阳身在阴间做任何和鬼有联系的事都会减损阳气,进鬼住的房子更是,所以每次他都会细心的为我提前弄好符纸,减少我阳气的损失,但这样也不利于他的房子,所以我每次在他这儿待不了太久。 所谓阴阳两隔,就是这个意思,来往于阴阳两界,没有那么容易的。 阳间的人有些人死后,家人想办法还阳,但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就是指阳气还没散尽,因为来到阴间时间长了,一旦阳气散的太多,就救不回去了。 等他都准备好了,我才进去。 他的房子里四处挂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符纸,和乱七八糟的法器,墙壁上,地上,乱糟糟一堆。而除了这些东西,他房里剩下的就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书。 “你现在是真用心学你家这老本行了啊。”我随手捡起脚边的一本奇门遁甲说。 陆绝把东西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空出了一块地方,又随手拿了个木扎往那一放,示意我坐:“没办法啊,我在这儿吃的就是这口饭。” 我抬脚迈过一堆书,弯腰坐到了木扎上,陆绝在我对面坐着他的那个小木凳。 “说吧,咋的了。” 我把手抄的那个叫王健的基本信息递给他:“我这趟来是要找这个人。” 陆绝一只手扑了扑了光头,随手从我手里抽过去那张纸:“这简单啊。” 我摇摇头:“不简单,这人是邓老板让我找的。” 陆绝一咧嘴:“就是你那个VIP客户啊,他不是挺有钱的么,不过他找这个小眼镜干啥,私生子?” “这是他公司的会计,听他那意思,是带走了一笔假账,估计是公司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吧,死了把这秘密带到阴间来了,他让我想办法找到他问出来。” “哦?”陆绝挑挑眉,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烟从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个打火机点燃:“那他是怎么死的?” 我笑了笑,到底是个猴精的机灵鬼,一下子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邓老板说他是因为妻子出轨自杀,但我想,不这么简单吧。” 陆绝吸了一口烟:“你那个VIP客户还挺心狠手辣,估计是早就计划好了,即便是这会计死了,他知道有你在,从死人嘴里也能挖出东西,所以他才先下手为强。” 我点点头:“并且从这就可以看出,这东西的重要性。” 陆绝嘴里叼着烟,一对小眼睛怎么睁也就是一条缝,他瞅着我,嘿嘿的乐:“既然你都知道,那你更应该心里有数,这事你问出来了,也没你的好。” 我笑笑:“何止是没我的好,他早就计划好了,索我命的小鬼都提前放到我店里去了。” 陆绝平时一直是一脸痞子样,加上他眼睛细小,光头,给人总是不靠谱的感觉。 但一有事,他态度就会瞬间改变,这会儿他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把嘴里的烟往外一抽:“你说什么?他把小鬼放到你住的地方去了?” “是,看外包装就是个拍婴古曼,但福子说,里面是个鬼仔,还挺凶。” “擦,给他脸了,用不用我帮忙?” 我摆摆手:“不用,福子最爱吃小鬼你不是不知道,事后给他解决就是。” “那邓老板……” 我竖起三个手指:“这件事完成他给三百万。” 陆绝皱皱眉:“你又缺钱了?我记得你应该还有一盒香。” “那盒香被那鬼仔弄的废了,那女人给我加价到两百万。” 陆绝差点儿没跳起来:“什么?!那个怪女人胃口怎么他妈越来越大了!” 我耸耸肩:“估计我就快要下来陪你了。” “滚犊子!有老子在,老子会让你下来么?”陆绝一瞪眼,虽然他瞪了眼睛也没变多大。 “没事儿,这一单接完了,就有三百万,这回还死不了。”我淡淡一笑,装出一副看开的样子。 但实际上我心里也很忐忑。 说不怕死那根本就是扯淡,从十八岁以后我每天都担惊受怕,因为死亡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到我身上,不想死就不能睡觉,还要一直想尽办法赚钱,因为没有钱,就没有命。 没有人懂我活的多么不像一个人,而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就只有一个人不想死的本能。 陆绝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他最懂我。 他担忧的看了我几眼,叹了口气:“我最近正在研究,又找了几本和你们高家祖上有关系的资料书,争取早点儿破了你这千变万化的命数,只要我能稳了你的命格,我想那床也害死不了你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心中的感激却难以言喻。 十八岁后我的命数因破了祖上规矩而改变,别人生死都有定数,而我全看阳气多少,每天命格都在改变,吉凶都要靠陆绝随时帮我测算。 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是这儿的长住客了。 为了救我,他在这阴间度过无数漫长岁月,最后落得的也就是这一屋子的书,还都是为了我。 我眼眶有些酸楚,微微低了低头,把这情绪强忍了回去。 等我再抬头时,我已恢复微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没事的,死不了。你帮我查吧,查到他的下落,我去找他。” 陆绝把烟往地上一扔,然后踩灭:“正好,我给你说个新公司,这事儿啊,我们可以找他们,更简单,更省事!比咱俩做要省时间的多。” 我来了兴趣:“东市又开了新公司?什么样的?” 陆绝嘿嘿一笑:“是个专门替鬼追债的公司,叫怨鬼索债公司,是专门替鬼讨债的,还包括有些鬼啊,家里刚给烧的钱,就被别的鬼抢了,如果鬼气不过,掏钱找这公司,这公司也能帮忙报仇。” 我心想,这不就是阴间的黑社会吗? “那挺好,省的我们出手了,要多少钱。” 陆绝一挥手:“我替你付,你担心个鸡毛,走!” ………… 陆绝带我找到那家公司的时候,我打量了一下那栋看上去像是废弃了一样的破楼,真心觉得不靠谱。 陆绝带着我一路走进楼内,楼内都是垃圾,十分破败,两侧墙壁上贴着的全是小广告: 女鬼洗浴、女鬼按摩、一分钟无痛鬼流手术、一夜鬼抚会馆…… 一直走到尽头,才找见那家公司,门口挂了个脏兮兮血乎乎的牌子,上面写着:怨鬼索债股份有限公司。 等到我们打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场景,我的内心几乎崩溃了。 六十来平没有刷过漆的房间,里面蹲着几十个壮汉,当然,是鬼汉子。 几十个人三两成群,有的蹲着,有的坐着,一个个都是一手拿着一块饼,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破铁罐子。 我们一进去,好几个人抬头瞅着我们,嘴里塞满饼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突然很想转身走。 但陆绝嘿嘿一笑,开口说:“我们想讨债……” 他刚说完,就见那群鬼的眼睛突然放射出无数道光,一个个的猛咽下嘴里的东西,把手往裤子上一擦,争抢着拥了上来:“我去我去,我去!” 我连忙后退几步,我擦,这哪儿是讨债公司,这分明是站大岗的! “这靠谱吗?”我一把拉住陆绝往后退了一步,那些鬼本想跨门而出,但我发现,门槛突然迸发出一道光,空中像是出现一道透明的屏障,导致那些鬼全都拥在门口,却无法迈出。 几十张汉子的脸扭曲着贴在看不见的墙上,这些人脸拼成一扇门,立在我眼前,吓的我扯着陆绝猛地往后退。 陆绝连忙安抚我:“别怕,没事儿,你站在这儿,我来。” 他让我松手,我松了,他就又朝着那门走去,只听里面一声懒懒的吆喝:“都退下……”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柔媚胡骚,就这么三个字,就听得我浑身一阵阵酥麻。 浪女人一般都是,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一个表情,一个飞眼,就能让男人秒立。 那些鬼汉子被这声音喝退,门口突然空出一条道,陆绝走到门口,高大纤瘦的身体斜斜的立在门框旁,双手环胸,十足的痞子样,嘴角上扬着朝里面招呼着: “师师姐姐,我是陆绝,找你接个活!” 师师,李师师? 李师师不是名妓吗? 不过这嗓子可倒是真有名妓的劲儿。 过了一会儿,一个鬼影从屋子里慢慢的走了出来,让我纳闷的是,刚刚屋子里我可没见着女的。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愣了,我操,好尼玛一个师师! 只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哦不,女鬼,走到陆绝身前,个子比陆绝矮了一头半,脸蛋儿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还是很好看,而且鼻子侧面长了一颗美人痣。 最重点的是身材。她身穿着紧身的职业小套装,紧紧地把她上边儿那两团堆高,那高度就不用提了,喜马拉雅不过如此,最重要的是形状还好。 再瞅下边儿,腿缝细,屁股圆,一双大长腿,就是裹在裤子里,也引人遐想联翩。 好一副炮架子,极品,我在心里点了个赞。 章节目录 第16章 鬼在阴间飘,哪儿能不挨刀。 “师师姐姐,你又漂亮了!”陆绝嬉皮笑脸的蹭上去。 那个叫师师的女鬼朝他妩媚的飞了个媚眼,然后又用吊眼梢斜着瞥了我一眼,那一眼当真是勾魂夺魄。 “你这是给我介绍生意来了?” “可不是么,我兄弟,高森,他要找个人,讨要点儿东西,你就给我出几个人壮壮阵势就行。” 师师捋了捋头发,妩媚动人的扭了一下腰,回头对后边大汉们柔柔的吆喝了一声: “来四个有块儿的。” 只见那群大汉中倏地窜出四个,一个个的都高大威猛,胡子拉碴。 他们全都围在师师后面,站成一排,然后齐刷刷的撸起两手的袖子,开始纵横交错的摆起了‘沉思者’的上半身造型。 “喝!师师麻麻,看我的肱二头肌!” “哈!师师麻麻,看我的肱十二头肌!” “吼!师师麻麻,看我的一百八十条纹胸肌!” “哼!师师麻麻,看我这长了肌肉的大屌!” 我他妈受到了惊吓…… 前三个大汉前后错开,队形千手观音,手势动作堪比大卫,摆好造型的一瞬间,两条手臂上的衣服就呲啦一声撑开,露出黑褐色的肌肉! 至于最后一个…… 他的双臂也爆出了肌肉,但两只手却捂着裤裆,双脚也呈现芭蕾舞造型,脚尖点地的站了起来,可能想表现他脚趾头也很有力量…… 但我看的差点儿吐了…… 师师却无动于衷,还是那样美美的靠在墙边,脸上带着风情的微笑。 至于陆绝,看他样子,好像也很淡定,估计是见多了。 “好吧,就你们四个吧,小绝,这四个人你满意么?”师师万种风情的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陆绝的前胸。 陆绝嘿嘿一笑,小眼一眯:“行啊,你挑的人我信得过,到时候钱连同上一笔一起给你结算。” 师师勾了勾妖娆的唇角:“客气了,这单算我送你的,你不是带朋友来了么。” 她用手柔柔的指了指我,陆绝继续嘿嘿傻笑:“那就谢了啊,师师姐姐。” “去吧。” 师师温柔的又飞了一个媚眼,然后就目光快速从我身上扫过,就转身走进了房间里,四个大汉则瞬间恢复站立,然后全都恭敬的冲着师师鞠了个躬,之后就依次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最后一个大汉,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陆绝招呼着几个大汉:“兄弟们先下楼等我和我哥们,一会儿我们就下去,咱们一起出发。” 四个大汉齐声高喝:“好嘞!” 然后齐刷刷的朝着楼梯口走下去。 他们腿长,走的很快,我见距离拉开了,我才拽着陆绝:“这都什么鬼?” 我知道陆绝看似对女人很倒贴,实际上他在女色面前一向是很有把控的,因为他的口头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小心的就是女人,男人栽在女人怀里,是不值得可怜的。 所以我看出他对师师的着迷都是伪装的。 陆绝咧咧嘴,大大咧咧的一耸肩:“这女的叫李师师,原来是鬼妻撩人的,后来自己出来开了这么个公司,听说她招揽了很多阴市里的穷鬼,你知道的,鬼也分三六九等,那些鬼都是吃不上饭,家里又没人给烧钱的,过得很苦,但空有一身蛮力,于是他们都很愿意跟随她。” 陆绝说到这儿,又瞅了我一眼:“这女的有点儿手腕,待人办事儿很有一套,那些大汉都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就呆这么个破楼,吃点儿穷饭,也一心跟着她干。” 我心想,原来真叫李师师啊,怪不得一身骚气,是出自鬼妻撩人。 “不过我怎么没在鬼妻撩人见过她?” 陆绝瞥我一眼:“拜托大哥,你们人间和阴间的时间换算又不同,你来一次,搞不好这边儿都改朝换代了。” “没那么夸张,但我真没听说过她,她原来是什么层次的,接待VIP?” 眼瞅这会儿要走到楼下了,陆绝四下瞅瞅,压低声音对我说:“她原来可不是鬼妻撩人的小姐,是丽娘的那个职位,她在鬼妻撩人带姑娘很久了,后来听说不知道丽娘靠了什么手段把她挤走了,两人算是死对头,你可千万别乱说,我知道你总跟丽娘来往。” 我有些惊讶,还有这么个事儿? 不过也是,我毕竟不是这儿的人,这阴间的事儿大多都靠这个猴精子给我科普。 不过要是跟丽娘比,说李师师输了我信。 丽娘那人,看上去气质比她更高贵,虽然少了那股老鸨子该有的天生狐媚,但那神韵也是一般女鬼比不了的。 而且丽娘表面温顺,看上去温婉善良,实际手段狠辣,看之前那个没了半条腿的女鬼待遇就知道。 所以在丽娘这种绿茶婊面前,风骚婊也是要甘拜下风的。 不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儿,我知道陆绝跟我说这个,也不过就是提醒我不要在丽娘面前提起她,省的到时候给自己招惹麻烦。 “我知道了,不过,这些我不关心,就是她找的那几个,靠谱么。” 陆绝示意我放心:“她的人都憨实忠诚,而且都有怪力,靠谱的。” “那就行。” 之后下了楼,陆绝按照我给他的那个会计的生辰八字,点燃了一张追踪符纸,那符纸跟小旗一样飞着,我们一行人在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开始去找那个叫王健的人。 “这个人不在东市啊……”跟了有一会儿了,陆绝看了看飘在半空中的符纸对我说。 我皱皱眉,不在东市,那可能不太好办。 因为阴市还分东南西北,也是讲究管辖和统治的。东市是我和陆绝最熟悉的,是四部分之中最小的一部分划分。 “那他在哪儿,现在能看出来么?” “在西市。” 我舒了口气:“好在西市不远,要是北市就麻烦了。” 陆绝却摇摇头:“你不知道,最近东市和西市关系不是很融洽,主要是西市新上任了一个阴差,比较难搞。” 我想了想,然后说:“没事儿,我们就去找一个人而已,动静别弄的太大,不会出问题的。” 陆绝点头:“是,走吧,先去看看再说。” 接下来那符纸似乎明确了位置,我们中途搭了一辆过界车,是专门通东西两市的,最后在西市的一个小写字楼下,那个符纸停了。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写字楼上挂着的招牌:“幽冥会计事务所。” 我擦,这会计行啊,刚死没几天,就在阴市都找好了下家? 不过,我心里又多了个心思,他既然留在了这儿,就说明他没有去投胎,他是自愿做孤魂野鬼,还是说他生前犯了什么罪,不敢去阎王殿进行审判,所以留在这阴市? 要知道,明知自己不能去接受地狱判责的鬼,是可以留下的,但是要弄阴市户口,这也不是容易的事。 “我对这儿的地界熟,一会儿,我把他骗下来,你们几个,见着我使眼色,就上去直接拿好麻袋给他拿下,然后我们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审问。” 陆绝一看就熟悉这个套路,给那四个壮汉讲的头头是道。 四个壮汉齐刷刷点头:“明!白!” …… 好尼玛吓人! 我们在楼下没等一会儿,陆绝就已经将那个会计领下来了,我暗自佩服陆绝,这么一栋楼,他就见过一次王健的照片,就能将他找到,还成功的给骗下来。 只见王健个子不高,带着厚重眼镜四下观望着,看来也很谨慎。 就听陆绝喋喋不休的跟他说什么这个快递真是你的之类的,然后,他突然回过头,对躲在暗处的我身后的大汉一挤眼睛。 我刚想回头叫大伙儿上,可我只感觉到耳边四道劲风呼啸而出! 而我刚转过身,被这力道猛地一带,又翻转了回来! 我一阵眼花,等再站稳的时候,就见那四个大汉已经按住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才看明白,那是已经被套上布袋的王健。 这速度……这手法…… 好吧,之前看那破楼,我是低估他们了。 陆绝得意洋洋的冲我招招手,意思是搞定。 我快步跟上去,那四个大汉应该是把王健打晕了,那黑布袋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大汉扛着布袋,就跟扛一袋小米一样轻松,我们一路快步匆匆,避人耳目,按照陆绝的指示,找到他熟悉的一家西市地下小旅馆,选了一间僻静靠里侧的房间。 等我们都安顿好后,把那个会计王健从布袋里弄了出来,用大汉们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给他捆在了椅子上。 然后,陆绝把他摇晃醒过来。 他呻吟着睁开眼睛,迷茫的四下看了半天,眼神才逐渐转为惊恐。 “你们,你们是谁?” 我站了出来,想要速战速决:“很简单,一句话,我是邓老板派来的,要问你账本藏在哪儿,我只说这一遍,五分钟后,我要听到答案。不然,身后这些人,你看到了。” 我回头指了指那四个大汉,四个人都很配合我,齐刷刷的亮出肌肉纵横的手臂来。 我转过来,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想清楚,你都死了,邓老板都能追你追到阴间来,这东西,我劝你就还是别藏着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他的妈妈被吃了 那个王健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接连浮现了一连串的表情。 怨毒、愤怒、忍耐、压抑、最后是妥协…… 他瞅了我一眼又一眼,最后开口说:“好,那东西我可以告诉你在哪儿,不过你不能告诉他,我要你亲自去取,然后交给他。” 我十分惊讶。 我以为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的,所以才会让陆绝找上这么一票人,甚至做了要严刑拷打的准备,可是这货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如果真这么轻松就能解决,怎么他都死了,那邓老板竟然都没能问出来? 我有些不安了:“你不是自杀吧,你是邓老板害死的?” 这货诡异的一笑:“看来你不笨……你说的没错,他既然都能追杀到阴间来,想必我也是逃不了他的魔掌的,可是,你助纣为虐,我就不信,他会让你好过……毕竟那个账本里的秘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冷笑一声:“我的命还是不劳烦你操心了,先想想你自己吧,如果你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你以为死了你就能在这儿安心的做个鬼会计?” 我猛地一瞪眼睛,故意对陆绝说:“一会儿他说完地址,就给他扔到畜生道去投胎!” 陆绝配合的点点头。 谁知道,这货却一点儿也不怕,瞅瞅陆绝:“我是癞头七手下的,你觉得你能把我送去投胎?” 癞头七是谁? 我正纳闷,却看见陆绝脸色一变。 我了解我这兄弟,他竟然会如此闻名色变,说明癞头七不是简单人物,我不想他为难,马上接过话来:“总之,只要你别让我为难,把藏东西的地点说出来,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王健眼里划过一抹深沉:“东西就在我家,电视遥控器里,我家的地址在……” 王健告诉我以后,我就让陆绝放了他,陆绝本想给他个教训,但我却没有让,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之后我让陆绝帮我感谢那四个大汉,陆绝说要带他们去吃一顿,我也没多停留,就掏出洋葱让福子把我叫醒,毕竟能在阴间少呆,我就会尽量少呆。 醒了以后我就迅速按照他给我留的地址找到他家,好在人间一日,地狱十天,我醒来的时候这一天还没有过去,等我到他家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我发现他的家门是虚掩的,我敲了两下门也没人理,就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我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家,每一处几乎都被砸的稀巴烂。 墙上还挂着王健和他妻儿的照片,他儿子看上去也就十岁出头,一家三口很是温馨,只不过相框的玻璃已经被砸烂了,照片上也喷溅了不知名的一些污渍液体。 我皱皱眉,感觉这里都没有下脚的地方,绕了半天才走到了客厅真中央的电视前。 我刚要寻找遥控器,突然一个小男孩从阳台窜出来,他手里抱着个变形金刚,狠狠的瞪着我。 我一眼认出他是王健的儿子,于是我冲着他笑笑:“你好,我是你父亲让我来拿东西的。” 他儿子还在瞪着我,瞪了半天才说:“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 我对他家的遭遇不感兴趣,因为我知道,多知道任何事情都只会给我自己带来麻烦而已。 所以我没有理他,只弯下腰开始四处寻找电视遥控器。 “你真是我爸爸让你来拿东西的?” 我这才抬头看他:“是,他告诉我,在遥控器里。” 小男孩似乎相信了,他冷笑一声:“也是,如果是之前那帮人,他们也不会这么说,好吧,你去拿吧,就在垃圾桶里。” 我微微侧头,恰好看见一个垃圾桶摆在电视机左下方。 我走过去,在垃圾桶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电视遥控器。 我仔细看了看,才把电视遥控器翻转过来,把背后的电池盖子卸下,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个U盘,而且外貌还是电池形状的,不仔细看只以为是遥控器电池。 我暗自佩服王健的智慧,看来邓老板的人已经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可是谁会想到那么重要的东西被他藏在垃圾桶里? 就算有人翻,翻到遥控器也只会认为是乱翻的时候掉进去的,谁会想到里面有个U盘?而且邓老板还以为他留的是纸质版的证据,就算真的有人已经聪明到了卸下遥控器的盖子,不仔细看,也不会发现这个电池有问题。 我拿起那个电池形状的U盘,放进上衣里侧的兜里,站起身打算走。 但小男孩叫住了我:“你怎么这么冷血!你都不管我的吗!” 我站住脚步,双手插兜,回过头:“我为什么要管你?你又不是我儿子。” 小男孩突然就红了眼睛:“那你不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吗?” 我直视他:“我不是。” 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那电池我爸爸谁都不肯给,他们把妈妈都吃掉了,爸爸也不肯给!如果你不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怎么可能让你来拿!” 我心一惊:“你说什么?什么叫他们把妈妈吃掉了?” 小男孩眼圈更红了,他噔噔噔跑到我身边,踩得地上那些碎东西咯吱咯吱乱响,然后指着冰箱:“他们为了逼爸爸说出来,当着爸爸的面把妈妈杀掉了,又切成好几块,说爸爸不肯说,就不留妈妈全尸,把她吃掉。” “爸爸只是哭,就是不说,他们就把妈妈大腿吃掉了,然后剩下的都放进了冰箱。” 我感觉胃里一阵作呕,但我还是坚持忍着,然后走向了冰箱。 走到冰箱门口,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打开冰箱下层。 门一开,我就忍不住了,用力把门关上,然后吐了出来。 我都没看清冰箱下层堆着的那堆碎肉块,就看见了他妈妈的头隔着冰箱的塑料格子,冻成青黑色,两只眼睛贴在透明的塑料上,正看着我。 小男孩站在我身后,直到我吐完,我回过头无力的看着他:“你,你怎么都不报警。” 小男孩眼睛还是很红,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盯着我:“他们就是带着警察一起来的。” 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但我只是擦干净了嘴角,然后重新直起腰,冷冷的说:“那我也帮不了你,我不是你爸爸的朋友,我只是他派来取这个东西的。” “那你会帮我们报仇吗?” 我摇摇头:“我没有那个本事。” 小男孩突然就萎了一样,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又突然把手里的变形金刚往地下一扔,整个人盘腿坐了下来:“可是过几天妈妈就要臭了。” 我觉得这个孩子很奇怪,他竟然不害怕,也不哭。 不过,我也明白,因为我见多了这样的事,来往于阴阳间,我见惯了悲欢离合,曾经带团下十八层地狱的时候,我更是看多了那些无比凄惨的人。 所以我的心脏现在就是一块铁。 其实现实就是这样,真正在现实生活里,遇到这样的惨状的孩子,不一定就是坐在地上哭。 人类在遇到异常悲惨的逆境的时候,反而会爆发出不一样的力量,或者是精神受到重创,直接性格扭曲。 我知道不管今后怎样,这个孩子都已经无法幸福快乐的活下去了,这会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看着他这样,我只觉得绝望,不是替他绝望,是替我自己绝望。 我没有后代,更不敢有,不敢和女人上床,因为我怕死。 我一无所有,但又不能轻易放弃生命,因为我还有个得了精神病的母亲和妹妹。 看着这个小男孩,我强迫自己像以往一样无情的说:“我要走了,再见。” 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小男孩轻声的说了一句:“你就帮我把妈妈埋了可以么。” 我停下了脚步。 我背对着他说:“可以,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然后我低头掏出手机,快速的翻到相册里的一张邓老板的照片,我又转身快步的走到男孩身边,蹲下来递给他:“我要你活着,活下去。你记住,这个世界没人能帮你,只有你自己。这个人,就是指挥那些人吃了你妈妈害死你爸爸的人,我相信你肯定没见过他,因为他不会让他自己暴露,你要记住他,永远记住他的脸,即使他化成灰,你也要记住他的样子。” “你要用尽你的一切力量,让他生不如死。” 小男孩先是睁大了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的照片,然后过了有一会儿,才抬头看我:“他叫什么?” 我微微一笑:“邓古。” “他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深吸口气:“因为他觉得你就是一只蝼蚁,他喜欢这种快感,碾压蝼蚁的快感,能让别人吃掉一个孩子的母亲,这种人的内心都是扭曲的。” “那我怎么才能让他生不如死?” “好好活着,坚强的活着,活下去。等到你做到这一点的时候,你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说完,我就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王健的家。 我不能帮助他什么,因为我是一个去过阴间的人。 这不是我的冤,我替他报了,死后要下地狱的人就是我。 而且我知道,邓老板逃不掉。 生前犯下滔天罪孽,死后还想好过? 做梦。 真正能帮助王健的方法,就是让他唯一的儿子有个信念活下去,人活着,才有一切资格,包括说报仇的资格。 章节目录 第18章 短暂的平静 为推荐票满300加更 离开王健家之前我给小男孩留了一千块,然后我就打车回了店里。 我发现店面挂着下午暂停营业,我知道,这是福子又在卫生间里进行他的特殊癖好了。 其实这个癖好也是没办法,因为我见过福子的那活,太大,真的是太大。 女人是受不了的,所以他从不找女人。 所以装修店面的时候,我除了把里面的隔间弄的很大,还特意修了个大的卫生间,就是为了方便他在里面运动。 他最喜欢的是羊,但羊在城市里弄太不方便,所以一般在我这儿,他忍不住了,就买一只活鹅,反正鹅的脖子够长。 福子这样的癖好,死了下阴间肯定也是要让各种动物的生灵报复的,但我不会让他有事,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说什么也得让他好好的去投胎。 我自己拿钥匙开了店门,蹑手蹑脚的进去,不想打扰他。 隔间里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声音,却没有鹅的叫声,估计那鹅已经挂了。 过了一会儿,福子从隔间里出来了,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肩膀,穿着个灰色背心,这都快十一月了,他也没有丝毫感觉到冷的样子。 他薄唇微微抿起,斜飞入鬓的浓眉轻轻皱着,没有眼珠的那只眼眶黑幽幽的,透着一股森冷。 他手里拎着一大只黑袋子,包裹的很严密,我瞅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我见他皱眉就知道,他刚刚干的不爽。 我只是默默地为黑袋子里的鹅念了句阿弥陀佛。 福子冲我点点头,他就拎着黑袋子出去找地方扔了。 我走进隔间,去卫生间解开裤子方便,卫生间还是那么干净,他从来不会留下什么污渍在里面。 等我出来后,我给自己沏了壶茶,然后悠哉的坐在隔间的一张躺椅上,等着福子回来。 福子回来后就进了隔间,粗壮的手臂拎玩具一样拎起个大椅子,直接坐在了我对面。 我把茶壶放下,然后将铺在腿上的外衣翻了出里侧的兜,把U盘掏出来,给福子看了一眼:“看见没,就这么个玩意儿,日后就是随时要我命的祸根。” 福子就只瞅了一眼。 我叹口气:“王健的地址一会儿我给你,他留了个儿子在那儿,你给安排到李美开的孤儿院去,也不用偷偷摸摸,邓古肯定都知道。另外他家冰箱里有王健他妻子的碎尸,你给葬了吧。” “另外,U盘里面的东西拷出来一份。” 我说这些,都没有让福子仅剩的左眼里流露出一丁点儿惊讶的神色,他很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窗外,隔间我只留了一扇小窗,安了最好的防护丝网,阳光透进来,稀稀落落的打在地上。 等到福子下午都办完这些事的时候,到了傍晚,我才拿出手机给邓老板打电话,说事情办成,邓老板大概没想到会这么快,但他只是笑着说,好,一会儿派人来拿。 挂了电话都没用上十分钟,就有人敲门。 我冷笑,让福子去开门。 来的是他的两个贴身保镖,我将一个装饰品盒子递给他,跟他们说:“二位就把这盒子给邓老板就行,里面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两个保镖点头,简单说了句感谢的话,就离开了。 我知道邓老板很心急要这个东西,但他又不敢自己来拿,我估计,他现在在离我这店并不远的地方。 我站在落地窗边背手等了二十来分钟,终于等到了邓老板的电话。 “高森老弟,太感谢了,钱我已经让人打到了你的卡上,估计你已经收到了。不过,有件事我想问问,除了我要的东西,高森老弟还放了个奇怪的项链一样的东西在里面,这是什么?” 我听着邓老板装傻充愣的声音,笑笑说:“那是泰国佛牌,我送你的。祝邓老板以后的生意都越来越好,财源滚滚。” 手机的另一边安静了几秒后,才传来了邓老板淡淡的声音:“高森老弟客气了,不过,高森老弟还放了一张写了四个字的白纸,不知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微笑:“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邓老板保重。”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点了颗烟,又看了看窗外密密麻麻的王府井大街上的人。 是的,那个木盒子里,除了给邓老板的U盘和那尊还给他的古曼,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四个字:来日方长。 点完烟,我就回隔间里去了,今天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再开店,我这生意是越做越惨淡。 想想明天就可以让福子把香钱打给那个女人,我苦笑一下,邓老板突然来这一杠子,倒是让我买香的钱有了。 一到夜晚对我来说就是痛苦的,因为不能睡觉。 我今晚不打算睡了,睡就要下去,睡一宿,就等于在阴间度过了五天,那样太消耗怨婴香了。 想想不睡也没什么可做的,我决定还是去找一下那个女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突然对那个女人好奇起来。 总结一下原因,我想一定是因为她最近加价加的太狠。 这个点儿外面太堵,我只好做地铁。 到了朝内81号的时候是七点多,天已经黑了,到底是快要到冬天了,黑的早。 等我进了那栋鬼楼的时候,我在一楼就看见了那个怪女人。 她离我大概有五六米远,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筷子看。 大黑袍子拖了一地,我发现她今天好像没带帽子,帽子耷拉在黑袍子背后,她的长发顺着她的肩流泻下来,因为她是蹲着的,所以发梢也散在地上。 我怀疑自己可能是阴间去多了审美出了问题,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隐匿黑暗的走廊中,外面的光亮透过没有窗户的窗口打在她的身影上,看起来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你在干什么呢?”我轻声问了一句。 没想到这一句话吓了她一跳,她噌的一下子跳起来,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舞动了一下,然后我就看见,她不但没戴帽子,也没带口罩。 但是走廊里微弱的光没有让我看清她的脸,只看的出她脸很白,她迅速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你怎么来了?” 声音无比清冷,跟以往一样,但还是能听出一丝慌乱。 我皱皱眉,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不是经常来买香吗? 但是我很快反应过来,她今天没有带帽子口罩,是因为她没有料到我会来。 那么难道说,以往我来之前她都知道? 这让我吃了一惊,但是又转念一想,也许是那些怨婴香告诉她的,毕竟那都是她养的香,就跟小鬼差不多,可能香快没了,她就知道我要来了吧。 而今天,是因为我突然抽风了想来找她,所以在她意料之外。 我解释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事儿想来问问你。” “好吧。” 背对着我的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儿捣鼓,等她转过来我才发现,她不知道从黑袍子里的哪儿掏出来的大黑口罩已经戴上了,头上也扣上了袍子上的帽子,把她的眼睛几乎都快挡上了。 我心想这是怎么了,毁容了吗就这么不敢见人。 “你刚才在干什么呢?”我肚子里的好奇宝宝今晚不知为什么这么活跃,脑子跟抽了一样。 她看了看手里的筷子,说了句:“我在奇怪筷子为什么会弯?” 啊? 我听的一头雾水,下意识说了句:“什么?” 没想到怪女人却噌噌噌的朝我跑过来,弄的我一阵紧张,背脊都挺直了,她却从我身边跑开了,进了我身后的一间屋子。 我更加迷茫了。 没过多一会儿她就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端着个白瓷碗,最普通的那种。 她走到我身边,递给我,我接过来,发现那碗里盛着一碗清水。 然后她把手里的那根筷子插进碗里,对我说:“你看,筷子为什么会弯?” 我低头瞅了瞅,筷子伸进水里,弯了。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她又把筷子从水里拿出来,在我面前晃晃:“你看,拿出来就是直的,你也觉得好奇怪对不对?” 我嘴角抽搐了一会儿,难道,不是因为折射吗? 是我物理学的不好,还是我耳朵有问题? 我抬头,因为她比我矮,所以离的很近我也只能看见她帽子下一半的眼睛,我张了张嘴:“难道……不是因为折射吗?” “折射是什么。”总感觉她这句话问的毫不留情。 我:“……” 后来这一晚她都在纠结那根筷子的事,甚至忘了问我到底来是干什么的。 我本来想找她讨论讨论涨价的问题,但我说了几句,她就应付着说,下次给你算便宜点儿。 我见她研究筷子研究的入迷,心想好机会,于是趁机从她那又买了四盒香,果然,她给的都是平常价。 然后我就走了。 原来这女人是个傻子,我在心里这样想。 等我回去后,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我都过的很顺,因为有香,还接了个普通景点儿的普通单,日子过的还算平稳,邓老板也没再来找过麻烦。 直到快过圣诞节了,我突然来了个大活,是一单高级景点,并且这时候,我店里还发生了一件怪事。 章节目录 第19章 古怪男婴 这件怪事就是,有一天晚上,福子睡在了我这儿,他在隔间里放置的另一张床上睡觉,我则还是,为了不减损阳气,不肯睡,常年不睡觉头皮都发麻,但不睡也不会死,就硬生生忍着这种痛苦。 我刚关上店门没多久,福子就睡了,我看了看表,也就不到十一点。 等我正想找点儿东西吃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奇怪的声音。 但很微弱。 我觉得不对劲,于是我就打开里间的门,走到了店铺大厅里。 到了大厅我才听出,那声音是来自门口,好像是敲门声,但是又很微弱,好像敲门的人没有什么力气一样。 我觉得很奇怪,这快半夜了,会是谁?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前,仔细一听,这敲击声还不是在平常人敲门的位置,感觉是门的下方,这让我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因为我想到的画面是,外面趴着一个将死之人,用很微弱的力气,一下,一下,一下的这么敲着我的门。 咚、咚、咚。 我操,吓的我后退一步,低头盯着门。 我虽然总下阴间,但我对鬼还是害怕的,毕竟我下阴间是靠人照应,带团去赚点儿小钱,为了续命不得已,但在阳间,我只是个普通的人。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没声了,我舒了一口气,揉揉酸痛的眼眶,打算转身走。 刚一转身,身后就又—— 咚、咚、咚。 我草泥马。 我立马转身,嗖的一下子走到落地窗前,伸着头,把脸贴到玻璃上往侧面的大门那个位置瞅。 我想要是真趴着个人,按长度,我怎么也能看见腿吧? 但是,什么都没有。 我使劲儿伸头,脸都压扁在玻璃上了,也没看见什么东西,不过我这个位置有死角,我还是不能确定门口到底什么情况。 但我没问,也没开门,等到那声音出现了来来回回十几次后,终于不再响了我才走。 第二天我把这事和福子一说,福子就说晚上他去看。 到了晚上,我俩一起蹲门口等,还真有,福子要开门,但我没让,我总怕是什么鬼敲门之类的,福子倒是不会有事,但是那会给我店里带来阴气。 现在阳气对我来说就是宝贝,损失一点儿我都心疼。 不过一连三天都有那个动静,我实在感觉烦得慌,于是这天晚上就让福子跟着我,等到那个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我让福子猛地打开灯,我则呼啦一下子拉开门! 冷风呼的一声窜进来,我打了个寒战,进入我视线的先是外面的黑乎乎的街道,但等我的目光顺着下移,我看到了一个让我差点儿叫出来的东西。 “你,你是什么玩意儿?” 此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婴儿。 我说是婴儿,因为看样子他也就最多两个月大,身子都不超过50厘米,头发上稀稀松松的头发软软低头贴着,白胖胖的脸,此时正眼泪汪汪的看着我。 婴儿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这个婴儿的两条腿中间…… 尼玛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如果没瞎,那就是个男人的大香肠。 但是,这香肠太尼玛长了! 又长又大,不是福子那种只是型号大,而他这根本就不可能是人长的。 足有将近半米长,比这男婴的两条腿都长一倍,使得这男孩完全呈现双腿悬空的状态,只有那玩意儿撑着他,还足足有一个正常人手臂那么粗。 你绝对无法想象这个画面……一个第三条腿比双腿长一倍,导致双腿无法落地的男婴……正在午夜泪眼汪汪的站在你门口…… 我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看福子,果然……就算是见过无数奇闻异事、大风大浪的福子,此刻的表情,也是呆掉的。 “你是什么玩意儿……” 我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男婴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他抬起胖乎乎的小短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用稚嫩的声音说:“那个,怪冷的,我能先进去再说吗?” 我的嘴角剧烈的抽搐起来。 十分钟后,店里灯火通明,我和福子指着后背坐在茶几后面的两把椅子上。 我们两个全都石化一般的看着对面正在用那根原始怪物才有的玩意儿进行着撑杆跳的男婴。 他刚刚就是这么进来的,因为双腿无法落地,所以只能用那玩意儿撑在地上,但神奇的是,他的那个东西好像特别的有力量,能迅速的打弯儿伸直,让男婴哒哒哒的靠着那东西跟僵尸一样跳着走。 男婴一边在店里跳,一边哭,哭了半天,似乎终于哭够了,他双腿间猛地一抽搐,跟男人射了一样一用力,整个人就窜到了我对面椅子上。 我觉得我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他刚一立到椅子上,就探着软乎乎的小脑袋对我说:“好久不见了大师,大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特意来求求你救救我的!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尼玛什么时候见过你?!! 我深吸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什么,孩子,冤有头债有主,谁害死你你找谁去啊,乖……” 我伸出手,冲着他挥了挥。 小男孩一愣,因为他实在太小了,那张小脸粉嘟嘟萌萌哒,一露出呆样,真是可爱死了。 但我顽石一样的心脏并没有被萌化,我只是在心里叹气,唉,真可怜,好好的孩子,可惜这么小就夭折了。 没错,我坚信他是个鬼,不然哪个婴儿会长那么粗长的一个玩意儿? 但我对面的他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哇哇哇……不是……我不是……我,我是那个牛啊……” 他哭的很崩溃,就像是妈妈把他打了一样。 可我却听呆了,啊?什么牛? “我,嗝……我……”他哭抽了,哭得直打嗝,满脸小泪纵横:“不对,我不是牛,我是那个牛逼……” 我的太阳穴开始猛跳。 “嗝……不……不对,我不是牛逼,我,我是那个吹牛逼的啊!呜呜哇哇哇!!” 抽搭了半天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完整了,然后就放声大哭。 我终于忍不了了,立马站起了身,用力一拍茶几:“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玩意儿!哪儿死了跑这儿来胡闹的鬼婴!” 但是我的茶几是用高硬度有机玻璃做的,这一拍给我手震得生疼。 我立马嗷嗷叫了起来。 福子紧跟着噌的一声站起来,在我身边直立着,大有谁要动我他就砍谁的架势。 对面的男婴被我吓的一缩头,小脖子肉乎乎的,脸上还挂着可怜的小泪珠,看的我又是一阵心软。 他委屈的扁着嘴,擦着眼泪儿:“我,我真不是鬼,大,大师,你忘了我吗,我在阴间见过你啊,你是陆大师的兄弟,当时陆大师还给我算命来着,他说我前世牛逼吹的太多,转世是要做牛的,你还记得吗?” 我一愣,脑子里的齿轮迅速的转起来。 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 不过……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目光经过他两腿之间的那个巨根的时候,还冷抽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啊,就是陆绝白送了你一个符纸,让你投胎时候吃下去,可以凭自己的意念投成一种动物那个,是吧?” 男婴哇的一声震天哭:“呜哇……你终于想起我了!没错啊大师,就是我!我就是那个吹牛逼的!” 我感觉我也快哭了:“可,可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而且,你为什么还记得我?” 男婴都快哭抽了,说话也含含糊糊的:“我,我错了,我投胎的时候,看着那些畜生道的画,我就还想做,做人,我就没听陆大师的,吃了符纸还想着要做人,而且我还默默的祈祷,来世能做一个器大活好的男人,因为我上辈子太憋屈了,短小细牙签,女朋友总是不满足……” 我的嘴角抽搐的根本停不下来:“所以,你拿着他给你让你选择一种动物的符纸,心里却想着要投胎成一个屌大的人,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男婴点头如捣蒜,小脑袋跟个小鼓似的:“对对对,然后我一睁眼的时候,就看见护士正扯我的腿,我感觉腿好疼,然后两腿中间有股力道,我一发力,就从娘胎肚子里弹出来了,吓的那个护士当场晕了过去,我妈妈也晕了。” 我深吸口气:“然后呢?” “然,然后我就跟剩下的那些在病房里尖叫的护士说话,我问护士姐姐,这儿是哪儿,护士姐姐却大喊怪物……” “然后他们都跑出去了,我感觉两腿间很胀,我就低头,一看吓我自己一大跳,好大的一个屌!” “然后我就疯了一样的想要下床,但我发现,我没法用双腿走路了……” “我听到病房外面传来护士的声音说:就在这儿,那个怪物就在这间房里!” “我吓坏了,就感觉有人要来抓我,于是我猛地一用力,竟然就借着这个玩意儿撑着地,撑杆跳着跳到了窗户前,我当时吓坏了,就猛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高级景点 “再后来……我不敢在街上乱跑,就只好四处躲避,慢慢的我才弄明白,我转世投胎成了一个怪物,而且还带着前世的记忆,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力量非凡,抗打耐磨,甚至能让我以旋风一样的速度行走……” “看样子你挺满意的,那你来找我干啥?”搞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我,恢复了平静。 男婴哇的一声又哭了:“大师,你不管我,我怎么办啊,我总不能以这幅样子活着吧,而且他越长越长,太可怕了,我这段时间都是靠吃垃圾活着的,四处东躲西藏,就怕别人把我当怪物一样抓起来……”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男婴愣了愣,然后一抽大鼻涕:“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 我皱起眉:“你出生在北京?” “对,好像我嗅觉变得特别灵了……”男婴用胖乎乎的小手挠了挠头。 “大师,你带我去见陆大师好不好,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的。”男婴楚楚可怜的看着我说。 我知道没法拒绝,毕竟这事儿是挺吓人的,只好答应他:“那你要等一段时间,我最近在接个单,凑齐三个人才能去找他。” 男婴破涕为笑:“没事儿,只要能再见到陆大师就行!” 之后的几天,他就住在了我的店里。 为了方便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大雕。 谐音你懂的。 福子开始是不怎么喜欢大雕的我能够感觉到,一是他这种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性格本来就不喜欢小孩。 另外估计是因为大雕比他还大,所以就有排斥的心理吧。 不过我顾不得这些,我只当带了大雕下去找了陆绝这事就算完事了,所以他也就算是借住。 不过这期间为了不让他吓到我的客人,我特意花钱买了个高的婴儿车,当他坐在上面的时候虽然那个会伸很长,但是我可以用小花被给他盖好,别人看不见。 我特意嘱咐过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用那个走路。 不过牛B的是,他藏在花被子底下也能用它来回的摆动,借着力自己竟然都能让婴儿车动起来,我真是服了。 安顿好大雕后我就开始联系生意,这一单的发起人挺奇怪,都是来源于网上。 除了老客户介绍,我在网上也有算是广告的地方,只不过网上谁信这个,信的也都是穷鬼,所以一般接不到好活。 可是这次不一样,这一天,我的挂羊头卖狗肉的淘宝店进了一个等级很高的会员,用阿里旺旺问我,是不是真的能带人下阴间。 我当然回答是,对方过了一会儿就说,要见面谈。 因为除了熟人介绍,我只做北京地区的生意,为了方便。 对方的ID留的是王女士,我和王女士约在了一个星巴克见面,等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早我一步等在了那里。 那是个靠角落的位置,王女士是带着她先生一起来的,这个王女士穿着一身职业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一看就是个一丝不苟的女人。 至于她先生,我简单扫了两眼,双眼耷拉,肩膀也下垂着,坐在那里老老实实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妻管严。 “王女士你好,我就是高森。”我大大方方的拉开椅子坐下,把双手搭在星巴克的桌子上,做了个一句话自我介绍。 王女士微微一笑,笑的十分得体:“看高先生的店铺介绍,很神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骗子。” 我摆弄了一下对方早就为我点好的盛着卡布奇诺的杯子,淡淡的说:“看王女士这样的修养,应该是上层次的人,上层次的人做事不会没什么把握就做吧,你既然叫我来了,说明你心里还是相信的,我想浪费太多时间去向你解释我不是一个骗子,不如直接说点儿实在的,咱们边走边看。” 王女士似乎对我这个解释很满意,其实我也是猜测,看她这样儿就知道她是个喜欢被别人捧在高处的女人。 “那好,高先生,这样好了,我先给我先生报个团,他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我想让他去放松一下。” 我瞅了一眼坐在王女士旁边的她先生。 她先生还是耷拉个脑袋,王女士说这句话的时候才微微抬了抬头瞥了我一眼,看那样子,似乎是有点儿不太情愿。 但还敢怒不敢言。 我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儿奇怪,于是问王女士:“可以,不过你先生贵姓?” 王女士淡淡的瞥了一眼身边人,语气不轻不重的说了句:“问你话呢。” 她先生这才抬头:“高先生你好,我姓郁。” 我微微挑眉,郁吗,这个姓还真是不多见。 “郁先生你好,既然王女士想帮你报团,那我就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是要去什么景点?” 郁先生还没回答,王女士就冷冷清清的说了句:“不用问他了,我已经帮他决定了,报高级团。我看你的高级团介绍上是写的阴间真实景点儿,黄泉路一条龙,能仔细说说么。” 我喝了一口咖啡才不急不缓的说:“高级景点儿和普通景点最大的不同就是高级景点按处算钱,一处地方算一笔钱。我简单说一下吧,人死后呢,要经过一条路,才能到达阎罗大殿接受审判。这条路主要经过的几个地方是:当地的土地庙,然后是黄泉路、望乡台、恶狗岭、金鸡山、迷魂殿、酆都城,过了阴曹地府酆都城之后,如果要去投胎,就过忘川河上奈何桥,如要下地狱,就送十八层地狱。” 听我说的玄乎,连那个心不在焉的郁先生都开始专注起来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人死后如果功德达不到直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就要必经这条路,当然,你们也可以花钱全套走一遍,不过这个价格一般人不太能接受,其实感受其中某一处景点,也算是很难得的机会了。景点是这样的,高级景点中,包括望乡台、奈何桥和迷魂殿,这些都是直接去直接回的,每一处价格单算。” 王女士插了句:“恶狗岭呢,还有什么金鸡山,为什么你没说。” 我心想,这人关注的还真奇怪,别人都会问奈何桥,她怎么还问恶狗岭。 但我还是给出解释:“恶狗岭和金鸡山非常危险,都是阴灵要受苦的地方,没人会想去那儿旅游吧,搞不好都回不来,我们也不冒这个险,这就跟你在人间有巴黎这种地方不去,非要去伊拉克那种战火硝烟的地方旅游,但旅游团却不接单,是一个道理。” 王女士似乎有点不高兴了,眉头微微的颦起,我有点儿察觉到什么,马上补充说:“如果想感受死后需要经历的一些凶险,让自己明白人生的意义,那么不一定非要去恶狗岭那么危险的地方,其实过一过奈何桥也是一样的。” 王女士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些:“说来听听。” “忘川河上奈何桥,前世今生瞧一瞧。奈何桥一般都是用来回顾自己一生的,人到了奈何桥上往往要有一番大彻大悟,之后饮了孟婆汤,过了桥,去投胎。当然,也有些人无法过桥的,比如大恶之人,就会被忘川河里的孤魂野鬼拖进去,永世不得超生。” 我注意到,在我说永世不得超生几个字的时候,王女士的眼睛似乎稍稍亮了亮。 有点儿意思。 “那郁先生你看呢,奈何桥这一单,有兴趣么?” 为了给男人面子,我特意问了一下郁先生。 其实我看得出,从我刚刚说完,郁先生似乎也来了兴趣。 但王女士却抢在了他前头发的话,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他有兴趣,就这么定了吧,去奈何桥,不是都说奈何桥很神奇么,让他去看看,散散心,这单多少钱?” 没想到客户这么快就定价,看来我最近运气不错。 我笑着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 我摇摇头:“那是普通景点的价格,高级景点贵得多。在这高级景点中,尤其最贵的就是奈何桥,要一百万。” 我知道一百万对于真正的富豪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他们一两个亿砸个飞机游艇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对于这种网上找来的客户,我估摸着一百万这种天价,难成的很。 果然,王女士立即皱起了眉头:“太贵了吧。” 我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笑笑说:“价格肯定是不讲的,高级景点往上,价格都是固定的,不论妖鬼神佛,待遇都一样,要是王女士觉得有些难以接受,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我就放下咖啡打算走人,但王女士却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着什么急呢高先生,价格好商量,就是有些事我想问清楚。” 既然价格好商量,那就什么都好商量。 我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王女士盯着我的眼睛:“我想问一下高先生,下阴间这种事是否有危险呢,毕竟我只是想让我先生去散心,不想他玩命。”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些什么,但她掩饰得很好,话也说的很到位。 不过我还是找到了破绽。 我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这个不但很有可能有危险,而且危险还要自己承担。”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三个客户 “而且,我在带团下去之前,都会让我的客户写好遗书,以自杀的名义写好遗书,并且写好声明,出了问题我一概不负责。” 这回倒是王女士的丈夫郁先生开了口:“什么都不负责,还有人愿意去吗,这太冒险了。” “当然有,我这生意带人玩的就是心跳,有钱人寻求刺激,人间的东西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欲望,所以才会找到我,我虽然不会负责任何意外,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的客户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也没听说过谁后悔了。” 我摊摊手:“如果他们真的出问题了,死在我这儿,就算是在睡梦中死掉的,就算有遗书,你想警察会轻易放过我吗?” 王女士点点头,似乎是想说服她先生:“说的有道理,这年头玩蹦极还有风险呢,更何况是下阴间。” 我看着这奇怪的两个人,决定不再耽误时间:“二位如果想参加,淘宝上留了我的电话,再联系我就行,今天我还有事,我们就聊到这儿吧。” 这也是我的手段之一,在客户面前我不该卑微的时候绝对不会卑微,正所谓上赶子的的不成买卖,只要你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不太把客户当回事,他们反而会贱兮兮的来找你。 王女士也没有多说,客客气气的送我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种感觉,这一单能成,所以回到店里,我就在淘宝上加了一单团购,表明现在已经有一单高级团就在这几天要出发,目标是凑齐三个人。 这样也是为了提高客户粘稠度,一般情况下我要是判断出来这生意基本上能成,就会立马去寻找和这单一起能凑团的其他的人选,方便到时候不会因为客户已经准备好了,我这边却缺人而损失一笔钱。 说来也巧,信息发布没多久,就有个人给我打了电话。 我一接电话,就听出是个毛头小子,二十多岁刚出头,说话口气冲的很: “喂,你这个是真的假的啊,真的能在睡梦中下阴间去奈何桥?” “当然,这一单恰好是奈何桥高级团,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面谈。” 我抛出橄榄枝,对方答应,于是刚到店里没多久的我,就又拿起外套打算出门。 一直坐在婴儿车里的大雕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瞅着我:“大师,我,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找陆大师?” 我拍拍他的小粉脸:“我这不就是去出门凑客户么,很快了,也就这几天。” 这个新客户约见的地方是在他的车上,他就把车停在了离我这儿不远的一个大饭店楼下的停车位,他给我发车牌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京N.B。 牛逼,气死我爸爸? 这车牌真屌。 等我见到本人的时候,我发现,车主更屌。 这应该是个富二代,虽一身的名牌,但看他染的一头银发就知道,他还在叛逆期。 他开的车是个兰博尼基,颜色是拉风蓝,看样子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我感觉到我的口水已经要流下来了,这一单必须大敲一笔。 坐进副驾驶后,我跟他一番详细的介绍,吐沫横飞口水四溅,说了得有半个多小时,他才不屑的瞥了我一眼:“大叔,你这真的靠谱吗?” 我嘴角抽搐,他看样也就二十左右,我一个二十四的花样少年他管我叫大叔? 唉,也罢,我这浓重的黑眼圈,跟谁谁都觉得我憔悴。 “绝对靠谱。”我一再保证。 富二代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说:“那真的能去奈何桥?” “当然,这一单就是去奈何桥,还有奈何桥下忘川河,奈何桥边三生石,奈何桥上孟婆汤,都是这一单可以一起看的著名景点,机会难得,平时这团不凑够五个人我都不开,这一次赶上优惠,攒足三人立马咱就出发。” “可是一百万可不是小价钱,要是去的不真,我怎么找你讨回这钱?” 我笑笑:“不如这样,我来往于阴阳两界,一些小本事还是有的,你随便告诉我个人名,我让他鬼压床三天,要是我能做到,你就大可对我放心了。不过你最好挑无神论者,这样到时候他跟你哭的时候,更能体现我的本事。” 富二代一听,双眼放光:“我草,太给力,那不用别人,就我爸,那个老登天天烦我,你能让他鬼压床吗,别三天,就一天就行。” 我心想,看来这车牌号真是他故意的。 “行,你爸叫什么?” “李刚。” “哦了,咱们明天再见。” 事成之后我马上回去,将我还有库存的鬼压床可乐交给福子,让他花个几万雇个手脚利索的,跟踪富二代,找到他爹,给他弄进吃的食物里。 这年头有钱好办事,几万块就买个手脚麻利的还是容易的,就算他爹有钱,有保镖,这事儿也不难办。 第二天我先接到的就是富二代的电话,按照他的指示我们又见了一面,富二代激动的不得了,这回都叫我大师了,一直说,大师真厉害,他那个从来不信神佛的爹,今早上都开始联系人要找道士驱鬼了,说是昨晚鬼压床闹的厉害。 我心想,小兰的鬼压床可乐可是肯德基机长大背头亲自研制,效果当然没的说。 之后这富二代就给我打了一百万,另外那个王女士也决定了,让她老公参团,一百万也打给了我,只不过还顺带威胁了我一番,说要是收了钱不办事,一定不会放过我。 这到底是来自淘宝的客户,难办得很,要是以往那些老客户介绍来的富豪,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打钱都是不眨眼的。 收了两笔巨款我高兴的很,但同时也很郁闷,因为接下来说来也巧,我联系了几个跟我来往比较多的老客户,但他们都表示最近比较忙,没有心思参加高级团。 老客户对高级团没兴趣这让我很苦恼,因为淘宝直接遇上两个一单就参加高级团的这种情况可太难碰,第三个客户不好找,老客户如果介绍新客户,又基本都会先从普通团开始。 我其实可以再联系邓老板,毕竟他的人脉确实非常广泛,但我没这个打算。 你要问我为什么非得凑三个人,其实也有原因,去奈何桥这种地方,我自己是没法去的,我只能联系‘那个人’帮我疏通,而那个人对我是有要求的,就是去高级景点以上的地方必须不能带少于三个人。 后来等了一个多礼拜也没找到第三个客户,富二代和王女士都已经开始催了,我没办法只好反复的刷新淘宝信息,四处打广告,希望能有好运。 又过了一天,淘宝终于有人联系我了,约见的地方是个肯德基,我一看就知道对方不像是有钱人,但为了凑齐人数我还是屁颠的去了。 客户是个女孩,二十一岁,正是好年级,长得也很水灵,传一身韩款,看样子就是个女大学生。 女孩叫小芳,在北京念书,上大三,家里是东北的,和我老家还挺近,这让我对她有好感,但是按照她的描述,她只是普通人,没有什么钱。 小芳很直白的告诉我,她联系我不是为了什么旅游,是因为她男友。 按照她所说,她男友叫李勇,跟她从高中就相恋,彼此为了对方考到了同一个学校,来了北京一起念了大学,这么多年感情都一直非常好,打算毕了业就领证结婚,再继续一起在北京奋斗两年攒点儿钱回老家买房,生活本是充满希望,可是天妒有情人,她男友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去世了。 讲着些的时候小芳一直是红着眼睛,看得出她好几次都快要崩溃的哭出来,但因为是在公共场合所以强忍,那副可怜的样子让我这个铁石心肠的人有点儿不忍。 她说,李勇死后她痛不欲生,几次都想要轻生,过的人不人鬼不鬼,但最近她总是做一个梦,梦见李勇告诉她,不要悲伤更不要哭泣,他说他过奈何桥的时候没有喝孟婆汤,他要等她,等到她再一起投胎,来生还要相爱。 这故事是美,但我知道,如果这是真的,那有可能是李勇真的给小芳托梦了,可要是这样那就更麻烦了,李勇不过桥,就只能投身忘川河等她,忘川河是何等痛苦的地方,他要真在那等,那就是真傻。 还没等我说这些,小芳就告诉我,她听家里算命的人讲过,奈何桥下的忘川河虫蛇满布,腥风扑面,恶鬼丛生,下去的魂魄如果不是因大恶被拖下去被咬死的,也要在里面受尽苦楚。 她不忍心自己心爱的男人死了还要为了等她而受苦,但梦里的她无法张口说话,只能默默流泪听着他诉说思念之情。 算命的告诉她,如果能找到走阴人替她去传话,那是最好的,但她无意间在网上看见我这一单,她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想来找我,因为如果我这个旅行团是真的,她就能够亲自下去劝他不要等她,这样比找别人去传话更有效果。 章节目录 第22章 带大雕出发 小芳对我说,她没有什么钱,就是在大学期间靠打工和节省生活费攒了一万。 我笑笑对她说:“奈何桥的价位,不瞒你说,是一百万。” 我刚说完,她就哭了,之前一直压抑的泪水此刻终于哗啦啦的掉了下来,都说女人的眼泪是最有效的武器,虽然我对女人兴趣不大,但看一个女孩在自己对面哭的这么伤心,我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你别哭了,我是生意人,我也是为了赚钱谋生,不是我不帮你,主要这一万和一百万差的也太远了,而且我这一行就怕给你开了低价的先例,要是被老客户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 我虽然是安慰她,但我说的也是实话。 不是我不能同情她一次,而是做生意有时候是要守规矩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我真让她一万跟着去了,她把这事透露给了富二代和王女士,那我就惨了。 毕竟一万和一百万,差距太悬殊了。 尤其我这旅游卖的就是得来不易,如果都是平常价格,人人都能消费得起,那阴间谁都能去,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别人做生意,成本是金钱,而我带他们下阴间,成本消耗的可是我自己的生命。 一百万都算是便宜。 小芳哭的伤心欲绝:“我,我知道,我知道我让高大哥你为难,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想哭,我,我是觉得自己没用,明明有办法了却无能为力……”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芳后来又说,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凑到两万给我,但我还是很为难。 这种先例,真的开不得。 “要不,高大哥,你看你有没有什么我能用别的抵这笔钱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小芳近乎绝望了。 我看得出她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要出卖身体,但我转念一想,她也真的给不了我什么。 我之所以没有急着拒绝,其实是因为我也在矛盾,如果再找不到第三个客户,这一单搞不好要作废,我怕王女士和富二代没有那么大的耐心。 但真带她去,就算她凑了两万块,这一笔也是大赔大亏。 我在肯德基了叹了好半天气,小芳在对面哭了好久,我终于想到了办法:“要不这样,我也不收你两万了,你给我两万块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这一单我不收你钱,但将来如果我需要你,你要为我做一件事来抵。” 小芳惊喜的说:“没问题,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 我想了想,然后说:“可能会是一些通阴阳的事,比如叫一个阴间的鬼魂上你的身,借用你的身体,这种事会大大损伤你的阳气,不知道你能接受么?” 小芳先是一愣,我以为她多少会有些犹豫,没想到她理解了我的意思后马上点头:“没问题!我愿意为他做这些,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我能再见到他,亲自劝他去投一户好人家!” 我多少有些感动。 于是我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有些破旧的黄纸递给她,又递给她一支笔:“那你就在上面写你的姓名和生辰八字,然后写,你愿意为我无偿做一件引灵上身的事,如果将来反悔,你将受到身首异处的惩罚,最后咬破手指按个血手印。” 这纸是陆绝找给我的,我一直都是用它和客户签协议,所以有些客户要求事后付款我并不怕,因为我都会让对方在这种纸上用自己的血签下血契,这种血契一旦用血签下就等于压了灵气在阴间,如果违背了,就会真的付出和上面写的一样等价的代价。 小芳依然没有犹豫,痛痛快快的签完了。 我把血契收了回来,我知道,这样一来我这一单就勉强不算亏,毕竟引鬼上身这种事损伤的阳气,一百万也买不回来。 “那你就准备一下吧,之前跟你说的规矩是不变的,等我联系你的时候,穿着寿衣去这个地方来找我就行。” 我把店铺的地址留给她,然后就离开了。 回到店里我就迅速的联络了王女士和富二代,两个人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我答应他们一天之内就出团。 之后我在当晚先是让大雕在客厅看好不许进里间,随后让福子和我一同进隔间,我把门反锁,自己就下了阴间。 带团去高级景点,我自己是肯定没那个能力的,我能活动的范围就只有阴市,之后的地点没有通行证过不了鬼门关,我哪儿也不能去,因为我好歹还是个阳人。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去找‘那个人’。 说来我还要先讲一讲。 那个人其实是带我入行这个生意的发起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爹死后,我带着那松木床回到北京不久,就在阴间遇见了他。 他比那怪女人还怪,也是穿着一身大黑袍子,头上还带了个黑色斗笠,比那女人遮挡的还严。 五年前就是他在我一个人很无助的在阴间蹲着的时候,突然出现并告诉我,他可以帮助我。 后来他就跟我说了其实我可以带活人下来旅行,然后赚足够的钱去找能给自己续命的办法,他说,没有什么是钱买不到的,包括命。 我开始觉得他疯了,后来证实,他真的可以帮我。 除了阴市这种没有什么人管,我可以随便带人去的地方,任何其他的地方他都能安排我和我带来的人进去。 当然,他要的也是钱,只不过是冥币。 这种冥币不是阳间那种随便烧的钱。 事实上,我们给死人平时烧的那些纸钱是非常不值钱的,如果要是真那么值钱,那我们随随便便烧一大堆,死去的亲人朋友岂不是都在阴间发家致富了? 那些钱在阴间是非常低廉的,没有什么大的作用,只能买些简单的吃食。 要想买通阴差,或者在阴间过上好日子,需要真正的冥币,这种真正的冥币也必须来源于阳间,其实也就是我们烧的纸钱,只不过要经过一定的处理再烧,到了下边才会值钱。 那个人告诉我,准备好的纸钱,用毛笔蘸着兑了尸油的朱砂,写上‘冥银万贯’四个字,然后把这种纸钱在初一或者十五的午夜十二点点燃,并在烧的过程中心中不断想着阴间某一个地点的画面,那么这种纸钱就会传递过去。 然后他拿到钱,就能在阴间使用。 这种冥币在阴间非常值钱,它和普通人烧的那种纸钱的差距就跟阳间的英镑和卢布价值相差甚远一样。 所以我和他达成了一种协议,我每次要带高级景点以上的团,都会先去找他,然后他会给我安排相关的通行证,我则要按照景点的等级给他烧对应的钱。 那钱的数量也都不小,更何况尸油不好弄,他对尸油要求还很高,所以我也是要付出才能换回同等的通行证的。 这次我下了阴间,就第一时间去了东市大十字路口的一个邮筒前,那个邮筒是阴间传递信件的,我和‘那个人’约定的就是,每次我需要找他的时候,就将要求的地方写好放进一个信封投进这个邮筒,地址就写一个血红的冥字,他就能收到。 然后隔一天,他就会把我要去的地方所需要的一切准备材料邮寄阴间快递到陆绝的地址,我去陆绝那里取,之后就可以带团下来了。 这次我按照老规矩写好:‘三个人,奈何桥’等简单的信息投递出去,然后我就在陆绝那里取回了这次能用到的东西。 那是四张奈何桥通行证和四张通阴无阻的车票,还有四张红字贴纸。 我知道这些就足够了,于是我召集了三个人,告诉他们三个,今晚十一点,穿着寿衣,什么东西都不能带的来我的店。 顺便我也告诉了大雕,今晚就可以带他回阴间了。 大雕激动的从婴儿车上蹦了出来,巨柱来回的甩动,差点儿给我的有机玻璃茶几都戳碎了。 郁先生是自己来的,王女士没有陪他来,他始终沉默寡言,耷拉着个脑袋,我看得出,他并不是很想跟我下阴间。 这样的客户不好赚回头钱,但想来也不会给我找什么麻烦。 富二代一脸的不耐烦,还很嫌弃寿衣丑,但是小芳来的时候,富二代看了她好几眼,估计是觉得小芳长得好看。 我把四张写了‘魂归’两个字的红色贴纸分别揭下,贴在三个人的额头,将魂归两个红字印在了他们的额头上上面,并对他们说: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奈何桥,阴差鬼魂都是随处可见,这两个字能遮盖你们的阳气,让阴间的任何鬼怪都不会伤害到你们,但这两个字绝对不可以碰水。” 这东西比我的红布条有用的多,不过只有那个人能弄到。 我嘱咐完了以后,就让他们依次躺在了我的雕花松木床上,然后我才躺下,临走之前我嘱咐福子了,要等我下去了再让大雕进来握我的手,不然他提前跟过来,我怕他把我的客户们吓到。 三个人按照我的吩咐手拉手,最后富二代握着我的手,我示意福子一切准备就绪,就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3章 可怜的大雕 再睁眼的时候,我还是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身后是三个客户。 至于大雕,他上半身穿着我给他买的一件婴儿上衣,下半身…… 下半身没法穿衣服。 他蹬着小婴儿鞋,一双小短手羞涩的想要挡住下边,可那双小手在那根巨柱面前显得太无力了。 “啊!” 小芳看到在我旁边出现的大雕,尖叫了出来。 富二代也用十分惊恐的眼神盯着大雕,可怜的大雕,见自己吓到了美女,这会儿又扁着嘴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连忙安抚三个客户:“不要怕,他不会害你们的,你们就当他是个玩偶,玩偶,不要害怕……” 可怜的大雕。 我落的地点是东市的十字街头,离鬼妻撩人不远,我按照规定在路口找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出租车,然后领着三个人一起走向出租车,并把三张通阴无阻的车票递给他们。 车是那个人早就准备好的,车票也是对应的,每次去高级景点,他都会派人开阴车来接我和我的客户,而我们只要拿着他事先准备给我们的车票,车的司机就会直接拉我们去要去的地方。 我不打算带他们逛阴市,因为他们付的钱只是奈何桥,就只能去奈何桥。 等我找到那辆车的时候,我发现司机有点儿眼熟。 竟然是那个滴血打车的小老头! 老头显然也一眼认出了我,一边把车窗摇下来,一边冲着我呲个牙:“嘿,小兄弟,又来旅游啊,我看你阳气尚足,怎么,还没死啊?” 这问候语,我表示蛋痛。 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啊,还没死,不过大爷,你怎么接了我这单啊。” 老头悠闲的吹了一声口哨:“有钱当然要赚啊,上头联系我今天不出活,来这儿等一单客人,要按照车票拉到奈何桥去,我就来了啊,没想到等来的是小兄弟你。” 我心思,得,熟人更好。 我把四张车票都递给他,跟他说:“大爷,我这都是活人,我先让他们在你这儿待会,我去办点儿事,很快就回来,你就在这儿停着,别让他们乱走,等我回来。” 说话的功夫我注意到,大爷的两腿之间还放着一个小铁桶。 这小老头,难道膀胱还没好? 老头痛快的答应了,然后我就让小芳他们坐到后座上,这阴间的出租车都的棺材形状,细长,后座三排,能坐至少九个人。 郁先生皱了皱眉,看样子有些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倒是富二代不干了:“你这什么玩意儿,我花了一百万,你就让我坐这么个棺材车啊,这是啥,太尼玛掉价了吧!” 富二代一脸的痞子样,一甩一头银发,指着大爷的车冲我叫嚣。 我微微一笑:“阴间怎么能和阳间一样呢,不坐这车就去不了奈何桥。” 似乎奈何桥三个字总能让富二代被吸引,他虽然还是满脸的不忿,但最后还是悻悻然的坐了上去。 我嘱咐他们三个坐着等我,我很快回来,小芳明显很害怕,四处看看,冲我连连点头:“高大哥,你要快点儿回来。” 我安抚了她几句,就转身带着大雕离开了。 我得先把大雕安排给陆绝才行。 这一路大雕都撑杆跳,偶尔路上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一些鬼,见了我们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大雕,大雕哭丧着小脸,用婴儿稚嫩的嗓音对我说:“大师,现在连,连鬼都怕我了……” 我心想,那是他们都没见过你这么奇葩的存在。 等我带着他在鬼妻撩人后楼老地方找到陆绝的算命摊子的时候,陆绝还在那拎着个茶壶吐沫横飞。 我远远就吆喝了一声:“陆绝!” 陆绝听见我的声音,刚吞进嘴里的那口茶水正打算猛一口咽下去,但回头往我这儿一瞥,瞥到我旁边撑杆跳着走路的大雕的时候,那口咽到一半的茶就从他鼻孔连带着嘴巴里喷了出来! “噗——!” “咳咳咳咳!咳咳咳!”陆绝呛住了,穿着小黑裤子的两条大长腿噌的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弯下腰不断的咳嗽。 我难得见着他这样,乐得清闲,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本想逗他几句,没想到我小腿旁边一阵疾风,就见大雕飞一样的冲向陆绝,巨柱往地上那么一撑,浑身一用力,他的婴儿身就窜到了陆绝的大腿根上,一把抱住陆绝,开始嚎啕大哭:“陆,陆大师,救我!” 前面那些排队算命的群众都吓了一跳,我赶紧示意大家散伙:“今天大师有私事,不看了不看了,大家改日再来啊,改日再来。” 众鬼在一脸惊恐的神色当中,频频回头盯着大雕,慢慢散去。 陆绝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但低头就见一个婴儿抱住大腿,双腿中间的巨柱还拖在地上来回的甩动,实在雷到他,他哭丧着脸抬头,一把拽住我:“这尼玛什么玩意儿……” 我耸耸肩:“你整出来的玩意儿。” 后来,在陆绝强行拉扯下,才终于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雕从他腿上拽下去,被拽下去的大雕抹着眼泪哭的伤心欲绝,一边哭,一边打着嗝,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跟陆绝又说了一遍。 说完后陆绝都惊呆了:“你竟敢吃了我让你选择动物的符然后去想投胎做人,还要做大屌的男人,你是疯了吗?” 大雕哭着点点头。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于是我支着胳膊揉着太阳穴,开始四处望风景。 听完大雕的哭诉,陆绝扇了扇扇子,另一只手无奈的摸摸自己的光头叹了口气:“这种事我还真没有遇到过,你也太不听话了,这样吧,我给你测测命好了。” 经过一番测算,陆绝给了大雕一个非常崩溃的答案。 大雕当时的邪念导致那个符咒性质发生了改变,符咒不是人,不能完全理解人的思维,所以符咒造成的效果就是让大雕拥有了一根驴和人结合的那啥,综合体。 并且大雕这一世注定是畜生命格,所以他只能活几年,而且因为那符咒被乱用的影响,这一世他挂了,六道轮回识别不了他的物种,无法给他安排新一轮的投胎,搞不好就要以这个形态在阴间飘荡,甚至魂飞魄散。 也就是说,现在的大雕,只有几年的寿命不说,死了还不能再投胎了。 听完陆绝说的这些,大雕几乎哭抽了,小脸已经哭的脏兮兮的,眼皮也肿的都耷拉了下来。 我有些不忍,就对陆绝说:“真的就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了吗,虽说是他不听你话的错,但你那符纸也确实太坑了……” 陆绝又叹了口气,瞅瞅坐在地上哭的就快要晕过去的大雕,此时大雕劈着腿坐在地上,因为他就是个两个月大婴儿形态,看起来确实萌哭,只是中间那根巨柱甩在地上,实在有些奇怪。 “我说牛兄,你这情况我是真改变不了了,但我也算有愧于你,唯一能帮你做到的就是保你的命,你觉得能接受吗?” 大雕抽泣了两下,吧嗒吧嗒的眨眨眼仰着小脑袋看着陆绝:“陆大师的意思是……” 陆绝苦笑一声:“就是说,我可以让你不用活几年就得死,能保你的命,但你的身体就会维持现在的样子,不会再长大,这根香肠也不会消失,你可愿意?” 这么一说,大雕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啊?那我,那我就要永远做一个怪物了吗?呜呜哇哇……” 我被他哭的头都要炸了。 陆绝也扶额:“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要知道,就算是这样,我也要付出很大的牺牲的,我要用一种特殊的法器封住你的魂魄,这样你的肉身不会再改变,你也不至于几年后挂了魂飞魄散,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这样吧。” 大雕无助极了,他的表情简直可以去参选史上最惨哭娃小宝。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于是就跟陆绝说,你看着解决吧,我还要带客户去高级景点了,然后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谁要管陆绝搞出来的烂摊子。 我迅速回到十字路口坐上老头的车的副驾驶的位置,回头看的时候,发现郁先生始终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至于那个富二代,一直凑近小芳试图跟小芳搭话,但看样子小芳一直不太愿意理他。 老头见我回来,就问我:“小兄弟,能开了不?” 我点头:“出发!” 老头一脚油门就杀了出去。 老头走的是阴路,我知道,这条路其实不算路,因为一旦进了阴路的路口,我们从车窗向外看,周围就只有一片漆黑。 车里唯一的一盏小车灯散发着幽幽的光,看起来格外诡异。 可能是有别的活人在的缘故,这一路老头就不像第一次见我那么话多了,始终沉默的开车。 倒是富二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吆喝着嗓门一直问小芳叫什么啊,家住哪里啊,什么星座啊,喜不喜欢去旅游啊之类的弱智问题。 小芳回答的一直很敷衍。 章节目录 第24章 恐怖冥河 车子开了挺久,我知道,按照这条路行驶下去,最后老头会直接把车停在奈何桥的桥头,下了车我们用通行证上了桥,我领着他们在桥上逛一圈,见识一下三层奈何桥和恐怖的忘川河,这一单就轻松完成。 反正,我们四个人头顶都有血印‘魂归’二字,鬼魂见了都不敢靠近的。 但事情却发生了我意想不到的意外。 在前方的路口开始突然出现光亮,我以为奈何桥就要到了的时候,老头突然瞪着前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朝前看,但我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完了,你们摊上大事了。” “啥?”我一听老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吓了一跳。 老头面色十分凝重:“是城管。” 我一听这俩字,瞬间就明白了,眼前一黑,吓得差点儿死过去。 这阴间的城管就跟阳间的差不多,在阴间是独立的机构,直接归属于阎罗大殿管辖,平时来往于阴间,查管的范围更是没有界限,到了阴市就查阴市户口,到了十八层地狱也查阴差是否受贿行贿,反正职权大,办事不近鬼情,手段狠厉。 这其中他们查的最严的就是活人。 要是活人在不被允许的地方被阴间的城管抓住,也不用想着还阳了,直接进地狱吧。 眼看我们几个都要没命,我几乎疯了一样的求助老头:“大爷!大爷你快想想办法!” 小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害怕的看着我,郁先生也用谨慎的眼神盯着我,只有富二代叫嚣:“我草,什么情况,靠不靠谱啊!” 我冷冷的回头瞪他一眼:“想活命就消停一会儿!” “我草泥马,老子的爹都不敢跟老子这么说话!”富二代当场就要怒,从后座上冲上来想要打我,但小芳却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帅哥!帅哥我求你了!我们这是在阴间啊!能听高大哥的吗!” 美女的话还是有力度的,富二代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但却退了回去。 我冷笑,看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惧惮,搞不好一会儿都要死在这儿,我还会怕他一个毛孩子不成? 老头一打方向盘沉吟着说:“看样子这城管就是在奈何桥前面黄泉路那段的关口例行检查,你们要去奈何桥是没事的,关键是现在那条路被堵了,没法过去的。” 我连忙说:“那我们调头回去吧,改天去也是一样。” 老头摇摇头:“事情要是那么简单解决,我就不用说出来吓唬你了,这次是查这条路,主要就查来往的车,我们现在回去,回去的关口一样是有人查,唯一的办法就是拐进小路。” “那拐进小路通往哪儿?” “还是奈何桥,只不过奈何桥坐北朝南,而我们如果走小路,进的就是忘川河的东口,忘川河东口有个冥河海岸,通过冥河海岸能直达忘川河上的一条给住在忘川河附近的阴差鬼魂专门用来捞河里吃食的土桥,从那上面走过去,不会有城管检查,就能到达奈何桥,然后你们过了奈何桥,按照你们这往返车票,那边还会有司机接你们,你跟司机说明巡检情况,他就会绕路送你回东市。” 我一听,这方法很可行,高兴的说:“行行行,没问题,我们有魂归血印,就算走那条土桥,应该也不会被鬼魂缠上。” 老头却瞅我一眼:“重点可不是那土桥,是要上那土桥前必须经过的冥河海岸。冥河和忘川河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它的危险全都藏于海面之下,不像忘川河,好歹你还能看见那些脏东西有个防备,这冥河,你们想走过去,就要把脑袋拎在手里。” 我有些着急:“但是现在不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后面的富二代已经要急了:“你们说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什么意思?是到不了奈何桥了吗?” 我冷冷的说:“能到,把脑袋拎在手里轻松就到了!” 我这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小芳赶紧跟着劝:“我们就听高大哥的吧,他会处理好的。” 接下来我又跟老头确认了一下路程,一会儿他把车停在东口冥河海岸,然后据他所说,我们要把通行证扔进冥河里,之后冥河上就会出现可以走的通路,我们要上去,然后一直往前走,他说只要有魂归护体,我们绝对不会有危险,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回头,如果一旦回头了,就肯定会死在冥河里。 我把这番话嘱咐给了三个客户,富二代听了以后一直骂骂咧咧,但小芳劝他说既然来了肯定就是为了阴间的刺激才来旅游的,估计富二代为了在美女面前不丢脸,硬着头皮也就没再说什么。 老头把车停下的时候,我们集体下了车,我趁着还没上冥河,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片,我们就好像进入了一个纯黑色的空间,而在我们前方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一片水域,那是一片放眼望去也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水域。 水是墨黑色的,似乎不会流动,静谧的像是一潭死水。 老头似乎也很害怕这里,四下看了看就说了句:“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想活命就要头也不回的过了这冥河,见到了土桥快点儿过桥,奈何桥头就到了!记住,冥河之上,切勿回头,没人害的了你们,因为你们额头有魂归血印!” 说完老头就快速钻回到车里,车子一阵引擎声,竟然瞬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周围,只剩下死寂沉沉的黑暗。 小芳害怕的紧,富二代趁机搂着她:“别怕,我保护你!” 郁先生四下看了看,眼神里似乎有着一种压抑的情绪,但他从始至终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我对这地方也是害怕的很,毕竟我也没来过这冥河海岸。 我刚想开口再嘱咐两句,突然在不知不觉见,就感觉到脚下有湿润的感觉。 等我一低头,我骇然发现,我们的脚竟然已经埋入了那黑色的河水中! 我们四人现在,已经站在了冥河里!只不过还在浅水区! 我紧张的抬了一下脚,却听见死水传来的闷涩声音。 我低下头,看见脚下那暗黑色缓缓流动的水波,明明在流动,却丝毫不见一丝生气,死亡气息从每一滴水中蔓延出来,明明是暗黑色的淡波水面,但任凭我怎么擦亮双眼,也无法在这暗水之上看到自己半分倒影。 我的心一抖,连忙对那三人说:“快,你们快把通行证扔下水,然后都走到我前面去!” 三人面对这样从未见过的场景显然也很恐惧,一时之间自己的小脾气全都收回去了,听话的按我说的,跟我一起把通行证扔进了冥河里,然后按照我的指示,开始依次走在我前面。 我们淌着水朝前走,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那仿佛来自地狱的遥远又空旷的水波声,哗——哗——哗—— 脚刚踏出一圈不断扩散的波纹,水面就迅速恢复平静。 脚刚一抽出,水面就有规律的波动起来。 我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河。 “一会儿……如果出现通路,千万记得走上去,不要回头……” 我的声音在这死寂之中显得格外突兀,我甚至抬头朝前看了看,都不确定这漆黑的河水之上,漆黑的天空之下,是否真的会出现通路。 放眼望去,苍茫无尽的灰暗遮天避地,混沌之中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界限,这里是阳光永远也照不到的地下深处,冥河之水冷涩滞闷,每走深一步,都感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自己,可是真当我再低头时,看到的却只是毫无生气的死水。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没规律的乱跳,正当我想要努力靠深呼吸来抚平自己不安的情绪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们脚下的冥河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如同镜面一样毫无波澜的水面突然翻滚出一道道细小的波纹,偶尔有几道涟漪从某一处‘倏’的一声窜出去很远!就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水面急速滑行,直到前方某一个节点,又再一次的在一阵翻滚之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下坠,最后恢复平静。 前面的三人显然也看见了,甚至都纷纷停下,不敢回头,却压低声音问我:“是,是什么东西……”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眼见脚下的冥河里,数道涟漪不断滑出后,灰黑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浪花,从浅至深,从疏离到密集,随着前方黑浪翻涌的越来越烈! 我们四人都开始双腿打颤,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伴随着一道突然窜出的黑浪,正前方的滚滚暗黑河水之中,浪花的正中心正在发生的某种变化。 每一团浪花正中心,都正逐一的崩开道道裂口,暗黑狭窄的水缝之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就快要破茧而出。 我们全都默契的屏住呼吸瞪大双眼,一眼都不肯眨的盯着前方的水域变化。 密密麻麻的黑浪裂开,无数只苍白枯瘦的手从中缓缓伸出…… 那只手上的肌肤不是人的那种皮肤,骨瘦如柴,苍白滑腻,五指僵硬的微张,随着不断的伸出,上面竟然开始滑落粘腻的血水。 冥河里突然冒出无数只这种恐怖的手,让我们所有人都开始不自觉的战栗,尽管比这样的恐怖画面我也没少见过,可是如此奇怪的手还是让我竖起了浑身的神经。 这些手臂伸到大概半臂长,就不再继续延伸了,我的目光顺着那些不断的沿着苍白的皮肤滚落的滑腻血水一路看下去,想看到这些手臂和水面接头处下面潜藏着什么,可是我失败了。 每一条手臂的尽头,冥河之中,黯淡无光,什么也看不清。 章节目录 第25章 差点儿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小芳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我紧紧盯着那些手,那些手每隔大概一米就有一只,放眼望去,前面的河水中稀稀落落全是这种伸出一半的手臂。 “都别说话,没事的,记住,不要让自己额头上的魂引二字沾到水,有那个字在,出来任何东西都别怕,你们都死不了!” 我平抚着三个客户的情绪,可我自己的心却在一直打颤儿。 我正说着的功夫,冥河里的那些手突然迟缓的动了起来,枯槁的五指大张,放眼望去,像极了冥河里开遍了一种枯败到只剩下茎杆的垂死植物。 我吓的一动不敢动了,前面的三个客户里,小芳紧紧搂着富二代,但看得出,这纯粹是危机之下条件反射,而富二代也搂着她,不过也不是最初的试图跟她亲近的歪心思了,也是单纯的被吓的。 至于郁先生,没人搂他,所以他只能一直往旁边的两个人身边凑。 三个人靠成一团,我在后边儿倒成了多余。 我们全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些手,只见那些手从缓缓张开五指开始,根部也开始在冥河之中像是活鱼一样开始缓慢游动。 还好它们游动的方向是和我们正好相反,不然这么多恐怖的手朝着我们游过来,就算不会有危险,我也肯定吓的往回跑。 那些手朝前滑动了没几米的距离,就开始逐渐地,两两凑成一对,原本散落的手臂,经过迅速排列,竟然排成一排,瘦骨嶙峋的五指大张,像是要举起什么。 而这时,它们和冥河交接的手肘根部,冥河的水竟像是活过来一样,发出汩汩的流动声音,如同一条条的水蛇沿着这些手臂蜿蜒而上,最终在它们大张的五指之上聚合成一块水砖,两只手举一块水砖。 就在所有的手似乎都举起这冥河之水形成的水砖之后,它们竟突然快速的在冥河之中游动排列起来,速度快的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一阵扑朔朔交杂着哗啦啦的移动声混乱不堪,我们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十几秒钟后,这些手就排列成了一条通路! 它们两两组合,举着水砖,排成一条直线一直通向前方,越靠前的位置,手似乎从冥河之中伸出来的越长! 于是从我们的角度看去,就出现了一条,一格比一格高的,由被这些手举起来的水砖所形成的浮起的阶梯! 而阶梯的尽头,只能模糊的看见一片虚影。 前面的三个人还呆立着,这种场景已经彻底震慑住了他们! 但我已经反应过来了! 于是我猛地大叫一声:“快上砖!上去!这条路就是通往那座土桥的!” 可三个人竟然只是浑身一抖,都没有动! 我气的大喊:“你们不想活命了吗!” 这一句话终于唤回了他们的思绪,别看郁先生平时闷头不说话,关键时刻只见他一咬牙,眼神爆发狠色,噌的一声趟着水,就朝着前面的第一块水砖冲了过去! 举着第一块砖的手臂很短,很矮,他一脚就踩了上去,但随着他的动作,那手臂猛地被踩下,和冥河水连接的地方就发出噗嗤一声怪响,水底似乎还伴随着某种压抑的尖叫! 我看到郁先生的腿立即抖了起来,连忙叫道:“别怕!往前走!不会有事的!我垫后!快!” 我的口号让他哆哆嗦嗦的迈开了腿,紧接着我生推硬按的把小芳和富二代也纷纷推了上去,郁先生刚迈到第三块砖,小芳就踏上了第二块,富二代也踩到了第一块上。 等到他们全都开始能够勇敢的朝前走的时候,我才踩上第一块砖。 冥河河面之上,每根手臂之下,不断翻涌的黑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我们一行人踩着那些手臂噗嗤噗嗤的朝前迈着步子,每踩一下都能听见河底很遥远的地方发出的无数压抑的哀嚎。 就好像,我们是在踩着恶鬼的灵魂朝前走。 这条通路后面的手越伸展越高,到了最远的地方,那些苍白的手已经伸长了数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根根粘腻的肉柱。 我看的汗毛都要倒竖了,但想要活着的信念强迫着我不断的催促着前面的三个人快速朝前走,不要回头也不要颤抖! 我们一行人噗嗤噗嗤一路向前,恐慌纠缠住我们,已经忘了时间,也不知道就这样走了多久,前方的虚影之中终于看见了一座桥。 我惊喜的叫喊:“土桥!是土桥!你们快走上去!没多远了!记得登上桥之前千万别回头!” 三个人全都发出惊喜的倒抽气声,然后脚步更加加快了,我们前后彼此搀扶肩膀,为了保持所有人的平衡。 眼见桥离得越来越近了,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最后一块砖十分高,但郁先生爆发了一样的噌的一下子跳了上去! 见他跳上土桥,我的心落了地,接下来我们三个上去就结束了! 他登上土桥后立刻浑身瘫软,这下终于可以回头的他,喘着粗气慢慢转过身,想要对我说说些什么。 但他一回头,看见我们身后,整张脸瞬间抽搐起来! 就像是踩到弹簧一样他噌的一声跳了起来,颤抖着指着我们三人身后,嘴唇不断的抖不断的抖:“那那那,那是……” 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一直在我们背后跟着的也许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这时候根本不能回头啊! 我怒吼一声:“小芳!快上桥!” 但排在第二位的小芳,眼见前面就剩下一块砖了却死也迈不动腿,双腿抖的跟机器人一样,她半蹲着,双手扶着腿,呜呜呜的哭了起来:“不,不不行……高大哥,我,我怕……我动不了……” 我气的差点儿没从水砖上栽下去,女人是真麻烦! 气急之下我伸手没太敢用力的推了一下富二代:“你愣着干什么,快把她弄上去!” 但富二代背对着我也开始抖了起来,声音都带了哭腔:“别,别推我……后面到底有什么啊你看他那张脸……” 我抬头,就见郁先生盯着我们后面,整张脸已经哭扭成了一团,我的心也狂抖了起来,但我还是咬着牙:“不管有什么,先上桥!不上桥你难道要被身后的东西吃了吗!” 我这一句话,让富二代终于发狠,双手用力攥住小芳双肩,将小芳向上一拎,整个人一发力,连带着小芳终于迈开了一只脚,两人一同冲上了土桥! 见此我激动万分,连忙迈开步子伸开大长腿,朝前几步迈过最后几块砖,眼见就要踏上最后一块砖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吓的腿一哆嗦,脚下一下子踩滑了,整个人就朝着冥河里栽了下去! “啊——!” 我一声尖叫,最后一块砖被手臂举的很高,我掉下来的时候双手用力扳住了那块砖,但脚底还没有碰到水。 眼前的这根布满血丝的手臂就在我眼前,我双手死死抠着水砖,整个人吊在了上面,我大吼一声:“快拉我上去!” 过了一小会儿,我看到那三个人爬着从桥头探了头出来,满面的哭样,都不敢抬头看我后面的东西,小芳想要伸手拉我,但土桥桥头距离这块砖还有半米距离,她够不到。 我心想,难道我真要葬身此处? 就在我心灰意冷彻底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后颈处的衣服领子被一股力道猛地拎起! 那股力道死死的拉扯着我,使我扳住水砖的手臂瞬间放开,我吓的一阵头晕目眩,却感觉身后那股力道像是绳索一样猛地将我带起,甚至飞高到半空中,然后将我直接带到了土桥之上! 我落地的瞬间,那三个人都惊呆的看着我身后,我很想回头,但浑身却一丁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正在我瘫软在地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那只手臂冲着在我对面瘫坐着的三个人猛地打了个响指! 只见那三人瞳孔倏地放大,然后全都朝着后方晕了过去。 我颤抖着回过头向后看,只见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御姐穿着一身飒爽帅气束腰红色长裙,半蹲在我身后,她伸出的那只手臂还横在我眼前,我看见她的左手手背上,纹着一个暗黑色的NO.9标志!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这什么鬼! 御姐挑了挑眉,目光深沉的看了我一眼:“我会让他们忘记刚刚回头看到的一切,包括我,你快带他们过了这桥,别耽搁,想活命就快跑!” 我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但御姐却噌的一下子站起身,那只纹着奇怪字母和数字组合标志的手臂冲着我对面躺倒在地的三人再次打了个响指! 我下意识回头,却看见身后冥河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御姐也从那声响指响声后就忽然消失了! 我吓的不行,但身后迎接我的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水域。 刚才……他们到底在我身后看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章 奈何桥下孟婆神 那三人逐渐清醒过来,见他们全都一脸迷茫的样子,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可是现在没时间想这些,我招呼他们:“走,赶紧过了这土桥,就到奈何桥头了!” 三人纷纷爬起来,我也没工夫说太多,拎着他们就往前跑。 这土桥倒是很短,一路上也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很快就到了桥头。 下了土桥,前面的路我就熟悉了,因为我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过去冥河东岸,再拐个弯,就是奈何桥头。 但我不打算就这么过去。 于是我对三人说:“今天这城管的出现实在不合时宜,要不然这样吧,你们三个人分着去,我会在前边东岸找个和我有合作的旅馆,三位先休息一下,然后我分别带你们去单独转转奈何桥,你们觉得怎么样?” 郁先生竟第一个开口:“好,正好我也想单独去转转。” 富二代有点儿不满:“我不能和小芳一起去吗?” 小芳自然不会忘了她来到这儿的目的可不是旅游,所以她连忙劝富二代:“我,我今天不想去了,这一路也挺惊险的,先休息吧。” 一边说着,小芳一边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连忙说:“那个旅馆有高级的海景房,临近冥河,也很多新奇玩意儿,去休息一会儿,然后我先带郁先生去奈何桥,你再和小芳姑娘一起去,不也挺好么。” 富二代一听,乐了,冲我挤挤眼睛,意思我会办事。 但我心里不屑的想,之后你再想让小芳跟你去,她也不会去了! 我带三人去了东岸的一个旅馆,离奈何桥也就五百米左右,挺近。 然后我把三个客户安排了三间房,小芳的房间和富二代是隔壁,郁先生在他们对面。 我事先就说好,这笔住宿费回去都要加价,郁先生表示付款的都是他老婆王女士,所以并不犹豫,至于小芳,她的房钱,富二代大包大揽了。 我告诉他们先进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这阴间的水和阳间的水不一样,这种经过处理的水也很养人。 等到富二代和郁先生都进里面去了以后,我叫小芳出来,跟我一起来到了旅馆楼下。 “我这就带你去见你男朋友,你要办的事尽快办完,那个富二代对你图谋不轨,最好赶紧办完事我好先送你回去。” 小芳充满感激的冲我点点头:“高大哥你真是好人。” 我摆摆手:“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个商人,我以后还要用到你的,不然不会帮你。” 小芳还是感激的笑了笑。 “你男友叫什么来着,李勇对吧?” 小芳点头。 “好,跟我走吧。” 我带着小芳走过冥河东岸,就见前边的忘川河出现。 “好大的气味。”越是临近忘川河,越是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小芳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鼻子。 我双手插兜,目光随意的朝前看了看:“是啊,人们都觉得忘川河奈何桥名字很美,所以很多人都想来看看,可是阴间哪里有什么美景呢,除了阴市那种鬼魂为了生活刻意模仿人间打造的地方,其余的地方,你见过一次就不会想来第二次的,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地狱。” 小芳有些担忧的看向前方:“那边就是忘川河吗?看起来怎么是暗红色的一大片。” “是的,忘川河就是血黄色的,里面虫蛇满布腥风扑面,还有无数各种各样可怕的恶鬼。” “天,那不想去投胎的人就要跳入到忘川河吗?” 小芳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我叹口气:“是的,尤其是为了爱情不肯喝孟婆汤的人,对于这样的魂魄,只有一个归宿就是下河,在忘川河中等待千年,一次次看着自己的爱人一世又一世的走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直到千年以后,如果他的真心还不改变,就可再入轮回,并且能够和他心爱之人再续前缘。” 不知不觉小芳的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显然是为了她的男友李勇竟肯为她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而感动。 但我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我想说的是,再至死不渝的爱情,在面对千年的等待,和没日没夜把自己埋在腥臭扑鼻恶鬼丛生的河水里比起来,都会消耗殆尽。 我们再往前走一会,基本上就已经看见奈何桥的轮廓了。 我决定先跟小芳描述一下奈何桥,于是我开始发挥我身为导游的能耐,滔滔不绝了起来: “前面就是奈何桥,奈何桥其实就是普通的石桥,青石桥面,五格台阶,桥西为女,桥东为男,左阴右阳。桥身细窄凶险,一共分三层,上层红色,中层玄黄,下层黑色,越往下越靠近忘川河,越是凶险。 善人的鬼魂可以安全通过上层的桥,善恶兼半者过中间的桥,恶人的鬼魂过下层的桥,而且多被鬼拦往桥下的污浊的波涛中,被铜蛇铁狗狂咬。” 小芳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已经逐渐能看清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奈何桥头了。 “那,那两个是什么?” 我顺着小芳指的看过去,就见奈何桥头两边分别站着两个人,左边的矮胖,巴掌大的小脸,穿着铁马夹,手里拿着一根铁链,露着两个红色的肩膀,而右边的瘦高,脸盘很大,也穿着铁马夹,露出一对青色肩膀,手里拿着一把大长矛。 “哦,那算是阴差吧,巡逻把守奈何桥的,叫日夜游神,左边的是夜游神,右边的是日游神。” 小芳哦了一声:“民间也有不少日夜游神的传说。” “是的,但是真正的日夜游神他们应该没见过,因为现在在阴间按照隶属职责,他俩就是看管奈何桥的。” “那我们已经把通行证扔进冥河了,他们还会放我们过去吗?” 我淡淡一笑:“会,你只要跟着我,不要四处乱看,任何人跟你搭话你也不要理会,就不会出问题的,相信我。” 小芳再次充满感激的一笑,被美女信赖我也感觉心情很是愉快,脚步也加快了些。 到了奈何桥头,小芳看见无数面色发青神色呆滞的鬼排着队被阴差押着过桥,吓的不轻,我安抚她示意她不要怕。 实际上这就是对未知的恐惧,因为那些鬼看起来也就是人的样子,没什么可怕的。 我自然是要上最上层的桥的,路过桥头的时候,我跟日夜游神打了个招呼,日夜游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都对我点点头。 见此小芳更加佩服我,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 我带着小芳,桥头把守的那些守卫阴差见到我和小芳额头上的魂归二字,全都对我们视若空气,于是我领着她十分顺利的上了最上层的桥。 小芳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桥面,新鲜的很,但眼神也偶尔透露出慌张和恐惧。 她走了有一小段了,才敢把头从桥上伸出去往下看。 但这上层太高,她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忘川河滚滚的血浪,和污浊的波涛。 人心若为善,就算掉进了忘川河,也是看不见恶鬼的。 从小芳逐渐变得没有那么害怕了的眼神我就知道,她骨子里是个真正善良的姑娘。 我领着小芳一路从桥正中央走向前,桥的左右两侧分别排列着过桥的男女鬼魂,但都没有理会我们的,就像我们两个不存在一般。 等我俩走到了桥中的时候,小芳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角,想跟我说话,我连忙示意她不要开口,在这奈何桥上冤魂众多,即将要去投胎转世的他们也许有很多都心有不甘,虽然有魂归血印护体,但我还是不想让小芳说话暴露太多阳气,以免惹祸上身。 很快,我们俩就到了桥尾。 下了桥,三层桥头就会归为一处,要经过一个古风的石亭,里面有一个石灶台,上面架着一口大锅,终日有两个青面小鬼在那儿用两根长木杆熬制一大锅孟婆汤。 而孟婆就在亭子旁边,慈眉善目的一个老太太,穿着青花夹袄,黑色袄裤,一双绣花鞋,手里端着一碗小鬼递过来的汤,随时准备给下一个过桥的鬼魂喂下。 但孟婆汤是要买的,虽然不贵,但也必须要花钱。 如果身上实在没带钱的鬼魂,就要帮孟婆生火熬汤,打工作为还债。 亭后站着一排鬼魂隐匿在黑暗之中,我知道那就是排队等着打工还上孟婆汤钱,再进行投胎的。 据说之前还有鬼魂跟阴司大殿那边建议,让孟婆神也换个像阳间早餐车那样的装置,把汤提前熬制好,像是大麦茶罐子一样,一按按钮就出汤,会省去不少麻烦。 但孟婆拒绝了,孟婆说,这样那些没有钱的鬼魂连唯一能赚到钱的办法都没有了,按照规定没钱买孟婆汤就不能过桥,那难道要那些鬼魂永远在地狱飘荡吗? 而且,孟婆还说,这奈何桥孟婆亭是阴间已经为数不多的保持着原本样子的地方,没有去模仿阳间,如果连这儿都变了,那阴间还和阳间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这些传说,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也说不好孟婆是真善良还是伪善。 我已经习惯于不对任何人事做出评价。 小芳的注意力完全被孟婆吸引,而孟婆显然也看见了我和她,冲着我微微一笑: “又来了啊,高森。”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想死 我跟孟婆不算熟,但是没每次见面也都会打招呼,于是我连忙说:“嗯,来了,孟婆最近可好。” 孟婆淡淡一笑,将手里的碗递给了身边的助手小鬼,然后擦擦手向我走来:“还不错,你那兄弟陆绝呢,最近他的生意怎么样。” 我暗想,我就知道,她跟我打招呼是因为陆绝,陆绝这小子到底是有人缘的,在阴间很吃得开。 “他也不错,我这是来接一单生意的,正好想像你打听点儿事。” “说吧,老婆子只要是知道的,就肯定告诉你。” 我指了指身旁的小芳:“这是我这次带回来的客户,她的男友前几天刚死,据说不肯过桥,要留在忘川河里等她,我知道每天这样的人都很多,但还是希望您能努力想想,还记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叫李勇,要是记得,告诉我他在哪儿,我们想劝他去转世。” 孟婆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小芳,小芳眼神有些恐惧,但为了爱情还是毫不退缩的说:“拜,拜托孟婆了……” 孟婆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没事,不麻烦,其实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尤其最近死的人也不是很多,所以你们说的这人我恰好有印象……” “真的吗!”小芳惊喜的说。 我连忙伸手拦住小芳示意她先别急:“那孟婆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孟婆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小芳一眼,才对我说:“高森,你跟我先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先跟你说。” 我点点头,然后让小芳先等我一会儿。 小芳虽然很急迫的想救男友李勇,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连连点头。 孟婆拉着我沿着桥逐渐走下去,走到和小芳有一小段距离了,才压低声音对我说:“你对这种生灵因为爱情不肯投胎的情况了解么?” 我笑了笑:“当然,我知道奈何桥上有这么一条规矩,如果恋人一方死后,过奈何桥时怕来生无法再见今生最爱而不肯喝孟婆汤,那就必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但跳入忘川河的污浊的波涛之中,就要为铜蛇铁狗咬噬,受尽折磨不得解脱。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还能记得前生事,还对他们的爱情执着,便可重入人间,去寻最爱的这个人和对方再续前缘。” 孟婆叹了一口气:“是啊,这种千年的痛苦一般人都是承受不住的,所以啊,很多人在老婆子这儿说因为爱情不想喝老婆子这汤,老婆子就带他们去看看那忘川河里的恶鬼铜蛇,他们基本上就怕了,就会退缩了。” “但前几日确实来了个叫李勇的年轻小伙子,即使见了那血腥的场景,仍然不减决心,非要入河等她,应该就是你带来的那个姑娘吧。” 我连忙点头:“那就没错了,听说他俩高中就相爱,感情非常好,看来人间还是自有真情在。” 一边说着,我一边观察了一下孟婆的神色。 孟婆只是微笑:“高森你还是这么聪明,你不用拿这话点我,你猜的都对了,没错,那个李勇虽投河了,但并没有坚持下去。” 我叹气:“好吧,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没错,我对您这儿还不了解么,真正能耐得住那忘川河的煎熬之苦的能有几人,千百年不遇一个,而且我知道,如果真是那样,他是不可能能有机会给小芳托梦的。” 是的,因为孟婆汤就是为了让死去的人忘尽一世浮沉得失,一生爱恨情仇。 再怎么美好的爱情,你们也只修的一世的缘分,若非要强求下辈子还在一起,肯定要有一方付出千年的等待。 既然要付出,就不可能让你去托梦告诉,这种忍耐,就注定是孤独的。 但小芳却梦见了李勇,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所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回头看了看还等在那里的小芳:“好解决,你带我先去见见李勇。” ………… 等我回来以后,我就告诉小芳,李勇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可以带她去见他。 小芳高兴的快哭了:“真的吗,他还好吗?” 我点头:“挺好的,之前为了你跳进了忘川河肯定是要被忘川河里的恶鬼撕咬,不过魂魄在忘川河里,即使被咬碎也还是会复原,如今你下来看他了,你只要劝他去投胎,他就不用再受苦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我带着小芳走到孟婆亭后面,亭子后面有一对石椅,其中一个上面正坐着一个清瘦的小伙子。 小芳见到李勇的一瞬间,就哭了出来,飞奔向他,李勇眼睛里也浮现泪水,敞开怀抱迎接着小芳。 我见这场景,双手插兜一个人转过身,往奈何桥的方向走去。 孟婆跟了上来,一边跟我一起沿着桥沿走着,一边问我:“李勇没有坚持下去,但当初他选择自己入河,入河后被恶鬼纠缠,想回来都回来不了,实在受不了折磨的他答应了河里的恶鬼,只要能喂给恶鬼一个活人,恶鬼就会放他回到桥上,喝我老婆子的汤继续转世投胎。” 我停顿了一下脚步。 孟婆继续说:“他托梦给亲人好友,但那些人都只当是一场梦,没人愿意为了他想尽一切办法送活人下来,只有那个姑娘,对他爱的深沉,甚至能找到你,可惜她不知道,李勇只是为了骗她下来,救自己脱离苦海。” 我点点头:“是啊,他要真心等她,反而托不了梦,但要害她,却能入她的梦,你们阴间的这些规矩也确实奇怪。” 孟婆看了我一眼,眼底却有着一个老者慈祥的笑意:“你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他的?” 我耸耸肩:“我跟他说了,纠缠他的恶鬼我能替他解决,也可以继续送他去投胎,条件就是让他配合小芳,把这场戏演完,让小芳安心回去。” 孟婆点点头:“你救了她一命。” 我随意的说:“也救了他一命。” 是的,我救了他们两个。 因为如果他真的害死了她,他也不可能继续转世为人,因为这是阴债,害人命这种事,必须要经过阎罗大殿重新审判,等待着他的只有下地狱的结果。 “你这一单赚了她多少钱?”孟婆转移了话题。 “一万。” 孟婆有些惊讶:“哦?那你一万块救两条命,太亏了。高森果然是个善良的小伙子,我从一开始就没看错。” 我淡淡的笑了笑:“不,您看错了,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帮他们,是为了我自己。那个叫小芳的姑娘虽然没给我足够的钱,但她跟我签了契约,之后是要无偿为我做一次招灵的,您也知道,找一个魂魄纯净的人自愿帮助我招灵上身并不容易,我不能轻易让她死了。” 孟婆笑笑没反驳。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缠绵完了,小芳含着泪感激的对我说她已经说服了李勇,李勇也配合的冲我一直鞠躬道谢。 我挥了挥手,示意李勇不用谢了,去孟婆那里领了孟婆汤,喝了之后投胎转世吧。 李勇再一次千恩万谢,最后抱了抱小芳,就跟着孟婆离开了。 小芳盯着李勇离开的方向,眼泪又一次不住地滑落了下来,我单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他会投胎到好人家。” “高大哥,谢谢你。” “要是谢我,我现在就带你回阳间,那个富二代对你没藏好心思,这会儿带你走,等他发现你人已经回去了。” 小芳擦了擦眼泪:“真的可以吗,现在就可以从这儿回去?” 我点点头:“当然。” 然后我就掏出洋葱,等到福子叫醒我的时候,小芳也和我一同醒来。 她惊讶的看着还呈昏睡状态一样躺在我旁边的富二代和郁先生,我对她笑笑:“我还得继续带他们去旅游,这是我的助手福子,你别怕,他会送你出去,出去后你就回家好好过新的生活吧,将来我需要你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 说完我就让福子带她出去,我也没有多浪费时间,直接闭眼再次回去了阴间。 回到阴间后,我连忙让陆绝给我重新安排车,陆绝打听好城管已经归队了,才帮我安排好车直接把我又拉回了岸口的那个旅馆。 等我到的时候,我先去敲的富二代那屋的门,富二代一声咆哮:“干什么!睡觉呢!” 真能睡。 我懒得再敲,直接转向郁先生那屋,把郁先生叫了出来。 我领着郁先生往奈何桥走,一路上他也没怎么说话,我只好先开口:“我见郁先生并不怎么想来这儿的样子,那为什么郁先生还这么听你妻子的话,非要下阴间来呢?” 郁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身边有没有入赘给女方的那种男人?” 我摇头:“没有。” “我是入赘到她家的。” 我哦了一声:“入赘……那你和王女士的孩子……” “姓王。” 他回答的很快。 我停下了脚步。 他也随之而停。 我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微微一笑:“前面就是奈何桥,我带郁先生逛逛,既然郁先生没太大心思旅游,咱们转一圈,我就送你回去。” 我刚要提步再走,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我想死。” 章节目录 第28章 活人不能喝孟婆汤 我故意装作没听清:“恩?” 郁先生却没重复第二遍,改口说:“走吧,去奈何桥。” 我领着他一路走向奈何桥,到了桥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分为三层的桥,然后问我:“能走最下层吗?” 我点头:“能走,不过我不陪你走,你不怕死,我还怕。” 郁先生竟然忽然笑了,从见到他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笑。 “那听你的。” 我领着他走了上奈何桥的最上层。 走到一半,到达桥的正中央的时候,我停了下来,示意他低头看看桥下。 他顺着我的手看下去,摇摇头:“只看得见一片血浪,看不清,好大的腥气。” 我见他低头看下面的样子难得十分的认真,后退了一步,然后缓缓冲着他的后背伸出手说:“那,你亲自下去看看,就看得清了。” ………… 富二代揉着睡眼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我正背靠在他对面的走廊墙壁上。 他吓了一跳;“我操,你吓死谁?” 我微微一笑:“这一单的旅客就剩你了,你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就往奈何桥出发。” 富二代吃了一惊:“啊?就剩我了?小芳呢?” “小芳身体不适,可能是体质不适合阴间,我送她回去了。” “那另外一个呢?” “也回去了。” 富二代立马皱起眉:“真他妈扫兴,老子自己玩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也回去?” “凭什么?我可是花了钱的,算了走走走,去奈何桥。” 说完富二代就跟着我,一路上都是一脸的不爽,左看看右看看,嘴里骂骂咧咧。 一直都走到快到奈何桥的时候,他才问我:“对了,我听说奈何桥上有个老太太叫孟婆啊,还听说她的汤能让人忘掉以前发生的一切?” 我点头:“是啊。” 富二代这才脸色缓和了些,冲着我眨眨眼:“哥们能不能给我整一口尝尝?” 我立马摇头:“活人不能喝孟婆汤,再说,你好好的喝那个做什么。” 富二代不耐烦的皱起眉:“你懂什么!老子是为了忘却情伤!情伤懂不?看你这副屌丝样就没谈过女朋友,所以说你懂个屁!” 我哦了一声:“情伤,那你是有想要忘记的女人?” 富二代脸色更难看了些,眼神移向别处:“那个臭婊子!说什么爱我,到头来还不是为了我的钱!还有那个死爹,说什么钱能带给我一切,还不是搞不来那个女人的心!” 我心想,哟,这还是个痴情的主。 于是我来了兴趣:“那我怎么看你好像对那个小芳还有点儿意思?” 富二代白了我一眼:“她长得挺像那个贱人的。” 口口声声骂贱人,不还是心里惦记着? “原来如此,但是喝孟婆汤也不能解决问题,你忘了以前的一切,连你的家人身世什么的都会忘记,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么大牺牲,没必要吧?” 富二代闷声哼了一下:“身世?有屁用!我巴不得自己不是有钱人!省的天天围着我屁股转的都他妈是为了钱!” 我又哦了一声:“那你可以把钱都给我啊,这样你就没钱了,他们也不会围着你转,你以后认识的人肯定就是单纯的冲着你的为人认识的了。” 富二代听出来我在耍他,破口大骂:“草你妈,你给老子滚!老子让你带老子来这儿散散心,你在这儿逼逼什么?” 我也不生气,厚脸皮的陪着笑:“好好好,那我闭嘴,反正那汤,真不能喝。” 富二代从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看样子不太信,但他只说:“算了,你先带我过去看看再说。” 我虽然不喜欢他自以为是的样子,但客户的话还是要听的,于是我就领着他上了奈何桥。 一路上他也没再跟我搭话,我更懒得理他,一直到了奈何桥尾再次见到孟婆,孟婆显然也有些惊讶,毕竟这是我这一趟带来的第三个人了。 我指了指孟婆所在的位置那口大锅:“那里面熬着的就是孟婆汤。” 富二代明显眼前一亮:“过去看看!” 他还没说完就自顾自的走了过去,我给孟婆使了个眼色,孟婆微笑着停下手中的动作问他:“这位年轻人是要……” “能给我一碗你手里的汤么?”富二代毫无礼貌的打断孟婆。 孟婆和我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微笑着说:“这汤是不能给活人喝的。” 富二代一下子就急了:“你们都他妈是故意的吧!骗老子!” 说完他就猛地冲上去,一把抢过孟婆手里正好端着的一碗汤,咕噜咕噜的一口就喝了下去! 我瞪大了眼睛,这人是脑子有病吗? 他一口气喝完,脸上才露出了满足的表情,然后把碗往后随手一扔,就冲着我走回来:“走吧,回去吧。” 我心中忽然来了火气,闹了半天他就是为了来喝口汤? 不过我强压着没发作,反正钱已经赚到了,之后是死是活都是他咎由自取。 然后我就跟孟婆打了声招呼,说我要回去了。 不过我不甘心富二代下来这一趟我没有从他身上额外赚到更多,于是我跟他一顿吹嘘阴市一些物件的奇效,他听了半天总算有了点儿兴趣,答应跟我一起回阴市看看。 但是等我们搭车回到阴市的时候,我却看见了陆绝正在阴市十字路口等我。 “我正心思你要是今天不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呢。”陆绝跟我说。 但是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拨通我在阴间的手机因为使用那个会消耗我的阳气。 “咋的了?” 陆绝刚要说什么,但看到我身边还站着富二代的时候,就连忙说:“你先给他送回去然后赶紧再来一趟,我有事。” “我草我今天已经来来回回好几次了,这么折腾不知道一会儿要吸多少香。” “别墨迹了快去快回。” 见陆绝好像真的有事的样子,我也不敢耽搁,简单领着富二代买了几种东西后就连哄带骗的带他回去了。 回到店里以后富二代都不用我撵就急急忙忙的要走,我也没拦着。 但我纳闷,他喝了孟婆汤竟然没事吗?不太可能吧,按理来说活人喝孟婆汤是会有副作用的。 我没心思管太多反正是他自愿的,于是我赶紧又下了阴间去,陆绝就在我每次下去的路口等我,我一睁眼,刚站稳,就看见陆绝过来了,旁边还跟着一直在用小短手抹着眼泪的大雕。 大雕还是跳着过来的,我瞅瞅他,问陆绝:“什么情况?” 陆绝摊摊手:“我用法器将他的魂魄封印,他不会再长大,会一直维持这个外形,只要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枚五帝钱不会损毁,他就能一直以这种形态存在,我想了想,决定让他跟着你,反正你那也不差多一口婴儿的饭,让他跟着你不是挺好的么。” 我看了一眼大雕,他细嫩的小脖颈上勒着一枚五帝钱,那绳子我认识,是一种阴间植物制成的,一般的力道都不会令其断裂。 “你能别闹么,他这样子怎么跟着我。”我抬手指指大雕的裤裆。 没想到这一指让大雕哇的一声大哭出来:“高大哥你不能不要我!陆大师说了,你要是不要我,我这屌样是没人敢要我的,到哪儿都没人要……” 我对于婴儿的那种大哭声很是敏感,头痛的扶了扶额。 陆绝连连我肩膀安慰我:“你看他挺可怜的,好歹这和我多少有些关系,你就当帮我养了个我的私生子好了,反正他饭量也不大,身体所需都和婴儿没差,平时你就给他放婴儿车里他自己也能靠那玩意儿驾驶,也不用你管,关键时刻还能用那玩意儿战斗保护你。” 我差点儿没吓吐了:“用那玩意儿战斗?这画面你敢看?” 陆绝嘿嘿一笑,冲我挤挤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你不要小看大雕的大雕,我仔细检查过了,他的大雕非常有力道,不次于大力士的腕力,而且外皮还很抗磨,跟牛皮有一拼,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投胎投出来的这么牛B的一个器官,要是当甩棍嗷嗷给力,擎天一柱啊,轻轻松松怼穿两条街。” 我对陆绝的这种形容和夸赞已经彻底无语了:“你的私生子,你来带,你教他算命的绝活,以后你那写着鬼算陆绝四个大字的大白旗啊我看也不用拿破杆子挂了,你就让大雕使大雕给你撑着不是蛮好的吗?” 我这一番话引的大雕哇哇哭的更伤心了,估计是因为我不但嫌弃他,还顺带着侮辱了他这一辈子最令他心碎的器官。 陆绝用手肘推了我一下,挤眉弄眼的低声说:“你怎么不知好赖呢,我跟你说,那孩子他嗅觉格外敏锐,异于常人,而且那玩意儿真的生的很不一样,力大无穷,在你身边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你怕损福子阳气,不敢带福子下来帮你搭把手,但你可以带大雕啊,他的魂被我封了,死不了,这多好的一个小保镖。” 陆绝这么一说,我倒是稍微有些心动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入赘男 但我还有些犹豫。 陆绝又说了一句:“而且我算过了,他将来能破你一劫。” 我当然相信陆绝的算命绝活。 “好吧。”我答应的不是很情愿。 陆绝连忙一巴掌拍在大雕后脑袋瓜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爹!你记住了,没高森收留你,你以后就是要被人当怪物抓紧博物馆展览的!他肯养你给你饭吃,是他善良!以后你必须保护他,一心一意为他做事!” 博物馆展览……你确定博物馆会展览这么大的生殖器? 大雕终于停止了哭泣,抽搭了一声:“我知道了!高爹爹!” 我差点儿没死过去:“你给我停,别叫这么难听,我也不是你爹,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你叫我大哥,叫福子二哥,叫陆绝三哥就行了。” 陆绝一脸幽怨:“凭什么我是老三?” 我瞅瞅他:“那你想当老二?” “还是算了吧,你身边以后有两个大‘老二’了。” 我一想福子,再看看大雕,心痛不已。 为什么跟在我身边的随从都是奇奇怪怪的? “对了,还有件事我要问你。”我忽然想起在冥河上救过我一命的那个红衣女人。 “啥事?” “你在阴市见没见到过一个手背上有NO.9这样标志的女人?” 陆绝摇摇头:“从没见过,怎么了?” 我沉思了一下。 陆绝人脉相当广,而且或许是因为他算命的缘故,他对人的辨识力和记忆力非常强。 如果这个女人在陆绝面前出现过,那么特殊的标志陆绝不会忘。 这就说明那女人从没在阴市出现过。 那会是谁,是阴差?还是阎罗大殿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陆绝见我低头不说话,抬手拍拍我。 “没啥事,就是过冥河的时候差点儿死了,被一个这样的女人救了,所以问问你见没见过。” 陆绝一听差点儿跳起来:“怎么就差点儿死了?” 我把冥河上的经历完完整整讲给他听。 陆绝皱着眉问我:“你是说,这次拉你去的司机是个老头?” “对,我之前没在阴市见过他,他总在两腿间放个小铁桶。忘了告诉你,上次我接单那会儿,他还说什么,我就快要变成这儿的长住客了。” “你说的这个老头应该是刘伯。” “刘伯是谁?” 陆绝叹口气:“从西市过来的。” “然后呢。” 陆绝抬头看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了解陆绝,如果他有什么事连我都不肯告诉我,那一定是因为这事我知道对我没好处。 所以我没再问。 “阿森,你回去吧,带上大雕,加上福子,怎么着你也是人,阳间对你来说比这儿安全。”陆绝忽然说。 我笑笑:“那可不一定。” “好了好了,我这就回去,有事你就用鬼铃找我。” 说完我就叫大雕:“大雕,从今以后你就叫大雕了,跟着我一起,我做什么,你跟着做什么就行了。” 大雕点了点他可爱的婴儿头:“知道了大哥!” 然后我就掏出了洋葱。 等我睁开眼,我发现福子正在盯着我的床尾。 是,床尾的大雕也已经醒过来,正伸着两条擀面杖一样的小腿,中间横着他的巨柱,眨巴着小眼睛看着福子。 福子见我坐起来,用手语问我:“他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他以后就跟咱俩一起混了。” 福子脸上表情明显一呆。 我伸手拍拍他胳膊安慰:“就当多个儿子养。” 大雕噌的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当然,他是用巨柱撑着起来的。 他冲着福子说:“二哥好!” 福子嘴角抽了抽。 我回头瞅瞅大雕:“你这玩意儿我们得给他取个名字,你叫大雕,那从此以后就个管它叫雕管吧。” 我指指他两腿间。 大雕连连点头:“知道了大哥!” 如此稚嫩的婴儿声音还挺好听。 “福子你给他领出去吧,那个婴儿车你给他改造一下,调高一点儿,下面安上轮子,让他以后用雕管能直接发力转轮子来驱使婴儿车前进。” 我的话福子是肯定听的,于是他点头,然后冲着大雕勾勾手。 福子转身,大雕在后面跟着,但是大雕的雕管太有劲,加上我这松木床本来就高,导致他从松木床上窜起来的时候,脑袋直接磕到了棚顶上,又给他反弹了下来。 反弹下来的他,雕管先落的地,那雕管就跟弹簧一样,一戳地,他又弹了起来。 这画面实在让我浑身经脉倒流,于是我抬起一脚踹到他屁股上:“你赶紧出去弹去!” 我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心想终于能静静的点根香了。 按照老套路我点燃一根怨婴香,一连吸了半根,觉得舒服不少,于是我沿着松木床的床边又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想着休息一会儿,我忽然感觉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声。 “唉……” 我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隔间里除了我,和床上还剩下的郁先生的身体,其余什么都没有。 我感觉心跳逐渐加快,眼神最终又落回那张床。 床头床尾,七七四十九条蛇。 此刻,不论我看哪一条,那蛇的眼睛好像都在和我对视。 我指着床头第一条蛇,忽然开口说了句:“你的眼睛动过对吧,我没记错。” 是的,我没记错,就在我爹死的时候,就在后来我和妹妹亲手把我母亲送进疯人院的时候,那条蛇的眼睛都动过。 我不是幻觉。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一阵敲门声,一听节奏我就知道是福子。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开门:“怎么了?” “王女士约你,还是那间星巴克。” 我心烦的很,只嗯了一声。 到星巴克的时候,还是上次的位置,王女士还是点了和上次一样的卡布奇诺给我。 只是她旁边已经没有了郁先生。 我走过去,她微笑着站起身迎接,态度比第一次见我时好的多。 “高先生来了。”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太好的事,所以明知道我这次是来收钱的,但我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我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王女士也不介意,脸色还是挂着端庄的微笑,她也在我对面坐下,然后才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剩下的一百万支票,在这里。” 我毫不客气的接过来。 “高森先生真谢谢你,没想到这事会这么轻松就摆平。” 我点点头:“之前我就和王女士说过的,如果你想让你先生回不来,只要带他来我这儿旅游就好。” 王女士笑笑:“是啊,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就这么把他留在那里了。你是放到哪儿了?” 我瞅她一眼:“推下忘川河了。” “那他还能回来么。” “别说回来了,他连转世都转不了。掉进忘川河的魂魄,就没有能轻易解脱的。” 王女士似乎笑的更加开心了:“高森先生办事真是靠谱。” 我淡笑,轻轻摆动了一下那个文件袋:“是钱靠谱。” 王女士欣慰的舒了口气:“如您的口头禅,没有什么是钱做不到的,二百万买条命,值得了。您放心,您让我提前布置的我都布置好了,加上参团前必须写的遗书,警方调查的结果也只会服药自杀。毕竟,把魂魄带到阴间直接留在那里这种杀人手法,警察可是找不出任何证据的。” 我点头:“你高兴就好,怎么处理全看你。” 说完我就站起身:“既然生意结束,我就不多奉陪了,祝王女士生活愉快。” 王女士可能没想到我这么急着走,但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留我的借口,正好也要站起来跟着送。 我摆手示意她别起身了:“不用送,王女士,有缘再合作。”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但刚走了几步,我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又回头返回到她对面。 我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她端庄的面庞,看着她稍稍有些屏住呼吸,我微微一笑:“王女士,我忘了说了,我的口头禅不止那一句。” 她轻轻吸了口气:“还有什么。” 我离她更近一些:“我的另一句口头禅是,有些时候,钱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难题,因为真正的代价,比钱叫人为难多了。” 说完我立即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星巴克。 没错,在王女士带着郁先生找到我之前,她就先找到了我。 她跟我讲述了她和郁先生的婚姻生活。 她是富商之女,郁先生是屌丝一个,爱情来的太突然,她不顾阻拦非要和他结婚,富商极力阻拦,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能结婚,但要郁先生入赘。 男人入赘就等于是丢了尊严,郁先生也一样。 天长日久,爱情消耗殆尽,王女士看郁先生也越来越不顺眼。 入赘男,到底是蹭饭的。王女士这么想。 没尊严的日子谁也过不下去,郁先生终于受不了了,于是暗地耗尽自己私房钱,雇人弄死王女士。 谁知王女士技高一筹,已经提前知道了。 她明白,她要是不弄死他,他就早晚会弄死她。 但直接送给警察这种事太丢人,说出去就是她负了他,毕竟当初她们家强迫他入赘,在外人看来,就已经是欺压穷人家孩子了。 于是,她就找到了我。 章节目录 第30章 惹祸上身 我开价二百万,先对半付款,然后我让郁先生从此消失在王女士眼前,再付另一半。 如今我就是赚到了剩下的那一半。 带着一百万支票我没兴趣乱跑,直接打车回店里。 到了店我就递给了福子。 “你把药先喂给郁先生,按规矩一会儿王女士肯定就会派车来带走他的尸体,你记得运送到她的车上的这个过程,不要被附近的什么监控拍到。” 我知道福子从来都能将这些事做的滴水不漏,但我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大哥你还要下阴间啊。”大雕见我又往隔间里走,吼着小嗓门问我。 “您老小点儿嗓门,我能听见。没事,这次去去就回,很快,之后就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杀进隔间里。 来到阴间后我迅速去了东市的一间旅馆,郁先生就被我安排在这儿暂住。 我敲了敲房门,郁先生很快就给我开了门。 “事成了吧?”我进去还没等坐下,郁先生就急急忙忙的问。 我坐在了椅子上:“放心,之前我不就跟你说了么,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只要你不回去,按照你的遗嘱,再加上他们家人要脸面不会让外人说他们对你不好,所以她一定会将你整葬,只要不火化,整葬的过程用不了几天,加上我已经让人给你肉身喂了药,不会腐烂的,一旦下了葬,我再帮你回魂。” 郁先生早就不是之前的沉默高冷的样子,脸上堆着笑对我说:“太感谢高森先生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您救了我一命!” 我微笑:“我不是救您,我只是为了赚钱。” “放心,我早就把那个臭婊子的钱挪走了一部分,答应给您的那两百万,只要我一还魂,一定立刻奉上。” 我点点头:“反正对于那边来说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等她发现你挪了她的钱,她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吞,除了给我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如果你不挥霍,足够你出国去生活了,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回到国内了,这世界小的很,如果你们再碰上,到时候难做的可就是我。” 郁先生连连点头:“好好好,您救了我一命,还让我得到一大笔钱,下半辈子我不愁了,我一定听您的,走了就不再回来,这样对谁都好。” “你明白最好。” 其实当时在奈何桥上,我没有按照和王女士约定好的将郁先生推下忘川河。 因为早在带他下来之前,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他当时很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他早就知道,他雇人害她的事一旦被她发现,他就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以她家的财力,要他死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我告诉他,不要怕,她既然能选择这么聪明的办法去害死他,他也同样能。 之后我就教他,先想尽一切办法买通王女士身边人从她那偷走价值五百多万的钻石,之后我就带他下阴间,这样在她发现之前,我就能将他制造成假死,他死了,王女士再发现钻石没了,却也没法再追究。等到他身体下葬,我再帮他还魂,他就可以带着钻石换成的钱远走高飞。 当然,条件是要分二百万给我。 对于平时王女士各种压迫下的郁先生来说,三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更何况这样能让他永远摆脱王女士的追杀。 太划算的生意了。 “那高森先生,还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你说。” “我要在阴间呆挺长时间,会不会体质受到什么损伤,还魂回到肉体后,对身体不好啊?” 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他:“这块木牌能封住你魂魄上的阳气,让其不至于流失,到时候回去你多吃点儿好的补补身体,不会有事的,和能活命比,伤点儿身体不算什么。” “也对也对,高森先生说的有道理。” “那好,你就在这儿暂住吧,你的房费我都帮你付过了,等你下葬日期一过,我这边再来找你。” “好的好的。” …… 回到店里已经晚上了,我吸足了香,打算带上福子和大雕去大吃一顿,毕竟这一单赚了好几百万,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我不用愁了,这是个值得庆祝的事儿。 福子给大雕安置在婴儿车上,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婴儿车他改造的还是很完美的,还买了一个大花被子,专门用来盖在车上挡住大雕的雕管的。 我让福子推车,怎么在外面也得装一装,不然婴儿车自己会动也能吓死人。 我们把店提早关了,打算直接去王府井后街找个饭店。 可刚绕过后街,进入一条小道,忽然一辆面包车吱嘎一声急刹车停在我们面前。 车门一开,呼啦下来六七个壮汉,直接冲上来就要摁我。 福子箭一般冲了出来,一把就将伸手要按我一个男人推开,身形迅猛如猎豹,再下一秒,福子已经握紧双拳,摆出驾驶护在了我前面。 对面的人见福子动作标准,一看就是练过,一时之间竟都没敢莽撞上前来。 大雕在一边儿的婴儿车里,嘴里咬着那个我给他买的用来装样子的奶瓶,一脸呆傻,显然不知道咋回事。 这时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一个男人,脸上有道刀疤,毛寸头,大概一米七左右。 刀疤男走到那群人前面,福子背脊朝前又微微弯了弯。 刀疤男看了福子一眼,又将目光投向我:“你是高森吧?” 我点头:“是。” “我是韩先生派来的,要接你过去聊聊关于他儿子从你这儿回去后,就变了个人一样的事。” 我哦了一声:“他儿子是?” “韩利。” 我脑子转了转。 哦对,那个富二代叫韩利。 看来孟婆汤的副作用出现了。 “好,那走吧,不过别动粗,另外这个婴儿是我儿子,我也得带上。” 我拍拍福子肩膀示意他先不要反抗他们。 福子立刻站直了身体。 “好。” 刀疤男对那些人说:“不要动粗。” 我跟着那群人进了车,好在车挺大,福子也顺利的搬着大雕的婴儿车上来了。 车直接开到了郊外的一栋别墅。 一路上我都没说话,下了车后,那些人把我们三个领了进去。 一楼大厅,我和福子并排站着,福子双手按着大雕的婴儿车后架,那群人则站在我们前面。 刀疤男打了个电话,声音很低。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运动装,手里拎着高尔夫球杆,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的中年男人,身后簇拥着一群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面色红润,双目迥厉,一进屋就将手里的杆子递给旁人,然后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径直走了过来。 “韩先生好。” 我们前面一排人同时低下头。 韩先生点点头,绕过他们,走到我面前,背手看着我。 我微笑:“你好。” “我叫韩龙。”中年男人直接报上了名。 这是对他的名号很有信心,可惜我不认识。 “韩龙先生你好。”我再次微笑。 没想到下一秒,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绅士的韩龙,突然猛地抡起胳膊甩了我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来的突然,我直接被打的栽向了福子的方向。 福子一把接住我,我感觉到他身上瞬间绷紧的肌肉,连忙用力掐了一下福子胳膊,示意他别动。 这一巴掌扇的不轻,我感觉整个左半边脑袋都麻了,眼前也有点儿花。 我撑着福子的手臂缓缓站直身体,再次看向对面的韩龙。 韩龙眼睛很犀利,黑发中夹着白丝,打完我以后又重新背了手到身后去。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韩先生为何发这么大脾气?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了您。”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番类似于黑社会威胁贫民老百姓的心酸对话,没想到却被一个乱入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我草泥马,敢打我大哥,看我不用几把打死你!” 刚刚见我被打的太突然没反应过来,现在回过神的大雕,忽然小短胳膊一伸,把盖在婴儿车上的被子一掀! 雕管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一扬雕管,再往下狠狠那么一甩! 嘭! 只见雕管猛劲砸在地上,他的小身躯则轰的一下子被弹飞了起来! “我打死你!” 大雕用两岁婴儿的稚嫩嗓音冲着韩龙吼道,听起来喜感无限。 他的身体朝着韩龙飞了过去,但支在地上的雕管头部却不小心醋溜一打滑…… “啊啊啊大——哥——!” 嘭!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大雕胖嘟嘟的身体跟个球一样整个砸到了我的面门上。 我的鼻子被砸的一酸,当场飙出了眼泪。 而我整个人也朝后面栽了过去。 等我捂着鼻子坐起来的时候,哭的眼睛直花的我只能看见韩龙和他的手下们,全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和倒在我旁边的大雕。 而福子,站在他们最右侧,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样子。 “没,没事,我儿子调皮,咱,咱们继续……”我强忍着鼻头的酸痛,从地上爬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只有怪女人有办法 我一边捂着脸站起来的同时,还趁机瞪了地上的大雕一眼。 大雕摔得七晕八素,见我还瞪他,一脸委屈的快哭了。 但是我现在确实没法哄他,因为对方眼看就要把刀架到我脖子上了。 韩龙虽吃惊,但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他盯着地上正努力挣扎着起来的大雕看了几眼,然后对我说: “高森先生看来真是个高人。” 我苦笑一声:“我真不是,韩龙先生有话就直说吧,这一巴掌我挨得莫名其妙的话,也说不过去是吧?” 韩龙面色忽然就冷了下来,转身示意身后的那些随从。 那些人的目光基本上还都停留在大雕身上,但见韩龙下命令,立即点头。 没一会儿他们就从楼上领下来一个人。 是那个富二代,韩利。 但他早就不是当初跟我叫嚣的样子了,现在的他,目光呆滞,嘴角挂着两行口水,走路也不太像正常人,两只手像孩子一样扭在一起不断的搅动,时不时还发出‘嘿嘿嘿嘿’的傻笑。 “我儿子从你那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啊高森先生?” 韩龙说话的时候语气充满威胁。 我试探性的问:“您是指的他从我那买了点儿纪念品以后,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吗?” 韩龙瞪我一眼:“不然呢?你不要想着不承认,最近他不听话,我一直派人跟着他,他进了你的店后,我们的人观察你就闭店了,之后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带了好几个小时,他才出来,出来后他就回家,进他屋里睡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我松了口气,看来他们并不知道韩利找我下阴间的事。 不过这件事还是不容易解决,没人知道韩利在我店里和我发生了什么,他们看重的只有韩利从我那离开后就变成了傻子的这个结果。 “是,既然你都找上我了,那我就直说,你儿子是来找我帮他办事。” 我知道这种情况,死不承认,还不如干脆承认。 韩龙眯了眯眼:“什么事?” 我摊摊手:“你儿子好像爱上了一个女人,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总之他那天一进我店里就骂骂咧咧,好像是那女人背叛了他,还怕他报复,找人给他下了咒,你儿子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的我有点儿这方面的本事,就来找我帮他解咒。” 顿了顿,我继续编:“那天下午他在我店里,就是让我帮他作法解咒,我试了挺长时间,也没能成功,我就是小老百姓,祖传了点儿法术,但遇上高手根本就没办法,你儿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敢说我没解决,他以为解决了,之后就走了。” 韩龙沉默的看着我。 我无畏的回视他。 我知道我这番话他会信服。 因为看富二代找我要喝孟婆汤的事就知道,他一定之前确实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而且那女人还伤了他。 我这么说,嫌弃就都推到了她身上,而且,不管他们怎么调查,都会发现我和那女人没半点关系,之前也不认识韩利。 果然,韩龙说:“我就暂时相信你,那女人我会派人去问,如果她说的情况和你的不一致,你还得回我这儿来等死。” 真牛逼,现在天朝弄死个人都这么容易了吗? 我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却说:“好,你尽管去,不过,你儿子这情况看样子是那咒已经发作了,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有危险,我看你既然能找上我,就说明你肯定找过医生了,但医生查不出来什么。不管你信不信那些咒人的东西存在,都请你将贵公子交给我,我会尽我所能让他恢复原状。” “我凭什么相信你?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之前既然帮不了我儿子,现在怎么就能了?” 我淡淡一笑:“那咒没发作,我确实解不了,但已经发作了,把伤害性减到最低,我还是能尽量的。我可以确定,现在没有医生能就得了贵公子,那韩龙先生不妨让我试试,救不了他,你再找人来押我也不迟。” 韩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但你不管做什么,我都要派人监督。” 我点头:“好,那我和我的人先回去准备一下,你可以派人跟着我,我跑不了,然后今晚你再派人带着你儿子来我店里,我一定能帮他恢复原样。” “就信你一回。” ………… 韩龙没有派人跟我回店,他只说晚上会亲自带韩利过来找我。 回去的一路上,大雕都在哭,说大哥对不起。 我瞅瞅他:“没事,大哥不怪你,谁会和一个两岁婴儿置气呢?” 于是他哭的更伤心了。 到了家我就让福子反锁门,大雕在大厅守着,福子则跟我进隔间,看着我下阴间。 我下去后立马去找了陆绝,把事情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番。 “这可麻烦了,活人不能喝孟婆汤,喝了就得失心疯。“陆绝吧嗒吧嗒抽着烟。 “这我还不知道么,我是没想到他家里人竟然会找上我,我心思他傻了以后他说的话也没人信,谁想到之前他爹派人跟踪他了。” “那你真要救他?” 我点头:“救吧,你有什么办法没。” “我真没办法,那是阴间的规矩,本来阴间就不让活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我给你支个招。” “你说。” “你去找给你卖香的那个女的,她不是养香的吗,据我所知,如果是正统的养香人,是有能唤回人心智的香的。” 我啊了一声:“找她?我去,她不会漫天要价吧。” “漫天要价也比你在人间让大土豪追杀强。” “好吧。” 虽然我很不情愿,但陆绝既然说他没有办法,那我在阴间找别人也没用。 看来真的只能去找那个女人了。 我迅速醒来,然后急匆匆嘱咐福子几句就打车出门。 我没那么多时间,到晚上韩龙就该上门来找我了,在那之前我要想办法让他儿子恢复正常。 圣诞节刚过,外面这几天正下雪,在天朝下雪不常见,连打车司机都兴奋的四处看,车子开的很慢。 好不容易冲破堵车重围终于来到了朝内81号,我一下车就奔着鬼楼冲了过去。 大白天的来鬼楼还真是头一次,我刚冲进鬼楼,就看见那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旁边放着一盆水,她今天也没带帽子,黑袍子上的那一对大长袖子也撸到了两只手手肘的位置,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正从盆里不断的捧出那些水,往楼梯上浇着。 我愣了愣,她这是干什么呢? “喂,你干嘛呢。” 我这一出声吓了她一大跳,她噌的一下子窜了起来,慌乱的回头。 她这一回头也吓了我一跳。 我草,这么漂亮?! 我有些发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五官极为精致,一双黑眸如同染了一层雾气一样诱人,长发披肩,红唇微启,简直活脱脱的一个仙女啊! 这怪女人竟然长得这么好看?! “你你你,你怎么会这时候来?” 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抬手试图平稳她的情绪:“我找你有急事,所以冒昧的就来了,你别激动。” 怪女人瞪着她那双好看的不得了的眼睛瞅了我半天,就在我以为她要因为我看见了她庐山真面目而大发雷霆给我轰出去的时候,她忽然说: “那好吧,不过我正在洗雪,有事能等我洗完再说吗?” 啥? 我张大嘴,一脸不明所以。 她指了指那盆水旁边的破损的楼梯,这鬼楼一楼太破败,外面这几天下的雪都吹了进来,一楼的楼梯口堆积了一些脏兮兮的雪。 “我把这儿的雪洗洗,太脏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发怒 她说的十分认真,感觉真不是在逗我。 可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谁会用水去洗雪? 说完,她就蹲下身继续用那盆水开始洗刷楼梯间的积雪。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我现在都没有时间等她洗完。 于是我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别洗了,这雪是不能用水洗的,我找你真有急事。" "为什么不能用?"她竟没有因为我动手阻止她而生气,反而一脸认真的开始思考为什么的问题。 我满脸痛苦:“姐姐,我真找你有急事,咱完事再讨论这个雪能不能洗的问题行不?” 怪女人这回终于甩了甩细白手臂上的水,有些不情愿的瞥了我一眼:“什么事?” 于是我把情况跟她完整的说了一遍。 期间她一直皱眉,最后她说:“孟婆汤活人不能喝,这个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不拦着他,现在这是自作孽。” 我气得真想张口骂人,但还是耐着性子:“好好好,我的祖宗,我的姑奶奶,我就是自作孽,但你也不能看着我惹祸上身吧?好歹我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 她歪了歪头,样子像是在思考:“好吧,我这儿的确有可以解孟婆汤的香,你可以买。” “多少钱?” “三百万。”她一口回了个价。 我操! 我立马苦着脸:“我的亲姐姐,你真是越来越黑了,这香又不是给我自己用,你要这么高价?” 她微皱着眉,用清澈的眼睛盯着我:“香的价格不是按给谁用的,而是按成本计算的。这香虽然效果只是抵消孟婆汤对活人影响,但也正是因为这香效果特殊,很少有人会在我这儿买,所以我也只有一根。”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朝着地下室走,我连忙跟上去。 “而且啊,这香不仅少见,配置的材料也非常特殊,配置过程还非常复杂,失败率极高。这一根卖给你,我就没有了,再想制成还不知道要多久以后。” 看她这样子,我算是认清楚,不管她说这番话是真的假的,她都是铁了心的不肯给我降价了。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多了。 “真的就一点儿价也不能讲了吗?”我还是不死心。 “不能,我今天心情不错,已经给你最低价了,你要是在说,三百万我也不卖了。” “好好好,三百万就三百万,老规矩,你先给香,我之后三天内再给你付款,这总行吧,我真急着用。” 我之所以妥协,是因为一是我了解她的性格,再讲价这事真的就黄了,再就是,我虽然并不怕那些人,但惹了麻烦,要让福子和大雕遭到连累,还不如花点儿钱把问题解决,本来也是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算算这样一单一共赚了四百万,三百万要搭回去,心也是真痛。 怪女人点头同意了,然后跟以前一样,走向她摆放各种香的柜子,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了一个细长的盒子递给我:“只有一根,让那个人单独在一间房里,把这香点燃之后,你就要离开那间房,半个小时内谁也不准进去,这香别人不能吸。” “好,谢谢你。” 我拿了香就要走,但因为毕竟从没见过她的罗山真面目,如今见到的她又是这么好看,我忍不住又多瞅了她两眼。 她看见了,问我:“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是忽然想到,和你都合作这么多年了,我居然连你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怪女人一愣。 “我叫叶情。”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才张口。 她的神情有些奇怪,但我确实没有时间再多在这儿细想或是停留,于是我甩下一句:“叶情,谢谢你啊!” 然后我就离开了这儿。 又是打车一路狂飙,路上又堵车。 后悔没去挤地铁,我一路郁闷的回到店里。 回到店里已经是晚上了,我急急忙忙的冲到店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我店内的落地玻璃窗全都碎了一地。 偶尔有路过的人还指指点点。 “听说这儿刚刚有人过来砸店啊,啧啧,王府井这种地方居然都有人敢闹事。” “敢在这儿闹的当然不是一般人了啊,我听说当时有人报警了,但警察来了以后硬是没怎么管,就协调围观的人散开了,象征性的带回去了闹事的几个手下,这事就不了了知了。” 我听到几个人的议论声,攥紧了手里的香,直接开门冲了进去。 店内被砸的面目全非,所有摆放饰品的玻璃架子都被砸的稀巴烂,碎玻璃遍地都是,随便踩一脚都有中招的感觉。 我环视一圈,发现隔间的门是关着的。 我攥紧手里的香一路走了过去,然后呼啦一下子打开隔间的门。 打开门后我看见大雕正坐在我的松木床上哭。 隔间里的东西也被砸了,连供奉香的台子都被砸碎。 但只有那张床没事。 我知道那张床不会有事,因为那是一张我祖上甚至都丢到过火里烧,但最终还是能完好无损的回到我家里的一张无比诡异的床。 大雕坐在床上,浑身的衣服都被扒了,雕管也不像往常那么坚硬挺拔,软塌塌的垂在一边,一见我进来,他就哇哇大哭: “大,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二哥他……” 我感觉我的心口立即被一团火堵住了:“你二哥他怎么了?” “二哥被他们带走了,就是白天我们见过的那帮人……” 我立即摇头:“不可能,以你二哥的身手,不要说是他们,就算是再来三十个人,你二哥一个人也能抵挡的住。” “他们,他们是拿我做威胁,然后给二哥扎了一针,二哥就昏过去了……呜呜哇哇,都是我害了二哥……” 大雕哭的心碎。 我低头看了眼地上,凌乱的东西之中,有一个只雕刻了一半的小木羊。 那是福子的。 我几乎能想到那幅画面,福子在等我的过程中又开始了他平时一无聊就做的事:雕刻。 可是刚雕了一半就出了事。 韩龙这个孙子显然是认为我跑路了,所以才直接砸了我的店。 而看到那个未完成的雕刻品,我几乎可以确定,福子确实是被他们弄晕了。 “没事,大雕,你告诉我,他们留了什么话没有。” 大雕抹了抹眼泪,哭花的脸上满是委屈:“他们说,如果你回来,就,就去这个地址。” 大雕递给了我一张纸。 我一看就知道是韩龙的家所在的具体位置,这是怕我找不到路,还特意留了地址,让我登门去谢罪。 “还说什么没?没说让我别带人什么的么?”我挑眉。 大雕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把手里的香直接扔在了地上。 就算是花了三百万买来的,现在我也不需要了,更不会让韩龙的儿子得到。 变成傻子了么,那就让你儿子做一辈子的傻子吧。 “大雕,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听清楚,这件事关系到我和你二哥的死活,你绝对不能马虎。” 大雕连连点头:“大哥你说。” 我指了指他屁股下的松木床:“一会儿我会在这张床上睡着,这个你拿好。” 我从满地的凌乱之中找到了那把红尺子递给大雕。 “你一定要仔仔细细的一直盯着我的脸,只要看见我流泪,就用这把红尺敲击我的额头,把我叫醒。” 大雕一脸呆样。 “听明白了吗?”我有些急了。 大雕点点头,看那样虽然还是很迷茫,但大致意思总算听懂了:“明白了!” 于是我立马翻身上床,躺平后,就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33章 无一生还 “又带团啊?” 等我在路口算命摊子找到陆绝的时候,陆绝刚好在那儿打盹,暂时还没有生意找上他。 “不接团。”我说。 陆绝这才正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皱眉:“看你面相,你遇到麻烦了。” 然后他一把把我手抓过去。 “你店被砸了?” 陆绝立即从摊位上站起了身。 我摆摆手:“先不说这个,福子被那群孙子带走了,你给我弄两只鬼上去。” 陆绝一听福子被抓,也有些急了:“我草他妈,福子那身手都能被弄走?” “一两句说不清。” “给你整鬼没问题,不过你可想好了,你带活人来阴间旅行,是那个人给你做靠山,但他可是严令禁止你带鬼去人间的,上次有鬼想去人间旅行让你也接团,你还记得他找上你发了多大的火吧?” 我当然知道那个人的规矩。 不过救福子要紧。 “弄走福子的人,有钱有势,能在王府井明目张胆砸个店,我带人去没用,只能代带鬼。” 见我态度坚决,陆绝只好点点头:“好吧,毕竟是福子的事儿。那这样,我现在立马回家给你找一样法器,你先拿着用,什么事都等救回福子再说。” “好。” ………… 等我拿着陆绝借给我的法器睁眼的时候,大雕还坐在我旁边眼泪汪汪,我坐起身,拍拍他的头:“叫我叫的很及时,别哭大雕,我这就去把你二哥带回来。” “大,大哥,我也去……” 我瞅瞅四周,反正这店也被砸的稀巴烂,也不用留着人看管了。 “好,走着。” 我打车带着大雕去的那栋别墅,这一路上为了掩盖大雕的雕管,我也是费尽心思。 每当小花被从大雕的两腿之间滑落的时候,我就连忙伸手去帮他把被子重新拎起来,然后把他裹进去。 司机偶尔从后视镜里瞄我一眼,却总能正好看见我的一只手在大雕的两腿中间捣鼓。 于是我只能尴尬的透过后视镜冲着司机点点头,而司机仍然是一脸的‘你这个恋童癖。’的表情。 下了车后,我抱着大雕往别墅里面走,别墅门口早就已经有在等着我的人了。 “大雕你别乱动,你雕管他妈老绊我!” 在大雕那不老实的雕管第N次绊的我一个趔趄的时候,我终于怒了。 大雕委屈的冲我扁扁嘴,胖乎乎的小手揉揉自己的脸,一副我很无辜的模样。 韩龙的手下领着我重新进了他那栋别墅的一楼大厅。 还是老位置,韩龙正坐在沙发椅上面朝大门等着我。 我走进去后直接把大雕放在了地上,大雕靠着雕管支撑着站着,一瞬间跟我差不多高,我把裹在身上的小花被拿下来,披在他后背上。 这一切都做好后,我又不急不忙的从兜里把陆绝给我的那枚玉扳指掏出来,稳稳的套在了我左手的大拇指上。 然后我示意大雕先在原地等我,我自己朝着韩龙走了过去。 见我靠近,韩龙沙发椅后站着的一排人齐刷刷的迈进,向我涌上来。 只见韩龙竖起一只手掌,那些人又停了下来。 我一路走到韩龙面前,和他面对面就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的时候,我张口: “福子在哪儿。” 韩龙冷笑一声:“带上来。” 大厅右拐角的阴影里,两个人将福子拖了出来。 福子还在昏迷。 那两人将福子仍在了韩龙脚下。 韩龙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昏迷不醒的福子: “高森,我知道你这随从牛B,但就是不知道在我这高强度的安眠药的作用下,是不是还能站起来护着你。你也别记恨我,是你自己超过了约定的时间,现在,治好我儿子的东西,你总该带回来了吧?” 确认了他们给福子注射的只是安眠药,我心中的石头立马落了地。 我径直走过去,弯下腰蹲下身,双手从福子两臂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向后拖。 一直拖到距离韩龙有五六米远,我回头叫:“大雕,过来看好福子!” 大雕一嗓子好! 就蹦跶着过来了。 这期间韩龙一直没让人拦我,估计是认为即使我带走了福子,我们三人也离不开这别墅。 我将福子交给大雕后,又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攥住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一边转着,一边说: “能救你儿子的东西只有一个,我已经毁掉了,你儿子没救了。” 韩龙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了下来。 我冷笑一声,此时玉扳指正好在我大拇指上连续转了三圈儿。 韩龙刚要挥手示意身后的那群手下上来摁我,但整个大厅的地板之下却开始嗡鸣震颤。 韩龙身后的人全都开始慌乱的四下张望,显然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龙则倏地从沙发椅上站起来,目光炯亮的盯着我。 我冷笑着开始不断后退,一边后退,一边持续旋转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地下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韩龙的手下们已经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寻找声音和震颤的来源。 楼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往一楼慌乱的跑,一边跑一边喊:“地震了地震了!” 韩龙倒是冷静,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弄出来的,一直盯着我,目光时不时的看两眼我的手。 “韩龙,这事本来好解决,但你咄咄逼人,弄晕了福子,那就对不住了,我高森只有一件事不能忍,就是别人伤害我的人。” 人字话音一落,我心中默数着的旋转玉扳指的圈数正好到了十三,脚下的轰鸣声也已经快要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我感受着地下不断传来的震颤,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喊声: “秦国之怒,血洒九州,吾高森代令,今日借将军之怒,要这方圆百米,助我一臂之力!” 将军令一出,整片大厅地面,除我周身三米内,轰然炸开! “啊!” “啊!” 轰隆! 哧哧挞挞哧哧挞挞———!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韩龙周围的人全都被炸开的地板震飞,韩龙还站在原地,但脚下明显不稳,正在左摇右晃,眼神也开始透出慌乱! 哧哧挞挞哧哧挞挞———! 一阵阵铁靴跺地声齐刷刷的响起, 只见碎裂开的地面上一百多兵马俑赫然钻出! 那些兵马俑将士全都面色青白,细细碎碎的土块从他们的脸上扑朔朔的掉落在地上。 他们全都挥动着手里的长茅,齐刷刷的以我为中心蜂拥而来! 对面的韩龙看到这个场景,双眼已经彻底大睁,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这,这他妈都是些什么?!” 他身后的一个男人哭丧着脸:“我,我是做梦了吗,别,别墅里怎么会出现兵马俑……” 那些兵马俑战士将我和福子大雕围在正中央,一个个的铁甲之下全都发出吼的叫声。 伴随着他们低沉到能震裂人耳膜的吼声,我感觉到四周一股呼啸而来的阴风席卷着冰冷刺骨的气流将我彻底包围! 这扳指,陆绝交给我的时候就告诉我,是来自秦始皇陵之中,一个带领一小队兵马俑的领队将军的手指! 它能借我暂时号令这群阴兵将士,但,我会消耗大量的阳气! 因为这些士兵身上带有的阴气,足以将一个体质差的人直接阴气逼体而死! 所以我出门前,就吸了整整一盒的怨婴香! 在对面韩龙惊恐无比的眼神当中,我冷冷的开口:“韩龙,看在你并没有对福子怎么样的份儿上,今日我就只毁了你这别墅,你儿子的事,我不会再管,你也不要再来找我,若今日之后你还敢登门来闹事,我就要你这别墅里的人,无一生还!” 章节目录 第34章 杀了她,你才能活 说完,我就喝令那些阴兵,彻底砸毁了韩龙的别墅! 浓烟滚滚之中,韩龙瘫坐在地上,一边发抖一边看着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本想无比装逼的告诉他,我是你高森爷爷。 但,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笼罩了我。 ………… 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所以当我打着哈欠睁开眼的时候,我感觉到整个人都浑身舒畅。 可是当我酥麻的身体逐渐缓过来,当我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灰蒙蒙的世界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强撑着坐直身体,这才看清,我正躺在阴间。 还是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每次我通过那张床下来的地方,都是这里。 那声叹息是陆绝发出的,此时他正坐在我旁边叹气。 我皱眉:“怎么回事?” 陆绝扫我一眼,吧嗒吧嗒的抽着手里的烟:“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我都告诉你了,那枚玉扳指啊,阴气太重,使用它会严重损耗你的阳气的,可你不听,你非要拿走,拿走也就罢了,我是不是又告诉过你,绝对不能让那些召唤出来的阴兵杀人?否则阴气见血,暴涨十几倍,你这身体直接就会挂了的!” 我一阵迷茫,努力在脑袋里搜罗着下来之前的画面。 “不对啊,我没让他们杀人啊,我就说毁了那孙子的房子,谁让他们杀人了?你不是说他们只听我的吗?” 陆绝啊了一声:“你没让他们杀人?那你怎么会下到这儿来,你用之前难道没有听我的去多吸几根怨婴香吗?” “我吸了啊,我当然会听你的啊,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我也有些急了。 陆绝连忙翻开我的手掌。 我的手掌心,生命线那一条,尽头的位置一团黑气。 “那不对啊,你既然比平时多吸了怨婴香,也没让阴兵杀人,你怎么会阳气耗尽,导致魂魄直接掉下来?” “我操,你是说我死了?!” 我噌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 这事我以前不是没经历过,正因为那张床导致的我的命格完全和阳气有关,随着阳气的多少而改变,所以阳气一耗尽,我就会来阴间报到。 上一次我差点儿死了的时候,就是陆绝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给我弄回的阳间,这次恐怕是没那么幸运了。 陆绝也从地上站起来,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心累,半蹲着又猛吸了一口烟:“真是麻烦。你的魂儿这回直接掉下来了,说明现在你阳间那身体啊,已经死了。按照阴间的规矩,很快就会有阴差来压你了。” “咱还按上回那招来?” 陆绝摆摆手:“你拉倒吧,上回你可是半死状态,这回你阳气耗得太多,那可是真死了。而且现在你的尸体在谁的手里还都不好说,我想给福子托梦,可我算了,他现在是清醒的,我联系不上他啊。” 我双眼一亮:“福子醒了?那就没事儿,他肯定会把我的尸体好好的从韩龙那儿带走的,福子你还不放心么。” 陆绝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可是就算是这样,这也不好办。这么的吧,你平时阴气就重,所以你这刚一死,灵魂连阳间游离这一过程都省了,直接就下来了,那在阴差来压你之前就还有点儿时间,只要抓紧时间找到让你还魂的办法,就都来得及。” “咋整?” “我是办不到了,但……”陆绝又翻开我的手掌看了看:“有贵人相助,你快去找那个神秘人!” 陆绝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急。 神秘人? “拜托,我每次找他都通过邮信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到他回信,我直接下地狱了!” 陆绝嘿嘿一笑:“你还知道你生前恶事做的太多,死了阎王要带你去地狱啊。” 我猛地抬脚踹向他:“滚犊子!别废话,要不然过几天你就得在这边儿给我接风洗尘了!” 陆绝一边躲一边笑:“急什么,死不了!有老子在,什么时候让你高森挂过!你就放心的去邮信,相信我,我一直怀疑那个找你搭伙的神秘人的身份,最近一直在调查,虽然还没有结果,但我可以确定,他对你了如指掌。” 我停下脚,皱眉:“什么意思?” 陆绝脸色也郑重了许多:“阿森,你就没想过吗,他为什么要找上你,为什么要你做这个生意,还有你们高家祖传的那张害人的床,你真的就不想调查真相吗?” 我一听这话,立马说:“陆绝,我跟你说过吧,我不会再去调查那张床的来历,我靠着这生意能活几天算几天,死了,我高森下来陪你,咱俩在这阴间也能摆一桌,以后都别再提这个事!” 陆绝连忙伸手:“好好好,你别急,你看你,我一提这个事你就急眼。我知道,你曾经发过誓不会再去查那张床,但是咱就事论事,现在就说那神秘人,你就真从没怀疑过他吗?” “有什么可怀疑的,他不也是为了赚钱么,没有我,谁给他烧真正值钱的冥币?” “唉,你说你办事时候脑袋那么灵光,怎么在这个问题上就是这么脑残。他每次都能买通几乎冥府上上下下,你带团不管到哪儿他都能弄到通行证,你觉得他会是一般人吗?既然不是一般人,他真的会缺那点儿冥币吗?还非得从你手里赚钱不可?” 陆绝这么一说,我心里猛地敲响了警钟。 是啊,以那人办事能力,他一定在阴间很有门路。 既然很有门路,那他真的需要我去给他弄钱么? “阿森,有些事你想的太简单了,之前我一直不跟你说,就是知道你每天面对那些阴险的活人客户,就已经够操心了,所以我总想着等我替你调查明白了,再告诉你我的想法也不迟。但现在这事儿出了,你信我,那邮筒根本就是个幌子,你出事了他肯定知道,你就等信吧。” 我想了想,觉得陆绝说的有道理,于是事不宜迟,我立刻动身前往那个邮筒。 陆绝一手拿着大毛笔,一手拎着他平时画符的黄纸,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等我到那邮筒,正犹豫这事儿要怎么写信的时候,我却看见,邮筒的那个口上夹了一封信。 我也不知道那信为什么没塞进去,但鬼使神差的,我伸手把那封信抽了出来。 信封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高森亲启。 我心一沉,陆绝果然猜得没错,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借着这邮筒和我联络,他对我的情况一直了如指掌,这邮筒不过是他的幌子。 我快速的拆开了这封信。 “想还阳,就在三天内找到照片上的人,杀掉。提示,她就在东市。” 我又看了一眼信封,原来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 我把照片掏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红色的身影,高挑美丽,冷傲的瓜子脸,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左手手背上一个清晰的NO.9的标志。 这女人,不是那日在冥河之上救我一命的人么? 我皱起了眉头。 陆绝从我肩膀一侧探过头:“咦,这是谁,这么好看。” 我指指那个NO.9的标志:“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救过我一命的女人。” “看面相,不是人。” 我一愣:“你说她是鬼?” 陆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因为没看见真人,但不知哪里就是感觉怪怪的,怎么,这信里为什么装着她的照片?” 我把信递给陆绝看。 “这,这是为什么?他怎么会让你去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不对,搞不好都不是人……” 陆绝也陷入了困惑。 我沉思一下,然后说:“不管怎样,先找到她再说。” “那你真要杀了她?” 我摇头:“她救过我一命。但我得先找到她,才能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叫上贼老九,你去找大背头,让他们都联络上东市咱们的人脉,东市又不大,找到她还是很容易的,尤其她长得这么有特点。” 我点点头:“提到贼老九,上次我见他,他怪怪的。” “别提了,他原来不是东市第一神偷么,专投路过东市的外地鬼,但是最近啊来了个新的神偷,好像是把他给碾压了,先不说这些,我先去找他。” “好,那分头行动。” 我和陆绝约定一个小时后还在这个路口见,陆绝一走我就冲着肯德基走过去。 肯德基离这路口是最近的。 “哟,高森哥,你都好久没来了,最近不接团么?”小兰一见我就笑开了花儿。 “小兰,我有点儿急事儿要找机长。” 小兰见我脸上没有笑意,立马也收回了笑容:“好,明白,你等着,我去叫他。” “算了,你还不知道他的起床气么,我来,你就告诉我他在哪儿就行。” 小兰指了指后厨房的门:“绕过去,从后门出去有个三轮车,他在那上面睡呢。” 这人真是一天换一个睡觉的地儿。 我急急忙忙的绕过后厨房,从后门杀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机长,也就是我们一直叫的大背头,正裹着个睡袍,躺在一辆三轮车上。 章节目录 第35章 死了的高森 我走过去,低头瞅了一眼他那一脸胡茬,和艺术家一样的乱糟糟的长发。 我伸手推了推他。 没动。 我抬脚踢了踢他的腿。 没动。 死人一样。 我四下看了看,在地上看见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于是我走过去,弯下腰捡起来,放在手里掂量了掂量。 嗯,分量挺足。 后退五步,抬手,瞄准腿,用力,扔出! 啪! “我草泥马!” 机长一个鲤鱼打挺就从三轮车上蹦了下来,一条腿在地上蹦跶,一只手捂着另一条腿被打的那个位置嗷嗷直叫。 “我去你妈的小兰我是不是告诉你我睡觉的时候别叫我尼玛比的你他妈的操给我滚开老子要睡觉!” 他呲牙咧嘴的抱着腿原地骂骂咧咧的转了一圈儿,才看见对面正抱着膀子站着的我。 他一愣。 一脸胡子拉碴,瞪着个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我操,高森啊。” “你这起床气的毛病还是这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骂。” 机长站直身体,双手按住自己后腰的位置,懒洋洋的前后扭动了几下:“也是,除了你也没人敢拿石头丢我叫我起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看着他在那儿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冷静的开口:“我需要找一个人,三天内必须找到,这是照片。” 我伸手将那张照片递了过去。 大背头一手扶着老腰,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接了过去。 刚接过去瞥了一眼,他正打哈欠的嘴就停住了,大张着顿在原地,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照片。 他对女人一向是不感兴趣的我知道,所以他这副表情就说明,一定有问题。 我有些按捺不住了:“怎么回事,老机,什么情况,你认识她?” “她,她是人还是鬼?” 大背头猛地抬起头。 我从没见过大背头对什么人在意过,可是眼前的他,眼底充满着一种惊异。 “我不知道是人是鬼,反正在东市,曾经救过我一命,我现在需要找到她。” “什么?!她在东市?!”大背头惊呼出声。 “是啊,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些急了。 大背头站直身体,目光又落回到那张照片上,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我见过她,不过,是在一张壁画上。” “壁画是什么鬼?” 大背头皱着眉,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神情这样严肃:“这件事不太好说,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在秦始皇的陵墓里,曾经见过一副壁画,当然,是真正的壁画,画在石壁上的那种,那副画很奇怪,上面只画了十个人,十个人的动作神态都很奇怪,这女人就是其中之一。” 我彻底懵了。 秦始皇的陵墓? “你什么时候去过那儿,秦始皇陵不是一直未开启吗?” 大背头白了我一眼:“我又不是人,去那儿还需要开启吗。” “哇靠,那我能下阴间,是不是也能过去看看?顺便带两个文物出来卖。” “想的太简单了你,我都差点儿没回来。唉反正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那陵墓里的一幅壁画上见过她。” “你确定真的是她?该不会只是长得像吧?” 大背头坚定的摇摇头:“绝对不是,她就和那壁画上的人一模一样,无论是神态还是身材,甚至是穿的衣服,各方面都一样,那幅壁画非常清晰,我不会看错的,你仔细看她穿的这裙子,和现代的布料以及样式一样吗?” 别说,大背头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这女人的那个束腰红裙是和现代的衣服不太一样。 而且当时我只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的红裙美丽的很,没有仔细观察,现在看着照片,感觉那裙子像是丝绸制成的,样式也和现代的衣服确实不太一样。 “不会吧,秦始皇陵,那可是两千两百多年前了,你别告诉我,她活了两千多年,或者是她是个两千多年的鬼。”我指着照片。 大背头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我也觉得不太可能,这阴曹地府的鬼王级别的鬼,也没说活上两千多年的,所以你忽然说要找个人,而且还是她,让我觉得这事儿太玄乎。” “不管怎么样,有人让我三天之内必须找到她,而且说她就在东市,既然你也对她感兴趣,那你就帮我想想办法,东市不大,她又与众不同,让人很好辨别,试试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儿线索。” “好,我这就去。不过……” 大背头一边把照片递给我,一边瞅着我的脸说:“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我一脸黑线:“因为我死了,老子现在变成和你一样的了。” 大背头一愣,然后盯着我又瞅了两眼,才说:“哦,死了好,你早就该死了。” “我去你大爷!”我抬脚就要踹他,却被他灵敏躲开。 他耷拉个肩膀,撑着他那一身睡袍,一边挠挠头,一边拖拉着他的深蓝色大拖鞋,朝着肯德基店里走过去。 我在阴间这东市虽然基本混个脸熟,但真要说是有事求助,陆绝就不用说了,其他人,只有机长和贼老九我会找。 丽娘那种,我们纯粹是因利而聚,无利时自然会散。 但大背头和贼老九,我多多少少还是感觉的到,他们对我是有一些情谊的。 找完了大背头,想想我也没有再能找的人了,于是决定会十字路口。 可是刚出了肯德基,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辆滴血打车的出租车正在肯德基门口等着接客,我弯腰一瞅,那司机竟然是那个老头。 我赶紧跑过去,敲敲车窗。 老头正低着头双手把着两腿中间不知道干啥呢,一抬头看见是我,就把示意我上车。 我打开车门刚迈进一条腿就听老头说:“嘿,真死了啊,小伙子。” 我一屁股坐了进去,关上车门,侧头看他:“我说大爷,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总说什么,我即将要来这儿当长住客,现在好了,我真死了,下来陪你了,你满意了不。” 见我说话没好气,老头嘿嘿一笑:“生啥气呢小兄弟,我说你要来这儿了那纯粹是玩笑,谁知道你还真挂了啊,别生气,大不了大爷给你免单三次。” 我摆摆手:“倒不是怪您老,关键是我确实郁闷啊,死的不明不白的。” “那你有啥打算?等阴差来抓你?” 我瞅他一眼:“我要还阳。” 老大爷一点儿不惊讶,只哦了一声:“想还阳啊,好想法,就是有点儿难。” 我转念一想,他现在在东市拉客,应该见过不少人,于是我掏出那张照片给他看:“大爷,你载的顾客中,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大爷瞅了我手中的照片一眼,摇摇头:“没见过,长得这么吧标致,你媳妇啊?” 我有些气馁:“不是。那大爷,既然你没见过,我就先走一步了,我先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还阳,不能的话,我再来找你唠嗑。” 说着我就要开车门,大爷却说:“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又收回了手。 老大爷掏出一颗烟递给我,我本想下意识的拒绝,但又转念一想,现在我已经是鬼了,也不怕吸鬼烟会减少阳气了,于是就接了过来。 他给我点上,但自己却没有点,然后不急不缓的说:“我可以教你个能让你还阳的办法,但是这个办法非常危险,你自己可以考虑是不是要使用。” 我连忙说:“您说来听听。” “那你得先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可以告诉别人这个办法是我教给你的,并且你要为这个承诺和我结鬼契。” 我一口答应。 所谓鬼契就是鬼与鬼之间的契约,鬼契一旦结成,如果违约了,就会付出代价。 只见老头咬破手指,我也跟着咬破手指,然后我们流血的伤口处彼此相碰,只听他说道:“今日高森与我立下鬼契,若他将来将我今日所传达他的事告诉他人,他将永坠地狱不得超生,恭请十殿阎罗为我作证。” 我应声道:“高森恭请十殿阎罗作证,必不负契约,契成。” “契成。” “好了,现在我来告诉你吧。” 老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冥府亡魂证吗?” 亡魂证,等于所有阴间鬼魂的登记证,这个我当然知道。 这就跟这些入住东市的鬼要有居住证一样。 “知道啊,怎么了。” “在你死后,等到阴差来押你,你会有依次度过鬼门关等等几站,最后到阎罗大殿接受审判一生罪责,然后判定是送去投胎还是下地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死后从鬼门关这条路走,而是直接坠到了阴市,但是不管你是怎么死的,只要你的肉身在阳间死亡,你所在当地土地庙的户籍册上一扣上土地大印,阴间这边的冥府亡魂证登记处的电脑里就会自动生成相关的个人信息。” “简单来说,就是你在这边的信息档里入了库。之后当阴差带走你的时候,你的信息会跟着阴差押着你过每一个关口而对应改变,只要一过望乡台,个人信息就会永久存档,无法抹去,之后即使有人用歪门邪道使你还阳,那信息也会变成逃窜,你在阴间就永远留有逃窜存档。” 章节目录 第36章 亡魂信息登记处 为赵小贱加更 “所以呢?” 我还是没明白老头的意思。 “所以,在阴差来押你之前,你如果能去冥府亡魂信息登记处把你的个人信息删除,你就可以还阳。这个方法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我希望经过这件事后你也不要乱告诉别人。” 不得不承认我十分惊喜,因为这样我就不用杀掉那个女人也能还阳了。 “谢谢大爷,那大爷,你能告诉我那亡魂信息登记处在那儿吗?” “在西市,我可以拉你去,但是,你要想好,虽然这方法知道的人不多,但想闯进那里的人还是很多的,凡是擅闯者被发现都会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而且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那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坚决的说:“不用考虑,我去。” 因为有一点我心里很明白,不管那地方到底有多艰难,只要是人造的,就没有进不去这一说。 而且,这老头既然告诉了我,就说明,还是有进去的办法的。 “我还是劝你仔细考虑考虑,因为我还没听说过谁能进去那里。” 我想了想,不管这事怎么决定,我首先得问陆绝的意见。 “那好,我考虑考虑,如果我想去,大爷,你能送我去么。” “可以,我就在这店前等你,随时都能出发,不过这一单要加价。” “好。” 和老头分别后,我就去了路口,本以为陆绝还没完事,要打电话催他,但没想到他已经在路口等我了。 “怎么这么快?”我走上去。 陆绝神色不太对:“贼老九消失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哪儿都找不到他。” 贼老九在东市人脉是最广的,没有贼老九,陆绝要帮我大海捞针找个人,也不是容易的事。 “算了,时间不多,这事就先放一边,我知道了另一个方法也能还阳,我们先换个方法行动吧。” 然后我就把老头跟我说的话都告诉了陆绝,不过我遵守了鬼契,没有告诉陆绝这方法是老头告诉我的。 “这方法我觉得可行。” 陆绝见我不说,也没打算多问,只是说方法可行。 我更加放松了些,既然陆绝说可行,那就没问题。 “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个方法呢,不过,那信息登记处我是知道的,那里终日有阴差轮番把手,不要说去把你的个人信息删除了,我们想进入那房子都难,而且它建立在西市,那儿可不是我们的地盘,就怕问题会很多。” “不管怎么说,这都难得的机会,事在人为,我们去试试吧。” 见我态度坚定,陆绝也就没再多劝:“好吧,不过,在去那之前,我们还得做一手准备,因为……” 他话没说完,一个稚嫩却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就打断了他: “大师,大哥,我可算找到你们了!呜呜!” 我一听这声音,浑身一毛楞,这不是大雕的动静吗? 我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远处,大雕正挪动着小胳膊小腿的朝着我们跑过来。 一个两岁婴儿朝你跑过来,那画面还是很富有喜感的。 不过我发现,大雕的雕管这时候没有戳在地上,估计是软了,让他缠绕在了腰上,毕竟谁也不可能一直坚挺。 “大雕,你怎么会在这儿?福子呢?” 我十分惊讶,因为没有我,他们是不能通过那床下阴间来,除非是死了。 大雕抹了抹眼泪:“我,大哥我,我死了……” 啊??? “啥叫你死了,陆绝不是封印了你的生命吗?” 陆绝这会儿也刚从突然见到大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说了句:“我是封印了他的生长,这样会改变他原有的命格,不会让他按照畜生的寿命几年就死了,但是不代表他永远不会死,如果他的肉身受到致命伤害,他还是会死的。” “那你到底怎么回事?” 大雕抽搭了几下才说:“你昏过去后,那栋别墅就忽然变成了废墟,你的兵马俑们也消失了,但是里面的人都没死,只是昏过去了好像,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一样是被兵马俑震昏过去的,可是二哥却醒了过来。” “然后呢?” 福子擦了擦潮湿的眼角:“然后我把事情告诉二哥,二哥说先带你离开,我们就带着你回了店里,可是这一路上你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到店里的时候直接断气了,二哥大发雷霆。” “之后我们等了有一会儿,但二哥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后来他越来越担心你,就跟我说,估计你肯定是在阴间遇到了什么困难,于是就出去买了敌敌畏回来,非要我和他一起自杀分离出魂魄下来找你,帮助你一起还阳。” 说到这儿,大雕忽然就哭的无比伤心:“可是,可是我们死了以后被人发现送去了医院,医院给他抢救过来了,我却挂了。我看着病床上的自己,好奇怪啊大哥,我也听见了医生说二哥抢救完毕,至于我,他却让护士给我直接盖上白布……呜呜呜大哥……我又死了大哥……” 我脑子里迅速的反应着大雕说的话。 福子的性格我了解,加上我曾经也半死过一次,所以他见我一直没还阳肯定就是担心我出事儿,没有我在他又不能下来找我,所以他才会用这个方法。 但,福子能说为我死就为我死,大雕才认识我几天?所以我判断应该是福子逼着大雕下来的。 “你二哥给你灌了多少敌敌畏?” “好多,二哥好凶,呜呜……”大雕一下子说漏嘴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福子是强行要带着大雕一起下来的,只不过中途他忽然被救回去了,看来还是福子命不该绝。 “太好了,也就是说,福子现在虽然抢救过来了,但他的人应该还在医院昏迷吧?” 陆绝看上去比我还惊喜,抢先问了个问题。 大雕呆呆的点点头,抹了一把大鼻涕:“是啊,二哥应该还没醒。不过你们可以等等,我猜他醒了以后发现自己没死,也还是会寻死来找大哥的……” 陆绝一拍手:“这就够了,只要他还没醒,我就能给他托梦,阿森,刚刚我跟你说过吧,因为那看守众多,要去之前得做一手准备,后来我的话没说完,这手准备对于你我来说非常难,因为那是只有阳间才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圣体裹尸布,有些教堂里有资历的教父才知道的东西。” “先不多做解释,时间紧迫,我赶紧托梦给福子,让福子快点儿醒来,找到裹尸布烧给咱们,这种裹尸布能敛阴气,盖鬼身,凡是被这布包上的鬼魂,都能暂时的隐藏起鬼身,等同于隐形。” “我草,这不就跟哈利波特里的隐身披风一样牛逼么。”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但这种布很少见,非常难弄,而且要用特殊的方法烧给我才能保留他的价值,这事要是别人办肯定办不成,不过如果是福子的话,没问题。”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陆绝。 福子的本事,我最信得过。 “那我现在就给他托梦,东西一拿到,我们就出发,去西市亡魂信息登记处。” 陆绝说完就开始忙活托梦的事去了,我看大雕还在那哭,就赶紧安慰他:“别哭,没事儿,接下来大哥要带你去的地方叫亡魂登记处,那有咱俩的个人信息,只要能把那个删除,我们就能还阳。” 大雕喜极而泣:“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摸摸大雕的头,看了看他腰上缠着的雕管,试图换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这雕管不硬的时候,缠在腰上跟腰带一样,” 大雕红着小脸:“别,别嘲笑我的管……” 章节目录 第37章 隐身闯入 等到陆绝回来的时候,前期的准备他就已经都做好了,阳间的日子比阴间要过的慢得多,但福子的办事速度却很快,裹尸布已经到了陆绝的手里。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事不宜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阴差还没来抓你,但我们得赶紧了。” 见陆绝比我还着急,我拦住他:“我和大雕去就行了,那地方既然都没有人进去过,带你去一旦被发现了,你肯定要受到连累。” 陆绝顶着他的小光头瞪我一眼:“说什么屁话呢?我必须去,没我你就更不可能能进得去!别墨迹,走,打车去!” 见陆绝这态度,我也知道我肯定劝不了他,于是只好说:“我刚认识一个打车的,之前给你讲过,就是滴血打车那老头,让他载咱们去吧。” “哦哦,就是从西市过来的那个。”陆绝想了想,然后又说:“那好吧,他原本是西市的人,对西市的地形也更熟悉些。” 于是我和陆绝还有大雕就一起往老头停车的地方走。 大雕把雕管缠在腰上,再披着他的小花被,从外面一看,还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于是我乐得无聊逗他: “我说大雕啊,既然你这玩意儿能软下来缠腰上,你之前干嘛一直让他撑着你走路,怪别扭不说,还容易吓着人。” 大雕抬起小脑袋,滴流圆的眼睛瞅着我:“我,我也不想,但是我一紧张他就硬,之前我一直很紧张,所以,所以我……” 我差点儿喷血。 好吧,真是神器官。 老头按照约定一直等在十字路口,我见着他了还没等我介绍,他就跟陆绝打了个招呼: “嘿,鬼算子。” 陆绝也摆摆手:“新来的大爷好,以后也有事尽管找我,东市我还说的上一点儿话。” “好勒,不过你们要去哪儿啊?” “西市的亡魂信息登记处。” 之后我们就上了车,一路上都是闲聊几句,因为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就是老头跟我说的这个还阳办法,所以老头也很配合的装模作样的打听了几句我们为什么要去亡魂信息登记处,但都被陆绝巧妙的给敷衍了过去。 “前面那栋三层小楼就是亡魂信息登记处。” 老头把车从一个巷子里开出来,不偏不倚的停在巷子的拐角处,从这个角度完全能看清亡魂信息登记处的那栋小楼,但小楼前面巡逻的那些阴差却看不见我们。 下了车后陆绝给了老头打车费,然后告诉老头,一个小时以后来原地接我们。 老头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就装作乐呵呵的接过钱,然后开车离开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瞅瞅对面的楼问道,只见那小楼建造的倒是很精致,就是楼下正门和四个楼角都有阴差巡逻把守。 阴间的阴差除了抓鬼去阎罗大殿的,其他的都是穿着一种青灰色的制服,样子和常人是无异的,只是每个人手里都会拿着一根勾魂锁链,这种锁链能压制鬼魂的阴气,身为鬼魂之身一碰到就会丧失所有的力气。 “这里面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毕竟没谁进去过,我们只能先用裹尸布隐身进去探探,不行的话再出来想办法。”陆绝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抱着的那卷裹尸布打开。 这裹尸布还挺大,足足有两米长,但我和陆绝都挺高,我一米八,陆绝得有一米八三多,所以我俩要包进这裹尸布啊,虽说够长,但也忍不住要低头弯腰,就怕稍有不慎脚就露出来了。 但我俩试验的时候发现个问题,这裹尸布虽然够长,但宽度不太够,大雕是婴儿身,要是给他放中间,在地上走,他走的慢,我俩一迁就他,一整就给一只手露出来了。 陆绝掏出一张符纸念了个咒,我们所在的巷子对面的墙上就出现一面镜子,而且这镜子只能照出阴气所汇聚的形体,所以说我们可以利用镜子判断裹尸布的作用。 不过不管对着镜子怎么塞,都会有一部分身体漏在外面,在镜子里看着就是那部分肢体飘在半空中,吓人的很。 “这样,我扛着大雕,你搂着我的肩膀,看看宽度这回够不够。” 一边说着,我一边就把大雕身体打横,脑袋冲着我背面的方向,扛在了右肩上,好在他轻得很。 而陆绝则用左手揽着我,这样的动作能让大雕夹在我俩脑袋中间的空隙,躺在我俩肩膀上,我们再把裹尸布从后边披上,我的左手和陆绝的右手分别从里面攥着裹尸布的边缘处,裹尸布虽然不能覆盖我们的前面,但裹尸布这样形成一个半圆,阴气都会被挡住,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成功了,陆绝,咱俩保持步伐一致。” “好勒。” “对了,阿森,这玩意儿可不能挡住咱们的声音,不过说话不会有阴气透漏出去,所以一会儿进去只要你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小声说话,还是没问题的。” “好,出发!” 大雕被我扛着自己不用走,倒是很享受的样子,我也懒得理他,就专心和陆绝配合着步伐,同时紧紧捏住裹尸布。 还好别的鬼都看不见我们,不然就我和陆绝紧紧搂在一起,俩脑袋中间还夹着个放倒的婴儿,估计会被抓…… 越来越靠近那房子,我呼吸有些紧张,毕竟这要是被抓住可就是直接送往十八层地狱的下场。 眼见大门口有四个阴差正在四处观望,我们走过去的时候,几乎就是从他们面前走过,虽说他们看不见我,但我的心还是狂跳起来。 我和陆绝加上大雕是从门直接穿过去的,按理来说这些门都是专门为拦鬼身做的,但当我看见陆绝左手里还捏着符纸,嘴巴一直低声振振有词的时候我才知道,没有他,我还真不行。 我们进了门以后,我就仰头四处看,发现里面的格局竟然非常简单,一楼就是宽阔的大厅,楼角有一个往楼上去的楼梯。 只不过,大厅四角都有站着守卫的阴差,一人拎着个勾魂锁链。 我和陆绝稍稍弯腰对视一眼,点点头,就急匆匆的开始往拐角的楼梯走。 “唉,你说这地方这防卫,压根也没有鬼进的来,为啥非要咱们在这儿天天站着。” 左后方的一角,忽然传来一个阴差的抱怨声,我吓的差点儿脚一滑。 我和陆绝都停住脚步,我回头往后面看去,那个阴差一脸不烦闷的蹲下来,手里摆弄着铁链子。 另一个角落的阴差说:“谁知道了?就说正门口那四位吧,加上后勤,一共八位都是不眠不休的主,就他们换着守大门,别说鬼了,一个苍蝇都飞不进来,何况那八位的鬼力都牛逼的很,不知道为啥还要咱哥几个守着。” 接下来四个鬼都开始参与抱怨。 陆绝给我使个眼色,示意我不用怕,直接往上走。 但我却还给陆绝一个眼色,我感觉从他们的对话里能多少听出点儿信息,于是我决定再站一会儿。 果然,一个阴差就着这个话题来了劲儿:“就是啊,这一楼大厅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要咱们在这儿守着干啥呢,就算真假设有闯进来的,那二楼的鬼火永不熄灭,咱们都过不去的鬼火墙,谁能过去啊?” “你管那么多呢,咱就守着就行呗。” 我见他们没有再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示意陆绝开溜。 但我和陆绝刚踏出一步,就听见其中有一个阴差忽然提高了一个声调:“我操,那,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个机吧吗?” 我下意识往那个瞬间站起来的阴差方向看去,只见他用无比惊异的目光看着我和陆绝所在位置的正上方。 章节目录 第38章 坑货大雕 我身体一僵,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了我,我顺着那个阴差的目光抬头—— 我操! 只见大雕的雕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竖起来了,他的雕管长的很,直接超过了裹尸布能够遮挡的范围,虽然我现在面前没有镜子,但完全可以想象,在阴差的眼里这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 因为看不见我和陆绝,也看不见完整的大雕,所以在他们眼前呈现的,就是只是半根雕管悬在空中…… 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他妈重重的在心底里骂了句操,然后转头用极低的声音冲着我肩膀上的大雕的耳朵叨咕了一句:“你他妈这时候硬什么?!” 大雕肉嘟嘟的小脸在我肩头纠成一团:“我,我紧张……” 我草泥马! 陆绝显然也气得不行,我和他手臂挨着手臂我甚至能个感觉到他的颤抖。 “我操,太尼玛吓人了这什么玩意儿!” 另一个阴差也喊了起来。 我连忙往上边伸手试图去挡,但大雕的雕管太长了,我试了两次都未果。 “这长短怎么还会变化?” 一个阴差尖叫了起来。 陆绝趁着混乱压低声音说:“先快点儿走,乱动只会连你我都暴露!只要找到个隐蔽地方就行,没事,快走!“ 我一时之间也没别的办法,这玩意儿又不是短时间内能软下来的,于是我只好和陆绝同时加快脚步往拐角楼梯的位置跑。 “他动了!动了!”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快,快去叫人!” 四个阴差全都轰隆隆的往外跑,估计他们死了身为鬼又变成了阴差,见多识广但也没见过这种场景。 我来不及想出什么办法,只能扯着陆绝飞奔向楼梯。 但这画面在他们看来,只是雕管飞的更快了些…… 大门呼啦被他们从里面打开,我和陆绝则扛着大雕三步并作两步大跨着楼梯呼呼的往楼上跑。 “外面的兄弟,快进来!支援!请求支援!楼里有机吧在飞!” 其中一个阴差这样喊。 “别他妈乱叫,人家还以为咱们是疯子!外面的兄弟,请求支援!有人闯进来了!” 果然,第二个阴差喊叫出这句话后,外面守在门口的阴差全都呼啦一下子涌了进来。 而这时我和陆绝扛着大雕已经走到了一楼和二楼的楼梯中间拐角处。 “快,给他那玩意儿摁下来!”陆绝的脸此时看起来有点儿凶。 不过,面对即将要被阴差直接丢到十八层地狱去的命运,我也很难再用温和的脸说话。 于是我伸手猛够大雕的雕管。 但是雕管尼玛越来越硬,裹尸布怎么都包不住。 “我草泥马你能不能软一点儿!”我气急败坏。 “呜呜,我也想,可,可是我好紧张啊……” “操!” 我和陆绝共同在喉咙里低低吼一句,然后看着马上就要追过来的阴差,只好深吸一口气,攥紧裹尸布,继续扛着大雕往上跑。 “快看!就那儿!就那个机吧!” “哪有啊。” “就那,就那!” “我操我看到了,快,上去看看!” 阴差轰隆隆的踏着楼梯追了上来。 我和陆绝气喘吁吁的跑上二楼后,发现二楼全是一间又一间的房子。 趁着阴差还没上来,陆绝连忙随手指了指这条走廊中间的一间屋子。 我和他立刻扛着大雕从杀了进去。 有陆绝符纸在手,我们直接穿门而入,进去后,我迅速看了看四周,这里面的装修很高大上,就跟三星级宾馆差不多。 “快找个集中的地方!”陆绝低声说。 我立即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我抬头看了看大雕。 我简单的目测了一下,大雕的雕管应该也就是两米长,大雕身形外貌是两个月大的婴儿,身长半米。 半米加上两米…… 尼玛不管怎么藏裹尸布也挡不住啊! 不过来不及细想,我领着陆绝和大雕就冲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快,我们把他藏浴缸里!” 陆绝和我一起把大雕就要往浴缸里摁。 这浴缸看上去也就将近两米的样子,大雕站在浴缸的一头,雕管横着一直顶到了浴缸的另一头,他小嘴一扁:“呜呜,好挤……” “尼玛你闭嘴!” 我气的吼了他一句,但看他那确实顶着难受的样子,只好伸手帮他把雕管歪了歪,沿着对角线放,这样还能松快一些。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快,进去查!一间间查!” 陆绝连忙跟我吹胡子瞪眼睛的示意我们赶紧进去。 于是我俩慌了慌张的就往浴缸里杀。 因为只要是裹尸布能覆盖的面积内,即使不被裹尸布挡住,也会隐身,所以我俩就选择站在大雕雕管的两侧,然后双手将裹尸布垂下,如同幕布一样挡住我们。 “大,大哥你别踩到我雕管……” “你闭嘴!踩到你你就忍着!” “大,大师你动动脚,你蹭着我雕管好难受……”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砰! 这时,卫生间的门被一脚踢开了。 听动静,像是四五个阴差走了进来。 我和陆绝沿着浴缸边缘站着,一起举着裹尸布挡在前面,他们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他们。 “什么也没有。” “这浴缸不错,我能不能在这儿洗个澡再走?” 其中一个阴差忽然说道。 我的心跳立刻扑通扑通的加快了起来,因为我们是隐身,但是不是隐形,我们能穿门而过是靠陆绝的符纸,但是如果他们碰到我们这透明的躯体,还是会感觉到东西的。 “你拉倒吧你!你知道这间房是谁住的么?” “谁啊,这儿不是多少年也不来一个人吗,除了上级领导会下来巡检的时候暂住在这儿,不过也可以给他们安排这层楼最里面那两间最好的房子啊。” “这间房子是例外,这层楼的空房里唯有这间是单独预留的,即使有人下来巡检也不让住。你一看就是新来的啥也不懂。” “咦,是吗,这间房有啥说道吗?快给我讲讲!” “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这楼之所以用来存档阴间所有人的身份档案系统,是因为这楼能永不毁灭,永不毁灭的原因是这里面有一个镇楼鬼兽,有人传说镇楼鬼兽就住这间房……” “哎呀反正别墨迹了,这都是传说,总之你不能在这儿洗澡,快走吧,赶紧把他们说的那个机吧找到。” 那个说要洗澡的阴差嘟囔了几句:“我看那几个人就是闲出屁来了,我们天天在外面把守也没见有东西进来,再说怎么可能会有机吧在天上飞……” 后来门被他们带上了,听声音,像是已经离开了这间房。 我和陆绝松了一口气,这才放下了手里的裹尸布,然后从浴缸中抬腿迈了出来。 一迈出来陆绝就大踏步走到马桶旁边把干净的马桶盖子啪的放了下来,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用一只手擦了擦他光头上面的汗:“大雕我草泥马,你是真坑!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被抓住了我们就要直接被送去十八层地狱!永远别想回来了!” 大雕还站在浴缸里,个子矮矮的,雕管却诡异的延伸着,他满脸的委屈,样子看起来可怜至极: “我,我真不想这样,但是我控制不住紧张……” 我摆摆手,满脸的无力:“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绝叹口气:“上三楼吧,听那些阴差的话,这层楼也就是个地狱高官借宿的地方,一会儿直接上三楼,说不定记录信息的电脑就在三楼。” 我也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时候出发,却看见大雕和陆绝,忽然全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身后。 章节目录 第39章 都是大雕惹的祸 当你对面的人都用同一种眼神齐刷刷的看着你身后的某一处的时候,我保证,不管当时他们的眼神是怎样,这种感觉对你来说都很不好。 我也一样。 此时我甚至浮想出来了我如果回头身后会站着一个十分惊悚的鬼或者是之前那些阴差嘴里传说的那个什么奇葩的镇魂鬼兽。 然而唰的回头后,我发现都不是。 我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只穿了一条白裙子,最普通的那种,披着个长发,至于长相,不算美是因为她的脸有些苍白显得没什么精气神,但也不算丑是因为她的五官都很端正。 真是让我意想不到,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却看到了一个女人。 这就有种“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此刻那女人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 “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我身后的陆绝低声叨咕了一句。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这女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身后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你问问她吧…”我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完,看着对面那女人正看着我们,只能硬着头皮打破了僵局。 “嗨。”我冲着这女人伸手打了个招呼,我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一个开场白。 “嗨!” 那女人呲牙一笑,也冲着我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看样子比我热情多了。 但是这个反应让我彻底懵逼了,这尼玛是什么意思? 陆绝在我身后推了一下,他意思是跑,我将手背过去摆了摆,让他冷静。 “真奇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们呢,你们是什么?” 女人用好奇的眼光上上下下的将我们打量了一遍。 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这女人真特么会聊天,什么叫我们是什么?难道我们看起来不像人吗? 陆绝这时候已经从马桶上站了起来,嬉皮笑脸的过来打招呼:“你好你好,我们就是路过,要是打扰到你我们马上就走。” 我一脸黑线的刚想开口继续说什么,那女人倒是抢在我前头开了口。 “别呀,干嘛要走,不过你们是从哪儿来?我从来没有见过除了那些讨厌的阴差以外还有人能来到这里呢。 哎呀我去,这女的说话的意思好像她对阴差很反感,难道她是人?可看着不像啊,哪有人呆在这动地方。 不过起码能够确定的是,她不是我们的敌人。 想到这里,我冲陆绝使了个眼色,陆绝挑了下眉头,领会了我的意思。 “姑娘你是谁?我能先问一下吗?”我尽量装作友好的样子。 那女的嘴角向上一弯乐道:“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我了,呵呵,你们又是谁呢?” 陆绝笑着道:“美女,我刚才回答你了啊,我们就是路过,路人而已,哈哈” “路人难道没名字吗?”那女人眯着眼睛看着我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知这女人绝非善类,索性实打实的开口道:“美女,我叫高森,这位是我兄弟,陆绝” “我…我…我叫大雕!” 我无奈的回过头,大雕正站在浴缸里自我介绍呢。 此时大雕因为不紧张了,雕管当啷在浴缸外,那女人看到大雕的软雕管后,吃惊的叫了起来。 “天呐!这是什么!这是…男人的那个吗?”那女人跑到浴缸边仔细的打量着。 大雕这个坑货竟然还自豪的点点头。 “我还是个孩子,不过,我长大后,这个会更大的!” 我咳嗽了一声问道:“美女…我们已经自我介绍完了,可否请你自报下家门?” 那女人闻言转过头对我们说道:“我是镇守这层楼的,你们可以叫我镇楼鬼兽” 我心头一紧,尼玛!开什么玩笑!她是镇楼鬼兽?鬼兽是个人? “美女你别开玩笑了,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镇楼鬼兽”陆绝在一旁笑道。 浴缸里的大雕也不相信道:“骗人骗人,姐姐你是个好人,不是兽” 那女人耸耸肩膀,嘴巴忽然变得奇大,“噗”的一声,她竟然吐出一个骷髅头。 “擅闯此地者,我都会生吞吃掉,这个人就是我几年前吃掉的,现在消化的就剩下个头骨了,不过你们…” “砰!” 没等那女人说完,大雕的雕管忽然硬起,由于那女人正蹲在地上,这一雕管直接抡到她脸上,就听她怪叫一声被大雕的雕管扇飞了出去。 “我草泥马!” 那女人捂着脸站起来,脸被大雕的雕管抽的肿的老高。 我他妈也是醉了,大雕的雕管还可以这么玩儿! “你他妈疯了吧!这时候你瞎硬什么!”我暗骂道。 “我…我紧张…她太吓人了…哇…” 大雕说完又哭上了,那雕管虎虎生风的直摆,好几次差点抡到我。 “不可原谅!本想让你们走的,但你们竟然戏弄我,还用…那玩意儿抽我!我要你们都死在这儿!”那女人恶狠狠的吼着冲来。 只不过她忘了大雕正哭着,雕管也来回荡呀荡的,大雕这一转身子又是一大几把抡了过去。 “砰!” “我草泥马还来?” 这下倒好,那女人两边脸肿的老高,我和陆绝想死的心都有了。 以前打架是反手又一嘴巴,大雕这倒好,反手一大几把,这抡一下得老疼了。 都是几把惹的祸。 那女人爬起来几近崩溃,她忽然咧嘴露出一排獠牙,眼看着就要和我们撕逼了。 我欲哭无泪的连连摆手,这他妈真是一个几把引发的血案,大雕也真是的,什么时候硬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硬。 硬了也就算了,你还用几把抽了这镇楼鬼兽两个大耳光,这特么搁谁身上谁也忍不了啊!人生在世让一根几把给扇了,还是两下,这口气确实难咽。 “美女你别忘心里去啊,我这兄弟就一毛病,一紧张几把就硬,这不么,你刚才吓到他了,他这属于自我保护,要不这样,我让我这哥们用几把抽自己,抽到你满意位置” 我说完伸手去掰大雕的雕管,然后使劲儿朝大雕脸上抽,可大雕的雕管一硬起来根本掰不弯,好几次差点怼我嘴里。 “少他妈来这套!我是镇楼鬼兽,却让一根几把扇了耳光!还他妈扇了两下!这事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你们必须死在这儿!” 那女人说完两眼忽然冒出猩红的光芒,原本温柔的脸上变成一副狰狞的样子。 陆绝一把将我拉到后面,然后用身子挡住我和大雕。 “你们想办法离开这儿,我来挡住这疯女人,咱们不能都交代在这儿!” 我心中一暖,笑着将他拉回来。 陆绝这货,一辈子都是那德行,一遇到事,总是自己冲在前头,他从来不顾及自己的安危,这点让我又感动又头疼。 我的傻兄弟啊…… “你带着大雕先走吧,我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也该让我死透一次了”我故作轻松道。 “我们一起!带上我!” 大雕挺着雕管跳出浴缸,看到这货我真想一菜刀把他雕管切断。 要不是因为他的雕管,尼玛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说到底,几把太长也是个祸害啊! “哼哼,我好感动,你们在这儿跟我表演呢么?”那女人头上都开始冒烟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我无奈道:“美女,我不知道咋和你解释,但事实就是这样,我这兄弟确实一紧张几把就硬,他不是故意…呃…扇你…你就高抬贵手让我们走吧” 那女人闻言眼中红光散去,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让你们走也可以,不过…” 说到这里,她抱着肩膀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仨。 “不过,你们得陪我玩个游戏” 章节目录 第40章 真心话大冒险 我和陆绝对视一眼:“什么游戏?” 女人挑挑眉:“很简单啊,就两个游戏,一个是脑筋急转弯,一个是真心话大冒险。” 我:“……” 陆绝一口答应下来:“好好,那你保证,我们只要跟你玩了这游戏,就放我们走。” “你们是想上三楼吧,只要你们跟我玩还不行,你们还得赢我,不过我保证,只要你们能赢了我,我不但不会阻拦你们,还会告诉你们如何能顺利通过三楼的防护,你们看怎么样?” 这交易听起来还让人有动力些,我自认虽然一无是处但是头脑还算可以,于是答应下来:“那就先说说脑筋急转弯来听听吧。” “简单,就五个问题,傻子都能答对。” “你等等,”我先示意她暂停,然后回头看着大雕:“一会儿你闭嘴啊,我和陆绝来回答。” 大雕委屈的点点头。 然后我回头面带微笑的对这女人说:“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你和小明一起参加班级赛跑,在你奋力追赶下,你终于超过跑第二的小明了,那么这时你跑第几?” “第二。”我回答的毫不犹豫。 这么弱智的问题也拿来问? “好,第二个问题:情人节晚上,什么是男生跟女生睡觉前一定要做的事?” “闭眼睛。” 我依然回答的毫不犹豫。 对面女人神色已经变得有些恼怒了。 显然这两个问题让她一点儿成就感也没有。 “第三个问题:五月五曰是我国人民传统节曰:端午节,是伟大诗人屈原投江的曰子,那么你知道五月十二曰是什么曰子吗?” “屈原的头七。” 见我几乎都不做思考,女人神色更加恼怒了,她甚至伸手开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而我身旁的陆绝,正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么变态愚蠢幼稚的问题也就你能全都一次性答对。” 我心想,不要嫌弃老子,没老子我们都要死在这儿。 虽然我们本来就已经死了。 “第四个问题你绝对答不上!” 就像是赌气一样,女人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我们身后的大雕:“他,他的那个玩意儿……” 一提到大雕的雕管,女人脸色涨红,不过我看出来了,她不是害羞,是气得。 “他的那个,完全硬的时候,直径是多少!” 我他妈差点儿没一口气呛死! 这女人脑子是有毛病吗? 不过虽然明知道这女人是故意刁难,但我也不会去和她争辩,因为男人最应该学会的人生哲理有三,其中之一就是永远不要和女人争论对错。 “好,那我要先简单的去测一下,不过我没有尺子,这个要求也算合理吧?” 那女人瞅瞅我:“可以,你随便怎么测,只要不借助道具,但我最后要个准确到厘米的数值,我的法力可不是你随便编一个数字就能蒙混过去的,你最好想好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你回答错了我可就送你们下地狱了!” 我摆摆手:“放心,错不了。” 我给陆绝使个眼色,我俩就同时转过身。 但我俩一转身我当时就快哭了。 尼玛大雕他软了! “我草泥马你关键时刻怎么就软了?”我气得直骂。 大雕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放在肚子前面相互搅着手指,一脸委屈:“我,我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这回连脾气比我好的陆绝也忍不住了,朝前迈一步:“不行!你立马给我紧张起来!” 我连连点头。 是啊,他不紧张,我和陆绝就要帮助他让雕管硬,尼玛这个活可太污了! 见陆绝这么凶,大雕更加委屈,两只大眼睛里直涌泪花,但是雕管还是耷拉着。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冲着我们偷着挤弄眼睛。 我看出他有话要说,连忙扯着陆绝走上前,故意用我俩的身子挡住身后的女人,然后我假装要蹲下身帮助大雕的时候,凑近大雕,大雕则配合的靠近我,用极低的声音说: “3.3……” 我草,这么精确的数字,尼玛你不会坑我吧? 我噌的一下子站起身,陆绝在旁边还不知道咋回事,他还半蹲在地上正愁眉苦脸的犹豫是不是要伸手去帮助雕管顽强起来。 我瞅瞅大雕,决定相信他一次,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回身说:“直径3.3厘米。” 然后在看到那女人吃屎一样的表情后,我暗自松了口气,尼玛答对了! 不过,大雕怎么会对自己的尺寸这么了解,还是直径?卧槽! “算你们狠!我就不信,这个问题你们也能答上!” 女人眼底划过狠色,然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历史上有个女人叫杨玉环,也就是唐玄宗的妃子,她是哪年哪月哪日死的?” 我一听这个问题,当场愣住了。 原本因为我回答上来大雕直径问题,陆绝正惊讶加惊喜中,但一听到这女人最后的这个问题,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我草,坑人也不带这么坑的吧!这谁他妈知道?再说了,这哪儿是脑筋急转弯?” 女人冷笑一声:“我不管!你们要不就给我滚下地狱!要不就答对这个问题!事先规则里可没有规定问题的范围!” 陆绝有些急了:“那他妈杨玉环死的事儿众说纷纭,而且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谁能说得准?” “我不管!”女人尖叫了一声,感觉她的双眼又要开始变化了。 我连忙摆手:“别激动,我回答你还不行么,但是你要记住,如果我答对了,你可不要反悔。” “哼,我出的问题虽然刁钻,但我绝对说话算话!”女人一扬头。 “好,一言为定。”我淡淡一笑,然后说:“杨玉环并没有死,一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死,所以她的死亡日期为无。” 我刚一说完,女人原本自信得意的脸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淡笑:“巧合,你既然能这么问,这里面就有玄机,我也是猜测,不管怎么说,现在你的五个问题我都答对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游戏了。” 这个问题我当然不只是靠猜测才敢说,但是我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于是我转移了话题。 女人眼神无比复杂的看了我有一会儿,才终于说道:“ 好,我说话一向算话,第一个游戏算你们赢,下面就来进行第二个游戏。” 我冲着身旁的陆绝得意的笑笑,陆绝则很惊奇的看着我。 “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就不必了,直接来大冒险吧。就一个大冒险,非常简单,不过要你们三个都参与。”女人面色阴沉。 我瞅瞅陆绝,又回头瞅瞅大雕,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希望大雕不坑。 “好,来吧。”我点点头。 女人又看向陆绝。 陆绝也点头,然后她又看向大雕。 大雕瞅瞅我,又小心翼翼的瞅瞅女人:“好,好吧,那…那你说说最后一个游戏…咋……咋玩?” 那女人好像忽然变得很喜欢大雕,完全忘了他用几把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光的事情。 “这最后一个游戏,是这样的——我想看看你们三个男人抗拒诱惑的能力” 我和陆绝相视一眼,不知道这女人所说的抗拒诱惑的能力指什么诱惑。 金钱?权利? 没等我想明白,那女人忽然开始抚摸自己的身体,然后媚眼如丝的望着我们仨。 “从现在起,你们有五分钟时间,这五分钟里,只要你们有一个人能坚持到最后没硬的话,就算你们赢。” 章节目录 第41章 考验 我操,这女人说的诱惑指色诱啊! 作为一个身体素质健全的男人,面对女人的诱惑,没有生理反应,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我本身对女色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反应,该有肯定也还会有,不过,五分钟,没关系,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撑过去的。 虽然看着这女人搔首弄姿,但我可以想象成她是一根萝卜。 而且,我们三个只要有一个不硬的就算过关。 那女人看着我们三个原地站着,腰部以下、大腿以上没有形状上的改变,于是轻声笑了下:“我要来喽…” 言罢,那女人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我则开始深呼吸,调整呼吸频率来做好准备。 “呼!” 我刚把一口气提到喉咙,却感觉身边一道劲风扫过—— 嘭!大雕这坑货竟然唰的一声就起杆了! “出局一位!” 我当场骂道:“草泥马!这时候你硬什么!摸个头发有什么撸点么!” “我…我…我紧张!呜哇!”大雕边哭边晃动雕管,那女人赶紧捂住自己的脸。 我和陆绝俩眼一黑差点晕过去,这特么才开始十几秒钟不到,大雕就特么一柱擎天了,回头他可以去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世界上硬的最快的男银!我操了个dj! “你们两个继续!” 看着这女人这种程度的诱惑我们,我面无表情,心中也没什么感觉。这 种程度的话,我估计我一辈子也不会起杆。 如果单纯是这样,那可真好办了,这关一定能轻松过去。 但后来我发现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此处不能描写一千字,网站不让写,具体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过程可以加群看) 五分钟,时间到! “你…你…你牛逼!你真牛逼!你们赢了!我操…你肯定不是男的,他妈的!”那女人气得破口大骂,边骂边穿衣服。 我上去扶住陆绝,陆绝两腿直哆嗦。 “兄弟,难为你了,不过,你是怎么办到的?” 陆绝虚弱的望着我,然后将头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我在这娘们抠的时候…就起来了…不过…幸亏…幸亏…” 说到这里,陆绝声音更小了,他咽了口唾沫道:“幸亏我穿错了内裤,穿了条泳裤来,勒的可他妈紧了,所以没显出来,可他妈难受死我了!” 说完,他撑开裤子给我看,那泳裤都被他撑变形了!但连跟毛毛都没露出来! 良心泳裤厂家!一万个赞! 我默默的冲着陆绝竖起手指,身后传来女人虽然不忿却仍然感觉已经认输了的声音: “算你们狠,既然你们已经赢了,我就放你们过去,到了三楼你们会看到一面半透明的,淡红色的云雾一样的东西,千万不要碰,那个是火墙,那种火一旦碰到就会引火上身,鬼火会一直纠缠你的魂魄,将你困住,直到阴兵抓住你们丢进地狱。” 我回头看着她:“那我们怎样能过去那面火墙?” 她摇摇头:“没人能过去,不过火墙上方有个巴掌大的洞,那是唯一没有火的地方,火墙的另一面隔着大概是两米左右有个开关,只要能按到那开关,火墙就会暂时消失几秒。平时阴差都是从那个洞放进去一只鬼鸦来开门的。” 我想了想,点点头:“谢谢你了。” 女人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我不跟你们上去了,另外,你叫什么?” “我叫高森。” 她转身离开前,对我诡异一笑:“高森,没人知道杨玉环没有死,你说你是猜的,但你当时那么肯定的语气,我就知道,你不是猜测。”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高森,一个人肚子里烂掉的秘密一旦有一天稍有不慎被人闻到了腐烂的味道,那这些东西就迟早要被挖出来,祝你好运。”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我们的眼前。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而陆绝则去把大雕敲醒。 大雕醒了后还一心惦记着那个女的,陆绝则一路上教育他,小小年纪不要贪恋女色。 奇怪的是,等我和陆绝还有大雕重新摆好造型披上隐身的裹尸布走出房间后,发现二楼已经没了那些寻找我们的阴差。 陆绝还在和大雕叨叨咕咕的,可能已经忘了这件事,我四下看了看,随手将裹尸布松开了。 “喂你怎么不遮了?” “没事,我猜那个女人已经帮我们把那些阴差弄走了,我有这种直觉。” 我说完,就径直朝着上三楼的楼梯走上去。 陆绝和大雕先是用裹尸布遮着遮遮掩掩的朝前走,但看我就那样大胆的往上走也没什么人再出现,后来也就都挺直了腰杆。 我们一路走到三层,果然那女人没有骗我,三楼上只有一个间房,但那间房在走廊的尽头,而长长的走廊正中间,有一层淡红色的透明的火墙隔着。 我皱皱眉,一路走过去。 走到近处,我仔细一看,在那火墙的正中心确实有一个不大的小洞。 可是对面的墙壁,看起来却不只是两米的感觉。 对面墙壁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开关。 我想了想,回头对陆绝说:“你抱起大雕,让他用雕管把这那个开关摁开。” 陆绝嘴巴张大:“这有点儿危险吧,那洞那么小,别不小心给他断子绝孙了。” 我瞅瞅他:“你觉得他现在就能繁衍后代了吗?你看看他那个尺寸,还是说你还能找到个两米深的女的?” 大雕一脸痴呆样的反应着我们的对话。 陆绝挠挠头:“也对。” 说完他就回头单手去拎大雕的领子:“来,大雕,用你的‘长处’给对面那墙上的开关摁开,走起!” 他毫不费力的就将大雕给拎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大雕这会儿才明白我们要干什么,说话都磕巴了:“那,那洞……太小了吧,我,我我怕……” “你怕什么你怕,不是有你大哥三哥在么,你说你都坑你大哥多少回了,这回给力点儿行不?”陆绝一边说着一边就扛着大雕靠近那火墙。 我伸手拦着他:“等会,他雕管还不硬。” “我草,你这会儿怎么不紧张了?”陆绝夸张的盯着大雕那里叫嚷了起来。 大雕坐在他肩膀头子上,害羞的搅动着手指:“这么危险的时刻,人家怎么能紧张呢……” 我差点儿没气得背过气去。 现在你知道危险了? 那尼玛你让老子危险的时候你紧张个几把! 我气得扬手示意陆绝:“给他lu,然后塞进去!” 陆绝吆喝一声:“好嘞,走起!” 然后就一只手扛着大雕,一只手开始强行给大雕进行直挺挺训练。 你懂的。 大雕哀嚎声不断,短小的四肢不断的挥舞。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少儿不宜的画面有了一会儿后,陆绝抬手擦擦汗:“阿森,就差一点,还够不到。” 我走上去将大雕往前凑了凑:“大雕,你使点儿劲,我跟你说啊,早按到开关就早结束折磨,不然你还得一直在这儿塞着。” 大雕都快哭了:“我,我尽力……” 最后大雕终于用雕管按到了那个开关。 噗嗤一声,那火墙瞬间消失。 陆绝和大雕都松了一口气。 但我却皱起了眉。 这一切,虽然也很坎坷,但怎么也不至于难到在我之前没人进的来吧? 为什么我总有种,我来到这三楼,有些太轻松了的感觉呢? 不过现在来不及想太多,我直接走向那扇门。 按下门把手,门吱嘎一声,很容易的就被打开了。 我探头朝着屋里看去。 三楼就这一间房,这间房不大,里面就一个铁架子,上面缠满电线,而正中央,是一台不大不小的电脑,屏幕上正散发出惨白的光。 章节目录 第42章 有人要你死 “这应该就是记录所有信息的电脑了吧……”陆绝走过来喃喃的说。 “小心一点,以防有什么机关。” 我一边说着,一边谨慎的靠近那台电脑。 但是事实上,一切都比我想象的要简单的多,那台电脑的桌面界面很好操作,根据提示很快就找到了刚死之人的所有信息。 无数人的信息成条状在电脑上快速生成,我点击了搜索,然后输入了我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电脑迅速定位到我的位置,然后我发现,在我的名字后面,有一个红色的叉。 我没想太多,随手就点击了上去,信息嗖的一声消失了。 我注意过有些人有叉,有些人没有,想来这就是之前说的,在没有被阴差押过望乡台的时候一切还都来得及。 但我还是不死心,刚想着要输入陆绝的试试的时候,我周围忽然亮起一道光。 陆绝一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看来是成功了,你要还阳了,不过你现在还只是个游魂,一会儿回到你肉身内之前怕是还有什么变故,这个护魂符你拿好!” 我刚想说话,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陆绝连忙冲上来,高喝一声,啪的将那护魂符贴了上来。 我只觉得浑身一热,然后头脑就开始发晕。 周围的景象逐渐化作一团光晕,刺眼的让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我感觉周围刺眼的强光终于开始减弱的时候,我缓缓睁开眼,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靠做在一张皮椅上,而福子就那么背手站在床边,仅有的一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的我,神色焦急,面容憔悴,想来是一直也没怎么睡过。 我心中一暖,赶紧朝着身体钻进去。 过程倒还算顺利,只是魂魄如体肯定要引发一些疼痛的感觉。 等我晕乎乎的醒来,福子吓了一跳,忙冲上来,我摆手示意他不要担心:“我没事,已经解决了。” 我这一句话,就能让福子明白一切,果然,福子神色开始舒缓,浑身绷直的肌肉也逐渐放松下来。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才看见,我正在隔间里,我旁边就是那张松木床。 原来福子已经自己把这儿都重新打点好了。 “韩龙那边什么情况。” 福子默默做出手语,告诉我,韩龙的别墅被我摧毁,但第二天所有别墅内的人都清醒过来,而且无一受伤,这件事对韩龙造成很大打击,他认为我体质不凡,但也怀疑是他自己得了臆想症。 不管怎么说,他都没有再打算找我麻烦了,只能守着他那个傻儿子韩利,想办法要找各地名医来医治。 别的我不关心,只要他不来找我麻烦,一切就再和我无关。 “好,我现在先去把大雕接回来,我这么一走,还不知道他和陆绝在那边什么情况。”我皱着眉,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他俩也不知能不能顺利从亡魂登记处走出来。 但福子却拦住了我,福子的意思是,我现在阳气尽损,好不容易回来,如今再次利用松木床下阴间,恐怕还是有危险。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到,确实如此。 那日我吸了大量的香,按理说不该没有效果的。 我想再次吸一些,但福子说,那天韩龙砸店,剩下的香都碎了。 那香叶情曾经跟我说过,哪怕断一段,都会失效。 我心中暗骂一句操,却没办法,只能拎着福子递过来的外套就往外跑,这时候还是得去找叶情。 一路急急赶赶,来到京城81号。 这次也是白天,但叶情却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一样,我刚进楼内就已经看见她穿着黑袍带着黑帽子,站在暗处的阴影里,像是在等着我。 “我要买香。” 因为着急回去找陆绝,我没时间废话,直奔主题。 叶情更是从不爱废话的人:“好,五百万一根。” 我立即瞪大眼睛:“你疯了?怨婴香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高的价格?五百万一根,还不是论盒算,你这不是要我命么?” 但没想到叶情却比我更激动,她一把拽下自己头上的帽子,黑色的头发有些散乱的披散下来,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但她清丽的面容和嫩红色的唇还是美的让我心中微微一惊。 可她面色很不好,一直瞪着我,眉头紧锁:“你还好意思问我?高森,整整两盒香,整整两盒!你知道我废了多少心血,有多少婴灵仅存的阳起度化在里面,你却让他们白白的损毁了!像你这么不懂得爱惜香的人,你也没资格使用!五百万一根给你算便宜的了,你敢再说,我就不卖了!” 从认识叶情以来她都是很少会情绪这么激动的,说话也不会很大声。 如今她忽然发脾气,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她瞬间可爱了些。 因为以往的她,总是那么神秘,说话更是惜字如金,感觉她就像是个只知道交易的工具,没有任何事情能牵引她的情绪。 那样并不像是一个人,因为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没有情绪。 但此刻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生动多了,而且,有种乐趣专门叫做,惹美女生气。 美女生气往往是不那么气人的,因为她们生气起来也好看。 确切的说,颜值高,怎么都好看,西施病恹恹,但却美的让人心醉,就是这个道理。 我此刻就像是犯贱一样,忽然觉得叶情生气皱眉的样子很好看,不过我并没有忘了正事。 于是我沉声说:“那不是我做的,毁掉我香的人我也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我知道你很在意你制作出来的这些香,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现在我急需要香,你总不能见死不救,毕竟我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 叶情沉默了一下,然后张口说:“我的规矩是不会更改的,香在你手上被毁,我必须加价。但如果你现在很需要补充阳气,你可以不在我这儿买,去找那盒你丢掉的香,反正那是卖给你的,就是属于你。” 我一愣,我一共就三盒香了,那日为了补充阳气催动扳指来召唤兵马俑已经吸了一大盒进去,还剩下两盒都被损毁,哪儿还有一盒? 看出我的疑问,叶情冷淡的说:“你有一盒香被人调包了吧,我能够感觉到有一盒香离你的位置远去,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叶情和她自己制作出来的香有感应,所以她才会知道我的香被损毁。 她这句话一下子就解释了我的疑问,难怪我使用扳指会出问题,那是因为我之前吸的香都被人调了包,阳气根本就没有补充进来! 我浑身开始冒出冷汗,阳气一点都没补上,我还去催动扳指,当然会大量消耗阳气让我直接挂到阴间去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一直以来想要我命的人很多,比如邓老板那样的角色,我以前也不少遇上。 可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就算在天朝有只手遮天的本事,也只是个普通人,只能搞搞人与人之前的手法。 可这个用换走我香的方式来取我命的人,就等于不但是知道了我靠香活命的事,还知道我平时的一切活动,所以他才知道我要催动扳指需要大量阳气,而且正好要一盒,他还偏偏只换走了我会使用的那最上面的一盒。 能做到以上所有并不简单,能在福子的眼皮子底下换走我的香更不可能是普通的人类而能办到的。 我,到底得罪了谁? 章节目录 第43章 追踪换香人 “你知道是谁换走了我的那盒香么?”我尽可能平静的问叶情。 叶情冷淡的扫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不过我能追踪到那香现在的位置,你去找到那盒香吧,短时间内你在我这儿再买,肯定都会是高价,如果你还想活着,就去把香找回来。” 我当然点头说好,心里却想着,终于能知道到底是哪个龟孙子这么想要老子死。 叶情从怀里掏出一个香盒递给我:“用来追踪的,点燃后顺着香飘散的方向,什么时候烟变成了红色,就到了。” 我连忙伸手接过来:“那要是还没找到香就燃尽了怎么办。” “离得不远,不至于,不过你最好是从这儿出去就点燃,现在就去。” “另外,这香也要收钱,等你找回来后,给我补十万。”叶情冷冷的说。 我心想,这个爱财的娘们,要不是看你这么漂亮,我绝对不会这么惯着你。 “好。” 我出了京城81号后,就点燃了手里的香。 “唰…” 那香一被点燃,立马飘出一阵淡蓝色的烟来,而且这股淡蓝色的烟飘得非常快,眨眼间,已经飘出五六米开外。 我赶紧加快脚步跟上这股淡蓝色的烟。 …… 其实我一开始还在琢磨叶情说的话,她说离得不远,香肯定够用,但我还是不太相信。 结果我跟着这股淡蓝色的烟穿过两条街,来到一条笔直的马路上,蓝烟一直朝前飘着,最后飘进一座高高的建筑物旁终于变成了红色。 到了! 果然很近。 可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建筑物,整个人却傻住了。 因为这座建筑物实在是太有名了,它是全北京最着名的一所人才聚集地。 外人给这地方取了个别名——“北京最强大脑超能力人群研究中心”。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此地全名为——北京第三精神病院。 我皱着眉头感觉一阵头大,手中的香冒出来的红烟正朝里面飘去。 晕,难道换走我香的人,是个精神病患者不成? 我退后一步重新看了一眼这建筑物,再次确认了手中香冒出来的红烟确实是朝里面飘,只好硬着头皮朝里面进。 精神病院的大门半开着,前面立着个牌子写着警告标语,门卫室里一个保安正歪戴着帽子挖鼻孔。 我注意到那保安竟然用大拇指挖鼻孔,真他妈奇葩! 没辙,趁他不注意冲进去! 我猫着腰趁他专注的挖鼻屎时,一步跨进精神病院里面。 “站住!干什么的!” 我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容回过头。 “兄弟,我来看一朋友,前阵子失恋受打击,得了精神病,他姓甄,叫甄友前” 我随口乱编着借口,脑袋里迅速思考怎么把这保安糊弄过去。 门口有监控,来硬的,肯定不行。 “这里不让放鞭炮!” 我欲哭无泪的指着手中的香:“兄弟,我这是保健香,不是鞭炮,闻着安神醒脑,我这不进去看我兄弟么” “看谁也得登记!什么单位的!叫什么!没我的允许让你进了吗!”那保安瞪着眼睛冲我嚷道。 我看着那保安比我矮半头,说话都得翘着脚,那干瘦的样子再加上蜡黄的肤色,我都怕一拳下去再给他打死。 “兄弟,抱歉,那我先登记”我强压着怒火道。 那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保安室拽出一张脏兮兮的纸塞给我。 “写上你的名字!单位名称还有单位联系电话!来看谁!快点!” 我笑了笑,一个小破精神病院这么牛逼?一个小保安口气硬的跟某些事业单位似的。 “呵呵,我没带笔,能借支笔吗?” 那保安一瞪眼睛:“自己想办法!” 草,这保安真是作死。 我将那张脏兮兮的纸握成一团,刚准备发作,那保安忽然看着我,冲我阴险一笑。 “看你人不错,我就给你走个后门吧…不过…嘿嘿…” 我一看这保安直晃身子笑眯眯的望着我,我立马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正好我兜里还有一盒没开封的软中华。 “来,兄弟,拿去抽” 我将中华塞到那保安手里,但那保安连看都不看一眼开始推搡,我笑脸相迎的塞了好几下那保安才接过来。 看着那保安美滋滋的当着我面儿拆开中华,我冷笑不语。 要不说直法部门都是表子,干着肮脏的事儿,却装纯。 而且连一个精神病院的小保安都这德行,那些为人民服务的相关部门,更别提了。 不过这保安光顾着笑眯眯看我,拿出的一根烟都拿反了,他嘴里叼着有烟草的那一头,也不点火,而是砸吧着嘴依旧笑望着我。 “兄弟,我进去了哈,多谢照顾” “你给我站这儿!” 我皱了皱眉头转过身子,这保安怎么个意思? “我还没让你走呢” 我看着这保安把烟吞嘴里嚼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正当我疑惑时,他冲我摆摆手,示意我把头凑过去。 “过来” 我强压着怒火探着头,就听那保安嘿笑道:“叫我声大哥,我就让你进去” “呵呵…” 我笑着收回头,眯着眼睛盯着这个保安,看着他满嘴都是烟草,我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找到换走香的人,这个保安,我一定要阉了他。 “大哥” 我说完举着香转身朝里面走去,这保安忽然冲过来拉住我。 “你,还要怎样?”我声音压到了最低。 那保安满嘴都是烟草,忽然放声大笑道:“你上当了!我不是你大哥!我是你爸爸!哈哈哈!” 我一愣,什么情况? 那保安在我面前走了一个诡异的步伐,然后捏着兰花指怼了我胸一下笑道:“我是你爸爸!” 我嘴角抽动了两下骂道:“我是你爷爷!” 那保安一愣,指着身后一个直抽自己嘴巴的精神病患者:“你不是!他才是我爷爷!” 没等我反应过来,远处跑来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上前不由分说的将这保安衣服扒了,露出里面蓝格子病人服朝后拖。 “我是你爸爸!我是你爸爸!” 看着那个“保安”一边叫一边被医生们拖走,一个医生尴尬的跑到我面前道:“这位先生实在抱歉,这患者装晕倒偷着跑出来,没吓到你吧?” 我木讷的摇摇头,这时两个医生跑到门卫室里面,将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拽起来,把那保安服给他穿上。 我咽了口唾沫,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精神病院我头一回进,我也真正的见识到什么叫牛逼。 看着那群医生正忙活着那个精神病,我趁乱举着香钻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 手里的香还有一小节,那红烟还在向前飘。 我弓着腰在小树林里穿了半天,来到了一个花园。 花园里面有几个精神病患者在散着步——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对着树做眼保健操;有的在原地一跳一跳的学兔子。 更牛逼的是一个精神病正对着一根木桩子使劲儿踹。 木桩子都被他踹掉皮,露出里面白色的枝干,可他仍旧一脸怒气的一脚一脚踹,就好像那树桩子欠他多少钱似的,周围好多精神病都在围观叫好。 我弓着腰看到那精神病胸前的号码牌——9527,再听那精神病骂的内容却让我哑口无言。 “让你不请猴哥上春晚!让你不请猴哥!让你不请猴哥!我踹死你!踹死你!” 要不是我今天有事在身,这哥们我一定帮他逃出医院,给他送蠢晚导演家门口去。 绕过公园,红烟飘香医院后面一个白色建筑物旁,我看到这个白色二层小楼前听着两辆黑色奔驰,那车牌号也是相当牛逼。 就是这儿了。 看着红烟飘进小楼门内,我将香踩灭,快步上前推开了小楼的大门。 “吱呀” 门被推开,屋内站着一圈保镖,那些保镖正围着一个茶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我,而我,则是死死盯着茶桌旁太师椅上坐着的那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姓邓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绝版景点 一见他,我立即皱起了眉。 一个邓老板,上次虽然就有要害我的心思,但我还真没把他当回事。 没想到,他竟然连我的老底都摸到了。 那好,我倒要看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于是我微微一笑:“邓老板别来无恙。” 他似乎对我能找上门并不惊讶,从太师椅上微笑着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保镖们簇拥着他朝我走来。 我一动不动,一直到他走到我身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还是没动。 “高森老弟才是别来无恙,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么,但说无妨。” 我冷笑一声:“的确有事,而且这件事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邓老板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对他身边簇拥着的那些保镖说:“你们都先出去吧。” “可是老板他……” 邓老板脸色一沉:“我说出去!” 那群保镖终于不敢再多说一句,全都灰溜溜的开门出去了。 等到屋里就剩下我和邓老板一个人了,我立马沉下了脸,冷冷的说: “邓老板,眼下就只有你我,我想我们就不必再整些虚的了,说吧,你换走我的香,这么急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我的命,不知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邓老板?” 邓老板哈哈一笑:“高森老弟别这么说,我真没想要你命。我承认上一次,因为我让你从我的会计王健那拿回来的东西,我怕你偷看泄密,所以想过要用小鬼将你灭口,但自从那次高森老弟让我见识了你的本事后,我可就没敢再找你麻烦。” “不过嘛,这次的事,全是因为有个黑衣人突然找到我,对我说,你虽然能下阴间,有各种神通,但这些都会损耗你的阳气,所以你需要经常吸一种滋补阳气的香,如果没有这香,你就会死。” 我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听他这意思,他并不知道松木床的事,只是知道我下阴间会耗损阳气,而那香正是解救我的良药。 不过,他不知道,不代表幕后的那个黑衣人也不知道。 很显然,邓老板是那黑衣人选中的炮灰,但那黑衣人让邓老板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害死我,还是只是为了试探我,亦或是……警告? 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我都是被盯上了的状态,而且,敌人在暗,我在明。 于是我装作一副神色不自然的紧张样子试图让邓老板放松警惕:“那个黑衣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 邓老板见我第一次流露出害怕的样子,果然神色放松不少,明显有一丝得意挂在了脸上,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是我说你高森老弟,你说你得罪了什么人怎么都不知道呢,我们好歹也合作了这么久了,我上次虽然有私心,但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高老弟……” 我没心思听他在这儿整这套虚的,于是我假情假意的摆出一脸感动,一把攥住他的手:“邓大哥,就让我叫你一句大哥!我就知道,你不会存心要小弟死的,毕竟小弟和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所以大哥你要什么,你就尽管跟小弟说!” 邓老板见我这一脸低眉顺眼,警惕心更加放松了些:“高森老弟你放心,我真没要害你的意思,那个黑衣人,我对天发誓,我是真不认识,他莫名其妙的出现来找我,告诉我你的弱点是那香,让我试着换一盒,然后说接下来你就会来找我什么的,我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因为我确实也需要高森老弟……” 说这话的时候他故意看了我一眼。 我马上会意,忙说:“邓大哥要我做什么尽管直说,只要小弟能做到,一定尽心尽力。” 邓老板眯眼笑笑:“我就等你这句话,为了表示诚意,我把你那盒香给你。” 说着,邓老板就弯腰从太师椅下面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老弟,不瞒你说,我老了,最近身子骨也不如从前,别的不怕,我反正不说家财万贯,但也算得上是衣食无忧,人啊一到这时候,不怕别的,就怕一个死字。” 我不动声色的接过那盒香,并没有打开看,装出一脸很认真的聆听的表情,到了邓老板说完才说:“邓大哥说的这是哪儿的话,您不过四十出头,离那个字还远着呢,像您这样的人,定能长寿。”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邓老板也一样,果然他眯眼笑着:“不行不行,哪儿是四十出头,再过三年我就五十了,所以说啊,我也不瞒着高森老弟,本来那人若只是告诉我老弟你的弱点,我也不会趁人之危去换你香试图要你命,老哥没有那么狠心,只是那人跟我说,你带的团中,有一个绝版景点,叫做生死阁,据那黑衣人说,生死阁里归档着所有凡人的生死薄,只要能去哪里找到自己的名字,划上那么一笔,就可以永生不死……” 说到这儿,我已经能够看出邓老板盯着我的眼睛里都已经放射出了激动无比的光芒。 原来这个老东西是想长生不死。 呵呵,还真是贪婪。 如果长生不死是这么简单的事,那阴间就不复存在了。 但我不打算多说什么,因为邓老板的贪婪,正好是能让我利用过来挖掘他背后的那个黑衣人的弱点。 于是我故作有些惊讶的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连我的绝版景点都知道。” 邓老板一听我这么说,更加确认那黑衣人对他说的是真的,神色难掩激动:“高森老弟,我知道,绝版景点是你接的团中最好的景点,你的特级景点都贵的让人难以接受,何况绝版景点,我估计就算是我倾家荡产也是去不起的……” 这话他倒是说的没错,因为绝版景点都是那个人给我设定的,而我还从未接到过绝版景点的团,因为没人出得起那个价钱,那个人也不允许我随便接绝版景点的团。 于是我实话实说:“确实,不瞒邓大哥你说,绝版景点我自己都没去过。” 邓老板更加激动了些,想来是这绝版景点越是神秘,他越是相信那里有能让人不死不灭的方法存在:“所以高森老弟,我没别的要求,就求你带我去一次这绝版景点里的生死阁,如果我能如愿,我保证关于高森老弟的事,我不会泄露给任何人,而且我从此再也不会去打扰高森老弟,你看怎么样?” 我不免在心中冷笑,如果你真得到了永远用不完的寿命,加上你的财力,你不会再来找我那才是怪了的。 人都是贪婪的,而且贪婪是最没有底线的东西。 我故作为难的说道:“不是我不想带你去,而是那地方十分凶险,邓大哥你和我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你也知道,我带的团,级别越高,危险程度也就越高,这生死阁既然掌管着人的生死薄记录,就更不可能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去的地方,去那里,可不是去玩的,那等于是把脑袋拎在手里走阴间啊……” 邓老板连忙表态:“你放心,我一定不拖累高森老弟,这次的危险系数我早就考虑到了,不过我们做生意的人都大胆,高风险高收益,任何事都是如此,既然想要长生,怎么可能不付出点儿代价?我早已有了这种心里准备,只求高森老弟给指条明路,其余的我一定不会让高森老弟受牵连。” 我知道这事儿我如果答应的太快了反倒会让他起疑心,于是我还是故作为难的说:“这个……真的不太好办。” 章节目录 第45章 陪我送死 邓老板和蔼的神色消失不见,眼神透出一股阴狠:“高森老弟,我就这一个要求,你别让我为难,我为难了,咱们彼此都不愉快……” 赤裸裸的威胁。 我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装出一副惧怕的样子,勉为其难的说:“邓老板,这个地方这不好去,但我答应你,我尽全力给你想办法,不过黑衣人那边……” 邓老板算得上聪明人,立马会意:“他自从告诉了我你的事和生死阁的存在以后他就没出现过,如果你想见他,或者想问什么,他要是还能找上我,我一定帮高森老弟带到话。” “好,那麻烦如果邓大哥再见到他,就帮我捎句话,我想和他见一面。” “没问题。” “那邓大哥你就等我消息?绝版景点的事儿,我一定尽力。” 邓老板眯眼笑笑:“希望高森老弟不会让我等太久。” 我连连点头:“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离开了邓老板这儿,我穿过这花园往外走,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见面的地方选在这儿,我又找不到后门。 好在我挺胸抬头,就装作来看病人的家属,一路上也没人拦着。 绕过花园,迎面对面忽然朝着我飞奔过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这男人梳个毛寸头,浓眉大眼倒是很精神,可惜看着这么年轻就疯了。 那病人一边朝我跑一边招手:“紫薇,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在大明湖畔等你十年了!” 我:“……” 这精神病小伙奔到我面前的时候眼角都冒出了两朵水花,一把就把我抱住,手倒是挺有劲儿:“紫薇,我好想你,自从你被那五阿哥抢走以后,我是日日夜夜等着盼着你回来娶我,还好那年大明湖畔杏花微雨,你说过,若是此生能和我相伴,那也是极好的……” 我嘴角抽搐,哥们,你串戏了,甄嬛传还珠格格看多了吧? 我知道跟精神病计较是没什么好下场的,他这时候捅我一刀都不犯法,于是我也装作一脸的悲戚:“小燕子,朕对你也甚是想念,不过你放开朕,朕买了你最爱吃的鹤顶红,我这就去给你拿来,你能再等等我么。” 我暗自在心中佩服自己的演技,对付精神病就不能按套路出牌。 没想到我刚说完,精神病小伙就一把把我推开,一边抽抽鼻子,一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皱着个眉:“你神经病吧你,都演串戏了,傻逼!” 说完,他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绕过我走了。 我满脸都开始抽搐,我操,我让一个精神病骂神经病和傻逼? 也是日了狗了。 我深吸口气,抬腿打算离开,但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仔细的想着,刚刚…… 刚刚那男人朝我跑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他有些松散的衣襟里,锁骨的位置有个纹身。 我脑海中灵光一现! 那个图案…… 好像开头是NO.! 我操! 我连忙回头,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精神病小伙的身影了。 我会不会是眼花了? 不管怎样,这都让我心中更加多了防范,总感觉,一直以来平静的生活,要被打乱了。 我心情有些沉重,但还是迅速打车回到了店里。 回到店里后,我一次性吸了六根香,整整半盒。 确认这次吸的阳气能让我多活一段时间,我又赶紧通过松木床下了阴间,让福子在旁边守着我。 等我到了东市十字路口,陆绝已经和默契的带着大雕在那等着我了。 陆绝一见我下来,忙上来问我怎么样了,阳气有没有补充好,还有没有出现什么别的状况。 我见他一脸关切,心中十分感动,明明是他比我情况更危险。 “我没事,倒是你和大雕,你俩后来是怎么离开亡魂信息登记处的?” 我瞅了一眼在陆绝脚边的大雕,大雕正一脸呆样的看着我。 “我俩没事,说来也奇怪,可能是那女鬼帮忙的吧,我俩后来下楼,一楼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我俩就利用裹尸布,又从正门逃出来了。” 我皱眉:“这件事越来越奇怪了,总感觉,有人在暗处要害我,但似乎还有人在暗处帮我。” 于是我把回到阳间这期间发生的事儿都给陆绝说了一遍。 陆绝神色也难得很郑重:“看来是很棘手,而且,最近我卜卦你的命格,忽然什么都算不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未来变得一片模糊。” 我叹口气:“不管怎样,看来这生死阁我是一定要去的了,而且我有种感觉,或许这趟生死阁之旅,我也能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可是,阿森,那生死阁真不是你能去的地方,生死阁在冥府幽魂之地,那里一片混沌,除了有令牌的阴差能进,其余无论人鬼妖魔,有去无回,擅闯生死阁的人都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可不能冒这个险啊!” “但我真的必须去,阿绝,不瞒你说,这种生活,我已经过够了。”我苦笑一声。 和陆绝对望一眼,他眼底似乎有泪花,我眼角也有些湿润。 我知道我俩兄弟这么多年,此刻都很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这几年我一直过着随时都有可能没有明天的生活,我真的累了。 都不知道多少次阳气即将耗尽手头有没有钱,随时等死已经成为我的必修课。 而陆绝,他在阴间呆的时间比我更长,为了保护我,他不投胎转世,在阴间的日子有多寂寥,我心里比谁都明白。 “阿绝,你以前总劝我让我去调查我们高家祖上到底和那张松木床有什么渊源,我习惯了得过且过,从来不想着真的去解决这个问题,但到今天,我忽然明白了,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这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我还在家乡疯人院的母亲和妹妹,喉咙更加哽咽:“所以这一次或许是个机会,我总觉得我该做点儿什么。” 陆绝叹了口气,沉重的点点头:“我明白,我也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一切真的在冥冥之中开始改变了,既然如此……” 他像是忽然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一趟去生死阁,我陪你一起去!” 我立马拒绝:“不行,绝对不行!连你都说,那地方九死一生,十个去了十一个都回不来,我绝对不会让你也搭进去!” 陆绝淡然一笑,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我留在这里就是因为你,我已经是个死过的人了,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眼眶酸涩的都有些发痛了,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骨子里跟我一样,一旦做了决定九匹马都拉不回。 “好吧,那你帮我去邮寄给那个人一封信,把事情说明白,我还要看看那个人的意思,我回去把该交代的事都跟福子交代好,然后再下来。” “你去吧,不过……”陆绝低头看了一眼大雕:“他呢?” 我瞅了瞅大雕:“我先给他带上去再说。” 然后我就拉着大雕,回到了阳间。 “二哥我好想你!”大雕抹着眼泪穿着他松松垮垮的开裆裤从松木床上下来,朝着福子奔过去。 福子一脸抽搐,我看得出,福子再见到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惊喜。 我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跟福子交代了清楚,福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语说,这次他也要陪我一起去。 我也沉默了。 我知道,以福子的能力,他要是在我身边肯定如虎添翼,而且我当初训练他养着他就是为了让他关键时刻派上作用,但真到这时候,不知怎的,我忽然有些不忍心。 不忍心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陪我去送死。 章节目录 床祸——春节篇 爆竹声声,辞旧迎新。 大街小巷响起“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天空中不时升起五彩缤纷的烟花。 几个穿着棉袄的小孩儿站在雪堆里放着烟花,他们跑着、笑着。 天气虽然寒冷,却挡不住新年的喜气:远处的红灯笼,地面火红的鞭炮屑,还有家家户户门口贴的红春联… 千家万户都溢出了欢声笑语,夜空被烟花映的通亮无比,走在大街上能听到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庆新春的精彩节目,真是“灯火辉煌庆佳节,欢声笑语迎新年”! 空气中都带着一股香甜的气息,这气息就叫做年味儿。 王府井大街,高森和大雕还有福子此时正在布置着店铺。 “再往上点,对,差不多了,好嘞!”大雕歪着脑袋说道。 福子回头瞪了他一眼,大雕一扁嘴,跟高森哭:“大哥,二哥,二哥他凶我……我,我,我又要开始紧张了!” 高森嘴角抽搐:“我不想除夕看到的是你的管,你不许给老子紧张!” 大雕对手指:“好,好吧……我,我叫不紧张。” 福子从凳子上跳下来,他抬头看着店铺两旁的对联,确认贴的没问题了,才拍拍手。 因为今天是除夕,高森和福子难得都穿的喜庆的红马甲,至于大雕,高森给他弄了个红尿布。 等到一切准备好,高森就带着福子和大雕,站在了店铺门口,对所有床祸的读者们集体抱拳,齐声说道: “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一拜全家好,二拜困难少,三拜烦恼消,四拜不变老,五拜儿女孝,六拜幸福绕,七拜忧愁抛,八拜收入高,九拜平安罩,十拜乐逍遥,预祝床祸的读者朋友们猴年吉祥,万事顺意!” 当然,福子打的是哑语。 祝福语说完的时候,福子和高森同时倒地。 至于原因…… 咳咳,大雕没忍住,紧张了,雕管打到了高森和福子的脑袋。 不管怎么说,新的一年来到了,我不敢保证床祸的更新,这本书就给大家个乐呵,喜欢的就进群我们做朋友,不喜欢的可以走人不用催更,这书我免费写给大家看,图的就是个心情,愿意和本姑娘交个朋友的,咱们猴年大吉大利!